作者:洛子初
&bp;&bp;&bp;&bp;“讨厌!本来就圆得像饼一样,你还捏!”自从萧清颜差点流产以来,赵家上下都把她好吃好喝地供着,使得她原本纤细的身材愈发有向着球形发展的趋势。
偏偏家里那么多人众口一词每每在她照完镜子之后说她不胖,还说这样看着才喜庆,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
赵梓流则是培养出了一个新的兴趣爱好,那就是有事没事就喜欢捏捏她的脸,据说手感好得无可比拟。
萧清颜忍了一次两次三四次,终于有爆发的迹象。
见小白兔发飙,某人忙自动自发地上前哄,好话说尽才算让萧清颜重展笑颜。
萧清颜看着他鞍前马后只为让自己高兴感慨万千,外面那些只见过赵大少呼风唤雨的人哪里能猜到堂堂赵家的继承人回了家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所谓爱情,大概就是能让你做永远不会为了别人而做的事吧。
她的爱情,已然在身畔许久,萧清颜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温柔。
许多人说现世静好,岁月安稳,可不就是说的现在么。
你爱的人也爱你,爱你的人都幸福,试问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呢?
“想什么呢?”赵梓流自身后抱着她,双手穿过她并不纤细的腰交汇在肚子上,轻轻地抚摸。
“在想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赵梓流的声音把萧清颜从天马行空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等你生完宝宝我带你回清风街?”赵梓流其实也怀念当初的时光,如果没有那一场偶遇,又哪会有后来这么多的巧合和自己现在有妻有子万事足的生活。
“我怕回去了又被三姑六姨上赶着问我家表哥有没有婚娶。”萧清颜拿以前的事揶揄他,想起自己顺口对别人说的那句尚未娶妻便忍不住笑开。
“小坏蛋,当初为了你那句话,我差点被人堵在街上。”赵梓流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两人脸贴脸的姿态亲昵而又自然。
“阿流,如果你是深海,那我一定心甘情愿的溺水。”萧清颜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网上看见的一句话,便顺口借来用了一下。
赵梓流只愣了一秒不到就发现这姑娘居然在对自己说情话,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流光溢彩,“多说几句。”
他向来最爱萧清颜害羞又情动的姿态,这姑娘每每想要表达欢喜之情的时候最是灵动。
萧清颜今天破天荒地配合,“从情难自知到情难自止再到情难自治,我的世界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
萧清颜其实一直都愿意承认,只有赵梓流贯穿了她心随情动的岁月,还有,未来的人生。
亲爱的,有人说
——岁月那么长,总有一次输掉全世界。
如果对象是你,我情愿放弃所有可能翻盘的筹码,只为与你共写一首没有退路的情歌。
因为,我已花光了此生所有的运气,才能在最美好的岁月遇见你,爱上你,然后拥有你。
这是萧清颜的心声。
——愿无往事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这是赵梓流的承诺。
——此后沧海一顾,你在我心里永远不老。
此处应有配音,填完坑的作者顶锅盖飘走。
&bp;&bp;&bp;&bp;暗夜——顾名思义就是暗沉的夜色,这个名字用来形容酒吧实在是再贴切不过。
作为一个乖孩子,在二十二岁之前,萧清颜从未进过任何跟酒吧有关的场所。
可是今晚,偏偏破例了。
事情要从下午的同学会说起,一不小心玩过头,又一不小心答应了某个老同学的邀约,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萧清颜看了眼手表,居然已经快十二点了,忙掏出手机给某人去电话,“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在暗夜...”
话才说一半,她突然发现,原本坐在身边的林绮语不见了!
当下也顾不得手机还通着,四下找寻她的身影。
十点钟方向似乎有点眼熟,某姑娘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林绮语,可她身边那几个庞然大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举着手机的人硬生生地被吓出一身冷汗,然后三步并两步朝视线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代她说句抱歉。”某姑娘一来就先服了个软,心想伸手不打笑脸人,说几句好话估计也就没事了。
“道个歉有什么用?你这位朋友把我的客人给吐了一身,这...”
此时吧里的灯光正好转了过来,也让说话的男人清楚地看见了萧清颜还有正低呼着还要喝酒的林绮语的脸蛋,顿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自然,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又刻意打扮了一番,且身上也没有那种混迹风月场所的风尘味道,还是在夜场如梦似幻的灯光下,任谁看了都会产生那么点想法。
萧清颜自然是看见了对方的目光,只是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林绮语做错事在先,自己这边又只有两个单身姑娘,真要闹起来肯定是她们俩吃亏。
眼眸流转间,某姑娘已经笑着开口,“您看这样行不,这衣服送去洗衣店干洗,费用我们来承担,若是还有什么要求您也可以提出来商量。”
对方一听这话立刻摇了摇头,“小姑娘,也别说我为难你,这衣服就不用你洗了,不过你至少应该跟我的客人赔个不是吧,你说对不对?”
男人说的话已经摆明了这是个坑,可就算明知道是个坑,萧清颜也不能不跳,总不能把林绮语一个人丢在这,便咬了咬牙问到,“不知道你说的客人是哪一位?”
男人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卡座上坐着的几位,“只要他们说不追究,我就没有问题了。”
卡座上有四个男人,从萧清颜的方向看过去压根看不见谁的衣服有大面积沾湿,某姑娘顿时有点明了他们的意图,“请问得罪了您哪位朋友?我想我朋友不至于吐了四个人吧?”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请客人来是为了谈生意,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不高兴我这买卖可就砸了,这损失你承担得起?”
男人的语气开始强硬起来,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卡座里众人心照不宣的光芒。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萧清颜开始有些隐隐担心。
&bp;&bp;&bp;&bp;刚才电话里只来得及报出暗夜的名字,也不知道那家伙能不能找到她们所在的位置。
如果他没来的话,把这件事闹大或许能解这一时之急。
虽说心底开始在暗暗盘算,萧清颜的面上却依然不现丝毫其他情绪。
卡座上某个男人似乎看出了萧清颜的担忧,起身拿了空杯倒了杯酒推到萧清颜面前,“我也不为难你,你跟每个人喝一杯这事就算过去了。”
某姑娘扫了一眼坐着的四个男人,暗想这四杯差不多就是一扎壶的份量,刚才跟林绮语已经喝了一扎壶下去,目前似乎还没有什么反应,如果再灌一扎壶下去...
想到这里,萧清颜咬了咬牙抬头问道,“是不是喝完这四杯我和我的朋友就可以走了?”
之前说话的男子点了点头。
萧清颜也不再说话,拿起面前的杯子朝最左侧的男子说到,“我替我朋友说一声抱歉。”
然后一仰头就把手里的酒灌了下去。
“好酒量。”第一个男子说这句话的意思应该就是没问题了。
萧清颜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面向第二个男子,“我替我朋友说一声抱歉。”
说完又是仰头干掉。
看她这么豪爽,男子倒是也没说什么,只略微点了点头。
一直到某姑娘喝完三杯,已经觉得肚子撑的厉害,毕竟已经喝了将近两扎壶下去,可还剩下第四个也就是之前推酒出来的男人没敬完。
萧清颜暗暗地掐了自己一把,可千万别在这时候现出点什么痕迹,那就糟糕了。
“还是一样,我替我朋友说句对不起,你们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她一个酒鬼计较了。”
萧清颜说这话,自然也有其他意思,林绮语是酒鬼,正常人如果跟一个酒鬼计较,那不也显得他们不正常么。
自然,这种想法也只能存在于某姑娘自己的脑海里,要是真的说了出口,那今晚就不是喝酒的问题了。
萧清颜话音刚落,也不给对面的人说话的机会,咕噜咕噜地就把酒给强行灌了下去。
之所以说是强行,是因为她早已觉得之前喝下去的酒已经开始在胸口徘徊,隐隐有喷薄而出的架势。
可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间,不把这四杯酒喝完的话,自己和林绮语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最后一杯下去,萧清颜只觉得脑袋发胀,她能依然站的笔直靠的是最后一丝意志力,因为眼下除了自救之外,她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
“我和我的朋友可以走了吧?”
之前说话的男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被身边的人轻轻地拍了拍,这才悻悻然住了口。
萧清颜看他们再无任何阻挡,便拖着早已不省人事的林绮语朝原本的座位一步一步走去,旁人只要稍微仔细点就能看出她此刻的步伐有多么勉强。
萧清颜此刻真的已经没有其他想法了,只觉得原本几步路的桌子为什么这么远,正惆怅的时候蓦然觉得肩上一轻,随后耳畔便传来含怒的声音,“你这是喝了多少?”
&bp;&bp;&bp;&bp;T大以顶尖的教育质量闻名,校内学生不管是在读书时代还是毕业之后,所取得的成就都不容小觑。
一年又一年,数以万计的学子在历经大浪淘沙之后才来到这里,接受更适合未来发展的教育,然后又奔向全国各地四散在各行各业。
T大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大概可以总结为四要四不要,从大一新进到大四实习的学生几乎无人不知。
四要中最为显著的一条就是要好好恋爱。而四不要中与此相对的一条则是不要跟TY班的学生恋爱。
所谓TY班,大概可以理解为特优班,班里几乎清一色为男生,家世背景自然不用说,可是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如果没有在某方面有过人之处,花再多的银子大概都难以入门。
关于传说,暂且就说到这里。因为我们的女主--萧清颜,压根不懂这些,虽然也曾听宿舍里的女生提过,但由于实在无感,所以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而已。
萧清颜其人,别看她有个古典的名字,性格却一点都没有秉承父母之愿,哪怕生在了江南水乡的温柔地,也没能把她敢爱敢恨的性格改造得太多。
大二的开学之日随着炎炎夏日的消散而愈加临近,可是萧大姑娘依然优哉游哉的窝在家门口的小巷子里晒着太阳,半点没有压迫感。
“请问清风街怎么走?”突如其来的问句打断了正闭目养神的女子,虽然不悦,但丝毫没有显山露水的姑娘还是睁开了眼睛。
大概阳光过于强烈,刚开始只能看到朦胧暗影的眼眸毫无焦距,却让人误会成了盲人,“抱歉,我不知道你看不见。”
萧大姑娘顿时来了气,好端端地被打扰了不说,还莫名成了残障人士,自己晒个太阳招谁惹谁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看不见?”
话音未落,对面的男子只觉得刚才还无神的双眸倏然透出了万丈光芒,简直有把粲然的阳光都要给比下去的趋势。
看身边的人正处于呆愣的状态,另一个同行的白衣男子忙开口解围,“实在抱歉,我这位朋友两天不曾合眼,所以有些头脑不清楚,打扰了。”
男子的解释并没有让萧清颜的心情好转,也不表态,径直便起身走向了正敞开着的大门,尔后只听见嘭得一声--木质的老门无情地被甩上了。
“啧啧啧,这脾气够火爆。”白衣男子感慨了一声便转身离去,倒是之前似乎被惊到的男子朝着已经被合上的大门看了一眼,然后才跟上了同伴的步伐。
他们不知道的是,脚下的这条路,就是他们寻觅已久的清风街,但因为年代久远,任何提示的牌匾都不曾树立,只有久居此地的乡亲才知道这个名称。
还因为早在十年前,它就已经被改成了官方所认可的风情街--Z市诸多拥有古建筑群的街道之一。
故事已然拉开序幕,无论你愿不愿意,生活的车轮总是会朝着原有的方向慢慢驶去。
&bp;&bp;&bp;&bp;如果你在兜兜转转之后,发现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到底是幸亦或是不幸?
“阿笙,歇会歇会。”有着阳光外表的男子一屁股坐在了茶馆外面的简易餐桌旁,深呼一口气才觉得渐渐缓过神来,虽然已近九月,但这天气照旧热得乱人心弦。
被点名的男子转头看了一眼嚷嚷着的男子,又看了一眼毒辣的日光,不置可否地走到遮阳伞的下面,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两个人都是身材修长丰神俊朗的类型,不同的是蓝衣男子亲和温暖,白衣男子冷若冰霜,只是气质不同并不能影响他们本身的魅力,况且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子相携到此的确难得,小镇上的姑娘们一传十十传百地嘀咕着少女心事。
没过多久,几乎全镇上的人都知道来了两位动人心魄的男子。
只是对他们的来意,却是没有人能猜得透。
看他们的穿着,实在不像是一般人家,可是这平凡的小镇上既没有足以吸引外来客的文化遗产,也没有能让人膜拜不已的恢弘建筑。
要说起来,即便是那些古建筑群,也不过是旧时代江南水乡的小门小户而已,实在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于是对于他们的来意,各种各样的猜测更甚。
可是话题中心的两个人却浑然未觉,详细地打听完目的地之后又沿着原路返回,直到站在不久之前刚从此经过的木门之外,蓝衣男子才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一脸苦大仇深地模样,却还是伸手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等了良久,终于有苍老的声音传来,然后是吱呀的木门开启之声,华发斑白的老人已经出现在眼前,而蓝衣男子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萧爷爷!”
老人浑浊的眼睛中刹那清明起来,虽然极力掩饰,却依旧显出了强烈的激动,“小少爷!”
两个人激动得说了一会话,老者这才发现门口的两个人早已热得汗流浃背,忙不迭地请进了门,自己却还沉浸在旧时光的感慨之中,当年自己请辞的时候小少爷才十岁,一晃都十几年过去了,果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三个人一路走来,蓝衣男子环顾了下四周光景,虽说是江南的老房子别有韵味,可是跟自己平常住惯的房子却差得太多,这样看来老管家这些年过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难道他走的时候爷爷没有给足养老费用?
还没等他想完,之前遇见过的闭目养神的女子已经朝他们而来,看到他们两个人也是吃了一惊,“爷爷…”
老者尚且处于激动之中,一把拉过自家孙女,“颜颜,这是赵家的小少爷,旁边的那位是小少爷的朋友。”说完又转头看向身后之人,指着女子说道,“这是我那不成材的孙女--萧清颜。”
介绍完之后三个年轻人算是认识了,可是萧清颜却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早知道他是谁,刚才她就不会把早晨的怒气发泄在陌生人身上了。
&bp;&bp;&bp;&bp;这下倒好,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爷爷口中什么的小少爷,恐怕自己后面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关于刚才的问路事件,三个人很有默契谁都没提,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可是萧大姑娘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只乖乖地低着头喝茶,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心底却在暗自揣摩,这个什么赵家怎么会跟爷爷认识呢,按理说爷爷早就不问世事很久了,思来想去,终究无解,于是某个一向豁达的姑娘便把这个疑惑丢在了脑后,专心地听起爷爷他们的谈话来。
“您也别喊我小少爷了,叫我梓流就好,我呢,就管您叫萧爷爷。”赵家少爷的一番话说得真切而又不容抗拒,萧老爷子怔怔地看着这个自己带了多年的孩子,眼角都泪花闪过,然后微微地点了点头,连声说好。
至于他们的来意,萧大姑娘听了半天才弄懂,原来是赵家奶奶思念已过世多年的丈夫,但苦于两个人从未有过合影,于是便想让一向擅长作画的爷爷画一副两个人的合影,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萧老爷子自然是一口答应,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又是人家子孙亲自来求,哪有拒绝的理由。不过这作画需要的时间不算短,于是白衣男子在老爷子答应后便先行回去了,只留下赵家少爷一个人在此。
本来某少爷已经想好要去住周边的饭店,无奈萧老爷子死活不同意,非把他留宿在家,又让自家孙女把二楼的一间客房连夜收拾了出来,萧清颜无奈,爷爷平时一个人住,现在家里只有三个人,总不能让客人自己收拾,想了想便往楼梯走去。
赵家少爷跟萧老爷子下完棋之后慢慢地上了二楼,只见楼梯右侧的房间里灯火明亮,隐隐还有声音传来,脚步便不由控制地往那移去。
彼时萧清颜正在苦命地给某位大少爷整理被铺,夏天本就穿的不多,何况又是在自己家里,所以基本没什么顾忌的姑娘只穿了件水蓝色的T恤,下身自然是时下流行的热裤。
此刻某姑娘正俯身在床上拉平有褶皱的地方,领口微微露出白瓷一般的肌肤还有微微弯曲着的修长腿部在在都刺激着来人的神经。
可正专心做着爷爷交代的事的姑娘压根没有想到客人已经上楼,正倚着门框兴趣盎然地瞅着自己。
等四个角的床单都拉平,萧清颜早就一身汗,刚想转身去拿被子,不期然看见了门边的某人,再想起自己刚才的动作,脸蛋一下子涨红,口气恨恨道,“你怎么来了也不说?”
赵家少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中有灼灼光亮,却让某姑娘没来由地后退了一小步,“既然你来了,被套你自己套吧。”
说完便往门口而去,可是尚未出门便被对面之人的话语僵住,“这么晚你是想让我去找萧爷爷?”
一听他要找自己爷爷,萧清颜立马没了气势,认命地返身去重拾被子。
&bp;&bp;&bp;&bp;心里却气愤不已,什么破少爷,还以为这是八十年代的旧社会么,居然用身份来压迫自己,真是无比可恨。
某少爷看着对面的女子抬眉低眼之间已然变换了好几种表情,不由地心情大好,“赵梓流。”
某姑娘愣愣地看了他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告诉自己他的名字,虽说心里有气,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也只得勉强扯了扯嘴角,“萧清颜,请多指教。”
于是两个人就在貌合神离中结束了第二次的对话。
萧清颜倒是没有多想,洗完澡躺下便睡,可这头的赵梓流就没这么好过了,脑海里时不时飘出晚上她给自己铺床的模样,身段柔软,神情安然。
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觉得身下躺着的床这么让人舒适,明明只是硬硬的木板床上加了两层软垫,却仿佛比家里定做的床让人舒心一百倍,也许是年幼时期从未被自己的母亲妥善照顾,所有的贴身事务一直都是由家里的佣人包办一切,所以对于温情,实在是见识甚少,今晚无意中看见的那一幕倒是勾起了久未忆起的年少时光。
倚在门边的时候,怎么都没法把那个专心为自己铺床的女子和白天甩门的姑娘联系到一起,完全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模样--眼前这个就像是江南水乡里典型的温婉,而白天那个那是四川辣妹子的重重彪悍。
要不是亲眼所见,怎么能够相信,这么极端的两个性格,居然能够揉合在同一个女子身上,而且丝毫不觉得矛盾,只觉得让人有用之不尽的探究欲。
赵梓流躺在床上良久依然是了无睡意,便翻身下床拉开了屋里的窗帘,立刻有满目的星辉撒入,胸中的不畅霎时就被遣散,简直就是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似乎有些明白了爷爷在世的时候为什么愿意放弃都市的繁华,总是向往着梦里的江南,不管家里如何劝阻,每年都会抽时间来水乡小住,而且是一个人,谁都不让跟着。
那时候只觉得看不透老年人的想法,却不料其实是自己没有设身处地地感受他的想法,在这里,的确能够让自己平心静气,也许正是因为身处的世界太过绚烂,才让人更怀念淡淡的清透。
一夜辗转,第二天睡到临近中午才醒来的赵家少爷有片刻呆滞,似乎从读书开始就再也没有这么随心所欲地睡到过这个点,随即又自我嘲笑了一番,没想到换了个环境连习惯都换了。
下楼的时候祖孙两个人正各自忙碌,一个在看报,一个在浇花。看见他下来,萧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小少爷下来了,颜颜你去把饭菜端出来,准备吃饭了。”
被点到名字的姑娘浇完了手里的那盆花才施施然放下了水壶朝厨房走去,赵梓流有片刻不自在,萧老爷子却没有多想,把某少爷拉到饭桌旁边坐下,而萧清颜则把早已准备好的饭菜给端了上来。
&bp;&bp;&bp;&bp;桌子是典型的八仙桌,摆了四菜一汤之后略显拥挤,菜色是江南最常见的清淡小菜,于萧清颜来说是日常必备,于赵梓流而言却是新奇无比。
萧老爷子看菜上齐之后,便乐呵呵地招呼赵梓流开饭,“都是常见的小菜,可别嫌弃。”
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萧老爷子指着中间的一道清蒸鱼让自己尝尝,赵梓流也不客气,夹了一块便往嘴里而去,一入口便愣住了,这鱼,肉质鲜美,肥而不腻,口感酥软,唇齿留香,即便是家里的大厨,也从未做出过让自己这么一尝倾心的菜色。
见赵梓流只顾着吃却不说话,萧老爷子笑眯眯地问到,“味道如何?”
某人这才清醒过来,连连点头,“余味绕梁,三日不绝。”
话音刚落,左侧位置上的姑娘便扑哧笑开,“不过是私家小菜,赵大少爷恐怕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才会觉得新鲜。”
赵梓流这才想出些眉目,家里只有三个人,要说这菜是萧爷爷做的恐怕不会有这么精致,那么剩下来就只剩昨晚让自己失眠的罪魁祸首--萧清颜了。
想到这里,不由地多看了几眼身边的姑娘,现下会做饭的姑娘着实不多,而能做到这么美味的就更少了,心里对眼前女子的好奇又多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
午饭过后,萧老爷子便进了书房准备作画事宜,萧大姑娘则‘奉命’带远道而来的赵家少爷四处逛逛。
两个人并肩走在不甚平整的路面,时不时有认识的街坊邻里路过,也会多看几眼,于是没过一会小镇上又开始了新的传言--原来昨天来的帅小伙是来找老萧家的孙女的。
赵梓流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不代表萧清颜也是,在被第个小姑娘问了身边人的身份之后,萧大姑娘已经隐隐有了不悦,眼见前方又走来几个一眼就能猜出目的的姑娘之后,萧清颜果断地做了决定,尔后便笑意盈盈地朝前而去。
“清颜,不给我们介绍介绍这是谁?”某个长相不错的姑娘娇笑着问道。
萧大姑娘只觉得这大夏天的冷风阵阵,平时她见着自己可从来不打招呼的,由此可见身边人的男色实在厉害,忙不迭开口回到,“这是我远方表哥,好多年没见了,这不来看看我爷爷。”
众人一听是表哥,立马来了兴致,缠着萧大姑娘问东问西,于是萧清颜便事无巨细地把某人的爱好习惯说了一遍,然后又俯在某个姑娘耳畔轻轻说了句话,便朝某少爷挥了挥手,“表哥,她们找你有事,我先回家了。”
没等赵梓流反应过来,萧清颜已然走出很远,边走边憋着笑意,直到进了家门实在忍不住了,于是蹲在地方好好地笑了一通,还没等笑完,头顶已有阴影传来,“这么好笑?”
萧大姑娘这回笑不出来了,愣愣地抬头看了眼正俯视自己的某人,弱弱地问到,“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bp;&bp;&bp;&bp;“我这不是不放心我家表妹么?”赵家少爷没好气地回到,一想起刚才的事就心有余悸,那真是一群恐怖的女人。
萧清颜立马没了气势,讪讪地笑道,“我也是怕你在这里无聊,给你找点乐子,嘿嘿,出发点是好的。”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赵梓流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脸色立刻阴沉了几分,随后又恢复从容的模样,嘴角勾笑,“怕我无聊不用舍近求远。”
萧大姑娘愣了愣,目光在某少爷的脸上转了几圈才迟疑地问到,“什么意思?”
赵家少爷微微笑了笑,然后拉着某姑娘的手就往楼梯而去,可怜的姑娘就这么茫然地被拖着前行,直到两人进了昨天刚收拾出来的房间,某少爷才止住步伐,随后嘭地一声关上门。
此时的萧清颜终于有了危机感,小退一步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却在刚有行动的时候就被制住双手,然后就有压迫扑面而来。
某姑娘无奈地一退再退,直到背抵上门板才在某人毫不掩饰的眼神中开始有点颤抖,却依旧倔强的不说话。
赵梓流原本笑眯眯的神情在进了房间之后便转为灼热,此刻更是有如猎豹看见绵羊,萧大姑娘无路可退的那一瞬间,他的头就已经毫不犹豫地低下,俯身摘取干扰了他一夜的红颜。
萧清颜原本瞪大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微微眯起,本就有些微红的脸蛋此刻更是绯色潋滟,本来只是一个带有惩罚已经性质的吻到最后却变了质,一吻结束,两个人都微微有些喘息。
某少爷眼神流转之间已经清楚自己对眼前的姑娘产生了兴趣,便收紧了手臂低低地说到,“我以前不相信一见钟情,现在还是——因为我对你是三见钟情。”
萧大姑娘原本迷惘的模样在听到这番话后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挣扎良久,却始终脱离不开四面八方的热气,只得偃旗息鼓暂呆某个尚且不熟悉的怀抱,没好气地说到,“赵大少爷,别拿乡野村妇开玩笑,我玩不来你们大城市的无肉不欢!”
某少爷挑了挑眉,神色闪过一片清明,“无肉不欢?看来萧爷爷的孙女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淳朴嘛。”说完还恶质地在某姑娘的背上拍了拍。
萧清颜气结,又开始挣扎了起来,无奈男女力道之差实在悬殊,终究未果。
突然头顶又有声音传来,“我听说你也在市读书,是在哪个学校?”
某姑娘抬头看了眼问话之人的神情,扯了扯嘴角不情愿地说到,“T大。”
赵家少爷笑得那叫一个欢乐,放开了萧姑娘的双手,转而搂住了她的腰,“做为萧小姐的校友,我表示万分荣幸。”
萧清颜此刻没有心思去顾及某人不老实的双手了,忙不迭地在脑海里搜索赵梓流这个名字,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学校里有这么个人。
转念一想也对,自己平时极少跟外班的人交流,不知道他也实属正常。
可是,如果在T大也这么高调的话,按照道理说自己应该是有所耳闻的。
&bp;&bp;&bp;&bp;想到这里,某姑娘不禁又看了一眼正看着自己的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赵梓流啧啧啧地摇了摇头,一脸你无可救药的表情,“连TY班的人你都不知道,看来你这个大学是白混了。”
赵家少爷自认为很平常的一句话就像是原子弹爆炸一样在萧姑娘的心里投下了巨大的阴影,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你你你…”
TY班!自己生平最恐惧的就是跟TY班里的人有任何牵扯,那可是要人命的阿。可是现在,自己居然在TY班赵某人的怀里,这这这…还能活下去么。
要说萧大姑娘怎么会如此惧怕,究其原因还得从宿舍那群彪悍的妹纸说起。犹记得大一下半学期,TY班里有个平时很低调的宋氏同学被爆出和外语系的系花有恋爱关系,一时间群英振奋,没到半天,某系花所有的资料已经被人肉完毕贴在学校的贴吧里,还不断有回帖爆出新的资料,就差把该女祖宗十八代给挖出来了。
彼时萧清颜正捧着四级的辅导资料在那里听听力,实在是不堪其扰才放下耳机听了会宿舍的论调,不听不知道,听完吓半死。
宿舍看起来最淑女的小蓝童鞋阴阴地笑道,“我要去和外语系的妹纸们好好打交道,把那个系花所有不想让人知道的资料都给公之于众!”
平时性格最活泼开朗的柚子童鞋则自信地表示要每天去系花童鞋面前转悠,萧清颜不解,好奇地问其原因,答曰,“在我面前,那孩子就是一东北平原呐!”
于是某姑娘一口水华丽丽地喷在了面前的资料上,还不带一点遗漏的。
至于另一个姑娘的豪言壮语,不是她不想听,而是她还来不及听下去就被英语老师给叫去办事了,谁让她是可怜又苦命的课代表呢。
只是从此之后TY班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就像是洪水猛兽一样的存在,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某姑娘回神,发现赵家少爷正盯着自己,似乎在等下文,忙收了思绪言笑晏晏,“请少爷高抬贵手放了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讨好,却流露出淡淡的惊惶。
赵梓流思前想后也没弄懂,怎么说了个校友就让眼前的姑娘莫名奇妙地变了个样子呢,随即手下的力道收了收,不许眼前的女子逃避,“给我个理由。”
萧清颜衡量了一番,似乎其他的说辞都有些牵强,还是照实说吧,“在T大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千万不要跟TY班的人牵扯。”
“这算什么理由,我也没听说TY班都是单身!”赵家少爷语气不佳,原本代表着绝对优秀的班级怎么到她这里就变成了豺狼虎豹,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你难道不知道跟TY班的人扯上关系会死的很惨吗?”某姑娘于是原原本本地把某系花的悲惨遭遇说了一遍,说完还大大感慨了一番。
“不了解情况的是你!”赵梓流火大,这姑娘居然对小道消息这么相信。
&bp;&bp;&bp;&bp;“那个系花之所以这么出名,是因为她抢了自己朋友的男人,她朋友又是那种敢爱敢恨的性格,所以才有了那么多的事端。”
怎么会是这样呢?听完某人的解释,萧清颜有一瞬间的怔愣,完全不是想象中诸多女粉丝对男神无比狂热的事件,而是众多姑娘为被抢男友的同学抱不平的故事,这个乌龙闹得似乎有点大。
某个刚才一脸正气的姑娘此刻要多后悔有多后悔,都怪自己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件事只听了一半就信以为全部,这回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那个…”萧清颜低咳一声,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话。
赵家少爷见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母老虎此刻就像是苏格兰折耳猫一样的乖顺,不由地又好气又好笑,语气却依然没有放松丝毫,“鉴于你刚才的拒绝严重伤了我的心,而且所有论断均为不实,我要求你赔偿精神损失!”
某姑娘正懊恼着自己的‘偏听偏信’,也顾不得找他话里的漏洞,只皱着眉头问到,“你要什么赔偿?”
此话正中某男下怀,可赵家少爷的脸上却丝毫没露出半分喜悦,而是低头思索了一会之后才说到,“那就罚你在我住在这的时间里好好地陪我感受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吧。”说完便盯着萧清颜静等下文。
某姑娘呆了呆,原来他所谓的赔偿这么简单,似乎自己把别人想得过于坏了,当下生出淡淡的愧疚,于是便一口应了下来。
就这样,原本心不甘情不愿的姑娘在几小时后,一改之前的态度,温顺得让赵梓流觉得她被乖乖女附身了一般。
萧清颜也很无奈,自己先是吼人在先,又谎称他是远房表哥,光是这两件事被爷爷知道了,绝对是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的。
更何况后来又在无意中表达了自己的偏见,错事一件接着一件,这下真是不服软都不行。
譬如此刻,吃过晚饭后在某少爷的怂恿下,两个人便继续把下午没逛完的小镇继续提上行程,萧清颜心中想的是全当饭后消食了,而赵梓流心底想的却是可千万别再遇见下午那么恐怖的人群了。
无奈的是,天从来不遂人愿。
有路的地发就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乡亲,有乡亲的地方自然就有认识萧清颜的,谁让她从小到大每年暑假寒假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清颜阿,我听说你们家来了远房亲戚,就是这位吧?”小镇上做烧饼最好吃的吴大婶笑呵呵地看着两个人从不远处走来,忙热情地喊到。
萧清颜全身一怔,没想到下午随口说的话传的这么快,可现在自己骑虎难下,除了硬着头皮编下去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便扯出一个笑容回道,“吴婶好,这是我远房表哥。”
趁着吴大婶打量赵梓流的同时,某姑娘悄悄地拉了拉某人的衣角,刻意压低嗓音说到,“表哥,这是吴婶。”
&bp;&bp;&bp;&bp;某少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和颜悦色地随着萧清颜一同喊了句吴婶,直把年过半百的大婶乐的直开花。
“清颜阿,你表哥有没有对象?没有的话吴婶给他介绍一个,包管俊俏。”
听到这里,萧姑娘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赵家的背景自己还是有点记忆的,绝对不是她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地方可以攀得上,这小镇上无论谁家的姑娘跟赵梓流扯上关系似乎都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家境悬殊,难免会产生很多矛盾。
“吴婶,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表哥已经有未婚妻了。”萧清颜一口气把话给说了出来,压根没有给某当事人辩驳的机会。
吴大婶惋惜地叹了口气,一个帅小伙就这么与清风镇所有姑娘绝缘了。
萧清颜不敢继续停留,忙不迭地拉着某‘表哥’向前走去,边走还边嘀咕,“感情我还得跟你串供,不然哪一天说的不一样就糟了。”
赵梓流已经完全无语,先是在自己丝毫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冒出一个未婚妻,现在还要就这种子虚乌有的话题对口供,这姑娘是不是觉得自己太好说话了。
“打扰一下,似乎你口中有未婚妻的当事人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亲爱的表妹,你难道不觉得应该给表哥解释下?”某少爷似笑非笑地提醒着某姑娘此刻的所作所为。
萧清颜一惊,自己居然忘了赵梓流有仇必报的个性,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连忙堆起笑脸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大少爷,你可千万别当真,我这不是为你着想么,你要是有了‘未婚妻’,就不怕那些大小姑娘们打你的主意了。”
“这么说来,我真要好好感谢这么一心为我的表妹才对。”某少爷皮笑肉不笑地回到。
被提名的‘表妹’悄悄抹了一把汗,跟某人在一起果真要打起十万分的精神,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踩中地雷,“表哥这话太见外了,表妹为表哥考虑那是天经地义的。”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为难表妹了。”
某姑娘正想舒一口气,结果某人的后半句直接把她给吓着了,“就劳驾表妹给自己找个未来‘表嫂’吧。”
什么…找个表嫂?那不就是给他找女朋友?
凭赵家少爷的条件会找不到?要背景有背景,要势力有势力,更重要的是皮相都好的让人垂涎,就这么一个带的出去带不回来…咳咳…带出去有面子,带回来有票子的男人…他居然要自己给他找对象。
莫名其妙,简直是莫名其妙。
萧清颜在心底默默地诅咒了一番某少爷令人不齿的行为,却不敢说出口半分,只得低着头沉默。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那表哥在这里就先谢谢表妹了。”赵梓流微微笑道,丝毫没有放过某姑娘的念头。
萧清颜瘪了瘪嘴,可怜兮兮地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人,顺便摇了摇某人的衣袖,“表哥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
&bp;&bp;&bp;&bp;某少爷还来不及回话,刚才还一副低头求饶姿态的姑娘已经欢快地朝着迎面而来的人问好,“王伯好,今天怎么不出摊了?”
“还不是我那孙女吵着要去买衣服,本来我还纳闷,这回全明白了。”
老人说完便乐呵呵地看着萧清颜身边的某人,又缕了缕胡子这才继续往前走,留下某姑娘一脸尴尬地瞪着他的背影。
见某少爷的脸色愈来愈有阴沉的趋势,萧清颜不得不干笑了两声,“你看你行情多好,估计这要是在古代,三宫六院都不够装那些抢着要嫁给你的女人。”
“这不都要归功于我舌若莲花的表妹。”某人咬牙切齿的声音自身后传出,让原本堆着笑脸的姑娘硬生生打了个冷颤,来个人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吧,骂又骂不得,说又说不过,讨好不领情,介绍姑娘又看不上,实在是难伺候。
萧清颜莫名地想甩手不干了,可却苦于爷爷的交代,总不能让爷爷为这么些小事操心,算了,反正他也呆不久,这几天就当是卖身为奴好了。
事实证明,想的再好都只存在于脑海,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除了被动接受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度过。
后面的几天赵梓流几乎是全天候的麻烦体,不是这个事情就是那个事情,某姑娘除了不停地应付某人莫名其妙的要求之外,还要时不时地接受镇上姑娘们的垂询。
“我这是不是就叫自作孽不可活阿。”某姑娘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三天的午后,某姑娘好不容易找了个空档靠在后院里的大树旁喘口气,还没来得及小憩一番,穿耳的魔音又随即追来,“我亲爱的表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呢,转了一圈才看见你。”
萧清颜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肯定是某人见不得她休息,于是紧随而来。
“我说大少爷,就算是卖身为奴,我也有休息时间吧!”某姑娘实在是不爽到极点,连平时的敷衍都懒得继续装下去。
“我的存在原来让你觉得这么劳累...”
这声音,怎么听着委屈莫名呢?闭着眼的人儿硬生生地打了个冷颤,随即飞快地睁开眼,面前除了一脸笑容的赵家大少爷,还有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爷爷。
天呐,来道雷把自己给劈了吧,那些累事一箩筐爷爷倒没看见,这态度稍微懈怠一番就被抓了个正着,果然是天要亡人么。
萧清颜忙不迭地起身站好,拉出大大的笑脸,“怎么会呢,你的存在让我觉得无比光荣。”对,就是光荣——光为了他的荣耀就能把自己给活活累死。
赵梓流还来不及说什么,萧老爷子就发话了,“颜颜,我刚才怎么听见你对梓流的态度有点...不太对?”
萧清颜还来不及想出解释的话语,倒是赵家少爷接过了话,“萧爷爷你听错了,清颜这几天带我四处走了走,让我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这会大概是累了吧。”
&bp;&bp;&bp;&bp;“那就好。”萧老爷子瞄了眼自家没有开口的孙女,这才往楼上走去。
爷爷一走,萧清颜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又瘫软在树上,她实在是太困了,连着好几天没有休息好,白天还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对付某少爷,钢铁侠也不带这么超负荷劳动的。
赵梓流看了一会闭眼的姑娘,却在几分钟后发现她的呼吸已经无比平稳,这就睡着了?嗤笑一声,随即又摇了摇头,大概是真的累了,看在她这几天尽心尽力“操劳”的份上,就好心地送她回房吧。
一路抱着萧清颜走上二楼,转了转门把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难不成她还有锁门的习惯?赵梓流低头看了眼安宁的睡颜,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还真别说,这姑娘平时醒着的时候得理不饶人,还时不时给他找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可这一睡着,看起来却乖巧无比,要是她平时都这么温顺的话,说不定...说不定?
赵家少爷仿佛突然顿悟了一些什么,神色变得有些莫测,低头又看了一眼睡得很熟的姑娘,突觉自己也被睡意侵袭,一伸手就拉过被子,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那厢,萧老爷子正从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赫然出现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有四个年轻人,两男两女——男人俊逸,女人温婉。
萧老爷子摸着照片上的人儿,嘴里念叨,“一晃六十年了,逸风,六十年了。”他仿佛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又无声合上,而回答他的却只有一室静默。
萧清颜这一觉睡得无比舒服,再次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灰暗,在瞪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五分钟之后,脑袋当机的某姑娘才渐渐发现一个问题——头顶上的灯怎么从五瓣变成了三瓣呢?
似乎有点不对?
眼光飞快地扫过房间里的一系列摆设——纯红木质地的家具此刻无疑是最刺眼的存在。
后知后觉的某人在发现症结的时候惊得从床上一跃而起——这这这压根不是自己的房间!
这分明是赵梓流那家伙的临时住处!
可是自己怎么会睡在他的床上呢?
萧清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吃完饭之后自己好像是在后院的老树下小憩,然后遇见了他和爷爷,再然后就没有印象了。
难道说是自己睡着了之后——他...
可能吗?按照这家伙平时的所作所为,怎么看都不像是做这种事的人。
“萧大姑娘总算是醒了,这一觉睡得如何?”突如其来的一声调侃打断了尚且站在床沿的某姑娘的思绪。
回头发现是自己会身处这件屋子的罪魁祸首的时候,萧清颜不禁没好气地开口,“我怎么会在你的房间?”
“你不记得了?”某少爷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略带笑意的脸色立刻蒙上了一层灰霾,“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对我如此渴望。”
&bp;&bp;&bp;&bp;什什么?渴望?开什么国际玩笑,自己对他渴望?这句话简直就是本年度最冷的冷笑话,没有之一。
萧清颜嘴角抽搐了几下,才勉强稳住心神,“赵梓流,你是喝多了还是白日做梦?”
“哎,我也知道要你一个姑娘家承认这种事的确是有点为难,可无奈事实不容狡辩阿。”某人一脸他也无可奈何的模样。
某姑娘果真觉得自己被挑起了些微怒气,咬牙切齿地挤出了回答,“那你倒是说说,我对你做了什么?”
赵梓流低咳两声,“午睡的时候我好心分你一半的床铺,结果没想到你整个下午都在往我怀里钻。”
说出来的内容已经劲爆到超出了萧清颜的认知范围,可是某少爷依旧一脸是你逼着我说的模样,让某个怒火中烧的姑娘有气又发不出来。
“这件事先不论真假,那为什么你不把我送回我自己的房里?”
原本想扳回一局的某姑娘这个问题一出,某人的脸就更委屈了。
“你以为我不想?可我也要有撬锁的本事才行。”
“我...你...”可怜的萧清颜突地痛恨起了自己的小心眼,没事锁什么房门,这回好了,里子面子全没了。
不过某姑娘的心情可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另一个无比愉悦的人,“你也不用这么难过,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我就谢谢你的好意了。”从牙齿缝里挤出了最后一句话之后,萧清颜转身就往楼下走,再跟这个人呆在同一个屋檐下,她怕自己忍不住去厨房拿菜刀的冲动。
岂料某人依旧没有放过她的打算,还没走到楼下就听见身后带笑的音调,“晚上有庙会,记得带我去。”
某姑娘不理,假装没有听见地继续前行。
“颜颜?”蓦地从门口传来了萧老爷子的声音。
萧清颜忙不迭地压下怒火,快步朝声音的来源走去,“爷爷你在这做什么?”
“梓流说你最近劳累过度,所以以后除了早餐之外,他都叫了百遇楼的特送。
“百遇楼?就是市里那个贵死人不偿命的酒店?”
在看见爷爷的点头之后,萧清颜不小地惊讶了下,这家伙到底是多有钱呐,吃个饭也要叫百遇楼的特送。
不对呀,如果没记错,百遇楼压根就没有外卖的服务吧。
“可是百遇楼肯送外卖吗?”
萧老爷子笑了笑,“我都说了是特送。”
“特送?这个是什么意思?”某姑娘顿时觉得自己的领悟能力是不是下降了一大截,怎么今晚的对话这么不容易呢。
“梓流那孩子说就是特别赠送的意思。”某爷爷笑着缕了缕胡须,也不再继续跟自家孙女闲扯,转身开了大门。
这赵梓流居然有这么大能耐,让百遇楼给他特送?萧清颜一脸不置信的跟在爷爷的身后,她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百遇楼送来的饭菜。
质疑的问题还停在脑海里没有散去的时候,门外已经传来了开车门的声音,某姑娘只得跟在爷爷身后迎了出去。
&bp;&bp;&bp;&bp;只见门外三辆车一字排开,然后便有人从第一第二辆车上下来,直奔第三辆车,然后又提了两个食盒下来,快速而井然有序。
萧清颜再一次抬头的时候,那些人已经依次站好,为首的一个穿西装的人上前说到,“打扰了,这是赵大少要的饭菜。”
萧老爷子略微浑浊的眼眸突地闪了闪,“是正一?”
“是,您是萧叔?”西装男子的态度顿时变得比刚才更加毕恭毕敬,抬头有些激动的注视着眼前的老人。
“爷爷,快请他们进去吧。”萧清颜也看出了点不寻常的苗头,怎么百遇楼会派这么多人来送顿饭,而送饭的人居然跟爷爷看起来像是旧识?
“对对,瞧瞧我都老糊涂了,正一阿,来来进来说。”
等一行人鱼贯入内,然后把食盒里的菜一样样摆在饭桌上的时候,某姑娘的吃惊程度就不能用一点点来形容了。
电视上看见的古代贵族的排场也不过如此吧,原本不算小的红木餐桌上此刻已经被占据了半壁江山,可是拎着食盒的人却还在不知疲惫地往桌上继续地摆着。
萧清颜抬头,对面是爷爷和西装男人隐隐激动的互相静默,身边是莫名恭敬的送饭来的百遇楼的人,楼上的某少爷到底是什么人呢?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一直到吃过晚饭,萧清颜还是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
“菜不合心意?”蓦然身边响起了低低的声音。
某姑娘顿时惊了下,随即转头,“百遇楼出来的怎么可能不好吃?”
“可我看你都没吃什么。”某人淡淡地丢出疑问。
“颜颜?这道清蒸鱼味道不错,快尝尝。”萧老爷子显然是知道孙女的心思波动的原因,可眼下却不是解释的好机会,只能暂且转了话题。
三个人吃完饭已经是九点过后,原本去庙会的计划也因为时间的原因被迫延迟。
某姑娘却觉得这顿饭晚的真好,这样一来她就有机会去问爷爷傍晚的事了。
十点敲过,萧清颜便慢慢地开了房门朝书房而去,不知是预见了她的疑问还是她的心思,书房门破天荒地开着。
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有声音传来,“进来吧,就知道你憋不住心事。”
萧清颜迈了几步便坐到了萧老爷子的身边,双手攀上老人的衣袖,微微晃动,“爷爷,您就别取笑我了。”
“好好,不笑不笑,颜颜想问爷爷什么话就说吧。”
某姑娘想了想,还是先从源头问起吧,“爷爷,赵家少爷到底是什么背景呀?”
“怎么,你不记得了?”萧老爷子眯着眼睛看了眼自己的孙女。
萧清颜诧异了一下,自己要记得什么?鬼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时候你不是听你爸爸说了爷爷年轻时候的事总是跑来问我在哪户人家工作吗?”萧老爷子看她一脸苦瓜相不由地好笑,便给了点提醒。
“您是说,赵家?他就是赵家的嫡孙?”萧清颜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枉费自己还说记忆力一流,听了这么久的赵家竟然跟以前脑海里的赵家没有想到一起去,难怪爷爷会这么尊敬赵梓流。
&bp;&bp;&bp;&bp;萧清颜恍然忆起十几岁的时候缠着爷爷问东问西的场景,那时候听闻赵家已经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存在,而今又过了这么些年,恐怕是门户愈大了吧。
“原来当年爷爷就是替他的爷爷工作的。”某姑娘若有所思地说到,可是消失了这么多年的赵家怎么会会突然找上门来呢,按理说爷爷从赵家出来那一刻就该没有瓜葛了呀。
萧老爷子吁了口气,“一晃这么多年了,有时候觉得爷爷跟你这么大的日子还近在眼前,可是连你都已经二十岁出头了,果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某姑娘一看爷爷又要开始伤春悲秋,忙不迭地打断了老人的感慨,“爷爷可一点都不显老,隔壁王婶总问我爷爷有什么常保青春的秘方呢。”
“你呀...”
“爷爷,为什么赵家的奶奶要让你给他们画画呢?难道说他们连结婚照都没有吗?”
萧清颜突地想起了赵梓流的来意,不觉得奇怪万分,这么高门大户的人家总不可能连当家人和夫人的合影都没有吧。
萧老爷子听完这话却是莫名沉默,除了沉沉地叹了口气之外再无其他反应。
某姑娘当即知道自己问错了话,这种大家族的事自己少问为妙,反正那个人不久之后就回去了,估计以后也不会有牵扯。
这么一想,萧清颜便也没有了追问百遇楼之事的念头,便轻手轻脚地出了书房。
一夜无梦到天明,某姑娘跟昨天一比显然是无比的精神饱满。
可萧老爷子就没有这么神清气爽了,不知道是昨晚遇见了故人还是因为孙女的问题,又或者是上了年纪的人一有心思便会影响睡眠。
“你有没有觉得爷爷的脸色看起来有点...”某姑娘悄悄地扯了扯赵梓流的衣袖,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到。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某少爷大概没有想到昨晚的送饭弄出了一系列的后遗症,只以为是人到老年后的自然症状。
萧清颜却是知道这一切的,难道是自己最后一个问题惹的祸?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某姑娘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爷爷这把年纪要是再有什么心结梗着,那可不是乐事。
想到这里,忙转头朝着萧老爷子道,“爷爷,您早点午休吧,我们一会就出门了。”
“要出门?怎么昨天没听你们提起?”萧老爷子奇怪地问到。
“早就决定好的啦!”某姑娘说完便面朝某少爷眨了眨眼。
我们什么时候决定要出门了?某少爷用眼神问着面前的人。
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决定要出门!某姑娘用眼神把回答丢了过去。
于是乎,在萧清颜的软硬兼施下,可怜的赵家少爷只好点了点头回答某爷爷的询问。
“我说表妹,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早就约好要出门的?”赵家少爷挑了挑眉看着前面正冥思苦想该去哪里的姑娘。
“你看,我们既然是表兄妹,这点小事嘛,自然是心有灵犀啦。”萧大姑娘自知理亏地赔笑道。
&bp;&bp;&bp;&bp;“那请问表妹,这是准备带表哥去哪?”赵梓流一脸没好气的问到,还真以为他没看出来嘛,这小妮子是怕她爷爷没休息好,这才非得拉着自己出门的吧。
“边走边想,边走边想。”看她一脸苦瓜相就知道这一时半会的想不出结果了嘛,明知故问,哼!
于是两个人便继续一前一后地在清风街上走着,一路上不外乎继续接受大众的目光审视。
某姑娘倒是挺享受这样的过程,可身边的某少爷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态了。
从刚开始的目不斜视到后来的面无表情再到现在的发怒前夕,某人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可那些前赴后继传来的眼神实在是有点吃不消,“我亲爱的表妹,你是不是应该挡在表哥前面?”
原本一脸喜色的姑娘听出了话语中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
然后,还没来得及漾开的笑意就这么冻结在脸上,怎么他的脸色变得这么恐怖?
刚才他是叫自己挡在他前面?难道说是因为镇上的女孩子们?
某姑娘有些后知后觉地抓住了事情的要领,忙不迭地扮演起狗腿的角色,“表哥说的话就是圣旨,看三头六臂的我把文弱书生的表哥给挡的密不透风!”
说完便真的快走两步挡在了赵梓流前面,还故意撑起双肩以示奋力,看的周围的人一头雾水。
某人原本阴霾的脸色却因为这一番举动而稍稍缓和,“行了行了,赶紧走,再不走真成马戏团了。”
走出清风街,两个人才深呼一口气,“她们真的有点恐怖!”某姑娘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依然心有余悸。
岂止是有点恐怖,根本就是恐怖分子!赵梓流刚想回话,便被一阵呼喊声打断。
“萧清颜?”
萧大姑娘循声转头,眉头略皱之后又即刻恢复了平常,“林绮语?”
“哎呀,真是好久不见,都快认不出来了。”打招呼的姑娘一袭鹅黄色的紧身连衣裙,淡雅而富有青春气息。
“几年不见,你更加漂亮了。”这倒是真心话,毕竟高中毕业后两个人便再也没有见过。
毕业那会是一样的清汤挂面,如今却只有自己还是白T恤配牛仔裤,看对面的她,早已有了吸引人眼球的魅力。
“你倒还是一样的青春。对了,这位是?”林绮语突地注意到老同学身边还有其他人,不禁多看了一眼。
这一看,倒是不小地吃了一惊,老镇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
“赵梓流,这位是我高中同学,林绮语。”
被点名的姑娘回神的时候就听见萧清颜正在介绍自己,忙拉了个大大的笑容出来,“你好,我是林绮语。”
然后又转向萧清颜笑着问道,“男朋友?”
某姑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同学面前总不能说是表哥,可是要怎么介绍他的身份这一时半刻还真没想好。
这一迟疑,便已经等于给了答复,“萧清颜,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呐。”
&bp;&bp;&bp;&bp;某姑娘自然是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刚想要解释两个人的关系,便被身边的人打断了,“清清,你打算就这么站在大街上叙旧?”
这称呼一喊,某姑娘就算再想解释都没有用了,看着某少爷一脸得逞的模样,萧清颜只能在心底默念忍字诀一百遍。
“瞧我,光顾着高兴遇见你,都忘了这是在哪,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某姑娘心里飞快地转了下,刚好今天下午不知道去哪,去聊聊也不错,于是便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我可得好好问问你毕业之后发生的事,特别是怎么变成大美女这段,你可得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三个人边走边说,很快就找了家清雅的茶馆。
女生之间的话题赵梓流约实在是不怎么感兴趣,便去了楼下的台球馆,于是两个姑娘便从南说到北,又从北说到南。
“我可是很好奇你怎么认识那位大帅哥的。”林绮语笑嘻嘻地把话题引到了不在场的人身上。
“我爷爷的故人的孙子--这个关系够不够远?”萧清颜并不愿多说赵梓流的身份,倒不是不想告诉老同学,而是觉得那些高门大户的人估计都不愿意被人知道太多。
“跟他一比,这身边所有的男生可都逊色了,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少女心碎了。”某同学不放弃地继续道,却突然惊讶地叹了一声,“啊,瞧我这脑袋!差点忘了说后天是我们高中的同学会,你去吗?”
“同学会?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某姑娘想起某日上网看见曾经的班长给自己的留言,不过当时只瞄了一眼,并没有特别关注,隐约间是好像看见了聚会的字样。
“怎么样,带着男朋友去给大家瞧瞧?”某同学继续怂恿。
萧清颜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后天?那不就是八月十九日?”
“怎么?你那天有事?”林同学丝毫没有领悟某姑娘的心思,依然在追问着。
其实还真是没什么事,不过一想起求参加同学会势必会见到某个人,她就没有了去的动力。
正纠结的时候,蓦地传来一声,“你们在聊什么这么专注?”
萧清颜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某少爷回来了,反正每次在关键时刻他总是喜欢插一脚,自己早就见怪不怪了。
林绮语一看见赵梓流回来,忙把矛头转向他,“我正和清颜说起后天的高中同学聚会呢,不过她好像...”
聪明的没有把话一口说完,而是留了个不过,逼得萧清颜只得在心底叹了口气。
“嗯?”某少爷把目光转向了正埋头不语的姑娘,探究的意味不浅。
没等萧清颜开口,林绮语又接着说到,“清颜,你是不是还在为以前的事耿耿于怀?那时候大家都不懂事,过去就算了。”
林绮语这么一说,若是她再推脱,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萧清颜无奈,只得浅笑点头,“后天见面的地点和时间你稍后发我手机上吧。”
&bp;&bp;&bp;&bp;“那就这么说定了!”林绮语顿时欢快地笑开,然后瞄了眼对面的赵梓流道,“别忘了把你男朋友一起带去哦。”
就这样,萧清颜和赵梓流莫名奇妙地从‘表兄妹’变成了‘男女朋友’,而且还被赶鸭子上架一般地拉去参加了某姑娘的高中同学会。
萧清颜一路沉默到家门口,依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某少爷终于有些忍不住,“你高中同学是猛兽还是恐龙?怎么说了去参加同学会之后你的状态就一直不对劲?”
某姑娘默默地瞥了一眼对自己的状态相当诧异的赵梓流,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描绘自己的心情。
总不能说,其实高中毕业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想过要见以前的同学。
又或者说,能勉强自己不去厌恶那些过往,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那估计会遭来某人嗤笑一番,然后再附加一句,又不是血海深仇,用得着这样么?
是啊,怎么会有血海深仇呢?有的只是被一直以来自以为是闺密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了一切美好背后的丑恶。
曾经觉得那么温婉的女子变得面目可憎,曾经觉得那么温柔的男子却是哑口无言。
多么美好的高中生活,被背叛算什么,同时被背叛又怎么样,被背叛了还要笑着接受众人嘲讽的事自己都熬过来了,只是这旧日的伤疤,隐隐不太想去触碰而已。
可就连这么小小的心愿都非得被强迫着去,倒不是怕再被嘲讽,而是实在觉得没有必要再去见那些早就被丢在陌生人范畴里面的人。
“清清?”
“嗯?”某姑娘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家门口走神了,忙不迭地收拾好情绪,“你真要跟我去参加那个什么同学会?”
“表妹有难,表哥怎么能见死不救呢?更何况,我对于让表妹讳莫如深到这个程度的人,还真是有点好奇。”
萧清颜翻了翻白眼,这人还真是莫名其妙,自己的过去关他什么事,只是他要去,自己也不能拦着,更何况,照林绮语那个个性,估计今晚大家就都知道自己有男朋友的事了,算了,随他吧。
破天荒地没有跟赵梓流继续闲聊,某姑娘急急忙忙地回了自己房间。
既然决定要参加同学会,那自然要艳惊四座,他们不就是想看看自己这几年过的有多惨么,不过,这次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对着镜子微微笑了笑,或许,是时候会会故人了。
同学会那天,萧清颜破例起的很早。赵梓流下楼的时候,某姑娘已经整装准备出发。
“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去?”某少爷奇怪不已地看着她。
“同学会。”萧清颜意简言赅。
某少爷更诧异了,这是唱的哪一出戏,“不是要下午才开始吗?难道我记错了?”
“你没记错,不过我要先去换个造型,所以要早一点出门啦。”
赵梓流真吸了一口气,连一向崇尚自然美的萧大姑娘都知道要打扮了,看来这天真是要下红雨了。
&bp;&bp;&bp;&bp;“那也不用这么早。”某少爷瞄了眼还没到九点的时钟,不禁有些头大,她当这是准备要弄化妆舞会的造型呢。
“我这不是怕时间来不及嘛,要是耽误了同学会的时间怎么办!”
“行了,这事包在我身上,包管你美美的出现。”某人一锤定音,不容任何反驳。
于是整个上午就在某姑娘抓狂,某少爷淡定的小憩中度过了。
吃过饭,萧清颜终于忍不住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走?”
“刚吃过饭,怎么也得等我消化一下才行。”某人依旧不慌不忙,直把某姑娘气的想抓狂。
看萧清颜一脸想发火又不敢发的模样,某少爷的心情莫名地无比晴朗,“不逗你了,走吧。”
“这...”萧清颜瞪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辆车的大门口微微愣住,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早晨开门的时候那里还是空荡荡的。
“需要我亲自请你上车吗?”赵梓流一副我都说了交给你,是你不相信的表情。
好吧,这会某姑娘的确没什么话好说了,除了相信他,似乎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路上的时候车里一直很安静,除了时不时往副驾驶座瞄一眼的赵梓流之外,还有某个一上车就专注于观察车内环境的萧大姑娘。
咳咳,这回,萧清颜的确是有点被震住了,虽说自己不懂车,但是对于好与坏,极品与次品,还是略微有点认知能力的。
这么一辆从来没见过的车,他到底是怎么在不知不觉间弄到自家门口的,又或者说,这赵家,到底比自己想象中深了多少。
萧清颜不敢继续往下想,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自己其实都过得很简单,上课、吃饭、小打小闹——自己的圈子里几乎从未出现过这么天差地别的比较。
从小到大,身边最有钱的人——也就是高中时代自己的前闺密,不过就是家里开个奔驰而已,可是那都已经足够在学校里引起轩然大波了。
这辆自己叫不出名字的车,要是被那群无孔不入的姑娘们看见,绝对会是一场灾难吧。
萧清颜还没来得及开口跟某少爷探讨一下等会的停车问题,便发现已经到了目的地。
“还愣着干什么?现在倒不怕迟到了?”赵梓流拍了拍车窗示意某姑娘下车。
回过神来的萧清颜忙推门下了车,跟在某少爷的身后步入大堂。
门童似乎对来者相当熟悉,弯腰喊了声赵大少之后便带着两个人朝楼上而去。
某姑娘一进门就想到了四个字——暗香浮动,若有似无的清香时有时无,比浓烈的味道更为让人心旷神怡。
再看一路遇见的工作人员,显然都认识前面的某人,虽然同样是打招呼,态度却不卑不亢。
由此可以预见,这里的老板也一定是个独特的人,想到这里,萧清颜倒是对某个尚未谋面的人有了几分好奇。
带路的人停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门口,待敲门得到了回答之后,便替身后的人推开了门,随即转身离开,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
&bp;&bp;&bp;&bp;等萧清颜看完某门童的背影再转身的时候,某少爷早就走入了房内。某姑娘不敢停留,忙快走几步进了内室。
一进去,便是两个人看起来已经熟稔到无与伦比的谈话。
“我的赵大少,今天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原本坐在位子上的人即刻起身朝两人而来,然后给了赵梓流一个大大的拥抱。
“谁让我们大名鼎鼎的南少总窝在这里,山不来就我,我只好就山来了。”
“谦虚了阿,谦虚了阿。你要是有什么事,一个电话我就去了,还用得着你亲自来?”
被称作南少的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之后便把目光转向了赵梓流身后的萧清颜。
“这位是?”暧昧的眼光投向了面前的某少爷。
“她是我家老爷子故人的孙女,今天来换个造型。”赵梓流两句话便把某姑娘的身份以及今天的来意给说了清楚。
原本暧昧的目光立刻变成了我就知道的表情,“我就说嘛,这一看就不是你的类型,还以为这么久不见你改吃素了呢。”
某姑娘无语地在心底呐喊——好歹我也是个大活人,大活人啊亲,有必要让我觉得这么没有存在感么。
可惜,萧清颜也就敢在心底嘀咕嘀咕,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调侃完赵梓流,某人便转身回到座位前,“戚然,到我办公室来下。”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便再一次被敲响,而萧清颜则是看直了眼睛,她这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一个美到人心坎里的女人,走几步路都能走成一道风景。
“你帮这位萧小姐换个造型。”某人越过赵梓流指了指萧清颜。
被点到名字的大美人只略微转头看了眼某姑娘便点头道,“我知道了。”
然后走到萧清颜面前欠了欠身,“请跟我来。”
某姑娘此刻的心魂都被面前的大美人勾走了,哪还顾得上跟自己一起来的某人,跟在美人的身后就下了楼。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赵大少的魅力居然败给了一个女人。”某人幸灾乐祸地看着离去得万分干脆,连头都没回的背影拉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这个看起来似乎有些平凡的女子光这一点就够令人刮目相看了。
赵梓流挑了挑眉,萧清颜的脾性自己也算是摸清了几分,这会美色当前,就算让她去变性,她都会未必会拒绝。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一套在她眼里完全没有任何痕迹,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失败。
某大少嘴角也挑起了笑容,看来自己这趟江南行,乐趣越来越多了。
那边,萧清颜在怔愣了许久之后,才被温润的声音打断,“萧小姐,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变的吗?”
“这就好了?我...”还没说话的话硬生生地被堵在了嗓子口,镜子里明眸皓齿的人是她?
眼睛比平时大了许多,肤色也变得粉嫩而有光泽,还有微翘的唇——这真的是那个平凡到丢进人海就找不回来的萧清颜吗?
&bp;&bp;&bp;&bp;“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温润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打断了一室静默。
“啊?我怎么看着有点不像我呢?”某姑娘依然愣在镜子里的容颜中,有些惊讶,又有些不置信。
“萧小姐是不是平时从不化妆?”
萧清颜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以前也没什么场合非要打扮,这是我第一次...”
“其实萧小姐底子不错,眼睛大,皮肤白,黑眼圈和眼袋都没有,除了鼻梁不够挺翘之外,几乎可以说是比较完美的脸型了。”
“啊?怎么被你一说,我突然特别有自信呢?”某姑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像是有那么点塌陷,随即又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你也不要叫我萧小姐了,我叫萧清颜,很高兴认识你,戚然。”
“你知道我?”被点名的女子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的人。
萧清颜眨了眨眼睛笑道,“对于美女的名字,我一向是过耳不忘,更何况是绝顶美人。”
戚然听到这里也不由地笑开,“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戚然,戚继光的戚,然后的然。”
“所以你的名字加起来的意思就是——戚继光的...?”萧清颜默默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戚继光其人,似乎是明朝某位扫平倭寇的大将啊,不过好像最后结局不是那么的美好。
“戚继光的什么?”戚然第一次对自己的姓名产生了好奇,难道还有什么内涵?
“唔,戚继光的戛然而止。”
面对戚然一脸不解的表情,萧清颜只好继续解释道,“戚继光原本平定倭寇算得上一帆风顺,可是在张居正死后,就被牵连以至于仕途受损,然后就突然过世。”
“我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名字。”戚然突然觉得自己和眼前的姑娘或许会缘分不浅。
事实证明,直觉一向是相当精准的。
“其实这只是我用来引起美女注意的一贯手法,别在意别在意。”萧清颜摆了摆手,又盯着镜子看了起来。
戚然看她的注意力转到了妆容上面,也微微低头,“我敢打赌,等你出这个门的时候,赵大少认出你的概率微乎其微。”
“这么神奇?”萧清颜顿时来了兴趣,“其实我对这些都不太懂,还是你比较专业。”
“那我就帮你定妆了。然后去挑下衣服。”
“衣服你也一起帮我选了吧,不要太夸张就好。”某姑娘完全奉行能坐着就绝对不站着的原则,有现成的专业人士自然轮不到自己动脑咯。
戚然微微一笑,还真是个独特的女子,以前来的那些顾客一个个都恨不得把所有衣服都试一遍才甘心,眼前这个倒是完全摒弃了名门闺秀的习惯,不过她喜欢这样自然不做作的姿态。
等某姑娘的头发弄好的时候,一个小时都没到,过程出人意料的和谐。
当然,这么一个天生还算丽质,对妆容衣服又不挑剔的顾客绝对是戚然可遇不可求的,做她们这一行的,早练就了超越凡人的耐心和眼光。
&bp;&bp;&bp;&bp;“好了,睁眼看看效果吧。”戚然的出声打断了萧清颜的闭目养神。
被牵着来到落地镜面前,某姑娘再一次华丽丽地为自己的模样惊悚了。
刚才只看脸部,就已经觉得几乎不像原来的自己,现在看到全身的模样,更是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仿佛上午的清汤挂面只是幻觉,又似乎现在的自己只存在于幻境之中,深深的不真实感笼罩全身。
“这真的是我吗?”萧清颜摸着自己的脸颊淡淡蹙眉,不知是高兴亦或者是其他情绪。
“千真万确。”戚然终于深呼一口气,看了眼镜中女子迷惘的表情,暗想等会见到她这般改变的另一个人也一定会满意的。
萧清颜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戚然已经转身拉开化妆室的门,“走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回头朝还愣在原地的姑娘嫣然一笑,“要对自己有信心,这世界上的美,从来都是无法被定义的。”
这世界上的美,从来都是无法被定义的——萧清颜仿佛突然惊醒了一般,自己差点就陷入最常见的完美主义之中,因为戚然的绝色面孔,因为平时的素颜朝天,因而产生了某种对自己的不肯定。
事实上,平时自己出门似乎也没有被砸过鸡蛋,大概能说明自己长的至少不难看,那么,在经过戚然的改造之后,又焉有变丑的理由?
脑袋顿时清明的姑娘微微一笑,然后便迈开步子跟在戚然身后。
才转入走廊准备下楼的时候,迎面已经走来两个身影,不是南少和赵梓流又是谁?
看着对面两个男人似乎漫不经心的眼光,戚然微微欠身,然后往旁边让了让,某人改造后的形象就这么平铺直叙地摊在了两人面前。
赵梓流原本懒散的目光里瞬间划过一丝惊艳,萧清颜的底子不错自己是知道的,但也仅限于小家碧玉的程度,没有想到她竟然也有大家闺秀的一面。
看着楼梯上相隔几步的姑娘,大而清澈的眼眸里闪动的是自己早已陌生的温暖笑意,挺翘的鼻梁,粉嫩的嘴唇,莹白的皮肤,微凸的锁骨,还有盈盈一握的纤腰,赵梓流眯了眯眼睛,似乎自己的某种预感更强烈了。
可是真要问是什么预感,他一时还真说不出来,只知道从到了清风街之后才产生的某种奇怪感觉。
“赵大少,你这回可真是捡了块宝。”被称作南少的男人啧啧啧的声音打断了走廊里的宁静,他眼里的惊艳要比赵梓流的明显太多。
刚才看着还像个学生模样的女子转眼间就变成了令两个阅美无数的男人惊艳的对象,是戚然的技术太好,还是她平时都巧妙地把自己的美貌掩藏在平凡的外表之下?
“走了。”莫名产生一丝不悦的赵大少拉着萧清颜就往楼下走,连头都没有回。
直到两个人走出视线范围,某个被利用完就丢了的男人才有些嘴角抽搐的反应过来,“就这么走了?连句谢谢都没?”
&bp;&bp;&bp;&bp;身后的戚然看着自家可怜的bo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看他依旧在念叨着赵大少的过河拆桥,想来是不想被人打扰,便静悄悄地退回了自己的化妆室。
“你说对吗?”可怜的南少回头想寻求美女下属的安慰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廊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然后某人原本抑郁的脸色,更青了。
再说萧清颜和赵梓流去同学会的路上,两个人简直比来的路上更为沉默,一个是想着以前高中里的事,一个则似乎还有些沉浸在刚才的惊艳之中。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某少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依旧陷在自己的思绪中的姑娘,微微蹙眉,莫名生出一种眼前的人儿似乎跟与这几天跟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姑娘不是同一个人的念头。
随即又很快自嘲地笑了笑,总不可能换了个造型就顺带连内在都换了吧。
“到了?”萧清颜往车窗外看的时候,刚好就瞄到了君悦两个字,看了眼手表,离三点还有十五分钟,的确没有晚到。
“走吧,别愁眉苦脸的,再好看的脸配你现在的表情,都只会让人觉得忧愁过度。”赵梓流顺手捏了捏某姑娘尚且有些鼓着的脸颊,语气里莫名透露出几分宠溺。
萧清颜先是一怔,然后才觉得有些尴尬,刚才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自然,可是自己和他的关系明明没有到那一步。
可眼下实在是顾不得多想这些事,呆会就要见到几年前的某些故人,萧清颜拉回了飘在云间的思绪,理了理裙摆后跟着下了车。
还没走到电梯口,就听见前方传来娇笑声,“原来是云心,这美的我都认不出来了。”
“哪里,你也是女大十八变。”
萧清颜抬头,果然是记忆中隔了三年的某张脸,而且较以前相比,美艳的程度又上了一层楼。
“老同学?”身边的某人敏锐地察觉身边人情绪的波动,淡淡地开口问了句。
“嗯。”可承认是老同学不代表她非得上前打招呼,看某姑娘的步伐就知道了,哪有人见了老同学之后步子越走越慢越跨越小的?
可惜,人算终究不如天算,正当前面的一笑波人准备进电梯的时候,萧清颜身后蓦然传来了一声惊呼,“我正找你呢,清颜。”
某姑娘想要避开前方众人的回头早已来不及,只得抛开原先的情绪,笑意盈盈地转身朝某个无比天真热情的姑娘打招呼,“嗨,林绮语。”
“哎呀,你果然带着绝世无双的男朋友来了呀。”大概是怕别人听不到某个关键词,某位盛情邀请萧清颜的同学还特地把绝世无双四个字加重了几分。
萧清颜翻了翻白眼,这是赤果果的拉仇恨呐,嘴里却笑道,“他正好来这边办事,就顺道送我来了。”
林绮语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之前走在前面的一群人中已然有人转身朝三人而来,“哇,真的是你阿,我刚才还不敢贸然跟你打招呼呢,就怕认错人。”
&bp;&bp;&bp;&bp;萧清颜微微地点了头,“好久不见。”
“萧大美女还记得我么?”另一个人也走了上来招呼道。
某姑娘转头朝声音看去,笑容未变,手指却悄悄地紧了紧,“怎么会不记得,大名鼎鼎的王同学,真是好久不见。”
“这位是...?”有人指了指某姑娘身边实在是无法被忽视的存在好奇地问到。
“当然是萧大美女的男朋友啦。”这个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林绮语的,可她这话一出,萧清颜也只得含笑不语,总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说,他跟我其实没关系吧。
等几个人寒暄完毕,林绮语便对萧清颜道,“我们上楼吧,时间差不多了。”
某姑娘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要不是您的这一出,我们早都在楼上了。
一行人鱼贯入了早就定好的湖景厅,一下子进了六七个人,自然是引起了里面众人的关注。
萧清颜原本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跟赵梓流待个一小时就溜走的,现在这么曝光在大家面前,自然是跟她原先的想法南辕北辙。
“林绮语?”
“哇,你还记得我?”
“要忘记还真有点难,想当初你可是我们学校八卦协会的会长。”
来人说完之后便转向了林绮语身边的萧清颜,顿时眼前一亮,这明眸皓齿的姑娘似乎在记忆里还真是搜寻不到,“这位是?”
人家都已经开口询问了,萧清颜也就不能假装不认识了,“好久不见,我是萧清颜。”
来者似乎是被吓了一跳,“萧清颜?几年不见我都认不出来了。
他这么一嚷嚷,瞬间就围了好几个人过来,正经认识的倒是一个都没有,都是些高中年代见过几次有些面熟的人。
某姑娘其实是不愿意应付这种场合的,无奈身边还有个比自己更加无辜的人,总不好让他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于是只得笑眯眯地陪着说话,这有了美女的推动,谈话自然就变得容易多了。
某姑娘在说话间隙的时候偷偷地瞄了眼身边的人,他似乎正跟刚才一起上楼的人聊着,这时候的他,俨然一副在商海里沉浮过的模样,跟家里那个嬉皮笑脸的人几乎没有一丝共同点。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萧清颜的走神正巧被身边的林绮语瞄到,便拉了拉她的裙摆说到。
“只是看看有没有熟人。”某姑娘忙收回落在某少爷身上的目光,却一不小心扫到了正朝自己走来的某个人影,随即若有似无地笑了笑,果然该来的始终躲不掉。
“萧萧?”来者似乎吃惊不小,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萧清颜。
“嗨,好久不见。”某姑娘笑容眼神皆不变地应付道。
“你...好像...变了许多。”
“有吗?”萧清颜打定主意要跟他客套到底,是以并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
可惜的是,她忘了身边有那么一个唯恐天下不知的存在,“可不是,有句话叫做女大十八变,用在清颜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bp;&bp;&bp;&bp;这边三个人的动静自然引起了赵梓流的注意,萧清颜正想着要怎么脱身的时候,耳畔蓦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清清,这位是?”
边说边把手抚上某姑娘的腰,似是漫不经心,可是掌心的温度却透过布料直达某姑娘的心底。
“这是我以前的同学,叶明夷。”
“你好,我是赵梓流。”明明是一句简单不已的话,被某人一说出口就仿佛带了那么点睥睨众人的意思。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萧萧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明明是甜美不已的声音,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怎么都感觉不舒服。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高云心阿,我也以为你不会来的。”用这种语气说话的,除了林绮语大概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可是萧清颜却有了丝丝疑惑,似乎林绮语和自己没有这么熟稔吧,怎么今天的态度这么反常呢?
可眼下的情况实在来不及多想,高云心的加入顿时让气氛从平静一下子变得有些压抑。
再看眼前的几个人,叶明夷正一脸抱歉地看着自己,高云心则是似笑非笑,赵梓流更是直接低头在她耳畔道,“看来你的高中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
萧清颜蓦然背上一寒,高云心和叶明夷的出现其实对她都没有造成太多的影响,可是赵梓流的这句话却让她突然有一种逃离的冲动。
可她心底的感受别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外人看来只以为小情侣之间的悄悄话,顿时眼光又暧昧了起来。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萧萧这么亲密了?”某姑娘再抬头的时候便听见这么一句话,心知今天这场是非大概是免不了了。
“倒也没有,不过就是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有点感慨人算不如天算。”林绮语的一句话顿时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应。
在座的很多人,其实都知道毕业后的一件事——富家子弟叶明夷抛弃才女萧清颜,转而跟同样是富家女的高云心在一起的事。
要说这种事,其实学校里还真不少,可为什么就这件事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呢。
也许是因为高云心曾经是萧清颜的闺密,也许是因为高云心当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地宣布两个人在一起的事,又或者是因为三个人在学校都是风云人物,男俊女俏,是以这件事一直不曾被遗忘。
现在被林绮语这么一说,自然又勾起了许多人的回忆。
“你什么意思?当年?当年还不是有些人没本事留住男人的心,现在倒是想起旧事重提了?”
高云心似乎被激得有些口不择言,按说这种事实在也不算什么,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摆在了台面上,自然是有点不好看。
“绮语,其实我是很感谢高同学的,没有她的存在我又怎么会遇见更好的人。”
一直沉默的萧清颜终于还是开了口,原本想相安无事地熬过同学会的,可无奈人善注定被人欺,难道高云心还当她是三年前那个只会默默忍受的姑娘么。
&bp;&bp;&bp;&bp;这句话一说出口,林绮语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不就是印证了那句歌词——挥别错的才能跟对的相逢?”
“对?错?只怕是有人怕丢了面子不知道上哪找了个人充当下一天男友吧?”
高云心在电梯口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三年不见,萧清颜竟然一跃变成了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模样,别说是男人,就连自己,都有点怀疑眼前这个和当初那个平凡无奇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更何况,叶明夷的眼光早就说明了一切,当年他跟自己在一起,不过是因为门当户对,现在看见自己的初恋情人这样,又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哎,这要是外面出租的一日男友有清颜身边这位的十分之一,我绝对每天去租一个。”
林绮语似叹息又似调侃的语句又戳中了某位大小姐的痛点,高云心当然知道萧清颜的‘男朋友’长的一表人才,因为叶明夷的俊朗在他面前完全体现不出来。
因为某大少身上的气质就压倒了一切,那种什么都不在眼里的神态让人怎么都无法把叶明夷和他放在一起对比。
但正是因为这样,高云心才更愤怒,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因为萧清颜,所有的人都只看见自己的家世,一提到自己只有三个字——富家女。
可是说起萧清颜,却有数不清的形容词,甚至连天之娇女都是某些追求者送给她的称号,天之娇女,凭她也配?
“这就是你不愿意来的原因吧。”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梓流突然说了句正中靶心的话,似乎前面这几个人的对话已经让他揣测出了她心里的纠葛。
某姑娘苦笑地点了点头,她还能说什么呢?那两个女子早都出卖了那点无论如何都称不上光荣的过往,有心人稍微一分析就能知道始末,更何况是赵梓流。
“你们慢慢聊,清清今天身体有些不适,我先带她过去坐一会。”某大少说完也不等别人反应过来,径直搂着萧清颜去了边上的沙发落座,动作自然地仿佛就在自己家里一般。
而另外三个人直到他们走开才回过神来,高云心怒气更盛,从来没有人这么忽视过她,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叶明夷则是依然有些怔愣,那么出色的女子真的是清清吗,可是清清看自己的时候一直是含情脉脉的,怎么会一脸淡然没有丝毫表情呢?
林绮语却不经意冒出了一丝微笑,压了三年的心事,总算是能为以前的内疚做一点补偿了。
这边三个人的情绪一丝一毫都没有影响到那边的两个人,此刻的萧清颜正跟某少爷低语。
“看刚才的情形,你高中生活一定相当精彩。”赵梓流看似随意地晃了晃酒杯。
“精彩我没发现,不过惊吓倒是不少,难道你高中生活很平静?”萧清颜一脸不相信的模样。
连自己这样稍微跟那些富二代搭上一点边的人都如此不平静,更何况是风暴中心。说他能在学校平稳地度过那三年,打死她都不信。
&bp;&bp;&bp;&bp;就算高中那个时候没见识到,到了大学里看到身边的姑娘对TY班的前仆后继也就知道了。
“什么样的惊吓能够让我们萧大小姐避讳了三年?”某人完全无视萧清颜的问题,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萧清颜正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原本有些吵闹的大厅里已然安静下来。
“欢迎各位同学抽空来参加今天的聚会,首先我代表君悦酒店感谢主办者的信任。”
某姑娘抬头朝声音望去,似乎这一场同学会办的还真有模有样,连主持人都是看起来都格调颇高。
想来,也就是那几个背景还不错的人合办的了,比如叶明夷,比如高云心。
果然,事实证明某姑娘的猜测完全无误,主持人的感谢词里面还真就有那两个人的名字,当然,还有另外几个说熟不熟,说不熟却听过名字的人。
支持人的开场白结束,同学会就正式开始了。
萧清颜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里看着舞池里翩翩起舞的高云心和叶明夷,突然就觉得心情安宁无比,似乎曾经的悲欢喜怒都只是一场旧梦。
“看什么这么入迷?”赵梓流自然发现了身边人的静默,顺着她的眼光看去不难发现舞池里的那一对人。
“突然有点疑惑,当初的我哪来这么多的愤怒和绝望。现在看他们两个人,明明就觉得很般配。”
或许是气氛还不错的原因,萧清颜并没有多想就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却引来了某少爷的心绪波动。
“听你同学的话音像是那两个人对不起你,你厌恶或者其他也是应该的。”
萧清颜转身回望了一眼赵梓流,灯光变幻之中的他像是云雾一样不真实,可是那泰然自若的神情却又深刻在记忆里。
“没有来之前,我也觉得看见他们一定会很不愉快,可是事实证明,他们于我而言,除了能代替曾经的同学这五个字之外,已经引不起我的其他想法了。”
“那是因为你的想法都给了我。”某人毫不犹豫地接过话,依然无比自大,却意外地暧昧。
某姑娘扯了扯嘴角,要说其他情绪,还真是有点的——悲哀自己以前的眼光还真不咋地算是什么情绪?
从前觉得叶明夷长的还真不错,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也没觉得赵梓流有多么出色,不知道是因为没有仔细观察,还是下意识觉得豪门大户里的少爷都那一个德行。
可现在把两个人就这么放在一起比较,不用多说,极品和优秀的概念就已经一目了然。
叶明夷也许在以前或者说普通人的眼里看来的确已经足够优秀,可是跟赵家的这位一比,那就高下立现了。
难怪高云心要没事找事了,原来是身边这位惹的祸端。
都说女色误事,可这男色,也会成为矛盾的起源呐。
萧清颜略微摇了摇头,随即附在某少爷耳畔低笑,“突然发现你真的是秀色可餐。”
赵梓流微微一愣,自己这算是被调戏了?
&bp;&bp;&bp;&bp;随即挑了挑眉,这姑娘胆子越来越大了,当着众人的面就敢调戏男人,“那你打算怎么用餐?”
怎么用餐?话题怎么会扯到吃饭上去?某姑娘的大脑在转动了小半圈之后才明白他的意思,然后脸蛋开始转红,这个人真是...随时随地都能不正经。
萧清颜偏偏没反应过来,明明就是她自己起的头,要不是说出了秀色可餐四个字,又怎么会被反调戏呢?
一曲结束,意味着两个人的聊天也得告一段落,不是她有未卜先知的能耐,而是在十点钟方向,已经有‘故人’在朝自己走来。
“萧清颜?”来者疑惑地开口问道。
“我是。”简短到无以复加的回答充分说明了某姑娘的不欲多言。
可是对方显然没有看清楚这一点,仍旧自顾自地热情道,“我是何乐山,你还记得我吗?”
萧清颜无奈地深呼一口气,随即笑意盈盈地起身,“怎么会忘记呢?”
尔后又转身从侍者那里端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赵梓流换下了他手里的那杯,一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这几年你变了很多。”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某姑娘笑意更盛,因为她看见了某两个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矛盾。
从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高云心盛气凌人的表情,还有叶明夷无可奈何的叹息。
“你还想着他?”何乐山随着萧清颜的视线略微转了转头,尔后带些苦涩地问到。
这句话赤果果地把某姑娘给雷到了,忙不迭地拉起身边稳稳坐着的某个人,“内个,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赵梓流。”
“男朋友?”某男咀嚼着这个从三年前到三年后都不属于自己的专有名词,笑容更加苦涩。
“哟哟哟,我都不知道我们学校也出了个痴心汉。”熟悉的女音一想起,萧清颜就知道高云心又来了。
果不其然,何乐山一转身便看见高云心立在身后摇着头,“可惜阿,萧大才女的眼光太高。”
萧清颜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她刚才不是在跟叶明夷说话么,怎么眨眼间又到自己跟前了。
“如果没有高中毕业的那一出戏,我也许还能自诩眼光不错,可惜哪,一失足成千古恨。”
某姑娘眼睛都不眨就把叶明夷给拖下了水,谁让她自己送上门来,原本倒是没有打算非要弄得这么剑拔弩张。
“你!”高云心怒目瞪向一脸闲适的萧清颜,“你果然还在为以前的事记仇。”
“我有说过什么吗?只不过是顺着你说的眼光,反省了一下我自己而已,这也碍着你了?”
萧清颜依然气定神闲,半丝不悦都没有显露出来,真当自己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纸吗?
要是再骂不还口,站着让人损的话,她萧清颜从今天起就跟她高云心姓。
自然,高云心是不会明白萧清颜心底的思想活动的。
她只知道,原来那个永远笑着不会反抗的萧清颜彻底变了,变得无比自信还有引人注意。
&bp;&bp;&bp;&bp;高云心当了二十多年的大小姐,自然不肯吃这个亏。
可她前一刻还强压怒火的表情下一刻就布满笑容,直把某姑娘看得鸡皮疙瘩四起。
有了她,天朝变脸的绝活想必是不会绝迹了。萧清颜微微扯了扯嘴角,并不说话,只是静观高云心接下来的动作。
高云心的确也没辜负她的期望,转身招呼了最近的一个侍者过来,又俯身在那个人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那个侍者点头应了之后便转身离开。
而吩咐完毕的大小姐则是转头朝着萧清颜生生地笑了起来,可这笑容丝毫没有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倒是有种阴天腊月里的阴沉。
“萧大才女啊,我记得以前大家都说你博学多才,不知道三年过去退步了没有?”
萧清颜心底已然有了个底,她这是准备让自己出洋相呢,但要说起红酒,自己还真知道的不多。
可是现在,似乎已经有点骑虎难下,想拒绝也不太可能了。
某姑娘正惆怅的时候,突然觉得背后被人轻拍了一下,侧身望去便是某人含笑的神情。
对呀,自己不懂,赵梓流这种出身豪门大户的少爷肯定是懂的,他这是提醒自己呢。
想到这里,某姑娘便开口问到,“不知道怎么算进步?怎么又算退步?”
高云心倒是没有想到她会回答的这么干脆,而且还跟自己心里设想的一模一样,不过只稍稍一怔,便继续她原本的意图,“为了今天的同学会,有人特地选了几款酒,我是外行,想请你给我介绍介绍。”
萧清颜含笑点头,“怎么个介绍法?”
话音刚落,刚才被高云心叫住的侍者就已经托着酒盘上前。
高云心指了指酒盘上的三杯酒,“大家都说拉菲珍贵,可这拉菲也有大小以及年份之分。”
萧清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身边某人的嗓音淡淡响起,“既然是介绍,总得有个依据才是。依我看,还是需要把三杯酒各自的酒瓶拿来才是。”
高云心咬了咬牙,这是防止她作弊呢,不过拿来也不怕,她还真就不信那么个小家小户养出来的女儿会懂这些。
这边的动静闹得不大不小,且持续了不短的时间,自然引起了其他众人的注意。
最先过来的是叶明夷,“云心,你这是要做什么?”
“只不过跟萧大才女学一学红酒知识,有什么不对吗?”高云心四两拨千斤的回答并没有让来者满意。
“你明知道这些...”
“我可不像你,我对萧大才女可是一点都不了解,况且我刚才提出来的时候,她也没反对不是么?”高云心笑的愈加灿烂,眼神却是愈加冰冷。
萧清颜依旧浅笑不语,神情不变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你来我往。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地往这里而来,某姑娘四下略微扫了扫,这下子,可真是不能放水了,如果只是私下闹闹,顶多被损两句,现在可是关乎到以后在同学间的名誉了。
高云心,实在不是我要拉你下水,是你自己非要闹大。
&bp;&bp;&bp;&bp;在众人的等待中,另一个侍者终于托着三个酒瓶远远走来,赵梓流恰好在同一时间起身,“清清酒量不好,这种小事还是由我代劳吧。”
说完也不顾他人的反应,径直拿起托盘最左边的一杯酒放到鼻下微微晃动几圈,然后仰头喝了一口,再放下。
从第一杯到第三杯,动作优雅而流畅,神情是一贯的淡然。
可在旁人看来,赵梓流身上的那种贵族气息已经显露无遗,原本就不算宽敞的角落里,早已是女人的天下。
别怀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赵梓流这样兼顾外貌身材和气质的。
就连一贯清心寡欲的萧清颜都不得不承认,他喝酒的样子真是出人意料的勾魂,要不是处境不允许,她都快要把持不住地沉沦在他的魅力里面了。
“小拉菲,99年,2000年。”众人还沉浸在喝酒气氛中的时候,赵梓流已经沉沉地开口说出了答案。
听到第一个答案的时候,高云心勾唇笑了笑,可是等某人报出第二第三个答案的时候,高云心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第二第三个暂且不说,第一个怎么明明就是85年份的拉菲,又怎么会是小拉菲呢?”
“85年份的拉菲?”某少爷挑了挑眉,“不知道高小姐有没有听过二军酒这个概念,波尔多六十一个庄园里面,只有三个庄园不产二军酒,而这瓶酒出产的庄园,显然不在那三家之一。”
“二军酒?”
“二军酒...”
众人对于某少爷提出的概念表情不一,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一些人面请也开始严肃起来。
“大家都是老同学,喝个酒而已,何必这么一丝不苟?”到这个时候,基本大家都看得出高云心是踢到了铁板,为了避免事态扩大,王少岸自然要做个和事佬。
赵梓流倒是没有说什么,只笑笑示意高云心随意。
“可...”
“还可是,没看见人家给你留了情面吗?”萧清颜一怔,这个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有胆量劈头盖脸地对着高云心吼。
更加诡异的是,高大小姐原本盛气凌人的气势瞬间都没了,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姿态。
“舍妹从小被我父母宠坏了,大家别介意,继续继续。”
别说是高云心,就连萧清颜都有点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戏,怎么高云心凭空就跑出来一个哥哥,就这么把某大小姐给拉走了。
“你认识他吗?”某姑娘怀疑地看向身边人。
“你觉得呢?”某人一贯喜欢把问题丢回给问问题的人,这一次也不例外。
萧清颜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要说认识吧,刚才的男人也没有跟他打招呼,可要是说不认识吧,那个一看就能压制住高云心的男人怎么带着一丝恭敬呢?
算了算了,还是不想了。
“每次都这样,什么问题都要我猜,每次都猜对那我就去摆个摊算命了。”无比抑郁的某姑娘抱怨道。
&bp;&bp;&bp;&bp;高云心一走,同学会顿时安静了不少,萧清颜正想闭目养会神的时候,却一眼瞄到林绮语在对自己挤眉弄眼。
无声地交流了一会之后,某姑娘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学唇语的天赋,于是起身朝林绮语走去,离开前还不忘跟身边人打招呼,“我去个洗手间。”
“我喊你好久了。”萧清颜一出大厅门就被林绮语给拉到一边抱怨。
“我的林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喊我了?没记错的话,我的听力似乎没有问题。”萧清颜抚额问到。
林绮语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裙摆,“额,内啥,我这不是考验咱俩的心有灵犀么。”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萧清颜便转了话题,“找我什么事?”
之前一直笑嘻嘻的林绮语顿时有些局促,“其实过了这么久,我不知道该不该再说这些往事,但是压在心里的感觉真不好受。”
某姑娘一听这话,顿觉不妙,难不成她要翻旧帐出来,忙开口打断到,“以前的事过去那么久了,要是不来参加同学会我都忘的差不多了,你又何必一直放在心里。”
“我...我只说几句话,你让我说完吧。”林绮语一脸坚持的模样,就这么把萧清颜阻止的话语硬生生地堵在嘴里。
“高三毕业前,有一次我有事去找三班的何乐山,却在路过音乐室的时候听到了两个人的打赌。”
打赌?这个时候说到打赌,那肯定是跟自己有关系了,萧清颜静默,继续听她说下去。
“虽然只是在外面听了一会,但是我恰恰听到了某些关键句,有人在打赌叶明夷会不会甩了你跟高云心在一起。”
林绮语低咳了几声,又接着说到,“当时并没听出是谁的声音,而且我又急着去找人,也就没当回事。”
“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放在心上这么久?早都过去了。”
萧清颜拍了拍她的肩膀,当初知情的同学绝对不在少数,可是时隔三年仍对这件事抱有愧疚感的估计也只有她了。
“不是这样的,后来我又在无意中听到朋友说起这件事,就隐约猜到了高云心肯定是准备了圈套让你和叶明夷钻。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可就在那个时候,我看见何乐山托人给你送了生日礼物。”
萧清颜蓦然想起,高考前的那个生日,的确是收到了好几份礼物,其中还真有何乐山托人转送的,当时还诧异了很久,因为之前跟他几乎都没有说过话。
“然后我又想起他曾经隐晦的提起有喜欢的人,就猜到了是你,然后我就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你,一直拖着就拖到了高考结束,也就是那天。”
萧清颜苦笑,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多的曲折离奇,如果不是林绮语今天一股脑说出来,估计自己这辈子都被蒙在鼓里了。
可是时至今日,这些事情其实已经不具有任何意义了,高云心也好,叶明夷也好,都只是陌生人而已。
&bp;&bp;&bp;&bp;“如果你在三年前告诉我,我应该会更难过。幸好你憋了三年才说出来,不然我又要多受一次伤害。”
某姑娘看着眼眶微红的林绮语,突地萌生出一种感同身受的想法。虽说自己是受害者,可是林绮语显然要比自己无辜许多。
连自己都已经淡忘的事,她都还记得。这才是她怂恿自己来参加同学会的初衷吧。
“好啦,都过去了,难得老同学见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萧清颜怕某人真的哭出来,忙不迭地哄她开心。
“如果你不生我的气,晚上就陪我去喝酒,憋了三年都快把我闷死了。”心结一打开,林绮语立刻恢复了本性,又开始撺掇萧清颜参与夜生活。
“这...”她平时都是过了晚上七点就不出门,今晚要是三更半夜爷爷应该会担心的,“你也知道我家有门禁嘛。”
“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你看今天同学会免不了喝酒吧?你跟你男朋友可是都喝过了,那车肯定是不能开了,晚上就在市里找个饭店住,明天再回去就好啦。”
林绮语说完一脸看我多聪明的模样,直把萧清颜逗得一脸苦笑,她说的也的确有点道理,赵梓流虽说喝了不多,可这才刚开始,后面还要喝多少谁也说不准。
况且现在酒驾查的比较厉害,如果是为了安全,她说的办法倒也可行。这么想着,萧清颜便点了点头,“先说好啊,不许玩的太疯,不然到时候把你一个人丢在那。”
两个人达成共识,最高兴的自然非林绮语莫属,对于萧清颜的话答应的无比欢快,“我都听你的,女王陛下。”说完还眨了眨眼睛,显示自己的诚意。
答应了林绮语,自然要跟某少爷报备一下,毕竟爷爷那边还需要他去开口才行。
“内什么,今晚我们能不能住市里?”萧清颜磨蹭了半天还是觉得照实说,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其他更好的理由。
“理由。”赵梓流优哉游哉地看着她,令人萌生出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我答应林绮语晚上陪她去喝酒。”萧清颜莫名觉得有点心虚,说话的声音便越来越小。
“喝酒?”某人皱了皱眉,却没有继续接下去。
“回去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某姑娘抛下诱人的条件,一脸信誓旦旦地说到。
“敢问萧大小姐需要我做什么?”话说到这份上,要是赵梓流还不明白这姑娘是有求于自己,那真的就白活了。
“晚上你打电话跟爷爷说喝了酒没法开车,明天回去好不好?”萧清颜一脸期盼地看着赵梓流,让某少爷莫名想起了自家的折耳猫,面部表情简直是如出一辙。
然后,某少爷似乎走了走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某姑娘正兴高采烈地道谢,似乎自己一不小心就点了头?
赵梓流有点抑郁地回想着刚才的事,这算是被美色诱惑了?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经不起萧清颜的柔情攻势了?
&bp;&bp;&bp;&bp;似乎这个问题还真是值得好好思考一下。
这厢的某少爷陷入了沉思,那厢萧清颜悄悄地跟林绮语比了个V的姿势,两个人默契地互相笑了笑,然后林绮语继续跟老同学聊天,萧清颜则是坐在赵梓流身侧淡看大厅里的五光十色。
说实话,高云心离开之后,同学会对于萧清颜来说就又变得索然无味了。
原本认识的人就不多,几乎都只是点头之交或者见过几次面而已,要说交流,总得有个共同话题才行。
某姑娘无聊地拨弄着自己的指甲发呆的时候,赵梓流的电话响了。
前后不过一分钟,某人的脸色就由平静无波转为更平静无波,可是萧清颜就是感觉到身边的气流变得压抑了。
“我去办点事,你晚上结束之后给我打电话。”某少爷丢完话之后便转身走了。
萧清颜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后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某人潇洒的背影,他他他他就这么走了?
却又蓦然发现,之前压抑的氛围就像只存在于自己的幻想之中一样,某姑娘拍拍自己的脑门,莫非出现灵异事件了?
走了也好,省得还要照顾他的喜好。这么一想,萧清颜便起身朝林绮语走去。
顺利地从一堆酒鬼之中揪出某同学之后,萧清颜有些鄙夷地看着她,“你这是准备酒后告白呢还是准备借酒浇愁呢还是想酒后来点失仪?”
“我这不是高兴嘛,一不小心就多喝了几杯,不过你别看桌上的空瓶啊,大部分就是那一位喝的。”林绮语指了指某位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男性同学说到。
萧清颜看了眼她,虽说脸蛋有些微红,但是身上酒味的确若有似无,脑袋也清晰无比,口齿依然清楚,的确不像是喝醉的人。
“那你也少喝点,不是说好晚上还要喝?”某姑娘没好气地拿过林绮语手里的酒杯,弯腰放在了身旁的茶几上,在看见某人又想去拿的时候,凉凉地说到,“再喝的话,晚上你就自己去玩吧。”
果然,林绮语就像是被烫到一样地迅速抽回右手,左手弯进萧清颜的臂弯,撒娇道,“不喝了不喝了,走走走,去自助餐厅吃饭去。”
两人快走出大厅的时候,正巧遇见叶明夷迎面走来,萧清颜下意识地想右侧避开让他经过,无奈手臂还被林绮语勾着,于是只好沿着原来的线路前行。
本想某姑娘等他走过也就没事了,可叶明夷却在离开半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萧萧,你们这是去吃饭?”
人家都开口问了,自然不能继续无视了,萧清颜略微点了点头之后便准备拉着某‘拖油桶’继续往餐厅方向走去。
无奈某男一点自觉性都没有,转了方向就随着她们而来,“介意带我一起用餐吗?”
“这话倒是奇怪了,餐厅又不是清颜家开的,谁管你你去不去吃!”林绮语对叶明夷本来就印象不好,今天又见识到了高云心无理取闹的一面,自然对他不会有好脸色。
&bp;&bp;&bp;&bp;叶明夷仿佛没有听出来林绮语的讽刺一样,安安静静地跟在她们两个人身后进了餐厅。
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人稀稀落落地坐在餐桌旁用餐,看见叶明夷和萧清颜进来不免投来疑惑的眼光。
某姑娘暗暗叹了口气,都怪赵梓流突然走了,不然叶明夷也不会跟着自己过来。
“清颜,你没胃口?”林绮语把盘里的菜吃完,抬头才发现萧清颜盘里的东西几乎都没有动过,不禁有些疑惑。
“嗯,你吃完了?”到这个时候,林绮语就是再迟钝都明白身边的姑娘是不想对着叶明夷了。
“哎,我说叶明夷,你不跟你女朋友一起吃饭,挤到我们这来干吗?你是不知道人言可畏呢,还是不知道高云心的厉害?”
其实林绮语最想说的是,难道你还准备让三年前的故事再重演一遍?但又怕引得萧清颜不快,是以换了一种方式表达。
叶明夷闻言顿时抬头看向萧清颜,“萧萧,我...”
“有什么事就说。”萧清颜既没有承认自己因为他的存在而不乐意,也没有否认他的存在的确是给自己带来了困扰,就这么淡淡地看着对面的人。
三年时间过去,叶明夷的确比以前更加温润,可是曾经回忆里玉一般的男子再也不会有了,因为真正的玉是经不起瑕疵的。
可偏偏他在自己最不设防的时候弄了条致命的裂痕,在那之后,就算他是玉,那也只能是别人的玉了,跟自己再无关联。
“我一直想跟你说句抱歉,当年是我负了你。”叶明夷似乎是经过不短的思想斗争之后才把这句话说出口,看他脸色就能猜出几分。
“不必,前尘往事都是过眼云烟,况且那件事也教会了我许多。”萧清颜依旧是一脸平静,丝毫没有任何不悦亦或是不耐烦,淡然自若地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一般。
可她越是这样,叶明夷越是心里膈应,以前看高云心觉得出身大家,言行举止在同龄人之间算得上是无可超越,可这几年相处下来,越发觉得无法忍受她的大小姐脾气。
而今再看原来的初恋情人,褪去了以往的青涩,不管是脸蛋或是身材都已经开始显山露水,甚至连心性都让人觉得无可媲美。
这难道就是自己当初心智不坚定的结果吗?因为年少轻狂,以为她用情至深就会一直在原地等待。
因为错估情势,以为高云心很好打发,却不料在紧要关头给了自己还有萧萧致命的一击。
所以,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虽说不是百年身,却也已经隔了一个海洋这么远了。
叶明夷这么想着,心里越发苦涩,对高云心的厌恶也越发高涨。
可心底却依然有着奢望,“萧萧,我们还可以当朋友吗?”
“这个就算了吧,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萧清颜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光,当初到底是看上叶明夷哪一点了,怎么现在越看越觉得优柔寡断。
&bp;&bp;&bp;&bp;她大概没想到,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是好的,不擅长做决定喜欢询问那叫温柔体贴。被旁人说了点什么事就改变决定那叫与时俱进。
可当你不喜欢了,没感觉了,看什么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曾经的温柔体贴变成了现在的优柔寡断,曾经的与时俱进则成了三心二意的源泉。
不是眼光善变,而是人心不古,这个实在是人之本性,爱和不爱的区别就在于此。
叶明夷大抵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萧清颜已经没有了继续听下去的想法。
“当朋友吧,要么是同一阶层可以拓宽人脉,要么是同一性别可以一起打发时间,不然就是有同一爱好可以娱乐,你说,这三点之中,我们两个人有哪一点是符合的。”
叶明夷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知道是惊讶于萧清颜此刻的犀利亦或是绝情,可是这两样,都是他所不熟悉的。
他大概还停留在记忆中某姑娘还是一副温柔婉约的江南女子形象的年代,而眼前的萧清颜身上再也找不到一点点曾经的痕迹,现在的她,敢爱敢恨,面冷心热。
“所以,还是不要勉强彼此了,老同学。”最后三个字,明确地告诉了叶明夷他此刻在她心里的地位,跟厅里其他所有不熟悉的同学是一个等级的,不爱不恨,不喜不怒,没有感情纠葛才是老同学三个字最好的归宿。
叶明夷不知是被刺激到了,还是其他原因,呆呆地盯着萧清颜看了一会之后便慢慢地起身离开,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你,真的一点都不怀念以前了?”良久之后林绮语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低地问到。
“人这一生不知道要遇见多少个过去,如果每个都去怀念,那么以后这个词语要怎么出现?”叶明夷离开之后萧清颜才有了胃口,低头吃起了盘中的蛋糕。
“对了,今晚你要带我去哪里?”某姑娘吃到一半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不由地抬头问到。
这一问倒是把林绮语从低落的情绪中拯救了出来,“我说,像你这么乖的孩子,肯定没有去过酒吧对不对?”
“酒吧?”某姑娘微微蹙眉,似乎还真是没有想过要去,“怎么,你说的喝酒的地方就是指酒吧?”
“那当然咯,除了酒吧在别的地方喝酒都没有气氛。”林绮语一脸向往的表情。
“你经常去?”萧清颜倒是没有料到平时酷爱收集各类八卦的‘情报班长’也会喜欢去夜场。
“你知道我在F大吧?”林绮语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附在某姑娘耳边低语一番。
“国民校草?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相信这些?”萧清颜有些啼笑皆非,还以为她是贪新鲜才想去酒吧玩,没想到完全是为了另一个原因。
“哎哟,你去了一定不会后悔的,据说不仅有我们学校的校草哦,还有你们T大的帅哥耶。”林姑娘晃着脑袋,开始憧憬起脑海中的帅哥模样。
&bp;&bp;&bp;&bp;萧清颜不得不承认,林绮语的话勾起了她为数不多的好奇心,难道这年头,所有的帅哥都只能在酒吧里才能遇见?
要说T大有帅哥,赵梓流绝对算一个,可是她在T大呆了三年,别说碰见赵梓流,就是那种一眼看过去还不错的都从来没偶遇过。
平时看见的不是书呆子就是那种看着就恐怖的彪悍男,可她也不想想,就她这种宿舍,教室,图书馆,食堂四点一线的生活轨迹,能遇见才有鬼。
“我也没说不去阿,就是觉得你去的理由有点诡异。”不过既然答应了她,自然是舍命陪君子了,更何况晚上的确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
两个人在餐厅吃完饭,又跟主办方打了招呼,便离开了君悦酒店,一路朝林绮语口中的酒吧而去。
从上车到下车不过半个小时,大大的招牌已经出现在了萧清颜的视线里——暗夜。
“就这。”林绮语拉着萧清颜的手熟门熟路地朝里面走去。
一进门,立刻就有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要不是有人拉着她,估计萧清颜能完全不辨方向。
跟着林绮语七拐八弯之后,终于在某一桌子旁坐下,“我说,我们是不是来的太早了?”
“你说什么?”林绮语一脸疑问地看着她。
萧清颜无奈,双手呈喇叭状靠在她的耳畔,俯身过去吼道,“我们是不是来的太早了?”
“不来早一点订不到这个位置,后面就是他们常驻的卡座!”林绮语也是用吼的方式回答萧清颜。
这一回,某姑娘是彻底无语了,就为了看几眼帅哥,她还真是舍得花钱,刚才要是没看错,她至少付了七八张红票子给吧台,皮相果然是价值千金呐。
虽说人还不多,可是里面的音乐实在是无比高昂,是以萧清颜也懒得再开口说其他的话,反正也来了,就当来个完美的假期收官吧。
两个姑娘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的桌边倒也不惹人注意,除了侍者来兑酒之外,经过的人实在是不多。
九点往后,人渐渐的多了起来,舞娘也换了一批更加劲爆的,萧清颜正专心盯着台上舞动的身姿的时候,突然觉得肩膀被撞了下,“快看,来了。”
顺着林绮语的视线望去,果然有三个身材不错的男人从右侧经过,鱼贯坐入身后被围栏隔绝的沙发里面。
“看到没?”林绮语的声音里已经不自觉的带点兴奋,可萧清颜实在是没看清那几个人的脸,黑灯瞎火的,看人基本只有个大概轮廓。
可看身边人这么兴奋,某姑娘也不好意思打击她的积极性,便微微点了点头,却因此而遭到了更兴奋的追问,“怎么样怎么样?”
萧清颜无奈不已,感情自己这是被拉来当花痴了,可这连正脸都没瞧见,又怎么描述人家到底怎么样帅呢?
不想说谎,又不想扫兴,于是可怜的萧大姑娘继续无奈地点了点头,天朝的惯例就是,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点头就没错。
&bp;&bp;&bp;&bp;于是,兴奋的林绮语就更欢乐了,这一欢乐,难免就要喝酒,两个姑娘在达成某帅哥‘共识’之后,便你来我往地开始干杯。
不知不觉已经一人喝了一扎壶下去,萧清颜还算清醒,下午的时候在君悦她几乎都没有沾酒,可是林绮语显然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我说,大学里想找个人谈恋爱真是太不简单了。”
双重否定等于肯定?萧清颜转身瞄了一眼林绮语,却只看见她右手撑在右脸侧,不偏不倚地把整张脸都挡住了,这样一来,正好阻挡了某姑娘的视线。
可这时候她又不能上前把林绮语的手拉开,于是便由着她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不连贯的事。
一会大学里,一会高中时候,一会有扯到家里,如果萧清颜有心听,估计能把她的秘密给听齐了。
不过幸好酒吧里面有各种杂音干扰,因而某姑娘也只能听到零散的一两个词语。等她的自言自语结束的时候,萧清颜几乎能断定,她绝对是心情不好想要借酒浇愁。
原来看帅哥只是其一,发泄才是重中之重,某姑娘看着还在吼着和自己干杯的林绮语微微叹了口气,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今天就今朝有酒今朝醉吧,明天再好好问问她心底的烦心事。于是两个人面前的酒就在林绮语的努力干杯,萧清颜的顺势配合下很快见底。
林绮语自然不过瘾,手一扬就招了侍者继续点酒,在萧清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侍者已经拎着兑酒的器具立在了桌子前方。
这下,退是肯定退不了了,可这要再继续喝下去,那两个人大概都没法回去了。
萧清颜无奈地看着旁边显然有些欲罢不能的姑娘,微微有点头疼,想了想,还是先问好她再说,“你今晚住哪?”
“我?回校阿!”林绮语想都没想随口回答。
“没开学你这是回哪门子的校。”萧清颜推了推有些飘飘然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姑娘没好气的回到。
然后,某同学突然拍了拍自己脑门,随即傻傻地笑了起来,“对哦,这样我就不用看见他了。”
这会正是两首歌交替的时间,是以萧清颜听的分外清楚,“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绮语转头定定地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样端着酒杯的姑娘,眼神伤感,“是不是因为我成不了太阳,所以每一段感觉都有始无终?”
“你醉了,我们回去吧。”某姑娘顿觉这个话题实在是不适合继续讨论下去,要是林大小姐再拉着自己来个一醉方休的干杯,约莫今晚两个人也就躺着出去了。
林绮语并不说话,只是拿起面前的酒一次又一次灌下去,那种不要命的喝法让萧清颜看得都暗暗心惊,可是每当她的手伸过去想拿走林绮语的酒杯时,某同学就用她微红的眼睛盯着萧清颜。
如是再三,萧清颜终于妥协,暗暗劝自己,算了,就让她喝吧,伤心事憋在心里对身体也不好。
&bp;&bp;&bp;&bp;大不了一会找个人一起送她去宾馆,当然这个人选除了赵梓流之外,似乎没有第二人了。
赵梓流?某姑娘突然眼角跳了跳,傍晚的时候他说的应该是结束了之后给他打电话吧?
萧清颜看了眼手表,这才发现居然已经快十二点,忙掏出手机给某少爷去电话,“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在暗夜...”
话才说一半,萧清颜就发现了一件事,坐在身边的林绮语不见了!
当下也顾不得手机还通着,四下巡视开始找寻她的身影。
十点钟方向似乎有点眼熟,某姑娘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林绮语,可她身边那几个庞然大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萧清颜硬生生地吓出一身冷汗,忙把手机塞进连衣裙的暗袋里,尔后三步并两步朝林绮语走去。
“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代她说句抱歉。”某姑娘一来就先服了个软,心想伸手不打笑脸人,说几句好话估计也就没事了。
“道个歉有什么用?你这位朋友把我的客人给吐了一身,这...”
此时灯光正好转了过来,也让说话的男人清楚地看见了萧清颜还有正低呼着还要喝酒的林绮语的脸蛋,顿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自然,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又刻意打扮了一番,且身上还没有那种混迹风月场所的风尘味道,还是在夜场如梦似幻的灯光下,任谁看了都会产生那么点想法。
萧清颜自然是看见了对方的目光,可现在却不是发火的时候,林绮语做错事在先,自己这边又只有两个单身姑娘,真要闹起来肯定是她们俩吃亏。
眼眸流转间,某姑娘已经笑着开口,“您看这样行不,这衣服送去洗衣店干洗,费用我们来承担,若是还有什么要求您也可以提出来商量。”
对方一听这话立刻摇了摇头,“小姑娘,也别说我为难你,这衣服就不用你洗了,不过你至少应该跟我的客人赔个不是吧,你说对不对?”
男人说的话已经摆明了是个坑,可就算是个坑,萧清颜也不能不跳,总不能把林绮语一个人丢在这,便咬了咬牙问到,“不知道你说的客人是哪一位?”
男人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卡座上坐着的几位,“只要他们说不追究,我就没有问题了。”
卡座上有四个男人,从萧清颜的方向看过去压根看不见谁的衣服有大面积沾湿,某姑娘顿时有点明了他们的意图,“请问得罪了您哪位朋友?我想我朋友不至于吐了四个人吧?”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请客人来是为了谈生意,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不高兴我这买卖可就砸了,这损失你承担得起?”
男人语气也开始强硬起来,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卡座里众人心照不宣的光芒。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萧清颜开始有些隐隐担心,刚才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暗夜,也不知道赵梓流能不能找到这里。
&bp;&bp;&bp;&bp;如果他没来的话,把这件事闹大不知道能不能解这一时之急。可虽说心底开始盘算,某姑娘面上却依然不现丝毫其他情绪。
卡座上某个男人似乎看出了萧清颜的担忧,起身拿了空杯倒了杯酒推到萧清颜面前,“我也不为难你,你跟每个人喝一杯这事就算过去了。”
某姑娘扫了一眼坐着的四个男人,暗想这四杯差不多就是一扎壶的份量,刚才跟林绮语已经喝了一扎壶下去,目前似乎还没有什么反应,如果再灌一扎壶下去问题应该不大。
想到这里,便扶着林绮语上前几步,抬头问道,“是不是喝完了四杯我和我的朋友就可以走了?”
之前说话的男子点了点头。
萧清颜也不再说话,拿起面前的杯子朝最左侧的男子说到,“我替我朋友说一声抱歉。”
然后一仰头就把手里的酒灌了下去。
“好酒量。”第一个男子说这句话的意思应该就是没问题了。
萧清颜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面向第二个男子,“我替我朋友说一声抱歉。”
说完又是仰头干掉。
看她这么豪爽,男子倒是也没说什么,只略微点了点头。
一直到某姑娘喝完三杯,已经觉得肚子撑的厉害,毕竟已经喝了将近两扎壶下去,可还剩下第四个也就是之前推酒出来的男人没敬完。
萧清颜暗暗地掐了自己一把,可千万别在这时候现出点什么痕迹,那就糟糕了。
“还是一样,我替我朋友说句对不起,你们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她一个酒鬼计较了。”
萧清颜说这话,自然也有其他意思,林绮语是酒鬼,正常人如果跟一个酒鬼计较,那不也显得他们不正常么。
自然,这种想法也只能存在于某姑娘自己的脑海里,要是真的说了出口,那今晚就不是喝酒的问题了。
萧清颜话音刚落,也不给对面的人说话的机会,咕噜咕噜地就把酒给强行灌了下去。
之所以说是强行,是因为她早已觉得酒水已经在胸口徘徊,隐隐有喷薄而出的架势。
可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间,不把这四杯酒喝完的话,自己的林绮语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一杯下去,萧清颜只觉得脑袋发胀,她能依然站的笔直靠的是最后一丝意志力,因为眼下除了自救之外,她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
“我和我的朋友可以走了吧?”
之前说话的男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被身边的人轻轻地拍了拍,这才悻悻然住了口。
萧清颜看他们再无任何阻挡,便拖着早已不省人事的林绮语朝原本的座位一步一步走去,旁人只要稍微仔细点就能看出她此刻的步伐有多么勉强。
萧清颜此刻真的已经没有其他想法了,只觉得原本的桌子为什么这么远,正惆怅的时候蓦然觉得肩上一轻,随后耳畔便传来含怒的声音,“你这是喝了多少?”
“你来了啊?”某姑娘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之后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bp;&bp;&bp;&bp;兴许是觉得原来吊着不放的身子突然有了依靠的理由,又或许是某少爷的声音能给人安心的感觉,总之萧清颜顿时觉得脚下变得轻飘飘,一个踉跄就往某人怀里倒去。
幸好之前已经有人把林绮语接了过去,赵梓流空出的手刚好搂住了接踵而来的娇躯。
“我我我...有点晕!”最后一个字还含在口中的时候,萧清颜已经软软趴在某少爷怀里,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线。
赵梓流看着面前的姑娘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淡淡的心疼,还有抑制不住的高昂怒火。
早在门口进来的时候,他就一眼扫到萧清颜正仰头灌下一杯酒,随后便扶着林绮语一起走出原来站着的卡座。
他赶过去的时候,虽然只来得及扶住已是强弩之末的人儿,可罪魁祸首是谁他还是知道的。
某少爷冷冷地扫过依旧坐着的几个人,在看见其中某个人也正盯着怀里的姑娘时,蓦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寒,你带她去楼上找个房间,让时暖来照顾她。”赵梓流指了指林绮语交代道。
说完也不停留,径直抱起萧清颜便朝外面走去。
从开门到把萧清颜安顿在副驾驶位上再到某少爷自行绕去另一边上车,总共用时不到一分钟,再配合某人的表情,已经充分能说明他此刻的怒火有多么旺盛。
可挑起这一切的某个姑娘却早已沉入梦乡,丝毫不知道自己差点就陷入危险。
赵梓流一路飚车到了某饭店,要是萧清颜现在还有意识的话,她一定会发现他们要住的地方竟然是君悦楼上的酒店式公寓。
熟悉君悦性质的人都知道,君悦饭店一共五十层,除去酒店的三十九层之外,顶楼的十一层全部是做为私用留下来的。
这是当初建楼的时候就定好的事,每一层都只有三户人家,且门和门之间是完全不照面的,充分考虑到了住户的**。
赵梓流一直把萧清颜抱进电梯才察觉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刚才还只是微红的脸蛋现在已经变成了艳红,眼睛依然闭着,却不妨碍她不停地往他怀里蹭。
难道自己之前的预感成真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出脑海,某人好看的眉已经皱了起来,熟知他的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必然会有两个反应,一是惊悚,二是看戏。
惊悚是因为某少爷从小到大的表情一向都是浅笑,某死党曾戏言他就是笑面虎的最佳诠释。
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是杀人放火的勾当,他也能笑着说出令人惊恐无比的决定。可现在,笑面虎竟然不笑了,这岂不是天要下红雨?
而之所以又说是看戏,自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你想想,能让笑面虎笑不出来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是小事。
赵家的大少爷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敌人,真要说出去,所有人都会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如今,所有死党都没能有幸看见他二十多年来为数不多的变脸,唯一一个在身边的还是神志不清的。
&bp;&bp;&bp;&bp;只能说老天爷实在是不想把他笑面虎的称号收回来,所以才安排了这么个地点这么个时间出了这么一件事。
萧清颜还想往某人怀里蹭的时候,赵梓流已经抱着她进了房里的淋浴房,却又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公寓里根本没有安装浴缸,而萧清颜又是几乎没有意识,这要怎么清洗?
当初设计屋内洗浴设施的时候,赵梓流就从没想过会带女人回来过夜,所以家里所有的装修都是一切从简。
就为这个,某几个损友一致问他是不是准备光棍半生,现在,果真是被预言到了。
赵梓流默默地叹了口气,没认识萧清颜之前,自己还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能有这么多无奈的事情,遇见了她之后,没有最无奈,只有更无奈。
眼看某姑娘又开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潋滟的双颊加上贴身的衣物,这样的诱惑有几个正常男人能受得了?再这样下去,后面会发生什么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
某少爷狠了狠心,抬手转开淋浴器的冷水开关,顿时便有倾盆之势的水帘从上倾泻而下,大得几乎能浇灭任何火焰。
萧清颜只觉得周身正热火不断的时候突然来了一片清凉不已的暴雨,整个人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的舒畅,便不断地摇着头渴望这雨不停地下下去。
可这一摇晃又摇出事情来了,本来某姑娘今天穿的就是轻薄透气的贴身短裙,刚才在某少爷身上蹭来蹭去的时候早就掉了一个肩膀,又被水淋了个彻底,这会已经透的跟没穿差不了多少。
赵梓流可是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美人在怀能忍住已经算得上毅力不错,这还是原本就有好感如今又娇艳无比的姑娘,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在某人无比抑郁,某姑娘无比不情愿的状态下,晚间清洗活动就此结束。
赵梓流从毛巾架上抽了件自己的浴袍把萧清颜前半身轻轻挡住,然后把她背后的拉链一拉而下,裙子就这么沿背滑下。
某少爷强迫自己不要多想,把某姑娘裹进了浴袍之后便径直抱进房间,神色是少有的严肃,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憋的。
一直到现在,赵梓流依然不能确定萧清颜喝的酒里面到底有什么,但是,那杯酒一定有问题,不过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只能等阿寒明天去查了再说。
瞄了一眼不远处裹在被褥里的人儿,发现某姑娘睡得并不安稳,眉目间是稍有的不安甚至彷徨,且有将醒的痕迹。
果不其然,挣扎了一会之后,萧清颜缓缓地动了动身子,随即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开口第一句话却是,“我好热。”
赵梓流闻言一愣,随后就察觉之前熄灭的某种火焰再一次熊熊燃烧了起来,可一想到萧家老爷子跟自己爷爷的关系,所有的火焰又都硬生生地被掐灭。
这爷爷的故人的嫡孙女,还真就跟一般的女人不一样,换成了其他任何女人处在现在的情况,最后的结果都是殊途同归,偏偏眼前这一个实在是碰不得。
&bp;&bp;&bp;&bp;想到这里,某少爷的一腔欲火全都转成了怒火,今天晚上的事不管是谁做的手脚,他必会让他们付出数以百倍的代价。
有胆量在他头上动土的人,就要做好承接他怒气的准备。怒火滔天的赵梓流破天荒地没有发现,他把萧清颜归在了自己这一范畴之中。
照例说萧清颜被设计,于他应该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一不是亲人二不是情人,按照他以往的个性,绝对是懒得去管这些琐事的。
可今晚的事,在谁都没有说一句话的前提下,某少爷就已经自觉地把某姑娘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谁曾经说过命运之神总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带来契机,至于是好是坏,那就全看被点到的人如何演绎了。
萧清颜和林绮语去参加同学会的这一个夜晚,绝对是几家忧愁几家欢喜。这厢是赵梓流抱着萧清颜冲了个把小时的冷水浴,那厢的林绮语则是在梦中实现了夙愿,至于是梦里还是现实,那就得等林同学醒来才知道了。
当然,前面两个人的感情都只是因为喝酒才惹出来的风波,可除了他们俩之外,仍然有不少失意人,譬如叶明夷,譬如何乐山,譬如被拉去当陪客的王少岸。
何乐山其实也称不上惆怅,从未在一起过,从未给过希望,这么多年也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只不过是今天重逢又勾起了往日的回忆而已,这人一散场,他也就继续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可叶明夷就不一样了,办同学会是王少岸为了让高云心高兴才兴起的想法,当初以为萧萧是绝对不会来参加的。
可世事无常,谁能料到她竟然这么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还找了个那么出色的男伴。是不是男朋友暂且不去说,但有句话说,要看一个人的层次,只需看她身边人的层次就可以判断。
那样一个男人,即使一句话不说都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平民百姓。举手投足之间不费一词一句就把优雅这个词诠释得淋漓尽致。
这么一个人,只要见过,任谁都会觉得这才是出身贵族的典范,自己还要怎么去征求她的原谅,又怎么能再一次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
叶明夷从下午开始就钻入了牛角尖,他大概忘记了原来的萧清颜就是披着温柔外皮的倔强女子,旁人都说她温顺良善,其实只有跟她要好的人才知道她一旦下了决心的事,任谁都改变不了。
这样一个女子,又怎么肯吃回头草?还是一棵跟身边人比起来相去甚远的两头草。
于是,叶明夷跟林绮语选择了一样的方式——借酒浇愁。可这一杯一杯地往下灌,愁绪丝毫未减,胸口却愈发憋闷了。
幸好他身边还有何乐山和王少岸,这男人也算是个奇怪的生物,那会追求萧清颜的时候,叶明夷把何乐山当成了最大的劲敌。
后来他跟萧清颜分了手,跟高云心在一起的时候,却又跟高云心的追求者王少岸成了好友。
&bp;&bp;&bp;&bp;所以说这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其实真的没道理可言,同样称得上是情敌关系的两对人,一对交好一对交恶。
可现在看看,这三个男人竟然坐在同一桌失意相陪,要是林绮语能看见这么一幕,估计下巴都能掉下来。
自然,她是没机会看见的,不过眼下就算她看见了也不会有心情去理会这些最多称得上是曾经的同学们的事。
第二天的早晨,林绮语是自己饿醒的,谁让她从昨天傍晚六点匆匆吃了点甜品之后就再也没有进食过,又加上后来那一顿灌酒和呕吐,此刻自然是肚皮空空。
正准备起床觅食的时候,却蓦然发现很不对劲。
首先,自己没穿衣服;其次,被子的触感压根不像是自己常盖的那一条;再次,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一些事。
林绮语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顿时有些影像浮了出来,昨晚明明是拉着萧清颜去暗夜喝酒了,可是后来发生什么事自己怎么完全没有印象呢?
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侧身扫了眼床上,却在看见还有另外一个身影的时候全身僵住。
身边躺着的完全不是记忆中跟自己一起去了暗夜的萧清颜,却是一个男人!等等,这...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而且还越看越像某个曾经跟自己有过莫名纠缠的男人——凌云溪?
林绮语被这个结论吓了一大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事情要让她怎么去相信自己的双眼。
可是在她揉了又揉眼睛之后继续看向身边人才发现那张脸依旧没有变,可怜的林姑娘绝对是吓坏了,颤颤巍巍地爬下被单,哆哆嗦嗦地穿好衣服,连头都不敢回地就这么不争气地落跑了。
一直到上了的士之后,某姑娘才敢稍微转头看向身后,在看见空无一人的街道之后这才略微放了放心。
车上的时候,林绮语飞快地转动着思绪,看来这件事得问问萧清颜才能知道始末了,如果没人知道的话,兴许还瞒得过去,可是这个概率显然不大。
想到这里,林绮语拨了萧清颜的电话,听着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心里又开始没底了起来。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呼唤,那头没什么精神的萧姑娘终于在最后一刻接通了电话。
林绮语也顾不得寒暄,径直问到,“清颜,你今天有空吗?”
“有啊,你有事找我?”
“嗯,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在君悦酒店的一楼等你。”林绮语倒是没多想,就选在了市中心见面。
此刻的萧清颜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就住在君悦的楼上,是以便一口答应了下来,两个人约好了时间之后便各自挂断。
萧清颜看着已经重归宁静的手机也是惆怅不已,一大早醒来发现是在某少爷的房里已经够悲催了,可这还不是最悲催的,自己居然还抱着他的手臂呼呼大睡,天哪,来道神雷劈了她吧。
虽说早晨醒来的时候两个人都穿着睡袍,可这同床共枕这四个字用在他们身上真是怎么想怎么别扭。
&bp;&bp;&bp;&bp;还有昨晚自己的衣服又是谁换的,如果没有其他人,那...萧清颜低头把脸埋进双手之间,实在是不想去理会这一团乱的酒后事件。
这要是被爷爷知道,估计自己这辈子就真的完蛋了,不是被逼着跟某少爷共度残生就是毕业之后立刻找个人嫁了。
可这美好的生活才正要开始,又怎么能被嫁人这么无聊的事给打断。
“怎么不多睡会?”正苦恼无比的萧清颜浑然未觉某人已经醒了一会,所以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啊?你醒了?”某姑娘想起昨晚的事就自觉理亏地低了几个音阶,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印象中应该是赵梓流救了自己跟林绮语,所以怎么说自己都欠他一个大人情。
赵梓流看着一脸迷茫的某姑娘,顿觉之前被吵醒的怒火散得干干净净,却因不想让她看出来依然维持着原本的声调,“你接了那么久的电话,我要是再不醒那不就是跟你一样了。”
某姑娘无比抑郁,为什么上次的午睡事件他怎么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又不是故意吵醒他的,哪有这么一大早就没事找事的。
萧清颜嘟着嘴的模样让赵梓流觉得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可爱,可是该问的问题却依旧溜了出来,“昨晚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某姑娘又开始觉得头疼不已,“我真的是被林绮语拉下水的,她应该是心情不好,不停地和我碰杯。”
“你可以拒绝。”某人眸色渐冷。
萧清颜撇嘴,暗想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呐,可以不顾别人的情绪,嘴上却委屈不已地辩解,“看她那么伤心的模样,我不好意思再让她难过,就陪她喝了点,真的就喝了一点。”
赵梓流气结,毫不留情地问到,“喝了一点就能喝到你那样不省人事?你喝的这是多少度的酒精?”
某姑娘暗暗背脊挺了挺,自己竟然把他精明无比的大脑给忘记了,这下是自掘坟墓了,于是只得一五一十地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意识是清醒无比的。”
“那我看见你的时候你怎么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某少爷不得不旧事重提来唤起萧清颜忘记的那一段扑在他怀里的事。
“我...”裹在被单里的姑娘蓦然觉得不太对劲,从自己打电话到他过来,其实并没有间隔太长时间,为什么前面喝了一扎壶一点反应都没有,后面那四杯酒一下去人就没感觉了呢?
萧清颜突然愣住的模样赵梓流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料想她是想到了什么遗漏的地方,便开口问到,“你想到了什么?”
“你说,是不是我昨晚最后喝的那几杯酒有问题?”萧清颜不敢隐瞒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就算真的喝多了也没道理那么快就趴下。
“现在才想起来,不觉得有些迟了?要是我昨晚没去,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bp;&bp;&bp;&bp;赵梓流昨晚就猜到她喝的酒里面必然是有问题的,但现在听萧清颜自己说出来,还是觉得心惊不已,是以口气愈加不善,“要不是我及时到,你自己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嘛,林绮语醉成那样,我不按照那几个人说的去做的话肯定没好果子吃,不会没有下次了,我昨晚不是第一次去么,也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
萧清颜撒娇般地晃了晃某人的手臂,丝毫没有发现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一男一女就这么共用一条被单——聊天有多么不合时宜。
别说她,就连赵梓流似乎都默许了某姑娘这样的行为,除了自认倒霉之外,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自己的问题交代完毕,萧清颜便想起了刚才林绮语的来电,“对了,昨晚林绮语怎么回去的?”
“你们俩都醉的七倒八歪的,我怎么知道她住哪,让人给她开了间房睡觉。”赵梓流没好气地回到,对别人的事倒是上心,怎么没见她这么关心自己。
某人这种说不出口的情绪自然是不会为他人所察觉的,便把目标转嫁到了林绮语身上,暗自决定以后要让某姑娘离她远一点。
如果事情都能顺着赵梓流的心意发展,那实在是普天同庆。可惜这边他刚决定完这件事,那边萧清颜已经在说要跟昨晚的导火索去吃饭。
某少爷除了抑郁还是抑郁,却没有理由阻止某姑娘的决定,现在两个人什么关系都没有,自己压根没有立场去干预她的任何决定。
有了这个认知,赵梓流便开始想起了马上要开学的事,既然不喜欢眼前的局面,那就改了它。
反正来日方长,这些事也不急在一时。况且大学的最后一年本就无聊,正好可以慢慢计划怎么去实施。
萧清颜去赴林绮语的午饭之约的时候,赵梓流恰好在思考自己跟她的关系,可怜的某姑娘自是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的大四生活已经注定了多灾多难。
而赵梓流在想通了这些事之后自然觉得心中一阵舒畅,却又突然想起昨晚的事,便拿起手机拨了熟悉的电话过去问到,“阿寒,昨晚卡座里的事查的如何?”
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却见某人脸上的笑意愈加放大,“暗夜竟然也有那些下三滥的东西,你问问李安陆是不是想提早退休。”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便挂了电话,静默片刻之后又给另一个人去了电话,“阿扬,城阳建设集团是不是有意买下城西那块地?”
“怎么你今天会有空来关心我们公司的事务?”电话那段的慕风扬淡淡问到。
赵梓流想起之前一次聚会的时候,他曾说过想在城西那块地上建个Z城最大的游乐场,弥补Z城商业发达,娱乐欠缺的局面。
说起游乐场,赵梓流略微想了想,市的游乐场都偏小且永远人满为患,Z城要是真的弄了个大型游乐场,以后从市开车过来也相当方便。
&bp;&bp;&bp;&bp;“我之前看了下城西那一片的分布,那里一带几乎还没有被开发过,真要建的话就建个游乐城,把周边一片全部全部打造成商业街,我们四个入股,你主持大局。”
慕风扬之前也设想过这个方案,但是由于周边的地皮牵扯到好几个家族,所以就这么压在了心底。现在听赵梓流这么一说,自然有了兴趣,“周边地皮的事你有几成把握全部谈成?”
终于听到了慕风扬说的重点,赵梓流挑了挑眉笑道,“除了你看中的那一块地,周围的其他两块地皮不用你操心,云起二十岁生日之前,地契一定送到你手里。”
有了赵梓流的这句话,慕风扬就放下了心,“那我替舍妹先谢过赵大少了,游乐城完工开放之后,利润我们五家平分。”
赵梓流这么大方地送地契,他自然也不会小气到要去多瓜分那么点利润,所谓朋友,本来就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的。
可怜的城阳建设集团就这么被在酒吧的一场没来得及享受的风花雪月给害了,有了赵梓流的加入,慕氏集团的关系网和融资就都有了,城阳已经可以说不战而败了。
自然,到目前为止,除了谋事的两个当事人之外,这件事依然能算是机密。
在还没有对外公布之前,城阳建设集团必然以为城西的地如囊取物,因为在这之前,慕氏还没有放出要参与城西这块地的抢夺。
说起城阳建设集团,在Z城也算得上名声不小,原本是某个黑社会组织为了掩人耳目才办的公司,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洗黑钱。
可是在十年前,该组织的继承人解散了组织,并且力排众议地将公司洗白,把那些年富力强的青少年都安排进了正正当当的职位里面,言明一切行事按照白道上的来,黑道那一套从此丢弃。
这一举自然引起众人不满,可是该继承人又妥善安排好了组织里那些没有生存能力的老弱病残者,这样一来,大家即使不乐意,却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那些所谓的‘老弱病残’都曾经是组织里的核心人物。
至此,城阳建设集团便走上了真正的商业之路,并且在近十年内迅速崛起,倒也不愧是地方上重点扶持的对象。
可这要是跟慕氏集团一比较,那就高下立现了。城阳建设听名字就知道,只做建筑这一行,而慕氏旗下的慕扬建设集团就足以跟它抗衡,更何况那只是慕氏下面的一家小小的分公司,连慕氏的十分之一都算不上。
如果说城阳是地方上重点关注的对象,那么慕氏就是他们可遇而不可求的天赐良机。
现在被赵梓流这么一提,慕风扬原本想要打消的念头又一次跳了出来,那么这块地也就成了必须之物了。
两个人就此达成协议之后,慕风扬和赵梓流就开始各自活动起来,目标一致,过程却截然不同。
自然,赵梓流要略微辛苦些,谁让这个建议是他提出来的。
&bp;&bp;&bp;&bp;不过,能为某姑娘报了昨日的杯酒之仇,又跟阿扬合作成一个不错的项目,再忙也值得。
此刻,某个正跟林绮语说着醉酒之后的事的姑娘连着打了三个喷嚏,“奇怪,我没感冒阿,怎么今天总是打喷嚏。”
“那还不正常,你家那位想你了呗。”林绮语瞄了眼第次从包里拿纸巾出来的姑娘笑道。
萧清颜翻了翻白眼,“我都说了跟他不是那个关系,别人不了解你还不明白?”
赵家什么地位,自己家又是什么层次,萧清颜再清楚不过了,当初的叶家不就是最好的实证么,况且叶家根本就不能和赵家相比,所以说让她和赵梓流在一起?那简直无异于脑袋抽风。
“对了,说说你昨晚怎么回事。”萧清颜察觉今天林绮语的状态很不对劲,不由自主地问到。
“啊?昨晚啊,就是一不小心喝多了而已。”林同学顾左右而言其他,埋头不敢看某姑娘的眼睛。
萧清颜叹了口气,“我说你是把我当瞎子还是智商负数?就你那不要命的喝法,像是一般人做出来的事吗?”
林绮语不再言语,苦涩地抿了抿嘴唇,有些事要她怎么说出口,感情上的事情从来都是半点不由人。
“喂,你到底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可就走了啊。”某姑娘看她沉默不语,作势要起身走人。
“哎哎哎,你别这样啊,我说就是了。”林绮语架不住萧清颜的问话,便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高中毕业之后,林绮语因为内心觉得隐隐有一丝愧疚,便下意识地避开所有同学,不去探听任何事,也不让自己的任何事给以前的同学知晓。
这么过去了一年,大家自然渐渐淡忘了她的存在,所以大学里的第一年倒也平安无事。
长久的不想念和不联系导致小时候的感情变得风轻云淡,慢慢地,林绮语连何乐山长什么模样都已经不记得了。
可就在这时候,F大和大弄了个什么联合酒会,林绮语压根不知道何乐山就在大,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心理准备。
就在酒会上的时候,她看见了何乐山,本来以为淡忘的事情又再一次回到了脑海里,不过想起的却不是当年对何乐山的迷恋,而是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萧清颜陷入高云心阴谋的事。
这见到故人再加上心有愧疚就导致林绮语的大脑直接短路了,那天不光自己喝,还拉着一个男人一起喝。
或许是给了人错觉,又或者是自己潜意识里的想要发泄,总之这一喝就喝到了不省人事,等林绮语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木已成舟。
木已成舟也就算了,可悲剧的是,自己拉着喝酒的对象竟然是被学校请回来的嘉宾席位上的男人——也就是曾经闻名F大的凌云溪。
林绮语一边欲哭无泪地悼念自己纯洁的大学生活即将过去,一边暗骂自己找谁喝酒不好偏偏找了这么一个。
可那时候再后悔都无济于事了,事情也已经发生,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bp;&bp;&bp;&bp;“那你要他负责了吗?”萧清颜以前觉得这种事离自己很远,可被林绮语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原来是自己太过天真了,酒后失仪这种事到哪里都能上演,不分时间,不分地点。
自己昨晚的确算得上幸运,当然也要感谢赵梓流的及时赶到。
“负责?”林绮语一脸你这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瞪着萧清颜,“我恨不得彼此就这么从对方的生命里消失,这种负责我可消受不起。”
这下轮到萧清颜目瞪口呆了,什么时候林绮语变得这么开放了?
似乎明白了萧清颜的疑惑,林绮语平静地解释道,“你也知道赵家和你家的差距,就像是我跟那位凌家大少的差距一样,我们早都过了做梦的年纪,什么可以希望,什么不能希望总得自己想明白。”
“凌家...什么背景?”萧清颜觉得自己问出这句话就代表已经默认了林绮语的做法,笑容里带了点苦涩的味道。
从什么时候起,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第一个要看的不再是志同道合,也不再是你情我愿,而是门当户对了?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诸如自己和林绮语这样还未曾踏出校门的学生就已经开始见识到社会上急欲遮掩的那一面了?
对于凌家,林绮语也说不上有多了解,要不是曾经听教授介绍过凌云溪的背景,她甚至连凌家都未曾听说过,“估计跟赵家差不多吧,具体的我还真说不出来,他们那种人家怎么可能把自家的情况展现在公众面前。”
这倒也是,自己对于赵家的观念,也无非就是来自于幼年的记忆还有爷爷偶尔带出的一些语句。
要说真的有多少了解,那还是不开口为好,毕竟这种事又有谁能说的准。不是大家族的人,自然不会知道家族背后的那些事。
“我昨晚明明是跟你在一起,怎么早晨醒来身边是凌云溪?”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绮语也不再隐瞒昨夜的怪异事件,径直问了出口。
“凌云溪?这怎么可能,赵梓流明明跟我说他让朋友照顾你的。”
赵梓流的为人还算可靠,他既然说了让人照顾林绮语,肯定是这么做了,至于为什么照顾林绮语的人变成了凌云溪,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内幕。
“你等等,我打电话给他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清颜有些着急,莫非凌云溪和赵梓流彼此认识?可就算认识,他也不能随意就把一个女孩子托付给尚且不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男人呐。
林绮语一手压住了某姑娘正欲按下呼叫键的手,眉目间情绪复杂又坚定,“别打了,不管他们是不是认识,我都不想跟凌云溪再有任何纠葛,再说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可...这总要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萧清颜尤不死心,想劝说林绮语让自己去弄清楚昨晚的事,无论如何总要给她一个交代不是。
&bp;&bp;&bp;&bp;“清颜,就算弄清楚了,我也不可能跟凌云溪有什么交集,所以又何必去做这些无用功呢?”林绮语这个当事人显然比萧清颜这个旁观者想的更为透彻。
反正都已经决定要成为平行线了,又何必在两条线之间强加些牵扯呢?
萧清颜无奈得叹了口气,当事人都决定了,自己又怎么去为她抱不平。
正想换话题的时候,却蓦然想起一件事,似乎她当年曾听人说,林绮语家里也并非是普通百姓之户。
萧清颜依稀记得大概是一个跟高云心关系不错的女同学提起过这件事,“绮语,我怎么记得,你好像也是出身豪门?”
“怎么会,我要是出身豪门还用得着这么努力打工?”林绮语神色间略微有些闪烁,让萧清颜看得更加疑惑。
这出身豪门也需要遮遮掩掩吗?不对,自己还真有两次撞见她放学的时候在后门上了接送的豪车,某姑娘并不想让她就这么蒙混过去,便把记忆里的事说了出来,“没记错的话,我曾经见过几次你家接送你上学的车子。”
林绮语听出了萧清颜的坚持,也知道她纯粹只是把自己当朋友才非要问出个所以然,罢了,这种事有心人想要查就能查出来,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林家木业就是我名义上的奶奶开的。”
林家木业?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萧清颜还是不小地吃了一惊,那个把木地板做到全国瞩目的女强人竟然是林绮语的奶奶?不对,名义上的奶奶?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就长话短多吧,我爷爷有两任妻子,第一任死于难产,那时候他已经在林家木业工作了很多年,后来被我现在的奶奶看中,就调去身边做了总监。那时候他们俩一个丧偶一个离异,还都带着一个孩子,渐渐地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后来就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
萧清颜看着林绮语,敏锐地察觉到她一定还有什么话没有说,按理说她爷爷和现在的奶奶在一起这么多年,早都变成了一家人,又怎么会对自己的孙女这么苛刻?
“我爸和我二叔只相差一岁不到,刚开始的时候感情其实还不错,况且我爸知道林家的一切本就属于我二叔,总是有意无意地让着他。可这一切直到我小叔的出生就完全变了,爷爷和奶奶因为老来得子就很宠我小叔,原本属于二叔的一切顺理成章地都变成了小叔的,于是二叔突然就变了一个人。”
“你二叔是不是很讨厌你们这一家?”听到这里,萧清颜这时候除了感慨人世无常之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绮语点了点头,“连小叔他也讨厌。所以我爸和小叔都不愿意接手公司里的事,怕兄弟三个的矛盾更大。”
“你爷爷奶奶知道吗?”萧清颜拨着面前杯子里的吸管望向窗外,这才发现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似乎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bp;&bp;&bp;&bp;“他们年纪大了,我们做小辈的有些事自然不能多说。”言下之意是林家掌门人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所以才会造成如今大小姐变麻雀的故事。
“你爸和你小叔也不开口?”原来麻雀变凤凰不算什么,凤凰变麻雀才是时下最前卫的潮流。
林绮语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欲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快下雨了,你怎么回去?”
萧清颜有点不好意思说出赵梓流的公寓就在楼上的事情,便示意林绮语先走,“一会有人来接我,你有伞吗?”
“出门的时候带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开学后我们再联系。”林绮语挥了挥手之后便转身没入雨帘,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她一走,萧清颜也没了停留的理由,起身往电梯口走去,心中却在考虑要不要找个机会问一问凌云溪的事情。
虽说林绮语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可某姑娘下意识觉得,每个女人的第一个男人对她而言一定有不同于他人的影响,就此错过实在太可惜。
更何况,林绮语跟自己又不相同,她们家的背景其实也算很不错了,只不过家里有个喜欢嫉妒的二叔。
可是再如何,她也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这身份摆在那里,不会因为某些干扰因素就不复存在。
萧清颜正纠结要怎么从侧面追问此事的时候,电梯叮咚一声显示已经到了,某姑娘收了思绪往过道走去。
刚到门口便被吓了一跳,因为在她按门铃之前门就突然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她不认识的人,“你是?”
“萧小姐?”那个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神情一敛恭敬地回答,“我是大少的特助,赵时寒。”
某姑娘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改变有点诧异,但还是疑惑地问到,“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昨晚我跟大少一起去的暗夜。”一句话就解释了为什么他能一眼认出她的理由,也让萧清颜觉得有些羞赧。
其实赵时寒并非昨晚才知道萧清颜,早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听萧老爷子提过自家孙女,后来有一年,赵梓流的爷爷又专门让他调查了萧家的近况,是以他对萧清颜并不陌生。
某姑娘突然想到,如果昨晚是他跟赵梓流一起去的暗夜,那他应该会知道林绮语后来的事情,忙不迭地问到,“昨晚和我一起的朋友是你安顿的吗?”
赵时寒敛了敛眸色,“原本大少让我找舍妹来照顾的,可在门口恰好遇见了凌少,凌少说认识那位小姐。”
后面的话已经不用多说,赵梓流和凌天溪显然是熟识,不然他的特助不会对凌天溪这么放心。
萧清颜其实还想问下去,但是又不想让他看出什么异样,便客气地说到,“昨晚实在是麻烦你了,我替我朋友说声谢谢。”
“萧小姐客气。”赵时寒说完便侧了侧身让萧清颜进门。
某姑娘早觉得已经有饥饿的感觉,此刻也顾不得多让,便跨进了大门。
&bp;&bp;&bp;&bp;循着灯光的指引,萧清颜很顺利地找到了赵梓流所在的地方——书房,轻轻地敲了敲半敞开的门,在得到坐着的人回应之后某姑娘才推门而入,“你还在忙?”
“嗯,还没吃饭?”某少爷实话实说,下午的建议提出来之后他就开始马不停蹄地研究地皮价格,再加上刚才赵时寒送来的资料,的确还有一些没有看完。
“本来想自己动手做的,可你也知道你公寓里的冰箱只是个摆设。”萧清颜意有所指的调侃道,要不是今早自己饿的去找食物,也不会发现厨房的冰箱里竟然空无一物。
赵梓流低低地咳嗽了一声,“看完手里这一份材料后我带你出去吃。”
某少爷这么说自然就是指晚上有美食可以享用了,看在食物的份上,萧清颜决定再蹂躏一会自己胃。
可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赵梓流出书房门的时候,萧清颜实在是饿得没力气说话了,只是送了几把眼刀给他。
“想吃什么?”赵梓流为了表示歉意破天荒地询问了一下某姑娘的意见。
可这个时候,早已饿到极致的人哪有心思想这个,于是脱口而出道,“就在楼下吃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赵梓流看萧清颜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觉得心底一片柔软,拉起赖在沙发上的人儿出了门。
可怜的萧姑娘压根没有发现她和赵梓流从昨晚的同床共枕到现在的十指相连两个人的关系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日千里,脑袋里只想着待会要狠狠地犒劳自己那可怜的胃。
可这实在不能怪她,一个是醉后初醒,一个是饿极无力,这两个情况都会让人的洞察力急速下降。
况且她一早就知道两个人身份相差甚远,笃定赵梓流看不上自己,每次有异样的情绪产生的时候,某姑娘总会在第一时间告诫自己不要抽风,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和谐局面。
一直到两个人进了电梯,萧清颜蓦然觉得手心传来的热度似乎有点不太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跟赵梓流手牵手。
顿觉惊悚无比的某姑娘于是讪讪笑开,“内什么,我好像还没饿到要晕倒的地步。”一边说一边微微用力地把手从某人手掌里抽回来。
赵梓流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举动,不过他早已打定主意要把萧清颜细火慢炖,当然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让她起戒心。
这时候电梯刚好到达二楼,门开的一刹那,赵梓流便借着迈出的步伐顺势放开了某姑娘的手,大步朝餐厅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萧清颜这才缓缓舒了口气,暗想刚才绝对是考验心跳的时刻,自己这胸腔里的那一颗就像是要蹦达出来一样的狂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就怕被他察觉,幸好某人似乎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
没来得及多想,某姑娘就被阵阵食物的香味给勾去了心魂,其他那些都是浮云,还是填饱肚子最要紧。
赵梓流坐下的那一刻,萧清颜已经穿梭在各类食物之间挑选自己所爱。
&bp;&bp;&bp;&bp;不过片刻,她手里的餐盘就已经堆满了各种食物,在确定餐盘已经放不下更多东西之后,这才施施然回了座位。
要是叶明夷看见这一幕,估计会觉得萧清颜是被别的东西附体了。要知道同学会那天她几乎什么都没吃,却不是因为不喜欢那天的食物,而是对着某些生物没有动口的**而已。
相较于萧清颜的迫不及待,赵梓流则对面前的姑娘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了面前的食物更感兴趣。
某姑娘在吞完最后一口主食之后才抬头问到,“感情赵大少光看我就能看饱?”
赵梓流却既不恼怒也不收回目光,只勾了一抹淡笑出来,“只是觉得有趣。”
萧清颜这会总算是回复了点元气,也有精神跟某人讨论这个无内涵的问题,“如果有趣能当饭吃,那非洲每年那么多人都是死于无趣?”
此话一出口,某少爷脸上笑意更盛,差一点就让某个正想抬头鄙视他的姑娘沉沦在里面,幸好这模样只是昙花一现,下一刻脸上又回复了惯有的浅笑。
萧清颜还在诧异某人变化的时候,背后已经响起了某道嗓音,“看来我们俩缘分不浅,连着两次在同一个地方遇见。”
听见这个声音,某姑娘下意识觉得老天又开始无聊了,这是多深的孽缘才能在三天内连着见两次,见到的还是曾经的情敌,现在把自己当假想敌的人。
可再不愿,萧清颜也不能装作没有听见,只得转头看向来人,低叹一句,“真巧。”
站在两人餐桌前的除了高云心还有一个穿蓝色连衣裙看起来相当优雅的女人,看年龄似乎跟高云心相差无几,可是妆容跟仪态却是无可挑剔的精致。
“云心,这两位是你朋友?”蓝色连衣裙女子似乎未曾听出高云心语气中的情绪,礼貌地问到。
高云心瞄了一眼萧清颜之后,才略带深意的说到,“以前的老朋友。”
这种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的话,稍有判断能力的人一听就能猜出两个人之间必定有什么纠葛。
可蓝衣女子依然像是什么都不知晓一般,笑意盈盈地跟两个人打了招呼,随后才跟高云心一同走开。
萧清颜看着她们两个人的背影,不由地感叹,背后看是两个女神,正面看却只剩一个,怪不得有句话叫做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女神?”赵梓流似乎并不同意她的观点,“如果你想,你也可以成为女神。”
某姑娘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太恐怖了,光是让我想象就觉得毛骨悚然,刚才那姑娘不知道培养了多久才能有现在的气质。”
要是换成她,估计早就自戕逃避了。
人生何其短暂,活着若不能尽兴,那岂不是等于白活一场。
况且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轨迹,蓝衣女子那样的气质若是放在自己身上,指不定会有多别扭呢。
这边萧清颜在回想之前出现的蓝衣女子,那边蓝衣女子也在回忆。
&bp;&bp;&bp;&bp;只不过她回忆的是萧清颜对面的男人,似乎看着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可想了一会之后依然未见丝毫头绪,于是也就把这事丢到了脑后。
蓝衣女子的这些心理活动高云心自然不会知晓,她这几天就差被叶明夷的冷淡给逼疯了,是以刚才也没有心思去关注萧清颜对面的男人。
“表姐,你说男人心怎么就这么难懂呢?”高云心抑郁不已地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上了叶明夷,这几年下来,王少岸这个当朋友的都比叶明夷这个准未婚夫好得多。
蓝衣女子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家表妹,美则美矣,却太过强硬,一般男人都受不了这样的个性,更何况是叶明夷那种从小被宠大的少爷。
“你要试着去包容他,叶明夷不是你那些追求者之一,当初...”话点到为止即可,对着自己表妹,蓝衣女子也不想太过责备。
要说当初的事,她其实也是知道一点的,其他的不说,光是自家表妹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叶明夷已经跟自己订婚这件事,她就没法赞同。
这哪里是要对付叶明夷的前女友,这分明是在谋杀叶明夷对她原本就不多的感情。
果不其然,那件事之后,两个人除了在各自长辈面前扮得感情不错,其余时间叶明夷几乎都跟自己的朋友混迹在一起。
“当初什么?”高云心一想起以前就觉得愈加不乐,没错,自己是得到了叶明夷,可也就是在别人面前才有点面子。
没人的时候叶明夷对着自己还不是一样的冷漠,要不是被家里的长辈压制着,估计早就跟自己翻牌了。
“他不就是想着他那个初恋萧清颜么,这下好了,王少岸弄了个什么同学会,倒是成全了他一睹旧人的愿望。”
高云心越想越生气,不仅气叶明夷,也气王少岸,全然忘了当初还是自己怂恿王少岸办的活动。可怜的王少岸,就这么被定下了莫须有的罪名。
蓝衣女子听到这里,无奈地低叹了句,“你阿,果然还是小孩子气。男人的心,是需要你用温柔一点一点去捂暖的,强势只会让他原本就不够热的温度更加冰冷。”
话说到这个份上,蓝衣女子大概已经可以预料到高云心今后的生活轨迹,可终究是自家表妹,家中长辈又让自己多劝劝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可这能救多少,就得看高云心自己的领悟了。
两个人边走边说,高云心也渐渐地回想起了当初叶明夷跟萧清颜在一起的时候,的确是相当温柔的脾性。
难道说,他的改变是因为跟自己在一起?可刚开始的时候,他对自己也算不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冷漠渐渐疏离的?
看高云心渐渐陷入深思,蓝衣女子也就不再多说,毕竟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能让表妹学会反思自己,也算不枉费自己一下午的苦心,至于其他的事,只能以后慢慢地来了。
&bp;&bp;&bp;&bp;萧清颜和赵梓流自然不会知道高云心和蓝衣女子的对话,他们俩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今晚到底要不要回清风街。
昨天的夜不归宿是借着不能酒驾这个原因,可原本预定今天回家的计划却又被突如起来的狂风暴雨给打乱节奏。
萧清颜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有些心惊胆战,“现在出门会不会被吹走?”
赵梓流抬眸瞥了一眼某姑娘面前空无一物的餐盘,随即悠悠地说到,“放心吧,这个情况在你身上发生的机率是零。”
只一瞬,萧清颜便觉得自己这是被赤果果地嘲笑了,不由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闲适无比的某人,“总比你这种竹竿好,丰满懂不懂?”
某姑娘双手比了个的姿势出来,以示某人的论断不适合自己。
“哦?这倒是没发现?”赵梓流若有所思了一会,然后又说了句让萧清颜暴跳如雷的话,“昨晚应该要好好观察的。”
说罢还一脸遗憾的模样,让某姑娘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嘴里还念叨着,“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其实就是披着外皮的衣冠禽兽!”
“我要是禽兽,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某少爷嘴角笑意泛起,凑到萧清颜耳边道,“而是应该在卧室里起不来。”
这下,萧清颜狠狠地怒了,得,说不过他,她沉默还不行么。
刚想用吃来发泄刚刚被刺伤的心灵,却发现面前的餐盘空空如也,某姑娘果断起身继续寻觅食物。
她才不要被某只狼给影响到,现在如果不吃饱明天早起估计又会饿得头晕,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实在不适合冠上她的名字。
前半段的斗嘴加上后半段的埋头苦吃,都让萧清颜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发现赵梓流的变化,更不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正在进行拉锯战。
除了感慨能当个吃货真幸福之外,某少爷依旧在想下午的问题,为什么阿寒会说爷爷曾言赵家人不能跟萧家人联姻?
按理说,萧老爷子在爷爷身边时间也不算多,名为主仆,实际上爷爷是把他当兄弟的,既然这样,又怎么会跟阿寒说这些话,还特地交代阿寒必要的时候才能说出此事。
赵梓流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可爷爷早已过世,现在就是想问也无从问起,可也不能就这样任它变成死结。
或许,可以从萧老爷子身上查出点什么事,一想到这里,某少爷便从太虚中回了神,随即起身准备上楼,“台风太大,今晚留在城里,明天一早回清风街。”
萧清颜莫名奇妙地看着前一秒还静坐不动的人下一秒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突然起身,还来不及消化他话中的含义,某少爷已经转身走人。
某姑娘不得已只得也快步跟了上去,心里却笃定这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有些精神分裂,一时风一时雨的,前后还一点关联都没有,估计像自己这样的正常人都跟不上他们的思维。
&bp;&bp;&bp;&bp;萧清颜径直把自己归为正常人的范畴,此刻的她大概没想起三年前突逢巨变的时候,自己在一夜之间又变了多少。
两个人各自想着不同的心事,也就没了斗嘴的心思,直到进门的时候,某少爷才回头嘱咐,“早点睡。”
然后头都不回地进了书房,留萧清颜一个人惆怅不已。可别以为她是因为某人的态度才纠结,有志气的萧姑娘是不会为了某个该死的男人而不爽的。
那么你在纠结什么呢?我我我我我...我是在想我要睡在哪里!
此刻某姑娘的心里已经被两派分别占据,一派是死鸭子嘴硬坚决不承认自己似乎动了一丝丝的凡心,另一派则是顺其自然有爱就谈无爱则忘的典型代表。
至于她内心的天秤到底偏向哪一边,这就得剖开心脏才能知道了。
萧清颜在过道上站了不短的时间,神色复杂地看着早已掩上的大门,说能做到心如止水,也许都只是用来欺骗别人的假话。
在林绮语面前那么潇洒地打趣自己跟他压根不是同一国界的话言犹在耳,可为什么对着他的背影自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两个人认识也只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星期,可偏偏那些尚且不曾跟以前的男朋友经历的事情跟他都经历过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良缘还是孽缘。
呆呆地望了片刻之后,萧清颜转身静静地走入客房,这些事她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叶明夷式的悲剧她一点都不想要再来一遍,那些经不起时光变迁的感情,还是趁早收了好。
躺在被单上的萧清颜跟坐在书桌前的赵梓流一样,相当有默契地共同陷入沉思,虽说内容有些出入,但终究还是围绕着两个人的关系。
直到夜半三更,某姑娘才支持不住地陷入睡眠,可这才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了。
随后是某少爷低沉的传来,“半小时后我们回清风街。”
萧清颜睡眼朦胧地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瞬间有种把某人狠揍一顿的冲动,频幕上赫然显示着七点!
回清风街有必要这么早吗?如果没记错的话,似乎没有什么急事非要现在回去吧?
萧清颜双手拍了拍脸颊,三点多才睡着,七点就被叫醒,导致她现在完全是睡眠模式,大脑一片空白叫嚣着要补眠好不欢醒。
无神地瞪着天花板看了三秒之后,某姑娘果断地闭上眼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事情。
于是赵梓流再一次来敲门的时候萧清颜依旧是沉睡的状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在八点半的时候某姑娘终于被拖着起床,拖着洗脸刷牙,又被拖着上了车。
这会,两个人正坐在车后座大眼瞪小眼,萧清颜气不打一处来地问到,“你这是要娶亲还是赶飞机,一大早就巴巴地劳烦人家特助先生。”
某少爷垂眸略微想了想,“你真正想说的恐怕是劳烦你吧?没记错的话,平时的上课时间早就过了,敢问你每天早晨的第一节课都在哪里?”
&bp;&bp;&bp;&bp;萧清颜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在学校的时候她都是早早就睡觉了,又没有这么烦心事纠结,自然不存在失眠的情况,可现在不还是暑假嘛,偶尔晚起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偏偏他,回个家弄得像赶集一样,想到这里,萧清颜又有了底气,“上课是上课,现在是暑假,你还没回答我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这么一大早赶回去。”
“萧爷爷一个人在家,你就不担心他?”某少爷聪明地引出了另一个萧清颜没法拒绝的人物,顺利地为自己开脱成功。
果不其然,某姑娘一听到爷爷,任何底气都没了,是啊,自己把爷爷一个人留在家里,做饭的阿姨又不在,这么一说赵梓流倒比自己这个亲孙女更加孝顺了。
原本盛气凌人的姑娘顿时安静了下来,也不再瞪着某少爷,撇了撇嘴之后开始兀自闭目养起了神。
两个人到清风街的时候刚过十点,萧清颜担心了一路自家爷爷的身体,下了车便快步进了屋子。
“爷爷,您忙什么呢,怎么一大早就进书房?”找遍了全屋最后在二楼书房口在找到人的某姑娘在终于看见老人家状态不错后才放下了心,随即疑惑地问到,正常情况下爷爷都是要午睡后才会来二楼的。
“清颜啊,跟梓流一起回来了?”萧老爷子抬头看见是自家孙女,便招呼了她到书桌前来。
萧清颜乖巧地走了进去,在书桌旁站住,低头发现桌上铺着一卷画纸,“是赵梓流托爷爷画的画么?”
萧老爷子点了点头,“马上你们就要开学了,所以我想这两天多画点。”
某姑娘盯着画面仔细看了一会,图中是中年时期的一男一女,虽说并不是照片,却依旧能看出男子的丰神俊朗,“这就是赵梓流的爷爷奶奶吧?赵爷爷年轻的时候真帅。”
萧老爷子笑了笑,慢慢地点了点头,“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连我家清颜都到可以结婚生子的年纪了。”
“爷爷,你说什么呢!不跟你说了,我回房补眠去。”萧清颜面上一红,便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三步并两步退出了书房。
她一走,屋里又恢复了初始的安静,萧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拿起桌上的画笔继续开始未竟的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老人大约还以为是自家孙女,却在抬头之后发现另有他人。
“萧爷爷,没打扰你吧?”赵梓流含笑走了进来。
萧老爷子停下了手中的事务起身道,“怎么会呢,这幅画就快好了,来,坐。”说完指了指书桌右侧的茶桌。
“其实这个不急,我来是有点事想问问萧爷爷。”赵梓流愈加猜不透当初的事,既然老爷子带着萧家一门彻底搬离赵家,那在旁人看来也就等于跟赵家断了关系。
况且这二十多年来两家完全不曾联系,当然表面上看来是这样,实际上就不得而知了。
&bp;&bp;&bp;&bp;至少阿寒对自己说出的那句话就能说明爷爷对萧家并不是那么无动于衷。
与此相对的是,萧老爷子一听奶奶的请求,不仅二话不说地答应,言语间对爷爷奶奶也是尊敬有加,既然如此,当初的萧赵两家又怎么会在众人面前上演了一出‘割袍断义’?
赵梓流把前因后果想了又想,始终猜不透两位老人家这是走的哪一步棋,只觉得云里雾里疑惑渐深。
萧老爷子看面前的年轻人双眉紧锁,大约也知道必是有困惑要自己解答,也不开口,只静静地坐在一旁细细品茶。
良久之后,赵梓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想知道当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萧爷爷一家突然消失在赵家众人的眼里。”
萧老爷子怔住,浑浊的眼里倏然迸发出无限光芒,却在下一瞬又回归平静,就着杯中的茶喝了一口之后才缓缓说到,“其他问题我都可以回答,唯独这个不能说。梓流,我很久之前曾发誓此生不叛赵家,不管我人在哪里,这都是我终其一生不会改变的信念。”
“我爷爷也知道这些吗?”赵梓流背后有些寒意,这背后到底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如果爷爷知道,那么必然是之前发生过一件天大的事,大到他甚至无法去保全自己身边最忠心的伙伴。
而这件隐患此刻还存不存在依然是未知数,爷爷过世,萧老爷子闭口不言,知道实情的两个人都无一例外选择了沉默,此事真是越深入越棘手。
萧老爷子闻言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和你爷爷曾是最好的兄弟,以后到了地下,依然还是。”
赵梓流看老者的态度就知道,从他这里肯定是挖不出任何秘密了,既然这样,他只能从别处下手了。
某少爷的疑问暂时告一段落,他此刻人还在清风街,等回了市再开始行动不迟,况且当初萧老爷子就是在市的时候一夜消失,辗转了几番才到了清风街定居。
当然,这些都是赵时寒告诉赵梓流的,这就足以证明,在大家都不知道的背后,爷爷有生之年都在关注萧家的一举一动。
至于是什么原因让他既关心却又不欲人知,这个就值得好好思考了,某少爷缓缓地敲着玻璃桌面,心底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下午提出的问题,第二天一大早,萧老爷子就交给了某少爷一卷画,打开一看赫然是他祖母要的东西。
赵梓流心知,萧老爷子这是不给自己任何探寻答案的机会了,便从善如流地说要回市。
“怎么不多住几天,也好陪陪我这个老家伙。”萧老爷子自是再三挽留。
“祖母急着要看她跟爷爷的画像,让我拿到之后即刻回去。”赵梓流也是一副无奈的模样,外人看来果真是一副老少相敬的和谐模样,可真正的情况如何,怕是只有当事人自己明了。
离开的时间定在当天下午,赵梓流一直到午饭之后才告诉萧清颜自己要离开的事。
&bp;&bp;&bp;&bp;“爷爷这么快就画好了?”萧清颜很是诧异,昨晚也没听说他老人家提起这件事,怎么今天一大早就说完工了,也不知道这一老一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梓流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反问,“你这是舍不得我离开?”
“我跟你说正经事呢。”萧清颜没好气地说到,每一回自己想要好好说话的时候,最后结果都是被他气的忘了初衷,而且回回都这样,一次例外都没有。
“我说的哪里不正经了?莫非表妹这是嫌弃表哥了?”某少爷变脸的本领绝对跟高云心有的一拼,上一秒还嘴角还微笑着的脸下一秒就成了委屈的小媳妇样,直把萧清颜看的哧扑一声笑开。
笑完之后,某姑娘也就没了板脸的理由,只得摆了摆手无可奈何道,“随你啦,爱说不说。”
赵梓流神秘地笑了笑,“别太想我,所谓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我们也只不过是别个三五天而已,当然这最后一句话某人是在心底补充的,要是被萧清颜听见,也许她就能对自己未来的学校生活有个心理准备了。
“你才婚呢,别破坏我名誉!”萧清颜说完便快步朝前面走去,也不管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来。
于是所谓的告别就到此结束了,而赵梓流果然在回去之后便带着赵时寒离开了萧家。
此刻,萧清颜趴在床上无神地望着窗外,心底慢慢泛起一丝苦涩,那个混球就这么走了,一点表示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他又能怎么表示呢,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经常沉迷在他的或温柔或霸道里,明明是想要紧守的心,却在不知不觉中缴械投降。
可他又突然莫名奇妙地离开了,连个解释都没有,果真还是自作多情了。萧清颜愈发地觉得眼眶酸胀,却又没有发泄的理由,没有开始,未曾言爱,又哪来的伤心。
“清颜,你在吗?”
某姑娘正苦闷的时候,突地听见门外传来爷爷的声音,忙不迭地揉了揉眼睛,随后双手扯开嘴角拉了个笑容之后,这才起身去开门,“爷爷找我有事?”
“想跟你说会话。”萧老爷子慈祥不已地看着萧清颜,这些年来极力避免的一些事还是被察觉了,自己的孙女这个性格一点都不适合跟赵家那些人打交道,可这真要说到以前的事,按照清颜的聪明一定会怀疑。
说,还是不说——萧老爷子面临两难的境地。
“爷爷,我听着呢。”看爷爷隔了一会依旧没有开口的迹象,萧清颜不由地出声提醒道。
“清颜,赵家对我们萧家来说太遥远了,爷爷知道你心思玲珑,所以趁早给你提个醒。”
萧老爷子选择了一种最坦荡的方式说出了心底的担忧,却绝口不提过去,只从背景入手,当年叶明夷的事他是知道的,也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家孙女避过这个有可能成为祸端的开始。
“爷爷,你在说什么呢?什么萧家赵家的?”
&bp;&bp;&bp;&bp;其实萧清颜哪会不明白爷爷所想,可现在她除了装作不懂之外还能怎么板,明明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心情,她实在无法说出欺骗爷爷的话来。
萧老爷子看了孙女一会,在确定看不出任何异样之后才放下了心,“不懂也好,爷爷就是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说罢便走出了房间,萧清颜这才卸下了脸上的笑容,心想这大概是老天诚心要让自己不得志了。
还没理清自己的感情赵梓流就走了,还没开始怀念什么爷爷就来了,然后把自己心底的那点小萌芽清的一干二净,这世上还有比这个更加巧合的事么。
这难道是要专注光棍三十年的节奏?某姑娘苦笑,其实爷爷说的都对,赵家和萧家原本就不该有交集,要不是因为爷爷早年曾在赵家做事,自己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赵梓流。
罢了罢了,还是向林绮语学习吧,该断不断只会害了自己,赵家那种人家,赵梓流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怎么会看上自己这么个平凡女子,过去的几天就当是一场梦吧。
之后的几天,萧清颜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萧老爷子问起,她也只说是快开学了要好好调整作息。
事实上,某姑娘也的确算得上是调整了,每天晚上九点睡觉,早晨八点起床,上午看会书,中午十二点准时吃饭,吃完在院子里散会步,然后回房午睡,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前后,下楼准备晚饭,吃过饭再去院子里数会星星,看会书,又到了睡眠时间。
这一份每天的时间表交给任何人都会觉得这是典型的养老模式,可萧清颜愣是坚持了整整八天,手机静音,电脑不碰,简直就像是完全与外界隔绝一样,就连原本定好的二十六号回校都拖到了八月三十一日直接去报到。
要说她在逃避吧,倒也不像,因为进了学校也看不见赵梓流。可要说她正常吧,却偏偏有那么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个时候,大概只有萧清颜自己才知道,自己会这样的原因,无非就是两个字——疗伤。
每个人受伤之后的治疗方式都不一样,对萧清颜来说,每天安宁而有规律的生活是心平气和的来源,而大量的睡眠则可以避免自己胡思乱想导致的情绪激动。
当然,这个也许并没有科学依据,可是萧清颜却对此深信不疑,因为三年前的时候,她就是过了两个月这样的生活才慢慢地走了出来,让旁人看不出丝毫痕迹的。
尽管仍然不想回归人群,可是去学校的时间实在不能再拖,于是某姑娘便在爷爷不舍的目光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朴实而宁静的清风街。
入秋的阳光早已没了夏日的火热,晒在身上只觉得淡淡的温暖,萧清颜抬眸望了望已经在视线里的Z市车站,慢慢地转身看了一眼背后,尔后坚定了心神继续前行。
自此,疗伤模式关闭,开朗模式启动,今天开始,又是一个全新的萧清颜。
&bp;&bp;&bp;&bp;萧清颜到学校的时候已近晌午,过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开学季已经毋庸置疑地降临。
虽说已入秋,可折腾了这么一上午,她依然觉得浑身冒汗,热的小脸无比红火。
幸好来的路上已经跟柚子打过招呼,这会估计自己的新书应该已经在宿舍了。
否则到了学校之后还得先去导师那里签到领书,这一来回奔波,今天的午饭估计是别想吃了。
萧清颜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只觉得已经不堪热度,一进宿舍门便直奔着自己的书桌而去,行李一丢,两腿一伸——果断地装死。
同宿舍的小蓝、柚子还有阿七原本正说着话,看她一出场就是这个模样,不约而同地互望了一眼,却在彼此的眼中都看见了疑问。
生性活泼的柚子最先开口,“咱家才名远扬的萧大姑娘这是八年抗战结束呐还是上山下乡刚回来?”
阿七忍不住笑着揶揄,“一个暑假没见柚子,您老人家的口才又进步了不止一个台阶。”言辞中还颇有些羡慕的语气。
柚子老神在在地回敬,“哪里哪里,跟小蓝一比那就是大巫见小巫了。”
而原本趴在桌上装死的某姑娘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开,“我说柚子,你永远都喜欢在最后一句话给我们来一个大大的惊喜,小蓝这是躺枪了阿。”
萧清颜说完,一直不曾开口的小蓝童鞋这才悠悠接道,“还是伟大的课代表童鞋明白我说不出口的苦楚,奴家虽死何妨。”
某姑娘宿舍的大四生涯就此拉开序幕,伴随而来的自然是说不完的女生之间的话题。
比如小蓝总拉着萧清颜坚持不懈地问,为什么一个暑假过去她不仅没有晒黑还白了许多,甚至连眉毛也变了一个样子,要知道以前萧姑娘的眉毛是全宿舍最浓的,可现在再看哪里还有,弯弯的一道细眉让整张脸都显得无比柔和。
又比如阿七总是盯着柚子的某一处地方看,许久之后才微微感慨,这一暑假想必是在家里补充了不少养分,目测这是又变大了!
还比如柚子也会时不时地带回一些保养的秘诀,真假尚不可知,但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总是没错的。
于是在开学后的第二天,鉴于全宿舍都觉得目前看来是萧清颜最白,于是委派她在尚有些闷热的天气里出门去买柠檬——原因自然是因为柠檬美白。
耳朵已经被磨出老茧的某姑娘连个不字都没有径直出了宿舍,直往学校教学楼而去,可别以为办公大楼里面有柠檬卖,只是今天恰好导师有事找她,所以萧大姑娘也就顺水推舟地应下了买柠檬的事。
反正不管买不买,来回的路上都会经过水果店,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萧清颜进了大楼之后便直奔熟悉的616,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道声音,“既然是老师推荐的人,专业素养我就不担心了。”
这声音,像极了小半月前从自己眼前决然消失的人,可又有那么点不真实感。
&bp;&bp;&bp;&bp;应该不会这么巧吧,毕竟这三年自己从未在办公室遇见过他,再说声音相似的人何其多,某姑娘安慰了自己一番,这才向前几步轻声敲了敲半开的门。
刚踏进办公室,萧清颜便怔愣了下,坐在自己导师对面的可不就是让她闭关锁国将近十天的罪魁祸首——赵梓流!
眼珠转了几圈才勉强收回心绪,大脑却还是没理出什么线索,萧清颜只是机械地顺着原来的步伐朝导师走去,前提是忽视某人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走到桌边停下的时候她才响起忘了跟自家导师打招呼的事,于是忙不迭地喊到,“罗老师好。”
看见自己的得意门生,导师便笑着对她招了招手,“清颜,马上就要毕业实践了,这件大事你可要慎重对待,给大学生活做一个完美的收尾。”
看萧清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导师又继续说到,“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特意托了TY班的教授请来的高材生——赵梓流,这是我们班还算拿得出手的好同学,萧清颜,你们俩就互相认识一下吧。”
某姑娘心里咯噔一跳,导师怎么想起要给自己介绍TY班的人呢。还没来得及想好要怎么打招呼,那边赵梓流已经起身,温和有礼地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赵梓流。”
萧清颜无奈,只得也伸出手道,“我是萧清颜,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看两个同学寒暄完毕,导师心情不错地解释了一下接下来的事务,“这次我们学校面向毕业班提供了一百个优质实习岗位,我们班只分到了一个,我和赵同学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你最符合要求。”
某姑娘略微想了想,学校是有这个提供优质实习岗位的惯例,大四的学生们无一例外都想去争取,当然TY班的除外,因为这些岗位本身有很多就是TY班的那些同学家里的企业提供的。
可自己在班里的成绩并非最好的,这件事又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呢?况且这个岗位能不能胜任还是一回事。
“罗老师,我想问一下这个工作的主要内容是什么?”
导师似乎是料到了自己的学生会有此一问,“清颜阿,这一回真要说你运气不错,这个岗位很多时候都需要国际交流,而班里语言类学的最好的实在是非你莫属。”
这么一说,萧清颜才放下了心,如果实习工作的内容是跟语言相关,那就再好不过了,一来是自己的兴趣,二来又是自己的特长。
是以便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说到,“谢谢罗老师。”
“这功劳我可不敢占,你得谢谢赵同学。”
某姑娘脸色微不可查地红了红,又转身朝赵梓流说到,“谢谢你。”
这一声谢,实在是参赞了诸多感情,一方面萧清颜大约也猜到了他是有心要帮自己,可另一方面又觉得两个人的地位因为这事变得不平等了,仰人鼻息这四个字不知道恰不恰当。
导师看事情说完,便也不耽误学生的时间,两个人便一前一后退出了办公室。
赵梓流在前,萧清颜在后。谁都没有开口,谁都没有动静,似乎两个人真的完全不认识一样。
&bp;&bp;&bp;&bp;一直到进了电梯,低着头的某姑娘才惊觉有一股庞大的压力朝自己袭来,抬头,便是某人笑意不止却令人觉得寒冷不已的眼神。
“萧小姐最近过的很开心?”从上往下睥睨的人问了句跟眼下气氛和时机完全搭不上边的问题。
萧清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赵梓流在生气,可是他问的问题自己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得疑惑地看着某人。
某少爷笑意更盛,“手机和电脑通通联系不到你,这是准备回归古代?”
难道是因为自己最近隔绝了与外界联络的原因,可这似乎也不关他的事,萧清颜有些不解,但还是回到,“为了保证开学有个好状态,之前静养了几天,可是我没有看见你的未接来电阿。”
这一点某姑娘绝对没有说谎,虽然手机调了静音,但她也会每天记得去看一眼,可从来就没有看见过他的未接来电。
“你睡觉是不是关机?”
萧清颜更奇怪了,睡觉不关机是会影响智力的,再说人都睡着了还开着手机干什么,可架不住某人审问的眼光还是点了点头,“每天晚上九点到早晨九点是睡眠时间。”
话说到这里,赵梓流基本就明白自己这十几天的郁闷都白费了,感情这姑娘在自己离开后优哉游哉地当了十天的养猪专业户,养的还是名为萧清颜的那头!
“你就不会开个未接来电提醒?”某少爷咬牙切齿地低吼,这年头居然还能遇见这么落伍的人,自己当真是鸿运高照了。
某姑娘嘴角抽了抽,我手机办什么业务都关你的事,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心底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一颗小芽,难道说他给自己打过电话?
不然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睡觉关机的习惯,还有自己故意没办的那个业务?
说到这个,萧清颜大概也能算得上是奇人一枚,从有了手机之后,她就从来不用未接来电提醒的业务,问她理由——要找我的人总能找到的,何必要等我回电。
这个回答曾把宿舍某七气的吐血不止,可萧清颜坚持不办,大家也只能去习惯这件事,一直到现在,也就慢慢接受了。
可赵大少爷不是萧清颜宿舍里的姑娘,自然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去适应某姑娘这个莫名其妙的行为,再加上憋了十几天的怒气,脸色是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萧清颜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电梯已经提示到了一楼,某姑娘身子一震,随即飞快地推开某少爷之后站得离他远远的,这一系列动作才完成,电梯门已经打开。
外面的人看见赵梓流似乎微微愣了下,“学长今天怎么有空来办公楼?”
赵梓流早恢复了向来的温文尔雅,略微抬了抬眼之后神色如常回到,“有点事情。”
说话间已经走出了电梯,而原本要进电梯的某位学妹相当自觉地转身跟着他往外走,似乎完全忘了自己要上楼的事。
萧清颜在两个人背后悄悄地舒了一口气,还好大家都没有注意自己。
&bp;&bp;&bp;&bp;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跟TY班的赵梓流有一腿,那简直无异于第三次世界大战。
呸呸呸,什么有一腿,连半腿都没有,自己的脑袋被某人一影响就成了浆糊,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某姑娘暗暗地唾弃了一下自己,便抬步朝宿舍走去,顺便把今天的偶遇丢在脑后,这些事还是少想为妙,想出智伤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厢正思索着心事的姑娘完全没发现原本走在她前面的两个人早已不见,直到路过学校一片竹林的时候蓦然被人用力地拉了一把。
萧清颜顿时重心不稳地朝后倒去,还没来得及惊呼就闻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似乎是赵梓流专属的气味?
大脑里才出现赵梓流三个字,某姑娘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平衡,一头倒向身后人的怀抱。
“啧啧啧,刚才这么冷漠,现在又这么热情,真是矛盾综合体。”凉凉的嗓音与温厚的胸膛形成鲜明对比,也点醒了尚在惊吓中的某姑娘。
萧清颜顿时挣扎了起来,“你放开我!”
自然,是挣脱不开的。
两个人僵持了几分钟,终究还是某姑娘软了下来,“你想做什么?”
“老实说,你见到我的表情还真是令人失望。”赵梓流紧了紧手臂的力量,让某姑娘的背更贴近自己的身体。
“按照我们两个人的交情,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表情?欣喜若狂还是含羞带娇?”此刻的萧清颜已经冷静了下来,爷爷说的话也浮上了水面。
“交情?”某少爷淡淡地重复了一遍,随即用力把某姑娘的身子转了过来,眼眸里倏然放出无限光芒,“同床共枕还不算是交情?”
萧清颜被这话吓了一跳,却依旧反驳道,“只是共用了一张卧榻,不代表睡过。”
赵梓流不再说话,转身拉着某姑娘朝竹林深处走去,步伐大而坚定。什么慢火炖青蛙对她来说都不管用,这姑娘还是得用以暴制暴,否则到了猴年马月她也只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萧清颜却是不明所以,只是不停地想要挣脱某人无比紧握的手,“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某少爷并不说话,直到两人面前隐隐出现一栋建筑才勾唇轻笑,“带你去把同床共枕这四个字坐实!”
萧清颜脚下一顿便开始进行非暴力不合作运动,死活不肯让某人带自己再往前走。
赵梓流好笑又好气地看着某姑娘已经开始涨红的脸颊缓缓开口,“原来你这么着急,那也好,今天就来一段露水姻缘。”
话毕作势就要去扒某姑娘的衣服,这下萧清颜真的惊悚了,忙用右手捂住自己的衣领连声道,“我跟你进去,跟你进去!”
某少爷这才收了手臂,似无奈又似叹息地说到,“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萧清颜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哪家姑娘眼看着要被人压倒还能不反抗地任人为所欲为,就是老鸨也不带这么强迫人的。
可就算再不愿意,她还是被带进了屋子,顺着楼梯一步步上了二楼。
&bp;&bp;&bp;&bp;赵梓流在二楼某一房间门口停下,掏出磁卡轻轻在门把手上方刷了一下,随即传来喀嚓一声,提示着门外的人锁已开。
轻巧地转了转门把手之后,某人便拉着萧清颜一起走了进去。
转身,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某姑娘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自己是从竹林里走到这栋别墅之前,也就是说应该还是在学校里,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呢?
“喝什么?”进门之后的某少爷不再像之前那么气焰汹涌,又变回了初识的模样。
萧清颜现在哪有心思喝饮料,满心被无数个问题缠绕地扑朔迷离,再不问问她大概会憋疯,“你带我来的是什么地方?”
“住的地方。”某人一脸你很无知的表情。
某姑娘四下扫了扫,这才发现房间大约也就跟家中的卧室一般大小,不过家具一应俱全,书桌,衣橱,睡床错落有致。
延伸出去的似乎还有两扇门,里面应该就是卫生设施了。
原来TY班的人也有宿舍,只是学校里一直都没有人知道,所以大家都以为TY班的少爷们都是住家的。
萧清颜撇了撇嘴有点想抽风,“你拉我来这里参观你的卧室吗?”
某少爷转身拿了罐饮料灌了一口,“因为你不肯好好说话。”
“我哪有!”某姑娘心虚不已地喊冤,事实上她的确是不想跟赵梓流单独相处,谁让她总是不争气地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可是在触到赵梓流的眼神的时候莫名又士气直降,“我承认我从来就没好好说过话总行了吧。”
萧清颜投降,谁让她扛不住他的眼神,只能乖乖地听话。
“我走之后为什么突然把自己封锁起来?”某少爷一针见血地问到。
某姑娘刚想下意识地否认,在接触到某人的眼光之后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摇头的动作,支支吾吾地东拉西扯。
赵梓流面色一冷,放下了手中的饮料之后径直朝萧清颜走来,一直到站在她坐的地方之前才停下,随后微微低叹,“你是非要逼我动手?”
萧清颜蓦然抬头对上某人清冷的眸子,慌乱地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我哪有把自己封锁...”
最后几个字尚且没有说完,某少爷已经倾身俯下,准确无误地堵住了某姑娘的唇。
前后不过两三秒,快得萧清颜压根来不及反应,等发现自己被占了便宜的时候,全身早已被制住,半点都动弹不得。
推不开,又挣脱不了,萧清颜只觉得有凛冽的男性气息不停地钻入身体,原本想要保持清醒的大脑没过多久便开始沉沦,然后理智便一去不复返。
一吻毕,两个人都有些微喘,萧清颜是觉得肺部的氧气都已经消耗殆尽,赵梓流则是觉得体内某种渴求有复苏的迹象,是以正努力地平息火焰。
“你是自己说,还是我亲自动手?”低沉的声音伴随着起伏的胸膛在在都刺激着某姑娘的神经。
某初读者群: 211586850
&bp;&bp;&bp;&bp;这个时候,她要是再不明白亲自动手的含义,那真的可以去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可如果非要让她开口,又要怎么解释这些日子的反常,总不能说因为他的离开自己看清了很多事,也明白了两个人之间云泥之别的隔阂?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也就等于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地捧到了他的面前,不管他接不接受,最后的输家必定是自己。
天时地利人和哪一样不是被他占尽优势,凭什么就得要自己这么委屈,难道就因为他赵家是豪门大户,自己家却是平民百姓?
萧清颜越想越郁闷,也就渐渐把之前的恐惧丢在了脑后,“敢问赵大少爷非要我这件事的原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的私事还要一一向你汇报?”
赵梓流原本看对面姑娘的脸色由纠结转为舒眉是因为想通了自己的用意,可没想到萧清颜的回答却句句带刺,顿时又觉得心底有股火冒了出来。
面上却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语气越发温柔,“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私事我没权利过问,嗯?”
不知为什么这话传到萧清颜耳朵里,到底让她硬生生地打了个冷颤,这九月里的天气明明还温暖无比,可为什么她的背脊会隐隐发寒。
萧清颜定了定心神,复又把思绪拉回某人的话上,“我只是想说,你平时一定很忙,我这种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就不劳您操心了。”
赵梓流愈加觉得胸口堵着脸上的笑容就愈加灿烂,下一秒,他倏然朝萧清颜的方向压下,某姑娘一个不留神就跟着一起朝后倒去,于是两人双双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姿势:男上女下。
衣着:相当整齐。
眼神:惊恐无比。当然只是萧姑娘的眼神,某少爷依旧笑意盎然。
“你要干什么?”萧清颜这回真的有点害怕了,他这是赤果果地盛怒的表情阿,自己刚才居然没有发现,还去摸了老虎毛,果然是日子过得太舒服导致智商成了负数。
“把没权利变成有资格。”某少爷说完便再度压下了头,萧清颜忙不迭地用手捂住嘴巴,随后不断地摇头示意自己的不情愿。
可这点抵抗在某人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单手架起某姑娘的双手按在头顶,然后继续刚才的动作——另一手则抚上了萧清颜的脸颊。
某姑娘自然不会甘心被压制着,手不能动还有腿,于是踢踹齐上,直把赵梓流弄得气息不稳。
自然是不会稳的,两个人本就肢体相抵,衣服穿的又少,被萧清颜这么一挣扎更是凌乱无比,再加上某姑娘不停地扭动着身躯,要是这样还能气息安稳的话,那赵梓流大概就是柳下惠再世了。
看自己怀里的人儿尚不自知,某少爷终于忍不住低吼道,“再动下去你今天就别想回去!”
萧清颜一愣,随即渐渐安静了下来,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赵梓流眼中的赤红已经足够证明他此刻的想法。
&bp;&bp;&bp;&bp;继续徒劳无功地反抗下去只会让他更加失去理智,可就这么被他压在身下萧清颜也不愿意。
衡量再三,某姑娘还是软了下来,不做声地看着赵梓流,只是眼眶却越来越红,不多时已经隐隐有了水光。
赵梓流看着萧清颜委屈无比的小脸,心底柔软一片,原本压制着她的双手也移去了她的脸侧,温柔地抚着柔软的肌肤,低低地说到,“原来不是说好二十五六就来学校的么,我提前来了一个星期,就是为了等你。”
某姑娘呆呆地看着赵梓流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提前来学校等我?”
“之前给你打了两次电话,每次都是关机,这也就算了,可你到了学校也不跟我联系,你说我怎么能不生气。”
萧清颜更是惊讶无比,原来他真的有打过电话,可自己却压根不知道,只顾着自己疗伤,“我真的不知道你打过电话,可你怎么会知道我原来的计划?”
“那天你和别人的谈话我恰好听到几句。”
赵梓流的解释让萧清颜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会知道自己原本定在二十六号前后回校,又怪不得他会说提前来学校等自己。
“阿,那你等我做什么呢?”某姑娘还是不解,有什么事是他非要见自己的理由。
某少爷看了萧清颜一会,尔后俯下身在她耳畔道,“我说的对你三见钟情从来不是玩笑,是你一直没有当真。”
三见...钟情?萧清颜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地愣在那里,可眼眸里原本已经销声匿迹的水气却再一次泛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在我已经想要收回心的时候,跟我说这些。
明明知道我们两个人没有未来,为什么还要把这层纸捅破。
某姑娘怔怔地盯着眼前的人,脸庞英俊,身姿卓越,家世超然,背景雄厚,真要挑一个不足出来,最多也只能说他发火的时候有点恐怖。
可这么一点不足在其他众多的优势面前简直称不上缺点,而今这么一个人人争着想要的男人,说对自己三见钟情?
蓄在眼眶里的水珠似乎再也承受不起任何重量,直直地坠落在某少爷温热的手心,惹来怜惜无比的轻拭,“乖,别哭。”
萧清颜却依然无声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憋了这么久的彷徨不安,遗憾懊恼,甚至是淡淡的伤心,还有一丝说不出口的自卑在这一瞬间生生地爆发了出来。
做了十多天的心理建设,只因为他一句话,就土崩瓦解,可明明是最不合适的两个人,为什么偏偏有了这么深的纠葛。
当初跟叶明夷在一起一年的时间,分开的时候不过用了一个月来抚平伤痕。
而今只不过跟他相处了一个星期,花了十天才做好心理建设,可却敌不过他短短的一句三见钟情。
孰重孰轻早已不用多说。
可是自己要怎么去回应他的感情,前些天爷爷的话言犹在耳,如若平时,老人家断然不会理会自己这种小情小爱的。
某初读者群: 211586850
&bp;&bp;&bp;&bp;一如当初叶明夷事件之后,自己封闭了一个月爷爷却只字不提,可现在,爷爷却当面提出了这件事,必然是表明了他的态度。
一边是跟自己感情深厚的爷爷,一边是自己心动不已的男人,这样的选择不管怎么决定都会伤害到另一方。
想到这里,萧清颜的泪水掉得更凶,这幅模样看在赵梓流眼里是一百个心疼都无法形容的感受,除了不断地擦掉她滚落的泪水,某少爷突地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说出了心底话,按照她的态度要么答应要么拒绝,这怎么会哭上了呢?
难道还有什么隐衷?
某人脑海里蓦然闪过某天的对话,随即眼神一亮,似乎有了些眉目。
“清清,是不是你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眼泪掉得正欢快的某姑娘闻言一愣,赵梓流这家伙难道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居然在一个暗示都没有的前提下就猜出了自己的心事,却依旧没有说话。
可就算她没有任何表示,光从她吃惊的眼神中某少爷就明白自己的猜测正中靶心,想必之前的逃避也是因为她爷爷对她说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某少爷一扫之前的不快,难过就是她对自己有感情的最好证明,若不为难,又何必伤感。
“清清,长辈的话我们要听,却不能盲从。”不能说萧老爷子的不是,赵梓流只能改变她的思维。
“并不完全是因为爷爷不许我和你在一起。”萧清颜挣扎良久,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如果仅仅是因为爷爷的反对,她不会这么痛苦。
最大的绊脚石是他们俩的背景让她产生了某些莫名其妙的自卑感,总觉得站在他身边的时候自己就像是灰姑娘一样不真实,“我总是有一种感觉,好像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赵梓流略微皱了皱眉,“为什么觉得不真实?”
“大概是因为所有人都在跟我不停地强调你有多么耀眼,赵家又是多么传奇,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好像很难消灭。”
萧清颜一口气说出了这一段时日不停困扰她的源泉之后,飞快地低下头把脑袋埋进某少爷的胸膛,动作可爱地就像一只土拨鼠一般。
某少爷只得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在发现她死活不肯抬头的时候,只得继续解释道,“他们说的都只不过是从我出生开始就决定的因素,却并非我这个人造成的一切。”
“清清,恋爱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和萧家或者赵家都没有关系,你不是跟赵家谈恋爱,你是跟我。”
“谁...谁要跟你恋爱?”某姑娘脸蛋微红地辩驳,但显然底气不足。
“我可是记得表妹还欠我一个表嫂,正好拿自己抵了还债。”赵梓流搬出前尘往事调侃道,大有今天你不答应就休想过去这个意思。
某姑娘蓦然想起两个人在清风街的相处,只觉得无限怀念那些时光,嘴里无意识地感叹道,“还是清风街最有夏天的味道。”
&bp;&bp;&bp;&bp;“你要是喜欢,有时间我陪你去住上一段时间。”赵梓流内心对于那样的安宁也是向往的,只是肩负的使命不允许他陷于安逸,所以也只能偶尔去度个假。
“谁要你陪,我自己一个人就挺好。”两个人心结一解开,萧清颜就轻松了不少,也有了闲心跟他斗嘴,却全然忘了某人还压在自己身上。
直到赵梓流觉得体内某种气流又开始涌动的时候,才低低地叹道,“别动,让我抱一会。”
萧清颜觉得脸上又开始发烫,默不作声地伸手围住了某人的脖子,这一来无疑是雪上加霜。
赵梓流咬牙切齿恨恨道,“你是不是今天就想跟我提前进洞房?”
“啊?”萧清颜疑惑地发出了一个单节因,随即似乎又很快明白过来,原本微红的脸此刻红得可以滴血,却不敢再动一下地任由赵梓流抱住。
两个人在沙发上静卧良久,久到萧清颜开始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某少爷才翻身下来,并且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先去吃饭,回来再午睡。”
萧清颜下意识地问到,“现在什么时间了?”
“抬头。”某少爷却回答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某姑娘听话地抬起头,发现对着沙发的墙上赫然挂着一面钟,却在下一秒抽了口气,“一点了?可是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饿呢?”
“那是因为本少爷我秀色可餐!”赵梓流笑眯眯地答道。
萧清颜刚想说你能不能不自恋的时候猛然想起这个词好像是自己拿来形容他的,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觉悟,只是无奈地白了他一眼,随即起身整理衣服。
两个人最终吃饭的时候已经快两点,而之所以会晚了一个小时,则是因为某姑娘突地想要吃薯条。
对着萧清颜一脸期盼的申请,刚刚抱得美人归的赵梓流自然不会拂了她的愿望,可光吃薯条又怎么能饱,所以两个人先去了快餐店打包了一份薯条,又驱车到了市里的百遇楼。
这一来一回花了一个小时的前提还是没有赶上交通拥挤的时候,可谁让他们俩是周瑜打黄盖,某人心甘情愿,神仙都管不了这种事。
此刻坐在百遇楼的包间里,某姑娘刚刚吃完了薯条只觉得心满意足,还有滋有味地吸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这薯条的吸引力果真是十年如一日,要不是怕多吃了会胖,萧清颜绝对会每天跑去买几包。
“我怎么记得在爷爷家的时候我们吃的也是百遇楼的什么‘特送’?”某姑娘想起爷爷和送饭的人之间的对话,疑惑地问到。
赵梓流正想开口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敲门声,此话题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萧清颜看着快要摆满的餐桌有点目瞪口呆,两个人吃饭用得着七八个菜么,“这...是不是有点浪费?”
“给你吃怎么能叫浪费?我特地叫他们弄了些招牌菜,你尝尝看!”某少爷自顾自地把每道菜都给萧清颜盛了点,然后招呼她赶紧祭五脏庙。
&bp;&bp;&bp;&bp;菜既然已经上桌,某姑娘就是再抗议都没用了,只得拿起筷子开始进食,心中却打定主意下回一定不许他这么浪费。
萧清颜没发现的是,她想到下回这个词的时候半分犹豫都没有,显然已经开始期待他们俩的未来。
吃饱喝足,某姑娘便扯着赵梓流继续刚才的话题,“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叫你大少?”
“因为这是赵家名下的产业。”某少爷一边闲适不已地把玩着某姑娘的头发,一边回答着她的疑问。
“这么说来,那Z市的也是咯!”某姑娘喃喃自语地说到,“怪不得爷爷认识那个正一大叔。”
可转念一想又吓了一跳,百遇楼可是全国连锁的百年老字号,别的不说,就这块招牌都是无价之宝,这...这这竟然是赵家的产业?
赵家不是从军的么,怎么又涉足商业了?她怎么会知道,站到赵家这个位置上,自然不可能只局限在一个领域里,就算是政坛,赵家也是有人的,不过没有公布关系而已。
赵梓流看着萧清颜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只觉得万里无云,晴空碧彩,每个小动作或者表情都像是刻在心上的雕塑一般过目不忘。
看了好一会儿,仍旧没有起身的想法,只觉得眼神片刻都不想离开眼前的姑娘。
大抵,这就是喜欢吧?喜欢到想把她牢牢地拴在身边——某少爷的心理活动显然影响到了他的情绪,原本怎么都看不顺眼的包间装饰,今天出奇地和谐。
大少开心,自然底下的人就跟着开心。
厨房里的老王正拉着上菜的小李急急地问着,“怎么样,大少今天吃的如何?”
“吃得如何我不知道,不过脸上的笑容可真,再真不过了。”
小李这一番话算是把老王的心给定了,这几年来大少难得称赞一次,这回总算是大石头落地了。
再说萧清颜宿舍里的某三位姑娘,巴巴地等着柠檬回去自制蜂蜜柠檬茶呢,哪知道萧大姑娘一去不复返,这都下午三点了还没见人,顿时有些着急。
“我们学校应该没有女生被骗去卖掉吧?”柚子不知道是说了个冷笑话,还是真心地想问这个问题。
阿七和小蓝颇有默契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摇了摇头。
“那怎么还不回来呢?就是买了一个回宿舍,再去买一个再回宿舍,这五个柠檬也该买回来了吧。”
柚子童鞋永远不忘发挥自己开心果的作用,即使着急也带点独特的幽默。
“柚子,你别光说不动阿,你倒是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哪!”一旁的小蓝倒是提了个中肯的建议,某童鞋这才想起来自己居然没想起给她去个电话。
再说萧清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见柚子的名字之后,一拍脑门顿时想起了买柠檬的事,忙不迭地抬头呻吟,“怎么办,我居然把给她们买柠檬的事给忘了,这下回去肯定会被念叨很久。”
看某姑娘这么着急,弄得赵梓流也认真了起来。
&bp;&bp;&bp;&bp;“什么买柠檬?”赵梓流抬头问到。
“我们宿舍的姑娘们想自制蜂蜜柠檬茶,她们觉得我比较白,所以就派我出来买柠檬。”萧清颜简单地解释了一番前因后果,却把赵梓流雷了个里嫩外交。
这算什么理由,白和买柠檬有半丝联系吗?难道说肤色白的人买的柠檬会比较好?
某少爷实在是无法理解她宿舍里的那群女生的思维,却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她跟舍友的关系,随即安慰道,“别着急,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保管你有柠檬带回宿舍。”
“又要麻烦赵助理?”萧清颜觉得总因为自己的私事麻烦某人的特助实非长久之计,便下意识地想拒绝。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只有这么一个手下?”某少爷嘴角略微抽了抽,总觉得自己在她心中代表着某一种不太正面的形象——譬如喜欢差遣手下员工为自己办私事的bo。
殊不知,赵时寒是赵正一的儿子,几乎算得上是赵老爷子真正意义上的左膀右臂,跟萧老爷子又是不一样的那种。
如果说赵老爷子和萧老爷子可以互相为对方两肋插刀,那么赵老爷子和赵正一就是单向的两肋插刀——自然是赵正一为赵老爷子。
关于赵正一的来历,赵梓流还是知道一些的,当年赵老爷子一手从部队里提拔出来的副官,大约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因为没有人会想到身为大将之一的赵老爷子会找一个别说是跟赵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背景都是一清二白的孤儿——除了他也姓赵,可事实上他跟赵家的确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但赵老爷子说一不二,定了他就是他,从那以后,赵正一就开始进入赵家,从刚开始类似于贴身保镖一直到后来的赵家总管,他这几十年来几乎都奉献给了赵家。
就连儿子都非要送来给赵家某位少爷当保镖,幸好被赵梓流他爹赵启光给制止,后来又送他的一双子女赵时寒和赵时暖接受跟赵梓流相同的高等教育,这才避免了这两个孩子走他们父亲尚武的老路。
不过这倒是大大地方便了赵梓流,当初瞒着家里在外面创办公司的时候,要不是有这兄妹俩帮顶着,这事肯定会被捅破。
所以赵梓流也没把这兄妹俩当下人,而是当成了合作伙伴,毕竟这年头可不是旧社会,哪来那么多地位高下的不平等。
当然这些,萧清颜都是不知道的,她只是觉得总麻烦别人不太好,就算是赵梓流的手下,那也会让她产生一些负罪感。
“对了,我早就想问你一件事,我记忆中爷爷好象说过赵家是军政之家,怎么你转业从商了?”
某姑娘这会倒是想起梗在心间很久的问题,要说他大学没毕业就创业,这点自己是相信的,毕竟有这么雄厚的背景,做什么都会方便一些。
可按道理说,赵家的长辈们怎么会肯让赵家唯一的少爷不走军政这条路呢,这就有点令人不解了。
&bp;&bp;&bp;&bp;“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赵梓流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其中的是非曲折,便把问题反问了回去。
“我只是在想,好像你们家对你的教育方式挺独特的,现在稍微有点后台或者经济的人家都争着把子女送去喝点洋墨水,你倒好,偏偏留在了国内。”
萧清颜身边也有很多同学或者朋友出国留学,于她看来,这俨然成了富二代的必经之路,所以对赵梓流的大反其道而行觉得不可思议。
“赵家做事,是要给很多人树立典范的。如果我出国留学,那就证明我们国家的上将都觉得国外的教育比国内的教育来的更好,那么舆论会产生多大的反响?”
某少爷自然不愿意随波逐流地去国际名校镀层金,然后回来高呼一声我是海归派,便心安理得地进政府或者待遇优厚的部门享受国家最优厚的补助。
虽说有些地方国内是不必国外先进,但是华夏这么多年的历史在那,那么多优秀的理论家,实干家不是个个都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由此可见,华夏文明并不比欧美的新兴文化落后。
再加上盯着赵家的人实在是数不过来,他自然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让整个家族背负流言。
如果说之前萧清颜还觉得赵梓流只是借由赵家这两个字才有了今天,那么此刻她才有些明白面前这个男人,真的有那些一世平凡的人身上没有的闪光点。
似乎有一股缓缓的暖流途经四肢百骸,让某姑娘开始重新审视起赵梓流,褪去了外人面前神秘的面纱,就这么坐着看他说话似乎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丰神俊朗,笑浅眸深——这个男人的吸引力真是要命,萧清颜突然用双手蒙住双眼不去看对面的人,却徒劳地发现,他的声音早就刻在脑海深处。
只要一说话,自己就能想象出他的模样,这似乎并不是个好现象。
赵梓流莫名地看了一眼好像看见了什么恐怖事件一般的姑娘,一分钟之前还好好的,这会怎么突然就捂住脸了。
“清清,怎么了?”某少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问到。
萧清颜不好意思说自己这是被他的男色蛊惑了,低着头声如蚊呐地说没事。
没事?没事怎么会突然这样,某少爷自然不信,可偏偏某姑娘死活不肯抬头,这下子赵梓流有些着急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不对劲了,想到这里,赵梓流用力抬起萧清颜的下巴,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上了。
某姑娘脸上的红云还没有完全退散,被赵梓流这么一看更是潋滟一片,忙不迭地娇嗔,“你干什么呀?”
赵梓流摸了摸鼻子,觉得眼前的人儿疑似是在害羞,眼光流转中已经有一计上心头,“刚才看你那样,还以为你在黯然神伤,我当然要看看!”
萧清颜跺了跺脚,自己可没有分裂症,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还能无缘无故地伤起心来?
&bp;&bp;&bp;&bp;“你才伤心呢,我这是...”某姑娘正想说自己是因为不好意思,可偏偏在关键的地方,声音戛然而止。
“是什么?”某少爷等的就是下面这句话,又怎么会容许她轻易逃脱。
萧清颜自然是不会肯说出心底话,只是看赵梓流不像是轻易打发的人,便用某个称不上理由的理由来替代,“我这是自卑。”
自卑?某少爷突然想起她时不时的抗拒,心里蓦然就懂了小女人的别扭,原来她只是口上不说,但依旧介意两个人之间的其他方面。
这姑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赵梓流正想好好给萧清颜洗脑的时候,门外不合时宜地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大少,特助找您。”
赵时寒?
萧清颜想起了那个在公寓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不解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赵梓流略微皱了皱眉,却明白他必然是有急事,不然也不会到这里来找自己。
得到应允之后,赵时寒才推门而入,似乎对于萧清颜的在场并不惊讶,只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切入正题。
短短几句话,让原本表情闲适的男人迅速变成了冷下了脸,只是顾及到某姑娘在场才没有发作,“清清,一会让时暖送你回去,有点事我要去处理下。”
萧清颜从两个人的脸色上也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嗯,你快去吧。”
赵梓流和赵时寒一走,她也没了继续吃饭的**,正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时候,门外已经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
敲门,进来只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事。
萧清颜抬头看向来人,一身湖蓝色的西装帅气却不失女人味,里面的白衬衫虽是每颗纽扣都紧紧扣着,却丝毫不妨碍女性线条的突出。
双腿笔直而修长,再配上略微有些宽大的裤腿——某姑娘已经能想象她一路走来是何等的风姿绰约。
虽说已经见过赵时寒,明白他们家的基因不会太差,可当赵时暖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同为女人的她,依旧赞叹不已。
看萧清颜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却没有开口的打算,赵时暖微微扯了一个无死角的完美微笑出来,“萧小姐您好,大少派我来送您回去。”
某姑娘这才恍然大悟,忙不迭地起身,“你好,我是萧清颜。”
两个人一路走到停车场都是默不作声,一直到上了车,萧清颜觉得气氛实在是有些静的可怕,便开口打破了沉默。
“内个,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了。”某姑娘一开口的道谢倒是让赵时暖愣了一下,按理说大少的一句话就相当于吩咐,再者大少身边的女人似乎还没有见过这么温和有礼的。
只是赵时暖习惯了收敛自己的情绪,所以只淡淡地说到,“萧小姐客气了,只是时暖担不起这个谢字。”
这话一出,车里又再一次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萧清颜眯了眯眼,随即又自我安慰,本来就不是熟人,没有话题似乎也挺正常。
&bp;&bp;&bp;&bp;不过这么一个美艳又性感的女子派来给自己充当免费司机,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大材小用。
可这话她却没有勇气说出来,两个人就这么一直静默到某个路口,还没等萧清颜把憋着的一口气抒发出来,赵时暖已经熄火下车。
却很快又重新坐回驾驶位上继续发动,从下车到上车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弄得萧清颜一头雾水却不敢多问。
这冰山美人可比特助要冷多了,一不小心就有被冻僵的危险,自己还是暂时充当一下哑巴比较好。
十分钟后,赵时暖的车子已经停在了萧清颜宿舍的楼下,一想到可以逃离这样的氛围,某姑娘简直就是连脚指头都是开始舒畅起来。
道完谢便一头钻出车门的萧清颜发现赵时暖也跟着下了车,打开后备箱之后便抱了一箱东西朝自己走来,“这是萧小姐要的柠檬。”
“柠檬?”用箱子装的柠檬?...萧清颜困难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大脑有些呼吸困难,自己都差点忘了这回事,可这一箱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萧小姐?”看萧清颜没有反应,赵时暖耐着性子又叫了一声。
这下萧清颜回神了,忙从赵时暖手里接过有些沉的箱子,也不等她说话,丢下句麻烦你了就快步朝大楼门口走去,外人看来似乎是没什么不妥,只当她想快点回宿舍。
可萧清颜心底却是狠狠地把赵梓流骂了一顿,买这么多柠檬,难不成是想让自己这一个月光吃柠檬不吃别的么!
果不其然,某姑娘一回宿舍便把其他三个姑娘给吸引了过来,原本想质问她去哪里的姑娘们在看见萧清颜手里的箱子之后都是同样的表情瞪着她——你被鬼上身了?
萧清颜不自然地低咳了几声之后解释道,“路上遇见一个以前的朋友,听说我买柠檬,就送了我...”
某姑娘用眼神指了指手里还抱着的箱子,“内什么,让你们久等了,多喝点柠檬茶美白美白当作补偿吧。”
柚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三步并作两步朝某姑娘走来之后又蹭蹭蹭地掂了掂她手中的箱子,随即一把抱过箱子哼哧哼哧地往书桌的地方而去。
这个时候小蓝也回过了神,又看柚子这样,隐约猜到了她要做什么,转身在自己的笔筒里翻了翻,找了把水果刀出来。
然后,宿舍里的姑娘除了萧清颜之外都围到了柠檬箱子身边,等柚子小心翼翼地划开箱子的封带之后便一人伸手拿了个柠檬。
“真的是一整箱柠檬,我还以为你朋友会在里面塞个情书什么的。”柚子一脸惋惜地说到,看来小说就是小说,跟现实相差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敢问亲爱的课代表大人,什么样的朋友会送一箱柠檬?”小蓝倒是对送柠檬的人有点好奇,就是要讨好心仪的女生,也不会用送柠檬这个办法吧。
一直未曾开口的阿七在听了某两位舍友的言论之后终于也忍不住了,低低地叹了一句,“古有白马王子,今有柠檬帅锅。”
&bp;&bp;&bp;&bp;萧清颜嘴角抽了抽,这群姑娘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不过说来说去都是赵梓流的错,要不是他没事买这么多,也不会引来舍友的众说纷纭。
“不是你们想的那回事,真的就是一个朋友而已。”虽然知道解释没什么用,但是沉默就更是默认的含义,所以萧清颜还是开口辩解了一番。
“能送你一箱柠檬的朋友必定不是普通人!”小蓝突然神秘地说,倒是让萧清颜心中一惊,难道她看到了什么?
看三个舍友都盯着自己,料想已经勾出了她们的好奇心,小蓝童鞋这才不慌不忙地说,“他家里必然是卖柠檬的。”
话音刚落,随即被附送了三个白眼,萧清颜却是暗暗地拍了拍胸口,刚才真的是有点被吓到了,要是真被挖出赵梓流的事,那自己这最后一年的大学生活肯定被毁的一干二净。
殊不知,她这个假设,在不久的将来还真就成了现实,而现在的她自然是不会知道的。
三个人对于‘柠檬帅锅’的身份好奇了一会之后,在发现从萧清颜那里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答案之后,便开始转战之前的目标——自制蜂蜜柠檬茶。
而萧清颜也终于有心思坐下来好好想想今天的事。先是实习,罗老师提前跟自己说就表明已成事实,更何况中午还有了赵梓流那段话,某姑娘甩了甩头,抛开想要脸红的冲动继续思索。
过几天肯定是要公布的,等到那个时候要怎么跟舍友解释呢?别人的疑问无视还好说,可这三位舍友是朝夕相处几年的人,交代是肯定要给的。
不能说出自己跟赵梓流的关系,也不能一句话都不解释,萧清颜沉思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实话实说也不错,不过要加一点料而已。
主意一定,某姑娘便舒了眉想着要如何开口,正当她烦恼的时候,某舍友无心的一句话恰好拯救了她。
“等我白成萧萧那样子的时候,我就去TY班找个男神!”柚子瞄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看了一眼萧清颜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感慨道。
还真别说,柚子身材的确不错,脸蛋也是相当俊俏,如果肤色能够再白皙一点,绝对能称得上是美女一个。
可她这话一点都没引起另外两个在研究自制方法的姑娘的同感,除了投去鄙视的一眼之外,再无其他反应。
柚子童鞋有些抑郁,转而把目光投向正盯着桌面的萧清颜,“萧萧,说你支不支持我!”
某姑娘微微一笑,“说到TY班,今天我去办公楼的时候正好遇见了TY班里的同学。”
某三枚TY班的忠实粉丝一听立刻就来劲了,忙追问遇见了谁。
萧清颜歪着头故意地想了会,这才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赵什么流?”
柚子一听就知道萧清颜说的是谁,当即放下手中的事喊了句,“赵梓流,肯定是赵梓流!TY班那个超级男神!”
某姑娘忍住心底的笑意恍然大悟地点头道,“对,就是这个名字。”
&bp;&bp;&bp;&bp;这下子小蓝也忍不住了,凑过来问道,“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萧清颜‘困惑’无比地反问道,“他很有名吗?”
这句话的确是她想要问的,在这之前她从没有去注意过TY班的任何消息,自然也不会知道赵梓流在别人眼里的形象。
可现在,她蓦然滋生出一种想要好好了解他的冲动,即使只是别人眼里的他。
“课代表大人,在下真是无比佩服您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柚子童鞋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能遇见这么碉堡的舍友,自己这大学也算是没白读了。
相较于柚子的感慨,另外两个姑娘显然对赵梓流更感兴趣,催着萧清颜继续说,“你先交代他跟你说了什么,过会让柚子给你介绍他的生平事迹。”
某姑娘嘴角抽了抽,都用上交代交代这个词语了,这男未婚女未嫁的怎么弄得比偷情还可怕。
不过想归想,话还是要说的,“我当时正在给赵老师查资料呢,不知怎么地就冒了句法语出来,然后就被他给听到了。”
“然后呢然后呢?”小蓝和阿七一脸向往地追问道。
可怜的萧姑娘刚刚拿起水杯的手只得放下,请了清嗓子继续说到,“他看了一下我手里好几份资料,就说我语言不错。然后罗老师就给我们互相介绍了下。”
“早知道能遇见赵梓流,我今天就跟你去买柠檬了。”柚子无比悔恨地说出了其他两个人共同的心声,为了一个柠檬而舍弃了跟高富帅近距离的互动,任谁都会觉得失策。
“后来你们还说话了吗?”柚子和阿七在感慨的时候小蓝突然又问到。
萧清颜点了点头,既然都开头了,自然得把这话给圆过去,“他就说以后或许会找个语言方面的助手,问我有没有兴趣以后合作。”
话说到这里,另外三个姑娘早已是羡慕嫉妒恨地瞅着萧清颜,心里都在懊恼自己之前的不用功,虽说四个人都是外语专业的,可是整个年级里还真挑不出一个比萧清颜对外语更有热情的人。
平时她们讨论服装也好,八卦也好,美容也好,瘦身也好,萧清颜几乎是从来不参与的,偶尔有幸加入,也只是学习的中场休息而已。
而宿舍里的其他三个姑娘也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后来发现她始终如一坚持的震惊,再到发奖学金时候的膜拜,然后到现在的羡慕。
就可算是再羡慕,这种事也没法去嫉妒,因为说起专业,实在是没有人比她更有被认可的资格。
别人不知道,她们可是知道的。萧清颜几乎把大学前三年所有的闲暇时间都奉献给了世界各种语言——英语日语就不消说了,就连法语和韩语她也学的相当认真。
也许当她翻译文件的时候其他人会惊艳无比,可这背后的付出又岂是他们可以明白的。
所以三个姑娘除了撇了撇嘴之外,还真无法说出其他措辞。其他什么都可以用外界条件来解释,唯独这努力,是只属于自己内在的因素。
&bp;&bp;&bp;&bp;看她们情绪都有些低落,萧清颜自然不会继续这个话题,便话锋一转引到其他事情上,“今年的专八有人要去考吗?”
外语专业并不是像其他专业一样通过四级或者六级就可以的,她们要考过专业四级或者专业八级才算是有效。
本来她大三就准备去考专八的,无奈那段时间正好是法语加强班的上课时间,不得已之下只得放弃了当年的专八考试。所以萧清颜才会在大四的时候才来考虑这个问题。
柚子想了一会,便开口说到,“今年是得认真点,不然毕业了找不到工作就完蛋了。萧萧,以后你花多少时间看书,我就用你的一半。”
柚子自知没办法做到萧清颜这样的持之以恒,便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目标,只求有她一半努力即可。
可别小看这一半,如果真能做到,估计过个专八是绰绰有余了。
柚子这一说,小蓝和阿七也开始犹豫了起来,大二的时候就是跟着萧萧一起过的专四,当时就觉得大学解放了,所以那之后除了上课之外,平时几乎把专业给丢到了一边。
现在真要去考专八,等于是重新开始学习,耗费心神先不说,关键是万一努力了没过也是个打击。
况且大四下半学期就要开始实习,所以上半学期还得花时间去找实习单位,再加上毕业论文的事,这几件事要是堆在一起,那基本跟一夜回到解放前没什么区别了。
用忙碌形容显然不够,估计人仰马翻或者心力交瘁会更合适描述。
想到这些,小蓝明显地退缩了,“我就算了吧,将来也未必去做英语老师,还是多花点心思找实习工作。”
她这么一说,阿七也有了犹豫,但终究没有像小蓝这样说出口,只是丢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到时候再看情况吧,现在也说不准。”
虽说在这件事上没有达成统一的目标,但这本来就是每个人的自由,学校也没有强制规定外语学院非要过专八才能毕业,自然不是什么大事。
况且,萧清颜的本意就是想要叉开围绕着赵梓流的话题,现在目的达到,当然没有了继续制造矛盾的意愿,还是找柚子打听一下刚才所说的某人的事迹比较实在。
“对了,刚才是谁说要给我介绍一下某人的过往历史的?”某姑娘看向柚子笑眯眯地问道。
她这么一说,柚子姑娘又来了精神,“来来来,你且听我说,话说T大有个TY班,TY班里有个赵梓流...”
这一番学习相声的开头把其他姑娘给乐得不笑都不行,这一笑便吹散了之前有些低沉的气氛。
于是这一下午,萧清颜才算从某种意义上认识了别人眼里的赵梓流,然后发现,原来自己动心的男人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众情人。
而让T大姑娘们痴迷于他的原因还不仅仅是外貌和家世,更因为——他在进大学之后便着手建立了自己的公司,许多优秀却苦于没有机会的学子们都被他招揽旗下。
&bp;&bp;&bp;&bp;这样一来,不仅给T大学生们树立了榜样,更是让那些平时无法一展抱负的人对他万分感恩,所以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某人的‘粉丝’行列。
听到这里,萧清颜就算是不想说他高明都不行,这个看似简单的举措既节约了劳动力成本,又得到了许多忠心的员工。
可别小看忠心这两个词,在经济社会里面,一个忠心的员工所能带来的效益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更何况还是T大走出去的优秀人才。
这样的公司,想不壮大都难,某姑娘在心底暗暗感慨道。
应该是要开心的,可是萧清颜却有些落寞,他在别人眼里越优秀,自己的压力就越大。
如果自己不是通过爷爷认识他,又失了魂在先,听到这番描述之后恐怕也会想着,该是要怎么样的女子,才能毫不自卑地站在他身边。
要有多出色,才敢面对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眼神。想到这里,萧清颜眸色暗了暗,以前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自卑如今又跑出来扰乱心绪,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感情似乎比想象中困难许多。
可是赵梓流说的那些话犹在耳畔还未消散,面对他的时候,想要说出拒绝的话简直就像是在心尖上狠狠地捅一刀。
这样的窒息和痛彻她一点都不想再来一次,萧清颜闭了闭酸胀的眼睛,想来今天也看不进任何东西,索性合了教材往被单上躺去。
这一躺,她还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中午的惊魂再加上下午的‘逼问’都是极其耗费心神的事,对于她平静的生活来说已经称得上是特例。
一觉睡到傍晚,萧清颜才觉得又恢复了‘满格电量’,懒腰还没结束,就听见柚子凉凉的声音传来,“某个无敌自大狂少爷给你来电话了,不过你睡得太沉我没好意思叫你。”
某姑娘还没来得及拥抱的好心情在听到这句话后霎那间烟消云散,这个名字不就是自己之前给赵梓流取得绰号么,柚子不说自己还真忘了这回事。
他没事干什么给自己打电话?萧清颜略微想了想,突然觉得背上一惊。
糟糕,居然把他的话给忘了,这下惨了。
顾不得自己刚醒来还没恢复清醒的大脑,萧清颜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飞快地奔向书桌拿起手机就给某少爷拨了回去。
心里暗自祈祷他今天心情愉悦,不然自己成为替罪羊的概率就直线上升了。
“我午睡的时候睡沉了,没听见你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不等赵梓流发话,萧清颜先态度恳切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其实某少爷也不过是想问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至于她安全抵达宿舍的事,赵时暖早就向他汇报了。
现在一听萧清颜的语气,下午那点憋闷也就不翼而飞了,可赵梓流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以示听到,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萧清颜只觉得自己果然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一听就是心情不太好的征兆呐。
&bp;&bp;&bp;&bp;“为了表示诚意我决定请你吃饭,挑你有空的时间。”某姑娘咬了咬牙,心底默默地向自己可怜的钱包说对不起,可就算钱包再瘪,自己还真就得请他吃这顿饭,不为别的,光是同学会那次的人情就够大了。
那端听了某姑娘的话之后顿了顿,便极度自然地接着说到,“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今天...萧清颜面前飞过三只乌鸦,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中午才见过面,晚上又一起吃饭,当这是热恋期间么。
可怜的萧姑娘居然没反应过来,中午她的话已然让某人觉得她这是答应了的意思,既然谈恋爱,那每天见多少次都是应该的。
两个人之间的无声战役,从来都是以某少爷的胜利终结的,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电话挂断之后,萧清颜盯着手机频幕发呆良久,直到发现宿舍里的其他姑娘已经陆续下楼吃饭才惊觉时间不早。
这才起身去翻了翻自己的小金库,幸好上学期结余不少,不然今天的‘请客’怕是真要丢脸了。
一路朝约定的地方走去的时候,萧清颜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在快到目的地时候停了下来仔细地审视了一番自己,浅蓝色无袖连衣裙配浅蓝色凉鞋,一时之间也挑不出什么大错误。
罢了罢了,自己也不是那种出门前要对着镜子摆弄个几小时的人,学不来那些无比精致的女生。
况且更没形象的时候赵梓流都见过,想到这里,萧清颜自嘲一笑,这样的自己还真是有点罕见。
还没走到车库门口,身后就传来了车窗摇下的声音,某姑娘闻之转身,恰好看见了才分别不过几小时的俊颜,“上车。”
不肖他多说萧清颜也知道,在这个地方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过来,自然是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晚上想吃什么?”某少爷看着似乎心情不错,跟某姑娘以为的情绪不佳相去甚远。
可看着不错不代表真的不错,至少萧清颜大部分时候都摸不透赵梓流的想法,稳妥起见,自己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不是说我请你吃饭么,自然是主随客便咯!”某姑娘笑眯眯地说到。
“哦?你不怕我把你给吃穷了?”赵梓流有心逗逗她。
萧清颜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向开车的人,“如果你真把我这学期的生活费都吃光了,那我以后只好每天找你蹭饭去了。”
某姑娘这句话让赵梓流突然顿了顿,随即无比诚恳地表态说,“为了让你每天能够看见我,本少爷今天就勉为其难地当一回恶人。”
原本是想调侃他的,结果反过来被调侃,萧清颜抑郁地撇了撇嘴,心想他不会是当真了吧。
这要是真把自己的小金库给挥霍一空的话,那到头来倒霉的不还是自己么。
人说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呐。这话果然是响当当的真理,可惜自己醒悟得实在太晚太晚,萧清颜在心底除了叹息还是叹息,谁让自己要逞一时口舌之快。
&bp;&bp;&bp;&bp;赵梓流一边开车一边注意着身边姑娘的面部表情,这一会儿工夫萧清颜已经换了三四种不一样的神态,直把某少爷看得哭笑不得。
这姑娘还真是个小财迷。一听说要吃光她的钱急得跟什么一样,殊不知,她越焦急,他看得越欢快。
不是他存心找茬,要怪就怪她不停变换的神情实在是太可爱。
这不,萧清颜自己纠结了一会之后,觉得还是找赵梓流法外开恩比较现实,便弱弱地开口道,“大少爷,没钱吃饭我会饿死的。”
某少爷手一挥,“没事,以后你的一日三餐我全包了。”
某姑娘悲愤不已地暗想,谁要跟你一起吃,万一被哪个爱慕你的人看见了,本姑娘还活不活了,可面上却愈加可怜地看着赵梓流,“你每天这么忙,要是总抽出时间陪我吃饭,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某少爷继续否决萧清颜的说法,“陪你吃饭的时间不用抽,就当作每天的必做事项。”
事到如今,萧清颜已经不是想自己去撞墙了,而是想让赵梓流去撞一撞T大坚硬无比的石头墙。
可这话,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出来,只能抑郁无比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包包,当时干吗要把爸妈给自己打生活费的卡带出来,否则他就算再如何,也动不了自己的生活费。
她这个算不算是自作自受的典型案例,萧清颜鼓着嘴巴,却没了继续说话的**,只一个人生着闷气。
“到了。”赵梓流看了一眼身边埋头不看自己的姑娘,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半点不受她情绪的影响。
萧清颜很想就这么一直坐在车上不下来,可她就算不抬头也知道某少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无奈,只得动身下了车。
跟预料中完全不一样的是,赵梓流带她来的地方既不是像百遇楼那般的老字号,也不是像君悦那样的豪华酒店。
某少爷带她吃饭的地方居然是市最有名的夜市区——清宁街。
萧清颜瞪着眼睛看了看不远处的牌坊,清宁街三个字可不就是在傍晚的灯光下深沉而又调皮地看着她么,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错愕无比。
“这...”
赵梓流好笑地看着她,“难道你以为我会带你去那些地方?”
这个那些地方所指的含义某姑娘自然是懂的,可她千思万想都没有猜到这个地方。
清宁街——市上世纪末最后一批老建筑群,自己来读书的第一年正碰上大改造,据说是保留了当年的原汁原味,只是修缮了原本损坏的地方以及加强了坚固度。
年初那会刚开始对民众公开的时候,萧清颜被舍友拖着来了一次,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地方的确不错。
两旁的民居已经被改成了集吃喝玩乐于一体的休闲购物街,可整条街却依然维持着上世纪的风格。
让人有一种身处时空交错之地的错觉,可之前来的时候,大部分房屋尚未完成装修,所以只匆匆看了一会便离开了。
&bp;&bp;&bp;&bp;现在再看整条街,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交错着或飞檐或黑瓦,只让人觉得有一种触目惊心的魅力。
“走吧。”看到萧清颜惊喜的神情,赵梓流又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猜对了某姑娘的心思呢。
这会儿,萧清颜果真是乖乖地跟着某少爷往灯光下走去,全然没有了在车里不情愿的神色。
边走还边好奇地看着街道两旁的小店,突然某姑娘兴奋地停在了某个经过的摊子前,“咦,这个烧饼跟吴大婶做的好像!”
赵梓流无奈不已,这烧饼除了椭圆形和圆形之外难道还能做出方形的来?
可看着萧清颜惊喜的表情,打击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梗在嗓子口,只转头朝店里的人说到,“要一盒。”
“好嘞!”店员一听就开始欢快地包装了起来,随后又飞快地递给了站在一边的萧清颜,某少爷暗想,这店员果真有眼色,知道这是要买给谁的。
“不是要去吃晚饭嘛,为什么还买烧饼?”某姑娘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句话引发的后果,奇怪地看着赵梓流问到。
“你不是说跟吴大婶做的很像?”某少爷更加奇怪地反问到。
这回轮到萧清颜抑郁了,两件完全没有关系的事他怎么就能扯到一起呢,“这烧饼跟吴大婶做的很像和你买下它有什么关系?”
赵梓流无奈地低叹了口气,眼光流转地看着面前的人儿道,“看你那么开心,我以为你是想吃的。”
某姑娘愣了愣,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惊喜也好,惊吓也罢,总之他都是为了自己才买的这盒烧饼。
就冲着这份心意,自己若是再说出些拒绝或者反问的话都显得矫情而不知好歹了。
想到这里,萧清颜弯了弯眼睛用力提了提手中的袋子,心中只觉得温暖而舒畅,表情也是愈发地明媚,“那我们回去一起试试这外形类同的烧饼内在有何特色。”
这话简直就是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以及过滤,直至说完,萧清颜才惊觉似乎有些过于暧昧。
一起?一起!
自己果真是说出了邀请的话语来,却只觉得通体酣畅,心境舒适,半点违合感都没有,难道这是心脏跟大脑要对着干的预兆么?
再说赵梓流,原本无奈中略带点压抑的脸色在听见萧清颜的‘邀请’之后,顿时一扫之前的阴霾,右眉一挑痞痞地回到,“那少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试不出来我们就共同深入研究下。”
不知为什么,明明只是一起吃烧饼这么一件单纯的事从赵梓流嘴里说出来,愣是加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直把某姑娘弄得脸蛋发烫,跺脚前行。
而某人,则笑眯眯地跟在一心要抛开这旖旎之气的姑娘身后,半点都没有阻拦她的意思。
这一走就是半条街,萧清颜渐渐冷静下来的时候,只觉得周身的氛围又变了,之前的店铺林立转眼就被昏黄不明的幽静灯光所替代。
&bp;&bp;&bp;&bp;“咦,这里怎么跟前半条街有些不一样呢?”萧清颜转过身好奇地问到。
赵梓流抬眼扫了扫四周,便顿时明了,指了指街旁昏暗的牌匾说到,“这些都是仿古酒肆,闲暇的时候来喝点清酒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也是吗?”萧清颜指了指斜对面不远处虽然有些暗却依然看得出五光十色的一扇半掩着的木门。
某少爷随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夜色’两个字在木门的上方闪着微弱的光,便明了她看的不是一般酒肆,“这是特殊的酒肆,里面会专门请人表演。”
某姑娘一听说表演两个字便来了兴致,一脸期盼地看着赵梓流,眼眸中的含义早已不言而喻。
赵梓流无奈地笑笑,自己还真拒绝不了这姑娘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索性也就顺着她去,不过可不是无条件答应的。
“去玩可以,不过我们要先去吃饭,而且进去之后你得听我的。”某少爷先给她定了条件,以免喝酒之后突生意外。
萧清颜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做乖巧样,又马不停蹄地拉着身后的人朝之前的闹市而去。
赵梓流暗暗地思索了一下刚才的决定,虽然不知道她的酒量,但是有自己在应该没有问题,便也没有继续深思。
他忘了一点,要是喝多了酒的人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那这世上又哪会有这么多酒后出事的案例。
不知是被萧清颜的笑容蛊惑亦或是他对自己太过自信,断定某姑娘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不了什么事,总之赵梓流并没有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由于惦记着赵梓流口中的表演,萧清颜的晚饭吃的很是迅速,平时都是某少爷吃完了看她慢慢进食。
今晚却是萧清颜早早吃完了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人展示他优雅的用餐礼仪,越看越让某姑娘觉得实在是汗颜。
“怎么吃这么少就饱了?”赵梓流不赞同地看着对面的姑娘,就算是要去酒肆也不急在这一时,况且现在去的确是时间太早。
“早点吃完早点过去嘛。”萧清颜暗自咽了咽口水,怎么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就觉得他碗里的食物无比美味。
某少爷蹙了蹙眉,扬手招人又上了一份某姑娘最爱的芝士焗土豆泥,然后径直放在了萧清颜的面前,也不说话,径直吃着自己的晚餐。
果不其然,隔了没多久,萧清颜便一时没抵抗住诱惑,动手继续起自己之前未竟的晚餐。
在萧清颜没看见的背后,是赵梓流微微的笑意和店员羡慕的眼神,这么帅气的男人体贴地帮自己的女友加餐,还不怕她变胖,自己要是也能找到这么一个男人就太幸福了。
等两个人相继结束用餐的时候,时间早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而某姑娘也成功地再次想起差点被自己遗忘的酒肆表演。
“你倒是走快点嘛!”路上的时候,萧清颜不住地催着某少爷的脚步。
岂料赵梓流的步伐非但没有加快反而变得更慢了,直把萧清颜气得无可奈何。
&bp;&bp;&bp;&bp;“我说你是不是铁了心跟我对着干呐!”
赵梓流依旧不慌不忙地保持着原本的速度,慢悠悠地回到,“放心,九点之后才有表演,现在去也只是等,还不如消化一下。”
萧清颜一愣,低头看了眼手表,八点半刚过,的确是不急。
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也缓了起来,而她浑然未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又被赵梓流给左右了思绪。
两个人以散步的速度走到‘夜色’门口的时候,时钟恰好指向九点五十。而夜色的大门也不像之前那样的半掩,而是大大方方地全开。
只不过在大门里面的院子里多了两位身材魁梧的大汉,让萧清颜不由地想起港台电影里那种无比壮硕的肌肉男。
跨入大门,只觉得跟刚才的安静有完全不一样的感受,萧清颜下意识地往赵梓流的身畔靠了靠。
似乎是察觉到了某姑娘的心思,赵梓流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已经淡淡地拉住了靠过来的纤手,不轻不重,却温暖无比。
时间不算太早,酒肆里面已有些闹意,是以某姑娘并没有察觉两个人姿势的改变,较之刚才在街道上的相隔二十公分而言,现在的距离简直就是负数,而萧清颜几乎是紧贴着赵梓流的身体在往里面走。
酒肆外观不大,里面却不小,且是以环形的方式安排座位,最中间自然是表演的舞台,外面是一排围着舞台的酒柜,用来隔开群众和舞者。
尔后就是一排排的半圆桌或者圆桌错落有致被一道道矮矮的半圆墙所隔开,而最边上的一圈沙发座位则是被从屋顶垂落的珠帘保护得相当好,既不影响观看,又阻碍了前排观众的视线。
当然,最中间的位置价格最低,尔后是最靠近吧台的位置,最贵的自然是那些舒适的沙发座位。
萧清颜是想选择最靠近酒柜的地方入座的,无奈付钱的老板执意不肯,某姑娘只好默默地在心底鄙视他无数遍。
鄙视归鄙视,萧清颜还是乖乖地跟着他朝着角落走去,谁让付钱的是大爷呢,自己这个小跟班只好勉为其难地跟着咯,再说有的看总比没的看。
要知道关于酒肆里的表演她是曾经听小蓝提过的,据说这姑娘也是曾经跟着她家里的某位表哥一起去的酒肆。
然后第一次去的姑娘就瞬间被惊吓到了,整个晚上只能睁大眼睛瞪着那些旷古绝今的舞蹈还有美女。
可回来后愣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总想着再去一次,无奈那里的消费实在不是学生党的归宿,身为罪魁祸首的表哥又去了国外,这个遗憾便一直搁置到今天。
若不是这样,萧清颜也不会在某少爷说到表演的时候眼前一亮,然后非要拉着某人来这里看这些了。
赵梓流自然是知道萧清颜的小心思的,可这些介于灰与暗之间的世界,他并不想让她接触过多,只是出于不想让她觉得抑郁,才带她来看看,而这显然已经是他的极限。
&bp;&bp;&bp;&bp;要是坐在最前排,保不齐她会看见那些最‘劲爆’的画面,到时候被吓着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无论她怎么鼓嘴或者耍小性子,他都不会依着她的要求。
萧清颜自是不会知道某人心里这些曲折弯绕的心思,坐下之后便开始细细地打量四周的摆设。
虽说灯光昏暗不明,但也总有旋转的舞台灯照过的时候。
左前方的座位上似乎是一个人影?咦,怎么一个人有四只手?
某姑娘略微惊悚了下,随即才隐约分辨出是两个人坐在一个座位上,不由地头顶三条黑线滑过。
算了,还是看右前方好了。唔,右前方似乎人多了一些,依稀能看见四个人影,似乎都端着酒杯在小酌。
萧清颜正暗自猜测间,便听场内已经开始换了音乐,然后响起主持的声音,提醒客人关注稍后即将登场的表演。
某姑娘一听这个,顿时收回了目光,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时明时暗的舞台之上,还不忘拉了拉身边的人。
赵梓流对于这些并没有太多兴趣,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注视着兴奋不已的姑娘,心底有些疑惑她的兴奋所从何来。
音乐倏然劲爆,灯光蓦然熄灭,全场屏息凝神。
片刻后,舞台之间忽然有三色灯光流转,而原本空无一人的圆台上已然多了五个妙龄舞者。
舞者皆为短发,黑色皮衣皮裤,无比的帅气中透出致命的性感,至少萧清颜是这么认为的。
倘若自己是男人,怕就这么见着也会蠢蠢欲动,更何况还是带着热舞的魅惑。
五个人酣畅淋漓地跳了一场之后,在围观者不断地尖叫声中身姿倏然隐没——因为灯光再次熄灭。
不过只有短短十秒,又再次大盛。
依旧是五个人,却已然是短打的造型,黑色背心加上黑色热裤,依旧是一头短发,看起来似乎仍然是刚才的舞者,并不像换了新的一批。
某姑娘无比惊讶,这难道是在舞台上换的衣服?刚想要起身证实自己的猜测,正巧有侍者送上酒水,于是萧清颜只得继续坐在沙发上维持原状。
而等她心急火燎地盼走了侍者之后,舞台又是一片漆黑。
有了前面两次的经验,某姑娘倒是不再惊诧了,既然灯光没了,那就尝尝这里的酒味道如何。
萧清颜拿起面前的酒杯略微抿了一口,刚入口感觉微酸,舌尖似乎还有些苦意,可到了后面,却似乎又有一些若有似无的香甜。
好像不错的样子,某姑娘暗暗给了个好评之后便抬起头继续关注舞台,因为灯光已经第三次亮起。
这一次,萧清颜是扎扎实实地倒吸了一口气,居然——那些舞者居然穿了比基尼!依旧是黑色的皮质材料,在灯光下闪着惑人的光彩。
约莫是过于惊讶,某姑娘手中的酒就这么顺着酒杯渐渐地入了嘴里,尔后是舌头,可是萧清颜就像是没有察觉一样地盯着舞台。
如果说前两次是劲爆,那么第三次无疑是又上了一个台阶。
&bp;&bp;&bp;&bp;而且,更加的夺人眼球。
肚皮舞她见过,可是穿着比基尼跳肚皮舞的,这大概是自己第一回见到。
自然,是改良后的肚皮舞,虽然少了裙摆随风舞动的飘逸,却莫名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至少某姑娘觉得,这个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人生头一遭,看着台上的跳舞动作,自己竟然也会觉得体内有一股热气在涌动,而且愈演愈烈,欲罢不能。
而台下,早已是尖叫四起,觥筹交错。
萧清颜把自己的目光略微移了一下到身边的人身上,灯光下的赵梓流似乎并不比舞台上的人要逊色,某姑娘只觉得就差把自己的魂都给勾引过去,忙暗自镇了镇心神。
这男人真是天生的黑夜使者,世人都只知道他长的好看,却不知道在黑暗的夜里他的魅力才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若是被学校里的粉丝群们看见这一面,怕是他今晚走不出这个酒肆了。
某姑娘在心底暗暗地揣测了一下那么个场面,顿时觉得有些面红耳赤,便想去洗手间让自己冷静冷静。
刚动了动,就被一把按住了手臂,耳边随即传来低问,“去哪?”
萧清颜只觉得身体震了震,更是想要逃离,便狠狠地回到,“洗手间,你要跟着去吗!”
赵梓流挑了挑眉,察觉到身边的人儿语气不太对,转念一想,难道是某些生理需求憋急了所以焦躁,便给她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然后便放开了手。
萧清颜几乎是冲进洗手间,双手攒满了冷水用力地泼向自己的脸,之前的遐想以及刚才的双手相握都让体内的酒精更加热烈。
那向全身扩展的趋势就差把自己的理智给逼退,叫嚣着想要脱去乖巧外衣的因子一次又一次地想要破土而出。
况且又是在那种昏暗的灯光下,身边还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
等等,大美人?
已经被冷水拯救了大脑的萧清颜顿时觉得自己真像某一种人——古时候家有良田万亩,专门带着小厮出门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少爷。
可明明,赵梓流才是少爷,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把他当成了内什么的对象。
这个世界还能更惨无人道一点么!萧清颜抚着额头问苍天无语,自己这是怎么了,每每有什么事都能跟某人联系起来。
难道天注定,真的就要栽在那个真正的少爷手里了!某姑娘定定地看着镜子,眼中的不确定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明白自己控制不住的沉沦。
又拍了一遍冷水,某姑娘觉得清明回到了大脑之后,才走出了洗手间朝原来的座位走去。
还没步入座位区,迎面便传来一声不确定地呼声,“萧萧?”
某姑娘闻声抬头,嘴角不自觉的撇了撇,这年头是流行偶遇么,怎么这半个月竟是跟故人碰上了?
而站在她对面的,可不就是被冠上‘前男友’的叶明夷么。
叶明夷大概是喝的有点多,脸色已经开始泛红,身上也是一片酒气。
&bp;&bp;&bp;&bp;见面前的姑娘不说话,叶明夷又上前了一步追问,“萧萧,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清颜刚想说跟朋友一起来玩,侧面已经撞来一堵肉墙,某姑娘被撞的踉跄了一下,而叶明夷也是心急地拉住了她的手臂。
这一来一回之间,萧清颜早失了平衡朝前面倒去,叶明夷用力一拉,某姑娘便反身跌进了前男友的怀里。
还没等两个人站稳,背后已经传来了愤怒的骂语,“好你个叶明夷,竟然在我面前跟其他女人拉拉扯扯!”
萧清颜忙不迭地挣脱开叶明夷的怀抱,可刚站定,就被迎面而来的巴掌给打愣了,定睛一看,除了高云心还有谁。
高云心看见对面的是萧清颜也是错愕不已,可错愕的表情在下一秒就被更加狂怒的惊吼代替,“萧清颜,你居然跑到这里来勾引我男人!”
被她这么一吼,萧清颜也回过了神,脸色顿时冷到无以复加,“你来之前跟我报备过你们要来这里了?还是说我跟你心有灵犀一点通,光凭感应就能知道你们在哪里?”
高云心被她说的一愣,却依然愤怒地盯着她反问,“那为什么我看见的时候你们抱在一起!”
“没有人告诉你眼睛不好要去看医生?我只不过是被撞到了,而他扶了我一下!再说,我萧清颜再不济,也不至于要别人用过的东西!”
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巴掌,又被人莫名奇妙地冠上勾引别人男人的罪名,换了是谁都会怒气高涨。
从左脸传来的阵阵刺痛感在在都提醒着她三年前自己是如何瞎了眼,而眼前的屈辱更是让自己痛恨当初的失败。
叶明夷约莫是被两人的对峙给拉回了一点思绪,不甚清晰地说到,“高...云心,你别像个泼妇一样...看见一个女人就说跟我有关系!”
高云心原本阴晴不定的神色在听见叶明夷的话之后更是恼羞成怒,扬起手又想再给萧清颜一巴掌。
某姑娘刚想抬手阻止,就发现高云心的手已经被挡住,随之而来的是萦绕全身的安心气息。
转眼,果然是赵梓流来了,堂而皇之地握住高云心的手腕冷笑,“我二十多年不打女人的惯例今晚怕是要破了。”
萧清颜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谢赵梓流在自己身边,似乎有他在,所有的问题都不用担心,天大的事他都会帮自己顶着。
高云心把自己堵在洗手间门口这么一通指责加动手,来来往往之中已经有人开始指指点点,怕是看见的人都觉得这就是一出正房教训小三的戏码,是以没有任何人开口。
也只有赵梓流,不问任何原因地就站在自己这一边,某姑娘觉得心底的某一种感觉烧的更痛快,较之前没拍冷水之前更为激昂。
高云心看见赵梓流也在,气势明显地弱了不少,“她勾引我男朋友,我凭什么不能教训她!”
赵梓流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萧清颜脸上显而易见的痕迹,原本的寒意渐渐被另一种更为低沉的情绪所替代。
&bp;&bp;&bp;&bp;萧清颜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的气氛变得低沉而压抑,下一刻,高云心的手腕被大力挥开,连带着人也被惯性驱使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到抵住身后的墙壁才堪堪站住。
这一连串动作几乎只是在一秒钟之内就已经发生,等某姑娘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切的时候,高云心已经捂着手腕语带恨意道,“萧清颜你可真有能耐,把所有男人都耍的团团转!”
气氛已经低的不能再低,偏偏这个时候叶明夷还不知死活地跟了句,“你闭嘴!萧萧不是那样的人!”
高云心眼中的恨意更加浓重,赵梓流周身的气息越发令人觉得窒息,萧清颜有一种想把叶明夷狠狠揍一顿的冲动,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让人忍不住血压飙升。
自己不想活还非要拉着别人下水,这男人这么多年的智商永远都是硬伤的最好代名词。
某姑娘捂了捂愈发疼痛的脸颊,刚想拉着赵梓流离开这是非之地,却没料到扑了个空。
赵梓流已然上前两步,对着高云心一脚踹了上去。萧清颜惊恐无比地看着才刚刚站直身子的女子再一次踉跄后退,而她原本扭曲的脸蛋更加狰狞。
没等她反应过来,赵梓流便已经开口,“这是还你刚才那一巴掌,清清不是你能打的!”
这边的纠纷早已引起不少人注意,自然会有侍者去知会酒肆的负责人。
巧的是,刚好在高云心被踹完那一脚之后,才有个矮矮胖胖的男人堪堪跑来,堆着笑脸扶起坐在地上的女子,“这是怎么了,大家有什么话好好说好好说阿。”
高云心怒极大吼,“我要投诉你们这家店有人行凶!”
“行凶?”男人的脸色顿时有些阴晴不定,这姑奶奶真是每次来都能出点意外,可一想到她身后的关系,随即又换上更诚挚的微笑答到,“高小姐您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高云心死死地瞪着身边的男人,一字一句道,“没有任何误会,他——故意行凶!”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男人一眼就看见了周身气压极低的赵梓流,顿时双眼一瞪,“哪来的年轻人,竟然把我们高大小姐给气成这样!”
赵梓流听到这话,缓缓地笑了,原本在心手里把玩着的手机转了几圈之后缓缓地停了下来,众人都有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可某少爷接下来的动作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只见他对着亮起的频幕动了动嘴,“阿溪,夜色的负责人对我不太友善阿。”
萧清颜心底也是疑惑无比,自己站在他身边都没有看见他什么时候拨出去的电话,更何况还是隔着这么远,对方能听见么!
不过眼下的情况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某姑娘有些紧张地向着赵梓流的身体靠了靠,却恰好听到了某人玩笑般的语气,“敢问你口中的高大小姐是哪一个高家的大小姐?我怎么从未听说市什么时候出了个高家?”
某初读者群: 211586850
&bp;&bp;&bp;&bp;矮胖男人闻言一愣,他之所以喊一声高大小姐完全是因为杜家在市的关系,并非因为高家本身。
可这些话,只能私下知道,却是不能在台面上说出口的,矮胖男人面上多了一丝淡淡的尴尬,但即刻就被笑容掩饰,“这位先生这么说就不对了,来者是客,我们夜色可是面对全体客人开放的场所。”
这话乍一听倒是有几分道理,若是常人听了怕也就这么过去了,可赵梓流又岂是这么好打发的,“我怎么记得你喊的是高‘大’小姐,要是把前面的姓氏去了,旁人大概还以为这是你们凌总的妹妹!”
矮胖男人一看面前的年轻人毫不迟疑地说出了那两个字,心底开始游移不绝,原本以为只是高大小姐例行的‘没事找事’,岂料遇见了一个似乎跟自家bo有点关系的人。
看来找酒肆里面的保镖动手风险有点大,可这高小姐也不是个善茬,这...如何是好?
矮胖男人这一犹豫,又引起了高云心的不满,之前他们在对话的时候高云心看着叶明夷就这么靠着走廊,一丝一毫帮自己的样子都没有,心里早已明白他对自己是真的没有感情了。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拜面前这个被另一个男人护在身后的女人所赐,若不是他出现的及时,怕是现在挡在她面前的就是叶明夷了。
今天要是让她就这么轻易地过关了,那自己这几年来的痛苦和隐忍又要怎么算!她完全忘了叶明夷当初,也不过是用手段抢来的而已。
“李经理,今天这件事你要是给我办好了,改明儿我就告诉我姨母,你才是我的男朋友!”
高云心边说边蹭了蹭身边的男人,他对自己的心思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要能狠狠地报仇,眼下许他一些承诺又有什么。
矮胖男人惊喜地转头确认,“高小姐说的是真的?”此刻美色在前,前程在后,什么有可能是凌总的朋友这些推测早被他丢到了脑后。
高云心笑的妩媚而又坚定,“千真万确。”
两个人的这些话,自然是一字不差地落入了赵梓流的耳朵里,可他只是冷笑不已,却并不发言,似乎就等着面前的男人做出决定。
而被灌了**药的某经理也做了个让他自断前程的选择,矮胖男人右手在空中挥了三下,便立即有几个类似门口的彪形大汉围了上来,其中一个领头人低声问了句,“什么程度?”
矮胖男人看了眼对面的男子和姑娘,又看了眼正对着自己笑的高云心,咬了咬牙说到,“废了!”
这两个字一出,萧清颜就是再笨也明白了自己今晚是绝对走不出这里了,可赵梓流是无辜的,纯粹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才会有这个大难。
当即冲上前大吼了一声,“慢着!”
呈包围趋势的保镖和刚刚下了决定的李经理都是一愣,这姑娘倒是胆子不小,一般女人早都躲在男人背后发抖,可她还敢冲出来。
&bp;&bp;&bp;&bp;李经理笑着挥了挥手,“反正你们也跑不了,我就听听你想说什么!”
赵梓流也略微收了收嘴角的玩味,静静等着某姑娘的下文。
“今晚的事明明是我跟这位高小姐的矛盾,何必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萧清颜清了清嗓子高声说到,希望他们可以放过赵梓流。
这话一出口,不光是赵梓流,几乎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在场的人谁都明白废了是什么意思,她这么说,就是没打算要竖着走出去了。
叶明夷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而赵梓流则是笑得越发开心,“原来清清这么宝贝我!”
李经理却觉得眼前一亮,这个年轻人如果是无辜的就最好了,万一他跟凌总认识的话,自己最多也就是道个歉。
刚才说完废了之后,矮胖男人心底就开始动摇了,而理智也慢慢回了大脑,虽说杜家高门大户,可就算自己成了外甥女婿都不见得会得到多少助力,况且凌总的背景场子里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是坊间都流传说凌总的发小都是跟杜家那种家族平起平坐的少爷,这么想来凌总的背景也应该不低。
这万一真要是得罪了凌总,怕自己也会死的很惨,还不如就应了这姑娘的请求,一方面帮高小姐出了气,另一方面又没伤了这个不知来历的年轻人。
高云心看他的神色便知道他这是动摇了,可自己是知道萧清颜跟眼前这个男人的关系的,上一次在同学会就是他给了自己难堪,要不是有哥哥在场,那一天自己就不会放过他。
今晚居然还狠狠地踹了自己,一想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大腿自己就恨不得让他灰飞烟灭。
眼前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么能让他全身而退呢。想到这里,高云心用力地拉了拉身边男人,在他耳边低声说到,“这两个人是一对,你今天放过了那个男人,你怎么能保证他以后不找你报仇?”
萧清颜,你想要保护这个男人,我偏偏就不让你如愿!高云心在心底恶毒地想到,挡了她的眼,还想着讨价还价?简直是做梦!
矮胖男人这次却没有再依着高云心的话,笑着开口说到,“我看这位小姐也是深明大义,咱们高小姐也不是狠心的人,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高小姐你是跟这位小姐有仇呢,还是跟这位先生有仇?”
他这么问,摆明了就是让高云心只能选择其中一个了。
高云心暗暗地跺了跺脚,却只能顺着矮胖男人的心思开口,“既然萧小姐深明大义,那我就送佛送上天成全她吧。”
萧清颜听到这里,才渐渐地放下了心,却发现自己竟然不若刚才一般害怕,难道是因为知道赵梓流没了危险?
某姑娘回头望了望身后的男人,眼神里的某些情感再也不想费心隐藏,如果今晚真的走不出这里,那就权当自己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看萧清颜盯着自己,赵梓流露出了一个跟之前的冷笑完全不同的笑容。
&bp;&bp;&bp;&bp;某少爷的意思是让她放心,可这个笑容看在某姑娘眼里却是无比的灿烂——这会不会是自己最后一次看见他的笑。
萧清颜只觉得心底无比的疼,似乎直到现在才明了有些东西自己就是再不想承认,都无法否认它们的存在,譬如动心,譬如****。
只是,她醒悟得太晚。
看着再一次围上前来的保镖,某姑娘只觉得眼前模糊不已。
可是预想中的挟持却未曾来到,眨了眨眼睛,萧清颜的第一个想法是自己眼花了。
于是又眨了一下,好像还是看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继续眨了一下,眼中的水雾散去,某姑娘才发现场上的形势莫名逆转,矮胖男人和高云心的身后来了一群更加恐怖的黑衣男人,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一个容貌丝毫不逊色于赵梓流的男人。
一身白色西装剪裁合体,可是却一点都没有营造出温柔王子的形象,反而让人觉得有与世隔绝的念头。
白衣男子径直走到赵梓流面前才开口低问,“没让你受惊吧?”边问还边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某少爷,在看见似乎没有什么伤口之后脸色才略微缓和。
“就这么几个保镖还不至于。”赵梓流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着说到。
跟赵梓流寒暄完毕,白衣男子便回头对着之前出尽风头的李经理丢了句话,“什么时候你连这市里的少爷们都敢动了?”
原本已经开始冷汗淋漓的矮胖男人现在更是面如死灰,市里的能被称得上少爷的人就那么几个,市里能出得了少爷的也就那么几家。
自己这下是真的完蛋了,谁不好惹偏偏惹了凌总的朋友,还是个少爷。
想到这里,矮胖男人向前迈了几步一把跪在白衣男子跟前,颤巍巍地哀求到,“凌总,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被姓高的女人迷惑了心智,求凌总给我个机会!”
白衣男子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地皱起眉头,一脚把矮胖男人踹了开去,这一脚可比赵梓流刚才那一脚重多了,直把矮胖男人踢得在地上打滚。
“阿流,你说怎么处置?”白衣男子回头对赵梓流笑了笑。
萧清颜看着地上已经开始抽搐的男人,不由地觉得污染耳目,便微微地转了转身。
而赵梓流也察觉到了某姑娘对于血腥的抗拒,便淡声回到,“送去矿上。”边说边把萧清颜半搂在怀里,不想让她看见这些黑暗的内幕。
矮胖男人已经算是走运,要不是萧清颜在场,今晚他就绝对不会仅仅是这么简单了事,就是之前那些在场的保镖都不会有好下场。
耳边的呼救声渐行渐远,萧清颜明白矮胖男人已经被拖了出去。
“这个女人怎么处理?”白衣男子转头看向仍旧一脸愤恨的高云心开口问道。
一听说自己成了被‘处理’的对象,高云心立刻就高声急道,“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杜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杜家?赵梓流暗暗思索了一番,难道是城南那家?
&bp;&bp;&bp;&bp;与此同时白衣男子也略微皱了皱眉,这件事怎么又会跟杜家扯上关系,可看这女人说的那么肯定,罢了,就给杜若一打个电话问问。
想到这里,白衣男子拨了久未谋面的某人电话,“我这来了个闹场的人,说是你们杜家的人。”
对方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白衣男子的脸色越来越不耐烦,最后终于略微点了点头,“那你过来看看吧!”
说完也不耽搁,即刻挂了电话,然后一挥手,“把这位小姐带去贵宾室好好招待。”小姐这两个字咬得格外低沉。
黑衣男子们得了命令,当然不会管高云心的抵抗,强压着她往不远的内室走去。
至此,走廊里的空间终于安静了下来,而白衣男子也回头朝某少爷淡淡地说了声抱歉。
“手底下的人不懂事跟你无关。”赵梓流只说了这么一句,两人便一切尽在不言中。
解决了矛盾,白衣男子才有了闲心打量萧清颜,“难道这就是阿遇提过的魔术师小姐?”
赵梓流无奈地挑了挑眉,向萧清颜介绍道,“这是我发小。”
又对着白衣男子说到,“萧清颜。”
赵梓流天差地别的介绍态度让某人嘴角抽了抽,典型地男大不中留呐。
萧清颜自然不会像赵梓流这般,听完介绍后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我是萧清颜。”
白衣男子也点了点头,“凌云溪。”
凌云溪?某姑娘闻言一愣,难道这就是林绮语说过的那个男人?
她吃惊的表情看在两个男人眼里自然有些奇怪。
“你认识阿溪?”某少爷挑眉问到。
“我印象中似乎没见过她...”凌家少爷也是疑惑不已。
萧清颜摇了摇头,自己当然不认识他,只不过是听过他的事情而已,不过林绮语交代过不想跟他有牵扯,所以也没必要说出这其中的关联。
“不认识,只是听大的同学提过他的光辉事迹。”某姑娘一语带过,反正他曾经去参加过大的活动,知道他的人肯定很多,这么说他自然猜不出是谁。
“萧小姐也有大的同学?”凌云溪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莫名闪现过一个不甚清晰的背影,却在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萧清颜点了点头,“刚才那位也是我的同学。”
这句话真真实实地把凌云溪给惊到了,难道现在流行有同学走遍天下?
某姑娘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都是过去的事了,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恨。”
说到高云心,萧清颜倒是想起了原本靠在墙上的叶明夷,忙转身四下寻人,可眼光所到之处,哪里还有人影。
某姑娘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当初被劈腿还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有这么个丢下女朋友走掉的男朋友,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至此,对于跟叶明夷最后那点回忆都被萧清颜从脑海里清除得干干净净,这么一个没胆量没魄力没脑子的男、人,说他是男人还真给这两个字抹黑,他简直就是连女人都不如。
&bp;&bp;&bp;&bp;自己都不会丢下赵梓流独自走掉,更何况是一个大男人,女朋友出事不挡在她面前就算了,现在竟然连人影都不见。
想到这里,萧清颜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自己居然拿自己和赵梓流跟叶明夷和高云心做对比,简直辱没了赵梓流的品格,因为渣男和金牌优质男从来都无法放在一个天平上衡量。
“杜若一到了,走,一起去看看那位同学跟杜家的关系。”凌云溪看了眼手机频幕上跳出的简讯,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似乎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三个人到贵宾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粉衣女子在里面安慰着吵闹的高云心。
萧清颜看了眼据说是市里少数能跟赵家平起平坐的杜家小姐,意外地发现她的侧脸似乎有些面熟。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某姑娘无意识地低喃道。
她这么一说,赵梓流便有些乐,“按照清清这么说,今晚遇见的都是故人?”
萧清颜斜睨了一眼某少爷,继续回忆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子,却蓦然想起了在君悦吃饭那天的背影,应该就是她。
“同学会的第二天,我们在君悦吃饭的时候见过她。”
某姑娘的言辞凿凿倒是让赵梓流皱了一下眉,随即又摊了摊手,“我没什么印象,你知道的,我眼里只有你。”
萧清颜暗暗地捏了把赵梓流,示意他别口无遮拦。
而那厢,凌云溪已然上前,“这是你们杜家的人?”
粉衣女子闻声转头朝凌云溪笑了笑,随即用抱歉的口吻说到,“这是我表妹,从小被宠坏了,今晚实在是不好意思,她喝多了就会胡搅蛮缠。”
粉衣女子一开口说话便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似乎能在无形中降低旁人的防备。
可还没等某姑娘开口,赵梓流便凉凉地抛了句话,“胡搅蛮缠和要人命之间已经被划上等号了?”
粉衣女子似乎是没听明白一样地望向凌云溪问到,“云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云溪看了她一眼,随后淡淡地说到,“我到的时候只听到你表妹要让人废了我身后二位。”
粉衣女子似乎大吃一惊,语气中满是不信任,“表妹有些刁蛮我是知道的,可是她再娇纵,也不至于会这么狠心。”
“那你就得问问你身边的表妹了!”赵梓流依旧是凉凉的口气,可话语中却透出强硬的态度。
粉衣女子受制于赵梓流的态度,又看了眼凌云溪,在发现他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只得无奈地低头,轻声问着这个几乎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妹妹,“云心,你真的这么做了?”
眼前的气氛高云心就是再笨也知道只有表姐能保住自己,当即哭的更是大声,抽抽噎噎地道,“表姐,我只是跟他们开玩笑的,想吓吓他们而已。”
看自家表妹哭的这么伤心,粉衣女子也是心疼不已,但她也知道眼前的男人怕是不会帮忙,要想保云心平安只有靠在门边的男人同意才行。
&bp;&bp;&bp;&bp;一边轻拍着高云心的后背,一边低头略微思索了一会,粉衣女子抬眼的时候似乎已经有了决断,“今晚的事是云心的不对,我替她道个歉,赵大少的这份人情我杜若一记下了,来日必定还上。”
她这么说,显然就是希望今天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现在就算她不开口,赵梓流也不能对高云心如何了,他还不想当着面跟杜家撕破脸皮。
杜若一给的这个台阶,放低了姿态不说,还顺手捞个人情,站着的两个男人默契无比地互相看了一眼,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已经交换了决断。
赵梓流沉吟了半晌,似乎是在思索,又像是在考究杜若一提出的意见的可行性,随后才略微点了点头,“既然是杜小姐的表妹,那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过还得烦请你表妹给我们家清清道个歉,她今晚可是被吓坏了。”
不追究归不追究,道歉还是免不了的,赵梓流自然知道高云心的盛气凌人,不趁这个机会好好挫一挫她的锐气,以后指不定把自己当皇太后了。
粉衣女子倒也明理,听完赵梓流的话后便同意道,“那就多谢赵大少的宽宏大量了。”
说完后又低头对抽噎着的表妹说到,“还不快给人家道歉,再谢谢赵大少的宽容。”
高云心一改往日的蛮横,只一付无比委屈的模样,“为什么要我道歉,我也是受害者!”
粉衣女子闻言冷了脸色,连自己拉下面子才替她求来的平安都不知道珍惜,她是看不出现场的形势还是真以为杜家能在市一手遮天了!
“云心,道歉!别让我说第三遍!”杜若一严肃的时候的确是颇有大家风范,跟之前温柔安慰高云心的模样几乎不像是同一个人。
说到底,高云心有恃无恐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姨母和表姐对自己的宠爱,真要惹怒了表姐,自己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再说爸爸的生意还需要姨丈的照拂,要是因为自己影响到这些...高云心脑子里暗暗想了想这前因后果,顿时觉得背上有些寒意,忙拉了拉杜若一的手腕小声说到,“表姐你不要生气,我道歉就是了。”
随即又抬头看向凌云溪身后的萧清颜,低低地说到,“今晚是我错了,对不起。”
某姑娘看着没多久前还叫嚣着要废了自己的姑娘此刻就像是绵羊一样地乖顺,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不知情的人大约还以为是自己欺负了她,到头来还要她给自己道歉,可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她怎么样,让高云心这么骄傲的人低下头来道歉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事了。
想到这里,萧清颜略微笑了笑,“我们同学一场,我知道你是跟我开玩笑的,只不过我胆子小,经不起吓。”
这么一说,倒像是在为高云心开脱一样,连杜若一都抬头看了眼门口的萧清颜,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当事人都开口了,赵梓流自然是不会继续为难她们。
&bp;&bp;&bp;&bp;凌云溪则更是乐意做个顺水人情,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杜家还是很有可能跟凌家联姻的。
“既然没事了,那就早点回家休息吧。”凌云溪的态度就像是刚才的事压根没有发生一样,淡笑着对杜若一说到。
“嗯,我带云心先走了。”杜若一点了点头,随后扶起高云心慢慢地走出了贵宾室,背影依旧柔美,却莫名带了点冷冽的气息,让人觉得似乎需要重新审视这位传言中无比温柔的杜家小姐。
“你们是继续玩还是我找人送你们回去?”凌云溪挑了挑眉朝身后问到,似乎对于之前的惊魂一点都不在意一般。
赵梓流原本就对这些表演兴趣不大,再看萧清颜略显迷茫的眼神,顿时有了决断,“今天就不玩了,改日再过来。”
“我让人送你们?”凌云溪正要喊过手下充当免费死机,却被某少爷扬声阻止。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难道我还能被刚才那位吓得腿软?”
说罢带着就带着身边的姑娘一同朝外走。
直到上了车,萧清颜还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一般,从前的高云心虽然有些不讨人喜欢,但最过分也就是抢抢别人的心爱之物或人而已。
可今晚,她竟然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按理说要恨也是自己恨她,有什么原因让她这么不依不饶地非要让自己消失呢?
“想什么呢?”赵梓流看了眼身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姑娘问到。
“你说高云心为什么这么恨我,我没记错的话,我才是那个受害者。”萧清颜也不隐瞒,把心底的疑惑说了出口,毕竟这件事现在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了。
“你们之间的事不准备给我个解释?”赵梓流挑了挑眉决定把盘旋在心底已久的藤蔓给抽了出来。
某姑娘沉吟,事到如今就算是自己不说,光凭高云心时不时漏出的那些信息,他估计也能猜的七七八八了,还不如遂了他的意思。
再说由自己告诉他总比他从别人口中得知要好。
打定了主意,萧清颜就开始说起了以往的纠葛。当然她跟叶明夷那段恋爱是径直跳过了,故事的初始就是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
如果没记错,那天的天气很不错,晴空万里的日子碰上毕业之后的旅行,换了谁都会心情高昂。
可就是在那一天,自己在所有人的背后,见证了叶明夷的背叛和高云心的笑容。
不记得事情是如何发生,只知道旅行的第二天上午,似乎有很多同学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谈论着什么。
当时自己并没有多加在意,毕竟那些八卦一向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可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就看见叶明夷被拦在了高云心的房门外,屋外,是王少岸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逼问。
现在想来,叶明夷从来就是温吞的性子,不然又怎么会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还是等高云心在房里听见吵闹才出来解的围。
高云心只说了一句话,便把外面的人全部惊掉了双眼。
&bp;&bp;&bp;&bp;那句话,直到现在萧清颜还是能想起来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她说,“一起过夜怎么了,叶明夷都跟我订过婚了!”
不仅王少岸傻了,就连自己也是愣在原地,如果没记错,昨天的时候叶明夷还是自己的男朋友,怎么过了一晚就变成了别人的未婚夫。
这个别人,还曾经是自己的闺密?
对,曾经,只是曾经而已,虽说而今的关系也没有多糟糕,但是的确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
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高云心从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一跃成为了有个有钱老爹的富家女吧。
可就算是做不成闺密,也不至于弄成了情敌,或者说其实连情敌就称不上,自己就这么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三振出局了。
看着王少岸失魂落魄地样子,萧清颜蓦然想笑,可却愣愣地发不出任何表情和声音,只看着叶明夷略微有些脸红的神情和高云心妩媚的娇笑。
她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什么心态才能够这么光明正大地在所有同学面前承认这件事,却明白自己不应该继续呆下去。
可还没等她转身离开,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低呼,“萧萧你怎么在这?”
她怎么在这?居然还好意思问她怎么在这,萧清颜有一股想仰天大笑的冲动,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只抬眼略微扫了扫一脸惊慌的叶明夷和一脸笑意的高云心。
见叶明夷想要上前,高云心便不动声色地迈了几步,正好挡住了某人的视线,然后对着萧清颜娇笑道,“萧萧是来恭喜我的吗?”
此时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抱着围观的心态来看今天的这一出戏,毕竟虽然萧清颜平时很低调,但总有人知道她和叶明夷的关系。
萧清颜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真笑还是假笑,只知道自己笑的很是开怀,还连连点头称是,“恭喜你们二位。”
她的态度不仅让有些知道内幕的围观者大吃一惊,就连叶明夷也是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姑娘,“萧萧你说什么?”
“我说祝你们白首偕老,百年好合。”某姑娘依旧一脸灿烂,旁人只以为她是真心实意地祝贺,只有她自己清楚掩在衣服底下的手握得有多么紧。
高云心一看这架势,明白今天这出戏的效果收到了,虽说还有一个遗憾,但是总的来说是达到了预期目标,便也没了继续演下去的兴致。
这件事,也就真的到此为止。
之所以说到此为止,是因为萧清颜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叶明夷和高云心,别说是他们,任何一个高中同学她都没有再联系过。
一直到这一次的同学会,才再一次相逢。
关于这件事,她既没有去质问过叶明夷,也没想过要去找高云心的麻烦,只觉得既然人家是两情相悦,那自己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何必到人家眼前去晃悠,拜拜遭人嫌弃。
所以关于这背后的内幕,她是真的不清楚,不然也不会明白,为什么高云心在得到了叶明夷之后,却依然对自己恨之入骨。
&bp;&bp;&bp;&bp;“也就是说,除了你是受害者之外,对于这件事你是一概不知?”赵梓流有些无语地看着萧清颜,觉得自己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准则真的有点不适应她的思维模式。
被劈腿,被伤害,被背叛——这些她居然能做到丝毫不在乎地退避三舍,到底是她太过于清心寡欲,还是自己之前的态度过于强硬?
“我只是觉得,他们俩之间的事跟我无关,去了解也是浪费时间嘛。”某姑娘对于时间有一个相当奇怪的概念,如果是她自己要做的事,不管花费多少时间她都觉得没有关系。
可要是在不认识或者不喜欢的人身上,哪怕花了一分钟,她都会有一种浓浓的自责感,觉得自己侵害了自己最宝贵的生命。
所以哪怕刚开始觉得很受伤,她也从未想过要去找叶明夷挽回什么,因为在他被王少岸堵到在高云心房间里过夜的这一刻,他就已经成了她萧清颜的陌生人。
也许,这就叫感情上的洁癖,萧清颜知道,自己容许男朋友在自己之前有过恋情,却绝对无法忍受男人脚踏两条船。
如果叶明夷喜欢高云心,大可以跟她当面说,她必然会退出成全他们两个。
可偏偏,他选择了一种最迂回却也是最容易爆发的方式——背叛,而被发现之后,自己在别人眼里俨然成了第三者,这样的挫败感一辈子一次就已经足够,萧清颜恨不得从未认识过他,或者说从一开始自己就远离他十万八千里。
“不了解也好,省的把我家清清这么纯洁的姑娘给带坏了。”这是赵梓流唯一想到的好处,幸好,某姑娘跟高云心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赵大少爷也不想想,若是萧清颜真的跟高云心有共同点,那又怎么能入得了您的眼?
萧清颜对于赵梓流这种半带调戏的话早就屡见不鲜,是以很自觉地自动无视了,脑海里却还在思索高云心的恨意所从何来。
“你说,为什么她这么恨我呢?以前我一直以为她只是讨厌我,今晚才发现她的眼神里从来都不是厌恶,而是憎恨。”
赵梓流耸了耸肩,对于那种是非不分、以恶为荣的人,自己要是能理解她的想法才有鬼,“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我总觉得要从源头入手才好解决这些,不然要是哪天再来一次,而你又恰好不在,那我岂不是死得很惨。”萧清颜的担忧的确有点道理,高云心执着起来还是相当可怕的,自己可不想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就缺个条胳膊少了条腿的,想起来就觉得背上直冒冷汗。
某少爷略微沉了沉脸,“这件事我叫阿寒去查下,以后你就跟着我一起吧。”
“我才不要当你的跟班,被众多女同学人肉是一件很恐怖的事!”萧清颜下意识地拒绝这个听起来就不妙的提议,这哪是要帮自己,分明就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恐怕这一次无法如你所愿了。”
&bp;&bp;&bp;&bp;某少爷笑的很舒心,某姑娘看的很闹心。夜色的惊魂就这么在被风吹散在暗沉的天幕里,看到萧清颜的神色不若之前的惊慌,赵梓流总算是放下了心。
回去的路上,萧清颜只觉得越来越累,以至于到了楼底下只匆匆地说了句晚安就跑上了楼。
这累,还真不是装出来的,旧恨加上新忧,又这么惊心动魄了一晚,换成是谁都会觉得无比地疲惫。
况且对于萧清颜来说,最好的修复方式就是睡觉,所以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宿舍里的那张床。
回到宿舍,洗漱冲凉加起来一共用了五分钟不到,其他姑娘就像是看外星人一般看着动作速度一流快的姑娘,直到她躺在床上深呼了一口气,三个人才略略回了神。
可相互交汇的眼神里都带着个疑问——这是从阿富汗挖油回来还是从南美挖钻石回来,怎么累成了这样?
安静了好几分钟,终于还是最外向的柚子忍不住开口问出了疑问,可回答她们的,除了某人平稳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小蓝低呼一声便起身凑到了萧清颜的床边,看了又看,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之后,抬头无语地看了看正等着回答的柚子,同情地说到,“柚子,你再一次被赤果果地无视了。”
宿舍里了宁静的氛围顿时被破坏一空,柚子童鞋仰天长啸地悲鸣中还时不时夹杂着小蓝和阿七抑制不住的笑声。
可这些,某姑娘自然是无缘得知了,此刻的她正沉浸在美梦中不可自拔。
梦里再无高云心和叶明夷来捣乱,只剩漫天樱花和淡淡笑着的赵梓流。
说不出这到底是第几次,反正梦里只要出现赵梓流,萧清颜就一定是一夜好眠,似乎赵梓流的那张脸,比世界上任何安睡枕都要来得更有效。
当然,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某姑娘心底的叹息,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欺骗自己多久,晚上要靠着某家伙的脸才能睡的舒心,白天却又恨不得把他推拒在十米之外。
萧清颜盯着上铺的床板看了良久,直到发现时间已经不早的时候才懒懒地坐起身,再不起床,十点钟的课就该迟到了。
起床,洗漱,照例把宿舍其他三个姑娘一个个叫醒——这是萧清颜每次上午有课的时候必须要做的事情,谁让某三只都是典型的夜行动物,晚上不想睡,白天不肯起。
特别是阿七童鞋,简直就像是跟正常人生物钟颠倒一般,大学前面三年平均一个月摔坏一个闹钟不说,还成天迟到,要不是后来两个班合在一起上课,估计这姑娘能迟到一整个大学。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弄得跟采矿回来一样。”柚子童鞋一边刷牙一边问起了昨晚的事,倒是把萧清颜弄得一愣。
“没...什么阿,就是被闹腾了一晚上,所以回来就睡了。”某姑娘避重就轻地回答道,她这话也没错,可不就是被某人闹腾了么。
&bp;&bp;&bp;&bp;“哦?怎么闹腾的,萧萧你倒是给我们示范一下呢?”已经刷好牙齿的小蓝走到萧清颜背后的时候,蓦然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左捏捏右捏捏,边捏还边问,“是这样?还是这样?”
直把某姑娘痒的直求饶,“小蓝我错了,别闹了啦!”
“那你招不招?不招的话大爷我还有其他大刑伺候!”小蓝童鞋学起了古装剧里的恶面官员,装的还真是有模有样。
“对,再不招,可别怪哥儿几个今天就把你这小妞给生吞活剥了!”柚子童鞋也凑过来插了一脚,直把萧清颜惹得憋不住笑意。
“哎哟,我说,我说就是了。”双人左右夹击,某姑娘就是不想投降都不行,只得挑了重点说出来,只不过隐去了赵梓流而已。
“什么什么!你居然去了夜色看表演!太不够意思了,也不叫我一起去!”小蓝第一个跳出来表达不满,想当年宿舍里关于酒肆的知识还是自己普及的呢,萧萧实在是太可恶了!
“就是就是!有好事都不想着带姐儿几个一个乐呵乐呵,还亏我们把你当兄弟呢!”柚子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咋地,说话已经开始前后不一,一会姐儿,一会哥儿的,把萧清颜逗得好气又好笑。
就连一直没开口的阿七都慢吞吞地接道,“萧萧,你的话让我伤心的能啃下五个包子了,求赔偿包子钱。”
某姑娘无奈地抚着额头求饶,“我知道我错了,昨晚是没有预想地去了,我保证下一回一定带着姐儿几个去开开眼,各位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小女子吧。”
她这么一说,柚子和小蓝立刻转忧为喜,可阿七犹自不平,“那我多吃的那三个包子怎么办?”
萧清颜翻了翻白眼,“这还用我教吗?吐出来明天吃不就好了。”
不得不承认,萧清颜自从认识赵梓流之后,脸皮是越来越厚,嘴上功夫也是越来越劲爆。
所以,悲催的阿七姑娘华丽丽地把嘴里的包子一口喷了出来,一丝不漏地全沾在了今天要上课的书本上面。
“这...你一定不是萧萧,你一定不是萧萧,我的萧萧不会这么对我的!”阿七童鞋一边嚎叫一边抢救自己可怜的书本,而柚子和小蓝则是笑的前仰后合,就连某姑娘都觉得这个早晨过的无比欢快。
事实证明,乐极生悲果然是前人最有力的预言,经历了宿舍里的这一闹,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等四位姑娘赶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平时号称最严厉的闵教授已经站在讲台前方,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气喘吁吁的学生们。
萧清颜心底嘀咕,这下子又要被老生常谈了,这位教授最大的优点就是一节课能有半节课的时间在说礼义廉耻,剩下的半节课基本就是用来给学生划线——把整本书都当作重点都划出来。
果不其然,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之后就开始朝门口走来,边走还边瞪着大咧咧站着的柚子。
&bp;&bp;&bp;&bp;“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这才开学几天就迟到!我在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想读书都没机会!你们现在居然还不好好珍惜,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家里吗!”
说完一通之后,又像是不解恨一般,对着柚子说到,“看看你,穿的像什么样子!你要记住你是个学生,不是舞台上表演的艺术家。”
絮絮叨叨地说了足足十分钟,四个姑娘才被允许进入教室,某姑娘只觉得脸都丢尽了,却又不能转身离开,只得跟在柚子身后默默地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
柚子早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不过是因为萧清颜一直在身后拉扯她的衣服才没有反驳老教授的话,“说我们迟到也就算了,我穿什么衣服他都管,他怎么不去申请当宿管办阿姨呢!”
“算了,跟个老年人计较什么,下次我们早一点就是了,省的撞到枪口上。”
萧清颜安抚着暴躁不已的柚子童鞋,就怕她一个冲动之下就指着某教授的鼻子开骂,毕竟这姑娘的功力自己还真是见过的,曾经‘舌战群儒’到一整个水果店的人看见她就发颤的地步。
可教授毕竟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人,要是现在得罪了他,保不齐毕业的时候就给你来个扣学分什么的,辛苦四年就毁在这一时,那还不得吐血而亡。
萧清颜没想到的是,自己这厢刚刚才安慰完柚子,那厢自己又被拉进了更深的漩涡里面。
课间休息照例是班里最热闹的时候,萧清颜也趴在座位上想小憩会。
可还没等她眯上眼,就听见班长洪亮的声音传来,“大家都静一静,我们学校提供的实习名单已经出来了,我放在投影仪上大家看一下。”
实习?萧清颜突然觉得有些什么东西要跳出大脑,急忙抬头看正前方,果不其然,写在第一个的赫然就是‘萧清颜’三个大字。
后面赫然标注——外文翻译(TY)。
TY两个字母一出,自然是引起了所有同学的注意,因为在她之后的名单里,虽然还有七八个一样得到学校提供的实习机会,却没有了那个括号里的TY。
原来,T大的实习分两种,一种是学校自主联系的实习单位,一般说来也都是相当不错的企业。
可跟另一种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TY班做为T大的精英班级,自然会为学校提供一些班级里家族企业中比较有发展前景的职位。
这些职位,就是海归的高材生都未必有这个机会,所以是极其难得。可眼下,竟然被区区一个英语课代表给撞上了,同学们自然会有各种反应。
反应最快的要属坐在她身边的柚子童鞋,“萧萧,你快看,你这次撞大运了!”
某姑娘扯了个笑容,这还真不知道是撞大运还是走后门,这回可真是遭人恨了。
小蓝也凑过来羡慕不已地说到,“萧萧努力了三年总算没白费,还是有人慧眼识英才的!”
&bp;&bp;&bp;&bp;这句话似乎提醒了柚子某件事,只见她忽然瞪大双眼,“会不会就是那天在办公室里说你外语不错的事!他不是还说以后有机会合作的吗!”
这句话倒是在无意中拯救了萧清颜,原本猜测这个是不是开了后门的同学闻言都凑了过来,追问是怎么回事。
于是柚子童鞋就自豪无比地把某姑娘的‘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还真是让很多人都信了这个巧合,随即都恭喜萧清颜鸿运当头。
事到如今,虽说有些偏离原来的轨道,但至少达到了料想中的后果,萧清颜除了含笑感谢众人之外,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了。
一整个上午,话题似乎都围绕在实习这个中心上,毕竟对于大四的学生来说,除非是家里背景雄厚或者自家开公司的,一般人都想要找个不错的工作做为起点。
而萧清颜,则只能当了一回被观赏的‘明星’,安静地任由各种眼光打量,脸上还得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表情之所以是淡淡的微笑,一方面是为了告诉大家她的喜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得罪那些没有得到实习推荐的同学,万一笑容过大,别人看了岂不是讽刺。
所以萧清颜只能强忍着心底的无奈,作出一副喜悦而又意外的样子,希望能减少一些舆论压力。
T大娱乐小报的威力可是相当震撼人心的,要是被他们盯上,那就等于被那些无孔不入的金牌狗仔看中,没有挖不出的八卦,只有埋在地里的过去。
某姑娘的提心吊胆一直持续到下课的那一瞬间,跟其他三个人打了招呼之后,某姑娘便匆匆往办公大楼而去。
目的地自然不是办公室,而是某人隐藏在竹林深处的宿舍,谁让她编了这么大一个故事,还传得人尽皆知,要是不跟男主串好口供,万一被翻出来自己可就真是死路一条了。
萧清颜边走边想,在竹林里绕了好一会也没发现哪一天赵梓流带自己走过的形的小路,不由地有些奇怪。
难不成这竹林里面还有什么机关暗道?又沿着小路走了一圈,依然是回到原点的某姑娘不由地有些抑郁,看来还是得找赵梓流出来领路,要不然自己就是走到晚上都找不到他住的地方。
接到电话的某人的效率相当高,从挂断到他找到在竹林里无聊望天的某姑娘只用了五分钟不到,“怎么来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
“难道我打扰了你的好事?”萧清颜笑眯眯地仰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赵梓流无奈,只得伸出双手,“走吧,我带你认认路。”
看着面前修长匀称的十指,萧清颜撇了撇嘴,一个男人要这么好看的手干什么,再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虽说倒也白白嫩嫩,可手指是绝对没有这么纤长的。
看萧清颜依旧没有动作,赵梓流弯腰抓住了她托在下巴处的双手,略微用力拉开,下一秒某姑娘已经稳稳地抱住了某人。
&bp;&bp;&bp;&bp;自然不是她主动的,而是某人把她拉起来的时候用她的双手围住了自己的腰。
这么一来,两个人就变成了一种相当亲密的姿态,萧清颜试着缩了缩手,却发现完全动不了,不禁娇嗔道,“干什么呀?”
赵梓流笑的开心却不说话,只是紧了紧手臂,一会儿之后才放开,拉着萧清颜往竹林深处走去。
走到小路的分岔口,赵梓流指着看似高耸无比的柱子开口道,“到这里的时候,其实里面有个小机关,我出来的时候特地关上了。”
说罢用手推了推旁边石柱,可萧清颜瞪大了眼睛也没有发现面前的竹林有任何改变,不禁疑惑地看向站在身边的赵梓流。
赵梓流却并不急着解释这个窍门,而是拉着萧清颜贴着竹子就往岔路口的直前方里面走去。
萧清颜走了好一段才发现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走的时候走不进来,你就能进来?”
某少爷弯了弯双眼,“这就是秘密所在,因为竹林里加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发现的铁丝网,而刚才我按下去的地方就是把铁丝网打开的机关。”
某姑娘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除了TY班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个宿舍要怎么走,原来是有这么个缘故在里面,就算来过的人想要进去,要是不知道这个内幕,怕是也只能无功而返。
“学校对你们也优厚了,费尽心思给你们设了这么一个住的地方!”萧清颜一脸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成功地逗乐了走在前面引路的某人。
“因为TY班的人不管住在哪都会被骚扰,实在是不堪其烦了,才会全班联名申请宿舍保密。”
赵梓流的解释并没有打消某姑娘的疑惑,反而让她想起了今天早晨的事,“TY班到底有什么魅力,为什么在T大这么风靡呢?”
“这个你还真得去问校长。”某少爷笑了笑,却并不打算解释这个原因,想来以后她必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明白的。
这世上,贪慕财富,想要走捷径的人何其多,不分男女,不分老少,在强大的金钱面前,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低下高贵的头颅。
不说就不说,萧清颜翻了个白眼,把话题转到了今天的来意上面,“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不,串供下!”
萧清颜一五一十地说完之后,赵梓流只觉得脸部抽筋,就这么个实习的机会弄得跟FB执行公务一样,还要串口供,难不成还要演场戏?
看某少爷一脸不以为然,萧清颜恨恨地戳了戳他的手臂,“喂喂喂,你是不在乎舆论,可是我知道我们学校的舆论实力有多么恐怖,我可不想当靶子!”
“我怎么觉得那些学生记者就跟香港的金牌狗仔队一样专业?”赵梓流无奈地看着紧张到不行的姑娘,语气中满是温柔。
“哎呀,就当是为了我嘛,如果真有人问起你就配合一下啦!”萧清颜双手合一做拜托状,直把赵梓流给萌的一塌糊涂。
&bp;&bp;&bp;&bp;于是,这么一个‘故事’就此被完美地创造了出来,而萧清颜也了了心头的一个大疙瘩,顿时轻松了许多。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编造的这么一段际遇竟然成了日后外界传闻中两个人一见钟情的版本,若是现在能预料到后事,某姑娘必然不会这么仓促地决定两个人‘一见’的地点了吧。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事?”某人稍稍一分析,就猜到了她的来意,不禁有些抑郁。
“我还有别的事找你,这件事只是顺便一提。”萧清颜暗暗地在心底吁了一口气,幸好刚才在竹林里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不然今天绝对会被念叨。
“嗯?”赵梓流倒是有些好奇,按照她的性格分析,不像是能把几件事堆到一起的人,虽说别人眼里的萧清颜是低调而又不问世事的人,可私下的表现,大概是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
真正的情况是,萧清颜其实只是个表面冷清无比,心底热浪一片的姑娘,所谓的冷漠和面无表情,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而已。
或许是高中时代的伤痕,或许是另有他因造成了她现在的性格,总之她的‘两面派’贯彻得很是成功,不过这样也好,只在自己面前展露的是她的真性情,其他人面前,还是照旧。
不得不说赵梓流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把某姑娘的性格看得这么透,也知道自己对她来说早已成了特殊的存在,却从来不提醒这个正在往深渊迈进的姑娘,只是一次又一次破坏着她的面具。
然后一次又一次离她的心又近了一步,却丝毫都没有引起萧清颜的反抗或者排斥。
这个方法要是换了叶明夷来用,必定是失败无疑,不仅仅因为性格,还因为到现在为止能镇住某姑娘的,天底下似乎就这么一个赵梓流。
“内个,过段时间要去实习,能不能先给我一些以后工作的资料?”某姑娘软软娇娇地说到,有求于人嘛,自然要发挥女性优势。
听萧清颜提起这件事,赵梓流倒是认真了起来,想起下午正好要去公司里有事,便有了主意,“你下午跟我去趟公司,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某人这么说,自然就是决定的意思了,某姑娘歪着头想了想,反正下午也没有课,去看看也好,便点了点头。
两个人吃过午饭后才往公司的方向而去,到写字楼的时候已经两点一刻。
还在门外的时候萧清颜就注意到里面的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鲜少有打酱油或者聊天吹水的员工,公司里除了机器运作的声音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嘈杂。
本着不想破坏和谐环境的原则,萧清颜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地一路跟着赵梓流向前走。
直到猫着腰进了赵梓流的办公室,某姑娘才拍了拍胸口感慨了一句,“憋死我了。”
“这是怎么了?”某少爷,哦不,已经化身为某公司老板的某少爷好笑地看了眼萧清颜暗自做的小动作,顺手拨了个内线电话出去,“让秦舒来我办公室一趟。”
&bp;&bp;&bp;&bp;“看他们都特别认真的模样,我都不好意思深呼吸。”萧清颜略带些羡慕地看着那些在工作里挥洒自如、浑然忘我的员工,总觉得他们身上有一种夺目的光彩。
赵梓流挑了挑眉,第一次听说这么新鲜的感受,别人来公司都是称赞井井有条、充满活力,她的想法倒是独特。
“他们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这么安静的,恰好最近接了一个跨国的单子,所以才会忙到没有心思说话吧。”赵梓流大略介绍了一下公司的概况,好让萧清颜有个总体认知。
正说着话的时候,办公室外面传来敲门声。
某姑娘转头,正看见一个踩着超细跟高跟鞋的女子推门而入,“赵总,您找我?”
边说边英姿飒爽地大步朝某人办公桌走近,直到半米处止步。
赵梓流指了指萧清颜,“这是我们T大外语系的毕业生,你带带她。”
“你好,我是秦舒。”听到命令的某资深翻译即刻转身对萧清颜露出了一个标准的专业笑容。
某姑娘早已起身,也笑着回答,“你好,我是萧清颜,以后还请多指教。”
寒暄完毕,某姑娘在某少爷的目光中跟着高挑无比的秦舒走出了办公室。
一路上,萧清颜不断地目测着前面某女子的身高,脚上穿着十公分的鞋子,比自己要高出大半个头,按照自己168公分的净身高,她岂不是要173公分上下?
高就算了,就连身材也没话说,即使穿着西装,照样不影响她笔直的腿部线条的展示。
再加上哒哒作响的高跟鞋,跟穿prd的女王里面的白领形象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好吧,就是不知道她工作的时候有多严格,某姑娘不得不承认,即使她做了许多猜测,可最关心的依然还是性格是否容易相处。
毕竟自己很有可能要在她手底下工作相当长的时间,而顶头上司的好坏,直接关系着她未来一段时日的幸福与否。
一路直行到底,然后转弯,接着推门而入,再然后,高跟鞋的声音倏然消失,萧清颜面前多了一只纤纤玉手,递过来一沓厚厚的复印纸。
来不及多想,某姑娘忙接过文件静等下文,“这些是我们公司今年以来的一部分翻译任务,前半沓是原文,后半沓是译文,你先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只说有没有什么问题,应该就是想要看一下萧清颜的外语水平究竟到什么程度了,某姑娘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另外这里面一共有四种语言,把你擅长的、略懂的和完全不懂的分开排好,还有问题吗?”西装女子干练而精简地说完,在确认某姑娘已经收到自己所想表达的信息之后,便扬手唤了助理进来。
“这位是小萧,小杨,你带她去找个座位,以后她会协助大家的工作。”
萧清颜于是又乖巧地跟着名为小杨的人去科室里寻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一路上依旧是屏息凝神,连脚步都轻巧无比。
&bp;&bp;&bp;&bp;等萧清颜在某个空位坐下的时候,离她进公司的时间不过才十多分钟,暗暗吐了吐舌头,某姑娘开始感觉到这里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在这里,似乎时间是一件特别宝贵的东西,除了必要的寒暄与交流,几乎所有人都不会去刻意谈论一些与工作无关的事。
譬如西装上司交代自己,比如小杨领自己来座位,都是几句话就完事,没有T大里的那种一件事能开几小时会议的冗长和繁杂。
抬头看了眼四周依旧无比忙碌的未来同事们,萧清颜轻轻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静下心来应对面前的挑战。
手里厚厚的一沓纸,少说也有一两百张,一个下午看完绝对不现实,那就从领导的任务着手。
快速浏览了一下第一张,某姑娘发现是自己最擅长的英文,不由地眼前一亮,而且除了有些专有名词不太懂之外,绝大部分都是理解无障碍。
第一张被反面朝天放在了最左侧,接下来是第二张,是刚才的第一张接下去的内容,似乎也不是太难。
于是第二第三第四张有了和第一张一样的命运。
纸张过去四分之一的时候,萧清颜突然顿了顿,发现文件内容赫然变成了法语。
虽说平时也有很努力地学习法语,可毕竟没有英语这么娴熟,萧清颜习惯性地皱了皱眉,随即开始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果不其然,这一张的内容较之前的英语相比,对于某姑娘来说的确是难了不少。
可萧清颜的个性,是越难越要迎面而上,所以,某bo恰好过来‘巡视’的时候便被彻底地无视了。
站在她身旁好一会依旧没有被发现的某少爷除了无奈地承认自己的存在感无比薄弱之外,也发现了萧清颜的另一面。
除了人前冷漠无比,人后活泼热情之外,又多了一个工作起来心无旁骛。认识短短半个月,就已经见识到她三种不同的面貌,这姑娘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自己去发现?
这厢,萧清颜对着头疼无比的法文正费力地对照着译文在逐字逐句看的时候,突然觉得背上被人轻轻地拍了拍,立刻条件反射一般地抬起头。
在看见赵梓流就站在自己身边时果断被吓了一跳,又看了看四周依旧只顾着各自工作的同事们,才用极低的声音问到,“你怎么来了?”
某少爷也不说话,只把自己手腕上的表盘直接伸到萧清颜的面前。
“五点都过了啊!”某姑娘略微惊了下,自己从坐下来到现在居然已经过了这么久,要不是看了时间还以为现在才三点多。
“要走了吗?”萧清颜看了眼自己面前还没有看完的一沓原文,不由地有些眉头微锁,自己今天的任务看来是完不成了。
赵梓流点了点头,示意萧清颜整理东西走人,某姑娘却拉了拉他的手,又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问到,“这些是公司机密吗?”
&bp;&bp;&bp;&bp;某少爷疑惑不已地摇了摇头,不明白她怎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那我可以带回宿舍吗?”萧清颜惯用的有求于人的眼神再一次让某人无奈。
除了答应他还有别的选择么?赵梓流一脸无奈,却还是宠溺地点了点头。
Bo一答应,萧清颜便欢快地弯了弯眉眼,虽说有越级上报的嫌疑,不过谁让老板是自家人呐,唔,错了错了,是还在观察期的自家人。
果断收拾了东西,某姑娘便继续悄无声息地跟在赵梓流身后走出了翻译科,身后,是一双审视良久的无声目光。
“想吃点什么?”习惯性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赵梓流心底顿了顿,似乎跟她认识以来,很多事都一再破了自己的惯例。
就像此刻,以前从来都是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有时候懒得想就让阿寒去准备,可现在,每次变着花样不说,还唯恐她不喜欢。
难道这就是恋爱中的人们患得患失,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对方的状态?
某少爷自嘲般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忽略萧清颜苦思冥想的表情。要说吃个饭,还真是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所以能让她这么上心的,除了刚才那一沓文件之外,不作其他任何他想。
“大脑要摄入充足的养分才能把工作做的更好。”赵梓流也不拆穿她,只是无关痛痒地说了一句看似毫无关系的话,却恰好打到了萧清颜的软肋。
这话还真对,今晚的熬夜是免不了了,要是晚上再不好好吃饭,怕是会扛不住如此庞大的脑力劳动。
想到这里,萧清颜立刻转身朝某俨然成了‘专属司机’的某人问到,“我们去百遇楼好不好?”
“那有什么问题。”某少爷笑了笑,随即油门大踩地往前冲去。
要说百遇楼,今晚可算是开锅了。
为什么呢?
一向鲜少出现的大少竟然在一个月里来了两次,还是只间隔几天,带的小姐还是同一位!
就这三条,就足够厨房和传菜部里的人无比惊讶了。
不过惊奇也好,诧异也好,大少来了自然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应对。
于是伙计们一个个无比勤快地动手动脑,而姑娘们则是一个个趁着空闲窝在角落里或补妆或整理衣服,整个百遇楼都是无比忙碌的景象。
此刻正跟萧清颜一起吃饭的赵梓流对于这些自然是不会知道,他心里想的是,把萧清颜带进公司这件事到底是对是错。
别的姑娘都是钻在衣服身材妆容里不可自拔,偏偏她,对于那些倒是意兴阑珊。可一提到自己的专业,整个人马上就变得神采奕奕。
那种光彩,是化妆都无法给与的明亮,会让人产生一种身处春天的错觉,只觉得被她身上施放出来的情绪盎然所影响,看什么都比平时要多了几分色泽。
可不就是,对面的姑娘一声不吭地埋头苦吃,要不是知道她的初衷,赵梓流大概会以为她已经饿了三天三夜。
&bp;&bp;&bp;&bp;可偏偏,这个办法还是自己想到的,现在她倒是听话地吃了不少,却把自己给丢在了一边,满心只想着早点吃完回家开工。
别问某少爷怎么会对萧清颜的心底猜的这么准确,要是你也跟他一样接触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学,在面对萧清颜这样私下几乎不会掩饰的姑娘的时候,你也能猜出她的心思。
“你怎么不吃呢?”萧清颜吃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赵梓流连筷子都没动,就这么坐在自己对面深沉地盯着自己。
那种眼神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却让原本吃的欢快的萧清颜无端觉得背上一寒。
赵梓流不语,淡淡地转了视线朝窗外看去。
夜色早已铺天盖地地囊括市,不远处的霓虹灯和车流交相辉映,勾勒出了一卷都市气息浓郁的画布。
萧清颜眼珠转了转,这似乎是不开心的表现?可自己刚才似乎没做什么违逆他的事吧。
别怪她径直就往这上面想,因为赵梓流在面对自己的大部分时候都是相当宽容的,只有自己不爱惜身体或者非要跟他对着干的时候才会发怒。
可现在,自己不是听话地吃着饭么,难道这也能让他不开心?
想来想去都没有结果的某姑娘无奈不已,只得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擦了擦手之后起身坐到了某人身边。
赵梓流依旧没有反应地看着窗外,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某姑娘拉了拉他的袖口,没有回应。
不死心地又摇了摇他的手臂,依旧没有回应。
好吧,逼我出绝招嘛,那就等着。
萧清颜花了十秒钟做完了下心理建设,然后用连她自己都起鸡皮疙瘩地声音在某少爷耳畔娇滴滴地喊了一声,“阿流!”
果不其然,这一招立竿见影地奏效了。
赵梓流飞快地转头,像看着怪物一样地看着萧清颜,神情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世界奇迹一般。
某姑娘无奈而又委屈地解释道,“谁让你不理我,我这不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么。”
赵梓流闻言又好气又好笑,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对她狠不下心来,只得开口道,“哪里是我不理你,自从上菜之后,你跟我说过话吗?”
萧清颜微微回忆了下,似乎一直都是他在说,自己要么点头要么含糊其辞地嗯几下,还真是没开过口。
“我知道你急着回去加班,可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某少爷暗暗叹息,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除了当车夫之外,基本没有其他任何用途。
某姑娘听完这话,大略有些明白——他这是在跟桌上的菜比较!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自己的做法让他觉得自尊心受创伤了吧。
“那你反过来想一想,如果不是你的公司,我何必这么上心。”某姑娘聪明地不提自己的错误,而是换了一种说法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因为在乎他,所以对这份尚未得到的工作才这么上心。
“我总是说不过你。”赵梓流苦笑,不过她这么一说,倒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bp;&bp;&bp;&bp;至少,某人的脸色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萧清颜见状就知道自己下对了药,连忙趁热打铁,“再说,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进去是当个花瓶,更不想因为我的原因损害你的名誉。”
这一点,的确是真的。萧清颜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实习机会得到的太过凑巧,虽说的确符合自己的特长,但是懂语言的何止千万,之所以会正好砸中自己还不就是因为眼前的男人嘛!
哪怕他不承认,哪怕教授不承认,可有些事,又怎么容许她不多想。
而今,自己靠着裙带关系进公司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正因为这样,她才要做的更好,让别人都无话可说。
“清清,你要知道,我做事从来不怕别人说。”没有想到自己的做法无端给她带来了这么多的压力,赵梓流这才理解她的全神贯注所从何来。
“可是我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攻讦你的软肋,那样会让我很难过。”
萧清颜略微有些激动,自从柚子告诉了自己他的那些事迹之后,心底一直有一种隐隐的呼声,一种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的渴望。
哪怕成不了他前进道路上的帮手,至少也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她说的难过,并不是伤心几天就完事的那种,而是可以面无表情地体会痛彻心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感情。
他的羽毛,或许她要比他更爱惜。
所以,哪怕表面上她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可心底也早就把他归在了自己人这一类。
正因为有情,才要爱惜他的一切,这就是爱屋及乌。
听到这里,如果赵梓流再不明白萧清颜的心思,那他真的就可以去撞墙了。
一个用力把某姑娘拉进怀里,双手轮流地轻拍着萧清颜的背,赵梓流的心底早已不像刚才那样风平浪静。
取而代之的是波涛汹涌,一个能够连自己的名誉都爱惜的姑娘,说她对自己没有感情,谁会相信这么天大的笑话。
如果说之前自己对于她的心思还有些把握不住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是再确定不过了。
这姑娘,典型的嘴硬心软,明明心里早已有自己,却愣是不肯承认。
想到这里,赵梓流倒是想到了一件别的事,“难道你以后会因为别人的指责就离开我?”
萧清颜微微愣住,似乎自己的确有想过这个问题,不是怕自己承受不住,而是怕那么一个天之骄子因为自己而被迫要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别说这件事成为现实,就是这么想想,萧清颜就觉得胸口气闷不已,所以,她一定不会让噩梦成真。
“不会,所以我从现在开始要时刻注意!”某姑娘的想法是从源头杜绝,两个人如果不透露出一丝风声,娱乐小报的记者们就是再神通广大也没法知道自己的心事吧。
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少去那栋小别墅找他为妙,反正现在离实习还剩两个月不到,到时候进了公司就能远离那些无孔不入的金牌‘狗仔队’了。
&bp;&bp;&bp;&bp;萧清颜不知道,T大的娱乐小报之所以会被公认为‘金牌狗仔’,自然是有其无比恐怖之处。
她更不知道的是,自己早就已经成为了目标之一,就算是没有实习这件事,在不久的将来,她的名字也会和赵梓流的名字连在一起。
“这些怎么注意?与其每天生活得战战兢兢,还不如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赵梓流对于这些舆论是毫不在意的,要不是顾及萧清颜之前所说的事情,他早就在TY班公布两个人在一起的事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弄得两人像见不得光的地下恋一样。
“还有大半年就毕业了,等毕业之后就好了嘛!”萧清颜靠在某少爷怀里软软地说到,吃准某人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哎,也就是你,成天地跟我提条件,还这个不许那个不行!”赵梓流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可就是没法对萧清颜板着脸说不。
她伤心的时候,他比她更疼——这就注定了自己只能败在某姑娘的软玉温香里了。
“你看菜都凉了,你还没动口。”萧清颜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便指了指面前的四道菜。
两个人吃四道菜肯定是吃不完的,可这都是她跟他僵持好久才换来的结果,还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面前整整八道。
每一道菜都是略微动过一顿饭就完了,这么浪费的事萧清颜自然心疼。
于是今天在来的路上就饭菜的问题跟赵大少爷进行了深入交流,她说一荤一素一汤三道足够,他坚持要五道。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各退一步,两荤一素一汤。
可由于之前某人的闹别扭,还没吃成,萧清颜在心底默默地鄙视了自己一番,自从跟某少爷认识,自己已经从节约米粒的好孩子变成了浪费粮食的坏蛋了。
“那就让他们重新换几道上来。”赵梓流刚准备跟侍者交代,却被某姑娘抢了先。
“我要喝粥!”被招呼过来的侍者有些怔愣,看着某少爷不知所措。
谁让平时开口的都是赵大少呢,今天蓦然换了个姑娘,换成是谁都会迟疑是否要听她的。
赵梓流手一挥,“照她的话去做。”
随即又点了点萧清颜的鼻子,“你呀。”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姑娘无非就是不想浪费,所以把主食换了让自己吃凉菜。
某姑娘歪了歪头,也觉得自己的确有些过分,似乎已经爬到某人头顶上开始作威作福了,不过谁让他不制止自己,所以这件事自己是无辜的。
为自己辩护完,萧清颜又开始心安理得地吃起了自己最爱吃的清蒸鳕鱼,果然还是大厨的手艺好,味道真叫一个倾国倾城地**。
“这个真的好好吃,有时间我要来拜师学艺!”某姑娘边吃还边含糊不清地表达了一下对掌勺厨师的膜拜,引得某少爷看的连连摇头。
“有这么好吃?”难道是因为他吃的多了所以没有感觉?赵梓流受了她的蛊惑也尝了一口。
&bp;&bp;&bp;&bp;唔,味道的确不错,却没有好到让他产生跟某人一样的共鸣。
“怎么样怎么样?”萧清颜双眼闪闪地盯着赵梓流问到。
“味道不错,可是没有你说的那么...”某少爷一时之间想不出该用什么措辞来形容某姑娘的描述,便留了个空白。
“肯定是你山珍海味吃多了,这道清蒸鱼最难能可贵的就是保留了鱼本身的原汁原味,我做出来的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萧清颜回忆了一下自己在爷爷家做的清蒸鱼,发现果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一个是温饱界,另一个则是美食界。
“我倒是觉得我家清清做的好吃。”某人立时提出不同的看法,虽说这个观点有很大的水分在里面,但却是每个姑娘跨不过去的愿望——抓住心上人的胃。
开心归开心,甜蜜是甜蜜,某姑娘却不想让赵梓流看出自己心底的欢喜,便送了个白眼过去,“少贫嘴,我说真的呢,什么时候带我来观摩一下,我要偷师。”
“学是没问题,可百遇楼里的烹饪秘方都是只传自家人,你准备什么时候成为我的自家人?”某少爷挑了挑眉,把这个问题丢还给某姑娘。
萧清颜听完这话就开始脸色泛红,这种老字号的配方听说的确很值钱,有些就是整个酒楼的核心。
可真要说只传自家人,这...难道要领了证才叫自家人?
原本微红的脸蛋如今红的能滴血,某姑娘无意识地伸手掐了某人一把,直到发现赵梓流一直盯着自己之后,萧清颜才意识到自己在无意中暴露了自己的小习惯。
几乎是立刻地,掐着某人手臂的手指就缩回了背后,某姑娘支支吾吾不敢抬头看赵梓流的眼睛,“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打是亲骂是爱。”某少爷一脸媲美奥斯卡影帝的表情让萧清颜气的直跺脚,却不敢再继续刚才的动作。
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有这么个爱好,指不定自己得付出什么代价呢。萧清颜默默地按捺住心底蠢蠢欲动的想法,只用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身边的人。
“吃完饭赶紧回去,晚上还要加班呢!”说不过又不敢打的姑娘无比抑郁,只得恨恨地提起了自己先前的打算,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某少爷自然是不会反驳,毕竟猫儿急了也是会挠人的,更何况面前这只还不是家猫,是一只惹急了会躲起来闹心的小野猫。
两个人起身朝楼下而去,一路上几乎每隔几步就能遇见一个目不斜视的侍者,有男有女,人数众多。
萧清颜朝侧面看了看,似乎上一回来的时候也没见有这么多的人,怎么今天一下子多出来好多倍。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有无数道眼光在打量着自己,可真的抬头看的时候,却又看不到认识视线,清一色的低头。
相较于某姑娘的疑惑,某少爷一出包间就察觉到了不一样。
&bp;&bp;&bp;&bp;往常这些员工都是分散在大厅里的,一向是有客人的时候才会在包间门口安排人站着,可看今天这人数,比包间客满都多了一倍不止。
赵梓流眼神流转间,已经有笑意漾过,如果不是来看自己的,必然就是来看自己身边这位的,怕是换粥的事已经在底下说开了,所以才会引来诸多好奇。
罢了,只要不影响工作,看就看吧。
虽说是这么想的,但是某人还是略带占有性地把萧清颜搂进了怀里,要是放在平时某姑娘肯定不乐意,可现在一路上这么多人,他这么一来正好替她挡去许多困扰,萧清颜自然是乐意之至。
于是,两个人就以一种相当亲密的姿势一路行至停车场,却不知道在背后的众人已经看直了眼睛。
:我是不是看错了?大少也会有这样的动作!
B:不不不,你没有看错,我揉了好几次眼睛!
C:这天真要夏红雨了,一向冷情的大少竟然也有温柔的一面。
众人各自或惊讶或喜悦的表情,走廊里顿时想煮沸的开水一般。
“你们都不工作挤在这里干什么!”蓦然,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众人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赵管家到了,忙四下散开,就怕跑得慢了被抓到。
而在走廊再次回复宁静之后,赵正一严肃的神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略带深意的沉吟,虽然不知道当初老爷和萧叔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可年轻人是无辜的,也不知道老太太会有什么想法。
告别了赵梓流,某姑娘脚步轻快地抱着自己念念不忘地一沓纸慢慢地爬着楼梯,嘴角是怎么都止不住的欢快。
刚走到四楼的楼梯口,萧清颜就觉得包里的手机似乎在震动,难道是赵梓流?可现在离分开的时间还没到三分钟。
来不及多想,某姑娘腾出一只手摸进包里,可翻了半天也没碰到手机,另一只手还抱着东西无法帮忙。
萧清颜也不管依旧响着的音乐,三步并两步朝宿舍跑去,直到进了宿舍,才一把放下手里的文件,开始在包里找手机。
林绮语?她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某姑娘有些诧异地看着未接来电显示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回拨,桌面又再次跳动起林绮语的名字。
这一次,萧清颜没有迟疑,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如此充满活力,“喂喂喂,老同学你约会呢?怎么不接我电话?”
“敢问现在你是在跟谁说话?”某姑娘无语望天,这姑娘是越来越奇葩了。
“嘿嘿,我是说刚刚!对了,周六有空吗?我请你吃饭!”那端自知说错话的姑娘立刻认错,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刺。
“吃饭?”周末是什么节日?还是有什么事?萧清颜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有什么含义,只得开口问,“周六是什么特殊日子?”
“萧萧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老同学请你吃饭还必须找个有意义的时间才行?”
&bp;&bp;&bp;&bp;林绮语调皮地反问道,萧清颜甚至能想象出她一边捂着嘴笑,一边说话的情景。
可她这么说,的确也没法反驳,如果是在同学会前,自己尚且能推脱跟她没有那么亲密,可经历了前面那些事,拒绝的话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再说周六也的确没事,实习那边都是正常休假,就算自己想去也没人开门,想到这里,某姑娘也笑着说,“那你可得把钱包撑的鼓鼓的,我怕到时候不够我吃的。”
“那有什么问题,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下午两点,大学城车站门口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头便欢快地定好了时间地点,一如她从以前到现在的风格。
挂断电话,萧清颜便开始着手忙起了之前未竟的事,否则明天下午可没法交差。
这一忙起来,某姑娘登时就忘了时间,等到夜深人静觉得腰酸背痛的时候,手边原文的一沓纸几乎已经看完,只剩最后几张尚未翻过。
抬头一看时间,萧清颜还真吃了一惊,在不知不觉中都已经三点多了,怪不得上下眼皮严重打架。
喝了口茶,某姑娘双臂张开伸了个懒腰,之后又继续埋头苦干。
凌晨四点,终于在困累交加的情况下把所有文件全部看完,萧清颜几乎是倒向了床铺,然后便再无意识地睡了过去。
而无比劳累的下场,自然是这四个姑娘无一例外地迟到了。
由于昨晚的忙碌,某姑娘忘记像往常一样调个早晨的闹钟,再加上困顿,一觉睡到十点也是情有可原。
柚子和阿七自是不用去说,可就连昨晚早睡的小蓝都没起床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最后还是生物钟一向准时的萧清颜在上课铃声响起的一刹那睁开了双眼,随后便是整个宿舍乒乒乓乓地打仗。
起床十点,到教室十点十五分。速度很快,却依然迟到了。
幸好今天上课的老师一向好说话,只略微扫了四个人一眼便让她们进了教室。
这是在四个姑娘进教室之后的低语。
柚子:小蓝你这一觉睡了十个小时?
小蓝:我...其实醒了一会了...
柚子:那你怎么不叫我们?
小蓝:平时都是萧萧喊我们的,我看她没动静,以为时间还早。
柚子: ......
某姑娘:......
阿七:你赔我包子!
另外三个姑娘绝倒,大概都在心底无声呐喊,碉堡无比的阿七童鞋,你敢不敢不提包子!
睡眠不足加上饥饿无比,这一上午的课某姑娘简直就像是在听天书一样地熬了过去。
好不容易到了午饭时间,四个姑娘朝吃饭目的地而去的时候清一色都是莲步轻移——这真的不是因为她们文静,而是饿到没有力气大步向前。
等看到食物的时候,四个人再一次华丽丽地大变身,直接来了个饿羊扑狼。就连平时一向吃饭秀气的小蓝都当了一回非洲难民,形象这种远水救不了近饿的玩意早就被一觉踹到了九天之外。
&bp;&bp;&bp;&bp;吃饱喝足,萧清颜这才有了继续战斗的动力。回宿舍拿了昨晚分好的一沓文件后便出发去某少爷的公司。
今天他应该是一大早就会进公司,要说她怎么知道,这个嘛,耳听四方就行了。
萧清颜进门的时候正巧碰见刚从办公室出来的赵时寒,便笑着点了点头。
赵时寒比起赵时暖来,相对要柔和许多,个性上则是跟彼此的名字相对应,名叫时暖的姑娘比较冷酷,而叫时寒的男人则温柔一些。
“萧小姐今天怎么会过来?”由于萧清颜今天并没有提前跟赵梓流说自己要来的事,而昨天她进公司的时候赵时寒又恰好出了公差,所以并不知道她提前熟悉工作的事情。
萧清颜指了指自己手里抱着的文件,又指了指翻译科的方向解释道,“昨天借了一点翻译稿回去看看。赵梓流呢?”
“少爷在办公室,需要我带路吗?”赵时寒一贯的温柔体贴,某姑娘却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人家,便摇了摇头。
“你去忙吧,我自己去找他就好。”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昨天的事给完成了才行。
跟赵时寒寒暄完毕,萧清颜便径直去了秦舒的办公室。一路过去,翻译科里依旧是一片安静,却不是因为昨天下午的忙碌,而是大家都在午休。
某姑娘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直到在秦舒的办公室门口站定,才伸手敲了敲门,不知道她会不会不在呢?
还在思索的时候,门内已经传来请进的声音。
“秦部,这是昨天你交给我的资料。”萧清颜已经请教过某少爷公司里员工对于领导的称呼,基本每个部门的老大都被成为某部,副部长则直接称呼某副,想来跟着大家喊应该是没错的,于是某姑娘才以这个名词开头。
似乎对于萧清颜的到来并没有特别吃惊,秦舒从某姑娘手里接过昨天自己交出去的文件后就往椅背上靠了过去,“看的怎么样?”
“放在最上面的英文类,除了专有名词略有些难度之外,其他没有问题。”萧清颜回忆了一下昨天她给自己安排的任务,思索着开了口。
“还有呢?”秦舒微微点了点头,静等着某姑娘的下文。
“下面的日文几乎都是日常性描述,并未涉及到专业领域,所以理解的时候也不费劲。”某姑娘依旧是字斟句酌地说到,生怕一个不注意犯了错给某少爷丢脸。
秦舒的脸色似乎较之刚才更柔和,连声音都低了不少,边说还边按照萧清颜的分类慢慢地翻着手中的文件,“下面呢?”
“接下来的法文是我的薄弱环节,所以我看的时候借助了法汉辞典,大概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内容可以自行理解,剩余的都需要查词典之后才能整句翻译。”
某姑娘略微有些尴尬,毕竟法语自己才接触了一年多,自然不能像英语和日语一般的熟练,看来接下来的时间要把注意力多多放在这一块上面。
&bp;&bp;&bp;&bp;秦舒听到这里,早已是挺直了背脊,眼神也由柔和再一次转为深沉,却依然不动声色地问到,“那这最后一种呢?”
某姑娘低低地咳了一声继续道,“其实在学英文和日文之前,我就已经接触过阿拉伯语,放在最后并不是因为不懂,而是因为那些文件都只是一些普通的书信,跟其他三种语言的文件并不属于同一类型。”
秦舒怎么都不会想到,萧清颜之所以热爱语言完全是受了她母亲的影响,因为她母亲就是个翻译,她年幼启蒙的时候正碰上她母亲在攻读阿拉伯语系,所以这一门语言是比英文和日文更要熟悉和亲切的伙伴。
而萧清颜的热爱语言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的热爱并不局限于哪一种特定的语言,而是热爱隶属于语言之中的所有类别。
如果说前面三种是秦舒有意考考自己,那么后面一种就完全是为难了,一般人并不会选择去学习阿拉伯语,毕竟用的机会实在太少,除非有这方面的必要接触,才能偶尔用到。
离萧清颜说完的时间已经有几分钟,秦舒静默良久,终于还是困难地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是我无意中把其他文件混了进去,我会跟赵总说入门考核你已经通过。”
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某姑娘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微微点了点头,“多谢秦部,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去吧。”摆了摆手,示意萧清颜可以出去之后,秦舒便不再抬头看她,只盯着桌上的4纸,似乎想要在这一沓文件上看出什么东西来,却依旧只是徒劳,直到良久之后才低低叹了一口气,“尽力就好。”
再说萧清颜这厢,通过了翻译科的考验之后心情豁然开朗,就连进某人办公室之前要敲门都给忘了,就这么直直地闯了进去。
糟糕,这一排黑西装聚在这里是怎么回事。某姑娘飞快地在心底素描了一番现今的场面,又飞快地丢出一句你们继续后,便又直直地关上了门,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朝秘书室走去。
身后,是一众高管惊诧和惊惧交杂的脸以及某人看不出喜怒的神情。
可她的这一无心举动到底拯救了这一排人,原本阴着脸的某bo只接下去说了几句便放人出去,时间快得让早已做好长期抗战心理准备的人都暗暗咋舌。
可就算这样,也没人敢疑惑这是怎么回事,能少冒点冷汗已经是法外开恩,再不快点落跑那就是智商有问题了。
打发了办公室里的人之后,某少爷在手机上拨了一个键,随即丢出了两个字:“进来!”
态度自然得仿佛萧清颜就是他肚子里的那只蛔虫,任何解释都无须就知道他想做什么或者说他想让她干什么。
可刚刚犯了错误的某姑娘这会儿哪有时间想这些,满脑子都是刚才自己一眼看过去那一张张青白相间的脸庞,这下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bp;&bp;&bp;&bp;萧清颜捂了捂脸之后,才起身慢吞吞地朝刚才推门的地方走去,如果可以,她真想让这条路再长点,恨不得走个两三小时。
无奈几步路就已经到了刚刚让她有剁手冲动的大门,这一回,萧清颜学乖了,按照标准模式敲了门,得到应答之后才推门而入。
“怎么,不敢横冲直撞了?”某少爷戏谑地看着某姑娘微红的脸色,只觉得心情大好。
“我哪知道会有这么多人在你办公室里,还是午休时间!”萧清颜为自己寻找着借口,一点都不愿承认自己这是乐极生悲的完美诠释。
某少爷但笑不语,就这么盯着萧清颜,总觉得她最近的表情越来越生动,与暑假那段时间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盯着我干吗...我脸上有什么吗?”某姑娘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出门之前明明照过镜子的嘛,难道又沾到了什么东西?
不得不说,萧清颜自然渐渐明白了自己心底的感情之后,连镜子都多照了好几倍。
要知道在这之前,除非是每天洗完脸之后的护肤,萧清颜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镜子绝缘体。
如今的反常就连柚子童鞋都觉得惊奇,已经私下问过她好几次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当然,结果都是被萧清颜一口否定。
“怎么想到现在过来?”不想让她为公司里其他事务烦心的某少爷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不想在事端上继续纠缠下去。
“我来把昨天带回去的文件还给秦部。”某姑娘有些明了赵梓流的一贯作风,只要遇见他不想说的话题,他能转的比什么都快,却不想点破这些,反正公司里的事自己也不懂,知道了并无益。
“看了觉得如何?”赵梓流倒是来了点兴趣,关于萧清颜的专业他只是听她的教授提过,具体的情况并不十分了解。
“昨晚熬到凌晨四点,不过还好都看完了。”某姑娘小小地抱怨了一下,倒不是为了打小报告,而是想博得某人的同情。
赵梓流一听四点就皱起了眉头,自己带她来是为了让她提前熟悉下流程,却不是为了要让她原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更加压缩,这睡眠不足和熬夜都是对身体损伤极大的不良习惯。
“你啊,今天就不能看了?”某少爷心底的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语气满是心疼,还带着一丝无奈,要是刚才的一排高管看见他这个模样,大概能好几晚睡不着觉。
“嘿嘿,我这不是为了效率嘛?说到这个,我有事想问你。”萧清颜想起昨晚自己的疑惑,一沓文件四种语言,难不成翻译科的人都是全能型语言天才?
赵梓流起身拉着某姑娘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下,静等她的下文。
“公司里平时接的c普遍需要哪几种语言?”某姑娘也不矫情,顺势就靠在了沙发垫上,把玩起了某人的袖扣。
“主要是英日法,其他的像韩语、意大利语、德语相对用的比较少。”
&bp;&bp;&bp;&bp;赵梓流把这几年的案子都在大脑里过了一遍,才给出了一个相当中肯的回答。
“看来我还真是要把法语加强一下。”萧清颜的喃喃自语没有逃过某bo的耳朵,随即引来了他好笑的安慰。
“翻译科的工作人员都是分工合作的,你专业是英语,公司里没有非要精通所有语言的规定。”
说完还摸了摸某姑娘的头发,蓦然让萧清颜生出一种被鄙视的念头。
“喂喂喂,我本来就在学法语,公司里又需要,我加强下有什么不对,况且我只对语言感兴趣,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掌握八国语言。”
某姑娘一脸豪气地反驳,这年头只懂一国语言迟早会被饿死,自然要多学几门才好傍身嘛。
“那敢问我家清清目前为止是掌握了多少门呐?”某少爷半是玩笑半是揶揄地问到。
“不多不多,待我一一说给你听。”某姑娘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了起来。
“要说掌握的最好的自然是汉语,母语的优势是其他语种无可比拟的。要说最心水的,就要算英文啦,莎士比亚的诗歌真的无法被翻译。要说记忆最深的,那还得算阿拉伯语,为了它我被我妈嘲笑了无数次,虽然那时候我才四五岁。要说最好学的,那就是日语了,很多发音都和我们当地的方言极其相似。而目前记忆犹新的自然是法语了,每天对着它的时候都想按照英文来读。要说最坑爹的,那就是韩语了,那个写法我是真不敢恭维。好啦,以上就是我的答案,不知道bo满意不满意?”
萧清颜一口气列举了六门语言,直把赵梓流给雷在了原地。
他家的清清难道是语言天才?仅仅是爱好都能培养出这么完美的效果,看来这被逼着学到底比不过人本身的意志。
看某少爷愣了好一会,某姑娘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衣侧,“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厉害对不对,我允许你崇拜我一下下。”
萧清颜面不红气不喘地自我表扬着,反正这厚脸皮就是从他那里学来的,学以致用,自己从来都是个很不错的学生。
“清清,你从小就开始学这五种外语?”赵梓流依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姑娘,要说公司里的秦舒,也不过是以大学毕业懂三门外语的优势进了公司,尔后步步高升。
一般人能把两种语言学好已经不错了,可看某姑娘这态度,竟像是自信满满?
要不是自己熟知她的脾性,还真要觉得她这是在开玩笑了。
但细看她的眉目间,虽有笑意却是无比的自豪,想来必然是胸有成竹才敢说出口。
这么一想,某少爷又开始对自家姑娘从小到大的学习历程有了好奇,什么样的动力才能驱使一个几岁的孩童坚持学了将近二十年。
“我四岁的时候开始接触阿拉伯语,那时候不懂含义,就跟唐诗宋词一样背着玩。”萧清颜想起当年自己的牙牙学语就觉得好笑。
&bp;&bp;&bp;&bp;那会爷爷家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萧家的小女孩会说阿拉伯语,逮着机会就让自己来几句,虽然没有人懂是什么意思,却觉得无比新奇。
“后来进了小学就开始学英语,那时候对于阿拉伯语已经很熟,只是无法把对应的含义和单词联系起来,然后我发现英语比阿拉伯语好听,于是转了方向。”
从上小学开始,萧清颜就开始渐渐明白内心对于语言的渴望,就像是其他女孩子喜爱布娃娃一样,可自己却幻想有朝一日可以跟世界上所有人都无障碍地沟通。
当然,这个幻想在某姑娘十五岁的时候宣告破灭,因为那一年突然明白这世界上的语言难以计数,就算同是英语使用国家都分美式英语和英式英语。那之后才算是真正走上了语言的道路,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各种语言能力。
“小学六年,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天读不完的英文书,听不完的英语磁带还有看不完的原声电影,几乎从来没有断过,所以后来我妈就帮我报了外国语学校。”
想起自己在中学年代的辉煌,萧清颜有些怀念,那时候年纪小,还不懂什么叫收敛锋芒,只知道别人问,自己会就直说。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老师看见你这么个小神童有什么表情。”赵梓流想起自己读书的时候因为数学上的天分而被学校奉为瑰宝的事,难不成面前这位也跟自己有相同的经历?
“教我的英语老师发现这件事之后,慢慢就传了出去,几乎每次去办公室都会被其他老师拉着说几句。后来正好有个国际交流的机会,我们老师就带着我去参加了为期两个月的交流,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慢慢地规划自己将来要如何安排每一门语言。”
萧清颜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某少爷不解地挑了挑眉看向她。
“喂喂喂,我都渴死了,进门也没给我水喝。”某姑娘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说到,感情今天来公司就是个错误。
这哪是来给某人一个惊喜的,简直就是对自己过往的大揭密呐。
“好好好,我的错。”赵梓流起身朝门外走去,亲自给某姑娘去泡了茶,全然不知坐在外间的一众员工无比惊讶可以吞下整只包子的表情。
“来来来,爱心茶水送到,萧大小姐赶紧赏脸喝了吧。”赵梓流完全不假手他人,亲自送到萧清颜坐着的沙发前,态度无可挑剔,动作十全十美。
被某人这么一说,萧清颜倒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本来只是开玩笑才这么说的,没料到他还真当一回事去做了,这虎背易上不易下,看来今天这内幕还真是揭定了。
抿了口茶,看着身旁的人似笑非笑的目光,某姑娘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时候在日本,我认识了两个朋友,一个是学英语日本学生,还有一个则是学中文的法国同学,各自留了邮箱之后就开始每个月一封邮件往来。”
&bp;&bp;&bp;&bp;“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慢慢接触日语和法语,但是日语学的多,而法语只是停留在简单的日常会话这个层面,直到去年才开始深入学习。”
“那阿拉伯语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步入正轨的?”赵梓流的兴趣远远比萧清颜想象中来的深厚,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
“在初三毕业整理以前的书本的时候,偶然翻到了小时候的字迹,是极其不规则的阿拉伯语,就想看看自己还记得多少,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在家宅了两个月全耗在了阿拉伯语上面,后来高中里就每周三门语言轮着来。”
一口气说完了自己大学以前的所有经历,萧清颜略微喘了口气,心想顺便把韩语也说完得了,省得他还要多费一番口舌,“韩语是进了大学之后报的选修课,跟日语一样比较好学,就多花了点心思。”
听完了某姑娘简单而又独一无二的生平简介,赵梓流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遇见她是一件相当幸运的事,不早不晚,刚刚好。
再早的时候,她必然是畅游在语言的海洋里不可自拔,更晚的时候,她说不定已经被发掘,而依照她这种念旧的性格,必然不会先行抛弃对方。
今夏的相遇,果然是百年难遇,“清清,我很庆幸现在遇见了你。”
萧清颜只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却坚定地开口,“我也是。”
有些人,相遇就是一生,过早会凋谢,过晚则悔恨,这恰到好处的时机已经是上苍最大的恩赐。
于人群中一眼望见你,此后便再难回眸。
气氛正浓,眼看两个人的脑袋就要碰到一起的时候,偏偏有人不合时宜地跑来打断,“赵总!”
门口传来的轻敲声让贴近彼此的两个人倏然回神,看赵梓流一脸不爽的神色,某姑娘忙不迭地推了推他,“你倒是叫人进来呐。”
深深地吸了口气,某bo这才朝自己的座位走去,顺便唤了门外的人进来。
推门而入的赵时暖似乎对于萧清颜在办公室里并不惊讶,连一丝迟疑都没地就朝赵梓流走去,“赵总,这是您要的文件。”
一样的风姿绰约,一样的足下生莲,和那天在百遇楼的初见一样令人难忘,某姑娘愈发觉得看着赵时暖的背影也是一道不错的景色。
可某人就不这么想了,脸色不变地接过文件略微浏览了一番,赵梓流缓缓抬头似乎有些疑惑地问到,“我记得这个应该是秦舒的事,怎么会是你送过来?”
“秦部那边有点事,我正好闲着,就帮她先送来。”赵时暖微笑地回答,似乎这个问题早就在意料之中。
赵梓流点了点头,似乎并无发现任何不妥,“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赵时暖略微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某姑娘又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才深深地感慨道,“赵特助的妹妹怎么看都是一道无法被复制的风景,你真有福气。”
&bp;&bp;&bp;&bp;“她再美都不是我的福气。”某少爷却一丝感觉都没,更不明白这所谓的福气所从何来。
“哎,你这种不解风情的脑袋跟你说了也没用。”萧清颜暗叹,从面上也看不出赵时暖对他的态度,如果真像自己若有似无的预感那样,实在不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
希望只是自己多想,希望小说里写的女下属暗恋男上司都是瞎扯——某姑娘这么想着,却着实没往心里去。
并不是她不在意赵梓流,而是觉得这两个人相处了二十多年都没有产生火花,要么是某人太迟钝,要么就是另一个人太会隐藏,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范畴。
所以这种自寻烦恼的事,还是留给其他姑娘去做吧。
发现某少爷脸色有些转阴,萧清颜忙赔笑道,“我刚才是口误,你只要解一个人的风情就好了,多解无益。”
至于这个人是谁,大家就心知肚明啦。
“哦?”某人静等下文。
“对了,你明天晚上有空吗?”萧清颜一点都不想给他嘲笑自己的机会,眼珠一转想到了林绮语的邀约。
“你约我就有空。”赵梓流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既不答应也不反对。
萧清颜顿了顿,自己跟他说了他没答应那就不算是自己的责任了吧,便把林绮语昨晚说的话如实转达了一番,然后靠在沙发上等着某大少的回答。
“饭我就不去吃了,等你们吃完我来接你。”赵梓流对林绮语并没什么好感,之前暗夜的事已经让他心惊不已,怕两个女孩子又生出什么事端。
萧清颜鼓了鼓嘴巴,说是去接她,还不就是不允许她玩的太晚嘛,不过看在他也是关心自己的份上就不计较这些了。
想到这里,某姑娘便如某人所愿地点了点头,就当自己多了免费司机也不错,既安全又放心。
看她点头答应,赵梓流便不再说什么,对她要是太过严苛恐怕会引起反弹,还不如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折腾。
萧清颜没猜到赵梓流心底的想法,赵梓流却知道某姑娘眼神中的含义,这姑娘——果真是被自己宠过头了。
可就算是这样,赵梓流也依然会按照自己的意愿继续就这么宠下去,谁让自己见不得她难过呢。
就连埋怨,飘在心间的也是一丝丝清甜,大概,这就是喜欢与不喜欢的区别。
喜欢的人做什么都觉得是好的,不喜欢的人即使再迁就你,内心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此乃人之常性,并非故意如此。
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敲响,萧清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这个午休,似乎注定了不会太平。
进来的是赵时寒,约莫是发生了一些棘手的事,是以某特助的眉头有些紧锁。
见萧清颜在座也只是略微朝她点了点头,随后便开始汇报之前某bo吩咐他进去跟进所得到的资料。
“这么说是城阳建设在背后捣鬼?”赵梓流又恢复了人前那个不论生气还是愤怒都用笑容来表达的bo,嘴角勾勒出的却是残忍的弧度。
“是。”赵时寒微微低头恭敬地回答。
&bp;&bp;&bp;&bp;第二天中午,某姑娘放弃了平常的公交转而拦了tx,才总算在约定的时间前到达了林绮语说的地方。
微微气喘,还没等她气息平复,肩上就被轻轻地拍了下,伴随而来的还有半月未闻的声音,“嗨,萧大美女。”
“你到多久了?”萧清颜被从自己背后冒出来的姑娘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拍了拍胸口压惊。
“有一会啦,这不是要见你嘛,我自然是要早点到咯。”林绮语还是一样的活宝,说话的语气加上表情活脱脱就像个怨妇,某姑娘失笑不已地看着她多变的神情,有些怀疑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看出她还有这一面。
“好啦,为了表示歉意一会我请你喝下午茶就是了。”某姑娘说完也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拖着嘟嘴的林姑娘就朝已经等在一旁的tx走去。
“好啦好啦,今天下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保证一切服从指挥!”萧清颜做了个敬礼的动作才成功地把林绮语逗笑。
“这可是你说的啊,师傅,去碧海蓝天。”林绮语听到萧清颜的保证之后立刻就收了苦瓜脸,快得就像是从未有过之前的表情一样,把司机和萧清颜都看得愣在那里。
“师傅,你倒是开车呐!”等了好一会,林大姑娘见某司机依旧没有启动的动作便不由地催促道。
这一声提醒才把人过中年的可怜司机拉回了现实,憨厚的大叔乐呵呵地回头朝林绮语问到,“小姑娘,你这是哪里学的变脸呀?”
这一问倒是把萧清颜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林绮语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司机这是在调侃自己,不由地有些羞赧,“这是我们家的绝活,传女不传男!”
有了林绮语的加入,一路上的时间转瞬即逝。
“不是说逛街?怎么想到带我来这?”下了车,萧清颜才反应过来林绮语带自己来的是市最豪华的购物大厦,顿时有些吃惊地看向她。
这姑娘是发财了还是傍上土豪了,前段时间还不愿提起林家,怎么今天一下子就跳级直接来了富豪区。
“嘿嘿,上回在暗夜可是多亏了你,如今姐姐我发达了自然要好好报答。”林绮语酒醒后就一直有些愧疚,虽然那些事萧清颜没有多说,但是字里行间里总能透出一两点讯息,聪明如林绮语又怎么会想不透背后的黑暗。
要不是有她挺身而出,那一晚自己是绝对逃不出升天的,不说别的,自己心理这关都过不去。
以前不提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觉得无以为报,而今总算是有了机会,自然要有福同享。
“这到底怎么回事?”某姑娘看着林绮语不停地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终是忍不住把她拉到一边,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哎呀,就是我发达了嘛,来来来,你看看喜欢哪件就去试试。”林绮语说着又想把萧清颜拉到镜子前。
“你们家财政大权落在你爸手里了?”
&bp;&bp;&bp;&bp;某姑娘思来想去也就这么一个答案,便推了推林绮语问到。
见萧清颜坚持,林大姑娘没了办法,长话短说地把最近家里面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
原来上个星期林家老太爷不知怎么地就想到去学校看看自家孙女的大学生活过的怎么样,这想做就做一向是老太爷的风格,于是挑了个下午叫了司机就直奔大。
这一看可就看出问题了,自家孙女住的居然是八个人的宿舍,宿舍里的环境差点就让林老太爷当场摔凳子,连个卫生间都没有,居然要跑到走廊里才有公用设施。
再一问其他人,自己的孙女成天除了上课就是打工,这堂堂林家的大小姐居然过的连普通人家的孩子都不如,传出去那还了得。
这林家老太爷一个生气,就打电话把林绮语的老爹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又等着自家宝贝孙女回了宿舍,便二话不说带着人就回了Z城。
林绮语又怎么会不抓住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便一五一十地把家中的情况说出了口,当然,住八人宿舍这事家里的父母还真不知道,她也是看大四住校的时间不会太久才换了便宜的地方。
林家老太爷震怒,连带着回去对着林家老太太也没了好脸色。
老太太奇怪之下就拉了老太爷身边的人问出了实情,当即就拄着拐杖大叹家门不幸。
当晚,林家召开家族会议,林老太太把手里林氏木业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分了一半出去,叔伯辈的一个都没份,反而是给了林绮语这一辈的三个孩子。
自此,林大姑娘总算是熬出头,从落难的凤凰变成了飞上枝头的母鸡——这个形容词是林大姑娘自己脱口而出的,说完才发现怎么损人损习惯了,连带着把自己都损上了。
“好啦好啦,这下放心了吧,这钱既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来的光明正大有木有!”林绮语又开始把一件件衣服对着萧清颜比划,意思再明显不过,把买衣服进行到底。
某姑娘清楚这林大小姐的性子,真要一件不收她保管要生气,便遂了她的愿望挑了件连衣裙进了更衣室。
某姑娘换完的时候林绮语已经坐在外面等候,看见一袭水蓝色的萧清颜推门而出的时候早已不自觉地发出感叹。
“萧萧,这裙子就像是为你而生的!”说完还怕萧清颜不相信,推着她就往镜子面前去。
镜中倒映出的两个姑娘一个纯白,一个水蓝,虽然都是偏成熟风格的裙子,可在萧清颜身上偏偏就穿出了飘逸的味道,而林绮语的一袭贴身连衣裙则是多了几分优雅。
“内什么,包了包了。”林大姑娘满意无比,扬手就喊来了店里的工作人员,某姑娘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拉到了下一家店。
“我说你这是学电视里的富二代还是土豪?”萧清颜看着不停地从衣架上拿下衣服朝着自己比划又不停地挂回去的某姑娘无奈地问到,有钱也不是这个样子花的。
&bp;&bp;&bp;&bp;碧海蓝天里面的衣服虽说没有明码标价,可这些奢侈品的牌子自己还是认识的,想来一件衣服也不会低于四五位数。这一家一家店的逛下去,还不得败个百八十万。
“我说萧萧,我也就是跟你在一起才这么大方,平时我可是很节俭的!”林绮语委屈不已地喊冤,带她出来采购还嫌东嫌西,自己这一腔热血都白费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对我好。”明知道面前这姑娘是装出来的委屈,萧清颜还是软了心,拿过她手里的衣服转身朝更衣室走去,边走还边回头说到,“这是最后一件哦。”
林绮语只想着让萧清颜试试自己的眼光,至于她说的话,反正每一次都以自己成功告终,所以听听就行。
事实证明,林绮语果然比萧清颜棋高一着,两个姑娘走出碧海蓝天的时候手里是满满的战利品,加起来约莫有**个纸袋,看的某姑娘直叹气。
“你说我毕业之后工作多久才能买得起这一件衣服?”萧清颜有些感慨地想到毕业后的景况,不由地叹了口气。
“愁什么,别的送不起,这衣服.”林绮语把某姑娘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豪气无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姐包了!”
这话听的萧清颜又好气又好笑,“敢问林大小姐这算是包养我吗?可是我既不会卖萌又不会傲娇,这包养我恐怕是一笔亏本买卖呐。”
“没事,养眼就行。”林绮语神秘兮兮地说完,随即快走了几步。
好一会萧清颜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调戏了,还是被一个姑娘!脸色不由地有些羞赧,却在下一瞬立刻恢复了众人面前的冷漠。
正回头看着她的林绮语对萧清颜如此快的变化有些奇怪,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之后,也是即刻收了玩笑的表情,两个人如出一辙地望了望——彼此眼里的讯息已经传达,怎么走哪都能遇见不相干的人。
这不相干的人,除了高云心和叶明夷之外再无其他人选。
可不是,碧海蓝天的大门口,两个姑娘和一男一女迎面遇上了。
某姑娘一贯崇尚眼不见为净,正想侧身让过的时候,身边的林绮语发话了,“哟,我当是谁呢,感情这碧海蓝天现在是谁都能来了。”
高家相较于林家,自然没法相比。可高家就高云心一个女儿,林家以前又有恶棍叔叔把持财政,所以林绮语看起来比高云心过的糟糕许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林家的掌门人摆明了跳过子辈,准备在孙辈里面挑一个继承人,不说林绮语有三分之一的继承机会,但就她名下百分之十的林氏股份就能跟高家的小公司相抗衡。
自然,林绮语这身价也就水涨船高了,这个时候遇见了以前总是用家世压迫人的高云心,又怎么会不把心中的这口气给顺了呢。
萧清颜想起在夜色的时候高云心的狠辣,不想让林绮语卷入自己跟她的纠纷之间,拉着林绮语就要往前走去。
&bp;&bp;&bp;&bp;可还没等她迈开步伐,就听见高云心的声音传来,“慢着!”
林绮语下意识地回头,萧清颜则是低叹了一口气才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一对男女。
高云心以前最看不惯的就是萧清颜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就算当年自己在所有人面前宣布叶明夷跟自己的关系的时候,她依然还能淡笑着说恭喜。
就像说一件完全跟她无关的事一般的风轻云淡,明明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她到底是从哪里学的那么淡然自若!
现在,又是这样!如果她不觉得痛,那么自己这几年的隐忍又是为了什么!
高云心早已是心理扭曲,现在只要能让萧清颜平静的表情破裂,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看见我和你前男友在一起觉得刺眼,所以要赶紧落跑?”想归想,可该出口的讽刺是一句也没少,高云心故意把手臂伸进了叶明夷的臂弯,一派亲密状。
“我还是那句话,祝福你们白首偕老,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多子多孙。”某姑娘一口气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成语一股脑说了出来,态度诚恳得就连旁观者都能动容。
林绮语可就不依了,“萧萧,他们那么背叛你,你还祝福他们?”
萧清颜笑意渐开,淡淡地回答,“对于陌生人,我所能给予的除了祝福再无其他。”
不得不说某姑娘自从认识了赵梓流之后,还真是把他说话的样子学了个七八成,越是不待见越要笑的从容,这样才能亲者快仇者痛。
林绮语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萧萧这话可比骂人什么的要强多了,对他们这种人,连恨都是浪费感情,还是做陌生人最好!
“那我们走吧,可别让你家阿娜达久等。”林绮语勾着萧清颜就朝原来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大声地说到,生怕某些人听不到。
某姑娘含笑不语,只加快了脚步离去。
身后是叶明夷依旧迷惘的神色和高云心变幻莫测的笑容,“就让你再逍遥几天。”
大概是因为遇见故人,萧清颜晚上吃了没多少就放下了筷子,专注地看着隔壁正逗弄着孩子的妙龄少女。
“怎么,思春了?”林绮语斜了一眼那对母子之后笑问到。
某姑娘斜睨了对面的人一眼,“只是觉得看着这幅场景真好。”
“觉得好你自己也去生一个,相信某人可是乐意之至哦。”林绮语蓦然想起了那个曾有过三面之缘的男人,虽然第三面的时候自己是处在醉酒的状态。
“别乱说,我和他还没走到这一步。”萧清颜并不想否认自己跟赵梓流的关系,但也没有进展到可以考虑结婚生子的地步。
“这么说就是不否认啦?”林绮语敏锐地抓到了关键点,脑袋微微一转就明白了过来,随即笑眯眯地举起手里的酒杯,“我就以饮料代酒,恭喜你们早日修成正果。”
“谢谢。”萧清颜也举杯跟林绮语的杯子碰了碰,“别光顾着说我,你呢?”
&bp;&bp;&bp;&bp;“这么开心的时候说这事做什么!”林绮语正欲搞怪的表情瞬间凝结在脸上,然后又飞快地笑了起来,“不说这些了,来尝尝这个。”
萧清颜却觉得有些不对,随即朝四周看了几眼,然后很顺利地发现了林大姑娘古怪的原因——凌云溪带着一位女伴正准备入座,位置就在离两人不远的窗边。
由于中间被盆栽挡住,所以一般人不会特意看过来,因此凌家少爷并没有发现盆栽背后的两个姑娘。
“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吃?”萧清颜试探性地问了句,生怕引起林绮语的伤心。
“没事,我们吃我们的。”林绮语生怕萧清颜不信,头都没抬就把碗里的食物给扫荡一空,边吃还边点着头,“这味道不错,你尝尝。”
某姑娘来不及提醒的话就这么卡在嘴里,那可是林绮语平时最怕的生鱼片,居然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吞了下去,这得是多难过才会导致人对周边事物的感知度下降到这么低。
不忍心看着她强颜欢笑,萧清颜越过餐桌拉了一下林绮语握着筷子的右手,“真的没关系吗?”
“嗯,我没有那么脆弱,离了他又不是活不下去。”说着便开始继续向其他食物进军,积极得让人看不出任何不妥。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有说出口,要是现在起身肯定会因为那边的注意,好不容易才跟凌云溪划清界限,这会要是出现在他眼前指不定会引来什么嘲笑。
一个人的时候她尚且能容忍,可是萧清颜在身旁,她不想让萧萧陪着她一起被人笑话,上次的事已经很对不起她了,这要是再出点什么岔子,怕是以后都没脸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一个担心着林绮语的心情,一个不想让人看出来心底的情绪,两个人就在接近于沉默的气氛中把桌上的料理吃了个干干净净。
终于等最后一道寿司也被两个姑娘拆吃入腹之后,萧清颜低头看了眼自己明显隆起的肚子,有些无语问苍天,“我终于发现了我的本质。”
“彼此彼此,看来这辈子咱俩注定成不了小鸡啄米的妹纸了。”林绮语也很撑,斜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心情好点了么?”萧清颜一直惦记着刚才的那一幕,忍到这一顿吃饭才问出来已经是极限。
“早过去了,对于一个吃货来说,吃一顿美食就能抵御一吨的伤感,更何况还是我这样千年不灭的大吃货。”
要说一点都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但是比起初见凌云溪的那一刻,现在的林绮语早已平静下来,大脑一冷静,自然就把那些负面情绪给收拾妥当了。
再说林绮语从来不是个多愁善感的姑娘,她很早就明白这所谓的难过,不过就是把心底的不良情绪放大了千百倍使得大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外泄而已。
只要自己从心底摒弃那些负面的情绪,等事情一过,无非也就是有点淡淡的遗憾而已。
&bp;&bp;&bp;&bp;当然,这可不仅是说说而已,看林绮语这样子,基本是把这条理论贯彻到实践中了。
萧清颜看了她好一会儿,实在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才稍稍放下心来,却又不免有些钦佩,“如果有一天我也处于你这样的境况,大概不会有你这么豁达。”
林绮语朝着凌云溪原来的位置看了一下,那端早已空无一人,于是也起身说到,“我们走吧,吃得这么撑,怎么都要消化一下才能回去。”
萧清颜自然不会错过她这个举动,却没多问,只要绮雨自己开心就好,其他那些事向来跟她没有关系。
两个姑娘手里拎着已经整合过的战利品走在已经沐浴在夜色中的街道上,因为聊得兴起,所以并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脱离了主干道进了小路。
脚步微顿,萧清颜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可还没等她回头,林绮语已经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电光火石之间,似乎有人影从身边窜过,随即飞快地朝前面跑去。
“哎哟,我的手臂!”林绮语被这么一撞,身体失去了平衡,手里原本拎着的东西也散落一地,萧清颜忙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着急地问,“撞哪里了?”
“不对,我的包呢!”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林绮语起身就想往刚才跑走的那个人的方向追去,却被萧清颜及时拉了下来。
“这里的路我们都不熟,你追去指不定还会有什么状况,而且那个人估计早跑远了,为今之计还是先把你包里的信用卡挂失,然后再想想包里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证件。”
萧清颜冷静地分析着现状,就凭她们两个女子想去追小偷,无异于以卵撞石,而且这个人似乎是从她们出了店门就盯上了,看来之前觉得背后有人的确不是自己的错觉。
林绮语被萧清颜拉着,只觉得自己的右臂似乎越来越疼,便低吟了一声,“萧萧我不去了,你把东西收拾下陪我去医院吧,看来撞的不轻。”
萧清颜已经把地上的包袋捡了起来,听到这话便有些着急,“是骨头疼还是皮外伤?”
“应该不仅是皮外伤。”林绮语略微动了动手臂就觉得钻心地疼,只得用左手托着右手手肘,防止再加深疼痛。
两个姑娘就这么以一种奇怪的组合一路到了医院,一系列的程序之后林绮语的手臂终于被包扎完成,萧清颜也已经累得坐在椅子上喘气。
谁让这上上下下的检查还有缴费都不在同一个地方,她当然不能让伤患跑来跑去,所以只得自己辛苦点代劳。
“包里还有什么其他东西?”这会总算是闲下来的两个人才有心思继续想之前的话题。
林绮语歪着脑袋靠在墙上,似乎在养神,听到萧清颜的问题后略微想了想,“身份证被我爷爷拿去办股份转让还没有给我,这卡是我爷爷走之前塞给我零用的,今天这么一顿消费估计也没多少了。”
“那就好,回去之后找你家里的人去办个挂失就行,或者不挂失,看有没有人去刷你的卡!”
&bp;&bp;&bp;&bp;萧清颜蓦然眼前一亮,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能够查到是谁抢了她的包。
林绮语听到这里慢慢睁开了眼睛,“萧萧,你今晚有没有觉得有人跟在我们身后?”
“难道你也有感觉?”原本萧清颜怕说出来之后徒增林绮语的担心,没料到她跟自己有一样的感觉。
“这么说,的确是有人在跟踪我们。”林绮语沉吟了一会,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这么看来今天晚上的抢劫说不定是有预谋的。”
“好好的怎么进医院了?”萧清颜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赵梓流的声音正巧响起。
“来得这么快?”萧清颜转头看向来人,似乎离自己给他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二十分钟。
“你也不说清楚什么事,报了地址就把电话一挂。”赵梓流悬着的心在看见萧清颜完好无损的时候终于放了下来,绝口不提自己在来的路上飚车的事。
“我那时候忙着缴费,所以就挂了嘛。”萧清颜自知理亏,讨好地拉了拉某人的衣袖,让赵梓流越发的无奈,说又说不得,骂又舍不得,看来只好自己挠心了。
林绮语看都不看正说这话的恋人撇了撇嘴自顾自地起身,“我怎么到哪都是个灯泡命,还是速速离去不打扰你们恩爱了!”
“你手上有伤,我们送你回去吧。”萧清颜也跟着起身,怎么都不放心让伤患独自回家。
萧清颜这么说,某少爷自然只能从命,无奈林大小姐执意不愿继续发光,萧清颜只能替她拦了的士然后目送她离开。
林绮语的车子还未远去,赵梓流的声音已经在背后响起,“上车。”
车内,伴随着某姑娘的还原故事场景的是某少爷越来越冷峻的神色,“你是说你们两个人都觉得被跟踪了?”
“嗯,刚才在医院的时候绮语也这么说,我才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萧清颜把出门后在小路上的劫包事件以及林绮语和自己的对话转述了一遍,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一个疑问,这是普通的劫财还是另有黑幕?
如果说是劫财,也说的过去,毕竟自己和林绮语拎着那么多的奢侈品的袋子走在街上,被人盯上也实属正常。
赵梓流脸色终是沉了下来,脑海里闪过昨天赵时寒汇报的事情,难道是他们?
这一个意念才起,某少爷手指已经动了,“阿寒,帮我查城阳建设最近有没有什么款项出去,只要是最近有关系的账户全部弄清楚交易内容。”
挂断电话,萧清颜就奇怪地问到,“为什么我们被抢劫要去查城阳建设?难道说你怀疑是背后有人指使的?”
可这也太奇怪了,如果对方是冲着林绮语去的,赵梓流应该不会知道,因为林家在生意场上也难免会得罪人。
要说是冲着自己来的,那就更没有可能了,自己这么一穷二白的学生妹,跟那些大公司向来没有什么关系。
不对,除了一个人——高云心。萧清颜回想起在夜色的场景,难道说是她?
&bp;&bp;&bp;&bp;可这跟城阳建设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没有记错,高家是专门做进出口贸易的,跟建设半点都搭不上关系。
“记不记得在暗夜有人逼你喝酒的事?”赵梓流的回答打断了萧清颜的思绪,某姑娘虽然不解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一伙人就是城阳的股东。”赵梓流一句话解释清楚了两个名词之间不为人知的关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随即紧了紧,只要一想到如果自己晚去一步,身边的姑娘有可能被亵渎,他就觉得全身气血倒流。
恨不能把那一群人丢到非洲大草原里自生自灭,可这是天朝,纵使凭着赵家可以让城阳建设这四个字从此消失在众人视线里,他依然不愿意给人抹黑这个姓氏的机会。
幸好,城阳建设从来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既然如此,那就省了他的一大堆麻烦,从某一笔交易开始顺藤摸瓜,很快就查到了那些不被法律允许的东西。
证据不够?再简单不过,找人逼着他们自己提供证据就是了。
或许就是最近的事情让他们有所察觉,才会有了今晚的意外。
看来要让阿寒加快手里的动作了,那种人渣还是早一点进去自己才能放心。
“喂喂喂,你倒是回答我呀!”
赵梓流回神就发现某姑娘气鼓鼓地双颊,不由地挑眉笑开,“刚才在想事情,忽略了我家公主殿下,现在可以说了,在下洗耳恭听。”
看他这个样子,萧清颜反而失去了追问的动力,罢了,除了为自己报仇怕是也不会有其他理由了,既然提到了暗夜的事,而赵梓流又这么一清二楚对方的背景,想必已经调查过了。
自己知道了又能如何,他总是有自己的考量,反正也帮不上忙,还不如两耳不闻窗外事落个逍遥自在。
看萧清颜沉默不语,赵梓流敏锐地察觉气氛似乎有些微妙,便回忆了一下之前的对话,难道是因为自己背着她做事生气了?
“清清,你只要知道,任何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就好。”想了想,赵梓流也不欲多说这其中的是非黑白,自家的这个姑娘毕竟还稚嫩,有些黑暗的东西自己知道就好,说出来白白让她伤神。
“嗯,我知道。”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一直都是他在处处替自己考虑,所以才会让自己在短时间内从原来独立自主的个性演变到现在什么都要问一问的样子。
并非出于本意,却实在情不自禁,他身上的魔力太过深厚,一旦沾染就再也挣脱不开,更何况沉沦在里面的自己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那就继续堕落吧,至死方休也是一种幸福。
想通这一点,萧清颜也不再纠结这些,而是说起了今天的战利品,“跟绮语逛街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被包养了,还是被一个同龄女子。”
萧清颜翻了翻手里的袋子,从春天到夏天再到冬天,林绮语这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买了个齐全。
&bp;&bp;&bp;&bp;想来自己这一年都离不开她的名字了——因为每个季节都能穿到她送的衣服。
“我家清清哪有这么容易就被包养了,不就是几件衣服,改明儿我带你再去一次。”看某姑娘情绪不再低落,赵梓流轻松了不少。
“难道你下一句准备说——咳咳,看中什么直接拿?”萧清颜一脸惊吓的表情,似乎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被一件又一件衣服压扁的情形。
“如果清清想要,我乐意之至。”某少爷勾勾唇角,如果购物能让她快乐,那他可以考虑下以后也往商场方面发展。
某姑娘摇了摇头,买了衣服也得有机会穿才行,凭自己一个还没从T大毕业的学生,就算天天把这些大牌挂在身上估计也没人相信这是真的。
大牌,应该在它应该出现的地方才会有让人赞叹的魅力,否则只能是明珠蒙尘,白白被糟蹋。
车子里的气氛只安静了一会,就有不大不小的音乐从萧清颜的背包里传出,这么晚了会有谁找自己?
柚子?萧清颜疑惑地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车后座上才按下了接听键,“柚子?”
“萧萧你在哪呢?赶紧回来?”不知道是柚子的声音大还是某姑娘手机的外扩功能不错,总之赵梓流对电话那端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怎么了?”萧清颜觉得柚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最近既没有考试也没有比赛什么的,按理说柚子的状态不该是这样。
“别问了,回来你就知道了,我等你。”柚子一口气都没喘地说完后,不等某姑娘的下文就径直挂了电话,倒是把萧清颜弄得一头雾水。
“既然有事,就早点回去吧。”赵梓流的笑容似乎有着奇异的安抚功能,把萧清颜心底的不安给消除了不少。
点了点头之后,萧清颜也不像之前一般兴致高昂,只低头把玩着手机,却并不看屏幕,只是反反复复划着毫无章法的图案。
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只要她一担心,就会把所能拿到手的东西翻来覆去这个习惯,赵梓流却注意到了,早在清风街的时候,他就见过她这副样子——同学会的前夜。
现在,想必是她们宿舍同学的电话让她有些担心,赵梓流想了想,终究还是不放心,在萧清颜下车之前拉住她说到,“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某姑娘听话地点了点头,突地把脑袋凑到了某少爷面前,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亲上了侧脸,尔后一股脑地下了车直奔宿舍大门,徒留某人在车里失神。
这姑娘,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念叨不假,可笑容也是真的,赵梓流望着她小跑的模样只觉得心底柔软一片,有些信念愈加坚定。
清清,为了你可以一直这么笑下去,我可以倾其所有。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笑了,那一定不是别人的错,因为只有赵梓流这三个字才有资格让你伤心。
&bp;&bp;&bp;&bp;萧清颜进宿舍第一反应就是气氛相当沉默,以前总是有说有笑的三个姑娘清一色地转头看向自己,而且神色不一。
“这是怎么了?”萧清颜有些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难道发生的事跟自己有莫大关联?
小蓝最先转过头,随后是阿七,却仍是一言不发,最后是柚子开口,“萧萧你自己来看吧。”说完指了指自己的电脑频幕,随后便起身坐到床铺上。
某姑娘略微皱了皱眉头,却依旧按照柚子所说的走到她的书桌前,还没坐下就愣住了。
屏幕上大大的一张照片,赫然是同学会上自己和赵梓流,手挽手肩并肩笑的正开心。
抓拍的人相当有技巧,那时候两个人都还没在一起,所以大部分时候都不会表现得很亲密,只有在面对高云心的时候才会特殊些。
可这张照片,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出两个人的关系,而且相当清晰,自己就算是不想承认都不行。
萧清颜心底叹了口气,着实没料到这事情会这么快曝光,可转念一想自己当初是在Z城参加的同学会,按理说不会有人知道赵梓流就读于T大,而且还是个风云人物。
眼珠转了几圈,某姑娘动了动鼠标把网页拉到了最上面,如果说刚才的照片已经无比惊人的话,那么标题就更加耸动了。
【TY班赵氏王子情定外语系才女】,这么一个诱惑人心的标题换成是谁都会饶有兴趣地点进去看看,萧清颜苦笑,不得不承认发帖之人相当懂得怎么抓住人心。
继续看下去,无非是把赵梓流众所周知的各项事迹又重新叙述了一遍,尔后,才是重头戏。
那就是在同学会上英勇护花的表现——这么看来,似乎发帖的人并不是无意中得到的这张照片,而是有人给他提供的信息。
当然,这个提供的人一定去是参加了那次的同学会,或者也有可能发帖者本人去了现场。
再往下拉,就提到了这一次实习,虽然文字很平和就像是单纯的描述一般,但是却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赵梓流这是假公济私,看到这里,萧清颜的脸色沉了沉,果然自己还是成了他被人攻击的弱点。
最后,无非就是吹嘘娱乐小报如何地神通广大,又是如何地保密措施良好,类似于opr里面每一集的最后一句话,如果再加上一个告密邮箱的话,那简直就是类同了。
一篇帖子从开始看到结束,萧清颜的心情变了好几回,从刚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冷笑,再到之后的渐渐安静。
娱乐小报,能力的确不错,八卦也好,舆论也罢,原本都不关自己的事,哪怕要背负所有人的眼光,其实也不是多大的压力。
大四的学子,向来没有多少时间在学校里,几乎都是花在了工作实习之上,可是他们不该质疑赵梓流,不该触到了自己的底限。
既然大家都拭目以待,那当事人似乎也该配合大众来一场完美的谢幕才对。
&bp;&bp;&bp;&bp;不过,眼前最紧要的还是给宿舍里的人一个交代,虽说自己并不像别人那样到哪都是一个宿舍一起行动,但这三年来的感情总不是假的,看她们的样子,应该也有些不理解。
“之前没有如实相告,是我的不对,我先跟大家说个抱歉。不过有一点我想为自己辩解下,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仅仅是因为我怕麻烦的个性,而不是像别人所说的隐婚隐恋这些。”
萧清颜没有看她们的表情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三个人都能听到。
“赵梓流跟我认识是因为我们两个人的爷爷是故交,今年暑假他受长辈所托拜访了我爷爷,那时候我刚好也在,然后无意中得知两个人是校友。”
萧清颜这边缓缓地在说,那边的三个姑娘已经开始慢慢地看了过来,虽然依旧没有言语,但是神情较刚才已经缓和了许多,因为她们知道萧清颜说的的确是事实。
这三年来,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怕麻烦的个性是全宿舍有目共睹的,任何事只要有可能会有麻烦,她就恨不得能退避三舍。
“赵梓流从Z城回市那天,刚好是我高中的同学会,鉴于有些纠葛,爷爷又不放心我一个人去,于是他就充当了一天的护花使者。”萧清颜直接借用帖子里的词语,并不想在其他细节上过于纠缠。
“至于实习的事,刚开始罗老师叫我去的时候我压根不知道,到了那里之后发生的事我已经跟你们说过,只不过略过了我们曾经见过的事而已。”
萧清颜说到这里,觉得该交代的自己都交代完了,也把主要的事情经过基本都说清楚了,除了某些地方没有过多地浓墨重彩之外,其他也都跟事实基本没差多少,便停下来静等其他人的反应。
“萧萧,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看见这么个帖子,心脏有些受不了。”依然是最活泼的柚子先开了口,本来关系就不错,没道理为了一篇帖子就反目成仇。
之前的不自然也不过是因为萧清颜隐瞒了真相而已,如今说开了,自然也就没了隔阂,况且柚子姑娘向来爽快,开心或者忧愁都写在脸上一看就知,生气也是三分钟热度,过了就没事了。
柚子一开口,阿七也跟着说话了,“萧萧你不够意思哎,赵大王子你都不给大家一些眼福,不管,赔我一个月包子,不然我才不要原谅你。”
她这么说,等于就是心结解开的意思,萧清颜又怎么会不明白,忙笑着点头,“这个学期你的包子我都包了。”
看大家似乎都松了口,小蓝也不好意思继续板着脸,便开玩笑道,“我可是心碎了无痕,萧萧你看要怎么补偿我。”
“对对对,白马王子耶,竟然挽着你的手。”柚子一脸陷入幻想又无比向往的表情,仿佛帖子里发的照片中跟赵梓流手牵手的是她自己一样,把萧清颜看得无奈地直摇头。
&bp;&bp;&bp;&bp;“喂喂喂,别说的好像赵梓流已经在我碗里一样,人家可还是黄金单身汉,我只不过是有幸借着长辈的名头飞了一回枝头。”
某姑娘没好气地解释道,怎么这三个姑娘个个脸上都像是丈夫有外遇的表情,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赵梓流的配偶栏上明明就是空白一片。
“那你们有没有发展的可能?”柚子边说边八卦地凑了过来,全然忘了自己是某少爷的铁杆粉丝。
“先说好哦,如果你们真的成了,那我们可是要跟他一起吃饭的!”阿七不管说什么都能扯到吃字上面,不愧是宿舍第一大吃货。
小蓝也是猛地点头,然后又加上了自己的要求,“不仅要吃饭,还要近距离交流!”
萧清颜被她们的热情闹得有些吃不消,只能点头一个个答应了下来,这才换来了片刻的宁静。
可没一会宿舍又想起阿七的惊叫声,“快看,有人爆了你三年以来所有语言成绩!”
这么一喊,萧清颜也有些惊异,自己参加的比赛别人怎么会知道呢,可还是架不住好奇地返回T大学校的论坛首页,果不其然,有一篇名为【历数外语学院最全才美女】的帖子已经被顶了上来。
里面果然是自己从大一到大三所参加的所有比赛,甚至还贴了每种语言所通过的专业考试,看到这里,萧清颜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居然在三年内参加了这么多的比赛。
看来真得抽个时间把所有的证件整理一下,要不然有些比赛连自己都快忘了。
那边阿七和柚子还在看完一条一声叹息,原来看萧清颜时不时捧回一张证书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可这会被有心人罗列在一起就无比壮观了,简直可以媲美大学三年里所有的科目加起来的总和。
“喂喂喂,好多人看了这个帖子后都对你表示好奇,还说赵氏王子向来知人善任,怎么你的努力又变成了他的功劳!”柚子一边看着下面的回复一边仰头长叹,看来这白马王子只适合远观,不适合近看。
有风险,太有风险了,居然还能把萧萧这么多年的勤奋说成他的知人善任!要是没有萧萧拼了命的学习哪里会有现在的佳话嘛!
虽说赵梓流是自己的偶像,可萧萧还是自己的舍友呢,不管了,这次还真要跳出来替她说句公道话才行。
柚子一做决定就会立刻实施,效率高的连萧清颜都佩服。所以在三分钟后,T大的论坛上新诞生了一个名为职业黑杀手的D,回复了之前两个帖子。
对于娱乐小报,柚子只回了一句话——敢问阁下工资多少?
而对于后来为萧清颜正名的帖子,则是列举了自己经常在图书馆看见萧清颜的事,详细到哪一天哪一刻。
不得不说柚子这事做的相当周到,精确到分了,别人就算是再怀疑也没法反驳,因为她说的几个时间几乎分布在各个时间段,若是出于编造又怎么会有这么确切的数据。
&bp;&bp;&bp;&bp;“萧萧阿,关键时刻还是我挺你!”回复完帖子之后,柚子又把某姑娘拉到电脑前面看自己的杰作,以后看谁还敢在背后说三道四。
“柚子,你.”萧清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舍友跳出来帮自己澄清什么,可是柚子却想到了,还把事情做的很漂亮。
“喂喂喂,你知道我一看见姑娘眼睛红就会心疼的,要是真想感谢我就把我的偶像介绍认识下吧!”不想气氛过于沉重,柚子童鞋恢复了往日的本性,把超级粉丝的形象扮演得有模有样。
“我现在就把你的意愿传达给你偶像!”某姑娘径直拿着电话去了门外,发生了这么多事是应该跟赵梓流说一下才行。
几乎是在电话响起的下一秒,某人熟悉的声音就已经传来,“清清?”
“嗯,这一期娱乐小报的头条你看了吗?”某姑娘在赵梓流面前向来直白,所以任何过度都没有就直奔主题。
“心情不好?”某少爷这么回答的意思自然是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不过于他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有点担心自家姑娘的反应。
“我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萧清颜苦笑,说自己一点都不担心是假的,不过有了柚子的安慰和赵梓流的态度,负面的情绪褪去了不少。
“要不要我帮你请一段时间的假期,你好好休息休息?”赵梓流最先想到的就是让萧清颜能够躲过这场无妄之灾,至于罪魁祸首,相信他不会找的太辛苦,毕竟这个范围太显而易见了。
“不用了,我又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哪有这么容易就被打倒,我以为你不会关注这些,所以告诉你一下。”
她哪里会知道,做为一个投资公司的老大,自有他一套收集信息的渠道,就算他不开口,也会有人把想要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可是现在,显然有人还不懂赵梓流的逆鳞,堂而皇之地拔了一下,拔也就算了,还当着他的面,这么赤果果的挑衅要是他再无视,岂不是让人觉得赵家没用了?
挂完电话,某姑娘笑了笑之后就把这件事撇在了脑后,可是某人就不一样了,看来高家,是真的想要跟自己对着干了。
赵梓流想起了赵时寒之前的汇报,明明高云心的父亲已经允诺高家包括自己的女儿绝不会找萧清颜的麻烦,以此来换取他曾经做的违法勾当不曝光。
可现在,似乎是他们真的不想活了。想到这里,某人笑意更冷,总是有人不知死活地想要在案板上跳跃,那就别怪他下刀了。
“阿寒,把高礼以前做过的事,跟刑警队的白队长好好沟通下,这市的地下交易,似乎太过猖狂了。”
这厢,高家还在为逃出生天而欢乐,那一厢,市的刑警队已经开始确认递交的材料的真实性。
之所以说是确认,因为某少爷向来做事滴水不漏,既然是沟通,自然要把证据一起带上,这样一来刑警队不仅少了许多查案的曲折,更是方向明确。
&bp;&bp;&bp;&bp;这种从天而降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白队长对着赵梓流真有说不出的感谢,对赵家的敬仰则是又上了一个台阶。
明明是官家的子弟,却自己奋斗,还时不时地动用自己的人脉替大众谋福,替社会除害,而且从来不居功,每一次的消息都让刑警队着实得了上级的肯定。
“这事还望白队长予以核实,我就先告辞了。”正事说完,证据带到,赵时寒起身准备回去复命。
刑警队的队长连忙起身相送,“哪里哪里,我对赵大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每次都是他出人出力,还请让他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快查明,如果属实,我们刑警队必定会为社会除害!”
就这样,高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市刑警队今年的首要目标,这快要年底了,总得有一件让上级满意的案子才行。
很遗憾的是,因为自己生了个不争气的女儿,高家的前尘往事无一例外地都被翻了出来,包括高家是靠什么起家。
而萧清颜对这一切自然是完全不知,最近的娱乐小报已经够她头疼了,每天就看见那个揭秘的帖子和为自己辩驳的帖子一次又一次被顶上来,而自己也渐渐成了‘名人’。
走在路上时不时就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甚至连图书馆里都有不少上前询问事务的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那篇莫名其妙的帖子。
这三天,某姑娘简直过的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要累,不仅不能去见赵梓流,连图书馆都差点被拉入黑名单,走到哪都是人,宿舍也不能幸免,总有人打着找小蓝或者柚子的主意来看自己。
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也不过就是这个样子了吧,萧清颜自言自语地说到,这样下去,正常人也能被逼成精神障碍。
走路不专心的后果就是,某姑娘此刻正跌坐在水泥地上,捂着隐隐作痛的膝盖咬牙切齿,好好的走个路都能摔跤,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试了几次想要站起来,终究还是因为膝盖使不上力而放弃,可干巴巴地坐在这里也不是事,某姑娘想了想,便翻出包里的手机给柚子打了电话,报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后就索性一跳一跳地蹦达去了路边的长椅。
“我说萧萧,你就算是惆怅也不能拿自己的腿发泄阿!”不多时,柚子已经拉着阿七出现在了萧清颜的面前,看见某姑娘有些红肿还飘着血丝的膝盖感慨地说到。
说归说,两个人还是一左一右地扶起了坐着的姑娘,“赶紧去校医室处理处理,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阿七童鞋难得有一次没提到吃的而是说了最实用的话,弄得萧清颜有些诧异地看向右侧,“阿七,你今天没吃包子吗?”
“我又不是包子西施,哪能每天都吃!”阿七一脸很无语的样子看着另外两个人,语气中的肯定差一点就让柚子童鞋跟萧清颜一样倒地侧翻,她居然敢说自己不每天都吃!
&bp;&bp;&bp;&bp;过去的三年,哪一天早晨大家不是在对包子的吐槽中度过的!这全都源自于阿七的功劳,自从大一军训的第一天开始,阿七每天早晨必定会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今天要去吃某某包子或者我来不及吃某某包子了!
就这样还敢说自己不每天吃,柚子有一股想揍扁她的冲动,要不是念在萧萧是个伤患的份上,今天自己说什么都要为这三年所忍受的荼毒讨回个公道。
三个人说说闹闹地到了校医室,倒是让萧清颜觉得缓解了不少疼痛,至少注意力被分散了许多。
校医例行问了一些事情之后又仔细地看了看萧清颜的膝盖,“暂时还不能确定有没有伤到根骨,我只能先帮你处理下伤口,具体的你要去市立医院拍个片子才行。”
萧清颜无比抑郁地点了点头,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冒出来,“难道真的是祸不单行,这回娱乐小报大约又得好几天不消停。”
上完药,两个人又扶着萧清颜回了宿舍。
“如果下午还疼得厉害就去市立医院给医生看看?”柚子看着行动不便的某姑娘问到。
“嗯,我现在觉得没有之前那么疼,希望只是皮外伤,不然可真就麻烦了。”
萧清颜点头附和,这一跤摔得可真不是时候,这会又要忙实习的事,又要强化法语,还得想着专八,偏偏这个时候自己膝盖摔了。
某姑娘无比惆怅地看着自己红红的膝盖,手指无意识地抚上眼睑,耳边蓦然响起某人的声音,“萧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当初明明只是听过就忘的话,却在此刻回荡在脑海里不断勾起曾经的一切,难过的时候,开心的时候似乎总是有他。
就连刚才坐在地上的一刹那,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也是赵梓流,可是自己不能,不能毫不顾忌地向他寻求安慰。
娱乐小报引发的风波尚未过去,这个风口浪尖的时机,自己断不能再给他添麻烦,可心底却不断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就给他打个电话而已,听听他的声音也许会好一些。
都说十指连心,果不其然,食指最后还是摒弃了大脑的理智服从了心灵的意志,无意识地按出拨号键之后,萧清颜才突然察觉自己在做什么,又连忙按下挂断键。
此刻宿舍里的三个姑娘都在,打电话一说不就全曝光了么,到时候必会给他带来更负面的影响。
他曾说过,他的背后,是整个赵家,是不容污蔑的赵氏一族。那个地方给了他荣誉,给了他别人没有的优势,却也赐予了他高于一切的压力和束缚。
不知是两个人心有灵犀还是别的原因,某姑娘刚想把手机丢在一边的时候,频幕已然亮了起来,而名字——是心底念了无数次的三个字。
萧清颜盯着频幕看了好一会,直到柚子奇怪地问她怎么不接电话的时候,才有些颤抖地拿过手机,又颤抖地按下接听键。
&bp;&bp;&bp;&bp;萧清颜几乎是在赵梓流以为她手机没在身边的时候接起了电话,尔后又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因为他家清清接了电话之后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清清?”某少爷有些奇怪,今天这是怎么了。
某姑娘躺在床上,花了好一会才平复情绪,然后才努力用正常的语调回到,“嗯?”
“你在哭?”对面的声音倏然加快,赵梓流是什么人,又怎么会被这么容易就隐瞒过去,萧清颜只略微露了颤音,他就意识到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我在宿舍呢。”某姑娘故意在最后加了句他根本没问的话,目的自然是想告诉他有些话她不能说。
她这么一说,赵梓流自然是明白了,当即就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你来找我,还是我去你们楼下等你?”
萧清颜有些着急,不管是让她去还是让他来都不是可行的办法,自己这个样子一蹦一跳的在路上必会引起更多的关注,到时候再被娱乐小报抖出来,那真是永远都说不清了。
“内个,我行动不便。”某姑娘想了想,决定还是硬着头皮说实话,唯恐某少爷真的跑到楼底下引发整栋楼的轰动。
“行动不便?”重复的四个字语气似乎并未变,却蓦然让萧清颜背上一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萧萧?”等不到下文的赵梓流又喊了一遍,某姑娘敛了敛双眸,决定还是坦白从宽。
“我刚才走在路上自己摔了一跤,膝盖有点疼。”说归说,总得把情况表达得委婉一些,虽然赵梓流并未说什么,但是萧清颜下意识觉得他应该会不高兴。
果不其然,某少爷听完便问到,“还能走路吗?”
“额...”萧清颜的迟疑几乎等于把答案说了出来,某人瞬间做了决定,“一会我让人去接你,你乖乖地别动。”
“哎,别阿...”某姑娘还没说完,电话那端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除了对着手机苦笑,萧清颜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果真是少爷呐,半点都不给别人拒绝的余地,虽说感慨,但是心底那一丝甜甜的泉涌却是骗不了人的,某姑娘低头想了想,还是先跟宿舍里的人打个招呼才行。
“我可能要回家住几天了。”萧清颜缓缓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说的一定会引起她们的注意,至少是柚子童鞋的。
“刚才是你家里打过来的电话?”柚子一如她所料地转头看过来,神色有些不解,平时萧萧的家里极少打电话来,怎么今天这么巧。
某姑娘点了点头,“家里正好有些事,又听说我走路不便,索性就让我回去住几天。”
反正大四的课相当轻松,最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专业课程,所以请几天假并不太难。更何况她在办公室里的口碑一向不错,老师自是不会为难她。
宿舍里的谈话结束没多久,赵梓流的人已经到了门口,萧清颜猜的一点不错,来者果然是赵时暖。
&bp;&bp;&bp;&bp;赶在赵时暖开口前,萧清颜已经抢在了前面甜甜地喊到,“表姐怎么来的这么快?”
赵时暖一愣,立即明了了她这是说给宿舍里的人听的,也不说破,只过去床边扶住她问到,“我扶着你能走吗?”
“能。”某姑娘坚定的点点头,他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了,哪怕从五楼蹦到一楼又有何妨。
可事实证明,萧清颜的确是想少了,等赵时暖扶着她出了宿舍之后,某姑娘即刻被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特助...”
你怎么在这的话还含在嘴里,某姑娘已经被一把抱起,伴随而来的是赵时寒刻意压低的声音,“抱歉了萧小姐,少爷说为了不影响萧小姐今后的生活特意派了我前来。”
说完之后,赵时暖又适时地给萧清颜披了件男士衬衣,恰好挡住了她的脸,这样一来,便不会有人知道被抱着的人是谁也免了一层麻烦。
一行三人到了一楼,不知是早跟门口的人打过招呼还是守门人正巧不在,总之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某姑娘很顺利地被抱上了车,刚拉开衬衫想要深呼吸,却在下一秒落入了带有熟悉味道的怀抱,“怎么这么不小心?”
赵梓流边说边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她的膝盖,温暖的手指只在膝盖周围慢慢游移,“还疼么?”
“不疼了。”萧清颜抬头微微笑道,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一反常态地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这几天我好想你。”
似乎没料到怀里的人儿突如其来的热情,赵梓流先是一愣,随即原本淡然的表情上才染上一丝宠溺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
“哪有?人家是怕给你带来麻烦。”某姑娘皱了皱眉头很无辜地说到,怎么自己的一腔好意都被曲解成了别的呢,真是不懂女人心的家伙。
没有想象中的被骂,一路上的气氛温柔地让萧清颜恨不得这条路一直开下去,只是很遗憾,目的地到的相当迅速。
“这是哪里?”某姑娘被某人抱下车之后奇怪地问到,好像是医院?可又不像是市立医院。
“找人帮你看一下膝盖有没有内伤。”赵梓流边解释边大步朝目标建筑物走去,一路上连眼睛都不眨,熟门熟路地让萧清颜怀疑这是不是他们家开的。
似乎里面的人早就接到通知,萧清颜一进门就被那阵势给吓了一跳,一屋子半面站满了医生护士,看见赵梓流进门,为首的白大褂上前略微点了点头之后就示意某人把萧清颜抱到检查床边。
然后就是一系列快速而专业的处理,由于之前已经承受过疼痛,所以此刻某姑娘倒是并未觉得有多么难以忍受。
反倒是赵梓流在一边拍着她的手时不时问两句,某姑娘被他闹了个大红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后才低声说到,“医生,你别听他的,我不疼。”
帮萧清颜检查膝盖的中年男子抬头诧异地看了萧清颜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bp;&bp;&bp;&bp;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某姑娘总觉得他的目光里比之前多了些什么东西。
她哪会知道,这里的军区总医院每天接待的那些女子几乎都跟部队这两个字有那么点关系,哪一个不是娇滴滴有一点痛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可面前这个,跟她们恰恰相反。
不仅不喊疼,还把一向眼高于顶的赵家大少爷给说了顿,更令人惊奇的是,这赵家大少爷还一声不吭地任她说,这是不是表明,久未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赵家喜事近了?
想是这么想,可手里的动作却一丝未慢,等一系列检查结束,白大褂看着手里的一系列报告才下了定论,“没有伤筋动骨,都是皮外伤。”
某少爷原本有些焦急的脸色这才柔和了下来,朝着白大褂问到,“没有有什么注意事项?”
白大褂点了点头,随即拿过桌上刚写完的一张纸递过去,“早料到你会问,我都给你写好了,回去静养几天就行。”
“谢谢周叔叔。”某少爷接过之后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抱起萧清颜就朝来的路上原路返回。
萧清颜静静地搂着某人的脖子,低垂下的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而赵梓流也不去扰她,让她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良久之后,久到两个人已经到了某人的住处,萧清颜还是赖在赵梓流的怀里不肯下来,某少爷拗不过她,想到她今天必是受了许多痛楚,又是在家里,就随她去吧。
况且,某姑娘这副小女儿姿态着实少见,低眉顺耳地趴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双手还紧紧勾着自己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似的。
可两个人此刻早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萧清颜即便是放下手也不会摔下去,只不过某姑娘执意如此,赵梓流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瞬间倒退回了十岁的萧清颜,除了无奈地摇头之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
又过了一会,萧清颜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有多么幼稚,脸色微微红了红,却还是不想放手,谁让这样的感觉太过美好。
反正病人比天大,就让自己难得任性一回。
“你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某姑娘仰头对上正看着自己的目光,正儿八经地问到。
然后在下一秒,还没等赵梓流作出反应的时候,又接着问到,“会不会有一天你就对我不好了呢?”说罢还对着赵梓流眨了眨眼睛,表情可爱得差点让某人觉得自己眼花。
这会赵梓流回神了,“胡思乱想什么呢?要不要我抱你进去睡一会?”
“好。”萧清颜点了点头,答应得一丝犹豫都没有。
原以为她恢复正常的某少爷哪里知道,这才真是加快把他推入深渊的开始。
因为把她抱到床上之后,萧清颜仍然不肯松手,只不过把抱的地方从脖子改为腰间。
于是两个人就呈现出一种相当诡异的姿势,床畔的姑娘侧卧,弯腰的男人腰部被紧紧抱住,一副想动却又无可奈何定在原地的表情,“清清,乖,松手。”
&bp;&bp;&bp;&bp;“不要,你说你要抱着我睡的。”某姑娘拿他的原话送了回来,直把某少爷气的恨不得把她拎起来打一顿,这姑娘怎么病中的时候跟平时就像是两个人呢。
“清清,你这样怎么睡呢?”赵梓流放软身段轻轻地靠在床沿,拍着某姑娘的背部说到。
“那你过来点。”萧清颜往后挪了挪,顺势又把某人的腰抱得紧了紧,然后真的闭上了双眼再不说话。
低叹了一声,这姑娘真是吃定自己了,某少爷无奈,俯身抱起萧清颜往床的中间挪了点,随后自己也跟着躺在了她的身侧,面对面任她持续着从未见过的任性。
意识到赵梓流的举动,萧清颜蓦然觉得心底的不安定少了许多,睁开眼对着身边的人咕哝,“如果有一天你对我不好了,我就再也不出现。”
虽然是软软的声调,却让听的人察觉到了话语里的心酸,聪明如赵梓流,稍微分析了某姑娘今天的反常,再结合之前的娱乐小报,对于萧清颜的心思似乎有些明了。
某姑娘正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被大力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耳畔有低语传来,“是我不好,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这句话就像是催眠曲一样,让原本还有些纠结的某姑娘瞬间卸了心房安然睡去,梦里一如既往地有她最想要看见的容颜。
可赵梓流就不一样了,看着怀里的人在半梦半醒之间只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舒了眉头,顿时有些心疼,这姑娘平时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其实是把情绪都藏在了心底。
于是一个睡着一个看着,睡的人面色恬静,看的人眼神温柔,满室安宁,满心舒悦。
萧清颜这一觉似乎是把连日以来的不安和困顿都清洗了一样,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上午那些负面情绪早就散到了九霄云外,膝盖上的疼痛也少了许多。
一抬头就是赵梓流恍如天使般的睡颜,想到自己睡前的任性,某姑娘略微有些羞赧,却一点都不后悔把自己心底的不安表现出来,谁让自己是病人呢!
总之病人的特权已经被萧清颜无限放大,并且丝毫都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这要是放在以前告诉她,说她自己生病之后会无理取闹,估计打死她都不会相信。
萧清颜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居然还抱着某人的身体的时候,突然觉得有许多情绪倾巢而来,刚开始的不好意思很快就被心底的满足所取代,如果可以每天都这样醒来就好了。
等等?每天?某姑娘被自己脑海里闪现出的这两个字给愣住了,每天是什么概念自己再清楚不过,每天醒来就可以看见的意思是——天长地久、矢志不渝。
本来以为自己和他还没有走到这一步,谁曾想,终究还是败给了心底对温暖的眷恋,对某人的依赖。
赵梓流这三个字就像是最诱人的毒药一样让人欲罢不能,而自己明知会上瘾却还是步步深陷。
&bp;&bp;&bp;&bp;而且陷的心甘情愿,连一丝抵抗都不曾有。看着身边即使睡着都能让她心动不已的容颜,萧清颜就像是被蛊惑一样地伸出手抚上了某人的右脸。
“皮肤真好。”咦,怎么冒出来的话语跟自己心底所想完全不一样,某姑娘霎时觉得自己正变身恶霸调戏良家男子。
“清清是在调戏我?”几乎是同一时间,赵梓流已经睁开了眼睛灼灼地盯着某姑娘。
“你醒啦?嘿嘿。”萧清颜忙不迭地收回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两个人睡前就是身体贴着身体,此刻还是维持着原状,略微一动都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再不醒我怕我有**的可能。”某少爷俊眉一挑又化身成了不正经的模样,可天知道刚醒来的他魅力有多大,直把萧清颜看得眼睛发直,费了巨大的意志力才不至于让自己饿羊扑狼。
“赵梓流,郑重警告你,不要诱惑我!”某姑娘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色字当头一把大刀实在不算什么,就是再来几把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诱惑?”某人的眸色倏然变深,随后嘴角漾开了让萧清颜晃神的弧度,然后一个用力,把那两个字化为了实际行动。
“唔.”萧清颜余下的音都被吞入了某人的口中,理智也从刚开始的挣扎到最后的直接飘出了大脑。原本抗拒的手慢慢无力,沉沦在所难免。
一吻毕,某姑娘的气喘吁吁和赵梓流的气定神闲形成鲜明对比,萧清颜好不容易拉回了理智之后用力地戳了戳某人,“喂,你这是耍流氓懂不懂?”
“对于自己的所有品做这些事似乎在法律许可范围以内,所以这叫行使公民正当权利。”某少爷驳回了某姑娘的上诉,径直为此次行动做了合理解释。
“你.”萧清颜动了动身子,却蓦然感觉身边人的僵硬,“怎么了?”
“萧萧,你觉得我是柳下惠吗?”赵梓流笑的很勾魂,差一点就让萧清颜想要顺着他的话点头。
随即豁然一惊,他这个意思是.反应过来的某姑娘顿时不敢再动,只用小鹿般的眼神盯着赵梓流,也不说话。
被她这么一看,某人又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更加灼热,随即低吼一声翻身压过萧清颜,继续之前意犹未尽的吻。
这一次,时间远远来的比之前的长久,直到萧清颜觉得透不过气,肺部严重缺氧的时候才不得不用力地推了推尚且伏在自己身上的高大身影,好不容易才断断续续地憋出一句话,“我.缺.氧。”
就是这么一道微弱的声音拯救了差点窒息的某姑娘,呼吸交错间赵梓流猛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冲进某道门里.似乎是跑去冲凉了?
萧清颜不是不谙世事的十八岁姑娘,那些生理常识早在高中时代就已经普及教育,她自然知道某少爷这是火球冲上脑门了,来点凉水消消火看起来似乎还算不错。
&bp;&bp;&bp;&bp;赵梓流出来的时候,萧清颜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一脸笑眯眯地看着头发还在滴水的某人,提了一个相当中肯的建议,“其实你开模特公司或许会更赚钱。”
身材这么棒,再加上俊朗的外表,这样的bo走出去就是一道最好的广告了,哪里还需要找什么形象代言人。
想到了某个有趣的场景,萧清颜笑的更加开心,似乎已经看见了漫天飞舞的金子在朝自己招手。
“想什么这么兴奋?”赵梓流本来是不想理会某姑娘的,无奈她笑了很久都不见收敛,只得收住要出房门的脚步坐到了她身边。
萧清颜歪着脑袋看着越看越性感的某少爷,蓦然冒出一句话,“如果你开了模特公司,只需要一句广告就够了。”
赵梓流挑了挑眉表示不解,“哦?”
“我是赵梓流,我为自己代言!”萧清颜学着他平时说话的口吻,模仿的惟妙惟肖,直把某少爷愣在原地。
看他这个样子,某姑娘体内的邪恶因子又一次爆发,手指抚上某人的下巴然后用力一抬,学着电视里恶霸的样子邪笑道,“看这姑娘水灵的,小爷我今晚就点你侍寝了!”
“清清,你这是在玩火**?”某人更显低沉的声音随即响起,隐隐忍不住的深意让正在自娱自乐的萧清颜蓦地打了个冷颤,难道自己玩过火了?
调戏两句都不行嘛,真是的。她哪里知道,从下午她一反常态地智商回归十岁开始,某人体内的一把火已经忍到了现在,况且刚才又被她调戏调戏再调戏,真就是个柳下惠,也能变身成狼人了。
看着萧清颜微微嘟起的嘴唇,赵梓流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姑娘绝对是老天派来惩罚自己的,可偏偏对着她又舍不得发火,还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你要是想早点变成已婚妇女的话我很乐意效劳。”略微思考,某少爷决定换一种方式来解救自己,要不是看在这姑娘今天受伤的份上,自己哪里会允许她这么胡闹。
“什么?”萧清颜听后一愣,随即飞快地脸色绯红,然后乖乖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从一只野猫进化成了家猫一般,哪里还有刚才调戏赵梓流的样子。
见自己的计策奏效,某少爷满意地起身,“晚上想吃什么,我打电话让人送来。”
“喝粥。”萧清颜小声地回答,就怕某人一个不高兴让自己多出一个身份。
听到她说要喝粥,又看了看她包着的膝盖,赵梓流即刻有了主意,便走出房间去打电话。
不过半小时,萧清颜一个人在房间里已经无聊得快要长草,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连电视的遥控都不知道在哪里。
所以赵梓流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呈大字型仰面而躺的一幕,嘴里还在振振有词地说着什么。
走到床边的时候,某少爷才忍不住笑开,因为听清了她说的内容——第一千一百三十七个赵梓流。
&bp;&bp;&bp;&bp;这姑娘,已经无聊到在数羊,不对,是数自己。
低咳了一声之后,赵梓流顺利地引起了她的注意力,某姑娘眼前一亮,有吃的!
之前那没有焦点的双眼瞬间就被炯炯有神代替,萧清颜撑着身子正要起来,赵梓流已经先她一步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在她背后塞了两个软枕。
扶她坐好后,又端起床头柜上的碗递了过去,萧清颜撇了撇嘴,不是小说里都写男主会喂女主的嘛,怎么自己还要自己吃。
可这话,她真不敢说出口,今天仗着自己是病人爬在老虎头上作威作福,要是真把这是笑面虎给惹毛了,最后倒霉的肯定还是自己,所以还是乖一点吧。
刚想低头专心喝粥的某姑娘却被某人的下一句话给愣住了,“等等,外面还有,我不知道你爱喝哪一种就多叫了几样。”
说罢又转身出了房门,这一次,端来的不再是一碗,而是一个托盘。
“这是鸡肉蘑菇粥,这是蛋花粥,这是鱼丸粥,你手里的是皮蛋瘦肉粥。”一个一个点了名称之后,某少爷就坐在窗畔盯着萧清颜,等她的决定。
某姑娘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又看了看面前托盘上的,只觉得闻香四溢,还没入口已经勾去了自己的心魂。
“就这碗吧。”萧清颜用嘴巴指了指手里的那碗之后,就在某人的注视下慢慢地吃了起来,果然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只一会功夫,碗已经空了一半,赵梓流看萧清颜认真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不够的话外面还有。”
吃的正欢畅的姑娘闻言顿时觉得满目冷汗,“你是买了四锅粥吗?”
“锅还不至于,不过我让他们用特大号食盒装的。”某人尚未发觉萧清颜的态度变化,依言回答道。
萧清颜觉得嘴角又开始隐隐不受控制地抽搐,这家伙是把自己当猪来养了吧,居然要特大号食盒!特大号!一想起这三个字就会莫名恐惧自己以后会变成一个大胖子。
“等等,你不会是叫百遇楼的师傅做的吧?”某姑娘突然想起这个味道似乎某一次两个人曾经吃过,在看见某人点了点头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之后,萧清颜仰天长叹了三声之后,低头把满腔悲愤化作了食欲。
罢了罢了,反正百遇楼的人应该不知道是为自己点的,不然这以后再去,哪里还有面目见别人,特别是那位自己想拜师学艺的对象。
她哪里知道,自己的名字早就在百遇楼传开了,况且赵梓流平时极其难得会特地叫百遇楼送这些来,一般都是赵家祖宅才会在家里有客人的时候叫百遇楼的师傅过去。
这会一下子送这么多粥品,又是送到某大少的公寓里,再联想上一回的换粥事件,稍微有点心的人都能猜出其中的名堂,哪里还需要赵梓流自己开口去说,怕是过不了多久,整个百遇楼都会知道大少找了个能压制住他的女朋友。
&bp;&bp;&bp;&bp;休养了整整三天,萧清颜的膝盖总算好了大半,除了已经结疤的伤口有些难看之外,走路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依然不能做剧烈运动。
不过萧清颜已经很满意了,平常摔得这么严重的话,基本没有个一星期是不会好的,大概是赵梓流给自己上的药效果不错。
想到上药,某姑娘就有些脸色微红,每天的上药都是某少爷的任务,由于有伤口穿裤子不方便,再加上公寓里没有别人,所以自己一向是穿睡裙的。
然后的然后,每一次上药总会引来一些正常的后果,比如某人身体热气腾腾,比如房间里的气压变得很低,比如自己最后就变成了仰躺而不是坐姿。
总之每天的上药都是既煎熬又甜蜜的时刻,而萧清颜也开始渐渐适应有赵梓流的生活。
除了第一天之外,之后的几天两个人都是同床而眠,虽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一早醒来能看见某人的脸蛋真是——一整天都心情舒畅。
萧清颜坐在阳台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发呆,直到熟悉的音乐隐隐从房里传来才惊动了思绪。
好像是自己的手机在响?顺着声音,某姑娘在门后的背包里翻出了自己好几天未曾谋面的手机,陌生号码?
萧清颜想了想,终究还是在接连不断的音乐声中接起了电话。
立刻有森冷得像地狱使者的声音传来,“萧小姐?”
虽然不舒服,但是出于礼貌某姑娘还是回到,“请问您是?”
“我嘛,无名小卒,只不过有点事想要麻烦萧小姐。”那端说的话越来越让萧清颜皱眉,怎么都觉得似乎不是件好事。
见萧清颜不开口,男人也不在意,继续说到,“不知道林绮语是不是你的朋友呢?她恰好在我这里有点麻烦。”
绮语?萧清颜觉得自己的预感好像有成真的可能,尽管手心开始冒汗,语调却依然未变,“什么麻烦?”
“这个恐怕要萧小姐亲自跑一趟才会知道了。”对方似乎无比肯定萧清颜一定会去,语气中十拿九稳的态度倒是让原本有些着急的姑娘慢慢地静下了心。
“那么,我想听听她的声音不为过吧?”萧清颜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至少要先确保林绮语的确是在他们手上才对不是吗?
然后电话那头隐隐传来说话两个字,再然后就是林绮语低低地叫了一声,却仍然没有任何人说话。
萧清颜有些焦急,刚才那一声的确是林绮语的声音,应该是为了不想让自己去救她才不肯发出声音,这傻姑娘。
“好了,我确定了那是我认识的人。只不过有两点我需要说明,第一如果你不能保证我朋友的人身安全,那么我觉得我也不用去了,到时候还我个半死不活的人,去了等于白去。”
怕林绮语再次遭到毒手,萧清颜忙不迭地提出了自己要求,那端顿了片刻之后随即答道,“这个自然,只要萧小姐说话算话,你朋友就安全。”
&bp;&bp;&bp;&bp;“第二,我不会开车,所以地点不能挑太过偏僻的。”某姑娘想来想去能为自己争取的权益也就这点,是以继续说到。
“这...”对面迟疑了片刻,似乎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如果你们约在荒郊野外,请问我是飞去还是走过去?带司机你们想必是不会肯的。”萧清颜分析得头头是道,对面一时也没了反驳的声音。
良久之后,才有人回答,“我要问一下我们老大,稍后再给萧小姐电话。如果泄漏出去的话,后果你应该知道。”
萧清颜连连保证,“我懂我都懂,你们一定要保证我朋友的安全。”
挂断电话,某姑娘渐渐陷入深思,那些小说里女主单独赴约的事自己是绝对不会去做的,这样不仅救不了绮语,连自己的命弄不好都要搭进去。
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告诉林家呢,毕竟绮语是林家的大小姐,这...
想了好一会,电话依旧未响起,萧清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暗暗下了个决定。
某姑娘下楼拦了的士直奔某人公司,尔后驾轻就熟地一路向赵梓流办公室而去,目的地明确得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虽然别人看不出她的任何异样,但只有萧清颜自己知道大脑里的那根筋早就绷得笔直,可现在除了赵梓流之外,自己居然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可以倾诉。
如果是在平时,某姑娘一定会惊恐地发现自己早已把对他的依赖当作了习惯,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萧清颜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自己,她想的是怎么样才能两全。
虽说心底着急,可有了上一次的破门而入之后,这一次某姑娘愣是先去找了赵特助问清赵梓流是否在忙之后才去敲门。
看见萧清颜,赵梓流先是一愣,视线随即就转向她的膝盖,在看见伤疤好好的之后才起身朝她走来,“怎么突然跑过来,有事怎么给我打电话?”
看见赵梓流,萧清颜觉得自己跳得过快的心略微安定了一些,然后便三步并作两步朝某人扑去,差点和没有准备的某少爷一起倒向地面。
幸好赵梓流退了两步就稳住了身子,然后飞快地扶住萧清颜,逼得两个人的视线交汇,“清清,怎么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刚才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林绮语在他们手上,让我...”
萧清颜慢慢地把电话里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一遍,直到所有记得的话都说完,整个人依然有些颤抖,“那个人的声音好恐怖,听着就让我觉得像在冰窖里一样。”
赵梓流的面色早就冷到极致,居然还不死心地想打她的主意,看来真是自己太过于仁慈了。这一次,不管是谁,他都会让他们付出百倍的代价。
“你说是打到了你的手机上?”某少爷眼神一转,随即想到了某些关键点。
萧清颜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掏出藏在兜里的手机,“可是我这里没有来电显示。”
&bp;&bp;&bp;&bp;赵梓流低头略微思索了一会,“他们怎么会知道你和林绮语的关系?又怎么会抓林绮语来威胁你?”
被这么一问,萧清颜倒是清醒了几分,心底有一个猜测不断冒出来,“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抓错人了,就跟上次的抢劫一样。”
可上次的包里面,既没有身份证也没有学生证,甚至任何能显示身份的东西都没有,所以那群人大概并不知道自己撞错了人。
“你是说,那一次只是警告?现在他们是动真格?”看来目标越来越小了,如果是高云心找的人,不会连萧清颜和林绮语都分不清,那就只有城阳建设集团了。
“阿寒,去查城阳建设所有的仓库,还有他们董事会那几个人的住处。”已然想通关键点的某人不再迟疑,径直拨了内线电话给某特助,准备先下手为强。
吩咐完之后,又转身走到萧清颜身边坐下,“他们还说什么了?”
萧清颜仰头想了想,把自己提出的两个要求说了出来,“所以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他们要我去哪里,现在想来总觉得不会开车也许救了我一命。”
“不许乱说。”赵梓流盯着萧清颜看了一会,似乎想要下某个决定。
萧清颜知道他的担心,身子朝着他的方向靠过去,“我第一时间告诉你还不能够说明我对你的信任吗?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在这种事情上,某姑娘自知没有经验,所以那些小说里的勇猛无比的女主大概也只能是自己佩服的偶像了,不过就算她有经验,也不会独自一个人去冒险。
毕竟有了赵梓流,全身而退的几率会大许多许多。
“城阳建设的人对你不熟,约好地点之后让时暖替你去。”赵梓流沉默半晌,还是把决定说了出来。
“替我去?让时暖化装成我?”萧清颜吃了一惊,毕竟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对方来硬的的确是有受伤的可能性。
一想到要让一个无辜的女子代替自己去迎接危险,萧清颜就有些坐立不安,“不要,还是我自己去吧,时暖也是女孩子,万一...”
“正是因为有万一,我才不想让你去。”赵梓流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姑娘,她的安全对自己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要不是城阳建设的目标是对准了萧清颜,自己也不会这么着急地要送那群人进去,没想到却逼得他们发了狠。
不过...赵梓流想起某个人跟林绮语说不清的关系,当即有了主意,多了他的帮助,事情会好办许多。
想到这里,某人立刻地拨了手里的电话,在接通之后只一句话就说清了来意。
“阿溪,林绮语被绑架,我这边收到的消息是城阳建设做的。”
那端默了一会,似乎还在接受这个有些难懂的话题,随后传来啪哒一声,赵梓流笑了笑,这小子,看来是动凡心了。
“城阳建设?我等回到,保持联络。”说完一秒都不耽搁地挂了电话。
&bp;&bp;&bp;&bp;不过有了那不和谐的啪哒一声,某少爷基本就明白了这件事他必定会插手了。
“你是打给凌云溪吗?”萧清颜好奇地问到,想不明白为什么赵梓流会知道林绮语和凌云溪的事。
“嗯,他的女人难道还让我的女人去费心?”赵梓流顺口接了过去,半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什么你的女人他的女人,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关系!”萧清颜脸蛋红了红,忙把话题转到了其他上面。
“你认为阿寒会把暗夜的事瞒着我?”赵梓流不答反问,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他早就知道那两个人不可告人的秘密,却什么都不说,害的自己还以为瞒得多成功。
萧清颜抑郁地锤了他一下,“那你为什么还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这不是为了配合我家清清嘛?就凭那两个人的名字,谁都能想到一块去。”某少爷一把握住了萧清颜的手,顺势把某姑娘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他们的名字?林绮语,凌云溪——什么关系?绮语,云溪——绮语,云溪,萧清颜默念了一会,突然顿悟了赵梓流的含义,——**之欢,巫山**——凡是带着**两个字的,大家都能懂什么意思。
这家伙,简直是思想不健康,哪有因为名字就把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某姑娘瞪了身边的人一眼,“那你倒是给我说说,赵梓流和萧清颜有什么含义?”
赵梓流挑了挑眉,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地说出了两个字——亲子。然后嘴角的笑意愈加明显,简直有跳出来的意向。
这两个字倒是把萧清颜给雷了个里嫩外交,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还能这么曲解?可是脑海里却突然飘过身边人牵着一个粉嘟嘟的娃娃的场景,似乎那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不对不对,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萧清颜忙不迭地摇了摇头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眼前最紧要的事是救出林绮语,她多呆一分钟,危险就大一分。
正想着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已经被大力推开,随之而入的正是那天在夜色遇见的凌云溪,依然是一袭合身的西装,依然是冷到让人不敢靠近的气息。
只是上一次的冷是不带侵略性的冷淡,这一次却是包含杀气的冷酷。萧清颜几不可查地往赵梓流身边靠了靠,真不知道林绮语怎么会看上他的。
白衣男子一进门就开了口,“城阳建设在市有三个地下仓库,Z城有两个用废弃工厂改造的地面仓库。”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城阳的老底给挖了出来,某姑娘不禁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只不过,城阳建设跟林绮语有什么深仇大恨?”凌云溪说完自己的调查结果后立刻就问出了心底所想。
“上一次在暗夜,想对她们俩不利的就是城阳建设,我赶到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神志不清。”
某少爷挑了挑眉,看向怀里的人儿,虽然今天的事说起来自己也有些责任,可是却依然不后悔。
&bp;&bp;&bp;&bp;凌云溪并不开口,而是在沙发一侧坐了下来,静等某人的下文。
“正巧阿扬想在Z城城西建个大型游乐场,城阳要跟他抢地,于是我就提前送了云起二十岁的生日礼物。”
“地契?”这件事凌云溪略有所闻,其中有一块地皮还是他母亲手中的,后来被他要过来交给了赵梓流。
“不算阿扬看上的那块,周边的地皮我们四个正好凑了个整,只是我没想到城阳建设的人居然去煽动当地居民当钉子户。”
赵梓流这才说出之前赵时寒报告的事,如果城阳没有动作,那么暗夜的事或许到此也就结束了,他不是救世主,不可能把每个做不法勾当的人都送进他们该去的地方。
可是偏偏,城阳建设的人小动作连连,先是煽动百姓,后又恶意诋毁慕氏,然后又是误打误撞地把林绮语当成了萧清颜,抢劫没用直接就来了绑架。
嚣张到已经不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态度已经彻底挑起了某少爷的怒火,居然敢动他的人,果真是嫌活的太久了,既然这样,他自然要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地契跟林绮语有什么关系?”凌云溪还是不解,地契是他们四个人送的,跟那个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城阳建设没有道理抓她。
“城阳应该是查到了清清和我的关系,猜出了这件事的始末,所以她们两个人就成了替罪羔羊。”
赵梓流把自己收到的消息综合了一下,得出的结论就是城阳建设为了没有拿到城西那块地而迁怒于两个姑娘。
“其实上周末的时候我和绮语从碧海蓝天出来之后遇到了抢劫,绮语受了伤,那一次我就觉得是有人跟踪。”萧清颜想了想,还是把那天的事说了出来,当然,其中也有想看看凌云溪反应的成分。
“伤了哪里?”凌云溪皱了皱眉,怪不得周末之后就她再也没有出现,原来是因为受伤了,想到这里,某人周身的气压更加低,萧清颜隐隐觉得,这个凌少,应该是对绮语有感情的。
不然不会一听说她受伤立刻就接着问下去,“右臂,后来去医院包扎了一下,估计得有一段时间不能动弹。”
某姑娘故意说的严重些,其实林绮语只不过是软组织撞伤,敷药之后养个一星期也就好了。说起来还真跟自己有些类似,只不过一个是手臂一个是膝盖,感情自己跟林绮语是难姐难妹,连摔跤都是一起摔的。
这回,也不知道是不是代替自己受的折磨,一想到替自己,萧清颜就觉得心底有万千蚂蚁在爬,恨不得立刻约好了地点好去救人。
不知道是她的心愿被老天听到还是其他,总之萧清颜的手机在下一秒突然响了起来。
那端的赵梓流早就跟凌云溪把情况交代了一遍,听见铃声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萧清颜。
某姑娘清了清嗓子,随即按下接听键之后又按了下屏幕上的外扩,然后对另外两个人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bp;&bp;&bp;&bp;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对方阴冷无比的声音回档在空间里,“萧小姐的提议我们考虑过了,就如你所说,今晚七点,复兴路,至于具体地址,等我们确定你是一个人之后再告诉你。”
萧清颜深吸了一口气,复兴路的确不算是偏僻,离闹市区也不算远,又抬头看了眼赵梓流,看到他点头之后,便回到,“好,我会准时赴约。”
“别怪我没提醒你,多带了一个人的话,你的朋友可就要少一条命了。”那端继续威胁道,没来由地让萧清颜打了个冷颤。
可某姑娘又在下一秒又挺直了背脊,“同样的,如果她有什么损伤,那么.”
“放心,这么水灵的姑娘我们怎么舍得伤害呢?”说话的人大笑的声音比说话时的阴冷更加让萧清颜觉得厌恶,可现在的景况是自己有求于人,自然只能憋着。
意思传达完毕,那头也不留恋径直挂了电话,只是在挂电话前警告她不要告诉别人。
萧清颜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感情城阳建设的人把自己当成小白文里的圣母玛利亚么,自己一个人去等于送死这个道理还是知道的,不过很可惜,现在看来是他们准备送死——因为某人已经开始准备送给他们的大礼。
“有没有城阳建设的背景资料?”凌云溪不规则地敲着桌面,心底开始盘算起要怎么算账才能平息自己的怒气。
“阿寒那里有完整的。”赵梓流说完径直叫了某特助进来,不光是为了资料,还有今晚的准备事项。
赵时寒的效率相当高,只一会就把凌云溪所需要的东西整理齐全然后送了进来。
拿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某人只留下一句六点回来的话,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萧清颜盯着凌云溪的背影看了一会,只觉得有些不懂他的想法,顺口问道,“他这是要去干什么?”
“以牙还牙。”赵梓流笑了笑,这件事也就是阿溪最有优势,换了自己去做的话,万一被抖出来必然会引来许多麻烦。
当然,赵梓流并不怕麻烦,只是无需亲自动手他倒是乐的轻松,毕竟,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保护他的清清。
关于林绮语的绑架,电话里那人说的早已一目了然,目的无非是她,然后再用来逼迫自己,要么是交出地契,要么就是许诺其他好处。
可不管他们想要什么,恐怕都难如愿了,只要一想起如果面前的人儿落在他们手里会受到怎么样的磨难,某少爷就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一个用力把萧清颜拉入怀里,静默良久之后才有了下一步,拿起沙发边上的话机拨内线电话。
片刻之后,赵时寒已经把之前交给凌云溪的资料又拿了一份进来递给了赵梓流。
“城阳建设在复兴路周围有什么据点?”赵梓流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资料里面,似乎并没有发现复兴路三个字。
“没有,而且他们的三个地下仓库都离复兴路相当远。”
&bp;&bp;&bp;&bp;关于这一点,赵时寒也觉得很奇怪,综合凌少和自己查出来的资料,城阳建设在三环以内并没有办事处,而复兴路,恰恰就是三环之内。
“复兴路离碧海蓝天有多远?”赵梓流突然想起了那一天的意外,脑海里闪过一丝亮光。
赵时寒低头想了想,在心底盘算了一下平时自己开车的路程,随后回答道,“如果是开车的话,需要十五分钟左右,但是碧海蓝天到复兴路中间如果从步行街走的话可以直达。”
碧海蓝天不就是绮语被抢劫的附近吗,萧清颜回忆着当天的情景,从碧海蓝天出来之后自己就跟林绮语去了附近的千世吃料理,随后出门就被抢劫。
难道说,这一次他们动手的人和上一次撞倒林绮语的人是同一批?
某姑娘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赵梓流听完赵时寒所说,心里已经有了个底,“阿寒,吩咐人去查千世门口的那条步行街,你去把时暖叫回来。”
“时暖被老爷和夫人带去了海南。”赵时寒不意外自己的话会引起某少爷的奇怪,反正自家老爹的脾气谁都拉不住。
“怎么会带着时暖过去?”果不其然,赵梓流蹙了蹙眉,自家父母对于赵叔一家的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也不至于什么事都得带上时暖不可吧。
“我父亲怕夫人到了海南有什么不适应,正好时暖最近休假,就让时暖跟着去了,是上午临时决定的,还没来得及跟少爷说。”
赵时寒哪里会不知道父亲的心思,无非就是不想让妹妹越陷越深,可这感情的事哪里能控制得了,按照时暖的性格只会越压迫越反弹得厉害吧。
可是这些事,又怎么能跟少爷说明呢,少爷的心思从来就没有在自己妹妹身上,连一丝错觉都不曾给过,完全就是自己妹妹的一厢情愿,偏偏还自以为瞒得很好,殊不知其实父亲早就知道了。
赵梓流一直都知道赵时暖对自己的心思,可却从没当真过,一直以为只是年少时期的迷恋而已,况且赵时暖从来都不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况且又是一起长大的人,赵梓流有些狠不下心当面把这些事说开。
可赵叔的这个动作,无疑已经挑明了一些东西,他一向觉得门当户对很重要,也不允许自己的子女有攀龙附凤的想法,所以时暖必然是被看出了什么才会被要求跟着母亲去海南。
看来这件事,要找个机会跟时暖好好地谈一次,可眼下,时暖不在,就意味着没有人可以代替清清去赴约。
如果让时暖从海南即刻飞回来,估计来不及了,况且还会引起两位长辈的注意,这怎么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想到这里,赵梓流眉头更紧,要是让清清去冒险,自己是怎么都不肯的,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去哪里能找一个身量近似的姑娘出来,“时寒,你手下有没有跟她背影差不多的人?”
&bp;&bp;&bp;&bp;赵特助说出赵时暖现在不在市的时候,其实萧清颜是松了一口气的,自己最怕欠的就是人情,谁的生命都是无价之宝,没有道理自己总躲在他的背后当一朵‘温室里的花’。
“赵特助,你先出去准备吧,我有些事要跟他谈谈。”知道自己再不出声某人又会寻求其他的途径的时候,萧清颜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赵时寒抬头看了看萧清颜,又看了眼自己的主子,然后一言不发地低头退了出去。
“清清,你...”赵梓流未完的话被某姑娘吞入了口中,萧清颜自然知道他的愤怒,可是要让别人替自己去承担危险,她真的没办法做到。
事实证明,萧清颜认错的方式相当有效,至少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赵梓流眼里的怒火已经去了一大半。
某姑娘脸蛋红红地蹭了蹭赵梓流的鼻子,然后略带撒娇地说到,“离见面的时间只剩没多久了,急急忙忙去找人也不是个办法,你就让我自己去嘛,反正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
“清清,这不是玩笑,我不能任由你去冒险,他们以前混的是黑道,谁都不能预料会出什么状况。”赵梓流盯着某姑娘看了许久,仍是不同意她的要求。
“你有没有想过,假如这一次被抓的是我...”后面的话萧清颜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人生没有假如,因为自己现在还好好地坐在他的面前。
可赵梓流却脸色即刻沉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如果被抓的是你,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语气中的冷然让听者无不觉得惊惧,仿佛已经能够预料到那毁天灭地的愤怒。
萧清颜拉过他的手柔柔的按着,说不感动是假的,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他这个样子可不就是最好的写照么。
平时总觉得他永远都顶着笑脸,这发起火来的样子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没想到竟是为了自己的一个假设。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况且有你和凌少呢,不相信别人总该相信你自己吧。”
某姑娘早就察觉某少爷的个性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自己要是跟他使性子肯定是行不通的。还不如软言软语地好好说,这样成功的概率会大很多。
都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不,听着萧清颜软绵绵的劝说,赵梓流怎么都没办法恶言相向,除了无奈无奈再无奈之外,某少爷心底只剩下越来越盛却无法发泄的怒火。
最终的决定,自然还是依照萧清颜的坚持,不过赵梓流也加了许多附属条件,比如她身上带的东西,穿的衣服,还有危急时刻必须要保全自身这些。
由于七点就要去赴约,晚饭自然而然地提前了,只不过萧清颜心系林绮语的人身安全,并没有什么胃口。
“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如果因为体力不支你没有办法坚持怎么办?”赵梓流看着某姑娘面前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不赞同地说到。
&bp;&bp;&bp;&bp;“我.吃!”萧清颜知道这不是自己任性的时候,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拖延了对绮语的救援,那自己心中的愧疚一定会越来越多。
强打起精神进食的萧清颜并不知道此刻在赵梓流心中的情绪,心疼、不舍、怒意种种交汇在一起,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逼着她做不喜欢的事,但是既然已经决定由她出面,那么体力自然是需要排在第一位的。
在两个人的各有所思中晚饭很快就被消灭殆尽,随之而来的就是给萧清颜换装。
所谓的换装,自然就是从里到外地全副武装。
上半身的T恤被换成了带防弹功能的中袖,某姑娘摸着柔软的布料有些好奇,“这个跟电视里的防弹衣怎么一点都不一样呢?”
赵梓流笑了笑,“这是软体防弹衣,不仅柔软而且很轻,适合于平时生活穿着。”
由于赵时寒已经摸清了复兴路附近的地形,赵梓流断定萧清颜要去的地方必然不会很开阔,所以日常型就就已经足够,既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又多了一层安全保护,何乐而不为呢。
某姑娘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会有这些的时候,赵时寒已经拿着一个看起来很考究的木质盒子走了进来。
赵梓流接过他递来的盒子随即打开,萧清颜的目光顿时就被吸引了过去,盒子里是一对蓝宝石的耳钉,造型独特而又无比精细。
某少爷自然看出了她眼里的惊讶,笑了笑就把盒子塞进了她手里,“不用看了,这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只不过现在提前了。”
这个时候送她珠宝?虽然自己很喜欢,但是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时机吧。萧清颜愣了愣,然后才抬头看向某人,想从他眼里看出些深意。
“路上再告诉你。”无奈某人要保持神秘,所以某姑娘只得继续跟她的多功能裤子奋斗。
二十分钟后终于大功告成,某姑娘拍了拍自己‘胖’了点的腿,“这么多工具怎么都够了吧!”
这条裤子简直就是个工具箱,从上到下无数的拉链,当然,你能看见的都是装饰拉链,真正的口袋都隐藏在别人想不到的地方。
这一裤子的这个那个工具,某姑娘其实也是一知半解,不过好在用到的机会实在太小,只不过是赵家大少为了以防万一才非得逼着她穿的。
这厢两个人才忙活完,之前离去的凌云溪在六点整的时候踏入了赵梓流的办公室,“城阳建设的六个股东,除了老三的女儿在英国弄不回来,其他的都在车里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赵梓流的心底一轻和萧清颜的不可思议。
这才两个小时不到,他居然已经把人家查的一清二楚,还.以眼还眼地带来了对方的家属,除了感慨他的神通广大的之外,某姑娘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溪,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在意亲情,这是打算让他们一户六家团员?”
&bp;&bp;&bp;&bp;赵梓流的笑意只到嘴角,眼神中的冷和凌云溪的如出一辙,只是正在震惊的萧清颜并没有注意到。
六点半,一行人准时出发,赵梓流和萧清颜一辆车,凌云溪一个人一辆车,身后是加长的房车,至于里面载着谁,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清清,记住耳朵不要露出来。”赵梓流把她的发梢往前缕了缕,正好遮住耳朵,然后才说出让某姑娘垂涎不已的耳钉是可以让他们随时追踪到她的方位的定位仪。
萧清颜乖巧地点了点头,说一点都不害怕是假的,毕竟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可是林绮语也不得不救,所以听从赵梓流的才是最好的。
“是不是担心?”赵梓流跟萧清颜坐的很近,对于她细微的举动一目了然,看萧清颜不住地往自己怀里蹭就觉得心疼,“要不我们不去了?”
这一句话提醒了萧清颜,自己怎么能在这个当口软弱,林绮语还在他们手里,赵梓流又替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说什么都没有理由退缩。
“我没事。”摇了摇头,萧清颜把心底的情绪深深地压了回去,然后一头靠在了某人的肩膀上,低低地说到,“想到你在我身边,我就会有力量。”
某少爷的心早就软成了一片,这姑娘的一句话就能让自己恨不能把她揉进怀里,恨不能替她挡去一切忧愁苦难,可现在,自己却要亲手送她去面对危险。
气息沉了沉,沉浸在某人温情中萧清颜没有发现,前排的赵时寒却察觉到了自家少爷轻易不外露的——杀气。
对,就是杀气,即使车内温暖如春,赵时寒依然感觉到了凛冽的杀戮气息,少爷,怕是动了真心了吧。
赵时寒在心底叹息,老太爷的担忧最终还是变成了现实,可是这样的少爷才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比之前那个虽然永远在笑,但是从来不达眼睛的少爷好太多了。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才应该要珍惜。主意一定,赵时寒便继续目不转睛地当起自己的司机,只是对萧清颜的态度却变了许多。
七点不到的时候,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停在了离复兴路不远的闹市区,之所以选择闹市区,是因为这样才会不引人注目。
萧清颜毫不迟疑地下了车,独自往约定的地点走去,不安的情绪早就被抛到了脑后,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来逛街的女孩子一样,不紧不慢地边走边看,身后,是凌云溪和赵梓流安排的‘便衣’。
走到复兴路的路口,萧清颜停了下来,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静静地等着对方的通知。
三十秒,她拿起手机默数了三十秒,频幕就已经亮起,看来自己已经在别人的眼皮底下了。
某姑娘并不四处张望,而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随即放在了耳畔,“沿着步行街往里面走,到有木牌指示的地方停下。”
萧清颜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头已经断了联络,想必是不希望她听出那端的杂音。
&bp;&bp;&bp;&bp;既然这样,那自己就如他所愿地乖乖听话,萧清颜的唇畔勾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如果某姑娘现在的表情能被定格,一定会有人发现和赵梓流常见的某种表情如出一辙。
由于已经是晚饭时间,步行街上人来人往较之白天要热闹许多。木牌并不难找,萧清颜循着街道走了三五分钟就看见了电话里所说的木牌,俏生生地立在大树底下的三叉路口,上面标注着游船和观看电影的方向。
某姑娘在树下站定,仰头看向木牌,似乎在自言自语一般地读着木牌上的内容,外人看来只当是她第一次来不熟悉地形。
电话在片刻后再次响起,萧清颜依旧如上次一般接起,对面立刻传来了相同的声音,“往右边那条路走,会有人来接你。”
说完又继续挂断了电话,某姑娘毫不迟疑地就朝着对方指示的方向走去,似乎这里的人流较之前要少了一些,不过街道上并不是人烟罕至,时不时也会有人擦肩而过。
这样才更好,不是么,至少身后总有一两个能跟着的人。萧清颜略略安慰了下自己,那头说有人来接自己,想来见面的地方并不会太远,看来赵梓流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们的确在这个附近有据点,不然也不会胆大包天到把人囚禁在接近闹市区的地方。
萧清颜正在晃神的时候,迎面已经走来了一个平凡到任谁都不会注意的女子,某姑娘下意识地觉得来者应该就是对方说的接自己的人。
可是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地直往前走,果不其然,那个女子在经过萧清颜的时候突然转过身子,然后勾着某姑娘的手臂朝着萧清颜原来的方向继续前行。
“萧小姐果然守诺。”那个女子不停地四下注视着有没有可疑的人,她越是这样萧清颜越是波澜不惊,“那是自然,我朋友还在你们手里,除了妥协我别无他法。”
那个女子似乎很满意,转头给了某姑娘一个安慰的笑容,“萧小姐放心,我们并不想伤害你,只是想问你的心上人讨点东西。”
萧清颜故作无知地接过话头问下去,“讨什么东西呢?”
那个女子却不再多言,只把某姑娘的手臂勾得更紧,“时机到了你自然知道。”
两个女子边走边聊,不知情的人看见这一幕也只会以为是好友拉着一起逛街,绝对不会想到这竟然会是一起光明正大的绑架案,所以一路上,连个转身看向她们的人都没有。
萧清颜却不敢回头,生怕自己的动作被发现,那就功亏一篑了,只在经过奶茶铺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估计我后面几天都要减肥了,今天就先买杯蜂蜜柠檬柚子茶解解馋吧,好不好姐姐?”
某姑娘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正好让店家听到了,忙不迭地抬起头看向来人,随即笑着说道,“妹妹要喝茶,姐姐哪有不买的道理?姑娘要来几杯?一样的还是不一样?”
&bp;&bp;&bp;&bp;说着就开始动手调起了萧清颜点的茶品,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女子也不好反驳,便也笑着从兜里拿出零钱递给老板,“两杯一样的。”
老板乐呵呵地接过了钱,然后大声应到,“好嘞,客官稍等。”
“姐姐,这避风塘的柠檬茶你以前喝过吗?”萧清颜故作无聊地看着老板忙来忙去,随即又转头笑嘻嘻地看向身边的女子,一幅姐妹情深的模样。
那女子只得勾起略微有些僵硬的笑脸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以前忙着工作供你,哪有时间买这些。”
语气逼真得就连萧清颜都要觉得眼前这位就是一个常年在外奔波为了供养弟妹的姐姐,却在下一秒眼珠一转,怕这句话还真就是实情吧。
要不然,普通人家的女儿又怎么会在这个年纪做这种勾当,虽说他们并未向自己开口要钱,但是这么大费周章地绑架自己必然是为了背后看不见的利益。
如果这笔买卖成功,兴许他们就半辈子不愁吃喝了,可是这么得来的钱终究花的心里不舒服,倘若自己的猜测成真,不知道她的弟妹或者家人会怎么想。
萧清颜正想开口接下去,老板已经把两杯茶推到了吧台上,某姑娘也不客气,径直拿了一杯就往嘴里送,他们的钱,不花白不花!
要是此刻她身边的女子知道萧清颜心底的想法大概会气死,只是她被某姑娘的一句姐姐勾起了曾经的回忆,想到自己也有个可爱的妹妹的时候,不禁就对萧清颜多了一丝同情,态度也软了许多。
买完茶品,两个女子又勾着手臂朝前方走去,人迹已经越来越少,从之前的每几步就能遇到一个人到现在的几十步才能看见一个人,萧清颜的心跳越来越快,笑意也越来越明显。
女子的脚步终于在一扇看似关着的木门前停了下来,萧清颜依旧亲昵地开口问出心底的疑问,那样子哪有半丝被绑架的样子,“姐姐,这里就是了吗?”
女子点了点头,轻轻地推开木门之后,便拉着萧清颜走了进去。
一进们,某姑娘顿时觉得眼前暗了许多,屋外好歹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况且又有两边不断的路灯,所以还算是亮堂。
可屋内就不同了,除了顶上吊着一盏昏黄的旧灯隐隐发出点光芒之外,其余地方都是灰蒙蒙一片。
萧清颜也不说话,只跟着女子朝里面走。穿过门口的大厅就是一条窄窄的走廊,随后,就是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灯火通明。
某姑娘还来不及观察周围的环境,就被一把拉入了走廊尽头的房间,抬头看去,赫然觉得坐在自己正对面的男人有点眼熟。
“萧小姐,好久不见。”男人并不起身,依旧坐在原处上下打量了一番萧清颜。
萧清颜笑了笑,眼神朝四周转了转,屋子里有四个男人,两个面熟,两个陌生。面熟的那两个,自然就是在暗夜逼着自己喝酒的其中之二。
&bp;&bp;&bp;&bp;至于面生的两个人,要么是自己在夜色没有看清,要么就是他们招来的帮手。
打量完了房里的境况,某姑娘才开口朝着为首的男子直奔主题地问到,“嗯,的确好久不见。我朋友呢?”
“萧小姐急什么,人都来了总是会见到的。”说话的男子手一挥,带路的女子便转身离去,顺带把某姑娘手里的手机也一并带走,萧清颜并不阻拦,大咧咧地任由他们拿走了通讯工具。
只是唇边笑意更盛,“说话不算话真不是一个好习惯,虽然我不想死,但其实也没打算活着出去。”
沙发上另一个男人听完这话就有些暴躁,瞬间就站了起来咆哮,“你想死?老子现在就成全你!”
说着就要跨过茶几朝某姑娘而来,却被刚开始说话的男子一把拉住,“小六,别忘了老大说过的话。”
说话的人声音低沉却有力,直把愤怒的狮子给生生压了下来,萧清颜猜这个人应该是最大的,至少在这个房间里有说一不二的本事。
想到这里,某姑娘又勾了个笑容出来,“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我管不着,但是我知道说话要算话这个道理,难不成我这个小女子做到的事,你们几个大男人做不到?”
这话说的有点狠,黑道上的人虽然凶残,但是很少又不讲道义的,此刻又是被一个小女子指着鼻子这么说,自然会觉得失了身份和面子。
再说她此刻只身一人前来,亮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想到这里领头的男人缓缓笑开,“阿虎,去把林小姐请来。”
男人说的是请,而不是带,这就说明绮语在这边应该没有受什么罪,萧清颜不安的心稍稍放了一些下来。
没多久,在来人脚步声还没响起之前,萧清颜就听到了属于林绮语的不耐烦的声音,“别推我,我自己会走!”
按捺住想要出去的心思,萧清颜转头朝着声音看去,只半分钟的时间,熟悉的人影就出现在了眼前。
“萧萧?你...”林绮语似乎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见萧清颜,一时又惊又急,“走,你快走,你来干什么!”
林绮语说着就要把某姑娘往外面推,可还没等屋子里的人动手,萧清颜就稳稳地扶住了有些暴躁的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柔声问到,“有没有哪里受伤?”
语气平和得就像是两个久未谋面的老友闲聊一般,就连林绮语都有些呆愣地不明白她的用意。
萧清颜笑着拉过林绮语的手拍了拍,然后状似随意地安慰道,“战斗那是男人的事,我们只管好吃好住就行,反正咱俩要是死了约莫陪葬的人不会太少,说来也不算亏。”
听着某姑娘的戏语般的劝说,林绮语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心底开始慢慢地分析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萧萧敢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做好了准备的,那个人的背景也不错,自然不会放任自己的女人出来冒险。
&bp;&bp;&bp;&bp;想到这里,林绮语蓦然笑开,生生地让萧清颜看的无比惊诧,这盛夏的荷花绽开也不过如此,面前的姑娘身上突然就萌生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美。
“萧萧阿,这么看来倒是我看不开了,其实有时候活着更需要勇气,只要能顺手带走一两个,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林绮语一旦想开,霎时就恢复了往日的心性,她本就活泼外向,这下更是无所顾忌,大有把之前的忍辱负重都发泄出来的意思。
屋子里的四个男人,除了领头那一个不辨声色之外,其余三个都带些惊讶地看着两个姑娘自顾自地聊得兴起,似乎半点都没有成为人质的自觉。
而这头,能够听见他们对话的两个人则是忍不住心火四溢,这两个姑娘真是片刻都不让人消停。
当萧清颜一点都不畏惧地说出那个字的时候,连赵梓流都吓了一跳,身边的凌云溪也是狠狠地吸了口烟才平复情绪,就怕自己一个冲动等见了面忍不住掐死那个女人。
“我说,你们两个女人能不能停会?”之前暴躁的男人又忍不住开了口,大抵是看不过去她们的嚣张。
林绮语眨了眨眼,对着男人疑惑地问到,“不是说请我们来做客吗?哪有连话都不能说的客人,况且我们说的又不是悄悄话。”
明知她这是故意的,可眼下还不到动她们的时候,不然难保老大会发飙,某只愤怒的狮子只能愤恨不平地熄了烟头往外走,“我去联系老四。”
萧清颜自然听到了这句话,却依旧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林绮语继续聊天,直把坐在沙发上一直沉默的男人都弄的有些受不了,便也静静地走出了屋子,只示意剩下来的两个人看好她们。
四个人走了两个看起来最凶的,萧清颜自然落得开心,这脑袋灵光的一走,某姑娘便开始盘算起来。
“绮语,你被抓了几天了?”萧清颜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仿佛是心疼林绮语受的苦。
“就住了一晚,昨天晚上被请来的。”林绮语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萧清颜的肩膀。
“我没事萧萧,倒是你...”后面的话林绮语没有说下去,因为还有其他人在场,有些话自然是不适合说出口的。
“咱俩谁跟谁阿?你有事我当然要来。”萧清颜叹了口气,随后又很关心地问到,“那你昨晚睡在哪里的?有没有被子?有没有空调?有没有卫生间?睡的好不好?”
一连串的问题就像是连环炮一样地冒了出来,就连原本警惕地看向她们俩的两个男人都无语地看了眼对方,随后继续之前的打牌动作。
如果说之前林绮语还有些不了解,那么此刻她是看懂了萧清颜的暗示,这是要问清这里的地形的意思,难道说,她们说的话能传达到某人耳朵里?
一想到这个,林绮语就有些兴奋,低头细细地回忆了一下自己走过的路,然后才开始抱怨起来。
&bp;&bp;&bp;&bp;“昨晚我就睡在这屋子的楼上,房间里连卫生设施都没有,害得我每次去C还要跑到楼下来。不过幸好有扇窗,不然我可真要闷死了。”
自己是沿着走廊进来的,似乎是走到了尽头才进的这间屋子,而林绮语就住在楼上,没有卫生设施只有窗户,难道说这房子是长长地一条,这里就是最接近后门的地方?
想到这里某姑娘心底冒出一个主意,然后对着林绮语无声地说到了两个字,继续。自己却依旧打量着这屋子的四周。
林绮语看懂了萧清颜的暗示,忙不迭地开始撒娇,“萧萧你都不知道,昨晚我怕死了,一个人睡在黑漆漆地屋子里,窗户什么都被锁着,灯也不许我开,他们是坏蛋啦。”
不得不说林绮语扮起可怜还真有一套,原本想要拉起脸让两个姑娘不许说话的男人在听到她的撒娇之后只摸了摸鼻子又坐回了原处。
萧清颜的心底却多了一丝确定,如果这里已经临近后门,那么林绮语如果知道自己就靠着街边必然会呼救,所以他们才把窗户封死,这样住的人就不会知道自己在哪里。
况且多了两层窗户,外面听见呼叫的几率也会小很多,这么看来,自己身处的地方很有可能就跟自己猜测的一样。
萧清颜在心底盘算的时候,耳机这头的人也在盘算,如果现在进去的话,能在多久之内把人救出来,还要毫发无伤。
两个人正想下车的时候,耳机里传来极其微弱的两个字,龙尾。
赵梓流下意识地一惊,生怕某姑娘遭遇什么不测,可听到后面两个姑娘一如既往地对话之后便继续呆在了原地。
想来刚才的两个字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龙尾?赵梓流皱了皱眉,脑海里闪现出赵时寒交给自己的地形图,这里的房子都是按照沿街店铺而设计,有长方形,有正方形,也有不规则的形状,甚至还有一长条。
一长条?!龙不就是一长条么?那龙尾的意思就是一长条的房子的后面!
赵梓流顿时两眼放光,低头和凌云溪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便下了车朝载着老弱妇孺的车子走去。
也不知他跟开车的人说了什么,只见那人一个转身回了车里,关紧了车门就呼啸而去。
尔后赵梓流才返身回了自己的车,跟自己的特助低头叮嘱了一番。
等他再一次回到之前的车上的时候,凌云溪刚好挂断电话,然后朝他点了点头,那里一排都是木质的门,我们的人可以在三分钟内破后门进去,但前提是,这三分钟里面能保证她们两个的安全。
当然,凌云溪说的只是最快的一种方式,真要动真格,办法太多了。按照赵梓流原来的计划,是想让他们的家属站在门外以一换一的,只不过听了萧清颜说的之后,他改变了想法。
城阳建设股东们的家属,似乎还有些其他作用,比如揭发其他股东来保全自家的人、比如让某些人投案自首,再比如,让他们内乱。
&bp;&bp;&bp;&bp;总之某少爷已经决定这一次一个都不放过,所以这些人质还是留在今晚夜更深的时候用吧。
定下计策之后,赵梓流就在耳机上的一个开关按了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十分钟后,想办法让房间里没有人。好了之后就咳一声,不行就咳两声。”
赵梓流自然是要给自家的姑娘留后路的,如果她们可以按照自己说的去做,那么事情就更好办了,如果完不成,那也问题不大,反正那一车家眷人数不少,拉一两个出来足够他们跳脚了。
萧清颜早在出发前就知道他们的计谋,此刻听到变化,想来是因为自己传达出去的信息,有一种被信任的满足淡淡地浮上了心间,被他相信的感觉真好。
与此同时,大脑里也开始飞快地转了起来,让人离开这间屋子是不难,可是要一起离开就...
对了,C!萧清颜蓦然想起了林绮语刚才说的话,便抬眼朝她问到,“怎么又肚子疼了?”
林绮语这边一直在观察着萧清颜的举动,听她这么说就顺势捂上肚子,“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总是不舒服,难道他们下毒害我!”
下毒害我四个字被咬的格外重,说到最后林绮语的声音已经隐隐有些惊恐,萧清颜则瞪向了回头望过来的男人,一脸不信任地说到,“你们不会这么卑鄙吧?”
被指责的男人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下毒,她吃的和我们吃的都一样!”
林绮语似乎疼得很厉害,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捂着肚子不断地哀嚎,脸上都隐隐渗出了汗水。
萧清颜顿时急了,“那她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边说还边伸手扶住她,林绮语一个重心不稳就朝着她倒去。
萧清颜费了好大的劲才缓住身体,随即抬头怒吼到,“还不快过来扶她去卫生间!难道要人死在你们面前才甘心?”
两个男人惊疑不定地忘着不停喊疼的姑娘,似乎有些困惑,却又被萧清颜很快地拉回现实,“她要是有什么,我保证你们走不出去!”
某姑娘恶狠狠地说到,旁人只觉得她这是被逼急了胡言乱语,却也明白了那姑娘是真疼得厉害。
萧清颜站了几次都没有把林绮语拉起来,直到其中一个男人过来扶了一把情况才好些,可林绮语走着走着就往地上躺去,另一个男人没法,这才快步走了过来搭一把手。
萧清颜并不放开林绮语,而是不断地低语道,“绮语,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某姑娘此时说话的声音已经隐隐带了哭腔,急得眼角泛红,两个男人再无疑惑,心想这人命关天,再说上头也没说要伤害这两个姑娘,便顺着萧清颜所说把林绮语往卫生间扶去。
萧清颜看时机成熟,便假装被自己口水呛到咳了一声,然后又继续红着眼睛安慰林绮语,一路上的表情简直就像是林大小姐得了不治之症一般。
&bp;&bp;&bp;&bp;扶着林绮语进了洗手间,萧清颜反身想把门关上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突地提出了疑义,“萧小姐就不用进去了吧?”
萧清颜一个抬头瞪着说话的男子,“她都痛成这样了,万一有什么事谁来负责!”
说话男子有着迟疑,“这。我去问问大哥?”
某姑娘有些着急,找来了另外两个人这戏就演不下去了,心里开始打着小鼓生怕功亏一篑,声音却愈加绵软,“这个地方地面都是墙壁,连个窗都没有,我们两个难不成还能挖个地洞跑了不成?”
一直没开口的男子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屋子还有林绮语时不时的哀嚎,终究是软了心,拉过不肯放行的另一个男子默默地摇了摇头,两个人退了两步守在了门口。
这个举动对某姑娘来说已经足够,她当即就关上了门,还装模作样地喊了两声,“绮语,绮语,你怎么样!”
然后又示意林绮语继续哀嚎,自己则对着耳机低微地问到,“我们单独在洗手间。”
这头的赵梓流从林绮语开始哀嚎的时候就得了暗示,这个时候已经身在后门把放风的家伙一并敲晕丢进车里。
随即,原本紧闭的木门有了一丝轻微的颤动,却没有发生任何声音,在萧清颜的说话传来的时候,木门的中间已经呈现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印记。
随着外面两个男人的挥手,原本密不透风的门瞬间就多了一个比一人矮的窟窿,而赵梓流身后的男人手里赫然拿着一把静音电钻,就是这个东西,让面前的木门成了一块中间被挖空的木板。
眼看时机成熟,凌云溪一挥手,身后的一排人安静而又快速地朝里面而去,由于出发前已经交代过是长廊型的屋子,是以进门的人除了留下几个守在门口之外,其余都径直往里面跑。
洗手间就在她们之前所呆的屋子的不远处,等门口的两个男人发现有人冲进来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第一反应就是去踹门。
可洗手间的门既不是玻璃也不是木质,自然没有这么容易被损坏,是以他才踹到第二脚就被赵梓流的人给按在了地上。
另一个男人却是返身就跑,可是哪有这么容易,凌云溪带来的人里面不乏曾经在部队服役的军人,抓个小啰啰自然是不在话下。
开门三分钟,进门两分钟,赵梓流已经达成了救人的目的。望着回到自己怀里的姑娘,某少爷眼里的猩红终于退了一些,嘱咐赵时寒清理屋子前面的人之后,便带着某姑娘回了车里。
另一个姑娘自然是不用他操心的,所以也不管萧清颜的明示暗示,赵梓流抱着她就命令开车。
“哎哎哎,我说你怎么不让我看看绮语呢!就这么把她丢给凌云溪合适吗?”萧清颜撇了撇嘴,却也不敢继续惹怒某人,从洗手间出门之后就发现这家伙的神色严肃的吓人,在这个关口上如果不乖一点,大概就是自寻死路的最好方法了。
&bp;&bp;&bp;&bp;“他的女人难道还要我替他照顾?”赵梓流脸色依旧沉得吓人,口气却缓和了几分。
萧清颜胆子大了些,原本靠坐在赵梓流膝盖的臀部生生地被她挪到了某人身前,一抬手就勾住了赵梓流的脖子。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某姑娘想来想去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怎么就惹得他这么大火呢?
赵梓流沉默,刚开始他的确是生萧清颜的气,听着她不顾死活地挑衅那些人,心底的焦虑越来越大,所以最后才会选择铤而走险。
可是后来更多的却是气自己,城阳建设的事因为自己的疏忽没有解决好,导致自家这个娇滴滴的姑娘要来受这种罪,还是在自己的面前。
一想到这里,某少爷的眼神又冷了下来,偏偏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打来的是赵时寒。
“处理的怎么样了?”某少爷直奔主题,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那群人一个不漏地送进监狱,城阳建设原本的一线生机也在萧清颜独自进入屋子之后被他硬生生地掐灭。
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某姑娘熟悉却又不太熟悉的笑容慢慢爬上赵梓流的唇角,“老二跑了?没事,总是要一家团圆的。今晚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在他怀里的萧清颜觉得自己似乎听懂了什么,却又不愿意去想里面的深层含义,只知道自己现在总算安全了。
卸下心房的某姑娘顿时有了困意,之前养伤的这段时间一向是吃完睡睡完吃,今天下午到晚上的高强度聚精会神早就让她超出了负荷,这会回到了某人的气息之中,顿时就觉得有睡意袭来。
“我想睡觉。”萧清颜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的时候,赵梓流正在想着电话里的事,听到她说困了,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睡吧。”
事实证明,某少爷的一句话果然比催眠曲更加有效,因为几分钟后萧清颜的呼吸就已经平缓而低沉。
看了眼怀里沉睡的容颜,赵梓流愈发的不舍,自己恨不能捧在手里的宝贝居然这么容易就能被外界所迫,看来是有必要做些改变了。
萧清颜不知道,从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生活会出现一些若有似无的变化,说不清是好还是坏,却无法拒绝的变化。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某姑娘正睡得昏昏沉沉,只觉得迷糊间身体好像是在慢慢上升。正欲睁眼,又发现鼻尖萦绕的清香气息,这个味道是某人独一无二的,说明赵梓流就在身边。
于是放心不已的姑娘片刻后又沉沉陷入梦乡,大有天塌下来有人会顶着的如释重负。
可是赵梓流这边的情况就跟上一次某姑娘受伤的时候如出一辙了,之前是她清醒着的时候抱着自己不肯放,这一回睡着了,仍然是嘟着嘴不肯放手。
赵梓流静静地靠在床头陪了她一会,又想把萧清颜的双手拉开,无奈某姑娘就像是有感觉一样地死活不松手。
&bp;&bp;&bp;&bp;赵梓流又唯恐伤了她,只得低头拍了拍她的背部,“清清乖,我出去一会就回来。”
大概是醒着和睡着的时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所以平时相当明理的姑娘在睡着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某少爷身体所充当的人肉抱枕。
眼看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赵梓流只得强忍不舍掰开了萧清颜的十指,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怕一个回头就会想丢掉一切事情陪在她身边,可是今晚的事如果再不解决,下一回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早点办完才能长夜无梦。
赵梓流走后,萧清颜就像是陷入了无边噩梦一样,一会是年幼时期的父母失和,一会是高中毕业的当中被嘲笑,最后回到了刚才被带去的屋子里。
只见所有人都扭曲着脸朝自己扑来,就连原本在身后的赵梓流也不知所踪。萧清颜惊恐无比地大声呼救,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艰难,却怎么都挣脱不开身上的枷锁。
如果有人仔细看,一定会发现睡在床边的姑娘在不断地无声流泪,手指已经快要把床单抓破,偶尔还剧烈地摇头。
突然,承受不住梦境的姑娘一个翻身,嘭的一声巨响,萧清颜终于清醒过来,却是被痛醒的。
与此同时,房门也被飞速地推开,随之进来的是一脸焦急的赵梓流,“怎么了?”
萧清颜其实并没有从梦魇中走出来,此刻身体的无比疼痛加上之前的噩梦连连都让她奋不顾身地向身边的某人扑去。
看见她这个样子,某少爷的心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一样地疼,轻轻地揉着她的后脑问到,“疼不疼?”
某姑娘不做声,只是静静地趴在他怀里掉眼泪,梦里那么清晰的死亡终于勾起了她强压在心底的恐惧。
只一瞬间,赵梓流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按理说摔了一下不至于会让她全身发抖,甚至流泪?
觉得胸口有些温热的某少爷不再迟疑,把坐在地板上的萧清颜抱回了床铺,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的痕迹,顿时有些着急。
“是不是哪里摔疼了?”赵梓流边说边不断地轻抚着某姑娘的背,可是怀里的人儿却依旧一言不发,直把某人急的双眼又开始泛红。
想要检查她的身体吧,萧清颜死死地抱着他不松手,想问哪里疼吧,某姑娘又不说话。
赵梓流无奈,只得换了个坐姿把她搂进了怀里,恨不能揉成一团放在心上。
良久,久到萧清颜止住了泛滥的情绪,才略微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又掀了掀眼皮看向一脸无奈的某人。
“萧萧,你这是打算把房子淹了?”赵梓流略带点不舍地开了口,不想让气氛继续低落下去。
把玩着某人早已湿透的衬衫,某姑娘嘟了嘟嘴,“谁让你骗人!”
“我哪里骗你了?”赵梓流苦笑,一醒过来先哭了一场,然后又开始指责自己,怎么觉得这姑娘的性子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bp;&bp;&bp;&bp;“你明明说在我身边的,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你不在!”萧清颜凶巴巴地戳了戳某人硬硬地胸膛,借以掩饰自己的窘迫。
一醒来就情绪失控地大哭,这么丢脸的事从她有记忆以来绝对是第一次,想到这里,某姑娘就有些脸色泛红。
“城阳建设的事一天不解决,我就一天没法安心地让你出门。”赵梓流这么说,也就是变相地在告诉萧清颜自己刚才是去做什么了。
听到这里,某姑娘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肿着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是折耳猫一般地看着赵梓流。
“怎么会哭了?是不是晚上吓到了?”某少爷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她的眼睑,想起自己刚进门时的惊心动魄仍然心有余悸。
“嗯,我梦到绮语受了严重的伤,梦到你丢下我走了。”似乎现在还仍然有些后怕的姑娘紧紧地往赵梓流怀里靠了靠,微微下垂的视线让某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心疼。
“梦里的都不是真的,我怎么会丢下你呢?”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呢,清清,心底无声地叹息了一番,赵梓流只觉得胸口像被猫爪抓过一般地挠心,终究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纵然表现得再怎么冷静,自家的姑娘也从来没有面临过这样的情况,能够在那些家伙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怕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吧,所以一回来就做噩梦。
“然后我就觉得透不过气,再然后我就摔下来痛醒了。”萧清颜的脑袋到现在还有些昏昏沉沉,一方面是撞在床头柜上的这一下的确不轻,另一方面则是没睡醒的缘故。
赵梓流轻轻地揉着她的后脑,排山倒海的自责朝他涌来,平时独立自主如她一般的姑娘要受了多大的刺激才会在瞬间变换了个性,又或者说,这只是给她平时压在心底不敢说出来的恐惧和担忧开了个缺口,自己做的太过于失败,竟然从未察觉在平静柔和的表面之下暗藏的不安情绪。
“我不会再离开了。”呓语一般说完之后,赵梓流就像是给自己下了个命令一样地严肃。
“饿不饿?”想起四五点匆匆吃的晚饭,某少爷觉得怀里的人儿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到了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便温柔地问到。
点了点头,赵梓流这么一说萧清颜顿时觉得自己饿了,睁着还湿漉漉的眼睛闪闪地看向身边的人,似乎他就是一块美味的蛋糕。
“你先洗个澡,洗完出来我们吃饭,嗯?”最后一个字的扬声让某姑娘大脑里某根弦差点就断掉,某人的声音原本就温柔,又刻意放慢了语速,简直就是要人命的妖娆。
萧清颜飞快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起身冲进了盥洗室,心中默念妖魔退散色即是空十遍之后,才渐渐地从之前被诱惑的情绪中走出来,暗自嘀咕道,这货就是个妖怪,妖怪无疑阿,说个话都要勾引人!自己这还没看其他呢,要是看了...
&bp;&bp;&bp;&bp;萧清颜不敢继续想下去,这要是看了,自己还不得鼻血大喷,然后贫血么?
哼,妖怪,吃我一棒!
某姑娘学着西游记里的某只猴子说了一句话之后才多云转晴,心底的不痛快也渐渐地散在氤氲的水气里。
可是到底哪个魂淡说过乐极生悲这句话的!看着自己一身光溜溜的皮肤,又看着早就被自己丢进洗衣机里的衣服,萧清颜再一次觉得现在去买彩票,中奖的几率必然极其高。
挣扎再三,萧清颜终于把盥洗室的玻璃门拉开了一条缝,红着脸朝外面瞄了瞄,屋内似乎没人?
可就算是确定外面没人她也不敢贸然跑出去,因为房门半掩并未全关上,万一正好被撞见,那自己这辈子的名誉可就毁了。
暗自苦恼的姑娘压根就没想到,两个人都同眠好几次了,在别人眼里还能有名誉嘛?
可萧清颜却只沉浸在自己的纠结里,到底是趁他不在房间跑出去拿衣服呢,还是让他给自己拿衣服?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她的犹豫中过去了,半开的房门再一次被打开,随后就是一身睡袍的某少爷走了进来。
发现房内没人的时候赵梓流有些惊讶,按照以往的速度早就该洗好了,怎么今天这么慢?
想到之前某姑娘的不对劲,赵梓流心底一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盥洗室前,伸手拍了拍门,“清清,洗好了吗?”
某姑娘这回真是从头红到脚,门缝还开着,虽说外面的人不会注意这么微小的细节,但她总有一种被窥视的错觉。
“内什么,你帮我拿件衣服。”赵梓流拍完门之后,里面就传来低低的声音,听完内容之后,某人的嘴角就从下拉改成了上扬,抽了几下之后才恢复了正常。
返身从衣柜里找了件自己的睡袍给她,赵梓流这才放心地出了房门,走前还不忘叮嘱,“换好后出来吃东西。”
睡袍是换了,夜宵也吃了,可是萧清颜从头到尾都红着脸不说话,别说脸蛋了,就连脖子都是红的,远看就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可口动人。
赵梓流抑制住心底的笑意,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人儿一口一口地喝着粥,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爷爷,也在一瞬间明白了爷爷为什么能在这么多的权势面前退隐,因为只有远离了**的纠纷才能感受生活的淳朴。
就像现在,仅仅只是看着她喝粥,赵梓流都觉得人生无比的圆满,更有一种不知名的感觉渐渐从心底经血液流到四肢百骸,或许,那个名词就是自己向来不了解的幸福。
萧清颜可不知道对面的人心里的想法,想到傍晚的事还有刚才的噩梦,再一口一口地喝着似乎能安心凝神的热粥,突然觉得人世无常,上一刻还是人质的自己,下一刻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怀抱。
这么短暂而又无奈的人生,如果因为自己心底的不确定或者不安而更加残缺的话,似乎有点太对不起流逝的时光。
&bp;&bp;&bp;&bp;是的,残缺,这个词语自己一向不敢承认,离了赵梓流的萧清颜,再也不会是完整的。
心被剜去了一块,就算表面再完好无损又如何,内里的破碎除了自己还有谁能知道。
既然可以选择圆满,又为什么非要残缺呢。
似乎下了决心,萧清颜抬起依然红艳无比的脸蛋朝着某少爷说了一句话,瞬间就让原本端坐着的某人差一点摔到地上。
看赵梓流惊诧无比地看向自己,某姑娘更是窘迫,“不愿意就算了!”然后跺了跺脚就朝卧室快步走去。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的某人一个箭步就冲向了正准备甩门的某姑娘,在最后一刻挤进了房门。
萧清颜这会正是最尴尬的时候,故意恶声恶气地问到,“你进来干什么!”
边说还边用左手去推赵梓流,某少爷自然知道自家的小野猫害羞了,嘿嘿一笑就把自己胸口的小手给握住了,然后一个用力扑倒某姑娘,两个人便双双倒在了萧清颜刚刚睡过的地方。
“我来陪你睡觉!”赵梓流俯身在某姑娘耳边说到,成功地把手脚并用想把他推开的姑娘惊得忘了动弹。
这么好的时机某人又怎会错过,面对丝毫没想起自己应该要反抗的野猫,某少爷成功地偷了腥。
直到自己被扑倒压住,萧清颜才隐约有了忧患意识,自己该不会就此**了吧,可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呆了没多久,就被某人在她身上制造的阵阵浪花给席卷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唔...透不过气了...”直到某姑娘憋红脸蛋地低语响起,两个人才略微分开些,只是仅限于头部,其他地方依然维持原来的样子。
萧清颜敏锐地感觉到当年学过的生理学知识在此刻突然生动了起来,自己似乎一不小心就掉进了某人的男色里面再也爬不出来,难道从此青天朗月之下便再无节操可言?
一想到这么可怕的后果,某姑娘便有些犹豫,好像,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吧?虽然已经确定了内心的意愿,可是总觉得那么亲密的事应该再缓一缓,而不是这么迅速的一蹴而就。
“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某少爷看萧清颜的神色就知道这姑娘一定又在胡思乱想,不由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从来都只知道点火不知道灭火的家伙,真想把她的脑袋好好地洗一遍。
“没啊...”萧清颜眼珠四处转了转,就是不肯看向赵梓流的眼睛。
“要是没什么可说那我们就继续刚才的事?”话虽然是用疑问语气说的,但是态度却是不容拒绝的肯定。
萧清颜一急,忙开口抢答,“有有有,我刚刚说...刚刚说...允许你正式上岗成为萧清颜的小蜜!”
“小蜜?你确定是小蜜?”赵梓流轻勾唇角,眼神是无比魅惑地妖娆,直把某姑娘三魂六魄引走了一大半,当即就开始脑子短路,只顾盯着眼前的容颜忘了答话。
&bp;&bp;&bp;&bp;“说,还是不说?”某少爷的脸又近了一分,只差一步就可以软玉温香入口。
萧清颜回神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景况,顿时有些不安地把过近的距离拉的远了一些,然后才弱弱地开口,“你肯定听到我说的话了!”
“听是听到了,不过没有听清。”某少爷这架势已经很明显,非要逼着萧清颜再重复一遍之前说的话,而且大有不说不罢休的意思。
萧清颜在心底先把某人问候了一遍,又把自己暗骂了一通,才红着脸轻轻地说到,“以后请男朋友大人多多关照。”
声音虽然轻微,但一字一字都很清晰,赵梓流再没有之前的顽劣,眼眸深情而又专注,似是在压抑狂喜,又像是在克制**,不断变换的神色非但丝毫无损他的魅力,反而增添了几许风情。
好吧,感情定下,气氛美好,环境幽雅,天时地利人和俱有的情况下,某姑娘大约是觉得心底终于安定了,于是相当不合时宜地一觉睡了过去。
等赵梓流发现有什么不对的时候,萧清颜早已呼吸平稳,这一刻,平时笑惯了的笑面虎是真正的哭笑不得了,就这么把自己晾在了一边的人,这世界上除了她还真没有其他人敢。
不过,谁让这是自己心尖上的人儿呢,俯身亲了亲萧清颜依旧嘟着的小嘴,赵梓流起身朝非去不可的地方走去。
一夜无梦也就是意味着整夜好眠,萧清颜睡醒的时候依然觉得后脑有些微痛感,不过比起昨夜已经好了太多,看来睡眠有益于身体恢复这个说法还算有点道理。
炽热的阳光早已透过窗帘洒了进来,落了半地辉煌,初醒的姑娘就这么坐在床头,愣愣地看着躺在身边的人。
并不是发呆,而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太强烈,以至于她一时之间什么都想不起,就这么凝视着近在咫尺却又似乎不存在于现实的睡颜。
如果有一天,不在一起了,这张深刻在心脏之间的容颜还能被忘记吗?可是就算忘不掉难道就只能靠着回忆去生活吗?
要有多勇敢,才敢念念不忘——这句话的背后原来是深入骨血的疼痛,哪怕耗尽一生的相思,我也只想在有你的世界里踽踽独行。
前世遥不可及,后世风云莫测,能抓住的,也就是此刻依然还守在自己身边的人了吧。
萧清颜淡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就算是以前被背叛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茫然和困惑。
爱就爱了,承认又何妨,能在一起相守岁月是福气,又何必去因为未来的不确定而推拒眼前的幸福。
若是赵梓流知道因为昨晚的事,让自家这只小野猫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或许会想着放他们一马,不过很可惜,此刻的城阳建设集团早已大乱,上位者被捕,无人领导全局,这么一颗新星除了陨落再无他路。
而萧清颜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下午出门去医院看林绮语的时候。
&bp;&bp;&bp;&bp;军区总医院医院。
三楼VP病房。
再一次踏入这里的萧清颜一进门就四处打量了一下只有在电视里才见过的地方,随即转头笑嘻嘻地对着躺在床上吃柚子的姑娘笑道,“绮语阿,有没有一如侯门深似海的感觉?”
林绮语不明所以,只从鼻间拉了一道声线出来表示疑问,然后仍旧单手跟某只不听话的大柚子奋斗着。
看她无动于衷,萧清颜便走近床边坐下,双手撑住椅子之后探头到林大小姐面前,“昨晚凌大少送你来的?”
“嗯。”林绮语继续关注着手里的柚子,似乎对某姑娘的问题丝毫不为所动。
“哎呀,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嘛。”萧清颜想了想,还是决定为了八卦牺牲一下自己,虽然平时她基本不关心别人的闲言碎语,但是林绮语算是她为数不多的上心的人之一,自然不同于他人。
“我说萧萧,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热衷于这种八卦了?”林绮语面色飘上一丝可疑的红晕,似乎在逃避又似乎在苦恼。
“你以为谁的八卦我都关心呐,其他人的事我才懒得去问,要不是事关你的话,别人想要告诉我我也没那个心思去听。”
萧清颜一本正经的态度成功地逗乐了原本有些苦闷的姑娘,事到如今,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的确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想到这里,林绮语就有些惆怅,“昨晚你也不带上我,径直就跟着自己男人跑了,果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内什么,我在车上抗议了!赵梓流义正严词地反驳我,说他的女人难道还要我去关心?然后...”某姑娘语气瞬时弱了一大圈,自己在某少爷生气的时候一向是不敢说话的,谁让他面色阴沉的时候无比吓人。
“然后什么?”林绮语并不是真的怪她,只是一想起昨晚的遭遇就有些后怕,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等我回头看车后面的时候,压根没看见你的人影。”某姑娘也很委屈,她昨晚真的是拼命地往后面看了一眼的,结果什么都没看到,还无端遭了一顿调戏。
林绮语这回说不出话了,幸好自己被抱上车的那一幕没有被看见,要不然萧萧指不定笑成什么样子呢。
“快说说,昨晚你们后来怎么样了?”萧清颜眼珠一转,对于昨晚后来发生的事更加好奇,难道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表白自己错过了?
“后来他带着我来了医院,包扎完之后又去了其他地方。”林绮语想到昨晚自己死活不愿意一个人留在病房里的时候就觉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谁让被‘绑架’的阴影有点恐怖,她会担忧也实属正常。
“什么地方呀?难道...”
看萧清颜的眼神,林绮语就知道她一定是想歪了,忙不迭地抢过话,“打住,打住!要保持纯洁!要保持纯洁的思想阿!”
&bp;&bp;&bp;&bp;“可是就我所知,你们俩的关系似乎不是那么纯洁阿。”萧清颜故作不解地看向林绮语,果然看见她激动地忘记了自己右臂还有伤,由于拉伸过度而涨红了脸。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咱俩都生死之交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某姑娘接过她手里的柚子慢慢剥了起来,时不时地递过剥好的柚囊给林绮语。
萧清颜剥柚子的这段时间里,林绮语就把昨晚之后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倒是把她吓得不轻。
“城阳建设的那些人都进去了?”萧清颜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绮语,这昨晚才发生的事,又没有惊动警方,怎么就这么快入狱呢?
“不是因为劫持我们,是城阳建设的账务出了问题,再加上内部指证,所以案子基本就定下了。”林绮语解释道,昨晚她也是吓了一大跳。
自己跟着凌云溪到了目的地之后,只见绑架自己的那两个领头男人身边还有其他几个男人,而凌云溪身后的人则都是老弱妇孺。
刚开始还不明白的自己,在听了双方的交涉之后才有些明白,原来都是城建建设股东们的家眷。
凌云溪相当狡猾,哦,还有那个赵梓流,两个人几乎是把城阳建设的前身还有转型甚至连贿赂的官员都一并抖了出来,而对面的人则因为妻儿都在这里敢怒不敢言。
最后就逆袭一般地出现了一伙警察,直接带走了依然想反抗的那些人,而从头到尾凌云溪那家伙居然没有费一兵一卒,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额.林绮语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事后从他手下那里了解了前因后果,但还是无法把那群人跟自己熟知的城阳建设联系起来。
大名鼎鼎的城阳建设的前身竟然是黑社会组织,这个世界果然是无比疯狂。
萧清颜听完这些,大致也就明白了此间事宜,这城阳建设的事赵梓流也不是查了一天两天了,原本应该没有打算这么快对付他们的,大概因为劫持了林绮语,又让自己去当了人质,所以才会在昨夜就决定动手。
说来,这件事里面最无辜的就属林绮语了,无端被抓不说,还因此受了点伤,想到这里萧清颜就觉得有些对不起她,“绮语,他们想抓的人本来是我,却让你受了苦。”
“说什么呢?这件事要追溯起来还得说起暗夜呢,那还不是我拉了你下水?赵梓流找他们的麻烦也是应该,就是换了我,自己的女人被欺负了也没法坐视不理。”
林绮语不想让她有什么心理负担,只能把两个人酒醉的事都拿出来说了一遍,她的确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这件事本就是因为自己的苦闷才会惹了祸端,要不是有萧清颜,她还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子呢。
“那你们后来就回了医院?”萧清颜也不想让气氛变得低沉,便换了话题继续问到。
“哎,别提了,回医院是真,可是中间遇到了两个人,你一定猜不到是谁。”
&bp;&bp;&bp;&bp;萧清颜埋头想了想,自己和林绮语一起认识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难道是高云心?”
“猜对了一半。”林绮语有些神秘地解释道,“我才知道原来凌云溪有个未婚妻,这个未婚妻正是高云心的表姐。”
萧清颜倒是真的吃了一惊,高云心的表姐,那不就是杜若一?之前在夜色的时候就知道凌云溪和杜若一是认识的,没想到这中间还有如此关系。
某姑娘分析完了情况,转念一想似乎有些不对,凌云溪有未婚妻,那林绮语...
“绮语,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样?”萧清颜有些困难地看向一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良情绪的姑娘,总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
“我?他有未婚妻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萧萧,你又忘了我之前说的话。”林绮语没有了之前的八卦神情,轻轻地说到。
忘,怎么可能忘记呢。只是在萧清颜的心里,凌云溪终究是她第一个男人,况且两个人又门当户对,真要发生了感情也没什么,不像自己和赵梓流,还隔着家世这两个足以压垮自己的字。
“绮语,你就一点都没有争的心思吗?”萧清颜细细地回忆着凌云溪对杜若一的态度,既不像是恋人也不像是老朋友,难道是出于双方家长定下的事?
林绮语嘴角微掀,“我只想远离这一切,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林家的事我都处理不了,更何况是另一个云端里的凌家呢。”
听她这么一说,萧清颜愈加头疼,这明显就是为情所困的模样,偏偏当事人自己还不承认,就算别人再有心成全也没辙。
“不说这些了,你去帮我把东西收好,我想回宿舍。”林绮语越想越觉得压抑,半分都不愿意呆在跟那个人有关的地方,料想他也不会在意自己是去是留,反正他有那么一个国色天香的未婚妻。
其他人在他眼里估计都是浮云了,林绮语苦涩地抿了抿唇,就当自己这段时间做了一个王子美梦,而今梦醒,就算再不舍也不能就此沉浸在梦里,生活总要往前看。
萧清颜想劝她,又不知从何说起,又看他神色坚决,知道是铁了心不想留下,只得按照她说的做。
等某姑娘手里多了一大包东西的时候,林绮语早已把病服换下,靠在窗台仰头看着天空,神色间看不出是欢喜还是其他,只有淡淡的不达眼底的笑意盘旋在嘴角。
“清清,风筝有风,海豚有海,我只有自己,因为明白,所以更要离开。”低低的声音传来的时候,萧清颜忍不住觉得眼角酸涩,原来爱而不得的心伤,竟然可以如此类同。
“不是还有我么!原来在你心里我都不算是人类么?”明知林绮语说的不是这个,但是某姑娘故作生气地岔开了话题,也掩饰了自己的心酸,生怕会引起她更多的悲痛。
如果注定了得不到,那就彻底遗忘吧。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萧清颜在心底默默地叹道。
&bp;&bp;&bp;&bp;送林绮语回了宿舍之后,萧清颜忽然想起今天必须得回学校一趟,早就答应给导师的资料因为自己的受伤拖了好几天,今天再不送去怕是得等到假期之后。
回到宿舍,满室无人,某姑娘愣了一会之后,这才想起赵梓流给自己请了假,否则今天下午自己哪能这么逍遥。
低笑着摇了摇头,萧清颜从书柜里拿起之前准备好的资料就出了门,虽然膝盖已经没有痛感,但是由于某人特意交代不能剧烈运动,所以某姑娘也只是沿着学校里的人行道慢慢地走着。
“萧萧。”某个沙哑的女音响起的时候,萧清颜正在思索要怎么撮合林绮语和凌云溪,是以略微顿了一下才抬头朝声音看去。
高云心?她来找自己干什么?萧清颜不着痕迹地四下瞄了几眼,幸好不是无人区,不然自己连喊救命都没人听得见。
确定自己暂时不会有危险,某姑娘才缓缓地开口,“不知道高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你现在满意了吗?”高云心像是不甘心又像是有些气弱,神色之间的复杂也让某姑娘有些看不明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清颜有些警惕,该不会又在挖个坑等着自己傻乎乎地往里面跳吧,上次在夜色的事差点没命自己可还记得呢。
“别说你不知道赵梓流把高家毁了。”高云心咬了咬牙,生生地吞下了胸腔里的恨意,脑海里泛起表姐的叮嘱——要是你继续这样下去,那就眼睁睁看着你哥哥和父亲落难吧。
“毁了?”萧清颜蓦然一惊,虽然自己不清楚高家的企业有多大,但也不是他说败就能败的,高云心这话,自己怎么越来越觉得玄幻呢?
看对面人的神色,的确不像是装出来的,高云心也在疑惑,难道说赵梓流做的这些事她并不知道?
“赵梓流翻了高家的陈年旧事,现在刑警队已经开始查我爸爸和我大哥了。”终究还是没忍住内心所想,高云心不太情愿地道出了家中丑闻,要不是这一次的突变,自己也不会知道父亲曾有过那么一段过去。
难道是因为夜色的事?萧清颜在心底盘算了一下高云心说话的可信度,又把之前赵梓流参与的自己跟高云心之间的恩怨罗列了一番,似乎也只有夜色那一次值得他大动干戈。
“在夜色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么对他会有什么后果。”萧清颜有些猜不透高云心的来意,按理说她现在应该上下疏通关系,或者找个好点的律师替家人脱罪,可她竟然莫名奇妙地跑来找自己,这该如何解释。
“夜色的事他早就答应了不追究的,他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你!”高云心更加厌恶地看向自己这个老同学,她就是这样,不管别人为她做了多少事,只用一句我不知道就可以抹杀一切,自己最恨的就是这一点。
“我?”这回萧清颜真的有点惊吓了,“我最近都没见过你,这个无论如何都说不通吧?”
&bp;&bp;&bp;&bp;“那个帖子的事,他以为是我派人做的,所以就迁怒整个高家。”其实高云心也没有把握这件事猜的到底对不对,只不过自己的表姐一向玲珑剔透,料事如神,想来也错不到哪里去。
萧清颜蓦然回忆起,的确是有这么一件事,自己似乎还打电话问了他一下,当时他怎么说来着。
想了半天,某姑娘依然想不起赵梓流有提过高家,难道是他早就断定这件事是谁做的?可是这似乎有点说不通,一篇娱乐小报的舆论就能让高家家破?
看萧清颜不作声,高云心又急又气,自己从来没有求过人,这一次拉下脸居然换来了这个结局,跟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他明明答应了不动高家的,为什么出尔反尔!还不是因为你!”高云心一生气就憋不住内心所想,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把杜若一的交代全抛在了脑后。
被她这么一指责,某姑娘顿时有些尴尬,自己的确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真是为了自己的话,那遭来记恨也就算了,倘若不是,罢了,反正从没想过要跟高云心和平相处。
高云心当然不会知道她心里所想,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默认了自己所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地方吗?叶明夷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从来都只知道坐享其成,却不过问他背后的辛苦。”
想到心底的不痛快,高云心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来的目的,恨不能把所有的哀怨和愤恨都发泄出来,便继续吼道,“你以为每天上课路上那是偶遇?叶明夷总是提前很久就在马路对面等你经过!只因为你每天出门时间都不一样!”
“你觉得他对不起你?那你知不知道当初他父亲为了逼他答应高家的婚事做了什么!他对你那么好,你照样不领情!现在又是这样,赵梓流为了你恨不能把我们高家赶尽杀绝!你居然说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萧清颜,你以为你是谁?”
高云心越说越激动,眼角有泪水滑过都不肯去擦拭,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地不断发泄着心底的抑郁,也不管萧清颜的神色变了又变。
如果说某姑娘刚开始还有些不快地听她说起前尘往事,那么在她说到自己未曾知晓的内幕之后,那些不快也都消失不见了。
自己有多冷情,萧清颜从小就知道。跟自己无关的事,哪怕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这就是某姑娘的准则,所以宿舍里的人才说她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个窗字说的并非窗台,而是心窗。
原本以为冷情也好,寡情也好都是自己的自由,没想到竟然也成了伤害他人的利器。
大概是因为从未猜出过高云心这么恨自己的理由,萧清颜听完之后突然觉得大脑有些浑浊,果然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相爱也好,不爱也好,有时候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或者说,其实从前的自己不懂爱。
&bp;&bp;&bp;&bp;因为即使被背叛,也只觉得难堪,心底却没有太多的苦痛和泪水。大概那时候还不太懂****这个词,只知道交了男朋友就是恋爱。
这一厢萧清颜静静地思考了一下自己这几年的感情生活,那一厢高云心发泄完了才察觉自己眼泪横流,不禁有些尴尬,毕竟从未在萧清颜面前示弱过。
这一尴尬,场面就更冷,高云心一个跺脚转身就走了,徒留某姑娘在原地风中凌乱——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怎么一顿说完就跑了呢!
凌乱归凌乱,要交给导师的东西还是得送去才行。于是某个刚被指责了一通的姑娘开始纠结,这一路到底是想怎么跟赵梓流开口还是怎么撮合那两个家伙呢?
结果冥冥中注定萧清颜今天必然是大脑一团乱,直到身在办公室她还是没能做出个抉择。
如果她知道接下来自己的不专心会带来什么后果的话,估计某姑娘必然会专心致志地回答某导师的疑问。
“清颜阿,听说你跟TY班的赵梓流在一起?”罗老师眯着眼睛看向自己的得意门生,虽说没有女明星的美艳无双,倒也是越看越入迷的那种。
萧清颜一怔,怎么连老师都来凑这个热闹了,随即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我可听说这赵同学冲冠一怒为红颜呐。”某老师笑的更开怀,似乎想起了自己年轻那会也曾做过的疯狂事。
某姑娘大囧,也不知道自家老师说的是哪一次,刚被高云心洗过脑,自己都还没弄清他暗地里做了多少事,“内个...只是谣传,谣传。”
“哎,不说算了,也不知道哪个臭小子跟我说的这些,说什么你们俩同进同出,好的跟连体婴儿一样。”某老师咂了咂嘴,就不信从她身上挖不出一点点讯息。
可怜这厢某姑娘突然就想起两个人同床共眠的事情,莫名地脸蛋红了几分,这下子可被正偷偷观察她的老师给抓了个正着,不说也没事,这表情还不够证明一切吗?
于是一场师生面谈就在萧清颜的失神和某老师的偷笑中结束了,直到很久以后某姑娘才知道自己被误解的彻彻底底,可那时候想要辩解已经无从开口,因为某老师的猜测早已被坐实。
出了办公室,萧清颜没心思再回宿舍,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点什么口舌,还不如回去某人的公寓。
再说高云心说的事自己也需要向当事人证实一下真假,虽然在萧清颜眼中赵梓流做事都有他自己的原因,但是好歹事关自己,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总要关心一下。
这么一想,某姑娘早已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不回宿舍是为了不想引起注意,去他家则是有公事,当然去了之后那就有一千个理由留下了。
其中之一就是——他家的床睡的相当舒服。睡觉做为某姑娘的第二爱好,在她的生命里占据的比重也不少,有时候捧着书就在床上打滚,一边滚一边背书的人,大概全世界就这么一个。
&bp;&bp;&bp;&bp;这会赵梓流不在家,某姑娘闲着也没事做,一不小心又想起了自己这个被遗忘很久的爱好。
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后,萧清颜记起法语课上布置的任务自己还没完成,现在正是背书的好时机。
脑海里这么想着自然也就这么做了——于是赵梓流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啼笑皆非的场景,穿着睡衣睡裤的姑娘不停地在床单上翻来覆去,嘴里还在低声地重复着什么。
靠在门上看了好一会,赵梓流越发觉得眼前的姑娘就像一只在晒日光浴的猫咪,不由地眉眼含笑地靠了过去。
这一靠把萧清颜实实在在地吓了一跳,正埋头看书的时候,脸畔蓦然多了温热的触觉,任谁都会有些心惊。要不是闻到熟悉的味道,某姑娘估计已经一本书砸过去了。
“怎么回来也不出个声。”萧清颜半是埋怨半是撒娇地看向赵梓流,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怎么看怎么惹人动心,不禁在心底念叨,妖孽啊妖孽,快来我碗里吧。
赵梓流笑了笑,没有多做辩解,“看你玩的开心,怕打扰了你的兴致。”
萧清颜收起之前散乱的模样,盘腿坐好之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某人坐过来,终是下了决定。
“我今天遇见高云心了。”某姑娘眼都不眨地盯着赵梓流的神情,可是某人的脸色就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只淡淡地发了一个疑问词出来。
萧清颜不得已,话题是自己开始的,总不能说了一句就没了下文,咬了咬牙就把心底的话问了出来,“她说高家被毁都是因为我,这是真的吗?”
某少爷不动的神色终于略微有些改变,不过也仅限于眉眼之间,“他们自己做错了事,跟清清有什么关系?”
萧清颜不明白做错的事指的是发帖亦或是别的什么,那些商场上的竞争她毕竟不曾接触,赵梓流也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丑恶,所以只一带而过。
“高云心的意思,似乎娱乐小报的事跟她没关系。”萧清颜其实并不想为高云心求情或者什么,只是觉得她语气里透露出来的讯息不像是假的,这才在赵梓流面前提了一下。万一真的还有其他人在背后捣鬼,那岂不是称了别人的心。
赵梓流闻言只略微皱了皱眉头,这件事的确没有派人去查过,可是除了她之外,还会有谁想跟清清过不去呢?又或者说,想借她来对付自己?
“高云心让你替他们高家求情?”虽然没有查证帖子的事,但是就凭高云心以前犯的错还有高家那些来路不正的钱财,某少爷能搜集完证据之后递交给刑警大队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宽容。
要知道,若不是因为他背负了赵家事事要为家族考虑,城阳建设或者高家那些人哪里会有机会活到今天。
敢觊觎和伤害他的女人,那是他们瞎了眼没打听清楚赵大少的为人,笑,并不代表没有脾气,只是之前没有人踩到他的逆鳞而已。
&bp;&bp;&bp;&bp;看赵梓流的姿态,萧清颜大致明白了事情的主因,估计是高家在背后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这才会招来现在的一切。
不过自己这条导火索怕也是脱不了干系,虽然明白事由己起,但是某姑娘却不是圣母玛丽亚,做错了事本就该受到制裁,她只是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影响到赵梓流的名誉而已。
“做错事总得受到惩罚,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不过他们都是些陌生人,哪里值得我们赵大少花心思,还不如想想这个假期带我去哪里玩!”
某姑娘心底直叹气,虽然一再说服自己不要去管高云心的闲事,但是看见曾经意气风发的姑娘之前垂头丧气的模样还真是有点闹心。
只是直接说出想法的话,似乎风险有一点大,看来自己这回还真要做个‘红颜祸水’了,希望某句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的诗有用吧。
“清清想去哪里玩?”赵梓流看到自家姑娘一反常态地闹着要自己带她出去玩就猜到了她的用意,这丫头,竟然也知道——芙蓉帐暖度**,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道理么。一想到美人计三个字,某少爷顿时觉得接下来的假日相当令人期待。
“我想泡温泉,想去游乐场,想去爬山,还想...”某姑娘把自己曾经憧憬的那些度假方式说了个遍,每隔几秒就冒出一个新鲜主意,赵梓流只宠溺地看着她,连一丝不耐的表情都未曾出现。
“这七天的假期,清清准备把自己分成几个人?”按照她说的愿望,每天去四五个地方才能一一达成,显然无法美梦成真。
“额...”想起假期只有短短的七天,萧清颜瞬间就像被戳了个洞的气球一样,双肩胯下,这么短的日子要怎么合理安排嘛。
不忍心看见原本兴高采烈的小猫没了精神,某少爷俯身在她耳畔轻轻地说了几个字,某姑娘顿时睁大眼睛问到,“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赵梓流笑着刮了刮她软软的鼻子,拉着她起身道,“只要你想,以后每个假期我都带你去想去的地方。”
这会某姑娘也顾不得自己被牵着鼻子走,熠熠生辉地盯着某人的背影,像是想看出什么一样,隔了很久才慢吞吞地问到,“要是你食言了怎么办?”
“本少爷从不拿声誉开玩笑。”赵梓流丢了个无奈又好气的表情便继续拉着某姑娘朝外面走去。
自讨没趣的萧清颜撇了撇嘴,好吧她承认她是有点兴奋过了头,直到车子发动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着某人上了车,这这这...难道是大脑缺氧导致的犯二综合症来袭?
“嘿嘿,我们这是去哪?”某姑娘弱弱地拉了下赵梓流的袖口,当着某特助的面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问目的地,现在哪里还有自己这么短路的姑娘,什么都没问就这么傻愣愣地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失了神,然后跟个机器人似的就这么被拐带了。
&bp;&bp;&bp;&bp;当然,赵梓流不用拐带她,是她心甘情愿地跟着人走的,可也不带自己这么后知后觉地,果然是男色误人,男色误人阿。
萧清颜痛心疾首地在心底指责了自己无比薄弱的意志力,转念一想,其实也不能全怪自己,谁让这厮的诱惑力实在太强大,任何抵抗在他那一颦一笑之间都变成了浮云。
指责完自己又替自己辩解了一下,某姑娘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反正无论怎么抵抗到最后都是以自己的失败告终,还不如顺着心思就这么扑倒,不不不,就这么顺从意愿,也省去了诸多烦扰。
“想什么这么专注?”说了几次都不见怀里的人有什么反应,赵梓流猜测这姑娘大概神游四海去了,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嗯?我们这是去哪?”萧清颜一回神就想起之前还在探讨的问题,压根不知道某少爷早就回答过,只是她自己没有听见罢了。
“你刚才第一个愿望。”赵梓流故意不直接回答,而是想让某姑娘自己去思索,料想她记不起第一个说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事实证明,大脑构造的不同的确会影响一辈子,因为可怜的萧清颜想了一路都没有想起自己当初第一个冒出的名词到底是哪个,爬山?游乐场?看人妖?去济州岛?
好像是,又好像都不是,这这这.这家伙绝对是在故意报复自己刚才的不专心。某姑娘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却又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有返老还童的迹象,为了维持形象还是私下再跟他算帐为好。
定了主意之后,萧清颜收了恼怒转头专心致志地看起窗外的景致,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越看越困,眼睛越来越眯,一直到背后传来低低的嗓音,“要不要睡一会?”
于是乎,这姑娘就这么朝后挨到了某个人肉靠垫上,随即双眼一闭见周公去也。
这就苦了某个最近总是充当免费司机的特助,萧小姐睡着,车速要放慢是必须的,这要保持平稳也不难,可这车外的噪音自己怎么控制?
挑小路走?可是小路上难免有磕磕碰碰。走柏油马路?只要一堵车后面的喇叭就狂按。
进退两难的赵时寒除了暗叹自己没好好研究过市的地图之外,更有一股落泪的冲动,自家拒人千里之外的少爷去了哪里!自家从不睁眼看女人的少爷又去了哪里!
赵特助的一路艰辛,换来的是萧清颜的一觉安眠,一行三人在晚饭之前到了目的地,某姑娘睁着朦胧的双眼看了看窗外陌生的景色,似乎是完全不认识的地方,转头疑惑地问到,“这是到哪了?”
“到酒店了,下车吧。”赵梓流收回原本抱着她的手臂,拉着她一起下了车。
萧清颜的睡意在站定的那一刹那跑得干干净净,瞪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果园困难的咽了咽口水,这是要吃死自己的节奏阿。
“我们今晚住果园吗?”某姑娘下意识地把心底的话问了出口,却换来了一阵轻笑。
&bp;&bp;&bp;&bp;赵梓流把一脸不解的姑娘转了个身,于是萧清颜再一次华丽丽地惊在了原地。
传说中只对VP客户开放的世纪温泉酒店?某姑娘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再定睛的时候世纪两个字可不就在夜色的衬托下熠熠生辉。
萧清颜囧了囧,下午的随口一说竟然就这么变成了现实,少爷就是少爷,凡人果然是望尘莫及。
“赵大爷,小女子跪求包养。”原来是想惊叹的话不知怎么地出了口就成了别的,某姑娘脸蛋红了红,怎么就把心底的话给说了出来呢。
赵梓流笑意不减,搂过怀里的人儿就朝门里走去,走到一半才有淡淡的回答传来,“什么时候说不养了?”
语气自然得仿佛萧清颜就是他豢养的金丝雀一般,又像是亲密恋人之间的窃窃私语,某姑娘不做声,只是唇角弯了又弯。
大厅里是清一色的古典摆设,木质的条纹地面每每让萧清颜觉得不忍踩踏,两个人绕过正中央的室内喷泉之后,映入眼帘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两条可容三人并排通过的走廊各据一方,当中是一汪不知道是纯天然还是后天开凿的水池,池中是大片大片的绿叶。
萧清颜蓦然想起曾经学过的一句诗,接天莲叶无穷碧,不过这里可没有荷花。
两个人沿着右侧的走廊走到转弯口,前面又是豁然开朗,再没有屋檐的遮盖,有的只是蓝天和白云。
“这里面不是酒店吗?怎么都没有看见住宿区?”萧清颜有些不解,抬眼望去,可见之处连一栋高楼都没有,难道这里的酒店特立独行?
赵梓流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木质小屋,“那不就是住的地方?”
萧清颜着实吃了一惊,这不会是别墅吧?细细看了一眼之后发现,这栋木质的房子外观看上去就像个倒立的梯形,二楼还附带个相当空旷的露天花园,想来住在里面也是无比享受。
可两个人经过这栋木质房屋的时候,某少爷的脚步一丝都没有停下的意思,某姑娘不做声,只顾跟着他往前走。
途经了七八栋某姑娘看起来都挺不错的房子之后,两个人的脚步终于在某古色古香的建筑面前停下,萧清颜的面部表情已经不仅仅是用吃惊来形容了。
这这这...简直就是古代富贵人家的府邸,黑瓦飞檐勾勒着灰色的墙体,不紧不慢地围了一栋古典雅致的宅院。
顺着某少爷推门而入的动作望去,视线可及之处几乎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现代气息,一条弯曲的砖石路直通厅堂,石路左边是两张藤椅围着一张藤桌,四周花草相争,置身其中就像是采菊东篱下的畅然。
石路右侧则是一棵不算高大却相当粗壮的树木,最靠近地面的枝干上还挂着一张圆圆的竹制吊椅,有风吹过的时候吊椅就随着风向微微晃动,差点就让萧清颜看的双眼发直。
这这这...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世纪酒店里面竟然有如此大的手笔,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bp;&bp;&bp;&bp;不过一想到世纪在市的名声,某姑娘也就随即释然了,怪不得那些富豪一掷千金也要来这里享受一番,果然是人间佳境。
这个宅院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越看越像是从古代搬过来的一样,每每总有令人惊奇之处。
看萧清颜沉浸在院子里的风光,赵梓流就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拉过不肯向前走的姑娘道,“我们先进屋,后面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在院子里玩。”
某姑娘想了想,也是,现在天色已暗,也玩不尽兴,还不如挑个下午来好好看看。
这么一想,脚下原本停着的步伐又再一次地迈开,跟着赵梓流进了屋子。
屋外如此匠心独具,屋内自然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只不过萧清颜刚才已经被大大地勾引了一番,所以看见门内的装饰之后也没有太大的惊讶。
虽然是仿古式的建筑,但是一应设施无比齐全,进门的时候有个大屏风挡着,绕过屏风就是客厅,客厅左侧便是餐厅。
赵梓流并不停留,而是径直拉着某姑娘继续前行,客厅之后的有一条小小的走廊,走廊尽头才是今晚的主旨——温泉。
萧清颜从来没有想象过,所谓的温泉酒店竟然是一栋别墅造一个温泉,可是眼前正氤氲冒气的池水却由不得自己不信。
“现在有没有想起你的第一个愿望是什么?”赵梓流转身看向身后安静得有些不像话的姑娘,笑眯眯地问到。
某姑娘愣愣地点了点头,从进门到现在给她带来的刺激有点大,她还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才能接受这翻天覆地的冲击。
赵梓流也不着急,静静地站在她身旁,目光柔和表情宠溺,倘若某个苦命的特助看见了这一幕,怕是又要惊恐个三五天吃不下饭了,幸好他这时候正在另一栋屋子里祭奠自己的五脏庙。
进屋,吃饭,休息,泡温泉。
萧清颜简直就是在失神中度过的这一段时间。等回过神,自己已经在更衣室里换下水的衣服。
这.若不是赵梓流一直在身边,某姑娘真要以为自己穿越了。
然后慢慢地脑海里回忆起下午的这一系列事情,先是自己说要度假,然后又说了一系列想法,结果就换来了某人一句实现愿望?
可是这一下午他都在自己身边,既没有打过电话也没有让特助大人去办事,这么说来这个度假计划应该是早就定下的。
而且又挑了个这么美妙绝伦的地方,看来他花了不少心思。想到这里,萧清颜就觉得心底甜蜜不已,恋爱中女人所求的大概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这个男人心里有你。
某姑娘一边换泳衣一边在偷乐,等到换完之后才发现一个大问题,似乎身上的衣服贴身的有些诡异,随即又飞快地闪过某个疑问,这泳衣不会是赵梓流买的吧,这.自己似乎没有告诉过他尺寸这些呐。
摇了摇头,把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都赶出大脑,萧清颜拉了条浴巾裹在身上便出了更衣室朝有温泉的房间走去。
&bp;&bp;&bp;&bp;氤氲的水气已经充斥整个水池上方,池中某人的背影,风华绝代流光溢彩,萧清颜一进门就看见了令人血脉喷张的这一幕。
自己这薄弱的意志力绝对是在日益下降,某姑娘紧了紧裹着的浴巾,缓缓地向目标走去。
早就发现她踪迹的某少爷只掀了掀眼皮,随即又继续懒懒地靠在池边,眼神似笑非笑地望向水面上慢慢靠近的倒影。
试了试水温,略微有些热意,萧清颜双手撑地,把双脚伸入了池水,呼,果然暖意无边。
等身体习惯了水温,某姑娘才缓缓拾级而下,当然身上依然围着半干半湿的浴巾,一直到全身入水,仅有脖子以上部位留在水上之后,这才把早已贴身的浴巾除下。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原本波澜不惊的池水忽然涌动起来,还来不及回头,萧清颜已经被拉入滚烫的怀抱。
“喂,你不是在闭目养神吗?”某姑娘挣扎几番均无果,不由恨恨地问到。
“养完了。”赵梓流三两拨千斤,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意愿。
萧清颜的脸蛋慢慢由浅红转为深红,不知道是被水气熏的,还是因为尴尬,但是两个人之间只隔了这么一层什么都包不住的布料,这还是认识以来第一次。
以前哪怕同眠,也都是穿着睡衣睡裤或者睡袍的,这会,萧清颜已经能明显的感觉到男女身体之差,和自己莹白的肌肤相对应的,是他健康不失光泽的腹肌,随着呼吸起伏在自己的身畔。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一派妖孽气息的男人竟然也有腹肌,某姑娘暂时忘了尴尬,伸手戳了戳他手臂上凹凸起伏的线条,“咦,你居然有肌肉!”
“看来清清对我的身体有相当多的误区,本少爷很乐意亲自指点。”赵梓流挑了挑眉,这姑娘是在玩火还是报复,竟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男人最经不起挑逗。
敏锐地发现和自己紧靠着的胸膛又炽热了几分,萧清颜乖乖地收回作恶的手指,赔笑道,“这个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我还是泡温泉吧。”
说完又推了推某人,依然无果,不由地有些气馁,“内什么,你不放开我怎么泡。”
“现在难道你不在泡?”赵梓流勾了勾唇角,笑意从空气中一直延伸到萧清颜的心底,原来一笑倾人国真的存在。
可是下一秒,某姑娘蓦然摇了摇头,该死的赵梓流又用美男计,可恶的是自己又差点中计,这脑袋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变成浆糊。
“赵大少,容我提醒一下,现在还没到月圆,请不要随时随地狼化可以么?”努力地敛了心神,直到不再受某人的魅力影响之后,萧清颜才淡声问到。
某少爷遗憾地挑了挑眉,这么快就回魂了真不好玩,看来自己还得加把劲才行。
不过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次会成功的嘛,来日方长,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所谓诱惑尚未成功,少爷仍需努力呐。
&bp;&bp;&bp;&bp;萧清颜却不知道身边的人这百转千回的心思,赵梓流放开手臂之后,她就仰头靠在池边静静地享受起了温泉的美妙,至于某少爷的表情,谁管他?
宁静的气氛持续了半小时不到,某姑娘突然觉得无比口渴,便抬头看了眼桌上预备的果汁,好像很美味的样子。
眼眸转了转,萧清颜在下一秒伸手推了推身侧也在闭目养神的某家伙,“我渴了。”
被打扰的男人懒懒地转头瞄了一眼,随即轻描淡写地丢了句让萧清颜差点一跤摔进水里的话,“让管家拿过来。”
他这是在报复自己么,这么短的距离还要劳烦别人,更何况还是两个人衣不蔽体的情况下,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总有一个人要吃亏的嘛。
某姑娘不自觉地把某少爷的身体当成了所有品,似乎被人看去就像是十恶不赦一般,算了,劳少爷是没指望了,还是劳自己吧。
拍掉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掌之后,萧清颜转身就朝着台阶一步步走上去,全然忘了自己穿的是相当性感的——泳衣。
直到喝着果汁的姑娘发现某人灼灼的眼光不断地盯着自己,才蓦然想起自己忘了裹浴巾。
想起身回水里吧,舍不得手里的冷饮,不起身吧,又觉得在这样的目光下做什么都不自在。
最后,还是左半脑战胜了右半脑,反正都看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这么一点时间了,大不了以后问他收门票!
于是,某姑娘不受其扰地喝完了一大杯果汁之后才缓缓地起身继续回水里,一入水,就有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长呼了一口气,萧清颜喃喃自语,这才叫人生阿。
想到自己前面二十年的过往,某姑娘生出一丝疑惑,在没有认识赵梓流之前,自己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呢,怎么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以前的娱乐时光和开心回忆呢。
整个大脑里,除了有关于他的喜怒哀乐之外,似乎其他的记忆都被排挤在了神经系统之外,除了淡淡的印象之外,几乎无迹可寻。
可是自己,才跟他认识了这么短的时间。
萧清颜侧头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闭目养神的男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在生命里占据的份额已经超出了自己想象之外,成为了超脱独立的存在。
如果说在一个月前,自己想要将他从生命中抹去只需要时间的话,那么此刻,只要一想起以后的生活里再没有他,心脏就开始抽痛地不能自已。
仿佛他就像已经刻在骨血,嵌入经脉一般,深深地凝附在所有的器官里,叫嚣着要和生命共存,与记忆同老。
原来爱上一个人,真的不用太久的时间,一个月就已经足够,自己这般不就是最好的实证么。
不是没想过要抗拒,不是没想过要离开,只是深深地渴望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送回了他的身边,直到现在,就连理智都不愿意继续逃离,哪怕折断羽翼,她也无悔。
&bp;&bp;&bp;&bp;这个男人,闭着眼睛的时候就像是从古书里走出来的瑰丽画卷;睁开眼睛的时候,又像是晴空中光芒万丈的日辉。
不管怎么看,都有让女人疯狂的本事。可就是这么一个男人,能因为自己而冲冠一怒,也能因为自己变身柠檬王子。灰姑娘也好,麻雀变凤凰也好,都无法精确地形容出她的情绪。
似乎受了蛊惑一般,萧清颜伸手慢慢地勾住了男人的臂弯,然后侧头靠了过去,之前一直不解的某一个理由,终于在现在揭开了谜底。
人只有在觉得安心的情况下,才会毫不设防的入睡,这就是为什么有他在的时候,自己每每能想睡就睡的原因。
没有任何人曾经给过自己这样的感觉,父亲太过深沉,自己从来不敢撒娇;母亲太过柔弱,自己不忍看她烦忧;爷爷虽然亲近,却已是迟迟老迈,跟年长者在一起,更多的是付出关怀,而不是收获安抚。
萧清颜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身心同时达到愉悦的境地,慢慢地又有了睡意。
朦胧中似乎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耳畔低吟,“想睡了?”
唔.忘了她是怎么回答的,只知道片刻后原本萦绕周身温暖的水波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软的轻触,再然后,整个人便陷入了更加柔软的地方。
卧室一片宁静,赵梓流俯身看着近来时不时就会不自觉地对着自己撒娇的姑娘,手指抚上了沉睡的容颜,“好梦,我的宝贝。”
或许是睡前某少爷的低吟,或许是夜间温泉的舒畅,又或许是心境太过于美好,这一夜,萧清颜的嘴角就没有变过,始终向上微微弯曲,任何人看了都能明白梦里必然有喜。
可如果梦里的喜事延伸到了现实,似乎就不太美妙了。
清晨,萧清颜破天荒醒的比太阳还早。
原因比较奇特,她在梦里突然就想找洗手间,结果怎么都找不到,焦急到无可奈何的境地某姑娘便俯身哭了起来。
这一哭,便哭醒了,可是某一种被冲刷的感觉却没有随着梦境而消失,萧清颜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倏然睁开双眼,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
低头,身上的泳衣早就被换成了睡裙,可是此刻某姑娘早已无心想这些,看着两个人交缠的身体,萧清颜蓦然觉得,自己这一次怕是真的要给某人一个惊喜了。
轻轻地拿开了某少爷搂在自己身后的手臂,又轻轻地移了移自己的右腿,接着轻轻地搬开某人压着自己的脚,萧清颜发誓她绝对是用有生以来最轻微的动作做完了这一切。
坐在床榻上喘了口气,某姑娘又继续慢慢地朝床下移动,目标——淋浴间。
蹑手蹑脚地走到淋浴间门口,萧清颜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想到的事,回头盯着某人的下半身看了一眼,当即就长大了嘴巴低呼出声。
随后又忙不迭低头看自己的下半身,这这这.为什么会这么诡异,明明自己的睡裙上一点颜色都没染上,可是他的裤子上却有那么一大摊触目惊心的红!
&bp;&bp;&bp;&bp;红的耀眼,红的惊人,红的令人不忍直视,红的萧清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罢了罢了,先处理好自己身上这些再说。萧清颜进了淋浴间之后,原本双眼紧闭的某人下一刻就睁开了双眼,摸了摸身边尚且温热的床单勾出了新一天第一个绚烂的笑容。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某少爷也准备起身,却在双手撑起的下一秒愣住,自己的丝质睡裤上,红火火地一片新添色彩!
染色也就算了,关键还染在某个关键部位,要不是熟知自己一向身强体壮,赵梓流真要想着去找个名医看看了。
想起某个姑娘刚才的一系列举动,赵梓流翻身又躺了下去,他突然想看看,闯了祸的小野猫会怎么做。
萧清颜很快地清洗了一下自己,随后还在纠结卫生棉的时候,突然瞄到了柜子下方的抽屉,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一看,整整齐齐的卫生棉就映入了眼帘。
除了感慨这个别墅里面的管家万分的贴心和考虑周到之外,萧清颜已经想不出别的话来形容自己心底的感谢。
好吧,有机会当面见到管家大人的话,她一定会呈上最诚挚的谢意。
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之后,某姑娘终于看见了自己裙上的染色,原来是在背部的下半身,怪不得自己刚刚没有看见。
可要怎么某人还睡着的人换衣服呢?
萧清颜瞅了瞅衣柜里堆放整齐的分体睡衣,有些犯了难,如果不换,势必会面临某少爷嘲笑的目光。
如果换的话,又有些少儿不宜,这...还真是难以抉择。
犹豫了几分钟,萧清颜终于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拿起架上的睡裤就拉开了淋浴间的门。
玻璃门一开,某姑娘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杰作——似乎正在嚣张地对着自己仰天长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萧清颜忍着泪奔的冲动一步一步地朝床边走去,直到站在俯身就能够着某人的地方停下。
眼神从赵梓流的脸上一直转到某个部位,某姑娘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大滩血迹还真是印的恰到好处,简直就像是故意的。
虽然知道自己的确是因为熟睡才导致的失误,可是一低头,一看见,一捂脸,萧清颜觉得任谁见了这么精确的定位都会想歪,因为连自己都想得脸色发烫。
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某姑娘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要换就换,磨磨蹭蹭只会越拖越晚。
一,二,三,默数三声,萧清颜看准了某人的裤腰之后紧闭双眼往下一拉,却悲催的发现,手里的裤子拉了一半就拉不动了,因为后半部分还压在他身下。
这...萧清颜不得不睁开了双眼,然后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耳朵,难不成还要把他的身体托起来才行。
可是这下半身都是重点部位,万一不小心碰到了哪里会不会把他吵醒?唔,托住膝盖不知道行不行,萧清颜沉吟了半晌依旧没动,却把另一个人惆怅得半死。
&bp;&bp;&bp;&bp;正暗自犹豫的某姑娘若是仔细观察,必然会发现躺着的某人呼吸略微粗重,身体也不像是睡着时的放松。可惜,她正专注于自己要怎么扒下某人的裤子,是以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赵梓流从萧清颜开始动手扒自己裤子的时候,就惊觉事情不太对劲。
可还没等他想出对策,裤子就已经被扒了一半,这下是醒也醒不得,动也动不了。最坑爹的是,某个部位似乎察觉到了别人的注视,不太受控制地想要抬头。
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某少爷的翻身解救了萧清颜的冥思苦想。
咦,果然是天助她也,这样一来好办多了,被惊喜冲昏了大脑的姑娘再一次做了一件令她往后的日子里一想起来就羞愤欲绝的事——狠狠地把某个‘睡着’的男人的裤子往下拉。
下一秒,只听赵梓流从牙齿缝里憋出三个字,“清清...你...”
萧清颜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巨大的惶恐代替,因为赵梓流正在不断地冒着冷汗,表情看起来似乎是受了巨大的伤害。
萧清颜呆了片刻,随即想到自己刚才略微有些粗鲁的动作,糟糕,怕是伤了重点部位。
这一急,她也顾不上其他,上前就准备掀被子,“快让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见某姑娘还不死心,赵梓流真是一把敲晕她的冲动都有了,眼看白嫩的小手就要碰到被子,某少爷迅猛地用力握住柔荑拉了一把就把没有防备的萧清颜拉到了身上。
然后又一个转身,华丽丽地对换了两个人的位置。
女下,男上。
萧清颜依旧很着急,生怕自己刚才的动作会有什么后遗症,伸手推了推压着自己的某人,“你倒是让我看看严不严重阿!”
赵梓流似笑非笑地盯着脸色依旧无比红润的姑娘,“清清这是打算强上?”
某姑娘抬头狠狠瞪了一眼还有心思开玩笑的男人,瞬间冒出一句令人无比凌乱的话,“万一坏了看你以后怎么用!”
说完之后,萧清颜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神哪,来道雷劈了她吧,这种话居然就这么破口而出,形象阿形象你在何方?
赵梓流也愣住了,似乎没有想到一向害羞的姑娘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在憋了良久的笑意之后,才幽幽地提了一个问题,“要不,现在试试?”
“试你个大头鬼,我是看你刚才一直在流汗,以为伤的很重,万一真的内什么了,我爷爷肯定会把我逐出家门!”
萧清颜略微不自然的解释道,想起之前自己的冲动,只能感慨关心则乱,要是放在平时,自己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没关系,逐出萧家正好进赵家!”某少爷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神,“要不,我这就打电话跟萧爷爷报告下?”
“你敢?”某姑娘气急,抬腿就朝某个被印了一大片鲜红颜色的部位蹬去,赵梓流飞快地隔开她的攻势,用力地把不安分的双腿压制在了自己的膝盖之下。
&bp;&bp;&bp;&bp;“刚才还想要强上,这会又想让我断子绝孙,女人心真是海底针。”赵梓流无奈地低叹了一句,伸手抚上了萧清颜因为淋浴而导致的粉红色肌肤。
萧清颜想要避开,无奈全身被挟持,只能换种方式,“还不去把你的裤子换了?准备给人家观赏?”
一提起今天这个大乌龙,两个人都有些尴尬,赵梓流刮了刮某姑娘的鼻子之后,便翻身下床朝某姑娘才出来的淋浴间走去。
直到门被拉上,还躺在床榻上的姑娘才缓缓舒了一口气,这一大早的,果然是惊喜连连,先是人工染色,然后又是扒裤子又是受伤的。
哎,真是头疼,被嘲笑是肯定少不了的,萧清颜正苦恼地揉着手里的东西,淋浴间猛然传来某个熟悉的声音,“清清,把裤子给我。”
某姑娘一个怔愣,这才发现被自己不断蹂躏的正是刚才准备给他换上的睡裤,这这这...萧清颜几乎是用蹦的跳下了床,飞速朝淋浴间的门口奔去,尔后从开着的门缝里把手中的烫手山芋给塞了进去。
一大早两个人先后洗了澡,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萧清颜撑着下巴,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解释今早的事件,因为连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到底要如何碉堡的睡姿,才能制造出如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历史性突破,大概似乎也许是昨晚玩的太疯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还算过得去,某姑娘摸了摸自己有些瘪的肚子,把烦心事抛在了脑后,反正做都做了,多想也无益。
早餐时间,萧清颜终于见到了打心底感谢的管家大人,然后华丽丽地囧了,管家竟然不是妙龄女子而是个大叔。
一想起大叔准备卫生用品的那一幕,某姑娘只觉得满背都是疙瘩,虽然一大早的确拯救了自己,但是这个性别实在是有些无法释怀阿。
所以原本想说的感谢词,也就此被尘封到了谷底,对着一个少女心大叔身体的男人,换成是谁都矫情不起来,所以还是假装不知道为妙。
“今天想去果园吗?”赵梓流看了一会萧清颜脸上变了又变的神色之后,才问起今天的行程。
原定的计划由于某姑娘的例行休息之日的突然来访自然不可能继续实施,一切都要看她的体力才行。
某姑娘埋头想了想,自己的例假期间一般都是三到四天,第一天只比平常容易感觉疲劳,第二天则需要好好休息,第三天会有略微不适感出现,第四天基本就恢复正常了。
按照时间上看,今天应该算是第一天,只要不是剧烈运动应该问题不大。
“就是昨晚下车的时候看见的果园吗?”萧清颜长这么大还真没亲眼见过这么大片的果园,所以对昨晚所见的一幕兴趣相当浓厚。
赵梓流点了点头,心下已然明了了她的决定,“一会你上去做些准备工作,我叫阿寒去开车来。”
&bp;&bp;&bp;&bp;“距离也不远,我们走过去就行。”萧清颜想也没想就建议到,每次都要麻烦人家特助先生,从这里到目的地总共就那么几步路,两个人又不是老弱病残,哪里需要坐车去。
某少爷闻言皱了皱眉,“你的身子.可以吗?”
萧清颜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潮再一次席卷而来,原来他是因为自己例假的原因才想要让特助大人送,这么一说倒真是自己错怪了他。
自己理亏在先,某姑娘也没了之前的气势,低头小声地说到,“这个.特殊时期也需要适量运动,有助于身体更好的排毒。”
说完一长串的话,萧清颜的头已经低的不能再低,赵梓流却多留了一个心眼,看来以后需要多看些有关于这些方面的书籍才行。
至于要看的原因,某人没有深想,反正想做就做一向是他的准则,况且这是私下也不是台面上,不必为了所谓的家族面子而委屈自己最真实的意愿。
吃过管家大人精心准备的早餐,某姑娘便蹬蹬蹬地上楼把出门可能会用到的卫生用品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不到五分钟,楼梯上再一次传来蹬蹬蹬的声音。
下一刻,萧清颜已经仰着头看向靠在走廊上的男人,巧笑倩兮地说道,“可以走了。”
本来想说这么快上下楼梯不好的某人在看见她熠熠生辉的眸光之后,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唇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之后便点了点头,携着萧清颜一同朝外面走去。
其实果园和酒店几乎就是比邻而居,只不过因为中间有一大片树林阻隔了中间的通路,所以要从酒店去果园就必须要经过酒店门口出去之后再从果园正门进入。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到了昨晚进来的地方,抬眼已经能看见世纪两个大字的背面。
“那个背影.怎么这么像绮语?”突然,某姑娘停住了脚步向着十点钟方向自言自语道。
赵梓流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眼眸眯了眯就认出了某个有过几次照面的姑娘,可不就是自家小猫咪的老同学。
“她怎么会在这里呢?”萧清颜有些奇怪,看她的样子倒不像是一个人来的,可是这会她身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
一连串的问题在某姑娘心底冒了出来,而赵梓流已经叹了无数次气,在这里遇见她,自己已经能想象出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至于原因,大概跟每次某姑娘跟她在一起总能遇到点惊险有关,不是被下药,就是被抢劫,甚至被绑架也经历过了,这俩姑娘平时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这加在一起,智商是成倍的下降。
当然,这话赵梓流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毕竟自家姑娘可还没有养熟,要是在这个关头把她惹火了,最后那个倒霉的人除了他不做第二考虑。
这会萧清颜正往林绮语的方向走去,赵梓流虽然不乐意,却也只能迈开步子跟了上去,心底只祈祷别又出什么幺蛾子。
&bp;&bp;&bp;&bp;“绮语?”萧清颜走到离背影还有三四米的地方就唤了一声,只是对方就像没听到一样,依然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东西。
“绮语!”某姑娘这回学聪明了,走到林绮语背后才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背。
下一秒,某个被拉回思绪的姑娘终于转头看向来人,本来迷惘的表情一瞬间就被惊喜代替,“萧萧,你怎么会在这里?”
某姑娘眼神朝身后瞄了瞄,林绮语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笑开,“你们俩都发展到这个地步啦?”
“哎,你可别想歪阿,我们...”萧清颜还想解释什么的时候,林绮语已经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说话。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还当以前高中呢?”林绮语鄙视地看了眼急欲争辩的姑娘,身边这么好的大神不知道好好抓紧,将来被人勾走了有她哭的。
自知这个话题只会越描越黑的萧清颜不想在这个上面多花口舌,便转而问了自己之前的疑问,“你跟谁一起来的?”
其实那个谁,萧清颜已经猜到了,但是总想从林绮语口中听到那个名字,所以才特地问了问,谁让林大小姐一向都说自己跟某某人没有未来呢。
林绮语顿时心虚起来,目光四下游离就是不看对面人的眼神,直到萧清颜惊呼了一声,“凌云溪?”
“咦,他不是去处理事情了么?”林绮语忙不迭地转头朝背后望去,再看见空无一人的路径之后才发觉自己中了某姑娘的计。
再转回原来的方向,眼里满是萧清颜笑眯眯的表情,“你看看你,好好的问你不肯说,非要我用特殊办法。”
林绮语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事到如今想要隐瞒大概不现实了,便大概地把最近的事说了一遍,原来上次被绑架之后,她的右臂和右腿就一直有淤血,为了活血化瘀,某大少这才带她来了这里。
结果刚下车没走几步,就遇见了凌家的皇后,这下好了,太子殿下自然是要去陪皇后的,只来得及丢下一句到大厅会有人带她进去之后,人就没了。
这不,林大小姐真在纠结自己是按照他所说的做还是转身回家。
“为什么不去呀,这里的温泉真的很舒服耶,再说就算是为了你的活血化瘀,你也不能辜负了凌大少的一番好意呀!”
萧清颜的一席话,听着也有几分道理,顺便勾起了林绮语的好奇,这里的温泉真的有这么神奇?
“我们先陪你去住的地方,然后你自己感受一下就明白了。”某姑娘自告奋勇地要当领路人,全然忘了自己身后还跟着个赵家少爷。
她忘记不代表林绮语忘记,看着某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林绮语就是再笨都明白自己当了个特大号电灯泡,这赵家大少怕是恼怒自己打扰了他们培养感情的机会呢。
林绮语心底暗暗地笑了一番,然后转身对萧清颜说到,“不用啦,凌云溪安排了人带我过去,你先陪着你家那位去玩吧,晚点我再来找你。”
&bp;&bp;&bp;&bp;说罢也不等萧清颜拒绝,挥了挥手就朝着大厅走去,某姑娘无奈,只得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心底的疑问却越来越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看都觉得绮语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好啦,人都走远了!”某少爷长舒了一口气,万幸今天的果园行没被延误。
倒不是他非要去果园,而是自家这个傻姑娘到现在都没看出事情的关键,这显然是凌家主母不喜欢儿子跟林绮语过多接触,所以才会这么巧妙地在这个地方遇见。
而这姑娘怕是嫌自己事情还不够多,连别人的家务事都想去插上一脚,真是。哎,不能打不能骂还不能凶一点,赵梓流已经可以想象出凌家的这趟浑水被越搅越浑的场景。
某姑娘也在沉思,自己和赵梓流又何尝不是这样,现在是爷爷的反对,倘若有一天,他要面对的是整个赵家的压力,那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萧清颜总是会不自觉地比较自己和林绮语的感情曲线,颇有一种兔死狐悲的错觉。
一路上的气氛安静到有些诡异,直到进了果园,某姑娘才恢复了往常的本性,看着一棵棵从前只在电视或者书页上看见过的果树兴奋地直打转。
一会摸摸树干,一会看看树枝,等看见果实的时候就像是看见了元宝一样,赵梓流在身后跟着,见萧清颜一脸向往便唤人来摘了几个新鲜的苹果下来。
萧清颜拿着两个无比红艳的苹果的时候,神情欣喜而又满足,仿佛这一刻全世界都在怀里一般,某少爷宠溺地扬了扬嘴角,这姑娘还真是容易开心,摘了两个苹果就能乐上一阵。
顾及萧清颜的身体,两个人只在园里逛了没多久便打道回府,出果园之后,赵梓流便凑到某姑娘耳边道,“来的时候想什么这么严肃?”
“还不就是如果有一天你也。”萧清颜顺口溜出来的话说到一般倏然止住,自己怎么把心事都给抖了出来,问出来也不能改变现实,还徒增烦恼。
赵梓流刚开始以为她是在为林绮语和凌云溪的事烦心,没想到却是想到了自己身上,便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我也怎么样?清清怎么不说了?”
某姑娘并不想破坏两个人之间的和谐,所以只含糊其辞,“我只是在想你和凌云溪家世差不多,各种条件应该都差不多吧?”
赵梓流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明白萧清颜心底未说出口的话,这姑娘,成天没事瞎担心,看见别人家里的事就能联想到自己身上,举一反三的习惯有时候并不是好事。
“清清,我不是他,不能替他做决定,但是我的未来,绝对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动摇。再说他们家跟赵家又不太一样,我们家可是有个太后。”
某少爷这么一说,萧清颜就想起了赵家的老太太,也就是这一次来找爷爷作画的主人公——赵梓流的奶奶,赵爷爷的原配夫人,赵家说一不二的权力象征,即便她并不是当家主母。
&bp;&bp;&bp;&bp;说她是赵家的太后,实在不为过。赵梓流的爷爷赵逸风掌权赵家的时候,她就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
后来赵家爷爷过世,赵家奶奶因为思念过度才卸下了手中的大权转交给了儿媳,可是只要她老人家还在,赵梓流的母亲永远只能是个皇后,而不是太后。
这也是赵家皇后没有凌家皇后那么独裁的原因,毕竟头上还压着一个辈分声望都大一阶正房祖母,赵梓流的母亲自然要贤良温恭。
“你奶奶身子怎么样?”某姑娘想起似乎听爷爷提过赵家的老太太自从老太爷过世之后就一直有些欠安,便关心地的问到。
“最近一直在英国养病,据她身边的医护人员说,老太太自从离开了故土之后对老爷子的思念淡了不少,所以心情也比国内好很多。”
赵梓流这么说,必然是赵家太后在那里过的不错,毕竟赵家这样的家族,要说治身体上的毛病,那是绝对没有二话的。
可如果是老太太自己的心病,那么再高明的医生都会束手无策,而今老太太的心情有所好转,自然说明身体状况不错。
萧清颜跨入昨天入住的古代别墅时,天色尚早,这会回去既不能泡温泉也不能吃饭,某姑娘抬眸看了眼院子里的风光,顿时转了方向朝藤椅走去。
“不回房间睡会午觉?”赵梓流有些担心她的身体,跟在某姑娘身后问到。
“难得有机会看见这么心水的田园风光,当然要好好感受下。”萧清颜说话的时候已经坐了下来,低头就看见了桌子上摆放的一摞棋盒,几乎顾及到了各个年龄层的需要。
看她兴致高昂,赵梓流也不想扫了兴,“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说完便转身进了屋子。
不多时,某少爷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了萧清颜的视线里,身后还跟着某个让萧清颜惊悚了一顿早饭的管家大叔。
见管家大叔手里拿着的器具,萧清颜便懂了赵梓流去屋里做了什么事,这个大少爷,倒也真是不忘享受。
“你会不会下棋?”某姑娘看着在自己对面坐下的男人问到,不得不承认,他就连坐姿都比自己优雅多了。
赵梓流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问道,“不知清清要下什么棋?”
“象棋围棋五子棋,跳棋军棋飞行棋。”萧清颜挑了挑眉,把自己知道的种类都罗列了一遍,心底有些得意,就不信你什么都会。
“那就随意吧,清清喜欢就好。”赵梓流的这句话直接让萧清颜差点一个跟斗栽进身后的泥土里。
憋了良久,才从鼻腔里憋出一句话,“那就五子棋吧。”
半小时后,某姑娘握着手里的黑子,惆怅地看着棋盘上的分布,为什么所有的黑棋都被白棋隔绝了,下在哪个地方都有自寻死路的感觉。
“内什么,要不然我们换象棋吧?”萧清颜弱弱地开口建议到,赵梓流不置可否,只细心地收了棋盘里所有的棋子,分开放在黑白棋盒里,然后便重新开局。
&bp;&bp;&bp;&bp;二十分钟后,某姑娘再一次面临无子可走的境地,第次皱眉之后,终于忍不住抬眼说到,“我要下围棋!”
“确定?”赵梓流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姑娘,胸有成竹的模样再一次让萧清颜的心底燃气了熊熊怒火。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说罢率先收起了棋子,她才不要认输呢,就不信他真的什么都会,都说人无完人,十项全能压根就不存在!
某姑娘这么安慰着自己,实在不行就把这里所有的棋全都下一遍,只要有一样赢过了他就行!
又过了十分钟,萧清颜看着某只修长而干净的手正优雅地把自己的黑子一个个收走,不禁有些泄气,千算万算实在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象棋围棋都精通的人。
自己好歹也算是学过几年,怎么遇上他就这么悲催呢!
“要不要上楼休息会?”看出自家姑娘的不开心,赵梓流果断地想要换个话题来引开她的注意力,可萧清颜偏偏不领情,神色委屈地瞪着对面悠闲地喝着茶的男人。
蓦然,最底下一盒棋的名字跳进了她的眼里——飞行棋。有了!就不信这种靠运气的游戏他也比自己好!
“不睡!我要玩飞行棋!”萧清颜继续发挥自己私下的小脾气,怕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短短的一个多月里面,曾经那些急欲克服的小姑娘心态一个又一个被某人的宠溺给勾了出来。
这会要是萧家父母看见了一向老成的女儿这副模样,估计一定会觉得她这是被什么附体了。
可赵梓流偏偏毫无知觉一般地继续宠着,看萧清颜坚持,也就点了点头道,“那就换棋盘吧。”
或许是之前所有的好运都被某少爷占了个先,这一次,萧清颜相当开心。
自己都三架战机出战地了,对面的人却一动没动。
第一架顺利到达,某姑娘微微牵了牵嘴角。
第二架顺利到达,某姑娘眉眼弯了又弯。
第三架顺利到底,某姑娘终于扬眉吐气。
可是下一秒,对面的人就像是买了个金手指一样,连续掷了四个六,结果就是四架战机一同离开战地朝目标奔去。
等赵梓流第五次掷点的时候,萧清颜狠狠地丢下一句话,“要是还是个六,就说明你作弊!”
赵梓流苦笑,真姑娘真是...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她这么霸道呢?
幸好,第五次掷的是四。
萧清颜拍了拍手,赵梓流舒了口气。
一架对四架,某姑娘觉得自己这回怎么都能赢。
可天下的事哪有这么简单,某姑娘那最后一架战机每次出了战地的后果,就是被某少爷的战机小方队无情地炮轰回了巢穴,气的萧清颜吹胡子瞪眼,可又没有别的办法。
这规则还是她自己说的,如果战机队遇见比自己数目小的敌方战机队可以把它们全部送回战地重新启动。
所以当结局很明显地已经是四比三的时候,萧清颜已经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与虎谋皮,自己果然是个大傻瓜!
&bp;&bp;&bp;&bp;“生气了?”赵梓流看着对面死死盯着自己茶杯的姑娘,有些哭笑不得地问到,这下棋是她提出的,自己提议别的她又否决了,这会倒是不开心起来。
“没。”萧清颜闷闷地回答,倒不是真的因为输棋才郁闷,而是觉得这男人简直就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就连运气都好的让人除了羡慕嫉妒恨就是暗地锤心肝。
“还说不生气,这嘴巴都能挂油瓶了。”赵梓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椅子搬到某姑娘身边坐下,一个伸手就把萧清颜搂进了自己怀里。
“真的没有!”虽然依旧有些别扭,可是某姑娘却没有挣扎,就这么乖乖地躺在某人的怀里静静地低着头。
“晚上想吃什么,我叫人去准备。”赵梓流放软了声音,又放低了姿态,某姑娘就算是有心不理他也拉不下脸。
一场小风波就这么被某人的温柔给化解了,看着他走向主屋的背影,萧清颜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关于两个人关系的困惑。
从陌生人升级到朋友再到现在,好像都是自己在跟着他走,他温柔的时候,自己就开心。他消失或者发怒的时候,自己就难过。
这么鲜明的情绪差,就算是否认都不行,萧清颜敛了之前的低落表情,陷入了深思,眼眸里的情绪是从未有过的沉静,如果赵梓流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无比诧异。
兴许是白天玩的有些疯,吃过晚饭后萧清颜早早地就上了楼,连原本说好的要去找林绮语的事都抛在了脑后。
“今天累了?”赵梓流靠在门边看着萧清颜坐在床头擦着淋浴时被打湿的发丝。
“嗯。”某姑娘的回答相当简练,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赵梓流显然不放心,径直走进了卧室坐到她身边,好看的眉不再像往常一样舒展,而是略微拧了个弧度出来,“身体不舒服?”
萧清颜依旧无声地点了点头,有些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不过这也怪她自己,明知道自己例假的时候不能忧思,偏偏还自己找不痛快。
结果白天又是疯玩又是心里堵着,傍晚开始就觉得小腹阵阵地胀痛,那时候她就察觉出自己的状态不对劲,所以才想早一点休息,避免负面情绪影响到无辜人士,比如身边这位。
可是某姑娘没想到,这会儿她越不说话,某少爷就越担心,伸手摸了摸她的双手之后,赵梓流当即吓了一跳,刚刚洗过澡的人怎么会温度这么低,要不是知道淋浴间里有热水,他一定会以为刚才她洗的是冷水浴。
“怎么了?”看赵梓流握着自己的左手不放开,萧清颜疑惑地抬头问到,他这样,自己怎么擦头发,怎么进被窝。
赵梓流依旧不语,只俯身去握了一下某姑娘的赤足,然后眉头更是皱的厉害,“怎么会这么冷?”
萧清颜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这个,不由地好笑地说到,“例假来的时候,身体总会寒一些,等过去了就好。”
&bp;&bp;&bp;&bp;萧清颜说的轻松,赵梓流却一点都不敢马虎,径直把某姑娘垂在床下的双腿塞进了被窝,然后又严肃地对她叮嘱道,“不许下床!”
说完之后便出了门,倒是把某姑娘惊得忘了反抗,却也没想明白他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直到几分钟后某人再次回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牛奶的时候,萧清颜才知道了他的意思,感情是怕自己太冷去给自己准备热饮了。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是萧清颜心底还是有些感动的,毕竟这年头细心的男人越来越少,细心并且肯花心思在女人身上的男人更少。
他能做到这一步,某姑娘是真的满足了,就算叶明夷当初,也从没有对自己这么用心照拂,所以才会导致最后分开的时候难堪的情绪远远大于难过,这是他的失败之处,也是萧清颜最庆幸的地方。
因为跟赵梓流越是接触,就越绝发觉他的好,好到让萧清颜觉得自己需要用最纯粹的感情去面对他才不会有愧疚的地步,如果当初对叶明夷的感情很深,某姑娘便会觉得自己对不起爱这个字。
幸而,当年的感情仅仅只是喜欢,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一种好感,因为他是身边第一个温言细语的男人,自然就多引了一些注意力。
彼时的砒霜成了此刻的蜜糖,不知道另一个当事人知道了会怎么想,萧清颜觉得欢喜就已经足够,那些在时光中逝去的人们早已不重要。
趁着萧清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慢慢喝着牛奶的时候,赵梓流也进了淋浴间清洗了一番,所以某姑娘再次回神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就是跟自己身上相同的沐浴乳的香味,淡淡的还带一点柠檬的味道。
“咦,你这么快就洗好了?”萧清颜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自己被窝里的男人问到,似乎离他递牛奶给自己的时间才过了没多久,怎么今天的效率这么高?
她哪里知道,赵梓流这是怕她冷坏了,所以冲了澡急忙就进了被窝给她当人体暖炉。
“怕清清无聊,所以我就加快速度了。”赵梓流淡淡地回应道,说的和做的却完全不一样。
萧清颜撇了撇嘴,刚想反驳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某人一进被窝,刚才还觉得冷飕飕的地方转眼就成了春暖花开的空间,虽然隔着睡衣,但是男人身上源源不断地热意依旧让萧清颜觉得无比舒服。
身体永远比语言诚实,在感觉到热源的时候就已经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一直到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靠在了一起,萧清颜才觉得膝盖往下的部位开始有了血液循环的迹象。
这边是某姑娘深深地长呼了一口气,那边是赵梓流被没有温度的触碰吓了一跳,怎么进了被窝还是这么冷,这十月初的天离寒冬还有很多距离,现在就这样,十二月的时候该怎么过。
“清清,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赵梓流有些不放心,再次把以前问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bp;&bp;&bp;&bp;某姑娘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很郑重的告诉你,我除了在例假时候稍微有些体寒之外,其他都很健康!”
“可是你身体都冷成这样...”赵梓流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猛然觉得身体一僵,因为萧清颜转身吻上了他的唇,也封住了他未出口的话语。
片刻之后,某姑娘就已经想要退后,可是尝到了甜头的男人哪会让她如愿,双手紧紧地缠住萧清颜的脖子,一个翻身就化被动为主动把萧清颜压在了身下。
碾转反复,攻守相逼,直到自作自受的某姑娘终于缴械投降之后,赵梓流才结束了这个绵延不绝的吻。
萧清颜早已气喘吁吁,眼神也是一片涣散,迷茫的样子看的赵梓流又是一阵兴起,还没等她休息够,新一轮进攻再一次发动,这一回不再像之前一般狂热猛烈,而是绵绵细雨一样的温柔相待。
某姑娘正沉浸在和风细雨中的时候,耳畔蓦然传来了有些压抑的声音,“清清,你是不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挑逗我?”
原本四散在云间的思绪稍微回笼了一些,萧清颜有些不理解,什么这个时候,什么挑逗,自己只是想要封住他的喋喋不休而已。
可是随着身体某处的越来越热,某姑娘突然明白了他说的含义,这个流氓,竟然想到那里去了,然后双眼一瞪就要去推赵梓流,“你想什么呢?”
某姑娘觉得自己恶狠狠地瞪眼在赵梓流看来就像是情人之间的娇嗔一样,再加上她无比红润的脸色,更是看起来流光溢彩,魅惑十足。
某少爷低吟了一声,困难地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这么做简直就是把自己逼入了深渊,原本就紧贴着的身体更加契合,这是要精尽人亡的预兆阿。
“这个天洗冷水澡...会不会感冒?”萧清颜有些窘迫地问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径直蹦进了脑海,然后便脱口而出了。
赵梓流忍得相当痛苦,暖玉温香在怀,又经历了刚才的厮磨,体内的渴望早就叫嚣到了极致,就算他的意志力无比坚定,却依然免不了被生理魔鬼所引诱。
只是他知道他不能,别说自家姑娘正在生理期,就算例假没有来,他也不能就此变身狼族把她给吃了。
可别以为赵梓流真的是柳下惠,只是他一向决定了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今时机未到,只能委屈自己了。
低叹了一声之后,某少爷从牙齿缝里憋出了一句话,“你呆在被子里。”
然后飞快地掀开被子下了床,那速度就像是背后有火箭在追逐似的,径直奔进了淋浴间。
而躺在被子里的萧清颜这才发现,他的上半身竟是光裸一片,这家伙什么时候剥掉的上衣,怎么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呢?
然后鬼使神差般的,某姑娘拉起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还平静的表情顿时就变成了花容失色,这这这...前襟大敞,上面三颗纽扣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
&bp;&bp;&bp;&bp;色狼,绝对是色中饿狼!萧清颜边扣上扣子边恨恨地想着,可是却无法狠下心来真的不理,罢了罢了就当作他为自己取暖的报酬吧。
这么想着,某姑娘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渐渐有了睡意,赵梓流回到身边的时候,她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就想要往他身边靠,却陡然被一个声音拉回现实,“别过来!”
“嗯?”萧清颜睁眼看向他,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我身上冷,别冻着你了。”赵梓流的解释让萧清颜恍然忆起之前的一幕,顿时就心软一地,翻了个身就钻入了某人的怀里,这冷水浴还真是给力,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大火炉这会就成了大冰窖。
某姑娘自然不舍得让赵梓流在这种快入深秋的天气里冷太久,所以只好牺牲一下充当电热毯了。
赵梓流想推开她,却碍于搂在腰间的双手不敢用力,只能温柔地低声劝到,“乖,别靠着我,会把你冻坏的。”
“不要!”某姑娘很固执,一点都不肯听从某人的劝说。
赵梓流耐着性子继续说到,“你在生理期,别伤了身子。”
萧清颜这会不睡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不断想跟自己拉开距离的男人,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到,“可是我怕你冷。”
某少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在下一秒就被狂喜淹没,谁说自家这姑娘不知冷热,再坚硬的心总有被焐热的一天,这不,已经知道心疼自己了。
可是喜归喜,赵梓流还是怕自己身上的寒气把娇弱的人儿给冻伤了,所以依旧在小幅度抗争。
某姑娘戳了戳他的背抱怨道,“你这样动我就更冷,还不如赶紧焐热,我的温度只能持续半个小时。”
听完这个解释,赵梓流果然不动了,因为他已经察觉到萧清颜的体温在急速下降,而自己的体温却在急速上升。
果然,十几分钟后已经有了鲜明的对比,某少爷又开始向火炉迈进,而某姑娘则是一脸安然地窝在他怀里享受那源源不断的热意。
“我决定了,以后冬天就抱着你睡!”就在房间里陷入安静的时候,萧清颜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声音让赵梓流无法确定她是在做梦还是没有睡着。
最后,只得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部柔声答应到,“好,抱着我睡。”
得了他的保证,萧清颜这才沉沉睡去,此后再无声音。
有了人工发热的大暖炉,某姑娘这一夜睡的无比安稳,连往日里例假期间的惊醒都未曾有,一觉睡到饱才缓缓睁开眼睛。
两个人的身体依然交缠在一起,虽然不是昨夜的姿势,可是却亲密无比。萧清颜动了动腿和腰,轻轻地翻了个身,面对某人而躺。
这男人还真是火热的代名词,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早晨醒来被窝都是半冷半热的状态,哪会像现在这样温暖到连动都不想动。
舒服,真是舒服。某姑娘暗暗地感慨了下,赵家大少爷不仅是暖炉,更是上好的人肉靠垫。
&bp;&bp;&bp;&bp;赵梓流早在萧清颜翻身之前就醒了,只是软玉温香在怀的感觉太过美好,所以有些不想起床。
此刻被某姑娘盯着,虽然闭着眼睛,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赵梓流有心逗逗她,便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了萧清颜稍显眷恋的眼神。
原本闭着眼的男人瞬间睁开了眸子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萧清颜甚至都来不及收回自己从不敢在他面前表露的目光,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进了能把人心魂都给吸进去的眼神。
只一瞬,某姑娘便惊慌地转了视线,不自然地问到,“你醒了?”
赵梓流自然明白她眼神中的含义,却也不急着去逼迫她,伸手捏了捏某姑娘的鼻子,亲昵地道了早安,然后便翻身下床洗漱。
“今天还想出去玩吗?”两个人都洗漱完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某少爷自然地问到,仿佛两个人的行程向来都是听萧清颜的安排一样。
想起自己今天是例假最汹涌的一天,某姑娘摇了摇头,这样的日子出门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不过,室内活动的话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你带我去凌云溪和绮语住的屋子。”
“不怕肚子疼?”赵梓流一方面是不愿意她去搀和凌家的儿媳妇事件,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她的身体。
她哪有这么娇弱,萧清颜低头想着,却无端生出一丝甜蜜,即使嘴上说着不愿意,但被人关心的感觉相当不错,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林绮语,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就走几步路没什么大碍。”
见萧清颜坚持,赵梓流也不再继续为难,低头吃起了自己面前的早点。
饭毕,某少爷跟凌云溪通过电话之后便带着萧清颜往门外走去,出门前还不忘给她加了件斗篷,衣服自然不是萧清颜的,却出奇地合身。
赵梓流一身银灰色的运动装,配上萧清颜银灰色的斗篷,说不是情侣装大概也没人相信,再加上又是男人俊逸女人柔美,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幅风景秀丽的山水画。
走近再看,不仅没有丢失美感,反而更加想感慨造物主的神奇,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秀美的华章隐藏在这大千世界里,让看者失魂久久不忘。
两个人靠的很近,应该说是赵梓流一路都把萧清颜护在怀里,秋天的早晨虽然有阳光,却不再浓烈如火而是风轻云淡地给人洒了一层金粉,却没有实质性的温度。
走到凌云溪的住处只花了五分钟不到,某姑娘正好奇他怎么会对这里面这么熟悉的时候,就见某人停在了某栋仿地中海风情的别墅门口,径直按下了围墙外的门铃。
“你对这里似乎相当熟悉?”萧清颜还是没忍住心底的疑惑问了出口,这个酒店别墅区里的房子少说也有一两百栋,要是自己一个人来,保管迷个一两小时都未必能找到路,可他竟然眼睛都不眨地绕了那么多房子一路直奔目的地,这一路上甚至连指示牌都没有!
&bp;&bp;&bp;&bp;“当年这里造好的时候,给我们哥几个一人留了一套,阿溪选的就是这套。”赵梓流简要地解释道,没有挑明这里在建造之前自己就看过地形图,建造中期和完工之后都来过,对于这里当然不会陌生。
“那我们住的那套就是你的?”萧清颜立刻想到了自己无比热爱的古色古香,要是那套房子真是赵梓流的,那岂不是以后可以经常来住?
“嗯。”赵梓流怎么会不明白萧清颜心底在想什么,不过却偏偏不说,他倒是想看看这姑娘会不会为了自己无比向往的田园风情来求自己。
“内个,为什么就你的屋子外面有院子?”某姑娘颇不自然地扯开话题,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心底的渴望。
“本来那里一大片都是空地,造好之后我见老爷子喜欢江南古镇的风格,就找人设计了图纸。结果设计师交给我的方案里面,有一个就是附带了院子的设计,我看着不错,就在周围又圈了一块。”
赵梓流说的轻巧,可是萧清颜却听的震惊,在这个寸土寸金的世纪酒店里面,他居然说圈就圈了,还圈了那么一大片的地,要不是知道世纪酒店是凌家的产业,她当真会以为这是赵家名下的。
“我...以后能不能来玩?”转了一圈,某姑娘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渴望,双眼期盼地盯着赵梓流,生怕他说出自己不喜欢的回答。
某少爷看她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轻笑,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你想来就来,难不成我还问你收门票?”
这么说的意思,自然就是同意了,萧清颜眉眼弯到极致,想也知道是心情大好,就连一直隐隐作痛的小腹都好了不少,正想道谢的时候,不远处已经传来了某个冷冷的声音,“一大早就跑到别人家门口秀恩爱不怕闪了腰?”
赵梓流连头都没抬就已经勾起嘴角,不甘示弱地挑衅,“总比有些人没人爱好吧?清清你说对不对。”
萧清颜才没兴趣介入这两位土豪之间的斗争,丢下一句我去找绮语便径直朝屋内走去,半点都不待见某位男主人。
凌云溪自然不会忽略某姑娘对自己的无视,转头朝赵梓流问到,“我什么时候得罪了你女人?”
某少爷耸了耸肩,一幅爱莫能助的模样,“我猜是因为林绮语的事。”
提起林绮语,凌云溪也难得的沉默了,神色晦暗地看不出心底的想法,良久之后才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不过几秒,又缓缓地放了回去。
见他这个模样,赵梓流了然地挑了挑眉,这不算是为情所困的话,那简直就是自欺欺人,只不过看凌云溪的样子,似乎有些不自知,或者说,不想承认罢了。
“别等到错过再后悔。”赵梓流难得这么正经地跟凌云溪说话,要不是看在自家姑娘的面上,他还真不想管他们凌家和杜家的那些事。
凌云溪抬眼朝屋内看了看,张了张口,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bp;&bp;&bp;&bp;屋内,萧清颜一脸严肃地盯着林绮语看了半天,直把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的林大小姐看的心里发慌。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林绮语莫名奇妙地问到,怎么萧萧今天这么反常,一进门就盯着自己不放。
“绮语,你老实跟我说,你跟凌云溪到底怎么回事,明明说过没有未来,怎么又纠缠到一起了?”在萧清颜的思想里,要在一起就不要拖泥带水,不在一起也不要藕断丝连。
像林绮语和凌云溪这样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一丁点关系都没,却在私下绵延不绝纠葛不断,对此她其实相当头疼,毕竟凌云溪各方面都很优秀,林绮语就算是喜欢上他也无可厚非。
但是两个人至少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而不是这样情人不像情人,陌生人又不像陌生人。
“还能怎么回事,就是我手臂被撞出了淤血,他带我来泡温泉嘛。”林绮语一脸漫不经心地解释道,她不知道的是,越是这样不正面回答,越是让萧清颜起疑。
“泡温泉就非得要跟他?你堂堂林大小姐自己不能去?”某姑娘一点都不给面子地戳穿她的谎言,铁了心要逼她交代清楚。
“这不是顺便么,省得我自己还得费心找地方了呗。”林绮语依旧打着太极,似乎半点都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们俩要是没事,凌家的主母能跑这个地方来拦截她宝贝儿子?”萧清颜昨晚就把赵梓流跟自己透露的讯息分析了一下,结果得出的结论让她大吃了一惊。
这个凌家的皇后忙都忙不过来,怎么会莫名奇妙地出现在这里呢,除了因为凌云溪之外,似乎没有任何理由说得过去,这么一来,林绮语所处的位置就有些微妙。
从表面上看起来,凌云溪对林绮语压根就没有任何想法,可是如果真的没有,凌家的皇后何至于会做出这么一件事,如果不是感受到了威胁,或者查到了什么,打死萧清颜都不信她会无缘无故地做一些没法解释的事情出来。
林绮语轻松的表情在听完萧清颜的话之后终于有一丝松动,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可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跟他怎么样,我知道他有未婚妻的,也知道他妈妈喜欢杜若一。”
“以后有什么打算?”萧清颜不想去追究前面的事,后悔那些已经发生过的半点意义都没有,可是后面的事,却应该要三思而后行,毕竟凌云溪的母亲代表的是整个凌家,而不是单单一个女人这么简单。
“下个月找个地方实习,然后安心毕业吧,身上的伤好了之后我就离开。”林绮语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不仅是说给萧清颜听,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
某姑娘无奈地低叹了一口气,她完全就是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不要告诉我你到现在仍然没有想过要争取?你林家大小姐到底是哪里不如杜家大小姐了?是缺胳膊少腿,还是长的人神共愤?”
&bp;&bp;&bp;&bp;林绮语有些吃惊地看向面前的姑娘,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绮语,我一直想告诉你的是,喜欢就去争取,就像我爷爷反对我和他在一起,但是我不想委屈自己的心意。”萧清颜放缓了节奏,慢慢地把自家爷爷说的话说给了林绮语听。
“萧萧,我跟杜若一相比,她如果是女神,我就是女神经。林家的产业虽然不少,但规模也仅限于Z城,可市是什么地方?五个Z城都抵不过一个市,这么大的差距,我是真的没有勇气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林绮语再也装不来欢快的情绪,她也想过要争取,可是拿什么去争,又凭什么去争,这些她心里完全没底,最重要的是,凌云溪的态度一直不明朗,对他来说自己又算得上什么呢?
那么冷情的男人,怕是连心都是冷的,还能指望他掏心挖肺地对待自己?万一付出了一切,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抛弃和践踏,那时候的伤一定比现在重许多,一想到这个,林绮语就失去了所有勇气。
萧清颜揉了揉身边姑娘的脑袋,“感情的世界里背景只能作为参考,却不是全部,按照你这样说,我跟赵梓流的差距岂不是更大,难道我也要退避三舍吗?”
“萧萧,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凌云溪能拿出赵梓流对你一半的感情对我,也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林绮语叹息着自己的感情之路多舛,却突然感到一阵气血上涌,一时没忍住差点就把刚才吃下去的苹果给吐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萧清颜吓了一跳,这难过也不是这么个样子,难不成伤心还能因为肠胃不适?
可是看着林绮语捂住嘴巴的动作,某姑娘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这么像电视剧里的某些预兆呢?
萧清颜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拉过林绮语紧张地问到,“你的大姨妈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八月.”初那个字还没有出口,林绮语倏然就白了脸,不会这么凑巧吧,大和F大的联合酒会恰好就是在自己例假之后办的,就是那一天,自己喝醉了之后跟凌云溪发生了关系。
想到这里,林绮语压抑地低吟了一声,千万不要怕什么来什么,九月份的时候自己压根就没想到这一点,因为例假时间一向不准,推迟或者延后都有经常有的事,所以也没当回事。
可现在的这个症状和萧萧的表情一加起来,这心里就没底了。
“不管怎么样,温泉你是不能泡了,如果你不想被他知道,就等回去后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然后再决定怎么做。”短短几分钟里,萧清颜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林绮语一定是慌了,所以自己必须要冷静,这样才能作出最正确的抉择。
林绮语的确是有些吓蒙了,听见萧清颜这么说,只乖乖地点了点头,神情中的迷惘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怜惜。
&bp;&bp;&bp;&bp;“好了,你这个样子被凌云溪看见了,指不定还以为我欺负你呢。”萧清颜放软了声音,轻轻地拍了拍林绮语的肩膀,示意她收起这些情绪。
花了点时间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林绮语拿起橘子刚准备剥皮,两个男人已经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林大小姐暗自庆幸,幸好萧萧提醒了自己,要是刚才的模样被看见了,这肚子里的动静怕是什么都瞒不下去了,那自己也就会处在被动的地位。
想到这里,林绮语感激地看了眼某姑娘,还是萧萧想得周到,之前自己也有过轻微的症状,可是怎么都没往那方面想去,要不是她一语惊醒梦中人,大概要等肚子鼓起来自己才会察觉吧。
赵梓流和凌云溪自然发现了两个姑娘之间的气氛有点诡异,可是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萧清颜打破沉默,却是看向赵梓流问到“我们在这住几天?”
赵梓流挑了挑眉,有些不解萧清颜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却还是温和地回到,“你想住几天?”
某姑娘低头略微思索了一番,“绮语后天要回医院换药,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唯一一个可以提前回去的办法,不然赵梓流肯定会察觉出不对劲,毕竟自己是真的喜欢这里,如果没有林绮语的问题,住到假期结束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去做。
赵梓流瞥了坐在沙发里的姑娘一眼,不置可否地靠着萧清颜坐下,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神色看不出喜怒。
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确切的说应该是三个人,主要以萧清颜和林绮语为主,偶尔萧清颜说话的时候,赵梓流才应几声,凌云溪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地靠在沙发上沉思。
萧清颜边说话边观察着对面两个人的互动,一个是强颜欢笑,一个是冷心冷情,这样的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最佳情侣,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气氛不咸不淡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快吃午饭的时候赵梓流终于拉着意犹未尽的某姑娘起身告辞,萧清颜在出门之前还不忘对林绮语眨了眨眼睛,至于其中的含义,自然只有林大小姐明白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想要回去了吗?”出了大门,赵梓流这才不紧不慢地问到,似乎某姑娘刚才的说辞在他眼里根本就无所遁形一样。
萧清颜早就想好了说辞,有点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还不是因为绮语,以前总在我面前说泡温泉好处多多,可是现在我只能看不能泡,越想越憋屈,所以就想回去了。反正以后还能来,也不急在这一时嘛。”
某姑娘自认这个说法应该能瞒过赵梓流,说的时候也略带嗔怒,而赵梓流听完之后便真的没有继续追问,似乎相信了她的说法。
某姑娘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便仰头说了一句话,直把某少爷听得头顶乌鸦飞过。
&bp;&bp;&bp;&bp;“如果你跟凌云溪在一起,生出来的宝宝一定会美得人神共愤!”萧清颜不是腐女,却也受阿七姑娘的影响对断背山下百合花开有些了解,今天细细观察了额一下凌云溪的相貌,又对着赵梓流一番比划,内心最相配的情侣名字就此产生。
“本少爷我的性取向你难道不清楚?”赵梓流勾了勾眉,丢了个无比妖娆的眼神过来,某姑娘差点就忍不住想去捏他的脸。
可是现在还没进自家的地盘,万一被人看见那自己的名节就全毁了,萧清颜低头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不去看某人那夺人心魂的眼神,淡淡的反驳道,“现在双性恋再普遍不过了,娶妻生子的男人有男朋友都很常见。”
赵梓流原本有些压抑的表情瞬间就有了笑意,漫不经心地回到,“我可以理解为这是清清在邀请我么?”
某姑娘再一次泪奔,自己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明明每一次都占不到便宜,还非要去撞南墙,不撞到粉身碎骨不死心的性格也不知道遗传自谁。
就算前一次自讨苦吃,可是等过了几天伤口愈合了,还是会继续去飞蛾扑火,平时那看起来好像不算低的智商,一碰见赵梓流就全都变成了浮云,自己就是那匹二到极致的神马!
某姑娘不停变换的神色再一次让某少爷看得乐在其中,并且一点都没有要打扰她的意思,这一路上除了刚开始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一直都是保持静默。
萧清颜是在自责,赵梓流却在享受,他向来喜欢某姑娘在自己面前不加掩饰地暴露本性,此刻自然是愈发觉得她可爱。
回到自家的院子,某姑娘怎么都不肯回屋内休息,非要去尝试一下肖想了很久的吊椅,从前天晚上忍到现在,她已经很辛苦了好么。
某少爷见状,只能由她去,自己则进屋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没了束缚,萧清颜乐得自在。上午的阳光温温的,不会太热也没有寒冷的感觉,某姑娘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靠在了椅背上,仰头四十五度从树叶的缝隙中看着天空。
斑斑驳驳,有阴有影,满树的叶子随风慢慢地摇,连带着吊椅也微微晃动,萧清颜顿时想起八个字——天蓝若水,树绿似画,那些散文里描写的恬淡的心境,大概是就是现在这种时刻了吧。
碧空,白云,绿叶,微风这些生平最常见的景致融合到了一起,就像是把某姑娘跟俗世纷扰隔绝了一般,那些苦恼的,揪心的,忧愁的事静静地跑到了大脑后部,不愿在此刻出来打扰主人的清梦。
赵梓流从屋内返回院子里,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大树下的吊椅上,他的姑娘闭目斜靠,神色恬淡,表情安然,似乎这世界的美好尽在心间。
刻意放轻了步伐,他不愿意打破这样的安宁,直到走至闭着眼的姑娘身边,某少爷依然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无比美好的一道风景。
&bp;&bp;&bp;&bp;良久,久到管家出现在院子里示意午餐已经准备就绪,赵梓流才弯身轻轻地拍了拍似乎睡着了的姑娘,温柔地唤道,“清清,吃过饭再睡。”
萧清颜嘟了嘟嘴,却没有要睁眼的意思,赵梓流觉得这样的她比起平时可爱许多,不由地低下头轻轻地印上了还翘着的嘴唇,这一吻,倒真是把某姑娘给拉回了现实。
萧清颜堪堪地睁开眼睛,就发现那张无论什么时候看都能帅到没有天理的脸只跟自己差了0。01公分就能贴在一起,顿时惊了一下。
被惊到的后果的就是猛地抬头,结果把原本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变成了两张唇紧紧地压在了一起,某姑娘的脸,从红到白再到红,最后青了。
她不想做人了,真的不想了,这都是什么事,睡个觉起来也能从被非礼变成了非礼,这个世界真的不适合她生存了。
萧清颜抑郁地想着刚才的一切,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被对面正切着牛排的某个人给破灭得不忍直视,更可耻的是,他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奴隶还有尊严呢,更何况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盆有大人!
于是,心底燃起熊熊烈火的某姑娘做了个决定,要从侧面反抗某人时不时的调戏!当然,不是现在,不过近在眼前就是了。
吃完饭之后,某姑娘果然觉得有些累,便顺着赵梓流的话上楼午休。没办法,谁让她这是例假第二天,就算是心有千万想法,身子也只能躺在被窝里静静熬着。
困意没多久就席卷全身,萧清颜翻了个身想汲取某人身上的温度,却突然想起赵梓流吃过饭之后并没有上楼,习惯果然是养成容易戒掉难,这才几天,没有他的怀抱竟然已经不习惯了。
闭了眼睛,某姑娘强迫自己不能过分依赖某人的温暖,可心底又渐渐冒出一个声音,这被窝怎么有点越睡越冷的感觉?
睡意浓厚的姑娘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想睡睡不着的滋味,脑袋很困顿,心却很清明,这么矛盾的组合简直就是想要把人逼疯。
萧清颜狠狠地唾弃了一番自己不坚定的意志之后,刚想睁眼去捞手机,身侧的床铺猛然一矮,然后便有熟悉的味道侵袭鼻腔内部,某姑娘再也忍不住,倏然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你怎么这么久才上来?”明明是最正常的问话偏偏被她说成了缠绵的情话,委屈得简直就像是受了伤害一样。
赵梓流就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不妥一样,脱了外衣就把看着有些朦胧的姑娘一把捞进了怀里,“刚才阿寒找我说了点事,现在睡吧。”
说完就径直闭了双眼,生生地把萧清颜看出了无数困意,略微动了动身子,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之后,某姑娘终于安下了有些不定的心,在温暖和熟悉的氛围里慢慢地陷入了睡眠。
而原本只想要闭目养神的某少爷竟然也真的睡了过去,于是乎,两个人便一起睡了一个悠长而又安静的午觉。
&bp;&bp;&bp;&bp;赵梓流醒来已经是夜色弥漫,看了看窗外已然没有亮光的天幕,又看了眼怀里还在熟睡的姑娘,某少爷苦笑,跟她在一起之后,自己越来越习惯安宁祥和的生活,一如爷爷晚年的光景。
虽然萧清颜的睡颜让人不忍心吵醒她,但是现在早已过了平时吃晚饭的时间,再不进食怕是会引起胃部不适,想到这里,赵梓流便伸手把某姑娘抱了起来。
拉好衣襟又披了外套,赵梓流刚准备把她抱下楼的时候,萧清颜自己缓缓地醒了过来,第一句话便是,“你要带我回家吗?”
家这个字,听的赵梓流怦然心动,嘴角的弧度似有控制不住上扬的趋势,“清清这么想到我家去?”
故意曲解了她的含义,某少爷暧昧地看着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姑娘,似乎在无言地说着某些不可告人的小情话。
果不其然,下一刻的时候,某姑娘原本半眯着的眼睛一下子就全部睁开,鼓起脸反驳道,“我又不是你的谁,去你家做什么?”
“不是我的谁。”赵梓流玩味地重复了一遍,随即把萧清颜抱得更紧,从站着的楼梯到饭厅只花了半分钟不到。
某姑娘自然感受到了他的怒气,所以就算两个人已经坐在管家随时会来的餐桌旁边,就算她依然还在他怀里,萧清颜也不敢大肆反抗,谁让自己说错话了呢。
沉默了几分钟,某姑娘终究还是弱弱地开了口,“等等要吃饭,我们这样不方便。”
赵梓流看了眼她,一言不发,依然维持原来的姿势。
萧清颜暗想平时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呐,怎么今天就为了一句话气上了。可是这自己种下的因总得自己去解,无奈,某姑娘又低声道,“我刚才没睡醒,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你怎么就往心里去了呢?”
赵梓流仍是不说话,眼神却渐渐从冷冽转为平和,虽然还不及平时的温柔,却比之前好了很多,
某姑娘再接再厉,抓着他的手臂求饶,“我的大少爷,你一板着脸,我这小心肝就噗通直跳,好了嘛,我保证以后不说糊涂话了。”
赵梓流这才轻叹一声,低头靠近萧清颜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到,“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如果再犯...”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萧清颜却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惹怒他的后果,忙不迭地接着说到,“没有下回了,你就当我刚才犯二,这话以后再也不说了。”
某少爷这才放下萧清颜,两个人刚刚坐下,管家大人已经托着餐盘进来,萧清颜抽了抽嘴角,要说他没看见刚才那一幕,鬼才信,除非他能掐会算,才能这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餐厅里。
自然,这话是不能当着管家大人的面说的,是以某姑娘也只是在心底腹语了一番。
“明天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饭后两个人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赵梓流突然开口问到。
&bp;&bp;&bp;&bp;某姑娘低头想了想,照自己今天的情形看,想必明天还会有余波,周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还不如就在院子里修身养性来的实在。
这么想着,萧清颜指了指院中风光回到,“趁着回去前的最后一天,就在院子里好好感受下采菊东篱下的内涵。”
她这么一说,赵梓流只略微一怔就应了下来,毕竟在特殊时期,在院子里坐坐总比出门受了风寒或者运动过度好。
于是在世纪酒店的最后一天,两个人就是在卧室、餐厅、庭院里度过的,时间安排得就像是老年生活一样,偏偏当事人自己还不觉得。
“早晨起床吃完早饭,就去院子里的吊椅上眯了会,然后便上楼小憩。之后吃午饭,吃完就陪他绕着院子散步,然后又拉着他陪我玩飞行棋,玩了几圈就困了,然后又上楼午睡。一觉睡到吃晚饭,吃过饭又是散步,然后睡觉。”
萧清颜把在度假期间最后一天的全天行程安排说给林绮语听了之后,林绮语整个人呈现呆滞状态,一向多变的面部表情第一次变成了古井无波。
良久之后才狠狠地拍了拍桌面低吼,“你们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什么天物?”某姑娘不解地问到,莫非这悠闲度日也是错?
“这么好的二人空间你都不知道把握,萧萧我真是对你无话可说。”林绮语捧着受伤的心灵呻吟道,自己怎么就没有遇见这么好的男人呢?
要说不羡慕萧清颜,真是假的。城里的少爷,竟然没有脾气不温不火地陪着这个崇尚隐居的姑娘过了一天陶渊明式的生活,这话要是说出去,谁会信?
可这件事还真就发生了,某姑娘的为人她很清楚,她能说出这话必然是两个人的昨天的确是这么过的。而萧清颜说的是如果是事实,那么就说明赵梓流的确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在对她。
这么优秀又彪悍的男人,哪个女人能保证不心动呢。别说是萧清颜,就是林绮语听了也忍不住跟某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男人做起了比较。
结论就是,要是没有抓住他,萧清颜一定会悔恨终生,林绮语认真地对某姑娘说道,“萧萧,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不然以后有你后悔的。”
萧清颜知道林绮语的意思,赵梓流的好自己怎么会不明白,便点了点头,“你可别光顾着说我,我刚刚在来的路上给你带了那个,一会你去测测。”
某姑娘口中的那个,自然是验孕棒,之前在温泉酒店里发现林绮语的不对劲之后,两个姑娘便一心急着回来,就是为了确认林大小姐有没有怀孕。
所以萧清颜在来的路上,特地拐去了一家药房买了这些,话题从她身上转到林绮语那里,当然免不了要提起这个。
林绮语似乎也有些着急,拿过某姑娘从购物袋里翻出的验孕棒就进了卫生间,嘴里似乎还有些喃喃自语,只是音量太低,萧清颜并没有听清楚说的是什么。
&bp;&bp;&bp;&bp;萧清颜在外面忐忑不安地等了二十多分钟,卫生间里一直没有声音,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里面蓦然传来冲水的声音,接着是水龙头开关,然后,门便被打开了。
门里是林绮语一脸困惑的表情,门外是萧清颜一脸焦急的表情。
看见林绮语出来,某姑娘早已迎了上去,盯着她问到,“结果怎么样?”
“我果然是犯二了。”林绮语并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可是萧清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字:二。卖验孕棒的时候她并不懂如何查看,还是问了药店里面的工作人员才知道,单线是没有怀孕,双线的意思就是——有了。
此刻林绮语说犯二,那不就是说她真的怀孕了?某姑娘惊了一下,原本只存在于自己幻想中的事情在这一刻成了现实,她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你有什么打算?”萧清颜暗自想了想,却没有想到什么实质性的有用措施。
“我想回Z城,做一次全面的检查,顺便看看孩子多大了。”一向大大咧咧的林绮语此刻出奇的冷静,不知道是因为肚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小生命,还是因为被这件事刺激到了心神。
萧清颜点头同意,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她的身体,去正规医院做个检查大家都放心,可是为什么要回Z城呢?按理说在市不是更好么,技术先进,又不容易被家里发现。
似乎察觉到了某姑娘的困惑,林绮语苦涩的笑道,“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他,又该怎么告诉他。他们家那个样子,我从没想过要高攀,却出了这么一件事...”
林绮语没有继续说下去,萧清颜却听懂了她的意思,回Z城,才是林家的地盘,她做决定的时候才能更加的客观,不必受凌家的外在困扰。
“那我陪你回去吧,趁这个机会看看我爷爷。”某姑娘点头同意,这件事还真得从长计议,是说是瞒,是去是留都在林绮语的一念之间,这个决定关乎到她以后的人生,有可能是一段时间,也有可能是大半辈子。
反正后面还有两天假期,萧清颜跟某少爷报备了自己回Z城探望爷爷的事情之后,就跟林绮语一起上了回Z城的列车。
路上的大半个小时里,两个人都有些无言,林绮语病怏怏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两个姑娘从出租车上下来,看见了对面的医院大门,林绮语才握紧萧清颜的手,有些迟疑地问到,“我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萧清颜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依林绮语现在的年纪和家庭背景,这个孩子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一来她暂时没有经济能力养活下一代,二来就算她可以动用名下财产,可万一被林氏一族其他人发现,保不齐会对她进行经济封锁,毕竟大家族的人最怕的就是名誉受累。
&bp;&bp;&bp;&bp;再有就是,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有了孩子,以后还怎么工作,怎么嫁人?综合这三点来看,这孩子绝对不能留。
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萧清颜再冷静,也只是一个没出社会的姑娘,自然做不到心狠手辣。
俗话说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一个女人。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她身上,怕是最终也会留下那个孩子吧。
某姑娘叹了口气,可是绮语不是自己,这个决定谁都帮不了她,“绮语,按照你的心意去做,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支持你。”
林绮语拉了拉披着的衣服,突然觉得在这么无助的时候,幸好身边还有一个算不上死党却能让自己安心的朋友。
“嗯。”定了定心神,林绮语便起身跟着护士进了B超室,萧清颜独自坐在门外的长廊里低头不语。
看着像是沉思,大脑里却一片混乱。在她这个年纪,对婚姻尚且没有什么概念,更何况是孩子。
自己的印象中,父母一向都是相敬如冰,与其说他们是夫妻,不如说是合作伙伴来得恰当。
小时候不懂事,总觉得比起其他小朋友家里的吵闹和纠纷,自家的安宁正好彰显了父母的豁达。
可是长大之后,才渐渐察觉这其中有一丝古怪,寻常人家的夫妻,哪会一二十年从无矛盾,就是两个相交的老友,也不会像他们那般客气到让人觉得疏离。
是的,就是疏离。她的零花钱,父母从来都是分开给,一人一份,一个上旬,一个下旬。
以至于在很久的以前,萧清颜还曾经窃喜过,自己的运气不错,零花钱都是双份的。
可是后来,看惯了那些情侣手拉手逛街,一起策划出游,甚至一起创业的情景,她就愈发地看不透父母的感情。
说他们不好,可是这么多年来两个人都不曾传出过什么负面消息,说他们好呢,经济账是完全分开的,房子也是自己买了放在自己名下。
可真要到了人前,他们又会像是最恩爱的夫妻一般,和和睦睦有说有笑。只有关上门的时候,一家人才变成了三个人,并不是只有父母之间不亲近,就算是跟唯一的女儿,似乎也没有太大的牵绊。
突然响起的音乐声打断了萧清颜发散的思绪,看了眼来电显示,某姑娘收敛了一下情绪之后,才接通。
“在哪里?”不知道为什么赵梓流一开始就问了这么一句话,倒是让萧清颜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明明跟他交代过要陪绮语复诊的嘛。
“医院。”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某姑娘并不愿意欺骗赵梓流,是以诚实的回答。
“阿溪问过医生,没有人看见过你们两个人。”他说的医生,自然是指之前给林绮语治疗的人,没有料到凌云溪和赵梓流会有闲心去关注这些,萧清颜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转动了起来。
该怎么解释,才能把自己和林绮语此刻不在市的事说得通。
&bp;&bp;&bp;&bp;“我和绮语商量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事总去麻烦军区总医院的那些医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就没去。”某姑娘选择了一个最保险的说法,暗想他总不会连自己在什么医院都要问吧。
可事实就是,你怕什么偏偏来什么。赵梓流的下一句话果然就是,“在什么医院?等等我来接你们。”
萧清颜差点就一口血喷了出来,不用这么赶尽杀绝吧,自己就算是按了翅膀现在也飞不回市的医院门口等他来接,可是如果不想个好借口圆过去,那么林绮语怀孕的事势必就瞒不住了。
“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市了,一大早我就陪绮语去了医院里复诊,结束之后刚准备回学校,就接到了她爷爷的电话,说林家出了点事,所以我们就回Z城了。”
萧清颜有些紧张地抓了抓自己的背包,就怕赵梓流继续追问下去,凭他的脑袋,自己说的越多被拆穿的可能性就越大,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幸好,上天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某少爷没有问林家发生了什么事,反倒是问起了自己,“你怎么会跟着她一起回去?”
“我看她手脚不方便,怕她在路上不安全,就跟着她一起回来了,正好也看看爷爷。”萧清颜这个理由倒也合情合理,赵梓流听完并没有再为难她,只嘱咐她替他问候萧家老爷子就挂了电话。
重重地按下手机,某姑娘只觉得体内的力气都已经用尽,第一次欺骗他,竟然是为了别人的事。
可是赵梓流和凌云溪的关系看着就不错,在绮语没有作出决定之前,她不敢冒这个险。
或许她以前不懂这些豪门大户背后的丑陋,可是自从在夜色看清了高云心对自己除之而后快的愤恨之后,萧清颜已经越来越觉得这些表面光鲜亮丽的大家族,或许都是用别人无法想象的黑暗或者是残酷换来的。
萧清颜还没缓过来的时候,林绮语已经安安静静地走出了B超室,到萧清颜身边坐下,神情中似乎有一些苦楚,更多的却是坚定。
见她这样,某姑娘大抵明白了在里面的这段时间她必然是想通了某个重要关节,便开口问道,“要不要吃些什么,我给你去买?”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虽然萧清颜和林绮语都不懂怎么安胎,但是从现在开始学习似乎也不晚。
林绮语摇了摇头,转眼看向萧清颜说到,“刚刚看着画面上那个还不能称之为宝宝的那么一点点,我突然就明白了我对凌云溪的感情。或许这一辈子我们都无缘,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在后面。”
“你是决定留下他了?”某姑娘一点都不怀疑,林绮语原本就是一个思想通透的人儿,要不是因为和凌云溪那一段说不清道不白的过往,怕是早就认清了自己的感情。
不过,现在明白却不知道时好时坏,而她的未来会不会因此而产生变故就不得而知了。
&bp;&bp;&bp;&bp;“嗯,无论是男是女,一想到是我和他一起孕育的生命,就觉得好象有满心的欢喜来迎接他的到来。”林绮语轻轻地抚着一点都没有鼓起的肚子,似乎已经能看见不久的未来有个宝宝朝着自己笑的模样。
萧清颜看着依然是自己熟悉,却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姑娘,开始想象自己的母亲怀着自己的时候,也是这般光景么?亦或是,不喜不怒,不哀不怨,也没有感情。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凌云溪说这件事?”某姑娘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胡思乱想,过去这么多年的事再去揪出来有什么意义,萧家至少还有表面的平和,至于其他的,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现在更是没有太多所谓。
“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说起这个,林绮语就有些迟疑,牙齿咬的嘴唇发白,似乎在隐忍什么。
萧清颜愣在原地,差点就惊呼出声,“可他是孩子的父亲,更何况林家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更是凌家的大少爷,他母亲对我的态度,你当我真的不知道吗?”林绮语叹了口气,原本她就想在这次温泉行之后远远地离开那个男人,他母亲的出现更是帮她坚定了决心。
喜欢又如何,还不是败给现实。她林绮语不是什么世面都没有见过的天真小女生,不会傻傻地去憧憬那样的一个男人会为了自己得罪整个家族,所以最后被牺牲的肯定是自己。
既然这样,不如换成她放手,至少能保全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林家的颜面。
“那你父母那边怎么交代?”这凌家尚且别去说,光是林家这一关恐怕就过不去,堂堂林大小姐未婚先孕,这传出去岂不是会遭来一片非议。
“我刚才初步想了想,这件事虽然有点困难,但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父母之前就答应让我自己去找实习单位,这一年里我想个说辞避开他们,等以后回去,孩子都生了,他们总不能再塞回我肚子里吧。”
林绮语怕气氛太僵,略微扯了个笑容出来,某姑娘暗自思索了一番她说的方案的可行性,“等结果出来,我们算算你的生产日期,尽量赶在毕业之前。”
两个姑娘正说着话,那端护士已经在喊林绮语的名字,萧清颜比身边的人快一步起身迎了上去,拿过单子便抬头问到,“护士,我朋友怀孕多久?”
“七周,是头一胎的话待会去医生那里询问一下注意事项。”被某姑娘拦下的护士小姐相当敬业,对着萧清颜手里的单子看了看才抬头说到。
林绮语显然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对着萧清颜微微一笑,随即起身说到,“现在是十月初,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八月上旬——凌云溪真不是盖的,一次就中!”
萧清颜虽然跟赵梓流不算避讳身体接触,但是货真价实的那些却尚未启蒙,听林绮语这么说不由地有些脸红,忙勾着她往护士说的办公室走去,“还是先去问问医生再说吧。”
&bp;&bp;&bp;&bp;两个姑娘问了一连串稀奇古怪的问题之后,看见医生的脸色已经沉了又沉,只得起身告辞,只是临走前,林大小姐不忘顺走了好几本育儿守则。
“八月上旬怀孕,生产时间应该是九、十、十一、十二、一、二、三、四、五——五月中下旬生吧?”萧清颜扳着手指算了算月份,却引来了林绮语的一阵轻笑。
“萧萧,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或许是因为下定了决心,林绮语脸上的茫然早就被气定神闲替代,悠悠地走在街边跟萧清颜聊着。
“我昨天特地查的怎么算预产期,这不是拿出来活学活用么!”某姑娘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做为女人迟早都要经历这一关的,早点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对了,赵梓流刚才来电话了,我说林家有点事,我陪你回来的,等会你回家,我正好去看看我爷爷,然后再一起回市。”萧清颜突然想起之前的事,便提醒了林绮语一番,生怕以后说出来口径不一致。
林绮语淡笑,萧萧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只有那些不懂她的人才会觉得萧清颜冷情冷心,殊不知那只是她在人前的保护色,人后的萧姑娘,真是可爱又温暖。
不过,这一次怕是她的好意用不上了,因为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从凌家少爷的生命里销声匿迹,所以压根不用想着以后会有穿帮的机会了。
只是这话,林绮语却没有说出口,萧萧的出发点总是为了自己,应了她也好,至少让她少操点心。
两个人分头回了一趟家,做的事却有些不约而同——翻箱倒柜地把自己的小金库给搜罗了一遍。
林绮语虽然已经想出了大概的对应措施,却没有万全的把握,如果到时候东窗事发,难免家里会切断自己的经济来源,这两年的生活要提前安排好才行。
所以她几乎把金银首饰全部翻了出来,还有之前没有花完的压岁钱和零花钱,当然,奶奶给的股份她是不会动的,光这些拿去变卖,再加上她卡里的余额,花个几年已经足够。
萧清颜也是打的这个主意,以后万一林绮语有经济困难,到那时自己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所以趁着回Z城,索性就先把自己所有的闲钱整合到了一张卡上,到时候用起来也方便。
出了银行,某姑娘心底总算舒了一口气,不算还真不知道,这些年父母零零总总给的竟然也不少,自己户头上赫然已经破了六位数,当然,这里面不仅仅是零花钱,还包括历年存下来的压岁钱。
看了眼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二十分钟不到,萧清颜紧了紧自己的单肩背包,朝着街角的奶茶店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林绮语一身清爽地站在路旁朝着自己挥手。
某姑娘加快了脚步,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到很久了?”
“没有,我也才刚刚到。”林绮语似乎心情不错,拉着萧清颜一起上了林家派来送她们的车。
&bp;&bp;&bp;&bp;“你怎么这么热?刚才做什么去了?”上车后,林绮语看着萧清颜有些红彤彤的脸蛋不解地问到,按理说这个天气秋高气爽,一般人都穿起外套了,怎么萧萧还在冒汗?
“嘿嘿,我突然发现我也算个小富婆,心情特别激动。”某姑娘半是玩笑半是夸张的说到,趁着司机不注意就朝林绮语眨了眨眼。
林绮语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她这么说的用意,只是径直接着说道,“难不成你也有个大家不知道的背景?”
某姑娘噗哧一声笑开,直到发现身边的人哀怨地瞪着自己,才收了玩闹之心正儿八经地回答,“要是每个人都有个大家不知道的背景,那么Z城不得比天子脚下的B市更彪悍?”
林绮语挑了挑眉,这姑娘今天怎么有些不正常呢,可是碍于有爷爷的人坐在前座,有些话也不好多问,所以只淡淡地摇了摇头之后便开始闭目养神,毕竟回了市,她还有一场仗要打,虽然艰难,但却是她自愿去的。
从Z城到市走高速不过一小时,下了高速没多久,远远已经能看见大标志性的建筑——漏斗形的教学大楼,之所以能看见,是因为它无比高耸。
萧清颜自然是跟着林绮语一起下车的,目送林家的豪车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后,某姑娘才说出了自己在来之前去做的事。
“钱我现在不给你,可是你记住,有困难第一时间找我。”萧清颜看着林绮语认真的说到,现在不给她不是因为舍不得钱,而是怕林家或者凌家知道这件事之后采取强硬措施,如果林绮语哪一天山穷水尽了,自己至少还能帮衬下。
林绮语自然明白她的用心,点了点头之后从兜里也掏出一张卡,“密码是你的出生年月,这里面是我三分之二的私房钱,你抽个空取出来存到你账上,等我找到地方安胎后,按月打到我名下就好。”
某姑娘没有问卡里有多少钱,郑重地接过卡塞进了包的最里面,想必林绮语也是绝对信任自己才会这么做,这怕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了。
“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萧清颜终究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开,毕竟是双身子的人了,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
“等我把学校里的事处理完就走。”林绮语自己也不知道确切的时间,虽然大四几乎没有课业,但是去实习的事必须通过教导处才可以请假,所以她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那一天我去车站送你,以后记得保持联络,一星期至少一次。”萧清颜有点不舍地看着林绮语,好歹是认识七年的老同学,虽然中间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但是最近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人非草木,自然会有感情产生。
林绮语微笑点头,上前一步抱了抱萧清颜,在她耳畔低语,“我从未想过,在我出事的时候,会是你陪在我身边。但是现在我很庆幸,今年暑假拦住了你。”
&bp;&bp;&bp;&bp;某姑娘用力地回抱住她,眼眶有些酸涩,“你既然不想让他知道,我暂时就不来看你了,总之一切以身体为重。”
萧清颜的意思林绮语相当明白,赵梓流这么心细的人如果发现了自家姑娘的不对劲势必会打破沙锅追问到底,按照萧清颜的道行,绝对是瞒不过他的,最后肯定会被顺藤摸瓜地查出自己怀孕的事。
赵梓流知道,也就等于凌云溪知道了,关乎到子孙的事,大家族的人要比想象中更为在意,所以萧清颜才说以后不会再来,只在她离开的时候去送她。
她的苦心更让林绮语肯定自己之前的决定,幸好有她,还好有她。
两个姑娘依依不舍地说了一会话,萧清颜担心林绮语的身子,催促她上楼之后便返身朝T大方向而去。
回去的路上,某姑娘心底百感交集,既有欢喜又有惆怅,绮语的决定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决定了方向便只好一直走下去,一如自己现在。
她不知道的是,在T大,还有更深的‘黄连’在等着她。
也许是因为还在假期,女生宿舍楼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个上下楼的人也都互不认识,就更谈不上打招呼了。
萧清颜一路沉思到宿舍门口,刚想推门而入的时候,却被门里的一声惊呼吓了一跳,“快看论坛,娱乐小报又爆八卦!”
某姑娘略微笑了笑,这个柚子,简直就是无八卦不欢喜,伸手便推开了没有落锁的宿舍门。
可一进门,萧清颜就发现了不对劲,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宿舍里的两个姑娘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自己,神情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还是柚子反应的最快,把电脑一合就起身问到,“萧萧,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某姑娘有些莫名其妙,她不该回来吗,虽说假期还没有结束,可是自己往常经常窝在宿舍的时候,也没见她问一句。
“膝盖好了,就回学校了。”萧清颜想了想,淡淡地说到,并不想过多的解释。
阿七却是还愣在原地,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萧清颜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地问道,“阿七你怎么了?”
阿七瞪了她良久,在发现她一脸神色坦荡荡的时候,才弱弱地开口,“你看这一期的娱乐小报了吗?”
某姑娘蹙了蹙眉,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难道又是关于我的?”
阿七不语,柚子却飞速地拉过萧清颜笑道,“没什么大不了,别听阿七胡说,你还没说说假期里干什么去了呢?”
柚子没开口之前,萧清颜只是有预感,她这么一说,这便是肯定了她的猜测,娱乐小报肯定又曝光了什么事吧。
难道是世纪酒店?某姑娘暗自否定,那里一向没有闲人出入,想要进去偷拍恐怕很难,所以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除此之外,自己好像没有做过其他能被拿来大肆渲染的事了吧。萧清颜有些不解,却异常坚定地拉开了柚子的手,朝阿七走去。
&bp;&bp;&bp;&bp;阿七求救地朝柚子投去了一个眼神,柚子只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可怜的阿七只得弱弱地对着已经走到身后的姑娘扯了个无比难看的笑脸,“萧萧,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萧清颜被阿七的话逗乐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只要不是传言我和赵梓流结婚了就行。”
阿七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怕是比结婚更加恐怖吧。
阿七在想这些事的时候,萧清颜已经打开了之前的网页,专心地看起了娱乐小报。
标题相当惊悚——豪门再出人命!某姑娘只觉得头顶有三条黑线滑落,自己一没杀人二没被杀,怎么会扯上人命了。
可是看了第一行字,萧清颜就笑不出来了,自己坐在医院长廊上的一幕竟然被拍了下来,背景赫然是B超室的门口。
文中言辞凿凿地说,之前与赵梓流爆出八卦绯闻的姑娘,也就是自己,一脸愁苦地坐在医院里,似乎是在等待孕检的结果。
而男主角却不知踪影,还有自己上前从护手手里接过检验结果的那一幕,不偏不倚,最重要的两张照片铁证如山地证明了自己不仅去了医院,还去做了B超。
后面说的什么,萧清颜已经没有心思继续看下去,她现在既担心赵梓流知道这件事,又抑郁自己无法开口解释。
因为一旦解释,势必就要供出林绮语,这样一来,基本就是告知全世界林家大小姐怀孕了。
可是赵梓流总会知道这件事,或早或晚,也必然会问自己要一个解释,舆论尚且可以不去理会,他那里又该怎么说呢?
萧清颜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却被一直注意着她的阿七误以为伤感,“萧萧,我...相信你...一定有苦衷的。”
某姑娘一愣,这才想起自己霸占的是阿七的电脑,起身朝她笑了笑,“你继续用吧,我没事。”
她越是这么说,阿七越是觉得不放心,忙不迭地阻止道,“没关系,你用着,前几天刚研究出柠檬茶的做法,我去泡给你喝。”
说完便真的走到旁边开始捣鼓了起来,萧清颜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原本饮水机边上空着的一片地方不知什么时候搭了个简易小桌,桌上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桌子下方的箱子有些面熟,某姑娘仔细看了一会,终于想起这是某位少爷送的一箱柠檬。
阿七的柠檬茶倒是做的有模有样,柚子也凑过来笑着说,“别看她现在动作熟练,这可是在失败了无数次之后才总结出来的。”
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萧清颜,某姑娘一怔,这话听着似乎有那么点深意,随即转念一想,怕是自己想多了吧,柚子一向是有话就说的性子。
没多久之后,阿七便捧了大大的一罐淡黄色的茶水过来,把萧清颜和柚子的喝水杯倒满之后,又回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边喝边说到,“萧萧,你快尝尝,这是我做的最成功的一次!”
&bp;&bp;&bp;&bp;某姑娘含笑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进唇,起先略有涩意,在舌尖停留了一会之后便有阵阵清甜传来,及至舌根,只觉得酣畅淋漓。
萧清颜又低头喝了一口,暗暗赞叹味道的确不错,丝毫不比外面的奶茶铺做的差,“阿七,也许你可以考虑自己去开一家七七牌茶铺,相信生意应该不错。”
柚子捧着茶杯连连点头,“我同意我同意,到时候我就可以天天喝到免费的奶茶了。”
阿七哭笑不得地看着柚子的模样,这还没开店呢,她都想到这么遥远的事了,要是真的开了,估摸着就天天赖在自己店里了。
“阿七,我很严肃认真地在说这件事!”柚子不满某人的忽视,大声地抗议道。
被两个人这么一闹,之前因为娱乐小报而引发的揪心少了许多,萧清颜喝完了茶,悠悠地看了一圈两个姑娘之后才淡淡地开口,“这件事我现在没有办法解释,或许将来很久都不会开口辩驳,只是策划这场舆论的人我一定会找出来。”
似乎没料到萧清颜会这么说,柚子愣了愣,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看萧萧这样子,应该是有苦衷的,至于到底是什么,这就不是她能过问的了。
“萧萧,就算是你真的怀孕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男未婚女未嫁,又没有碍着谁,照我看,应该是有人嫉妒吧。”阿七一反常态地一针见血,倒是让萧清颜有点吃惊。
“阿七,你今天睡醒了?”柚子比某姑娘先一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三步并作两步到阿七的座位旁,伸手摸了摸一脸奇怪表情的阿七的额头。
“没发烧啊。”柚子的一系列动作再加上自言自语终于让萧清颜笑了出来,阿七也趴在桌子上不停地抖着,极力克制着喷薄而出的笑意。
“有你们在,永远都不怕没有好心情。”某姑娘笑完之后,无力地捂着肚子感慨道,随即眸色暗了暗,要是这世界上的人都如她们这般,那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
见萧清颜又陷入沉思,阿七坐不住了,“萧萧,我为你牺牲了伪装这么多年的面具,难道你一点都不感动吗?”
某姑娘一点都诧异地笑开,怎么会不知道呢,宿舍里其实最贴心就是阿七了,她的故意为之实在是太过于明显,“阿七,我没事,真的。”
阿七低叹了口气,还是送佛送上天吧,“萧萧,好比我每天都吃馒头,你们总说,今天吃了为什么明天还吃,可是今天饿了明天还是会饿阿。新的一天,胃都是新的,更何况是体内循环的血液,甚至我们的心脏?”
这一回,某姑娘是真的愣在了原地,这这这哪里像是阿七说出来的话,简直就是被大师附体的样子阿!
“阿七,你真的没事吗?”萧清颜困难地吞了吞口水,是自己眼拙还是阿七隐藏地太好,这么一个用吃馒头的比喻就能抵消自己心头不快的姑娘,怎么看都是大智若愚。
&bp;&bp;&bp;&bp;阿七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不欲继续说下去,“就当是我还你这几年来送我的馒头!”
原本呆愣的另外两个姑娘终于爆笑出声,三句话不离馒头的永远都是阿七。
所谓舍友,不就是在你难过的时候陪在你身边为了逗你不惜牺牲形象的好姑娘么?虽然还没有想到要怎么跟赵梓流解释,但是萧清颜心底的苦闷已经被赶到了身体之外,自然,这都是阿七和柚子的功劳。
在宿舍呆了一个下午,萧清颜终于断定,某人肯定已经知道了娱乐小报的事,不然不会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按理说他知道自己中午今天回来,下午怎么都会出现一下,哪怕打个酱油都行,可这么几个小时,别说是电话,就是短信都没有一条,难道是生气了?
某姑娘暗自猜测着赵梓流没有出现的原因,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漆黑,这到底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萧萧,怎么不接电话?”柚子的声音打断了萧清颜的沉思,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正躺在桌上闪烁。
“绮语?”萧清颜奇怪地问到,中午才分别怎么会现在给自己打电话。
“萧萧,我...看见了你们学校论坛上发的帖子。”林绮语开门见山,语气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愁绪。
萧清颜顿了一顿,随即眼光开始凌厉起来,这事透着古怪,绮语绝对不会没事来T大的论坛瞎逛,必然是有心人告诉了她,才会知道这件事,那么这个有心人的动机--不不不,不对。
某姑娘暗自摇了摇头,如果是故意给绮语看了这篇报道,那应该是知道了自己和绮语两个人去医院的事,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知道真相!
想到了这一点,萧清颜变得有些坐立不安,“谁告诉你的这件事?”
林绮语似乎没料到萧清颜会这么问,“这...告诉我的人也是好心,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跟你们家那位解释清楚这件事。”
“你想错了,告诉你的人肯定知道我们去医院的真相,其次,他必然想从你身上或者是其他当事人身上获得一些东西,否则不会策划这一场好戏。”
“不会吧,他...好歹是我们的老同学!”林绮语惊诧地听着萧清颜的话,可是又想不出什么辩驳的理由,的确,为什么他要来告诉自己这件事呢?
“可是萧萧,这个人不会想害你的,他...以前喜欢过你。”萧清颜还没说话,那端已经传来了林绮语的否定,也间接地告诉了萧清颜那个人的身份。
高中里喜欢过自己又跟林绮语有联系的,除了何乐山再无其他,可是自己跟何乐山几乎都没有联系过,况且他又不在T大,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萧清颜原本觉得这件事情已经冰山初露,可现在似乎又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大脑中有片刻空白。
“绮语,无论如何,别再跟任何人说这件事,至于他那里,我自然会想办法。”不用多说,林绮语也明白某姑娘口中的他,指的是赵梓流。
&bp;&bp;&bp;&bp;眼下,除了赵梓流,她已经不想再跟任何人解释这件事。原本就是乌龙,自己越解释,背后的人才会越开心。
估计,这也就是人家的想法,只不过这背后的人怕是不会想到自己偏偏不肯按照‘导演’策划的场景来演这场戏。
萧清颜挂了电话,便有些不安,低头思索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去‘自首’。
跟宿舍里的其他人打过招呼后,某姑娘便一路朝校门口走去,虽然不确定他的方位,不过此刻,他应该不会在学校。
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按下熟悉的数字,已经有细微的琐言碎语传入耳中。
看,这不就是那个总是夜不归宿的女人?
可不就是,以前只以为她有真才实学,没想到勾人的功夫那么了得。
看我看着她似乎不像是这样的人。
你呀,就是太单纯,这能搭上赵家公子的女人,肯定有我们没有的绝活。
众人的言语不断传来,萧清颜嘴角弧度未变,心却渐渐地愈发苦涩,自己跟他在一起,当真就这么难容于世么?
正如阿七所说,男未婚女未嫁,碍不着任何人,怎么偏偏就有人见不得自己好呢?
周围莫名的敌意还有背后的指点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心神去跟她们计较,这娱乐小报发的帖子,怕就是想要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吧。
可是放眼学校,萧清颜不记得跟谁曾经结过仇,而且,这仇恨似乎还不轻,不然怎么会如此费心要把自己拉下水。
之前想见赵梓流的心更为迫切,可是她却慢了脚步,连手机握在掌心没有下文,想见他,却又不敢见他。
怕他知道林绮语怀孕的事,也怕自己没忍住委屈向他倒苦水,脑海里的理智告诉自己此时不宜相见,可是心底的渴望又在不断地喷薄而出,就快要控制不住。
幸好,旁人替她做了决定。
萧清颜一路低头不语,恨不能把所有身旁经过的人都当成空气,可偏偏有个莽撞无比的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后面越过她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某姑娘一个踉跄,于是电话顺理成章地拨了出去。
等萧清颜站定的时候发现手机的变化,想要挂断已然来不及,因为电话已经接通。
虽然接通,可是那端并不说话,某姑娘踟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我...回学校了。”
“嗯。”赵梓流淡淡地应了一声,又没了下文。
电话两端一阵静默。
萧清颜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娱乐小报的事,正蹙着眉头思索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一块小石,一个不慎就把手机给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势之后,某姑娘第一反应就是快走几步然后弯腰去捡手机,也顾不得心疼手机坏没坏,满心就想着怕是他要着急了。
她快,有人比她更快。
就在萧清颜的手指快要碰到手机后壳的时候,另一只白净的手先一步按住了地上的机身。
&bp;&bp;&bp;&bp;某姑娘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相当甜美却不认识的面容。
“难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麻雀永远都不可能变成凤凰?”陌生女子说话声音很轻,只过了片刻便捡起手机交还给了萧清颜,随即转身离开 ,旁人看来大抵都会以为是她好心地捡了手机还给萧清颜,却不知道还有这一层。
某姑娘想了半天,自己的印象中是真的没有这个女人的存在,可看她的样子,似乎对自己和赵梓流的事又知道得不少,难道是他的风流债?
想到这里,萧清颜狠狠地瞪了瞪手机,却意外地发现电话还没有挂断,那端隐隐传来某人略显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某姑娘把手机送到耳边说到,毫不意外那端传来了低吼,“你有没有受伤?”
萧清颜眸色暗了暗,身上没有伤痕,心底却有了一些,可是说出口的话依然四平八稳,“没有。”
“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赵梓流一着急,便顾不上之前的生气,总要亲眼见到她安然无恙才放心。
“真没事,你在公寓?”萧清颜不答反问,这要是又被人撞见他来接她,怕是这流言就真的坐实了,自己的名誉不值钱,可是他的却,抵过万金。
哎,若是被爷爷知道这件事,估计自己得去见家法了。某姑娘低叹完,就听见对面传来了肯定的回答,当即也不犹豫,扬手拦了一辆的士,电话未曾挂断就报了地址,用实际行动堵住了某少爷接下来的话。
从上车到下车似乎只是一念之间,可是某姑娘却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这几天的事堆在一起,自己最需要的就是理智,而不是跟着某导演一起翩翩起‘舞’。
定了定心神,萧清颜按下了熟悉的楼层,只几秒钟,某张熟悉的容颜就出现在了眼前。
虽然知道他一定会开门等着自己,可是这一开电梯门就出现的放大版面孔还真把她吓了一跳,而且对面的人还灼灼地盯着自己看。
萧清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大力拉出了电梯,门在身后悄然合上,似乎也不愿意打扰有情人的窃窃私语。
可这回,某姑娘下意识觉得,私语改成怒吼也许会更符合情境。
赵梓流并未开口说一个字,一路拉着萧清颜进了大门,力道之大已经超出了某姑娘的预想范围,看来这一次,真的很生气。
萧清颜垂着头跟着穿过长廊进了门,又跟着穿过客厅,一直到两个人身处卧室,门被大力甩上的时候,才似乎有些反应过来,不禁悄悄地后退了一步,想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可赵梓流怎么肯,上一秒冷冽的眼神刚瞪过来,下一秒萧清颜已经觉得天旋地转,等一切归于宁静的时候,她已经被看起来就怒火滔天的男人扑在了床沿。
绝对是床沿,因为她只有上半身堪堪靠在软软的床垫上,下半身却是悬空。
“你你你...干什么?”萧清颜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有些口齿不清,身上骤然而加的重量推不开又逃不过。
&bp;&bp;&bp;&bp;赵梓流勾唇冷笑,“你觉得呢?”
某姑娘背后寒风阵阵,这家伙绝对是生气到了极点的样子,亏自己刚才还在侥幸逃过一劫,没想到这回是羊入虎穴。
“我请求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萧清颜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来打消某人的怒火的话,今天估计得留点东西在这个房间了。
赵梓流笑意更盛,低头在某姑娘耳畔吹了口气,“准奏。”
“那张照片是真的,可是我只是陪别人去检查。”萧清颜目不转睛地盯着某少爷,眼神中的清朗与坚定让人无法不相信她的话。
“谁!”赵梓流略微放松了一些对她的钳制,却依然压在上方不肯起身。
“这个...我不能说。”某姑娘语气短了一截,有些不确定会不会再度引起轩然大波,刚才某人的样子实在是——无比可怕。
“嗯?”某少爷显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鼻腔哼出一个单音节。
萧清颜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是真的不能说出林绮语的名字,虽然男朋友重要,可是关系到人命,她不想成为间接的刽子手。
把嘴唇咬的发白,某个依旧躺在某人身下的姑娘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要是你不信,我无话可说。”
赵梓流的确很生气,只不过是刚才,在看见萧清颜略带委屈却不想让自己误解的焦急之后,心底的怒火渐渐地就开始慢慢涌出脑海,之前暴怒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自家这只养熟了的猫儿,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么,在那方面根本就是白纸一张。
只是乍一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脑袋里的神经绷断了,所以才会没有细细想背后的含义。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当真以为他好忽悠么,这个别人是谁,猜猜就能**不离十。
不过这件事先不着急,眼下最重要的是,刚才她有没有受伤。一想起这个,赵梓流的目光再度认真起来,把萧清颜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直把某姑娘看得脸色大红,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刚才有没有受伤?”巡视一番没有看见自家姑娘身上有伤痕的时候,赵梓流不放心地开口问道,刚才的剑拔弩张就像是只存在于幻觉中一样,弄得萧清颜有些措手不及。
“没有...就是被人威胁了!”某姑娘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忙不迭地抓住机会开始撒娇,傻瓜才继续跟他抬杠。
赵梓流自然是听到了那句低语,却并未听出是谁的声音,一来对方把音色压得很低,二来周边还有嘈杂,这一来二去的,传到某少爷耳朵里就失真了。
“还是个完全不认识的姑娘!肯定是你在外面欠的风流债!”萧清颜越想越觉得自己无比英明,想来除了他的粉丝群们,不会有谁非要跟自己过不起,还特地跑来警告这么一句话。
风水果然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刚才还处于弱势的姑娘此刻瞪大了眼睛跟某人对视,想从赵梓流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bp;&bp;&bp;&bp;无奈某少爷的神色一如既往,半点都看不出所以然来。
几分钟之后,萧清颜放弃了这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瘪了瘪嘴说到,“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呢?”
赵梓流早已敛了凌厉的神色,低叹了一口气之后翻了个身,让萧清颜趴在自己身上,手指抚着她的头低低说到,“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当初只以为是高家,所以没有细查。”
某姑娘依旧不开心,刚才心脏都被吓坏了,这会两句话就想把自己逗乐么,门都没有。
看萧清颜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并不开口,赵梓流压下头去亲了亲她嘟着的嘴,然后继续解释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我已经让人去查娱乐小报最近的消息来源还有背后之人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真相大白。”
“那你以后还会像刚才那样吗?”某姑娘抬眼,定定地对着赵梓流说到,这样的情况要是多来几次,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hod住心跳。
“不会了,刚才是我不好。”冷静下来之后,某少爷便知道自己刚才的暴怒吓坏了怀里的人儿。
一场风波就此落下帷幕,却不知道,这只是另一场更盛大的开端。
因为娱乐小报的事,萧清颜自然不会肯继续住在某少爷的公寓里,两个人吃过晚饭,赵梓流便把她送回了学校。
正开车回公寓的时候,某姑娘之前在世纪酒店想起的某个人来电话了。
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赵梓流没有多做犹豫就接通了电话。
“妈?”
“明天回来吃晚饭,我跟你爸都很久没看见你了。”对面依然是记忆力温柔的声音,却无法勾起听者丝毫的情绪波动。
“我知道了。”母子之间似乎没有其他任何话可以说,正事说完便断了联络。
某少爷勾了勾唇,心底开始思索起明天回家的事,家里的那一对父母向来不怎么干涉自己的私事,这次居然要动用父亲出面,想来是触及某位高高在上的豪门夫人的底限了。
即使心底已经隐隐猜出了有些事情,赵梓流依然没有露出丝毫其他神色,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略微紧了紧。
———————————————————————————————————————————————
晚风吹过,滑落一地夜色流离,深秋的街上,已经有了寒意。
离晚餐时间还剩十分钟的时候,赵家的车库里赫然多了一亮低调到极致的跑车,停在那一个几乎永远空着的车位上,告诉着人们家中大少爷的回归。
赵家的车库不算小,按照每人两部车来算,再加上管家管事们用车的需求,整个车库可以容纳至少二十辆车。
而赵梓流特定的那两个车位,从他进入大学之后买了公寓,几乎就长年累月地空着,但是就算永远空着,也没有人敢把车停在这里。
是以赵梓流从入车库到下车只花了几分钟,随后便大踏步朝后门走去,一路穿廊过弯,连眼神都不转一下。
&bp;&bp;&bp;&bp;“大少爷回来了。”特地被召回来的赵正一在自家少爷进入车库的那一刻已经从门卫处得到了信息,然后便马不停蹄地报给了家主和夫人知道。
赵家老爷点了点头,“那就开饭吧。”
而一向温婉的赵夫人当然不会多说什么,只跟在自己丈夫的身后,从沙发起身朝饭厅走去。
“爸,妈。”赵家两位长辈到饭厅的时候的时候,赵梓流已经笔直地站在桌旁,见父母到了,便转身喊道。
赵启光,也就是赵家的这一任家主冷冷地哼了一声之后径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而后到来的赵夫人则拉过自家儿子道,“在外面受苦了吧,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两个老人。”
赵梓流低头,“是儿子不孝。”
旁人一看就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只有某少爷自己才知道,这些不过是坐给首位上的某个男人看的而已。
“来,赶紧坐下,今天王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芝士焗虾仁。”赵夫人拉着赵梓流一同坐下,脸上满是笑意。
一顿饭,除了安静还是安静,赵家从老爷子那一辈就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即便老爷子已经仙逝,但是这个习惯依然被保留了下来。
相较于赵老爷子军人般的用餐方式,赵夫人简直就是把优雅发挥到了淋漓尽致,估计看见过赵家人的用餐,萧清颜就能理解赵梓流的餐桌礼仪从何而来了。
最先吃完的是赵启光,放下碗筷之后目光在自家儿子身上瞥了一眼,随即起身道,“吃过饭后到我书房来一趟。”
不用点名道姓,赵梓流也知道说的是他,略一点头后也放下了碗筷,“知道了。”
赵启光上楼后,某少爷再也没了吃饭的心情,便起身准备去书房报道。
“梓流。”赵夫人在他起身的那一刹那停止了用餐,抬眼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成男人的儿子,“你还没有吃完。”
“饱了。”赵梓流的话语里再无之前的温柔,面无表情地回答完之后便跟着父亲的脚步上了楼。
如果说这赵家还有一丁点值得自己怀念的地方,那大概只能是幼年时曾经跟随爷爷在军中的一段快乐时光。
只要一回到家里,他便会被逼着学这个学那个,言行举止完全是按照赵家的继承人来培养,而所谓的母亲,只是在人前温柔;父亲则是忙于政事几乎很少回家。
这上上下下整个赵家,所有人都对他很尊重,可偏偏最应该有的温情,却一丝一毫都不曾给与。
脚步已经迈上二楼,赵梓流的回忆也到此结束,伸手敲了敲半合着的书房门,他并不急着进去,而是等里面的人有了回应之后才轻轻推开了不知多久没有碰过的深红。
“爸,你找我?”某少爷此刻的神情严肃而认真,半点都没有人前笑眯眯的模样。
“坐。”赵启光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微微叹了一口气,父亲半生戎马只生了自己一个,而自己年轻的时候醉心政务也只得了他一个独子。
&bp;&bp;&bp;&bp;可就是这么一棵赵家的独苗,却死都不肯走上他们为他安排的道路,非要去经商。虽说这件事尚未放到明面上,但有心人稍微一了解便会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
“你真的决定要弃政从商?”赵启光并不跟自家儿子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到。
赵家老爷子赵逸风是定国以来少有的国宝级大将,而赵启光却选择了从政这一条路。可自古以来,军政不分家,赵家的人脉早已在部队和政坛里深深扎根。
赵梓流不管是从军或者入仕,前途自是不用说,可他偏偏这两条路都摒弃,而且还没有给过任何一个理由出来。
某少爷蹙了蹙眉,却没有回答,只是身子僵了僵。
“赵家的基业如果就此毁在你的手里,我百年之后就不必入赵家祖庙了。”赵启光目光微垂,即使是自叹般的话在他口里说来,也有不容小觑的威力,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上位者,所谓不怒自威,大抵说的就是这样。
赵梓流倏然一惊,抬眸低呼,“爸。”
赵启光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赵家虽然只有你祖母,我和你妈,还有你四个人。可是,依附着赵家而存在的人何止百千,我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他们考虑。”
若是赵家落败,苦难最多的必然不是他们,因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是那些依附于赵家这两个字的人们,下场就未必好看了。
从政,看似简单的两个字,背后牵扯的太多太多。
哪怕赵启光不与人为敌,可是政见不合或者暗地里嫉妒的大有人在。现在赵家荣宠一时,旁人当然不会欺凌底下的人,可哪一天朱门不再,怕是会有太多的惨剧发生。
赵梓流凝眉,父亲说的话,他怎么会没有想到,所以即使再热爱,他也从未想过要公开,只是想着让自己一偿夙愿就好,可偏偏一再延迟了抽身的时机。
“罢了,你少年时期我都不曾在你身边,而今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赵启光似乎就像是累极,摆了摆手阻止了正欲开口的赵梓流。
“你现在跟萧家的那孩子在一起?”似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赵启光片刻之间就转了话题,不知情的人大概以为在聊家常,只有赵梓流自己知道心底的诧异。
自己学校的事,家里从来不会参与,可而今,不过是在T大有些风波,竟然连父亲都知道了。
如果再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赵梓流这二十多年真就是白活了。
赵梓流默然,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可是赵启光是什么人,见自家儿子这样已然明了了一切,感慨道,“看来缘分这两个字,不是赵家或者萧家想断就能断的。”
看他并无反对之意,某少爷便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疑问,“当年萧老爷子为什么会在一夕之间离开赵家?”
赵启光低头想了想,“当年我在外任职,一年内不曾归来,再次回来的时候,萧叔已经带着全家人离开。”
&bp;&bp;&bp;&bp;“派人去查也没有什么线索,后来每次提到这个话题,你爷爷就像是老了许多,所以一直都没有问出原因。”
赵梓流轻叹,看来连父亲也不知道个中缘故,知情的人或许只有萧老爷子一个人了,偏偏又不肯开口。
“你对萧家那孩子是认真的吗?”赵启光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虽说萧家已经跟赵家脱离了二十多年的关系,可是毕竟两家渊源还在,倘若让辅义的女儿伤了心,怕是萧老爷子不会同意。
“再认真不过。”赵梓流一字一句地说到,像是定了决心一般。
赵启光点了点头,知道自家儿子说出这句话等于就是肯定萧家那丫头的地位,便也不再过问,“有时间带回来给我和你妈看看。”
谈话到这里,也就意味着结束了,赵梓流退出书房之前,蓦然转身低低地说到,“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爸一个交代。”
说完便径直关门转身离去,徒留赵家家主一个人出神。想起二十年前对着自己软软说话的幼子,再看现在这个早已成长为坚毅不可摧毁的男人,赵启光不知是喜是悲。
赵梓流并不打算在赵家老宅停留,下了楼梯便准备朝车库而去,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止住脚步。
“梓流。”温柔的声音随着女主人的脚步渐渐靠近。
“妈。”某少爷转身,低眸,语气不见起伏。
“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赵夫人温婉依旧,似乎并没有发现儿子的不对。
“最近事多,忙完就回来。”再怎么不愿意,面子上的事总是要做足的,是以某少爷依旧顺着她的话回答到。
“慕家那个姑娘快要二十岁了吧,有没有挑好生日礼物?”赵夫人不知道为何突然提起了毫不相干的一件事,似是随口一问,又像是略有深意。
赵梓流依旧低眉,半点不露声色地回答,“和几个朋友联名送了礼物过去。”
赵夫人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一样,“我之前见到一块玉佩,想着和慕家那姑娘挺配就买了下来,那天你帮我带过去吧,就当我给她的见面礼了。”
赵梓流终于寒了面色,云起几乎从未来过赵家,这时候送礼物,还是用赵家夫人的名义送,傻子都知道代表着什么,想联姻也得问问他这个当事人答不答应。
“慕家老大对这个妹妹相当保护,我和慕小姐并不熟悉,贸然相送恐怕会引起反效果,不如以后有机会您亲手相赠,这样也好拉近距离。”
虽然不悦,但是某少爷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简直就是半点都让人挑不出刺来,赵夫人略微想了想,便觉得有道理,又嘱咐了赵梓流添衣,便放了人回去。
某少爷走出赵家的时候,外面早已灯火通明,路边飘摇着的树枝偶尔落下一两片叶子,便叫人察觉秋天的气息。
车子如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惊起身后地一地落叶,洋洋洒洒地纷飞在街边,似乎在诉说着心事几何。
&bp;&bp;&bp;&bp;低调的跑车停在T大女生宿舍楼下良久,久到看见某姑娘所在的房间灭了灯光,赵梓流依然仰在车座上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校门关上的前一刻,车子头也不回地没入黑暗,就像来的时候一样寂静无声。
翌日一早,萧清颜一觉睡醒只觉得神清气爽,翻身下床准备给宿舍里的其他三个姑娘去买早餐。
想起昨天阿七和柚子费尽心思安慰自己的模样,某姑娘只觉得心底无比温暖,舍友若此,还有何求。
还没踏出宿舍楼,拿在手里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这么一大早的,会有谁找自己?
萧清颜的疑惑在看见频幕上的名字之后,略微地跳了跳,随即按下了接听键,“罗老师?”
“清颜,校方传来消息说你之前申请的全额奖学金需要重新审查资格。”那端的声音有些着急,听得出是真心为萧清颜担心。
“为什么?”某姑娘大吃了一惊,不解本来说好的事怎么会突然变卦。
“我听说,有人举报说你私生活混乱,所以才会有这件事。”那端的老师似乎有些不好开口,却仍是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转告了自己的得意门生。
是了,娱乐小报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学校里的领导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这一次的奖学金,是自己用数不清的语言证书换来的,明明已经定好的事,难道就因为捕风捉影的传闻就能随意取消吗。
萧清颜木然地盯着楼梯,不断地有声音跳进耳朵要自己保持冷静,可是抑郁的情绪却越来越多,要不是死死咬着嘴唇,怕是她早就开口质问。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电话那端好心告诉自己事情的人的错,某姑娘屏息凝神了一会,然后才开口问到,“罗老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打消校方的疑虑?”
那端微微一愣,倒是真的想了起来,“要想让那些审核的人相信你,势必就要让他们不信论坛上发的帖子,如果可以找出这个发帖的人,或许可以有转圜的余地。”
萧清颜眼前一亮,或许老师的这个办法可以试试,如果证明了背后的人并没有真凭实据或者是收了什么好处,那么就能证明这篇帖子失真。
挂断电话,某姑娘想起了赵梓流曾经说过的赵时暖的特长——电脑技术,说直白些,就是时下流行的黑客。
拦车直奔某人的住所,一直到电梯停在了十八楼,某姑娘心中才咯噔一下,自己不管不顾地就这么跑过来,万一他还没睡醒怎么办。
罢了罢了,顶多顺着他的起床气,想到这里,萧清颜按下了门口的电铃,静静地等待着里面的人来开门。
足足有五分钟,里面的那扇门才被大力打开,某少爷原本铁青的脸色在看见门外的人之后,瞬间收了凌厉,变为疑惑,“清清,你这一大早的...”
萧清颜举了举手中的早餐,对他明媚一笑,“知道你肯定懒得吃,所以我就给你送过来咯。”
&bp;&bp;&bp;&bp;赵梓流还在呆愣的时候,某姑娘已经越过他熟门熟路地往餐厅进发,走到一半才发现某人没跟上,“大少爷改行到门童了?”
某少爷失笑,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呀。”
两个人热热闹闹地吃完了某姑娘特地从粥店买的爱心早餐之后,某少爷挑了挑眉看向依旧在纠结要怎么开口的姑娘,闲适地叹道,“说吧。”
“说什么?”萧清颜下意识地反问,可话刚出口就脸色一红,原来人家早看出自己的来意了。
“没话对我说?那我继续补眠去了。”赵梓流也不说破,径直起身朝卧室走去。
这一下,萧清颜是真的着急了,忙跟着起身阻拦,“哎哎哎,我这不是在想要怎么开口吗?”
“跟我说话还要想说辞?”赵梓流略有不悦,眼神定定地扫向了依旧在犹豫的姑娘。
被他这么一瞪,原本盘旋在大脑里的多说辞都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匆匆跳出了记忆范畴,剩下的只有最初始的想法,“我想借一下你手下的某个人。”
“阿寒?”某少爷眼睛都不眨的问道。
“不是,是赵特助的妹妹。”萧清颜把话说出口之后,觉得一下子轻松许多,看来自己实在不适合做个有心事的人。
“时暖?有电脑方面的疑问?”果然一提起赵时暖,某少爷便想到了电脑这一块。
萧清颜颔首,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我想查一下发帖人的P。”
赵梓流有些奇怪,之前也没见她在意这些,怎么突然就想起这么一茬。
“我们老师打电话说,之前申请的奖学金需要重新审核,因为有人举报。”某姑娘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娱乐小报的报道已经严重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她才懒得管这些琐事。
可是这一次,似乎是因为太过于无所谓,所以才会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些。
某少爷听完这话,眸光倏然深邃起来,看来之前被高云心的事误导了,以至于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一会我让时暖跟你回去,有什么事你就跟她说。”赵梓流给某个苦命的特助打完电话之后,转身对立在自己身后的姑娘说道,大脑早已开始高速运转。
除了高云心之外,还有谁会知道清清去参加同学会并且又在T大读书的事呢。
想来想去,似乎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印象,按照上一次同学会的所见所闻,除了高云心还有那个叶明夷之外,其他人的交集几乎少的可怜,更别说结仇。
“在想什么呢?”看赵梓流皱着眉头,某姑娘就觉得心底不舒服。
“高中里,还有哪个同学跟你有旧仇或者欺负过你,且又在市读书的?”某少爷不答反问,眉头却略微舒展了一些,或许自己漏了一种可能。
“以前为难过我的大概就是高云心那帮爱慕者吧,在市的.好像除了叶明夷,还有.让我想想!”
萧清颜突然想起林绮语曾经提过何乐山和王少岸上的是同一所大学,有没有可能.会是他?
&bp;&bp;&bp;&bp;萧清颜这么一说,赵梓流立刻就有了眉目,某特助的电话再次响起,内容毫无疑问是查探关于高云心和王少岸的关系,还有之间的联络内容。
“可是王少岸有什么理由找我的茬呢,我跟高云心之间的矛盾跟他又没有关系。”某姑娘显然忘了一点,在夜色的时候,那个要废了她的李经理跟她也没有关系,可天底下的事,哪有这么简单的定义。
“他不是高云心的爱慕者吗?为自己喜欢的女人报仇不为过吧。”某少爷一语道破天机,萧清颜似乎有些了然,又有些黯然。因为喜欢一个人,就要去伤害那个人讨厌的人吗?
“乖,不难过了,奖学金这么重要?”赵梓流怕某姑娘伤神,故意想逗她开心,不料事与愿违。
萧清颜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是自己用无数的汗水堆积起来的成果,钱多钱少无所谓,可是那一张自己向往已久的国家奖学金的烫金证书,却是对自己所有付出的肯定。
“我为了争取这个,每一次的比赛都很努力地参加,别人在睡觉的时候我一个人在书桌前,有时候心里也很想放下脑海里的一切,可是一想起目标,就觉得不能半途而废。”
某姑娘越说情绪越激动,之前憋在心底的委屈也渐渐涌上心头,跟他在一起之后,什么都变了,太多太多的排斥和冷嘲热讽铺面而来,挡不住也跑不掉,只能被动地接受,偏偏自己还不能一吐为快。
眼看自家的小猫就差哭出来,某少爷慌了心神,一把拉过她低着的头压到自己左肩,轻轻地安慰,“你的努力大家都知道,不需要学校里的那张证书来说明,校董里的那群人年纪大了,眼神不好。”
赵梓流温柔的语气和凛冽的眼神形成太过鲜明的对比,若是某姑娘看见的话绝对能预料到后果,可是某少爷又怎么会让她知晓,这些事,本就不该让她烦心。
吃过饭,萧清颜和赵时暖就回了T大,而赵梓流破天荒地没跟她们一起去,而是驱车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
宽敞的办公室里有两个人,一站一坐。
赵梓流拿着新鲜出炉的文件大略地翻了一遍,然后往椅背上靠了靠,“这王家什么背景?”
“王家在二十多年前几乎是一夜崛起,在这之前只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一家小作坊,后来据说引进了外资,这才有了今天的衣品。”赵时寒在查王少岸的时候就觉得那一笔外资有些奇怪,却无论如何都查不出来源。
“注资的人一片空白?”某少爷慢慢的想着陪萧清颜去参加同学会的时候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善,可却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看来还是自己大意了。
“他跟高云心最近关系如何?”赵梓流话锋一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bp;&bp;&bp;&bp;“自从高云心和叶明夷闹翻,虽然两家的矛盾没有搬上台面,但是已经疏远了许多。高家出事后,高云心只去见过王少岸一次,之后再无联系。”
赵时寒把自己调查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报给了赵梓流,从结果来看,王少岸替高云心报仇的几率并不大,最近两个人也没有见过面,甚至连通话都不曾有。
赵梓流沉思半晌,还是坚持原本的决定,“继续查,派人跟着高云心,只要她去找王少岸,立刻通知我。”
“是,少爷。”赵时寒领命,对于自家大少爷的决定他从不怀疑,因为这么多年下来,事实早已证明了赵梓流的英明,再退一万步,就算是错,他也得去做,谁让他们赵家的家训就是维护赵家呢。
当然,此赵家非彼赵家,可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老爷和夫人甚至已过世的老太爷对他们家都有恩,用他老爹赵正一的话来说,这一辈子都是赵家的人。
“再让人查查叶明夷,我总觉得这家伙安静得有点不对劲。”赵梓流一想起那个几乎没有说过话的男人就觉得心情不爽,谁让自家姑娘的初恋男友就是那位呢,虽说早就没有了瓜葛,可是初恋这两个字对谁来说没有点特殊的含义呢。
“是。”某特助应了很久之后,依然没有得到任何下文,不由抬头看去。
赵梓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目小憩,想是昨夜没有睡好的缘故。赵时寒悄悄地退出了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了自家少爷。
再说学校那里,英姿飒爽的赵时暖在电脑上的造诣比她的外貌更要潇洒,不足半小时已然破解了T大的校园防护网顺利地潜入了论坛的后台。
可是,查出来的P地址却跌破了两个姑娘的眼镜——发帖的人竟然就在萧清颜所在的女生宿舍楼。
“只能查到是这一栋楼吗?宿舍号码能查出来吗?”萧清颜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自知有些强人所难,毕竟这一栋楼几百个宿舍,要一个一个排除的确很费神。
“这个可能不行,不过可以追踪她的上网痕迹,然后查出她的资料。”赵时暖想了一个更快捷的办法,比起一个一个查P,查相应的聊天软件和网站信息会更为简便和精准。
“咦,我都没有想到这个办法,时暖我太崇拜你了!”某姑娘双眼冒星星地看向身边的姑娘,差不多的年纪,可人家这技术,别说自己,就是学这个专业的人怕都是望尘莫及。
查这些的时间并不短,而两个姑娘此时又身处楼顶的天台,自然不能久待。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赵梓流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让萧清颜和赵时暖一起去公司找他。
找赵时暖正常,找自己做什么呢?中午不是才跟他一起吃过饭么?某姑娘暗暗地疑惑,却依然乖乖地跟着赵时暖上了车,谁让他是大少爷呢萧清颜再迟钝,也知道不能在别人跟前驳了他的面子。
&bp;&bp;&bp;&bp;说是见面,可是车子却在她完全不认识的地方停下。
萧清颜还没来得及发问,赵时暖已经熄火下车,某姑娘无奈,只得跟着推开车门。
错过了最佳的询问时机,萧清颜只能一路无言地跟在赵时暖身后踏入了富丽堂皇的大厅。
似乎早就知道她们要来,前台的人看见赵时暖之后便起身朝她们走来,弯了弯腰之后道,“请跟我来。”
某姑娘更是觉得嘴角抽搐,要不是领路的姑娘刚才说的是中文,自己估计会以为这是在岛国,难道现在的前台都这么专业么。
三个人穿过大堂朝里面而去,七拐八弯之后终于在一道木门前停下,带路的姑娘敲了敲门,“赵大少的人到了。”
萧清颜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熟悉,似乎在Z城也有过类似的场景。她的疑惑没过多久就得到了证实,推门而入,果然是化妆间。
到这一刻,再多的问题都不用问了,除了赵梓流那家伙,还能有谁这么大费周章地要改造自己?
萧清颜低叹了一口气,暂时压下疑惑和抑郁,反正总会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做什么,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似乎对于某姑娘的闭口不言有些好奇,赵时暖在临走之前淡淡地看了眼一脸恬淡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女子,越发觉得自己看不透。
初见面时,以为她只不过是个乳臭未见的学生,少爷贪新鲜才会看上这么个姑娘。
再见面的时候,心底就开始诧异了,仅仅是摔了膝盖,就能让一向沉着冷静的少爷有了一丝裂缝,想来不简单。
然后是接二连三的八卦,添油加醋地描写了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当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赵时暖已经觉得无法相信,这还是那个永远都无法走近的男人么?为什么在牵着那个女子的时候,能笑得这么——发自内心。
再看见她坐在B超门口的照片,赵时暖分不清心底是忧伤还是庆幸,却也在猜测孩子的父亲会不会是自己恋了一辈子的男人。
可今天看她,似乎一点都没有被打击到的痕迹,只是坚持要查出发帖人是谁。
其实要查出那个人的确不难,只是少爷有过指示,查出来之后先别告诉萧清颜,等他做决定。
这一步步走来,少爷对她的在意早就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就算是对夫人,少爷也从未这么花过心思。要说对她没有感情,这句话绝对是自欺欺人。
赵时暖闭了闭眼,不让心底的脆弱流于表情,静静地坐在前座半晌,良久之后,才发动车子朝下一个目的地而去。
之前的伤感早已被抛到不知名的地方,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些负面的情绪只有暗无边际的夜晚,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偶尔出现,就连她的同胞大哥也不曾知晓。
人前那个英姿飒爽的赵时暖,从来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这一次也不例外,谁让她是无敌女金刚呢。
&bp;&bp;&bp;&bp;这次的造型师动作很快,从进门开始便马不停蹄地帮萧清颜改头换面,不同的是,这一次,某姑娘对于自己妆后的模样已经没有什么好奇。
谁让之前戚然的改造太过深入人心,萧清颜总觉得,自己妆后大约也就是那么一个差不多的样子了。
可在半小时后,萧清颜对着镜子已经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这这...分明又是换了一种自己从未想过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风情。
黑亮而浓密的睫毛下面是墨色的眼眸,眨眼的时候就像是扇子一般密密地铺开,高高盘起的黑发和身上的改良旗袍遥相呼应,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从民国时期走出来的女子。
萧清颜呆呆地看着这个不太像自己的模样,眼眸中的不确定更是加重了双重诱惑,既成熟又清纯,两种本该独立存在的气质在她身上被糅合得恰到好处。
赵梓流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没有出声地挥退工作人员,某少爷静静地看着背对自己的完全曲线。
自家的这姑娘真是块璞玉,平时青春靓丽,可经过造型师的改变,可萝莉可御姐,偏偏这些造型在她身上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清清...”某姑娘是被这一声低叹拉回了注意力,回头,便是某人如水的眼神。
看见赵梓流,萧清颜便转身朝他走去,原本只有几步路的距离生生被她走出了摇曳生姿的风情,当然,这得归功于她脚上那双10公分的高跟鞋。
“好看么?”站定在某少爷面前,萧清颜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则是期待,以前不懂什么叫女为悦己者容,现在才算是有些明了其中的情意。
“恩。”赵梓流勉强定住了心神,一向波澜不惊的内心早已溃不成军,在看见自家养的猫咪转身的那一刻,任何淡然都已经离他远去,那低眸抬眼之间的万种诱惑,生生能把圣人给逼疯。
此刻,他是真的有点后悔今晚的决定,这么美好的清清,他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看见。
可眼下,再不情愿,他都没有反悔的余地,司机已经在外面候着,时间也快到点,这时候临时再换女伴,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
抽了抽嘴角,赵梓流一边暗暗吸气一边搂着萧清颜朝门外走去,“今晚是慕家老二二十岁的生日,也算是我半个妹妹。”
慕家老二,那不就是慕风扬的妹妹么?关于赵梓流那几个死党的事,她已经陆陆续续地从他那里听了些,除了凌云溪之外,上一回在Z城见过的唐南遇也就是他口中的南少也是其中之一。
还有慕风扬和洛翼笙以及易默天,这三个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自己尚未见过。
而慕家,在自己孩童时期就听过的慕家,到现在萧清颜都无法把它跟赵梓流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更何况,如果自己没有听错,某少爷刚才说的应该是要带自己去参加慕家二小姐的生日宴会。
&bp;&bp;&bp;&bp;萧清颜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怎么最近总有一种踏在云端上的错觉呢,步步都只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摔落人间,粉身碎骨。
“内个慕风扬,就是准备在城西造游乐城的人吗?”某姑娘尚存的奢望在看见某少爷的肯定之后荡然无存,今晚的生日会她不知道会遇见多少人,但是可以想见必然不会太轻松。
一想到这里,萧清颜就觉得浑身僵硬,自己从前就不喜欢这类地方,偏偏今晚还不能出差错,谁让自己是赵家大少的女伴。
虽然只对赵家有一个大概了解,某姑娘也知道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如果今晚闹出了什么笑话,怕是整个上流圈都会传遍。
“不用紧张,就当朋友聚会。”察觉怀里人儿的不安,赵梓流体贴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力道温柔得让某姑娘感慨万千。
如果在上个月之前有人告诉自己,说下个月的这个时候你会陷入感情的泥沙不可自拔,那估计自己一定会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可现在,偏偏就是最不可能的事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自己却无力改变只能接受。
看萧清颜不语,赵梓流转过某姑娘的脸颊,直直撞进了略显迷惘的眼神中,一身性感扮相的女子顶着最无辜的神情,某少爷喉结滚了滚,暗暗地吸了口气才控制住心底的那把火。
“我们露个面就回去?”有些黯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的时候,某姑娘刚刚说服了自己,别人的面子不给,他那群少爷党里的人总是要认识的,与其畏畏缩缩还不如光明正大。
“我没事,就是一时有些走神。”打定了主意,萧清颜便伸手抱住某人的腰,侧脸靠在了熟悉的肩膀上,似乎这样可以给自己增加无穷的力量。
两个人一路无言,一直到司机缓缓地停在今晚举办宴会的门口,某少爷才轻轻地动了动手臂,薄唇微掀,“到了。”
某姑娘撒娇般地在赵梓流胸前蹭了蹭,然后才抬头弯了弯唇角,“好。”
话还未完,就已经被堵住了气息,这男人——竟然在司机面前吻了她!
萧清颜的挣扎几乎等于毛毛雨,男人仅凭一只手便钳制住了两条白嫩嫩的手臂,良久之后才放开。
某姑娘狠狠地瞪了某人一眼,伸手就去掐某人的腰,声如蚊蚋,“脸都被你丢光了!”
某少爷却仿佛浑然未觉,低头笑道,“老吴不会说出去的。”
在他们赵家能长久工作的,哪一个不是人精,自然懂得主子的喜恶。而赵梓流其人,最讨厌的就是暗箭伤人。
两个人磨蹭了一番才下了车,却不料早已有人站在车旁,似乎是特地等在一边。
“我说大少,要不要这么火急火燎的,我还以为你准备在我们面前来一场现场直播呢。”萧清颜原本的尴尬在听到这话之后更是羞赧,忍不住往赵梓流怀里缩了缩。
“南少什么时候当起门童了?”某少爷一句话就把问题抛了回去,还顺带损了死党一句。
&bp;&bp;&bp;&bp;听到南少二字,某姑娘便记起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抬眼望去,果然就是在Z城见过的那位。
可是对方却似乎并没有认出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点了点头,“跟我上次见到的那位不相上下阿,阿流,你这可就不厚道了,上哪里找了这么多美妞也不跟兄弟我漏点消息。”
某少爷挑了挑眉,故作无奈地低叹了一句,“阿遇,奉劝你一句,没事上军总查查眼睛,再不治怕是来不及了。”
之前被丢在自己工作室走廊里的某位南少,再一次被华丽丽地丢在了原地,却依旧没有想明白赵梓流那句话的含义——他怎么知道自己眼睛有问题?
再说某姑娘,被那个男人这么一闹腾,笑意差点就没忍住,紧张的情绪早就被抛到了远处,“这个南少真好玩。”
“可别以为他真的跟我们看见的一样玩世不恭,他们唐家,也就出了这么一个能撑住家族的人。”赵梓流的声音很低,但是给出的评价却很高,要是被某个正在跳脚的男人听到,估计能笑个三天三夜不歇。
慕家举办的宴会自然设在旗下的酒店,而所有酒店中规格最高的便是君字号。
所谓君字号,从字面上理解的话,大抵就是君字开头的意思,比如Z城的君悦,城的君意,还有B城的君岚,城的君礼.
每一个城市的名字都是第一个字相同,后一个字则根据当地特色或者取自典籍。
“这么说,君悦和君意都是慕家的产业咯。”趁着两个人还未到人多的地方,某少爷大略地把君字号解释了一番,成功地吸引了萧清颜的注意力。
再抬头的时候,两个人已然走到了红毯上,两旁是受邀参加的杂志社记者,为数不多却都是城名气不小的存在。
萧清颜甚至都没有时间紧张就已经被赵梓流搂在了怀里,比大脑反应更快的是面部神经,刚才的羞赧或者尴尬哪里还有一丝一毫,荡漾在脸上的,除了恰到好处的笑容再无其他。
大约名记和狗仔队的区别就在此,除了被闪了几次闪光灯之外,几乎没有人拉着某少爷要问问题,两个人很快就地从红毯走过,顺利地进了大堂。
萧清颜的笑容还没有卸下,迎面已经走来男帅女美的一对组合,男人一袭白色手工西装,身边的女子一袭白色小礼服,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男人看见赵梓流,原本冷硬的线条顿时多了一丝情绪,步伐加快地朝两人走来,“阿流。”
赵梓流勾笑,“阿扬,云起呢?”
萧清颜了然,这就是慕氏的慕风扬阿,总算在只闻其名好多年之后见到了本人。
“在楼上,昨晚还说要当面谢谢你们几个的贺礼。”提起自己唯一的妹妹,慕风扬的语气中宠溺任谁都听得出来。
某少爷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对面一直不语的女子,“这位是.?”
“夏未清。”再简单不过的三个字介绍了女子,某人不欲多言。
&bp;&bp;&bp;&bp;赵梓流含笑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还没等女子回应,慕风扬已经礼尚往来地问起萧清颜。
赵梓流勾唇,似乎有情况,不过眼下不是探究的好时机,只紧了紧手臂之后道,“我家这位跟你身边的小姐倒挺有缘分,名字里都带个清字。”
某姑娘无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总不能再装死,只得自报家门,“你好,我是萧清颜。”
听到这个名字,慕风扬下意识地抬头多看了几眼,然后又像是无意地问道,“这就是赵家大少冲冠一怒的原因吧?”
萧清颜一头雾水,赵梓流却有些尴尬,含糊地应了一声之后便趁着有其他客人的时候拉着某姑娘朝大厅走去。
途中遇到的人的确不少,三三两两的贵妇或者年轻貌美的富家小姐比比皆是。
当然,对他们两个人行注目礼的人也不少,不过迄今为止尚未有人上前打招呼,所以某少爷只是时不时跟人点个头,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进了大厅还未站定,身后已经传来惊呼,“五哥!”
某少爷在转身的瞬间已然卸了之前的商业化表情,这一回事发自心底的笑容,“云起,生日快乐!”
云起?慕家二小姐?怎么喊赵梓流五哥呢?萧清颜有些不解,却已然安静地站在某少爷身边,静静地看着他们寒暄。
“这位就是五嫂?”忽然间,慕云起把目光转向了萧清颜,然后便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五哥最近忙的没时间找我玩,原来是情归美人故里。”
萧清颜大囧,这八字还没一撇就被喊嫂子,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忙看向赵梓流,想让他澄清一下。
不料某少爷只笑不语,任由云起一口一个五哥五嫂地说着。
某姑娘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介绍自己,“你好,我是萧清颜。”
“五嫂你好,我是云起。”看萧清颜忙不迭的介绍自己,慕家二小姐也学着她的模样说道。
某姑娘更是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由地暗地里捏了捏某人的腰,虽然幅度不大,力道却不小。
赵梓流这才开口,“清清比你大,你就喊声姐姐吧。”
慕云起收了坏笑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活泼可爱,“萧姐姐你好,欢迎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两个姑娘年纪相仿,又不是特别怕生的性子,没几句话便聊到了一起,所以赵梓流被拉去某少爷党谈话的时候,慕云起便拉着萧清颜去了角落坐下。
“萧姐姐,给我说说你和五哥是怎么认识的呀?”慕云起一脸好奇地盯着某姑娘问道。
“他爷爷和我爷爷是故交,暑假的时候他来Z城找我爷爷,然后我们就认识了。”萧清颜回忆起了初识的情景,眼眸眯了眯。
“咦,那岂不是缘分天定?”慕云起毕竟只是才满二十岁的小女生,平时又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所以对于爱情还是相当憧憬的。
萧清颜脸色微红,只得低头喝了口杯中的红酒掩饰羞赧。
&bp;&bp;&bp;&bp;却不知,这么一幕含娇带怯的表情在别人眼里看来是多么具有诱惑力。
一袭湖蓝色的改良旗袍把原本藏在衣服底下的姣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略带复古风的面容令人产生只可远观的想法,一眨一眨的眼睛似乎要把看者的灵魂都给勾了进去。
妙,实在是妙,这一颦一笑,一动一静,都是一种无可取代的风情。就连低头的一刹那都能让人觉得无比怜惜——此乃厅中某男的想法。
从她和赵梓流一起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达官贵人注意到了这个从未露过面的女子,在暗暗惊艳的同时也在费心思索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眼下赵梓流不在,打量她的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在那些少爷或者成功男人的心底,女人只分两种——娶回家的和不能娶回家的。
倘若是赵家大少明媒正娶的夫人,必然会轰动市,所以这么面生的女子,绝不可能是少夫人,顶多也就是一时新鲜的玩物。
这么一想,原本有些欣赏的眼光立刻就转成了意味不明,更有甚者,直接变成了赤果果的**。
而这一些,都尽收某个看似不在场,其实是被拉去了二楼的男人的眼里,敢这么盯着他家猫咪看的男人,的确很有勇气,某少爷唇角的笑容愈发明媚。
“阿流,你不会是准备定下来吧?”看赵梓流的神色似乎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早早躲在楼下懒得下去的凌家大少蹙眉问道。
某少爷晃了晃杯中的液体,并不回答,心底却隐隐有一道声音,就这样每天看着她,日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不会吧,难道阿流会成为我们中间第一个跳入深坑的人?”唐南遇惊讶无比,虽然经过解释已经知道了某少爷身边的女人是同一个,可是年纪轻轻就要娶老婆绝对是无法想象的灾难吧。
易默天和慕风扬无言地对望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兴味,少爷党已经很久没有人加入了,多个娇滴滴的姑娘或许不错。
这厢五个人正聊得兴起,以至于忽略了萧清颜那里的突发状况。
慕云起陪她坐了一会,慕家的佣人已经来了两次,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要汇报,却被慕云起忽视得相当彻底。
萧清颜蓦然想起,这可是今天的寿星,就这么在这里陪自己聊天的确不妥,便催着她去照顾其他客人。
“可是五哥把你交给我了呀!”慕云起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一类宴会,要不是身为主角跑不了,她到宁愿在这里跟这个刚认识姐姐多聊一会。
“我就坐在这不动,你忙完了再回来找我好么?”看佣人越来越焦急的神态,某姑娘坚定无比地让慕家老二跟着来者走了。
原本想清静一会的姑娘没料到慕云起才离开没一会,就已经有个看着就像纨绔子弟的男人坐在了身边的位置上。
“敝姓王,这位美丽的小姐怎么称呼?”男人自以为很帅地扯了个笑容,身子也朝着萧清颜倾了倾。
&bp;&bp;&bp;&bp;某姑娘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客气地回答,“敝姓萧。”
“原来是萧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荣幸知道芳名?”男人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萧清颜的不情愿,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姿态。
某姑娘愣了愣,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难缠,却又不能发作,只得咬牙贬低自己,“我只是个无名小卒,还请王总不要开玩笑了。”
“这么美丽的小姐谁看了都动心,又怎么会是无名小卒呢?”某个依旧不知道自己被嫌弃的男人又朝萧清颜的地方靠了靠。
你才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某姑娘脸色已经冷了下来,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发情的禽兽,哪有一丝一毫公子哥的模样。
看萧清颜低头不语,男人有些不悦,但碍于美色当前,还是笑着提议,“不如我们互留个联系方式,也方便日后交流感情。”
“实在抱歉,我的手机前几天刚被偷了,新的还没来得及去买。”要是在平时,萧清颜是绝对不愿意骗人的,可眼下是非常时期,赵梓流不在,云起也不在,情况对自己大大不妙。
听到这里,就是傻子都知道某姑娘的意思了,男人顿时脸色阴沉下来,“赵家大少给你了多少钱,我给你两倍,买你一个月!”
萧清颜深吸了一口气才克制住了自己想把红酒朝男人身上泼的冲动,径直起身道,“抱歉,失陪。”
看她要走,男人又怎么肯放手,眼珠一转就计上心来,忙跟着起身,然后‘一不小心’没站稳,又‘毫不意外’地朝萧清颜的方向倒了倒,于是杯中的红酒无一例外全部洒在了某姑娘的身上。
正欲离开的姑娘只觉得侧面一阵凉意,回头一看就变了神色,从腰部开始往下几乎全被红酒染了颜色,“你...”
男人却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实在不好意思,我一时没站稳,萧小姐如果介意的话改明儿我买件一模一样的送你如何?”
萧清颜再生气,也知道自己不能把事情闹大,不然就是被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抓个正着,只能从牙缝里憋出三个字,“不介意!”
说完径直朝一旁的侍者走去,问清洗手间的位置后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目的地而去,一路上尽可能地沿着墙或者挑人少的地方,所以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
进了洗手间,某姑娘第一时间冲到镜子前把自己的身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右侧没有红酒才低低地叹了口气。
偌大的洗手间里似乎没有别人,萧清颜这才放松了情绪任由自己靠在大理石的洗手池上,脑袋里有些混乱。
大概是刚才喝了不少红酒的原因,某姑娘本就红润的脸庞此刻艳红无比,简直可以跟成熟的桃子一比上下。
宁静的氛围在下一刻被打破,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被大力推开,萧清颜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再看见进来的人之后全身一震,“这里是女士洗手间,你进来做什么!”
&bp;&bp;&bp;&bp;进来的人,赫然就是刚才坐在她身边的纨绔子弟。
男人迅速地把门合上,反手就上了锁,萧清颜立刻就觉得不对劲,慢慢地朝后面退去,眼神死死地盯着男人,心开始狂跳了起来。
“小美妞,现在怎么不高傲了?”男人舔了舔唇角,看着眼前新鲜多汁的脸庞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触感都集中到了身体的某一处,叫嚣着要冲破束缚。
萧清颜的左手在身后的池边悄悄地摸索了一番,直到指尖触碰到了某一样东西——顿时瞳孔一缩。
男人似乎沉浸在兴奋的情绪中,并没有注意某姑娘的小动作,只是步步紧逼地靠了上来。
萧清颜紧紧地握住了手里那个暂时充当武器的清洁刷,心底略微定了定,“来参加慕家二小姐生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就不怕被人知道了声名毁于一旦?”
“声名?我要那些做什么?还不如好好疼爱你来的实际。”男人邪笑着伸手抚上了某姑娘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脸庞,早已把之前别人说的话丢在了一旁。
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管她是谁带来的,今天小爷我就是要开荤!
某姑娘一把打掉了男人恶心的猪蹄,反手就用刚才握住的刷子朝着男人下半身袭击。
大概是没有防备她会来这么一招,男人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避过,只堪堪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被扫过了某个部位,顿时脸色开始扭曲起来。
“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萧清颜的脸颊上立刻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剧烈的疼痛瞬间就侵袭全身,某姑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撕心裂肺的痛感,可是她不能表现出丝毫退缩的痕迹,盯着阴狠的男人,萧清颜冷冷地说道,“你可以再上前试试!”
她算对了男人的心理,却没算对他的凶残,原本写满贪图美色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冰寒,似乎要把九重天外的大地都给冻住。
“这辈子,凡是跟我作对的人只有两个下场——自杀或者死在我手里。”男人说完这话,笑意还凝结在嘴角的时候已经有了动作。
原本垂着的右手一把捏住某姑娘的下巴,左手则挟持住萧清颜想要挣扎的双手,“小美妞,现在怎么不动了?”
此刻的某姑娘早已疼入骨髓,难道今天注定在被这个人渣侮辱么?不,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想到这里,萧清颜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朝男人的胯下顶去,力道之大足以让人断子绝孙。
下一秒,男人的哀嚎已经传来,某姑娘砰地一声摔在地上,身体的知觉早已痛得麻木,随之而来的还有满心的恐惧。
男人弯腰痛苦地捂着某一处,咬牙恨声说道,“今天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
萧清颜知道自己应该要跑,可全身的力气早就被耗尽,看着男人疯狂地朝自己奔来却无法起身逃命,难道是天意么?
脖子被紧紧地按住,呼吸越来越困难,在这一刻,浮现在脑海里的竟然是赵梓流惯用的宠溺语气,“清清.”
&bp;&bp;&bp;&bp;赵梓流,我好想见你...眼角似乎有水珠滑过,可是萧清颜的五感已经越来越薄弱。
就在她觉得自己今天注定要命丧于此的时候,身上所有的挟持瞬间消失,因为呼吸不畅而导致的窒息让她剧烈地咳了起来。
“清清,我来晚了。”耳畔是熟悉的低语,身边的惯常的味道,某姑娘抬头,在看见赵梓流的时候早已克制不住泪水。
“乖,是我的错。”一贯冷静的双眸早已被猩红取代,看着自己捧在手里的宝贝被人用双手掐住脖子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有了毁天灭地的冲动。
再看自家姑娘早已凌乱的衣衫和委屈的神情,赵梓流几乎能想象出之前发生了什么,“阿溪,这一次恐怕真的要麻烦你了。”
某少爷一边拍着萧清颜的背部,一边低语,在他身后闻讯赶来的几个男人早已寒了脸色。
“要怎么做,阿流你给句话!”凌云溪向来黑白两道通吃,自然不会把这点事放在眼里,更何况少爷党向来护短,自家兄弟的女人被欺负成这样,传出去这脸往哪里搁。
“他今天犯下的错误十倍还给他的妻儿!”要在平时,赵梓流绝对不会无故把别人的妻儿拖下水,可是今天,他已经愤怒到极点,恨不能把那个男人抽筋剥皮!敢这么对他家姑娘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不,你不能!我是王氏集团的三少爷!我爸不会饶了你的!”被凌云溪踩在地上的男人闻言激烈地反抗起来,想要用自己的背景吓退眼前的这一伙人。
可他也不想想,市的少爷党里都是些什么人,又怎么会惧怕区区一个王氏集团!
某少爷刚想说话,便察觉怀中人儿隐隐在颤抖,不由地狠狠心疼,“先把他关着,晚点再来处理!”
说完也不顾其他人的反应,抱起披着自己西装的姑娘大步朝外面走去,任谁都能看出这一腔滔天怒火的背影有多么压抑。
某少爷一走,其他人也没了看戏的心情,一直没开口的慕家老大挑了挑眉,“这男人就先交给我吧,在我的地盘惹阿流不快,这是准备挑战我们慕氏?”
凌云溪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老大的本事他是见过的,比起他这个狠戾在外的人,老大的恐怖更加令人生不如死。
而某个差点铸下大错的男人尚且不知自己的死期即将到来,还以为到了慕风扬手里会好受些,不由地暗暗窃喜。
想来以自家老爹跟慕氏的合作关系,自己绝对安全无虞,那个什么赵家大少,也就这点能耐。
只是他却忘了一点,慕氏跟王氏合作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王氏却要靠着每年和慕氏的合作来提高效益。
两者的地位早已一目了然,只有这个目中无人的王家三少才以为自己跟慕风扬是平起平坐的。
一行人鱼贯走出略显闷热的洗手间,没有人关注在这一刻已经注定要成为历史的王家三少依然趴在地上,反正会有专人伺候他的未来。
&bp;&bp;&bp;&bp;车内,一室静寂,只有微微的抖动和温柔的轻拍不断地持续着。
司机老吴在看见好好的姑娘出来的时候变成了这样,心里立刻就有了底,不用自家少爷咐已经快速地下车守在不远处。
“乖,我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了。”赵梓流看着某姑娘将哭未哭只静静流泪的模样心疼无比,恨不能自己代替她承受这样的苦楚。
萧清颜一言不发,只是往某少爷的怀里又靠了靠,仿佛这样才能把刚才的恐惧消除一些。
“清清,抬头看着我。”某少爷低叹般的声音传来,蛊惑着某姑娘尚有些脆弱的神经,慢慢地抬起了头。
萧清颜抬头的同一时间,大片的阴影落下,与此一起到来的是唇上温热的触感。
不再如之前一般害羞,仍旧美眸盈水的姑娘抬臂环住了每每都在紧要关头救了自己的男人,只有他的气息才能让自己安稳吧,也只有他才能让自己不排斥吧。
不同于以往的火辣热烈,这一吻绵延而温情,慢慢地抚慰了萧清颜不安的心神。
两个人调试完呼吸,某少爷把老吴喊上了车,随机直奔公寓而去,这一身的衣衫褴褛,想必会让她忆起不好的情景,还是早些换掉为妙。
回到家,两个人都有些沉默。萧清颜只觉得熟悉的氛围让身体豁然放松,随后就有隐隐的困意袭来。
赵梓流则是怕某姑娘触景伤情,所以进门之后径直把她推入淋浴间,语气已经柔得能滴出水来,“先洗个澡,然后睡会好不好?”
萧清颜点了点头,乖乖地进了淋浴间,这一身的确不舒服,更何况还有那么不好的回忆,看着就觉得揪心。
门被关上的一刹那,赵梓流的表情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才还是万里无云的天气瞬间就变成了冰天雪地。
“阿溪,查得怎么样了?”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某少爷直奔主题。
“这男人还真是王家的三少爷。”那端的凌云溪早已把之前的男人查了个通透,就等自家兄弟来问的时候全盘脱出。
“哪个王家?”赵梓流蹙眉,城里姓王的人何止千万,可是印象中却没有哪一个王家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
“近几年从Z城崛起的望门娱乐,老板就是这王家三少的老子。”凌云溪一边翻着手下人送上来的报告,一边说道。
“Z城?王家还有什么人?”赵梓流蓦然想起了一个人,都姓王,难道跟今天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他老爹王乔松,老大王文玉,老二王少岸,这个是老三,王少乾。”凌云溪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有问为什么,要是自己遭遇了这件事,怕是做的比他更狠。
“王少岸?”某少爷这回是真的笑了,果然是无巧不成书,天下的仇人大概都扎堆了,不然怎么会连着几次遇见的都是王家的人。
之所以说连着几次,是因为他已经在怀疑娱乐小报的事就是王少岸在背后操纵。
&bp;&bp;&bp;&bp;可还没来得及查清楚事情真相,王家老三又撞了枪口,这王家,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怎么,你认识?”听赵梓流的口气似乎有些玩味,凌云溪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中间还有什么事。
“阿溪,王家的情况帮我继续盯着,找个好日子,是该把新仇旧恨都好好算一算了。”
某少爷这么说也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和王少岸的过节,虽然没有多言,可是兄弟之间这么多年的默契还是有的,凌云溪了然地收了线,看来王家,这回真要栽在败家子的手里了。
萧清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赵梓流并不在房内,而是在站在阳台上看向窗外。
某姑娘走近才发现他竟然置身烟雾缭绕中,几乎从未在自己面前抽过烟的男人今晚异常不对劲,可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呢。
其实说来自己也有错,如果能委婉一些地拒绝,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翻酒事件,自己也就不会去洗手间。
那么这后面的一系列事件就没有了发生的机会,想到刚才的事,某姑娘眼眸暗了暗,静静地走向只留了个背影的某人,双臂绕过挺拔的腰线围在了一起。
“怎么出来了?”这一抱自然惊动了赵梓流,迅速地熄灭了手中的燃着的香烟之后,赵梓流返身回抱着洗完澡一身清香的姑娘,“夜里风大,我们回房。”
乖巧地被搂着一起回了之前自己出来的地方,萧清颜推了推某人,“你也去洗啦!”
某少爷无奈,看了看某姑娘坚持的神色,只得拿了睡衣睡裤进了余热还未消散的淋浴间,一时间,再度有水声传出,遮盖了萧清颜最不想被发现的疼痛。
虽然没有被侵犯成功,可是一想起那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还有猥亵的动作,胸口就隐隐有一种不适泛起,再加上差点窒息的恐惧,在在都让萧清颜恨不能抹掉这段回忆。
“想什么这么入神?”发散的思绪被某人轻轻的一吻拉回了现实。
抬眸,赵梓流已经换了睡衣坐在床沿看着自己,某姑娘勉强地笑了笑,“我想吹头发。”
想要睡觉自然要把头发弄干了才行,不然第二天醒来绝对会头疼万分,这是萧清颜的切身经验,这会倒是正好拿来岔开了话题。
某少爷起身去拿了吹风机,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某姑娘坐过去。
他不会是准备帮自己吹头发吧,萧清颜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乖乖地走到某人指的地方做好。
下一刻,吹风机轰鸣的声音传来,柔软的触感也随之舞动,某姑娘低眉,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微笑。
赵梓流吹得很仔细,以手指代替木梳从上到下地缕着一头乌发,只觉得又顺又滑,手感一点都不比那些电视里拍此类广告的人差。
萧清颜却是慢慢地困顿了起来,某人的手指上下拨动的时候像极了按摩,本就疲惫的情绪更是蔓延到了全身,不一会已经连打了好几个呵欠。
&bp;&bp;&bp;&bp;吹风机的声音渐渐停止,某姑娘已经觉得脑袋变成了浆糊,迷迷糊糊地往床中央躺去,身子一沉便陷入了柔软的床垫。
赵梓流收好吹风机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不由好笑地喊着慵懒的猫咪,“清清?”
某姑娘咕哝了一声,继续睡自己的觉。
某少爷又喊了一声,依旧石沉大海。
摇了摇头,赵梓流只得自己动手,先用人力把萧清颜翻了个身,顺便把压在她身下的被褥抽了出来,然后把她整个人裹进轻若鸿毛的秋被之中。
所有的一切做完,某姑娘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反应,赵梓流摸了摸她安静的睡颜,起身把房里的灯一一熄灭。
一室无声,只余清冷的月光印在地上,同被下的两个人交颈而眠,就如同世界上最美好的画卷一般。
安宁的氛围在午夜的时候被倏然打破,原本静静躺着的姑娘蓦然开始摇头晃脑,眉头皱的跟裂痕一样,嘴中无意识地在说些什么。
萧清颜的动静只一会便惊醒了身边睡着的某人,微微抬头朝身旁看了眼,某少爷原本半眯的睡眸在下一刻完全睁开,右肘撑在床铺上,左手轻轻地拍了拍某姑娘的手臂。
睡着的姑娘完全没有反应——此刻的她正在跟晚间的男人搏斗,整个人的精神崩到极致,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歹人挟持。
突然,遥远的一声声呼唤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这熟悉的声音似乎是赵梓流的——萧清颜追随着声音步步远去,然后在一片明亮中睁开了双眼。
几乎是下意识地,醒来的姑娘大力扑到赵梓流的怀里,嘴中喃喃自语,“好可怕好可怕。”
某少爷把萧清颜的头死死地压在自己的右侧胸口,只觉得四肢百骸都疼得恍如人间烈狱。
如果不是自己一时不查,自家的姑娘也不会被别人缠住,后面的惨剧就更加不会发生。
如果说萧清颜压在心底的是恐惧,那么赵梓流压在心底的就是自责,某姑娘有多么恐惧,他就有百倍的自责。
“不怕不怕,我不是在这里么?”赵梓流一边安抚有些哽咽的姑娘一边忍受着心底无边无际的疼痛,对付王家的意志也愈发坚定。
竟然敢让清清受到这么大的伤害,简直就是十恶不赦。某少爷愈加冰冷的眼神几乎等于判了那家人的死刑,可王少岸却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弟弟为全家招来了无法消弭的灾难。
“如果你没有来,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趴在赵梓流的胸口好一会之后,萧清颜才低低地开口诉说心底最恐惧的角落。
“不会有这个假设,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某少爷心底有片刻的不安,可是在下一瞬间这个想法就被他彻底丢出了大脑,以后一定要派人手注意她的安全,这类事情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
萧清颜沉默,今天晚上的无妄之灾任谁都想象不到,他又不能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明天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bp;&bp;&bp;&bp;不过,与其担忧明天的未知,还不如好好把握当下,以免未来后悔。
经历了这一次的死亡阴影,某姑娘似乎想通了一些事,虽然有些后怕,但是更多的还是对一件事的确定——比如她想跟他一直在一起。
“现在还是凌晨,乖乖睡吧。”知道自家猫咪的伤害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痊愈的,赵梓流也不急在一时,几月几年,总有一天他会让萧清颜慢慢走出来的。
“我刚刚在梦里,看见了晚上那个男人朝我扑来,那一瞬间...”某姑娘并不理会,而是说起了自己的梦境,总觉得心底压着事情不舒服。
“别说了清清,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赵梓流眼眶干涩,每每想起踹开门冲进洗手间的那一幕都觉得心被揪得透不过气,恨不能有个人来痛打自己一顿。
听出他压抑的情绪,萧清颜伸手抱住了身体比自己还僵硬的男人,“那一瞬间我只说了一句话——赵梓流,你在哪里?然后就听到你的声音慢慢传来,我跟着声音走就醒过来了。”
“晚上的事只是个意外,谁都没有错,你不要怪自己。”某姑娘紧紧地贴在赵梓流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一声声强烈的心跳声,觉得心底舒坦了许多,果然话还是要说出来才痛快。
“如果我一直在你身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某少爷却固执地认为萧清颜只是在安慰自己,把错误揽到了自己身上。
“不管什么时候,只有赵梓流这三个字才能让我觉得安心。”萧清颜并不再劝解,只是说出了自己心底借以坚持到最后的寄托。
果然,话音刚落某姑娘就觉得身体一紧,自己已经被密密地压在另一个人的身体上,丝毫不留缝隙,力道大的似乎要把自己揉进身体一般。
可是此刻,萧清颜却一点都不想用言语才打破两人之间的氛围,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还能静静地窝在他的身旁,听他沉重有力的心跳——已经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幸福。
这世上贪恋他的女子何其多,能和他在一起的概率,说是买彩票都不为过。
偏偏就是这么平凡的自己,被他倾心以待,这样的幸运,在任何妖魔鬼怪的面前都不会被压垮。
嘴角渐渐漾开了笑意,萧清颜终是在最深的夜晚说出了自己心底最压抑的情怀,“阿流,可不可以一直和我在一起?”
话音渐渐低了下去,到最后已经几不可闻,可是听觉灵敏的男人又怎么会错过这么深情的表白,要不是顾虑她才受过惊吓,怕是萧清颜这一晚都不用睡了。
“如果你再说下去,我不敢保证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原本已经闭上双眼的男人哪里有一丝一毫的睡意,黑暗中晶莹剔透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将睡未睡的姑娘。
其中的火焰跳跃得正欢,生生把萧清颜惊出一身冷汗,自己的一句话就能让他产生狼变?
&bp;&bp;&bp;&bp;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可是男人那不同于以往的眼神和刚才的话语,某姑娘就是再笨都知道最明智的做法是两眼一闭睡觉去!
意随心动,上一刻还盯着赵梓流的姑娘下一秒果断地往他怀里拱了拱,着急地要抢个跟周公下棋的位置。
某少爷苦笑,现在的确不是好时机,罢了,今晚就先饶过她。
—————————————————————————————————————
与赵梓流公寓里温馨的气氛相比,此刻的王家正被低气压笼罩着。
跟着去参加慕氏二小姐生日宴会的司机早已回来,可是这三少爷却迟迟未归,就连电话也打不通,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爸,你先去睡吧,小弟不会有事的。”王家大小姐王文玉低低打了个呵欠,大半夜的就为了个败家子兴师动众的,鬼知道他在哪个温柔乡里沉沦。
“胡闹!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中年得子的王乔松曾经也是个严父,只是年过四十五才有了第三子,不免要宽容许多。
“阿乾他应该是有什么事在忙,我们先上楼吧。”王夫人生怕久等不归的儿子引起王乔松更深的怒气,便劝着他先睡觉,自家儿子在外过夜的次数多得她早就习以为常,却不知道为什么老爷今晚非要等他回来不可。
她哪里知道,王乔松今天有意派小儿子去接触慕家二小姐,打的是将来联姻的主意。
这件事如果是王乔松本人跟慕风扬开口,十有**会被打发回来,可是年轻人之间,见个几次聊上了,再培养点共同话题,要在一起就容易许多。
所以他才会巴巴地等着小儿子归来好询问事情进展,却不料一直等到半夜,慕氏的宴会都散场也没看见王少乾回来。
最可气的是打了电话去慕家问,对方竟然说没有见过他,这兔崽子当真以为自己糊涂到什么都不知道?他那点风流事要不是自己睁只眼闭只眼,想瞒天过海简直就是做梦!
王乔松恨恨地骂了句不争气,然后瞪向一旁站着的女人,“看你生的好儿子!”
说罢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徒留女人一脸委屈地站在原地。
见主角下场,王文玉便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的弧度让人猜不透也道不明。
父亲和长姐相继回房,王少岸自然不会继续留在原地,只是临走前不忘安慰一下‘可怜’的王夫人,“爸也是替小弟着急,小妈千万别往心里去。”
女子点了点头,感激不已地说道,“我都知道,少岸你也去睡吧。”
一场家族戏码就此静悄悄地落下帷幕,谁也没有看见隐藏在委屈背后的阴寒和狠毒,女子慢慢地朝楼梯走着的同时,心底有一道声音慢慢响起,王乔松,这是你逼我的。
走一步,眼角的泪水便弥漫一点,眸中的恨意也加深一些,昏暗的灯光早已照不亮女人面前的道路,在黑夜的掩护下,所有背后的情绪再一次被深深地埋了起来。
&bp;&bp;&bp;&bp;翌日上午,一觉睡醒的萧清颜便听到了一个令人无比风中凌乱的消息,“你是说,王少岸家里的三兄妹不是一母同胞?”
她已经从赵梓流口中知道了昨晚调戏自己的正是王少岸的最小的弟弟——王少乾,对于这层层叠叠剪不断理还乱的纷扰,她只能想到一句话--不是仇人不见面。
“恩,王少岸和王文玉是第一任老婆生的,病故之后,王乔松又娶了现在这个夫人,王少乾出生于王乔松四十五岁那一年,算得上中年得子。”
赵梓流挑了挑眉,接到阿寒给自己的消息的时候,心底就已经有了个大概的雏形,这王家,甚至都不需要别人动手。
十八岁的王家老三,上有兄姐虎视眈眈,自己的品性又不过关,将来的下场怎么会好。
“上一次的事,是王少岸派人做的吗?”萧清颜不免想起之前自己托赵时暖查的事情,再结合赵梓流的态度, 有些问题便明朗起来。
“下个月中旬就要开始正式实习,以后不要住回宿舍了。”某少爷却并不正面回答,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不要!没看见娱乐小报都说成这样了,我再不回去,那不就是坐实了这个罪名?”某姑娘下意识地拒绝,名誉可是千金难买的东西,要是随随便便就这么被人糟蹋了,以后自己还怎么做人。
“住在我这里不好吗?难道清清不愿意和我一起上下班?”
赵梓流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把问题又丢给了向舆论妥协的姑娘,要是连这么点抵抗的勇气都没有,那将来面对整个赵家,甚至更大的舆论压力的时候,她又怎么去抵挡那些随之而来的伤害。
“可是...”萧清颜正想着该怎么说服某人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为什么他非要让自己住在公寓里呢,以前可从没见他这么坚持过,难道跟上一次的娱乐小报有关系?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住下来。”某姑娘这回学聪明了,不再傻傻地挑战他的怒火,而是曲线前进准备自救。
“什么条件?”上一刻拒绝的模样还在眼前,下一秒她已经不可思议地就变了个态度,任谁都会都留个心眼,要知道这姑娘偶尔也会来一招三十六计。
“你先答应我嘛,要不然我就不住!”萧清颜充分发挥自己入门没多久的——撒娇术,虽然火候不到位,但胜在表情丰富,赵梓流无奈地暗想,在她面前自己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见某少爷答应,萧清颜这才笑眯眯地问道,“我的问题就是王少岸是怎么知道我夜不归宿的?”
赵梓流挑了挑眉,原来是变着法子想要从自己这里问出那个背叛她的人名,可是——这件事他并不希望她知道的原因,恰恰就在于结果有点难以承受。
面对精神刚刚有些恢复的姑娘,他实在不愿意看见她难过的模样,所以才会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这件事的内幕如实相告。
&bp;&bp;&bp;&bp;“现在的私家侦探要查一个人很简单。”某少爷四两拨千斤的回答,眼眸深沉似海,望不到尽头。
“可是私家侦探又进不了我们宿舍,他又怎么会知道我在不在呢?”可惜的是,萧清颜摆明了不想让他含糊其辞,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私家侦探并不都是男人,女性也有很多。”赵梓流有些头疼地解释道,他的确没有说谎,某个出卖她的姑娘的确是在私家侦探所工作,只不过在里面从事的是打杂工作而已。
可偏偏工作室接了这么一个案子,那位姑娘在无意中发现报酬无比诱人且又是自己力所能及的时候,就自告奋勇地应了下来。
所以才会有那么一篇写的清清楚楚,证据确凿的夜不归宿和怀孕检查的帖子——起源不过就是人性的贪婪,为了金钱辜负了相交的感情。
女性?那这么说,岂不是跟自己相熟的人都有嫌疑?萧清颜默然惊出一身冷汗,不顾自己越来越寒的心,直直地看向某人,誓要一个答案。
“清清,别这样。”赵梓流本不愿让她接触这些黑暗面,却在某姑娘的坚持下产生了动摇。
“如果你不告诉我她是谁,万一以后我错把真心交付怎么办?”萧清颜眨了眨眼睛,相当无辜地问道,“要是她又把我卖了呢?”
这话正好打在了某人的七寸上,赵梓流眼神渐冷,他不会让那个女人再有下一次机会的。
“你就告诉我嘛!”看出他的动摇,某姑娘再接再厉地继续发挥本性,生生把某少爷磨得投降。
“好好好,告诉你就是了,不过不许伤心。”说之前,某人先给她定了个框架,如果她做不到,那以后再有这类事情的话,自己也就有了拒绝的理由。
萧清颜重重地点了点头,从他开始说起王少岸的事情开始,她就已经开始做自己的思想工作,直到有把握控制自己的情绪才提出这个要求。
“是秦蓝。”某少爷不再犹豫,吐出了一个人名。
小蓝?
宿舍里最温柔娴淑的小蓝?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某姑娘一时之间也有些不能接受。
愣在原地好一会之后才慢慢地消化着这个伴随了自己三年的名字,萧清颜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张娴静温婉的脸蛋。
“你说小蓝是私家侦探?”还没等她接受这个消息,刚才某人说的一句话突然跳入了萧清颜的神经系统,顿时又炸开了一个缺口。
“她只是在里面打杂,王少岸的委托书正好被她看见,所以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赵梓流大略地介绍了一下事情的始末,并不参杂任何对此事的态度。
“小蓝!”某姑娘低低地念了一句,难道这就是她经常不在宿舍里的原因么,可是从始至终她从来没有表现出经济匮乏的苦恼。
看出她的困惑,赵梓流伸手摸了摸某姑娘的头发继续解释,“别人给她的评价是,什么都往肚子里吞,哪怕心里苦到极点也不会在人前显露丝毫。”
&bp;&bp;&bp;&bp;而大家都没有发现同宿舍姑娘的困境,也正是因为小蓝的性格所致。
话到这里,萧清颜蓦然深呼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缺钱,想来小蓝也不会做出这种事,虽然心底依然有不痛快的地方,但至少这个理由她可以说服自己接受。
“说真的,我这个舍友也很失败,连她家在哪里都不知道,说一起住了三年估计都没人相信。”某姑娘自嘲地弯了弯嘴角,许是因为自己从未感受过穷到极点的生活,所以以前很难明白那些为了钱丧失人性的事情。
而今,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萧清颜这三个字竟然成了苦主,反而觉得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她家在甘肃的山里,家里并不给她学费和生活费,大学三年,她从来没有回去过。”或许是料准了安慰某姑娘的时候会提到,赵梓流事先把秦蓝家里的概况略微打听了一番,得到的结果果然如他所料。
“竟然是这样!”萧清颜之前尚存的一丝抑郁在听到这些的时候早已烟消云散,在生存面前,任何事物都只能低头承让。
“我突然觉得,这件事没有我想象的难以接受,说起来都是王少岸的错,小蓝是无辜的。”想到赵梓流的手段,某姑娘暗暗地叫了声不好,小蓝的家里本就山穷水尽,如果再出了什么事,怕是这一家的希望都没有了。
“就知道你会心软。”从说出这一切的时候,某少爷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局,所以并未表现出任何反驳的意思,刚开始的确想要狠狠地惩罚那个犯错的女子,可是一想到自家的姑娘会因此而难过,赵梓流便仔细地调查了一番前因后果。
确定了这个叫秦蓝的女子对清清并无恶意之后,他立刻派赵时寒去调查了委托任务的始末,发现王少岸一开始就隐瞒了调查的真实意图,因为委托书上赫然写着——此调查仅用于家中长辈了解孩子的日常生活。
所以这个跟自家姑娘相处了三年的女子才会毫不设防地把王少岸想要的信息都告诉了他,却引发了后面这一场始料未及的轩然大波。
“我和小蓝毕竟相处了三年,虽然平时没有亲密到共吃一盒饭,可是她也帮了我很多忙嘛。”想到以前心无旁骛的日子,某姑娘便觉得惋惜,虽然不责怪,却不代表没有阴影,以后怕是再难又当初的岁月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用餐时间已经过了。”赵梓流不愿意把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都浪费在这些琐碎的事情上,挑了一个万无一失的名词吸引了某姑娘的主意。
果然,一说到吃东西,原本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的姑娘顿时就来了精神,三秒钟就完成了起床大业,“还是你最了解我,说了这么久的话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某少爷挑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某姑娘的侧面,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饿不饿不知道,不过贴肯定是贴不着了。”
&bp;&bp;&bp;&bp;萧清颜静默三秒,突然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抓狂咆哮,“你敢不敢不要一大早就少儿不宜!”
赵梓流低笑,相当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在下的确不敢。”
金灿灿的阳光照进房间,驱散了一室清冷,也点亮了被阴影笼罩的心情。
吃过饭,赵梓流便准备某特助去商量王家事务,无奈萧清颜一天都没课,又非要跟着,于是一人行顺利成章地变成了二人行。
赵时寒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自家少爷多带了个人,昨晚的事情他早已知晓,按照少爷以往的作风,这王家最好是自求多福。
“王少乾现在在哪里?”想要让王家内斗,最好的办法就是挑起兄弟两个之间的战争,拜这件事所赐,自然要大度地让继续享受一段时间的阳光。
“在慕少手里,昨晚凌少没有把他带走。”赵时寒早已接到慕风扬手下的消息,王少乾此刻就在慕氏旗下的酒店里,自家少爷随时都可以去提人。
“带走了反而是非多,查出王家两兄弟有什么过节了吗?”某少爷稍微一想就能明白慕风扬的用意,毕竟王少乾是去参加慕家二小姐的生日宴,如果被人知晓他是被凌云溪带走的,必然会产生其他麻烦。
可他留在君意,即使被查到,也可以推脱是酒醉无力,便留在酒店过夜。这样一来,王家便也抓不住什么把柄。
更何况以慕风扬的手段,只要王少乾没出大楼,别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还在慕氏。
“过去十年里,王家两兄弟关系尚可,并没有传出什么矛盾。”赵时寒一五一十地把得到的消息上报,面色沉静如水。
“并非一母同胞所生,又怎么可能没有间隙?”赵梓流嘴角隐隐有了嗜血的痕迹,事过反常即为妖,越是表面一团和气,内地越有不可告人的黑幕。
“有矛盾的是王家老大和现任王夫人。”赵时寒依旧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依少爷的才智,有些事不用自己说出来。
“王乔松的小老婆和大女儿?”看来这个游戏会币想象中有趣许多,某少爷已经可以想象出这一家人四分五裂的场景,自相残杀的最好结局莫过于旧爱新欢。
“王文玉和柳如梦只相差十岁不到,从柳如梦嫁入王家之后从未喊过小妈,平时也没有把新进门的王太太当长辈。”这当然,是从王家下人口中得知,别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的话,岂不是丢了赵家的脸面。
“派人‘无意’中放出如果王少乾意外身亡,王家名下的产业就会成为王文玉所有的消息。”赵时寒的解释已经足够显而易见,既然兄弟暂时还不能相残,‘母女’互斗也不失为一幕好戏。
某特助点头,随即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萧清颜看着他飞快地步伐有些好奇,这火烧屁股也不过如此,难道赵特助有什么重要的事来不及做么。
可怜的赵时寒,罪魁祸首到现在仍然盯着他的背影。
&bp;&bp;&bp;&bp;某姑娘尤不自知,正是因为自己刚才一直仔细地听着他说话,眼神又停在他身上——才会导致某少爷的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暴躁。
赵时寒刚开始还不明白自家少爷的转变,直到发现了某个致命的关键,立刻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恨不能插翅飞出整栋大楼。
萧大小姐啊,我平时跟您老人家无冤无仇的,您怎么能这么陷害我呢!
心底默默痛哭流涕的赵特助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受了自家少爷的旨意之后,下一个动作就是消失在两个人眼前。
再耽误下去,他就算能看见明天的太阳,估计也是非洲哪个部落里面的烈日了。
“赵特助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某姑娘疑惑了半天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赵梓流挑了挑眉,也就是这个姑娘一点都不明白自己的情绪,罢了罢了,栽在她手里,注定了前路坎坷。
t f k obody vr k t yo k
F k obody vr ovd t yo ovd ...
熟悉的曲调打断了正欲说话的某人,萧清颜已经低头在自己的包里寻找正引吭高歌的手机。
罗老师?最近某导师似乎找自己找得有点勤快嘛,某姑娘看见名字的下一刻就按下了接听键,“罗老师?”
“什么...您是说通过了?”某姑娘平静的面容在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之后变成了惊诧,短短的一天都不到校方就改变了主意——这似乎有点草率。
不过这种话,在心底腹语一番可以,说出口却是大大的禁忌,萧清颜收去心思道了谢,然后才挂断电话。
抬眼的一刹那,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因为赵梓流的原因?
“怎么了?”其实听到她说通过的那一刻,赵梓流就已经猜到了这通电话的来意,想必是通知她奖学金的事,不过为了避嫌,他并没有道破天机。
看他的模样,似乎是一无所知,又像是一切尽在掌握,萧清颜摸不准这件事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刚才我们导师说——奖学金申请又通过了,说什么之前是误传消息。”某姑娘边说边盯着某少爷的表情,想从他的神态里看出些什么。
可是混迹商场的男人如果这么轻易就能被看透,那还能当得起赵家大少这四个字么。
若是他有心掩饰,十个萧清颜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那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某少爷言笑晏晏,不夸张也不紧张,完美的表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老奸巨猾!
某姑娘恨声嘟哝了一句,决定不再劳动自己的大脑,跟他说话还是直白点好,反正自己这只就快进化成家猫的品种永远都不过某只笑面虎。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找学校领导说了什么?”萧清颜故意恶狠狠地逼问,大有古代恶少逼迫良家妇女的模样。
&bp;&bp;&bp;&bp;“你觉得呢?”赵梓流挑了挑眉,不肯定也不否定,痞痞的模样不仅没有令人不悦的感觉,反而增添了一丝异样的诱惑。
某姑娘差点没稳住心神,把妖魔退散这四个字默念了十遍之后,才堪堪地止住了自己扑倒他的冲动——妖孽,真是妖孽,睁眼诱惑,闭眼还是诱惑——这样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家养生物。
“我觉不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去说!”再也装不出之前恶狠狠的语气,萧清颜越来越觉得自己化身恶羊的几率大得超乎自己的想象,难道自己注定要沦为色女了么!
“好吧,我的确是让阿寒去传达了某个意思,只不过跟你想的正好相反。”相反?难道他去说的是取消自己的奖学金?可现在学校又同意了——这是唱的哪一出,萧清颜不解。
眼珠转了转,某姑娘想到了某个关键点,“赵特助怎么说的?”
“他对校长说,我们赵家的准少奶奶不稀罕这点钱,还是留给更加需要帮助的人吧。”赵梓流学着赵时寒的语调说了一遍,脸上隐忍的笑意终于散发开来,玩笑还是适合而止的好,否则自家的猫咪狠下心来,挠心扰魂的本事可不小。
听完这话,萧清颜早已觉得面前无数乌鸦飞过,如此光明正大地提起赵家,这哪里是拒绝,分明就是暗藏着威胁!校长哪里会跟赵家为敌,有了这一出戏,自己的奖学金也就有了解释。
“赵梓流,能不能正经点!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你让别人怎么想我?”虽然心底对某人的做法相当无可奈何,但是不得不承认某姑娘的心底有一丝淡淡的甜蜜久久不散,只是面上却半分都没显现出来。
“要结婚还不简单?回去找户口本去!”赵梓流挑了挑眉,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提议,直把萧清颜吓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你看你...”某少爷一边拍着某姑娘的背,一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心思,对于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也有些惊诧,原本以为自己很排斥婚姻,可是户口本这三个字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口中冒出来的时候,心里连一丝抗拒都没有。
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对象换成了她,自己也许能接受每天醒来对着同一张脸,每天和同一个人吃饭,每天跟同一个人相拥而眠?
赵梓流的眼眸里隐隐闪过一丝隐晦不明的深意,却又在下一秒被毫不犹豫地抛进了大海,眼底除了平静再无其他。
而萧清颜此刻正在想着王家的事,想要让他们内乱,光靠一句传闻是不够的,必须得让其中某一方觉得受到了实质性的伤害或者威胁才行。
况且,王少乾——一想到他,就不得不想起那段有些恐怖的回忆,若非必要,某姑娘实在是不想看见这个名字,可是这一场已经开幕的戏码里,他却不得不出场演绎剩下的使命。
&bp;&bp;&bp;&bp;“你打算怎么做?”低头想了好一会,萧清颜似乎有些明白赵梓流刚才对某特助说的话,又似乎没有完全理解之所以要这么做的原因。
赵梓流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知道她心底必然是有了计较,颇有兴趣地回到,“我打算先听听清清有什么想法。”
“我要是没猜中你的心思怎么办?”某姑娘事先把退路给谋划好,就怕没答对惹人笑话。
“你的表情早已说明了一切,乖,说说你的看法。”某少爷叹息般的话语让原本还在犹豫的姑娘瞬间没了其他理由,哪怕明知道眼前是陷阱,也只能闭着眼睛往里跳。
“我猜你是打算先用心理战术,放出那个消息,自然无法让王大小姐和王夫人反目成仇,可是因为她们俩早有隔阂,所以必然会互相猜测。”
萧清颜顿了顿,在看见某人满意的神色后才继续说着自己的理解。
“王文玉会猜这一切是不是王夫人搞的鬼,目的是让王乔松怀疑自己。而王夫人则会担心儿子的失踪跟王文玉有关系——这就把之前的那些因扩大了。”
赵梓流的眼神渐渐地从慵懒闲散转为饶有兴致,见某姑娘停下,不由地用眼神催促她继续。
萧清颜并不理会,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一口气喝完之后才继续开口。
“有了天长日久的间隙,又有了神乎其神的怀疑,两个女人之间就只差那么一点导火索了。兴许是王夫人失手打碎了大小姐最爱的物拾,兴许是大小姐不小心侮辱了王夫人的亲人,又或许是王家三少一星半点的失踪内幕。”
侃侃而谈的萧清颜身上,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光彩,熠熠夺目,灿然生辉。
窗外日光正浓,给沙发上的姑娘镀了一层细细的金边,这一刻,赵梓流怦然心动。
“清清,你当翻译确实有些可惜了,不如来我身边当军师吧。”某少爷的指尖轻轻地在桌面上不规则地敲打着,眼眸深沉如水,自己竟然从未发现自家这个姑娘的文韬武略半点都不输于男人。
若不是因为涉世不深,怕是鲜少有人能比得过她的心智了。
仅仅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便能联想出这许多,天底下也就只有阿寒能做到吧。
可是阿寒,跟了自己整个人生,她——却只有短短的几十天。
某人的神色,从饶有兴致再度转为了聚精会神,这一番言论,错过着实可惜。
“你就别寒碜我了,我就是自己瞎琢磨呢。”萧清颜从赵梓流越来越认真的神情里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还没来得及自豪一番就被他说了这么一通,隐隐有些羞赧,但更多的是喜悦。
男女之间,由好感开始,慢慢地变成有情,情之所起。心之所系。两个人之间交心的程度决定了感情的归属。现在看来,自己和赵梓流,似乎默契不浅。
“那我就继续洗耳恭听萧大军师的下文了。”某少爷失笑,心底对萧清颜接下去的言论有了些好奇。
&bp;&bp;&bp;&bp;“依我看来,这最妙的导火索无疑是有人目睹王家三少最后一次出现是跟王家大小姐在一起。”这样,几乎是什么事都不用做就坐实了王文玉的罪名,或许,还会挑起王乔松的怒火,当然最大的,莫过于王夫人的心疼。
萧清颜转眸一想,这么做会不会有些过分,毕竟王家只有老二和老三对自己不利,王家父母和王家老大和自己素昧平生,或许不应该把他们牵扯进来。
见某姑娘突然噤声,赵梓流挑了挑眉,“怎么了?”
“这么把王家全盘否定好么,毕竟只有王少岸和王少乾.”剩下的话某姑娘没有继续说下去,想必赵梓流能听懂自己的含义。
某少爷苦笑,他倒是忘了自家姑娘偶尔会心软的毛病,“委托私家侦探调查你,就是王文玉出面的,而王少岸是在报告成形后才去拿的,你说她和你没有瓜葛。”
萧清颜会意,他这么说,基本就是定了他们一家的罪,“那王家父母呢?”
赵梓流低叹,这姑娘真当自己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想废了别人一家呢,“王家表面上是做娱乐业的,私下以贩卖文物牟取巨额利益,很多国内稀缺的宝贝都被他们高价卖到了国外。”
这一回,某姑娘是真的不同情他们一家人了,却对某人如此灵通的消息有些好奇,目光中溢出崇拜之情,“我觉得你好像无所不知一样。”
“这次的事我不敢居功,也算是天要亡他们,之前他们挖出的玉质屏风,恰好被我一个朋友买了,他是美籍华裔。”这么一解释,所有的事便说得过去了萧清颜颔首,这王家,还真是罪不可赦呢。
“那依你看,我刚才的导火索提的如何?”某姑娘转了话题回到原来的主旨,半是明媚半是妖娆地看着赵梓流。
某男黑眸荡漾,眼波潋滟,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甚好。”
于是,一场如火如荼的大戏就此上场,而王家也在‘适当’的时机听闻了某些隐晦的传言。
王家三少失踪两天,派人去慕家询问始末——答曰:当晚的确有见过,可是没多久便携伴离场,彼时的确有不少人见到王少乾跟着一个姑娘快步朝后门走去。
须知,当晚的大厅里,洗手间位于后门必经之途。由此可见,王家三少的确是因为要跟某不知名女子幽会而提前离场。
这样一来,王家也就没了借口生事,王乔松除了暗骂自己儿子不争气之外,也只能私下去查王少乾的行踪。
慕家家大业大,没有足够的证据是绝对不能硬来的,况且现在还是自己的儿子理亏,好好的去参加生日宴会,提前离开已经是对主人的极不尊重,王乔松即使万分着急却也不能再去开口。
偏偏在这时,近期和王少乾打的最火热的一个学生也随之不见,不见就不见吧,这也没什么。
巧就巧在,这个学生是王文玉的学妹,在王家的派对上被介绍给了王家三少,这个介绍人,除了王大小姐不做第二猜想。
&bp;&bp;&bp;&bp;于是各种传言纷至沓来,什么王家大小姐意欲夺权,什么以前的王夫人是被现任夫人气坏了身子才会死于难产,甚至连王家今后的归属权都起了谣言。
无厘头的,八卦的,揪心的形形色色的消息多到令人无法直视,而身处暴风漩涡的王家人,终于开始有了一丝慌乱。
新任王夫人眼泪汪汪地去找王乔松哭诉,让他救救自己儿子。
王乔松怒斥,“胡闹!你这是听谁说的,文玉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少乾是她亲弟弟。”
王夫人不敢再言语,只是委屈地站在一边,小媳妇的样子扮演得入骨三分,任谁见了都会不忍。
终究是同床共枕的女人,王乔松也不愿意弄的家里关系紧张,起身走到她面前拍了拍柔软的肩膀,“你别担心,少乾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派人去查那个学生的去向了。”
王乔松的确不想怀疑自己的女儿,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一个人,偏偏又跟王文玉有关系,所以他除了去查一起失踪的另一个人之外,别无他法。
但是,这个调查在王文玉看来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自己的父亲派人查自己介绍给小弟的女人,虽未明说但箭头已经直指自己,王文玉再迟钝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而这一切,分明就是那个害死自己母亲的女人做的!王家大小姐第一次毫不隐晦地露出了自己的恨意,恰好被推门而入的王少岸看了十成十。
“姐,你这是...”王少岸背脊发寒,从未见过大姐如此模样,难道是因为近期的传闻?
“少岸,有事吗?”见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进来,王文玉收了之前的漫天恨意,情绪低落地问道。
看姐姐这个样子,王少岸一直埋在心底的某些问题渐渐浮上了水面,家里都说母亲是因为生自己难产而亡,可是姐姐却说母亲一向身体不错。
父亲和小妈其实很早就在一起了,只是小妈却拖了四年才进门,而且还是因为怀了少乾才会妥协。
这中间,似乎隔了太多的秘密和不为人知的过往。
“姐,家里的事,你还准备瞒着我多久?”低叹了一口气,王少岸又怎么会不明白唯一的姐姐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独自扛下这一切。
可时至今日,有些事又如何能瞒天过海,“难道你要让我从别人口中才能知道王家的事?”
王文玉怔了怔,没有想到王少岸早已察觉不对劲,这些年平静的表面只不过是因为没有一个爆发点。
看着酷似父亲肖像的弟弟,王文玉眼眶有些湿润,二十五年前一家欢乐的场景尚在眼前,故人却已撒手人寰。
而二十年前的那一场自己隐隐猜出的黑暗,却成为了她无法被救赎的源泉。
“少岸,我已经憋了太久太久。”回忆之门一打开,各种影像纷至沓来。
王文玉和王少岸相差足足十三岁,所以丧母的那段时间里,王文玉又当姐姐又当妈妈,甚至为了王少岸,连自己的婚事都耽误了。
&bp;&bp;&bp;&bp;所以王少岸对于王文玉相当尊重,而今看她这个样子,显然是有重要的话要说,便起身锁好了房门,然后才返身继续坐回原来的位置。
“我小的时候,父亲和母亲感情很好,两个人是青梅竹马,后来爸爸发达了也没有抛弃糟糠之妻,所以在我十五岁之前,王家都是和睦而又美满。
变故就发生在我十五岁生日那一天,柳家来道贺的是大少爷和小小姐,也就是刘成彦和柳如梦。
那一天,母亲像往常一样并未多加打扮,小妈仗着年轻有几分姿色,便不断地在父亲身边逗留。
那时候我并没有看出背后的波涛汹涌,一直以为这个所谓的柳家姐姐人还不错。
直到——母亲坚持要为父亲生一个能够传宗接代的儿子,那一年,父亲四十岁,母亲三十九岁。
虽说两个人身体都不错,但是因为这些年都很难有孕,所以父亲没有同意母亲的要求。
只是一向温婉的母亲这一回铁了心一样,谁劝都不听,当然,最后还是让她如愿以偿了。
父亲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下人多注意母亲的身体,可他回家的时间却一天比一天晚,对于母亲的态度也有了些微的改变。
母亲似是毫不在意,把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可柳如梦并没有就此放过她,在怀了你六个月的时候,柳家不知为何办了场宴会。
那一晚,父亲没有回来,而第二天,母亲就动了胎气进了医院。
那之后,断断续续地一直传出父亲和柳家小小姐在一起的消息,母亲即使想要眼不见为净都做不到。
母亲怀胎九月不到,父亲一连离开了三天,尔后母亲从别人口中得知在某个度假村看见了肖似父亲的人。
再然后,母亲难产,你未足月出生——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王少岸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眼眸晦暗得令人看不出情绪,只有紧紧握住的拳头显示出内心的震惊。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可能是这样!
一直以来他对小妈都没有过多的感情,不讨厌也不喜欢,可是对三弟却还不错。
毕竟,虽非同母,却是同父,无论如何血缘是抹不去的牵绊。
可是,从姐姐说出的往事中,王少岸分明看见了当初爱恨纠葛的那些不堪。
母亲之所以坚持要生自己的原因,大概就是怕柳家入主王家吧。而时隔四年才进门,或许是因为父亲心底为时已晚的愧疚,又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
“姐,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这些?”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平复了气息之后,王少岸才开口问道。
“我怕仇恨毁了你一辈子,这些事我已经习惯一个人担着。你是母亲用生命换来的,姐姐要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王文玉知道以自己弟弟的性格,若是知道这些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才会隐瞒了这么多年。
可是现在,这些都已经失去了意义,“小弟这一次的失踪让我明白,即使你不动,柳如梦也不会放过你,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bp;&bp;&bp;&bp;“你是说,少乾的失踪是她故意为之,最终目的是王家的大权?”王少岸倒吸了一口气,原来只以为小妈只是喜欢撒娇装可怜,却没料到她竟有如此野心。
“否则柳家凭什么把最小的女儿送入我们王家?无非就是为了望门娱乐的未来。”王文玉早就看透了柳家深藏在笑容和平和之后的贪婪,她只是没想到,父亲会如此耳目不聪地被一个女人迷惑。
“这女人太狠了!”王少岸咬牙切齿,亏自己喊了十几年的小妈,简直就是认贼做母!
“少岸,我想过了,现在到处都在传我要夺王家,不若我们就坐实了这项罪名,把王家的股份拿到手!”王文玉早在流言四起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各种措施,但是最酣畅淋漓地还是让柳如梦做了十几年的梦无法实现。
“姐是说,趁着少乾不在,我们先下手为强?”王少岸点了点头,在不知道这些事之前,他一直认为王家的股份将来会平均分给他们姐弟三个人,但是现在知道了小妈不会放过他们,那他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少乾过去做过那么多不堪入目的事,父亲其实或多或少都知道,睁只眼闭只眼而已。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事通通抖出来,让董事会的人堵了父亲的后路。”
年长十三岁的王文玉到底比王少岸想得多,自己出手必然会引起父亲反感,还不如通过别人的手来成全弟弟。
计谋定下,剩下的便是执行,当然这些都不是难题,毕竟王文玉进入望门已经有十年,要递个消息透个气太简单不过。
于是,在王家三少失踪的第三天开始,公司里陆陆续续地就开始有各种谣言流出。
其一,王少乾曾经玷污的少女人数不少,怕是人家的父亲寻仇来了。
其二,王少乾的朋友大都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虽说他年纪不大,但耳濡目染之下难免堕落——据闻其欠地下钱庄三千万,由于过期不还导致性命堪忧。
其三,王少乾在学校一向以老大自居,被他处理过的同学大都敢怒不敢言,可是最近却惹上了另一户豪门大家的少爷,于是被教训也是理所当然。
其四.
传闻无法一一尽述,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王家三少果然就是个败家子——若是望门娱乐交付到他手里,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得面临下坡下坡再下坡的局面。
消息一出,望门的股票就开始波动,董事会连续召开会议,商讨解救措施。
“其实很简单,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三少的种种行为让股民失去信心,只要让他们知道三少并不会执掌公司,他们的恐慌就不会蔓延。”
某资深投资股东一语道破天机,董事会的人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当即投票——百分之百通过将三少排除在董事长这个位置上的提案。
之所以说百分之百,是因为王乔松没有投反对票,他本来就没有决定将自己的位置交由哪个孩子。
&bp;&bp;&bp;&bp;这一场风波下来,他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小儿子怕是真的被惯坏了,即使再宠爱,将来也无法将公司交托到他手里。
所以很显然,董事会的决议他并没有反对的理由,所以某个无奈的父亲投了弃权票。
提议一通过,王家立时显山露水,王文玉的欢喜和柳如梦的愤怒。
近期她因为儿子失踪的事忙的焦头烂额,所以才没有像以往一样关注望门的事务,却不想被王文玉钻了个空子。
更可气的是王乔松也没有事先跟她透露这件事,等到成了定局,一切已经来不及。
为今之计,怕是只有最后一条路了。
王乔松,这是你把我逼到绝路的——堪称最温婉的小妈终于露出了可怖的神色。
—————————————————————————————————————
这一厢,某姑娘正窝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回忆昨晚翻过的三十六计,这古人的智慧好好琢磨还真有惊喜。
有一首总结了三十六计的诗是怎么说来着。
金玉檀公策,借以擒劫贼,鱼蛇海间笑,羊虎桃桑隔,树暗走痴故,釜空苦远客,屋梁有美尸,击魏连伐虢。
借刀杀人?似乎甚妙。
趁火打劫?看来不错。
瞒天过海?自己用的可不就是这一招么,原来这三十六计早在不知不觉中贯穿了最普通的生活。
萧清颜正沉思的当下,背后有脚步声传来,不用回头也知道必然某个人又翘班的男人。
唇角勾出淡淡的笑意,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别的没学会,这腹黑倒是沾染了不少。
“想什么这么开心?”赵梓流拉起某姑娘之后,坐在了她原来的位置上,然后顺手把她拉入了自己怀里。
“我越来越喜欢你的书房了呢。”萧清颜也不反抗,反正有人自愿做人肉靠垫,她乐得成全他。
“比喜欢我还要喜欢?”某少爷低眉,看不出喜怒。
某姑娘好笑地戳了戳某人的胸膛,学起了你画我猜,“你幼稚不幼稚啊,跟书房吃醋?”
赵梓流挑眉,这姑娘现在是爬到自己头顶上来作威作福了阿!看来重震夫纲迫在眉睫。
“好吧,这么明显的问题,这书房难道不是你的么?喜欢你之后才爱屋及乌的嘛。”看某人神色莫测,萧清颜聪明地先服软,这男人平时不可怕,但生气了也是会咬人的。
至于咬哪里,那就是外人不可询问的**了。
这还差不多,听到自己满意的答复,某少爷散了阴霾换上了晴空万里,饶有兴致地问起原因,“为什么喜欢书房?”
“因为我爱煞了里面的三十六计和史记!啊,还有资治通鉴!”萧清颜扳着手指历数了最近这段时间让自己沉迷不可自拔的几个名字,嘴角上扬得相当明显。
“难道别的地方就没有这些书了?”赵梓流有些哭笑不得,自家的姑娘喜欢这里自然是好事,可就因为这几本书的缘故喜欢上书房,这个理由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bp;&bp;&bp;&bp;“也不是,爷爷家就有资治通鉴和三十六计,不过他的书房一点都不舒服。我喜欢在能看见阳光又不被照到的地方看书,就像这里。”
萧清颜所坐的地方是露天小花园,长方体的空间上方只有一层玻璃阻挡,风吹雨淋被拦在外面,阳光和温暖却丝毫不受影响。
原本里面只有一张茶桌几张茶椅,她住进来之后买了一张吊椅和一张软榻,又陆陆续续地添置了不少花园里的小物拾。
以前平庸无奇的小空间顿时就化身成了某姑娘心目中最舒适的读书之地,更何况,书房紧邻而存,当初设计的时候兴许就考虑到了这一幕,是以书房和小花园之间只有半堵墙,上半部分则是用玻璃制成。
“既然这么喜欢这里,为什么当初不肯住下?”某少爷想起之前的拒绝,一时兴起想要逗逗她。
“这个,女孩子要矜持,要不是你极力挽留,我才不会勉为其难地住下来。”某姑娘摸了摸鼻子,不就是比谁的脸皮比较厚么,大不了她也豁出羞耻感,就不信说不赢他。
赵梓流失笑不已,朝榻旁的三十六计看了看,“最近怎么对这些古书有兴趣了?”
“因为我突然发现古人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王家的事基本都按照我预先估计的路线在前进。要不是有三十六计,我几乎要以为自己有了金口玉言的能耐。”
王少岸一家的事,某少爷几乎全部交给了她去处理,所以赵时寒每天都会往返于公寓和公司之间向她汇报前一日发展概况。
原本萧清颜对下这盘棋一点信心都没有,可是赵梓流却觉得她的分析思路相当不错,也想借这个机会磨练一下自家的姑娘,于是顺理成章地说服了她亲自报仇。
这才有了某姑娘一步一步勾勒王家未来的一幕,也让她有了进一步了解这些古书的机会。
“看来瞒天过海这一计,最受你喜欢。”某人意有所指地瞄了眼正翻到那一计的书,这姑娘现学现用的本事还不低,就凭书上短短的只言片语就能弄出这么大动静,怕是整个王家现在都陷入不小的混乱了。
“这一计,写的实在太妙了,简直把现代心理学的精髓都融了进去,古人诚不我欺也!”萧清颜笑眯眯的感慨了一番,眉深目远,要不是她亲口说出来,谁能相信这么一个宅女能想出不费一兵一卒达到目的的方案。
赵梓流想,这回是真的捡到宝贝了。
眼前的姑娘绝对是一块璞玉,只要细心雕琢,假以时日必会放出让任何人都无法直视的光芒。
“真的不考虑以后来公司帮我?”这么好的人才如果为他人所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某人依旧不放弃自己的想法。
看他如此坚持,萧清颜不禁心情大好,任谁被心上人这么看重都会觉得开心吧。
“一个家里有一个人聪明就已经足够,要是两个人都太玲珑剔透,生活或许难以圆满。”
&bp;&bp;&bp;&bp;赵梓流怔在原地,这才是她只想做个翻译的真正原因?
这么说来看不透的倒成了自己,罢了罢了,她想要的,自己又哪里会不满足,只要她开心,没有什么不可以。
“你说,柳家什么时候会动手呢?”想起自己事先预计的场景,萧清颜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王家的后续发展。
“清清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赵梓流胸有成竹地淡笑。
某姑娘华丽丽地囧了,自己又不是柳如梦,难道还能指使她做什么事不成?
等等——他的意思是,代替?
似乎恍然大悟一般,萧清颜兴奋地拉了拉某人的衣袖,“你是不是有对策了?”
赵梓流伸手刮了刮恨不能变身权谋家的姑娘,“你不是猜到了吗?”
“嘿嘿,我觉得,离柳如梦动手的时间不会太远了,毕竟柳家等这一天太久了。不过,王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特别是王文玉,应该早有防范。”
萧清颜分析着王家目前的局面,王文玉求的是破而后立,柳如梦则是背水一战。
输了,跟望门娱乐此后无缘;赢了,她儿子可以入主董事会。
相较于某姑娘的猜测,赵梓流显然对其他事更有兴趣,“下午有没有时间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某姑娘抬眸,心思终于被拉回了男人身上。
某男薄唇轻启,飘出两个字,“相亲。”
萧清颜悚然一惊,他要去相亲?
这绝对是本年度自己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没有之一!
像他这样的黄金单身汉需要相亲的话,估计排队都能排到月球。
可是看某少爷的神情,却一点都不像是在跟她开玩笑,“今天好像不是四月一日吧?”
“的确不是,不过下午我真的去相亲。”某人似乎对于某姑娘的表现相当满意,不由地心情好转,罢了,既然逃不过,走个过场就是。
反正她只要求自己到场,却没要求自己出场的方式。
“那你带着我去做什么...”萧清颜歪着脸蛋,神情看不出喜怒,脑海里蓦然飘出时下最流行的新闻报道——丈夫带着小三上门示威!
不对不对,自己才不是小三——所以这个兴许更有看点,小三和小四的对决!
“去给别人看看我的女人长什么样子。”赵梓流挑眉,一脸你不去就没有好戏可看的表情。
撇开心底淡淡的不舒服,某姑娘的确想看看,通过赵家皇后选出来的女子,到底美成什么样子,或者说,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只不过,那样的场合,去了终究稍显尴尬,所以她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我去不合适。”萧清颜斟酌良久,才挑了这么一个措辞。
“再合适不过。”某男人一句话就把这个说辞打了回来。
某姑娘继续冥思苦想,希望能找出打消某人这个恶趣味的念头。
“没话说了?那等会一起去。”赵梓流却压根不给她机会,看她低头沉默便径直做了决定,语气不容拒绝。
&bp;&bp;&bp;&bp;萧清颜下意识地抬头想要反驳,可是在看见某人的眼神之后却一时失了反应。
直到赵梓流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才回过神来,却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拒绝时机。
不得已,只能被动接受。
只不过,如果你以为她这么容易就接受这个安排,那就大错特错了。
即使答应去,也可以换一种方式。
“我有个要求。”萧清颜严肃而又认真地看着赵梓流,准备跟他约法三章。
“说。”
“我们提前去,我坐你隔壁那一桌!”没有任何过度,某姑娘直奔主题。
“不行!”他就是为了打消对方的希望才决定带她一起赴约,又怎么能让她不一起坐呢。
萧清颜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怎么往日里智商惊人的男人今天这么幼稚,“那你给我个理由!”
“理由就是,让对方打消这个念头。”赵梓流并没有打算隐瞒她,便挑了些重要的信息告诉萧清颜,比如对方是唐南遇的堂妹,再比如唐家和赵家是世交,又比如据他母亲赵夫人说对方的母亲已经来说了好几次。
“这么说来,人家岂不是暗恋你很多年了!”萧清颜听完之后有点哭笑不得,这根本就是电视里才有的故事,不过童话里王子应该跟公主在一起的嘛,怎么会被自己横刀夺爱。
不对不对,怎么能老咒自己不好呢,萧清颜你真是太没志气了!
某姑娘缤纷的心理活动自然没能逃过某男的眼睛,在看见她微微摇了摇头之后,便诱哄般地说道,“感情这种事要的是两情相悦,一厢情愿终究没有用。”
“可是我总感觉王子应该和公主在一起。”一个没留神,萧清颜就把心底话说了出口。
下一秒,后脑传来的微微刺痛感让她有些摸不着北,好像没说错话阿。
“童话那都是用来骗人的!你这只小野猫注定要臣服于我。”略施薄惩后,赵梓流又在自己刚才拍的地方轻轻地揉了起来,虽说控制好力道,但终究还是伤在她身,痛在己心。
“哼!笑面虎!”某姑娘不满的咕哝,却不敢抬头看赵梓流,生怕又受他诱惑没了底线。
“虎和猫多配,从身形到品种都像一家人。”某少爷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萧清颜除了翻白眼已经没有其他的动作,算了,去就去吧。
*********************
“不是要去相亲么,你倒是快点啊!”眼看时间已临近三点,赵梓流却还是坐在沙发上自管自地忙着工作,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去相亲。”男人勾唇,结束了手工的事情后终于如她所愿地起身朝更衣室走去。
今天第次翻白眼的姑娘低声埋怨,“还说自己不在意,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注重形象么。”
回答她的除了低沉的笑声还有抖动的背影,某男方向不变,只不过腾空冒出一只铁壁,把萧清颜一起拉了过去。
&bp;&bp;&bp;&bp;“哎,我说你这是闹哪样呢,你换衣服拉我进来干什么!”某姑娘鼓着嘴恨声说道,这男人简直有返老还童的迹象。
“不是你说我注重形象?那就给我挑最丑的衣服,嗯?”热热的气息就在耳边,更衣室里只够两人平行的宽度更是加深了暧昧。
萧清颜的脸蛋在一瞬间红的彻底,哪还有刚才的气势,在发现自己推不动这座人墙的时候,不得不缓了语气,“你换好衣服我们再讨论。”
“可是我更倾向于现在就解决。”某男一脸闲适,似乎很享受现在的氛围。
“赵梓流,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男人,简直不可理喻。只是这话她也就敢在心底抱怨,给她几个胆子估计能考虑下说出口。
“我承认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倒是快换衣服,等会迟到了可别怪我!”上一秒的利爪被迅速收起,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萧清颜,一向是俊杰的代名词。
看了眼怀里姑娘的反应,赵梓流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果没有后面的约会,现在的气氛倒是能多持续会,可惜了。
********************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早就过了三点,萧清颜连生气的精神都没了,反正是他去相亲,皇帝不急自己着什么急。
到咖啡厅门口——时钟正好指向三点四十。
某姑娘抽了抽嘴角,整整迟到四十分钟,说他不是故意的连自己都不信。
“您好,请问几位?”侍者已经机灵地上前询问。
“有一位姓唐的小姐到了吗?”来之前赵梓流并没有打过电话,而他公司里的手机在家里一向不开机,至于私人号码,唐小姐当然是无缘得知的。
侍者似乎已经被吩咐过,一听说唐小姐,立刻点了点头,恭敬地回到,“请跟我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跟着侍者朝里面走去,之所以不是手牵手,是因为某姑娘的强烈抵抗。
这落井下石的事实在不适合她去做,所以点到为止即可,再说万一这唐小姐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自己岂不是成了罪人。
萧清颜思索间,两个人已经被引到了靠窗边的一张桌前,“流哥哥!”
还没等侍者例行公事地告诉坐着的人客人已到,某位唐小姐已经飞快地起身朝赵梓流甜笑,眼神已经自动忽略了一旁的侍者和萧清颜。
某少爷公式化地点了个头,随即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又拉着萧清颜坐在了身边。
某姑娘这才抬头细细地打量对面的女子,眉目含情,春风拂面——一副陷入爱情中的小女人模样。
可是,怎么有点熟悉呢!
——这不就是那天帮自己捡了手机顺带威胁了自己一番的女子么!
“怎么是你!”两个人同时惊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场中唯一的男人。
某少爷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看来不用我介绍,你们就已经认识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bp;&bp;&bp;&bp;萧清颜刚想开口,却被对面的女子抢了先,“萧学姐这么有名,我不该认识她吗?”
这回轮到某姑娘冷笑了,既然这么怕被他知道,当初又何必做出那种事。
“说的有道理,唐学妹名气并不在我之下,我也是有幸才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某姑娘并不反驳,这一场戏似乎越来越有看点了。
赵梓流挑眉,并不继续追问,转而提起了来意,“唐小姐,抱歉,家母并不知道我已经有了清清,所以才有了这次的相亲。”
客气而疏离,却不容置喙,这才是某男一贯的风格。
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直白,对面的女子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大大方方地朝某姑娘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唐宁儿。”
萧清颜低笑,这是赤果果的赶鸭子上架阿,“你好,我是萧清颜。”
“我可以叫你萧姐姐吗?”唐宁儿天真无邪的模样任谁度拒绝不了。
某姑娘再度笑答,“你高兴就好。”
侍者送上一壶龙井和一杯柠檬茶,心底暗叹,好一家风华绝代的三个年轻男女。
柠檬茶自然是萧清颜的,赵梓流一贯知道她的喜好。
可是这一壶龙井就有了些问题——一壶茶,两个杯子,亲疏立显。
萧清颜心下了然,这姑娘果然不负所望,明里一句话不说,私下却小心眼不少。
只不过,她依旧没有打算开口说话,反正有某个男人在,自己乐的轻松。
某少爷不动声色地倒了杯茶,送到了萧清颜嘴边,“尝尝这店里师傅的手艺如何。”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唐宁儿原本笑意盎然的脸蛋暗了几分,萧清颜也不推却,顺着某人的话喝了一口,半晌后才悠悠地说道,“你泡茶的功夫比师傅好。”
虽是褒扬的话语,萧清颜说来却一点都没有其他的表情,不咸不淡的表情就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
赵梓流并不说话,就着某姑娘刚才沾过的地方也喝了口。
亲疏的确是立显了,只是没有达到唐宁儿预期的效果,从未听堂哥说过流哥哥会泡茶,他一个大少爷竟然给这么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泡茶?
唐家的小小姐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她可以不在乎流哥哥称自己唐小姐,可以不在乎他带她来参加他们两个人的相亲。
可是,为什么她退让了这么多都没有换来一句和颜悦色?
仇恨的种子在面前刺激的土地上飞速生长,几乎要把唐宁儿的整颗心都给缠满。
萧清颜是么?敢跟她抢男人,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知道萧姐姐家里是做什么的?”
突然而至的问题打断了某姑娘的笑意,看来这是要改变策略了。
“家父家母都是最普通的劳动人民。”萧清颜唇角微启,似是并未察觉对方的意图。
似乎被她的诚实震惊到了,唐宁儿张了张嘴唇,却在下一秒又换上了之前的微笑,有些困惑地问道,“萧姐姐是不愿意告诉我家中情况么?”
&bp;&bp;&bp;&bp;“家中实在没有任何值得说道的事,我总不能去编一个出来。”啜了口柠檬茶,萧清颜淡如水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没有忽略某人在台下伸来的右手。
不动声色地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某男的手背,某姑娘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聊天。
“可是.流哥哥家里的背景.”唐宁儿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一副懊恼不已的样子,似乎自己不该提起这件事。
这女人不去当演员实在太可惜了,奥斯卡在她面前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哪。
狠狠地咳嗽了一声,借以掩饰自己的笑意。
再抬头,萧清颜已是满脸忧郁,“不瞒妹妹,我日思夜想总觉得这豪门大户没有我的立足之地。要不是阿流他,哎,总是跟我说我去哪他就去哪,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把所有的事情归结到赵梓流身上,某姑娘推得一干二净,就连今天的约会都一并洗白,让唐宁儿总有无数委屈却无法发泄。
谁让这是她自己喜欢的男人呢!女人哪!真可悲!
暗自感慨的萧清颜大概忘了,她说的那个男人,也是自己喜欢的那一个。
唐宁儿的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是回不去原来的甜美,只能转成了黯然失色。
“萧姐姐你真幸福。”羡慕的话语怎么听都带着浓浓的委屈,旁人不明真相的怕是还以为某姑娘抢了她男朋友。
至少,上前添水的侍者就是其中之一,原本好奇的眼神转为不赞同,似是在为唐宁儿报屈。
“是啊,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萧清颜像是在低叹,又像是刻意说给对面的人听,一句莫辨雌雄的话,既是劝导也是感慨。
男人若爱你,你就是一切。
若不爱,你纵然费尽心血,也不过就是沧海一粟。
普通的男人尚且这样,更何况是天之骄子。
不过眼前这个天之骄子自从喝茶之后一直很安静,安静到几乎可以忽略他的存在——前提是他的手也很安静的话。
桌上的两个姑娘你来我往,桌下的两只手简直就是打架一般。
某只大手伸过来,某姑娘即刻挡回去;再来,再挡。
某男学乖了,安安静静地蹲在自己的范围内,却只是在等待机会。
在某姑娘放松警惕喝茶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抚上了她的膝盖。
说又不能说,动又不能动,萧清颜除了绷紧神经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赵梓流却得寸进尺,从膝盖开始一路往上,直把某姑娘弄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从腿上传来的灼热和麻辣都是她最近正在学习的名为颤栗的最佳诠释,这男人——发情也不分地方!
对面还坐着爱慕他的女人,这手已经开始不老实起来,萧清颜恨恨地想着,果然是欺骗世人的最佳表率!
似是对她的心思有感应一样,手指在靠近敏感地带十厘米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某姑娘还没来得及放松,背脊上泛过的阵阵酥麻又让她倏然一惊。
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在那里打圈!
&bp;&bp;&bp;&bp;对面的女子说了什么早已不在她的大脑范围以内,全身上下的触觉都聚集到了一点——他手指画圈圈的地方。
老天啊,来个人收了这个妖孽吧!
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做出如此...如此不要脸的事,万一被人发现,自己这辈子基本也就跟名誉这两个字永远说拜拜了。
大约是看出了萧清颜的心不在焉,唐宁儿更是愤恨,却聪明地没有表露出来。
赵伯母想必还不知道此事,他们不是想在一起么,那她就偏偏要拆散这两个人。
想到赵家知道此事的反应,唐宁儿就隐隐有一种兴奋的感觉,现在,就让他们再恩爱一会好了。
********************
送走了唐宁儿,萧清颜瞬间就变了神色,咬牙切齿地低吼,“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代劳?”
某男痞痞一笑,不慌不忙地收回意犹未尽的右手,凑到某姑娘耳畔低喃,“手感出乎意料地好,就像在摸丝绸...啧啧。”
萧清颜面皮薄,当即红了脸蛋,恨不能滴出水来。
赵梓流最爱她这副似羞含娇的模样,忍不住飞快地琢了一下红艳艳的嘴唇,临了还用舌尖舔了舔她唇角残留的柠檬味道。
轰,某姑娘脑海里的神经彻底断掉,以后打死她都不会再来这家咖啡厅。
理由是——这一次就把一辈子的脸都给丢尽了,她怕被人冠上勾引男人的罪名。
“哎,你这是谋杀亲夫!”某少爷突然痛苦地低吟了一声,萧清颜这才察觉,原来自己在不经意间做了一件事——一脚踩上了某男的鞋子。
要知道,为了配合赵梓流,她今天特地穿的高跟鞋,这一脚下去,不废掉也得躺个几天。
不过,她一点都不心疼,谁让他越来越朝饿狼进化!
“谁让你...”后面的话萧清颜有些说不出口,只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于是,某少爷刚刚有些平息的躁动再一次跳跃了起来,深深吸了口气之后,赵梓流也狠狠地说道,“再勾引我,今晚就别想睡了!”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某姑娘嘴角抽搐,明明是自己狼化,还怪别人,真好意思。
“你刚才那小模样,还不是勾人?”右手抬起萧清颜的下巴,赵梓流一点都不客气地吻了下去。
而一时不查的姑娘此刻正樱唇微启,大大方便了偷香的男人。
唇齿缠绕之间,什么理智都飞到了九霄云外,眼里脑里心里都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人——满世界充斥的不过是长久以来渴望的温情还有爱恋。
一吻毕,萧清颜大口喘息,这玩亲亲绝对是个体力活,没有点肺活量迟早会活活憋死。
某少爷却觉得自己越来越欲求不满的原因,就是因为能看不能吃的缘故。
这么憋下去,自家兄弟前途堪忧哪。
看了眼胸前起伏不平的姑娘,某男人暗暗咬了咬牙,还是再等等吧,自家的姑娘看起来就不像是豪放派,万一吓着了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bp;&bp;&bp;&bp;再说回到家里的唐宁儿,一双红到极致的双眼,脸上的泪痕尚未干。
唐母一看开心出门的女儿哭着回来,自然大惊。
一问就问出了事情始末,什么,这赵家小子竟然带着女朋友去赴约!简直就是不把我们唐家放在眼里!
唐母一边安慰着自己可怜的女儿,一边暗忖着要怎么跟赵家太太说这件事。
这口气,就算女儿能忍自己都忍不下去,简直太过分了。
“赵太太,您这是什么意思?”唐母开口就语气不善,想给赵夫人一个下马威。
赵夫人却依旧温婉如初,“发生什么事了,唐太太?”
“还不是你家儿子做的好事,宁儿回来哭到现在!”告状嘛,自然要说的可怜一些,官家太太都深谙其中之道,即使此刻的唐宁儿正和朋友在外面喝酒。
“不管梓流做了什么,我先替他道个歉,他还年轻,难免气盛。”赵夫人不愧是个中高手,不管什么都归结到年轻气盛这四个字。
硬刀子撞见软海绵,唐母就是想发火也无从下手,只能放软了语气道出了始末,自然添油加醋是必须的。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的确不知道梓流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这才有了今天的乌龙,什么时候我带他一起登门道歉。”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自己不知道在先,愿意道歉在后,不管说到哪里,唐家都没有了发火的理由。
况且,这赵梓流是嫡孙,唐宁儿却不是唐家的大小姐。
因为赵家老爷子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而唐家老爷子却育有四子二女,唐宁儿的父亲是第三个儿子,也是最不成器的那一个。
虽然出门在外大家都喊唐大小姐、唐二小姐、唐三小姐之类,但是真正懂得内情的人就会知道,唐宁儿的父亲唐青风只是个空壳,真正当家的是唐青山,也就是唐南遇的父亲,不过也只是曾经。
现在唐家的事务,几乎都交给了唐南遇,只有遇到重大事情才会请唐青山出马。
而唐家老爷子唐行之,早就脱去一身俗务和老伴云游四海去了。
所以,赵家长房嫡母低眉顺耳地向一个旁支低头,已经是给足了唐母的面子。
果不其然,唐母也是个人精,当然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见目的达到,也不继续纠缠。
这厢挂了电话的赵家夫人开始沉思,梓流这么做,必然明白自己会知晓。
一向低调的儿子这回一反常态,或许是在说明什么?又或者是在表达不满?
赵夫人思考了种种可能,最后归纳了一条,唐家最小的小姐的确配不上儿子,怪不得他会如此抗议。
只不过做的事却有些出格了,再不怎么不愿意,也不用当着面扇人家巴掌。
可疑,相当可疑。
原本定下心来的赵夫人又动了心思,难道说还有其他因素在内?
突然,唐母说的某个名词飘进了脑海——女朋友?梓流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bp;&bp;&bp;&bp;“正一,梓流是不是恋爱了?”思来想去终究不放心的赵夫人想到了家里最消息灵通的多功能管家——赵正一。
“是。”那端的回答很简单,表达的意思却足够明确。
赵夫人这一次是真的惊悚了,一向清心寡欲的儿子竟然恋爱了,“是哪一家的女孩子?”
“少爷不许我调查,所以...”赵正一说的相当委婉,却堵住了赵夫人接下来可能的要求。
赵家这种门户,哪怕窝里再怎么不对付,面上也必然是一团和气,半点都不会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这一点,从赵夫人和赵老夫人这二十多年来没有争吵过的痕迹就足以看出。
赵梓流既然不许赵正一调查,那么赵夫人就绝对不会去驳了他的面子,淡淡应了声表示知晓,随机挂了电话。
那端,赵正一苦笑良久,少爷果真是睿智,竟然猜到夫人会来问自己,所以提前设计好了答案。
既不给她询问的理由,也不给她查探的机会。
其实,萧清颜的身世,早在赵正一看见萧老爷子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只是这萧老爷子和赵家老太爷之间的那段过往谁都不知晓,所以少爷有这样的担忧也很正常。
叹了口气,赵正一给赵梓流去了个电话,把刚才的事简要地说了一番。
某少爷颔首,“多谢赵叔,您早点休息。”
对于这个管家,赵梓流还是相当感激的,他的忠诚,只对于赵家历任家主,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帮自己而选择不告诉母亲的理由。
挂断电话,某少爷陷入了沉思,母亲在这个时间知晓早已在自己的思考范围内,而父亲早已默认此事,所以他并没有过多的担忧。
只是母亲那不动声色出手的性格还是有些麻烦,暂时除了以静只动之外,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早晚都要经过这一步,还不如趁早给自己断了后路,这样才能奋力前行。
对于不确定的事,赵梓流的态度一向是山重水复疑无路,至于柳暗花明——那是给自己留的后路或者趁敌人不注意的时候创造的。
“这一次,我绝不放手。”像是誓言,又像是心意,低沉的话消散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是那话中的情意。
赵梓流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迫切地渴望过一样东西或者一个人,从小他就朝着无欲则刚的方向被培养。
凡是在意的东西或者喜欢的物件——最后都逃不脱被迫分离或者消失的下场,无一例外。
幼年尚且不懂原因的他曾经去母亲面前哭诉,却只换来了淡淡的安慰。
及至十六岁的某一天,他才豁然发现,让自己失去这一切的竟然就是母亲——自己竟然那么天真,以为这些都是父亲派人做的,却不想是一向温婉的母亲。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厌恶那个表面华丽高雅,内地黑暗不堪的家——不,那个地方甚至不能被称之为家,仅仅只能说是一栋房子而已。
&bp;&bp;&bp;&bp;真正的家,怎么会如此暗无天日,又怎么会有那样的母亲!
某少爷定了定神,不愿在回忆里沉沦,往事已矣,来者可追。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自家这只看似柔软,实则抗压能力不错的小猫,若是失去她...赵梓流不敢想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呢?”心里念着的人儿突然从背后冒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某男人的怀里。
“你说呢?”不答反问,赵梓流薄唇微翘,刚才的阴霾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只要看见她,乌云就无法蔓延。
“我猜,你是在想下午那个可怜又可爱的女生!”萧清颜故意装着唐宁儿的神色,委屈地看向赵梓流,拉着他的衣角模仿下午所见的情景,“流哥哥,你想我了吗?我很想你哦!”
某少爷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姑娘学起来还真是惟妙惟肖,“你呀,去学变脸一定很快。”
“嘿嘿,我这不是帮你勾起美好的回忆么,你倒好,不表扬我也就算了,还讽刺我!”某姑娘继续委屈,不就是装柔弱么,谁不会呀。
“好了好了,还真学上瘾了?”赵梓流揽着萧清颜的肩膀就朝房内走去,面上的笑意丝毫没有透出心底的考量,这些自己来担着就好,自家的姑娘,还是适合没有忧愁的生活。
********************
王家大宅,客厅。
继前几天的低气压之后,危机重重的一家人再一次迎来了暴风雨。
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无数的王乔松静静靠在沙发上,闭目不言,王夫人柔顺地坐在他身边,低眉抽泣。
面前玻璃烟缸早就已经布满烟头,空气里的味道浓的跟风月场所不相上下。
可是王乔松似乎毫无察觉,只蹙眉想着心事。
王家,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连遭巨变?
先是少乾失踪,尔后是董事会哗然巨变,现在,连少岸都出了事。
难道真是天欲亡王家?
想到这里,王乔松猛然睁开了双眼,即使是天意,他也决不妥协。
安静的气氛被一阵脚步声打破,随之出现在客厅里的是汗流浃背的管家。
“老爷,二少的车找到了!”老管家一收到手下的人消息就紧赶慢赶地往主屋跑,生怕耽搁了一分一秒。
王乔松猛然起身,“在哪里!”
“老爷,您先别急,二少的车是在城南鹿山附近找到的,可是人却没在车上。”老管家说完之后才有心思擦了擦汗,然后便立在那里等待主人的下一步吩咐。
“通知所有人,以车位中心地毯式搜索,生要见人,死要见...”那个字,他终究不忍说出口,毕竟是他和夙怜的儿子,他已经对不起夙怜,这唯一的儿子要是再出了事,百年之后他到了地下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早逝的亡妻。
“是!”老管家领命而去,他同样不希望二少有事,那才是王家的希望。至于三少,除了花钱,他身上几乎找不到一个优点。
&bp;&bp;&bp;&bp;人说良禽择木而栖,在王家呆了大半辈子的人自然不想眼睁睁看着它落魄。
来者离开,客厅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老爷,身体要紧。”良久之后,低低的女声才响起,她脸上的悲痛比王乔松深重许多,不知情的人或许会以为二少才是她亲生儿子。
“如梦,这么些年,你有没有梦到过夙怜?”疲惫的男音伴随着低咳,问出来的话却让听者悚然一惊。
“老爷怎么会突然提起姐姐?”最后这两个字,柳如梦几乎是颤抖着说出来的。
女人的预感有时候精准的可怕,在这个当下提起亡妻,其中的深意她又怎么会不明白。
“如梦,如果王家垮了,你会开心吗?”像是没听到柳如梦的回答一般,王乔松又问了个问题。
表情却丝毫不变,除了淡淡的疲惫之外再无其他。
“老爷,我怎么会开心,我在王家的日子甚至比柳家还长,况且还有少乾,还有你。”
柳如梦还没消退的泪意再度涌了上来,难道自己做的事被看破了?
可是自己一向隐藏的很好,就连少乾都从未说过这些秘密,按理说他绝对不可能知道。
虽然心底不解,可是这种事一旦被人知道,怕是自己即刻就要香消玉殒在此了。
其中的利害,柳如梦再清楚不过,又怎么会给王乔松看出破绽。
“少岸的事,真的不是你做的?”似乎有些怀疑,但又想要相信自己妻子的王乔松还是问了出口,全换来了柳如梦的泪如泉涌。
“原来我不管怎么掏心挖肺,委曲求全,在你眼里都是恶毒的后母。这些年我怎么对少岸的你不知道吗?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你竟然这么想我!”
话音刚落便趴在沙发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柔弱的姿态一如既往地让人怜惜。
王乔松想要伸手安慰,却终究颓然无力地垂下了手臂,静默不语地陷入了沉思。
如梦害少岸的可能性的确不大,毕竟今晚她一直在自己身边,连离开都不曾有过,若是主事,又怎么会没有行动呢。
再说今天少岸出门的时候一个人都没说,连自己也是刚刚才知晓他去了鹿山,所以如梦就更加不会知道了。
可是这么一来,会是谁想要对少岸不利?
那一端,哭泣不止的柳如梦心底也隐隐不安,借着趴在沙发上不用直面王乔松,正好可以掩饰眼底的情绪。
所以这一晚,王家的下人几乎都没有睡觉,客厅里除了断断续续的低泣声还有时不时打火机的声音再无其他。
翌日大早,王乔松上楼换了衣服便出发去公司。
儿子失踪固然是大事,可是最近公司里已经有谣言传去,要是自己再不去主持大局,股价怕是要跳水。
再说,一向跟少岸亲近的文玉也跟着去寻找他的下落,如今公司里连帮手都没有,想到这里,王乔松叹了口气,最近诸事不太平——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度过这次的危机。
&bp;&bp;&bp;&bp;此刻的王家气氛依旧沉重,柳如梦味同嚼蜡地独自吃着早餐,心思早已飞去了远方。
大哥明明说是后天才动手,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提前?
思前想后都猜不透缘由,柳如梦生生压下了心底的疑惑,现在绝对不能出一点纰漏,万一电话被窃听又或者被下人听到,那未来两个字真要被抹去了。
********************
“王少岸开车翻出了小路后离奇失踪?”同一时间,萧清颜也接到了赵时寒的报告,脑袋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这柳家的动作还真快,原以为怎么都要过个几天才有动静,没想到王少乾一出事,那边就跟上了。
“出事的时候有没有派人跟上?”她是相当信任赵时寒的能力的,不过出于自己刚才的猜测,还是问了问。
“什么?没有看见柳家的人动手?”
萧清颜默了又默,当初派人盯着柳家是赵梓流决定的,而她也相信他手下的人必然有那个能力。
而今那边汇报的这个消息,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是柳家派了另一批尚未被人察觉的人动手,但是这个概率,似乎有点小。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谁会临阵换人手呢?
那么就是第二个可能,王少岸出事不是柳家动的手。
王家生意场上有没有敌人她不知道,只是根据赵时寒的报告,最近王少岸一直很低调,并未做过什么被人抓住把柄的事。
当然,自己的事除外。否则,王家也就不会迎来今天的一切了。
那么,王少岸到底去了哪呢?
萧清颜垂眸半晌,此刻她的心底升起了淡淡的不安,明明自己看起来只是隔墙观火,可是为什么对于王少岸的突然失踪会这么不安?
“时寒,你有什么看法?”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虽然早就告诉过自己这次要亲自复仇,可是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某姑娘依然经验不足。
毕竟,这只是她第一次接触这些,而且还是做一个运筹帷幄的主使者。
“恩,你说的不错,继续派人盯着柳家,还有王文玉。”
萧清颜慢慢地思索着赵时寒的话,越来越觉得可能性相当大。
假设柳家没有搀和的话,那岂不是.
********************
柳家一直是柳如梦的大哥柳成彦做主,靠印刷起家,本来也算是名门望族之一,只不过在柳成彦的父亲这一代开始急剧衰落。
原因是不善经营。所以柳家拼了命的生女儿,就是希望可以多引进一些外来资金来维持企业运转。
这所谓的外来——自然是联姻。
这么做虽然可以挽救岌岌于危的公司,却只是治标不治本。
因为柳成彦和他父亲不相上下,好好的经营不去做,反而喜欢投机取巧。
这样一来,柳家更是摇摇欲坠。
当初狠心把最小的妹妹塞给年纪不小的王乔松,看中的就是王家雄厚的背景。
却没想到这二十多年来,除了日常开支还有过年过节的礼金,柳如梦连公司的门都没碰过。
&bp;&bp;&bp;&bp;幸好她不负所望生了个儿子,又颇得老头子宠爱,所以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到了王少乾身上。
谁曾想却在最后关头出了这种事,换了是谁都不会甘心。
但是柳如梦的心思却早已不像往常一样,一心只为了救柳家,而是参杂了其他的私心。
柳家固然重要,但是毕竟自己在王家也呆了这么多年,撇开两个孩子不说,王乔松对柳如梦还是不错的,所以她的确不希望王家出事。
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望门娱乐的一切,这样,既可以帮助娘家,又给了少乾一个美好的未来。
双赢的局面,她何乐而不为。
如果不是王文玉弄出了那些事,她也不会被逼同意哥哥的要求。
她从不曾想过要伤害少岸,毕竟那孩子和她关系不错,而且也不像他姐姐一般无理取闹。
况且,少岸从小就是她带大的,即便不是生母,两个人之间总是有感情的。
少乾——要不是少乾平白无故地失踪,她怎么会彻夜难眠地回去求了哥哥。
柳如梦恨恨地想起那个破坏了自己生活的人,银牙咬得咯咯响。
王文玉,少乾一天不回来,你也别想看见少岸。
很显然,王家的夫人到现在还以为少岸出事是柳成彦做的,却没想到完全是自己自作多情。
********************
西郊老屋里,王少岸正躺在床上,闭着双眼却并无睡意。
不多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进来的赫然是王文玉。
“少岸,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吃的。”毕竟是自己心疼的弟弟,当姐姐的又怎么舍得饿着他。
“姐,你准备让我在这里呆多久?”越想越觉得此事有欠考虑的王少岸并不吃饭,而是问了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
家中两个儿子接二连三地失踪,父亲一定很着急,姐姐又不去上班,公司里必然也是一团乱。
仅仅为了一个没有被证实的猜测,他们俩就兵行险招地演了这么一场戏,到底值不值得。
“少岸,你安心住一段时间,这里离鹿山并不远,但是很安全,到时候你只要说是被这里的山民所救,别人不会怀疑什么的。”
王文玉毕竟年长,谋划这么久的事又怎么肯因为弟弟的区区几句话而放弃。
王少岸闭目不再言,他只是想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其实望门娱乐由谁继承他都无所谓,反正父亲的股权让渡协议他早已见过。
做个总裁有什么好,忙的昏天暗地不说,还得担惊受怕。
当个逍遥董事多好,光是靠那些股份就够他一辈子吃穿不愁,还能每天见自己喜欢的女人。
一想起高云心,王少岸的眸色又暗了暗,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
上回帮她报了一箭之仇,会不会很感激自己,然后就答应和自己在一起呢?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男子并没有理会无奈的姐姐,等他再回神,屋子里哪还有人,只剩桌上早已凉了的饭菜静静躺在盘中。
&bp;&bp;&bp;&bp;王文玉离开老屋不久,便有山民模样的人在周围徘徊,却猜不透里面的事情。
王少岸并不知道,他此刻身处的地方是四面环山的古旧村庄,而住的正是山民们为了堆放麦子而建的草房。
只是被王文玉提前改良了一下,所以他才没有发现。
而且,虽说改造,外面看却跟之前一点变化都没有,又身处农家大院的后方,静谧而又安宁。
只能说,王文玉早就想到了这一天,所以动手才会这么迅猛。
为了逼真,甚至故意让王少岸出事,当然只是受了点皮肉之苦,并无大碍。
否则她也不会放心地把弟弟留在这里,只留了两个人佯装刚搬迁过来的村民护着便驱车离去。
********************
很快,赵时寒便得到了王文玉去了山里的消息,可是跟着去的人除了知道她挨家挨户地询问有没有人救下生人之外,再无其他。
彼时,正在翻阅王文玉最近大笔出入的某特助细细地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事情告诉最近代替少爷成了自己顶头上司的萧清颜。
“特助,我觉得你简直就是太英明了。王文玉越是做的滴水不漏,我越觉得王少岸的失踪就是她搞的鬼。”
某姑娘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表达着自己对赵时寒的膜拜,要不是他一语惊醒梦中人,她也不会开始怀疑王文玉。
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但是她总觉得不像之前那样毫无头绪。
“萧小姐谬赞,少爷今天连开了四个会议。”赵时寒报告完了正事,突然把话题转到了赵梓流的身上。
“他今天吃过饭了吗?”萧清颜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要两点了。
“没有。”那边很快回答。
“我知道了。”赵时寒办事一向聪明,他说这话的意思,萧清颜自然是懂的。
挂断电话,某姑娘换了衣服便匆匆出了门,目的地不是公司,而是餐厅。
想也知道,忙起来不顾一切的男人哪还会有时间陪自己出去吃饭,当然是自己直接带过去比较有诚意嘛,顺便自己也可以看着他吃完。
提着重重的食盒,萧清颜再一次感慨百遇楼的前台记忆力之强悍。
自己只不过跟着某人来过几次,前台居然能一眼想起,然后一通电话之后,自己的钱包就再无用处了。
不仅免费送吃的,还免费派人送行,一连串变故之下,某姑娘只得苦笑连连地跟着司机上了车。
“萧小姐去哪?”司机是个中年男子,但是语气相当客气。
“到他公司,谢谢师傅。”萧清颜径直报了目的地,这个他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下车的时候,某姑娘也不忘道谢,毕竟人家可是省了自己很多事,这特殊待遇用着感觉相当良好。
一直到出电梯,萧清颜还沉浸在对某大叔的感慨之中,不知道某司机知道之后会不会感动地痛哭流涕,他只是听了大管家的吩咐做事而已。
&bp;&bp;&bp;&bp;“萧小姐。”一出电梯,萧清颜就被电梯旁候着的男人吓了一跳,这特助莫不是有心电感应,不然怎么算准了自己现在会到。
她遗忘了一件事,赵家的大管家也就是百遇楼的负责人赵正一,可不就是特助的老爹么。
老爹吩咐了这些事,当儿子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赵特助下午好,他还在开会?”微微一愣后,某姑娘便恢复了冷静,礼貌地朝赵时寒打招呼。
“会议应该还有十分钟就结束了,当中会有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然后继续。”某特助相当负责地把少爷下午的安排大体说了下。
秘书室的一干女人不禁目瞪口呆,一向只听少爷命令的特助竟然对一个女子报告行程,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记忆力不错的:我想起来了!她以前跟着bo来过好几次!
自认美艳无双的B:跟着bo来过的人多了,那能说明什么?
偷偷爱慕bo的C:看起来就像个学生,难道bo好这一口?
认真负责的D:该不该把她拦下来呢?bo不在赵特助带她进办公室合适么?
...以上便是秘书室大众的心思,可是想了半天,每个人都站在原地一点动静都没。
直到某特助大人从办公室出来,径直步向秘书室,“给萧小姐泡杯柠檬茶,总裁没开完会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进办公室。”
BCD同时愣在原地,原来茶水间突然多出的新口味是给人特地准备的,亏她们闲暇时讨论,还以为是公司福利。
D率先反应过来,忙清了清嗓子回答,“收到!”
赵时寒满意而去,少爷还在会议室等着他呢,徒留身后只疑惑的眼睛。
捧心低叹:“难道城里的少爷又要少一个了?”
B蹙眉愤怒:“瞎猜什么呢?这城里的少爷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拐回家,那全城的女人还不疯了?”
C瘪嘴伤心:“身材又不是********,脸蛋也不是倾国倾城,bo看上她哪一点?”
只有D依旧冷静:“你是想说为什么bo没看上你吧?”她最看不起的就是靠着几分姿色就妄图勾搭上司的女人,花瓶就是花瓶!
说完之后,D不再犹豫,转身去了茶水间做特助吩咐的事,感慨什么事最没用的事,还不如好好做好分内工作。
“萧小姐,您的柠檬茶!”D敲门而入,礼貌地送上了某姑娘最爱的茶点。
萧清颜抬头看了看,突然觉得似乎前几天见过的秘书不长这样,不由问道,“咦,你是新来的吗?”
秘书D一愣,尔后又飞快地点头,“公司最近在整改,有太多的资料要整理,临时抽调其他部门的人手组成了秘书科。”
某姑娘了然地点了点头,“最近一直加班?”
D摇了摇头,“总裁每天按时下班,所以我们只能在上班期间加快速度。”
“阿,那我不耽误你做事了。”秘书D离开后,萧清颜面上才隐隐有了笑意。
&bp;&bp;&bp;&bp;她就说嘛,赵梓流每天那么早回来,半点都不像忙碌的样子,怎么特助会那么说,原来是这样。
看来自己最近忙于王家的事有点不够关心他。萧清颜暗暗反思了一下,决定从现在开始只要没课就跟他一起上班。
然后在他没时间吃饭的时候充当一下贴心小管家,嘿嘿。
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门外隐约传来了女子的吵闹。
萧清颜并不想理会,自己并不在公司里,有些事却是不好插手。
可是过了一会,吵闹没有消失反而扩大,连她都已经能听见大致内容。
起身,开门。
来者和某姑娘在看见彼此的时候都吃了一惊,对方的情绪立刻更加激动,“萧姐姐,原来你也在,你看她们,死活不让我进去!”
她说的进去,自然是指的赵梓流的办公室。
如果自己没出现,秘书室的人尚且能拦住。
现在却是没办法了,某姑娘暗暗骂了自己一句,随机笑了笑,“唐小姐怎么过来了?”
“萧姐姐,你可别误会,是我妈非逼着我来...”唐宁儿说着便害羞地低下了头,哪里还有刚才蛮横的模样。
萧清颜低低笑开,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有另一个声音响起,“清清?”
不用抬头,某姑娘就能猜到是赵梓流开完会回来了。
可是有个人比她更快地回应,“流哥哥,你的秘书好过分,让人家在这里站着等你!”
BCD异口同声,“总裁!”
赵梓流摆了摆手,“你们都回座位吧。”
然后转头朝唐宁儿看去,似乎才发现她一般,“你怎么会在这?”
“我妈非逼着我来找你,我没地方可以去。”依旧是含羞带怯的一张脸,委屈到了极致。连萧清颜这个身为女性同胞的人看了都恨不得上前安慰一番,更何况是男人?
可是赵梓流似是一点都没在意,蹙眉不解,“唐夫人为什么要逼着你来找我?”
言下之意是我们很熟吗,也不知道唐宁儿听懂了没有。不得不说某些时候赵梓流还真是相当无情,这么娇滴滴的小美人他一点都不怜惜。
唐宁儿就像是哽到了一样,“流哥哥,家里早就把我和你看做是...”
天经地义这四个字想必是没有机会从她口中说出,因为赵梓流已经冷下了脸打断她的话,“我从来不记得我和唐小姐有什么关系,要说有,无非就是你是阿遇的表妹,仅此而已。”
“流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会骂死我的!”唐宁儿的眼泪说来就来,用断了线的珍珠做比喻一点都不违和。
赵梓流更冷漠,“唐夫人如此明理,想必不会为了子虚乌有的事迁怒,唐小姐请回吧。”
说完径直拉着身边看好戏的姑娘进了办公室,半点都不给唐宁儿留面子。
“看戏看的舒服吗?”门被关上的下一秒,萧清颜就被赵梓流抵在了门后。
“啧啧,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某姑娘尚未意识到危险地调侃道。
&bp;&bp;&bp;&bp;“那你说说,要怎么样才算怜香惜玉?”
最后四个字,某少爷几乎是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憋出来的,萧清颜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嘿嘿,有话好好说,你肯定饿了,我给你带了饭菜!”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才不要一不小心把自己害入狼窟。
可惜的是,某姑娘醒悟的太晚,下一秒,覆面而来的阴影已经夺去了她的注意力。
这男人,发情简直不分时间地点--刚刚开完会就能瞬间变身!
萧清颜一点都不想配合他,推不开就使劲扭着身体,于是等两人的唇分开的时候,比之前喘的更厉害。
“想让我休息多得是办法,清清这是自愿献身?”人前仪表堂堂的男人此刻笑得邪气而魅惑,因为**而燃起的火焰又给他增添了几分不羁。
某姑娘掐了自己一把,才免于沉沦在他刻意营造的陷阱之中,狠狠推开想继续狼化的男人,“我只是来给你送饭!”
一时不察被推开的男人摸了摸鼻子,小野猫发起飙来也是有杀伤力的,底线什么的,还是别去触碰比较好。
“是不是心疼我,所以不舍得我饿着肚子?”饭菜已经暖着,某少爷的心底也泛起了丝丝暖意。
有了女人就是不一样,天冷天热有人嘘寒问暖,忘记吃饭有人专程送来。
“是,我这不是怕您饿坏了,没人养我么?”顺着他的意思,萧清颜大度地承认。
“还是我家清清对我好。”某男一边吞咽一边感慨,一点都不介意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
“对了,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大动静?”突然想起之前秘书D所说的话,某姑娘顺口问道。
某少爷显然没理解她的意思,反问,“什么动静?王家?”
萧清颜没好气地回答,“什么王家!我说的是公司,上一回来是一个秘书,这一回来翻了四倍!”
赵梓流这回明白了她所指的含义,“我怎么听出了酸酸的意味?”
“你才酸!不说算了!”某姑娘脸色微红,有些尴尬。好吧她承认心底事有些不爽,这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天天杵在这男人面前,谁知道他会不会动什么心思。
“我在城中买了栋楼,准备把公司搬迁到那里。”赵梓流不再继续玩笑,而是说了自己的意图。
城中?那不就是他公寓那里?某姑娘略微转了转眼珠,该不会是自己的猜测的那样吧。
“不光是离家里近,最近公司要扩展规模,这里只有两层,已经无法增加部门或者科室。”
看萧清颜的表情就知道她只猜中了其一,某男人不得不把缘由解释了一番。其实他还漏了一个理由,不过那个理由还是不说得好,以免又让自家小野猫闹心。
“以后就要变成一栋楼了?”某姑娘这才反应过来一栋楼的含义,在那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他居然买了一栋楼。
不是一间,不是一层,而是整整一栋!萧清颜默默地在心底算着后面需要加几个零。
&bp;&bp;&bp;&bp;却发现那个数字实在是不忍直视。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自己这一辈子估计就能只能从市人口看见它了。
“对!”赵梓流含笑点头,一想起以后她来公司实习或者工作可以时时刻刻看见她,就觉得满心愉悦。
“内什么,我可不可弱弱地求包养?”终于反应过来的姑娘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从小野猫变成了折耳猫。
某少爷挑眉,相当疑惑地问道,“难道你现在还以为是自由身?”
萧清颜这下真心惊悚了,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已经丧失人权了?
看着某姑娘震惊的表情,赵梓流的心情相当不错,自己还是喜欢她毫不设防地犹如小猫咪的表情,看了就让人觉得心痒难耐。
萧清颜不依,伸手推了推某个老神在在的男人,“不带你这样吊人胃口的!”
“我一直以为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某男人相当熟练地勾了自家姑娘在怀里,低低的声音此刻听来就像是天籁。
他的人这三个字瞬间就让萧清颜红了脸庞,虽然有些羞涩,但更多的却是压不住的快乐。
被人承认,特别是自己也喜欢的人承认——这感觉着实美妙。
于是,心底喜滋滋的姑娘第一次没有反驳某少爷的话,倒是把他惊诧了一番。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赵梓流放下筷子的那一刻,敲门声也随即传来。
某少爷自然明白到了开会时间,低低叹了口气,“你先回去等我?”
“才不要呢,家里也无聊,我就在你办公室里守株待兔好了。”萧清颜腹语,这特助果真是能掐会算,连他吃饭的时间都料得一点不错,简直就像是掐着秒表来敲门的一样。
赵梓流之所以让她回去是怕她无聊,一听她这么说,也不坚持,起身朝门口走去。
快出门的时候,才回头说了一句话,让某姑娘一整个下午都飘飘然不知所终的话。
他说——我要等的不是兔子,是一只小野猫。
想起他时不时对自己的称呼,萧清颜就觉得满心甜蜜,小野猫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带着万分宠溺一般。
好吧,看来他这么好的份上,自己就牺牲一下每天给他送饭好了。
某姑娘下了决定,看来以后真得跟百遇楼的厨师打好关系,这样才方便她小小地偷师一番。
赵梓流走后不久,萧清颜便觉得小腹有些憋,便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还没到转弯的地方,迎面走来的人让她微微一愣,“赵特助...”
奇怪,赵梓流开会他怎么没陪在一边呢?萧清颜有些疑惑,按理说他可是某人的左膀右臂,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派他去做别的事呢?
“萧小姐,我正想去少爷办公室找你。”赵时寒看见她倒是舒了一口气。
“发生了什么事?”某姑娘一听说他要去找自己,更是疑惑。
“派去的人说那屋子里的确有一个人,但是不能确定是不是王家那个。”赵时寒眼观四路,见无人出入便压低声音说了出口。
&bp;&bp;&bp;&bp;这下,萧清颜是真正的被惊到了,随即又觉得不对,“不是给了照片么?”
这也是赵时寒不解的地方,“是有照片,但是屋里的人脸蛋上伤痕纵横交错,无法分辨出五官的样子。”
某姑娘眼珠转了几圈,想到赵梓流还在开会的事,便暂时把此事压了下来,“你先进去开会吧,这事我再想想。”
某特助也是临时出来接的电话,听萧清颜这么说并无异议,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他一走,某姑娘便继续朝自己原本的目的地进发,脑海里有个疑问不停地盘旋。
这一走神,便让她丝毫没有察觉早在她来之前,洗手间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在察觉她的目的地之后,那个人慌忙地跑进某一个小间,靠在门背后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要是被她发现,自己知道了这个秘密,怕是...
萧清颜解决完生理需求之后,又一头栽进了某少爷的办公室,思考着之前赵特助告诉她的消息。
而那一头,听闻这件事的某个人也急急地回家,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人察觉。
这个人,正是之前被赵梓流一通无视,越想越不甘心的唐宁儿。
原本她只是躲在洗手间里整理好濒临失控的情绪,却没想到被她听见这个一个惊天大秘密。
萧清颜这个贱人,自己还真是被她的表面欺骗了,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唐宁儿想到特助说到纵横交错这四个字的时候就觉得心里一阵打颤,她竟然跟赵特助勾结做了不可见人的事!
或许流哥哥还被他们蒙在鼓里!一想起这些,唐宁儿就觉得自己看到了曙光。
如果自己可以揭发萧清颜做的事,那么流哥哥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的。
到时候,自己就能取代她的位置光明正大地陪在心爱之人的身边。
幻想着美好的未来,唐宁儿似乎已经能够预料到自己真正成为唐家最宝贝的小姐的那一天。
可是赵特助只说了王家,城里的王家多如牛毛,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哪一家?
心不在焉的唐宁儿一个没留神,就和刚回家的唐母撞到了一起,“哎呦!”
唐母正欲抬头骂人,见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忙不迭收了怒气,一把拉过她关心地问道,“怎么怎么了,怎么冒冒失失的,撞疼了没有?”
唐宁儿依旧在神游屋外,无意识地把心底话脱口而出,“妈,最近有没有姓王的人家出事?”
唐母微微一愣,直觉地反问,“你问这些做什么?”
“这么说是有的?”瞎猫碰到了死老鼠的唐宁儿抓住了母亲话语里的含义,顿时眼眸放光,难道连老天都在帮自己吗?
“是啊,就是你常去的那家KTV,最近闹得厉害。”唐母也是从别的富家太太那里听说了一些八卦,见女儿着急便一股脑说了出来。
“KTV?那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唐宁儿撅了撅嘴巴,那么小的KTV萧清颜想必看不上,又怎么可能大费周章地区动手呢。
&bp;&bp;&bp;&bp;“这你就错了。”唐母摇了摇头,自家的女儿果然还是太天真,竟然连那家KTV背后的公司是谁都不知道,“那家KTV不过是试水营业,背后是望门娱乐!”
唐母一说完,唐宁儿就愣住了,望门娱乐?近几年来发展迅猛的望门娱乐?
没想到那家小小的KTV竟然有如此背景,怪不得里面的装饰华丽地比大型KTV更让人目不暇接。
“王家出了什么事?”回过神来的唐宁儿这回事忙不迭地追问。
“要说那王家,也真是可怜,小儿子失踪,大儿子出了车祸又失踪,也不知道是招谁惹谁了!”唐母感慨地摇了摇头,暗自惋惜两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
听到这里,唐宁儿已经猜到了萧清颜和赵时寒的小动作,也不知道这王家怎么得罪他们了,竟然下狠手往死里整。
“那王家还有孩子吗?”
“还剩一个大女儿三十多岁还未婚,哎,家门不幸。”唐母说完便进了内室,留唐宁儿一个人站在客厅发呆。
********************
考虑了整整一天,唐宁儿还是没能决定自己到底是去找王家的主事人还是王家的大女儿。
昨天她已经把王家的背景细细地打听了一番,随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内慢慢构思该如何下手。
找当家人吧,以他那么大的年纪未必会肯听自己说,就算是听了,也会问自己如何知晓。
所以必然会暴露自己,这样不妥。
找王大小姐呢,又不知道她在家中地位如何,万一是爹不疼妈不爱的那种,一点说话权利都没有,岂不是白费自己一番心血。
到底找谁好呢?
咦,王家似乎还有个太太,不过好像是后妈,不知道会不会管这些事?
思来想去,唐宁儿最终做了一个决定,写一封匿名信,谁收到就给谁!
从买信纸到写信再到去邮局,她都是亲力亲为,生怕交给别人出了什么差错,直到看见挂号信进了邮箱,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下午,在王乔松的通电话之后,王文玉终于暂时‘丢’下找二弟大业,被召回了公司处理事务。
一楼大厅,王文玉正在大步前行的时候突然被新来的前台拦了下来,“大小姐,有一封给董事会的信!”
说话的人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刚来就听说了王家大小姐的事迹,自然对她崇拜有加。
虽然知道自己直接传信给她不合规矩,但是为了跟偶像进一步接触,她这次豁出去了。
激动万分的前台小姐俨然忘了,匿名信件一向得先由保安部检测安全性后方可交由收件人。
王文玉淡淡的接过信件,对她点了点头之后又继续前行。
而依然定在原地的前台还在喃喃自语,“大小姐对我笑了。”
到达顶楼的王文玉并没有拆开信件,父亲急召,想必是有公司里出了大事。
她从鹿山被叫回来,路上连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进了公司就直奔董事长办公室。
&bp;&bp;&bp;&bp;见大女儿受命回来,王乔松只微微抬头,示意她上前,便开始介入正题,“望门的股价从上午开始一直飞涨,股东们都在考虑要不要抛售!”
王文玉一惊,如果董事们大批量抛售的话,望门娱乐的董事会很可能会大洗牌,到时候任何人入主都有可能。
“查到原因了吗?”很快冷静下来的王家大小姐开始思考会有谁想对望门娱乐不利。
“只知道有人在抬价,但是对方的P地址无法锁定。”王乔松头疼地复述了一遍T部的回复。
“一群饭桶!”王文玉冷冷地丢出一句话,“爸你通知股东们,一小时后召开董事会。”
这个时候召开董事会?王乔松有些不理解。
自己这个大女儿向来心思重,以前夙怜在的时候还算活泼,夙怜一走,她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密封的盒子。
里外不透,平静无波。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投入她心底。
“这个时候,除了给股东更多的信心之外,我们别无他法。”王文玉苦涩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什么时候,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也在不经意间就老了。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亡母,若是母亲还在,必然舍不得父亲如此操心。
“爸,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到过妈妈?”终究没忍住心底的话,王文玉幽幽地问出了一直盘旋在自己脑海的那句话。
王乔松一愣,紧锁的眉头瞬间变成了怅惘,怎么会不想,这些年他经常会想起曾经的欢声笑语。
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新人再好,也不如故人。
“怎么会这么问?”向来不习惯和自己这唯一的女儿谈论心事的王乔松没有正面回答,不解地看向王文玉。
“如果我说,当年妈妈的死我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爸,你信么?”自从母亲出事,王文玉再也没有亲昵地喊过王乔松爸爸或者老爸,称呼除了公式化的父亲之外再无其他。
此刻骤然听到她喊出时隔二十多年之久的这个字,王乔松不禁有些颤抖。
夙怜的死,他其实一直都有怀疑。
无奈故人已去,新人又给自己添了子息,就算再苛责如梦,也换不回夙怜。
每每想到这些,王乔松除了叹气再无其他,时间久了也会替柳如梦脱罪,那时候她年纪还小,或许只是想要跟自己在一起,并没有想到会因此铸成大错。
“文玉,我知道你心底是憎恨如梦的,但是看在她陪伴了我这么些年的份上,能不能放下仇恨?”毕竟,未来能陪着他的也就只有现在的夫人而已。
王乔松已经年过六十,不像曾经那样全无后顾之忧。
子女逐渐成长,将来都要成家立业,而自己剩下的时光,也只能和那个出发点并不光明,但至少陪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女人一同度过了。
所以他并不想继续追究前尘往事,只希望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和睦相处。
听到父亲这么说,王文玉一点都不诧异。
&bp;&bp;&bp;&bp;父亲对少乾的偏心,对柳如梦的宠爱,她都看在眼里。
这么多年不吵不闹不过是为了放松柳如梦的警惕,当然还有——对于他们把王少乾培养成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她其实相当乐见其成。
这所有的棋,她早就已经开始不紧不慢地下起来。
要说柳如梦的布局不少,她王文玉难道就是吃素的么。
这么多年不嫁人守着王家,就是为了等少岸长大的这一天。
幸好,终究是被自己等到了。
父亲,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实在是你太伤我的心。
为了柳如梦,你竟然连母亲的仇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当做不知道,既然如此,别怪我心狠手辣!
王文玉低低笑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想把望门娱乐留给王少乾?你们都在做梦!
该是少岸的东西,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染指!就算是自己的父亲也不可以。
********************
一小时后,望门娱乐召开董事会,以百分之七十五的投票率通过了一项提议。
免除王乔松董事长职位——委任王文玉为望门娱乐新一任董事长。
王乔松气的连话都说不出,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女儿处在这样的敌我立场。
可是一想到女儿之前的问话,又生生地压了下去。
罢了,反正公司迟早是三个孩子的,少乾少岸现在生死未卜,交给她的确是现在最适合的选择。
这样才能让董事会和股民对望门娱乐已经快要失去的信心再度回归,也免于因为两个儿子的失踪而带来的股价暴跌。
至少,望门娱乐在文玉手中会传承得更好。
即使再不愿意,王乔松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女儿的强悍作风是许多男人都比不过的。
这些年她在公司里大小事务打点的无比出色,这样的话,自己也许能真的放下这些担子,专心地寻找失踪的儿子。
想到这里,王乔松淡淡地看了一眼一身气势的女儿,脸上不喜不怒,慢慢地转身走出了董事会。
他的时代,已经过去。
接下来,是王文玉的巅峰时刻。
王文玉心里其实是不好受的,她早就知道父亲把手里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分成了三份,在每个子女年满二十周岁的时候便交予他本人。
而她,手握少岸和她自己的股份,加起来是百分之四十,相较于父亲还没来得及给少乾的百分之二十,绝对稳操胜券。
只是看着父亲苍老的背影,不知为何她竟有种莫名的伤感。
这个年迈的老人给了她美好也给了她伤害,更给了她眺望城市的资本。
可是到头来,自己却联合了他的儿子一起欺骗了他。
自己做错了吗?和父亲走到这一步真的,值得吗?
看新上任的董事长有些心不在焉,在场某个董事假意咳嗽了一声,顿时把王文玉拉回了现实。
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稳定股东们的心思,其余的事,可以以后慢慢考虑。
&bp;&bp;&bp;&bp;王文玉收回心思,淡淡瞄了一眼在座的董事们,大大方方地坐在了王乔松之前的位置上。
众人看她神情,哪还有之前的迷惘模样,生生就是传言中的铁血娘子。
“今天召开董事会一共有两件事,其一已经完成,其二么,便是——若有哪个董事想借由这次的股价飞涨而抛售望门股份的,我在这里先讨要个人情,可否先知会我一声。”
在座的董事各个都是人精,听她这么一说自然觉得内里有文章。
坐在右侧的一个董事问道,“不知大小姐说的知会是什么意思?”
王文玉见他依旧称呼自己大小姐,想必对刚才的事有所不满,也不说破,只笑了笑回答,“卖给别人也是卖,卖给我岂不是皆大欢喜?”
刚才发言的董事愣了愣,下意识地反问,“这么多现金,大小姐能即时拿的出来?”
王文玉勾唇,“李伯伯,父亲大概尚未发布,我已在一周前拉到了Q的赞助,别说董事会的股份,就算是我父亲和我手里加起来的股份,怕是买下也不难。”
众人惊疑不定,Q在风投界的名气就好比可口可乐在饮料界的声望,有了它的资助,别说扩大规模,就算是东山再起也不困难。
自然有董事不太相信,只是看着王文玉一脸闲适显然是极度自信的表情,竟然一时都没了言语。
王文玉眼眸一转,已经知道事情成功了一半,故意叹了口气继续说,“众位都是望门的元老,我也不愿意欺骗你们,而今这股价是Q故意为之,就是为了收购你们的股份,这样他们便能赚取双倍收益。”
“若是谁愿意出手,我绝不阻拦,只是日后千万别去找我父亲,说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之类的话,不是我不留你们,而是各位叔叔伯伯自愿求去的!”
刚开始还是低低的声音,到后来陡然一高,生生带了几分气势出来,把那些依旧在观望的股东都给压住了气势。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口,低沉而有力,“我愿意跟随董事长,让望门再创辉煌!”
其后便有第二第三个声音一一响起,王文玉一眼扫过去,都是年纪较轻的股东。
这些人脑袋灵活,自然明白日后前途无量,剩下的有些年纪较长的,听了先头部队的发话,一时也没了注意。
没过多久,才一一应承了下来。
望门娱乐的一场风波,就此被平息。
王文玉看着早已空荡荡的会议室,苦涩弥漫。
Q的事不过是自己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糊弄过去了。
只是这资本的事却也没法继续耽搁,想到不见天日的明天,王文玉眉头死紧。
一个人坐在那里良久,才咬了咬牙,似乎做了个决定。
之前瞒着父亲收的那批货,看来要尽快出手,最好是找个不识货的卖个天价,这样一来或许还能解望门的燃眉之急。
否则,这股价继续动荡下去,怕不是自己的一言两语就能被压下去。
&bp;&bp;&bp;&bp;王文玉从董事会之后一直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去看王少岸,更何况是进自己的办公室。
所以唐宁儿寄出的那封匿名信,从始至终一直静静地躺在她的办公桌上。
********************
而萧清颜自从听到赵时寒的汇报之后,便一心想确认派去的人看见的那个,到底是不是王少岸。
思考着心事的姑娘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脑海里蓦然闪现出过往的画面。
突然,画面倒退,定格在同学会的那一幕。
对了——高云心!
王少岸既然为了她甘心做这么多事,想必感情不浅。
这份感情,似乎在现在成了最好的时机。
萧清颜喊来赵时寒,只说了几句便含笑不语。
“我这就派人过去试探一下。”赵特助向来办事效率很高,从听到到消化只用了十秒钟不到。
转身出门,赵时寒的唇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意,少爷看上的女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一小时后,赵时寒再度推门而入,带回来的消息相当肯定,说确定那个屋子里的人就是王少岸。
“也就是说,王少岸和王文玉是早就串通好的,策划了这么瞒天过海的一幕。既然这样,我们可不要辜负了王家小妈对他们的一番厚意。”
某姑娘淡笑,王少岸,三年前不计较你做的那些事,是因为那时候叶明夷尚未走入我心。
而今,你伤害的不仅是我,还有我最在乎的人的名誉,我怎么能任你逍遥。
让柳家以为王少乾在王文玉手里,再让柳成彦派人掳走王少岸。
这样的死结,应该无法打开了吧。
萧清颜一手托着茶杯,一手无意识地在窗上画着圈圈,突然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来,变化得太多太多。
从无欲无求到而今的不愿离别。
从云淡风轻到现在的运筹帷幄。
这一切,只为了一个男人,一个翩然走入生命却再也挥之不去的男人。
倘若,终有一天,不能和他携手,自己会不会走上父母的那一条路。
找一个能过一辈子,却不谈爱的另一半——相敬如冰。
爷爷从未对自己的私事多加干涉,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那么坚持?
想起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某姑娘又觉得如坠云间,若说只为门第,爷爷不该是这么古板的人哪。
“想什么呢?”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一室静寂。
“爷爷他为什么...”一时没收回心绪的姑娘说了几个字之后蓦然无声。
自己怎么把心底的事给说了出来,明知道这些都是不愉快的记忆,偏偏还要去提及,果然是吃太多导致变笨了么。
“爷爷那里,我们一起面对。”似乎看出萧清颜的心事,赵梓流握住她的手坚定地承诺。
萧清颜抬头,对上他灼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随后偎进了他的怀里,“总觉得你是毒药,一旦沾染了便再也无法忘怀。”
“无法忘怀就终生铭记。”某男勾唇。
&bp;&bp;&bp;&bp;有了萧清颜刻意的通风报信,柳家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王文玉自以为安全的地点。
等她收到弟弟被劫持的信息,王少岸早就被柳成彦藏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一直在忙着解决资金问题的望门新任董事长,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务,投身拯救弟弟的大业。
王文玉觉得隐隐之中有什么不对劲,按理说柳如梦最近没有出过门,电话也没有打出去过,靠柳成彦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自己苦心布置的那个地方呢?
难道是自己手下出了内奸?这是她第一个想法,不过很快就被强行压了下去。
派出去的人都是自己信得过的得力干将,还是等他们回来问清楚之后再下定论。
“二少是自己走出去的,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听到他求救,只以为是去解决个人问题。”被她派去跟着王少岸的人说出来的这么一番话实实在在地让王文玉吃了一惊。
这两个人是以新迁户的身份进入的,当然不会二十四小时守在那屋子门口,可是住的极近,如果少岸呼救,他们一定能听得到。
可是少岸为什么没有呼救呢?
这一点,王文玉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一定在柳家的人手里。
最晚明天,那边必然会来消息。
事情不如王文玉所料。
柳成彦在赵时寒的人若有似无的帮助下,很轻松地抓到了王少岸,但是,却没有如柳如梦所说的,用王少岸来换取王少乾。
柳成彦要的,是望门,而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外甥。
********************
见面的地方约在城西的废旧工厂仓库,在王文玉和柳成彦到达之前,柳如梦早就得到消息说自己的亲大哥要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当然不信。
王家的人对她无义也就算了,那个一直帮衬她的哥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况且他一向对少乾很好。
可是,终究抵不过心头的怀疑,罢了,去看一看就当安了自己的心。
一切几乎都是以完美的轨迹在进行着。
王文玉带着手下的人挟持着‘王少乾’到了约定的地点。
再三叮嘱看好人质后,她才下了车,静等在原地。
没过多久,柳成彦也带着王少岸准时到达。
双方本来约定的一手交人,另一手交人和财,却临时发生了变故。
王文玉并不肯让王少乾下车,理由是柳成彦那方人数众多,如果放了王少乾,只怕自己这里得全军覆没。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动手杀了你们?”柳成彦咬牙切齿。
曾经的甥舅如今站在敌对两面的立场上,火并一触即发。
“你如果杀了我和少岸,少乾也活不了。我父亲必然也会知道你们柳家的狼子野心,你依然什么都得不到。”王文玉相当自信,如果连后路都没有,她又怎么敢赴约。
“即使少乾死了,我也有办法把你们王家的一切占为己有。”此时此刻,柳成彦连戏都不愿意再演下去。
&bp;&bp;&bp;&bp;“再说,你们家那个被女色迷惑的死老头,也不会知道这一切是我做的。”言下之意谁都能听得出来,王家三个孩子一起去见上帝才是他真正的希望。
王文玉一点都不吃惊,对于这种人来说,亲情算什么,任何感情加起来都比不过钱之一字来的重要。
“这一点就不劳大舅提醒了,只要我和少岸今天没有按时回去,明天必然会有大肆报导——关于柳家狼子野心的内幕。”
“你!”柳成彦没有想到王文玉竟然来了这一招,市报社杂志何止千百,以柳家的势力,一夜之间想要查出她安排的人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大舅,股权让渡书就在我这,后面就看你的诚意了。”王文玉一贯的冷静,眼眸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泽。
“王文玉,原来你才是王家最狠的那一个,我真是错看你了!”柳成彦阴阴地眯了眯眼,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切猜测。
如果让她回去,柳家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如果不让她回去,又会有报导——等等,万一她是唬自己的呢?
柳成彦眼珠转了几圈,拍了拍手招了人到耳边,俯首吩咐了些什么之后,那人转身便走。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把二少请下来,让大小姐看看我的诚意。”
两派人马各为其主,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唯一能自由移动的只有刚才领命而去的那个人。
不多时,王少岸已经被带下车,看见王文玉的时候,他的嘴唇似乎蠕动了一下,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人我带来了,你也该签字了吧?”柳成彦贪婪地看着王文玉手里的文件,目光中的渴望让人深深厌恶。
“大舅这是要放弃少乾了?”见王少岸完好无损,王文玉底气足了一些,语气多了一丝玩味。
“那个废物,要不是我那个不成材的妹妹护着,我压根不在乎!”
王文玉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处理了王少乾,我立刻签这份协议。”
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人凑上前来,王文玉挥了挥手,那人便明白了含义。
“王文玉,你敢动少乾,我们今天谁都不要活着出去!”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柳成彦愣了一下,王文玉则是飞快地皱了皱眉,该死的,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妹!”
“别叫我小妹,在你不顾少乾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大哥了。”柳如梦早已听清了他们的对话,连看都不愿意看柳成彦一眼。
“把少乾交出来,否则我身后的油桶,就是我们大家最后的归宿。”柳如梦的声音很冷,冷到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背脊发寒。
“你不要乱来!”柳成彦看着她手里捏着的莫名玩意,声音有些发颤。
自己想要望门娱乐的股份不假,可是相较而言还是命更加重要。
没命了还要那些钱干什么,带到下面孝敬老祖宗?
“不想死就把少乾还给我!”柳如梦的眼睛里已经透出疯狂的光芒。
&bp;&bp;&bp;&bp;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儿子,又有什么做不到的。
如果他们注定不肯放过少乾,那么,所有想对他不利的人,自己一个都不会放过。
“油桶里,不是汽油,而是火药。”见王文玉一动不动,柳如梦更加心焦,生怕儿子已经出了意外,不由狠狠地威胁到。
这下,不仅柳成彦,连王文玉都暗暗吃了一惊,如果真的是火药——就绝对不能让柳如梦下手,可是王少乾压根不在自己手里,自己要上哪去找个儿子还给她。
正在王文玉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辆车倏然从门口朝人群冲来,众人被逼后退,就连柳如梦都转过头去看车。
刹车,开门。
来者竟然是王乔松,柳如梦和王文玉一时都有些呆愣,直到他沉沉开口,“少乾就在车里,如梦,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
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因为萧清颜没有亲眼目睹王家的柳家终极对决,自然不知道的后续发展。
“你就告诉我嘛。”正听得入迷的姑娘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正欲处理公事的男人身上。
赵梓流无奈再无奈,从下午到晚上,这句话他已经听了不下二十次。
现在已经半夜十二点,再这么下去,明天早晨她绝对又起不来。
“先睡觉,明天再跟你说后面的事。”
萧清颜不依,哪有人专门吊人家胃口的,每次到重点桥段就没了下文,至于么,“不要不要,听完再睡!”
“明天还准不准备上最后一天的专业课了?”赵梓流难得拿学业压她,今晚却破了例。
某姑娘嘟了嘟唇,恨恨地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的男人,小声嘀咕,“睡就睡,谁怕谁呀。”
得意什么,等会有你好受的。
想到对策的姑娘一反常态地朝淋浴间走去,刚才的坚持似乎就像毫不存在一般。
某少爷总觉得这么听话的背后有什么不对劲,可一时也想不出会有什么下文。
罢了,还是静观其变吧。
某姑娘洗完澡,赵梓流刚好把下午没看完的文件大略翻了一遍。
水声渐歇,走出来的人影浑身冒着热气,却让某男人移不开眼。
嫩滑的脸蛋,乌黑的眼珠,小巧的红唇,柔美的皮肤——自家的姑娘竟然裹着浴巾出了门,这...
赵梓流困难地吞了吞口水,看着萧清颜一步一步朝床铺走去,对于一头饿了相当久的老虎来说,有肉在面前却吃不得的痛苦,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去洗澡。”只丢下这么一句,某人便落荒而逃。
某姑娘这才抬起头狡黠一笑,让你吊我胃口,哼!
某少爷洗了相当久,至少在萧清颜看来,时间比往常都慢。
呼啦一声,淋浴间的门被再度打开,赵梓流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
萧清颜并不看他,而是仔细地看着手机若有所思。
而某少爷则在看见某姑娘胸前大片风光的时候再度有了回淋浴间的冲动,“怎么不换睡衣?”
&bp;&bp;&bp;&bp;某姑娘反问,“为什么要换?”
某男蹙眉,“你不是一向都喜欢穿睡衣?”
某姑娘勾唇,“我有没有说过我在家喜欢裸、睡?”
这下,赵梓流是真的被哽到了,要是到现在他还不明白眼前的姑娘想干什么的话,那基本就可以买一块豆腐解决完事了。
“清清,别这样。”某男苦口婆心。
“别哪样?”某姑娘笑得不怀好意,一个翻身滚入了某个灼热的怀抱。
某男身体顿时僵硬,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和那层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浴巾,他已经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柔软的线条。
“你这是在逼我!”这几个字就像是从牙齿缝里一个一个憋出来的一样,如果萧清颜仔细看,就会身边人的眼眸已经暗了几分。
可惜,最近习惯于作威作福的姑娘一点自觉都没有,继续我行我素,“哼,谁让你要吊我胃口!”
话落的下一秒,原本平行的两个人已经发生了大逆转。
自然,某姑娘是被压的那一个,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夺走了呼吸。
作威作福的姑娘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他的眼神。
平常一贯含笑的眼神此刻火热而灼烈,像夏日的骄阳又像冬天的寒雪,让萧清颜彻底感受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某姑娘一边在心底大喊完了,一边飞快地思考着脱身的办法,“内什么...我最近...”
“嗯?”脸庞已经近在眉梢,依然在以缓慢的速度靠近。
某姑娘心一横,脱口而出,“内分泌失调!”
某男的动作果然停了下来,眼神却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某姑娘再接再厉,用自己自己都嫌恶心的声音轻喊,“我错了,流哥哥。”
最后三个字可不就是学唐宁儿那架势,生生把某男雷了个底朝天。
“再有下次...”某男沉默半晌,终究还是起身默默地回到刚走出来的地方。
某姑娘吁了口气,跟他斗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算了,还是趁早睡觉。
等熟悉的气味再次回到被子里的时候,某姑娘已经有些半睡不醒,却依旧自觉地朝温暖偎去。
低叹了一声不知道什么之后,才安心地睡去。
本来一脸冷色的男人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所有乌云悄然散去,徒留满室温情。
月光婉约,清风徐来,其实只要有你在,怎么样都是好的。
********************
王家最后的结局,萧清颜是从电脑上知道的。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她恰好想起了还有些东西落在宿舍,下课之后便跟着舍友一起回去了一趟。
阿七和柚子自然是兴奋无比,只有小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于小蓝,她不恨,却再也无法亲昵起来。
毕竟,谁愿意和一个随时都可能在背后捅自己一刀的人走得过近呢。
她不是东郭先生,做不来那么圣母玛利亚的事。
“萧萧,真没想到你竟然是第一个搬出宿舍的人!”柚子感慨万千。
&bp;&bp;&bp;&bp;某姑娘点了点头,要说起来,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会有这么一天。
还有十天不到的功夫,学校里的课业就彻底结束了,当然也就意味着她们准备踏入社会的门槛。
今天上午,所有专业课已经落下帷幕,剩下的不过是那些琐碎的手续而已,大四的毕业生们要么忙着找实习公司,要么忙着处理学校未竟的事务。
所以从今天开始,对于大四的学子们,学校并不再要求继续住校。
这也是林绮雨可以安心‘落跑’的原因,想到她,萧清颜又是一阵低叹。
所有的人都会有不一样的以后,她也是。只不过没到那一天,连自己都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模样。
“你们的实习找得怎么样了?”萧清颜问这话的时候顺手开了电脑,脑海里开始思索宿舍里哪些东西要留下,哪些要提早搬走。
“还没呢,我和阿七最近被那几个老师整的死去活来,光是学校的任务都来不及,哪有心思想这些。”柚子一贯的有话直说,并没有太多顾忌。
阿七苦恼地拨了拨头发,“我爸让我回去帮他卖包子,我不想。”
这下轮到萧清颜和柚子一阵惊叹,“你们家真是卖包子的?”
柚子早就感慨过好多次,阿七这家伙绝壁是包子世家出来的,没想到一语成谶,阿七她老爹竟然是开包子铺的。
阿七点点头又摇摇头,突然下定了决心一样,“我一点都不想继承他的事业,我要留在市打拼自己的前程!”
“那很好啊,这样以后就能常常见面了呢!”萧清颜笑着鼓励,她也不愿意看见那些毕业后各奔东西的场景,伤感的情绪实在不适合她。
“小蓝,今天怎么一直不说话?”似乎是发现了小蓝的不对劲,柚子奇怪地问道。
“没,我在看新闻...”被点到名字的姑娘慌慌张张地抬头,却越发引起了柚子的好奇。
“看什么这么专注?”说着就凑了过去,“望门娱乐大洗牌?这算什么新闻?”
柚子并不认识王少岸,所以不觉得有什么。
在市每天都有许多公司破产倒闭或者冉冉升起,只要不关乎自己,几乎都只当做娱乐一笑置之。
可是某姑娘却笑不出来,忙不迭地在搜索框里打出了四个字,深呼吸之后才点下了搜索键。
然后,跳出来一系列搜索结果——望门娱乐XXX
无一例外,都是新任bo的大篇幅报导,对于以前的事却只字不提。
某姑娘想了想,又输入了十月二十八日,再次按下了搜索键。
这一次,终于有了些眉目。
在搜索的第一页第三条,出现了火并两个字。
大脑还没有来得及惊诧,手指已经自动地点了进去。
里面的内容只大略提及,那一天在城西的废旧工厂发生了一场家族内部火并,五死十伤。
火并的原因只归结到一点——继母由于不满丈夫的遗产分配而设计杀害继女,导致继子受伤。
&bp;&bp;&bp;&bp;网站上的题外话大家看不见,所以一直不知道最近更文变少的原因。
唔,某初前几天脚踝复伤,不是负伤。
几年前曾撕脱性骨折,这一回又是疼得撕心裂肺。
去了医院只说要静养,敷了药依然疼痛无比,最近简直就只能用缠绵病榻四个字来形容。
看了好多医生,却没有什么起色。
有时候在医院一呆就是大半天,老妈不在的时候用手机慢慢地单手打字,虽然慢,但至少不会断更。
到家之后电脑基本都被没收,只能偶尔半夜爬起来偷偷写会。
实在是很对不起大家,但是我保证绝对不断更,还请各位亲见谅。
说真的,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无论哪里伤了都是一件顶顶麻烦的事。
若有什么话想对某初说,可以腾讯微博搜索洛子初,或者加QQ群211586850。
——2013.11.11敬上
突然想起今天是筷子节,祝福大家单身的早日找到幸福,双身的好好珍惜。
&bp;&bp;&bp;&bp;再往后,已经没有更多内容,萧清颜却觉得在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更多内幕,只是某人绝口不提。
罢了,等他哪天心情不错的时候自己再问吧。
无声地关掉网页,某姑娘没了继续看下去的**。
“萧萧,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吗?”柚子突然冒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可是萧清颜却在一刹那明白了她所指的事。
踌躇良久,某姑娘终究转头看向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人。
小蓝刚才已经借故离开,所以宿舍只剩下她和柚子还有阿七。
“我跟他在爷爷家里认识,刚开始只是出于对彼此世界的好奇,后来,一不小心就顺着流言走了下去。”
对于这两个一直跟自己关系不错的舍友,萧清颜从未想过要刻意隐瞒,以前是怕给赵梓流带来麻烦。
现在么,到了实习期的学生几乎都不会住校,所以即使被发现,对赵梓流和她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你太不够意思了,那么多女生心中的王子啊,就这么被你摘走了!”柚子只震惊了一秒,下一瞬就跳了起来抱住萧清颜,嚷着要赵梓流请客吃饭。
某姑娘扶额,姑娘您能矜持点么?还有自己吼着要别人请客吃饭的么。
阿七倒是很平淡,只说了一句,“早就看出来你们有奸情了,就像我每天都吃包子一样。”
某姑娘继续扶额,“请问我和他之间跟你吃包子有什么关系?”
“生理反应!”阿七继续解释。
某姑娘已经有风中凌乱的迹象,这都哪跟哪呢!
阿七依旧不慌不忙,“这就跟我每天早晨醒来一定要吃包子一样,你一看见他,心魂一定会被吸走。”
宿舍传来一阵倒地的声音,萧清颜弱弱地开口,“阿七,原来吃包子也是可以吃成一个哲学家的。”
“阿七,你不该学语言,你应该去学哲学!”柚子早就摊在床铺上笑得不可自已。
“听了你们的话,我终于明白我爸爸给我取名字的深意——包嘉嘉,史上第一个卖包子的哲学家。”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姑娘再一次没站稳,华丽丽地捂着自己微微发痛的肚子求饶,“你再继续这么下去,不仅会成为卖包子的哲学家,更会成为用哲学杀人的刽子手。”
阿七看了一眼已经笑得不行的柚子,决定不再开口,奉行沉默是金。
柚子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萧清颜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不出意外自然是某个名字。
“忙完了?”某姑娘的声音还带着之前的笑意,淡淡的却让听者也心情大好。
“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们宿舍的姑娘问你有没有空请她们吃饭。”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姑娘索性就把柚子的话给拉了出来,全然不顾一旁使劲对她眨眼的原话主人。
“那有什么问题,你准备下,一会我过来。”
挂断电话,柚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口中嚷着,“你竟然出卖我!王子对我的印象就这么被破坏了啊啊啊啊啊!”
&bp;&bp;&bp;&bp;“你的王子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请你们吃饭,估计半小时之内你就能见到他了。”
萧清颜淡淡的一句话瞬间就让柚子愣在原地,一会之后又开始陷入了无头苍蝇的境地,嘴里不断嘀咕怎么办怎么办,我该穿什么衣服。
某姑娘和阿七好笑地互相看了一眼,也不说话,任由她一个人烦恼。
某男办事效率一向很高,二十分钟过了几秒,车就到了楼下。
当然,柚子终于没能换上她满意的衣服,谁让她看哪一件都觉得不满意。
至于小蓝,阿七打电话问她的时候大概是有事,所以推拒了。
三个人到了楼下,某两只之前喊着要吃满汉全席的家伙却退缩了,推着萧清颜走在最前面。
某姑娘再一次扶额,又不是真的去见王子,怎么见个面弄得跟侍寝一样。
赵梓流今天给足了面子,亲自替她们开了车门,见阿七和柚子乐的跟什么一样,萧清颜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便转身上了车,她可没兴趣站在楼下被人当观赏物。
一行四人在车上,相当的——无法形容。
萧清颜一贯是靠在某男身上的,今天却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身子坐的很正。
而阿七和柚子不知道是被某男气场压到了还是想为第一次见面留个好印象,所以都很乖巧地装淑女。
赵梓流一脸悠闲地敲着键盘,时不时地转头跟某姑娘讨论着什么。
柚子看在眼里,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场景和谐到她想泪奔。
没有轰轰烈烈,不算烈火滔天,可就是这么温馨的一幕都让她觉得眼眶湿润。
高高在上的王子,因为有了萧萧,便不再是浮云,而是她们触手可及的舍友的男朋友。
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全校甚至全市的王子能亲自给她们开车门,当然,或许仅仅是给萧萧开门,她们只是沾光而已。
柚子无声地看向阿七,在她眼里也看见了同样的内涵——他们,真的很相称,无关乎身份背景,无关乎外貌身材。
光是那一份久违的宁静神态,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赵梓流选择的是百遇楼,一如某姑娘的猜测。
四个人走入大厅的时候,早有侍者垂手而立。
柚子悄悄地拉了拉萧清颜的衣摆,“我只是开玩笑的,没想要大宰你家王子一顿。”
百遇楼的名字,市谁人不知,从清朝延续至今的传奇,不是有钱就能吃到的。
萧清颜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附身过去低语,“就当是我们之前去吃的路边摊。”
柚子和阿七一口血差点喷出来,把百遇楼和路边摊相提并论,萧萧你还能更有才一点么,这两者不是不在一个档次,而是不在一个星球阿。
柚子含泪看着晶晶亮的地面,再一次悔恨自己的一失言,造就了现在的千古恨。
萧清颜估摸着那两位姑娘有点心理不安了,拉住赵梓流往包间去的步伐,指了指身侧还算幽静的靠窗餐桌,“就在这里吧。”
&bp;&bp;&bp;&bp;某少爷回眸看了眼身后的几位,便含笑点了点头,嘱咐了引路的侍者几句之后,便朝着萧清颜所说的地方走了过去。
某姑娘拉着两个觉悟太晚的姑娘,有些啼笑皆非,“吃顿饭而已,不会把你们卖了的。”
柚子和阿七无奈,谁让这是自己造的孽呢,这一饭之情就等他们哪天需要的时候再还上罢。
一宿舍的吃货有一个共同点,谁都不喜欢点菜,于是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再一次交给了厨师长,反正于赵梓流而言,吃什么都没有太大差别。
如果说之前两个姑娘还是惴惴不安的话,饭菜一上桌,这些就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百年老店的菜色,别说吃,就是闻到味道都能胃口大开,某道牛排一上桌,四只眼睛便再也挪不开。
萧清颜笑着咳了一声,“大家开动吧。”
这句话简直就是特赦令,于是,三双筷子无一例外奔向了‘心中的日月’,入口果然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赵梓流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家的姑娘能从吃饭中获得那么多的乐趣——看着眼前三张无比幸福的脸蛋,他大概明白了一些道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一宿舍,都是为吃辛苦为吃忙的典范。
“萧萧,能天天吃到这个,折寿十年我都愿意阿!”柚子边吃边感慨。
某姑娘口中的牛排差点喷出来,无奈低叹,“所以还是不给你吃了吧,免得你折寿。”
“阿七你说是不是?”柚子不服气,非要拉个战友。
“嗯,比包子好吃!”阿七相当给面子,一本正经地回答。
某姑娘笑意止不住地流泻,柚子愤恨不已,“你有本事跟你的包子过一辈子!”
“我爸跟它过了大半辈子。”阿七依旧很认真,萧清颜只觉得腹部很疼,无力地靠在赵梓流身上抽搐。
柚子抬眼,便是这么一副场景,顿时眼眸一瞪,“喂,不带你这么刺激人的!不许祸害王子!”
话音未落,某姑娘便明白这厮犯了平常的毛病,见不得谁压榨她的偶像。
萧清颜笑眯眯地戳了戳一直看戏的某人,故意附在他耳畔道,“柚子可是你的超级粉丝,如果被她知道我平时怎么蹂躏你的,估计会把我当阶级敌人。”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被在场四个人听到。
看她玩兴大起,赵梓流也不戳穿,只挑了挑眉道,“哦?”
柚子急了,面红耳赤道,“别听她说的,我只是王子的后援团之一,嘿嘿。”
阿七点了点头,“她把王子所有的信息都背的比专业课还熟。”
柚子咬牙切齿,感情这两个舍友都是来拆自己的台的,“阿七,以后别想吃到包子!”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池鱼可没惹你。”阿七已经把哲学家的特质发挥到了极限,柚子愤恨不已地放弃言语挣扎转向桌上的另一道菜。
关键时刻,还是赵梓流出来当了国际警察,“这道清蒸鱼不错,值得一吃。”
&bp;&bp;&bp;&bp;他这么一说,自然把三个姑娘的注意力给引了过去,温润如玉的底盘上躺着莹白色的鱼肉,淡淡的清香四溢,尚未入口就已经觉得必定不俗。
“好好吃!”阿七不客气地送了一片鱼肉入口,看表情便能猜到那该是怎样的享受。
柚子紧随其上,不住地点头附和。
萧清颜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某少爷略微点了下头之后起身道,“抱歉。”
某人一走,饭桌上顿时一松,两个姑娘战斗了一番之后才互相看了看,大概是觉得吃的有点多。
柚子不好意思地弱弱开口,“你家王子会不会觉得我们吃太多?”
某姑娘沉醉于鱼香四溢,含糊不清,“大概不会。”
阿七照例一脸闲适,“放心,萧萧也没好到哪里去。”
萧清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恨恨地瞪向罪魁祸首,“他很早之前就知道我们一宿舍都是吃货!”
“说什么这么开心?”某人的声音相当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某两位姑娘完全不顾郁闷的某人,异口同声道,“没说什么。”
怎么看,都有些莫名的嫌疑,只是赵梓流却没多想,一如既往地扮演着人前的温和角色。
萧清颜却觉得有些不对,之前他身上的气氛和表情是一个系列的,现在么,虽然表情没变,可是周身的氛围就...似乎有那么点冷飕飕?
不过赵梓流不说,她便也没问,毕竟场内还有别人,有些事情也只能私下探讨。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当然,不管主人内心如何,表面上至少看起来不错。
送走舍友之后,某姑娘拉了拉心思尚未回归的某人轻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某少爷沉吟片刻,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出刚才收到的消息。
某姑娘再接再厉,“难道你很喜欢看见我应对突发事件时候的鸡飞狗跳么?”
明明就是撒娇的语气,配上她无辜的神情却让某少爷意外地柔和了线条,“那些琐事我让阿寒解决了。”
他都这么说了,萧清颜也没了追问的心思,反正该来的总是跑不掉,不该来的盼也盼不来。
“公司搬迁顺利吗?”赵梓流最近每天都回来的比前些时候晚,萧清颜自然知道是什么缘由,却一直没问。
“再有些日子你就能去实习了。”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是某人这么说,也等于变相地告诉了她进展不错。
某姑娘转头看着正开车的男人,真是怎么看怎么帅。
“这种眼神...是想传达什么消息?”怔愣之间,某男已经凑过来偷香成功,还不忘调戏几句。
萧清颜嘴角抽搐,扶额低吟,“我突然觉得你比那些男模帅多了,有没有兴趣考虑转行?”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点晚?”某男挑眉,仿佛一点都没听出她话中的其他深层含义,比如反讽。
“厚颜无...比!”某姑娘咬牙切齿,给他一根绳子还真敢往上爬。
&bp;&bp;&bp;&bp;“清清看上了我,岂不是证明...”赵梓流笑得轻佻而又风流,靠在车窗上的左臂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不羁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动三分。
于是上一秒还风雨欲来的姑娘下一秒就这么被男色给勾搭了,偏偏还不自知。
等回过神来,迎接她的就是某男了然于心的笑意——还有她心底羞愤欲死的心情。
回到公寓,她果断地决定今晚打死她都不要跟他说话,谁让他诱惑了她又嘲笑她。
赵梓流却并未像往常一样凑过来逗她,而是把自己关进书房不知道忙什么。
某姑娘生了一会气,自觉有些越来越幼稚,这气便再也生不下去,抱着被子就这么睡了过去。
********************
事实证明,乐极果然是会生悲。
或许是因为王家的事她作壁上观,这一回,轮到了她自己。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消息让还没睡醒的姑娘生生打了个冷颤——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人人喊骂的第三者?
到处都是唐家小小姐和赵家少爷之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也就是她萧清颜给横插一脚。
一点搜索栏,这些所有的消息就会像藤蔓一样跳出来,渐渐地把萧清颜的心缠绕得恨不能窒息。
下一刻,已经有电话进来。
某姑娘木木地按下接听键,却在下一秒背脊生寒,“你自己做的好事!把老爷子气进了医院!”
父亲的声音就像是数九寒冬的雪一样,刺目生疼。
这件事由何而起她再也无力追究,满脑子剩下的只有那双曾经牵引自己走过漫长年幼时光的枯老双手。
她的爷爷,怎么会出事!
强迫自己冷静的萧清颜手指颤抖地翻出了自己银行卡和身份证,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坐上了回Z城的列车。
城的风景不断倒退,某姑娘闭了闭眼,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跟爷爷来解释这一场闹剧。
早在开始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违背了老人家的意志,偏偏又在当下闹出了这样的风波。
混乱不堪的大脑时不时交替出现爷爷的嘱咐和某人的温柔。
萧清颜淡淡地叹了口气便下意识地想找手机,可摸遍了全身也没发现手机的踪影。
回忆了一下出门之前的场景,拿了钱包,拿了身份证,独独把手机忘在了电脑桌上。
这回,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么。
微微抬首,把泪意生生地逼了回去。
赵梓流不在,你懦弱给谁看。
如果早知道今天会面对这些,昨晚的时候,自己一定不会那么任性。
可是这世上,最难买的就是早知道。
如果早知道会面对今天的一切,自己当初还会毅然投入那个诱人的怀抱么。
连半分迟疑都没,萧清颜就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这一场飞蛾扑火的相遇,无论是喜是悲,都注定了自己的不悔。
某姑娘的思绪还浮在空中,Z城已经到达。
眼底的伤痕还来不及收回,萧辅义的背影已经渐渐清晰。
&bp;&bp;&bp;&bp;“走吧,你爷爷还在等你的解释。”
萧清颜默默地跟在父亲的身后,一言不发。
自己做的事从来都由自己承担,这是萧家的家训,这一次也不例外。
一路无言,两个人走到病房之外,萧清颜才顿了脚步,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见到爷爷,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其实她一点都不知道。
“爸,爷爷的身体...”某姑娘踌躇着开口。
“老毛病了,别再给老爷子添堵。”萧辅义开口,随机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爸,清颜来了。”
本来闭目养神的老爷子一定到孙女的名字,倏然大怒,“让她给我出去!”
早已做好被骂准备的姑娘在这一刻还是感觉到了哀哀的心痛,不由挣扎,“爷爷。”
“出去!”萧老爷子怒目圆睁,一点情面不留。
低叹了一口气,老爷子不想见孙女,萧辅义也没有办法,“清颜,我跟爷爷说会话。”
父亲的言下之意萧清颜又怎么会不懂,木然地退出病房,背靠着墙壁慢慢蹲下。
某姑娘只觉得呼吸之间都是疼痛,自从认识了赵梓流,自己已经多久不曾这么无力过了。
每每只要自己有一丁点的难过,他便会想着法子逗自己开心。
萧清颜,你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闭着眼睛靠在墙上的姑娘默默地对自己说,生命里的温暖太过于稀缺,以至于她早已放不开突如其来的光明。
不知过了多久,萧辅义的声音再度传来,“清颜,你先回去休息会,明天再来。”
“爸,我想呆在这里...”萧清颜话音未落,病房里就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萧辅义无奈地皱了皱眉,坚持原来的意见。
一步一回头地到了电梯口,在萧辅义的眼神中,某姑娘还是进了电梯。
出了医院,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可是萧清颜只觉得孤寂而又心酸,能联系的人不过那么几个,手机又不在身上。
这个年头,在Z城找个公用电话的概率小得堪比路上被包子砸中。
某姑娘一路沿着走来,总算在街道的转弯口看见了一个疑似有电话的报亭。
拨电话的手指在按下倒数第二个数字的时候顿了顿,随机飞快地改变了原来的决定,重新输入——
********************
“我最亲爱的萧萧,好久不见,你怎么会知道我在Z城?”被临时喊出来的林大小姐一点都没有传说中孕妇最需要的伤感。
她怀孕不过三个月,此刻仍旧不显怀,只是穿着上却一改往日的风格,从华美转向舒适。
“猜的。我手机没带,就记得几个号码。”言下之意,不巧的是,你就是其中之一。
林大小姐弯了弯眉眼,看起来心情不错,“真荣幸,萧姑娘竟然把我也归入了自己人这一类。”
某姑娘并不反驳对面的人所说的话,只是看了眼桌上的冰沙后迟疑地问到,“你现在还能吃这个吗?”
&bp;&bp;&bp;&bp;林绮语摇了摇头,指了指红豆冰沙又指了指萧清颜,“特地帮你点的啦,我记得你以前就爱吃这个。”
本来强忍着难受的姑娘在这一刻突然觉得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在此刻,还有一个人能记得自己曾经的爱好。
“哎,我说你可别哭哦,你干儿子会笑话你的!”林绮语看萧清颜眼眶有泛红的迹象,忙不迭地给她打了预防针。
等某姑娘收拾好情绪,林大小姐才开始转入正题,“今天就算你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从你们学校的论坛曝光开始,我就做好了思想准备。”
萧清颜愣住,“什么准备?”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我而起。如果没有那张在B超室门口的照片,最多就是空穴来风。”林绮语的表情依然维持着微笑,似乎半点都没有倘若被揭发之后的担忧。
某姑娘摇了摇头,“这真的不怪你,是有人故意要把我拉下水,就算没有那张照片,我还是逃不掉。”
“可是,至少他们没有这么有力的证据。”这件事她从早晨想到现在,萧萧对自己的好,自己明白。
可是如果因为要保护自己的名誉就连累萧萧,让她被万人指责,她实在于心不安。
“绮语,就算你现在站出来承认,那张照片是误拍,我只是陪你去,你觉得会有多少人相信?如果他们不信,你是不是准备把孕检单都给晒出来?”
萧清颜虽然难过,但是一触及到林绮语的事还是保有几分冷静。
自己闭口不言,不就是为了能让她安心地生下宝宝么。
没道理因为现在的舆论,就改变当初的心意。
“我...”林大小姐很忧伤,因为自己的事,把萧萧害的这么惨,脑袋一热就病急乱投医,“我去求凌云溪!”
某姑娘低叹了一声,“你觉得凌云溪能做到的事,赵梓流做不到吗?”
不是她低看凌云溪,而是那些城里的少爷们,都是相当护短的,赵梓流身处流言中心,他们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流言的事,除了刚开始看见的时候有些闹心之外,其实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让她烦闷的是,爷爷还有家里的态度,从今天看来,似乎大大不妙。
“说到底,终究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没有酒后...也就不会害了你。”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林绮语就打点好了学校,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孤身的磨砺让她渐渐地收了之前昂扬的性子,有时候转身想想这一路走来,当真是一步错,步步输。
“我的大小姐,千万别这么想。我难过是不是因为网上的那些传闻,而是我爷爷的态度。”
某姑娘本来不想把家里的事说的那么通透,可是看林绮语伤神的模样,便大略地说了一番这些经过。
“奇怪,为什么你爷爷会反对自己的孙女和他最喜爱的小少爷在一起呢?”
林绮语相当郁闷,这么一说她岂不是白白自责了一上午。
&bp;&bp;&bp;&bp;她还以为自己给身边人带来了许多麻烦,要不是萧萧这会说了出来,她都已经想好以后要怎么做。
大不了回去求凌云溪,只要他答应平息这些,哪怕孩子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一想到这些,心就哀哀地疼。
没有怀孕的时候,孩子这两个字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是现在,这一个月的相处下来,她早已把腹中那一块‘肉’当做了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哪怕只是说要交给别人,于她而言也是一种万分痛苦的感受。
“好啦,别想东想西的,你安心养胎,我还等着给我干儿子包红包呢!”看林绮语依旧兴致不高,某姑娘便岔开了话题不想继续下去。
“哎,你说会不会是你爷爷跟赵梓流家里有什么牵扯你不知道啊?”林大小姐却一点都不领情,依旧思索着这其中的原因。
“你问我,我还真是一问三不知。我爷爷对于赵家的事一向不怎么提起,不过很奇怪的是,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偏偏我一点都想不明白和赵梓流在一起到底犯了什么错!”
萧清颜回忆着爷爷的态度,心里的伤口愈加狰狞,有记忆以来,爷爷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说过重话——即使是看了那些传言,至少也该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不是么。
可是,现在老人家甚至都不愿意见到自己,别说解释,就算是六月飞雪都无法言说。
“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一想起这些萧清颜只觉得心情糟糕透顶,便把话题转到了林绮语身上。
“很不错,找了个轻松的工作,就等这块肉慢慢长大吧。”林大小姐指了指自己尚且不明显的肚子。
某姑娘仔细地盯着她看了会,的确神清气爽,比自己的这苦闷的脸色好了太多,便放下了心。
“那就好,有什么事你记得联系我.”下意识的话语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萧清颜苦笑,手机都没带在身边,还怎么联系。
林绮语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状况难道还能比我糟糕?只要你想好了,哪怕一条道走到黑,我也支持你。”
两个人分别的时候已是夜色沉沉,林绮语的身影消失的下一刻,萧清颜嘴角的笑意便收住。
一想到爷爷的态度,便仿佛有漫天烦恼丝飘落。
低低地叹了口气,某姑娘也起身,朝爷爷家走去,却忽然想起一件事,脚步又顿住。
今天在医院,她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母亲大人似乎没有在?
父亲和母亲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萧清颜心底有片刻被震惊了一下,对于萧辅义和宋幽这一对模范夫妻,她在很早之前便看出了些许门道。
人前鹣(j)鲽(d)情深,人后客气有礼,从她懂事开始,一直到现在,两个人和睦得就像是陌生人一般,既不会吵架,也没有矛盾。
可越是这样,萧清颜就越觉得,自己的父母总有一天会分开,因为他们的相处方式太不正常。
&bp;&bp;&bp;&bp;一想到爷爷的态度,便仿佛有漫天烦恼丝飘落。
低低地叹了口气,某姑娘也起身,朝爷爷家走去,却忽然想起一件事,脚步又顿住。
今天在医院,她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母亲大人似乎没有在场?
父亲和母亲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萧清颜心底有片刻被震惊了一下,对于萧辅义和宋幽这一对模范夫妻,她在很早之前便看出了些许门道。
人前鹣(j)鲽(d)情深,人后客气有礼,从她懂事开始,一直到现在,两个人和睦得就像是陌生人一般,既不会吵架,也没有矛盾。
可越是这样,萧清颜就越觉得,自己的父母总有一天会分开,因为他们的相处方式太不正常。
没谈恋爱之前,或许只是怀疑,现在则是确定。
自己跟赵梓流也算是热恋,可也总有小吵小闹的,哪会像他们之间波澜不惊。
他们这样,大概只是因为,跟对方实在是没有共同语言,又或者,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甚至连敷衍都是一种奢侈。
摇了摇头,萧清颜强迫自己把其他思绪排出大脑,现在最重要的是爷爷的身体,其他的都可以延后再说。
一夜的辗转反侧导致某姑娘第二天精神萎靡不振,一大早驱车到了医院,某姑娘依旧没有发现母亲的身影。
倒是从病房出来的萧辅义吓了一跳,“清颜,你的黑眼圈怎么比一夜没睡的人还重?”
“昨晚没睡好,爷爷好点了吗?”某姑娘只略微带过便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显而易见的情绪丝毫不差地落入萧辅义的眼里。
萧辅义伸手摸了摸萧清颜的头,“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感慨,某姑娘有点惊吓,从小习惯了父母不冷不淡的样子,这么亲密的样子绝无仅有,难道爷爷生病传染了给了父亲?
萧辅义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回想起萧清颜三岁求着自己要抱的场景柔了眼神,“老爷子还在睡,先去吃早餐吧。”
萧清颜乖巧地跟在自家父亲身后,她在家中一向是这个样子,几乎从来不需要别人操心,也就使得萧家这一对父母当得比别人家的容易许多。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之后,身后的侍者立时送上菜单。
某姑娘秉承一直以来的作风——推给了对面的人。
从点餐,到等待,再到食物上桌,两个人谁都没开口。
吃到一半,萧辅义似乎才想起什么一般,随意地问了一句,“清颜,你跟赵家小子在谈恋爱?”
萧清颜一个不查就被自家父亲这么一句云淡风轻的话给呛着了,咳了四五声才咽下口中的小笼包,抬头看向对面。
“这么看来是真的了。”萧辅义并未如电话里一般动怒,事实上萧辅义几乎是跟赵梓流一样的性格,当时若不是被担忧蒙蔽了双眼,大概也不会对自家女儿恶言相向。
“爷爷和赵家关系这么好,为什么独独反对我和赵梓流?”话说到这个份上,萧清颜也并不想遮遮掩掩,该来的总是要来,伸头缩头都躲不过那一刀。
萧辅义摇了摇头,老爷子和赵家的关系始终是个谜,要说起来,赵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对萧家也是相当好的。
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产生了变故,萧老爷子带全家远走,跟赵家一刀两断。
“这件事还得问你爷爷,不过老爷子这次的态度相当坚决。”萧辅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当初离开赵家的那件事?可是当时,明明是老爷子亲口答应了要离开的。
虽然这个问题在萧家已经是多年的禁忌,但也不至于会有这么深渊的影响吧。
可是看老爷子的态度呢,又不像是因为那件事,因为对赵家依旧很尊重,按道理说,也不该因为孩子的事这么大动干戈。
P:内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困,所以一不小心复制错了文档,导致这一章的字数大大超出原本设定的范围。
某初无奈望天,大概是最近接连不断的姨妈兄,脚踝复伤还有感冒导致的大脑间歇性短路,各位读者情原谅我的悲催。
唔,关于更新,这里真的不得不道歉下,之前的一周某初实在有心无力,有时候经常窝在被子里想起来码字,无奈家有太后看管。
不过从今天开始会恢复6更,等等便送上。这么久以来,真的很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包容还有关心,某初不甚感动。
关于赵梓流和萧清颜的故事,可能和上一本文里的设定略微不一样,不过不妨碍阅读,大家尽可以当一个独立的故事来看。
不过后面凌云溪和林绮语的故事,必然和这一本文有诸多关联。很多人都说想看他们两个人的故事,这本文某初已经着手写好大纲,开篇什么的还在修改,最迟下个月一定会发,还望大家耐心等待下。
最近听了一句话,一个人肯花十年做一件事,必会有所成。写文算是我此生最大的爱好,如果可以,我愿意为你们终生不断地勾勒那些美好的故事。
这个世界已经太过艰辛,偶尔幻想一下美好的未来实在不是罪孽。更何况,这世界若无童话,又哪会有这么多新闻里的灰姑娘呢?
大家说对不对,所以对于某些细节,还望秉持笑一笑就过去的态度,么么哒各位。
&bp;&bp;&bp;&bp;就算有前朝恩怨,也跟这些小辈们没多大关系。
不过这些话,都是不能在老爷子面前说的,那副身子也经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
萧清颜默默低头,再也没了吃饭的**,萧辅义早已吃完,两个人便一起回了医院。
还没进病房,门内的争执就已经传了出来。
“这个药必须一日三餐按时吃,否则这病会...”先是有委屈的女音传来。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不用你多嘴!”而后是老爷子固执而沙哑的声音。
萧辅义一个踏步推门而入,“爸,护士也是为你好。”
萧老爷子刚收了脾气,一看见儿子身后的孙女,双眼又瞪了出来,“你既然敢做那样的事,就不要来看我!”
萧清颜在这之前已经做了许久的思想准备,可是被一向疼爱自己的爷爷这么一说,眼睛又开始酸涩起来。
“爷爷,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
“没做怎么会被传成这样!萧家的脸都丢尽了!”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自小疼爱的孙女如今名声被毁,今后还能指望什么未来。
护士早在萧辅义使眼色的时候便退了出去,现在病房里只剩萧家祖孙三人。
某姑娘哽咽不已,“我和赵梓流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去医院是陪我同学去的。”
萧辅义看了眼双眼通红的女儿,又看了眼一脸愤怒的老爷子,“爸,清颜是什么样的孩子,您还不了解?”
这话倒是点醒了萧老爷子,“那就让赵家澄清这件事!”
“我答应了帮她保密,未婚生子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果澄清了她这辈子就毁了!”萧清颜急了,如果澄清,不仅要牵连林绮语,相对地也就是撇清了自己和赵梓流的关系,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她又如何肯放弃那个曾给予自己温暖世界的男子。
“不毁了别人那就换成是你被毁了!”萧老爷子再度气结,随机又想到另一件事,“你跟赵家小子是不是真的在一起?”
萧清颜压下了心底的恐慌,点了点头。
“你给我跪下!我跟你怎么交代的?”萧老爷子这回是一点情面都没留,手中的碗筷径直摔向了地面,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自己的孙女。
某姑娘瞬间泪如泉涌,呆呆地看向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亲人,“爷爷,我和赵梓流在一起到底犯了什么错?”
“孽障!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萧老爷子气极,又转头瞪向身旁的儿子,拐杖在地面敲了又敲。
不过片刻,老爷子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回家!”
说完也不顾他人的反应,径直拄着拐杖走了出去,萧辅义在后面无奈地劝了几句,可老爷子滴水不进,也只得从了他。
萧清颜一个人静静地跪在病房里,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反应一般,睁大了眼睛瞪着洁白无比的床单,空洞而又涣散。
门外似乎有人经过,吵吵闹闹。
过了一会,人声散去,房内又恢复了宁静。
&bp;&bp;&bp;&bp;可跪着的姑娘依旧面白如雪,一动不动。
赵梓流大踏步地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
自己捧在手心的姑娘毫无生气地跪在地上,脆弱而又单薄,仿佛一个转身就会消失一般。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萧清颜拉起,心疼地搂入怀里,低沉的声音就像是救命符一样拯救了意志涣散的姑娘,“清清,我来晚了。”
怀里的姑娘一丝挣扎都没有地就被赵梓流抱出了医院,直到进了车内,才似乎有了点反应。
呆呆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脸庞,冰封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赵...梓...流”
三个字说的艰难而又迷惘,生生把男人的心差点撕裂。
更加紧密地把失神的人儿嵌入怀中,赵梓流后悔不已,如果自己不回赵家而是先赶来Z城,清清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清清,我来晚了。”
萧清颜的裂痕终于渐渐扩大,先是无声的流泪,然后是不断的啜泣,一直持续到车子停下,哭着的人儿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赵梓流缓缓地拍着她的背,不说话也不劝阻,任由她发泄心底的情绪。
良久,趴在怀里的姑娘才幽幽地开口,“爷爷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么重的话。”
某人不动声色,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进行。
“为什么他对我们在一起这件事这么抗拒。”萧清颜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宠爱自己的爷爷会单单对这件事如此抗拒。
赵梓流手臂一顿,有些事虽然他还没有查出内幕,但是,终归是跟老一辈那些人脱不开关系的。
“你爸妈是不是也看见那些消息了?”某姑娘止住了泪,突然想起了被自己忽视了的某件事。
自己爷爷都知道的事,赵家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那么赶来Z城的赵梓流,他...
“别多想,网上的消息我已经让阿寒去解决了。”至于幕后黑手,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你不回家吗?”萧清颜想问的却不是这个,虽然对赵家的了解不多,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姑娘已经开始想象小说里见过的那些大家族。
“我要是没有回去,早就到萧爷爷住的医院了。”摸了摸萧清颜的头,赵梓流温柔地说道。
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某姑娘默默地窝在赵梓流的怀里发呆,只是心情已经比刚才在医院平复许多。
********************
一个上午的闹腾耗费了不少的精力,吃过午饭后萧清颜便不可遏制地开始昏昏欲睡。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有赵梓流在的地方,她就觉得莫名心安。
醒来的时候天光早已暗沉,某姑娘揉了揉眼睛,发现天花板似乎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样式。
好像,下午跟着他来了酒店——这个认知在萧清颜醒后五分钟才跳入脑海。
轻轻地迈着步子朝与卧室相连的客厅走去,果不其然,熟悉的人影正背对着自己在打电话。
&bp;&bp;&bp;&bp;萧清颜静静地走到沙发旁,双手环上正在通话的男人,呼吸里满满的都是安心的味道。
那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赵梓流只略微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转头望向刚睡醒的姑娘问,“想吃什么?”
“你怎么不喊我?”某姑娘依旧抱着某人的腰不肯松手,表情像极了要糖吃的孩子。
“你昨晚肯定没睡好,看你睡得香就没吵你。”轻轻地拍了拍紧紧搂着自己的双手,得到的回应却是更加紧密的环保,某男哭笑不得。
索性把头也靠在赵梓流肩上的姑娘咕哝,“让我抱一会。”
某姑娘难得的示弱让某人的心更加柔软,反手把她搂入怀中,低语已经溢出唇畔,“抱多久都好。”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萧清颜终于觉得自己某个部位已经在严重抗议,只能不情不愿地放弃依恋的怀抱,“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西游记里那么多人赶着当妖怪了。”
某少爷有些不解,不知道她这是唱的哪出。
某姑娘继续嘟嘴解释,“因为唐僧肉太香了呀。”
这回终于听懂了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的含义,赵梓流扶额低叹,“不知道清清是什么属性?”
“我当然爱吃爱睡的懒人精!”萧清颜丝毫不羞赧地报出家门,正应了某句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某男再度低叹,“怪不得我最近觉得阳气有些匮乏,原来都被你吸走了。”
某姑娘在三分钟之后才有了迟来的觉悟,想要掩面泪奔却已错过时限,只能恨恨地起身,“走走走,带我吃饭去。”
于是这一场不见硝烟的战斗再一次以某姑娘的失败告终。
“阿溪在暗夜,让我们晚点过去,想不想去玩?”吃到一半的时候,某少爷才姗姗来迟把凌大少的邀约提了出来,倒是让萧清颜一愣。
随机便想明白,他大概是怕自己回去之后想起那些事情又伤心吧。
于是在大脑有反应之前,某姑娘已经点过了头。
见她答应,赵梓流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只淡淡地笑了笑,“那一会我们吃完之后就过去。”
********************
他们到暗夜的时候九点已经过去一半。
跟着赵梓流往里走,一如既往的热闹,旋转的灯光下是男男女女醉生梦死的面容。
精致或者秀丽在这里都会被淹没,剩下的只有**和动感。
由于之前有不怎么美好的记忆,所以某姑娘紧紧地跟在某人身后,距离不过半步。
一直到绕过闹区进了卡座,萧清颜才偷偷地吁了口气。
虽然刚才赵梓流一直护着她,但是那些打量的目光实在让她有些不好受,所以一直憋着呼吸不敢乱瞄。
“阿流。”靠墙的卡座已经有几个人坐着,说话的声音毫无疑问是林绮语的冤家——凌云溪。
某姑娘撇了撇嘴,绮语怎么就看上了这个花花大少,不过只是想想而已,让她说出来,给她十个胆子估计都不够。
&bp;&bp;&bp;&bp;凌云溪身侧各坐一位美女,左拥右抱相当惬意。
对面还有一个有些面熟的男人,看见赵梓流便笑了笑,“看来今天给赵大少准备的点心用不上了。”
萧清颜顺着声音看过去,男人右侧坐着六七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嘴角不禁抽了抽,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摸上某人的腰掐了一把。
赵梓流勾了勾唇,搂过自家姑娘笑道,“以后点心什么的就免了吧,你们自己享用就行。”
在座众人相当不给面子的哄笑,赵梓流也不介意,拉着萧清颜一起坐下。
又指了指两个男人道,“阿溪和阿遇。”
萧清颜顿时想起曾见过两次的男人——唐南遇。
唐南遇挑了个水灵无比的美妞之后,便示意让其他女子下去,没被选上的表情似乎都不太好,却也不敢反抗,只委屈地看了一眼赵梓流。
某姑娘噗嗤一声笑开,戳了戳身边的男人坏坏地问道,“赵大少,那么多妹妹等你疼爱呢,今儿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唐南遇和凌云溪都一脸兴致地看向自家兄弟,嘴角的弧度已经超过正常水平。
赵梓流挑了挑眉,神色看不出任何尴尬,“最难消受美人恩。”
萧清颜斜脸看去,某少爷一副安然自若的模样,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倒是凌云溪接了过去,却是对着某姑娘说的,“萧妹妹不简单。”
赵梓流笑着点了点头,顿时把某姑娘弄得无比尴尬,幸好灯光黯淡,看不出脸色这种玩意。
四女三男,相当和谐的人数。
某姑娘在心底淡淡地替林绮语感慨了一下,却没有立场说凌云溪的不是,毕竟,是林绮语做的那个决定。
既然选择了独自一人承担,哪怕千山万水,只要她不开口,萧清颜便不会向凌云溪提及。
不咸不淡地说了会话,凌云溪便开始拉着赵梓流和唐南遇灌酒。
萧清颜暗忖,似乎这家伙心情也不怎么好,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还忧伤呢。
只是眼下却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她想这些,一晃神的功夫,赵梓流已经接过了凌云溪递来的第三杯酒。
某姑娘身子往某人身边靠了靠,却没有开口劝阻。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情谊只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时候,想必自己劝了也没多大用。
再说,当着他兄弟的面怎么地也得顾着某人的脸面,私下的小打小闹没事,但绝对不会让人看见家丑,这是某姑娘一贯以来的作风。
酒过三巡,凌云溪似乎觉得喝酒没什么意思,便把目光转向了一直窝在赵梓流怀里不做声的姑娘。
“我说弟妹,来暗夜不会是来当看客的吧?”
萧清颜还没来得及开口,赵梓流便挡住了凌云溪递过来的杯子,“我陪你喝还不够?”
“赵大少,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兄弟们都是一个人,就你带了家室...”后面的话无需再说,意思已然表达清楚。
某姑娘暗暗地捏了捏某人的手肘,可却被赵梓流不动声色地拉住。
&bp;&bp;&bp;&bp;“凌大少身边美女还不够?要不要我再叫几个?”
凌云溪自知说不过他,便抢在赵梓流之前开口,“弟妹,你说呢?”
萧清颜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怕因为自己而弄得彼此不开心,转头朝身边人耳语,“今天心情不好,求大人让小女子开会荤成不?”
她这么说,赵梓流便没了拒绝的理由,手中的力量小了不少,某姑娘顺势把酒杯给拿了过去,含笑看向凌云溪问道,“不知道凌大少准备怎么喝?”
凌云溪点了点头,不吝惜赞赏,“痛快,第一次正式见面,这一杯我先干了。”
说完也不等萧清颜说话,仰头就灌了下去。
某姑娘抽了抽嘴角,这货绝壁是故意的,只是现在骑虎难下,只得追着人家的脚步——干了。
火辣辣的感觉从舌根一直蔓延到嗓子,萧清颜不适地咳了下,立刻招来某人眼神的询问。
略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萧清颜清楚这才只是开始。
果不其然,此后的喝酒大都少不了她,凌云溪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敬酒,比如她是他第一个带来见这帮兄弟的女人,再比如祝福他们百年好合之类。
足足灌了五六杯,那厮才有点消停的迹象。
还没等某姑娘喘口气,一直沉默的唐南遇竟然也来凑热闹,“我说弟妹,只敬一个未免有点不厚道。”
赵梓流咬牙低吼,“你们俩这是故意的吧?”
萧清颜真是有苦难言,只得无视某人的视线再度满了酒杯,“就冲这句话,我先干为敬。”
车轮战果真不是人干的,两个人一番刻意敬酒下来,某姑娘早已喝得酒胀气饱,偏偏还不能说出口。
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某少爷的眼神太过慑人,总之在第八杯酒下肚后,萧清颜终于被放过。
无力地靠着赵梓流闭目养神,某姑娘只觉得有些头晕。
“要不要回去?”赵梓流的呼吸在她耳畔温热不已,萧清颜只觉得耳根发烫,乖巧地摇了摇头。
这么多酒应该不至于让她喝醉吧,至少她现在的大脑还算清楚,只是她却不知道,这酒的后劲十足,此刻酒精还未上脑,自然没有醉酒迹象。
得了她的反应,赵梓流这才转身继续跟另两个显然不怕死的家伙继续车轮战,要说心情,这三个人简直就是难兄难弟。
各家都有各家的难事,可今晚注定是一个消愁之夜,觥筹交错之间,某姑娘的眼神渐渐迷离。
等两外两个家伙躺下的时候,赵梓流已经微醉,大脑有意识不假,却有些混沌。
把自顾自靠在沙发上的姑娘拍醒之后,又吩咐了闻声赶来的新任经理,“楼上开三个房间,找人把这两个扶去休息。”
他说的这两个,自然是指凌云溪和唐南遇无疑。
经理得令,立刻找了几个大汉一左一右架起醉的不知猴年马月的两位少爷上楼。
赵梓流则是半扶半搂着萧清颜跟在后面,步履依旧笔直。
&bp;&bp;&bp;&bp;某姑娘自从半眯着的状态被拍醒之后,一直觉得无比热。
就像是身处三伏天的骄阳底下,浑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渴望清凉。
于是,一向贪凉的姑娘一边解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朝着凉爽的源泉靠去。
赵梓流自然发现了她的异样,于是原本的半搂变成了全搂,又腾出一只手捉住某姑娘欲解衣服的纤纤玉指,“乖,别闹。”
萧清颜不乐意了,自己不过就是脱个衣服,怎么就闹了呢。
喝醉酒的人哪会有理智顾及这是在哪里。
两个人几乎是你来我往地战斗着进了电梯,又不屈不服地出了电梯。
某姑娘终于怒火迸发,双眼指责般地瞪向某人,红唇微微嘟起,“我热。”
赵梓流本就喝了酒,看见这副媚态只觉得浑身紧绷,一把抱起某姑娘三步并作两步跨向了早已准备好的房间。
刷卡,开门,关门。
一系列流畅的动作让人压根看不出他的醉意,后面的经理有些目瞪口呆,这火急火燎的怎么看着像二十年没吃肉了。
当然这种事他可不敢多语,老板的朋友哪个没有点背景,自己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
门内,却是另一个世界。
从门被踢上的那一刻起,隐忍的男人瞬间解放。
而一起得到解放的还有某个热的不行的姑娘。
双手失去了禁锢之后,下一秒钟,萧清颜已经自动自发地开始扒起了衣服。
某少爷抬头,入目就是一片旖旎。
昏暗的灯光,莹白的肤色,还有大脑深处的容颜。
几乎是从牙齿缝中憋出的声音,“清清,别玩火。”
某姑娘无辜抬头,“我热。”
某人的理智轰然倒塌,一把扑倒坐在床沿的姑娘,准确地覆上渴望已久的温暖。
唇齿交缠间,某姑娘不耐地逸出难忍的低吟,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衣服满地,被褥凌乱,任谁见了都会面红耳赤捂上眼睛。
屋内的热度高了又高,某姑娘醉意盈盈地承受着欢愉,而某少爷沉浸在温柔中不可自拔。
其实中间,他也曾给过她反悔的机会。
两人的衣衫还未尽除的时候,虽然身体已经紧紧贴在一起,但是某少爷却在清香缭绕中困难地抬起头看向双眼迷惘的姑娘。
一字一句地问到,“清清,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可是醉酒的姑娘哪里还会顾及这些,她只知道,能抚平酷热的源泉离开了自己,顿时嘴唇一鼓,下一刻双手就环上了正努力拉回意志的男人的脖子,顺便附送上自己的双唇。
于是,今夜再无清醒的可能,只能彼此一起沉沦。
床铺上的一双人影绵延交缠,抵死温柔,屋外的世界与他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彼此的眼里,除了对方,只剩下一片火热。
就连清冷的月光都蒙上了一层暖意,温温地照在房间的地板上,生生勾勒出了柔情似水的意境。
可惜的是,当事人早已昏昏睡去。
&bp;&bp;&bp;&bp;痛。头痛,嘴巴痛,肩膀痛,手臂痛。
好吧,这些她都可以忍受,可是为什么,连那个地方也痛?!
某姑娘往常的生物钟延迟了两个小时才发挥,大脑的第一反应却是无与伦比的疼痛。
略微一动,便觉得身体就像是被车轮碾压过一样,或者说从高空抛落也不为过。
等等,眯着的眼睛睁大了一些,萧清颜倏然想起昨夜喝酒的事。
喝了八杯之后,似乎就睡过去了?
后来呢?后来的事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某姑娘正思考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
身体的触感,似乎不是布料,而是——
萧清颜艰难地朝左侧看了看,不意外看见了某张熟悉的容颜。
然后手指悄悄地拉开了裹着两个人的被子,嘶——皮皮皮皮皮肤!
这这这这...脑袋有停机风险的姑娘在眨了三十次眼睛之后,果断选择了再度闭上眼。
这一定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等我再睡会。
即使是脑海中不承认,萧清颜的心里却已经有些眉目——这个样子似乎是酒后乱情?
唔,某人一向内什么,好像是自己扑倒他的几率大一点。
想到这里,萧清颜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总是不愿意承认,但是赵梓流的人品真是比自己好太多。
可是自己喝醉酒竟然也会化身为...狼?
某姑娘正头疼的时候,背后已经传来低低的笑声,“早。”
萧清颜顿时身子紧绷,僵硬无比地回答,“早。”
某少爷的心情相当不错,一手揽过还在纠结的姑娘,“怎么不睡了?”
“内什么,昨晚...那个...”某姑娘脸色微红,挣扎几番还是没说出口。
“昨晚什么?”某少爷眉眼含笑地低问,一脸吃饱喝足后的满足。
某姑娘恨恨地转身,正想伸手掐某人的时候,突然想起被子里的现状,于是红色从脸上蔓延到了脖子。
赵梓流失笑,这姑娘,现在才来难为情会不会太晚了点。
不过,他似乎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双臂一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度变成零,萧清颜双手撑在某人胸前,弱弱地开口,“一大早耍流氓!”
“我不介意更流氓一些。”某人邪笑,看起来自家的姑娘精神不错,况且时间尚早。
萧清颜这回事真的被惊吓到了,满身的疼痛不说,身体的火热她就是再笨都无法忽视,只得求饶,“我全身都痛。”
赵梓流当然不是来真的,一听说这个便蹙眉不已,昨晚的酒后劲十足,刚开始还能控制,到后来几乎是被感官牵引着走。
这么一想,这姑娘怕是不会好受,语气便柔了又柔,“等会我让人送药过来,你再躺会。”
一听到送药,萧清颜更加羞赧,这要是真送来,那岂不是全天下都知道自己和他昨晚做了什么好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不要啦,我休息休息就好。”忙不迭地打消他这个念头,某姑娘恨不能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bp;&bp;&bp;&bp;“不用药好的慢,乖,这次听我的。”某少爷声音温和却相当坚持,似乎一点都不介意被人知道昨晚的事。
“你...这个...要怎么开口?”憋了半天,萧清颜还是把心底的话问了出口,不想却换来了一阵轻笑。
“原来我家的小野猫害羞了。”某姑娘羞涩的时候最为可爱,不过眼看小野猫就要发威,某少爷还是收住了笑意。
“我保证,不会有人知道。”低低的声音就像是强心剂一样让萧清颜不想相信都不行,只瘪了瘪嘴钻入被窝,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似乎某人下床洗漱和电话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某姑娘刚有点睡回笼觉的意念出来,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这么早,除了来送药的人,大概也没有第二人选了。
萧清颜咬了咬牙,趁着赵梓流不在房间的时候,起身慢慢地朝浴室走去。
其实也不能称之为走,基本上,她是拖着两条腿挪着进了淋浴间,浑身酸痛的感觉,果然跟小说里一模一样。
昨晚没洗澡,再加上一夜迷乱,身体需要清洁的程度不亚于久旱逢甘霖。
热水一沾身,某姑娘便觉得一阵舒适,想泡澡,却又没力气再站着等下去。
纠结了一会之后,萧清颜还是决定多冲会热水来减轻身体的负担。泡澡,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一通热水下来,身体的不适果然减轻了许多,虽然四肢还是无力,至少比之前的恨不能爬行好了许多。
穿好浴袍慢慢地走出房间,不意外桌上多出了许多早点。
某少爷拉过还没反应过来的姑娘,把她按在椅子上之后,才指了指桌上的食物,“要吃清淡的还是?”
某姑娘点了点飘香的青粥,又挑了样自己向来喜欢的虾饺,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她不是不饿,也不是用餐优雅,只是浑身的疼痛感让她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学着电视里的古代淑女一般,小口吃饭小步迈进。
她这个样子自然瞒不过对面的某人,不过一想到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赵梓流除了假装没注意之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一顿早餐吃的相当艰辛,不过跟之后的上药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此刻,两个人正在床前对峙。
一坐一立。
一摇头一蹙眉。
某姑娘坚持要自己上药,某少爷却非要代劳。
“清清,你自己上药...效果不好。”赵梓流似笑非笑地看着把自己圈在被子中间的姑娘,眼神里无不透露出为时已晚的叹息。
某姑娘大囧,昨晚酒醉也就罢了,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这这这...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怎么能再次发生。
“这件事,我真的可以自行解决。”萧清颜斟酌了一下措辞,想要让某人法外开恩。
赵梓流笑意更浓,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勾唇道,“你确定,你可以自行解决?”
最后四个字嚼得又重又长,某姑娘周身打了个寒颤之后,再次觉得自己进了狼窟。
&bp;&bp;&bp;&bp;结果,自然是某少爷赢得彻底,毕竟,上药什么的,的确有点难度。
某姑娘从始至终红着一张脸,头深深地埋入枕下,不断地自我催眠,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上药自然是一个艰辛的过程,幸好某人有着超强的自制力,虽然偶尔脸红心跳一下,但大体还算是顺利。
上完药三分钟——某男洗手,某姑娘埋在枕下。
上完药五分钟——某男接电话,某姑娘埋在枕下。
上完药十分钟——某男再度进房间,某姑娘依然埋在枕下。
这下,赵梓流十分确定,自家的某只猫,赤果果的害羞了。
只是,一直蒙在枕头与床单之间,似乎有呼吸不畅的危险。
想到这里,某人坐不住了,走至床边试探性地低喊了一声清清,没有任何反应。
再喊一声,仍是没有反应。
赵梓流用力地抽掉被某姑娘的双臂紧紧按压着的枕头,这才让某个满脸通红的姑娘重见天日。
某人无奈地扶额,“清清,你准备这么趴着到什么时候?”
某姑娘依旧不肯抬头,闷闷的声音透过被褥传出,“谁让你...”
话还未完,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响起,顾不得闹别扭,萧清颜猛然撑起双臂,四下搜寻自己的手机。
不对劲,怎么身上凉凉的?
某姑娘似乎有所感应地低头,随机飞速地再度把身体埋入被褥,神呐,来一道雷劈了她吧。
这辈子最尴尬的机会大概今天用的差不多了,否则怎么会频频出错。
赵梓流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些,不过为了避免自家的姑娘再抱着枕头久,他相当睿智的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起身把手机递给了萧清颜。
一看见闪烁着的屏幕,某姑娘的嘴角便垂了下来,昨晚疯的太过,她几乎都把家里的纠纷给抛在了脑后。
电话肯定是要接的,只是看着萧清颜的神色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低,赵梓流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抽了一下,好不容易才让她忘记那些烦心事,这下又付之东流了。
挂完电话,某姑娘一言不发地看着手机良久,尚在被子之外的肩膀上空无一物,她竟然也没觉得冷。
还是赵梓流看不过去,拉了软被披在她身上低语,“一会我陪你回去。”
某姑娘闻声转头,原本压抑的面庞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顺势把头埋入某人温暖的怀抱,唇畔逸出一个单音节,“好。”
********************
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载着两个人的车子便到了清风街。
站在老屋的门口,萧清颜第一次有了怯懦的心理,她怕爷爷会不顾赵梓流的面子,也怕身边的天之骄子受不了爷爷的态度。
某姑娘不安地看向某人,却看进了一汪深邃的泉水,眼神中的温暖和柔情源源不断。
定了定心神,萧清颜不再迟疑地推开了萧家的木门,意料之中看见了敞亮的前厅里坐着几个人,心底冒出隐隐的不安。
&bp;&bp;&bp;&bp;大厅里,萧老爷子赫然坐在首位,萧父萧母则往下顺延而坐。
萧清颜和赵梓流刚走到正厅,萧老爷子早已起身,微微蹙眉,却仍旧没忘记赵梓流的身份,“小少爷怎么会跟清清一起回来?”
赵梓流眉目含笑,似乎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凝重的气氛,跟三位长辈打过招呼之后才解释道,“清清的手机落在了学校,我怕她错失公司的消息,这才给她送过来。”
萧老爷子疑惑不已,自家孙女还没有毕业,哪来的公司,“什么公司?”
“萧爷爷怕是不知道,清清因为这三年的优异表现,被T大推荐去了市的重点企业实习,报到时间就在这几天。”赵梓流这一番话说的的确是事实,只是没有透露公司的幕后老板就是自己,所以,什么时候开始实习也由自己说了算。
萧父看着自己一言不发的女儿,神情缓和了不少,“清颜,怎么回来也没有说起?”
某姑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索性沉默不言,实习的事的确不假,可是这开工的时间自己哪会知道,再说一回家就遇到这么件大事,自己早把其他事丢到了脑后。
赵梓流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自家这姑娘显然不想说话,自己起的头还得自己圆过去。
“大概是最近的事情有点多,所以清清才没有开口。说起来,这件事错在我。”
萧老爷子听出了一些眉目,便招呼赵梓流一起坐了下来,对自家孙女却视而不见。
“清清实习的公司,老板是我的朋友。当初他托我寻一个精通三门以上语言的学生,我应了下来。后来清清的导师正好知道了这件事,便向我推荐了她的得意门生。一直到见了面,我才知道这个巧合。”
赵梓流苦恼地低声叹了口气,面容俊逸的男人总是比较容易获得认同,某姑娘觉得这句话相当正确,因为他说的话几乎没有人怀疑,就连爷爷,虽然没有开口,但是从表情就可以看出他的好奇。
停顿了十秒钟,某少爷在时机恰当的时候再度开口,“当时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这件事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引来了诸多同学猜测和嫉妒,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这些事宜。”
话到这里,虽然事宜的内容还没有明确表达出来,但是在场的人几乎都明白了背后的含义,萧老爷子褶皱的眉头平坦了不少,眼神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怒意。
萧辅义原本就有心为自己的女儿说些话,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不开口,“这么说,这漫天的传言都是有心人故意弄出来的?”
“伯父高见,这些的确是有心人故意惹出来的祸端,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人着手在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某少爷不卑不亢地说完,厅里的气氛已然换了个模样。
萧老爷子的目光闪了闪,终于看向自己一向疼爱的孙女,一想到自己被那些劳什子流言气慌了心神,对着孙女又叫又骂。
某初读者群:211586850
&bp;&bp;&bp;&bp;老爷子便觉得有些尴尬,而萧父则是看向自己的女儿,目光中只有略微的关切,一眨眼便沉入眸底。
唯独萧母,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定定地看向赵梓流,神色莫辨。
赵梓流却似乎没有发觉一般,视线只在自家姑娘和老爷子之间停顿,其他的都被摒除在外。
预期中的一场暴风雨就此被化解,萧老爷子拉不下脸向小辈承认错误,只能让萧父做了和事佬。
“我说,你不去演戏真是太可惜了。”
上车之后,某姑娘看着越来越遥远的清风街感慨万千,在自己眼里天昏地暗的特大事故,就这么被他几句话给轻松地带了过去。
果然不能人比人,因为早晚会被气死。
某少爷看着心情不错,勾了勾唇反问,“清清是想说被我的美色诱惑了?”
萧清颜伸手捂住赵梓流的双眼,心里恨恨,让你再放电,丫的只要不睡觉就开始勾魂。
打死她都不会承认,是自己的意志不坚定,被这厮随意抛两个小眼神就恨不得化身为狼扑倒他。
说说笑笑之间,市到的很快,离新大楼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萧清颜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人影——这特助果然尽职,早早便等在门口。
这一回,没等赵时寒开口,某姑娘已经笑着朝他打招呼,“特助先生吃饭了么?”
赵时寒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多谢萧小姐关心。”
话是对着萧清颜说的,眼神却看向赵梓流,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某少爷自是明白他有事情要对自己说,偏偏还是不能被自家姑娘知道的事。
“清清,我等会有点事要处理,你是在办公室等我,还是去翻译科报道?”
萧清颜几乎下意识地便选择了后者,反正迟早都要去上班,早去还能早点熟悉环境。
三个人在六楼分手,某姑娘去了翻译科,某少爷则是直奔十楼的办公室。
某姑娘出电梯的下一秒,赵梓流已经把脸上轻松的笑意完全地收了起来,淡淡地开口问身后的人,“那件事,王家残余的人做的?”
赵时寒想起收到的报告,有些头疼,“派去查的人说王家从那次大案之后就一直走下坡路,先是柳如梦和王文玉身死,没几天望门娱乐因为走私古董被相关部门查封,王乔松在刑讯的时候心脏病发,现在整个人就靠氧气机吊着命。”
赵梓流蹙了蹙眉,按理说这王家是罪有应得,清清也基本没有插手这件事,最多就是推波助澜了一番,没道理被人盯上。
“可是,所有人都问遍了,就是没有人见过王少岸。”赵时寒的神色相当严峻,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发生的许多事,原因应该就在这个失踪的人身上了。
某少爷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尚且有一个关键点他没有整理出头绪,“阿寒,继续派人查王少岸的下落,还有,去查王文玉死之前有没有跟王少岸留下什么消息,或者有没有什么人给王少岸透露了什么事。”
&bp;&bp;&bp;&bp;赵时寒点头,继续汇报下一件事,“夫人来电说,老夫人很想少爷。”
老夫人三个字就像是违禁药品一样,让赵梓流的眼神倏然寒了下来,奶奶怎么会在这样的时刻不早不晚地出现。
老人家一向在英国疗养,自己每年都会抽个把月去陪她,但都是在公司事务闲暇的时候,而不是现在。
“夫人还说,老夫人身体欠安,嘱咐少爷有空去趟疗养院。”这句话说完的时候,空气中的温度已经冷到极致,若不是跟着赵梓流这么多年,怕是赵时寒也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寒意。
“少爷准备怎么做?”
赵梓流眼神流转之间,已经开始考虑要怎么走下一步才妥当,“给丽莎去个电话,问清楚老太太的身体状况。”
事情报告完毕,某特助便着手去做接下来的事务。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赵梓流一个人的时候,往日里的嬉皮笑脸和一本正经都褪去的一干二净,脸上的表情除了疲惫还是疲惫,这次的事情,怕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外人再强大,他赵梓流都不会怕。怕只怕,顶着赵家这两个字的人都要来横插一杠。
可是,他早已不是那个什么都做不了主的孩子,他想要保护的人必然会好生护着,谁出马他都不会手软。
********************
赵时寒办事的效率高的恐怖,某少爷只闭了会眼,门外已经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丽莎说,老太太最近食物摄取很少,总是吃了一些就犯困,一睡就要睡上大半天,记忆力也有所下降,除了丽莎之外,几乎记不得其他人。”
丽莎是当初他亲自挑了送去照顾奶奶的人,她这么说,想必是老太太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
赵梓流的眉头再度不可避免地皱了起来,爷爷过世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让自己照顾好老人家的身体。
别说是赵老爷子的临终愿望,就算不是,他也不会放着奶奶不管,年幼的时候,若不是老太太细心看护,也不会有他赵梓流的今天。
“刚才我父亲来电话,说的话和我母亲一字不差。”揉了揉太阳穴,某少爷把刚才接到的电话内容说了出来,不意外地换来了赵时寒的无比惊讶。
他刚接到电话的时候,吃惊程度绝不亚于赵时寒。
自己的父亲,几乎从不管内宅事务一心只有政事的赵启光,竟然也会打电话来关照自己有空去探望老太太。
这两件事加起来足以说明一点,奶奶的生活或许已经到了——油尽灯枯?
赵梓流不敢继续想象下去,脑袋一怔便当机立断,“现在去机场,给我定最快一班飞英国的机票。”
话音未落,原本坐着的男人已经起身大步跨向门口,背影清冷而孤傲。
赵时寒来不及多想,便抬脚跟上,心底除了叹息还是叹息,谁说这市的少爷好当,自家的少爷就是难过的时候都只能面无表情。
&bp;&bp;&bp;&bp;赵梓流上飞机是在一个小时之后,萧清颜对此一点都不知情。
某少爷在机场的时候是拨了电话给她的,无奈她正好被秦舒派去楼上送报告,一时大意忘了带上手机,于是就这么错过电话。
等她半小时之后回来看见未接来电的时候,再打回去,听到的便是熟悉的女音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无端的,心底似乎有一丝彷徨飘过,却又被她很快抛在脑后。
殊不知,这一别,竟成了他们差一点错过的源泉。
下午三点,在赵梓流离开一小时之后,萧清颜接到了一个电话。
陌生的来电,陌生的声音,可是,对方却自称是赵梓流的母亲——某姑娘一个激灵,不知怎么地想起了某人错过的电话,脑海里跳出什么信息又很快沉入水底,片刻消散不见。
约定见面的地点就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打电话来的人相当好认,无论是气质还是衣着都彰显出不同于常人的高贵典雅。
宝蓝色的立领风衣修身而又干练,倒是把她原本的柔美给压下去了几分。
萧清颜有些忐忑地一步步走向早已入座的贵妇,预期中的责难和辱骂没有降临,对面的人只是抬眼从头到尾扫了她一眼。
某姑娘已经知道自己输了阵仗,对面的人气势强悍到——一言不发就能让自己溃不成军。
可是,她萧清颜再如何都不会临阵脱逃,即使,今天她的王子不会来拯救她,她也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在来的路上,某姑娘又打了一遍某人的手机,得到的回应如之前一般,那个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今天怕是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了。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和自己分开不过几小时的男人,突然就联系不上。
而他家的皇后大人,偏偏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就这个时候出现了,要说两件事没有关系,打死她,她仍然不信。
萧清颜静静地入座,神色安然地看着对面的妇人,只有她自己知道,紧握着的双手用了多大的力才克制住自己的不安以及担忧。
“萧小姐。”妇人终于开口,说的不是问话还是陈述句。
某姑娘颔首,“伯母好,我是萧清颜。”纵然知道对方来意不善,但是该有的礼貌总得齐全,否则她丢的可就是萧家的脸面了。
“关于最近的新闻,不知道萧小姐有什么看法?”妇人的语气依旧平淡,问出的问题却像是惊天地雷一般震慑。
萧清颜实在没料到,这么一件事会被这么直接地提出,还是在一点铺垫都没有的基础上——第一个问题就这么高难度,后面的问题想当然会更揪心。
“所谓传言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除了我和赵梓流在一起这件事之外,其他的都是空穴来风。”
某姑娘斟酌了一下字句,似乎已经想不到更为合适的回答,便说了出口。
对面的妇人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
&bp;&bp;&bp;&bp;喜怒不显于形,描述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你爷爷同意?”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两个问题,偏偏被妇人说出了关键之处,萧清颜迟疑了一会,却不知该作何回答。
妇人相当有耐心,见某姑娘为难并不催促,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赵家已经屹立了上百年,不是没有出现在大众眼前,却从未以这样的方式博人眼球。”
萧清颜心底有些苦涩,赵梓流母亲的话她怎么会听不懂,因为她的缘故,赵家唯一的继承人登上了娱乐报道,这样的事或许在别人看来无关紧要。
可是涉及到那样庄严存在的大家族,这就变成了一件大事,弄不好的话或许会把赵家长久以来的声誉都毁于一旦。
偏偏,事情的中心还是脚踏两条船这样民间最津津乐道的话题,某姑娘叹了口气,抖出这条新闻的人果然高明。
可是,她却不能为自己辩解,一则对方是心上人的母亲,二则这事的确由她而起,要说干系,她的确脱不开身。
“萧小姐,我不清楚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态站在梓流身边,可是一段无法受到家人,朋友乃至舆论祝福的感情,能够走得有多长久?”
妇人淡淡的声音一字一句飘入沉默不语的某姑娘耳中,仿佛是一把锐利的刀压在脖子上刺骨生疼。
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无奈大脑一片空白,影影绰绰的都是妇人铿锵有力的说话,直到把她的心魂推入深渊。
咖啡馆里相当安静,呼吸稍微浓重一点便能听到吐纳的声音。
某姑娘只觉得心底钝钝地疼,很久之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伯母想要让我怎么做?”
“是不是现在特别想看见他?”
妇人也不等萧清颜的回答,低头从包里抽出一个平板电脑,熟练的开机,又点了一个不知道什么软件出来。
某姑娘眼神略微转了一些过去,隐约看见像是一个类似Fct的聊天工具,有些疑惑妇人想要做什么。
下一秒,她已经控制不住地瞪大眼睛,妇人选择了一系列排列中的一个头像,又按了几下,屏幕中间便出现了t的字样,顺带附赠了一连串六个点,也就是传说中的省略号。
再然后,约莫过了半分钟不到,屏幕中间的字样退去,出现了一个画面——证实了某姑娘的猜测,果然是个视频聊天软件。
可是,屏幕中出现的人却让她有些吃惊,竟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赵梓流。
不过,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上演’一场视频聊天,因为此刻的他,几乎是背对着屏幕,从背景来看,似乎是在车里。
萧清颜按捺住心底的疑惑,看向正看着自己的妇人,不开口也没有作任何表情,似乎料准了该说的她一定会告诉自己。
“这一场市的风波,我从未想到会闹得这么大。”妇人似乎有所感慨,又像是惋惜一般,低低地开启了解释之路。
&bp;&bp;&bp;&bp;“他想要护你周全,又不想动用他父亲的势力,自然只有一条途径——亲身历险。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永远都不会相信那个背负了赵家上百年来的希望的孩子会为了你不顾安危。”
话到这里,妇人似乎有些疲累,闭了闭双眼之后再度睁开,凌厉不再,剩下的只有担忧。
萧清颜莫名心惊,难道他这段日子以来都没有说真话?背后挑起这一切的人当真强大到他不得不瞒着她身赴异地?
可是,电脑上的视频仍在继续,即使只是个背影,某姑娘都觉得他一定很累很累,因为他从未在自己面前有过这样的坐姿。
一向清俊而孤傲的男人,到底是遇见了什么事才会让他萧索至此。
萧清颜不敢继续想象下去,她的心早已开始喧嚣着要挣脱枷锁,可理智却把她的身体死死地禁锢在原地不得动弹。
他母亲在这个时候找自己来,必然是有事情要说。花费这么多功夫,必然不会只为了谈心。
“萧小姐,如果我上面提出的那些问题,你都可以用肯定句来回答我。那么,哪怕是让梓流赴汤蹈火,我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所有问题都用肯定句——言下之意不就是要让爷爷点头答应?
萧清颜在心底琢磨了一会,依然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
“可是现在,就连最亲的人都反对这桩事情,他又落入了别人的手里,我实在不敢拿赵家唯一的血脉冒险。”
冒险?她是说赵梓流有危险?
某姑娘下意识地朝屏幕看去,却蓦然想起一件事,他果真是为了自己身陷险境了么?
否则以他的性格,又怎么会让人在背后摄录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那么也就是说,这是抓了他的人传过来的?!
不安的眼神转向对面的妇人,萧清颜的面具开始一丝丝脱落,眼中的疑问显而易见。
“没错,这的确是对方传过来的,所以我才会来找你。这件事本因你而起,对方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不要插足此事,无奈梓流他一意孤行。”
话到这个份上,萧清颜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都是自己害了他。
不仅让赵家颜面扫地,更是差点把他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伯母想让我怎么做尽管说,只要能把他救出来,用我去换都可以。”某姑娘似是下定了决心,迎着妇人的目光坚忍而哀切。
妇人依然没有露出其他表情,若不是亲眼看见赵梓流的困境,萧清颜继续就要觉得眼前这些不过是一场戏。
可转念一想,在大户人家当了许久的当家主母,又怎么会像自己一样一惊一乍,自然是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说起来,赵梓流可不就是像她一样么。
想起不久前还在对自己温柔地笑着的男人,萧清颜仰了仰头,生生逼退了泪意。
“萧小姐,我虽然不赞成你们在一起,但也不至于用你的安危去换取他的生命。”妇人静静地看向窗外,神色中看不出任何。
&bp;&bp;&bp;&bp;“我只是希望你从他的生命里退出,不要再出现。毕竟这样的事,没有人愿意发生下一次,赵家能救他一次,未必救得了两次三次。”
未干的眼角再一次湿润起来,阿流,原来我的存在于你而言已经变成了这么沉重的存在。
要报仇什么的,尽管找我来,为什么要把你一起带进去呢?
可是你妈妈却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我说,她只是希望我退出你的生命。
作为一个母亲,她真的已经大度到让我汗颜。
明明我才是罪魁祸首,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替我善后。
熙熙攘攘的街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
离开咖啡馆之后,萧清颜就像是一具没有了生气的雕塑一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谁说市的夜色五彩斑斓,为什么她眼里看见的都是灰霾一片。
手机开机又关机,电话却始终没有打出去。
某姑娘心底依然有一丝奢望,或许下一秒,他就会给自己打电话来说,清清我很好。
可是没有,整整一晚,萧清颜对着手机一动不动,依然没有等来预期中的电话或者是短讯。
闭了闭眼,早已没有泪水可以流出,某姑娘行尸走肉一样地进了洗手间收拾自己。
昨天下午她只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公司,甚至连包都没有拿便回了赵梓流的公寓。
********************
浑浑噩噩地整理好自己只用了两次的办公桌,萧清颜安安静静地走进顶头上司的办公室,以爷爷身体欠安为由请了一个没有限期的假。
她尚未办好实习手续,所以走的时候并不麻烦,只需要跟翻译科的老大打个招呼就行。
秦舒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微微弯了弯唇角,萧清颜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做告别,然后便径直跨出了办公室。
她离开后的十分钟里,秦舒只是一言不发,最后才拨通了一个号码,叹息般地问道,“这么飞蛾扑火,值得吗?”
对面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秦舒摇了摇头之后便切断电话。
罢了,自己就当是还了她的人情,此后两两不相欠。
只是,到底是亏欠了那个无辜的女孩子——若是还有再见的机会,希望面对的不会是她憎恨的眼神。
以上心理活动,萧清颜自是一无所知。
离开了赵梓流的千世,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不知道要去哪里。
学校的课程早已结束,宿舍也不能久住,要从他的生命里消失——这么简单轻巧的一句话,做起来却大大的困难。
手机通讯录翻到一半,林绮语三个字突然蹦进了脑海。
某姑娘苦笑,劝她的场景历历在目,只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主角却换成了自己。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想起林绮语所在的Z城,就不得不说起那里的老屋。
各种旧时代的建筑不仅多而且杂,说是九曲十八弯都不为过,想在那里找人相当不容易。
&bp;&bp;&bp;&bp;况且自己又是在那里长大的,跟其他其他城市比起来,那里要熟悉许多。
定了主意,某姑娘便转头回了某人的公寓,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又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确认没丢下什么东西之后,萧清颜便踏上了回Z城的动车。
路上的时候忽然想起要给林绮语去个电话,可萧清颜却发现自己这会真的悲剧了。
因为手机里的电话卡,在三小时以前被自己很果断地丢弃在了某人公寓里的床榻底下,所以此刻她又面临着要找公用电话的风险。
********************
“我说萧萧,你这是闹哪样?”萧清颜按照林绮语所说的找到她住的巷子后,林绮语便是这么一副惊到能吞下一个蛋的表情。
“如你所见,投奔你咯。”某姑娘仔细地盯着她的肚子看了看,在确定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略微大了一点之后,才示意她前面带路。
林绮语租的房子是老城区尚未经过改造的私房之一,地段不算好,但胜在敞亮,一个人住略显空旷,两个人依然有点大。
一进门便是比公寓里大了许多的客厅,萧清颜放下手中的行李便溜达了一圈。
“跟我爷爷家倒是有点像。”看了半天,只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凑合住,我现在是落难的凤凰不如内什么了。”林绮语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水,自从怀孕后,所有饮料都被她列入了违禁品,除了白开水和牛奶之外,其他一律不买。
“哎,我可是住惯这样的房子的。说起来,我从小就喜欢窝在老房子里,别墅虽然好,却少了几分人情味你说是不是?”
怕触及林绮语的回忆,萧清颜忙不迭地岔开话题,不料引来一阵轻笑。
“萧萧,你不用特地迁就我。怀孕之后,我突然发现很多事都颠覆了我以前的人生观,说起来,我真要感谢这个孩子。”
林绮语温柔地摸着自己已经略有鼓起的肚子,神色安宁而满足,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这姑娘怀孕之后,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一般,以前不屑一顾的家务几乎都摸索着学得七七八八,以前不喜欢的老房子也能住的怡然自得。
以前最厌恶的完全跟性感搭不上边的衣服,生生被她穿出了温柔的意味。
萧清颜咂了咂嘴,摸着下巴道,“你这个样子,跟电视里的慈母形象已经大致差不多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没法相信只这短短的一个多月,竟然让你变了一个人。”
林绮语抬眉浅笑,没有委屈没有不满没有伤感,仿佛任何负面情绪都不曾在她体内停留,“刚开始的时候我一点自觉都没。后来在网上看了许多婴儿的照片,突然觉得以后有这么一个粉嘟嘟的孩子满心依赖我,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窗外的阳光正巧洒在仰面靠在沙发上的姑娘上半身,镀了金色光圈的女子略微动了动身子,坐成了神圣而又慈爱的一幅画。
&bp;&bp;&bp;&bp;“后来随着时间慢慢沉淀,夜深人静的时候除了t再也没有人陪在我身边。说来也奇怪,我这个一向害怕孤单的人,在这段时间里从未想起过那些情绪——所有的母亲都是永不倒下的战士,这句话是真理。”
声音从阳光里字字句句地钻出,又送入萧清颜的耳朵,某姑娘失笑,自己竟然比一个孕妇更加脆弱,这个世道果然是颠覆了么。
“绮语,你比我勇敢太多。”而我,终究没有那样面对不堪的勇气,所以才做了逃兵。
谈话是以某个孕妇的午睡而告终的,萧清颜难得享受这么静谧的午后时光,自然也跟着休息。
一觉醒来已近黄昏,两个姑娘一起去了菜市场,又买了些日用品才回了老屋。
萧清颜没来的时候,林绮语一般都是自己做些简单的小菜,或者索性去那些开在自己房子里的小饭馆解决。
某姑娘一到,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当然交给了她,不过,林大小姐还是自告奋勇地帮她打下手。
一顿饭忙活了半个小时,一荤一素一汤,圆形的木质饭桌上此刻溢满了香味。
林绮语满足地长叹了一声,便继续开工埋头吃菜。
“每天都能吃到这清蒸鱼,那我一定会幸福死的。”
吃完饭,两个人就洗碗问题进行了一番探讨之后,林大小姐终究不敌萧大姑娘,只能退位让贤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某姑娘忙碌。
萧清颜噗嗤一笑,“别的不敢保证,这么点小事怎么都得满足你。”
林绮语弯了弯眉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儿子,麻麻为了你的营养可是肝脑涂地了呀。”
某姑娘回头瞪了她一眼,“孕妇要注意胎教,我可不想我干儿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不伦不类的成语。”
林绮语翻了个白眼,轻轻地拍了拍肚皮告状,“儿子你还是赶紧出来吧,你干妈都已经干涉我的言论自由了。”
萧清颜无奈地捂着额头,自己怎么就一脚踏进她的陷阱了,果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吃过晚饭,两个姑娘出了门携手散步。
沿着旧旧的石板路走了许久,萧清颜想起在市的碧海蓝天附近也有这么一条古街,连带林绮语的受伤也翻了出来。
“我那点伤早就好了。住到这里之后,我很自觉地养成了健康的生活方式,几乎都不用人提醒,简直就是个奇迹。”
林绮语一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一边应着某姑娘的问题。
“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清风街也好,这里也好,江南水乡有一种淡化一切的魔力。”
萧清颜悠闲地把玩着刚刚买的一盆园艺火龙果,左看右看总觉得精巧无比。
“以前不信,现在是真的信了。”
显而易见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自己这个一向灯红酒绿的人都能忍受曾经看起来那么寡淡的生活,看来这里的水土的确很不一般。
——好吃的烧饼哟,武大烧饼新鲜出炉咯!身后突然响起的吆喝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bp;&bp;&bp;&bp;萧清颜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只见身后的店铺门口,一个伙计正把一锅热腾腾的烧饼搬上方桌。
一开锅盖,顿时饼香四溢,即便已经吃饱了晚饭,可脚步还是自动自发地朝心中所想走去。
抱了热腾腾的烧饼在怀里,也不顾林绮语似笑非笑的眼神,某姑娘快步朝前面走去。
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多么不合时宜,可是之前脑海里突然闪现出的某人给自己买烧饼的场景,生生控制了自己的思绪。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烧饼已经被递到了眼前,骑虎难下,不买都不行。
“晚饭都吃过了,敢问萧大小姐买这些回去是准备当做夜宵?”两个人再度并行的时候,林绮语依然没忘记这个小插曲笑眯眯地问道。
萧清颜大囧,尴尬地回答,“明天的早餐省得再出门买。”
林绮语恍然地点点头,一脸原来是这样的表情,更是让某姑娘无地自容,总觉得似乎被看透了一些什么。
可是转念一想,她应该不会知道这些事才对,毕竟那天晚上只有自己跟赵梓流,并没有第三人在场。
于是相当自信的某姑娘就这么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等无意中知道这烧饼事件从来不是个秘密的时候,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六点是晚饭时间,七点是散步时间,八点回家。
然后是水果时间兼娱乐时间,到九点半,林绮语便准时回房,准备洗漱睡觉。
十点刚敲过,萧清颜已经躺在床上望天,时间尚早,不能怪她睡不着。
眼珠转来转去,身子翻来覆去,等睡意袭上眼眸的时候,时钟已然走过了十二点。
房间里的姑娘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充斥着看不清面容的人像,一夜乱梦,以至于第二天早晨起床之后,萧清颜的精神比第一天差了许多。
厨房里显然才偃旗息鼓不久,某姑娘穿着睡衣下楼的时候,林绮语刚坐下准备吃早餐。
“这么早就醒了?早餐我给你热着呢。”
萧清颜看着睡醒后容光焕发的林大小姐,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看来这早睡早起的确是有效的,也是时候该调整自己的作息时间了。
九点不到,林绮语便换了外出的衣服下楼,某姑娘疑惑地看着她,“你这是要去哪?”
“兼职呀,昨天请了会假,今天早些去。”话音未落,林大小姐已经一脚跨出了大门。
某姑娘在顿了零点一秒之后,飞快地从沙发上弹起,丢下一句等我便旋风般地卷了上楼。
再下楼不过是三分钟,可爱的睡衣已经换成了衬衫和牛仔裤,简约而又朝气。
“走吧。”再自然不过地挽着林绮语的手臂,萧清颜潇洒地跟着一起出了门。
走出巷子的时候,林大小姐才回了神,不解地看向兴致似乎不错的姑娘问道,“我中午会回来的,你跟我去上班做什么?”
&bp;&bp;&bp;&bp;萧清颜勾了勾唇,伸了个懒腰之后才无辜地反问,“那我一个人在家做什么?”
林绮语碰了一鼻子灰,自然不会继续问下去,只得随她去。
事实证明某姑娘今天相当有远见,因为林大小姐的新老板今天破天荒地叫了镇上最大的酒楼的饭菜,于是乎,两个姑娘又省去了中午的这一顿饭。
开玩笑,能蹭饭的时候,她萧清颜是绝不动手的好么。
再说两个人吃也不会买太多菜,作为一个孕妇,林绮语还是偏瘦了些,不趁吃大餐的时候好好补补怎么对得起肚子里的宝宝。
吃饱喝足,林绮语继续回去守着店,某姑娘则是在周边的店铺逛了逛,东看西看好不热闹。
下午三点,两个人在店门口汇合,继续重复昨天的线路——买菜——回家。
“不嫌闷?”林绮语边洗菜边问正在研究菜谱的姑娘。
萧清颜头都没抬,心思依旧在怎么做可乐鸡翅之上,随口回答,“我在爷爷家过得向来都是老年人生活。”
爷爷——某姑娘愣了愣,自己来这里之前丢了手机卡,到现在还没有补办,万一家里人来电话找不到自己...
这厢还在思考,那厢林大小姐已经无奈地开始翻自己的随身包,不多时,一张小小的卡片便飞到了某姑娘的面前。
“这是...”电话卡?萧清颜唇角一滞,随即笑了开来,果然还是琦语最懂她的心,竟然连这个都帮她想到了。
“你呀,还不赶紧跟家里报告下,万一找不到你,你爷爷还不得报警处理?”林绮语最近越来越理解家中长辈对小辈的关怀。
曾经的不耐烦早被怀念所取代,若不是怕给林家带来不可避免的伤害,她早就倦鸟归巢地奔回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怀里了。
只是...可惜...她还不能...
林大小姐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很快又被明亮所取代——这里的老人说怀孕了一定要保持心情愉快,这样生出来的宝宝才会长得好看性格好。
为了孩子,她一定要当个快乐的妈妈。
萧清颜上楼给家里去电话的时候,林绮语万年不响的手机竟然也破天荒地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林绮语眨了眨眼睛,考虑着要不要接这个电话。
挣扎良久,直到屏幕已经停止了跳动,她还是没有任何动作,手指定在原地丝毫没有反应。
萧清颜下楼就看见她盯着手机的屏幕不知在看些什么,不由地走上前去,“看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扎扎实实地吓了林绮语一跳,“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拍着胸口顺气的林大小姐幽怨地看着已经坐到自己对面的姑娘,幸好自己是坐着,要是站着怕是腿都软了。
“这也不能怪我嘛,谁让你走神走到喜马拉雅山去了。”某姑娘嘿嘿一笑,却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刚才有个陌生的号码打过来,我只是在想要不要接。”
&bp;&bp;&bp;&bp;林绮语并没有打算隐瞒她,早在陪自己去医院被拍到的那一刻,萧萧和自己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如今两个人又同住一起,自然要‘心心相照’。
某姑娘拿过桌上的手机,比照着号码之后飞快地在自己的手机上输了进去,林绮语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知道她不会害自己,便坐在椅子上静等下文。
“手机的归属地是市。”萧清颜神色有些凝重,按理说林绮语这个新的号码只有她父母还有爷爷知道,不可能会有市的号码来电。
如果不是打错,那么来自于某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的概率相当大。
一听市,林大小姐也收了平常活泼的神色,有些惴惴不安。
“绮语,你真的决定让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一开始就缺失了父亲吗?”
一直很尊重她的决定,是因为萧清颜知道这背后会有多少苦楚,可是一想起凌云溪那欠扁的模样,她就觉得不该让他太好过。
林绮语没有开口,在桌上无意识乱画的手指出卖了她的心事。
“你说林家丢不起这个人,可是你抱着孩子回家,难道就不是未婚先孕?”
萧清颜相当理智地帮她分析着现在的状况,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带着孩子回去,永远脱不去未婚先孕这四个字。
光是这句话,就已经足够让林家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
除非,她永远不带这个孩子回家。
但是,早已把他当做自己的一部分,她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的骨肉永远不见天日。
只是想想,她就觉得太过于残忍,神色不由有些凄楚,“萧萧,我...”
“绮语,现在谁都不能帮你做决定,我只能给你意见,却不能下定论。如果你想试一试和凌云溪走下去,我绝对支持。如果你想维持现状,我就陪你一起。”
某姑娘握了握她的手表示自己的决心,尔后又埋头继续研究各种营养菜谱。
林绮语从回忆中抽身,看见的就是某姑娘在书上写写画画,探头过去,被划出来的都是适合孕妇的菜色。
一扫之前伤感的氛围,林绮语在心底默默地对肚子里的孩子念道,“无论如何,总是还有你干妈在,至于未来,妈妈会好好想想的。”
萧清颜的强项是清蒸鱼,可能是因为经常做,所以格外熟练。
只是昨晚已经吃过,为了避免营养失衡,某姑娘今天下意识地换了别的品种——譬如鸡翅膀。
菜谱上看起来不难的过程,放到了现实里至少繁杂了三倍,萧清颜特地提前一小时进了厨房,可惜晚饭时间仍旧没有提前。
桌上依然是一荤一素一汤,可乐鸡翅,清炒菠菜,西红柿蛋花汤。
简单又常见的小菜,生生让她忙活了两小时不到。
看着萧清颜不复干净的手指和沾染了颜色的围裙,林绮语嘀咕,“以后还是天天吃鱼好了,每天这么折腾,你不嫌累我看着都累。”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刚出厨房的姑娘听得清楚。
&bp;&bp;&bp;&bp;“好啦好啦,我知道你饿了。”故意曲解林大小姐的含义,萧清颜又怎么会不明白她这是在心疼自己。
可孕妇是一人吃两人补,大人将就些没事,孩子却受不了。
林绮语翻了个白眼,还有人喜欢劳碌的,自己的好心就这么被曲解了。
吃过晚饭,洗了碗,七点前后两个姑娘继续昨天的行程——出门散步去也。
要说这孕妇,的确不是好当的,某姑娘来了之后查了许多资料,这才发现其中的门道真的比自己的语言学还要复杂。
以前只知道孕妇需要休息,要好生养着,现在才明白,孕妇其实很需要运动——对以后的生产会有极大的好处。
还有,孕妇需要营养不假,却不是一味的狂补,而是各种营养均衡吸收,于是萧清颜又学到了一点。
另外,孕妇最好不要吃那些过多加工的食品,特别是外面那些含有添加剂成分的。
这个意思难道是,从今以后,绮语的一日三餐都得经由自己的手么。
当时某姑娘欲哭无泪地盯着电脑看了许久,恨不能把面前的屏幕瞪出一个洞来,可惜的是,电脑不为所动。
林绮语听完了这些长篇大论后,转头用看T的眼光看向萧清颜,“我肚子里的宝宝该不会是你的种吧?”
“什么?”咳咳咳——萧清颜生生被口水呛着了,飙泪无数,咳得天昏地暗之后才止住了喘息。
“你你你...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能让你怀孕的功能?”某姑娘已经处于暴走的状态,这话要是放在平时,打死她都说不出口,不过如今嘛,她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别说名誉,人格都快不保了。
“谁让你表现得比我还紧张?”林绮语一脸奸笑地看向尚未平复的姑娘,借由表情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不是不懂她的好意,而是面对她这样的付出自己受之有愧。
市的那场风波,即使她身在城外,依然有所耳闻。
萧萧一言不发地跑来,之前又被家里训了那么一顿,料想跟那些传言的关系不会小。
即使事情的起因不是因为怀孕的流言,那张照片也必然起到了导火索的作用。
林绮语早在心底把这些事理顺了,于是更加的不安。
要不是顾及腹中胎儿,她早就现身替她澄清,又何至于走到现在的地步。
所以听说她要搬过来住,自己当然竭诚欢迎。
也聪明地不去过问市的一切,如果萧萧要说,自己就当个最好的倾听者,她若不愿意,那自己就当做不知情。
可是她来之后,那么理所当然地接过了家务,又一头埋入食谱钻研晚餐。
不是不明白她的苦心,正是因为明白,才更加愧疚。
“这...我不是没经验嘛,所以就上网查了一下。”萧清颜看林绮语神色不虞,忙不迭地解释道,就怕她胡思乱想。
“难道你不知道,网上的消息永远只能信一半,还有一半要排除掉么?”林绮语无奈地反问,低垂的眸掩去万千心思。
&bp;&bp;&bp;&bp;嘎...这一回,某姑娘是真的傻了,还有这样的说法,怪不得自己看完了之后差一点神经衰弱,原来是过度夸张了危险系数。
“不说这个了,你打电话回去,家里怎么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林绮语问起了萧家人的态度。
某姑娘撇了撇嘴,自己压根没打给爷爷,想来想去还是挑了一向温和的父亲,幸好父亲并没说些其他的事,否则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只问了我实习的事,其他没提。”
“那不是挺好?”林绮语看着仍旧一脸低落的姑娘,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她在市发生了什么事。
半晌,还是幽幽地叹了口气,把嘴边的话憋了下去。
看她这两天时不时发呆的样子大略就能猜到一二,还是不去碰那些伤心事为妙。
两个姑娘各自咽下心事就开始为晚餐忙碌,竟也无比和谐。
“说真的,这要是在三年前,说给任何一个同学听,说咱俩在厨房里琴瑟和鸣,估计是个人都不会信吧?”
林大小姐充分发挥喜剧天赋,一边淘米一边调侃,连带着自己也没放过。
萧清颜用手肘挤了挤正在水池边一心二用的人,求饶道,“你还是别看内什么《如何教导宝宝成才》了,再看下去,我怕跟你在一起呆久之后,话都说不连贯。”
林绮语眼睛一瞪,也不顾手指还滴着水就往身边人的脸上捏去,“别以为你比我文化高就可以鄙视我,我现在当妈了,你得给我留点面子!”
说完似乎还不解恨,把白花花的淘米水弄了某姑娘半脸才收了手。
萧清颜赶紧投降,“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回吧。”
林大小姐满意地点了点头,哼出了自己的心态,“这还差不多。”
某姑娘扶额弱弱地低语,“跪求放过我,这成语什么的,咱还是别说了。”
以前的说话方式多好,可自从她怀了孕,每天都要忍受成语词典的荼毒——这绝对比满清十大酷刑残忍的多。
经过了深入的探讨,俩姑娘终于就这个问题达成了协议,结果就是,能不说成语的时候尽量不说。
吵吵闹闹地朝老屋走去,还没到街头,某姑娘就顿住脚步,顺带拉了拉还想往前走的另一个人。
“怎么了?”被拉住的林绮语奇怪地回头。
“前面怎么这么亮?”如果没记错,昨晚两个人回家的时候,街头到街尾一共只五盏灯,光线昏黄而散淡。
被萧清颜一说,林绮语便朝着前面细细看去。
两个姑娘此刻正站在暗处,对着明处看去自是没有障碍。
离开二十米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辆车,黑色的线条隐隐没入黑暗,却不妨碍它本身的华贵。
车门半开,前后几盏车灯聚焦而刺目,某姑娘看见的明亮正是由此而来。
林绮语的心底倏然一紧,虽然没见过这辆车,但是这个小镇上的人们向来朴实。
&bp;&bp;&bp;&bp;再加上跟外界的联系少之又少,大部分家庭都是自给自足式的存在,这么奢华的豪车显然不会是镇上的人所有。
林绮语和萧清颜互相看了看,眼底都有了一丝疑惑,只是车主人尚未瞧见,所以也只能停留在猜测的层面。
等了约有几分钟,车门始终半开,人影却依旧没见着。
林绮语拉了拉身旁人的衣袖,吐出一个字,“走。”
她们的确是动了,不过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萧清颜虽然疑惑,却没有多问。
等那端的车灯几乎看不大见,林绮语才不自觉地握了握自己的手心,一片汗湿。
“怎么了?”萧清颜略有察觉,似乎孕妇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镇上突然出现这么一辆豪车,总觉得有些蹊跷。”林绮语自从怀孕后,神经变得敏感许多,稍有风吹草动就绷紧神经。
萧清颜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的确,自己来这里几天,别说豪车,就是一般的车都没怎么见过。
一是镇上的小路太窄,车子开不进来。
除了几条主街尚能通行之外,分叉的巷子几乎都靠步行。
二来镇上的生活水准和Z城也有一定差距。
或许是源于此处尚未被开发,又或者是因为离城区有些遥远。
甚至连清风街,都比这座小镇要交通便利得多。
“你是说...”凌云溪,这三个字毫无意外地撞进某姑娘的心底。
连带着让她想起了一直刻意遗忘的某个名字。
林绮语看懂了萧清颜未出口的疑惑,沉重地点了点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凌云溪的本事她是知道的,所以才忍着愧疚没有出面帮萧萧澄清。
一旦被那个男人察觉到蛛丝马迹,所有事他都可以很快地查出来。
自己就算是做再多的幌子都没有用。
而这一步棋孤注一掷的就是,他心里从没有过自己,当然也不会去关注一个没兴趣的女人。
如果真的被撞见或者知道,林绮语不用猜测就能预料到自己的下场——被囚禁。
直到生完宝宝,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
凌大少或许会大发慈悲赏自己一条活路。
“那,我们今晚还回去吗?”萧清颜看林绮语瞬间失去光彩的模样有些担忧,那个男人对她影响力当真到了这种地步?
“当然要回去,不然明天冻死街头的就成了我们两个人了。”林绮语苦笑了一下,只能祈祷那辆车里坐的不是他或者和他有半丝关系的人。
虽然有些紧张,但是林大小姐脚下的步伐依旧不快不慢。
她从小就知道,越是害怕的时候,面上越要从容。
所以哪怕心底已经在打鼓,林绮语的脸上也没多少表情,只是带着萧清颜在巷子里七拐八弯地绕着。
萧清颜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大部分的时候只是跟着林绮语往岔路上走,并不言语。
“等等。”依旧是不知名的小巷子,萧清颜突然低语道,生生把身边的人吓了一跳,疑惑地转头看向止步不前的姑娘。
&bp;&bp;&bp;&bp;萧清颜慢慢地侧过身,对着笼罩在黑暗中的地方看了又看,林绮语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
却见她突然蹲了下来,下一秒臂弯里便多了一个长发散落的女子。
林绮语拍了拍自己差点就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快步走过去。
原本靠在巷子里的女子似乎想要挣扎,但又没什么力气,手臂只抬了抬便落回了地面。
“怎么会有人在这里?”林绮语低低地问道。
按理说这个时间段,镇上的人若非必要,谁都不会在小巷子里乱窜。
纷乱而又繁杂的交汇,很容易就让人迷失得连方向都找不准,更何况是一个单身女子。
“她眼神有点涣散,可能是...”林绮语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想法,毕竟她曾见过类似的例子。
“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还有多远?”萧清颜心底却冒出一个想法,这躺在地上的女子或许跟那辆车有关系。
这话一出口,林绮语便明白了她的意图,转身朝原本前进的方向走了约有几十步,又抬头看了眼昏暗不明的光亮处,这才返身朝依然半扶着女子的萧清颜道,“穿过这条巷子再走几步就是后门。”
萧清颜挑了挑眉,罢了,就当为绮语的孩子积德吧。
虽然在这个有点敏感的时期,带个陌生人回家的确是有些不妥。
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冒个险总比丢着一个女子在这里自生自灭要好。
两个人一左一右艰难地扶起软如海绵的女子,继续不发一语地朝目的地走去。
女子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两条手臂上,萧清颜顾念林绮语怀着孩子,不由地把她的身体朝自己倾了倾。
一路上的气氛沉寂而又昏暗,一如萧清颜的心境。
担惊受怕了十分钟,总算在两个人心理承受不了之前抵达了彼岸——林绮语租的老屋。
林绮语靠着不远不近的路灯摸索出随身小包中的钥匙,飞快地开了门。
然后又和萧清颜两个人连拉带拖地把女子弄进了屋子,下一秒,两个人完全一致的动作——用力地关上了大门。
察觉彼此的心境,林绮语转头朝萧清颜扯了扯嘴角,终于深呼了一口气。
萧清颜伸手开了灯,在看见林绮语僵硬的身体之后忙不迭把她扶到沙发坐下,“今晚可真是惊心动魄。”
林绮语点了点头,视线随机转到仍旧靠着门旁椅子坐在地上的女子身上。
萧清颜顺着她看过去,这才想起自己过度紧张之下就这么把人丢在了地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哎哎哎,你别动,我一个人就行。”
看林绮语又要起身帮自己,萧清颜出声阻止。
今晚两个人都吓坏了,既要担心凌云溪找了过来,又担心这女子的来路有没有问题。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可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又惊又累。
萧清颜把陌生女子扶到了沙发另一边靠着,这才发现她穿的相当清凉,用时下的话来说大概就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bp;&bp;&bp;&bp;一袭纯白色的深V领紧身裙勾勒得线条纤细而又魅惑——可是,这个天气就穿这么多她不觉得冷吗?
再往下看,某姑娘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上半身完好无损的裙子从裙摆处被撕开,一直到腰下方才止住趋势。
她——不会是被人内什么未遂吧!
萧清颜抬头朝林绮语看去,正巧和那个女子无神的眼光撞在一起。
瞬间有一丝疑惑产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萧萧,怎么了?”见萧清颜久久不说话,林绮语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让我想想。”盯着陌生女子的姑娘无意识地低喃道,大脑在飞快地思索两个人见面地点的可能性。
对了——慕家二小姐的生日宴会!
萧清颜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痕迹,似乎当晚站在慕家大少身边的女子——就是眼前这位?
“夏小姐?”某姑娘迟疑地喊了一句。
换来的反应是沙发上的女子无辜的回望,若不是萧清颜一向对自己的记忆力相当有自信,几乎就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你认识她?”林绮语来了点兴致,本以为跟眼前的女子只是萍水相逢,不料居然两个人认识。
“在慕家老二的生日宴会上见过一面。”萧清颜皱了皱眉,看向依旧没有什么反应的女子,看来今晚是别想得出结论了。
“慕云起?”林绮语吃了一惊,怎么转来转去都转不出城少爷的那个圈子,路边救个人都能遇到旧识。
“你也知道她?”萧清颜本来还想解释下慕云起的身份,岂料林绮语早已知晓。
林大小姐扶额,无奈地回答,“别把我当成不问世事的山顶洞人好么。”
慕家的名气并不只是在一个城市,作为半个圈内人,林绮语早就知道慕家老大和老二的名字。
慕风扬——慕家大少也是继承人,近几年大势窜起的新贵,却宠妹无边,一度让无数少女幻想自己也有个这样的老哥。
慕云起——身为慕家当仁不让的二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小被保护得滴水不漏以至于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萧清颜扬了扬眉,看向某人的肚子,戏谑无比地调侃,“要不是知道你心有所属,我差点以为你暗恋慕大少。”
林绮语在唇畔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再说下去估计自己就会被归为慕风扬的粉丝一类了,所以还是乖乖闭嘴为妙。
在经受了之前的惊吓和劳累之后,九点一到,某孕妇大人便上楼洗漱,准备投奔软绵绵的爱床去也。
萧清颜则守在楼下,等着尚未清醒的女子。
转眼十点,某姑娘的眼皮也开始耷拉下来,没人跟她说话,又没什么消遣,在这种安静的夜晚,不睡觉简直不是人做的事。
好吧,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起身去桌子上撕了张便签纸,正刷刷刷写字的时候,身边传来了陌生的低问,我这是在哪?
萧清颜生生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抱怨道,“夏小姐,你的救命恩人差一点就被你吓死。”
&bp;&bp;&bp;&bp;女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虽然还是靠在沙发上,眼神却已经不像之前一般涣散。
“抱歉,你认识我?”女子似乎有些怀疑,语气中流露出淡淡的不信任。
“我只是在慕云起的生日宴会上见过你,所以知道你姓夏。”萧清颜迎着她的目光,不躲不闪地解释道。
女子闭了闭眼,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才认真地开口,“那么,今晚真是谢谢你了。”
“我说,你要不要洗个澡,换件衣服?”某姑娘大抵明白她今晚一定不好过,便聪明地忽略了女子的异样。
反正也不过是萍水相逢,送佛就送上西天好了。
“我没有衣服...”女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有些尴尬。
“要是不嫌弃,就穿我的衣服,看你的身形,应该跟我差不了多少。”某姑娘摸摸鼻子,看她身上的裙子绝对价格不菲,就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上自己平时的学生装了。
女子纠结了一会,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热水的诱惑,点了点头。
协议达成,萧清颜便上楼取了一套自己的衣裤,顺带收拾了一下自己尚未来得及整理的行李。
幸好东西不多,重要的也都被林大小姐锁在了她房里,是以某姑娘并未多花时间。
萧清颜自己先冲了个澡,然后便下楼叫了女子上来。
“这是洗手间,左冷右热,一会洗完后你就睡这间屋子。”某姑娘指了指自己原本睡的房间之后,转身准备往林大小姐的房间走去。
推门之前,又转头看了眼依然愣在原地的女子,“镇上,有豪车在,或许是来找你的。”
说完也不等回应,径直进了房里。
林绮语果然留着灯,并未像之前一般漆黑一片。
“安顿好了?”
“恩。”萧清颜并不诧异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这种时候换了谁都睡不安稳,况且这一步也不知是对是错。
空气中静了几分钟,渐渐地有水声传来,某姑娘在爬进被窝躺下之后,慢慢有了睡意。
********************
再度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林绮语并不在房里,想是早起的习惯已经养成。
不知她昨晚睡得如何,至少萧清颜并没有半夜惊醒或是噩梦不断,还算一夜好眠。
抓过衣服套上,某姑娘精神不错地下了楼。
餐桌上不止有林绮语,还有早已换了衣服的女子。
气氛似乎还不错,两个人时不时说些什么。
见萧清颜下楼,林绮语笑了笑,“早。”
“嘿嘿,我最晚起床,所以不能说早了。”某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孕妇果然是最勤劳的生物。
女子也转过头淡淡地笑了笑,看着精神不错。
“夏小姐后面准备如何?”萧清颜喝着某孕妇做的爱心小粥,不经意就把问题问了出口。
女子愣了愣,“昨晚你们看见的是不是一部黑色的跑车?”
萧清颜回忆片刻就点了点头,“应该是的,当时没走近,只在远处看了一眼。”
&bp;&bp;&bp;&bp;对面的女子突然放下了碗筷,低头想了一会又抬头看向对面吃的正欢的姑娘,“那天,赵家大少身边的.?”
萧清颜眼睛都没抬地低叹,“原来我的存在感这么弱。”
女子有些慌,忙解释道,“不是的,那天我心情不好,所以没有多加注意,再加上你昨晚没化妆,所以现在才想起来。”
林绮语摇了摇头,这两个人也算是有缘,第二次见面就遇见那样的场景。
“我叫夏未清,关于昨晚,谢谢,还有抱歉。”女子郑重其事地介绍了一遍自己,倒弄得萧清颜不好意思起来。
“萧清颜,不客气,还有没关系。”学着对面女子的口气,某姑娘一一对应地说了两个词,引来了某孕妇的更开怀笑声。
“我说你们两个人,一大早的演戏呢?”终于看不下去,林绮语出声阻止两个人继续煽情。
夏未清微微一笑便收住了本欲出口的话语,转头看向窗外。
“昨晚.”打破沉默的是萧清颜,她尚未想好如何开口,但又忍不住想问。
“我们公司年会,我大概是被下了药。到半路的时候,我跳了车。”夏未清平平淡淡的语气似乎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另外两个人却听得有些冒汗。
按理说,慕大少的女人,Z城有谁敢动她?
更别说是下药,强迫这种不入流的把戏。
若是被那个只手遮天的少爷知道,这主事者会有多么惨,某姑娘无法想象。
“他从来没承认过是我的谁,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萧清颜吓了一跳,正想问她是不是会读心术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问题无意识地说出了口,不由地有些尴尬。
“城里的少爷党,不知道要撕碎多少心才罢休。”叹息来自于某孕妇,怕是被夏未清的这一番话勾起了愁绪。
见夏未清不解,某姑娘解释道,“就我知道的那几个,慕风扬是老大,凌云溪是老二,唐南遇是老三,易默天排行第四,赵梓流是最小的那个。咱们仨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缘分,情长情短都是为了那五分之三。”
萧清颜这话,夏未清懂得不能再懂。
扫了眼林绮语的怅然和萧清颜的低叹,夏未清无奈地摇了摇头,伤心人年年有,今年或许是多了点。
三个女人有了话题的源泉,后面便源源不断地聊了起来,以至于林绮语想起来上班的时候,时间早就过了点。
等她匆忙出门的时候,三个人几乎把各自的情感经历总结了一遍。
夏未清的心情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看来我们都是难姐难妹,真应该早点认识。”
萧清颜抿唇轻笑,相当同意她的看法,“现在认识也不迟,以后至少有个吐苦水的地儿。”
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来得势不可挡,比如这三只,突然就有了心有戚戚的感觉。
某姑娘的菜色从三变成了四,某孕妇的散步从七变成了八,某女子的心情从低落变成了高昂。
某初读者群:211586850
&bp;&bp;&bp;&bp;虽说三个女人相处得格外融洽,可是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夏未清便说了自己明早回去的打算。
不是回到慕风扬身边,而是公司那边已经不能再耽搁下去,势必要回去做个了断。
萧清颜本想劝她多住几天,可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不再吭声。
夏未清看着面前这两个和自己萍水相逢却救自己出了坑的女子,笑而不语。
一直到临上车前,即将离开的女子才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却让萧清颜再也开不了口。
她说——慕风扬若是通过我查到你们的行踪,或许会给你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回去的路上,某姑娘反复思量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夏未清的意思是慕风扬会查到她在附近失踪,近而牵扯出自己和绮语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萧清颜便生生打了个寒颤。
别说绮语被抓回去,就是自己被赵梓流抓回去,估计日子也不会好过。
城里的少爷,即便自己几乎未曾见识过那些笑容背后的残酷,也不会像个无知的孩子一般以为自己离开了他之后还能舔着脸皮再回到从前。
城阳建设的下场,虽然没有亲眼见着,可是绮语早就在聊天的时候大约透露了一些。
赵梓流或许温柔,可也只是私下那一面而已。
真正的他,自己大概还未曾见过。
可是听绮语说她和凌云溪之间的事,大抵也能猜出一些。
想到这里,萧清颜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当初怎么就一根筋地跑了出来呢。
即使有危险,也该相信他能处理好的不是么。
罢了,现在再来后悔也没用了,夏夏说的事倒是需要考虑一下。
“萧小姐?”某姑娘走路的时候恍恍惚惚,差一点就撞到了路边的树干上。
突然发现自己被外来力量拉住,萧清颜蓦地抬头,在发现自己的脸庞离障碍物只剩几公分的时候不由地朝后看去。
“萧小姐怎么在这里?”拉住他的人竟然是自己刚才还提到的人——凌云溪。
很快地收拾了情绪,萧清颜示意他放开自己的手臂,随后才回答之前的问题,“家里长辈念叨我,正好有空就回来看看。”
凌云溪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在发现没什么异样之后才放开她。
要说这凌大少向来是不管这些闲事的,今天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才会去拉住萧清颜。
见他不说话,某姑娘也不想多待,正准备开口告辞的时候,对面的人说话了。
“最近跟林绮语还有联系吗?”这句话蹦出口的时候,连凌云溪自己都愣住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某姑娘按捺住心底的惊慌,故意奇怪地看向对面的男人,不由地反问,“你和她什么关系?”
凌云溪冷然的脸庞更是僵硬,沉默片刻才说道,“她还有些东西落在我那,想还给她的时候找不到人。”
萧清颜挑了挑眉,聪明地没有继续问下去,惋惜不已地开口道,“好像一个多月前她跟我说找了份实习工作,后来就没联系过。”
&bp;&bp;&bp;&bp;她这么一说,凌云溪几不可察地怔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某姑娘顿时觉得步子都迈不开,四肢无力,大脑空白。
换成是她的话,跟那样的男人说话都觉得心慌,不明白绮语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大冰块的。
赶在下午三点之前回到老屋,萧清颜想着要怎么跟林绮语说自己的打算,是以没注意屋子里早已有人。
直到厨房里有哗啦啦的水流声传出,某姑娘才诧异地起身朝声源走去,“绮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店里提前关门。”林绮语正在跟手中的卷心菜抗争,所以并没发现萧清颜的异样。
某姑娘思索着要怎么开口,半晌之后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好的理由,还是以实相告吧。
“绮语,我今天遇见凌云溪了。”
话音刚落,只听啪嗒一声,林绮语手中的篓子掉入了水里,萧清颜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把孕妇大人的身体往旁边挪了挪,接过了她手中的活。
“未清走之前也说,慕风扬要查到我们住的地方很简单。”
所以,她们的搬家已经势在必行,这后面一句话,某姑娘却没有说出口。
林绮语似乎有些明白过来这话背后的涵义,脸色白了白。
可是下一秒,她的决定已经脱口而出,“你做饭,我去收拾行李,吃完就走。”
萧清颜笑了笑,还真是自己多想了,本来还以为要花费不少口舌才能说动她,结果却出人意料。
说走就走一向是林大小姐的风格。
晚上六点,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两个人各自拖着一个拉杆箱朝镇上和外界唯一的交汇处走着。
依旧是不紧不慢的速度,萧清颜看向身边从听到那三个字之后就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姑娘。
心脏有一丝淡淡的疼痛,大概男女之间容易受伤的永远都是用情至深的那一个。
虽说世有痴男怨女,可怨女无数,痴男却未见几个,倒是陈世美大行其道。
从住处走到车站,在车站等来班车一共花了一个小时。
两个人上了去市区的大巴的时候,萧清颜特意看了一下手表,七点刚过。
这速度,也算是有史以来前无古人了。
从自己送夏未清上车,到遇见凌云溪再到回住处决定离开。
然后是现在的身体力行,一共只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连背一个单元的意大利语都不够,却彻头彻尾地改变了她们本来安逸的生活。
颠簸的路途在晚上尤其显得突兀,某姑娘闭着眼靠在车窗上,心里盘算着某个可能性。
如果她没有救下夏未清,慕风扬便不会查到她们所在的小镇。
如果她没有去送夏未清,也就不会碰巧遇见凌云溪。
这两个城里跟她和林绮语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少爷,偏偏都因为一个名字有了交汇。
可是没有如果,即使知道这一切,她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综上所述,她是活该,只是拖累了身边的孕妇。
夜色暗沉,载着她们驶向了更加漫长的未来。
&bp;&bp;&bp;&bp;英国,诺丁汉,爱玛古堡。赵梓流在这里呆了五天。
除了第一天忙到凌晨没有空给自家的姑娘去电话以外,其余每天打过去的电话都只有一个回应——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疑惑却没有办法,老太太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即使心急,他也不能放下一手带大自己的老人就此回国。
而每次给公司去电话得到的回答都是萧小姐因为家人身体抱恙而请假回家。
忍了三天,赵梓流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便遣了某特助先回国。
“阿寒,派人去Z城查萧老爷子和萧辅义的住处。”
这么一句话已经把他心底的焦虑表现得明明白白。
赵时寒得令,却有些诧异。
自己的少爷什么时候起,已经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计划。
不过,这显然不在他的关注范围以内,少爷吩咐了事,自己自然要去办成。
从下飞机开始,赵时寒便一刻不停地径直奔赴Z城。
在英国上飞机之前,他已经安排了手下人查探两户人家的人口,想必该有消息了。
果不其然,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可是结果却让他有些吃惊——萧小姐竟然从未回家?
那么,为什么她请假的理由是家人身体抱恙?
赵时寒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也不忘给手下继续分配任务。
“继续查,另外派人去T大的宿舍问问。”赵时寒说完便挂了电话,车头一转朝赵梓流的公寓开去。
不在萧老爷子那里,也不在自己家里,难道...
某神通广大的特助觉得有些头疼,一丝不敢耽搁地朝目的地而去。
开门进去,公寓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玄关处的屏风静静地站立,仿佛在诉说主人的无情丢弃。
里里外外地走了一遍,赵时寒终于确定少爷心里的萧小姐,的确不住在这里。
因为她的贴身衣物还有用品,以及离不开身的电脑都不在。
正寻思的当下,派去T大的人回复说,宿管办那里的登记,她最近一直都未曾回去过。
她能出现的地方已经查了个遍,可正主儿却依旧不见踪影。
赵时寒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大步出门朝自己的车子走去,看来只能走一趟刑警队了。
白队长见是赵大少的人,以为又有什么案子要做,正想大显身手的时候,却被泼了一盆冷水。
“查一个人?”
“恩,我们少爷要找个人,麻烦白队长了。”赵时寒依旧不卑不亢,似乎口中说的事并不是麻烦,而是跟往常一般的‘好事’。
虽然事情不在自己的预计范围以内,但是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白队长早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当即问清了萧清颜的身份信息便着手去办。
半个小时不到,萧清颜乘坐的列车信息已经被传真过来,白队长打印了一份交给赵时寒,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道过谢,赵时寒便起身告辞。
心底却愈发地没底,明明是坐车回了Z城,可是没有回家,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bp;&bp;&bp;&bp;如果不是被人绑架,那就是自己故意躲起来的。
可是少爷临走之前,两个人明明好好地。
赵时寒回忆着自己站在公司楼下看见两个人携手走来的模样,不是热恋又是什么。
少爷不过去了趟英国,也不至于三天不见就变天吧。
百思不得其解的特助相当纠结,犹豫要不要把这些事告诉少爷。
告诉吧,少爷想回来却回不来。
不告诉呢,以后少爷知道了必定会大发雷霆。
毕竟依照目前的情况看,萧小姐应该算是‘失踪’了。
赵时寒还没做出选择,越洋电话就到了,于是乎,特助大人便一五一十地汇报了现在的情况。
赵梓流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便挂断电话。
他说的是,不计代价找人。
赵时寒回了住处,仔细地看着手中印有萧清颜列车信息的4纸,越来越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自己和少爷显然被蒙在鼓里。
因为萧小姐离开的时间,是第二天的上午。
如果没记错,少爷曾经提过平时若是无事,那一位总要睡到中午才肯起床。
可是车票的时间是早晨八点三十五。
这个时间相当不符合惯例,因为之前萧清颜回Z城的车票,他曾经经手过。
当初少爷还特地挑了下午的时间段,就是因为某人不善早起。
所以,她应该是有事才会去Z城,可是Z城除了父母和爷爷之外,似乎萧小姐也没有其他亲人了罢。
可她到了Z城却不回家又是为何呢?
赵时寒陷入深深的沉思,却发现自己一点方向都没有。
手下的人查来查去,都没有发现萧清颜的踪迹。
别说回家,她连家门口都没有经过。
第二天一大早,赵时寒便回了公司。
思来想去,他还是得找几个同事问问。
同事一:来的那天下午萧小姐请假了一段时间,后来我一直到下班都没见着人影。
同事二:第二天早晨我来晚了,恰好遇见萧小姐,不过她是来请假的。
同事三:我看她神色很抑郁,眼睛有点红。
赵时寒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少爷出国当天,必然是出了什么事。
问完了翻译科的同事,某特助正想离开的时候,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办公室走去。
“时暖?你怎么在这?”赵时寒有些诧异,没记错的话老爹之前已经把妹妹交付给夫人了,怎么又会出现在公司。
赵时暖闻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问出口,“我找秦舒帮我翻译点东西。”
赵时寒奇怪不已,自己这个妹妹一向只对电脑感兴趣,最近这是吹得什么风。
“夫人交代我办事,先走了。”也不等赵时寒反应过来,赵时暖已经抬脚往电梯走去。
赵时寒耸了耸肩,自己的妹妹一向雷厉风行,不过今天怎么觉得她有点匆忙?
这个问题只困扰了特助大人一分钟不到就散到地下,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看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他略一停顿就转身朝赵时暖刚出来的地方走去。
&bp;&bp;&bp;&bp;“秦部长,萧小姐当天是跟你请的假?”赵时寒也不拐弯,径直问道。
秦舒点了点头,“是,她说家人身体抱恙,我看她面色不太好,想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批了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赵时寒便出了办公室朝地下车库走去。
边走边想着刚才的话,听秦舒这么说,萧小姐离开的动机就更奇怪了。
虽然眼下还没有结论,可是特助先生的第六感明确表示,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现象。
眼下,除了自己亲自跑一趟Z城,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走高速到Z城不过一个多小时,赵时寒先去百遇楼点了几样清淡的小菜。
然后才继续开车向目的地——萧宅进发。
去见萧老爷子,自然需要一个理由——最好的莫过于少爷惦念老人家的身体。
菜品送到,赵时寒只停留了十多分钟就出了门。
因为老爷子的顺口几个提问已经给了他信息,萧小姐的事老爷子必然不知道,否则又怎么会问她实习的情况呢。
萧老爷子那里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赵时寒有些头疼。
Z城里,她能去的也就这么一个地方,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可能性。
萧清颜失踪的消息,赵时寒不敢隐瞒,立即就被报告给了远在英国的男人。
赵梓流心底无限焦急,却又不放心老太太时好时坏的身体,眉头几乎未曾舒展过。
********************
中午的暖阳洒在院墙里,老太太正被某少爷推着晒太阳。
“阿流,这几天怎么总见你心情不好?”赵家老夫人最疼的就是这个孙子,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情。
赵梓流苦笑,原来自己已经表现得这么显而易见了,连生病卧床的祖母都看出自己的不一样。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老太太兀自猜测着。
某少爷推着老太太的动作停了下来,慢慢走到轮椅前蹲下,仰头。
阳光下,老太太仿佛看见了赵老爷子年轻时的模样,英挺而又潇洒。
她听见他说,“奶奶,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可是她不见了。”
赵家老夫人震了震,从回忆里拉回思绪,自己这个孙儿从小就无欲无求,几乎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想必对那个女孩子的感情一定很深,老太太望着赵梓流慈祥而又温柔地开口,“喜欢就去把人找回来,有机会带给奶奶看。”
赵梓流依旧蹲在车前,没有说话。
老太太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爷爷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成家,奶奶等着,等着你大婚的那一天。”
有了这句话,某少爷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样,他早已问过丽莎情况,奶奶本无大病,可为什么身体一直不见好转。
丽莎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老夫人是想老太爷了,再加上又没个念想什么的,自然精气神不佳。
有了他大婚这个盼头,心情自然不在话下。
&bp;&bp;&bp;&bp;第二天上午,某少爷便带着对老太太的歉意登上了回程的班机,脸上一贯的微笑被面无表情代替,心底是隐隐的担忧还有无奈。
这姑娘,明知道自己会着急还这么一声不吭地消失,真是该打。
赵时寒早已把调查的结果一五一十地汇报了过来,听完之后他更是惊诧。
自己走的那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现在的一系列事件。
否则按照自己对某只小野猫的了解,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一个人离开市。
赵梓流想起自己错过的那一通电话,就在自己登机之后没多久。
可当他第二天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之后再开机打过去,那端永远都是无人接听或者不在服务区。
那时候,也许她已经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却找不到自己。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某少爷的心就想被尖刀狠狠地刺入,清清,你到底在哪里。
赵梓流回到市之后,又加派了人手去寻人。
可是现在除了能找到她从市去Z城的列车信息之外,压根没有查到其他任何。
酒店或者刷卡都没有萧清颜这个名字。
赵梓流几乎把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连学校都亲自跑了一趟,仍然一无所获。
萧清颜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一样,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某少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面无表情来形容了。
千世里,几乎人人自危,上至特助下至环保阿姨,谁都知道公司里最近有迅猛台风来袭,稍有不慎就可能翻船。
一楼静悄悄,二楼静悄悄,三楼静悄悄。
除了机器的声音外,员工们连呼吸声都轻的不能再轻。
可是某人的怒火丝毫没有平息。
********************
午间休息,赵梓流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闭目无言。
他回来已经有三天,可是事情却一丝进展都没有。
最坏的设想他也考虑过,可即使是被人绑票,那也该来电话了。
要么图财,要么图利,要么报复,这三种可能,如果少了他又怎么实现目的?
可是没有,丝毫没有音信。
现在的他只能相信是萧清颜不辞而别,可是理由呢。
谁能告诉他一个离开的理由。
一想起这些,赵梓流只觉得头疼万分,身体疲累大脑当机心脏绝望。
自己离开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清清会急急忙忙地请假离开?
等等,某少爷原本紧闭的双眸倏然光芒万丈,他怎么忘了还有监控室这么回事。
几乎是大脑想到身体就已经开始行动,几分钟后,某bo已经一身冷冽地站在了五楼监控室的门口。
“我要上周二下午三点之后八楼的监控。”
bo一句话,员工哪有不敢从命。
那天下午完整的监控很快就被送到了某人面前,科室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几天大家都在疯传,说老板最近脾气大如排山倒海。
可是谁来告诉他们,为什么**o会突然光临他们这么个小地方?
&bp;&bp;&bp;&bp;而某少爷自然不会知道手下人的心思,拿过自己想要的东西头都不回地走出门口。
回到办公室之后,开了电脑便看起了刚到手的录像。
画面被定格在下午三点,自家的姑娘在座位上接了个电话,随后便匆匆忙忙地出了公司。
之后再也没有回来,除了第二天来请假的时候。
赵梓流沉思了一会之后打通了赵时寒的电话,“去查我们走的那天下午三点,她手机上的电话号码。”
那一通电话的主人,想必知道一些内幕。
可是他依然很诧异,到底是什么样的消息能让她一夕之间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赵家大少心情相当不好,当然和他称兄道弟的凌家大少也不见得有多么好过。
得知某人回了市,凌云溪当即喊了其他几位少爷一起老地方聚聚。
********************
晚上九点,市凌威酒吧。
好久未见的几个男人各占一面,间或说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赵梓流推门而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坐了四个男人。
见他当场,唐南遇立刻招呼他坐下,捧上一杯威士忌。
“四等一,老规矩。”
要说起这个规矩,五个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约定。
最晚到的那个人进门先喝三杯以示惩罚。
赵梓流今晚颇有些心不在焉,唐南遇递过来的酒看也不看便仰头倒入嘴唇。
再一杯,又一杯。
几乎是来者不拒地一杯杯往下灌。
凌云溪和慕风扬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挥了挥手阻止唐南遇的刻意灌酒行为之后,凌大少闲散地开了口。
“前段时间老跟着你的那位呢?”言下之意自然是家有悍妻,他也不怕回去被骂。
赵梓流边喝边苦笑,也不说话,只继续替自己倒满。
凌云溪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挑了挑眉,“怎么,跟你家那位吵架了?”
“吵架就好了,我连她人都找不到。”某少爷低低的话语逸出唇畔,倒是让身边的人有些惊诧。
“怎么会,我昨天中午还见过她。”凌云溪无意中透出的信息着实让赵梓流一愣,随即飞快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在哪?”
凌云溪几乎从未见过这个模样的赵梓流,目光猩红,脸色阴沉,简直就是颠覆了他一贯的认知。
“Z城,凤凰路那一段。”
几乎在他说出口的下一瞬,赵梓流便拿起手机给赵时寒去了条简讯,然后才抬头继续喝酒。
凌云溪看他这个模样,几乎不用猜测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便细细地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她应该是刚从车站出来,边走边发呆,当时我也没多想问了几句就走了。”
当然,他跳过了那个女人差点一头撞在树上的那一段,怕勾起老五的伤心事。
“车站?”赵梓流喃喃自语,清清是六天以前去的Z城,昨天中午又怎么会去车站?
再说,之前查出的列车信息上并没有查到她昨天的动向。
&bp;&bp;&bp;&bp;这两个人的小动作当然瞒不过其他几个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属于这两个人的声音响起,“昨天中午?”
凌云溪没有多想地点了点头,回头才发现说话的是老大慕风扬。
慕风扬蹙了蹙眉,脑海里闪过手下人的汇报,如果没记错,那个女人也是昨天中午从Z城车站坐车到了市。
而且,去车站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人。
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那么巧合,或许送她去的人正是老五要找的那个?
看慕风扬这个表情,赵梓流自然觉得他或许知道什么,不由地转头看了过去。
沉吟半晌,慕风扬才继续开口,“一会我让人把昨天的照片传过去,如果是老五要找的人,落脚点应该不难查。”
赵梓流点了点头,原本吊着的心舒缓了不少,感激地朝老大点了点头。
要不是自家兄弟之间不言谢,他这回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感谢老大。
十多分钟后,某少爷拿着慕风扬的手机仔细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似乎曾见过几次的女子是主角,而自己想要找的人则只拍到一个侧面。
但是这已经足够他认出图片上的姑娘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
确认了身份,慕风扬片刻都没有停地下了命令——自然是把那个女人在市这几天的景况详尽汇报。
本想让人明早送来,可一看见老五的眼神,慕家老大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等会送来。
于是这个北风无限吹着的夜晚,某个苦逼的手下只能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给bo卖命去也。
这厢,赵梓流的心情可谓是过山车一般,前一秒还在低估徘徊,后一刻已经攀上了高处蜿蜒。
少爷党们的聚会,这才真正开始,你来我往地推杯换盏,所有心绪都被隐藏在了夜色暧昧之中。
到家的时候已经超过十二点,赵家大少依然没有一丝睡意。
慕风扬给的资料静静地躺在桌上,某少爷凝视良久才动手翻了翻。
目光在看见某个不知名的地址后狠狠地跳了跳,刚想给某特助去电话,却发现时间已经太晚。
罢了,还是等明天吧。
明天一定要去把那个不乖的姑娘抓回来,狠狠地收拾一顿。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真要是收拾,他肯定是舍不得的,问清楚原委也就罢了。
想到原委,某人的脸色又沉了沉,阿寒那边竟然查不出那个号码主人的信息,这倒是有点意外。
难道说,对方知道自己会去查,故意弄了个无名无姓的号码来阻碍视线?
赵梓流思来想去,把种种可能性都排练了一遍,神色却半丝都不见好转。
背后那个人,是抱着什么目的做了这么一系列的事件?
冲着自己?还是冲着自家的姑娘?
情仇?商战?政敌?
某少爷的脑袋有了一丝紊乱,边抓着头发边朝淋浴室走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其他事可以等找到人之后再来处理。
水流哗啦啦地从上而下倾泻,遮去了某人心底若有似无的阴冷。
&bp;&bp;&bp;&bp;次日一大早,赵梓流在交代了公司里的一些事之后,便和赵时寒一起往目的地进发。
到Z城很容易,可是到萧清颜所住的小镇却有些麻烦。
Z城里遍布形形色色的古朴民居,有很多镇甚至都不通柏油路。
要不是找了一个熟悉当地地形的手下一起找人,估计等他们找到的时候天都黑了。
车子在绕了个圈子后终于停在了小镇和外界的交汇处——再往里面走,只能靠步行。
于是黑色的商务车被无情地弃在了原地,因为巷子里的宽度只有半个车身这么窄。
一行三人按图索骥地朝镇上的老屋进发,沿途还时不时地问一问经过的老人家。
走了约有十几分钟,赵梓流终于看见了照片上的房子——斑驳的老墙,古旧的大门,沾满灰尘的木窗。
赵时寒相当有眼色地往前走了几步,推了推那扇不怎么牢固的门之后回头询问了一下自家少爷。
赵梓流哪里还顾得了这些,他现在一心就想着待会见到自家的姑娘要怎么收拾她。
重了不行,轻了记不住教训。
某特助却已经得到了消息,手一挥,另一个年轻人已经上前轻巧地弄开了门锁。
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
三个人鱼贯入内,赵梓流只瞄了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房子里似乎没什么痕迹。
下一刻,身随心动,他已经开始抬步朝楼梯走去。
赵时寒则一边在楼下查看一边招呼身后的人跟上去。
楼上没有,楼下也没有。
明明和资料上说的地方一样,却偏偏没有人住?
“少爷,垃圾桶里的菜叶看着还算新鲜。”
赵时寒第二次进厨房的时候注意到了门背后的垃圾桶,忙不迭地向某人汇报。
菜色只萎缩了一些,估计也就是昨天或者前天刚丢的,这么说来,这里之前的确住过人。
某特助的言下之意,赵梓流自然听懂了。
阿溪说前天中午还见过她,而现在看见的东西又表明这里住过人。
赵梓流扶额闭了闭眼,似乎有些疲累,“阿寒,去找房主来。”
********************
赵时寒出门的时候,赵梓流就坐在萧清颜曾坐过的沙发上。
虽然阳光不错,可是屋子里却丝毫没有暖意。
任何靠近赵梓流三米以内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放轻脚步,唯恐扰了他的心思。
房主其实并不难找,这个小镇就这么大,谁家的房子一问就知道。
只一会功夫,赵时寒便带着人到了老屋之前。
房主刚开始就被某特助的‘气质’给震住了,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进了屋,赵时寒才开口对依旧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道,“少爷,人带来了。”
刚才在路上,他已经跟房主说过,问什么答什么,多余的一句话都别说。
所以被带进来的中年妇女除了站在原地不停地搓手之外,愣是一言不发。
赵梓流缓缓地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劳动妇女,神色不见缓和。
&bp;&bp;&bp;&bp;“这套房子你租给了谁?”
“林小姐。”妇女低低地回答。
虽然她大字不认识几个,但是双木林还是知道的。
“林?”某少爷挑了挑眉,吐出的声音却依旧冰冷。
妇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双木林。”
“她什么时候租的房子?”某少爷继续问。
妇女埋头想了想,随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仔细地看了看,才回答,“十月中的时候。”
说完像是怕赵梓流不信一样,又上前两步把纸张递给了他。
赵梓流接过,在看见落款的时候连一丝怀疑都没有,果然印了自己的猜测。
林雨——可不就是林绮语那个姑娘么!
怪不得清清能在一夕之间就找到住处,原来是她住在这里。
赵梓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不再停留地朝来的路返回。
跟在他身后的赵时寒只来得及堪堪地交代房主把房子空着便随着他出了门。
至于某个被拉来当苦力的跟班,则是压根不敢靠前。
开玩笑,面对着能冰冻三尺的寒气,不要命了他才去飞蛾扑火呢。
虽然少爷一言不发,可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此刻的怒火滔天。
而本以为能顺利找回某位小姐的赵时寒,只能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只一瞬,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谁这么神通广大,知道自己和少爷不在国内,立刻就找了萧小姐的麻烦。
事到如今,他就是再笨都能猜出必然是遭遇了一些不小的打击或者麻烦,某位一向开朗的小姐才会一声不吭地就此消失。
也间接引发了千世的一场滔天骇浪——现在公司里几乎是人人自危,就怕惹到某头盛怒中的老虎被杀鸡儆猴。
不在国内?
赵时寒的双眼霎时间瞪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还没等他细想,赵梓流的声音已经传出,“知道我要去英国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难道自家少爷有读心术?
某特助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才刚刚想起这个问题,当即就被问了出来。
这...可是知道他去国外的只有老爹。
可是再惊诧,赵时寒都不得不把这件事告诉少爷,“走之前我跟父亲打了个招呼。”
赵梓流蹙了蹙眉,赵叔在家里呆了这么多年,怀疑谁他都不可能去怀疑赵叔。
“我去问问...我父亲?”赵时寒看他脸色不好,不由地开口问道。
赵梓流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负面情绪,然后才摆了摆手,示意司机开车。
良久才传来他的回答,“不用。”
可即使他这么说了,赵时寒却依然没断掉那个念头。
这不仅关系到少爷,也关系到父亲的清白。
这么多年下来,他就算是个瞎子都能看出父亲对赵家的付出,少爷当然不会不知道。
所以才会不让自己去询问的吧,大概是怕伤了父亲的心。
可越是这样,赵时寒心里越是憋闷,这个问题要是不解决,他便觉得如芒刺背一般。
坐不安稳,食不下咽。
&bp;&bp;&bp;&bp;所以在回到市之后,赵正一还是从儿子断断续续的询问中隐约地猜出了这件事。
赵正一几乎什么话都没说就挂了电话,赵时寒还以为是父亲生了气,忙不迭地继续打过去,可回应他的只有一连串忙音。
向赵梓流请了假便往百遇楼赶的男人,在大厅里遇见了正拖着自己妹妹的父亲。
“爸,时暖,这是...”赵时寒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来一回拉锯战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老爹,一个是他亲妹妹,帮谁都会伤了另一个的心。
赵正一一言不发地拉着赵时暖往休息厅走去,赵时暖却一步都不肯朝前。
如果被赵时暖的同事或者手下看见了这个场景,估计都能惊掉下巴。
往常一丝不苟的精致女子此刻妆都没画,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平日里的套装,而是毛茸茸的居家服。
可赵时暖再不愿意毕竟敌不过赵正一的力气,而赵时寒只能跟着他们两个人一起进了休息室。
赵正一转头望向自己的儿子,一脸肃容,“时寒,你出去!”
赵时暖却不肯,望向自己的唯一的救兵大喊,“哥,快救我,爸会打死我的。”
赵时寒本欲后退的脚步生生地停了下来,疑惑地望向自己的妹妹。
从小到大父亲的确很严厉,可也不至于要到了把妹妹打死的地步。
“爸?”赵时寒试探地喊了句。
赵正一眼神凛冽地看向自己唯一的女儿怒吼,“你还敢说?我今天要是不让你认清现实,我就不是你爸!”
说着也不管赵时寒还在房间里,抽出自己的皮带就往赵时暖身上招呼。
赵时寒一个激灵,立刻把之前的犹豫抛到了九霄云外,上前虚扶住赵正一拿着皮带的右手,堪堪地挡在赵时暖的身前。
“爸,有事好好说,时暖她不是不明事理的孩子了!”
赵正一喘着粗气,看来是气的不轻,“不明事理?她就是昏了脑子我才要给她留个教训,不然以后还不知要做出什么祸事!”
“我喜欢赵梓流有什么错?难道就因为你甘愿在赵家卖一辈子命,所以我也要?”
赵时暖原本压抑着的情绪顿时全部爆发出来,身体虽痛,可是心更难受。
赵时寒背上一寒,看着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眼里毫不修饰的恨意有些心惊。
再联想到自己之前给父亲打来的电话,一个有些模糊却又不容忽视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萧小姐的失踪跟妹妹有什么关系?
“时暖,你到底做了什么?”赵时寒有些艰难地问道,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妹妹做出来的事情,那么自己岂不是成了罪人。
“哥,连你也觉得我高攀不起少爷?”赵时寒看着自己的哥哥,这个一向宠溺自己的男人现在竟然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
“如果少爷也喜欢你,就算再多人反对我都支持你,可现实是,少爷他,有了喜欢的人,那个人偏偏不是你。”赵时寒苦笑不已地开口。
&bp;&bp;&bp;&bp;妹妹的心思,赵时寒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不言语就已经代表了默许。
可即使是默许,也只代表他个人的意见,少爷的心思他不能左右也不敢左右。
“为什么!明明我认识他这么多年,那个女人只出现了短短的几个月就勾了他的魂!”
听见赵时寒所说,赵时暖变得焦躁而又仇恨,看得赵家父子具是一愣。
赵时寒不敢相信,眼前这么歇斯底里的女人会是他一贯疼爱的妹妹。
赵正一伤心而又羞愧,赵家对他这么好,谁知道自己的女儿却做出这样的事。
“时暖,爱情从来没有先来后到。”赵时寒苦涩地劝道,即使再不对,那也是自己的亲妹妹。
可赵时暖已经听不进任何话语,只一个人坐在地上恨恨地说道,“如果没有她,赵梓流一定会是我的!”
赵时寒一惊,还来不及发表任何语言的时候,赵正一的皮带已经再度招呼了过去。
“既然你执迷不悟,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赵正一用足了力道,一皮带抡下去,赵时暖已然发出惨叫。
赵时寒本就于心不忍,这下更是不肯再让妹妹受痛。
“爸,这事,交给少爷决断吧。”赵时寒想了想,这件事少爷必定会知道,所以时暖的未来,决定权不在他们手上。
赵时暖这才有些害怕,哑着嗓子对赵时寒哭道,“哥,不要告诉少爷好不好?”
赵时寒看向她,原本美丽的脸庞此刻布满泪水,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可是这件事,早已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让他帮着自己的妹妹去隐瞒少爷,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时暖,少爷为了这件事特地从英国飞回来,这几天几乎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亲自跑了一趟。”
这么多年,除了老爷子过世那一次以外,赵时寒从未见过这样的赵梓流。
这么大的事,少爷迟早会知道,不告诉他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哥,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是夫人问我少爷的行踪,我这才说的。”
事到如今,赵时暖已经顾不得夫人曾对她说的话,她只知道,如果哥哥都不帮自己的话,那自己就死定了。
赵梓流的手腕她亲眼见过,能把人生生脱掉一层皮。
哥哥好歹跟了他这么多年,只要他开口,少爷就是再生气也会给他一个面子的。
赵时寒闻言一愣,赵正一刚准备抡起的皮带也停在了半空。
父子俩对望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暗藏的风波。
如果时暖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是赵家那个向来温婉贤淑的夫人所为?
赵时寒几乎是片刻都没有迟疑,手指在大脑有意识之前已经拨了熟悉的号码出去。
汇报完了时暖所说的话,赵时寒就像是全身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
少爷一句话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到了。
自己该怎么向少爷请罪,又该怎么帮时暖求饶?
&bp;&bp;&bp;&bp;事实证明,赵时寒的估算相当准确。
电话挂断二十分钟不到,赵梓流挺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休息室的门口。
看着地上抽泣的赵时暖还有靠在椅背上的赵时寒,以及背对自己而站的赵叔,赵梓流顿了顿便抬脚迈入了房间。
赵正一最先反应过来,一脸愧色地低头,“少爷,我愧对老爷哪。”
赵梓流微微一愣,随即便摆了摆手,“赵叔,这不是你的错。”
赵时寒在听到父亲的声音之后便回了神,忙起身略微弯腰,神情庄重而又肃穆。
“少爷,是我的错,当日我没有给父亲打电话的话,也就没了这以后的事。”
赵时暖是在赵正一的房外听到他们的电话,这才知道自己的哥哥要陪着赵梓流出国。
所以才仔细地留意了他们这些天的行踪。
而赵时寒对于妹妹一向是不提防的,这才给她钻了空子。
赵梓流看了眼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男人,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是气氛却不似之前那般冷冽。
阿寒的秉性他再了解不过,忠诚而又稳妥,这么多年来甚少出错。
即使是刚创公司那会每每跟着自己加班到午夜都从不喊一声累。
赵叔就更是赵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爷爷在世的时候,甚至连吃饭都是要让赵叔一起入座的。
这么两个对赵家忠心耿耿的人,说他们要对自己不利,赵梓流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
可眼前这个女子,好歹也算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人。
她竟然,帮着别人对付自己身边的人。
赵梓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转身朝时暖望去。
眼神凛冽而又冰冷地问道,“夫人还跟你说过什么?”
赵时暖早已被吓得够呛,从小到大赵梓流从未用这种眼神看她,可现在...
“夫人只说让我定期汇报少爷的行踪,偶尔也会问我一些事,但都是生活中的琐事。”
赵时暖其实是知道赵家夫人对萧清颜的敌意的,但她的确不知道赵梓流和赵夫人之间的那些秘辛。
在她看来,当母亲的总是为自己儿子好的,所以并没有多想。
赵梓流闻言低低地叹了口气,其实他早知道时暖的心思,却从未点破。
一来是给赵叔面子,二来也是希望时暖能自己想开。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手下,赵梓流不想把事情弄得太糟糕。
可是他偏偏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利用时暖对自己求而不得的心思来对付清清。
“少爷,这逆女全凭少爷处置。”赵正一看他蹙眉不语,以为他是顾念自己的面子,不由开口表态。
赵梓流却压根没有那个心思,时暖再可恶,也不过是跟家中的当家主母汇报了自己的行踪。
就这一点看来,哪怕是说到外面去,都不会有人过于苛责她。
毕竟,谁家的母亲不关心儿子呢?
赵家的,自然也是。
不过可惜的是,赵夫人更关心的是,自己的主母之位能延续多久,所以赵家的兴衰至关重要。
&bp;&bp;&bp;&bp;倘若赵家不存在,那么这个所谓的赵家夫人自然也就只是个称号而已了。
俗话说皮之不存毛将附焉,她倒是比自己这个正经的接班人还紧张得厉害。
赵梓流只一瞬间,便隐隐猜出了母亲的心思。
之前她就有联姻的意思,恰好最近自己和清清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就把人给逼走了,正好断了自己的后路。
赵梓流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赵叔之前说的话。
他向来不对敌人手软,可是时暖是阿寒的妹妹,赵叔的女儿。
要说过错,最多也就是个从犯,他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面临现在的情形。
“阿寒,我记得时暖之前收到过马大的offr。”
赵梓流的声音把赵时寒吓了一跳,随即便明白了少爷的意思。
“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准备准备,跟那里联系一下,让时暖过去进修吧。”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的反应,径直对着赵正一点了点头便出了门。
赵时寒这才反应过来,却又诧异不已,少爷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时暖?
赵正一颓芜地坐下,看着地上的女儿有些自责,“我将来,该怎么到地下去见老爷子。”
赵时寒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父亲劝道,“爸,别这么说,老太爷不会怪您的。”
“时暖,做人如果不知道知恩图报,跟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赵正一丢下这句话,推开儿子的手便举步前行。
赵时寒看着早已散场的这一出悲情戏,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才把时暖扶了起来。
自从创办千世之后,兄妹俩几乎没有好好聊过心事。
所以赵时暖做出的事才会让人措手不及。
“时暖,少爷能放过你一次已经是天大的意外,如果再有下次,大概只能我和爸陪着你一起谢罪。”
赵时寒并不是吓她,依照少爷对萧小姐的宠爱,倘若此番她受了什么伤害,那时暖便是罪不可赦。
可是他就这样一句重话都没有变放过了她,想来已经念了旧情。
若还有下次的话,恐怕连这一次也会一起算上。
倒时候怕是时暖一条命都不够抵债。
赵时暖在被父亲揭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她知道赵梓流不会轻易放过她。
可哥哥那一番话,的确把她吓到了。
这么一想,她早已吓得半死。
如果少爷真的不放过她,爸肯定不会说一个不字。
到时候自己岂不是九死一生?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从头到尾他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就放过了她,只提起以前留学的事。
赵时暖心底有些惴惴不安,却又不敢开口询问,一直到父亲和少爷都离开之后,才找回了声音。
“哥,少爷真的有这么爱她?”她依然不甘心,却不敢再触及赵梓流的逆鳞。
赵时寒点了点头,看这个情形,这一回怕是夫人都得遭殃。
“以后别跟夫人走得太近,赵家以后的主人是少爷,不是夫人!”
赵时寒一语中的,赵家现任家主是老爷,下任家主是少爷,永远不会变成夫人。
&bp;&bp;&bp;&bp;即使夫人是少爷的母亲,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而时暖显然是没有弄清楚这个家里到底谁做主这个问题。
赵时暖这才想起自己的疑惑,“少爷的事为什么不能告诉夫人?”
在这之前,她也想过被少爷发现之后该怎么办。
可是随即又笑自己的多疑,母子两个人,即便是知道他的行踪也不过是关心而已。
少爷虽然冷漠,却不至于连自己的母亲都不待见。
可是之前的那一幕,已经充分地告诉了她少爷的愤怒。
如果不是爸还有哥哥在,他的眼神估计就能让自己死一千次。
赵时寒有些为难,赵家的那些事他的确知道一些,可是却不能说出口。
大家族的秘辛哪里是下面的人可以随意置喙的,除非是嫌自己活得太久的人才会去关注这些。
“时暖,听哥的话,离开这里之后断了和赵家的一切联系。”
等以后少爷事成,她或许才会有机会明白现在的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时暖看着自己的哥哥祈求的眼神,不由地点了点头。
从小到大,哥哥对自己几乎是百依百顺,这一次或许是真的伤了他的心,才会让他有这样的举动。
私事解决完,赵时寒自然要赶着回去。
毕竟萧小姐那里依然没有音信,而此事又关乎时暖,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面对。
回到千世,问了秘书之后,果然得到老板在办公室里的消息。
赵时寒刚想敲门的时候,手机恰好响起。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他眼神倏然一亮,难道是少爷要自己查的号码有了消息?
“赵时寒。”他只报了自己的名字,对面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挂断电话,赵时寒立时转了方向朝楼下奔去,据那端的人说,那个号码是在离公司不远的一个书报亭买的号码。
而此时,查探的人就在这个书报亭那里。
赵时寒赶到的时候,书报亭的老板已经把那天的回忆说了一遍。
手下的人见特助到了,便让老板又说了一遍。
“那天下午有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来买了张卡,然后就朝着马路对面走了。”
赵时寒顺着老板说的方向看去,这条街正在改造,所以一半店面被封,只有对面的马路上有联排的商店。
“那个男人的模样还记得吗?”
“当时带着墨镜,身形比较高大,冷冷的有点吓人。”老板不敢隐瞒地一五一十说来。
赵时寒还想问什么的时候,老板似乎又想起什么一样,“他好像是坐车来的,就停在那里。”
老板指了指马路对面的街角,赵时寒眼前一亮,忙追问,“车是什么样子的?”
“黑色的奔驰,高高的,像这样的。”老板拿过摊子翻开的杂志指了指,要不是前段时间孙子沉迷汽车杂志,他还不知道那个标志就是奔驰呢。
赵时寒仔细看了一眼,是奔驰500的广告,又听得老板自言自语道,“有点像部队里的军用吉普。”
&bp;&bp;&bp;&bp;这下,他基本可以断定,那个买电话卡的男人坐的车基本是奔驰的系列无疑。
因为这个系列,本就是德**用吉普。
买下了报亭老板指过的杂志,赵时寒便匆匆地回了千世的办公室。
奔驰系列,市想来不会太多,要排查的话也就是那几个奔驰的4经销店。
跟赵梓流汇报了事情的进展后,赵时寒片刻不停地又朝外走去。
“阿寒,其实我们都知道那个人是谁了。”赵梓流靠在椅背上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
赵时寒的步子生生被停在了原地,是的,他和少爷都明白这出戏的主角是谁。
不出意外的话,报亭老板所见到的男人应该就是t的手下。
可是这个人,和少爷的关系千丝万缕,触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他知道,可却犯了难。
赵梓流单手撑在额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办公室里良久无言。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可是赵时寒仍然没有接到任何指令,只按例处理了一下公司的日常事务。
五点刚过,赵时寒正准备去赵梓流办公室的门,手臂已经抬起却在还没碰到门板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门被从里面大力拉开,赵梓流看见门口的人只挑了挑眉。
赵时寒飞快地让开,于是bo大人便继续之前的动作——快步出门。
“明天一早送时暖去机场。”电梯里的时候,赵梓流终于开口,却是交代赵时暖的事。
赵时寒忙应下,眼珠一转想起一件事不由说道,“司机在一楼...”
“不用,让他回去吧,今晚我自己开车。”赵梓流这么说,基本等于放了所有人的班。
司机用不上,赵时寒就更不可能被拉去当车夫了。
赵梓流交代完,电梯正好到一楼,赵时寒跟司机说话的那一小会,某人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
晚上六点,赵家大宅,餐厅。
对于赵家大少突如其来的出现,赵家上上下下都有些惊讶。
要知道往常大少回来,夫人必定会提前几天通知下来,这次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可是在大户人家服侍了许久的老人们,任谁都不会把心思挂在脸上。
少爷自有他的心思,又哪里是他们能猜得出的。
赵启光一贯坐在主位,赵夫人次之。
往常赵梓流都是挨着母亲坐,今晚却偏偏坐在了赵启光的另一面,于是形成了和赵夫人面对面的情形。
赵梓流微微一笑,看不出任何情绪。
厨房里急急忙忙添了几道菜,不免耽误了吃饭的时间。
恰好,赵梓流要的正是这个机会——父母皆在,当然是说话的好时机。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下?”赵夫人依然是温柔婉约,淡妆套裙一派优雅。
赵梓流略微低了低头,敛去了一波心绪,“天气渐冷,还是家里温暖。”
赵启光闻言朝儿子看了一眼像是探究又像是疑惑,过了一会才淡淡地说道,“那就搬回来住吧。”
&bp;&bp;&bp;&bp;赵夫人当然不会反驳家主的话,立刻顺着接下去,“是啊,外面再好哪里能比得上家里。”
赵梓流颔首,从善如流地回答,“母亲说的是。”
就这样,赵家大少在离家三年之后再度住回了高门大户的赵宅。
上上下下的佣人各自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丝毫不敢有差池,就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大爷。
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除了每天正常的上班和下班,这位赵家大少几乎是足不出房,只有吃饭时间才能在餐厅见着其人。
赵夫人似乎有些担忧,生怕金贵的儿子有什么心事,总是派人不断地送些这个或者那个上楼。
于是全家上下再一次觉得夫人对大少那是真心的好。
这么过了几天,赵梓流依然持之以恒的呆在自己房间,而且大有这个冬天就这么度过的涵义。
晚餐的时候,赵夫人的心情许是已经藏不住,一向精致的脸庞流露出淡淡的担忧。
“最近怎么一直在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夫人的这一句话倒是引起了赵启光的注意,儿子的反常正一已经大致跟他提过。
之前也没当回事,只道是他这几年忙累了回来好好休息而已。
谁曾想这两天周末变本加厉,就差让佣人把饭都端去房里食用。
“怎么回事?”赵启光不愧是上位已久,淡淡的四个字比任何话都来得有威信。
赵梓流挑了挑眉,似是有些不在意地回答,“我准备让阿寒接手公司,这段时间在整理材料。”
赵夫人有些诧异,之前无论他们怎么说赵梓流都不肯松手,怎么这会却主动提起这茬了。
赵启光却丝毫没有任何波澜,自己的儿子自己还是有点了解的,他既然答应了自己,就一定会做到。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赵夫人看着父子俩一派浑然天成的默契,眼神敛了敛,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只片刻,又恢复了正常。
似乎有所不解,赵夫人有些疑惑地问道,“梓流准备做甩手掌柜了?”
赵梓流夹菜的手一点停顿都没有地回到了碗里,“并不是,我准备把名下的股份转到阿寒名下,以后公司只属于他。”
言下之意是千世以后跟他的关系不好,说难听点,就连分红也没他的份。
赵启光依然没有什么反应,赵家本就家大业大,儿子的公司虽说近年来跻身市新贵,但也不在他的眼里。
赵夫人却不一样了,当初她想让自家的侄子进公司,赵梓流虽然答应了,却只安排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职位。
最后侄子沉不住气,去了三天就再也没提过这事。
现在倒好,公司上轨道了,上亿的资产说送就送,还是送给一个下人的儿子。
赵夫人心里怎么会没有疙瘩,可是当着赵启光的面却又不好发作,只得维持着温和的表面。
暗地里却已经是咬牙切齿,他果然是回来跟自己作对的,难道是...不不,不会的...
&bp;&bp;&bp;&bp;吃过饭,赵梓流依然不急不慢地朝楼上走去,似乎半点都没有受之前谈话的影响。
跟在他身后的赵夫人略一迟疑,随即抬步随着他上了三楼。
平时赵家夫妇起居都在二楼,而三楼则是赵梓流的天下,一个人占据了整整一层。
似乎算准了赵夫人的心思,赵梓流上楼的速度那叫一个缓慢。
动作优雅到极致,若是萧清颜在这里,怕是能看得直喷鼻血。
终于,两个人在赵梓流的书房前站定,某人气定神闲地转身,在看见身后之人时略微惊诧了一下。
也不说话,就这么站在原地等待赵夫人的下文。
“刚才说的事你想好了?”赵夫人缓缓问道。
赵梓流唇角微掀,“当时年少,不懂母亲苦心,而今改过也算不负教诲。”
一番话说得极是冠冕堂皇,赵夫人的脸部神经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不过到底是浸淫在赵家几十年的女人,即便是心中不快,面上也是不肯表现出来的。
“以前你爷爷在,赵家又三代单传,所以老爷子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而今他已故去,我们做父母的也不会逼着你立刻放手。”
“我已经考虑了许久,这公司迟早是要交出去的,阿寒又跟着我这么多年,交给他我后顾无忧。”
赵梓流也不反驳,只温温地解释了自己的想法,言辞中肯,语气诚挚,一时之间让赵夫人失了声。
“罢了,你既然已经决定,那就好好去做罢。”
赵夫人说完便下了楼,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比平时多了几分僵硬。
赵梓流收回目光,施施然进了书房。
公司的确是准备交出去,他也做了很多准备,可最近的足不出房,却并非为了这件事。
让他专心致志的另有其他事。
前几天赵时寒送妹妹上飞机之后,马不停蹄地去T大找了萧清颜的导师。
这当然是出于赵梓流的授意。
赵时寒如何跟那位导师说的尚不可知,但是回复过来的消息却是——这位导师一定会择日拜访萧家。
赵梓流便略微安了心,只要清清跟家里还有联系,他探听到消息就有了指望。
清清,你到底在哪里?
闭眼靠在椅背上,赵梓流的脑海里走马观花地出现了两个人在一起的场景。
清风街的嬉闹,暗夜的愤怒,温泉酒店里的安逸。
这些就像是昨日才发生过的一样,清楚地连细节都能回忆起来。
可是故景犹在,佳人却已远走。
微微叹了口气,自从跟那只小野猫认识之后,叹气的次数加起来比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还要多。
顿了顿,赵梓流的视线在D盘里某个图标上停了一下。
这不是当初自己玩过的游戏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梓流皱了皱眉,这台电脑一向是用来工作的,好像从没有安装过游戏这类。
等等...似乎某一天清清在办公室无聊,提过...这个游戏?
赵梓流似乎想到了什么,飞快地点开了这个久未想起的图标。
&bp;&bp;&bp;&bp;.正在更新数据.请稍后.
.正在载入界面.请稍后.
欢迎来到塔罗异界——十分钟后,某个游戏里人声鼎沸到不可思议。
原因为何?自然是久未出现的某个传奇人物上线了。
可赵梓流管不了这些,他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脑海里的那个姑娘,那只叫萧清颜的小野猫。
********************
彼时,萧清颜正带着家族中低等级的姑娘们刷着经验副本,一不小心抬头看见小电视上某个熟悉到极点的名字上线后,差一点就卸了笔记本电脑的电池。
可转念一想,他都已经这么久没有上号了,估计是哪个朋友上的,是以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还没等她松口气,家族里已经开始批判自己——
萧清颜有点想把自己揍一顿的冲动,当初嫌麻烦,连个名字也没改。
虽然好友什么的都删了,可是两个人却还是情侣名字,旁人一看便知道其中的关系。
也难怪家族里那些小姑娘憧憬不已地询问自己和他的关系。
可是这之间,又哪里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
好不容易等副本结束,某个胆怯的姑娘还是选择了第一时间下线。
而赵梓流上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好友列表,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好友里面没了最想找的那一个。
塔罗异界里面的好友系统一向都是双面的,只要一方删除了另一方,那么另一方的好友里面也会同时消失删掉他的那个人。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赵梓流在玩家搜索栏里输入了四个字——浮生清淡。
这是清清当初为了和自己的游戏名字相配而特地取的,却没有报太大希望。
可事实证明,往往人在不抱希望的时候,会有意外惊喜。
游戏界面中跳出来的信息显示——清清没有改名字。
除了等级高了不少之外,职业和D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赵梓流只愣了一会,当即开始锁定目标——却发现无法自动传送。
可明明显示她是在线的,难道是在副本?
这么说来应该有一段时间,或许够自己做点什么了。
萧清颜一直以为赵梓流对于金融有非同寻常的见解,却不知道,赵梓流对于电脑的天赋也相当高。
赵时暖那一身的技能,几乎都是跟在赵梓流身后看看学学,会了四五分而已。
真正的高人,从未说过一句自己的丰功伟绩,可若是他说出某个代号,怕是懂得怎么‘玩’电脑的人都会震一震。
——紫虎
一个既不是黑客也不是FB特工的名字,却在人群里经久不衰了年。
紫虎的名字源于t每次接下单子后只打KO两个字母,并且下面都会出现一只紫色的虚线老虎。
看着有些诡异,却又无比的魅惑人心。
于是久而久之,紫虎这个名字便传了开来。
据说此人亦正亦邪,据说此人深不可测,据说此人挥金如土,据说此人耀于星辰。
传说纷至沓来,却一丝一毫都影响不了当事人的我行我素。
&bp;&bp;&bp;&bp;可其实,紫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
初始的时候赵梓流和赵时寒只是为了第一桶金才走上了赏金威客之路。
只是接单有个规矩,同一时期里,只接难度前三又省时的任务,当然,价格也得配得起付出才行。
于是在一段时间之后,某些老主顾开始渐渐熟悉那个新兴的名字和符号。
发展到后来便是指明——此单非紫虎不可。
可是想要劳驾他哪有这么简单,倘若第一次的单子是七位数,那么第二次至少再加一位数。
第三次嘛,再翻一番。
第四次,就没有以后了。
也就是说,每个顾客最多只有三次的机会成为委托人,而第三次之后,无论你出多少钱,紫虎的印记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发布下面。
本来是为了避免客户探知身份和故意寻找麻烦的措施,却意外地成为了奇货可居的理由。
就好比奢侈品牌里的全球限量,正因为数量有限才更可贵。
紫虎从一开始的六位数接单到最后的七位数起价,只经历了短短的一年。
人数也从之前的两个扩大到十位。
可积累的财富却不是翻了五倍这么简单,云泥之别或许都不足以形容紫虎的威力。
赵梓流笑了笑,思绪从回忆中抽身,开始在键盘上编制程序。
其实不过是个很小的蒲公英,几分钟不到就已经完工。
蒲公英,顾名思义就是像飞絮一样可以跟在人身上到处飘荡。
那边萧清颜依然在副本的时候,蒲公英已经被赵梓流安装在了她的账号之上。
即使她下线,也不妨碍那台电脑继续往赵梓流设置的接收处传递信息。
接下来的事自然就简单了,有了P地址,想要查具体位置不过是费一番时间而已。
交代完了特助去查,赵梓流再度闲了下来,却发现某只小野猫已经逃下了线。
看来,她也知道被自己抓到不会有好日子过。
赵梓流微微一笑,蓦然想起一句话——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游戏那端笑。
真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要是早点打开D盘,自己也不至于揪心就这么久。
此刻的萧清颜当然不会知道,她费心换了QQ,卸载了,任何赵梓流知道的账号都不敢登入。
连银行卡都不敢用,就是怕被某个手段超凡的人探知自己的地理位置。
却偏偏,还是大意失荆州,在之前玩过的游戏上栽了个跟头。
等她知道的时候,木都已经成了舟,悔恨也不过是心底想想的事了。
萧清颜消失之后,赵梓流第一次安心地睡了个午觉,只要有蒲公英在,她即使再换地址,自己也能查到所在之处。
任你再如何辗转往复,清清,你终是要回到该待的地方。
神挡杀神,鬼阻灭鬼——赵梓流的决心早已不可动摇,更何况他知道她的离开实属无奈。
赵夫人——这一回怕是儿子真的要跟你赌一赌了,动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不该伤了我的心肝。
&bp;&bp;&bp;&bp;赵时寒办事的效率从来不用人提点,这一点从赵梓流的电脑上弹出的消息就可以得知。
H市——自家的姑娘的确聪明,知道要往人多而又偏远落后的地方去。
之前在市的老屋也是,这一回居然挑了省内最落后的城市,果真是用心良苦。
派人过去查清楚,暗中保护。
这是赵梓流回复给赵时寒的话,倒是让那端的人愣了愣。
不过很快又释怀,少爷想必是准备解决了事端再去接萧小姐回来吧。
赵时寒一向懂赵梓流的心,这一次当也然不例外。
是的,赵梓流之所以按兵不动,的确是因为赵家的内务问题。
某位高高在上的夫人能把人逼走一次,就能逼走第二次。
而清清向来‘尊老爱幼’,跟自己在一起兴许还能表达一下意见,但是一遇上长辈几乎等于没有抵抗力。
所以他必须先处理好那些闹心的事情,然后才能放心地把自家的姑娘接回来。
********************
周末从来都是赵家最热闹的时候,人来客往几乎没有停歇过。
当然,赵梓流一向不受其扰,一来他不在其位,二来那些谈笑风生背后的黑暗他的确有些不屑。
不过这一次,平时很少露面的大少爷破天荒地陪在了赵启光的身侧,看着眼前比自己年长一倍不止的男人们打太极。
是的,打太极。
不说赵家过世的老爷子的汗马功劳,单是坐到赵启光这样的位置,往来巴结的人自不会少。
用门庭若市形容尚不为过。
赵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喜静,来的人很多,能进门的却少得可怜。
可是赵启光成了家主后就变了模样,这就是从军和从政的区别。
将军可以孤鹜而自高,但是政客却需要外界的支持才能施行自己的政见。
赵家的家主性子在外人看来已算是不错,大体算得上平易近人,只是浸淫官场已久的不怒自威却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这会的客厅里,连赵梓流在内一共坐了五六个男人,许是近来政坛风平浪静,不知怎么地就扯开了话题。
这一扯,自然免不了关注一下赵家公子的感情状况。
要说之前那一起报导,在座的肯定都知晓。
不过混在官场的各位,哪个不是人精,当然明白有些事即使知道也得当做毫不知情。
“梓流过完年也要二十四岁了吧,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赵启光右手侧的一个中年男人和蔼可亲地问道。
赵梓流低头,一派温顺地回答,“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先从基层做起。”
赵启光点了点头,“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打磨不成器。”
中年男人立刻跟上,“那是对别人来说,梓流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品性哪里还用说。”
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也响起,“是啊,现在的孩子哪有这么高的觉悟,主动要求去基层的可不只有这么一个?”
赵梓流浅笑,把秉性纯良发挥到了极致,“有赵家先辈们的榜样在那里,我们这些后辈自然得万分努力才不至于差得太多。”
&bp;&bp;&bp;&bp;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就连赵启光都赞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虽不说话,却已是默许。
赵梓流低头喝茶的当下,把眼底的思绪全部掩下。
过去这么多年,他甚少和父亲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喝茶。
唯一的记忆还停留在幼年时期,那时候他极喜欢缠着父亲下棋。
可偏偏又赢不了对面的人,于是久而久之便开始有些厌弃。
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父亲的职位与日俱升,事务也越来越多,常常半个月不见人影。
然后便慢慢地开始疏离,疏离整个赵家上下——除了爷爷和奶奶。
赵梓流略微走神的空当,聊天的内容又换了一个,不知谁先开的头,竟然成了各自推销家中闺女侄女外甥女的商场。
虽然从政的人说话向来隐晦,可是赵梓流又怎么会听不懂,不过这些话都不是冲着他去的。
所以还是留给赵家的家主来应付就好,他么,继续喝桌上的特供大红袍。
赵启光等所有人一一说完了,才缓缓开口,“我一向主张孩子恋爱自由,只要对方家世清白,我都不会反对。”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倒是让在座的许多人都有些兴奋了,家世清白——哪怕一穷二白也行?
首长的话可不就是这样么,在他看来,他们赵家已经权极一时,没有必要再找什么联姻或者政商结合。
只要自己儿子喜欢,对方又没什么作风问题,他就没有反对的理由。
当然,这也是给各位听见的人一个有力的承诺——赵家的儿媳妇人选,决定权在赵家的少爷身上。
得了第一手资料的男人们,立刻就有了其他心思,有女儿的开始暗自思索女儿的优点缺点,权衡能被大少爷看上的几率。
没有女儿的则有些悔恨,当初怎么就生了那个混小子,事到如今除了从自家亲戚中找侄女外甥女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些心理活动都只是在各人心底思量,不管是谁都没有那个胆子搬到台面上。
于是这一个下午开始,赵家大少要娶妻的传言开始纷纷扰扰地奔向市。
要问传言出自何方?自然是赵家!哪个赵家?你是不是市人?
的确,在市别说是本地人,即便是只待过一段时间的人也不该不知道赵家。
市是省会城市,连带着也成了各种军委,政客的集散地。
可即便满天繁星,在这之中也绝不会有人忽视赵家,还有市唯一一位能被称为首长的男人——赵启光。
赵家唯一的少爷找媳妇——简直比娱乐圈任何八卦还要吸引眼球和未婚少女的心思。
可惜赵家大少向来神秘,除了之前被爆出的三角恋之外,几乎从未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就连之前的报导,也不过是出现了一个唐宁儿的侧面和萧清颜低头的瞬间,至于赵梓流,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广大的未婚女子们,即使蠢蠢欲动,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正主儿的模样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更进一步。
&bp;&bp;&bp;&bp;当然,其他姑娘们的追寻从来不在赵梓流的心上,他念念不忘的,不过是那一团柔软无边的猫尾巴。
不管是哭是笑,都能触及他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送走了下午的客人之后,眼看晚餐时间已近,赵启光留了刚进门的几个人一起用餐。
于是赵家父子连同几个受宠若惊的男人一起走向餐厅。
赵夫人早已等在那里,看见来客并不显得惊讶,想是佣人早已告知。
起身帮赵启光拉开椅子之后,赵夫人又静静地退回原处,把大家闺秀的风范扮演得恰到好处。
能来赵家的自然不会是凡人,背后的女人也不会如同市井妇女一样粗鄙。
但是赵夫人这样从小知书达理,从不曾有任何负面新闻传出的女子,在他们那一代人的心中,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传奇了。
赵启光示意大家入座,自己便率先坐下。
他自然明白,倘若自己不坐,旁人又哪里会敢入座。
桌上的菜色多了一些,但仍旧没有山珍海味,只是一些家常品种,但由于厨师的巧手,愣是把胡萝卜都给雕成了工艺品。
刚开始大家都有些拘谨,直到酒入胃里,气氛才堪堪活跃起来。
赵梓流延续最近的习惯,和赵夫人一左一右坐于赵启光身侧。
赵梓流的右侧,是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中年人。
对于他,赵梓流并不陌生。
若没有料想错,这一桌其他三人能留在赵家用餐,大抵是沾了这个人的光。
这个人,叫薛毅。
若论官职,估计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高他一截,可若论亲疏,十个旁人怕也抵不过这一个。
赵梓流的想法一丝都没错,吃过饭后的聊天仍旧延续下午的风格,却缩短了时限。
可是旁人都离开的时候,这个叫薛毅的人却被留了下来。
尽管赵启光相当低调,可也总有人疑惑,只是没敢问出口。
等所有客人走尽,赵启光才看向依旧坐在尾座的男人,淡淡地叹息,“父亲过世之前还提起你。”
薛毅终于有所反应,哑着声音道,“那时候我正在国外指挥围剿行动,交通工具都被没收,没来得及回来送老将军一程,是我最大的遗憾。”
赵启光点了点头,薛毅的为人他还是清楚的。
当年跟着父亲出生入死,虽只是个警卫兵,身手却不俗。
枪林弹雨里愣是救了父亲两次,并且一点都不贪功,父亲退下来的时候他才申请去做了教官。
——特种兵的教官。
这么多年来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提拔,他却一心只想留在部队,留在最能干实事的地方。
这一点正是赵启光佩服他的地方。
“你一心为国,父亲怎么会不知道?他不会怪你的。”
想到老爷子,赵启光面上有一丝动容。
“我来之前去Z市看老战友的时候,恰好遇见了萧老爷子。”
薛毅突然想起当年一直跟在将军身后的男人,不由地脱口而出。
赵启光点了点头,萧叔也老了吧,这么多年过去,梓流都这么大了。
&bp;&bp;&bp;&bp;“看样子身体不是很好,我是在医院遇见的。”
薛毅淡淡地摇了摇头,当年的好汉都已经年迈,除了眼神中还能窥视几分风采,身子骨早已不堪重负。
赵启光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赵梓流没有料到薛毅会提及萧家,一时有些怔愣。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父亲的眼光已经转了过来。
不过某人相当睿智,只装着不知情的样子,并不接口。
薛毅的一番话到底在赵启光的心里投下了一些阴影。
他对于萧老爷子向来敬重,虽然对当年的猝然离去相当不解,但这无碍于他的想法。
好歹也是老爷子的故人,也算是自己的长辈,不知道也就罢了,而今得知他身体抱恙,怎么都得去探望下才合适。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赵启光便提及了此事,“准备准备,我们这几天抽空去趟Z市。”
话自然是对赵夫人说的,却有些没头没尾。
赵夫人连迟疑都没有便点了点头,也不问为什么。
倒是赵启光自发地解释了原因,“萧家的老爷子病了,于情于理都该去看下。”
赵夫人捏着汤勺的手指颤了颤,眼光很委婉地看向说话的人,赵启光似乎未发现一般,仍旧吃着饭。
于是赵夫人的眼神没有了用武之地,再看赵梓流,也是专心致志地吃着饭,父母之间的谈话他恍然未觉。
赵夫人想问缘由,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总不能直接说出心声——经年未见怎么突然想起这一茬了?
想从父子俩的神情里看出一些什么,却又发现对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心思。
于是所有的问题语言都只能憋在心口,这顿饭赵夫人吃得真是无比压抑。
饭后赵启光一如既往地去忙政务,靠近年关总是要比平时紧凑许多。
赵梓流也一头栽进书房,他好不容易才跟清清家族里某个小姑娘说上话,还指望着人家帮他追妻呢。
于是偌大的一楼再次只剩下赵夫人,独自靠在桌边揉着太阳穴,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倦怠。
从二十年前起她就从未想过会和萧老爷子再次见面,可现在启光开口了,她压根没有转圜的余地。
赵夫人的心思千转百回,这些年被她刻意忽视的过去也慢慢涌入脑海,记忆中那个温柔细致的男子,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餐厅里的佣人在门外徘徊了几次,见夫人始终没有离去, 不敢擅自进来收拾餐具,只得一次又一次探身去看。
夜晚就这么在三个人的各自为政之间悄然逝去,黎明总在你还没有清醒的时候就降落人间。
由于心思浓重,赵夫人几乎一夜未曾深眠,是以赵启光起床的时候她睡意正浓。
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也不过是翻个身继续埋入软被。
在赵启光出门之后,赵梓流也跟着下楼离去。
而赵夫人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早已是午餐时间。
拍了拍酸胀的大脑,赵夫人懊恼地发现她昨晚想好的说辞竟是一个字都没派上用场。
&bp;&bp;&bp;&bp;逃妻开坑到现在,很感谢有你们,以前的某初是个相当没毅力的人。
自从来了腾讯,连麻麻都说我变了也~当然这是大家监督我的功劳,拜谢拜谢。
昨天,不应该说是前天,一年一度的感恩节,有朋友让我写了篇以感恩为话题的文。
按照以往的惯例,基本就是感谢父母森马的。
可是写到后来我真的突然觉得要感谢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勇敢的我。
也就不会有现在才开始的千眸百世系列,或许如今只是一本默默无名的文。
但是假以时日我一定会为你们建筑一个充满温暖和爱意的王国。
市的少爷们,即便是天边的日月,也总得化为绕指柔的是不是~
也许会有许多人说,生活中哪有这么多灰姑娘的童话。
可即便是少,也不代表不存在,天朝的童话其实不少,只是我们不愿意去相信而已。
再者说,生活已经艰辛无比,所谓人艰不拆,难道还不准小女生们做点梦么?
造梦万岁~~~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快,月初的江南还有点热,一眨眼就零下了。
大家能想象,月初穿T恤,月末穿羽绒服的跳跃么。
没错,这就是某初正在经历的日子啦~
夏天的衣服还未曾收纳,冬天已经迫不及待地降临。
于是我很不争气地感冒了,唔,大家注意保暖哟~
话说前天屁颠屁颠地去拍了旗袍造型,所以累得不行~嘻嘻,不过今晚一定会更更更啦~
有木有孩纸想看银家滴粉嫩旗袍造型哒?
————————群号 211586850————————某初啃着大闸蟹等着你们哈~
话说新文里面有孩纸想要插个名字什么的咩?
啦啦啦啦啦~那就不要犹豫地奔向某初的怀抱吧~卖个萌打个滚扭个小腰撅个小臀求包养。
P:如果顺利的话,下个月凌云溪和林绮语的故事就该上演啦=。=
——————能预料到结局的故事一定不叫人生——某初名言
关于云约雨期的传说,敬请期待哟~偷偷地说句,下本文有萌萌哒小包子,别被萌出血哈~
&bp;&bp;&bp;&bp;罢了,今晚总是会见着的,到时候再说就是了。
可是这一耽误,赵夫人那番说辞便再也没有了说出口的机会。
下午快五点的时候,她接了一个来自赵启光的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赵夫人便换了外出服化了淡妆赶着出门。
赵启光往常惯用的座驾已经在门口候着,赵夫人的步伐略显匆忙。
令人意外的是赵启光竟然也在车里,赵夫人略微愣了愣便很快坐入车内。
不过片刻,门口已经没有了车子的踪影。
市到Z市的高速公路上,载着赵家夫妇的车子正飞速前行,前后座的隔板早已升起。
“启光,这是准备去哪?”赵夫人终究没忍住,开口问道。
赵启光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回答,“昨晚不是说好了去看萧家老爷子?今晚正好无事,索性就过去一趟吧。”
看似随意的话生生把赵夫人吓了一跳,可又不能表现得自己不愿意去,只得有些尴尬地笑着。
“是不是有点着急?”
“算算也有二十多年没见过老爷子了,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呐。”赵启光语气很淡,可有心人却能听出话中的怀念。
于是赵夫人沉默了,都已经上了车,即使是有心不去也没了理由。
既然这样,还不如就破釜沉舟。
事实证明,赵夫人把见萧老爷子这事想得过于血腥了,真正见面的时候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恍如隔世。
当年硬朗无比的萧老爷子如今早已是白发苍苍。
在开门见到来者之后,萧老爷子相当意外,一时愣在原地有些怔忡。
“萧叔,这么多年不见怕是把我忘了吧?”赵启光率先反应过来,朗声笑道。
萧老爷子浑浊的双眸动了动,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等一行三人在客厅坐下,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辅义不在?”赵启光环顾了一圈屋子,发现只有老爷子一个人的时候不禁问道。
萧老爷子摆了摆手,“辅义为了我的身体已经耽误许多正事,前天被我赶回家了。”
这老爷子一来身体不好,二来年岁又大了,一个人生活终究是有些不妥。
赵启光暗暗蹙了蹙眉,刚想说什么的时候老爷子又开口了。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熬个几年,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这话一说,赵启光后面的话便没有了开口的余地,只得作罢。
不过若以为他就此摒除这个话题就大错特错了,除了没提此事之外,赵启光细细地把老爷子的身体状况问了一遍。
问及之前住院的理由时,神色有些凝重。
动脉粥样硬化造成的心脏供血不足——这事可大可小,若是轻度症状还好,若是严重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了许久,赵夫人从头到尾除了开头的打招呼之外一直稳坐于椅,脸上是一贯的笑容。
她倒是没料到,萧老爷子见到她竟是什么话都没说,毕竟当年——他的离开自己也有责任。
&bp;&bp;&bp;&bp;赵启光坐了一会,外面已然有人送食物过来。
由于事先不知道赵家夫妇会到,所以菜色维持了一贯的清淡,到他这个年纪是碰不得太荤腥的食物的。
赵启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随着老爷子一起入了座。
席间两个人依然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倒弄得赵夫人有些尴尬。
她一向讲究精致,这种清淡到几乎没有味道的菜自然是不入眼的,可是赵启光吃得津津有味,她也只能暗暗咽下到口的话。
一顿饭花了不少时间,老爷子知道赵启光的心意,却不愿意接受,用时间不早打发了他们回去。
赵启光笑了笑便起身告辞。
探望萧老爷子的这一行倒是出奇地顺利,两个人一左一右上了车之后,赵夫人总算是心底舒了一口气。
可赵启光却一扫之前淡笑的模样,眼神深沉地在思考着事情。
不是赵夫人不想帮他分忧解难,而是赵家的家主压根没有说出口的打算。
********************
周二,周三,周四.似乎萧清颜不在的时候,时间都过得无比缓慢。
赵梓流依然盘桓于游戏之中,时不时地出现在某姑娘的面前以博取眼球。
赵启光则是更加忙碌,甚至连赵夫人都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于是赵家近来的气氛空前低迷,家中两个男人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唯一的女主人自然不会乐意。
幸好,这样的情况只维持到周四的晚上便宣告完结。
依然是晚餐时间——似乎在赵家,晚餐前后几乎等于谈话机会,因为平时三个人甚少会在同一个房间内。
赵启光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空气里出现了一丝凝滞。
赵夫人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一贯温婉的面容有了裂痕,“把萧老爷子接来家里?”
赵启光看了一眼身边人的眼神,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便开口解释道,“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在我们赵家这么多年,现在年纪大了身边没个人照顾总是不妥当的。”
赵梓流挑了挑眉,聪明地选择不发一言,只有微微上扬的唇角显示出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赵夫人此刻的心思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她很想说人家有儿有孙,怎么轮得到赵家给他养老送终?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发现不妥,忙不迭地换了说辞,“萧家的人会肯吗?”
赵启光自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也做好了准备工作,“我给老爷子找了个名医,就在市,等和辅义联系之后就带老爷子去看看。”
萧辅义一贯孝顺,为了父亲的病必然会妥协,而赵启光这么说,显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赵夫人的心底开始有小气泡慢慢上扬,嘴角的微笑也成了淡淡的冷笑,话锋一转便看向对面的人。
“梓流,你觉得呢?”赵夫人竟是问起了自己的儿子。
赵家大少正专心致志地吃着饭,闻言似乎并不惊讶,只微微笑了笑,“父亲和母亲想必会做好万全的措施。”
&bp;&bp;&bp;&bp;赵夫人吃瘪,却又挑不出任何错误,心里恨到极点,面上却已经收拾了情绪,再度恢复从容。
而萧老爷子的事就此定局,因为已经在饭桌上讨论过,而赵夫人找不出反对的理由,于是默认为全票通过。
赵家内部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萧家的态度。
赵梓流并未刻意去打听这件事的消息,对于父亲的决议,他当然举双手赞成。
可是却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赵夫人已经开始破功,如果他立刻就站去父亲那一队,怕是会引来更深的手段。
只是他待在赵宅的时间却越来越多,公司里的事务已经陆续开始交接,他也正好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阵。
这期间,自然是苦了某个依然把自己当做免费劳动力的特助——赵时寒。
谁让自己妹妹做的事让他无比羞愧,于是近来公司上下都发现了一个反常的现象,**o神龙见首不见尾,倒是特助每天都早到晚退。
上位者的心思底下人猜不准,却不妨碍八卦四起,而赵梓流最近极少露面,赵时寒又忙得晕头转向,压根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
赵梓流并不知道父亲是如何说服萧辅义的,只知道在一周之后的某个下午,他被拉着一起去了医院。
而萧老爷子早已在医生的陪同下做完了全身检查,看见赵家父子到场,似乎有些激动。
“你说你为了我这么个糟老头子费这些心思做什么.”萧老爷子一向浑浊的眼眸似乎清明了一些,不知是被水汽所影响还是其他。
赵启光上前两步拍了拍老爷子的手背,声音悠长而绵远,“家父过世,我也就您老人家这么一个长辈了,还不兴我尽点孝道?”
有赵启光在的场合,赵梓流一向内敛,只伸手扶着萧老爷子,并不开口。
三人一起到了赵家,萧老爷子这才惊觉回到了经年未见的地方。
“这.”老爷子才开口说了一个字,赵启光即刻接上。
“萧叔,我跟辅义商量过了,每周都让陆医生给您瞧瞧,这两地之间奔波也麻烦,索性就住在这里吧。”
萧老爷子看着面前熟悉而又久远的屋子,似乎有些动容。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然步入赵宅。
大厅里的改变有些大,但是风格却是一如既往地典雅而低调。
兴许是考虑到上下楼的问题,赵启光并未把老爷子安排在二楼或者三楼,而是把一楼原先的客房重新改了软装修,做成了老年人的卧室。
而萧老爷子或许是太过激动,竟是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是拉着赵启光不断地说好。
赵夫人出外回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若不是赵家老爷子过世已久,她几乎就要以为自己看见了祖孙三代。
定了定心神,赵夫人这才上前,微笑着问好。
萧老爷子在赵家就这么住了下来,每逢周末,萧辅义总是会来看看老人家,顺便和久未谋面的赵启光聊上几句。
两个人本就是故知,倒也不觉得尴尬。
&bp;&bp;&bp;&bp;聊得多了,渐渐就把话题转去了儿女身上。
萧辅义是从老爷子那里知道自己女儿跟赵家小子的事的,而赵启光却是从儿子口中得知的。
“我倒是没想到,这小子会跟清颜走到一起。”对于这桩事,其实赵启光还是相当乐见其成的。
不说别的,单就两家的渊源来说,亲上加亲也没什么不好的。
况且萧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又知根知底,教出来的闺女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萧辅义呢,其实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只是萧老爷子那一茬压着,他总不能堂而皇之跟父亲作对。
“清颜这孩子,从小跟在老爷子身边,我们也没把她往大家闺秀这方面去培养,只怕是高攀了梓流。”
赵启光笑意不减,摆了摆手道,“哪里的话,这小子回来亲口跟我提起的这事。”
要说赵启光怎么能这么确定赵梓流对萧清颜的感情,还得从千世说起。
从前他为了自己的商业梦,不惜搬出赵家来无声抗议。
而今自己一句话都没说,这小子就眼巴巴地跑了回来,还说要放弃公司,背后的意图一眼就能看出。
他倒是对萧家的女儿有了点好奇,怎么就不费一兵一卒地把自己儿子搞定了呢?
萧辅义虽然谦虚了一番,但是赵启光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些不过是说辞,心里也有了点底。
两个人渐渐又把话题引去了别处,一番话下来已是临近傍晚。
往常萧辅义总是在下午三四点便离开了,今天却是耽误了时间。
赵启光顺水推舟地留他下来用餐,萧辅义自然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于是赵家的晚餐从四个人又变成了五个人。
而赵夫人最近已经对萧家的人见怪不怪,老爷子都住进家门了,难道还能把老爷子的儿子拒之门外?
唯一奇怪的是萧家那个女儿,竟然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赵夫人从婚前开始便是徘徊在众位大小姐之间的人,以至婚后,则是盘旋在诸位官家夫人之间。
所见到的人几乎都是心口不一的人,她当然不会认为仅仅因为自己的一番话,那个小姑娘就真能跑去躲起来。
而她做那件事的理由,无非就是让赵梓流和萧清颜之间无法维持下去而已。
她正想着的时候,赵启光倒是开口了,“听说清颜已经开始实习了?”
平淡无奇的一句问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心底一怔。
萧老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天从家里离开后,这一向孝顺的孙女竟是再也没有来看过自己!
萧辅义一看老爷子面色不对,忙解释道,“是啊,前些日子给我打电话说去了外地出差。”
这当然是萧辅义给自己女儿找得借口,不过也正好误打误撞地说出了事实。
这姑娘,可不就是去了别的地方出差么。
萧老爷子这才放下了心,“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萧辅义摇了摇头,刚才的说法本就是个借口,又哪来归期,心底却想着今晚得给清颜去个电话,让她有空来一趟。
&bp;&bp;&bp;&bp;晚餐过后,萧辅义没有多做停留就离开了赵家。
走在路上便拨了萧清颜新给的号码过去,等了许久那端才有声音传来。
“爸,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彼时萧清颜正忙着给孕妇大人熬汤,一边用耳朵和胳膊夹着手机一边在锅里倒腾。
萧辅义脚下的步子慢了慢,大略地把近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萧清颜听到赵家把萧老爷子接过去的时候,大脑有一瞬间的怔愣。
赵家——把爷爷接过去做什么,难道是爷爷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爸,爷爷的身体...”
“老毛病了,赵家给你爷爷找了个在业界有名望的医生,只是两地奔波老爷子身体吃不消,所以才住进了赵家。”
萧清颜这才略微放下了心,可一想到爷爷住进了赵家,又开始彷徨起来。
明明想好要跟他撇清关系的,可冥冥中却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苦恼的姑娘一直到挂断电话都皱着一张脸,赵家为什么把爷爷接过去呢?
不是很久不来往了么,这会突然出现又是为了哪桩。
刚才在电话里萧辅义提了下老爷子念叨孙女的事,萧清颜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去探望老人家。
只因为要躲开赵梓流的原因,连带家人都被自己忽视得彻底。
拿着汤勺的姑娘渐渐失了神,大脑被爷爷还有赵家所占据。
直到林绮语晃着变胖不少的身躯进了厨房,才发现一丝不对劲。
“萧萧,你这是熬汤呢,还是熬膏?”林大小姐看了眼锅里的东西,又看了眼呆着没有反应的姑娘不由地无奈。
萧清颜这才回神,忙低头去看自己面前的微型汤锅,原本淡淡的汤水几乎已经快要凝结。
“哎,我的汤...”即使已经在第一时间关了火,但还是没能拯救那锅汤的命运。
林绮语拉着她的手出了厨房,这样子让她怎么放心把萧萧一个人丢在里面,要不是自己刚才进去,怕是连锅都一起煮成泥了。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林大小姐审视的目光在萧清颜身上来来回回扫荡。
萧清颜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犹豫了一会才把刚才知道的事说了一遍。
林绮语听完依然波澜不惊,却想起了另一件事,就自己所知赵梓流对萧萧一向不错,所以当初萧萧执意离开的原因她一直没猜透。
这会看见这个场景倒是又勾起了她的回忆,“当初发生了什么事?”
林绮语一句无头无尾的话让萧清颜不知该怎么开口,赵夫人的话已经成为她心头盘踞不去的一道疤痕。
她没有那个本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除了慢慢逼自己遗忘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办法。
看萧清颜沉默,林绮语更是好奇,却不敢继续问下去。
自己当初离开市的时候,萧萧可是一句话都没问。
想到这里,林绮语微微叹息了一声,这感情之路果真是艰辛,即便是深爱,有时候也不得不为了某些缘由离开。
&bp;&bp;&bp;&bp;晚上就在两个人一个叹息一个心不在焉之中飞逝。
萧清颜破天荒地连电脑都没开,一想起之前自己对他的冷言冷语就有些尴尬。
偏偏现在自己的爷爷还在人家家里,要是再顶着一张冷脸岂不是被人说恩将仇报。
睡了一夜不安稳的觉之后,某姑娘的苦恼丝毫没有消退,反而更甚。
林绮语看她这样不由好气又好笑,“你就算是头发都掉光人家也不知道,真要是想得厉害就回去看看呗。”
萧清颜扬声反驳,“谁想得厉害,我是因为没办法去看爷爷才惆怅!”
“看爷爷和看赵家大少有区别吗?”林绮语似笑非笑地看着仍旧在负隅顽抗的姑娘,萧萧没看出这背后的涵义,她却想明白了。
赵梓流怕是早就知道了萧萧的心思,这才曲线救国——这萧老爷子,可不就是至关重要的曲线么。
偏偏这姑娘当局者迷,愣是没看出人家背后的意图。
“有...至少看的对象不一样。”虽然地点相同——萧清颜不得不承认,对于去赵家看爷爷这件事,心底莫名有一丝惊喜。
“你呀!”孕妇白了一眼被自己绕在死胡同里的姑娘便珊珊走开,有些事终究需要自己去认清。
就像在离开之后,某个冷酷又漠然的男人才开始日复一日地出现在梦中一样。
萧清颜在惆怅了一个晚上加一个早晨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爬上了电脑。
当然她给自己找了个相当有说服力的借口——答应了带游戏里认识的一个姑娘升级。
说到这个姑娘,萧清颜的心情略微有些好转,只要有她在,就是再坏的心情都不怕。
怪不得家族的人送她一个开心果的称号。
蜗牛般地爬上游戏,还没等她开口找某个开心果,画面一闪,身边竟是多了一个人。
——流年沧桑。
问都不用问,萧清颜的心脏已经开始狂跳了起来。
再看自己头顶的浮生清淡——某姑娘第一次觉得这八个字之间有了一种特殊的暧昧。
说不清道不白,但就是让人看一眼就能觉得脸颊升温的一对名字。
赵梓流并不开口,就这么站着。
萧清颜几乎能想象出他站在一米远的地方看自己的场景。
终于还是没忍住,萧清颜一字一句地在键盘上打出问话,“我爷爷...怎么会在你家?”
对话发出去的那一瞬间,某姑娘只觉得眼眶酸涩,某种久违的液体奔腾而出,怎么都止不住。
仰了仰头才不至于滴在键盘上,再看屏幕的时候只有一句话——陌上花开清可归。
刚压下去的泪意再度倾巢而出,只是这次,无论如何都没法忍下去了。
两个人物形象就这么站在原地,任凭天色变幻,始终没有动作。
就在赵梓流盯着电脑屏幕贪婪地看着两个人在一起的形象时,手机开始欢快地闪烁。
——陌生的号码。
再看一眼——归属地H市!
某少爷的心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吸了口气才缓和情绪,然后便按下了接听键。
&bp;&bp;&bp;&bp;那端相当安静,似乎握着手机的人一点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赵梓流原本黯淡的眼眸在听见对面传来的压抑的哽咽声中一点一点亮起,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清清...”
萧清颜原本死命地捂着自己的鼻子和嘴唇,就怕赵梓流听出什么,可这一声清清让她再也无法坚持。
这一次,是真的哭,刚开始淅淅沥沥,然后愈加汹涌,最后简直就是滔天骇浪。
赵梓流的心都快被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给融化。
再也不想等待,某少爷拿起另一只手机给赵时寒发了条简讯。
二十分钟后,一行三人已经在市开往H市的高速公路上,而电话依然没有挂断。
萧清颜似乎想把心底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这一个多月来压抑的情绪在听见某人熟悉的声音之后再也忍不住,于是便大闸开坝,洪水倾泻。
而赵梓流也从一开始的心疼转为深深地愤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自己的姑娘伤心成这个样子。
那端的抽泣声渐渐变小,赵梓流这才缓缓开口,“老爷子说很想你。”
萧清颜怔了怔,“爷爷他好吗?”
“不好。”赵梓流挑了挑眉,一点犹豫都没有就说出了答案。
某姑娘心底一惊,之前父亲的电话里明明说没什么大碍,难道是骗自己的?
萧清颜想起父亲的叹息和躲闪,不由地有些怀疑,难道父亲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才这么说的。
“骗你的,只是老爷子一直念叨着要见你。”那端又开始不稳的呼吸让赵梓流下意识地解释。
“我...”萧清颜想回去,却又不想见到赵梓流那位高高在上的母亲,顿时犯了难。
况且,还有林绮语的事——怀孕五个月,没人在她身边照顾显然不行。
电话是怎么挂断的,萧清颜一点印象都没有,所有的事盘梗在她心上,忽喜忽悲,忽笑忽泪——表情丰富得能写一本情绪大全。
可是已经容不得她多想,赵家大少放任了她一个多月,耐心早已用完。
萧清颜正在厨房忙碌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声响。
林绮语放下手边的育儿手册看了看厨房里的身影,又有些疑惑地看向声音来源。
这个时间段会是谁来敲门——难道是李大婶送水果来了?
门一开,林大小姐瞬间愣在了原地——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赵梓流在看见林绮语的时候并不惊讶,阿寒手下的人早就说过清清和另一个年轻女子一起居住。
而这个年轻女子,除了林绮语不作第二人想。
但是等他看见面前的人微微隆起的腹部之后,眼神便有了些波澜。
“林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赵梓流的声音把林绮语拉回了现实,只得讪讪地把人请进了屋子。
赵大少都亲自上门了,自然没有理由把人家拒之门外。
林绮语转身朝厨房走去,也不管身后的人进门之后便开始打量屋内。
“清清,有人找。”林绮语丢下这句话后便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卧室,那样子简直就像身后有人在追赶。
&bp;&bp;&bp;&bp;萧清颜匆匆忙忙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愣在原地。
心心念念了一个月的男人凭空出现在眼前,换做是谁都会认为是错觉。
困难地吞了吞口水,萧清颜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前走了两步,死死地看着赵梓流。
没见面的时候她还能自我催眠说不想他,可是真的见了面,才发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
“出来了这么久,还认识回家的路吗?”赵梓流一声低叹,用力地把瞪大双眼的姑娘拉入怀里,恨不能揉进身体。
等鼻间开始有熟悉的气味涌入,萧清颜的眼睛又开始酸涩起来。
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也环上了某人的腰侧,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温暖。
“我好想你。”或许是气氛太温馨,萧清颜没有防备地把心底话说了出口,等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早已覆水难收。
赵梓流低沉的叹息在下一秒便已经传来,“既然想我,怎么不回来?”
“他们说...说我会...”后面的话萧清颜怎么都说不出口,她向来不习惯说长辈的事,更何况这摆明了即使负面言论。
“嗯?”赵梓流相当有耐性,只要这姑娘在自己怀里,他总是有时间耗下去的。
萧清颜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最后径直赖在某人怀里不肯抬头,也不肯说话。
这一场逼问就此完结,赵梓流不愿意让自家的姑娘再一次回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是以没有多加坚持。
并不是他不想知道内容,而是终有一天他总会查到的,即便这姑娘不开口也一样。
气氛正和谐的时候,萧清颜突然想起一件事,忙推了推抱着自己的男人,“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如果没记错,下午他才跟自己通过电话,从市到H市怎么也得几个小时车程——也就是说,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路上了?
“我家清清想我了,我当然要立刻出现!”某少爷一脸坏笑,却把之间如何找寻的过程堪堪隐去,不是不愿意告诉她,而是怕又让她伤心。
萧清颜恨恨地瞪了一眼赵梓流,居然一见面就调戏她。
原本温馨的厨房因为这个眼神瞬间变了味道,往常萧清颜总会时不时这么瞪他,可是经月未见,这一眼倒是把赵梓流心底的念想给勾了出来。
于是下一秒,本来维持着搂抱动作的男人一伸手略微拉开了距离,然后一秒都不迟疑地覆上思念依旧的人儿。
后面的话顺理成章地被吞入口中,小小的厨房里温度倏然飙升。
久违的热情以不可抵挡的姿态入侵,局中的两个人早已失了往常的冷静。
直到萧清颜觉得肺部的空气几乎要消耗殆尽,无力地推了推压在头顶的男人之后,相贴的唇才略略分开。
被吻得气喘吁吁的姑娘眸色潋滟,红唇微嘟,看得赵梓流怜爱不已。
“哎哎哎,别再来了,我要断气了。”微弱的抗议自然是无效的。
&bp;&bp;&bp;&bp;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萧清颜再一次被吻住,一室清欢。
理智再度回归的时候,赵梓流仍旧是衣衫整齐,可这姑娘就有些凌乱了,衣襟大敞,纽扣卸开。
低头看着自己的萧清颜再一次恨恨地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红唇吐出两个字,“禽兽!”
赵梓流苦笑,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被用来形容自己,说出口的话却让某姑娘变了脸色,“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保证你明天下不了床。”
萧清颜正想抬眼瞪他的冲动生生忍住,无奈地逸出一声叹息,用力地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某姑娘的讨好意味已经足够明显,赵梓流原本压抑的情绪也稍稍缓解。
但是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抵消的。
比如此刻,两个人已经移步萧清颜的卧室。
一坐一站——赵梓流坐在床沿,萧清颜则有些局促地站在床尾。
“伯父说你是去外地出差,这出差总有个时限,你要是再不回去,老爷子那里绝对瞒不住。”
赵梓流的理由相当巧妙,萧老爷子一向是萧清颜的软肋,她即使不愿意回去,却也不会愿意让爷爷为她担心。
“可是...”萧清颜还想负隅顽抗,赵夫人的话言犹在耳,去赵家看爷爷,势必会遇见她。
再一次见面,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这个贵妇人。
似乎是看出了萧清颜的犹豫,赵梓流也不逼她,只静静地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良久,某姑娘终于在挣扎徘徊之后做出了决定,“我跟你回去,看完爷爷我...”
再回来三个字还没出口,就被某人倏然传来的目光震慑住。
于是萧清颜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声音,这样的赵梓流是她不熟悉的,无形中流露出的庞大气场几乎就要把她淹没。
萧清颜不知道的是,彼时赵梓流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等她回去了,想再离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我...绮语还在这里呢!”某姑娘急急忙忙地扯出最佳挡箭牌,虽然林大小姐一直有意无意地让她回家,可是孕妇进入六七个月之后总有不能自理的时候。
赵梓流这才想起之前被忽略的事——林绮语竟然怀孕了?
那么她窝在H市也是不愿意见到某个人?这样的念头突突突地在脑海里跳着。
清清是为了逃避自己,那么她的远走莫非也是为了逃避市里的——比如阿溪?
不知道为什么,赵梓流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凌云溪,虽然两个当事人几乎从未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可是一对比她的肚子,还有之前传出的照片,以及清清的绝口不提,赵梓流就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重点。
“带她一起回去。”不知道也就罢了,如果真的是阿溪的孩子,他绝对不会放任其自生自灭。
“不行!”萧清颜急急地拒绝,要是被凌云溪知道了这件事,那就大大不妙!
不对,这凌家大少可不就是赵梓流的发小么?
&bp;&bp;&bp;&bp;萧清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了一件相当愚蠢的事。
绮语一直以来的躲避竟然因为自己破了功,不由地有些担心。
“我跟你回去可以,但是你不能告诉凌云溪关于绮语的任何事。”在权衡轻重之后,萧清颜才开口轻声说道。
她总是得回去面对一切的,但是绮语不一样,若是生生地被母子分离,怕是此生都会有一道疤痕。
赵梓流愣了愣,下一瞬便想通了事情始末,这个林绮语看来是铁了心不想让阿溪知道这个孩子。
所以才会这么遮遮掩掩地住在偏远的城市,一来这里没人认识她,二来人口繁杂的确不好查。
若不是有P地址,怕是阿寒也查不到这个地方吧。
赵梓流点了点头,阿溪也不是第一天让女人伤心了,活该受点教训。
“我答应你。”得到了赵梓流的保证,萧清颜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现在就剩下怎么说服绮语了。
可是事情跟她想得截然相反,原本以为要花费很多口舌才能让她答应,但出人意料的是,林绮语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第二天回来的路上某姑娘百思不得其解,终究还是没忍住心底的疑惑小声地问了林绮语。
“等你当了妈,你就懂我现在的决定了。”林绮语只神秘地笑了笑,其他的再不肯多说。
赵梓流说到做到,等他们回市的时候,给林绮语准备的房子已经打扫完毕,地段也相当不错,跟赵梓流城中的公寓只有五分钟的路程。
林大小姐在屋内绕了一圈之后也没挑出什么瑕疵,掀唇笑了笑,“果真是费心了。”
萧清颜更加疑惑,却又苦于没法开口,只得生生地憋着到嘴边的话。
等安顿完林绮语,某姑娘果真忍不住,非要让赵梓流说出个所以然。
某少爷无奈,右手虚扶着萧清颜的腰解释道,“H市无论是医疗条件还是生活环境都没有市好,她本就是为了躲避阿溪,我答应不在阿溪面前说这件事,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萧清颜似乎有所觉悟,绮语现在的生活重心就是腹中的宝宝,这两全其美的买卖她当然不会错过。
车子刚驶出小区,某姑娘便发现了,“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不去看爷爷了?”赵梓流挑了挑眉,这姑娘难道忘了昨晚答应自己的事?
“哎哎哎,不是啊,等过几天再去!”萧清颜急了,自己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呢,怎么能贸贸然就去赵家。
“为什么?”赵梓流的语气相当不妙,大有不解释必须去的意思。
萧清颜原本踌躇的心思也瞬间消散,只得硬着头皮说,“我这不是怕没表现好,赵家可不是我爷爷那。”
赵梓流眼眸闪了闪,下一秒就理解了她的担忧,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安慰,“当成自己家也可以。”
萧清颜汗颜,却没了开口的动力,一心想着待会要是见到赵夫人该怎么办这个问题,不由地失了神。
&bp;&bp;&bp;&bp;赵梓流也沉默,一直到车子开进找家大院才吐了一句话出来,“我母亲受邀参加表彰大会,不在家里。”
他所谓的不在家里,已经相当含蓄。事实上,赵夫人是去了外省,没个三五天怕是回不来。
今天上午九点的飞机,赵时寒的人看着她进去才发回的消息。
这也是他没有一大早就往回赶的原因,自家姑娘的抗拒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既然不想见,索性不见也罢。
赵梓流的这一句话,让萧清颜顿时咬牙切齿。
这男人,明明知道她的心结,偏偏一路上就任由自己纠结,半点都不开口。
临了才说赵夫人不在家里,这不是存心的么!
气极的姑娘重重地甩上了车门,也不等他就兀自朝大宅走去。
快到门口才想起,这可不就是赵家么,自己一个外人,没有他的带领连爷爷在哪都不知道。
内伤的姑娘只能停下脚步静等身后的人,然后默默地跟着他往屋里走去。
还没步入大厅,萧老爷子的笑声已经传来,伴随着低沉的男音一起,想必心情不错。
萧清颜和赵梓流一起走进去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屋里除了爷爷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虽然穿着便服,但仍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大概这就是赵梓流的父亲了吧。
萧老爷子是背对门口而坐,是以并不知道自家孙女来了。
倒是赵启光,看见儿子身侧干干净净的女孩子的时候就猜出了她的身份。
“老爷子,看看谁来了?”
萧老爷子转身的一刹那,萧清颜的声音就已经响起,“爷爷!伯父!”
看见一个多月没出现的孙女,萧老爷子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惊喜,却又很快被复杂所取代,但是当着赵家父子的面,有些话实在无法说出口。
“清颜来了啊,启光,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女。”老爷子很快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转身向身边的人介绍萧清颜。
赵启光笑了笑,慈祥地看了眼安静站立的姑娘,“果然是出落得亭亭玉立。”
老爷子不禁有些自豪,自家这个孙女他一向是当宝来养的,若不是因为那件事,这赵家小子倒也相配。
屋子里一个中年人加一个老年人还有两个年轻人,倒也没有显得过于拘束,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三个男人在说,萧清颜只时不时地点头或者附和。
她的心情现在忽上忽下,爷爷之前的反对还历历在目,而赵伯父又是说话不漏分毫的人,自己还是少说少错为妙。
临近中午的时候,赵启光接了个电话之后便不见了踪影,只是差人来说有事出门。
屋内就剩下萧老爷子还有两个年轻人。
萧清颜这才靠近老爷子坐下,卸下了之前的刻意伪装,“爷爷,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萧老爷子轻轻地哼了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
萧清颜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认错态度相当诚恳。
萧老爷子也没有真的想要让孙女下不来台。
&bp;&bp;&bp;&bp;况且赵梓流还在一旁,有些话也不能说的太过。
“你这孩子,在学校里还知道常回来看看,怎么一工作就跑得不见人影?”
萧老爷子想起了常年不见踪迹的儿媳妇,心底暗暗想,难道自己这孙女也想做个女强人?
萧清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求助般地看向赵梓流。
某少爷收到自己姑娘的讯号,笑盈盈地开口,“这件事我听说了一二,清清的领导去外地出差,身边又没有特别优秀的口语翻译,这才指派了她。”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萧清颜的外语老爷子还是知道的,既然是为了正事,他也没有责怪的理由。
瞥了眼正期期艾艾地看着自己的孙女,老爷子总算是缓和了神色,“自己在外面要注意身体,该吃该喝别省钱知道吗?”
某姑娘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爷爷肯这么说就表示不生气了,她当然一口应下。
祖孙俩又说了会话,到了萧老爷子午睡的时间,早有佣人前来提醒。
萧清颜生怕耽误了老人家休息,忙不迭地起身说公司还有事,便随着赵梓流朝门口走去。
出门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老人家,正和萧老爷子投过来的视线碰到一起。
老爷子即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地转身朝房间走去,步履蹒跚,背影沧桑。
萧清颜却是再也迈不动步伐,朝着早已人去楼空的厅堂低声道,“爷爷会好的对不对。”
赵梓流听完一愣,在看见她的神情之后有些不忍,伸手转过某姑娘的身子,携着她一起朝车子走去。
边走边说,“一定会好的,医生说只要好好将养,老爷子长命百岁不是问题。”
说萧清颜不感动是假的,不管是谁提出把爷爷接去赵家,也不过过程如何,至少爷爷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休养。
单凭这一点,赵家便是于自己有恩了。
想通这件事的姑娘乖巧地往赵梓流的肩膀靠了靠,这样的男人让自己如何能放弃。
“既然不想放弃,那就一直待在我身边。”
耳畔蓦然响起的低语让萧清颜惊诧不已,难道自己又一不小心说出了心底的话?
疑惑的眼神在触碰到某人灼热的视线后得到了解答。
某姑娘很悲催的发现,萧清颜已经变成了大脑二级残障的负智商人类,以为只在心底说说的话竟也能不知不觉地脱口而出。
可是他的回答,真是让人怦然心动。
一直待在他身边就像一个巨大的童话一样,明知远在天边还是忍不住想要飞蛾扑火。
“怎么办,我好像变成了某种动物。”萧清颜闷闷的声音从手掌中传出,被手心覆盖住的脸庞是掩不住的潮红。
赵梓流轻笑,这姑娘从开始到现在什么时候不是动物了,要知道自己可是一直把她当做猫也养的。
“不安慰我就算了,竟然还嘲笑我,这么过分的事你都不觉得内疚吗?”
萧清颜飞快地撤掉捂着眼睛的双手,气鼓鼓地指责某个很不厚道的男人。
&bp;&bp;&bp;&bp;“那你说说,是什么动物?”赵梓流敛了笑意,在她回来之前,他几乎已经快要想不起这么轻松的时光。
可是这姑娘一出现,所有的愤怒和暗黑都被全然打破,剩下的只有满心的欢喜,还有更加坚定的决心。
他怎么能,怎么还能逼自己放手?
不管是谁劝阻,都已经抵挡不了他要跟她在一起的决心。
因为尝过了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那样的时光就连睡觉都是一种折磨。
太痛苦的事,还是交给别人去做的好。
至于他,只负责给一个名叫萧清颜的女子幸福。
其他的,恕难从命。
“嗯,就是一种飞虫...”萧清颜看赵梓流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地有些羞赧。
飞蛾扑火这四个字,明明不带一丝暧昧,但配上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端赵梓流还在思索她怎么从一只猫科动物直接转换成了飞虫一类,这边萧清颜已经飞快地拉开了副驾驶座位的车门,一刻不停地坐了进去。
要不是两个人已经走到车旁边,她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有时候明明只是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偏偏在下一秒被硬生生打住。
赵梓流挑了挑眉,却什么话都没说就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送萧清颜回之前住的公寓之后,赵梓流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
奇怪得很,之前一直闲在家里的赵家大少在萧清颜回市之后开始忙得见天不见人影。
再加上他晚上又是住在赵宅,萧清颜见他的机会就更少。
有时候两天不见踪迹,有时候匆匆来看她一眼又很快需要去处理事务。
萧清颜隐约猜出他这么忙的理由或许是因为自己,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想起赵夫人曾说过她会给赵梓流带来多大的麻烦,心底生出一丝彷徨。
就这么跟他回来,到底对还是不对。
“想什么呢,这么专注?”赵梓流看着第次在自己面前发呆的姑娘轻声问道。
萧清颜忙把思绪拉回现实,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就是觉得太无聊了。”
“那今晚跟我回赵家吃饭?”赵梓流也不戳穿她,自家姑娘的心思他要是还猜不准,那就太失败了。
可即便是猜出来了,有些事他也不能说,这些过于黑暗的东西,还是不适合活在阳光下。
“吃饭?”萧清颜呆了呆,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赵夫人的面容。
“怎么了?”赵梓流当然发现了她的僵硬,面色也从之前的宁静转为担忧,不由地有些心疼。
可是有些事,她迟早要去面对,要跟自己在一起,就不可能永远不见自己的母亲不是么。
“清清,只是吃个饭而已。”看着彷徨不定的姑娘,赵梓流有一瞬间想就这么算了吧,她既然不愿意,又何苦去逼她。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萧清颜在纠结了一会之后,平静地回答道,“好。”
&bp;&bp;&bp;&bp;声音很小,但异常坚定,仿佛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这一瞬,赵梓流觉得唐南遇有一句话说错了——我们这群人,哪来的心。
他们不是没有心,只是能让这颗心脏震颤的人少之又少。
以至于胸腔里唯一的存在经年累月地静止不动,便以为自己没了心。
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话,萧清颜静静地趴在赵梓流怀里,听着有力的心跳,慢慢地安抚了心底最后一点犹疑。
********************
驱车到赵家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比较早。
赵家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除了萧清颜的母亲之外,两家人几乎是到齐了。
说来也奇怪,赵老爷子和萧老爷子竟然都是举目无亲的人,而萧家祖母又早逝,萧清颜的母亲似乎也不跟亲戚来往,所以萧清颜对于这种家庭聚会实在有些陌生。
当然赵梓流是没有这些困惑的,除去赵家老夫人的娘家之外,赵夫人的娘家人数也不算少,所以对于家庭聚会于他而言着实普通。
但是,今晚来的人却比家庭聚会重要太多——自然是因为萧清颜的缘故。
椭圆形的餐桌上早已摆好丰富的菜肴,赵启光和萧老爷子分坐两头。
赵夫人和赵梓流坐在赵启光的左侧,萧辅义和萧清颜则坐在赵启光的右侧,六个人正好围了一张餐桌。
萧辅义和赵夫人面对面,赵梓流则跟萧清颜面对面。
要说起今天的晚餐,赵梓流的确存了试探的心思。
他知道萧清颜对于赵家有抵触,也隐约查出了源泉是自己的母亲,可是他始终没有查到她们到底说了什么。
所以才有了今晚的一幕。
彼时赵夫人正在指挥佣人摆弄家里的摆饰,毕竟有客人来,即使是故人她也要保持家里的格调。
一回头便看见了相携而来的年轻男女,虽然一丝亲密的动作都没有。
但她就是能看出两人之间的情潮涌动。
赵梓流一贯清清冷冷地打招呼,“妈,这是萧清颜。”
说完萧清颜三个字的时候,他敏锐地感觉到身侧人的僵硬和紧张。
可下一秒温顺的声音就已经传来,“伯母好。”
赵夫人一改之前见面的气势,笑得一派祥和,“好好好,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
们这个字,稍微落了些重音,赵梓流和萧清颜都不是粗心的人,自然发现了。
可是两个人都跟没事一样随着赵夫人进了大厅,果不其然,早已有三个男人等在那里。
赵启光扶着萧老爷子率先进了餐厅,剩下的人便鱼贯入内。
六个人中,赵启光官职最高,老爷子年纪最大,两个最有威严的人做了指示,其余的人哪敢不从。
一顿饭吃得萧清颜有些矜矜业业,既不敢乱看,也不敢乱说,只一心埋头只顾吃饭。
岂不知,这一幕倒是被赵启光完好无损地收入眼球,不禁有些满意。
时下那些永远嚷嚷着减肥的小姑娘实在不讨喜,明明已经骨瘦如柴,还偏偏不肯吃饭。
小姑娘就该水灵灵圆嘟嘟的看着才有福气,比如来者不拒的萧家孙女。
赵启光大概怎么都想不到,萧清颜只要一紧张就会食欲大增,灌满食物的胃部会让她忘记原来的情绪。
读者群:211586850
&bp;&bp;&bp;&bp;一顿饭下来,吃的最多的非萧清颜莫属。
赵启光向来应酬多,所以每种菜只吃一两口便没了下文。
萧老爷子则是碍于身体,只能吃清淡的食物,并且需要控制摄入量。
萧辅义呢,在别人家你能指望他放开肚子吃?
赵夫人就不用说了,几十年的贵妇人不是白当的,在别人面前当然是餐桌礼仪最重要。
而赵梓流没吃多少的原因就比较奇葩了——时不时盯着对面的姑娘看,哪里还有心思想吃的?
终于接近尾声,看着刚上桌的水果盘,萧清颜觉得自己似乎又活了过来。
没办法,压抑了这么久,把食不言发挥到了极致,眼看就要解脱,怎么能不高兴。
可显然,她高兴地有点太早了。
赵启光早放下了碗筷,这会看上去心情不错,语气也温和了许多,“清颜实习也在市吧,有空多来看看老爷子。”
萧清颜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眸色暗了下去。
赵启光自然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地开怀,“这孩子,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别拘谨。”
这下不仅是萧清颜,连赵梓流都诧异了,他父亲可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萧清颜吞了口口水,大脑有些抽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铸成了大错,“伯父家的菜很好吃。”
这下,不仅是赵启光,萧老爷子和萧辅义全笑开了,心里就一个想法,这姑娘怎么就知道吃呢!
萧清颜也知道自己闯祸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暗暗地骂自己抽风也不挑时间。
赵启光笑了笑,“什么时候想吃就让张厨给你做。”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给她开了通行证一样——自由出入赵家,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这回萧辅义坐不住了,连忙摆手,“清颜还是小孩子心性,可别依着她。”
萧清颜乖乖地沉默,继续跟碗里的水果奋斗。
萧老爷子看着自家的孙女,眼神有些绵长,却什么话都没说。
倒是赵启光笑盈盈地对上萧辅义的眼神,“我一向把老爷子当成叔叔,清颜怎么都能算半个侄女,吃饭这点要求不过分。”
他这么说,别人也不好再辩驳,倒是赵夫人接过了话,“是啊,有空常来。”
即使知道不过场面话,萧清颜还是有些惊诧,臆想中的尴尬什么一概没有出现,和谐得就像两个人名分已定一般。
若不是有之前的私下见面,萧清颜或许真的就要以为自己可以跟赵梓流一直在一起。
萧清颜的怔愣很快就被收起来,然后盈盈地点了点头。
可这一瞬间的停顿还是被赵启光发现了,随即不动声色地朝着自己的妻子看了一眼。
或许萧清颜自以为做的很隐秘,可是今晚她抬头有意无意地看赵夫人的次数实在有点多,别说赵启光,就是老爷子都发现了一些踪迹。
只有她自己尚不自知,当然赵夫人也没注意到,她今晚似乎有些心事,除非必要不然便是安安静静地解决晚餐。
&bp;&bp;&bp;&bp;等众人都放下了碗筷,屋外已有佣人等着,“大少,下暴雨了,您的车要开进车库吗?”
下雨了?萧清颜似乎还没有从之前的气氛中回过神来,今天的天气预报里似乎没有说要变天。
不过冬天嘛,也正常,只是这一场雨一过,估计又得冷上不少。
赵梓流顺着来人看过去,见是家中的老佣人,不由地点点头,然后把车钥匙交给了他。
等前来报告的人退出餐厅,赵启光才对着萧辅义道,“天色已晚,又是暴雨,今晚就在这住下吧。”
萧辅义脸色顿了顿,却也没反驳,刚想开口回答时,便听见赵启光接着说,“清颜也是,索性这宅子别的没有,就是房间多,让人去整理下就能住。”
萧清颜可不像萧辅义那么镇定,求救的目光下意识地朝赵梓流看去,却突然想起这是在赵家,赶紧收回了视线。
这一来一回便错过了最佳的拒绝机会,赵启光以为她默认,转身就招呼身后立着的人,“让陈妈去整理两个房间。”
命令已下,萧清颜就是再不情愿也不敢开口说些什么,只能混混噩噩地听着长辈们聊些无关紧要的事。
好不容易挨到各自回房,某姑娘这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刚想跟着父亲朝里间走去时,却听得身侧有人低声说,“萧小姐的房间不在这里。”
萧清颜诧异地看过去,可不就是刚才站在赵启光身后的那个人。
那个妇人似乎没有发现一般,压低了头解释,“那边只有一间空房,另一间请跟我来。”
萧清颜摸了摸鼻子,默不作声地跟着妇人朝前面走去。
这赵家的确不小,按照带路的人所说,爷爷和父亲是住在楼梯的左侧,那么自己现在就是朝右侧的方向走了。
果不其然,拐过楼梯之后,妇人在一间略微隐秘的房门前站定,替萧清颜开了灯之后才离去。
想到她临走前交代的有事就打内线电话的事,萧清颜不禁吐了吐舌头。
这赵家,真不愧是名门望族。那些在电视里看过的大家族跟这些气质由内而外的人一相比,高下立现。
关上了门,萧清颜便准备把自己收拾干净,等她想起睡衣的时候,早就已经身在哗啦啦的水流之中。
隔着沾满水汽的玻璃朝外瞄了一眼,架子上似乎有干净的浴巾浴袍一类的东西,洗得不亦乐乎的姑娘这才安了心。
等一切重回寂静的时候,萧清颜已经穿着睡袍钻进了软被之中。
还滴着水的一头长发则被毛巾细细地裹了起来,没找到吹风机,她又不想弄湿房里的地板,只能委屈自己的头发暂时不见天日。
某姑娘摸着手下的床单,愈发觉得柔软,且不像自己宿舍的床铺一般又硬又冷,冬天没有热水袋之类的几乎无法入眠。
虽然自己的身体一向偏寒,但就这么一股脑钻进被窝也没有全身上下冷飕飕的感觉,看来这床单被褥什么的质量果然不一样。
萧清颜感慨,大家族的生活质量就是不一样。
&bp;&bp;&bp;&bp;房里一片安宁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的一阵声响让萧清颜有些错愕,这么晚还有谁会找自己。
可在看见门口站立的男人之后,某姑娘觉得自己的心几乎就要跳出胸腔。
“你...”萧清颜只说了一个字便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赵梓流轻巧地关上了房门,随即便朝她侧卧着的地方走来。
“你怎么来了?”憋了半天,萧清颜只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赵梓流挑了挑眉,“我不能来?”
萧清颜吸了口气,怎么他今晚看上去有些不对劲,脑袋一转开始解释,“不是,我是说伯父伯母都在家,万一被看见了多不好。”
赵梓流不为所动,就着萧清颜翻转的时候坐在了床沿,恰好挡住了她起身的动作。
两个人之间近得不能再近,萧清颜忽然觉得房间里的温度急速飙升。
“让我起来。”姑娘家的脸皮终究要薄一些,萧清颜面色微红地推了推俯身看着自己的男人。
赵梓流连半分移动都没有,眼神灼灼地看向显然是害羞了的姑娘,薄唇轻启,“不让。”
见他把不让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萧清颜心底冒出一股危机感,可随即又自我否决,家里长辈都在,他还不至于乱来。
萧清颜思索的同时,赵梓流低头在她耳畔问道,“在外面这么久,有没有想我?”
低沉又感性的声音一向是某姑娘无法抗拒的存在,不由地收了利爪。
良久才吐出一个字——想。
赵梓流继续问,“有多想?”
萧清颜此刻已经被迷得三魂六魄都不在身上,也没了心思去掩饰,很直白地把心底的话说了出口——想到哭。
赵家大少满意了,这姑娘自从逃跑之后,自己就没睡过一天的安稳觉,积累的怨怒已经接近临界点。
可是一听她说想到哭,还来不及爆发的情绪就像破了洞的气球,轻飘飘地泄了气。
低低叹息了一声,这姑娘果然就是自己的孽障,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乖巧如小猫的姑娘瞬间就让男人有了别的想法,隔着被子贴了上去吻住了想念已久的姑娘。
没有在H市的**,有的只是温情脉脉还有舒缓愉悦。
一吻毕,萧清颜已经自动自发地把双手弯在了赵梓流的腰后,眼神迷离地盯着面前的男色。
这男人果真是越看越好看,就跟能让人上瘾的鸦片一样。
初时只以为感觉不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离不开。
“看什么呢?”赵梓流抚着她的黑发问道,怀中姑娘的眼神让他心情大好。
萧清颜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好看呢?”
低低的笑声隔着胸腔传入萧清颜的心口,空旷已久的灵魂终于回归本体,再也不用流落在外饱受煎熬。
萧清颜双臂紧紧地缠着赵梓流的后背,某少爷一个不留神便整个身子压在了身下的人儿之上。
某姑娘笑得开心,“我的免费取暖器又回来了!”
赵梓流咬牙,这姑娘绝对是在玩火。
&bp;&bp;&bp;&bp;在酒店那一夜之后,他们俩便匆匆分开,即使她回了市,自己也没时间陪在身边。
若是在平时,尚有其他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现在夜半无人,正是‘窃窃私语’的好时机。
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对自己的考验,偏偏当事人一点自觉都没有,是可忍孰不可忍。
“清清,点了火就要负责灭掉。”赵梓流从嘴边憋出来的话刚传入萧清颜的耳朵里,清冽的气息已经伴随而来。
萧清颜微张的唇就此陷落,一起带走的还有她本就不多的理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男色自然也是所有‘美’之一。
偏偏赵梓流的容颜对于萧清颜来说又是无法说不的那一类,于是天雷勾动地火,再也无法善罢甘休。
等某姑娘些微回神的时候,睡袍早就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
身上的男人眼眸略带点猩红,动作却相当温柔。
萧清颜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不由地推了推早已兴起的赵梓流。
岂止这么微弱的反抗压根动摇不了男人的想法,于是被忽略不计。
片刻后她的意识又开始昏昏沉沉,就像是躺在小舟上随风飘摇一般,救命稻草只有眼里的男人。
等软被直接飞走身上一片清凉的时候,萧清颜四散的思绪又回笼了一些。
“阿流,不可以...”声音柔得都能滴出水来,停在赵梓流耳朵里就像是欲拒还迎一般,又怎么会真的放手。
况且她那一声阿流真是喊到了他心尖上,往常在家中父母喊得是梓流。
只有那一帮发小才会在私下喊阿流,可男人的声音怎么能跟女子的声音相提并论。
再加上此刻萧清颜的声音早退去了平日里的洒脱,满满的都是小女人的娇嗔,想让他放开怀中的人儿只有四个字——绝无可能。
于是赵梓流再度恶意地欺上萧清颜的身子,既然早已没有理智,那便一起沉沦吧。
********************
两个人真正拥着如睡已是凌晨,萧清颜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赵梓流快速地冲完澡之后又拧了块热毛巾出来。
细细地帮她擦着身体,某姑娘只嘤咛一声然后翻了个身继续沉入睡眠。
赵梓流无奈地笑了笑,还真像只猫,随即丢了毛巾自己也钻入了软被。
一夜无梦,睡得香甜而又温馨。
萧清颜破天荒地在九点之后才醒来,第一感觉是浑身酸痛,第二感觉是还没睡够。
可是下一刻她突然想起自己不是在赵梓流的公寓而是在赵家,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第一次留宿就这么晚才起床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么想着萧清颜就想起身。
却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手臂——手臂?!
压下惊叫的冲动,某姑娘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然后所有记忆渐渐回炉。
老天爷!昨晚她都做了什么!竟然在爷爷父亲还有赵家伯父伯母的眼皮底下——苟且?
不不不,偷欢?也不能这么说。
&bp;&bp;&bp;&bp;可是萧清颜已经顾不得想这些,眼下还有其他事急需解决。
那就是——赵梓流该怎么躲在众人的眼睛回到他房里去?
看身边的人睡得正欢,某姑娘心里不平衡了,推了推赵梓流,没反应。
又推了推,还是没反应。
萧清颜怒了,小手一挥就掀了他的被子,结果又把自己吓得够呛。
这男人竟然只穿了一条内裤!
某姑娘看了眼赵梓流,手臂略微抬了抬,似乎触感不太对劲。
和那一夜在Z城像极了——再抬了抬自己身上的软被,果不其然底下春光一片。
有了赵梓流的教训在那,萧清颜已经能相当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她早已不是未成年少女,该懂的她都懂,该发育的她也没落下。
没空惋惜自己的节操已经碎成了粉末,某姑娘正想继续努力叫醒身边人的时候,一抬头便落入了似笑非笑的眼眸。
“早。”某人唇角上扬,餍足而又舒坦。
面对这样的赵梓流,萧清颜就算是想发火也发不起来,只得弯了弯唇,“十点了!”
“今天有事要做?”赵梓流第一反应就是她上午要出门,否则提时间做什么。
要知道萧清颜可是有从晚上十二点睡到下午三点的记录,十点根本不算什么。
某姑娘气结,伸手掐了掐某人的肉,咬牙切齿道,“这可是在你家,赶紧想想怎么瞒过去。”
赵梓流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本来就没打算瞒天过海,又何必去费心掩盖事实。
看躺着的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萧清颜焦急不已,真要是被两家长辈看见了,自己也不用做人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赵梓流装傻,在经历过之前的分离后,他已经没有继续忍下去的想法。
知道了两个人的现状也好,省得长辈们成天变着法儿拆散他们俩。
再说这关系又不是见不得人,男未婚女未嫁的,年龄各方面也没什么不合。
怎么就被弄得跟地下党碰头一样,见个面还得藏着不让人知道。
“伯父伯母该怎么看我!”萧清颜又急又气,声音不自觉带了点哽咽,配上刚睡醒的面容只让人觉得心底软成一片。
有句诗怎么说的——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放在当下真是无比契合。
“清清是怕未来公公婆婆对你有意见?”赵梓流忽然有了逗她的兴致,便顺着说下去,“这是抱着决心非要嫁入赵家了?”
萧清颜还在思索未来公公婆婆的含义时,又听见耳边有声音想起,“既然这样,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心意了。”
“自作多情,谁要嫁给你了!”某姑娘不知是羞涩还是憋气,脸庞红得让人忍不住捏一把。
赵梓流的手在下一刻已经抚上了萧清颜的面庞,宠溺不已地揉着软软的皮肤,“是,你不想嫁给我,是我非要拉着你来赵家。”
萧清颜没了声音,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毕竟自己的确离不开他。
有孩纸问某初QQ——441004953
&bp;&bp;&bp;&bp;房内一时间没了声音,可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萧小姐醒了吗?”
萧清颜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随即飞快地转头看向赵梓流。
“饿吗?”赵梓流似乎没听到门外的声音,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萧清颜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不提不觉得,一说就觉得前胸贴后背。
赵梓流哭笑不得,“到底是饿还是不饿?”
某姑娘坚定无比地点了点头,昨晚消耗能量过多,体内储存的脂肪严重不够。
“那就起床吧。”说完便拍了拍一点动身意思都没有的姑娘,然后径直起床捡起地上的衣物慢慢地穿起来。
萧清颜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出门之后遇见其他人该怎么办。
即使没有两家的长辈,可佣人知道了也难免产生不好的影响。
赵梓流穿完衣服回头,发现萧清颜仍然窝在软被中没有起身,“穿衣服需要我代劳吗?”
萧清颜一个激灵之后便鲤鱼打挺地坐了起来,当然是拥着被子的,“你在这里我怎么穿?”
某人用一种你身上还有哪里我没有见过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萧清颜一遍,终究没把话说出口,只悠悠地出了门。
而萧清颜则是在门被带上几分钟后倏然惊醒!
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从自己房间走出,要是被别人看到...
某姑娘不敢继续想下去,人都已经走了,她穿完衣服再追出去连黄花菜都凉了。
萧清颜低头叹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挪了下身体,抓过一旁凳子上的衣服开始一件件套上。
然后又慢条斯理地下床朝房内的洗手间走去,有些头疼现在的处境。
洗完脸,某姑娘对着镜子里连纠结都带着半分笑意的脸蛋毫无办法,怎么看都不像心情坏的样子。
原来绮语说的女人需要男人的滋润是有切身体会的,萧清颜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面颊,似乎美容效果不错。
还没等她收拾完,房门再一次被打开,竟是去而又返的赵梓流。
萧清颜震了震,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然后才迎了过去,“你怎么不回房?”
“其他人都在花园里。”赵梓流算是解释了自己光明正大的原因。
某姑娘依然有些不放心,却又不能像晚上那样关着门,这会随时都会有长辈回来,不关上门顶多也就是得个白眼,真要关了门估计就出事了。
赵梓流看眼前的人一点反应都没,只得拉过她在房间里的转角书桌前坐下,“吃吧。”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姑娘看见了食物,两眼即刻闪闪发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了再说。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东西,萧清颜便推着赵梓流去了大厅,没醒就算了,醒了还窝在一起难保又出什么岔子。
赵夫人还在楼上,三个男人则是在花园里晨练——这是底下的佣人说的。
萧清颜在大厅里的书架上挑了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心中却在祈祷昨晚之后没人去过赵梓流的房间,否则她真的会无地自容。
&bp;&bp;&bp;&bp;坐下没多久,屋外就传来父亲的声音,萧清颜循声望去,倒是一愣。
爷爷似乎心情不错,正和父亲还有赵伯父说着什么,而赵梓流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他们身后。
某姑娘一颗悬着的心被放下了一些,便迎着一行人起身走了过去。
萧老爷子正说着话,一抬头就看见自家的孙女站在眼前,不由地敛了笑意,“怎么起得这么晚?”
被当面说出这种事,萧清颜自然是有些尴尬,却苦于不能多说,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好久没睡过家里的床,所以不想起来。”
萧老爷子怔了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赵启光的笑声打断。
“看来家里的床铺很合清颜的心意,那就多住几天。”
萧老爷子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被赵启光这么一笑却是不能开口了,只得转头继续跟萧辅义说话。
萧清颜摸了摸鼻子,住一晚就出了这种事,要是再住下去,自己本就不多的脸面估计得丢尽。
可是赵启光开了口,她不敢拒绝,只得讪笑着含糊其辞。
原本以为只是个小插曲,萧清颜也没放在心上,可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启光又提起了这事。
顿时餐桌上各人神色迥异。
萧清颜最先看向自己爷爷,老爷子眉色淡然,似乎并不为所动。
倒是自己的父亲有些惊诧,摆了摆手道,“这孩子上不了台面,让她住在这里怕给家里添麻烦。”
萧清颜不敢发表任何意见,这种长辈俱全的场合她一向习惯于装聋作哑。
倒是赵夫人有些异样,原本好好地喝着汤,却突然呛了一下。
赵梓流看她咳得厉害,便起身给她拍了拍背,于是之前的话题就这么中断。
萧清颜暗暗地喘了口气,赵梓流的老爹到底想做什么呀,总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可不太妙。
可还没等这口气喘完,赵启光又开了口,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这么简单。
如果说前面丢的是手榴弹,那么后面的就是深水鱼雷了。
“我看清颜这孩子,倒是越看越喜欢,就是不知道老爷子肯不肯割爱,我们赵家可是正缺一房儿媳妇。”
萧清颜听完这句话愣了半天,这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赵梓流的老爹开口提亲?
不不不,他可是首长,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可是自己刚刚听到的又算什么?
萧清颜的右手在桌下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在剧痛传来的时候才断定自己既没有幻听也没有幻想。
自己以为是幻觉的事——它的确发生了。
餐桌上相当安静,萧老爷子和萧辅义还有赵夫人似乎都被炸成了雕塑。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有赵启光和赵梓流依旧在不慌不忙地吃着饭。
萧辅义曾经听赵启光隐约提过这件事,可是他没想到赵启光会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萧老爷子似乎也有些惊诧,按理说依着赵家的地位,要什么样的媳妇没有。
孩子胡闹也就算了,可一向稳重的赵家家主怎么也跟着一起?
&bp;&bp;&bp;&bp;老爷子低声咳了一下,浑浊的双眼流露出一丝精光。
“启光啊,这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四个字,不是我看低自己的孙女,而是差距实在太大。”
说完还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仿佛觉得万分惋惜。
赵夫人的面色已经不能用僵硬来形容了,从之前的惊呆到后来的绷直再到现在的难看。
萧清颜的心就随着几个长辈一来一回的话抽紧又放松,放松又抽紧。
这一来一回绝对比坐过山车还要精彩,可是过山车总有终点,她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如何。
豪门大户的那些事,她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赵梓流的婚姻必然是要经过父母长辈的同意才行。
就算是自己,即便是父母开明,也得尊重爷爷的意思。
一段得不到长辈祝福的婚姻,又怎么能够长治久安。
可是这个时候,萧清颜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赵家的意思她或许看不透,爷爷的反对却是必然的。
不过是看在赵家的面子上没有过激的行动而已,想到这里,萧清颜幽幽地呼了一口气。
这场恋爱,果然很难,荆棘满地,百转千回。
桌面上,萧老爷子和赵启光还在你来我往,一个说两个孩子挺配,一个说自家孙女配不上赵家少爷。
总之就像是演戏一般,精彩而又不动声色。
萧清颜不敢抬头看赵梓流,生怕被别人看出什么异样。
碗筷早就被搁置在一边,在桌下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某姑娘十指相绕,被按住的地方早已泛白。
忽然,冰凉的指尖传来一丝温暖,萧清颜略微转了转视线,却见父亲面上维持原来的表情。
可是桌下的手却握了握自己的十指,随后又在别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收了回去。
萧清颜的心底蓦然生出一丝希望,父亲或许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要面对的也就剩下两个人——爷爷,还有赵夫人。
其实萧辅义和萧清颜之间的感情向来很淡,拜萧母所赐,两个人经常忙得不着边际,萧清颜从小就只跟爷爷亲近。
后来上了课,就更是不怎么回家。
周一到周五住校,周末住在清风街。
Z城里的那套房子,她连钥匙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把自己当成客人参观一下那个所谓的‘家’。
近几年,萧母依然繁忙,不断地在各大城市奔波,萧父则是慢慢地闲了下来。
一来爷爷身体大不如前,二来有了名气的画家一年的产出便不会再像以前那般。
所谓物以稀为贵,越是少而精致的物拾,价格越是高得离谱。
不过萧清颜依然跟父亲没什么交集。
她早已过了年少时期,对于父爱母爱这类也早没了希望。
只是她倒是没有想到在这个当口,父亲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支持自己。
心底的阴霾散了一丝,她知道父亲一贯孝顺,自然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反驳爷爷的话,不过私下能帮着劝劝也是一件好事。
&bp;&bp;&bp;&bp;萧老爷子的脾气跟上次知道她和赵梓流在一起的时候相比,好了不止十倍。
所以餐桌上的气氛还算和谐,只是句句带着深意,内涵悠远。
萧清颜依然低着头,一脸小媳妇模样,不过这可不代表她内心也是如此。
事实上她想到的是另一件事,赵伯父挑在今天说这件事,难道是昨晚——他知道了?
这么一想萧清颜便觉得背上一寒,若是真的被知道了,那自己的名声...
某姑娘不敢继续想下去,正准备抬头的时候,斜对面蓦然传来一声低喝。
“启光!”萧清颜吓了一跳,忙抬头去看赵夫人,却见她面色难看至极。
也不知道赵启光之前说了什么,才引来这么一声。
不过在赵家人的眼里,赵夫人已经极度不正常。
一向言辞得体的当家夫人在旁人面前就这么喊家主的名字,而且又是那种语气,换了谁都得多看一眼。
赵夫人立刻觉得自己做了件坏事,不由地软了口气,“梓流还小,萧小姐还没毕业,婚姻大事不用急在一时。”
虽然她之后为了补救场面说的话的确在理,可是赵启光却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不对劲。
不过久居上位的男人怎么可能表现出来, 便笑了笑接过话题,“我们是娶媳妇,不是嫁女儿,看把夫人急的。”
语气相当温和,赵夫人却生生地觉得自己刚才的一失足有可能造成千古恨。
于是强忍着心底的不快弯了弯唇角,“哪个当母亲的不担心儿子?”
为了圆场,她连向来不外露的小女儿姿态都搬了出来,也算是用心良苦。
赵梓流轻笑,“母亲费心了。”
赵夫人转头斜睨了一眼自家儿子,像是无奈又像是宠溺一般,“你知道就好。”
外人看来,母慈子孝一派安乐。
只有当事人还有见识过赵夫人另一面的萧清颜才知道,这背后又有多少的暗潮汹涌。
赵梓流和萧清颜的事就这么被搬出议程,只是赵启光的话却不会随风消散。
赵夫人的脸色也有些牵强,萧老爷子则是在吃完之后早早进了房间,只留下一片斑驳的背影。
事实证明,萧清颜的确猜对了赵启光突然提起这件事的理由。
因为两个人离开赵家之后,赵梓流便提起了昨晚带路的那个佣人去找自己的事。
********************
时间回到昨晚众人散场之后。
十点四十五分的时候,赵启光从书房走出。
本来准备回房的步伐在楼梯口转了个方向,朝着三楼走去。
这一走就走出了问题,房间没人,书房也没人。
赵启光略一思索就想到了赵梓流的去处,便坐在书桌旁等了会。
谁曾想,一直到夜半也没见到儿子的身影。
赵启光就是再后知后觉也能猜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只得施施然回了房。
今早起床,他又借故去看了一眼,仍是没人。
这才有了三个人上午在花园散步的那一幕。
&bp;&bp;&bp;&bp;否则又怎么会恰好没人在一楼,又恰好让赵梓流躲过一劫呢。
当然,赵启光不仅仅是为了赵梓流,还有其他顾虑。
若是被老爷子知道这事,怕是会怒极攻心,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这些过程,赵梓流是不知道的。
只是陈妈今天上午在厨房看见他的时候特地给他端了一份双人早餐,这么前后一联想,倒是猜出了几分。
听完这些萧清颜坐不住了,推了推一脸闲适地握着方向盘的男人,“这么说伯父知道了?”
赵梓流挑了挑眉,依照他父亲的脑袋,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挖掘许多,更何况自己曾跟他谈过这件事。
某姑娘低吟一声,捂住了双眼,嘴里念叨着我不想活了——她是真的想找个洞钻一钻。
赵梓流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种事早晚都会知道,况且看父亲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多一个人支持,少一个人反对,怎么算这都是一笔不亏本的买卖。
萧清颜恨恨地不说话,也就是他,被人撞破自己做的好事还能这么‘问心无愧’,要是换了自己怕是得羞愤而死。
车里一时陷入寂静,快到赵梓流公寓的时候,某姑娘才不情愿地开口。
“送我去绮语那!”
赵梓流皱了皱眉刚想问怎么天天去,可一想到自己等会还有事要忙只能生生地咽下了这话。
家养的小猫正在气头上,还是顺着她的比较,不然炸毛了还是自己倒霉。
于是车头一转就朝小区的另一端开去。
送萧清颜到林绮语住的楼下之后,赵梓流就被某个无比敬业的特助给召唤回了公司,据说是有正事。
公司准备移交的事情,除了赵梓流之外,赵时寒和萧清颜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于赵时寒而言,这些不过是少爷用来瞒天过海的计谋而已,即便是自己的真的成了千世的CO,那也是表面上而已。
该拿多少工资还拿多少工资,至于分红和重大决策之类,自然还是少爷的事。
赵梓流到公司是在二十分钟之后,彼时萧清颜正窝在林绮语客厅的沙发上大吐苦水。
“绮语,我真的完蛋了。”萧清颜满面愁眉苦脸。
林绮语闲闲地剥着桔子问,“不是和好了吗?”
“是和好了,昨晚我还住在赵家,可问题就出在这里。”某姑娘情绪不高地接过林绮语递来的剥完皮的桔子,在手里颠来倒去的玩着。
林绮语边吃边从鼻音中模模糊糊地发了一个单音节疑问词。
“昨晚他没睡自己房间,结果被他爸发现了。”
吃的正欢的林大小姐华丽丽地被呛到了,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依然盯着桔子找黄金的姑娘,眼神中满是打量。
赵家那种人家的家主要是知道了他们进展到哪一步,现在萧萧还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林大小姐表示相当怀疑,可是气管的不适已经在叫嚣,不由地开始咳嗽了起来。
事实证明,吃东西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
&bp;&bp;&bp;&bp;因为可怜的林大小姐因为一瓣橘子,悲催地被扶着就医去了。
事情要从林绮语在家咳了半小时之后,仍然不见好转说起。
萧清颜便拉着她出了门,幸好住处靠近市中心,出了小区走个十分钟就有便利门诊。
两个人火急火燎地跑到了门诊那,林大小姐一时气岔又咳了起来,然后莫名地——那卡着的桔子肉终于被送出了口腔。
看着咳得眼泪汪汪的林绮语,萧清颜有些心虚。
要不是自己说的那事,绮语也不用遭这些罪。
于是内疚的姑娘当机立断, “今晚我请你吃饭,吃什么你点!”
林绮语眼神闪了闪,表示相当怀疑。
萧清颜拍了拍自己鼓起的口袋,挽起她的手臂就朝闹市区走去,“四点半了,我们走到那刚好。”
于是林大小姐完全是被架着朝前面走去,边走还边想着一个问题——赵梓流和眼前这位是怎么从赵家家主手下‘死里逃生’的?
林绮语还没想出答案,萧清颜就推了推陷入沉思的她问,“中餐西餐?”
“西。”一个字解决完身边的人。
某姑娘得令,带着她继续前行。
两分钟后,问起再度响起,“披萨,牛排,还是意大利面?”
“P!”还是一个单音节,继续解决完萧清颜的问题。
某姑娘也不恼,继续向前进发,闪亮亮的招牌已经在向她招手。
三分钟后,两个人已经在穿西装打领结的服务人员的带领下朝座位走去。
萧清颜推了推林绮语,“暂停一下你的大脑活动。”
“恩?”林大小姐还在魂游物外,显然不在状态之下。
“这里地方比较狭窄,我怕你摔我身上。”萧清颜半是打趣半是揶揄的话终于把林绮语拉回了现实。
“啊?这都到店里了?”林大小姐大惊,刚才不是还在路口的么!
这下不仅是萧清颜,就连店里的工作人员都无奈了,好歹他们这家店也开了这么多年了。
这位客人竟然连自己什么时候进的门都不知道,难道是他们的店门比较像露天广场?
林绮语自知说错话,忙不迭地迈步跟在萧清颜后面,乖巧地就跟小媳妇一样。
大概是在店门口丢了面子,接下来的时间孕妇大人一直很在状态,点餐之前也细细地问过里面有哪些配料。
海鲜之类是严禁的,就连性寒的水果也全部避过,萧清颜看着对面的人专注的样子,感慨道。
“怪不得大家都说母性的光辉,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林绮语抬头一笑,下意识地看了眼萧清颜的肚子,话中有话,“如果你们的措施没做好,你很快就会跟我一样。”
林绮语不知道,萧清颜也不知道,有句话叫做一语成谶,说的就是现在。
吃饱喝足,林绮语照例要散步一小时,萧清颜正想消化一些食物,就陪她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
她们吃饭的地方离住处不远,步行不过二十多分钟,林绮语便拉着萧清颜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bp;&bp;&bp;&bp;闹市区永远不缺高楼大厦,就像市中心离不开购物圈一样。
街道林立的宽阔马路两边,各种建筑鳞次栉比,即使没有排名第一的碧海蓝天,周边的购物中心人气依然很高。
两个人边走边看,时不时和手腕上挂着许多大牌购物袋的女子擦肩而过。
林绮语感慨,“要不是回市,我都快忘了这种灯红酒绿的生活。”
萧清颜拍了拍穿过自己肘弯的手背,“咱林大小姐是什么人,真要买还能比人家差?”
林绮语扑哧一声笑开,回想起半年前自己揣着金卡血拼的那般场景,可随即眉色又沉了下来。
去碧海蓝天那晚的事,伤身又伤心,若是换一家医院,换一个地点,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般光景。
林绮语低着头,萧清颜则是转头看她,谁都没注意迎面而来的两个人。
“林小姐?”陌生的声音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安静。
萧清颜闻声抬头,便看见一身华贵的中年妇人站在眼前,再往旁边看,竟然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杜若一。
而林绮语则是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凌夫人。”
妇人的身份——萧清颜在看见杜若一的时候便猜出了几分。
若是杜若一的母亲,断然不可能认识绮语,只有凌大少家里的那位,才有跟绮语认识的可能。
而林绮语的一声凌夫人,则肯定了她的猜测是正确无误的。
萧清颜瞥了眼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如果没记错,赵梓流曾隐约透露过一些凌家的主母对于未来儿媳的标准——譬如杜若一。
还有在温泉酒店的那会,萧清颜突然想起自己看见绮语一脸落寞地站在门口的场景,于是目光又转向了正看着绮语的妇人。
凌夫人和赵夫人是完全两个类型,如果说赵夫人给人的感觉是如沐春风,那么凌夫人便是冷艳无比。
“林小姐这是来逛街?”虽然是问话的语气,语气中却带了点凌厉。
萧清颜皱了皱眉眉头看向林绮语,凌夫人对她的态度比想象中还要差。
林绮语依然面无表情,回答简洁而又干净,“散步。”
凌夫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身边的杜若一开口了,“伯母,这位是?”
萧清颜突然笑了笑,要说这杜若一会不认识林绮语,打死她都不信。
可这就是上层社会的习惯,即便是知道得再清楚不过,可在别人面前总得揣着糊涂。
凌夫人收了外扩的架势,朝杜若一和蔼地笑道,“一个朋友的孩子。”
如果是萧清颜一个人,不花钱看场免费的大戏她倒是很乐意。
可现在,绮语肚子里怀着他们凌家的孩子,偏偏还要受这种气,的确有些过分。
萧清颜也笑了笑,随即朝着杜若一温温地开口,“杜姐姐还记得我吗?”
杜若一怔了下,这才注意到站在林绮语身侧的人,天色早已暗沉,即使路灯明媚却也只能隐约看见一丝轮廓。
因为林绮语站在亮处,而萧清颜正好站在阴影处。
&bp;&bp;&bp;&bp;萧清颜笑得更是开怀,“上一回在夜色,云心已经给我们做过介绍了,大概是杜姐姐贵人事多,倒是我多事了。”
杜若一想起那天晚上的惊魂,不由地细细打量了一番萧清颜,却发现越看越像那晚被赵家大少搂在怀里的女子。
又想起那天晚上赵大少的狠戾,和自己欠他的人情,不由地后背有些僵硬。
凌夫人看杜若一的样子,有些关切地问道,“是熟人?”
杜若一笑得勉强,“是我表妹的同学,一起玩过。”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喝杯茶?”凌夫人的眼神在林绮语和萧清颜之间徘徊,眼神明暗闪烁。
萧清颜微笑不减,却平添了几分无奈,“我们只是路过市,等等还要坐车回家。”
凌夫人似乎比之前软和了一些,有些意外地问,“天色不早怎么不住一晚?”
“没办法,我爷爷想我想的紧。”萧清颜说完也不给对面继续说话的机会,打了招呼便继续朝前面走去。
林绮语的身子已然僵到极点,几乎是被萧清颜拖着离开原地的。
走开约有几百米,林绮语似乎还是有些魂不守舍,亦步亦趋地跟在萧清颜身后。
“当初你离开的原因,这凌夫人也得占一部分吧?”
林绮语万般苦涩地低头不语,原来她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连萧萧都能看出高贵的凌夫人对自己的态度。
“绮语,我突然想起一个场景,大概是所有言情小说里灰姑娘童话的必备桥段。”
林绮语似有所动地眨了眨眼睛,转头朝萧清颜看去。
“唔,就是高富帅或者土豪的母亲会特别豪迈地丢一张支票在女主面前,至于面额之类的嘛,看人家家底如何。”
萧清颜边说边观察着林绮语的神色,想看出一丝端倪。
林绮语听完之后弯了弯唇角,只是笑意不答眉眼,“萧萧,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这回轮到萧清颜震惊了,原来凌夫人还真的这么做了啊。
“而且那张支票我收了。”
如果说上一句话是重磅炸弹,这句话就不亚于原子弹了。
这林家即使比不过凌家,却也算得上是家族企业,没道理绮语会去拿凌家的钱。
“那时候我已经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所以她找到我的时候我只好将计就计。”
因为那样,在凌云溪的眼里自己就真的成了一个拜金女子,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来找自己。
林绮语苦涩地咽下心底的郁结,即便是现在,她也不曾后悔当初的决定。
凌云溪和她的宝宝比起来,压根就没有任何胜算。
萧清颜失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绮语和凌大少之间的事她没有亲眼见过,所以也不能断定谁是谁非。
不过一个女人甘愿为他生孩子却不愿让当事人知道这种事,想必中间的爱恨情仇是非诸多。
这一切也不知道是孽缘还是姻缘,还是顺其自然吧。
两个姑娘都没了继续散步的想法,便横越马路朝公寓的方向走去。
&bp;&bp;&bp;&bp;在萧清颜第次转头看林绮语的时候,孕妇大人终于忍不住了,“想说什么就直说。”
“内什么,你的支票用了吗?”某姑娘嘿嘿一笑,还是没忍住心底的疑惑。
她可从没见过那支票,也没见过绮语买什么奢侈品。
自从离开市之后,两个人的日子并不比一般的人家来得好。
“用了。”孕妇大人云淡风轻地回答,带着巨额支票出门,这不是招人惦记么。
拿到手的第一天她就回了Z城,把这笔钱花的干干净净还不留下自己的一丝痕迹,这才踏上了漫漫隐居路。
萧清颜好奇,却没有继续问下去,这件事对绮语来说也算一个不好的回忆,所以还是随风而逝吧。
把林绮语送到了楼下,看着她上了电梯,萧清颜便走出了大楼静等她住的房子亮起灯光。
踏出大楼没几步,萧清颜就觉得背后似乎有阴影,回头便是一个半脸刀疤的男人印入眼帘。
刚张嘴准备喊人,另一侧又冒出一个魁梧的男人迅速地拿东西堵住她的嘴巴。
两个人一人反转一条手臂压着她往更幽暗的地方走,无论如何扭动萧清颜都扭不开挟制。
某姑娘心里开始打颤,绮语上了楼,附近又没人路过,情况有点不妙。
就在这时,离三个人不到十米的大楼里突然传出了一阵高呼——杀人啦!杀人啦!
不仅是萧清颜,就连身后两个男人都回头看去。
隔着大楼的玻璃门,林绮语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推着门上用来通风的小窗,口中时刻不停地喊着重复的话。
此刻时间并不算晚,楼里大部分居民还没有休息,听到呼声已经有不少人推窗来看。
萧清颜更是使出吃奶的劲开始反抗,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中的讯息达成一致后飞快地松开萧清颜朝草丛跑去。
只一会就不见了踪影,萧清颜却是有些艰难地转身朝林绮语的大厅走去。
想哭又哭不出来,想跑又没有力气,就像是一口气吊在半空中一样。
林绮语早就打开了玻璃门,迎面跑来,一把抱住萧清颜,声音颤抖不已,“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萧清颜此刻还有些后怕,即便是双臂早已无力,还是推着林绮语进了大楼。
这楼里的大门有一个好处,外面进入必须有钥匙,里面则可以拉开。
若是外部打破玻璃,无需他人报警,最近的公安局自会接到讯号。
所以在萧清颜看来,只有进了玻璃门才算安全,毕竟谁都不能保证那些人会不会去而复返。
“萧萧,你有没有怎么样?”林绮语放下心之后想起之间萧清颜之前被挟制住的手臂,想必不会好受。
萧清颜摇了摇头,心底的恐惧依然浓烈,哑着嗓子道,“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林绮语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肘朝电梯走去。
等进了屋子抱着水杯灌了几口热茶,萧清颜才觉得自己这口吊着的气缓了过来。
&bp;&bp;&bp;&bp;“绮语,你怎么会突然下楼?”
“还说呢,你的手机落在我包里,没出电梯我就想起这茬,于是下楼准备给你送过去。”
说到这里,林绮语顿了顿,又看了眼斜倚在沙发上的姑娘才接着道,“不过也幸好你手机忘了带,否则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萧清颜失神的当下,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现在会给她打电话的——也就是赵梓流了。
可是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他说刚才发生的事,萧清颜有些犹豫地拿过手机,想了一会才接起。
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萧清颜始终没提起刚才的事,林绮语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等拿着电话的姑娘说出那就这样四个字的时候,林大小姐终于忍不住一把抢过手机。
“赵梓流,萧萧刚才差点被人绑架!”几乎是用吼的,林绮语的语速快得让萧清颜有些措手不及。
等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了一会,某个孕妇才开始觉得气氛有些阴森,吐了吐舌头又把电话还给主人,“还是你跟他说吧,我去睡觉了。”
说完没等萧清颜反应过来,就夹着尾巴溜进了卧室,萧清颜无奈,只得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她特地说的比较轻松,可是想起之前的经历就带了点后怕,语气也有些不稳。
而那端给出的回应只有一句话,“待在那里等我。”
********************
赵梓流来的很快,萧清颜去开门的时候赫然发现这个一向沉着的男人竟然有些微喘。
门只半开,赵梓流已经大步跨入,“还有东西要拿吗?”
某姑娘摇了摇头,自己就只有钱包和手机,这会都揣在兜里呢。
于是赵梓流不再说话,拉着她出了门。
一路安安静静地上了车,又火速朝公寓开去。
萧清颜却有些不适应,这会他越是沉默,越表示心底的情绪有多激昂。
还不如对自己大吼大叫来的舒坦,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可惜,赵梓流却丝毫没有开口的欲+望。
车子几乎是以超速行驶在小路上,某姑娘死死地抓着安全带不松手,就怕一个急刹车自己就奔着车前玻璃去了。
幸好,路上来往的车辆并不多,两个人有惊无险地一路畅行。
等车子滑入地下车库的时候,萧清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即使不说,她也感受到了赵梓流的愤怒和担忧,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两个人进了门,萧清颜终于忍不住,比起之前的惊魂,现在的死寂更让她觉得难受。
“阿流,你怎么不说话?”
赵梓流闭了闭眼,隐忍的神色喧嚣流泻,似乎再也控制不住一般。
“是不是生我气了?”某姑娘再接再厉。
赵梓流依然沉默,可这一回却是连手指都握了起来,若不是手腕被萧清颜拉着,怕是早就把自己锁进了书房。
“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单独行动了好不好?”
&bp;&bp;&bp;&bp;萧清颜连一向嗤之以鼻的卖萌都用上了,就是不愿意让赵梓流把事情憋在心底。
“清清,我只是气自己——没有保护好你。”接二连三的问题终于还是迎来了答案。
赵梓流转过身,无奈而又自责地把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姑娘拉入怀里。
天知道林绮语说她被人绑架的时候,自己的心简直就要罢工。
再等亲耳听到她淡淡的叙述的时候,即便是她的话语中不带一丝惊扰,但自己还是觉得无比揪心。
恨不能,飞奔到她身边。
于是闯了一路红灯飙车而至,等亲眼看见自家的姑娘完好无损的时候,悬着的心才放回了原处。
他一直以为,那个人的手段无非也就是威胁恐吓之类,却没想到t已经丧心病狂到绑架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赵梓流的眼眸眯了眯,是自己的底限还不够明显,还是就有人偏偏喜欢碰到他的逆鳞?
“你又不是上帝,还能时时刻刻丢个保护咒在我身上不成?”
知道这姑娘不想让自己过于担心,赵梓流收起了心底的隐忧,刮了刮她的鼻子调侃,“所以以后得把你拴在我的车钥匙上。”
萧清颜被赤果果地雷到了,幸好他说的不是裤腰带上,不然自己岂不是成了瑞士军刀?
“好了,你先去洗澡。”知道她心情还没有完全平静,赵梓流把她推入了淋浴间之后便退了出去。
等门被带上,萧清颜这才卸下了之前的伪装,开始慢慢地脱衣服。
不是不害怕,也不是不想撒娇,而是看出了他眉目之间的凝重。
如果只是一般的绑架未遂,按照他的性格,必定会庞然大怒。
可是没有,他只有自责还有隐藏在眸底的道不明的情绪。
萧清颜歪着脑袋靠在水池边,缭绕的热水总算是把体内的寒意驱散了不少,只有手臂还有些不适。
和上一次绮语被绑架相比,自己已经幸运太多。
至少没有被迫经历被囚禁在完全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局面的地方。
赵梓流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雾气环绕中,雪肤莹白,黑发被挽起,纤细的手臂撑在浴池的上方。
萧清颜尚不自知,半眯着眼昏昏欲睡的模样。
“清清?”赵梓流轻喊。
“唔?”萧清颜慵懒无比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
下一秒,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一样,某个全身斜倚的姑娘慌乱地抬起了头。
却因为用力过猛,撑在一边的手肘滑入了水池,没了倚靠物的支撑,连带着整个人都往水里躺。
赵梓流大步跨入,双手握住萧清颜的肩膀,一个用力就把姑娘给提了起来。
却不期然听到了一声娇呼,“痛!”
赵梓流不明所以,自己的力道并不算重,应该不至于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可是这姑娘喊疼,赵梓流却也不敢不放手,双臂立刻下滑,搂住萧清颜的腰部。
“肩膀...疼?”最后一个字落下,赵梓流的眼眸里又开始泛起猩红。
&bp;&bp;&bp;&bp;原本白皙的肩膀上,赫然多了两道火红的痕迹。
“没.就一点.”萧清颜推了推全身衣衫半湿的男人,衣物进了水贴在身上不是一般的难受。
赵梓流无奈叹了声,飞快地脱去衣物,又把水池里的水给放掉,这才打开了顶上的花洒冲了起来。
萧清颜的心情已经不是用一个叫震惊的词就能形容了,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几乎挑战了她心底的极限。
共浴——多么暧昧又多么遥远的两个字,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眼前,任谁不得目瞪口呆。
偏偏某个当事人自然得就好像习惯一样,而萧清颜除了盯着他发呆和吞口水之外,连声音都找不回。
赵梓流冲完了自己,看萧清颜依然盯着自己看,不由地好笑,“原来我家清清是色女——以前还真是没看出来!”
萧清颜大囧,心底默默地飙泪,你才色,你全身上下都色!
赵梓流可不知道她这些心理活动,拉过一边的浴巾把自己围好,又拉过另一条把身边的人给围好。
这才拉着她朝门外走去。
于是萧清颜在不知不觉中就享受到了赵大少的生平第一次服务——还是皇冠级别的。
房里的空调早就打开,温温的倒也不觉得冷。
如果不是肩膀上传来的灼痛感提醒,大概她也不会注意到自己裹的是浴巾而不是浴袍。
正想拿过一边的睡衣套上,之前出门的男人又走了进来,“先别换。”
萧清颜不解地转头看过去,只见赵梓流手里拿着一支白色的软胶走了进来。
“这个药对外伤效果不错,涂完你再换睡衣。”赵梓流解释了一下不让她此刻换衣服的缘由。
然后便挤了些药膏在手指上,细细地在她的红印处打起圈来。
刚一碰上皮肤,某姑娘只觉得一阵清凉沁入心底。
随着手指的移动,伤口处的灼热也越来越不明显。
按摩了五分钟之后,灼痛感几乎已经被清凉的触感所代替。
赵梓流收回了手指问,“有没有好些?”
“阿流,以后你要是不开公司的话,就在家吃白饭吧。”
彼时萧清颜已经有些昏昏欲睡,身上无痛无痒,情绪又松懈,想不困都难。
“嗯?”赵梓流挑了挑眉,不解她怎么会有这一说。
“有你在哪里还需要去美容院做P,你比她们按的舒服多了。”
半梦半醒的人,哪里还会有平时的谨慎,心底有什么话径直脱口而出才是真理。
好在赵梓流并未抑郁,只是轻笑着把她往床中央挪了挪,又替她盖好被子,这才静静地出了房门。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照进来的一丝昏黄才让屋内不至于一片漆黑,可赵梓流并没有开灯的打算。
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问,“最近那个账户里有什么异样?”
那端不知说了些什么,赵梓流的唇角勾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继续监控,一有动向随时汇报。”
话音刚落,电话已经被切断,室内重回安静。
&bp;&bp;&bp;&bp;一大清早,萧清颜就在半遮的日光下醒了过来。
昨晚洗完澡便一头睡了过去,算算也该睡了有十个小时不止。
身边的床铺还有些温热,想来是赵梓流刚起没多久。
萧清颜伸了个懒腰,又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才起床洗漱。
“这么早就开始忙了?”刚走出房间,某姑娘就看见书房里的男人严肃地看着电脑,时不时还皱两下眉头。
看见萧清颜,赵梓流便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母,随后很快地从书桌前抽身,“今天我叫了你爱吃的鸭肉粥。”
“最近怎么那么忙?”某姑娘这回倒是没有被食物勾去心魂,脑袋里还惦记着赵梓流最近的状态。
“年底杂事比较多。”
赵梓流的解释并没有让萧清颜放下心,总觉得他有什么事藏着掖着,于是狐疑地看着他。
“好了,先吃饭,吃完再说。”
得,他要真不想说,自己也没有办法——不过总有收拾他的时候。
萧清颜恨恨地想着,低头认真地思索起对策。
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要说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如果只是普通的打劫,按理说应该一开始就开口要钱才对。
可那两个男人眼里透露出的阴狠和默契不像是一般的小喽啰。
力道也相当大,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的手臂就是证据。
况且,若是为了钱,那赵梓流可要比自己值钱多了,自己和赵梓流现在还名不正言不顺。
绑了自己问他要钱,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这么想,为财的可能几乎等于零,那么赵梓流近来的忙碌,她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跟此事有关?
萧清颜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饭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见底,她却还在神游。
赵梓流无奈,起身走到对面拍了拍她的脑袋,“过几天等我忙完手边的事就跟你说。”
这话变相的等于给了个承诺,萧清颜眨了眨眼收回思绪,笑容明媚。
那模样哪里还有之前一丝的呆滞,赵梓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不就是被骗了么。
这姑娘,专门利用自己的不舍心理,不哭不闹就安安静静地往那里一坐,自己就赶着急着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
不过已经答应的事,自然没有反悔的余地。
何况此事又关乎萧清颜本身,告诉她也是理所应当。
********************
周末的时候,赵启光来电话说让两个人回赵家吃饭。
这一回,电话是打给萧清颜而不是赵梓流,某姑娘当然说好,还是一丝犹豫都没有的那种。
赵梓流在旁边无声地笑了笑,自己辛辛苦苦豢养的猫咪已经有了家养的趋势。
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在赵宅安家落户了。
萧清颜可没想这么多,挂完电话就开始纠结等会要穿什么去。
赵梓流的公寓里她其实有不少衣服,可都是平时的便装。
那种见长辈的正装都在爷爷家挂着,某姑娘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所有的衣服,仍旧苦恼不已。
&bp;&bp;&bp;&bp;“平时怎么穿,今晚就怎么穿。”赵梓流看着来来回回在自己眼前溜达的姑娘,无奈地扶额低叹。
之前要带她去买衣服的时候,她偏偏又不要,现在倒是急的很什么一样。
萧清颜却不依,转身就准备去翻夏天的裙装出来。
赵梓流愣了愣,忙不迭抓住已经魔障的姑娘,“跟上次一样吃个便饭,不是订婚。”
说完似乎忍了笑意,嘴角弯弯地盯着萧清颜。
某姑娘跺了跺脚,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天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么,不能相提并论。”
“好了好了,赵首长就喜欢你清水出芙蓉的样子。”
赵梓流没法,只能搬出父亲来,绝招一出,萧清颜立马没了脾气。
最后还是穿着平时的衣服跟着赵梓流上了车。
“还记得前几天你问我什么吗?”赵梓流想起自己的承诺,恰好两人又在车上,便起了话题。
萧清颜点点头,这不是一直等着他交代么,总算是想起来了。
某姑娘两眼放光的表情逗乐了赵梓流,车上的气氛升了不少。
“我先问一个问题?”赵梓流却不急着解释自己忙碌的原因,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萧清颜小手一挥,“说!”
“还是不想告诉我当初为什么离开?”
赵梓流的话让萧清颜来不及收回的笑容生生地定在了脸上,想笑笑不出,想憋又觉得太刻意。
某姑娘摸了摸鼻子,有些含糊其辞,“不就是那回事。”
“我妈找你说了什么?”赵梓流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径直问出了事情的关键点。
萧清颜张了张嘴,有点想问她怎么知道是赵夫人找的自己,这件事她连绮语都没说,没道理...
可转念一想,赵梓流的能耐自己也不是第一天了解,要查出其实也不难。
“你不告诉我实情,让我怎么化解面前的难题?”赵梓流叹了口气,其实知不知道对于他后面要做的事影响并不大。
只是他故意说得严重些,不然清清怕是会守口如瓶。
萧清颜低头挣扎了一会,还是决定站在赵梓流这一边,“赵夫人说我会给你带来危险。”
“危险?”赵梓流彻底不解了,明明是他给清清带来了危险,怎么会颠倒成她给他带来危险?
“嗯,那天我跟你去公司之后,下午接到一个电话就出来了,她给我看了一段视频,说是你为了我被人绑架了,我打电话找你却怎么都找不到。”
一直压在心底的不安终于被说了出来,萧清颜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
秘密什么的,实在不适合她这种最近爱吃爱睡的生物。
而且最近跟孕妇相处久了,越发觉得恋爱中的男女双方若是不好好沟通,间隙就会越来越大。
譬如凌云溪和林绮语——明明看起来还蛮相配的一对,却朝着老死不相往来奔去。
萧清颜摇了摇头,那两个人的事谁都帮不了,还是交给时间吧。
思绪回笼,某姑娘突然发现车里出奇地安静,不由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bp;&bp;&bp;&bp;这一看却吓了一跳,赵梓流一脸诡谲,脸上似笑非笑,嘴角似勾非勾。
萧清颜不知要怎么说下去,自己说了这么多居然连一个字都没得到,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临下车,赵梓流依然没有开口的打算,萧清颜怒了,“说好的爆料呢?”
赵梓流挑了挑眉,眼神中带了点期待,“今晚看你表现。”
某姑娘呆住,什么表现?不是说好了要告诉她的吗?
还没想明白前因后果,已经有佣人立于车旁开了门,萧清颜只得在他人的眼光中强忍情绪下了车。
进了赵宅就更是没了发挥的余地,那么多尊大仙在此,她怎么也得装个淑女不是。
进屋倒是没看见老爷子,佣人说去了花园,萧清颜便寻了个座位。
赵梓流本来陪她一起,被萧清颜几个眼神示意无奈出了大厅。
开玩笑,两个人还没正名呢,平时也就算了,长辈面前腻在一起算什么事。
在书架上找了上次看过的那本书,只翻了两三页,楼梯上已经有声音传来。
随之一起传来的还有赵启光低沉的嗓音,“清颜来了?”
萧清颜忙收书起身,“伯父好。”
“好好,怎么不多来玩玩?”赵启光走到书桌旁,笑吟吟地问。
萧清颜有些不好意思,上周才刚来过,这周又眼巴巴地跑来,这一周一次的频率还不算高么。
“我怕吃多了您家厨师做的菜会上瘾。”这话既是玩笑,也是试探。
赵启光哈哈笑开,心情相当愉快,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上瘾就天天来,正好陪我们几个老人说说话。”
“启光啊,你可别被这丫头糊弄过去,他们这些年轻人哪里会管我们。”说话的是刚从门口进来的萧辅义,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爸,在我眼里您和伯父都是正当年,不管是气质还是身材都看不出半点老。”
萧清颜说完才惊讶地发现,她居然和父亲开起了玩笑,简直是二十年来头一遭。
“你看看,还是女儿贴心,生了儿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赵启光感叹。
如果被外人看见,一向以刚毅形象出现的赵首长也会有这样的感慨,不知道多少人会惊掉下巴,于是乎,正走到楼梯转弯处的赵夫人也——华丽丽地震惊了。
“清颜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赵启光继续感叹,萧辅义在一旁笑了笑没有接口。
别说赵启光,就连他现在看着自己女儿也觉得心底欢喜,还伴随着淡淡的惆怅,过去那些年,终归是自己亏欠了孩子。
往事虽不可追,但好在还有未来。
这也是为什么萧辅义会一改平日的作风支持自家女儿的原因,当然这些背后的原因,身为当事人的萧清颜是不会知道的。
两个父亲说着话,萧清颜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而止步不前的赵夫人则面色不定,时不时地变换着。
直到佣人的一声夫人传来,这才让厅里的人发现第四者的存在,萧清颜下意识地端正了坐姿,引来了赵启光的轻撇。
&bp;&bp;&bp;&bp;“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客人到了。”赵夫人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话里话外都透着客气。
赵启光似乎没有听出话中的含义,笑着招呼她入座,“清颜这丫头最会逗人开心。”
“是嘛?怪不得你总说生女儿好。”赵夫人温温婉婉地走了过来,小小的圆桌被坐了三面,空着的那一侧刚好在萧清颜的左手边。
“伯母好。”某姑娘笑了笑,维持着之前的表情,可是身体却开始不由自主地进入备战状态。
这紧要关头也不知道赵梓流去了哪里,萧清颜又不敢挑明了问他的去处,只得暗暗憋着气。
赵启光和萧辅义依然有说有笑,可是萧清颜却没了兴致加入,只在被点到名字的时候含笑点头,却依然不语。
绮语怎么说来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在不喜欢你的人面前,还是尽量低调,省得引起注意反倒不好。
萧清颜算是把沉默是金发挥到了极致,就连萧辅义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赵启光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之前活泼开朗的丫头突然变得安静内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其中的变化。
而这个改变是自己的夫人下楼之后才开始的——实在是有些奇怪。
幸好没多久萧老爷子便结束了花园路程进了屋,萧清颜自然不能继续坐着,起身跑去扶了老人家过来。
心底却在感谢老天爷,当然还有爷爷,回来得不早不晚,简直就是及时雨。
“父亲看来精神不错。”萧辅义也跟着起身。
萧老爷子面色红润,倒是完全看不出之前住院的状态,“启光把什么都给我安排好了,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想不好都不行。”
赵启光摆了摆手,“咱叔侄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
萧清颜立在一旁细细观察厅里人的表情,赵家伯父看上去的确是诚心诚意。
对爷爷的态度也不像是一般主子对下人的样子,既然如此,当初爷爷又为什么要举家离开呢?
这个问题她当然是得不到答案的,别说她,就连赵梓流也在头疼这件事。
知情的人就那么一两个,偏偏还都不肯开口。
除了一筹莫展还是一筹莫展,当年的老人们他已经问了许多,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萧家一门突然离开的内幕。
就连赵正一也只知道他们在离开前关在屋子里闹了一夜。
但是这闹的内容就——石沉大海,无人知晓。
赵梓流最近忙的原因,这就是其中之一。
他总觉得老爷子和自己的母亲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事,而这件事,关系到他和清清的未来。
一直到吃晚饭,赵梓流都没有出现,萧清颜在心底念叨了十七八遍,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还是赵夫人发现了,转头问佣人他的去向。
“去看看少爷在不在房里。”听到汇报后,赵启光下了命令,陈妈领命而去。
不多时,大家都以为不在赵家的人哒哒哒地从楼上走了下来,萧清颜瞪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明明看着他走出大厅——怎么一转身又到了楼上?
&bp;&bp;&bp;&bp;最重要的是,陈妈上楼还没下来,那么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最近有点忙,耽误了点时间。”赵梓流不等他人询问就率先承认自己的延误。
“遇到麻烦了?”赵启光淡淡的问,他的儿子本事还是有点的,能让他忙得不见踪影的怕不会是小事。
“麻烦倒真的有,但不是我的。”赵梓流的话相当有深意,顿时餐桌上的人都转了头来看他。
萧清颜心底有一道声音响起,他不会是准备说那件事吧?
刚冒出的念头在下一刻就被证实了——全桌人的眼神又转向了她。
因为赵梓流说,“有人想绑架清颜,正好被我撞见。”
萧老爷子双眼微睁,看着赵梓流。
萧辅义眉头微皱,看着赵梓流。
萧清颜一脸莫名,看着赵梓流。
这是萧家三个人的反应,赵启光尽收于视线中才继续开口,“查清了吗?”
赵梓流摇了摇头,“绑架未遂,绑匪带着手套没有留下指纹。”
萧清颜大惊,连指纹这回事他都想到了,怪不得自己那件外套一直没了踪影,敢情是拿去当证物了。
赵梓流依然站着,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所有人的表情,然后才落座。
“清颜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萧辅义最先回神,对女儿的人身安全有些不放心。
某姑娘无辜地摇头,这个时候打死她都不能说有。
萧老爷子也轻轻地咳了一声,“这孩子性子还算平顺,按理说也不容易得罪人。”
再者说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哪会升级到绑架这种事情上。
赵启光锁着眉,似乎在深思。
赵夫人则是低头沉默,神色看不出所以然。
萧清颜的心底又沉了沉,阿流挑在这个时候说必然有他的理由。
可是到底为了什么呢,她并不愿意让家人太过操心,爷爷的身体又是经不起打击的。
“这样吧,这件事没有查清楚之前,清颜就先住在这里,也好免去了老爷子和辅义的担忧。”
赵启光突如其来的决断让所有人都再度大吃一惊——除了一个人。
赵梓流微微抬头看向父亲,眼神却是瞄向了身边的人。
萧清颜在震惊之后忙不迭摇头,“这样太麻烦伯父伯母了。”
开什么玩笑,天天住在赵家的话,她会真的嫌自己死的太慢。
萧辅义也不是很赞同,提出了另一种方案,“还是我来市,索性我最近空着,陪着她倒是没问题。”
赵启光看向老爷子,“萧叔的意思呢?”
萧老爷子顿了顿,破天荒地选择了赵启光的意见,“还是启光考虑的周到,就这么办吧。”
萧辅义点了点头,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
一来他不怎么会做饭,怕照顾不好女儿;二来他还要兼顾父亲这里,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陪在清颜身边。
再者说父亲都开口了,他也没有理由再反驳。
其他事都还好说,可是这绑架,的确是需要好好防范。
他不想也不敢拿唯一的女儿的安危开玩笑,比起客套和面子,当然是清颜最重要。
&bp;&bp;&bp;&bp;赵夫人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神色中的惊讶相当明显。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刚才还好好地准备吃饭,怎么一晃神赵家又多了个‘房客’。
萧老爷子住进来的时候,她什么话都没说。
这下倒好,一个不够又来一个,任凭她再好的修养都架不住这么接二连三的变故。
她想起很久以前发生的一件事,那时候赵老爷子还在世。
应该是赵梓流一周岁生日的时候,赵家办了酒席宴请客人。
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天又下着雪,可饶是这样,老爷子也没开口让她娘家的人住一晚再走。
现在,一个跟赵家完全没关系的黄毛丫头都能常住大宅,这世道简直不可理喻。
赵夫人似乎陷入回忆中不可自拔,赵家家主却突然侧头问她,“夫人的想法呢?”
“我?”赵夫人一愣,来不及收拾的情绪微微流泻,但是很快又被她撩发的动作掩盖。
“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总是不太安全。”
赵夫人只说了一个事实,其实压根没有表明任何态度,但在旁人听来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说话的最高境界无非就是你用一个事实误导了别人的态度,而且不用负法律责任。
赵启光点了点头,似乎相当赞同,直接下了决定,“清颜就安心地住在这里吧。”
于是某姑娘在只说了一句话的前提下,住进了全市几乎所有未婚少女梦寐以求的地方。
赵家,也是在赵夫人嫁进来之后这么多年里,第一次迎来了年轻的女子。
晚饭过后,陈妈就带着萧清颜进了之前的屋子,赵梓流则是跟着赵启光去了书房。
萧清颜独自坐在房间里感慨,原来绕了这一个圈子就是想把自己圈养起来。
可是伯父怎么会同意这件事呢?
萧清颜下意识地把赵启光开口留自己住下的功劳算在了赵梓流身上。
可是却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是用什么办法让伯父同意这件事的。
算了,还是等他来了再问吧。
某姑娘已经把赵梓流晚上来她房间当做了必然,而且丝毫没有违和感。
而此时,赵梓流正在书房叙述萧清颜被绑架的事,刚才在饭桌上只是点了一句。
一些细节都被他隐了过去,现在赵启光问起,他这才详尽地把自己查到的资料说了一番。
“还没有头绪?”赵启光问。
赵梓流摇了摇头,这件事他虽然怀疑,但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是何人所指使。
贸然说出来不仅没有好处,反而会让背后的人生出警戒。
倒不如安静地等着t露出马尾,再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赵启光又问了些事,见时间不早,也没继续留下儿子。
只是在他出门之前提醒,“萧家的丫头可不是随便人家的孩子,你既然要了人家就得负责。”
赵梓流勾唇,“只要父亲答应,保管明年给您添个儿媳妇。”
赵启光这才满意地放人,手一挥,“去吧。”
赵梓流给出了这样的承诺,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忧了。
&bp;&bp;&bp;&bp;得到特赦的男人一转身又溜进了一楼的房间。
之所以说是溜,那是因为萧老爷子的房门并未完全合上,而是留了条缝隙。
赵梓流眼观八方,原本就放轻的步伐更是静悄悄,就连开门都是憋着力气慢慢转。
一直到房门被轻轻锁上,他才深呼了一口气。
抬头就对上某姑娘不解的目光,赵梓流低叹,“见你就跟偷情一样。”
萧清颜继续疑惑,眼神瞄了瞄房门。
“想什么呢?是你爷爷,房门没关上。”
萧清颜倒吸了一口气,刚想惊呼就想起赵梓流的话,爷爷的房门没关!
忙压低声音问,“那你怎么还来?”
赵梓流苦笑,果然是个没良心的,一点都不理解自己的心思。
“现在再回去保不准被老爷子发现,所以既来之则安之。”
萧清颜无奈,反正自己怎么都说不过他,还是趁早认清现实的好。
“那赶紧去洗澡。”
这么说等于是变相打听了赵梓流的留宿,萧清颜推着他进了淋浴间,又帮他关上了门。
脑海里却在思索爷爷住的房间,这门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地开着呢。
如果是无意也就算了,若是有意,按照爷爷反对的态度,为什么不戳穿呢?
萧清颜越发觉得自己苦恼,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排解。
外在原因,客观因素,内在心态——各个都是她心上抹不去的惆怅。
还不如像绮语那样怀个宝宝,也就一了百了了。
这一刻,萧清颜突然羡慕起绮语的敢作敢当。
“想什么这么入神?”赵梓流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宝宝!”某姑娘双眼闪闪地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可爱萌宝,一脸羡慕嫉妒恨。
赵梓流擦头发的手抖了抖,不太明白她的意思,难道是想自己生?
可萧清颜憧憬的神情肯定了他的想法,某少爷抽了抽嘴角,“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因为有一个成语叫‘奉子成婚’。”某姑娘翻了翻白眼,继续兴致勃勃地浏览着网上的各类关于奉子成婚的报导。
事实证明,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而且永远不缺素材。
有人因为生了儿子飞入豪门,有人生了三个儿子照样没能如愿以偿。
萧清颜暗暗地思索了一下自己的未来,似乎有些堪忧。
赵梓流连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索性抽掉她手里的手机,结果一看浏览页面。
某少爷差点吐血,标题竟然是——嫁入豪门速成手册。
里面的内容无非是围绕着生男生女,生多生少,怎么讨公公婆婆的欢心来进行。
赵梓流阴着脸色道,“与其看这些,还不如让我开心来得重要。”
萧清颜摇了摇头,一副你太自大的表情,无比惋惜地说到,“你错了,我看这些是为了找出不嫁给你的理由。”
某少爷更是抑郁,径直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你还准备嫁给谁?”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某初读者群,211586850。
&bp;&bp;&bp;&bp;萧清颜数着手指一个个念,一点都不把他的威胁看在眼里。
赵梓流挑眉反问,“要不要把十二地支给你加上?”
萧清颜困难地摇了摇头,似乎相当可惜,“还是不要了,除了子丑寅卯之外我都不记得。”
赵梓流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直到某姑娘开始心虚,不自然地吞了吞口水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某少爷勾唇一笑,倏然压住了正欲继续说话的双唇,辗转反复。
刚贴上去的时候萧清颜还觉得有些诧异,几秒钟之后便柔顺地闭上眼,这个男人的触碰,早就在不经意间被身体所接受。
花前月下你情我愿,她不会矫情到非要推开他。
气氛很美好,灯光很婉约,感情很甜蜜——房中温度急剧升高。
某姑娘衣衫半解,某男人如狼似虎——组成了一段肖邦的大调夜曲。
可还没等一曲完毕,却在瞬间戛然而止。
萧清颜的房间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清颜你在吗?”
萧清颜背脊僵硬,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像她父亲的!
赵梓流自然也听见了,低低叹了口气之后,附身把某姑娘的衣服拉好,然后又顺势把她拉了起来。
两人眼神对上,萧清颜无声地问,“怎么办?”
赵梓流挑眉,“我们在一起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言下之意是何必遮遮掩掩,他很早之前就想昭告天下了,只是碍于这姑娘不肯而已。
今晚,怕是得如他所愿了。
萧清颜清了清嗓子回答,“来了。”
随后飞快地起身坐到了书桌前,幸好电脑还开着,倒是给她多了个借口。
赵梓流很快地开了门,在看见来者时似乎并不惊讶,而是欠身把他们迎了进来,“伯父,萧爷爷。”
萧清颜的脸色僵了僵,怎么连爷爷都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门,萧老爷子始终板着脸,倒是萧辅义,在看见自家女儿好端端地坐在书桌前的时候似乎松了口气。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老爷子似乎心情不太好,眼光凌厉地看向自己孙女。
萧清颜指了指电脑,“我公司里的软件打不开,找他帮忙。”
随着某姑娘手指的方向,还真别说,桌面上赫然有一个对话框,老爷子和萧辅义都不是特别懂,也无法判断真假。
萧清颜的目光扫了眼赵梓流,幸好今晚两个人穿的都是睡衣睡裤,要是跟往常一样穿睡袍可就真的完蛋了。
老爷子似乎有些怀疑,可又没有证据,只得敲着拐杖在一边道,“那就赶紧修,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像什么样!”
赵梓流笑了笑,“萧爷爷,我和清清正在交往。”
要是他到现在都没猜出这背后演的什么戏,那他也不配当赵家的大少了。
老爷子眼睛一瞪,“谁允许你们交往了?”
萧辅义怕老爷子气坏身体,忙给他拍了拍背,“爸,有话好好说。”
心底却在嘀咕,今晚老爷子到底抽什么风,大晚上不睡觉非要来‘捉奸’。
&bp;&bp;&bp;&bp;这男未婚女未嫁的,且又是在赵家的地盘,真闹出什么事也不好收场。
再说他看着赵梓流这孩子都不像是没头脑的样子,他倒是觉得自家女儿做出格的几率比较大。
萧清颜缩了缩肩膀,爷爷在医院里的样子又回来了,可是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么。
赵梓流依然笑着,“前几天家父提议让我和清清交往的时候,萧爷爷可没有大力反对。”
萧老爷子眼睛一瞪,“我那是.”
话语停在一半,老爷子心里憋屈,他总不能说是年轻时候落下的毛病,以前以老首长马首是瞻,现在即便是不在赵家了,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驳了赵家家主的面子。
萧清颜的眼眶已经开始微红,自己和赵梓流不偷不抢,到底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爷爷,即使反对也总要有个理由。”
她从出生起,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着自己的爷爷说话,心里并不好受。
但总是被反对,偏偏还是些压根无法令人置信的理由,这让她怎么接受。
赵梓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直直地看向老爷子问道,“萧爷爷,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让您老人家不满意?”
连萧辅义都有些焦急,“爸,清颜和梓流不是挺好的?”
老爷子这回是真的怒了,“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翅膀硬了,还听我这个老不死的做什么!”
说完就起身往外走,萧辅义伸手要去扶他都被打了回来。
赵梓流和萧清颜面面相觑,不明白老爷子怎么突然这么暴怒。
可还没等他们回过神,门口就传来吧嗒一声——老爷子的拐杖倒地!
萧老爷子紧紧捂着胸口痛苦不已,萧辅义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他低吼,“爸,你这是怎么了!”
萧清颜和赵梓流都是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飞快地奔过去。
赵梓流一边和萧辅义一起扶住老爷子一边回头对萧清颜道,“快,去叫老李!”
老李是赵家的司机,平时就歇在家里。
萧清颜边跑边流眼泪,都怪自己没事跟爷爷起争执,如果她不抗议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佣人住的后屋很快就出现在眼前,某姑娘砰砰砰地敲着老李的屋。
索性这时候大家还没睡熟,很快就被喊了起来。
萧清颜哽咽的解释已经让老李明白了事情,随即飞快地朝车库跑去,时间就是生命,病人经不起拖延。
某姑娘回到主屋的时候,赵梓流已经和萧辅义扶着老爷子坐在门口,身边还站着赵启光和赵夫人。
两个人似乎刚从被窝中出来,但谁都没有说话。
老李很快把车开了过来,三个男人一前一后地把老爷子扶了进去,之后车门一甩飞驰出去。
赵启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随后便转身朝楼梯走去,边走边道,“你先睡吧,今晚可能回不来了。”
赵夫人怔怔地点了点头,似乎还停留在刚才的环境中没有醒悟。
而赵启光则充分发挥了这么多年磨砺出来的上位者风范,在萧老爷子被送到医院之前已经联系好了院方并做了妥善安排。
&bp;&bp;&bp;&bp;黑色的座驾刚刚停稳,就已经有抬着担架的护工和医生迎了上来。
穿白大褂的人先替他罩了个氧气罩,又示意把人抬下车。
随后便有护工一路推向手术室。
甚至连询问都不用,老爷子的病例已有记录,今晚值班的主治医生早已换了手术服等在手术室。
红灯亮起——隔断了三个人的眼神。
赵梓流看着和自己一样只穿着睡衣的姑娘,低声说道,“会没事的,别担心。”
萧清颜早已憋了一路,这时候被安慰,反倒是触动了伤心,原本的哽咽变成了抽泣,“都怪我,要不是我顶撞爷爷,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赵梓流心疼这姑娘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扯,真要说起来他也有错,如果不是他准备摊牌,老爷子也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可他知道现在她怕是什么都听不进去,所有的话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淹没在尘埃里。
只是搂着她的手臂紧了又紧,直到萧辅义的一声低咳才放开了些。
“清颜,别太自责了,爷爷不会怪你的。”
萧清颜转头望着父亲,似乎有些不确定。
萧辅义走到某姑娘身边,慈祥地拍了拍她的背,“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都不愿意见到,你爷爷他要强了一辈子,我们要相信他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倒。”
萧清颜重重地点了点头,听说爷爷以前还受过枪伤,那么重的伤势都熬了过来,现在又怎么会被这些打败。
见女儿心结已开,萧辅义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启的手术室的大门,“你们先回去吧,我守着就是了。”
萧清颜倔强地摇了摇头,即使回去她也睡不着,爷爷在手术室抢救,她怎么睡得着。
“伯父,今晚不管在哪清清都不会放心,就让她守着吧。”
赵梓流早料到会有这一幕,所以下车前他就已经吩咐老李回去拿衣服过来。
不然老爷子手术动完,怕是他们几个也要冻僵了。
三个人刚安静下来,赵启光就已经出现在了视线里。
“老爷子进手术室了?”
萧辅义点点头,早在看见医院里做好的准备工作时,他就猜到了是赵启光的原因。
“启光,这回可多亏你了,这人情真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了。”萧辅义无奈地叹了一声,也不知是真是假。
赵启光摆了摆手,“说的什么话,老爷子也是我的长辈,这个不是人情,是旧情。”
四个人在外面等了四五个小时,期间老李送来了外套和茶点。
毕竟是冬日里的半夜,一宿不睡再加上忧心忡忡,是谁都撑不住,所以补充能量必不可少。
终于在黎明即将到来之前,手术室的灯灭掉——几分钟后门被打开,四个人飞快迎上去。
主治医生一出手术室还没来得及缓解疲劳就看见电视里常见的首长站在门口,生生被吓了一跳。
“赵首长.”医生的话被截断。
“手术如何?”赵启光即便是一夜未眠,也不过是略显沧桑,眼神中依旧是上位者的威严。
&bp;&bp;&bp;&bp;“手术很成功,抢救相当及时,后期慢慢调理就好。”医生被这么一惊,不用提醒就把所有的情况全说了一遍。
听他这么说,等在门口的人都舒了一口气,萧辅义接着问,“什么时候能醒?”
“现在麻醉药效还没过去,过一会就能醒。”
萧清颜只觉得心底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拽着赵梓流衣角的手正欲放下,却被紧紧地握入温暖的双手。
回头,便是赵梓流轻松的笑容,“雨过天晴了。”
萧清颜眼眸有些湿润,可碍于还有两位长辈在场,不敢表现得太过,只能重重地点头,“嗯!”
萧辅义看了眼在场的其他三人,清了清嗓子,“老爷子无碍了,留一个人在这里就行。”
赵启光点了点头,也不推辞,他今天有一个会议,现在回去换套衣服过去正好。
萧清颜却不愿意走,萧辅义看了眼赵梓流,却什么话都没说。
可事实证明,赵梓流的话就是一帖良药,萧清颜在病房外看了会还在安睡的老人家之后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病房外只剩下萧辅义一个人的时候,他脸上的轻松终于跨了下来,换上疲惫而又惆怅的神情。
自从知道清颜和赵家小子在一起之后,老爷子的态度越来越让人觉得不解,即使上了年纪,父亲也不像是这么古板为了门户之见就阻断晚辈幸福的人。
可问来问去又始终问不出一个结果,会不会是有什么苦衷——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萧辅义略微皱了下眉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和启光都赞成的事不明白为什么独独老爷子反对。
********************
萧老爷子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彼时赵夫人刚好送了点东西过来,萧辅义正在门外和她说话。
老爷子一睁眼,满目都是雪白,又察觉身体的异样,似乎有点疑惑。
随即昨晚发生的事走马观花地开始回放,老爷子的眼神愈加浑浊,嘴唇动了动终是说不出话。
萧辅义很快进来,见老爷子转醒,马不停蹄地叫了护士过来查看,可来的却是扎扎实实好几个主治医生,外加几个资深护士。
萧辅义怔了怔,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受了特殊指示的结果。
等医生检查完,他随着一行人一起出门后才问,“这会不会有后遗症?”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大致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针对之前的遗留问题,我们还是建议做个手术。医院已经成立了专项小组研究病人的病况,等有了结论再通知家属。”
医生不仅解释了萧辅义的疑问,而且把之前的讨论也大体交代了一下。
毕竟是赵首长特别交代的病人,若是有什么差池谁都担待不起。
萧辅义正听着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萧清颜打来的,听闻老爷子醒了,说一会过来。
送走医生之后,萧辅义转身回了病房。
“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爷子微微摇了摇头,刚动完手术元气大伤,暂时还没力气说话。
&bp;&bp;&bp;&bp;“那就好。”
病房里静静地隔断了门外的一切,护士来给老爷子换了点滴瓶之后又悄然离去。
老爷子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萧辅义则静静地坐在一边的矮凳上。
期间赵启光来过,问了情况之后又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赵梓流也来了,萧辅义这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清颜没在?”赵梓流环视一圈都没看见人影,觉得有些奇怪。
“她之前来电话说要来,怎么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萧辅义有些奇怪地拿出手机,已接来电显示是十一点不到,现在已经一点,按理说早该到了。
赵梓流皱了皱眉,电话已经一刻不迟地拨了出去。
——无人接听。
某人的眉头锁得更厉害,在打了三个电话之后,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
终于,赵梓流坐不住了,起身朝萧辅义告辞,“也许她有什么事耽搁了,我去看看。”
赵梓流的镇定一直保持到出了医院,上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赵时寒去电话,“二十分钟后我到公司,召集所有紫虎成员!”
没有前因后果,一开头就是这么一句话,而且完全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赵梓流已经挂了电话。
赵时寒甚至都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就已经开始一个个通知核心成员。
半小时之后,千世顶楼。
大家都知道的是千世顶楼除了有赵梓流的办公室之外,还有一个会议室。
不过大家不知道的是,当初他执意要买整栋楼的原因,紫虎的隐秘也占据了其中的一部分。
千世的顶楼在装修的时候其实设计了两个大厅,但是根据视觉原理,其中有一个除了赵梓流和赵时寒还有施工的人,其他人并不知晓。
紫虎的活动中心,就是这个隐藏的大厅。
所有成员已经到齐,气氛严肃而又紧张——每个人都在键盘上手指纷飞,老大的命令已经下达。
不惜一切代价——攻入R国银行网络系统。
目的是调出莫芳瑜和王桑这三个月来账户上所有汇出或者转入的金额,去向和来源。
莫芳瑜——是赵夫人的本名。
王桑,则是那个报刊老板说的黑衣人。
赵梓流早查出那个人的资料。
王桑,男,四十五岁,丧妻,有一女。
十年前,王桑的女儿六岁的时候莫名患病,赵夫人不知道怎么地出手救了那个孩子一次。
换来的结果是王桑的死心塌地。
赵梓流蹙眉,眼眸里闪烁着不为人知的狠戾,他已经退让到极限。
可是对方却步步紧逼,自己来公司这一会功夫,清清就失踪。
除了那一拨人,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
可不管是谁,就凭这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了他的底线,罪不可赦!
“老大,上月二十三号,王桑的账户上意外多了四百万美金,来源还在锁定,本月五号的时候,他往F国的Q汇去了两百万,前天,又汇去两百万。”
紫虎的一组组长,被分到专门追踪王桑这一组,已经给出了答案。
&bp;&bp;&bp;&bp;赵梓流点了点头,“继续查来源。”
随即低头思考了一下,Q是F国一家知名的建筑公司,可这都只是表面的现象。
事实上,这是F国排名第一的地下钱庄弄的一个空壳子,目的是为了洗钱。
那么,这Q就不是最后的接受者,只是一个过度。
“少爷,我们直接突破Q的防火墙?”赵时寒看赵梓流半天不语,只得继续请示。
赵梓流点点头,却特地关照了一句,“别毁坏,只要查到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桑账户里的美金来源已经清楚,赵夫人从自己旗下的子公司里套现,然后借由服装费转入某不知名账户。
再由该账户向布料商付款,然后由布料商开具本票直接交给王桑其人,他们大概以为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殊不知,王桑去银行承兑本票的时候正好被银行的监控系统拍到了。
他们原以为不走直接转账的路就不会被查到,可是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
断定了自己的猜测,赵梓流开始着手给王桑的账户加了些好东西。
那边,赵时寒已经从Q的账户信息里翻出了最可疑的三个名称。
分别是:OO,DP,Q——这三个公司在昨天和前天都有大动作。
赵时寒汇报了进展继续等待下一步指示。
“查这三个账户的所属人出入境情况。”
如果清清真的被绑架,那么这其中某一票人必然是到了本国境内。
紫虎的成员依然在工作,赵梓流却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萧辅义。
“清清说,老爷子现在这样都是她的不懂事造成的,所以她要一个人安静一段时间,让我们别去打扰她。”
萧辅义很疑惑,明明之前才打过电话说要来,怎么这一会就变天了呢。
可是电话的号码还有声音的确来自萧清颜本人,他再三询问,都没发现什么异样。
所以只能半是怀疑半是不解地给赵梓流来了电话。
——原来,竟是要用这种办法把她逼出自己的世界么!
赵梓流笑得妖孽,语气和眼神半点都不相合。
萧辅义只听到了他淡淡的答应声,却没看见他猩红的嗜血目光。
“萧爷爷身子刚刚好转,这个消息暂时先别告诉他。”
赵梓流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
紫虎的人从下午一直奋战到凌晨,虽然已经疲惫不已,但是看着老大的样子,他们都不好受。
所以哪怕机会渺茫,他们也要一次次尝试。
“OO和DP都有出入境证明,可是Q最近却一直不见踪影,出入境和F国境内都查不到消息。”
赵梓流皱了皱眉,时间就是生命,每拖延一分钟,她都可能离自己远五倍十倍的距离。
他还不知道,伟大的赵夫人到底是只想把她抽离他的生命,还是压根没打算让她活命。
“把我之前做的系统,套在Q的F国账户上,只要一有查询动向立刻追查P。”
&bp;&bp;&bp;&bp;赵梓流揉了揉太阳穴,为今之计也只能试一试,赌一把自己的直觉准不准。
所谓的系统,就是可以让任意账户里原本真实的资金瞬间变成假的。
只要这笔钱没有被提走,一周之内的资金都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一堆无用的数据。
五号到现在,不过五天,两笔款项都在可操作范围之内。
即便是打电话去银行查,得到的结果也只会是数据错误,账户上的确没有钱。
而对于这些无法解释的现象,银行方面给出的理由必然是,转入方所使用的是支票,在当时并没有验证其账户上是否有充裕的资金。
等收入方去查询或者银行工作人员复查的时候才发现该支票是无用的。
“Q的账户上果然少了四百万!”
系统速度很快,装在账户上半小时不到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赵时寒看了后台的报告,不多不少正好对应的数据让他再一次佩服起自家神通广大的少爷。
赵梓流心底已经有了些眉目,查清了前因后果,看来是走下一步棋的时候了。
“阿溪,介不介意把你刚收的雇佣兵借我用用?”
赵梓流连句客套话都没有就直奔主题,倒是把那端的凌云溪吓了一跳。
“你这小子,明明一向不见踪影,倒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等找回了清清,我送一份大礼给你。”赵梓流的一句话彻底地改变了本来高枕无忧的另一位姑娘。
凌云溪隐隐听出了他的压抑,也不犹豫,看了眼手表,“保持手机畅通,另外把目标资料准备好。”
赵梓流刚准备切断电话,有一台电脑已经开始发出滴滴的声音,“老大,有情况。”
“怎么回事?”赵梓流心底有一丝预感,或许能借由电脑的无线追踪查到清清的所在地。
“末端有提取行为。”
赵梓流眉心跳了跳,蹦出一个字:“追!”
紫虎里的人都跟了他不短的年限,自然了解他的含义。
追这个字还没消散在房里的时候,电脑上的手指已经开始继续飞舞。
“少爷,我们现在追查到Q是02年由一个我国的退役特种兵组建的亦黑亦白的组织,主要接受特定保镖和追踪等事务,去年开始接受我国任务。”
赵梓流皱了皱眉,这么说来Q的人本身就具有反追踪能力,这就有些麻烦了。
果不其然,提取信号的来源是虚拟的,也就是说,对方做了个幌子让自己去追。
赵梓流眼眸闭了闭,万一自己这里的追查被曝光,清清的生存几率会低得无法想象。
“少爷,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赵时寒敛眉低目,把在心底挣扎了许久的话说了出口。
“说。”
“Q在很久以前曾找过紫虎,当初的目的是想要我们接个任务,不过那时候千世刚组建,所以整整一年紫虎都没有出勤过。”
这件事赵时寒也是在查Q的时候发现的,若不是有现在的情况,估计他大概以后都不会想起这么一件事。
&bp;&bp;&bp;&bp;听完赵时寒的报告,赵梓流本欲起身的动作停了停,手指相当有节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一分钟后。
“把当初他们下单的信息翻出来,找联系方式。”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但是赵梓流还是想试一试。
有些组织一旦发布了公众联系方式,几乎不会更改。
但也有些组织,一个号码只用一次,用完就换。
可现在,谁都不能确定,只能权当**彩试一试。
Q的联系方式很快就被放到了赵梓流的面前,彼时他已经回了自己办公室。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竟然——还在使用。
甜美的提示音传来的时候,赵梓流只说了两个字便挂断电话——紫虎。
接下来就是等,等那端的回应。
或许不会有回答,或许下一秒就会有电话进来。
凌云溪手下的雇佣兵已经在同一楼的另一件办公室整装待发。
只要一有Q现在的落脚消息,他们就会立刻奔赴展开追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紫虎的监控还在继续,可是Q的人相当脚踝,除了几次烟雾弹之外任何行动都没有。
赵梓流坐在办公室里,神色越来越冷清。
这个样子若是被熟知他的人看见,大概会摇摇头然后感慨,不知道又有谁要倒大霉了。
因为从青年时期开始,人前的赵梓流一向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几乎没有任何事可以让他除掉面具。
后来有了千世,经年累月的磨砺更是让他的面具厚如铜铁。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好,谈判列会也好,到哪都少不了谈笑宴宴。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赵家大少是温文尔雅的。
可是这么多年下来,竟出了一个意外。
——萧清颜。
连那帮少爷党们都觉得惊奇,那个看起来毫无特色的女子怎么就入了赵大少的眼。
还心心念念地捧在手心,跟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没什么区别。
这会,他的心肝出事了,还是因为自己的大意才会如此。
赵梓流苦笑,明明说好要护她安稳的,怎么就一次又一次食言了呢。
飘零的思绪被骤然打断,安静的空气里布满突兀的铃声。
经过特殊改装的电话在下一秒被接起。
紫虎那端也已经开始着手追查电话来源。
“怎么证明你是紫虎?”电话那端竟然是一个娇媚的女音。
“2012年7月2日凌晨三点二十八分,你们曾经发过任务邀请。”
这个任务邀请并不是在网站上公开发布的,而是直接发到了紫虎留下的接收邮箱里。
所以一般人是绝对不可能知晓此事,更何况把时间说的那么精准。
那端静了静,再开口声音已然不是刚才那个。
粗狂的男音沙哑而浑厚,“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不过听闻贵组织近来接了个任务。”
赵梓流的话只说到一半便没了下文,电话里静的连呼吸声都没。
“哦?”男音继续。
“一年前由于私人原因紫虎并未接下贵组织的任务,作为补偿,免费提供一次服务。”
&bp;&bp;&bp;&bp;这番话赵梓流说得倒也合情合理,毕竟紫虎向来神出鬼没,作风也没什么痕迹可循。
即便这样的事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正是这样才符合紫虎的名字。
那端的人依然惜字成金,“愿闻其详。”
“近来新出了一种任务的线上套路,下单——付款——任务——失败。”失败这两个字赵梓流说得格外轻巧。
“不知道这失败是指什么?”那端的男人语气开始危险,在Q的字典里,从没有失败两个字。
“前三步和以前的模式一样,只是这最后一步有所区别。我说的失败,并不是指任务失败,而是交易失败。”
那端的语气径直从危险转为冷笑,似乎觉得自己被开了个玩笑,“阁下难道不知道任务成功之前,资金已经到账的事?”
“那么,我送阁下一句话——不妨查一下账户。”早就预料到会得到这个回答的赵梓流,愈发气定神闲。
男人顿了顿,没有开口,似乎在思考这话的真实性有多高。
“我愿意和阁下打个赌,若是一切如我所说,那就请Q跟我做笔交易,报酬么,刚好是你们这一笔失败交易的两倍。若是我说错了,那么紫虎无条件接受Q一个任务。不知阁下意愿如何?”
赵梓流的话几乎是对Q百利而无一害,不管是输是嬴,Q都能得到好处。
可是电话那端却迟迟没有声音,赵梓流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等着回话。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等我们确认了阁下所说再联系。”
话音刚落,电话已经被无情切断。
而赵梓流则是一步不停地朝隐藏的大厅走去,他需要知道经过刚才这么久的通话系统有没有追踪到彼端的所在地。
“少爷,好消息,虽然还在进一步缩小目标范围,但是已经可以确定目标在省!”
赵梓流刚推门而入,赵时寒已经上前汇报刚才的进展。
“继续查!”赵梓流的心放了放,这么说还没出省,如果他估计没错Q的人应该是找了个临时落脚点。
紫虎的队员得到命令,再一次投入新一轮奋斗。
而赵梓流则是回办公室盯着那台电话,眼下除了追踪和等待,他什么都做不了。
有生之年第一次觉得时间如此难熬,恨不能一夜白了头,换回心底的那一抹温暖。
Q的电话来得并不早,千世的员工早已陆续下了班。
只有最上面那一层还灯火通明,只是外界的人却看不见。
顶楼为了保密,在窗户外面都涂上了防窥测的材料,所以无论白天黑夜别人看起来永远都是墨蓝一片。
打来电话的人似乎又换了一个,当然或许只是换了一种音色。
“阁下的话相当准确,只是我们不知道紫虎为什么突然对Q这么有兴趣。”
赵梓流笑了笑,并不避讳地承认,“因为在你们之前,我也被那个买家骗过,所以发誓不让她继续害人。”
读者群:211586850
&bp;&bp;&bp;&bp;“原来是这样,那么先祝我们合作愉快。”那端似乎对这个解释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彼此拉近了距离。
毕竟连紫虎这样大名鼎鼎的‘人才’都上当受骗了,那么他们这一次的失误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
“另外,不瞒你们说,紫虎复出的第一单任务就是跟Q的本次目标人物有关。”
赵梓流笑了笑,继续丢出一个深水鱼雷。
他并不打算否认自己的目的,当然也会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这.”似乎没料到他会径直把目的相告,那一端有些迟疑。
“如果记得没错,道上的规矩是钱不到账就不算下单成功对吗?”
赵梓流依然循序渐进,多年以来的谈判技巧可不是白费的。
“的确如此。”
“那么,既然他们没有下单,也就不妨碍紫虎下单了对吗?”
“也不错。”感觉对方有被自己绕进去的趋势,赵梓流乘胜追击。
“那么紫虎的任务订单已经下了,八百万美金三分钟后就会到账,阁下可以找银行确认,甚至是转账。”
赵梓流率先提出了一个解决之前款项到账却依然没有出现的情况,也顺利地转移了对方的视线。
“不知阁下需要我们做什么?”
“保护手中的目标人物毫发无损地回到市。”
赵时寒轻巧地推门而入,做了个动作之后又很快退出。
赵梓流眼神一亮,看来已经追查到了他们的所在地,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可以展开了。
两个人达成了某些共识之后便各自展开行动。
于Q而言,上任买主下达的任务是把这个姑娘送到让人找不到的地方。
没有说让她生,也没有说让她死。
可是现在,她的身份即刻就从阶下囚变成了座上宾。
不仅不能怠慢,还得好好地保护着。
别说他们翻脸不认人,电话已经打去银行问过,账户里的那四百万的确只是虚晃一枪。
既然买家不仁,那么Q又何必说义呢。
挂断电话二十分钟。
赵梓流已经安排好了路线和交通工具,又交给他们一套和紫虎分机可以对接的查探仪以便追踪Q的下落之后,雇佣兵军团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的热血行动。
一行人自从来了凌云溪手下还没有正正经经地出过任务,个个都是热血男儿,自然有些摩拳擦掌。
赵梓流几乎什么话都没说,只在他们上车前叮嘱了队长一句话——目标和队员一起安全回来。
雇佣兵军团走了,紫虎的人却还在忙碌。
一来他们需要二十四小时监控那二位的资产异动,二来关于Q的所在地点现在只能精确到一公里之内。
更确切的数字,仍需要进一步查探。
赵梓流当然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忙碌,早先萧辅义打来的电话倒是给他提供了便利,不用去想如何跟两家人解释。
现在清清的下落虽然已经有消息,但是毕竟还不能确保人身安全。
赵梓流不愿意让其他人跟着一起担惊受怕,所以还是选择瞒着所有人。
&bp;&bp;&bp;&bp;当然他也没闲着,之前匍匐在家这么久的时间不是白花的。
虽然他人不在老宅,但是屋子里发生的事,还真就没有漏掉。
要问他为什么知道?你当紫虎是摆设么?
近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把赵家上下不动声色地‘改造’一番。
********************
整整两天,赵梓流都没有出过千世的大楼。
紫虎的成员虽然意志顽强,但毕竟是血肉之躯。
再加上最重要的任务已经完成,赵时寒把所有组员分成三队轮流完成每天二十四小时的任务。
除了确保每时每刻都需要有人守在两台主要接受机器面前,其余人都可以自行休息。
唯独赵时寒和赵梓流,这些天都是睡在办公室里的休息室。
赵梓流不想回家,赵时寒则是不敢回家。
他最近的三观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先前对于夫人的看法也一再颠覆。
而今正是重要时刻,哪怕是对着父亲,他都不能告知这些隐秘。
转机出现在第三天下午四点,Q的人终于按捺不住动了账户里的款项。
于是早就守在他们附近的雇佣兵们根据信号指示,几乎是一栋楼一栋楼地排除了受干扰地区。
最后终于把目光锁定在省J市某间医院病房中心。
医院本就是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把人藏在这里,既能反侦察又能借助人多的阻力逃出生天。
不得不说Q的人的确打了好算盘,只是他们目前还不知道,新任雇主从来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赵梓流要的只是萧清颜的安全,之所以攥着手里的证据隐忍不发,只不过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
而今,清清的行踪已经清晰,只要等雇佣兵的人动手把人秘密带走,他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六点二十分,队长的电话到了。
“目标和目标周围人物已经被严密监控,一旦出现危险可以即刻营救。”
赵梓流扯了扯嘴角,花了一分钟时间来考虑等待与否的问题,“挑最佳时机,救出目标立即返回。”
“是。”
雇佣兵的本事,赵梓流是相信的。
接下来就是赵家的家务事了,他的好母亲,果然是好样的。
“少爷打算怎么做?”赵时寒立在桌后敛声问道。
“赵夫人向来喜欢掌控一切,既是如此,我们就顺了她的意。”
赵梓流的语气很淡很淡,但是赵时寒已经开始为赵家现任女主人打了个冷颤。
把少爷逼到这个地步的人,除了夫人还真没有第二个。
也不知道夫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按理说赵家有权有势,又是名门世族,赵夫人更是各位名媛太太们巴结的对象。
女人能有的荣耀想要的幸福也莫过于此,却偏偏有人不知道满足。
“问问丽莎奶奶的近况,如果可以,接老太太回国。”
赵梓流似乎又想起什么,交代了赵时寒私下办好此事。
私下的意思——不外乎瞒着赵家,有些事还是一次性解决了才不会扰人清梦。
&bp;&bp;&bp;&bp;赵家大宅的一楼,灯火通明。
赵启光和赵夫人正坐在大厅里看着沉默不言的某少爷。
昨天下午赵梓流打电话回来说有要事相商之后,赵夫人似乎一直有些坐立难安。
赵启光却有些莫名,屋里的气氛让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赵梓流安静地踱着步子,似乎在等什么人。
“梓流,你.”
“母亲别急,有些事情经过等待之后揭开才更有意义。”赵梓流一语双关,却仍是那副老样子。
须臾,本该在医院里的萧老爷子被萧辅义推着。
赵启光的神色渐渐有些冷凝,“老爷子身体不适,有什么大事非把人聚集在这里?”
“父亲稍安勿躁,我要说的事和赵家萧家都有关系,这才请了萧爷爷过来。”
赵梓流依然不卑不亢,看得赵夫人一阵心惊,却又很快地收了心思安慰自己。
“赵家和萧家的渊源从很久以前就有了,两家之间的秘密却是从二十三年前才开始的。”
赵梓流的眼光转向萧老爷子笑了笑,“萧爷爷,我说的对吗?”
老爷子似乎回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怀念又有些叹息,最后用低头喝茶掩饰了自己不自在,“都是过去的事了。”
“既然萧爷爷不愿意提过去的事,那我就来说说现在的事——清清失踪了。”
赵梓流这句话用的是谈论今日天气的语气,轻松得让人在听完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内容。
随后是各人不一的反应。
老爷子双目一瞪,有些气喘地看向自己的儿子,“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清颜去出差了?”
萧辅义也是一头雾水,无奈地看向赵梓流,自家的女儿可是亲口说的要去散心,后来为了不让老爷子担心才说的出差,可是这也是提前跟赵梓流商量好的说法。
赵启光和赵夫人虽然没有言语,但是眼神中已经包含了要他说下去的意思。
“三天前,我送清清回赵家后去了公司。下午的时候伯父就说清清早就打过电话说要来医院,却一直没见踪影。”
这件事萧辅义有印象,他点了点头附和,“后来我给清颜打电话,无论如何都打不通。”
“那时候她其实已经被人秘密带走。”赵梓流这句话即刻引起了赵启光的反应。
“有没有找到人?”他相信儿子不会无缘无故地在三天后才说起这些事,必然是有什么内幕。
“她现在很安全。”赵梓流这话一出,赵夫人的脸色几不可察的白了几分,只是在灯光的映照下却更显娇柔。
“可是,她后来又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萧辅义依然不解,难道说清颜是被迫说的那番话?
赵梓流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苦恼。再抬头,目色已经是一片凌厉。
“尊敬的母亲,您就没有什么话想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夫人的惊讶恰到好处,连面部表情都挑不出一丝差错。
即便是猜到儿子查出了自己的秘密,赵夫人的心底依然没有太大的波澜。
在她看来,这孩子都是她生的,左右不过是要让她答应让小两口在一起而已,决定权依然在自己手里。
&bp;&bp;&bp;&bp;赵启光和萧老爷子是什么人,一看这阵势就明白了几分,只是谁都没开口,却把目光都转向了说话的人。
赵梓流定定地看了眼赵夫人,随后便走到一旁的茶几上取了最上面的一沓纸过来。
恰好是四份,不多不少——摆在了每个人的面前。
上面的数字、人名和地点看似毫无章法,却生生地把赵夫人的心都给惊出了胸腔。
萧辅义大约是最不解的人,大略浏览了一遍4纸上的内容之后问,“这是什么?”
“这就是清清消失的原因。”赵梓流从开始着手办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隐瞒一丝一毫。
他这么一说,赵启光的神色更冷,却依然没有开口。
老爷子的眼神不似往常一般浑浊,指着最后一行上的日期说,“有人花了钱想要对清颜不利。”
也难为这赵家小子了,竟是把这事想得面面俱到。
纸上的其他东西他或许不认识,可是有三个字——却是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的。
莫芳瑜——也就是这些年来名动市的赵夫人。
“母亲有什么话要说?”赵梓流依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地问道,仿佛他刚才拿出来的不是能置她于死地的证据,而是无足轻重的一张广告纸而已。
赵夫人的脸色早已发白,却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坐姿,“赵家这么多年就教会了你这些?”
“若是母亲扔有所怀疑,我那里还可以提供王先生去银行的视频,以及更多的客观证据。”
赵启光即使再不可置信,还是从儿子的口中知道得七七八八。
从没想过自己的枕边人,一向以温柔婉约著称的人竟会做出这种事。
“芳瑜,能不能告诉我理由?”赵启光的语气并不尖锐,可是赵夫人却分明看出了其中的冷意。
直到现在,她才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竟落了把柄在儿子手里。
可恨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当着两家人的面给抖了出来,引得启光对自己失了心。
不,她要挽救这一切!她是为了两家人才这么做的!
赵夫人的唇角缓缓露出一抹苦笑,声音似乎有些颤抖,又像是接受了现状。
“即使到现在,我也不后悔,为了赵家我必须这么做!”
在座众人闻声抬头,不对,除了萧老爷子之外,所有人都有些惊疑不定。
事到如今,如果真如赵梓流所说这纸上记录的是赵夫人和绑匪交易的全部过程,那么这个女人到底哪来的信念必须做这件事?
“本来以为,这个秘密怕是要带进土里了,既然你们都好奇,那我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赵夫人脸上的神情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态度,像是隐忍多年终于爆发又像是被长久压迫以后重获自由,可是她说出口的话,却生生地让在场三个男人全部愣在原地。
“梓流和萧家孩子不能在一起,因为赵家老爷子和萧家老爷子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亲兄弟?
亲兄弟?
赵启光和萧辅义倒吸一口气,两个人互望了一眼。
&bp;&bp;&bp;&bp;在彼此眼中看见的都是不可置信还有无法接受。
两家的老爷子平白无故地从上下级变成了亲兄弟,而且中间又隔着二十多年的离散。
任谁能接受者平地一声雷?
赵梓流更是浓眉紧锁,可是萧老爷子的神情却让他觉得母亲说的,也许是真的。
但是他怎么能接受,自己和清清竟然一转身成了尚未出三代的堂兄妹关系?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我和逸风,的确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老爷子沉默许久,才慢慢地打开了回忆之门。
赵家,从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屹立于世人眼中。
从祖上某一代开始,赵家似乎就陷入了一个怪圈。
旁支越来越多,嫡系越来越少。
一直到老爷子的爷爷这一代,赵家只有这么一个嫡子继承家业。
及至老爷子的父亲,依然只有一个嫡子。
两代单传的赵家终于在老爷子这一代盼来了两个儿子,当时的赵家家主办了场宴会来庆祝。
却不料,这成了赵家黑暗年代的开篇。
当年的赵家,虽然没有今日的辉煌,但已是市不可忽视的一门。
老爷子的祖父和祖父伉俪情深,早早地把事务移交给了儿子便开始享受年老时光。
赵家的新一任家主年轻有为,再加上长相清雅,多得是未婚少女奋不顾身飞蛾扑火。
这一场宴会里,赵家家主认识了一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已不可考证。
只知道人人都唤她宣小姐,长得美艳无双,身段妖娆。
并且比之其他飞蛾扑火的女子有极大的优势,她本身出自名门,毅力好得让你只能扶额低叹。
这个叫宣小姐的女子追逐了赵家家主很多年,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应。
她看见的只是,赵家夫妇的感情更好,赵家的两个孩子茁壮成长。
终于,这一切在五年后的一个晚上爆发——彼时赵家家主并不在家里。
老宅一夜大火,怎么扑都扑不灭,管家下人早失了方寸,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夫人还有二少。
只有尚且年幼的大少跪在门前哭哑了嗓子喊母亲——赵家家主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出门办事不过两天三夜,回来就发现爱妻香消玉殒,小儿子则不见踪迹。
——这么大的打击无论谁都无法承受。
赵家家主从那一天开始变了一个人,不再温和有礼,而是冷厉肆虐。
宣小姐就是在那时候再一次出现在了赵家家主的眼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竟然被接受了。
从那以后,赵逸风多了个名义上的母亲,可他只喊她宣姨。
父亲和那位宣小姐如何相处萧老爷子并不知道,他回家的时候两个人早已不在。
当时的赵家家主是赵逸风,也就是他的亲大哥,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
但是却点出了事情的关键点——父亲从来都知道害得我们家不成家的人是谁,所以宣姨走的时候,五十多岁的人看着比上一辈的人更显老。
他父亲,不过是用了自己的手段来为妻儿报仇,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几十年时光。
&bp;&bp;&bp;&bp;而萧老爷子回赵家也实在是一场意外,幼年的变故于一个几岁孩童来说太过遥远。
要不是赵正一从战场上救回了几经生死的萧逸云,也不会有后来的相认一幕。
赵老爷子对自己这个弟弟愧疚,于是便想给他最好的一切。
可是部队里又哪会容许亲情这种特殊的照顾。
一次两次尚可,次数一多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
再加上赵逸风的身份又比较敏感,萧老爷子不欲给自己的大哥惹来麻烦。
便主动申请调入先锋营,这样一来两人见面的机会就大大降低。
赵逸风就这么一个弟弟,怎么肯让他去冒险。
两个人闹了大半个月,直到萧逸云在战场受伤的消息传来。
赵逸风终于坐不住,硬是把人带回了自己的临时住宅好生养着。
这以后,萧逸云和赵逸风的名字就被连在了一起。
萧老爷子总怕自己说漏嘴,所以大部分时候能不开口就一直沉默。
久而久之大家都有了一个概念——萧老二,好欺负。
这一晃,就到了战争结束,赵逸风带着人马撤回之后。
开国将军和赵家家主的双重身份让赵逸风的一举一动都相当受人瞩目。
原本这也没什么,可总有人扒着萧老爷子不放,因为赵逸风对他的态度已经好到了让人无法置喙的地步。
萧老爷子只想安安分分地和自己大哥守着赵家,却发现那简直就是奢望。
终于在结婚的问题上,矛盾激化。
赵逸风想着即便是不能把弟弟的身份公开,但总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媳妇才行。
萧老爷子却不想娶什么大家闺秀,这一闹被有心人抓住,又做了一番文章。
于是有了萧老爷子的自动请辞。
说是请辞,其实就是——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都要走!
赵逸风拗不过弟弟,只得答应了他。
于是萧老爷子便去了市隔壁的Z市,旁人只道是萧老二‘失宠’,却不料他这次过去是带了任务的。
萧老爷子只在Z市带了一年,又去了隔壁的城市。
这么一年一年走马观花地换着,任谁都觉得他是浪子心性。
却没人知道,赵家庞大的基业,就是从点滴开始的。
直到整个省几乎布满赵家的门道,萧老爷子在十年后再一次踏入赵家,还带着自己媳妇以及儿子。
生米煮成熟饭,赵逸风就是再不同意也没用了,于是萧老爷子又开始被‘供’了起来。
彼时赵家已经扩张了一倍不止,赵逸风更是忙碌,萧老爷子便把自己的侄子和儿子养在一起。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许久,直到赵启光和萧辅义长成了赵梓流现在的年纪。
每一代赵家家主的更替都是一件相当兴师动众而且容易出大事的时候。
赵老爷子对萧老爷子的态度所有人看在眼里,不知怎么地就有了下一任家主或许有变的流言传出。
萧老爷子一生耿直,被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气血上涌。
这满腔的热血怎么就换来了这么一个结局?
可是等他慢慢冷静下来,却也渐渐看清了形势——流言的对象从来不是自己,而是赵家。
&bp;&bp;&bp;&bp;这回萧老爷子学聪明了,连招呼都没打,拖家带口地就这么半夜失踪了。
等赵逸风再想去找人,简直就像海底捞针。
萧老爷子一走,这风声自然就没了,赵启光开始被接受接班人培训。
然后,就是一晃二十多年过去。
再见面,竟是赵家老爷子的死讯。
萧老爷子堪堪赶过去只来得及参加吊唁,心中大恸却也莫可奈何。
人死不能复生,赵家此后,与萧家怕是再无关系了。
却不想,这一段往事竟因为自家孙女的失踪给挖了出来。
在场的人听完,都已经目瞪口呆,萧辅义从没想过,高高在上的赵家竟然跟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赵启光这样冷静的人都有些不自持,直直地看向老爷子道,“二叔,你竟然狠心到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一眼。”
萧老爷子目光闪动,“赵家是我这一辈子的寄托,知道你做的很好我就放心了,平白回来不是给你添堵?”
屋里众人感慨万千,只除了赵夫人和赵梓流。
虽然也惊诧于自己的爷爷和萧老爷子的关系,但他想得更多的是,母亲又怎么会知晓这段秘辛。
还没等冷静下来,赵梓流又开口问,“即便这中间隔着这么一层,也不需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去对付清清吧。”
赵夫人刚想开口反驳,赵梓流却没给他机会,继续道,“况且我很疑惑,为什么母亲会知道连父亲都不知道的事呢?”
要说是赵老爷子或者萧老爷子告诉她的,打死赵梓流都不会相信。
赵家向来注重内部机密,赵老爷子连亲生儿子都没有说的事,绝对不可能对儿媳妇说。
赵夫人张了张嘴,没想到会被问及这个问题,一时有些怔忡。
赵启光却是深深地皱了眉。
他面前站着的是一对嫡亲的母子,可是为什么他有一种他们之间是敌人的错觉。
从什么时候起,母子之间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赵家对下一任家主几乎是从年少时期就开始培养,所以赵启光并未多加干涉赵梓流的人生轨迹。
赵启光摆了摆手,虽未明说却已有倦怠之意,“你萧爷爷身子尚虚,不能久坐,辅义,先送老爷子回医院。”
等萧家两个人离开,赵启光才冷下了脸,对着赵夫人道,“看你做的好事!”
赵启光从未对自己这个夫人说过重话,这已经是几十年来最令人不堪的一句。
赵梓流却恍若未闻,双手插在口袋里悠悠道,“母亲的所作所为,让我陡生出一种未来家主不是我的感慨。”
这话简直就是狠毒到极点,赵家最忌讳的就是夺权。
即便莫芳瑜是赵梓流的亲生母亲,但也绝没有越俎代庖的权利。
赵家下任家主在这一任家主面前这么说,是铁了心不给她喘息的余地了。
赵启光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妻子,冷哼一声上了楼。
赵梓流也没了待下去的想法,直着背走出了赵家。
在这里多待一分钟,他都觉得大脑发胀,恨不能把这一切夷为平地。
&bp;&bp;&bp;&bp;刚才在长辈面前装的轻巧,等真的只剩赵梓流一个人。
疼痛就像是毒药一样席卷全身。
怎么会这样,原以为这绝地一击之后自己和清清就能好好地在一起,不再受任何打扰。
可谁想,现在却牵扯出了萧赵两家的渊源。
本欲娶回家的姑娘成了自己的堂妹——这到底是有多荒唐。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明明很清晰却又很遥远。
赵梓流一踩油门,流线型的跑车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之后消失在街角。
清清回来还有一些时间,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
萧清颜似乎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见自己离开了赵梓流,然后颠沛流离。
梦醒却又发现自己回到了他身边——至于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她几乎已经分不清楚。
因为那几天她都是昏昏沉沉地醒了吃,吃了睡。
至于身在何处或者是真是假,大脑是真的没什么判断能力。
“前几天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想起来就觉得不真实。”
萧清颜无意识地玩着赵梓流的手指,低声说道。
自从被凌云溪的雇佣兵军团带回来,萧清颜就变得格外黏他。
向来独立的小野猫收了爪子一心一意地窝在怀里的感觉是很不错,可是赵梓流却有些烦闷。
之前在赵家发生的事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她。
况且心底有个声音总在不断地冒出来——不管两个人变成了什么关系,他都不想放开面前这个姑娘的手。
若是怕基因有变,顶多就是不生孩子,可是那又如何。
要让他为了传宗接代娶别人,下辈子恐怕都不会有这么一天。
“喂喂喂,你怎么又走神?”萧清颜晃着白嫩嫩的手指扰乱了赵梓流的思绪。
赵梓流低头亲了亲生生勾引了自己某项生理需求的指尖,轻笑着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罚我后面都很专心地陪你说话好不好?”
“好.”某姑娘软软地应着。
有萧清颜在的日子,赵梓流永远都不嫌时光漫长。
仿佛两个人还没说几句话,一天的时间一眨眼就飘了过去。
萧清颜回来的事,赵梓流知道瞒不了多久,可是那些扰乱心神的事,他实在不想让自家的姑娘知道。
于是所有的公事也好,私事也好都被他挪到了某姑娘午睡或者夜间睡觉之后处理。
只要萧清颜醒着,赵梓流便停止一切对外活动,专心致志地陪着她过起了养猪生活。
即使萧清颜不说,赵梓流也猜到了她在潜意识里对于之前那些不好的经历是持拒绝态度的。
所以才会觉得自己似梦非梦,似醒非醒。
再加上她被打过麻醉药,赵梓流生怕对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刚好也趁这几天好好地休养一下。
可是事情总不会朝着你的预期方向发展,即便心思缜密如赵梓流,也抵挡不住某姑娘要看望爷爷的心思。
这天下午,两个人刚从超市采购了许多吃的回来,萧清颜旧事重提,“今晚你有空吗?”
&bp;&bp;&bp;&bp;赵梓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姑娘,一直瞒下去也不是件事,她早晚总会知道这些的。
于是便点了点头,也没说话等着萧清颜的下文。
果不其然,某姑娘接下去就拉着他的手臂问,“那我们去看爷爷好吗?”
赵梓流继续点头,萧清颜这才换了笑颜,吧唧一声亲在了某少爷的右脸上。
“这么点奖励就想打发我?”
赵梓流挑了挑眉,一不做二不休把手里的购物袋一放,返身把萧清颜压在了门板上。
低头狠狠地朝思念许久的柔软覆去,力道和刚才的语气简直就不是一个人身上的。
萧清颜被这么一撞,哪里还会记得自己手里也提着东西,哗啦一声装着零食的袋子径直掉在地板上,甚至有几包轻巧的蹦了出来。
可是彼此拥着的两个人哪里还顾得了这些。
赵梓流的力道已经大得萧清颜快要承受不住,可她愣是一言不发地全盘接收。
回来的这几天,她总觉得身边这个男人较之前,心思更为浓重。
问又问不出什么,看又看不出名堂,可是她却隐隐地感觉到了他轻松面具下的惆怅。
只是很快又被自己否认,惆怅这个词,真的不适合赵梓流。
所以她只能用自己的办法让他快乐一点,更快乐一点。
只是,欢乐的时光总是相当短暂。
两个人腻歪了一下午之后,出门吃了晚饭就奔着萧老爷子住的医院而去。
自从上了车, 赵梓流就一直沉默不语。
萧清颜恍然觉得,这几天自己也许没有看错,他,是真的在为难。
“阿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某姑娘轻声开口,语气中的关切让赵梓流心头大暖。
赵梓流伸过右手握住萧清颜的左手,犹豫再三之后,沉声问道,“清清,我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成为我们分离的借口。”
萧清颜心底沉了沉,难道赵家或者萧家真的出事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某姑娘有些着急地问。
“等会见了老爷子你就知道了。”赵梓流无言地叹了一声,怕只怕这姑娘承受不住打击。
可无论如何,这一次他都会在她的身边。
况且,阿溪的人还未撤走,不管是谁想要从中作梗,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早已注定的一切。
********************
两个人在病房外面遇见了刚接完电话的萧辅义。
“爸!”接连几次的突然事件,倒是让萧清颜成长了不少。
比之从前跟萧辅义的关系融洽许多。
萧辅义快走两步在萧清颜面前站定,把她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番,在确定自己女儿毫发无伤的时候才微微颤了颤,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即使赵梓流前几天已经保证过萧清颜的安全,但是知道和亲眼见到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萧辅义直到现在才真正的放下了心。
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眼赵梓流,惊疑不定地问,“你们两个...”
&bp;&bp;&bp;&bp;萧清颜无辜地看向赵梓流,有些不解萧辅义的欲言又止所为哪般。
赵梓流低低地咳了一声,微微撇开了眼。
萧辅义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欲多说,年轻人的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去吧。
“爷爷等着你呢。”
房里的人早已听到门外的动静,萧清颜轻巧地推开病房门,见老爷子醒着,乖顺地喊了句爷爷。
老爷子和萧辅义一模一样的动作,把萧清颜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番之后才点了点头,态度比之前好了许多。
萧清颜愣了愣,现在的场景和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爷爷竟然一句重话都没有,而且态度转换得令人摸不着头脑。
祖孙俩在病房内说着话,赵梓流和萧辅义则坐在门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准备什么时候跟她说?”萧辅义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等她情绪稳定一点的时候。”赵梓流揉了揉眉头,他何尝不想开诚布公,可是这件事,让他怎么开口。
更何况说完真相之后呢?
放她走他断然做不到。
可若是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关系.
听赵梓流这么说,萧辅义便放心了。
赵家这个孩子做事一向沉稳,他既然承诺了就会做到。
可是,如果真的公布了两家的关系,那这两个孩子也就没有以后了。
萧辅义的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一片淡然。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萧清颜只坐了半个小时便出了病房,老爷子最近体虚,常常说了会话就觉得累。
她当然不肯耽误爷爷的睡眠,见他半眯着眼,便悄悄地退了出来。
“外面天冷,你们也早点回去吧。”萧辅义看着自家女儿略有些苍白的脸色,终究不忍心亲口打破她的梦。
********************
两个人携手走出医院,俊男美女的组合总是容易引来目光。
萧清颜一袭鹅黄色的羽绒服丝毫不显臃肿,反而衬托得皮肤越发莹润。
出了大门没走几步,萧清颜突然想起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林绮语,也不知道她最近如何。
“绮语还住在那里吗?”
赵梓流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被阿溪接走了。”
“怎么会?”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绮语怎么会肯跟着凌云溪走呢?
萧清颜狐疑地看向身边的人问,“不会是你告的密吧?”
赵梓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脑低叹,“想什么呢,是她自己出门碰见了.”
萧清颜半是疑惑半是感慨地上了车,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到底是孽缘呢还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或许他们从没准备在一起,可这孩子都已经快六个月了,想来这个消息总得引个千层浪不可。
“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阿溪那里看她。”
赵梓流不想过多地在另外两个人的爱情上面浪费口舌。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用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把两家的渊源给说出来,并且得把对萧清颜的伤害降到最低。
至于用什么方式告诉她,他还真有些束手无策。
“还有十天就过年了,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bp;&bp;&bp;&bp;见萧清颜不语,赵梓流又继续开口接着道,“老爷子今年怕是得留在市,我们也不能走得太远,在附近转几天倒是可以。”
某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去上次的温泉酒店可以吗?”
赵梓流点头微微露了个笑容,声音中的宠溺不言而喻,“好。”
两个人就此达成协议,赵梓流的心也略微安定了些,泡温泉的时候把那件事说出来,或许会好些。
可事实证明,生活从来不会按照你设定的剧本走下去。
正如赵梓流也不会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萧清颜身边。
回去的路上,赵梓流的手机几乎是从未间断地有电话进来,萧清颜叹了口气,他要是再不去主持大局,不久的将来自己就得背上红颜祸水的骂名了。
“如果说某一天你发现特助大人特别恨我的时候,千万不要惊讶。”
赵梓流挑了挑眉,鼻腔里哼出一个疑问词。
“你如果再这么守着小女子,我大概离红颜祸水也不远了。”
萧清颜叹息不已的模样让赵梓流又好气又好笑,自己不过是多陪了她几天,也不至于到了这个地步。
“阿寒不敢恨你。”
某姑娘翻了个白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
赵梓流向来拗不过她的坚持,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她去了公司。
萧清颜不是第一次来千世,可是被他拉着手这么亲密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却是头一遭。
周围或艳羡或惊奇或打量的目光让她心底有些不舒服。
被赵梓流紧握着的手暗暗地挣扎了几次,都没能拜托某人的狼爪。
萧清颜默默地在心底哀怨地念了几句,低着头接受了某人强加给自己的光圈。
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门就开了。
从里面出来的人在看见萧清颜和赵梓流的时候显然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头,“总裁。”
萧清颜看见她,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喊出了以前的称呼,“部长.”
秦舒怔了怔,笑着回道,“萧小姐。”
赵梓流朝她点了点头,随即拉着萧清颜就进了电梯。
千世搬进新大楼后员工扩充了许多,数量上翻了一倍不止。
原本直接隶属于他的部下许多都分了出去,只需对特助或者新提拔的总经理报告工作。
所以赵梓流才有了那么多时间才处理自己的私务,当然也有培养赵时寒的意图在里面。
电梯停在最高层的时候,赵时寒刚得到前台的汇报匆匆出了办公室朝这里走。
“少爷。萧小姐。”
萧清颜看着似乎清减了不少的特助有些不好意思,“特助先生有什么减肥良策可以教一下我。”
赵时寒狐疑地抬头看了眼面前的这一对,不知该怎么回答。
赵梓流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萧清颜进了办公室。
“你呀,知道他忙还打趣。”
萧清颜眉眼一瞪,“我这不是提醒他不要减过头么!”
一席打闹的话恰好被门口的赵时寒听到,不由地笑了笑。
&bp;&bp;&bp;&bp;这厢,赵梓流已经看见了他,便扬声叫他进来,“这段时间有没有习惯对下属发布命令?”
赵时寒苦笑抬头,“少爷,你明知道我不习惯。”
“不习惯也得习惯,把千世当成自己的公司慢慢培养。”
赵梓流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语气很淡,却把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吓得不轻。
某姑娘是惊诧,难道他准备转行了?
赵时寒是惊恐,少爷的公司,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私吞,“这...少爷...”
赵梓流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厚厚的文件递给他,“千世的股份我已经找律师签署好了让渡协议,年后召开董事会就公布这份文件。”
赵时寒接过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开始有些恍惚,随即身子一震推过文件,“我不能接受!”
萧清颜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个人是在唱戏?
赵梓流揉了揉眉角,“阿寒,交给谁都没有你来得放心。”
“我可以替少爷出面,但是我不能接受千世的股份!”赵时寒相当坚持,而萧清颜则有些明了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事。
赵梓流知道赵时寒的坚持,就如赵叔一般,当初要把百遇楼的分红给他,结果他愣是没肯接受。
“万一我以后从政,你觉得千世的掌门人由我来当合适吗?”
赵时寒怔了怔,自己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道是公司的事务哪怕少爷不在,自己挑了要紧的区面见他也就是了。
不过——这不是还有萧小姐么?
“我觉得少爷可以把股份转到萧小姐的名下,一举两得。”
赵时寒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目光投向了闲闲坐在一边看戏的姑娘,生生把她吓了一跳。
他们两个男人推来推去的,怎么就扯到自己了?
赵梓流听他这么一说,目光也转向了身侧的人。
于是两个人的目光恰好对上,而萧清颜发现,似乎某人的眼神中有那么一丝——意味深长?
某姑娘忙不迭地摆手,“哎哎哎,我是旁观者,你们别把我算在内。”
这事要说起来,最不该有关系的就是她,无论是赵梓流还是赵时寒,一个是开拓者,一个是敬业特助,谁掌舵千世都水到渠成。
可赵时寒是什么人,一看上级领导似乎动心了,抓住机会继续道,“如果萧小姐接替少爷的位置,好处相当多。”
至于多在什么地方,估计也就是萧清颜自己没意识到了。
赵梓流的脑袋转了转,立刻就明白了赵时寒的言下之意。
清清有了千世,即便无法做到和赵家门当户对,但至少会排除许多困境。
这是其一,再次,若自己今后从政,那么赵家名下的那些产业将来必然是会交到她手中的。
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不如从现在就开始学起。
萧清颜还没想好措辞,赵时寒已经看出了少爷的动心,苦着脸继续道,“少爷你就当放我一马,要是我老爹知道我接管了千世,跪个三天三夜那还是客气的,一个不好我就没命回来见你了。”
&bp;&bp;&bp;&bp;萧清颜噗嗤一声笑开,怎么把特助的父亲大人说的跟古代侠士一样。
可赵梓流知道,赵时寒说的还真不是唬人的。
赵叔一身正气,不是他的东西你就是送上门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赵家从老爷子开始才会这么信任他。
这要是在打仗时期,那就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赵梓流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做事,赵时寒若获大赦,简直就是用奔跑的速度出了办公室。
萧清颜正看得起劲,莫名少了个主角,不免有些惋惜,“原来特助先生也有像兔子一样的时候。”
赵梓流忍了笑意,起身走到某姑娘身侧,“我倒是觉得他说的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今天不是愚人节,别考验我的心脏成不成?”萧清颜推了推不断朝自己压下的身体,底气不足。
赵梓流拉过不断往另一面挪动的姑娘,搂在怀里低声解释,“千世凝结了我这几年的心血,阿寒没有这个心我也不能逼他。”
萧清雅点点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况且,如果清清想跟我一直在一起,那么赵家的事总有一天会压在你的肩膀上。”
赵梓流看她没有抵触情绪,又继续说道。
萧清颜低着头,小巧的鼻尖皱了皱,半晌才耷拉着脑袋点头,表示接受。
“既然你认同我之前说的话,那么就把千世当成是进入赵家的第一个考验,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配上某人刻意压低的声音,性感得无边无际。
于是某姑娘就这么被‘声诱’成功。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头都点了,亲也亲了。
尘埃落定,赵梓流笑得心满意足。
萧清颜捶胸顿足,自己怎么就学不会聪明点,每次被他一勾搭,魂儿都跑没边了似的。
赵梓流心底想着,这姑娘既然肯为自己接受千世,那么前几代的恩怨他是不是也能理解成,或许可以被接受?
他又忆起之前翻过的那本书——关于婚姻法的释义,法律上规定近亲三代以内不能结婚。
若是按照这个计算,那么两个人的爷爷源自于同一祖父,也就是他们的曾祖父是第一代,萧老爷子赵老爷子是第二代,他们两个人的父亲则是第三代。
到他和萧清颜这里,已经是第四代,所以并不在法律禁止的范围内,也就是说,他们若是想结婚,其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只不过家中的长辈会担心近亲生育或许会带来一些遗传问题因为阻止他们在一起。
可这并不能打消他之前很久以来的决心,别说是法律允许,即便是不允许,他的名字旁边,也只会有那一个女子的名。
他唯一担心的是,清清无法接受这样的变故,所以才拖延了一些日子,又翻阅了相关法律之后才准备挑个时间好好和她说这件事。
萧清颜自己纠结完之后,发现某少爷也垂目不言,便用脑袋顶了顶他,“想什么呢,你最近好像不太对劲。”
某初读者群: 211586850
&bp;&bp;&bp;&bp;萧清颜自己纠结完之后,发现某少爷也垂目不言,便用脑袋顶了顶他,“想什么呢,你最近好像不太对劲。”
赵梓流摇了摇头,这些还是等年后再说吧,到时候在别墅里,随她怎么折腾都行。
********************
解决完了千世的去向问题,赵梓流便开始着手处理之前堆积了不少的事务。
本想让萧清颜在身边开始学习,无奈某姑娘坚持要等他忙完手里的事然后从简单的开始教起。
赵梓流无法,只得加快了自己的处理速度。
临近中午,萧清颜看着一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的人,跟赵时寒打了招呼便从顶楼往下。
要问她去做什么,当然是解决民生大计。
天大地大,还能有吃饭大么?
还没到午间休息的时间,是以电梯里的人并不多。
巧的是,就在这为数不多的人里面,萧清颜又遇见了秦舒。
某姑娘不知道该怎么改口,还是坚持了之前的称呼,只加了个姓氏,“真巧,秦部长。”
秦舒闻言转身,见是她并没有多大反应,淡淡地点了点头问,“吃饭?”
“是啊,你呢?”
秦舒看了看表,离午餐时间还有十分钟,自己去送完这份文件应该正好,也点了点头,“送份文件去一楼,然后去吃饭。”
萧清颜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电梯叮咚一声停了下来,门一开人群鱼贯往外流动。
再抬头,秦舒已经甩了她好几步距离,萧清颜摇了摇头,女强人果真是不一样,连走路都比自己快上几分。
出了千世,萧清颜站在路边研究了一下四通八达的闹市区店铺,这地段好就是不错,连吃个饭都可以有多样化选择。
一路朝美食聚集地走去,萧清颜左看右看看,有些拿不定主意。
寿司精巧,牛排滑嫩,拌饭饱满,意面很Q——某姑娘吞了吞口水,低头想了会,前面已经走过的她懒得回头,索性就吃这最后一个看见的意面吧。
点了三份招牌餐之后,萧清颜便站在一边玩起了手机。
刚打开游戏下载的界面,某姑娘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撞了一下,整个人被身后的力道推了下便往侧面踉跄了一下,手中本就没有抓紧的手机顺势做了一段自由落体的动作。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你在我后面,没事吧?”萧清颜扶着吧台站定的时候只觉得面前多了一道阴影。
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发现是一个半大的小女生,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声音的主人一边道歉一边转身去捡摔在地上的手机,“你看看有没有摔坏。”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手机真的坏了,萧清颜也不好意思提起,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小姑娘,她总不能跟个孩子计较。
见萧清颜看都不看就把手机朝兜里塞,小姑娘急了,“哎,万一摔坏了那就是我的责任,得送修。”
萧清颜乐了,这孩子心眼倒是实在。
某初读者群: 211586850
&bp;&bp;&bp;&bp;萧清颜乐了,这孩子心眼倒是实在。
平常人遇见这种事巴不得苦主不追究,她却是反其道而行之——自动送上门。
“没事,坏不了。”
某姑娘看她的着急不像是装的,更觉得她明理懂事。
“可...”对面的小姑娘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眼珠转了转想起什么,低头在自己兜里翻了翻。
没多久就掏出一款粉色小巧的手机,也不管萧清颜要不要,径直塞入了她的手中。
某姑娘彻底无语了,这姑娘不是会准备把自己的手机赔给她吧。
“既然这样,那我的手机送你。”小姑娘接下来说的话证实了萧清颜的猜测。
萧清颜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只得再三解释自己的手机的确没有问题。
等三份意面被打包好的时候,某姑娘终于忍不住,客气但坚定地拒绝了小姑娘提的条件,拎着食盒走出了店门。
阳光在她的后背洒了一层金沙,细细的格外闪光。
回到公司的时候赵梓流和赵时寒大约是去了会议室商讨什么问题,只在桌上给她留了张字条。
萧清颜看了眼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眼静无声息的走廊,皱了皱眉。
也不知道他们要忙到几点,果然她才是那个最闲的人。
寂静的氛围被一阵震动声打断,萧清颜好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发出的动静。
忙不迭掏出来看了眼——手机上经年不用的聊天软件提示,附近有人要加她。
萧清颜有些疑惑,难道是公司里的人,可还没等她决定接受还是不接受。
手指突兀地一滑就点到了同意的那个选项——新型智能手机的敏锐恰恰就体现在,即便你只是无心轻触,它也会收到你的指示。
于是某姑娘寥寥无几的好友里便多了一个人,萧清颜苦笑,加就加吧。
总不能加完了再去删,反正自己也不常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刚才加她的人已经发来了聊天对话框。
竟然是一段语音——萧清颜诧异不已地看着那段显示时长一分三十秒的声音信息,很快地回了几个问号过去。
可那端再无反应,某姑娘盯着看了许久,暗自猜测难道是对方加错了人?
又或者是推销什么东西?
疑惑的雪球在心底越滚越大,萧清颜的大脑还在思索的时候,手机再一次先行一步。
轻点了一下那条信息,当即就有一个女音传来。
——
本来以为,这个秘密怕是要带进土里了,既然你们都好奇,那我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梓流和萧家孩子不能在一起,因为赵家老爷子和萧家老爷子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而萧清颜已经愣在原地,赵家和萧家?
那不就是说她和赵梓流?
亲兄弟?
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语音信息还在继续,但是除了一些空气中的杂音外再无声响。
萧清颜压住心底的悸动强迫自己听下去,一秒又一秒,终究只有一片杂音。
某初读者群: 211586850
&bp;&bp;&bp;&bp;萧清颜压住心底的悸动强迫自己听下去,一秒又一秒,终究只有一片杂音。
正当她不准备继续等下去的时候,耳边蓦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和逸风,的确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话音落,似乎还带着一声淡淡的叹息,仿佛尘埃落定般让萧清颜的心脏不可遏制地缩了下。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萧清颜的身体明显地抖了抖——赫然是她爷爷的!
如果说之前她还对那个女音说的话有一丝怀疑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是不得不信了。
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自己的爷爷和赵梓流的爷爷怎么就从上下级关系,一跃变成了亲兄弟?
而且那个女音似乎听起来也有些熟悉?
萧清颜细细地回忆了下,脑海里突然跳出了自己在赵家吃饭的那一幕。
原来是赵夫人的,怪不得自己听着耳熟。
那么这段录音就是赵夫人和爷爷的对话了,可是赵夫人为什么会说前面的话,而爷爷又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个身份?
萧清颜竭尽全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考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是手指却颤抖得怎么都握不好筷子,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地冒出来。
怪不得爷爷听到自己和赵梓流在一起的时候会勃然大怒。
怪不得赵夫人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从市赶走,哪怕是用子虚乌有的事。
之前的那番对话,她已经跟赵梓流提过,得到的答案是压根没有这回事。
原本想不明白的一切在瞬间都有了答案。
自己和他,竟然有着这样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是怎么了?”萧清颜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脸色苍白得让人觉得她似乎下一秒就会晕倒一般。
正巧赵梓流开完会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她坐着的地方,伸手就把萧清颜急欲压低的脑袋抬了起来。
泪痕交错分布的小脸,悲哀的眼眸,被咬得发白的嘴唇——在在都让赵梓流有不好的预感。
男人下一个动作就是在萧清颜身边坐下,双臂用力地把某姑娘整个身子抱起,放在了自己腿上。
萧清颜低呼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搂住了赵梓流的脖子。
“乖,有什么委屈和我说。”赵梓流的心随着某姑娘滴滴落下的眼泪苦涩不已,自己这是入了魔罢。
不然怎么会见不得她一丁点不好受,恨不能剖开了胸膛把心捧到她眼前。
萧清颜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又或者说,她害怕的是一旦说开,自己就再也没了待在他身边的资格。
“没事你就哭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天都塌下来了。”
赵梓流自然知道她心底必然是有什么事藏着,可又不想看着她继续难过下去,只得换了轻松的语气逗她开心。
萧清颜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在人前的模样自己是见过的。
高高在上,优雅从容,丰神俊朗——即便脸上永远含着淡笑,但是那与生俱来的气场却是谁都无法忽视的。
&bp;&bp;&bp;&bp;高高在上,优雅从容,丰神俊朗——即便脸上永远含着淡笑,但是那与生俱来的气场却是谁都无法忽视的。
大概这就是贵族之所以被人追捧的原因。
气质这种东西,不是一两年或者三五年就能养成的。
而贵族之气就更是难得——泱泱大国中都极少能见到真正的贵族之后。
可赵梓流就是其中之一,认识他的人,没有谁能否认他身上的某些东西,别人花几十年都无法拥有。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人后对着自己百依百顺。
受了委屈有他,心情不好有他,遇事逃避的时候还是有他。
甚至连早已打算好的冷战或者责骂都没有一点,就这么把翘家的自己给带了回去。
这样一个男人,她要怎么放弃。
千金?千金算什么。
没了他,这日子是苦是乐,是长是短,于她再无差别。
萧清颜的心境在短短一分钟里变幻了几次,眼神中也流泻出淡淡的情绪。
赵梓流知道她在跟自己抗争,只静静地看着她。
眼底是最熟悉的温情,还有坚定。
“我爷爷和你爷爷的关系是真的吗?”即使心底已经肯定,但萧清颜还是开口问了这句。
赵梓流的背僵了一下,清清怎么会突然知道他刻意隐瞒的真相?
见赵梓流不语,萧清颜推了推他,“这么难回答?”
萧清颜的态度很坚决,赵梓流盯着她看了许久,只能说出实情。
“是,萧爷爷是我爷爷的同父同母的弟弟。”
话一说完目光便紧紧地看着身边的姑娘,就怕她重新陷入自己的世界。
萧清颜晃了晃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其中的缘故,“爷爷不是赵家的下人吗?”
“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萧老爷子在赵家的时候,连我父亲都很尊重他。”
赵梓流的回答让萧清颜更加疑惑,怎么会?父亲明明说过爷爷在赵家做事啊。
“...那为什么我爷爷姓萧,不姓赵呢?”萧清颜转了话题继续发问。
赵梓流见她情绪还算正常,也不隐瞒,把萧老爷子之前的那番话大略的提了下。
“这...简直就是在拍电影。什么火灾,走失,收养,重逢...怎么通通都被我爷爷遇上了?”
某姑娘嘟着嘴,微微地掩饰了下心底的不安。
她知道赵梓流一直在观察她的情绪,有了之前的出走,他怕是不会放心自己。
她也知道这件事既然是赵梓流点头了,那就必然是千真万确了。
因为不会有人比他更不希望自己和他成为亲属关系。
“清清,即使我们的爷爷是亲兄弟,也不妨碍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没有被萧清颜刻意营造的环境所蒙蔽,赵梓流一针见血地说出了萧清颜最担心的事。
这回轮到某姑娘吃惊了,他这是打算近亲结婚?
无奈地把萧清颜微张的嘴合上,赵梓流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想什么呢?”
萧清颜弱弱地开口,“你是准备给我伪造身份还是准备带我私奔去国外?”
&bp;&bp;&bp;&bp;萧清颜弱弱地开口,“你是准备给我伪造身份还是准备带我私奔去国外?”
这回,赵梓流是真的哭笑不得了,却又不得不佩服她的想象力。
“即便是赵家和萧家有那样的渊源,我们两个人结婚也不违背婚姻法。”
怕萧清颜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赵梓流不得不把事情好好地解释了一遍。
本来准备半小时解决的午餐,生生地被拖了一个半小时。
前面三分之一,某少爷解释无果,某姑娘表示完全没懂。
中间三分之一,两个人休战言和,并坐吃饭。
后面三分之一,赵梓流翻出了之前自己搜集的材料,萧清颜一页页看完,这才发现自己当了一回法盲。
“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如果忽略萧清颜微微上扬的嘴角,赵梓流倒是会有些心慌。
可事实是,赵梓流一眼就看出了她心境的转变,于是直接无视了某人的问题。
静了一会,萧清颜又想到另一件事——遗传学。
“那万一生了宝宝,是不是会有不好...”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赵梓流又怎么会不懂。
若说矛盾,两个人在一起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子息。
他没有把握保证今后的孩子不会出什么问题,但也没觉得这些有什么困难。
世界医学在不断地改朝换代,赵家的地位和实力在那里。
先天弱一些完全可以靠后天补足,而照顾一两个孩子,赵梓流还是有自信的。
“清清,你最喜欢的唐朝盛行近亲结婚,那时候的人也不见得缺胳膊少腿。”
赵梓流举了她最爱看的古代小说里的背景,那些表哥表妹成亲生子之后,可是个个都活蹦乱跳的。
萧清颜说不出话了,其实她也明白,有些事不过是几率大小的问题。
就像是买彩票一样,几率再大她也中不了一千万,几率再小都有人花两块钱换来几百上千万。
这种事,只要不是上帝,谁又能预知未来。
“好吧,我承认我错了,不该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排解了心底的忧患,某姑娘又变成了平时的娇俏可人。
赵梓流淡淡勾唇,他的确没想到萧清颜知道这件事之后会这么冷静地听自己分析。
若是她大哭大闹地离去,自己还真没办法好好和她解释。
“知道错误就好,罚你等我一起下班。”
下午他还有两场会议,本想让人早些送她回去,现在看来的确是不能让她落单。
这才中午一会就出了这事,再让她一个人呆着,指不定闹什么幺蛾子呢。
萧清颜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有扩大的趋势,似乎相当乐意接受这个惩罚,“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两个人这么一闹,午间休息的时间流逝得飞快。
办公室的敲门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萧清颜知道赵梓流又得去忙了。
某姑娘不禁有些羞赧,要不是自己刚才的打岔,他中午或许能休息会,现在怕是得高强度持续工作了。
某初读者群: 211586850
&bp;&bp;&bp;&bp;灯火辉煌的大厅里觥筹交错。
俊男美女也好,才子佳人也好,在此刻的她眼里都是一堆会移动的影像而已。
林绮语甩了甩脑袋,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自己刚才到底喝了多少酒?
没有回答,只有一杯又一杯红酒一仰而下的豪情——此刻化作了胸闷伴随全身。
跌跌撞撞地走向服务台,已经半醉不醒的人低低地说出自己的来意,“一间房,账记在牡丹厅一起。”
前台小姐刚想拒绝,下一秒已经认出眼前这位正是跟着之前大考察的人一起来的,立刻收回了本来要说的话。
“好的,请稍等。”
只片刻,一张卡片就已经被交到林绮雨的手里,“请收好您的房卡。”
林绮语也不听她后面的话,又步履阑珊地朝电梯走去,今晚实在是喝了太多的酒,脑袋已经涨得快要爆炸。
“1…8…2…6”断断续续地念出自己的房号,似乎有某个念头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又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睡觉比天大,其他的事,一切延后。
进门,落锁——喝醉酒的姑娘有丝丝疑惑,房间里怎么隐隐有光亮?
不过下一秒,她就已经被面前被缎面丝绒毯子覆盖的大床给引诱,看起来不错,睡起来一定更舒服。
没有半分犹豫,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女子扑到了眼中唯一存在的物体上,眼眸一闭,见周公去也。
几分钟后,原本暗淡的灯光倏然明亮。
淋浴间的门被推开。
还滴着水的头发,健壮的腹肌,雪白的浴袍——好一副美男出浴图。
只可惜,床沿上趴着的女子早已睡死。
男人的脸如雕刻般俊美绝伦,眼眸狭长,鼻梁高挺,只是此刻,脸上的神情却是冷漠无比。
看着那个从天而降霸占了自己床位的女人,凌云溪的脸色相当难看。
怪不得那帮老家伙听到自己上楼的消息那么高兴,原来是准备了一份大礼等着送出。
只是,这送上门的礼物怎么自己先睡着了?
男人好看的眉头略微动了动,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大脑却在飞快地思考要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看来那帮老家伙最近过的太无聊了,竟然连自己一向忌口的习惯都忘了。
这世上的女人何其多,能上他凌大少床铺的女人却少之又少。
手中的电话还没有拨出去,床上的人儿便无端地呻吟了一句,男人抬眼一瞥,发现她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可是目光倏然暗沉,原本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的女子现在几乎是衣不蔽体。
敞开式的前襟早就在她与床褥的摩擦之间滑落,泻出莹白色的雪肤,缠在身上的丝绸缎带更是显得那楚楚可怜的小蛮腰不堪一握。
再往下,飞扬的裙摆早已遮不住无法无天的纤长双腿。
好一副美人横卧图——男人的眸色更暗,心底却愈加明朗,又是一个飞蛾扑钱的女人。
——逃妻已经揭出最大的暗线,大概二十号左右就会开新文,抢先预览哦。
&bp;&bp;&bp;&bp;某姑娘不禁有些羞赧,要不是自己刚才的打岔,他中午或许能休息会,现在怕是得高强度持续工作了。
果真如她所料,这一忙就到了下午六点。
这还是看在她的份上减少了工作量的后果,若是按照平时,怕是没个**点不会结束。
萧清颜鞍前马后地帮赵梓流整理好了东西,拉着他就往外走。
一脸莫名其妙的男人除了配合她的步伐之外完全不明白她这是闹的哪出。
“哎,你倒是快点走啊。”
地下车库里,萧清颜终于放开了赵梓流,可在走了几步之后发现他又落在后面,只得转身继续来拉他。
赵梓流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她这是赶着去哪。
这个念头还没消散,萧清颜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今天去你家吃饭。”
赵梓流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她这么着急的原因。
可今天不是周末,自家的姑娘大概也不会提出要回去吃饭,那么必然是大宅里打了电话过来。
赵梓流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脑袋里却开始思考这顿晚饭有什么深意。
两个年轻人姗姗来迟,倒是让两家的长辈翘首盼望了不短的时间。
萧清颜一进门就发现了气氛不对劲,首先是赵夫人。
往常她即便是私下不待见自己,但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总还是温婉的。
其次是赵梓流的父亲,见他们俩进门也只是点了点头,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萧清颜压下心底的不安,跟在座的长辈一个个打了招呼。
今晚这顿怕是鸿门宴了,目的当然是她和赵梓流的身世还有萧赵两家的渊源。
某姑娘暗暗地瞥了一眼坐在身侧的父亲,见他不动如山地坐着,便觉得心中略微有些安慰。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又波涛汹涌。
当然,这只是萧清颜心底的情况。
至于其他人的,她无从得知也没有心情区探索。
吃到一半往后,原本餐厅里的佣人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赵夫人擦了擦嘴角,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却并不开口。
随即赵启光也吃完,清了清嗓音开口,“清颜快毕业了吧,以后有什么打算?”
萧清颜一怔,没有想到会被问及这个,只是下一秒就收了情绪换上微笑,“如果能入翻译的门就继续往这条路走下去。”
赵启光点了点头,似乎有些赞同,“我听说最近有个国际语言大师来市,清颜有没有兴趣跟他交流下?”
某姑娘这回事真的愣在原地,赵伯父说的应该是P。。吧,那个举世闻名的天才语言学家。
据说在他二十周岁之前就精通八国语言,后来终其一生都未曾嫁娶,把毕生精力都献给了世界各类语言。
他来市作演讲的事她也是无意中听说的,只是不知道赵伯父怎么会知道这些。
容不得她多想,餐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萧清颜笑着点头,“能见他一面我就很开心了,哪里谈得上交流,只是我单方面的学习而已。”
某初读者群:211586850
&bp;&bp;&bp;&bp;萧清颜笑着点头,“能见他一面我就很开心了,哪里谈得上交流,只是我单方面的学习而已。”
“我恰好跟他有点交情,清颜若是想接触下,倒也不难。”
赵启光接下来的话语让萧清颜的心跳快了几倍,如果真的可以得到P..的指导,获益绝对不是她所能想象得到的。
萧清颜正想用力点头的时候,眼角余光瞄到了赵梓流冷峻的神色,不由地缓了缓。
按理说这是好事,他没道理不赞成——除非,赵伯父这番话还有什么背后的深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萧清颜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可一时之间却也没猜透两者之间的关系。
她求教于P..和她跟赵梓流在一起——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
萧清颜还在思索的时候,赵夫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清颜不愿意?”
这回,某姑娘是真的苦恼了,说不愿意显然不行,说愿意吧,又怕有什么坑等着她跳。
正犹豫的时候,赵梓流开口了。
“怎么,准备怀柔政策,用P..的名义让清清出国深造?”
温柔的嗓音和冰冷的内容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萧清颜却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他们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幸好,自己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若是...真的答应了,后果不堪设想。
一直沉默的萧老爷子看了眼赵梓流之后转头朝自家的孙女问道,“清颜小时候的梦想,忘记了吗?”
萧清颜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忘记。
她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能超越母亲成为一位精通五国语言的翻译家。
一直到现在,依然没有改变。
可是,这个愿望的原因,爷爷大概不知道。
只是因为母亲长年累月地不在家,看着别的小朋友都有父亲母亲,她永远只能羡慕地看着他们。
这才是促成她这个梦想的最大动力。
她只是想,终有一天站在这个领域的制高点,让母亲看看她忽视的女儿。
理由简单得仿佛童话,但这就是事实。
可现在,母亲的重要性于她而言远远不及对面坐着的男人。
她又怎么会为了曾经的渴望而抛弃现在的一切。
想到这里,萧清颜抬头看向爷爷,目光坚定,“我喜欢各种各样的语言,现在也是。但是它们加起来都比不过赵梓流。”
萧老爷子在那一瞬间仿佛老了许多,他曾设想过清颜的各种回答。
却惟独没有猜到她会这么大方地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的感情。
面对这样的孙女,他竟说不出话来。
萧辅义依然没开口,之前的谋划他大抵知道,却不愿意参与。
事到如今他除了心疼女儿,已经没有任何想法。
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最无辜的人往往必须承受最深的伤害。
赵夫人却无声地笑了笑,视线若有似无地瞄向了身边正襟危坐的家主——赵启光。
赵启光依然冷凝着脸色,可是却不得不开口,“清颜,你和梓流,不能在一起。”
某初读者群: 211586850
&bp;&bp;&bp;&bp;赵启光依然冷凝着脸色,可是却不得不开口,“清颜,你和梓流,不能在一起。”
这样的回答其实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可是想象和现实终归是有差别的。
听到这么直白的拒绝,萧清颜只觉得眼眶酸涩,就连一向爱吃的甜点都失去了往日的滋味。
赵梓流重重地放下了筷子,再也不愿保留他所剩不多的耐心。
若不是在来的路上萧清颜千叮咛万嘱咐他尽可能别开口,自家的姑娘哪里用得着受这些委屈。
“够了,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把我和清清拆散?不用找这么多借口,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不是更好?”
赵启光深吸一口气,面色墨黑如炭,语气异常强硬,“赵家丢不起这个人!”
“丢人?哪里丢人?哪一条法律规定赵家男人不能娶萧家女人了?”赵梓流背靠餐椅,冷漠的声音犹如寒冬腊月里的飓风般卷起众人的视线。
在场的除了赵夫人,无一例外地都看向了赵梓流的方向。
一向以温柔面目示人的赵家大少竟然也有这样的时候!
不光是萧辅义觉得不可置信,就连赵启光都觉得,今晚的赵梓流,连他都看不透。
“我和清清即便是结婚,也没有触犯哪条法律!”众人还未冷静,赵梓流又丢了个更大的炸弹出来,生生把萧老爷子都给震得有些发颤。
他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若不是事情发生在萧家和赵家身上,萧老爷子觉得自己或许会站在支持者的角度上。
可是现在,他不能。
萧家的名誉不值钱,但是赵家,已逝的大哥终生守护的使命不能毁在他的手里。
所以老爷子开口了,“赵家的一举一动都能引起轩然大波,如果被发现你和清清...有那样的关系,你今后要怎么立足于政坛?”
“为了前途就能把我孙儿的心给伤了?”不待赵梓流开口,餐厅的门口赫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女音。
赵夫人几乎是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转身看去——赵家老夫人正在门口。
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并不健壮,甚至有些瘦弱,可那无人能比的气势在那里,谁都不会怀疑她的身份。
赵启光早已起身,快步走过去想要扶她,“母亲怎么回来了?”
老太太拂开他的手臂,稳稳地朝前走去,正好握住跟在赵启光身后的赵梓流的手。
“再不回来,你们还不得给我弄出大乱子?”
赵启光低叹,对于母亲的话他即便是有心反驳,但顾念老太太的身体也不能说出口。
只得哑巴吃黄连,生生地把心底的想法吞了下去。
这厢,萧老爷子已然整理好情绪,把初见老太太的震惊掩在了眸底才抬头看去,却不说话。
老太太径直走向原本赵启光的位置坐下,赵夫人自觉地起身把位子让给了赵启光,自己站在后面。
“梓流,你想做什么奶奶都支持你。”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萧老爷子浑浊的眼眸闪了闪,低声唤道,“大嫂。”
某初读者群: 211586850
&bp;&bp;&bp;&bp;萧老爷子浑浊的眼眸闪了闪,低声唤道,“大嫂。”
老太太气定神闲地喝了口佣人端上来的茶,这才看向坐在正对面的老人,“我夫家姓赵,你姓萧,这大嫂两个字可不能乱喊。”
萧老爷子哪里还有刚才的淡定,只能忍气吞声地继续道,“大嫂这不是寒碜我吗?”
“你也知道寒碜?当年你离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赵家?如今我的孙儿看上了你的孙女,你倒是又跳出来作乱了!”
老太太三言两语就把旧事翻了出来,半点都不给萧老爷子留情面。
赵启光和萧辅义想开口,却又碍于老太太的身份只能放弃。
于是本想解决赵梓流和萧清颜关系的声讨大会变成了赵家老夫人单方面质问萧老爷子的一幕。
众人无奈,却又不敢反驳。
持续了半小时的冷言冷语终于落下帷幕,老太太却在临结束的时候撂下狠话。
“逸风临走之前曾说过,我家孙儿的婚事由我做主,你们谁有意见的,尽管去找他说!”
说完也不顾其他人的表情,喊过赵梓流和萧清颜就回了房。
留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找赵老爷子?人都不在了怎么找?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厢餐厅里安静得可以听见呼吸声,那厢老太太的房里却和乐融融。
第一次见到萧清颜老太太眯了眯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姑娘。
看着珠圆玉润,倒是有福气的样子。
而原本惴惴不安的姑娘则是在老太太开口之后定了心。
因为老太太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就跟梓流一样喊我奶奶吧。”
某姑娘从善如流,乖巧地接上,“奶奶好。”
“哎,好好好。”老太太哪里还有之前的气势磅礴,满眼都是欢喜。
自家孙儿看上的女娃娃,怎么看都觉得有一股灵气,温润舒缓得就像是江南水乡的一幅画。
老太太越看越满意,拉着萧清颜的手说了许多话。
最后还是赵梓流看不过去了,喊了丽莎来伺候她睡前洗漱。
萧清颜几乎没有说什么,只是丽莎在忙的时候她时不时地凑一下。
老太太看在眼里,对她的任何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年头,能说会道的人何其多,说的少做得多的人却少之又少。
这女娃娃,果真是不错!
********************
老太太的回国把所有事都打乱了次序。
赵梓流和萧清颜按着长辈的嘱咐,住在了赵家。
只是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地反对他们俩的事。
即便是赵启光,在老太太面前也只有听话的份,而萧老爷子更是不敢让她生气。
唯一没被点名的赵夫人,却是有气都不能撒。
赵老夫人还在,她永远都只是名义上的当家主母,在老夫人面前向来没有话语权。
也就是说,这赵家的后宅事务,不是她说了就能算数的。
得老夫人点头,那才有效。
所以即便是赵夫人暗地里咬碎了银牙,可在人前还得装着欢欣鼓舞的样子。
老太太回家,赵家大喜,佣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更何况是她?
&bp;&bp;&bp;&bp;老太太回家,赵家大喜,佣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更何况是她?
次日一早,七点不到的时候赵家的餐厅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两个老人都有早起的习惯,其他人就是再不愿意那也得陪着一起。
没了昨晚餐桌上的凝重气氛,除了老太太时不时地开口问萧清颜几句。
其他人都是沉默着自管自。
变故发生在陈妈端着餐盘进来之后,原本吃得正欢的姑娘突然就觉得气血上涌。
刚咽下去的食物在胃部翻滚着逆向奔腾。
几乎是下意识的,萧清颜用手捂住了嘴巴。
然后蹬开椅子箭步冲向洗手间。
一时间餐桌上的人面面相觑,赵梓流已经紧跟在萧清颜身后离去。
甫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萧清颜趴在马桶上大吐特吐的场景。
赵梓流心焦无比,可除了帮她拍打背部,却什么都做不了。
“清清,你怎么样了?”
萧清颜连着吐了许久,直到把早晨吃的全给吐干净了才渐渐止住了不断向上翻涌的趋势。
可整个人全软绵绵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赵梓流在她身后看着,只觉得恨不能替她承受这些痛苦。
可现实是,他除了眼睁睁看着她受苦竟是什么都做不了。
不对,赵梓流蓦然灵光闪了闪,似乎——她?
脑海里刚冒出一个念头,又被他压了下去,看来得带她上医院看看才行。
这边正想着这事的时候,老太太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这一大早的清颜怎么了?等她好点你带她去军区医院看看。”
这个想法正和赵梓流的心意,便一口应了下来。
再看萧清颜似乎已经缓了过来,赵梓流忙不迭地扶她起来漱口。
两个人回到餐厅的时候,萧清颜依然觉得腿软,肚子里空空如也,可是她却没了食欲。
奇怪,自己一向身体可以,怎么会突然吐成那样?
简直就像是死去活来的样子。
“清颜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老太太似乎格外地和蔼。
萧清颜抬头,这才发现餐厅里所有人都盯着她,目光灼灼。
于是某姑娘赫然被吓到了,一时之间把老太太的问话给忘了。
其他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游荡,似乎有什么深意,又有什么不可置信。
可是萧清颜实在是无暇去关注这些,她现在真的很饿。
几乎到了头晕眼花的地步,本就一夜没睡好,再加上又来了这么一遭。
神仙也扛不住这样接二连三的事情。
老太太见她发愣,也不等她回神便扬手唤来了厨房里的佣人,吩咐做点清淡的重新送来。
萧老爷子的低咳把她拉回了现实,“清颜啊,最近有没有什么不适?”
萧清颜愣了愣,诚实地回答,“除了总想吃东西之外,其他都很好。”
其他人继续面面相觑。
老太太接着问,“是不是还总想睡觉?”
某姑娘低头想了想,继续点头,她向来爱睡觉。
厅中人的神色开始有了变化,盯在她身上的目光往下移了移。
萧清颜有些莫名其妙,他们这是在看什么?
&bp;&bp;&bp;&bp;萧清颜有些莫名其妙,他们这是在看什么?
一顿早餐最后以萧清颜喝了一碗白粥为终点。
除了赵启光要上班之外,其他人丝毫没有离开餐厅的准备。
萧清颜战战兢兢地在各种关怀的目光下咽下了最后一口粥。
佣人体贴的送上湿毛巾之后,老太太便开了口,“小方那里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早些过去看看。”
小方是谁?萧清颜狐疑地看向赵梓流。
却只来得及看见他唇边一抹不甚明显的弧度。
直到去医院的路上,某姑娘才从赵梓流口中知道这个小方——竟然是军区总医院妇产科的主任!
“你是说,奶奶以为我怀孕了?”萧清颜忍住尖叫的冲动,嘴角抽了抽。
自己不过是早晨起床后有些不适,怎么就跟怀孕扯上了?
再说这件事上赵梓流一向谨慎,平时的避孕工作都是他做的。
自己向来不费心,怎么会出错呢?
赵梓流安抚地拍了拍炸毛的姑娘,“奶奶只是看你的情况猜测而已,是不是要查了才知道。”
“可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阿。你不是一直都有避孕吗?”
避孕两个字萧清颜咬得格外重,要是换在平时,她必然是不好意思说出这个词语的。
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在赵家睡了一觉,自己就莫名成了怀孕人士,换了谁不得一蹦三尺高?
“是有,但也不是百分之百保证...”后面的话赵梓流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管是用药还是用别的,概率永远不会是百分之百。
哪怕就是百分之零点一的几率,怀上的也大有人在。
萧清颜扶着额头,自己跟赵梓流这里还一堆事情没有搞定,如果又来这么一出,简直等于火上浇油。
本来爷爷和伯父的表情已经很可怖了,萧清颜甚至能想象出,万一自己真的和林绮语一样中大奖,回去后需要面对的精彩表情。
无奈叹了口气,最近这是走得什么运阿,怎么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可是她再不愿意,军区总医院的字样还是渐渐出现在了视线里。
几乎是被推着从车库走到了妇产科的门口,赵梓流已经进去找了据说预约好的‘小方’。
萧清颜却怎么都不肯再踏入一步,只站在走廊上低头不语。
“都安排好了,一会就给你做检查。”赵梓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出了办公室,俯身在萧清颜耳边低语。
某姑娘依然低着头,心底有些无措。
如果说之前在车上她还能调侃一下长辈们的心思的话,那么现在她是真的紧张了。
是的,后知后觉的紧张。
按照奶奶的态度,必然是乐见其成的。
但是爷爷和伯父的态度却有些不甚明朗。
万一真的怀了孕,这孩子——会面临什么样的未来?
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被护士带着去做了检查。
过程很顺利,可是萧清颜却有些紧张,连手指握得发白都没有发现。
“你呀,就是做个检查,至于这么紧张?”
某初读者群: 211586850
&bp;&bp;&bp;&bp;“你呀,就是做个检查,至于这么紧张?”
这是赵梓流见到她后的第一句话。
萧清颜的脸色有些苍白,湿湿的眼眸看起来就像是迷路的小兔子一样。
赵梓流心底一动,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略一用力就把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宽厚的手掌在萧清颜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语气也是无比的温柔,“就当是普通的检查身体,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赵梓流觉得怀里的姑娘略微动了动,身子便不像之前一般僵硬。
暗想自己应该是猜对了她的心思,她果然是怕怀孕之后会带来的后果。
“爷爷他们会不会不高兴?”萧清颜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的时候,赵梓流正在看着从走廊那端过来的医生。
“当然不会,有了重孙,老爷子开心还来不及。”又安慰了萧清颜几句,赵梓流就被医生请了进去。
萧清颜依然抗拒进医生办公室这件事,只坐在外面压着心底的恐惧静静地等。
须臾,赵梓流神色莫辨地走了出来。
萧清颜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神,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可无奈某个早已成精的男人完全不动声色,既看不出喜也看不出忧。
再也顾不得形象这些东西,某姑娘起身急急地朝赵梓流奔去,没刹住车的后果就是一头撞入了某人的怀里。
“你这到底是急着做什么去?”某人胸腔里的那颗心都差点被萧清颜刚才的举动吓出来,忙不迭喝道。
某姑娘一脸委屈,她只是想问问他结果而已,谁知道惯性太大就这么撞上了。
见萧清颜这模样,赵梓流也不忍心继续说她,只能低叹,“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考虑。”
还苦着脸的姑娘一时间没了反应,孩子?真的怀孕了?
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还没有任何痕迹的肚子,萧清颜有些恍惚。
“不开心?”赵梓流搂着她低问。
“啊?我只是有点担心其他人的反应。”
她怎么会不开心,这个由他们两个人共同孕育的生命结晶曾经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而今真真切切地住进了她的身体,在几个月后就会呱呱落地成为和她有最亲密关系的小人儿。
“既然都说是别人,他们的反应有那么重要?”赵梓流淡淡地语气却是一针见血,犀利得某姑娘无法反驳。
罢了罢了,不管别人怎么想,这都是她的孩子。
自己怕是被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的事务冲昏了大脑,差点忽视了初为人母该有的情绪。
萧清颜的大脑自动把之前的猜测一并扫除,负面情绪清空,留下的只有欣喜还有激动。
见她嘴角隐隐有了笑意,赵梓流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虽然不在预料之中,但是她一定是我们的福星。”
这个她不用多说,萧清颜也知道是自己肚子里的这块肉。
或许,这个孩子真的会给自己带来希望和美好的未来也说不定。
某初读者群: 211586850
&bp;&bp;&bp;&bp;或许,这个孩子真的会给自己带来希望和美好的未来也说不定。
大约是医院那里已经跟赵家打过电话,萧清颜和赵梓流刚进家门,就见到老太太坐在大厅里。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我那乖重孙,老婆子以后见到老爷子总算有交代了。”
萧清颜被老夫人感慨的语气吓了一跳,上前几步扶着她的手臂撒娇,“奶奶您身体好着呢,可别吓我们。”
“好好好,不吓不吓,清颜现在是最大的功臣。”老太太边说边示意赵梓流扶萧清颜坐下,又吩咐厨房从现在开始随时待命。
某姑娘吐了吐舌头,这才怀上没多久,自己就连跳级了。
要是等到了绮语那个月份,还不得翻天么。
咦,不对,刚才在医院太激动,都忘了问自己怀了多久——这下丢脸了。
萧清颜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角,等赵梓流附耳过来之后才轻轻地问出之前被自己忽视的问题。
某人含笑比了个数字,某姑娘会意,随即瞪大眼睛——五周,那不就是自己刚从H市回来那会!
一次就中!他他他的战斗力未免也太彪悍了。
赵老夫人看着小两口含情脉脉的样子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年轻就是好。
萧老爷子似乎也听到了风声,这会正站在大厅门口踟蹰。
“二弟不进来?”萧清颜和赵梓流是背对着大门坐的,还是老太太先发现了老爷子的身影。
萧清颜闻声回头,刚要起身去扶爷爷的时候就被老太太拦下。
“清颜你坐下,现在可不比以前,你这身体金贵着呢!”
如果说老太太对老爷子的语气是不冷不热,那么对萧清颜绝对能称得上无比和蔼了。
萧老爷子可不敢跟赵老夫人置气,只得讪讪地走了进来。
某姑娘有些头疼地推了推赵梓流,老太太不让她起身只能劳驾某少爷亲自去扶。
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六十岁的人见了面就跟老鼠见了猫。一个盛气凌人,一个藏头缩尾。
刚开始见到爷爷这一面她还觉得新奇,现在却只剩无奈。
既不能劝说,也不能阻止,她这个小辈当得有够辛苦。
偏偏她这个刚强了一世的爷爷还乐在其中,半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爷爷怎么过来了?”赵梓流扶着萧老爷子坐下,萧清颜便开口问道。
萧老爷子叹了口气,他之前不愿意让自家孙女和赵家小子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硬着心肠开的口。
而今清颜却一点怪他的意思都没有,有些事或许是天注定的。
“医生怎么说?”
萧老爷子的语气比较之前的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萧清颜原本以为会面对的责难倒是半分都没见着。
“宝宝很健康,上午应该是闻到油烟味所以才有孕吐现象。”
回答的是赵梓流,萧清颜并没有听医生怎么说,这解释的工作自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萧老爷子这会显出一丝淡淡的喜色。
某初读者群: 211586850
&bp;&bp;&bp;&bp;萧老爷子这会显出一丝淡淡的喜色,毕竟是年过古稀的老人家,听见子息绵延总是开心的。
“这会倒不反对了?”老太太心里还有些气,是以问话中仍旧带着酸意。
老爷子无奈,自己这一步错就被判了死刑,“大嫂,你明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难道赵家的名声比我那宝贝重孙还重要?”活到他们这个年纪,早就该知天命了。
什么富贵荣华,一世英名,哪有子孙绕膝来得实在。
萧老爷子讪讪地低头,他倒不是真的把这些看得重要,只是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没有对赵家负责。
所以年纪大了之后便有一个执拗的想法——大哥已经不在,他总得看着赵家兴盛下去才行。
谁知道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自家的孙女和赵家的孙儿,竟是凑到了一起。
如果没有上午那件事的发生,他大概还是会持反对意见。
可现在,孩子都有了,再去纠缠那些似乎都没了意义。
名声虽然要紧,可也比不过一条人命,还是他的宝贝重外孙。
萧清颜看见萧老爷子的神情,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态度,“爷爷...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萧老爷子本就自责,听到孙女这么说更是感慨,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再说不出话来。
家中两位年纪最大的人已经首肯,萧清颜的心情松快了许多。
毕竟两家的父亲看起来都比较孝顺,从老年人入手果然是明智的决定。
赵梓流见她心情不错,略微掀了掀唇角,冷硬的脸色即刻软了下来。
这些日子的谋划不过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跟身边的人在一起,眼看就要实现,他怎么能不开心。
********************
怀孕之后,萧清颜的日子从心烦意乱直接过渡到了心宽体胖。
虽然时不时有孕吐现象,但大部分时候肚子里的那块肉都是比较乖巧的。
再加上每天被逼着按时吃饭睡觉这些,所以整个人迅速地鼓了起来。
不过一个星期,整个人已经明显有了发胖的感觉。
这天下午,本该在午睡的某姑娘实在是睡不着了,便悄悄地起了身朝衣帽间走去。
衣帽间落地镜前面。
虽说萧清颜平时不是特别注重形象,但那也是建立在本身条件尚且不错的基础上。
原本瘦削的脸庞略微圆了一些,这个还能接受。
手臂,似乎改变也不大,只是以前的衣服有些紧了。
可是这肚子和腿部就...
盯着镜子里的下半身看了许久,萧清颜幽幽地叹了口气;
要是自己在这个时候提出减肥,估计会被直接忽视。
吃力不讨好的事做了也没用。
算了,还是想想下午茶吃什么比较实际。
千万别嘲笑她,不愿意发胖是一回事,厨房里做的点心每每让人欲罢不能又是另一回事。
一想起点心,肚子里的蛔虫就被勾了出来。
萧清颜拍了拍肚子,自言自语道,“宝宝,妈妈可是为了你才拼命补充营养的。”
某初读者群: 211586850
&bp;&bp;&bp;&bp;萧清颜拍了拍肚子,自言自语道,“宝宝,妈妈可是为了你才拼命补充营养的。”
安慰完自己,某姑娘这才踩着居家鞋朝楼下走去。
楼梯上为了防滑早就铺好了地毯,再加上萧清颜的鞋子又是软底,所以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从三楼下来刚走到转弯口,某姑娘敏锐地听到了一个声音。
似乎有些熟悉,但又不能确认。
刚才说话的人,怎么这么像某个久未谋面的人?
比如,她母亲?
要说起来,这件事的确有些奇怪,从她来赵家之后,竟是一次都没见过那个从小就奔波在外的母亲。
别的不说,可是怀孕了都没来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要是放在平时,哪怕不待见自己,萧夫人的面子工程做的也挺到位。
萧清颜正暗自忖度的时候,之前听到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而且隐隐有走调的迹象。
“莫芳瑜你不要欺人太甚!”
莫芳瑜?萧清颜吓了一跳,这不是赵梓流母亲的名字嘛?
大脑还没缓过神,脚下的步伐似乎已经有了意识一样,自觉自发地朝声音来源走去。
二楼书房门口。
萧清颜的手在离书房门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里面有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当年要不是你,我会远走高飞?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与我有什么关系?
——可惜老天有眼,冥冥中你做的事总会有报应。瞧,这不是来了?你儿子爱上了我女儿!
——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赵家什么身份,萧家又是什么地位?
——动了我你也改变不了现状,老太太的威严怕是赵夫人也不敢挑战吧。
萧清颜在门口愣了又愣,她母亲和赵夫人难道有什么过节?
还有当年!又是当年!
爷爷离开,母亲的话——通通都提到了当年。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萧家非得走得远远地才可以。
按理说爷爷是赵爷爷的亲弟弟,又对赵家忠心耿耿。
做出那样的决定必然是有什么隐衷才对。
按照之前自己听到的对话——怕是这隐衷就在这里面了。
萧清颜还想继续听下去的时候,楼梯口传来了赵梓流和陈妈说话的声音。
原本站在书房口的姑娘忙不迭收了心神快走两步,装着刚从楼上下来的样子走了下去。
“今天这么早就醒了?”赵梓流走到一楼半就看见心心念念的人迎面下来。
萧清颜点了点头,有些苦恼,“我觉得我应该缩短午睡时间,再睡下去我就该往横向发展了。”
既然她醒了,赵梓流也没了上楼的打算,便拉着她朝屋外走去,“没有的事,奶奶还说你太瘦了,让厨房给你多补补。”
萧清颜已经无话可说,老年人和自己的想法总是有差距的。
可是连赵梓流都跟着这么说就太恐怖了。
难道真要把自己当成一头猪来养?
萧清颜想起自己无意中看见的那些孕后体重暴增的照片,背后冒出一阵冷汗。
某初读者群: 211586850
&bp;&bp;&bp;&bp;萧清颜想起自己无意中看见的那些孕后体重暴增的照片,背后冒出一阵冷汗。
要是真成了那个模样,自己还有脸出门见人嘛!
“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不欲再想这件事的姑娘赶紧转了话题,刚才出门之前她正好瞄到大厅里的钟才走到两点。
赵梓流笑了笑,往常她都是三四点才醒,当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这一星期以来他几乎都在两点多就出公司,然后直奔赵家。
初次怀孕,又是前三个月,他不得不万分小心。
虽然现在有奶奶坐镇家里,事事都帮清清安排好,但他总觉得这人在眼前才能安心。
“公司有阿寒在,我不放心你。”
萧清颜弯了弯眉眼,心情无比舒畅,连带着把之前在二楼书房口听到的事都给抛在了脑后。
“以前也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有了宝宝就是不一样。”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说的又是另一回事。
赵梓流停下步子敲了敲她的脑袋,“真想看看这里面整天装的什么!”
萧清颜无辜回望,“装着你。”
只一瞬,赵梓流的心底柔软成灾,俯身在她耳畔低吟,“因为是你和我的宝宝,所以我才担心。”
孕妇大人的心情已经不足以用语言来形容,踮脚在身旁人的面颊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下。
正欲退开,赵梓流却先她一步伸出双臂把她箍在怀里,“做了坏事就想跑?”
萧清颜底气不足地反驳,“谁...做坏事了?”
“那是好事?既然是好事,总得成双。”话音未落,薄唇重重落下,覆上了仍旧嘟着的柔软。
某姑娘低吟一声,双臂柔柔地攀上赵梓流的肩膀,全然忘记了这是在院子里。
也是大庭广众之下
——直到良久之后两个人分开,某姑娘眼角的余光瞄到了树后踌躇不前的佣人,这才恍然惊觉。
自己又在某人的诱惑下做了坏事!
萧清颜的脸蛋在下一刻爆红,抱着鸵鸟的心态把脑袋埋入了某人的怀里。
节操什么的,自从跟他认识之后就越来越少了。
自己这么一颗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就此堕落成了光天化日下卿卿我我的小女人。
哎,男色果真害人不浅。
跟在赵梓流身后躲躲闪闪地进了屋子,萧清颜脸上的热度依然没有退去。
正巧老太太午睡起来,见着她这个模样有些奇怪,“清颜这是怎么了?”
萧清颜跺了跺脚,憋出一句没事就溜进了厨房,只留赵梓流在身后低低地笑。
********************
晚间吃饭的时候,萧清颜讶然地发现,自己的母亲竟然没有出现。
自己下午明明听到了她的声音,之后就一直在一楼待着,却并未见到她出门也没见过她下楼。
按理说她应该还在赵家,可为什么不下楼吃饭?
萧清颜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赵夫人,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难道下午是自己听错了?
某初读者群:211586850
&bp;&bp;&bp;&bp;难道下午是自己听错了?
某姑娘埋头扒着饭,脑袋却没有停歇。
即使听错了,那声音也绝对不是赵夫人的,书房里至少有两个人才是。
除非...
“清颜怎么不多吃点?”老太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某姑娘收了疑惑抬头道,“奶奶,不是我不想吃,而是最近吃太多了。”
语气中除了苦恼还有懊悔,倒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萧老爷子转过头打趣,“怕是最近油水太足,这姑娘腻了。”
萧清颜吐了吐舌头,果然还是爷爷了解自己,可不就是最近吃的太好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没胃口了么。
当然除了她最爱的甜品。
老太太见她这个模样倒是想起了往事,“当年我怀启光的时候,可是怎么吃都吃不饱。”
这回不用萧清颜开口,赵启光低咳了一声,毕竟是在晚辈面前,他这把年纪的人被人提到未出生的时期,总会有些尴尬。
老太太双眼一瞪,“怎么,还不许我回忆回忆以前的事?”
萧清颜是第一次看见赵启光吃瘪,只觉得大开眼界。
原来赵首长在母亲面前也没比自己好些,都是顺着长辈的性子。
这么一想,萧清颜又记起了下午的事,看来要找个时间问问佣人才行。
晚饭后,某姑娘破天荒地拉着赵梓流去院子里散步,理由是合理运动才能保持身材。
“阿流,我跟你说件事。”走到没人的地方,萧清颜才低声地开口道出心事。
“嗯?”某少爷有些奇怪。
“今天下午我在二楼的书房门口听到我母亲的声音...”
某姑娘顿了顿,不知道该用什么措辞继续说下去。
“你母亲?”萧清颜还没想好后面的话,赵梓流已经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萧姨从清清怀孕后只来过两个电话,人一直未现身。
若是来了赵家,不会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离去。
可从清颜下楼开始一直到晚上吃饭,餐桌上没有人影,佣人也没有告知过有谁进来。
这就奇了怪了,莫非是清清听错了?
赵梓流暗下眼眸低语,“等会我去问问。”
萧清颜点点头,拉过赵梓流的手继续向前走,他说了会问就等于接手了这件事。
相较于不怎么靠谱的自己,还是赵梓流的人品比较有保障。
果不其然,送萧清颜回房之后,赵梓流便下了楼。
没多久又再次推门而入,萧清颜眼神亮亮地盯着他。
赵梓流摇了摇头,“陈妈说今天没有客人来过,也没有客人出去过。”
“那应该是听错了,我能不能解释成怀孕综合症?”
两个人心底都有怀疑,可现实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萧夫人不是电影里的四大名捕,既不会穿墙也不会轻功,不可能进来出去都不被人发现。
若赵家的防护真是弱到了这个地步,那这名门望族四个字怕真就成了表面功夫。
萧清颜见赵梓流还是一脸严肃的模样,不由地笑开,“好啦好啦,就当是我幻听,你别多想。”
&bp;&bp;&bp;&bp;萧清颜见赵梓流还是一脸严肃的模样,不由地笑开,“好啦好啦,就当是我幻听,你别多想。”
虽然心底还有些不安,可自家姑娘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赵梓流只得点了点头,“你也是,往后我会让陈妈注意的。”
毕竟她现在是特殊时期,稳妥点总是没错的。
赵梓流的视线定在某姑娘的肚子上良久,暗暗决定要加派人手来照顾。
萧清颜说到做到,睡了一觉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却在隔天下午吃了一惊——她家母亲大人真的亲自上门了。
正啃着甜点的萧清颜在看见宋悠的时候几乎要以为自己有了金口玉言的本事。
昨晚才说过的人,今天就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不是预言家是什么。
“清颜?”似乎对女儿的神情有些奇怪,萧夫人的脚步停在萧清颜面前低喊。
“妈?”相较于萧夫人的冷静,某姑娘的神情可谓是丰富多彩。
随着萧夫人拉开椅子在萧清颜面前坐下的动作,她这才意识到,这次母亲的是真的出现了。
“妈,你怎么来了?”萧清颜弱弱地开口,别怪她疑神疑鬼,实在是时间太过巧合。
萧夫人喝了口佣人送上的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问了个风马牛的问题,“认定赵家那孩子了?”
萧清颜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她母亲问的问题。
“就这么笃定?”萧夫人语气不变,神情却有些严肃。
萧清颜继续点头,“我想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萧夫人了然地点了点头,继续问,“清颜,你...开心吗?”
“嗯。”从来没有这么开心,或许不仅仅是开心,还有幸福。
萧清颜在心底补充了一句,却没有说出口。
她不想伤了长辈的心,即便是,她跟父母在一起的时候的确不开心。
但是心里知道和嘴上承认是两码事,至少现在,此时此刻在赵家,她不能不给母亲的面子。
萧夫人见她肯定的模样,到底是放下了心,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
自己这女儿向来内敛,肯这么直白地承认这些,怕是爱极了那个孩子。
罢了——自己得不到的,总算是女儿得到了。
萧夫人嘴角的笑意渐渐苦涩,眉眼却愈加坚定。
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到了算账的时候。
********************
出乎某姑娘意料的是,她母亲刚到赵家不过五分钟,赵梓流就紧随着进了大厅。
而他身后跟着的,还有赵梓流的父亲——赵启光。
萧清颜再看向母亲,只觉得她嘴角的笑意都隐约带了点深意,心慢慢地跳了起来。
“赵先生,好久不见。”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萧夫人的这一句话便是坐实了她的想法。
母亲和赵梓流的父亲,果然是旧识。
大厅里的四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站着——萧夫人苏悠,赵启光,赵梓流,萧清颜。
某初读者群:211586850
&bp;&bp;&bp;&bp;大厅里的四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站着——萧夫人宋悠,赵启光,赵梓流,萧清颜。
谁都没有动,谁也没有开口
“宋悠,你来做什么?”楼梯上一道尖锐的女音打破了沉寂。
萧清颜抬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
一向温婉的赵夫人竟然也有这么气极若狂的时候。
“莫芳瑜,好久不见。”被点到名的宋悠依旧不急不缓地开口。
没有比较的时候,萧清颜一直觉得赵夫人就是名门淑女的典范。
可是自己的母亲往厅中一站,立时就有了对比。
做惯了翻译的母亲,竟然比向来高贵的赵夫人更有几分气势。
萧清颜心底默默地把原因归结在赵夫人的反常上面,若在平时,两个人该是旗鼓相当的。
赵夫人一步一步下了楼梯,走到萧夫人面前站定。
声音依旧有些尖,却低了不少,可问出的话却和之前一样,“你来做什么?”
赵梓流和萧清颜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不解这暗潮涌动所谓几何。
倒是赵启光开了口,“芳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夫人冷笑,“字面上的意思!”
赵启光的面色已经隐隐有了不悦,芳瑜向来自诩大家闺秀,怎么见到萧家太太会如此失态。
“莫芳瑜,我如果不来,清颜也许会和我一样的下场吧?”
虽然是问话,可是萧夫人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肯定。
厅中的其他三个人都吃了一惊。
这句话的误导意味太明显,萧清颜已经觉得背后有了寒意。
难道赵家和萧家,除了前几代的关系还有更深层的纠葛?
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好不容易才跟赵梓流稳定下来,她冒不起任何风险。
可是眼前的局势却容不得她逃避,她母亲的针锋相对,赵夫人的尖酸质问,一切的一切都指向某个点。
而赵夫人和萧夫人的战役还在继续。
“什么下场?你是指痴心妄想的下场?”赵夫人嘴角的冷笑勾出一个渗人的弧度,萧清颜已经觉得四肢百骸无比冰冷。
可在下一刻,身体就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转头,视线正好对上赵梓流的眼光,某姑娘的心定了定,无论如何,她还有赵梓流。
萧夫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么多年,你还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痴心妄想?”
赵夫人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冷笑,“我从不跟失败者计较。”
在场的其他人听着她们俩不着边际的话,竟是谁都没有再开口打断。
许是抱着和萧清颜一样的心思,赵梓流拉着某姑娘在战场不远处坐了下来。
当年两个字,几乎已经快要成为萧家和赵家不可触碰的伤疤,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他自是不会放过。
正当他们准备洗耳恭听的时候,赵夫人率先回了神。
在发现身后的赵启光和不远处的赵梓流还有萧清颜同时盯着自己的时候,暗道不妙。
她一时情急之下着了宋悠那个女人的道——还是在启光的面前!
&bp;&bp;&bp;&bp;她一时情急之下着了宋悠那个女人的道——还是在启光的面前!
萧夫人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有些遗憾,竟然没有把这女人的真面目引出来,白白浪费了一次大好的机会。
不过不急,她已经等了二十三年,还会在乎多等这一会么?
赵夫人定了定心神,深吸了口气才继续开口,“这么多年未见,妹妹一见面就准备找姐姐叙旧?”
萧夫人拍了拍手掌,依然不咸不淡地回答,“是啊,当年要不是老爷子福泽深厚,怕是我们姐妹俩此生都无缘再见了。”
这话一出,赵启光倏然变色。
萧夫人所谓的老爷子指的是谁,他不确定。
但必然是跟赵家还有萧家会突然断绝来往有莫大关系。
连他都被瞒过去的秘辛,她们俩似乎是知情人?
此刻的赵夫人尚未意识到,前来拜访的萧夫人还没有说出真相,就已经引来了诸多的猜测。
她满心的以为,那些过去的事,宋悠除了哑巴吃黄连地吞下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当年她尚且找不到证据,更何况是现在?
过了这么多年,即便是有些蛛丝马迹,也早就风干在岁月的车轮下了。
所以赵夫人相当笃定,面前的女人最多也只能逞一时口舌之快。
而自己,依然还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赵夫人。
心思缜密的赵夫人,唯独遗漏了一点,那就是一个心心念念了几十年要报复的女人,会有无穷的勇气和爆发力。
大厅里安静了好一会,萧夫人不知想起了什么事,突然低低地笑开。
赵夫人一怔,很快回神,“妹妹想到了什么开心事?”
“不管是赵先生还是孩子们,怕是都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吧?”
萧夫人没头没尾地冒出的一句话成功让赵夫人变了脸色。
“你在乱说什么?我和你怎么会有关系?”
赵启光神色愈加凛冽,这些年他到底忽视了家里的内务,连枕边人都没有细细注意过。
听辅义的太太所说,似乎自己错过了许多精彩。
他倒是不知道,向来温婉的夫人也会有这么剑拔弩张的刺猬模样。
这么着急地想要隐去的过往,怕不会是好事。
萧夫人正欲开口继续,大厅门口已经传来中气十足的呵斥,“宋悠,够了!”
“爷爷——”
“萧叔——”
“爸——”
几个人同时转身,喊出的称呼也不一样。
宋悠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几分伤痛,“爸,这么多年来我和辅义一直背着这个秘密,我早已倦怠。”
萧老爷子身后跟着的是赵老太太,没等老爷子继续说话,老太太已经接口。
“我也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悠你说,大伯母给你做主!”
老太太的一番话让宋悠立时红了眼眶,借着低头的机会才不至于在人前落泪。
“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你这又是何苦?”老爷子似乎也有些不忍,但到底存了几分维护赵家的心思。
宋悠惨笑了几声,面容颓败。
某初读者群:211586850
&bp;&bp;&bp;&bp;宋悠惨笑了几声,面容颓败。
“是啊,二十多年了,这些年我怎么过来的爸您不知道吗?行尸走肉也不过如此。
还有辅义,那是您的亲生儿子!您怎么舍得让他背负这么深的伤痛。
为了赵家,一切都是为了赵家!”
萧清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若不是此刻赵梓流紧紧地搂着她,怕是早就支撑不住坐在原处。
老太太的脸色也是阴雨不定,看了眼萧老爷子又看了眼宋悠,似乎在审视两个人之间到底隐瞒了什么事。
萧老爷子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么久未被掀开的伤疤突然被揭开,任谁都会觉得有些难堪。
大厅里一时沉寂,再开口的却是赵夫人,“既然你想告诉大家我们之间的关系,倒是也省去了我的麻烦。”
宋悠怀疑的眼神立时看了过去,前几分钟还如蒙大敌的女人在这一刻竟已换上了一贯的淡笑。
这一幕不得不让人心底生疑,可更加怪异的还在后面,宋悠竟也慢慢地笑了起来。
而她瞬间丢出的一句话却像一个炸弹一样席卷了在场的所有人。
她说——是啊,谁会知道我和你竟然是同父异母的亲生姐妹呢?
萧老爷子似乎也不知道这个秘密,眼神很快地闪了闪,最后化作一片无波。
而老太太已经隐约猜出了二十多年前,赵家一夕之间发生的几件事之间,或许和宋悠而今说的这桩秘辛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萧清颜却是有些摇摇欲坠,她再怎么猜测都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和赵夫人竟会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这么说来,赵梓流岂不是她表哥?
简直荒天下之大堂。
下腹隐隐出现了一丝不适,可她想要看看母亲之后还会说什么,只微微抬手捂住了不适的地方并未开口说话。
虽然萧清颜从小跟宋悠不亲,但她依然无法相信母亲冲到赵家来只是为了说出自己与赵梓流的关系。
赵夫人似乎早就料到这件事会被曝光,或者说就在刚才被萧老爷子打岔的时候,她已经想到了对策。
“我可是一直喊妹妹的,说起来,这也是为什么我必须反对两个孩子在一起的原因。”
原本几欲处于劣势的赵夫人,短短一句话就扭转了局面,旁人听了大多只会称赞她的苦心。
却不会继续去追究她对萧清颜曾做过的那些事。
官场之道,赵夫人浸淫得一点都不比赵启光差,从这件事上已经能看出一些。
可是宋悠却依然在笑,似乎刚才的悲痛苦楚都只是假象而已。
“既然姐姐有兴趣,过去那些故事倒也不妨说一说。”宋悠说的轻巧,可是目光中的凌厉已经开始散发开来。
在场的包括赵启光,老太太和萧老爷子竟然没人开口阻拦。
而赵夫人也似乎并不在意,伸手撩了撩耳边的发之后便静等下文。
“姐姐说清颜和你儿子不能在一起的原因是我们两个人有血缘关系,可是,我好像从没说过清颜和你儿子就一定有亲属关系吧?”
&bp;&bp;&bp;&bp;“姐姐说清颜和你儿子不能在一起的原因是我们两个人有血缘关系,可是,我好像从没说过清颜和你儿子就一定有亲属关系吧?”
宋悠笑得如沐春风,可是萧清颜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身体的僵硬。
明明是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两家人,怎么就在自己和赵梓流在一起之后变得纷乱繁杂。
刀子都斩不断一般地千丝万缕,直让人云里雾里看不清踪迹。
赵夫人似乎在评估宋悠这话的可信性,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对面的人抢了先。
“当然,这还得归功于姐姐,要不是有那件事,我又怎么能坐在这里和你对峙呢。”
赵夫人脸色略变,有些不自然地反问,“不知道妹妹所指的哪件事?”
“自然是萧家从赵家剥离的那件事。”
“这件事我想了一辈子都没想明白,今天还真就要弄弄清楚!”中气十足的声音来自于老太太。
宋悠只略微提了提,老太太便慢慢地前因后果串联了起来。
当年萧老爷子离开之前她并不知晓两家还有这样的渊源,但光看铁面无私的赵老爷子对萧老爷子那个态度。
任谁都不会怀疑萧家的前途,还有萧老爷子在赵老爷子心里的地位。
可就是这个被赵老爷子宠上天的萧逸云,竟然一夜之间就拖家带口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
老太太后来明里暗里地提过好多次,都被赵老爷子打发了过去。
一直到老爷子去世前才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于是心底也就愈发地不解当年发生的事。
现在宋悠这么一说,老太太立时想起了赵老爷子每每欲言又止的情态。
还有临终时怎么都不肯合上的双眼——他,可不就是想见亲弟弟最后一眼!
老太太的表情已经不是用愤怒可以形容了,她跟老爷子大半辈子的夫妻,从来都是和睦安乐。
又怎么能接受这样的明争暗斗,更何况这件事直接导致了赵逸风最后的不瞑目。
赵夫人忽然发觉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受她控制,赵老太太的情绪就是证据。
她原以为事情曝光顶多也就是面对赵启光的冷淡而已,却没想到一向不掺和世事的老太太会有这样的反应。
可她还来不及开口,老太太已经拉过宋悠的手要知道所有过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夫人即便是想要救场,也完全无法施展开来。
宋悠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已经哀痛而彷徨,“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辅义。”
当年的故事在宋悠的叙述下渐渐地铺展在众人眼前。
宋悠和莫芳瑜,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只是一个从母姓,一个从父姓。
宋悠的母亲初始并不知道宋悠父亲已婚生女。
等后来被人撞见才知道自己一腔心意付之东流,当即就带着肚子里刚刚三个月不到的孩子远走他乡。
可即使是这样,也没能阻止姐妹俩的重逢。
两个人同时看上了年轻有为的赵启光,莫芳瑜表面不动声色。
回去之后便让母亲向父亲施压,很快促成了两家的亲事。
&bp;&bp;&bp;&bp;回去之后便让母亲向父亲施压,很快促成了两家的亲事。
宋悠伤心难过之下便渐渐和萧辅义走得近了许多,两个人平平淡淡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可等莫芳瑜进了赵家的大门之后,赫然发现了一件事。
赵老爷子对于萧辅义的宠爱,远比赵启光更甚!
而且并不避讳旁人,就连赵启光都对萧辅义很关心。
她怎么能忍受,一个破坏了自己父亲和母亲感情的第三者的孩子,爬的比自己高?
于是便开始积极地破坏起了萧辅义和宋悠的关系。
无奈萧辅义早已情根深种,不仅没有被吓退反而坚定了决心要跟宋悠在一起。
萧老爷子也是乐观其成,赵老爷子甚至准备了完全不输于赵启光结婚的彩礼。
悲剧发生在两个人准备结婚的前几天——宋悠在下班回家路上莫名被拐。
其实消失了没多久,可是萧辅义找到她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般光景。
宋悠浑身的衣物都破败不堪,明眼人一看便知发生了什么事。
“被强。”后面那个字,宋悠怎么都说不出口。
可是在座的人除了莫芳瑜早已变了神色。
让一个女人亲口说出自己被糟蹋这件事——何止是残忍,简直是惨无人道。
可是宋悠除了眼角酸涩之外,甚至连眼泪都没有一滴。
这个伤疤盘梗在她心底太久,久到已经腐朽破败。
“当时的我哀莫大于心死,任凭辅义怎么说都不愿意嫁给他。而且一遇见熟人就会全身发抖,辅义在医生的建议下就带着我去了全然陌生的地方——这才是爸带着我和辅义离开的原因。”
一口气说完心底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宋悠就像是出了一口长长的气。
可是不够,这么多年她愧对萧家的,今天她要全部说出来,不再隐瞒一丝一毫。
“离开后我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可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在复诊的时候竟然查出怀孕了。”
一个强暴犯的孩子,谁会想要?
宋悠也不例外,她恨不能亲手扼杀这个孩子的生命。
是萧辅义一次又一次的劝她说孩子是无辜的,这才有了未来。
萧清颜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还没从表哥表妹的阴影中走出来,随即又陷入了另一个挣扎。
赵梓流的手臂一直搂在她腰侧,萧清颜所有的变化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清清,你还有我,还有宝宝,不想听的话我们就离开,恩?”赵梓流刻意压低了声音道。
如果说之前他已经猜到了其中的内幕绝不单纯,那么此刻已经完全对他那个高贵母亲的所作所为寒了心。
若不是清清有了孩子,即便他们俩没有血缘关系,这未来怕也是多灾多难。
就凭赵夫人对宋悠做的那些事,他已经觉得心底下沉。
场内唯一没看出深意的大概也只有萧清颜了。
宋悠选在这个时候说往事,赵梓流要是再看不出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大概也当不起赵家大少这四个字。
萧清颜强迫自己摇了摇头,她想要知道——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某初读者群:211586850
&bp;&bp;&bp;&bp;萧清颜强迫自己摇了摇头,她想要知道——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这么多年,她总以为父母是媒妁之命父母之言,所以才会如此相敬如宾。
可现在,所有的猜测都被推翻,连她的身世——都不再是萧家的嫡亲孙女!
这让她怎么接受?
而赵梓流即使已经心急如焚,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这厢刚安抚完萧清颜,对面老太太已经迫不及待地询问下文,“后来那个孩子呢?”
宋悠叹了口气,视线转到萧清颜身上,还未开口,赵梓流已经能清楚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
再也忍不住的他低喝一声,“够了!清清怀着孕,不能受打击。”
老太太转过身来,怜惜的神色还来不及收回,便已经落入萧清颜的眼中。
看着两个人的神色,某姑娘不由自主地猜测,难道说她是母亲被强|奸之后生下的孩子?
不,不会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个身世。
可是父母曾经的冷淡,还有不同于其他人家中的相处都让萧清颜不得不怀疑自己身上的血缘。
脑海里已经开始纷乱起来,而身体似乎也在同一时间出现抵抗。
剧烈的疼痛出现在下一刻,萧清颜捂着肚子缓缓朝后仰去,“我好疼.”
赵梓流心头一惊立刻收紧手臂,眉目欲裂地大吼,“老李!备车!”
同一时间,萧辅义匆匆地屋外进入,见到这副场景不由地愣住。
再看见萧清颜下身见红,立时奔过去想扶她一把。
赵梓流却是谁都不肯再信,一把抱起萧清颜朝外走去,临出门前惨笑连连,“你们的心大概不是红的,一个个见不得子孙后代好,就希望断子绝孙才称意?”
一句话生生地让在场所有的长辈都变了颜色。
赵家和萧家就只有这两个孩子,若是清清出了什么意外.
萧辅义和赵启光不敢再想,忙招呼人跟在赵梓流身后一同赶了出去。
********************
浓浓的消毒水味道。
萧清颜甫一睁眼就觉得满目雪白——白墙,白灯,白床单。
自己这是在医院?
微微晃了晃头之后,之前在赵家的一幕瞬间涌现在脑海里。
萧清颜下意识地抚上肚子,她的孩子!
恰在此时,赵梓流从外推门而入,见床上的人儿醒过来扯了个笑出来。
“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萧清颜就想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目光中满是祈求地看向赵梓流,“宝宝.是不是.”
赵梓流微微一愣,立刻就猜到这姑娘怕是想岔了,忙不迭地开口打断,“宝宝没事,好好地在你肚子里。”
萧清颜眼神脆弱地看了眼自己尚未显怀的肚子,不可置信地问,“真的?”
当时她明明痛到那种程度,后来又没了知觉。
当中发生过什么事竟是一点都不知道,所以才会一醒来就不安地向赵梓流求证。
赵梓流轻笑地帮她盖好暖被,无比温柔地安抚孕妇,“千真万确,只是以后不要再为了其他事大悲大喜。”
他没说出口的是,前三个月本就是危险期。
&bp;&bp;&bp;&bp;他没说出口的是,前三个月本就是危险期。
之前见红又有了流产先兆,医生给出的态度并不乐观。
可是这些事情,由他一个人担忧已经足够,告诉她也只是徒增烦恼。
自家的姑娘怕是再也经受不起什么打击,所以这个孩子,他无论如何都会保住。
萧清颜安下了心之后,想起了被丢下的两家长辈,连带之前那些事情也想了起来,心底又开始隐隐冒出伤感。
“爷爷奶奶他们呢?”
“被我打发回家了。”赵梓流回答得相当轻描淡写,萧清颜听过就罢,并未多想。
可事实却是,赵梓流把一干长辈全给堵在了病房门外,理由是他儿子的妈需要静养。
老爷子和老太太面面相觑,在赵宅的那一幕他们不是没看见,可现在赵梓流的做法却是说明了他对这件事的态度。
老爷子纵容儿媳说出当年的真相,老太太还追着问。
一群长辈在他面前把他的女人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赵梓流又怎么会忍下,要是换了别人碰他逆鳞,恐怕不是三声冷语就能给打发的。
也幸好赵大少还没有逆天到准备跟家里的长辈对着干。
不过他在病房门口说的话着实冷酷,“萧爷爷和奶奶还是回家把那些陈年旧事处理好,我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再有下一次。”
别说是两位老人,就是宋悠和赵夫人都有些惊悚。
这么漠然的口吻,这么不顾一切的态度,完全无法跟赵梓流这个名字联系起来。
记忆中一直温文尔雅地笑着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刻。
他们不知道的是,今天的事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看着萧清颜身下慢慢渗出血红的那一幕,他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不想管前尘旧事谁对谁错,可是伤到了他的心肝宝贝就是不对。
“当然,如果你们不想动手,我也不介意亲自解决。”
临走之前,赵梓流又丢了一个重磅炸弹出来,听得赵夫人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怒目回头,“我是你亲妈!”
赵梓流勾勾唇,几不可察地笑了笑,“若不是有D为证,你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若说之前众人已经有些胆战心惊,这话几乎不亚于原子弹。
所有人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依然风轻云淡的赵梓流,谁家儿子没事会去验这个。
赵老太太眉头蹙了蹙,终究还是坦然了,这孩子,果然是天生的上位者。
虽说还没有接任家主,但是这气魄和胆识都是不错的,她真的可以放心了。
老太太也不多说,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其他人一见主心骨都不在了,自然只能跟着离开。
要说这赵家还有谁能威慑赵梓流,怕是赵启光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也就是老太太,因为一手带大了赵梓流所以有些话语权。
其他人,不过是被赵梓流一贯维持的表面现象所迷惑,以为他挺好说话。
可那些以为——都是因为他们没有触及他的逆鳞而已。
&bp;&bp;&bp;&bp;其他人,不过是被赵梓流一贯维持的表面现象所迷惑,以为他挺好说话。
但事实却截然相反,他若不愿意,你就是拿枪逼着他,怕也不能如愿。
老太太心底如明镜,路上也不多说,到家之后却一反常态地开始较真了起来。
宋悠和赵夫人再度面临对峙,只是这一次,多了萧辅义,少了赵梓流和萧清颜。
这个过程中,赵启光破天荒地一句话都没说。
究其原因不仅仅是出于对当年事务的好奇,还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
宋悠说的事,他几乎都不太知晓,包括她们姐妹二人倾心于他这件旧闻。
当年的宋悠如果是一朵莲花,那么莫芳瑜就是一朵牡丹。
他当初并不是为了爱情才娶妻生子,却在某一刻生出几分情动。
但是,这情动的对象到底是莫芳瑜还是宋悠,说实话赵启光真的摸不准。
因为最近赵夫人的变化实在是惊天动地,就连他这个枕边人都觉得似乎从未认识她一般。
那些看似美好的过去,大抵也是掺杂了无数私心或者刻意甚至隐瞒在里面。
赵宅里,众人心思不一,闹腾许久。
这一切,萧清颜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宋悠说被人糟蹋后怀孕的事。
迟疑许久,还是拗不过心底的疑惑。
萧清颜动了动嘴想开口,却发现干哑得厉害。
赵梓流立刻贴心地送上吸管,等她慢慢喝了一些又握住她的手道,“别担心,你不是那个孩子。”
萧清颜想问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心思,而又扯了扯嘴角又咽了下去。
有一句话赵梓流说得对,她还有他,还有宝宝。
父母一词,于她不过就是每逢过年必须要走的亲戚而已。
除此之外,自己成长之中所有重要的时刻,他们无一例外都缺席了。
以前尚且不懂缘由,现在却是再清楚不过,母亲怕是不爱父亲。
可即便是这样,她依然有些难过,既然不爱她,何必冒着怀胎十月的风险生下来呢。
她现在怀了孕,只要一想起肚子上那块肉,心情就能好得飞起来。
一个母亲,怎么能做到不爱自己的骨肉呢?
萧清颜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刚做完手术她着实很累,跟赵梓流说了几句话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门外刻意压低的声音吵醒的。
“清清没有好之前,我不会让人打扰她。”
这是赵梓流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不似往常,却给她莫名的安全感。
“我是她母亲!”另一个声音响起,萧清颜辨认了很久都无法断定门外的人是不是宋悠。
她对于母亲的记忆太过薄弱,甚至连声音都不太熟悉。
“生而不养,也能用来亵渎那两个字?更何况,你们之间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或许是赵梓流的话太过于尖锐,门外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萧清颜突然有些想笑,这么被人维护的感觉真好。
即便对象是她的母亲,可她依然觉得温暖。
她孩子的父亲替她出头,不愿见到她受任何委屈。
&bp;&bp;&bp;&bp;她孩子的父亲替她出头,不愿见到她受任何委屈。
一家三口这个词语,生平第一次出现在了萧清颜的脑海里。
虽然迟了二十年,却正是时候。
外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趋于平静。
片刻之后,病房门轻轻地被推开,萧清颜眨着眼的模样就这么落入了赵梓流的眼里。
“醒了?饿不饿?”原本绷着脸的男人立刻成了温柔的化身,慢慢地把病床摇高,又在萧清颜背后塞了个软枕。
动作虽然不甚熟练,却能看得出用心。
萧清颜一边喝着温度适宜地暖汤一边调侃赵梓流,“闻名市的赵大少准备朝着四好男人进军?”
赵梓流低头舀了一勺汤送到萧清颜嘴边,等她喝下去才开口,“四好可能不够,现在流行二十四孝。”
萧清颜再也憋不住地笑出声,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导致有些气喘。
“你身体还虚着,省点体力。”某姑娘点点头,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休养什么的,只要对孩子有好处她都会乖乖地执行。
********************
萧清颜这一住院就是一个星期。
说来也奇怪,除了第一天听到了一些在门外的动静之外,之后除了医生护士还有赵梓流之外,她再也没见过其他人。
不对,还得算上某个特级护工。
关于这个护工萧清颜也有点哭笑不得,明明自己不是动刀子的大手术,赵梓流却非得小题大做。
不仅不让她独自下床,还特地找了个壮实的中年妇女全天候看护。
当然也仅仅是在赵梓流不在的时候,才需要用到护工。
如果说前几天是因为自己需要静养才没有人出现,那么四五天之后,萧清颜便有点猜到了缘由。
估计是赵梓流背着自己对家里的长辈们说了什么,否则又怎么会一个人都没出现在病房?
其实萧清颜只要出门一看就能明白一切,本就人烟不多的VP病房右边一排被全部包下,而唯一通向她病房门口的整条走廊上不多不少站了十个保镖。
是的,保镖——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别人打扰病房里的娇客。
赵梓流暂时没有心思去应付那些怀揣各种各样想法的家人朋友,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既不用亲自出面和别人闹僵,又能让自己心尖上的人儿安安稳稳地度过危险期,还能让赵家萧家的长辈看清楚自己的决心。
一举几得,何乐而不为。
事实证明,这个决策相当有效。
两家老人在吃了两次闭门羹之后回去大发雷霆地把两位儿媳叫到面前一一对峙。
宋悠所列举的一切,莫芳瑜自是不会承认。
可是血缘这个东西是不会错的,更何况还有萧辅义当年曾经的报案记录为证。
这不,老太太,萧老爷子,赵启光还有萧辅义和两位事件主人翁都坐在赵家大厅。
“莫芳瑜,当年我虽然没有堕胎,但是因为前三个月没有好好保胎的缘故,那个孩子未足月便出世,只一个月便夭折。”
&bp;&bp;&bp;&bp;“莫芳瑜,当年我虽然没有堕胎,但是因为前三个月没有好好保胎的缘故,那个孩子未足月便出世,只一个月便夭折。”
宋悠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一般在每个人的心底炸开。
除了早已知情的萧辅义之外,连老爷子都有些发蒙。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老太太定了定心神,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最近发生的事哪一件不是匪夷所思,这么多年过去,萧家嫡亲的孙女突然就爆出了不是亲生的消息。
还有萧家的儿媳和赵家的儿媳竟然是亲姐妹?
“伯母,清颜是我和辅义在医院里抱回来的弃婴。”宋悠狠了狠心,既然说了那就把一切都摊开来。
“若是不信,我可以随时和清颜做D检测。”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就是再不愿意接受事实也没了办法。
只有赵夫人冷笑连连,“我真是没想到,为了让你的女儿完成你没有嫁入赵家的遗憾,你连这一招都用得出来。”
宋悠回以更大的冷笑,“这么多年来,我对清颜的几乎不闻不问,这孩子是跟着爸一起长大的。来之前我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这件陈年往事。可是我做不到你的地步,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牺牲一切。这么多年我对清颜的愧疚早就已经装不下,哪怕身败名裂,我都认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其实宋悠之前的神情就已经让她相信了一半,再加上辅义的肯定。
即便是没有D报告,她也不会怀疑这件事的可行性。
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到底跟当初萧老二的出走,有什么关系,而自己的儿媳又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小悠,伯母相信你,可是当年你为什么不说出这件事而选择一走了之呢?”
“是我去问了医生之后,才做的决定。”话是萧辅义说的,却是万分苦涩。
若是有其他选择,他也不会逼得自己父亲要和赵家离散。
“不,不是这样的,辅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隐瞒了你两件事。一是我和莫芳瑜的关系,二是当初我为什么一定要求你带我离开的原因。”
宋悠缓缓地想起了当年的情景——她经久未见的父亲痛苦地对她母亲说对不起。
那个一向以刚强形象著称的男人竟然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母亲心底余情未了,自然百般迁就。
于是,当时处于低潮期的宋悠就让这个男人顺利地带走了她相依为命的母亲。
可她没想到的是,隔天传来的消息就是——若要母亲无事,就消失在市。
这才是,她联合当初治疗的医生一起演了这一场戏的唯一理由。
“莫家用我母亲的性命要挟我,我只能选择离开。”
真相来的很晚,却也大白于天下。
萧辅义愣住,老爷子浑身颤抖,赵启光眸色复杂。
老太太已经觉得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她一向觉得自己这个儿媳即使没有那么贴心。
某初读者群:211586850
&bp;&bp;&bp;&bp;老太太已经觉得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她一向觉得自己这个儿媳即使没有那么贴心。
但是脾气和人品都是百里挑一的,可现在,这么多年隐藏在黑暗中的事一下子被翻出来,她实在有些无法接受。
莫家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人人称道的名门夫人楷模会做这样的事?
赵夫人,也就是当年的莫家大小姐莫芳瑜,只有初时几秒钟的慌乱,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几乎是如履薄冰。
越是对自己不利,就越要冷静。
因为大脑只有在冷静的时候才能保证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是对自己的最好的。
“可笑,凭你一面之词就能证明这些都是真的?我莫家何必跟一个无名无分的第三者计较。”
莫芳瑜的姿态终于不是一贯的温婉,倒是带了几分霸道和不屑。
赵启光了然的目光瞥了过去,这才是莫家出来的人该有的气势,之前那些果然都是刻意营造的假象。
以前的赵夫人完美无缺,但也因为太过于无暇,反而令人觉得虚拟。
“有句话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么多年两家人断了联系,不过是因为我母亲在你们手里,可是现在,你们莫家还交得出一个姓闻名颜的女人吗?”
宋悠咬牙切齿地逼着自己不顾心底的哀痛继续说下去,若不是当年服侍自己母亲的王婶无意中发现母亲的死讯。
自己怕是还会被继续瞒个五年,十年,二十年下去。
“妹妹这话就不对了,你的母亲你自己不好好照顾,怎么问起我们莫家来了?”
莫芳瑜姿态很高,让人不禁联想到时下最引人眼球的正房大战二房的戏码。
可是在场的人谁都没有心思欣赏这些,两个女人你来我往,一个凄楚一个冷然。
贸然相信谁都会让另一个人名誉扫地,且又事关两家人的秘辛,老太太为难,萧老爷子也为难。
“姐姐怕是不知道你父亲把我母亲安排在了西郊别墅,而今故人已去,那些佣人自然是没什么用了,一个人证不难,两个人证难不难?”
宋悠怒极反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盘丢在桌子上。
“我母亲生前和下葬的视频,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兴趣看看?”
莫芳瑜的神色继前几天之后,再一次出现了裂痕,“就凭一段录像能说明什么?”
言语依然强势,但是语气中却有了一丝不确定,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什么重要线索?
宋悠缓缓吐了口气,憋了这么多年,她自己的恨,母亲的恨,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没有了回头的路。
“视频中的主角是我母亲,而我母亲过世为什么连她唯一的亲人都没有得到消息,难道你能说莫家不是在刻意隐瞒?”
莫芳瑜已经有些乱了分寸,她的确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来的。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莫过于连死都不怕的人。
而今的宋悠,就是这样的典范。
某初读者群:211586850
&bp;&bp;&bp;&bp;而今的宋悠,就是这样的典范。
莫芳瑜垂了垂眼眸,自己这同父异母的妹妹什么时候这么心狠了。
甚至连自己的女儿的名誉和未来都不顾,非要和赵家撕破脸皮。
不,不对,她唯一估算错误的是,萧清颜并非萧家孙女,而宋悠早已准备牺牲这二十多年的感情。
莫芳瑜缓缓在椅子上坐下,事到如今,她承认或者不承认都已经改变不了现状。
可是她还是想赌一把,毕竟赵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萧辅义苦涩地看着眼前无比陌生的宋悠,曾几何时,那个清雅如水的女子也能有这么凌厉的表情。
或许是他想的太过简单,即使百般迁就,这二十多年来也不过是助长了她的仇恨而已。
大厅里一时寂静,老太太的声音传来的时候,萧辅义只觉得她又苍老了许多。
“这些事,终归是赵家对不起老二家里,小悠你打算怎么做我都没意见。”
莫芳瑜倏然抬头,眼神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老太太竟然不顾赵家的名誉?
“妈!”
老夫人斜睨了一眼自己的儿媳,又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儿子。
良久,微微叹了口气,“启光,你怎么说?”
“如果萧夫人只是想得到物质或者精神补偿,赵家在所不惜。若是想要报仇,恐怕需要重查二十年前的案子。”
赵启光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仿佛这件事压根就不是发生在赵家一般,随之而来的是莫芳瑜的轻笑声。
宋悠的眼神变了变,她没想到的是,即便真相已经摊在面前,赵启光依然选择站在莫芳瑜那里。
赵启光皱了皱眉,神色更冷,“我身为人民公仆,必须以身作则。如果什么事都参杂私人感情在里面,那这个位子我也不用坐了。”
宋悠还在思考他话中的含义,萧辅义和老太太却已经想到了可能会带来的后果。
只是老太太已经表示过支持宋悠的决定,自然不能多说。
罢了罢了,横竖自己都是要进棺材的人,小辈们怎么做都随他们去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赵家不可能永远昌盛。
萧辅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望向老爷子道,“爸,我扶你进屋休息吧。”
老爷子的目光在儿媳和儿子之间游荡了几圈,和老太太一样把所有话化作了一声叹息。
两位长辈相继离场,宋悠的唇抿得更紧。
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的结局跟她想象中没有一丝重合。
明明就是莫家做错了事,却弄得自己有仇不能报,有冤不能伸。
赵启光低头思索了一会,随即也起身准备离去。
走之前回头看着这对姐妹轻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莫芳瑜却真真实实地笑了,“姐姐争了一辈子,没得到他的心。妹妹也是一样,启光似乎对我们的血液有些意见。”
宋悠此刻的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她忍了二十年的不堪过往或许就要沉冤得雪,可是心情却没有意想中那么快乐。
&bp;&bp;&bp;&bp;宋悠此刻的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她忍了二十年的苦楚或许就要沉冤得雪,可是心情却没有意想中那么快乐。
又或者说,周围人的反应大大出乎自己的预料。
甚至连自己的枕边人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愤慨,他一向顺着自己,可是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宋悠一个人在大厅里想了许久,连莫芳瑜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萧辅义安顿完老爷子之后,再进来看见的就是她沉思的模样。
“小悠,你是真的不爱清颜,对吗?”
萧辅义缓缓地在宋悠面前坐下,即使心里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猜测,可事实就在眼前,又怎么能否认。
宋悠微愣,她的孩子早就夭折而亡,她为什么要爱一个陌生人?
“辅义,我们一开始领养的时候就说好的,只是逢场作戏。”
萧辅义点点头,的确,当初他为了安抚刚失子的妻子是用了这个托词。
可这些年,清颜渐渐长大,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绝对是骗人的。
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大,再没有关系的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有些东西早就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莫芳瑜错估了形势,而他则错估了宋悠的决心。
原以为能用细水流长的感情去安抚她受创的心,到头来却是自己一厢情愿。
“只要不是冷血动物,谁能对二十年的感情说丢就丢?启光说得对,你和莫芳瑜不愧是姐妹。”
萧辅义笑得比宋悠之前还要惨淡,如果说今天是之前二十多年那一场梦的完结。
那么他也算是当事人之一,因为就在此刻,他终于彻底对这个捂不热的女人死了心。
“为什么你们要这么说?我想为我和我母亲报仇有什么错?”
宋悠灼灼地盯着萧辅义,她是真的看不懂眼前的男人在想什么。
“你要报仇我无话可说,可是你不该用清颜的未来帮自己铺平前路。”
萧辅义叹了口气,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当初心软答应小悠领养一个孩子,后来看着小悠每每见到清颜都会想起自己那个夭折的孩子。
还有那么不堪回首的过往,甚至——她永远不能成为母亲的遗憾。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源于宋悠的心病。
但是清颜是无辜的,她甫一出生便被亲生父母抛弃。
即使后来萧家给了她安逸的生活,但是却没能给她缺失的亲情。
萧辅义领悟到这一点的时候,萧清颜已经养成了生人勿近的性子。
他怕贸然行动会把自己和女儿的距离拉得更远,只得苦涩地把关系维持在安全范围之内。
这一拖就到了这次来市的时候,随着和萧清颜慢慢的相处。
萧辅义愈加觉得自己过去这么些年枉为人父,竟然陪着陷在仇恨中的妻子一起胡闹。
这个女儿,即使不是亲生,但她早已冠上了萧氏一姓,早已溶于他的血液之中。
而不是宋悠心底所想的,是可以用来替自己复仇的棋子。
&bp;&bp;&bp;&bp;而不是如宋悠心底所想的一般,是可以用来替自己复仇的棋子。
回想起赵家那孩子在病房门口隐忍的怒意,萧辅义只恨自己醒悟得太迟。
其实在前几天宋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只是当时满心都是清颜怀孕的消息,竟然忽视了电话那端的异常。
直到接到她人在赵家大宅的消息,这才惊觉她竟是一直没放弃复仇的想法。
匆匆赶来也没能来得及捂住真相,宋悠生生地当着怀孕初期的女儿跟前,把真相抖落,这才让随之赶来的萧辅义亲眼目睹了萧清颜差点崩溃的样子。
宋悠张口想解释,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女儿,但她也让萧清颜衣食无忧。
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换她这一次的回报,怎么都不算过分。
可是看着萧辅义沉沉的脸色,这话宋悠愣是说不出口。
也不知道萧辅义想到了什么,眉目之间是少有的凝重和惋惜。
只是在良久之后才低低叹道,“赵家曾经对不起你的,我萧家一直都在偿还。二十年,不管是什么债都该还清了。”
宋悠有些不解他这么说的原因,可是还清?莫芳瑜做的事跟萧家有什么关系呢。
她还没想明白,萧辅义的下一句话已经如天雷般劈了下来,“你若执意要报仇,我也不拦你,只是这后面的路怕是得你自己慢慢走了。”
说完也不顾宋悠惊诧的表情,推开椅子起身朝屋外走去。
宋悠呆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顿时急了。
再看屋子里哪还有萧辅义的人影,忙不迭起身追了出去。
她拉住萧辅义是在离赵家大宅的正门还差几米的地方,宋悠气喘吁吁却不敢松懈。
眼光中点点水汽弥漫,声音还有些颤抖,“辅义,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萧辅义连头都不愿意回。
这个他捧在手心里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这回是彻底伤了他的心,刚才的话虽然是脱口而出,但他并不后悔。
“不会的,不会的...”宋悠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变了模样呢?
她还记得很多年前自己不愿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萧辅义在自己住的屋子外面站了半宿。
还有当年她的孩子夭折的时候,萧辅义不眠不休地陪了自己三天三夜。
甚至自己不愿意回家见到领养的孩子的时候,最多也只会换来他的一声叹息。
若不是他这些年来的温柔以待,她又怎么会慢慢地接受了自己身为萧家儿媳的这个事实。
是他,把一个名叫宋悠的女人从地狱拉入了人间。
可现在,他要抛弃她?
宋悠的心乱成了一团,可是萧辅义依然没有回头,此刻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宋悠那张让他铸成大错的脸。
“辅义,你回头看看我,我是小悠,是和你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小悠啊。”
泣不成声的话语终究还是让前面的男人转过了头,只是眼里却不再有曾经的柔情蜜意。
“你是宋悠,却不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我认识的宋悠,不是一个会心狠至此的女人。”
经历了一个多月的...苦不堪言...(Orz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某初终于在三七差不离之后爬上来说句话~
证明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阳光的感觉真是美妙!
之前家里出了些事,在外奔波良久
实在是很抱歉,各位久等了。
不管是一直支持我的孩纸,还是被我的无良坑品打击到的妹纸
看这里,某初挥着小手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歉意!
我我我我,这就去面壁思过!
逃妻于今日正式恢复更新啦!
——永远爱你们的某初
&bp;&bp;&bp;&bp;“你是宋悠,却不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我认识的宋悠,不是一个会心狠至此的女人。”
话落,萧辅义一根根地掰开宋悠拉着他衣服的手指,头也不回地离去。
而宋悠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萧辅义的身后缓缓坠落,直到整个人无意识地跌坐在地上。
********************
萧辅义赶到医院的时候,照例看见那一排眉目冷淡的保镖站在廊上的情景。
这些天他来了好几次,却没有任何见到萧清颜的机会。
萧辅义一方面心酸不已,一方面又有些安慰。
心酸的是,自己这个当父亲的连女儿的面都见不到。
可偏偏又找不到赵梓流这么做的不对之处,他知道这是为了保护清颜不得已为之的。
微微叹了口气,萧辅义正欲转身离去。
相隔不远的病房门却在下一刻被轻轻地打开,萧清颜略显苍白的脸蛋在下一刻映入了萧辅义的眼帘。
相较于萧辅义没有回过神的表情,萧清颜则要诚实许多,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漾开笑颜朝门外走来,“爸,你怎么不进来呢?”
回过神来的萧辅义扯了个笑容出来,也没提门口站得跟灯柱一样的大汉,把自家的女儿重新拉回了病房里。
边走边嘱咐道,“你身子虚弱,不能见风。”
萧清颜瘪了瘪嘴,说不惊喜是骗人的,在听见自己名义上的母亲说了那番话之后,她一度以为自己会再一次变成孤儿。
可是今天萧辅义的态度却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这会不由地抗议起来,“爸,你怎么跟赵梓流一样恨不得把我拴在房间里,我哪有这么弱不禁风。”
“你阿,自己都快是当妈的人了,一点都不自觉。梓流那是为你好,怎么到你这里就曲解成别的意思了。”
萧清颜无辜地摸了摸鼻子,横竖今天有理的那个都不是她。
还是乖乖听话,免得再让自己的耳朵饱受摧残。
这么一想,某姑娘登时就放软了语调,“我错了还不行嘛,以后没有你们的允许我不出去就是了嘛。”
萧辅义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
后面的话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么多年来,父女俩很少有机会这么平和地开开玩笑聊聊天。
要不就是萧辅义忙着自己的事业,要不就是萧清颜忙着自己的学业。
再加上萧清颜从小就跟老爷子亲近,所以过去二十多年,除了生疏和客套,几乎找不出其他回忆。
倒是最近在赵家的这些时日,两个人渐渐培养了些感情出来。
“清颜,你妈她心里苦,连带着对你也没有好脸色。但是这一次,爸爸不会再继续错下去了。”
萧辅义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萧清颜有些吃惊,怎么好好地说起这个了。
知道她不解,萧辅义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道,“过去爸爸怕勾起你妈妈的伤心事,这才对你冷落,导致一错再错。”
“爸...”萧清颜有些动容。
&bp;&bp;&bp;&bp;“爸...”萧清颜有些动容。
萧辅义过去对她,的确称不上好,但那是她对亲生父亲的要求。
到现在真相大白的时候,萧清颜这才恍悟,原本就没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自己还怎么能去苛求什么。
作为养父母,能够给她提供一个舒适而又安静的环境,已经是一种恩赐。
住在医院里的这几天,萧清颜一个人想了很多。
原本的埋怨和委屈渐渐地散了许多,倒是生出了许多其他感情。
譬如感激,譬如感恩。
没有萧辅义和宋悠,现在的她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扮演着一个不知名的角色。
又或者,甚至连大学也读不起。
当然更别提现在所受到的教育了。
可最重要的是她和赵梓流,一定不是现在这般光景。
若没有萧家这个背景,赵家这种高门大户,她怕是终其一生都无法进入。
所以,过去有多么不理解父母,现在就有多么感谢曾经的一切。
生命里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当初心心念念的苦难,转眼间就变成了能成就美好的奠基。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子,你现在可不比以前。”
萧辅义边说便拉着自己的女儿坐下,这孩子真是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眼,不管不顾这么多年。
萧清颜自然不会纠缠这些,顺着萧父的话道,“恩,我们都要向前看,好日子总是姗姗来迟的。”
沉浸在感动中的姑娘并没有立刻领会萧父刚才的意思,况且她并不知道之前在赵家发生的那一幕,自然也不会联想到其他。
萧辅义更是不可能在女儿面前说这些,赵梓流这般防备他们,他又怎么会不懂其中的深意。
两个人才说了没几句,白色的房门就被再一次推开,萧清颜抬头便见赵梓流大步而入。
似乎对萧辅义在此并不诧异,赵梓流淡淡地打过招呼后就坐到了某姑娘身侧。
“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些?”
萧清颜闻言扑哧一笑,眼波流转地看着他反问,“请问这个问题能不能问得有创意一些?”
每天这么一个雷打不动的问题,饶是圣人都被问怕了。
赵梓流和萧辅义皆是一愣,然后便双双笑开。
“你呀!”萧父无奈地点了点自己的女儿,心底却有一丝酸涩蔓延开来,过去这些年,他到底错过了许多美景。
就连这最为平常的撒娇,于他这个不合格的父亲而言竟然也能称得上是一种奢侈。
赵梓流却是有些哭笑不得,这姑娘,真是被自己宠坏了。
仗着现在水涨船高的地位,愈发地不把他当回事。
可怪谁呢?舍不得说她,更舍不得骂她,现在更是当着长辈的面就不给自己面子。
大概房间里唯一高兴地就是某位豪不自觉的病人了。
这节奏怕是要逆天呐。如雷贯耳的赵大少竟然俯首做小,自己这标准意义上的女‘钓丝’的逆袭之路走得那叫一个辉煌。
&bp;&bp;&bp;&bp;这节奏怕是要逆天呐。如雷贯耳的赵大少竟然俯首做小,自己这标准意义上的女‘钓丝’的逆袭之路走得那叫一个灿烂辉煌。
要是赵梓流知道萧清颜现在心底想的是什么,怕是会气得整个人气血上涌口吐白沫。
好在,某姑娘也只是在自己的脑袋里小小地构思一下,多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坦白从宽。
萧辅义停留的时间并不算长,毕竟现在的萧清颜还需要休息。
况且萧家和赵家的那些陈年旧事也不能一直拖着,最好的希望便是在萧清颜出院之前能圆满地解决。
万一要是再刺激到她,那恐怕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不会善罢甘休了。
毕竟她肚子里那块肉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比萧辅义的感触更深。
当初若不是为了萧家,他和宋悠也不至于在舆论的压力下‘领养’了清颜。
只是对外公布,却只说是两个人的孩子。
当时他们刚到一个新的城市,自然不会有人知道那段往事,所以也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再加上这些年一贯低调,老爷子又疼她入骨,此刻要不是宋悠刻意提起,怕是不会再有人去挖掘这段前尘是非了。
一想到这里,萧辅义只觉得大脑涨得厉害。
即使之前在赵家已经丢下了狠话,可如果宋悠真的决心要报复莫芳瑜,那受累的还是两个孩子。
有了这一层关系在里面,总会或多或少给他们添些堵。
从病房出来,萧辅义一直沉着脸,面前这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纠葛简直就是在考验他的智商。
“辅义。”
正琢磨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清冽的声音。
萧辅义闻声回头,“启光?这个时间.”
“本来想去看看清颜,现在倒是不用了。”
既然萧辅义刚从病房出来,估计萧清颜恢复得不错,赵启光自然不会再去打扰她。
萧辅义不确定赵启光知不知道走廊上那一排保镖的事,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我走的时候看她可能要午睡了。”
两个人相当有默契地选择了一起回赵家。
“启光,宋悠和嫂子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车子开出医院,萧辅义终于还是忍不住心底的疑问。
赵启光在官场浸淫已久,不管什么事都不动声色,从表情看完全看不出任何。
跟这样的人玩心术的确不是明智的选择,萧辅义自然不会给自己多事。
赵启光眉色微动,淡淡地开口,“看宋悠的选择。”
“宋悠最近像是被迷了心窍,万一她非要两败俱伤.”
萧辅义说这句话的用意,绝大部分都是为了萧清颜,如果宋悠真的铁了心要把莫芳瑜弄进监狱,那她跟赵梓流的未来必然会多一层阴霾。
普通的家庭都未必能承受这些爱恨情仇的煎熬,更何况是在民众眼里深不可测的赵家!
当然,也有为了赵家的考虑,毕竟他跟赵启光也算得上是堂兄弟,萧老爷子又一心要维护那些虚无缥缈的名誉声望。
所以宋悠揭露的这些内幕,现在变成了相当微妙的存在。
&bp;&bp;&bp;&bp;所以宋悠揭露的这些内幕,现在变成了相当微妙的存在。
如果赵家无动于衷,那么就等于变相地打了萧家的面子。
可如果赵家做得太过,又会折损它本身的威严。
但赵家和萧家,在某种意义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典型代表。
两家的关系,如果真的有人铁了心要挖掘,也并非无迹可寻。
看了眼眉头紧锁的萧辅义,赵启光难得地露出了一点清笑,父亲果真没看错人。
老爷子和辅义当得起他那念念不忘的二十年。
“最坏的打算不过是赵家和莫家脱离姻亲关系,但是莫家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萧辅义闻言微微陷入沉思,莫家虽然不比赵家的显赫,但在市也颇有名望。
如果真的逼急了,的确有可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
更何况之前宋悠提过的她母亲的事,虽然目前还没有经过考究,但总归不会是空穴来风。
“我再回去劝劝她。”这个她指的是谁,车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赵启光轻声一叹,“怕是已经迟了。”
萧辅义诧异地转头看去,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刚才老李来电话转达了宋悠的话,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这句话说完,车内就陷入一片静寂。
赵启光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萧辅义则是微微蹙眉。
她这么快就已经有答案了吗?她的答案会是什么...
会不会把两家的关系推到风口浪尖,又会不会让莫芳瑜背后的莫家做点什么。
萧辅义自知这个问题自己想不通透,现在不过是做些猜测而已。
还不如养精蓄锐,等听到了答案再随机应变为好。
许是车内的气氛也感染了司机,车速比平时要快了不少。
似乎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手抖没有捂热的时间,赵家的房子已经出现在了视角里。
“到了。”萧辅义似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赵启光听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门,大厅里早已围了一张小桌。
老太太和老爷子自是在场,莫芳瑜和宋悠对面而坐。
气氛一触即发。
就连赵启光和萧辅义的到来都没能缓和一下紧绷的感觉。
老太太面色不豫,老爷子形容枯槁。
这几天的时间就像是几十年一样漫长。
不过幸好,再揪心的等待都会有个终点。
今天,就是这段时日的最后期限。
“人都到齐了,小悠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说话的是老太太,这些天也就是她,对着宋悠还能和颜悦色。
宋悠几不可察地笑了笑,“不是还要查陈年旧事吗?”
“是要查,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能等,清颜肚子的那块肉能等吗?”
老太太的声音一下子威严下来,毕竟当了多年的上位者,即使中气不足,但气势还是有的。
宋悠的眸光暗了暗,她其实没有想过要伤害清颜的孩子。
只是一口气憋在心里,某一时刻就怎么都憋不住了,非要一股脑说出口才畅快。
可这些天她思来想去,既然已经全盘托出,伤害清颜也是在所难免。
&bp;&bp;&bp;&bp;可这些天她思来想去,既然已经全盘托出,伤害清颜也是在所难免。
第一步这么艰难她都迈出了,开弓哪还有回头的道理。
索性就把胸中那口郁气彻底出了倒也省得以后再纠缠。
可是再想到萧辅义之前的话语和萧清颜送医院之前看她的眼神,宋悠又狠不下心肠。
今天是宋悠给她自己这些天来的犹豫定下的最后期限,这么无限拖下去总不是办法。
老爷子看宋悠不语,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由地轻声咳了一下,“大家都在等你的答案。”
宋悠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女人,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似乎到现在都不像有一丝一毫悔改的意思,嘴角不由地扯出一丝冷笑。
“我也不奢望能把我这个心狠手辣的姐姐送进局子里,只是她继续留在赵家怕也不合适了吧。”
在场的人除了赵启光之外,几乎全都看向了依然神色淡淡的宋悠。
老太太和老爷子的眼神似乎更加深邃,萧辅义的眼中则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不要欺人太甚!”莫芳瑜猛然站了起来,当她身后的莫家只是摆设?
她真要铁了心对付宋悠,这个世界上怕是早就没有她这么一个人。
若不是父亲当年一时心软,自己又怎么会落到如斯境地。
莫芳瑜心底恨意更甚,如果她非要拼个鱼死网破,那也别怪她做什么出格的事。
“如果你还是赵家的夫人,清颜未来的婆婆,万一你重蹈覆辙呢?”
宋悠说完,目光转向了两个老人家。
她说这话的意思,不外乎暗示清颜或许会遭遇那些灰暗的往事。
虽然只是猜测,可有她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长辈们总是忌讳的。
她心里明白,有老太太在场,自己胜利的砝码便高了一倍。
老太太眉目微动,还没来得及开口,萧辅义却打破了沉默。
“趁着大家都在,我也想宣布一件事。”
这话一出口,屋内人又是一惊。
今天这接二连三的突发状况令人应接不暇,真真考验心脏的承受能力。
赵启光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萧辅义的手臂,似乎是想让他三思而后行。
他隐约知道萧辅义是为了阻止事情的发生,却也没猜透他想怎么做。
可是萧辅义却已经忍到了极致,又怎么肯把到嘴边的话再吞回去。
“今天中午去医院之前,我已经跟宋悠谈过——我们离婚的事。”
宋悠倏然转身,双眼瞪着萧辅义颤声问,“你说什么?”
“我以为之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萧辅义的表情又回复到了之前离去时的淡漠。
这样的宋悠真让他觉得可怕,明知已经挽回不了过去的错误,却还是执意要报仇,甚至搭上女儿的未来也在所不惜。
她这么做,跟莫芳瑜又有什么区别。
可莫芳瑜对付的是,好歹是名义上的夙敌。
毕竟从古至今,正房和小妾的孩子从来就无法和平共处。
可是萧清颜,却是她和他实实在在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bp;&bp;&bp;&bp;可是萧清颜,却是她和他实实在在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即使是一块石头,这么多年都该捂热了。
可是她竟然能狠心至此。
萧辅义只觉得全身的筋骨都在叫嚣,为自己曾经因为她而疏远女儿感到抱歉,还有自己这些年无止尽的付出,怕都是一江春水付诸东流了。
大厅里沉默得可怕。
萧辅义却像是铁了心一样,丝毫没有改变意愿的意思。
萧老爷子长叹一口气,缓缓起身朝里屋走去,“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世界我也管不了。以后到了下面,我再跟大哥负荆请罪吧。”
老爷子的头发早已雪白,再加上身子尚虚,步伐迈得很不稳,让人看了不由地捏一把汗。
可是他固执地拒绝了上前搀扶的佣人,愣是自己慢慢地走了房间,直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萧辅义暗暗地叹了口气,这么多事加在一起,父亲怕是心中苦闷,说起来倒是自己这个儿子的不孝。
这么一想,萧辅义的决心更是坚定。
宋悠似乎还没消化这个消息,仍旧看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
“辅义,你真要为了赵家跟我恩怨义绝吗?”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赵家。”萧辅义苦涩地说道。
“那是为了这个女人?”宋悠的情绪似乎有爆发的趋势,眼神中的恨意再也止不住。
“你还是没有答对,我这么做,是为了清颜。”萧辅义被她的猜想弄得哭笑不得。
他跟莫芳瑜几乎没有交集,又怎么会为她做什么事。
即便是两家关系交好的时候,莫芳瑜于他,也不过是堂嫂而已。
“清颜...”宋悠喃喃自语地念出这个名字,思量着这其中的关系。
自然是一目了然。
萧清颜和赵梓流的关系,几乎是不容更改的。
她肚子里的,可是赵家嫡亲的第四代。
如果自己把莫芳瑜赶出了赵家,也就等于变相地扇了赵梓流一个耳光。
可是清颜,什么时候跟辅义这么亲密了?
甚至可以为了她牺牲自己?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为了清颜的未来,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
想明白的宋悠脸色倏然惨白,这个打击发生得太快,而她的大脑甚至还来不及接受就被狠狠地震颤。
“是我一直以来欠孩子太多,甚至从未尽过当一个父亲的责任。”萧辅义的语气有些沉重。
赵启光在门口缓缓地摇了摇头,又低叹一口气这才缓步上楼。
这件沉浸在地下二十多年的往事,怕是要覆灭两个家庭。
对两个孩子,自然也会有伤害。
若不是在这个当口清颜有了孩子,恐怕就是三个家庭的悲剧了。
造化弄人,可不就是这个世界的诠释。
大厅里只剩下老太太、宋悠、莫芳瑜还有萧辅义。
原本站着的莫芳瑜此刻倒是坐了下来,优哉游哉地看起了戏。
而一直看着萧家夫妇不做声的老夫人,终于开了口。
“不管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以老爷子的名义担保,莫芳瑜永远不会成为赵家的主母。”
&bp;&bp;&bp;&bp;“不管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以老爷子的名义担保,莫芳瑜永远不会成为赵家的主母。”
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生生把厅里其他三个人都惊了一下。
老太太说完,也不再停留,起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好好的老宅被这些事弄得乌烟瘴气,她心里自然也是有气的。
以后挑媳妇的时候,甭管家世多显赫,首要条件必须是有一颗红色的心。
哪怕学识涵养再好,装在胸腔里的是黑心又有什么用呢。
老夫人的背后,是先惊后喜的宋悠,以及面容略微有些扭曲的莫芳瑜。
还有微微摇头叹息不已的萧辅义。
宋悠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再回头的时候大厅里只剩下她和莫芳瑜两个人。
“你说我心狠手辣,你又何尝不是?”
莫芳瑜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扬眉吐气的女人。
宋悠一时被哽住,发现自己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
“不过,若是这赵家的第四代因为你而出了什么问题,怕是你也逃不开...”
莫芳瑜说到最后竟然微微地笑开,生生地让宋悠打了个冷战。
自从那天清颜见红之后,她就一直没有见过那两个孩子。
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
********************
医院,走廊。
那厢赵家的内部会议才告一段落,这厢赵梓流几乎已经听完了全程转播。
在听到这最后颇有内涵的几句话之后,某人竟然一反常态地勾起了唇角。
又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赵梓流才转身回了病房。
“怎么去了这么久?”自从她住院后,赵梓流几乎从未把公事带进病房。
似乎进了这里,他就只是她一个人的,所以她才奇怪。
赵梓流缓步走到她身边,五指轻轻抚上尚未显怀的肚子。
神情柔和不已地问,“如果他们并不乐于见到t,你会怎么做?”
萧清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谁。
看着停留在自己腹部的大手,某姑娘异常坚定地回答, “这是我的孩子,谁都没有权利剥夺她的出生。”
即使才知道短短几天,但是没有哪个女人能对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宝宝无动于衷。
若是没有这个孩子,她未必敢跟萧家还有赵家抗争。
但有了她,这个问题就不再是她能不能或者想不想,而是她必须这么做。
赵梓流本就柔和的神情更是温暖,“可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将来让大家怎么看待我们的宝宝?”
某姑娘连喘息的机会都没留给自己,脑袋一热就脱口而出,“不就是领个证吗?大不了现在就去。”
话音刚落,下一刻萧清颜已经被腾空抱起,惊得她小心脏扑通狂跳。
“喂喂喂,你干什么?”似怨带娇的话语随后就到。
“如你所愿,我们领证去!”赵梓流异常愉悦地回答,脚下的步子却从未停止。
萧清颜的嘴慢慢地长成了0字型,见过雷厉风行的,也没见过这么迫不及待的。
&bp;&bp;&bp;&bp;萧清颜的嘴慢慢地长成了0字型,见过雷厉风行的,也没见过这么迫不及待的。
不过,似乎什么地方出错了?
刚才那个放话说不就是领个证的人,好像是自己?
萧清颜的脸色从惊讶到抽搐再到惆怅,最后彻底地黑了,自己这大脑刚才肯定是短路了。
而某个男人显然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连婚都没求就这么被拐去民政局!
这世上还能有谁比自己更悲惨嘛!
萧清颜恨恨地想着,这男人果然就是只狐狸。
怪不得前几天那么温柔,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因为不是周末,又恰逢年底,民政局里的人并不多。
破天荒地没用赵家的权势,赵梓流拉着萧清颜静静地站在队伍后面。
即使一言不发,周身强大的气场还有出色的外貌就已经引来了一片目光。
萧清颜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却蓦然想起一件更严重的事。
——来领证要用到户口簿的吧!
“你带户口簿了吗?”萧清颜轻声地问道,就怕引起旁人的注意。
赵梓流无比自然地应道,“别担心,都准备好了。”
萧清颜再次郁卒,那个小本子连她自己都没见过几次,他怎么可能会有?
可看他自信的模样也不像是骗人的,难道说他真有?
萧清颜一时间也说不出真假,只静静地立在赵梓流的身边。
身前身后的点点目光似乎都不在她的注意之内,她的眼神中,遍布正在拍照的那对新人。
并不出色的一对夫妻,却在相视一笑的时候生生地让她看见了举世无双这四个字。
默契,眷恋,温情,欢乐太多太多的情绪——都能在他们的互动中表现出来。
萧清颜有些羡慕地看着,渐渐沉入了自己的思绪。
直到赵梓流轻轻地唤她,“清清,到我们了。”
萧清颜猝然回神,直直地撞进赵梓流关怀的眼眸中。
心底忽然柔软一片,嘴角漾开一个浅浅的笑,“嗯。”
想来也是做过功课,赵梓流几乎不用工作人员多说,就已经自觉地把所有需要的证件都放在了桌上。
萧清颜偷偷地戳了戳他,“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有今天了?”
“乖,这个问题等我们回去后再告诉你。”赵梓流唇角微勾,整个人愈发地光彩夺目。
连萧清颜都不敢再看向身边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男人,就怕心志一个不坚定当众做出什么事。
回去的路上,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红本本,萧清颜还是有些恍惚。
“我家清清这是高兴得连话都不会说了?”赵梓流一脸春风,明眼人都知道他此刻心情多么好。
“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萧清颜咕哝,还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梦会有这么真实?”赵梓流边问边把萧清颜手里的红本给拿了过去,“这个我替你保管。”
“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萧清颜侧过身子想去抓赵梓流手里的东西,却被某人巧妙地阻挡了下。
下一瞬间,红本已经消失在了她的眼中。
&bp;&bp;&bp;&bp;“喂喂喂,不带这样子的!”萧清颜嘟着嘴巴不满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这才成功晋级不到十分钟,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居然连结婚证书都要给他保管,这是什么世道!
“清清不信我?”赵梓流似笑非笑地开口反问。
萧清颜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反驳,“当然不是。”
自己怎么会不相信他?要说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本该是父母。
可是自己的家里,除了爷爷从小把她带在身边之外,跟父母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而彼此之间的关系比普通的亲戚也好不了多少。
更何况之前又出了那样的事,本来还以为总有一层血缘关系牵着,是无论如何都割不断的。
可现在,最后一丝的联系都被宋悠当着所有人的面否认。
自己于萧家,于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看萧清颜陷入自己的情绪,赵梓流低咳了一声。
“不管他们如何,你总是还有我的。”
低沉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入萧清颜耳畔,刹那间把她九霄云外的思绪拽回车内。
是阿,总是还有他的。
旁人再如何对她,只要赵梓流这三个字还在,她又有什么好彷徨的。
想通了的萧清颜浅浅地笑开,“以前老嘲笑绮语怀孕之后性情大变,这下轮到自己了。”
这孕妇的情绪那就是过山车,前一秒还笑着,后一秒就能给你造出一个水淹金山。
赵梓流还没来得及开口,萧清颜又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上次你说要带我去看绮语的,怎么就没下文了呢?”
某少爷再一次感慨,这姑娘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
她也不想想之前萧家和赵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会有心思去想别的?
这会肚子里多了块肉,证也领了,她倒是安心,竟开始关心别人的家务事了。
“你那个同学现在可是凌大少的心头肉,毕竟是第一个孩子,总是喜欢的。”
“我看是为了孩子才这样的吧。”萧清颜顺口接过去,却突然想到自己跟赵梓流也是这样的景况,不由地又看向开车的男人怀疑地问道,“你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赵梓流失笑,这姑娘真是——竟然把两家的情况混为一谈。
“你的意思是,没有这个孩子就不跟我结婚了?”
“当然不是,我是说你的态度!”萧清颜扶额,赵大少你每次这么给我下套真的好吗?
“我的态度?我的态度就是从现在起我家就是你家!”
赵梓流一句话就概括了所有,却让萧清颜差点失了心神。
从今以后,他们俩,还有她肚子里这个尚未成形的孩子就要成为一家了吗?
“好!”赵梓流没有等太久,萧清颜唇畔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飞驰的越野车原本是朝着赵梓流的公寓飞速前进,却在半道上突然变了方向,朝另一面驶去。
—婴幼儿用品店—
“我说大少爷,你现在看这些,是不是有些太早了?”萧清颜头疼地看着购物车里已进如小山一般高高堆起的衣服,哭笑不得地问道。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以下是新文抢先看时间
灯火辉煌的大厅里觥筹交错。
俊男美女也好,才子佳人也好,在此刻的她眼里都是一堆会移动的影像而已。
林绮语甩了甩脑袋,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自己刚才到底喝了多少酒?
没有回答,只有一杯又一杯红酒一仰而下的豪情——此刻化作了胸闷伴随全身。
跌跌撞撞地走向服务台,已经半醉不醒的人低低地说出自己的来意,“一间房,账记在牡丹厅一起。”
前台小姐刚想拒绝,下一秒已经认出眼前这位正是跟着之前大考察的人一起来的,立刻收回了本来要说的话。
“好的,请稍等。”
只片刻,一张卡片就已经被交到林绮雨的手里,“请收好您的房卡。”
林绮语也不听她后面的话,又步履阑珊地朝电梯走去,今晚实在是喝了太多的酒,脑袋已经涨得快要爆炸。
“1…8…2…6”断断续续地念出自己的房号,似乎有某个念头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又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睡觉比天大,其他的事,一切延后。
进门,落锁——喝醉酒的姑娘有丝丝疑惑,房间里怎么隐隐有光亮?
不过下一秒,她就已经被面前被缎面丝绒毯子覆盖的大床给引诱,看起来不错,睡起来一定更舒服。
没有半分犹豫,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女子扑到了眼中唯一存在的物体上,眼眸一闭,见周公去也。
几分钟后,原本暗淡的灯光倏然明亮。
淋浴间的门被推开。
还滴着水的头发,健壮的腹肌,雪白的浴袍——好一副美男出浴图。
只可惜,床沿上趴着的女子早已睡死。
男人的脸如雕刻般俊美绝伦,眼眸狭长,鼻梁高挺,只是此刻,脸上的神情却是冷漠无比。
看着那个从天而降霸占了自己床位的女人,凌云溪的脸色相当难看。
怪不得那帮老家伙听到自己上楼的消息那么高兴,原来是准备了一份大礼等着送出。
只是,这送上门的礼物怎么自己先睡着了?
男人好看的眉头略微动了动,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大脑却在飞快地思考要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看来那帮老家伙最近过的太无聊了,竟然连自己一向忌口的习惯都忘了。
这世上的女人何其多,能上他凌大少床铺的女人却少之又少。
手中的电话还没有拨出去,床上的人儿便无端地呻吟了一句,男人抬眼一瞥,发现她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可是目光倏然暗沉,原本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的女子现在几乎是衣不蔽体。
敞开式的前襟早就在她与床褥的摩擦之间滑落,泻出莹白色的雪肤,缠在身上的丝绸缎带更是显得那楚楚可怜的小蛮腰不堪一握。
再往下,飞扬的裙摆早已遮不住无法无天的纤长双腿。
好一副美人横卧图——男人的眸色更暗,心底却愈加明朗,又是一个飞蛾扑钱的女人。
不造介段开头各位稀饭不稀饭哎~~~
&bp;&bp;&bp;&bp;“不早不早,这些都先买回去让陈妈比比哪种质量比较好,或者直接让阿遇那边送目录过来就好。”赵梓流从一开始的振振有词到后来的直接翻电话簿,直把萧清颜看得目瞪口呆。
“我说你够了阿!这才一个多月你就这样,等生下来还不得翻天?”萧清颜没好气地抢过赵梓流的手机,一把拽着他继续往前走。
算了算了,比起麻烦那群少爷党的人,还是现在满足他的购物欲比较好。
萧清颜无奈地仰天长叹了几句,随即认命地开始仔细挑选她肚子里那块肉的衣服。
可真的要挑的时候,这一对准父母又犯了愁,孩子的性别还不知道呢,这买男孩还是女孩的?
赵梓流大手一挥,喜欢的款式就男女各一件。
于是购物车里的东西从小山变成了大山,最后还是在萧清颜的努力阻止下才阻止了某少爷孜孜不倦的扫荡行为。
所以付款的时候,收银员面对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神情。
赵梓流的兴致勃勃和萧清颜的兴味索然。
习惯了有专人送衣物上门供挑选的某少爷突然觉得,似乎在商店里购物的感觉也挺美妙,唔,如果清清喜欢,以后倒是可以考虑偶尔为之。
如果萧清颜知道赵梓流心里是怎么想的,一定会咬碎一口银牙。
因为她在心底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今天就当是大少爷兴奋过度后的产物,想来以前也没这个机会,以后也不太会有。
所以就顺着他一次罢了。
这样的场景要是多来几次——萧清颜迟早要疯。
哪有人进了商场跟不要钱似的这个要那个也要,好看的东西多了去了,总不能都搬回家吧?
可惜的是,赵梓流想的恰恰跟她相反。
他们赵家响当当的重孙,买个店都成,更何况是买点小玩意儿?
当然这些想法,萧清颜总有一天会知晓的,不过那时木已成舟,她即使想改变也无能为力了。
这会两个买了一车衣物的人正往停车场走去。
萧清颜正在打趣赵梓流的时候,突然觉得身边的男人在一瞬间肌肉紧绷。
某姑娘还没开口,就听到耳边传来低语,别说话,我们原路返回。
话音刚落,赵梓流手里的推车已经不动声色地转了个弯,朝着刚刚付款的门口走去。
边走还边懊恼地说道,“你都提醒过我要记得给阿溪家的买一份,怎么刚才就忘了呢?”
萧清颜从善如流地跟上,“你呀,年纪不大忘性倒是挺大,我看你到了七老八十怎么办!”
你来我往间的几句话语足够让他们重新回到人群中。
萧清颜偷偷舒了口气,赵梓流的脸色却冷得骇人。
是自己疏忽大意了,竟然在紧要关头忘了有不少人在打身边这个小女人的主意。
意随心动,赵梓流的电话下一刻已经拨了出去,接电话的人除了某特助之外不做第二人想“阿寒,替我找几个退伍的雇佣兵。”
萧清颜呆了呆,然后反应过来,他这是打算给自己找保镖?
&bp;&bp;&bp;&bp;就因为刚才自己连面都没见到的危险?
某姑娘刚想抗议,却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遇险。
似乎每一次都发生在不经意间,好吧,那就听他的好了。
于是萧清颜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挽着赵梓流的手臂。
“在这里等一会,我让阿流来接我们。”赵梓流挂了电话转身朝萧清颜笑了笑。
某刚晋升母亲的姑娘乖巧地点了点头,小白兔特质彰显无遗。
可等赵时寒真到了他们所在的店门口时,萧清颜的眼珠差一点掉下来。
这这这这…不是特助来接吗?
特助会分身吗?不然店门口怎么排着一列的车。
赵梓流自然发现了身边人的惊诧,他本以为阿寒带三辆车就不错了,没想到这一来来了个车队。
不过以阿寒办事的习惯来看,想必是受了谁的指派。
譬如,赵家某位老太太,估计是知道了此间事宜。
果不其然,上车后赵时寒便苦着脸回复,“这可不怨我,老太太非说萧小姐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一点都不能马虎。”
赵梓流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话的姑娘,“你呀,现在可是赵家和萧家地位最高的。”
“我…可以说这真的有点小题大做吗?”某姑娘弱弱开口。
她现在已经被雷的七晕八素——买个东西而已,这么多车,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混黑道呢!
拍电视也不带这么惊悚的吧?
自己可不就是像在拍电视么?
“萧小姐,这可不是小题大做,这是老夫人的一片心意。”
略有些熟悉的男中音响起的时候,萧清颜是真的吓了一跳,然后抬头往前看去。
这一看倒是扎扎实实地吃了一惊,这这这这,赵家的大管家怎么改行开车来了?
赵梓流也有些诧异,之前的事分去了他大部分心思,是以没注意到今天的司机不是老李。
“赵叔怎么来了?”
“我这把老骨头太久没动弹了,再不伸展伸展就怕没机会了!”赵正一一本正经地回答逗乐了萧清颜。
“赵叔您可是年富力强着呢!谁敢说我们赵叔老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车上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此刻一扫而空,赵梓流神色淡淡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赵正一和萧清颜还有赵时寒时不时地说几句家常。
时间一晃而逝,当赵家老宅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萧清颜赫然发现原本的车队居然只剩下三辆。
其余的,都是长了翅膀飞走了吗?
某姑娘在心底回忆了一下曾经看过的灰太狼被红太狼打飞的场景,然后默默地摇了摇头。
自己的智商果然是越来越低了,居然能把这么严肃的事联想到喜羊羊上面去,都说生完孩子傻三年,这还没生呢,原本引以为傲的智力就已经开始朝着幼儿园退化了。
真要当了产妇,还不得重新回托儿所呆着去?
一想到已经可以预见的惨淡未来,萧清颜就有一种低头呻吟的冲动,当然她也这么做了。
&bp;&bp;&bp;&bp;导致的结果就是,一抬头发现车上的另外两位都转头看着她。
神色似乎是,好奇?
萧清颜疑惑地开口询问,“怎么了?”
赵梓流不自然地抚了抚眼角,这姑娘真是不卖萌则已,一卖萌就完全停不下来。
若不是赵叔先下了车,怕是会被吓得不轻。
“下车吧。”看某姑娘依然不在状态,赵梓流不得不出声提醒道。
顿时反应过来的萧清颜脸色可就精彩了,怪不得刚才特助和赵梓流都看着自己。
感情车停了自己不知道,还在卖力表演?
萧清颜,你敢不敢再蠢萌一点?
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无数遍的萧清颜耷拉着脑袋跟着赵梓流进了屋。
“清颜这是怎么了?看着没精打采的。”
赵老夫人不乐意了,人家姑娘可怀着赵家的宝贝重孙呢,肯定是自家的孙子没照顾好她。
还没等萧清颜开口就转头朝赵梓流发难,“你说说你,要买孩子的东西让人送上门就是了,哪里需要带着清颜到处跑,万一出了什么叉子,看我不请家法出来!”
赵梓流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这怎么就把矛头指向他了。
萧清颜敛下笑意,看赵家大少有苦说不口的机会可不多,她怎么也得看过瘾才行。
赵家老夫人横眉一挑,“现在清颜可比你重要多了,以前没有重孙我都依着你,现在老婆子的心肝是我们清颜了。”
赵梓流摸了摸鼻子,自己从香饽饽变成了无人问津的馒头竟然只用了几天的时间。
实在是往事不堪回首。
眼看赵梓流的脸色越来越僵硬,萧清颜不得不打断了看戏的心态,弱弱地开口。
“奶奶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想去买宝宝的衣服。”
老夫人的神色即刻变得慈祥不已,拉过萧清颜的手拍了拍,“我都知道的,你不用为他掩饰。”
赵梓流这回是真的无语了,现如今自家的小白兔跟老太太看起来更像是祖孙俩。
既然如此,就索性把空间留给她们吧。
况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赵家老宅三楼—
书房里的静谧跟一楼的欢声笑语仿佛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
从赵时寒跟着赵梓流步上楼梯到现在,两个人都是一言未发。
赵梓流神色微冷,赵时寒站得笔直。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半晌,赵梓流才淡淡地开口。
“夫人的账户近期没有动过,我猜是王家的那位。”
赵时寒压低了声线,这些事除了他自己之外,连他父亲都只隐隐约约地知道一些。
想来少爷是不愿意被大宅里的其他人知晓的。
“王家的尾巴如果不解决,清清的生活就永远存在阴影。”
后面的话赵梓流没有说下去,赵时寒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并未觉得有多诧异。
毕竟王少岸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无数次,即便是圣人,也有忍不住的时候,更何况是市呼风唤雨的赵家大少。
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可偏偏不懂得珍惜生命。
&bp;&bp;&bp;&bp;所以,到现在为止,大概已经没有人能拯救他了。
书房里的声音消散得很快,赵时寒的离开并没有让萧清颜知晓。
只是晚间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只出现了赵梓流一人,当然还有老太太,再加上萧清颜。
赵启光长年累月在外,赵夫人则是回了莫家,萧老爷子最近身体欠安,于是又住进了医院,萧辅义自然要陪在一边。
而宋悠,如果没事她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赵家的。
所以偌大的赵家,竟也只剩他们祖孙三人围在餐桌。
安宁平和的氛围倒是让萧清颜胃口大开,桌上每道菜都是看似简单实则精巧,直让她叹为观止。
“清颜喜欢,就多吃点。”老太太自然是欣喜的,眼下这姑娘是一人吃两人补。
能吃就意味着是好事,厨房里的人倒是有心了。
“恩,奶奶你也多吃点。”某个正跟食物奋战的姑娘下意识地回到,一边还送了一块软糕入口。
这滋味——甜而不过,肥而不腻,简直绝了。
可是这味道怎么有点像以前在百遇楼吃的?
萧清颜略带疑惑地看了眼面前的餐盘,“家里的厨师换人了吗?”
“奶奶知道你喜欢百遇楼的口味,特地叫了师傅来家里做的。”赵梓流的一句话解释了所有的谜团。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从自己进赵家以来,老太太是真心实意地对自己好。
也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自己跟赵梓流好好走下去。
即便为了她,自己也得争气不是么?
想到这里,萧清颜甜甜地笑开,“你是不是看奶奶对我特别好所以心里不舒服了?”
赵梓流哽住,怎么最近这祖孙俩处处找自己的茬呢?
按理说,自己也没做什么对不起赵家对不起清颜的事,怎么就招来了这么多的飞祸?
赵梓流挑了挑眉,“我是这样的人吗?”
某姑娘自然无比地点了点头,随即撇下郁闷的男人转身朝老太太道谢,“谢谢奶奶,您费心了。”
老太太还没来得及开口,萧辅义的声音已经在背后响起,“老夫人吃什么这么开心?”
“辅义来了?坐下一起吃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萧辅义就着赵梓流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萧清颜刚开始看见父亲,是有一瞬间的欣喜的。
随即又想起了之前赵梓流告诉自己的事——他要跟宋悠离婚。
不管是作为女儿还是被领养的孤儿,萧清颜自然是不希望父母分开的。
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哪怕内心疏离,表面上看起来总还是一家人。
萧清颜的心事并没有持续多久,饭后的话题自然会被扯到这件事上。
老太太的想法自然是能不离就不离,眼下赵启光和莫芳瑜已经是貌合神离,要是萧辅义再跟宋悠分开,那岂不是赵家兄弟俩都成了光棍?
可别说萧辅义姓萧,无论多久的出走都抹不去他们都是赵家人的事实。
老太太不仅是赵家的主母,更是两个人的长辈,自然不愿意看见小辈劳燕分飞。
&bp;&bp;&bp;&bp;“老夫人,不是我想离,是小悠她逼得我不得不这样…”提起自己捧在手心里二十多年的女人,萧辅义唇角泛起丝丝苦涩。
“没有转圜的余地?”老太太也明白这是个两难的选择,但总想着只要彼此都愿意退一步,哪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
“老爷子跟我的想法一样,如果她非要闹个鱼死网破,那么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赵家,我们两个人都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了。”
为了她?萧清颜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难道说父母要离婚的事跟她有关?
等等!她见红的那天,似乎宋悠的确说了跟赵夫人之间的纠葛,以及自己的身世。
那么父亲的意思是——
萧清颜抬头看向自己正对面的男人,“是因为我和梓流的事,所以你才决定跟妈离婚吗?”
萧辅义扯了一个笑容出来,“这不是你的问题,孕妇不要想这些琐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
萧清颜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老太太似乎也发觉了什么,便勒令赵梓流带着孕妇大人上楼午休。
至于后面的谈话内容,自然只有老太太跟萧辅义两个人知道。
于是某姑娘相当抑郁地迁怒了赵梓流。
“真的不睡?”某少爷好脾气地问。
“不睡!”萧清颜没好气地乱按着遥控器,头也不回地说。
…赵梓流无语,这姑娘现在架子比他还大,说不得骂不得,轻不得重不得。
“谁让你们什么事都瞒着我,把我当三岁的孩子!”看赵梓流不说话,萧清颜更不乐意了,起身朝赵他坐的沙发走去。
蹭了又蹭某人的下巴,某只小白兔又开始了卖萌之路。
“你就告诉我吧,告诉我吧,告诉我吧,拜托了。”萧清颜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放在鼻子前方,活脱脱拜佛的造型。
赵梓流头疼不已地看着一会生气一会撒娇的姑娘,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这里面的事端繁杂得连他都觉得无解。
宋悠铁了心要让他那位高贵无比的母亲付出代价,而萧叔和老爷子则是出于为赵家名声的考虑,当然现在又加了萧清颜肚子里的那位。
赵家的名誉尚且好说,可是这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宋悠和莫芳瑜一个是外祖母一个是祖母,这两个人成了你死我活的局面,让孩子怎么想?
老太太和赵启光则是持中立态度,既不偏袒也不出手相帮,原因自然是手心手背都是自家人。
一个是老二家里的媳妇,一个是老大家里的媳妇,本就是妯娌之间,却弄成了现在这般光景,换了是谁都会觉得两难。
“你母亲跟我妈之间的矛盾你倒是详细地给我说一遍,我一直都云里雾里一知半解。”某个了解了事端纠纷的姑娘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饶是赵梓流现在百般迁就的性格都想把她打一顿,“忘了之前进医院的事了?你是还想再去多住几天?”
说起医院萧清颜就恐惧,之前为了领证她才被特许出院。
&bp;&bp;&bp;&bp;要不是到家之后她苦苦地求了老太太,估计现在还得被押送回病房呆着。
可是在医院里除了赵梓流能供她寻开心之外,其他连只苍蝇都找不到,简直就像与世隔绝一般。
她说要看书,某人说伤神。
她说要出门,某人说伤风。
她说要回家,某人说伤身。
伤伤伤,他怎么不说她还伤心呢!
所以这回就是打死她,她都不会再同意回去住几天的。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阿,我作为当事人之一,有权知道所有真相,隐瞒事实是不对的!”
虽然对于赵梓流可能会强迫自己去医院的事恐惧万分,但某姑娘还是奉行威武不能屈的政策,坚持要知道最近发生的事。
赵梓流看她坚持,自己又不忍拂了她的意,只能大致地说了一遍,很多事都只是一带而过,眼神却盯着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姑娘,生怕再来一次之前见红的事。
幸好,萧清颜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理智,脸色也很淡然,一直到赵梓流停止叙述,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说上一辈的前尘恩怨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可终究是两个人的母亲,即便赵梓流跟赵夫人不亲,自己跟宋悠也不亲。
但在旁人看来,这简直就是家仇深恨了,也亏得自己跟赵梓流坚定不移,不然哪里还会有现在的平和。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妈真的要一意孤行…”安静了一会,萧清颜才开口问出了这些天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赵梓流轻笑,即使没有这件事,他都已经决定为了清清跟母亲抗争到底,而今又出了萧夫人的事,就算他想徇私,赵家的家训都不会答应。
他能做的,不过是把这件事对赵家名誉的伤害,对眼前这姑娘的伤害降到最低。
至于莫芳瑜,如果是私了还好说,一旦闹上法庭,除了帮她请个律师之外,他是真的爱莫能助。
多少人盯着赵家的一举一动,任何轻如沙尘般的事情只要发生在赵家,那就会变得举足轻重。
爷爷过世后父亲的处境他不是不懂,原本出于对母亲行事的厌恶他一向不管这些。
但是自从得知自己的小姑娘也怀了孩子之后,心境转变得突如其来。
他终于明白赵家的家主在众人背后的苦楚——维持一个家庭甚至一个家族,远远没有想象中来得容易。
步步惊心都不足以形容这些年的经历,与光环相对应的还有谨小慎微,以及隐忍不发。
倘若有一天,这个重担落在自己的肩上,赵梓流这三个字是不是足以扛起整个赵家和所有依附于赵家生存的人。
清清也好,他们的孩子也好,甚至是早已年迈的祖母,她们的未来可能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古人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这句话用在赵家身上便是,一念安在,一念覆灭。
回过神来的赵梓流依然表情淡然,似乎谈论的对象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她的选择我们无法左右,我只能尽力保证结果不会让所有人都失望。”
&bp;&bp;&bp;&bp;不会让所有人失望——大概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承诺了吧。
萧清颜在心底默默地对宋悠说了声抱歉,她到底也是个自私的人,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赵梓流才是她未来人生中最重要的部分,所以她无法强求自己去因为宋悠过去的遭遇而记恨赵夫人。
或者说记恨跟赵夫人相关的赵家,这件事已经离她太遥远,所以谈不上哀或者恨。
当然她本来对赵夫人就没有好感,所以两家大人的事她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有大脑一级棒的各位长辈在,想来会找出一个令彼此都能接受的解决办法吧。
沟通完了两家母亲的恩怨,萧清颜终于觉得困顿了,于是孕妇大人终于摆驾卧室去了。
这厢是一觉好梦,那里却是大戏开幕。
消失已久的王少岸,终于再次出现了。
—千世顶楼—
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只站了两个人。
赵梓流不想把王家的事带回赵宅,怕的是给孕妇带来不好的影响。
“之前派去的人回报说,有人在王少岸住过的山村里见过他,但是我们的人没有找到。”
“他不出来,我们就给他一个出来的理由!”赵梓流缓缓地勾了一抹笑出来。
王少岸必然知道跟自己碰上是以卵击石,所以他的目标从来都是在清清身上。
这一点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既然如此,清清出现了,还怕他不出现吗?
赵时寒略一颔首,心领神会道,“我这就去找公关部办。”
偌大的办公室里再次只剩赵梓流一个人的时候,维持了几天的淡然终于被卸下。
其实从他准备领证的这一刻,赵梓流就没有了回头路。
他知道赵家和萧家的矛盾不会一天两天就能解决,可是清清不能等,孩子也不能等。
所以才会有后来的隐婚,以及自己正准备做的事。
放了这么久的线,也该收网了。
此刻睡得正香的某姑娘一点忧患意识都没,完全不知道这最后几天的悠闲日子就快要过完。
接下来等着她的,将会是狂轰滥炸般的热情。
因为——
赵家这个名门望族,在经历了几百年的传承之后,终于再一次走进了大众的视线。
而且是以一种清贵却又不失神秘的形象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街头,马路边,商场,茶馆甚至是网络上,太多太多人口口相传。
要问原因?自然是因为现代版灰姑娘上演了呀。
市某小报头条新闻——
赵家的未来继承人,爱上了平民姑娘,并且为了她不惜跟家族抗争!
各大报社表示很怅惘,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怎么就敢爆料少爷党的事呢!
还写得这么详尽!连照片都登了!虽然只是个背影!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敢跟赵家交班的,市这怕是第一家报社,不对,是公司。
看好戏的有,想深究的有,扼足叹息的有。
因为这份报导发出仅仅几天,灰姑娘的故事就已经被广大人民群众所传颂。
特别是少女少妇们,自古以来,白马王子总是令人憧憬的。
&bp;&bp;&bp;&bp;无论年纪多大,女人们总是愿意相信世界上存在童话故事。
相信不久的将来总有个王子在等着自己——当然仅限于未婚。
而今,这个梦想竟然成了现实,即便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也已经足够令她们兴奋。
报导把萧清颜的身世介绍得平凡无奇,又把赵梓流追萧清颜的过程美化许多。
网络上许多帖子的标题就如某人预料般兴起。
比如——论王子爱上你的概率。
又如——灰姑娘到底是如何炼成的?
再如——谁说世界无童话,王子随时都可能出现。
萧清颜是在第三天才知道舆论事件的,之所以这么后知后觉,完全是因为她最近的日子相当与世隔绝。
要不是闲来无事上网逛了会论坛,怕是仍旧被蒙在鼓里。
某姑娘在浏览完篇帖子后,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从之前的在T大出名到现在的在市出名,这个跳跃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看着到处是想挖自己八卦的人,萧清颜觉得自己今后出门或许得乔装打扮了。
这不,连背影都贴出来了,万一被人肉出来,以后岂不是都没有人身自由了?
狗仔无处不在果然是一句真理,萧清颜感慨,估摸着自己现在已经成为某少爷粉丝的眼中钉了吧。
以平凡之躯赢得赵梓流的心,大概在许多人心里是不可接受的存在。
宝宝,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不好看你麻麻,难道是因为你粑粑太过大神了?
萧清颜抚着肚子轻声问道。
“是神都被你拉下神坛了。”熟悉的声音让萧清颜惊了一下,转身就见赵梓流正推门而入,不由地有些欣喜。
“今天这么早?”最近两天他可都是不到天黑不出现的,今天倒是例外了。
“我是怕家里的孕妇大人脑袋转不过弯,这才回来看看。”赵梓流边说边向萧清颜走来,大掌轻轻罩在她的手背上,“我家清清倒是越来越有为人母的样子了。”
萧清颜面皮薄,顿时有些脸红,“别一回来就不正经,对胎教不好。”
“这么说来我家清清是喜欢我一本正经的样子?”赵梓流继续歪曲她的话,真的不是他坏心,而是看小白兔炸毛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萧清颜索性跳过这个话题,问起舆论的事,“怎么突然有报刊对你这么感兴趣了?”
某少爷一撇嘴,合着这位姑娘是觉得赵家没有新闻价值吗?
多得是报纸杂志想从他老爹和他身上挖出什么线索,只是谁都没有这个勇气公然报导而已。
“他们有对我不感兴趣的时候?”
“可是不对呀,他们爆了你的八卦就不怕被。嗯哼?”萧清颜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当然怕。”赵梓流失笑,这姑娘怎么突然开窍了,他原来以为她会被网络上的帖子混乱脑神经的。
“所以这家报社,只能千世旗下的。”
她听到了什么?爆八卦的报刊是千世旗下的,也就是说底下的员工爆了bo的**?
&bp;&bp;&bp;&bp;不对,即便是基层的狗仔队不知道,但是高层还能不知晓**o是谁?
那么,这样的报导又怎么会流出?
除非,是这个男人默许。
萧清颜愣了片刻,突然想到一件事,最近自己除了去民政局的时候出过一次门,而那天,穿的绝对不是那件衣服,其余时间都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即便是狗仔队有天大的本事,也拍不到背影吧?
所以引发了轩然大波的背影照,显然是某人自己传出去的。
或者说,就连一开始没有点名道姓的知情人,也是这家伙找来的人吧。
想到这里,萧清颜没好气地斜睨了赵梓流一眼,“能不能请大少给我科普下,这么大肆渲染你即将被套牢,有什么妙用?”
别的王老五都是恨不得隐婚一世,这样前仆后继的姑娘才会源源不断。
他倒好,自己给自己弄了个天大的八卦,八卦也就算了,还连带扯上了她。
名人效应由来已久,大部分人只看见了表面的光辉,可背地里带来的不便谁又能想象得到。
一想起自己今后出门可能得经过伪装,萧清颜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疼。
于是对赵梓流自导自演的这出戏就更是恨得牙痒痒。
看萧清颜面色不愉,赵梓流自动自发地拥着她到书桌前坐下,“这一步险棋我犹豫了很久,之前是因为赵夫人的不配合,所以才想到这个办法。”
“可是老太太回来之后.”萧清颜皱了皱眉,倒是没再说下去。
“对,老太太回来之后情势如我所料好转许多,但是你母亲又抖出了成年秘闻,即使现在两家的老一辈都默许了,但我依然怕节外生枝。”
赵梓流顿了顿,手指轻擦着萧清颜的眉头,语气温柔到令人沉溺,“萧清颜,你不知道我多怕求而不得。”
他说,萧清颜,你不知道我多怕求而不得。
赵梓流也会怕吗?萧清颜的心底无比震撼,这个男人从来都是以高大的形象出现。
以至于在她眼里,他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现在听他这么说,漫天的心疼纷纷飘落,原来,他也怕最后不能终成眷属。
萧清颜眨了眨眼睛,把差点决堤的情绪逼回了眼底,奶奶说过,怀孕了不能哭,不然宝宝会变丑的。
“即使穷尽我这一生,都不会让你求而不得。”这是她的回答,也是她的承诺。
这个男人和她有共同的目标,他都能为此不顾一切,她又何妨陪他疯狂到底。
“清清.”未竟的话消失在萧清颜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里。
这一刻,某姑娘只想紧紧地抱着赵梓流。
无论将来的路有多难走,有他这句话,她已经无悔。
荆棘和磨砺都来得猛烈些吧,如果不经受苦难,又怎么能显示赵大少的可贵呢?
萧清颜越抱越紧,就当她最后一次软弱,为了他,为了宝宝,她只有奋战到底这一个选择。
“我一直都在.你不会是一个人。”似乎猜到她心底的想法,赵梓流轻拍着她的背低念。
&bp;&bp;&bp;&bp;两个人这厢正脉脉温情,门口忽然传来陈妈的声音,“大少,老夫人在一楼等你。”
看了坐着的姑娘一眼,赵梓流心下了然,老太太估计是知道了外面的言论。
知道了,回答完陈妈,萧清颜便催着某人一起下了楼。
“清颜也来了?”看见萧清颜,老太太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快坐吧!”
“奶奶,我再这么吃完坐,坐完睡的话,估计宝宝还没出生,我就得变成一个球了。”
萧清颜无奈地看着自己越来越圆的身体,自从查出怀孕后,原来的纤细苗条就逐渐被珠圆玉润所替代。
要说孕妇体重增加的确算是正常现象,可是这才一个月没到就已经多了一圈肉的也有点少见吧。
老太太可不管这些,她只知道看着萧清颜的脸色越来越红润就觉得滋补有理,必须坚持。
“清颜呐,生产是很需要消耗体力的,要是要是没点肉可不成。”
某姑娘求救般地看向赵梓流,却被投以爱莫能助的眼神。
“他现在可救不了你,你给我过来!”老太太对着孕妇和蔼地说完,语气一转变得严厉。
赵梓流摸摸鼻子,暗想老太太今天这脾气可不小。
“奶奶,您叫我?”
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某人就是有本事摆出一张无辜的脸,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莫可奈何。
老太太可不管这些,依旧板着脸道,“最近外面的传言是怎么回事?你可别说不知道!”
“刚刚还跟清清说起这事呢,现在的娱乐新闻真是无孔不入!”
某大少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跟老太太打着太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但是要是伤害到清颜和我的宝贝重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太太才不管他说什么,径直把自己的意思给表达清楚。
“孙儿知道。”这句话赵梓流收起了之前的玩闹嬉笑心态,毕恭毕敬的说。
老太太年纪虽大,但耳不聋眼不花,对于很多问题都比他们想象得要清楚。
但平时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太过胡闹也就随他们去了。
把这件事单独提出来说,想必是已经明了事件的原委始末,对赵梓流的一番话已经充分表明了她的态度——只要不伤及赵家的国宝,他爱怎么闹怎么闹去。
之前赵家和萧家当妈的两位大概着实伤了她的心,是以现在也不愿意再去约束赵梓流的所作所为。
有些事,赵夫人做起来不妥当,但是不代表赵家未来的家主不能做。
老太太这一关过了,赵梓流淡淡地舒了口气,却没表现在脸上。
后面还有更耗费心神的事等着他,虽不至刀山火海,但一定不轻松。
毕竟舆论这种东西,你只能引导,却不能掌控,且得随时随地小心翼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话谁都会说,能贯彻到实践中的又有几个。
气氛不算安逸,萧清颜到了嘴边的问题生生被她吞了下去。
这段时间在赵家,她见的最多的就是沉默是金。
&bp;&bp;&bp;&bp;家里佣人的沉默是金,知道什么话能跟什么人说。
赵家一户三代在旁人面前的沉默是金,譬如赵启光,无论什么时候永远都是保持中立。
爷爷在老太太面前的沉默是金,几乎是事事顺着老太太,唯恐稍有违逆引来一顿说。
…天天被类似的氛围倾袭,萧清颜就是再单纯也看出了些门道。
爷爷从以前在家的时候就不爱在父母面前说话,只有对着年幼的自己尚且还能多说几句。
这些的这些,无一不在彰显着赵家的家规。
或者说是代代相传的习惯。
到了赵梓流这代,虽然没有明确提出该如何为人处世,但是所有精华的部分经过家主的言传身教,早就溶于赵家这两个字里面。
即便是下人,都能在时光的浸淫里学到几分,更何况是本家?
一直到回了三楼书房,萧清颜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
赵梓流好笑地搂着她的肩膀调侃,“被说的明明是我,怎么你表现的比被骂的人还要苦瓜脸?”
萧清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想想最近发生的一切,他倒好,一句话就把刚才的气氛破坏一空。
“我只是突然觉得,在赵家待久了,天资再贫瘠都不妨碍气质的培养。”
“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走下神坛了?”赵梓流颇有兴致地追问。
“就你自恋,还神坛呢!”某姑娘下意识反驳,却蓦然顿住,自己跟绮语聊天的时候老说身边这几位市的少爷们都是顶着神坛的光辉存活于世上的存在。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
“你不会偷看了我的聊天记录吧!”想通关键点的姑娘恶狠狠地问道,怎么也不信赵梓流会做这种事。
“还不是你逼我的。”一看情势不对,某少爷立刻换了一副委屈的脸。
“我什么时候逼你看我的聊天记录了?”萧清颜气极反笑,这人还有理了。
“要不是你一声不吭地玩失踪,我哪会被逼得不得不从你跟林绮语的对话里去寻找蛛丝马迹。”
赵梓流说起这个就无比心酸,原来玩笑的心态渐渐被回忆所取代。
那个时候,说是度日如年也不过为,即使在所有人眼里,赵梓流这三个字依然代表无所不能,他还是察觉到了彼时的无奈还有彷徨。
只是时间很短,几乎是在下一刻就被压到了心底。
赵时寒回报的那一天,上飞机前他就对自己说,如果连你都失了分寸,那么你的清清回来的几率会低到可怕。
所以才有了后来指挥若定的赵梓流,才有了别人眼里似乎不会为任何事困扰的神一般的存在。
看赵梓流脸色不好,萧清颜自知理亏,刚才要找他算账的想法早就散到九霄云外,这时候还不撒娇,那简直就是上赶着要自虐了。
“我知道是自己想得太天真,可我不是回来了嘛,过去的事不提了好不好?”萧清颜软软的声音和可怜的眼神让赵梓流怎么都开不了口。
&bp;&bp;&bp;&bp;本来一直丢在脑后的说教刚刚被想起,还没来得及重见天日又在某姑娘的示弱和扮可怜之下回到了海底深处。
至于有没有机会再被提起,那就要看某少爷的心情和某姑娘的能耐了。
“对了,赵夫人怎么一直没回来?”萧清颜突然想起某个消失良久的人,按理说回娘家的日子也不短了,怎么一点回来的消息都没呢?
“赵夫人?”赵梓流有些玩味地咀嚼了一遍,喊赵启光伯父,莫芳瑜却是赵夫人,这其中很多意味不言而喻。
萧清颜似乎也意识到这么说不妥,却又不习惯改口,正常情况下,她只有当着莫芳瑜的面才会喊伯母,其余时候都是尊称赵夫人的。
“这个,赵夫人表示我对你母亲的尊称…尊称…”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某姑娘在赵梓流的眼神下终于没了声音。
某少爷叹息一声,搂过萧清颜的肩膀,“没有人强迫你要去喜欢谁,她是长辈,却做了不符合身份的事,你介怀也是理所应当。”
“其实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喊伯母好像没有那么恭敬,所以才…”萧清颜弱弱地为自己辩驳,长辈的对错哪轮得到他们置喙。
天朝自古以来的习惯便是小辈不议长辈是非,这个道理萧清颜从幼时就被教导过,自然熟记在心。
莫芳瑜不是别人,是她爱的男人的母亲,纵有千错万错,但她生了赵梓流。
于萧清颜而言已经是最大的恩赐,所以即便她曾经做过什么,也早都随风而散了。
“你能这么想那是再好不过,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赵梓流略带心疼的口吻让某姑娘很受用,只要他知道,就是天大的委屈她也算没白挨。
“别逃避我的话题嘛,为什么你家母上大人一直没回来?”萧清颜只停了几秒钟,又想起了差点被他绕过去的初衷。
这男人,不下套会死嘛!
“大概是,无颜回江东见父老吧。”赵梓流的口气相当轻松,不知情的人肯定猜不到说的对象是赵夫人。
可萧清颜不这么觉得,她想,应该是跟宋悠的旧恨和自己跟宋悠的关系,让这位饱受赞誉的女人不得不回避吧。
关于赵夫人跟萧夫人的恩怨,其实她私下想了很多,可就是苦于找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于是只得搁浅,跟奶奶或者赵梓流说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会被勒令不许伤神。
所以萧清颜只能在心底默默地思来想去,却不敢表现在面上半分。
原本还想从赵梓流口中探点风声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这家伙把太极打得炉火纯青,自己这种菜鸟哪里是他的对手。
“算了,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我还是喝我的营养下午茶去。”萧清颜鼓着嘴巴推开身边的男人,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而赵梓流倒是真的没有拦她,脸上含笑的神情在萧清颜的背影消失的那一刻立刻退散,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bp;&bp;&bp;&bp;第二天早晨萧清颜醒来的时候,赵梓流破天荒地还在房里。
揉着惺忪朦胧的睡眼,某姑娘有些迷茫地看向穿着睡衣的男人,“今天不用上班吗?”
“前几天把事都忙完了,这两天陪你。”赵梓流宠溺地摸了摸萧清颜的头,“你要是困就再睡一觉。”
一听赵梓流在家陪她,顿时两眼放光的姑娘哪里还顾得上睡觉,一股脑地爬起来,“我要出门玩儿!”
开玩笑,平时赵梓流不在家,自己对着老太太慈祥的脸怎么都说不出要逛街的话。
今天好不容易某人在了,自然不能浪费大好时机。
赵梓流被萧清颜傻里傻气的动作逗乐了,这姑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好,你今天想去哪我都陪你。”
“啊……这么久没有呼吸新鲜空气,头顶都快张蘑菇了!”某姑娘长叹一声,便飞速地起床洗漱,那架势就跟后面有只老虎一样。
等两个人光鲜亮丽地收拾好仪容,时间不早不晚刚好十点。
“带清颜去挑戒指?”还没步出大门,老太太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
萧清颜一愣,什么戒指,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赵梓流却已经开口回答,“是的。”
老太太满意了,“去吧,顺着丫头的心意。”
赵梓流点头,拉着萧清颜就出了门。
“买什么…戒指,我们不是说去逛街吗?”萧清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逛街不是为了买东西?”
“是呀。”
“买戒指不是包含在买东西里面吗?”
“也对。”
“那还有什么问题。”
“好吧。”
后知后觉的萧清颜突然发现自己又被绕进去了,顿觉忧伤。
赵大少你这么天天坑你孩子的麻麻真的好吗?
赵梓流的表情,让她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是相当不错。
“我是问你,怎么突然想到买戒指!”
“清清,容我提醒一句,你在日前已经正式成为了继赵夫人之后又一个赵夫人。”赵梓流无奈地抚额低叹,当初那个一点就透的姑娘到哪去了。
他都说的这么明显了,这姑娘居然还问他为什么买戒指。
“额…”萧清颜被哽住,他的意思是买结婚戒指?
一想到这一茬,盛气凌人的姑娘瞬间没了脾气,自己好像的确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要不是老太太提起——可他们不是隐婚吗?
“奶奶知道我们领证的事?”萧清颜有些惊奇,老太太的定力果然非同一般。
知道了还能这么淡定地装成不知道一般,还在众人面前演了这么久的戏。
简直…无法想象的高水准——萧清颜除了仰望还是仰望,什么时候自己能有一半的高度,她就可以阿弥陀佛了。
“不然你以为我们两个人的户口本是谁给的!”赵梓流的一句话直接秒杀了正处于暴走前期的萧清颜。
怪不得这么顺利,她就说嘛,赵梓流再神通广大也不至于能在萧家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拿到户口本吧。
&bp;&bp;&bp;&bp;“不会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领证的事吧?”然后她还自以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只有奶奶和爷爷。”这一回赵梓流的答案是真的让萧清颜舒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
不然一想起全家人陪着她一起演戏,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到了,下车吧。”
老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萧清颜点点头便跟着赵梓流下了车。
刚站定,卡地亚三个字已经赫然印入眼帘。
卡卡卡卡…地地地地…亚亚亚亚
这真的是临时起意吗?
萧清颜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这一路上也没见他跟老李沟通目的地是哪,如果不是早有安排,她实在难以想象——除非老李有读心术,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没给她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件事,赵梓流搂着她进了旗舰店。
许是赵梓流平时比较低调的原因,倒也没有人认出他是谁。
赵梓流似乎对这个品牌不算陌生,径直点了几款萧清颜从未听过的名字,然后,他们就被请入了VP接待室。
望着展示柜里比照明灯还闪的首饰,萧清颜忍不住腹谤,闪瞎眼这三个字果然是有根据的。
“这位小姐肤色偏白,手指细长,带这几款都很不错。”
导购的话打破了宁静的氛围,赵梓流转头看向萧清颜问,“觉得怎么样?”
某姑娘摇摇头,“我平时要工作,带这些都不适合。”
萧清颜的概念里,婚戒就是得天天带在手上的。
那种带了一次就束之高阁的,叫收藏品。
赵梓流点了点头,“不用这么大的,挑几款精致点的婚戒。”
“哟,这不是赵大少吗!”背后传来尖锐的声音让赵梓流倏然皱眉。
三人转身,便看见唐家名不正言不顺的夫人带着唐宁儿施施然走了进来。
“唐夫人。”某人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对于唐宁儿选择直接无视,也并不介绍萧清颜,反正都是不重要的人何须浪费时间。
唐夫人笑得有些深意,拉过女儿热络地介绍,“这是我家宁儿,你们早就见过的,小时候可是常在一起玩的。”
赵梓流仿佛才看见一般点了点头,正欲转身继续挑首饰的时候,唐宁儿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般猝然开口。
“流哥哥,你是在看结婚系列吗?”
“结婚?我怎么没听说赵家要办喜事呐?”
唐家两个女人一唱一和,让赵梓流原本的好心情消失殆尽,对着导购小姐淡淡地开口,“今天先不看了。”
又低头问萧清颜,“我们去别家看看?”
某姑娘拉了下他,暗示地摇了摇头,眼前这位她也猜出身份了,但再不待见也是长辈,贸贸然失了礼数以后传出去又会生出许多波折。
“原来萧姐姐也在呢!”唐宁儿见赵梓流并不答话,只得转移注意力到他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女子身上,可细看之下不免大惊。
这不就是自己曾有过几面之缘的萧清颜——难道说他们真的要结婚了?
&bp;&bp;&bp;&bp;这个蓦然涌上大脑的消息让唐宁儿的脸色有些不好,流哥哥身边有女人很正常,带出门也很正常,可是天天带在身边,甚至还来珠宝店看结婚首饰的,恐怕开天辟地以来就这么一个。
这一瞬间,从前只觉得赵梓流是玩玩而已的唐宁儿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顾唐夫人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意愿,匆匆拉着她就离开了珠宝店。
—唐家—
“宁儿,你刚才怎么就拉着妈走了呢!”唐夫人有些抱怨,好不容易遇见她未来的女婿,怎么也得多说几句嘛。
“妈我问你,赵伯母不是说流哥哥最近忙着公司移交的事吗?怎么他还有空带别的女人去买首饰!”
唐宁儿可不管这些,要不是赵夫人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她怎么可能按捺了这么久不去找赵梓流。
这下好了,人家生米煮成熟饭,她是真的没戏了。
“莫芳瑜是这么说的,难道——她是在敷衍我们?”唐夫人也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唐宁儿暗暗咬牙,该死的萧清颜,谁的男人不抢非要抢我的!
也怪自己当初没有狠狠心直接找上王家,否则萧清颜哪里还会好好地站在那里。
王家…
唐宁儿突然眸光亮了亮,然后兴冲冲地丢下唐夫人就进了房里,也不管身后的碎碎念。
而这厢的萧清颜则是趁机拉着赵梓流一起出了店外脸色才略微缓和。
“不喜欢刚才看的东西还是人?”赵梓流捏了捏萧清颜鼓鼓的双颊。
“那些是真的不适合我。”萧清颜无意识地抚着肚子,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
Tobhppydpdyorhrtthotodrfththord!
其实卡地亚的传奇,她在读高中的时候已经知晓。
那时候年少,迷恋温莎公爵夫妇的爱情故事,也羡慕温莎公爵夫人的运气。
可如果让现在的她来选,答案一定是不。
如果深爱这个男人,又怎么舍得让他为了你放弃江山。
说她一叶障目也好,说她不领心意也罢,至少她不再迷恋这个传奇。
“前段时间我看你对着苏富比的珠宝拍卖会看了很久。”
“这个你都知道呀,我还以为你当时很专心地在处理公事呢,这才多看了几眼。”
萧清颜失笑,他不会就为了这个才特地带自己来这家店吧。
“其实呢,以前是喜欢过的,后来觉得爱美人不爱江山一点都不符合我家赵大少的气质,于是我果断地摒弃了!”
某姑娘眼珠转了转,一番话说得韵味十足,倒是让赵梓流有些诧异。
“原来你早就知道背后的含义。”
“谁规定我不能知道了?”
可赵梓流接下来的话却让萧清颜一直愣了很久,他说,“你怎么就知道江山一定比美人重要呢!”
幻觉!一定是幻觉!赵家的男人才不会这么感性!
萧清颜使劲摇了摇头,却蓦然发现周遭环境不对。
&bp;&bp;&bp;&bp;他们两个人居然顺着楼梯走到了许久,沿路的壁灯争相辉映,萧清颜有些好奇。
赵梓流把自己带到这里是想做什么?
还没等她回过神,楼梯已然至尽头,赵梓流放开她的手推开关得严实的铁门。
刹那间芳华大绽——如果说楼道里的光线是明亮的话,那么此刻简直就是炽热。
萧清颜怔怔地呆在原地,看赵梓流的背影消失在强光之下,良久才回过神来,慢慢沿着他的步伐向前。
半开的门被全部打开,正对面的墙壁上一个巨形爱心此起彼伏地闪耀。
中间是一个又一个越来越小的心形,正中间是个一人高的D屏幕。
大概是看到女主角到了,原本切合爱心的颜色被往日的照片所取代。
一张张都是她,思考的,严肃的,紧张的,悲伤的,欢笑的——萧清颜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有这么丰富的脸部表情系统。
双手不自觉地捂上嘴唇,借此来咽下已经到嘴边的惊呼。
“清清,我曾想过一百种求婚的方式,却被现实打乱。原谅我没有在婚前给你一个盛大的求婚。”
赵梓流不知道什么时候捧着大束的花走了过来,萧清颜只觉得眼睛有些睁不开,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赵梓流。
跟其他男人一样接地气的赵梓流,而不是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赵家大少。
走到离她半米远的地方,赵梓流终于站定。
下一刻竟是左膝弯了下去,萧清颜大惊,在大脑做出反应前双手已经自动自发地握上赵梓流捧花的双手。
——周围一片口哨声。
某姑娘仍然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呆呆地回不过神来。
赵梓流笑得灿烂,“清清,我的婚还没求完你就决定答应了?”
“证都领了不答应有用嘛!”撒娇般的语气掩盖了萧清颜的尴尬,她哪里会想到这些,一看见赵梓流的动作下意识就伸手过去了。
“得了得了,秀恩爱的都适可而止!”唐南遇第一个走过来,拍了拍赵梓流的肩膀调侃,“你媳妇可是真心疼你,连做做样子都舍不得。”
赵梓流含笑应道,“你的意思是你家念念不好?”
边说还边看向他身后的女子,唐南遇顿时吃瘪,“大狐狸一只,连求婚都不给别人一个嘲讽他的机会。”
然后忙不迭哄着自家那位去了。
慕风扬也走了过来,“没想到我们这么多发小里,你是第一个进坟墓的。恭喜!”
赵梓流点点头,“我以前也没想过,可遇见了就是没办法。”
尔后是凌云溪,只挑了挑眉看向某姑娘的肚子,然后扯了一抹高深的笑就走了。
赵梓流嘴角抽了抽,这家伙就知道怎么打击他!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帮他那一回,不过他的女人可不好说话,估计有的受。
见他们一个个都走了,易默天也上前打了个招呼,“我大老远飞来就是为了看我们的赵大少感天动地的一跪,结果——哎!”
说完耸了耸肩,留了个背影就走了。
&bp;&bp;&bp;&bp;最后一个自然是赵时寒,神情轻松地朝着萧清颜道,“少爷这回终于能好好睡觉了。”
萧清颜直到这时候才如梦方醒,刚刚刚才才才,那是自己的求婚来着?
就这么沧海一粟地被自己晕过去了?
可是可是——她还没有表态呢吧。
“嫁给我这么不乐意?还是嫌仪式太简单?”赵梓流敏锐地发现孕妇情绪不对劲。
萧清颜沉默了一会,在赵梓流的目光下才开口解释,“是我自己的问题,刚才发生得太突然,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都不见了,感觉就好像南柯一梦,要不是你还在身边,我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白日做梦了。”
赵梓流无奈地摸了摸萧清颜的头,“你怀孕还没满三个月,我不敢让你情绪太激动,但又不想在宝宝出生后再求婚,只好委屈你了。”
“其实一点都不委屈,那么多姑娘争着要嫁给你,偏偏就我入了你的眼,怎么会委屈呢。”
我只是,怕自己不够好,衬不上你的赵夫人这三个字,萧清颜在心底默默地加了一句。
“那么多姑娘也比不过我的清清一个,你跟她们从来就不是一样的,不要妄自菲薄。”似乎看透了萧清颜心底所想,赵梓流一点都不介意在这个当口表露一下自己的心迹。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妇产科的老医生就提醒过他,孕妇情绪易波动,要随时注意身边人的言行,有时候一个细节都能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当时他听得仔细,现在也算是学以致用融会贯通了。
别说赵梓流,就连萧清颜自己都觉得自己最近变了许多,以前鲜少会胡思乱想的性格现在哪里还看得见踪影。
只要别人一有风吹草动她就会忍不住前思后想,尤其是赵梓流,有时候哪怕一个眼神或者一个语气词都能让她从中读出许多东西。
譬如最近他略带神秘的行踪,总让她觉得在酝酿什么事一样,只是没想到是求婚罢了。
不得不说她怀孕后最大的好处就是感知力敏锐了不少,当然也可能是既不用上课也不用上班,在家太无聊导致的。
但随之而来的也有坏处,太敏感易伤怀,有时候明明一件无心而为的事,做的人压根没想什么,倒是让她难过很久。
“我最近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回想过去一段时间,某姑娘自己都诧异了,赵梓流居然一句话都没说过自己,就这么任由自己宣泄。
“别乱想,这是怀孕后的正常表现,要说闹腾,你那位同学才是个中高手。”
一看孕妇大人要陷入自责,赵梓流忙不迭的安抚。
现在是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即便是有些闹腾那也是为了给他们赵家传承子嗣。
更何况还知道反思的姑娘,又能不讲理到哪去?
偶尔流露出的那些小性子,反而让他觉得新奇。
他赵梓流的女人,谁敢说不好?只要她开心,就是宠上天也不为过。
再者说,凌家那位的本事他可是从朋友圈听说了。
&bp;&bp;&bp;&bp;相比较之下,他孩子的妈已经好得他脸上都有光了。
就像刚才,自动自发接过花的小模样愣是让一干准备看好戏的损友扼腕叹息。
他家清清,可不就是最棒的。
“那你再求一次婚好不好?”萧清颜审时度势,趁着大好时机把自己的心底话说了出口。
赵梓流怔愣,没听说求婚还有求二次的,差一点脱口而出的好生生被拽回了嘴角。
求婚这种事,求一次那叫心意和创意,求二次大概就得传为圈里继凌家之后又一段笑料了。
想到这里,赵梓流唇角掀起一抹怎么看怎么奇怪的笑意,“清清是想再嫁给我一次?”
再嫁一次?不是领过证了吗?
萧清颜咬唇看向赵梓流,却在下一刻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点——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先领绿本再领红本?
某姑娘顿时不说话了,这这这么看来,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再看向赵梓流似笑非笑的表情,萧清颜明智地选择了放弃自己刚才的突发奇想。
毕竟老虎不发威的时候,她才敢当大王。
真要惹怒了**o,最后倒霉的肯定还是她自己。
“那什么,还是算了…”孩子都有了,再矫情也不顶用。
赵梓流满意了,拍了拍萧清颜的手背,“求婚你嫌时间短,结婚的时候一定让你嫌太久。”
萧清颜撇嘴,她又把自己绕进了坑!
考虑到孕妇有诸多忌口事项,而赵梓流那一帮发小早就走得人影都没了,萧清颜提议回赵家老宅吃饭。
她爱极老太太特地为她找的大厨的手艺,吃惯了那个味道之后,对于外面店里的食物兴致并不高。
两个人回赵家的时候萧辅义也在,正跟老太太说着话。
看萧清颜脸色红润便放下了心,“清颜在这里可是比在家舒服,这脸上都长肉了。”
萧清颜一听便苦了脸,瞪着赵梓流埋怨,“你看连我爸都说我胖了,你还骗我说看不出。”
萧辅义哈哈笑开,“你这孩子连这个也要怪梓流,人家孕妇巴不得多吃点!”
老太太也打趣道,“我看阿流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清颜怎么样在他心里都是好看的。”
两位长辈一开口,萧清颜立刻没了声音。
她再郁闷也不敢当着家长的面跟赵梓流闹腾。
关于吃饭和增肥的事,还是回了三楼再私下讨论好了。
最近萧辅义跑赵家似乎有点勤快,也许是因为老爷子不肯出院,又或者是老太太关心他跟宋悠之间的事。
只是每次来了都是跟老太太谈会事情,碰上萧清颜午睡的时候便匆匆又走了。
弄得萧清颜对于近来四位长辈的事完全不知情。
这会听萧辅义说已经在办离婚手续不由地大吃一惊。
“伯父,还是再考虑一下…”萧清颜还在犹豫怎么开口的时候,赵梓流倒是先替她说了。
“不管怎么考虑最后的结局都不会变。”萧辅义难得对一件事这么坚定。
萧清颜有些焦急,听他的意思是离婚已成定局?
&bp;&bp;&bp;&bp;“爸,这件事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别这么快下定论!”
萧辅义叹息,哪里是他非得这么做,实在是跟宋悠谈了几次一点进展都没。
索性就狠狠心断了念想也好,省得一天天地闹心。
“伯父,如果是为了我跟清清的关系,大可不必如此。上一代的恩怨,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赵梓流思索再三,终究还是开了口。
他向来不说做不到的事,一旦说出口,便意味着承诺。
萧辅义感慨,这两个孩子都那么懂事,明知宋悠近来的行为会成为他们今后最大的阻碍,依然义无反顾地劝阻自己。
跟他们比起来,当人母亲的真算是白活了半辈子。
“梓流,我知道你思虑得多,但是这件事里,萧叔的确有错。如果不是我纵容了她二十多年,又怎么会养成她这样的性子。”
“倘若是以前那些小事也就罢了,甚至是清颜的成长,我都是听了她的话才让她受了许多苦。可现在,是攸关赵家的大事。”
“你萧爷爷说,若是因为宋悠伤害到了赵老爷子一世的心血,他以后怎么有脸去下面见他?所以她要闹可以,但一定不会是以萧家的儿媳妇这个身份来做这件事。”
“辅义,我这个伯母要说一句话,赵家的重担你父亲背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甚至为了赵家的名誉不惜隐姓埋名几十年,够了,真的够了。”
老太太想起了那些陈年旧事,赵老爷子欲言又止的无奈和萧老爷子沉默不语的哀痛。
他们这一代人,为了赵家这两个字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
可到了启光这一代,竟然还有人为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赵家重要么?重要!
但是赵家的家训里从来对于这些残害人的东西都是不齿的。
莫芳瑜做了那样的事,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如果不是身处在这个位置,老太太都恨不得找人把她做过的事加诸在她自己身上。
别看老太太现在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主。
这些年渐渐不问世事,又因了心脏的原因所以才让人觉得心性平和了许多,其实骨子里还是有些惩恶扬善的。
“辅义阿,自古至今没有哪个家族会兴旺不衰,赵家也是一样。不管是几百年还是几十年,总有那么一天,赵家不再站在现在的位置,到那时候,难道所有的后人都没有面目见人了?”
老太太一番话说得感慨,萧清颜听着伤怀,那些史书中说的为了家族而奉献一切原来看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这一刻却突然有了一些感同身受。
爷爷也好,赵爷爷也好,都为了那两个字做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事。
而今,轮到了父亲。
萧辅义有多爱宋悠这件事,她从领养自己,以及这么多年不曾提过生育这件事就能窥测一二。
一个男人肯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子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多刻骨的爱意。
&bp;&bp;&bp;&bp;萧辅义做到了,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且从未有过一句抱怨,旁人不知晓的只以为他们夫妻清淡。
可谁知道,抑制在相敬如宾背后的会是这样的情深。
萧清颜自己都没察觉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赵梓流倒是发现得及时,忙不迭示意陈妈去拿了毛巾,又轻轻帮她擦了眼泪。
这才出声调侃,“伯父你这还没做什么事呢,清清就哭成了泪人,真要做了什么,这姑娘还不得肝肠寸断。”
萧辅义也吃了一惊,这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性子,怎么最近变得彻底?
“清颜,你妈妈做错了事可跟你无关,你怀着孩子要保持乐观才行。”
“我就是想到…爷爷和赵爷爷,有点难过。”萧清颜尚且有些哽咽的声音响起,她现在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悲剧。
偏偏萧辅义还要争着抢着写血泪史,她怎么能不难过呢!
“这孩子!长这么大我都没见你哭过几回,最近倒成了人鱼公主!”
萧辅义失笑地低叹了一句,到底是快当妈的人,也知道心疼别人了。
“孕妇情绪容易波动,辅义,这件事就听伯母的,先缓缓看,就当是为了你的外孙。”老太太一锤定音,阻断了萧辅义接下来的话。
萧老爷子都不敢反抗老太太,更何况是萧辅义,只得点头称是。
萧清颜这才有些难为情地把头埋在赵梓流的怀里,也不管眼泪擦得某人衣服上全是。
“好了好了,我们清颜怕是饿了,陈妈,开饭吧。”
见某姑娘害羞,老太太也不点破,径直起身朝餐厅走去。
莫家。
莫芳瑜回莫家已经整整一个星期,莫家上上下下从一开始的惊诧到现在的见怪不怪。
从出嫁后几乎再也没有回娘家住过的三小姐竟然回来了?而且一住就是一个星期,全然没有要回赵家的意思。
可是下人不担忧不代表莫家其他人也一样。
可是莫家老夫人跟老爷子之间隔阂不浅,当着两个儿子的面连戏都懒得做。
也就是在这唯一的女儿面前还稍微有点夫妻的样子。
这会两个人在书房里一人占据一隅,神色担忧话语却不多。
“要不要去问问?”莫老爷子第一个投降,要是让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夫人开口,那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芳瑜从小就有主见,不肯说的事问了也没用。”莫老夫人依然不动如山,唯有手掌间的一串佛珠不停地做着重复运动。
莫老爷子犹不死心,“会不会是赵家那边出了什么事?”
莫老爷子这么着急的原因并不仅仅因为莫芳瑜,虽说这女儿打小就宠着,但是赵家这门亲事也算是他厚着老脸去求来的。
前些年倒也没觉得什么,可这些年莫家在两个儿子手里日益衰落,对赵家的依赖也越来越强。
是以他真真觉得自己这个女儿眼光好得可怕,当初那么多青年才俊里,赵启光是最沉默的。
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对莫芳瑜表示过任何好感的男人。
&bp;&bp;&bp;&bp;当然那个时候赵家还没有现在这么辉煌荣耀。
况且其他大家族里的少爷也不是没有看中莫芳瑜的,但她偏偏就挑了这么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人。
这一桩婚事,一直到现在都有人津津乐道。
不仅是因为低调王子和优雅公主的童话故事,更因为公主的前瞻和预判。
因为莫芳瑜的所有追求者里面,到目前为止赵启光是站得最高的,而生的儿子赵梓流又是晚辈中的佼佼者。
提起市的少爷党,谁敢遗漏赵梓流这三个字?
是以多的是莫芳瑜当初的手帕交明里暗里的羡慕嫉妒恨。
莫家二老商量了一下午,始终也没得出个结论。不得已,只好放弃了找莫芳瑜谈谈的想法。
可没想到,晚间吃饭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倒是把他们想说的都说了出口。
“芳瑜,你是不是跟妹夫闹矛盾了?”
莫家老大平地惊雷,把在座的人都问出了一身冷汗,当然除了莫芳瑜。
她只有片刻的不自在,然后不紧不慢地把碗里的鱼汤给喝完了,这才淡淡的开口。
“夫妻还有不闹矛盾的?”
莫家老大摸了摸鼻子,其他人闹矛盾都正常,可唯独这对夫妻,相敬如宾了几十年,没道理到了中年来个绝地大反击吧?
况且当初小妹为了如愿嫁入赵家可是做了不少不光彩的事,即便隐秘,但终究瞒不过同样身为莫家人的他。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维系着兄妹间情谊的原因——他的这个妹妹,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偏偏他周围许多人都以为她优雅高贵,每每还羡慕他有个好妹妹,找了个好妹夫。
天知道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踏进赵家的。
一家三口个个高智商,跟他们玩脑子,那得做好随时被牺牲的准备。
“芳瑜阿,不是妈说你,你跟启光结婚这么多年,他对你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居上位久了,平时有个闹心的事也正常,你作为一个贤内助可万不能在家里还给他气受。”
说话的是莫老夫人,要说在莫家,也就是她的话莫芳瑜还听得进去。
毕竟是生母,总是有感情的。
至于莫老爷子,在宋悠母女二人被公开后莫芳瑜基本就没怎么跟他说过话。
当然,在那之前也不怎么待见,谁让莫老爷子是靠的老夫人娘家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俗称,吃软饭。
“是阿,芳瑜,现在莫家大不如前,你可不能跟启光闹翻了!”莫老爷子打蛇跟上,看老夫人开口忙不迭地一起劝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话莫芳瑜就生恨,眼眸一转瞪过去,“还不是你的好女儿,跑到赵家去闹!”
女儿?莫家其他三口疑惑地互相望了望,老夫人略一皱眉就想起了二十年前的某桩旧事。
“闻颜的女儿?”可这一回莫老爷子比老夫人先开口。
“难道你在外面还有第二个?”莫芳瑜没好气地反问。
被她这么一说,老爷子脸色慢慢僵硬起来,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呢?
&bp;&bp;&bp;&bp;说起闻颜,莫老夫人倒是有些印象——二十多年前那个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
“她们母女俩不是去了外地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老夫人有些不解,当初她给了一张足以支付普通人一辈子生活费的支票,当作莫老爷子欺骗闻颜的代价。
并且特地交代莫老爷子问过她们自己的意见,如果她们愿意接受此事才生效。倘若她们不同意,那么就另外再谈。
老夫人犀利的眼光瞬间扫向莫老爷子,“当初你怎么跟她们谈的?”
“谈什么?”莫芳瑜有一瞬间的疑惑。
莫老爷子的脸色僵了僵,很快又恢复如常,却没逃过老夫人的眼神。
“你当初回来不是信誓旦旦的告诉我,她们母女同意永远离开这个城市的吗?”
老夫人看了眼莫芳瑜这才继续问道。
“是同意了。”老爷子有些不自然地低咳。
“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莫芳瑜从两个人的谈话中听出了一些言外之意,当年似乎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要不是关系到你跟你哥哥的名声…”老夫人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莫芳瑜的脸色已经变了。
“当初你们之间达成了什么约定?”
“这…陈年旧事了…”老夫人有些为难,但莫芳瑜眼神坚定无比,于是老夫人叹了口气,拉开了当年的往事序幕。
听完之后莫芳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冰冷来形容了,“妈,你问问我的父亲,到底是怎么做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背影萧索到极点。
老夫人向来疼她,见她如此不免怒火中烧,当初的事虽然莫老爷子做的隐秘,但要是莫老夫人想查绝对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之所以被蒙在鼓里的原因无非是不愿意去探听老爷子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于她而言,这个男人早就不是当初让她看到未来的那个人了,要不是为了儿女她或许在二十多年前就会选择离开。
可是芳瑜、方礼还有方庭都需要她,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因为父亲的出轨或者说习惯性偷吃而被人看不起。
当然也正是因为她的忍耐,所以莫芳瑜才能找到赵启光这个金龟婿——这些都是后话了。
莫芳瑜怎么回到房间的其实她一点都不知道,只觉得有什么一贯以来的信念被打碎了,母亲刚才的话言犹在耳。
的确是自己血统上的父亲——莫嘉亦在一开始就欺骗了闻颜,所以母亲才会要父亲去谈判。
该说对不起的是莫家,而不是宋悠或者闻颜。
可是这些自己从来没有去好好深究,只觉得她们母女俩是自己父母不和的凶手——再加之萧辅义在赵家的超然地位。
这一切的一切,怎么能不让她心头生恨!
可是当本该去恨的人摇身一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受害者——故事又要怎么继续下去。
莫芳瑜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前郁郁葱葱的柏树,心脏不可遏制地翻腾,莫家怕是终究要毁在自己和老爷子的手里了。
&bp;&bp;&bp;&bp;那厢,在老夫人严厉的眼光里,莫老爷子不得已,只能把当初软禁闻颜逼迫宋悠离开的事抖了出来。
当然,他并不清楚宋悠在离开前发生的事——所以只以为她回来不过是因为当初自己逼她们母女分离。
可老夫人已经气得连话都说不出——就因为欠了赌债,所以就能罔顾良心道德生生拆散相依为命的母女,即便那只是私生女也是他的亲生骨肉。
一个对自己的孩子尚且能做到这一步的男人,还是个人吗?
“莫家亿,过几天老七会把离婚通知书带来,你签了吧。”
老夫人呼吸良久才把话说出了口,而今孩子们都已成家,她再无任何理由留在这样一个不能称之为人的人身边。
这张已经拟好了许多年的文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莫老爷子和莫方庭同时看向她——
“妈!”
老夫人已经连看都不想看老爷子一眼,转头和蔼地对莫家老大道,“方庭,妈知道这么多年你的心思从来不在商业上,你弟弟更是只知道玩乐,现在的莫家不过是靠着赵家这才勉强维持。”
“可是,赵家能让我们靠多久呢?启光当权的时候,尚且还有庇佑,等改朝换代之后,衰落在所难免。”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莫老夫人看得比所有人都通透,也豁达。
老爷子急了,眼一瞪,“你在胡说什么!赵家以后就是梓流的!我亲外孙的!还能看着莫家倒了?”
老夫人笑得惨淡,赵家向来以持家严谨出名,闻颜的女儿能闹到赵家——背后必然是有所关系的,不然依赵家的门户,又岂是谁都能进的。
“方庭,把当年的事仔仔细细查一遍,回头一字不差地告诉我。”老夫人说完,自顾自地进了佛堂,半点都没看向急红了眼的莫老爷子。
在她做决定前,总该把前尘旧事好好了一了。
可谁知道这一查,却查出了天大的问题!
面前的这份当年的调查报告已经摊开良久,莫老夫人手中的佛珠也握了很久,久到掌心微微冒汗——面上却是惨淡一片。
这真是作孽阿!
他们莫家本就愧对闻颜,说愧对,可别以为是她心胸宽广。
当年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信是莫老爷子欺瞒了闻颜的,可是找了可靠的人查来查去,得出的结论都只有一个——闻颜秉性纯良,从不知道莫家亿有家庭。
而在知道这件事后,也只是带着腹中的孩子默默地离开。
若不是后来姐妹两个看上了同一个男人,这段前尘旧事大概怎么都不可能被挖掘出来吧。
——可是,莫家都做了些什么!
芳瑜找人恐吓宋悠,却没料到找了一拨色胆包天的人渣——竟然…竟然那样对一个姑娘!
尔后莫家亿又扣住闻颜,逼迫宋悠不得不离开这里。
这父女俩——如果不是莫家人,她大概也会骂一句简直是丧尽天良!
可现在,打骂都已经无效,因为时隔二十多年,苦主上门讨债了。
&bp;&bp;&bp;&bp;“母亲打算怎么做?”莫方庭静默良久,还是开口问道。
事情已经发生,谁都无法再回到一周前那般安乐的时光。
莫老夫人把自己锁在房里整整两天,期间谁来敲门都不应。
只在门口挂了个静思的牌子。
第三天的时候,莫老爷子坐不住了,可是他出面的话,结果绝对是维持原状。
这个时候,莫芳瑜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莫家上下,能在老太太面前说上话的,可不就只有她。
“妈,您这是怎么了?”
莫芳瑜静候在门口良久,在快要恍惚的时候才听到一声叹息般的回答,“芳瑜,对你哥哥好一点。”
莫芳瑜怔愣,她一向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上面两个哥哥的存在感低得简直可怜。
这会老太太突然来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莫非家里有什么事发生了?
她还想问什么,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到了晚餐时间,没有任何人去喊,老太太却自动自发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莫老爷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心想果然还得她出马才行。
一顿饭吃得相当平静,莫芳瑜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安。
特别是一向顾家的大哥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在莫家的饭桌上。
这厢莫芳瑜还想着要找个空去问问大哥最近发生了什么事,那厢莫老夫人已经吃完从容上楼。
老太太仔仔细细地给自己画了个年轻时喜爱的淡妆,又把保险箱里的文件分别装好,然后继续锁进柜子里。
做好这一切之后,莫老夫人这才叫叫了家里的司机直奔赵家。
当然,这并不是临时起意,去赵家这个决定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定下,不过到了今天她才亲自打了电话跟赵老夫人沟通好见面的时间。
两家的老夫人活了这么大年纪,有些话并不用说得太直白,言下之意却是都懂的。
况且即便是小辈有错,长辈的身份总是摆在那里,所以听说莫老太太要见宋悠的时候,赵老太太是一口答应的。
作为赵家最年长的存在,她也不愿意见到两家人因为下一代的事成了夙敌。
—赵家客厅—
莫老夫人说说的见面,当然不是两家人的会晤。
而是莫老夫人,赵老夫人,宋悠,萧辅义,萧老爷子——两个当事人,三个长辈。
莫老夫人到的时候,客厅里正安静得可怕,宋悠和萧辅义之前为了这事已经闹得很僵,宋悠不愿意放弃,萧辅义不愿意退让,是以谁都没有先开口。
“亲家,今天冒昧前来,我实在有愧阿!”莫老夫人一开口就放低了姿态。
赵老夫人忙起身相迎,“这是说的什么话。”
莫老夫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目光突然转到了宋悠那里,恍然顿了下,似乎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清丽无边的女人。
“这位就是宋小姐了吧?”之所以叫宋小姐而不叫萧夫人,自然是有缘故的。
宋悠和萧辅义的矛盾,莫芳瑜不会不知道,所以连带着莫老夫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bp;&bp;&bp;&bp;宋悠颔首,有些疑惑地问,“您是?”
莫老太太随即快走几步上前,喑哑着嗓音地回答,“我是莫芳瑜的母亲,找你来是为了二十多年前的旧事。”
宋悠在来之前是真的不知道谁要见她,现在倒是实实在在吃了一惊。
可不等她说话,莫老夫人又接着道,“过去的事是莫家对不起你,在这一点上我不会辩驳,但是请容许我解释其中某些谁都没预料到的景况,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莫家对这件事的交代会改变。”
这一番话出口,除了跟着莫老夫人进来的老管家,其他人似乎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莫老太太只顿了顿,“当年知道你母亲生下你之后,我给了莫家亿一张足够你们母女过半辈子的支票,当作弥补她这些年来养育你的辛苦费。但是有一个附加条件,就是你跟你母亲必须离开这个城市。当然我知道这个条件很苛刻,但是那会芳瑜为了你的事辗转反侧,而我就这么一个从小疼到大的女儿,自然不忍心见她如此,更何况你母亲的存在与我而来本身就是一个否定。”
“抱歉,我从未听说过什么支票。”
宋悠一直以为莫家的当家主母必定是像模仿与一般精明的女人,可这会一个长辈对自己如此谦卑的态度,她又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是,你的确从未听说过,而我也是最近去查了当年的事之后,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莫老太太说到这里,神色蓦然哀伤起来,“我从没想过一个男人可以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当年我给了莫家亿支票后,曾问他——你们母女是否满意这个提议,如果不同意,那么我们可以继续商量。而他给我的答案是,你们一口答应,并且承诺短期内就会离开。我并未多想,只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却在半个月后,偶然遇见了你母亲,当时我就大怒,还当你们母女骗了他,于是一时脑热就想用威胁的方式让你们离开。当然,事实证明你们的确离开了,但是我付款的时候的确只注明了假意威胁一番,并且说明不得伤害任何人。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因为莫家亿的一时贪婪和我的一时糊涂而承受如此大的伤害。是我们莫家对不起你。”
宋悠一愣再愣,却在听完所有之后神色渐冷,不过是为了替莫芳瑜求情,也值得编这么一出戏来安慰所有人?
莫老太太似乎读懂了她内心所想,继续道,“宋小姐,我说这些并非为了请求你的谅解,这二十年前的旧事终究是要了一了的。你放心,三天内,莫家必然会做出令你满意的举措,你只需静候即可。现在说这些,也不过是不想让你一辈子带着仇恨生活,甚至和你同父异目前的姐姐就此反目成仇。所有的仇恨,到我们这一代就让它结束吧。你们还年轻,将来的路太长太长。”
说罢叹息一声便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萧索至极。
&bp;&bp;&bp;&bp;莫老夫人临走前倒是跟跟赵老夫人谈了几分钟,至于谈的内容,除了两位老太太之外,旁人一无所知。
只知道赵老夫人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但是莫老夫人已经决绝离去。
而众人知道此事的结果的确是在三天后,通过市各大媒体新闻——城西莫家,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双双葬身火海,死因不明。
这条消息一出,刹那激起千层浪,赵家萧家众人神色不明。
赵启光和赵梓流是第一个获知消息的人,毕竟有自己的渠道,自然是要比其他人早一步知道。
可在这件事上,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莫家的事背后到底如何,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
即便莫老太太来的那一天,赵家父子俩压根没在场,可也并不代表他们对此间事宜就一无所知。
不过是想看看莫家那位会做到哪一步,却没料到莫家竟出了这么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用这种灰飞烟灭的方式来给多年前的过错做个了结。
宋悠受伤不假,可是莫家却因此赔了两条人命,这个交代实在是惊心动魄。
萧辅义和宋悠是第二批知道的人——比报纸要早。
莫老太太安排了管家特地去了一趟萧家,只为送一张与当年等额的支票,附加一句话——宋小姐,这样的交代你可满意?
萧辅义闻言大惊,披了外衣就要上莫家,却被老管家阻拦,“萧先生的好意我替夫人领了,只是已经断气的人却是怎么都救不会来的。”
莫老夫人每一步都算好了,如果还有一口气在,又怎么会遣人送这么一句话。
萧辅义穿衣服的动作就此顿住,一字一句问,“莫家两位老人都.”
老管家略微低头,“是,老爷和夫人都不在了。”
说完便把支票轻轻地放在了桌上转身离去。
萧辅义苦笑,重复了一遍老管家的话,“宋小姐,这样的交代你可满意?”
宋悠似乎现在才从刚听闻此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原来她说的交代,竟然是以命相抵吗?
“辅义,我.”
“当年的事无论莫老夫人说的是不是真相,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年,而你母亲,也证实是由于长年积劳才过世,严格来说,莫家只是欠了你那一次。现在,他们用两条人命来还了债,再加上这么多年我们萧家替赵家还的这些,还够不够偿还你当年的苦痛?”
萧辅义字字珠玑,却满眼哀伤,她要的结果最终以鲜血换来,那么现在的她跟当年那些伤害她的人又有何区别?
罢了罢了,原本还想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各退一步,而今看来这一切,怕也是多余。
或许是下了决心的缘故,萧辅义总觉得比之前混沌不清的状态轻松了不少,可一想到莫家的事,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这事,怎么也得跟老太太先通个气。
毕竟莫家的两位,可是赵梓流嫡亲的外祖父外祖母。
清颜怀着孕,受不得刺激,前面又有流产迹象,这要是再来一次.
&bp;&bp;&bp;&bp;萧辅义不敢想下去,匆匆出了门往赵家去,只留宋悠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还没到赵家大宅,门口停着的两部车就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点启光和梓流是万万不该在家里的。
赵梓流倒也罢了,还能安慰自己说是陪清颜。
可是赵启光.
萧辅义不敢在往下想,急急地朝门口走去。
大厅里一片肃静——久未出现的莫芳瑜形容憔悴地坐在赵老太太身边,面无表情却又让人觉得寒风凌冽。
赵启光坐在老太太另一侧,顺延是赵梓流和萧清颜。
“辅义来了。”老太太是正对着大门的人,第一个发现萧辅义的存在。
萧辅义扯了扯嘴角走过去,也顾不得众人在场,装作疑惑地问,“这是在谈什么?”
老太太微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倒是莫芳瑜开了口,语气中是淡淡的冷意,“还能谈什么,自然是如宋悠的意。”
赵启光皱眉低喝,“芳瑜,别把辅义扯进来。”
萧辅义一看这架势不对劲,自然明白是因为宋悠的缘故,可是莫家已经用两条人命做代价,倘若现在又逼得赵梓流父母分离,那么清颜要怎么在赵家立足?
以后别人提起她,都只会说就是她母亲,害得赵家未来家主的外祖离世,又害得他父母生生分开。
这么大的帽子,扣在一个还没来得及享受成为一个母亲的快乐的女孩子身上,会是怎么样的打击?
萧辅义头一次怨恨起当初自己的心软,倘若没有听从宋悠的话,清颜一定会在另一户人家快乐地成长,说不定还会读研,说不定找了一个平凡的男人共度此生。
而现在,却被迫要承受这些豪门大族不为人知的隐秘,明明她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可说来却又什么都能跟她扯上关系。
莫芳瑜大约还想说什么,萧辅义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件事,说来我跟启光也不愧是兄弟,什么事都能赶一块去。”
萧辅义说得轻松,却让听者的神情更是严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启光的眉头越皱越深,川字已经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委托律师帮我转达,想来不久就会有个了结。”
“辅义.你这是做什么!”赵启光动了薄怒,这一门同时两对离婚叫什么事,传出去指不定还以为是赵家出了什么大事!
“启光,这件事是经过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做了二十多年夫妻,才发现一条真理,不适合的人无论如何都是不适合的。”萧辅义的表情隐有沉痛,却无比坚定,大有十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架势。
厅中人表情各异,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萧清颜张了几次口,可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她现在满脑子浆糊,先是得知赵梓流的外祖父和外祖母过世,然后是赵家伯父和伯母要离婚,再然后就是自己的父母要离婚。
&bp;&bp;&bp;&bp;仿佛一夜之间,她原本的世界就已经轰然倒塌,而一向能给她支撑的人,此刻神色淡淡,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毕竟过世的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且又是因为自己的母亲。
萧清颜暗叹一声,就连平安喜乐有时候也是一种奢望,求而不得和得后再失,想来都是人生不能承受之重吧。
可是就现在这个局面而言,她的立场相当尴尬。
肚子里怀着赵家的孩子,母亲却逼死了赵家的姻亲,关系微妙得简直可以睥睨言情偶像剧。
之所以说逼死,并非萧清颜这么认为,而是舆论趋势。
在这个三人成虎的年代,你的理解实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众的理解。
萧辅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萧清颜实在记不得。
甚至老太太和赵启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似乎也并不清楚。
等她理顺了自己的心绪,能安静地坐下来分析处境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三楼,身边空无一人。
这才想起,作为女婿和外孙,莫家二老过世的事一经传开,赵家两位是必须得在场的。
无论今后关系如何,至少现在赵启光还是莫家的女婿。
而赵梓流身为外孙这件事,却是永远不可逆转的关系。
头疼万分。
萧清颜靠着沙发微眯着眼。
她怎么会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种看上去就像是山穷水尽的地步呢?
萧清颜扪心自问,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看着似乎都跟自己没有直属关系,可究其背后的因果,却只围绕着一个因素。
那就是自己跟赵梓流罔顾许多人的意愿,非要在一起!
他们没有在一起,赵夫人便不会有后来的举措,也就不会被发现账目的问题。
那么自己的母亲,也不会在两家确立关系后跑出来牵扯许多陈年旧事。
当然,即使她还是跟现在一样抖落许多事,那也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
如果不认识赵梓流,或许自己压根就不会知道赵家这一场闹剧。
谁让自己对宋悠来说,从头到尾就是个代替品。
甚至是,连替代品都不是,只是一个随意决定的附属品。
萧清颜的嘴角慢慢绽开了一朵绚烂的花,且越来越有收不住的趋势。
脸庞上是绝代无双的笑颜,眼神却是绝望到极点的悲凉。
赵梓流,我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地爱你,这么一个卑微而又渺小的愿望,却依然无法实现。
我有没有说过,从开始到现在有多爱你。
我有没有说过,你之于我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是这一切,我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外祖过世,父母离异,赵家或许还会因为这两件事而被舆论诟病。
这样一个为你带来灾难的我,怎么还敢大言不惭地谈爱?
沙发上的水渍一圈一圈泛开,无声而又缓慢。
可是萧清颜的眼里却慢慢地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阿流,或许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擦干眼泪,洗了良久的脸,换上平常出门的孕妇装,萧清颜借着产检的理由出了赵家。
&bp;&bp;&bp;&bp;思来想去,她能找的人实在有限,萧家是断然不能回的,宿舍里的人关系又没好到这个程度。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在赵家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失踪呢?
坐在车后座的某姑娘冥思苦想了很久,连车子到了目的地都未曾发觉。
“少夫人,到了。”老李向来尽职,自从萧清颜怀孕以来,赵家上下已经改口叫少夫人。
而在赵梓流有事不能陪同的时候,一向是老李带着家里的佣人陪萧清颜一起。
虽说不至于前呼后拥,但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以萧清颜目前的体力来看,可能性连0。1%都没有。
不说老李年轻时候是个练家子,就是赵家其他的佣人,哪个不是忠心耿耿,就自己这三脚猫还不如的本事,还是智取来得靠谱些。
萧清颜的对策还没有想出来,检查就已经结束了。
即使不乐意,她也只能跟着赵家的人按原路返回——这每次产检都跟领导莅临一样,她也很紧张的好吗!
整个妇产科除了医生护士就只有她跟赵家的人,这是闹哪样嘛!
她就是想排队再拖延会时间也没这个机会,所以说这个习惯太不可取了!
一路上仍是思绪纷飞,可某姑娘愣是没在别人面前说一个字。
佣人司机只当是因为最近正值多事之秋的缘故,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也幸好萧清颜的活泼只在赵梓流和亲近的人面前才不自觉流露,旁人眼里的她一向是高冷范。
于是某个高冷的姑娘因为无计可施又一路高冷了回去。
看谁能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一句话叫做无巧不成书,说的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情况。
本以为回到赵家就出逃无望的萧清颜正兀自发着呆的时候,竟然接到了消失许久的林绮语的电话。
“绮语,我都已经记不得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了。”萧清颜苦笑,当初帮她出逃的日子还在眼前,这会就轮到自己了。
可不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么。
“这不是咱俩连生孩子都得上赶着一起么,等肚皮里的小东西出来后天天见都不是问题!”林绮语还是一贯的洒脱,倒是让萧清颜羡慕起来。
当初她跟凌家的矛盾自己也是有所耳闻的,凌云溪可不比赵梓流这样温柔,那个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冷漠且严厉,常人见了都觉得心里慎得慌,更别提一起生活。
林绮语却做到了,不仅仅是一起生活,据说最近凌家那位转变异常大,大得底下人都害怕。
“绮语,你现在快乐吗?”萧清颜想起往事,不由地微微一叹,话没经过大脑便冒了出来。
她想问问,以前的千辛万苦,心如刀割换来而今夹杂在苦涩甜蜜之间的生活,这姑娘有没有后悔。
“有句话怎么说的,生活就是痛并快乐着。只要在承诺苦楚的时候能体会到甜蜜的感知,谁又能抵抗这样的诱惑。”
林绮语幽幽地回答,爱吗,自然是爱的。痛吗,当然是痛的。
&bp;&bp;&bp;&bp;“琦语,我也想像你这么乐观,可我真的做不到。”孕妇本就容易伤感,再加上萧赵两家的恩怨情仇近来发展得盘根错杂,更是令萧清颜每每想起都觉得未来渺茫。
“清颜,我们见一面吧?”察觉萧清颜语气中的不对劲,林绮语果断地抛开了某男人对自己的警告。
应承什么的,不就是用来反悔的么。
更何况萧清颜曾在她落难的时候鼎力相助过,做人最起码的良知她还是有的。
可是见面地点呢?
市可以说是那几位的天下,无论去了哪,她都没把握能守住这个消息。
对了——夏未清?
想起那个慕家大少的女人,林绮语眼前一亮,如果说市还有谁的地盘是别人无法插足的话,那么慕风扬绝对排在第一个。
况且他们家又是开连锁酒店的,夏未清安排个隐秘的地方要比她们俩简单许多。
计划一旦定下,实施起来自然是相当神速的。
虽然不解这两个差不多已经被少爷党认可的女人私下见面所为何事,但是夏未清还是一口答应了萧清颜的请求。
谁让她们曾是患难之交呢?况且她在市能说得上话的,还真没几个人。
偏偏萧清颜和林绮语对了她的胃口,那就用一次特权又何妨。
慕家那位,最近正忙他妹妹的事,估计也没时间来理会这些琐事。
于是某不知名的小茶馆里,三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女人悄悄地聚在了一起。
林绮语到得最早,萧清颜跟夏未清进包间的时候,这位吃得正欢。
见人齐了,不由拍了拍手抱怨,“为了见你一面我可是连我爸妈都用上了。”
夏未清低笑,“这恩爱秀的!我跟清颜可是自叹不如。”
“我知道你们都不容易,可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见萧清颜一副苦瓜脸的模样,林绮语跟夏未清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疑问。
按理说她也算是赵家认可的儿媳妇了,肚子里又怀着赵梓流的孩子,怎么看都不该是现在这个表情。
“你先坐下,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说给我们听。”夏未清第一个回过神来,微扶了一把萧清颜。
“赵梓流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前些天过世了。”
“这个我知道阿,可是跟你有什么关系…”林绮语疑惑,这事她早就从凌云溪那家伙口中知道了,可萧清颜尚未嫁入赵家,之前又没见过二老,按理说不该有什么牵扯。
萧清颜叹了口气,是阿,赵家的秘辛,旁人又怎么会得知?
“其实这件事本来是不该告诉你们的,但是那几位之间估计瞒不住这些,我就直说了。”
如果是换成了别人,萧清颜必然不肯把事关赵家声誉的事和盘托出,但是凌云溪和慕风扬都是他眼中的自己人,甚至比那些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更亲密,所以萧清颜推测,赵梓流不会刻意瞒着这事。
大略地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林绮语已经听得目瞪口呆,可是夏未清却依然平静。
&bp;&bp;&bp;&bp;“这简直就是一出琼瑶阿姨的宫廷戏!”林绮语感慨道。
夏未清却只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事我倒是略有所闻,清颜,先不说这事跟你没有直接关系。即便是有,也不过是因为宋悠是你名义上的母亲,甚至连养母都算不上。一个能处心积虑利用孩子的人,不配被称作母亲!”
萧清颜叹气,她何尝不想这么安慰自己,可其他人呢?
所有人都只知道宋悠是她萧清颜的母亲,而今她算是间接害了两家人,不,三家人。
这让自己今后拿什么面目去面对赵家上下,面对她此生深爱的男人。
“未清,虽然我跟她并不亲,但是这也不能否认当初是她把我从孤儿院抱了回来。如果没有她,我怎么能遇见赵梓流,又怎么能被赵家承认呢?”
萧清颜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口,在她们俩面前,她终于可以不用维持和平安宁的假象,天知道从宋悠抖出当年的实情之后,她不断地憋着心声,不敢告诉别人,又不想告诉赵梓流。
“遇见赵梓流,可不是因为你养母,而是因为萧家的身份!”林绮语一语道破天机,什么宋悠,压根就是靠着萧清颜她爸才会有这些资本。
“甭管什么宋悠唐悠,你要知道的是,给予你这一切的是萧家,或者说是两家老爷子的血缘关系,跟你那个便宜母亲可没半点关系!”
夏未清噗嗤一声笑开,冲淡了包间里阴沉的气氛,笑完之后,她才对着一脸愤怒的林绮语打趣,“你阿,快当妈的人还是这么直来直去,也不知道以后怎么教育宝宝。”
“我这叫不畏强权!”林绮语不甘示弱地反驳,直来直去有什么不好的。
“是是是,要不然你们家凌大少怎么见你就头疼?”夏未清依旧笑眯眯地回答,却一语戳中某姑娘短处。
林绮语闹腾的习惯可是众所周知,原本冷冽无情的某暗夜帝王已经彻底沦为超级奶爸,这事在市的那群人里面可是被当成笑料很久了。
“不是说清颜的事嘛!怎么又扯到我了!”林绮语微微抱怨,把目光转向萧清颜,“我们说了这么多,你怎么想的?”
“赵家这么多年的基业总不能因为我而受损吧?”萧清颜有些迷惘,原本已经下定的决心在她们俩合力的劝说下产生了动摇。
“我说萧大小姐,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不过就是一桩陈年旧事,哪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林绮语相当不以为然,都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如果不是因为宋悠是萧家的儿媳,而牵扯的对象又是赵家的姻亲,这件事哪会有这么复杂。
“我给你理个思路,你养母吧,就是想要个说法,或者说是弥补!否则她就不是在赵家而应该在公安局了!现在呢,莫家那二位已经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你父亲又坚定地想要离婚,她如果不笨,权衡利弊后必然知道要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bp;&bp;&bp;&bp;“唯一的难处是你未来的婆婆,亲爹亲妈过世肯定是伤心的,她本来就不喜欢你,这下肯定上升到厌恶了,不过也没什么,我看你家赵大少也不怎么待见这个生母。”
林绮语想起自己跟凌云溪的事,凌家的主母也不喜欢她,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自己还不是照样该吃吃,该喝喝。
“我觉得琦语分析得挺对,你与其天天担心这个那个,还不如安心养好身子,你这肚子里的,才是个宝贝疙瘩呢!”
作为过来人的夏未清难得没有唱反调,而是顺着林绮语的话往下说。
“我就怕,以后他夹在我跟赵夫人之间,两头难做。说到底,伯父伯母的婚姻还有莫家二老的过世,我母亲总有一半责任的。外面不知道的人一提起这事只会说,这孩子的外婆害死了她的外曾祖父母,又弄得她爷爷奶奶不合,你说这叫我情何以堪!”
萧清颜越想越心惊,连眼眶红了都不自觉,倒是让林绮语也难过了起来,也不管自己笨重的身子,缓慢起身往萧清颜坐的地方挪去。
“哎,你别哭阿,这么钻牛角尖可不像你的风格,让我说你什么好!”
“琦语,除了你们我是真不知道还能跟谁说。我妈说我不是她生的,我接受了。她又说她跟赵夫人是同父异母的姐姐,我也接收了。可是她非要弄得我没有办法跟赵梓流在一起,我真的接受不了。”
林绮语的安慰不仅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萧清颜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顷刻爆发,她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被这么安慰过,于是越哭越大声,连夏未清都起身坐到了她另一侧。
两个女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随即继续安慰心灵饱受创伤的孕妇。
萧清颜平静下来已经是半小时以后,看着一左一右安慰自己的人,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今天真是让你们见笑了。”某姑娘弱弱开口,语气中还略带沙哑。
“再见外我可要翻脸了!跟我们还兴这套!”林绮语小手一挥,又点了许多适合孕妇吃的食物,“我干儿子肯定饿了,先补充点能量,不然一会哭都没力气!”
萧清颜小声地恩了一下,只觉得之前压在心头的大山轻了不少,果然哭泣是减压的最好方式。
三个人吃饱喝足,夏未清便让林绮语先行回家,毕竟这6个月的孕妇可不是好当的,真要有什么问题,凌大少还不灭了她?
“你要是想回去呢我就送你回去,不想回去的话在我这住几天也没事,我让慕风扬给赵梓流打个招呼就是了。”
看萧清颜一脸犹豫的表情,夏未清体贴地替她说出了没说出口的话。
“我…要再想想,未清,你能不能带我到处转转?就在车里,不下去。”萧清颜感动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当初没交错朋友,也有些命了被众多未婚已婚姑娘追捧的慕大少独独栽在了她的手里。
这样不动声色的温柔体贴,又有几个人能做到风轻云淡般半点不让人尴尬呢?
&bp;&bp;&bp;&bp;“那有什么问题,我的好姑娘!”夏未清笑着拉过萧清颜的手,步伐轻快地朝自己的小车而去。
宝蓝色的跑车以极其不正常的速度开在街道上,引来不少围观。
车窗半降,只堪堪遮住萧清颜的脸,似乎意识到瞩目的人不少,某姑娘有些不自在地问,“这车是你买的吗?”
“我像是会买这种车的人吗?”夏未清反问。
萧清颜摇了摇头,按照她的气场,怎么看都是比较适合吧,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
“所以咯,这是之前慕家二小姐送的礼物,正好我以前那辆报废了,暂时就先开着。”
话音刚落,萧清颜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下意识朝右侧望去,却在刹那间瞪大双眸惊吼,“未清!”
嘭!
未尽的声音消散在气垫弹出的那一刹,某姑娘只觉得胸口异常疼痛,随即失去了意识。
她晕过去的同时,夏未清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觉得一阵猛烈的撞击后,视线渐渐模糊,然后不省人事。
再睁开眼,满目皆是白色。
萧清颜觉得全身像是被榨干了一样,连眨眼都觉得费力。
却在下一刻瞪大了双眼,用尽全力才不至于惊呼出声,右手缓慢地朝身体移动,目的地是肚子。
她的孩子,还在吗?
似乎除了骨头在犯疼之外,肚子那处并没有多余的苦痛,萧清颜略微松了口气,如果孩子没了,那必然会疼入骨髓。
可是自己醒了一会,怎么会连人影都没见到?
萧清颜蓦然想起出事的前一刻,她的瞳孔里印出另一辆车横冲过来的场景,不由又心惊起来。
也不知道夏未清怎么样,如果不是自己心情不好想出门透透气,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思考了一会,体力不支的姑娘又陷入沉睡。
良久之后,安静的房间才传来吱呀一声,原本苍白一片的房间里迎来了第一抹黑色。
见床上的人还在沉睡,来人哼了一声复又退出,转身朝另一间屋子走去。
“怎么样?醒了吗?”屋里是个妙龄女子,见他进门急急迎上来问。
“比死人多口气而已。”男人不屑地冷声回答,要不是留着她的命还有用——他早就一盆水泼过去,还能让她睡到现在?
约莫是怕被人认出,女子刻意压低了嗓音,“她真要死在你手上,那你肯定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个莽夫!幸好自己不放心跟着来了,要不然正主没出现那贱人就死了,后面的戏要怎么唱下去?
男人的眼神嗖得射了过来,嘴角弧度更大,“哟哟哟,看看,看看,这还是我们敢作敢当的大小姐吗?”
“当初可是你颠颠地跑来要跟我合作的,这会倒是知道怕了?”嫌女人的心情不够乱,男人继续添火加柴。
“够了!”女人的眼里再度染上憎恨,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多说无益。眼下最重要的是吊着萧清颜一条命,那一位不看见人,断然不会按照他们想要的去做。
&bp;&bp;&bp;&bp;可这既要保证她的生命,又不能让她恢复得太好——尺度相当难把握。
伺候过了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来度假的。
饿个几天几夜呢,以她如今的体质又熬不住,万一正主还没出现她就一命呜呼,到时候他们估计也就交代在这里给她陪葬了!
女人眼珠转了又转,良久之后才闪了闪,她怎么把那个人给忘了!
“好了,既然我们彼此都觉得相看两厌,我就先走了,你看着点!”说完也不顾男人的表情,径直朝门口走去。
手指还没碰到门把,身后就传来一声低喝,“站住!”
女人停下步伐疑惑地转身,“还有什么事?”
“你这一出去万一暴露了怎么办?”男人似乎对女人颇不放心,大有不让她离开屋子的打算。
女人压下心惊,扯了个不算妩媚的笑容出来,“你不要吃饭不要喝水?这么个荒郊野岭的地儿,没有我给你运送物资,别说床上那位,就是你挨个一星期估计也就交代了。”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男人想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犹豫的时候,女人已经毫不迟疑地拉开门把走了出去,半分钟不到就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男人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怔愣,想要追出去却又觉得徒劳。
算了,姑且信她一次吧!
屋里再一次陷入了安静,男人撑着眉头陷入思绪,萧清颜继续沉睡。
车里的女人则是马不停蹄地朝市区进发,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圆这个局。
既能让她心爱的男人回到她身边,又能让那个贱人永远消失——当然,还得让那个一门心思报仇的男人一起消失才行。
而她,则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以后,还会是赵家的当家主母,赵家下一任家主的母亲!
一想到未来的这些,女人的眼眸就开始灼热起来,连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在隐隐颤抖。
快了!快了!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在慢慢地朝目的地进发。
谁挡了她的路,她就要谁的命!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赵夫人出来,好好沟通下。
—唐家—
“妈,你最近怎么都不跟赵伯母联系了?”被一脸娇憨的女儿提问的唐夫人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总不能说自己当初就是看中了赵夫人的地位才与之攀交情的,而今赵家夫妇不合的流言她也略有所闻,再加上莫家二老的突然离世,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找莫芳瑜,是以只能假装遗忘这个人。
“宁儿怎么突然想起她了?”唐夫人并不回答,而是不动声色转变话题。
“昨天在报纸上看见流哥哥了,想问问赵伯母。”后面的话不用再说唐夫人也明白她的意思。
她家女儿这是思春了,要打听心上人的消息呢。
可如今局势未明,她嫁的又不是唐家的掌权人,而是徒有其名,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要是站错了队,后果简直不敢想。唐夫人蹙着眉思索,一不小心把心底话给说了出口。
&bp;&bp;&bp;&bp;“妈,你真是糊涂了,不管赵伯父跟赵伯母关系如何,将来的赵家都只会是一个人的。赵伯父没有其他继承人可供选择,赵伯母则永远是流哥哥的生母。”
光这一点,就足够唐夫人在现今的时刻依然不放弃莫芳瑜了,不管怎么说,赵家嫡系和唐家旁系的地位,近期内看来是不会变的。
被唐宁儿这么一说,唐夫人茅塞顿开,忙不迭拍了拍女儿的手应承,“还是我们宁儿脑袋好使,妈这就去跟你赵伯母联系。”
见目的达到,唐宁儿也不再多说,笑了笑便回了房。
唐夫人则是马不停蹄给莫芳瑜去了电话。
她是打着在莫芳瑜落难的时候充当一下好人的算盘,却不料莫芳瑜最近压根没有心思来考虑社交方面的事,只谢过然后婉拒。
她向来尊敬的莫老夫人这会突然离世,自然承受不住。
况且那一场别院里的火灾,怎么看都不像是逃不出来的死局,怎么二老会一起遇难呢?
莫芳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下喊了家里的老管家,“别院的火灾派人去查个彻底,我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老管家微微弓起的背似乎抖了抖,还没等他开口,莫家老大就已经走了过来,“芳瑜,这件事到此为止。”
“为什么?死的难道不是你母亲?”莫芳瑜脸色本就不好,此刻更是冷得吓人。
老管家在看见莫方庭的那一刻就退了下去,有些事他不好说,但是已经掌权的大少爷却可以解释。
“正因为死的是我们的父母,我才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一向温柔的莫方庭这次出乎意料地独断,莫芳瑜心底疑惑渐深,大哥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莫非这件事的背后真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莫方庭也在观察莫芳瑜的神色,这个妹妹他一向看不透,可而今的表情却清楚明白地写着她一定会查清楚真相。
两个人静默良久,莫方庭还是低叹一声,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莫芳瑜,“母亲一早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原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现在…你要知道真相就自己看吧。”
见莫芳瑜伸手接过,莫方庭也不再言语,只大步走了出去。
信封上只有四个字——芳瑜亲启。
一个人的笔迹跟外貌会有多大的差别?看莫老夫人就能窥测一二。
莫老夫人从年轻开始就是一幅婉约的模样,笔下的字体却是磅礴大气,鲜少有人知道一贯温柔的莫老夫人,独爱草书。
所以对于信封上的字迹,莫芳瑜并不怀疑,她们家就属她母亲的字最好看最正气。
至于其他人,就是给他们十年都练不到这个境界。
拆开信封,却是正宗的小楷,莫芳瑜仿佛看见幼年时的自己跟着母亲练字的场景,她自小不爱毛笔,却对钢笔字情有独钟。
是以每每莫老夫人练字的时候,都会带上小女儿,大概这也是为什么莫芳瑜最得老夫人喜爱的原因之一。
&bp;&bp;&bp;&bp;芳瑜:
从小你就是我的骄傲,不同于方庭和方礼的随遇而安,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能为之奋斗,且不惜付出代价。
这一辈子,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嫁给了你父亲,最大的骄傲就是生了你这个女儿。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为了你们,我跟你父亲必然早已劳燕分飞。
或许是他没有尽到为人父的责任,或许是我平常疏忽了你的负面情绪,我从来不知道我的芳瑜已经被仇恨折磨了这么多年。
初初知道宋小姐身上发生的事,我真的不信。可是愤怒之后随即而来的是对你的心疼,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承受了本不该由你背负的枷锁。
可是芳瑜,即使对于生活有再多的愤恨,我们也没有惩罚他人的资格,那些你认为不公的或者灰暗的过往,终有一天会迎来他们本该有的面目。
这一切的一切,或许并非出自我们的本意,却终究是我们莫家亏欠了那对母女。
而你父亲,也早就该把当年的债还一还,我想,我们两个人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就是让你能不惧世人的眼光挺直腰背做人。
前尘往事,就让它们随风散去吧。
无意识地读完纸笺上的内容,莫芳瑜的脸色白了又白,这就是母亲在别院葬身火海的原因?
为了替自己赎罪?
为了给宋悠一个交代?
可是这件事,本就是她做的,为什么到头来付出代价的却是她最爱的母亲?
莫芳瑜目光空洞地看着手中的白纸黑字,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不,她不接受!
这一定是大哥骗她的!
想到这里,莫芳瑜就像疯了似的朝车库奔去,在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疾驰离开。
只留下一串尾气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有佣人忙不迭地告诉了管家。
老管家又颤巍巍地告诉了莫方庭。
莫方庭原本就高度绷紧的神经再度有爆破的痕迹,可也顾不得其他,只得起身追着莫芳瑜而去。
莫家已经承受不起更大的打击,而母亲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芳瑜,现如今母亲不在,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芳瑜继续执迷不悟。
边开车边思索着莫芳瑜的去向,她刚刚看了母亲的亲笔信——那就是了,除了那儿,想来也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驱车到莫家位于市郊的别院,果然在门口看见了莫芳瑜的车。
莫方庭顿时舒了一口气,随即下车朝里面走去。
原本只有两个佣人常驻的别院早已面目全非,地皮和墙上留下的痕迹在在都告诉着世人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莫芳瑜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已经半毁的木门前,双臂抱膝,头埋在膝盖中间。
莫方庭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只听见有压抑的呜咽声阵阵传来。
并不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仅仅只是控制不住的抽泣而已。
可即使是是这样,也已经足够让莫方庭觉得无心锥心。
他这个妹妹有多坚强他最清楚,而今这么不管不顾地就在屋门口席地而坐,怕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bp;&bp;&bp;&bp;母亲的离世,想必对她打击很大。
离世的内幕,他也按照老太太的遗愿告诉了她,当初或许还不解母亲的初衷,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母亲最了解芳瑜。
倘若真的隐瞒一切,那么芳瑜可能真的会因此恨上宋悠,而母亲本欲化解仇恨的希望必然会落空。
那么,现在所有的牺牲都成了一场空。
即使知道母亲偏爱小妹,但他依然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走越偏。
“大哥,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莫芳瑜低低的声音蓦然沙哑着响起,想必是莫方庭刹车的声音惊扰了她。
莫方庭叹了口气,人都不在了,再来谈对错又有何意义呢。
“芳瑜,母亲常教导我们说人要往前看,以前的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怎么做。”
“怎么会不重要呢?母亲她,是为我而死的!”莫芳瑜仰头看向莫方庭,脸上泪痕未干,“如果不是我当初急功近利,又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你的确是无心的,想必母亲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情愿牺牲一切为你搏一个美好的未来。”
莫方庭走到莫芳瑜身边做到,略一迟疑便揽了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我们兄妹俩很少有机会沟通,你心气高,难免觉得我跟方礼不成器。”
莫方庭自顾自地说起了心底话,“从小到大,父亲母亲皆以你为骄傲,就连我,也曾是为了有你这样的妹妹而自豪的。”
“不是你嫁了个多么有出息的妹夫,而是你想做的事必然就会做到,这一点上,我跟方礼的确不如你。”
莫方庭止了莫芳瑜想要开口的打算,他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要跟自家的小妹剖心挖肺,自然不会半途而废。
“二十多年前的事,我略有所闻,从那一刻起,我就突然觉得——这个跟我一起长大的妹妹变了!想达到一个目的没有错,为之努力也没有错,可是以别人的血泪来成全自己的台阶从来不是我们莫家的做人准则。”
“父亲没有做好的表率,可是我们的母亲,向来是不屑于用任何背地里的手腕的!即使是在商界跟人斗智,她用的也都是阳谋,而非阴谋。”
莫芳瑜渐渐被他的话吸引了心神,不由地看向这个自己一向瞧不起的大哥。
“芳瑜,刚开始知道母亲的打算我跟你一样无法接受,甚至还质问母亲是不是为了你甘愿放弃整个莫家,包括我和方礼。”
“你知道母亲是怎么回答的吗?——她是我此生的宝贝,以后我不在,你要代替我好好守着她。”
“原本怒火滔天的我,因为这句话忍不住眼眶微红,我恨,恨自己没用,帮不上一点忙。可是母亲又说,还有方礼,他耳根子软,你要好好领着他走正道!如果用我的鲜血可以换回我的孩子们的良知,那我死得其所。”
“就是这一句死得其所,让我一时之间无言以对,甚至到现在都无法反驳。”
&bp;&bp;&bp;&bp;“芳瑜,如果你真的认为你错了,认为你二十多年前那一桩旧事做得不对,而不是出于对母亲的愧疚,那么我想,母亲在泉下有知一定是欣慰的。”
莫芳瑜听完又开始啜泣,“为什么一个错误要用这么多的鲜血来证明,而我的一个悔悟竟然是用母亲的生命换来的,这叫我情何以堪。”
莫方庭抬起右臂拍了拍靠在自己身侧的莫芳瑜,“万事皆有因果,做错了事总得有人去承担,而母亲,不过是用了最生动的教材来让我们永世警醒。”
莫芳瑜趴在莫方庭的肩头哭了良久,似乎要把这些年的憋屈不满悔恨心酸都发泄出来。
等她再度平静下来,已经是天色暗沉。
莫芳瑜跟着莫方庭走向别院大门的时候,突然开口道,“大哥,或许当年是我非要嫁给赵启光就是祸事的起源,而今宋悠要的不过是我从赵家脱离,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了她又何妨!”
反正赵启光从未爱过她,反正母亲都已经不在了。
反正,莫家迟早是会没落的,还不如就放了他们兄妹三个自由,也好让大哥脱去枷锁,让二哥不必再时时害怕被人下套,也好让她自己,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莫芳瑜本就是通透的人,这么多年的执着不过是为了一份本来不属于自己的爱,而今万念俱灰,哀莫大于心死反而拯救了她。
兄妹俩第一次坦诚相对,把心底想说的话一次性说了底朝天。
亲情之于他们,因为莫老夫妇的离世而变得珍贵起来,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福祸相依。
回到莫家的时候,赵启光和赵梓流已经等在灵堂,不管怎么说一个是女婿,一个是外孙,莫老夫妇的丧事他们是怎么都要到场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了赵启光的缘故,来吊唁的人格外多,而莫芳瑜一反下午的歇斯底里,只静默地跪在灵前,有人来吊唁就微微鞠躬。
赵启光在人少的时候站在莫芳瑜背后静静地看了一会,眉头微微蹙起不知想些什么,可终究还是归于平直,而莫芳瑜对这一切压根不知道。
可这厢莫老夫妇还未出殡,赵梓流就接到了慕风扬的电话,转告夏未清受伤萧清颜失踪的消息。
赵家大少本就冷冽的气息更是有些吓人,莫芳瑜恰好被莫方礼换下来略作休息,见赵梓流这个样子微微迟疑了下就走了过去,“是不是有事?”
赵梓流抬头细细地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在没看出任何不自在之后方才答,“清颜出车祸后失踪了。”
莫芳瑜闻言吃了一惊,在她父母刚出事的这会萧清颜又出了事,任谁都能把两件事联在一起,好一个一石二鸟的主意!
莫芳瑜略微理了理思路,“一,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跟莫家无关,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发誓。二,这里有我和你爸,你先去找萧小姐。”
似乎没料到莫芳瑜会这么轻松地放人,赵梓流倒是有些惊疑不定。
&bp;&bp;&bp;&bp;莫芳瑜见他还在原地,不由地挑眉反问,“你孩子的母亲不见了你倒是不急?”
赵梓流不再迟疑,跟赵启光打过招呼后便快步离去。
—医院—
赵梓流赶到慕风扬所说的地点之后,意外发现夏未清也受了伤。
“未清带着萧小姐正常行驶在城中龙泉路转角处,被迎面而来的小型卡车撞到,两个人随即失去意识。我的人赶到的时候,萧小姐已经不在车里。”
慕风扬简要地把事情概括了一遍,大概是不想把夏未清吵醒,所以刻意压低了声音。
赵梓流的眼光刚向病床扫去,却见夏未清不知道什么已经醒来,此刻正困难地开阖着嘴唇。
慕风扬快步走向她,俯身听她低微的声音,“撞上我们的人,是故意的。”
“故意?!”慕风扬太阳穴跳了跳,随即不动声色地帮夏未清盖好被角,又叫了看护进来,这才示意赵梓流出门说话。
“未清这么说,那就证明——从车祸到失踪,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目标是你孩子他妈。”
出了病房,两个男人自然也懒得伪装之前在病房里温柔的神色,气氛安静却又严肃。
“我派人去查了沿路的监控和车祸目击证人,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慕风扬沉沉地拍了拍赵梓流的肩膀,现在说任何话都比不过线索来得重要。
一个正常人都能被气垫震伤,更何况是一个孕妇?
赵梓流微吐了口气,胸中的郁闷还是难以排解,可是在敌人未明的情况下,他只能全部压在心口,半丝都不能透露。
“谢了。”两个字还飘在空气中,赵梓流已经大步进了电梯。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线索,可自己手里的紫虎查起网络相关的那叫得心应手,这人是平白无故消失的,却也束手无策。
赵梓流思来想去,与其动用赵家明面上的势力引人注目,倒不如找唐南遇帮忙。
——毕竟,唐家才是出身正统的以人脉网起家的信息大家。
“阿遇,我想我可能需要借你的手下一用。”赵梓流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并没有让唐南遇露出难色,兄弟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事情紧急,赵梓流又怎么会开这个口。
“半小时后,夜色见。”唐南遇挂断电话便调转车头朝约定的地方而去,至于刚约的美女自然只能对她说抱歉了。
之所以约在夜色,倒也是有个故事的。
自从上一次赵梓流带着萧清颜在凌大少的地盘上差点闹出事情来,市的少爷党们聚在一起后便商议起了一件事。
这城外有据点,城内怎么也得有个说话的地方吧?
正好凌家大少准备重装夜色,便接了这个任务,装修的时候留了一处隐秘的空间,作为以后聚会用。
夜色本就鱼龙混杂,又地处市区繁华点,几个人在这里碰头的确不容易引起注意,只除了来的路上要低调点。
唐南遇到的时候恰好凌云溪也在,不过正准备离去的样子,见唐南遇来不由地有些奇怪,“什么风把我们唐少给吹来了?”
&bp;&bp;&bp;&bp;他们兄弟几个虽说也涉足风月场所,但却并不滥情,去夜店就更是少之又少,除非约好了见面,一般几个人都极少在夜色露面。
凌云溪自然感觉奇怪,唐南遇笑笑,“阿流遇到麻烦了,一会就到。”
一听到赵梓流遇事,凌云溪当即招了刚才跟着他准备外出的人过来,分配好事情后便引着唐南遇一起进了内室。
两个人落座没一刻钟,赵梓流便步履匆匆地推门而入。
见到凌云溪和唐南遇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打开手机连上了屋子里电视,把刚才收到的慕风扬传过来的监控录像放了一遍。
两车撞击的时间其实很短,且像是人为控制了力度,不然以小卡车的速度,夏未清不会只是昏迷,另外受了些许皮外伤。
视频很快结束,两个人有些不解地看向赵梓流,“这车祸.”
“蓝色跑车里坐的我和老大的女人,夏小姐目前在医院接受治疗,清颜不见了。”
赵梓流异常艰难地说完了这句话,如果没看视频的时候他还心存侥幸的话,现在几乎刻意肯定他的小女人必然是受伤了。
“蓄意车祸,然后劫走人质?”凌云溪略一想就明了对方的动机,“最近得罪谁了?”
“得罪?”赵梓流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被这句话打回了清明。
萧清颜向来低调,又不擅与人为敌,如果不是自己的夙敌,很难想象还会有其他人对她下手。
当然,也不能排除——他们家尊贵的赵夫人。
可是刚才她的态度,却又让赵梓流无法怀疑莫芳瑜。
“阿遇,帮我查城阳建设和望门娱乐的人。”
“望门娱乐?城阳建设?不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之前那些事自然逃不过唐家的关系网,所以听到这两个名字不由有些奇怪。
“查余孽,特别是王少岸这个人!”余孽这两个字,赵梓流几乎是咬牙切齿吼出来的,如果真的是王家所做,他不敢想象他的清清会受到怎么样的对待。
因为王家的事,明面上看跟萧清颜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如果王家的人找上了她,那必然是有人告密,而这个人,一定知道当初他们在背后谋划的事。
如果是城阳建设,那倒要好办些,毕竟那几个当初的掌事者现在还在狱中,人没死,对方就不敢乱来。
唐南遇自然是一口答应的,随即便通知了手下的人搜寻那场事故之后王家的踪迹。
而赵梓流这边,虽然不想怀疑莫芳瑜,但毕竟有前科在,无论如何都要查过之后他才安心。
赵时寒的效率很高,唐南遇那边的回音也很快,一个小时都不到,要查的内容就已经摆在了赵梓流面前。
莫家——近来一丝异动都没有,除了董事长突然过世导致的民心不稳。
王家,自从那场爆炸事故之后,望门娱乐已经易主,由原来董事会里的某个人接替了董事长的位子。
而王少岸,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bp;&bp;&bp;&bp;“按理说,如果王少岸还活着的话,怎么都不可能眼睁睁放弃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我特地叫人查了那个接任望门娱乐的人,他是通过合法途径接受和购入的股份,赠予协议早在几年前就签过,大概是说如果王家的人出了意外,他能获得其中一半的股份,另一半则平均分给董事会。”
唐南遇翻了翻手里的报告,如果王少岸真有什么动作,他的人不会查不到。
可赵梓流却依然眉头深锁,王家这么顺利地瓦解,他非但没有丝毫地松口气,反而觉得过于顺利,顺利得他不太相信。
王少岸是什么样的人赵梓流再清楚不过,睚眦必报用来形容他都不为过。
可那件事之后,他隐而不出到底是个什么用意,谁都不清楚。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就这个而言对方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
可是如果连唐家的关系网都查不出他的落脚点和动向,难道真的离开市了?
赵梓流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某个关键点,“清清从来不开车,夏小姐的车也跟赵家的不一样,那么对方是怎么认出那辆车的?”
唐南遇接过话头,这或许是个关键点,“等我打电话给老大问问。”
—两分钟后—
“夏小姐说,她们是从茶馆内部的电梯直达地下车库的,那间茶馆本就是她名下的产业,车库很小,只对内开放,所以绝对不可能是有人在店内跟踪她们到车库,继而认出她们的车。”
“也就是说,肇事者事先就认识那辆车,也认识车里坐的人,至少清清她是认识的!”
赵梓流的心沉了下去,难道真的是他母亲?
不对,他母亲从未见过夏未清,又怎么会认识夏未清的车?
更何况下午的时候莫家二老刚出事,她作为女儿不可能消失这么久去谋划一个车祸,还要把人带去藏起来,甚至还要找医生.
“找医生?阿遇,清清出了车祸,对方会不会在现在还不想要她命的时候,保住她的命?”
后面的话不用赵梓流多说,唐南遇已经开始打电话全城搜寻私人门诊里今天下午受邀外出的外科医生。
一直沉默的凌云溪也开了口,“我已经让阿虎准备好了直升机,一旦有消息马上出动。”
赵梓流感激地看了一眼两个兄弟,随即又飞快地打开视频,试图从里面寻出更多的信息。
“放大!”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电话的唐南遇盯着屏幕吐出两个字,赵梓流按下暂停键,飞快地调节着区域大小,随即明了唐南遇的意思。
小卡车的前挡风玻璃是透明的,虽然摄像头离事发地不算近,但如果能放大到某个临界点,隐约看出司机的轮廓也不是不可能。
“副驾驶位上的人,是个光头,深色外套,微胖。”
唐南遇一边仔细辨认被放大许多的定格画面,一边又觉得似乎有些面熟。
可他一年四季,一季三月,一月四周,一周七日,每天要接触的人多如牛毛,觉得一个人面熟倒也不奇怪。
&bp;&bp;&bp;&bp;所以也没有贸然开口,万一这会给了赵梓流希望,后面又亲手掐灭,岂不是太过残忍。
心里却留了个底,回家后还真得好好查查,反正有视频在,这人的模样总是能勾画的。
三个人熬到半夜也没查出什么线索,城里的私人医生资料一个个被送进来,去的地方见的人竟没有一个符合的。
赵梓流奇怪,凌云溪奇怪,唐南遇更是奇怪。
他接手唐家以来,别的不说,但是这市要查一件事,还从未像今天这样处处碰壁的,是他最近过于懒散对手下的管理,还是唐家的关系网到时间该修补了?
莫家那边还有事等着赵梓流去,唐南遇和凌云溪便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可唐南遇却越来越觉得,晚上见到的那个人影,他必然是见过本人或者照片的,不然怎么会惊鸿一瞥就下意识地喊放大呢。
“你们看看这卡车里的副驾驶,是不是在哪见过?”
刚回唐家的某人连水都来不及喝就集合四个心腹进了书房,手机上的视频早就被转至投影仪,大大地照在空白的墙壁上。
视频只截取了有卡车的界面,放了一次又一次,五个人对着墙壁目不转睛地看,面无表情的脸跟高速运转的大脑一点都不成比例。
“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咕哝让唐南遇眼前一亮,“阿九,快想想,我也觉得有些面熟!”
被点到名的某人苦着脸半天才回,“可是我只是隐隐觉得面熟,说不定只是在商场惊鸿一瞥呢.真要回忆在哪见过,这岂不是要耗费海量脑细胞。”
“别废话,当心赵大少心情不好来找你练武!”
唐南遇原本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众人,这会倒是变了想法。
眼下是非常时期,这事可急不可缓,那位肚子里的孩子可不就是赵家的金孙呢,万一出点什么岔子,这市还不得翻天?
还是趁着赵伯父不知情的时候赶紧搞定才是正道。
“这认人关赵大少什么事?”一听赵梓流找他练武,阿九原本可爱的脸旁瞬间皱了起来,谁都知道赵家那位是只笑面虎,赢了日后有麻烦,输了又要被暴打——横竖都不能善终就对了。
“这小卡车里的人把赵家大少的女人给撞了,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劫持了,你说有没有关系?”唐南遇冷冷地开口,这帮人简直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辨个脸都这么推三阻四。
这话一出口,在场其他四个人顿时肃穆,打起一百倍的注意力看起了墙上依然在不断循环的画面。
本来以为不过是一桩小C,没料到竟然关系到赵家那位,赵梓流宠萧清颜的事在圈子里可不是秘密,他们即便想不知道都难。
作为一群和赵大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如果事后被得知在这件事上没有尽心尽力的话,后果有多严重他们用肺都能想象出来。
“阿九,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我们在禾嘉大厦办事的时候.”
&bp;&bp;&bp;&bp;再一次被点名的娃娃脸蹙了蹙眉头,似乎有这么件事,当时好像是他和橙皮两个人奉命追踪某个国际要犯,至于原因大抵是他们BO欠人一个人情,所以只好用他们这群人的苦力来偿还。
“我想起来了,当时本来是要喊猎豹和豺狼过来的,结果半道上冲出个人把我和你撞开了,这才给了对方逃脱的机会。”
“这个人,似乎就是视频里的人。当时我以为他跟对方是一伙的,所以盯着他看了很久。”橙皮接着补充。
“可是光凭一面之缘,又能查出什么呢?”阿九依然很苦恼,想出在哪见过也不代表就能找到这个人,毕竟他既不是目标又不是苦主,也不是委托人。
充其量也就是个路人甲,还是个脑袋有坑自己冲出来的路人甲!
“先查三年前目标人物的人际关系,万一。”真有什么牵连,倒是因祸得福了。这后面半句豺狼没有说完,不过言下之意大家都是懂的。
四个人一起看向唐南遇,在得到点头之后又飞速从书房退出,各自安排手下行动。
只剩唐南遇依然不动如山地看着墙上,如果真像阿九说的那般,那么他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三年前的那次行动,他恰好身在日本,所以应该从未见过光头才是。
如果他也见过,那就表明此人,绝对不是路人甲这么简单。
相比唐家的安宁,莫家则要热闹许多,从莫老夫妇出事之后,吊唁的人就没断过。
场面也是空前和谐,只要摒除赵梓流一脸冰冷的神情和莫芳瑜永远红着的双眼。
赵启光自然发现了不对劲,可是第一天晚上赵梓流夜半才回,第二天又恰逢来客络绎不绝,第三天清晨便是出殡。
所以即使心有疑惑他也只得压下,一直到从墓地回来的途中,一家三口才有时间坐在车内说话。
“人找到了吗?”打破沉默的不是赵启光,而是莫芳瑜。
赵梓流疲惫地摇了摇头,萧清颜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没了消息,对方既没有表示出要他做什么事的意愿,也没有一丝半点要报仇的风声。
“怎么回事?”赵启光看着赵夫人和儿子的神情,似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萧清颜失踪了,就在前天下午。”莫芳瑜见赵梓流不语,倒是难得的开口解释了一番。
赵启光怒目圆视,“胡闹!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拖到现在才说!”
“对方一定对我们不算陌生,如果赵家有什么异动,他们不会不知道。再者说这事宜小不宜大,弄得尽人皆知清清反而有危险。”赵梓流淡淡地解释。
他之所以半丝不露,就是怕自己的举动惹怒了对方,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事,到时候便再难挽回。
阿溪说得对,敌暗我明,只能敌不动我不动,现在来意尚且不知道,或许自己越表现得在意,清清的危险就越大。
况且只有赵家不动,才能让对方也猜不透自己在想什么。
&bp;&bp;&bp;&bp;赵启光看着眼前即将成为父亲的儿子,眉头倏然缓和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借了阿遇的手下,但目前没查出什么眉目,就怕是有.内鬼。”这两天赵梓流反复把整件事颠来倒去,想找出哪个环节出了错,偌大的市,竟然合几家之力也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唐家查不出,你也查不出?”赵启光眼神闪了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内再度回复平静,而莫芳瑜始终看向车外,似乎周围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丧事办完,赵启光和赵梓流自然不可能总是呆在莫家,但莫芳瑜却丝毫没有要回赵家的打算,只在临下车前留了一句话给赵启光,“有时间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赵启光颔首,明白她指的是在萧清颜的事情结束之后。
尔后莫芳瑜再不言语,挺直脊背走入莫家,赵梓流莫名看出了哀伤之意,于是良久沉默。
回赵家的路上,父子俩正推断着绑架萧清颜的人的意图的时候,唐南遇的电话突然来了。
赵梓流的眼皮跳了跳,迅速按下接听键。
“我在城东别院等你。”
向来以乐天闻名的唐南遇破天荒地用一句话结束了电话,赵梓流暗忖,如果只是查出了什么线索,他不该是这个态度。
难道…?
想了一路也没得出什么结论,而老李的行车速度向来是有保障的。
所以不过是闭眼小憩的片刻,车子就已经在唐南遇说的地点停下。
“我就不进去了,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汇报。”赵启光本想问家里两位老人知不知道这事,见赵梓流一脸疲惫的模样倒是不忍再说。
罢了,家里那边就由他来操心吧,只是得提前跟时寒那孩子沟通好。
大步踏入内院,一辆粉色的宝马最先印入眼帘。
赵梓流瞥了一眼便径直走了进去,迎接他的到来的却是哐当一声的门被砸的声音。
“正主来了,你甭跟我解释,跟他说去!”
赵梓流推门而入的时候,一向嬉皮笑脸的唐南遇竟然满脸怒色,顿时心底有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赵梓流低声问。
“我们家养出的好东西!吃里扒外!我说怎么查来查去查不出踪迹,谁知道竟然是利用了唐家的内部网!”
唐南遇指着自己堂妹恨铁不成钢地骂,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唐家的人做出了这样的事。
如果不是阿九顺着三年前的旧案查出了光头的相貌,又通过面部辨认系统查出了此人的生平,他怎么会相信那个曾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竟然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了自己的手下——混迹在暗黑世界的手下!
“我…我怎么会知道王少岸这么坏,他只跟我说要给萧姐姐一个教训。”事到如今唐宁儿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恐怕是瞒不住了,可她是真没想到她的好堂哥竟然真的把赵梓流给请来了!
还是当着她的面!这下流哥哥肯定恨死她了!该死的唐南遇,简直不可理喻。
&bp;&bp;&bp;&bp;从小被娇宠坏了的姑娘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改过的想法。
唐南遇既心痛家里出了这么个目无法纪的人,另一方面又觉得愧对赵梓流。
“流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要害萧姐姐的!”见唐南遇一脸沉痛,唐宁儿转身向赵梓流哭诉。
赵梓流依然是一脸冷色,毫不留情地把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拉出,“别这么喊我,你不配。”
如果唐宁儿不是唐家的人,他怎么会容许她到现在都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清清受过的苦,不奉还又怎解他心中之恨。
“这事等我告诉爷爷之后,必然会给你一个答复。”唐南遇见赵梓流神色越来越沉,生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忙使眼色让人把唐宁儿拉了下去。
“她跟王少岸约好的地方我去查过了,的确有人住过的痕迹,但是已经人去楼空。”
显然,王少岸并没有真正相信唐宁儿,只是利用她来逃过唐家暂时的追踪,为劫走萧清颜争取时间而已。
“二少,阿九说在屋子里找到一根头发,需要与萧小姐的D比对才能确认身份。”
刚才把唐宁儿拉走的人敲了敲门进来汇报最新消息,唐南遇看向赵梓流,无声地询问是否要比对。
赵梓流略一迟疑便点了点头,“晚点我让阿寒送过来,确认了身份之后再追踪或许可以少做些无用功。”
他没说出口的是,万一唐宁儿没有说实话,或者这也是棋局的一部分呢?
清清失踪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她会遇见什么,身体能不能承受负荷,他心里一点把握都没,只能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痛恨自己再一次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人伤害。
原本想要压抑的苦楚就快要冲破理智,他的小女人如果有个万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我这里还在继续追查对方逃逸的路线,带着一个孕妇,想必速度快不到哪里去。”
如果说原本这件事唐南遇只是出于跟赵梓流的情分才孜孜不倦的话,那么现在,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义务。
不光光是为唐宁儿的过失弥补,也为了把损失降到最低程度。
这个损失,自然是指母子二人的安全,如果萧清颜健康地回来,那宁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然按照老爷子的耿直以及和赵家的关系,怕是那丫头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需要人手就告诉阿寒,我家那位发话说全力以赴。”
“伯父也知道了?”唐南遇惊讶,本来还以为能瞒几天,现在看来他很快就会被传召了。
“你以为能瞒得住?如果不是我外祖的事,那位估计不会比我们知道得晚。”赵梓流淡淡开口,他爹有多少能耐他早就见识过,平时看似无害的长辈哪里会像表面一样古井无波。
这么多年里,那些经营的人际和维系的关系早已盘根错节深入土壤,就连自己都只能在机缘巧合下才得以窥测一二,更何况是别人?
&bp;&bp;&bp;&bp;“那行,你早点回吧,估计家里还有一大摊事等你。我这给你二十四小时盯着,总也是我们唐家欠你的。”
唐南遇挥手赶人,有些家族内部的机密即使亲如兄弟也不能共享,无关信任,仅仅只是在其位谋其政。
赵梓流本想亲自跑一趟唐宁儿供出的地点,无奈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这会不过是靠着意志才保持清醒。
在这样的状态下去现场,不仅没办法发现线索,甚至还有可能破坏原有的痕迹。
赵梓流晃了晃大脑,决定让唐家的司机送他回去,清清还等着他,他怎么能出事。
几乎是从上车开始昏睡,到赵家之后赵梓流有过几分钟短暂的清醒,可是摸上三楼书房之后,整个人又开始陷入沉睡。
赵启光知道他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是以吩咐了所有人三楼止步。
至于他,则需要在两位老人知道前先跟萧辅义通个气,萧清颜不仅是赵家的孙媳妇,更是萧家的孙女。
赵梓流一觉睡醒的时候正是晚餐时间,可整个大宅却静到可怕。
“陈妈,家里其他人呢?”赵梓流活动了一下四肢便下楼朝餐厅走去,这一路上除了陈妈之外愣是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先生在二楼书房谈事,老太太去医院看望病人没回来。”
谈事?这个点难道还在谈正事?
赵梓流正想上楼瞧个究竟的时候,楼梯间似有说话声传来,随之一起的还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萧叔。”
“有没有觉得好些?”萧辅义已经听赵启光大约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看见赵梓流并不吃惊。
“好多了。”赵梓流几乎是惜字如金,萧清颜在失踪前的心结他不是不知道,而是没有想好万全的对策,这才以不变应万变。
他没料到的是她竟会自己跑出去见夏未清,这才被人有了可趁之机。
虽说罪魁祸首是王少岸,但是莫家和宋悠的矛盾却是真正的导火索,两个长辈之间的陈年旧怨一次又一次伤害了他的姑娘,说一点都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可这事吧,还真扯不上萧辅义,所以赵梓流只是疲累得不想再扮演一个所有人心中合格的继承者,才有了而今的态度。
萧辅义自是看出了赵梓流的不同,略一沉吟便猜到了原委。
这件事,终究还是他一错再错,莫家两条命已经消逝,清颜和尚没出世的孩子前途未卜——真真是造了什么孽!
萧辅义在心底叹了口气,若不是要瞒过家里二老,他哪里还能像现在这般强装镇定。
“辅义,切记别被看出端倪,老爷子刚动完手术,实在经不起一再的打击。”正值多事之秋,萧辅义没有吃饭的心思赵启光是明白的,是以也不强求,只是在他离开前再一次嘱咐一番。
萧辅义深深地点头应下,“我知道,清颜那里,还要麻烦你多多费心。”
萧家虽说是赵家的一部分,但是当年老爷子交权交得相当彻底,所以此刻的萧家跟平常人家一点区别都没有。
&bp;&bp;&bp;&bp;清颜失踪,他除了焦虑和担忧之外,竟然发现自己帮不上任何忙。
赵启光拍拍他的肩,“她不仅是你的女儿,也是我们赵家的儿媳,不用你说赵家也会倾尽全力的。”
有了赵启光的承诺,萧辅义略觉安心,“那我先回医院,有事再联络。”
老爷子还在医院静养,老太太又是个精明的,倘若天天往赵家跑,迟早会被发现个中缘由,眼下也只有电话联系最为方便。
萧辅义没说出口的话赵启光是明白的,无论如何也得在二老察觉之前把清颜给带回来——这是两家人现在唯一的想法。
赵梓流匆匆扒了几口饭,喊上赵时寒便出发去了唐宁儿说的地方。
“唐少那边的报告已经出来了,D比对结果与萧小姐的完全吻合。”赵时寒刚刚从唐家过来,路上就把最新消息汇报给了赵梓流。
这个结果赵梓流一点都不意外,可听完却依然眉头深锁,“如果人真的在那里呆过,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
王少岸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大少爷要带一个受伤的孕妇从山里离开,还是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难度相当高。
就算他有帮手,最多也就是一两个人,不过按照唐宁儿的说法,她从未在王少岸身边见过别人。
“阿寒,如果什么都查不出,那就不排除唐宁儿在说谎的可能,你派人二十四小时盯住唐宁儿住的地方。”
想到这一层,赵梓流豁然开朗起来,如果唐宁儿是故意要混淆视线,那她离成功的确只差一步之遥。
两个人到山里小屋的时候,唐家的人还在进行地毯式搜寻,赵梓流刚想上前细查,正巧阿九拿着手电筒往外走,“赵大少。”
“屋子里的脚印拓出来了吗?”赵梓流也不废话,径直问起关心的问题。
“总共只有四个人的脚印,除去宁儿小姐和光头的,剩下的一男一女应该就是王少岸和萧小姐了。门外的我们还在查。”
赵梓流听完若有所思地看向屋外唯一的一条不算宽敞平坦的石路,这屋子建在半山上,身后是一座矮得不像话的石山,上山无门,下山只有一条路,“这条路通往哪里?”
“山下有个以种田为生的李村,这条路一直通到村头。”阿九早已派人细细查过村里的人口,统共十几户人家,彼此都知根知底。
“村里人大多以种田为生,橙皮带人伪装成收购公司去已经跟村长达成共识,接下来会借住在那里几天。”赵梓流听得认真,唐家的人的确考虑周密。
在这样的环境里想要藏匿两个人,几乎不太可能实现。
即便是王少岸曾经路经那里,也应该问得出来,毕竟谁会跟自己的财神爷过不去呢。
阿九汇报完情况便开始继续安排人查门外的足印,赵梓流则带着赵时寒四处看看。
“会不会他们根本没有离开?”赵梓流自言自语地低语着,赵时寒低头保持静默,这个时候他不能说话,也不愿说话。
&bp;&bp;&bp;&bp;即便他想维持平静,但是赵家的关系网已经动用,公路铁路空路几乎都设了关卡,之前的旅客信息也被查了一遍,可是想找的人始终如大海捞月,连个影子都没。
如果不是唐宁儿意外供出这个地点,谁又能想到王少岸会藏身此处?
赵家和唐家一个从正常途径着手,一个从非正常途径开始,搜寻工作在市已经全面展开,就这么一个落难的少爷,怎么就跟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呢?
赵梓流细细地沿着屋子走了一遍,眼神扫过所有可见的物件,终究还是无所获,只得带着赵时寒按原路返回。
“阿寒,你还记不记得刚才屋里的摆设,像什么?”
赵梓流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赵时寒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回忆刚才的画面。
屋子是二进式的,门口那间连着里面那间,当中是一扇小门。
里面那间有一张床,萧小姐的头发就是在那张床下找到的,床畔有一个白色的矮柜,然后便再无东西。
外面的那间则是摆了长桌和座椅,只是也用的白色——这四件家具像什么?
家具?赵时寒突然打了个冷颤——家具?
“假设王少岸是临时起意把清颜带来这个地方,那么长桌和座椅怎么解释?我们再假设,这栋山间小屋的所有者是村里的人,想必他们平时都住在山下,那么那么干净的桌面以及地面又怎么解释?”
赵梓流此刻倒是静下心来慢慢地回忆之前的所见所闻,如果王少岸真的跟村子里的人有关联,那么橙皮的办法倒是给他后面的计划创造了机会。
某个心怀内鬼的村民可能会通风报信,也可能会偷偷摸摸送食物去,更可能动作仓促表情异样。
除非是经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否则在面对未知事项的时候,人的本能总是会无意流露。
“阿九,告诉橙皮把他们的来意暗地里宣扬出来,你带着人严密监控村子里通往外面和通往山里的两条路,如果我猜的没错,狐狸尾巴就快了。”
这是赵梓流第一次行驶唐南遇赋予他的权力,萧清颜这件事上——他有直接领导权。
阿九那边连原因都没问便应了下来,赵时寒见赵梓流微微出神,只好开口问,“我们是回头还是回赵家?”
“回赵家,消息最早也得等明天早晨才能散布出去,等村里的人有了反应才能计划后面的事。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可能有行动。”
赵梓流深吸了口气才勉强按捺住自己想要立刻回头的意愿,大半夜进山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倒不如养好精神明天再看有没有鱼儿上钩。
“万一他们还是不动。”赵时寒无不担忧地保持怀疑精神。
赵梓流嘴角勾起神秘的笑意,“是鱼儿,总会上钩的。”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怀有任何的悲天悯人,欠了的债,早晚都得还。
赵时寒不再言语,一踩油门加速前行,少爷这么说必然是有了对策,既如此,他只需安排好人手,静等明天的到来。
&bp;&bp;&bp;&bp;唐家和赵家如火如荼找人的时候,萧清颜正迷迷糊糊地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这样安静沉默的氛围持续了几天,却始终没见到有人出现。
但是每次醒来,床边总是有食物——有时是一袋面包,有时是一碗白粥。
再愚钝她都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那场车祸之后,她被带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有人不愿意让自己知道身处哪里,身边是谁,今夕何夕。
萧清颜想了一会,这件事看来似乎一点都不符合逻辑——自己明显是被绑架了,但是既没有受到威胁,也没有受到虐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显然是没什么价值的,要说值钱,估计也就是肚子里的这块肉价值连城。
——要钱,还是寻仇?
亦或是,仅仅不想让自己跟赵梓流在一起?
萧清颜闭眸,既然对方不想让自己知道是谁,而每次送餐的时间又掐得这么准,应该是有什么办法可以知道自己是否入眠。
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一切按照背后那人的意愿才是上上之道。
万一不小心惹怒了对方,那日子想必不好过。
但是一直装睡也不是个办法,某姑娘暗忖——房里总不会有摄像头吧.可万一有.
萧清颜微微睁眼朝床榻周围看,似乎又换了个地方?
虽然还是满屋白白的一片,但是形状和格局又似乎跟前天看见的全然不一样。
按理说,自己该不会睡得这么死才对,连睡得地方被换了都不知道?
想到某个可能性,萧清颜真真切切地打了个冷颤——如果自己在怀孕的情况下摄入了致人昏睡的药物,那孩子该怎么办?
如果这种药还是安眠药的话——萧清颜不敢继续想下去,却突然顿悟了一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最大的折磨莫过于得知宝宝有可能会——畸形!
萧清颜再也不敢睡,即使是没有饭吃没有觉睡也总好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因为药物而无法来到这个世上。
赵梓流,你在哪里!
为什么我要这么不懂事地选在这时候跟他闹脾气,明明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让上一代的恩怨影响下一代,却还是被无法控制的不安所影响。
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出门,或许就不会有那场车祸,以及现在的一切。
为什么每一次的觉悟都要用深刻的教训来换取,为什么每一次的伤害都让我刻骨铭心?
赵梓流,如果孩子有什么问题,你会原谅我吗?
赵家,会原谅我吗?
萧清颜想起爷爷和赵奶奶对于自己的期盼,想起两家的爱恨纠葛都因为这个孩子而暂时鸣金收兵,想起父亲的转变,赵伯父的关爱,甚至是绮语玩笑时的戏语。
——最好是一男一女,从小就是青梅竹马——想想就浪漫。
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自己的任性给人有了可趁之机。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眼眶里的泪意还没有散去,门却破天荒地开了。
萧清颜想假装睡着都来不及,只得眯着眼看向光源——
&bp;&bp;&bp;&bp;有些眼熟却又不太像——萧清颜仔细辨认了一会,才不得不接受进来的人是王少岸这个事实。
记忆里不算耀眼至少还看得过去的王少岸邋遢得跟街边大叔有得一拼,不修边幅已经不适用于他,说死不要好更恰当一点。
可眼下萧清颜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关注这些,王少岸在这里出现,难道是跟之前王家的事有关系?
可是王家的事做的相当隐秘,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直接参与,都是交由赵特助去执行的。
按理说要报复也轮不到自己,难道说是想通过她肚子里的孩子来报复赵梓流?
只能说萧清颜猜对了结局却没猜到开头。
王少岸几乎知道了一切,即便刚开始他压根不信整件事背后的主谋竟然是那个看似无害的老同学!
可之前高云心那么对她,当时只换来几个冷笑,事后高家却倒了。
然后又轮到了王家,两件事联在一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歹毒无比蛇蝎心肠的女人!仗着赵家的背景便为非作歹。
萧清颜见王少岸脸色阴冷,聪明地一言不发,反正总会知道缘由的,何必急在一时。
“看见老同学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我人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惊讶的?”萧清颜反问。
“以前倒是没发现你这么能说,你不妨猜猜一会是你看着心上人死呢?还是让你的大少爷看着你死?”王少岸笑得胸有成竹,似乎一切已成定局。
萧清颜暗暗惊心,他哪来的自信?
赵家的势力即使是全盛时期的王家都难敌其一,现在王家已散,不管有多少人追随他,都不至于让他有这么笃定的判断才对。
可即使心里没底,萧清颜面上也没露丝毫,依然淡笑着回答,“那些命数不如我长的人还在,我自然是不敢先走的。”
说完便细细地观察王少岸的神情,眼神癫狂,自信却不是假的。
哪里不对?
这跟他在自己昏睡的时候转移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萧清颜做了许多猜测,却终究只是猜测而已,她连这间屋子的外面都没去过,谈何分析周边环境。
王少岸夸张地笑了笑,随即出了门。
就让这女人再嚣张两天,等山里的一切布置好,她摄入的安眠药分量足够让胎儿变畸形的时候,便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团聚日。
一生一死一畸形——这才是送给他们最好的临别礼物——来自王少岸的冥思苦想。
是的,王少岸从来没打算要两条命,赵梓流和萧清颜的感情他早就从唐宁儿那里了解,对于恋人来说,生死相隔才是最大的报复!
不管是让萧清颜看着赵梓流死在眼前还是赵梓流看着自己的女人死在眼前——似乎都是不错的选择。
让他们一起死?那岂不是成全他们的意愿?
因为活着的那个人不仅要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还要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仅仅是想象,他都觉得热血沸腾。
那些枉死在爆炸里的人,我一定会用仇人的血祭奠你们!
&bp;&bp;&bp;&bp;只是送饭的人怎么现在这个点还没来?
王少岸知道赵家的能耐,也知道最有可能泄漏行踪的就是手机和电脑,所以此类物品一律没有带来这里。
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过得他无比憋屈,但是一想到王家的血海深仇,只得全部忍下。
王少岸正准备去屋外看看日头的时候,门外恰好传来阵阵有规律的脚步声。
又听了一会,确定是天天给他送饭的老秦,王少岸这才开了门。
“今天被事情耽搁了,快来吃饭吧。”
王少岸接过装有饭菜的食盒,转身朝屋里走去。
老秦跟着他一路向内,神色间似有犹豫。
“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老秦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王少岸正在思索什么时候给赵梓流捎个信息,按照现在的剂量,萧清颜那个女人再吃两天的安眠药也该差不多了。
“要说就说。”王少岸显然有些不耐烦。
“今天一大早村里多了不少人,好像是昨晚到的。”老秦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然后呢?”
“说是跟村长谈好了收购粮食的价格,这会正参观庄家呢。”
“参观就参观,还能参观来山里?”
“可是我听乡亲说,好像还有什么其他事…”
老秦的这句话成功引起了王少岸的兴趣,“有没有打听出什么事?”
“具体的没有说,隐约像是在找人。”
话到这份上,王少岸哪里还会不明白。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查到村里了?
随后背上汗毛全竖,“你上山有人看见吗?”
“没没没,村里有人隔三差五就会打点野味什么,大家都不会奇怪,进山又只有那一条路,我上来的时候小心着呢。”
老秦摆了摆手,忙不迭地示意自己的清白。
这位可真是小祖宗,要不是以前曾受过王先生的一饭之恩,他说什么都不会帮他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再说这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房里藏了什么,稍微靠近里间的房门都会被严词呵斥。
“你在山里打点东西再回去,这几天如果风声紧就不用上来了。”王少岸沉着声音缓缓说道,若不是怕引起村里人的注意,这老秦怕也是留不得了。
光看他眼里的疑惑就知道这人好奇心过重,没事的时候还好,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必然是坏事的主。
老秦带着满心疑惑走了,王少岸隐在微光里沉默良久,还是起身朝着屋外走去,虽说身处大山里面,但是由于天井的缘故,屋外依然有光线照入。
而他之所以如此自信对方找不到这里,也不惧怕唐宁儿那个大小姐跑去告密的原因——就在于此。
谁会相信他带着萧清颜就住在之前那间屋子的正下方呢?
刚开始住的那间屋子,原本是有个地下室的,后来因为有人曾不小心摔下去折了腿,老秦便彻底封死了中间的通道。
本来是一桩悲剧,但却成就了他此刻最好的避风港,且又有天井做掩护,几乎可以说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bp;&bp;&bp;&bp;吃完饭,王少岸想起刚才萧清颜已经醒了,这会再让她自己喝下掺了药的米粥估计不太可能,看来只好他亲自动手了。
确定关好了大门,王少岸这才朝着里间走去。
“起来吃饭!”见萧清颜闭着眼,王少岸冷冷地开口。
萧清颜只回了三个字,“我不饿。”
“你要是饿晕了,想必赵梓流该心疼得很呐。”王少岸阴阴的声音回荡在房里,大有萧清颜不吃他就不走的架势。
萧清颜迫不得已睁了眼,正视面前的男人,“你们这种大家族的少爷,真的会因为一棵树木而放弃整片森林?”
王少岸愣了一下,却在下一刻把手里的碗往前端到萧清颜面前,“别跟我说些有的没的,你可以选择,是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喂这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萧清颜摇了摇头缓缓坐起身,抓紧身上的被子好让自己压下恐惧,“我不吃。”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话音未落,王少岸上前一步,右手拇指和食指用力托起萧清颜的下巴,左手就势要把米粥灌下去。
萧清颜大骇,下意识用双手推开他,在发现自己力气不足之后又四肢并用一起袭向王少岸,且不停地脑袋,死活不肯让他得逞。
原本要灌到她嘴里的粥洒得被套和衣服上全是,王少岸失了耐性,狠狠地看着萧清颜。
萧清颜刚获得自由便用力地咳着,气管里已经叫嚣着要呼吸新鲜空气,可即使眼睛里已经充斥泪水,她依然盯着王少岸。
“有骨气?这可不是好事!”王少岸退后几步,放下了手里的碗,又慢慢地走上前,一步一步相当慢,嘴角的笑容却是冷到极限。
萧清颜不自觉地往后靠了又靠,若不是她现在浑身乏力,早就跟他拼了,又何至于受迫至此。
可让她在知道会伤害孩子的情况下还接受他送的米粥——杀了她也不可能答应!
想到这里,萧清颜暗暗地挺直脊背。
“不喝是不是?不喝我们就来做点别的!”在萧清颜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王少岸已经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用力拽起后朝两个方向大力推进——用一个字概括就是撕。
没错,萧清颜的衣服瞬间就被撕了一片下来,洁白的右肩就此暴露在空气里,王少岸眯了眯眼睛,大片雪白的颜色晃得他刺目生疼。
萧清颜大骇,在大脑做出反应前,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朝左侧滚去——幅度过大用力过猛的后果就是嘭地一声,整个人连人带被一起翻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原本被关上的房门被大力撞开——在王少岸醒悟之前,赵梓流不带感情的声音已经响起,“不想死就别动。”
房里的两个人几乎是表情一样吃惊地看向来人,紧接着是赵时寒,然后是三个全副武装萧清颜压根不认识的人。
王少岸几乎傻了眼,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难道是老秦告的密?
&bp;&bp;&bp;&bp;可怜的老秦明明是被他给牵连的,却还得背上个告密的罪名,要是知道他怎么想的估计得气的吐血。
但眼下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想这些,门口一连串赵梓流的人,且各个全副武装,离门两米远的这张床,把他跟萧清颜分隔开来,一个站在右侧,一个坐在左侧的地面。
如果中间没有床板,他尚且可以拼着一试,只要能在他按下扳机前抓住萧清颜,他就不信他们敢开枪!
可现在.
相较于王少岸的百转千回,萧清颜几乎只有一个念头——这该不会是她产生幻觉了吧?
赵梓流会用枪?她从来没听说过赵家的少爷有这个技能!
这是幻觉吗?还是他真的来救她了?
看萧清颜直直地盯着他看,赵梓流对赵时寒打了个手势,某特助当即拿枪指着王少岸,上前三步,在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下。
而赵梓流则是收了枪冲到萧清颜身边,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第一句话既不是安慰也不是想念,只是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清颜依旧呆呆愣愣地看着他,又呆呆愣愣地摇了摇头,她现在的智商跟三岁孩童一样,完全沉浸在前后巨大的落差里无法自拔。
赵梓流微微叹息,还是先带她出去再说。
抱着一个病人自然是走不快的,于是身后的人也只得放慢脚步。
来之前赵梓流已经吩咐过赵时寒竭尽全力捉活的,除非他选择自行了断,否则便是噩梦的开始。
自行了断?怎么可能,莫说是他赵时寒不答应,即便他点头,唐家和赵家这么多人也不会答应!
这么些日日夜夜的东奔西走,甚至连吃饭和睡觉都不安稳的日子——都是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不好好招待他一下又怎么一泄心头之恨!
赵梓流抱着萧清颜走在最前面,然后是赵时寒拿枪抵着王少岸的脑袋跟在身后,当中还夹着几个唐家的人,时不时回头瞥一眼他们。
一行人以不算快的速度朝天井而去,变故发生在赵梓流抱着萧清颜刚进天井准备上去的时候。
王少岸故意摔了一跤,赵时寒还没有看清他碰到了什么的时候,原本就极窄的天井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坍塌。
四面八方的碎石伴着轰隆作响的声音倾泻而下,赵梓流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萧清颜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背挡去了所有的危险。
萧清颜一时睁不开眼,却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身上人突如其来的闷哼声。
到这会,她是彻彻底底地清醒了——撕心裂肺的声音随即响起——阿流,你是不是被砸到了!
与此同时,疯魔话的赵时寒对着王少岸的双手砰砰两枪,再也不顾碎石依然在持续坠落,闪身冲进了已经半塌的天井,“快把人拖出去!”
话音伴随着人影一起出现在萧清颜眼里,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萧清颜抱着已经开始意识涣散的男人痛哭,“特助你快救,救救他!”
&bp;&bp;&bp;&bp;赵时寒一挥手,当即有人冲上来,一人开路一人挡碎石另两人则抬着赵梓流往石屋而去。
赵时寒却是跟着后面来的人一起护着萧清颜出了乱石区,除了萧清颜,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负了外伤,只是程度不一。
萧清颜一想起赵梓流刚才的模样,眼泪便止不住地往外奔,下一秒却是挣脱赵时寒的搀扶,夺过阿九手里的枪对着王少岸的腿一顿乱扫。
除了随着赵梓流进屋的人之外,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瞪大眼眸——不是说赵家的少奶奶温婉良善,连情敌都不忍下手的么?
可刚刚这一幕,他们可是亲眼见到了的——众人还未回神,萧清颜略带哽咽的嗓音已经响起,“王少岸,你不会死,我保证。”
话虽如此,可是萧清颜看他的表情已经像是看一个死人,“即使想死,我也不会让你如愿!”
王少岸现在已经是生不如死,之前双手被伤,而今双腿又重伤,想跑不能跑,想死也没那个能耐,甚至连话都没力气说,只能恨恨地瞪着萧清颜。
“恨的话,就一直恨下去吧。”说完这句,萧清颜整个人摇摇欲坠,赵时寒忙上前一步扶住她,“快!打电话求援!”
橙皮扬了扬手机,“唐少说马上到。”
赵时寒略微松了口气,可一想到自家少爷刚才不省人事的情形,又揪心起来。
可眼下这会,他非得顾着这赵家的少夫人才行,他太明白少爷的心,所以在这个关口即便忧心忡忡,他依然选择守着萧清颜。
橙皮说的马上——的的确确是马上。
天井被毁,他们几乎跟外界隔绝,只除了天井坍塌的上方那一小片蓝天。
赵时寒还没想好该怎么出去的时候,蓝天中突然多了一样东西——越来越低的阶梯!
身边橙皮和阿九已经开始指挥人准备拉梯子,“你先带她上去,赵大少交给我们!”
“这。”赵时寒犹有些犹豫,橙皮却没给他思考的机会,抓过梯子就往他手里塞,“快!孕妇和大少都经不起耽搁!”
赵时寒顿时咬咬牙,在橙皮半托的情况下把萧清颜带上了梯子。
慢慢爬到天井之外,赵时寒这才顿悟,唐少竟然动用了直升机,难怪这么快。
可还没等他回头看赵梓流的情况,直升机已经收了梯子缓缓起飞,赵时寒气急,“我家少爷还在地下!”
“橙皮都跟我说了,你家少爷情况更复杂,指不定得怎么动呢!阿溪去载了医护过来再决定怎么把他弄上直升机。”唐南遇淡淡地开口,又指了指赵时寒怀里的女人,“这可是你家少爷的心肝宝贝,她好他才能好。”
唐南遇一语中的,赵时寒登时缓和了脸色,少爷向来意志顽强,倒是少夫人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眼下又怀着孩子,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赵时寒不敢继续想下去,他们少爷红着眼的模样还在他眼前,也幸亏唐少和凌少想得周到,真要因为自己耽误了少夫人的救治——那可就谁都救不了他了。
&bp;&bp;&bp;&bp;萧清颜似乎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满是灰暗,长长的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光亮,没有尽头,也没有未来。
她独自蹒跚前行,冥冥中似乎有谁的声音缓缓传来,指引她走向梦的彼岸。
走了不知道多久,渐觉身体开始失重,然后乍然大亮——萧清颜转了转眼珠,身体重得跟大象一样,而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
耳畔似有惊喜的呼唤传来,“清颜醒了!”
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脸庞,老太太的,老爷子的,赵伯父的,父亲的。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老太太握着她的手和蔼地问道。
轻微地摇了摇头,萧清颜困难地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话,却又力不从心。
“是不是想问阿流怎么样?”萧辅义压低了声音,伸手摸了摸萧清颜的头安慰,“他受的都是皮外伤,你不要担心。”
萧清颜依然皱着眉,她后来才晕厥,起初赵梓流的情况她是亲眼见到的,因此萧辅义的说辞她怎么都没法相信。
见她如此,萧辅义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向老太太投去求助的目光。
“清颜,辅义没有骗你,等你好点了就可以见到他。”开口的是赵启光,语气也是格外地慈祥。
“现。在。”萧清颜几乎是精疲力竭才呢喃了两个字,看得老太太心疼又感动,这姑娘,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阿流,也不枉费他舍身护着她。
“乖囡你听奶奶说,要是你这个模样给阿流看到了,他不得心疼死?等你养养壮再去,给他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媳妇岂不是更好?”
老太太的这一番话倒是让萧清颜听了进去,是阿,要是他看见自己现在这说不能说动不能动的模样还不定得自责成什么样子呢,还是缓几天再说吧。
想通之后,萧清颜又觉得困意来袭,也不顾病房里还围着一大圈人径直睡了过去,老爷子犹不放心,喊了医生过来。
“病人连续摄入带有安眠药成分的药剂,再加上怀孕所以体能骤然下降,最近出现嗜睡的现场是正常的。”
听到这么个说法,老爷子才算安了心,长吁一口气跟着众人一起出了病房,清颜的情况医生早就告知过他们。
在怀孕期间摄入安眠药——对宝宝的健康成长必然是有影响的,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对胎儿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医生只说安眠药可能会导致胎儿畸形、缺氧等症状,但具体的结果还要等孕期满十四周之后做了唐氏筛查,以及孕期满二十二周的时候做个四维彩超产前排畸。
而这些都是未来要靠医学手段才能说明的事情,所以现在谁都说不准宝宝将来到底会如何。
但是上面那段话已经足够让赵家萧家的人揪心了,好不容易盼来的第四代,本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孩子妈尚且不知具体情形,孩子爹还昏迷着,好好的一家三口生生被两个蒙了心眼的人给害了。
&bp;&bp;&bp;&bp;老太太和老爷子每每想起都觉得心胆俱裂,“启光,唐家那边还没给答复?”
唐宁儿的事原本赵梓流是瞒着一家老小的,只是赵梓流回来的时候全身尽是血迹,一向疼爱这唯一孙儿的老太太自然震怒,抓过赵时寒问明了前因后果。
若是赵梓流还醒着,赵时寒大概还能坚守不说,可那时少爷生死未卜,赵时寒心里也是有怨的,于是一股脑地说了出口。
这下可不就坏事了,老太太难得掺和小辈的事,下了圣旨要公办。
公办的话从老太太口中说出来,那完全就是铁面无私的意思了。
赵启光估摸着老太太气的不轻,亲自致电唐老爷子委婉地转达了老夫人的意思。
唐老爷子大惊之下忙说此事他们唐家必然会给个说法,甚至不惜拉下老脸要赵启光卖个面子给他一点时间了解清楚。
赵启光把话带到已是看在唐家和赵家的故交上,而今老太太动怒,他也不敢应承什么。
“唐叔说等他了解了事情真相必然会给我们一个说法。”赵启光尽量挑了最安全的说法来回答。
无奈老太太丝毫不领情,“我要说法干什么?我的孙儿还躺在那里没醒!我的孙媳妇怀着孕还不知道结果!他唐家欠我们的用一个说法就能摆平了?”
“母亲的意思是?”赵启光暗暗叹了口气,怕是这城的势力又得重新组合了,老太太的雷霆之怒想来除了那个还没醒的臭小子没人能制得住,要是再不醒,连他都束手无策了。
不知道是不是赵梓流听到了自家父亲心底的慨叹,当天下午竟睁了眼睛。
只是时间很短,等特护按铃找了医生来看完,整个人又沉沉睡去。
但这对赵家人来说已经足够,赵梓流醒过来就说明已经脱离危险期,背后和腿上的伤只要好好养,终究有痊愈的一天。
老太太和老爷子在这些天的担忧之后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两间病房外分别守了两对夫妻——各自等着自己的孩子。
莫芳瑜和宋悠在病房里见了彼此之后破天荒没有摆出一副仇人脸,虽说依然面无表情,却总比横眉冷竖好许多。
赵梓流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恰好是莫芳瑜守在屋里,见他眼皮开始掀动,莫芳瑜怔了一下便疾步跑出病房去喊医生,连床头有按铃的事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等赵梓流真正睁开双眼的时候,就看见满屋的白大褂围着他,有人在给他检查,有人在看身侧的仪器,还有人忙着做记录,就是没有心里想见的那个人。
不知道是医生良心发现还是赵梓流的脸色实在不好,终于在门响之后房内又趋于平静,看见莫芳瑜立在床尾,赵梓流定定地看了一眼才收回目光,随即又开始搜寻病房内的角角落落。
“你想见的人体力不支住在楼下。”莫芳瑜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赵梓流松了眉头,知道她没事大概是此刻最高兴的事了吧,就连全身连续不断的疼痛都仿佛得到了缓解。
&bp;&bp;&bp;&bp;莫芳瑜摇了摇头,这儿子既不像赵启光也不像自己,倒像是老爷子的翻版——整个一痴情人。
也不知是隔代的基因太强大,还是他故意摒弃了父母的性格。
也罢,既已想通因果沉浮,小辈之间的事就随他们去吧。
倘若没有之前的变故,想必现在自己也是孑然一身了,又何必去多操那个心。
“你要是不赶紧养好,等孕妇来了见你这一身绷带,指不定得伤心成什么样。”莫芳瑜有心劝赵梓流,却又不愿意软言温语,只得用萧清颜来压他。
果不其然,赵梓流立马老实了,躺在病床上动也不动,连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莫芳瑜见他难得的模样,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要是现在提胎儿受安眠药影响的事,保不齐又闹出什么幺蛾子,还是等他好点再说吧。
这一拖就是三天,赵梓流虽然还不能动弹,但精神好了许多。
萧清颜则是吵着闹着要来楼上看赵梓流,萧辅义苦苦劝了许久,终究还是屈服在她渴求的眼神里。
只是临去前跟萧清颜约定,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许过于激动。
“我知道我知道。”其实不用他说,萧清颜心里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如果真的只是皮外伤,他们又怎么会千方百计不让自己去看呢?
可无论多重的伤,只要他人还在,她都能安然接受,然后陪他一起度过。
“就是这。”萧辅义对着门口的两个彪形大汉略一点头,便推开了赵梓流的病房门。
一应仅有的宽阔空间里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那张加宽的病床,病床上正闭目养神的可不就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听见脚步声,赵梓流霎时便睁开了双眼,愣了一会便温柔低唤,“清清.”
萧清颜早就捂着嘴无声流泪,闻言更是泪如雨下。
虽然只是几天,她却总觉得有半辈子那么久,没有听过他低沉的声音,没有见过他含笑的眼眸——
久到让她陡生出隐隐的不安还有无尽的思念。
久到让她学会失眠开始怀念过往的美好。
久到让她觉得日子了无生趣。
幸好,这一切的一切都还在。
肚子里的孩子在,他在——于她而言已经最好的时光。
赵梓流招了招手,萧清颜便慢慢地一步步靠近,离床还剩半步之遥的时候,终于哽咽着问道,“你伤在哪里了?”
“腿上有些小伤,你不要担心,怀着孩子不能哭。”
赵梓流有些困难地抬起手,察觉到他的想法,萧清颜配合地低下头。
温柔的大掌抚过她的脸颊,一点点擦去泪痕。
可萧清颜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即使拼命压抑也不管用,最后只得双手捧住赵梓流的右手,埋头在他掌心,等收敛了情绪才肯抬头。
原本只有三个人的屋子竟然已经有不少围观群众,除了老爷子老太太之外,少爷党里的人竟是一个不少。
某姑娘顿时脸色爆红,刚抬起的头又恨不能低下去,只是碍于长辈在场才勉强忍住了羞耻,却依然握着赵梓流的右手不肯放。
&bp;&bp;&bp;&bp;原本安静的病房下一刻被笑语充斥,“我们赵大少可是艳福不浅!”
“可不是,病房里还有美人相伴!”
林绮语和夏未清一唱一和,直把一群人逗得笑了起来。
萧清颜脸色更红,似乎能滴出血来。
赵梓流也是微微笑着,看向身边女子的目光温柔而缱绻。
“看五哥这样,只要有萧小姐在,恢复往日的活力该是指日可待,我看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当灯泡了。”
慕云起有些羡慕地看向他们,目光的余角偷偷扫了眼站在身后的某人,在发现他只是兀自站着的时候不由地在心里唾弃,果然是块大木头,千年的沉香木都没他这么呆滞!
“让老五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慕风扬一语定乾坤,一群人跟老爷子老太太打了招呼后便鱼贯退出。
走之前凌云溪似乎眼神闪了闪,却依然没开口,目光里的含义大概也只有赵梓流能看懂——人太多的时候,自然是不能谈论正事的。
想来他们一股脑地来了医院,必然也是为了某个缘由。
而这个缘由,不用多说他都能明白——除了唐家和赵家的纠葛别无其他。
同样都是城里的豪门大户,同样都出了个少爷党承认的内部人员,却因为一件事‘被’站到了对立面。
赵家老太太心疼孙儿,唐家老太爷心疼孙女——一个要爆,一个要保,矛盾可不就这么产生了。
其他人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不管是慕风扬还是唐南遇,亦或是凌云溪都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少爷党里的成员,才是他们这一代日后崛起的最有力保障。
老一辈或许偶尔一叶障目,他们却绝对不会。
况且,犯事的不是唐南遇,而是唐宁儿。
作为唐家的下一代掌门人,唐南遇选择的是第一时间通知赵梓流,半丝包庇唐宁儿的意思都没。
在这一点上他的态度早已表明,赵梓流也没有为了这事跟他翻脸。
所以赵梓流和唐南遇的想法早就不言而喻,可眼下跳出来的却是隔了一代的那两位。
既不能动武,也不能隐瞒,这事瞬间就难了许多层阶梯,要做得漂亮,还得让两位老人都觉得不失脸面,这么多要求一摆出来,说为难都已经算是婉转。
是以赵梓流虽然明了那几位的来意,却碍于房里人多只能保持沉默。
其他几个人也个个是人精,一见门外那架势,再结合萧清颜的表情,顿时就猜出了赵梓流而今被‘保护’得滴水不漏。
这么说的原因,自然只有一个。
萧清颜哭得伤心这件事,已经充分说明这是术后两个人第一次相见。
可现在离手术已经有一周的时间,连萧清颜都没让见面,足以说明赵家这次是铁了心要把这唯一的继承人裹在蚕茧里,不到养好之后不给见光。
当然也不排除是孕妇自己身体不适,不过这个概率似乎小了点。
而赵梓流的伤看着虽然凄惨,不过也就是大腿粉碎性骨折,对于他们这群当年混迹过灰色地带的人来说,这样的伤谁还没受过?
&bp;&bp;&bp;&bp;以上关键点一想明白,那么赵家的态度就不言而喻了。
如果赵梓流此刻如往常一般行动自由,这件事转圜的余地兴许还有点盼头。
而今这等同于被隔离的状态,几乎让看懂的人都皱了眉头。
一行人个个都是把心事埋在肺部以下的主,当然不露声色,可两位在场的老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等众人一走,老太太忙上前虚扶了下萧清颜,“你现在是特殊阶段,得好好养着才行。”
萧清颜刚收了眼泪,不由地有些羞赧,“我…”
“你现在可是国宝级的待遇,我想要还没有呢!”赵梓流不想让萧清颜尴尬,故意岔开了话题。
这一开口,却把火势引到了自己身上。
赵老夫人眼睛一瞪,张口就骂,“我还没说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都快要当爹的人,做事就不动动脑子?绑匪既然藏身在那个地方,能没有后招?”
赵梓流顿时傻眼,这老太太都多少年没发过脾气了,这回怎么就赶巧遇上了!
再看向萧清颜,某准妈没志气地摇了摇头,让她顶包?饶了她吧。
无奈的某人只得低眉做小,十分诚恳地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又信誓旦旦地允诺没有下次,这才把老太太哄住。
这么一闹,时间眨眼即逝,萧清颜还没跟赵梓流单独说上话,护士就已经过来换药了。
“我看也不早了,让阿流休息吧。”老太太一发话,那就是圣旨。
即使萧清颜不舍,也不得不跟着两位老人家一起起身,边走还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病床上的人,
再看向萧清颜,某准妈没志气地摇了摇头,让她顶包?饶了她吧。
无奈的某人只得低眉做小,十分诚恳地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又信誓旦旦地允诺没有下次,这才把老太太哄住。
这么一闹,时间眨眼即逝,萧清颜还没跟赵梓流单独说上话,护士就已经过来换药了。
“我看也不早了,让阿流休息吧。”老太太一发话,那就是圣旨。
即使萧清颜不舍,也不得不跟着两位老人家一起起身,边走还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病床上的人,“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赵梓流宠溺地点了点头,直到目送三个人出了病房才收了微笑,面无表情地看着护士熟练地敷药。
上一秒还在温暖的亚热带畅游,下一秒就被迫到了严寒的南极探险,这其中的落差怎一字了得。
某个无比倒霉的护士在心底暗叹,果然是大家族的人,情绪都比正常人收放得快了许多——怪不得前辈有言,这病房呢头不管是谁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面对,能进军总的,还真没见过寻常人。
直到换完药从病房走出来,肺里快要枯竭的氧气才重新回到了体内,一向被称为白衣天使的姑娘头也不回地直奔护士站——下次谁再提给高富帅换药是福利的话,她保证用眼刀飞死她。
那一群做着一不小心就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们,果然还是太天真。
&bp;&bp;&bp;&bp;萧清颜盯着萧辅义的眸子看了会,到底还是点了头。
第二天萧清颜起了个大早,心里惦记着昨天说好的要去看赵梓流。
萧辅义看她精神不错,也没拦着,只是说要亲自把她送上楼。
自从萧清颜怀了孕之后,密闭空间什么的都是能不去尽量不去,一来怕意外,二来是老觉得呼吸不畅。
是以父女俩没坐电梯,而是慢慢地爬着楼梯。
“爸,你跟妈怎么样了?”
最近的事一件接一件,萧清颜差点把这茬给忘了,这回想起来还是昨天看宋悠脸色不愉才联想起前因后果。
“大人的事你跟着掺和什么。”萧辅义似是不想谈,淡淡地睨了萧清颜一眼。
萧清颜不依,故意用力踩着楼梯,“我都快当妈了,所以大人的事我也有份!”
萧辅义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你呀!”
语气里满是温情,这要是在几个月前,萧清颜肯定会惊得眼珠瞪大,不过最近萧辅义对萧清颜的态度越来越亲昵,而怀了孕的姑娘似乎也越来越热衷于撒娇。
于是父女俩一拍即合,是以楼梯间一片和谐。
萧清颜快走两步赶上萧辅义,一手穿过他的臂弯,“爸,我不想因为我和阿流的事,弄得你跟妈劳燕分飞。”
虽然赵家伯父伯母也在闹离婚,虽然她跟宋悠感情真的很淡,虽然她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近来萧辅义的所作所为深切地让她感觉到了父爱这两个字怎么写,作为女儿,自然是不希望萧辅义为了某些缘故抱憾的。
更何况,如果爸妈不离婚,至少还有希望能劝说妈为了爸换一种‘报仇’方式,只要能解开宋悠心底的疙瘩,而赵夫人又能接受这个方法,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些话萧清颜并没有说出口,现在也不知道赵伯父和赵伯母的事怎么样了,若是两边都离婚——她简直不敢想两家会乱成什么样。
万一被哪个狗仔队公布在网上,那赵家这么多年来维护的声誉怕是顷刻之间就会翻天覆地。
一幕幕有可能发生的场景让萧清颜生生打了个冷颤,双手不自觉地抚上肚子,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或许她会就此屈服。
最有可能出现的结局是,两家长辈离婚,她随父亲一起离开——可这次王少岸的行动让她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她有多么在乎腹中那块肉。
为了t,她甚至可以从一个娇滴滴的小女人努力变成顶天立地的女汉子,守护赵家守护萧家,守护她的孩子。
所以,即便不是为了赵家,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四位长辈沿着即将走的路前行——这才是她非得见赵梓流的最大理由。
一路把萧清颜送到门外,萧辅义才原路返回。
萧清颜推门而入的时候,护士正在给赵梓流换药,原本战战兢兢的小姑娘看见救星来了,不由轻舒一口气,随即轻柔又迅速地重新敷上药粉,然后用纱布固定好,这才对萧清颜点了点头。
赵梓流原本眯着的眸子亮得不能再亮,直把萧清颜看着面色绯红,却又不好发作,只能等护士出门之后才软软地问,“今天有没有觉得好些?”
&bp;&bp;&bp;&bp;赵梓流原本眯着的眸子亮得不能再亮,直把萧清颜看着面色绯红,却又不好发作,只能等护士出门之后才软软地问,“今天有没有觉得好些?”
赵梓流理所当然地点头,“就是点皮外伤,倒是弄得跟残疾一样。”
萧清颜白了他一眼,“别诅咒自己,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赵梓流看她脸色瞬间灰白,突然有不好的预感,静默片刻才听见萧清颜的声音继续。
“这次检查爷爷奶奶都说孩子没事,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我在王少岸那里肯定吃了带有安眠成分的药物,而且连续几天都吃了——我怕.我怕.”
后面的话萧清颜不敢再说,倒是眼眶渐渐红了,赵梓流想起身把面前的姑娘搂入怀里,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顿时呲了一声。
萧清颜忙去看他的腿,发现看不出个所以然。
又去看他的神情,却只得到安抚的一笑,“我没事。”
萧清颜再也忍不住,倾身抱住赵梓流没受伤的上半身,“阿流,我舍不得,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舍不得我们的宝宝。”
在萧清颜看不见的地方,赵梓流瞪着微红的双眼咽下情绪,双手轻拍着弯在自己身上的姑娘的后背,“不会有事的,你不要乱想,我赵梓流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会健健康康长乐无忧。”
萧清颜用力地点头,抱得越发紧。
有了赵梓流的保证,萧清颜似乎吃了颗定心丸,他既然说了长乐无忧,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会保住这个孩子了。
只要不让她堕胎,无论是什么结果萧清颜都能慢慢接受。
一直等情绪退去,萧清颜才轻轻地退开,想着赵梓流身上还有伤,别弄巧成拙又碰到了。
“那天绮语和未清他们几个一起来,是不是有事找你?”
恰好病房里就他们两个人,老太太还没到,昨天一直没想明白的事,萧清颜终于记起来要问。
“无非是唐宁儿的事。老太太动了怒,唐家那边约莫想私了。”
赵梓流一语中的,即使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猜测的内幕也**不离十。
萧清颜默然,换了任何人,她可能都会人一软求个情什么,但是这事扯到了她以命维护的宝贝,她不想也不能开口。
作为一个母亲,在任何想对她孩子不利的人面前,都是一个战士。
赵梓流自然是知道她的,若是按照他的想法,让唐宁儿从此不能生育都算是轻的,可他身在赵家未来家主的位上,跟唐南遇又是生死之交,若是为了一个女人弄成这样,岂不是太过失算。
可这仇若真是不报,他赵梓流自认没这么大度,放任对自己妻儿不利的凶手逍遥法外,除非他死!
所以这事,赵梓流也为难,现在里面又有个老太太,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和难以控制,想到这里,赵梓流倒是渐渐皱起眉头。
萧清颜兀自看了会病床上方的吊瓶,见赵梓流沉默便料想他是为难的。
唐家和赵家的关系她知道得不多,却清楚是跟凌家,慕家一样的存在。
&bp;&bp;&bp;&bp;唐家和赵家的关系她知道得不多,却清楚是跟凌家,慕家一样的存在。
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女子翻脸,概率小得比中五百万还渺茫。
“阿流,我不为唐宁儿说话,不是因为想要致她于死地。虽说不懂时局,但也知道你的责任和义务,即便是.私了,我也能——接受。”
萧清颜这番话说得很慢,特别是私了两个字,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赵梓流从思绪中回神,愣了片刻,心底一片柔软,这姑娘到底是良善的,即使不求情也不愿意因着她伤了两家情分。
可是他,又怎肯让自己的女人受这样的委屈?
堂堂一个赵家,难不成还得用女人和孩子的委屈来换光明的前途?
“让清清这么委屈,我可就罪过大了。”赵梓流伸手示意萧清颜上前,直到掌心相贴才继续开口,“再说现在老太太可是发话了,唐家即使想包庇怕也没那个本事。”
“可是唐南遇那边…”萧清颜对于少爷党之间的感情还是知道的,即使不站在赵家的角度,单就赵梓流和唐南遇两个人十几年的感情,真要是为了一个唐宁儿弄得有了间隙——那也是得不偿失。
何况那么多人等着看他们的笑话,真要是窝里斗,岂不是称了别人的心如了敌人的意。
赵梓流握着萧清颜的手一路来到自己胸口,然后用力地压下,“阿遇他知道事情原委,只要唐宁儿没死,就不会有你想的那些问题。”
以他对唐南遇的了解,即使跟唐宁儿一起长大,但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要唐宁儿活着,他就已经能对众人交代——唐家不是所有人都不明事理,谋害赵家唯一的血脉,这简直就是把天都捅破了。
唐老太爷想保,也得看看其余所有人的态度不是么?况且老爷子退居已久,而今的唐家几乎大部分势力都在唐南遇手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又怎么会没有人跳出来力斥唐宁儿的所作所为呢!
不管在这件事上唐宁儿错多错少,阻碍了大部分人的利益,到底还是招人记恨的。
唐家的本家自是不惧怕赵家的,但本家不过一脉,其余那么多旁支中不乏跟赵家底下的公司有经济往来的,这要是真的得罪狠了,岂不是绝了以后的合作机会?
况且唐南遇的态度只要稍稍加以观察,有心人大都明白,家主的态度哪里需要明说,自然有那些急着表忠心的人替他开口。
想通这些关键点,唐宁儿的下场也就渐趋明朗了。
只是一想起萧清颜吃的苦以及腹中胎儿被灌的药,赵梓流还是觉得不管唐家最后做了什么决定,他总得以个人名义再附加那么点小‘礼物’。
“对了,伯父伯母怎么样了?”看赵梓流神色间半丝隐绪都没有,萧清颜便转了话题问题赵启光夫妇。
“怎么想起问这个?”不是不知道萧清颜的担忧,但是对赵梓流而言,不管谁离婚都影响不到他跟萧清颜的关系。
&bp;&bp;&bp;&bp;最多就是以后孩子找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时候可能有些麻烦。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莫芳瑜和赵启光的事他到现在都没有开口问过,不过从神色上看,似乎这次两人的受伤倒是换来了四位长辈的平和。
“你外公他们刚走,现在提离婚,不知情的人估计又会好奇其中的内幕,这不是把赵家往风口浪尖上推吗?”
萧清颜说外公两个字的时候特地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赵梓流的面部表情,见他无恙才继续说道。
“虽然现在说起来是两家人,可是我们的孩子出生后,难道让人说这孩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
“这么早就开始有当妈的觉悟了,看来我家清清适应得不错。”赵梓流轻笑,本不想管上一代的琐事,既是自家媳妇的心梗,他这个做老公的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萧清颜见赵梓流没有正面回答,瞪圆双眼看着他,大有他不答应想办法就一直看下去的意思,“别岔开话题,我跟你说正事呢!”
“是!老婆大人都开口了,我哪里敢不从!”
“不从什么?”萧清颜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时候,挺着大肚子的林绮语已经推门而入。
萧清颜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琦语,你带着这么大一个球往外跑不怕吗?”
林绮语还没开口,门口又多了个身影,除了凌家大少还有谁。
萧清颜这回是真正地回神了,愣愣地看着林绮语朝自己慢慢走来,连起身都给忘了。
“生完孩子傻三年,你怎么现在就开始傻了?”林绮语一脸鄙视地看着盯着自己的姑娘,顺手把她从赵梓流身边牵走。
“你你你你你…的肚子…真的没问题吗?”虽说自己也怀着孕,但她的月份还小,不仔细看压根没不会发觉,跟林绮语的肚子一比,那可不是小巫见大巫。
林绮语伸手戳了戳某姑娘的脸颊,在接收到某人冷冷的目光之后才有所收敛,“你呀!真是多灾多难!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带你回我那!”
“那一天你也去了?”
等凌云溪更冷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林大小姐才发现自己一激动就把病房里另外两只给忘了,这会三个人都转头看着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孕妇竟然产生了一种名为怯懦的感情,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凌云溪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会,随后才若无其事地跟某位病患继续之前的话题。
但萧清颜却觉得林绮语明显不如之前活跃,不由好笑地轻推了推下,悄悄地问,“平时不让你出门?”
林绮语撇撇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母以子贵。”
“我看着可不像,这全城多少人上赶着要给他生孩子,偏偏只有你这肚子入了他的眼,这四个字可得倒过来写,子以母贵。”
林绮语面色有些泛红,不自在地摸了摸肚子,“你这是给我带高帽子呢!”
“是不是高帽子你心里清楚,不然这凌大少天天没事跟着你进进出出?”
&bp;&bp;&bp;&bp;萧清颜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想起自己肚子里的这块肉,不由地苦笑。
每个人都有成套的理由劝说别人,可是自己面对同样的问题却一筹莫展,真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可尘世里多少红男绿女,无非跳不开一个情字,便从此甘心在云间沉浮。
赵梓流是,自己也是。
凌云溪是,林绮语也是。
慕风扬是,夏未清还是。
“好了好了,这会是否极泰来,你泰我也泰,都苦着一张脸干嘛呢!万一生出的娃娃也是苦瓜脸怎么办!”
林绮语并不知道萧清颜被灌了安眠药的事,约莫是怕她忧心,凌云溪特地瞒住了她。
萧清颜却不知道,只以为她们必然是知道的,便把前因后果大致说了遍,直把林绮语气的变了脸色。
“这个畜生!竟然这么对一个孕妇!也不怕天打雷劈!还有那个唐家的,坏人姻缘是要下地狱的!我要是你,怎么都忍不下这口气!”
萧清颜吓了一跳,忙不迭给林绮语顺气,“别气别气,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子,这要是.”
话音未落,林绮语的脸色已经变了,两个人心有灵犀一般地同时低头看向她的腹部,“绮语是不是要生了!”
萧清颜突如其来地惊呼成功地让背对他们的凌大少变了脸色,上一秒还坐在病床旁的男人下一刻已经面向她们。
林绮语微微皱着眉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此刻正瞪着凌云溪,眸中阴影一片。
凌云溪倏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抱起林绮语朝门外而去,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消失在两人眼前。
“绮语的预产期好像是半个月之后.”萧清颜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她怀孕的时间,如果真是早产了半个月,那自己可就罪过大了!
“都怪我,没事跟她说什么王少岸!哎呦,她要真有什么,凌云溪还不得扒了我的皮!”萧清颜有些无措地看向赵梓流,头一次觉得自己也是个不靠谱的人,明明知道孕妇受不得刺激,还一股脑地把话说了出来。
“不会有事的,顶多就是阿溪的儿子比我们的儿子再大几天,那一位平时就爱不按常理出牌,生个孩子也非得推陈出新。摊上这么一个媳妇.”
赵梓流没把话说完,萧清颜却敏锐地抓到了另一个重点。
“你怎么知道两家都是儿子?”
“潜意识。”某少爷大言不惭。
萧清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情却是平静了许多,她该相信绮语的生命力,相信这么一个如烈阳般明快的女子的命运必然不止于此。
况且这里就是军总,那么多妇产科专家呢,怎么也不会让她出事的。
“本来我还想跟她结个儿女亲家,真的都生儿子不是打乱我的计划嘛!”心情一好,萧清颜也有精神开玩笑了,不过她倒真想生个女儿,儿子有什么好的,长大了就是儿媳妇的了。
赵梓流摇了摇头,这姑娘真是看小说看多了,天天想着青梅竹马之类的。
&bp;&bp;&bp;&bp;不过跟医院相比,有一个地方的压力更大。
唐家大宅议事厅,气氛僵硬如十二月寒冰。
偌大的家族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么人员齐全过,这回为了唐宁儿的事,可以说是倾巢出动。
上一次的大聚还是在唐家老太爷的八十大寿上面,不过那一次是喜,而这一次却是忧。
按照老太爷的意思,自然是唐南遇以家主的身份去跟赵家谈判,尽量把对方的要求降到最低,然后其他人竭力给办了就是。
“爸,不是我们不想帮,而是赵家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要想说服他们简直是难如登天。宁儿是唐家的小姐没错,但以宁儿的身份地位,跟赵梓流完全没有可比性。”
最先憋不住开口的是唐家老四唐青云,自小在家也是被宠大的,所以并不惧怕老太爷的目光。
唐家老三唐清风目光一冷,抬头看向这个一贯骄纵的妹妹,唐宁儿是他女儿不错,却也是她的侄女,对一个晚辈尚且能不顾死活,他还能指望什么兄友弟恭,姐妹和睦呢?
接着开口的是唐家老末唐清河,“南遇,赵梓流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什么想法或者.?”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立刻明了他的意思。
无非是让赵梓流这个受害者亲自说出想法,然后唐家照办便是。
他这算盘打得好,唐赵两家怎么都算是世交,如果唐家低了头,赵家即便是心里再不平也不会在明面上跟唐家过不去。
只要没有撕破脸,什么关系都能慢慢修复,隔个三年五年等这事过去了,还不是照样紧密合作?
老太爷浑浊的眸子似乎闪了闪,看向自己最大的儿子。
要说起来,阿遇能这么早就执掌唐家,也是因为大儿子唐青山的身体。
唐青山从出生开始就先天不足,但天赋却异于常人,特别是唐家需要的天赋。
且自古长幼有序,老太爷自然是顺着唐青山的步伐一步步把唐家交给了他,却不想唐青山年过五十之后身子越来越虚,最后迫不得已在唐南遇二十岁的时候把唐家交给了他。
所以唐南遇可以说是唐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家主,也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头上顶着两个仍然健在的前家主的家主。
唐青山沉吟片刻,“我听说赵家刚进门的那位肚子里怀着孩子,倘若孩子无恙,宁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孩子有什么意外,按照赵家老太太的性格,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至于怎么甘休,那就不是他们能控制得了,唐家本就理亏在先,若又带走一条人命,即便是赵家要对簿公堂,唐家都没胜算。
唐青山低叹一口气,为今之计只希望那一家三口都没什么大碍,这样的话赵家顶多给宁儿一个教训,却还不至于真的要对她如何。
否则要是以赵家这些年的处事风格——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天崩地裂,到那个时候,怕是唐家一门几十口都得受损
&bp;&bp;&bp;&bp;唐家山一说刚进门的那位,老爷子的脸色似乎就白了几分,唐家掌握情报的除了唐南遇就剩唐青山,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那便**不离十了。
本来以为不过是赵梓流一时兴起找来的女人,现在突然得知娶进家门——两者自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他们这样的大家族,都知道娶进门意味着什么,在外面不管怎么玩,只要不带回家,没有写入族谱的女人都无足轻重,但一旦结婚,则不会轻易分离。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萧清颜会是下一任的家主夫人。
这个认知让老爷子心底凉了一片,要是赵家真的记恨在心,恐怕唐家和赵家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别说合作,不找麻烦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老爷子想起这些就头大,眼神瞪向唐宁儿,手掌一拍桌,“简直胡闹!”
唐宁儿正想着之前听见的话,冷不防被一吼倒是吓了一跳,虽说老爷子平时宠她,但她到底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做什么事,只得低着头不言语。
“青风,看看你教的好女儿!这是要把我们唐家逼入两难的境地呐!”老爷子的怒气一过,随即而来的是无力,看着这满屋的子孙,竟是没几个能让他百年之后能安心的。
哪像赵家和凌家,虽然子息不旺,但出的都是精品——再看看唐家,歪瓜裂枣一箩筐!
“爸,现在不是训人的时候,怎么让赵家满意才是当务之急。”一向沉默的唐家老二一语中的,他也是唐家兄妹六人里面唯一没靠家中势力而拼搏出来的人,除了唐家老大一门,算得上是最有话语权的人。
唐南遇冷眼旁观厅中众人,平时没事的时候影子都见不着一个,这回生怕影响到自家的前程,个个伸长了脑袋往里挤,也不想想平时的所作所为。
“阿遇,说说你的看法吧,你跟赵家那位最熟,手里情报自然是我们不能比的。”老太爷听了唐家老二的话似乎有所触动,缓了口气转身看向唐南遇。
被点名的某人沉吟片刻,赵家那边已经闹得上下都知道,唐家想要隐瞒是不现实的,除了交出唐宁儿别无他法。
但是自家老太爷又不愿意走这条唯一的道路——这会想起来问他,唐宁儿做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起问问他呢!
“如果跟赵家闹翻,三叔和六叔家的公司都会受些影响,至于姑父,我不知道赵伯父会不会做些什么,毕竟只有赵梓流一个儿子,为人父的心情我想三叔最能体会。”
“如果不闹翻,赵家那边势必会提出要宁儿付出代价,赵家老太太那天说雷霆之怒,赵家上下没人劝得住,现在就等我们给个答复。”
“总共两条路,要么一,要么二,我虽然身为家主,但这件事关系到唐家的人,我也不好妄下结论,如果实在讨论不出结果,那就不具名投票表决吧。”
唐南遇先是把两种可能都列举出来,众人脸色已经开始不好。
&bp;&bp;&bp;&bp;尔后的一番话又把自己从此事中撇开,却又说得滴水不漏,即使知道他的言下之意,也没有人能跳出来说什么。
毕竟唐宁儿的确是唐家的人,而按照辈分看,在场大部分人都比他有资格来说这件事。
“我不同意!凭什么要把宁儿交出去!”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大厅里的安静,除了唐宁儿的母亲方静不做其他设想。
老爷子气得说不出话,颤颤巍巍指着唐青风,“你找的女人就是这么个德行,怪不得宁儿犯下大错!”
唐青风脸色也难看起来,眼神瞪向身边的女人,“给我闭嘴!”
这个关口要是把老爷子气病,就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帮他们一家三口做主了,这个女人怎么就不懂!
方静这会急欲护犊,压根没注意唐青山给她使的眼色,不管不顾地闹起来,“你们这么多人,这是要欺负我们母女不成!”
说着也顾不得身份和脸面,径直往地上一坐哭起来,唐宁儿被她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整个人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老爷子猛地站起来,却在下一刻整个身体又朝着侧面栽去,唐家众人这下真的慌了,唐南遇和唐青风是最先回过神的人,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扶起老爷子艰难地靠在沙发上,那边早有人叫救护车。
一番忙乱中大家都极有默契地绝口不提唐宁儿的事,现在老爷子一倒,还有谁能护着她?
不过片刻,唐家的大厅已经恢复宁静,除了坐在地上的方静,就剩依然站在原地的唐宁儿。
两个人的脸色此刻都是惨白,原因无他,刚才唐青风故意走在最后一个,等众人鱼贯出门之后,他才低声对方静道,“老爷子一倒,宁儿的事再无转圜余地,你做的好事!”
声音虽低,却字字入耳,唐宁儿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神色愈渐冰冷,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魂魄般没有生气。
唐青风已经来不及再说什么,转身跟着众人出了大厅,心里想着为今之计也只有祈祷老爷子赶紧好起来,否则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他没想到的是,唐家这一场风波持续了没多久,以赵家老太太暴怒为起点,以唐家老太爷进医院为终点,当中虽有曲折,却终究遂了大部分人的意愿。
因为老爷子昏迷的时候,唐宁儿当街伤人被记者拍下,自己也受伤不轻,送入医院救治的时候被判定中度人格分裂。
这回,就是唐家再有心救她,也无法改变事情的走向。
唐宁儿被秘密送往国外救治,至于去了哪里,也只有唐南遇知晓了,毕竟能得到赵家不计前嫌地承诺,已经是天大的惊喜,其余众人谁还有精力来管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还是少爷妙计,不费一兵一卒就达到了目的。”
某无比崇拜赵梓流的手下正跟赵时寒报备的时候恰好被萧清颜撞见,于是熬不住某姑娘目光的某手下又兴奋地把最近唐家的一系列事情描述了一遍,其过程堪比悬疑小说。
&bp;&bp;&bp;&bp;“那什么,我能不能问问,跟唐夫人出谋划策的人,怎么就确定她能听自己的话呢?”
“对付这样的女人,既不需要钱财也不需要身份地位,要的只是温言巧语以及英俊的外貌。”
唐清风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方静即便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胚子,现在也是半老的徐娘了,跟围在唐清风身边的小姑娘比起来,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在物质富足的前提下,这个时候的唐夫人自然是急需精神慰藉的,不过是遂了她的愿而已,再在温存之余若有似无地给这位焦虑的夫人提了个醒,比如在众人商议的时候必定要姿态强势,这样才能保全唐宁儿此类。
本就一片混沌的方静这个时候哪有心思去辨别对错,有人给她指一条路便飞快地顺着往前走,其他的甚至都不用多说便已经万分自觉地顺着剧情发展下去,简直就像个天生的表演家。
也正是因为她,唐家这一幕好戏才能圆满地完结,赵梓流到底没要了唐宁儿的命,也算是给了唐南遇一个面子,但私下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萧清颜还在意犹未尽的时候,病房里忽然传来赵梓流低咳的声音。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推了萧清颜这个孕妇当挡箭牌,门被慢慢推开的时候,赵梓流抬眼便是自家姑娘强扯出的笑脸,伴随着弱弱地低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赵梓流不缓不慢地开口,“不久,也就是你到门外之后。”
某姑娘呆滞,那不就是说他们的对话他其实都听到了?
这…尚有不确定的姑娘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赵时寒,却只看见一个侧面,特助大人连头都没抬依然维持进门后的动作。
萧清颜嘀咕了下,什么嘛,一个个到了赵梓流面前就跟石雕一眼,原本还指望他们能说句话的,现在看来只好自救了。
“醒的这么早啊?”某姑娘继续谄媚地开口,虽然心底很不屑自己用美人计,但兵临城下她也是不得已为之。
赵梓流低应一声,似是既不打算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又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好奇心过度旺盛的孕妇。
这下萧清颜不开口了,只用无辜的眼神直直看着神色莫辨的男人,水汪汪的眸光差一点就让最近抵抗力严重下降的赵梓流投降。
赵时寒一看这情境,分明是小两口的闺房之乐嘛,当即一声不吭地拉着另一只特大电灯泡悄声退出病房。
相较于赵梓流心底的心底的一片柔软,萧清颜的心底却完全是另一种境况——先是默默地鄙视了一下赵时寒,然后顺带着把躺在病床上的赵梓流一起声讨了一下——这么对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你们也能心安理得吗?
当然,上述对白仅限于某姑娘脑海之中,给她多少个胆子她都不敢直截了当地跟赵梓流当面PK,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个伤患。
&bp;&bp;&bp;&bp;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一时间静默无声,一方面是萧清颜憋着不说话,另一方面是赵梓流着实觉得萧清颜嘟着嘴瞪大双眼的模样深得他心,索性也不开口。
虽然心理活动大相径庭,但最终导致的结果却是出奇的统一,只是如果萧清颜能听见赵梓流的心声的话,估计会气得吐血。
“林琦雨生了个儿子。”半晌,赵梓流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成功地让萧清颜瞬间忘了自己正在无声抗议的事,三步蹦到病床旁惊呼,“真的吗!”
赵梓流看她高兴,也不愿这个时候破坏气氛,只顺着她的心思浅笑点头。
可刚才他的心跳却是差点漏了一拍,这姑娘,也不顾念自己身子还未大好,之前的一蹦三尺高简直要把他吓出病来,万一有个闪失…他已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等萧清颜一个人傻乐结束,这才拉过她的手低叹,“我知道你为她高兴,但你也得想想自己的身体,这要是再有什么意外——”
剩下的话他再也说不出口,萧清颜却听懂了他的意思,后悔起自己的莽撞。的确,如果肚子里这块肉再有点什么事,不说自己能不能接受,就是家里的两位老人,怕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萧清颜这姑娘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知道自己错了之后,认错态度极其端正,所以在赵梓流还没开口说话的时候,唇已经被软软地贴住,伴随而来的是放大版的柔软脸蛋。
知道这是萧清颜认错的意思,赵梓流自然接受得心安理得,并且在下一刻就反客为主,双手牢牢地固定住身前人的位置,大肆攫取他想念良久的甜美。
一吻毕,两个人都有些气喘,赵梓流的眸底情海一片,萧清颜也有些意动,只是一想到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某姑娘只得努力地克服着他带来的情绪激荡。
其实这事,赵梓流也是有苦说不出,自从萧清颜怀孕以来,温存的时间几乎被无情地斩断,前后波折连绵,剧情起伏不断,简直堪比虐心界小说,这会他又受了伤,自家的宝贝疙瘩也处于修养期——再一眨眼,等她肚子更大,怕是更没有机会。
让一只开了荤的狼回到吃素的世界到底有多难?看赵梓流的不停滚动的喉结大概能窥测一二,平时深沉地望不见底的面庞此刻正略带几分痛苦。
萧清颜早已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看他这样到底明白了几分,也不敢乱动,怕引出他正勉强压抑的****,眼神也开始四下乱窜,就是不敢看向赵梓流。
良久,耳畔传来才一声低笑,“我们家清清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他可没忘记怀孕之前她偶尔撩他的事,每一次都是以自己洗冷水澡结束——之所以会这样,因为萧清颜的胆子每个月只有那么几天才存在,其他时刻都被收得不见影子。
萧清颜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摇了摇头,略带担忧地看着他。
&bp;&bp;&bp;&bp;赵梓流无言,右掌遮去身畔姑娘的双眸,这才低叹,“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怕是真的要忍不住了。”
“容我插一句嘴,在病房里卿卿我我是不是有碍风化——我的赵大少?”病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悄然打开,萧清颜一惊之下就想转身,却无奈赵梓流不肯放手,只得转过脖子看向身后。
“知道是病房还打扰病人静养?”赵梓流把“静养”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挑着眉看向不识时务的来人——除了唐南遇之外不作第二人想。
唐南遇摸了摸鼻子,看了眼两个人的动作之后便笑着向门外退去,只在关门前留下一句来意,“王少岸那边,我想你应该会想要亲自招待。”
赵梓流挑了挑眉,似是对这个问题一点想法都没,但萧清颜却不是。
“阿流,王少岸那里——”萧清颜正在想要怎么开口,赵梓流已经猜到了她的下文。
“你现在是孕妇,不宜接触血腥。”
“只听说过孕妇不宜接触辐射、烟酒还有农药,对于药物也要慎用,还从没听说过不让孕妇这样的——”
萧清颜鼓着嘴,不甘心地反驳,“况且,最血腥的场景我在之前就见到了!”
她所指的当然是在坍塌的那一幕,即便是已经知道赵梓流生命无虞,但回想起当时的场面依然还是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她自认不是圣母玛利亚,平时虽然不喜欢和人争名夺利,但牵扯到她最在意的人时,也绝不会用以德报怨的心态去安慰自己。
是,之前对王家出手是她的主意,但如果王家本身没有问题,她的计谋又怎么会成功呢?
其实当中她也犹豫过,看过赵时寒送来的报告后,她才暗暗告诫自己,如果因为一时的心软而放任王家继续为非作歹,或许会有更多像自己一般的平凡人受害。
现在是因为有了赵梓流——如若没有他,萧清颜这三个字早就成为一堆黄土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后来,她发现自己怀了孕,又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以及赵家萧家当年的爱恨情仇——于是渐渐心软,也告诉自己说,前尘往事就此搁置,就当为腹中的孩子积点德吧。
可她的退让又换来了什么呢?
赵梓流为了救自己受伤,自己差一点流产——如果当时没有心软,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住院之后,这个问题萧清颜无数次问过自己,每一次都只能以叹气收尾,如果说以前她还对王少岸有些许的仁心的话,那么现在,她所有的仁慈已经被彻底磨灭。
一个母亲或许不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但一定是一个不惧未来的战士——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她的孩子。
萧清颜兀自想着心事的时候,赵梓流也正看着她,这姑娘每一次蹙眉都让他有伸手抚平的冲动,到底是他过于自信才导致了这个后果,虽然不至于万劫不复,但到底也是触目惊心。
罢了罢了,既然坚持,就随她吧。
&bp;&bp;&bp;&bp;“去的时候让阿寒跟着你。”
赵梓流打破沉默的时候,萧清颜还犹自陷在思绪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这是答应了的意思,拿眼神询问了好一会之后,才突然掀开唇角,“就知道孩子他爸对我最好了!”
说完还免费附赠香吻一枚,赵梓流刚想说这姑娘又撩他,岂料这回萧清颜退得更快,一转眼已经到了病房门口,边开门边找赵时寒的电话,火急火燎地模样成功地逗乐了本来错愕的男人。
这姑娘,可不就是自己疼了快一年的宝贝疙瘩么?说她天真也好,说她矛盾也罢,无论什么模样,终归是自己想要携手一辈子的人。
有她,已然足够。
—唐家地下室—
唐家从崛起至今就一直以情报网出名,但奇怪的是,唐家几乎所有人都长得慈眉善目,总是给人一种儒雅的错觉。
譬如唐南遇,笑起来的时候无害到极点,若不是熟知他的能耐,怕是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样一个男人,手握唐家几乎所有的渠道和势力。
萧清颜到唐宅的时候,唐南遇正跟老爷子喝茶,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会来,连半点诧异的眼神都没显露。
“唐爷爷好。”不管之前唐宁儿对她做过什么,唐家和赵家的关系总是存在的,是以萧清颜相当乖巧地扮演着晚辈的角色。
老爷子大约觉得唐宁儿那件事上赵家到底是退了一步,至少唐宁儿的命保住了这是事实,所以连带着对萧清颜也顺眼起来,和颜悦色地问了身体的近况。
老少二人完全忽略了唐南遇一般聊了许久,直到萧清颜觉得口干舌燥,唐南遇才借故带着萧清颜下了地下室。
恬淡雅致的风格静止在储物室一幅不起眼的画卷之前。唐南遇挥了挥手,阿九了然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取下了画卷,尔后又不知道在哪拍了几下,原本一点都看不出异样的墙壁便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萧清颜屏气凝神,不过短短几十秒,一个可容两个人同时经过的入口已然出现在眼前。
唐南遇举步向前,“走吧。”
萧清颜闻言忙小步跟随,然后才是阿九。
如果说唐家的置物风格是如沐春风的话,那么一进入通道,萧清颜便已有天壤之别的感觉,按照以前看过的书来说,大抵就是阴风阵阵扑面而来。
萧清颜一路走来,只觉得脚下的石块透出冰冷的气息,而左右两边每隔几米的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映着茕茕孑立的身影,更让人觉得孤寂万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能相信,屹立了这么多年的唐家老宅的地下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想要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造这么一个地下室,且又是在人烟并不稀少的闹市区,也可谓是开天辟地的创意了。
根据眼前所见,这个工程量也绝非几个人就能完成,萧清颜暗暗猜测,难道是在建宅的时候一起造的?这么看来,唐家的前辈们果然也是有大智慧的。
&bp;&bp;&bp;&bp;三个人蜿蜒前行十多分钟,唐南遇终于在一处站定,萧清颜举目,发现原本并不宽敞的通道已经把他们带至目的地——一扇金属制成的大门。
如果说刚刚进入通道的时候是阴风阵阵,那么现在,光是看着这道门,就已经让人觉得寒风透骨。
尚未开门已感受到了背后浓浓的冰冷,开了门之后的光景会是怎样?
容不得她多想,原以为厚重的大门已然开得悄无声息,唐南遇往旁边让了让,“人就在里面,想怎么做告诉阿九就行。”
萧清颜点点头,唐南遇想得的确周到,如果不能亲手决断王少岸的未来,往后的日子里她一定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约莫怕萧清颜受惊,这一回是阿九走在了前面,其实一共也就几步路,但门开后,早已是另一个世界。
略带昏黄的灯光洒在地上,周围或倚或竖,立着诸多萧清颜从未听说过的器械,如果不出意料,大概就是用来对付此刻正半吊非吊着的那位。
萧清颜步步靠近,在离目标不到两米的地方才堪堪停下,王少岸似是没注意到已有旁人入侵,双目紧闭,眉头深锁,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可看他外表,的确是一点伤痕都看不出——萧清颜不解,想再靠前几步细看的时候,阿九已经侧身去拦,“少爷吩咐过,萧小姐有孕在身不宜同他亲密接触。”
某姑娘咋舌,这唐南遇说的话竟然跟赵梓流一模一样,她好不容易才把赵时寒留在外面,却没料到还是栽在了阿九手里,这些家伙果然都一样老奸巨猾。
两个人说话间,王少岸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萧清颜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和他四目相对,没有漏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以及别的什么。
果然,人是不能太心软的——因为一时的仁慈,可能会导致极其残忍的下场,就比如她的男人,还有她的孩子。
安抚性的拍了拍肚子,萧清颜转头向阿九笑了笑,“我不过去就是了,你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阿九听完这话,身子向后退了退,萧清颜只往前走了两步,又定定地看了会地面,随后便微微摇了摇头,刚刚进门的时候压根没注意——这个密室的确大有乾坤。
也难怪阿九不让她向前,这看似平整的地面从来只是假象,入口处前半部分是的确光滑整洁,后面靠墙的部位却铺满了细细密密的钉子。
也难过王少岸是这个表情,遇见唐南遇这个此中高手,他不想认栽都不行。
一方面是,给了他希望,吊的这么低,脚稍微用力就能踩在地上;另一方面是,只要一踩下去,那必然是钻心的疼,一般人肯定会下意识地往上蜷缩,于是就此陷入踩与不踩的两难,不仅身体受折磨,心里更是煎熬。
萧清颜甚至都找不到言语来描述自己对他的崇敬之情,弄得人求生不能求死不成这项技能,唐南遇应该是目前为止她见过的第一人。
&bp;&bp;&bp;&bp;“萧小姐想怎么做?”阿九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萧清颜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手臂腿部都包扎过了?”萧清颜不答反问。
“手下的兄弟怕他失血过多,给他大致包扎了一下。”阿九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因。
难怪刚才进门之后发现之前枪伤的部位没有流血,萧清颜相当满意他们的做法,毕竟当时自己也是惊恐交加之下才做了那样的举动,一旦平静下来之后必然是无比后悔的。
这样的人,恐怕死才是他的解脱。可她要的,必然不会是这么轻易放他去见父母亲人。
“找人帮他把子弹取出来,每天一顿饭加一碗水,就这么吊着吧。你们少爷的法子跟我原本设想的有同工异曲之妙,我也就不用再画蛇添足了。”萧清颜说完,也不再看房间里的人,径直转身走了出去。
她本就是为了想看一眼王少岸的现状才非得来唐家祖宅,而今见了,自然也就没有遗憾了。
阿九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似乎带着诧异,又飞快地低头答是。
一场因高中时代往事而牵扯出的闹剧以高家倒台,王家破灭而终结。一路走来,萧清颜不是不怅惘的,毕竟是多年以前的老同学。
谁能想到市的一次同学会引发了这么多的后遗症,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她一定会选择没有参加那一次的同学会。
或许这样就可以避免遇见高云心,叶明夷以及王少岸了吧。
只是千金难买后悔药,已经发生的一切,终将沿着应有的轨迹继续下去,无论是谁都无法躲避岁月的车轮。
从唐宅往外走的时候,萧清颜伸手挡了一下正盛的日光,却在下一秒又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跟赵梓流这一路走来酸甜苦辣皆有,短短一年不到,却像是用尽了过往岁月里所有的深情以及心疼。
到现在也算是否极泰来——只除了两家父母尚未解决的陈年旧事。
回想起肖辅义的坚持要离婚,萧清颜眼眸几不可查地暗了暗。
她自然不希望两家大人就此劳燕飞分,也不希望未来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外祖母和祖母。
只是这看似陷入恶性循环的复杂关系,着实有些让人头疼。
约莫是父女之间的心电感应,这厢萧清颜还在车上思索该如何缓解眼前乱人心扉的局面,那厢萧辅义和宋悠正面对面坐在茶馆包厢,神情肃穆。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沉默良久,宋悠先开了口。
“小悠,在你选择伤害清颜之后,我就一直在反思,这些年对你的迁就忍让到底是对是错。”萧辅义抿了口茶,苦涩无比。
“我。辅义,这么多年你是知道我怎么过来的,恨和愧疚折磨了我二十多年!因为我,萧家很可能断后。因为我,我母亲郁郁而终。这些事就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我心里,夜夜梦回都是流不尽的眼泪。”
宋悠红着眼眶看着对面的男人,似乎看见了二十年前那个在自己出事后一如既往照顾自己的身影。
&bp;&bp;&bp;&bp;许多年过去,年轻时候的执念早就随风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法律意义上合法丈夫的感激不尽以及——恋恋不舍。
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萧辅义这三个字已慢慢取代了赵启光,进驻在她原本凄冷的心房。
“小悠,莫家二老的事之后你就该知道,我们,真的回不去了。”萧辅义沉痛而又缓慢地闭上了双眼,不是不爱,只是背负了血债的爱情再也回不到过去。
每次一闭眼,仿佛都能看见她当初的脆弱无助以及莫家老太太的铁骨铮铮,还有清颜捂着肚子喊疼的场景。
这世上,许多悲剧恰恰是因为爱得太深以至于失去了底线和自我造成的。
想来他年轻的时候便是没有想通这一点,才会把好好的一个家弄成现在的局面。
清颜何其无辜,仅仅因为当初的一时错念,便要承受许多本就不该背负的苦楚。
两人约莫谈了一个小时,最后以萧辅义转身离开和宋悠放声痛哭收场。结果如何则无人得知。
而萧清颜,则在半小时前回到了赵梓流的病房里,这会正学着给赵大少削苹果。
病床上的男人经过几天的休养,早已不复当日被推进手术室时候的苍白,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萧清颜手中已经被削去一半的苹果,“清清,你确定我还能吃到四分之一个苹果吗?”
一句话把正努力跟水果刀和果皮搏斗的姑娘给刺激得面红耳赤,“我这不是第一次嘛,一个不行再削一个,总会成功的对吧?你得相信我!”
赵梓流摸摸鼻子不再开口,其实他压根不想让面前的孕妇接触这么危险的物品——别怀疑,在赵大少眼里,任何锋利或可能伤害她的东西都是危险品,只是看萧清颜这么兴致勃勃,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从怀孕后,自己就对她的很多行为都做了禁止的决定,这姑娘本就不忿,如果这个当口打消她的积极性,那后果必然是——孕妇不开心,自己也惆怅。
综上所述,在自己看着的情况下,偶尔纵容一下也是可以的。
“阿流,跟你商量件事呗?”萧清颜眼珠转了许久才开启新的话题。
赵梓流挑挑眉表示自己在听。
“我住院之前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一直没空问你现状,跟我说说吧?”萧清颜笑眯眯地把一个剩三分之一不到的小苹果递给了病患。
赵梓流从容接过,咬了一口才反问,“该知道的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这姑娘真是,自己才好了一点就开始操心长辈的事,一点也没有孕妇需要静养的自觉。
萧清颜撇撇嘴低声道,“我只知道我爸铁了心要离婚,但是你爸和赵夫人。”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赵梓流自然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如果萧家夫妇离了婚,赵家这边再闹掰,传出去必然是一场轩然大波。
两对父母仿佛说好了一般相约离婚,外人看来自然会往小两口不受待见上面想。
&bp;&bp;&bp;&bp;看赵梓流不说话,萧清颜把床边的椅子往前移了一些,然后握住他的手,“阿流,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伯父和赵夫人不要分开。”
这话一出别说是赵梓流,就是门外的萧辅义也诧异了。
“为什么?”赵梓流深深地看向面前的姑娘。
“赵夫人刚刚失去双亲,前几天看着憔悴了许多,这个时候离婚无异于雪上加霜,我。”萧清颜歪了歪头,似乎在想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可是她对你做了许多不好的事。”赵梓流打断她的思绪。
“我承认以前是怨过她,可是我爸跟我说了这些年我们两家的前因后果,我想是因为她不想让我们这对‘表兄妹’在一起,情急之下用了不恰当的办法。但有一点,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伤害我的意思,只是想把我们分开,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赵梓流点点头,的确,他家母后两次出手,一次是用计把清清逼得远远离开,另一次则是下了委托任务找人把她带走。
虽说本意并无伤害她的意思,但依然是横梗在他心间的一根刺。再加上当年宋悠的事,他几乎刻意断定后续——离婚应是势在必行。
“不说这个,就说说我的肚子,如果我父母离了婚,伯父和赵夫人也离了婚,那宝宝谁来带呢?”萧清颜指了指自己尚且不算显怀的肚子,继续努力说服赵梓流。
他们俩都是新手,从领证到宝宝落地不过几个月时间,再加上各种客观原因导致的身体状况,带孩子必然是摸着石头过河。
平常人家都是外祖母和祖母领着新手爸妈一起带孩子,可赵家自然是有月嫂和保姆的,但是成长与普通人家的萧清颜却不这么看。
她和赵梓流小时候都没怎么感受过家庭的温暖,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在亲人的照顾下长大,从小知道爱与被爱,也让她弥补当年缺爱的遗憾。
赵梓流低头沉思了一会,“你确定,不希望他们分开?”
“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任何人分开——这段时间我们经历了许多事,我也知道很多时候不能心软。可他们不是旁人,是我和你的至亲,不是对我们怀有歹意的敌人。又或者,我只是贪心的希望,我们的宝宝是在所有亲人的期望中来到这个世界的。”
萧清颜叹了一口气,说她没出息也好,说她不长记性也罢,到了此刻她终于不想否认心底的声音——再给她们一次机会吧。
这个她们,自然是指两位母亲。
以前不能理解不能接受的一切,在她自己成为母亲的一个多月里,渐渐地释怀了。
赵梓流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倒是病房大门被吱呀推开,随之而来的是赵家老太太的鼓掌,“说得好,清清!不愧是我重孙的母亲,真该让你们那些长辈听听,一把年纪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心胸豁达。”
萧清颜转头的瞬间脸色就开始变红,老太太身后跟着萧辅义,也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bp;&bp;&bp;&bp;“奶奶,爸,你们来了。”
没等她起身,老太太上前两步按住她,“别动别动,你现在可是我们赵家的宝贝。”
“哪就这么娇弱了。”萧清颜无奈,肚子才多大就这么小心翼翼,到绮语那个月份,出个门估计都得围一圈人。
萧辅义点了点头,似乎有些迟疑,“胎儿还不稳,多休息休息总是没错的。”
好吧,两个长辈都是护娃联盟的拥护者,赵梓流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不是医生建议要劳逸结合,估计自己离二十四小时窝在床上也就不远了。
“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老太太表扬完孙媳妇,转而看向病床上的赵梓流,观察了一番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让祖母担心了,我已无碍。”
“早些养好身体,你跟清清的婚事也得提上议程,再过几个月可就显怀了。”老太太突然提起这一茬倒是让萧清颜一愣。
这才想起来两人领证之后还没告诉几位长辈,虽然吧——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了。
想到这里,孕妇大人莫名羞赧了,红着脸弱弱开口,“奶奶,之前领证的事。”
老太太眉心一动就猜出了这姑娘的心思,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奶奶都懂,你们年轻人面皮薄,这事抹不开脸是正常的。”
“我就知道奶奶最善解人意了!”萧清颜嘟着嘴想了下,又有些犹豫,“之前杂事多也没有想这些,只是现在。”
“现在什么?”老太太疑惑,总不能等孩子生下来再办婚礼吧。
“萧叔和我爸如果现在离婚,对清颜和孩子总是不大好的。”关键时刻还是赵梓流把萧清颜没说出口的话给抖了出来。
老太太脸一板,“谁告诉你们他们要离婚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入土呢!一个个都翅膀硬了是不是?”
赵梓流和萧清颜相当有默契地看向在场的当事人之一萧辅义,萧辅义一脸默然,之前他与宋悠已经谈妥离婚事宜,两人也没什么财产纠纷,就差定个日子去把红本换成绿本。
本以为只要私下说服自家老爷子也就是了,没想到老太太态度相当强硬,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再加上清颜的婚礼,如果双方父母在此刻分道扬镳的确是下下之策,萧辅义本来坚定的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论观察微表情,赵梓流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未来岳父这种神态一经流露,忙不迭开口,“我作为晚辈本来不该置喙长辈的私事。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一来此事关系到萧赵两家的血脉相连,想必爷爷在世也不会希望萧爷爷和萧叔为了赵家默默牺牲一辈子。”
萧辅义的眼珠动了动,依然没开口。
赵梓流咬了一口苹果继续,“二来当年的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什么深仇大恨都被掩埋得差不多了。况且莫家已为萧婶受到的伤害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想必她也不会揪着不放。”
话音刚落,萧清颜便点头附和,“阿流说的极是。”
&bp;&bp;&bp;&bp;赵梓流嘴角弯了弯,介于今天心情尚可,他索性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再者清清之前经历了许多创伤,作为孕妇实在不宜情绪激动,萧叔不为别人想,总不能不为清清考虑。倘若此刻一意孤行,最后必然导致老中少三代人遭受第二次创伤,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是啊,爸。”萧清颜轻轻抚着肚子,“我现在可还没度过观察期呢,再来个什么打击万一承受不住。”
“别说这种话,你爷爷在天有灵会保佑清颜平平安安的。”老太太兴许是年纪大了,半点都不能容忍没出世的重孙有什么意外。
三人一致看向萧辅义,神情如出一辙,等他一个确切的答复。
事已至此,萧辅义再坚持离婚倒显得不近人情,自然顺势而应,“那就听清清的,这事先搁着,等孩子们办完婚事再说。”
萧清颜这才笑开,婚礼筹备可不是一天两天,现在八字连一撇都没,那至少也是两个月之后了。
只要还有时间,就能慢慢改变她爸的态度,现在的关键是——和她并不亲密的宋悠是怎么想的,是坚持原来的要求要让赵夫人付出代价还是愿意妥协不再追究,看在过世的莫家二老以及萧辅义的面子上。
不过这就是萧清颜无法决定的事了,她所能做的不过是借用自己的优势劝萧辅义不要这么早下定论,毕竟一切皆有可能嘛。
事情解决,老太太和萧辅义也不在病房多呆,嘱咐萧清颜早些回楼下病房便相携离开。
萧清颜则是又开始之前的动作,立志要削出一个完美造型的苹果。
削至一半,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刚才话题中的另一当事人——赵启光来了。
“父亲。”
“赵伯父。”
赵启光颔首示意,径直走到萧清颜身边微微一笑,“这是在给梓流削苹果?”
原本没觉得什么,被长辈这一说,萧清颜顿时有一种把手中的苹果藏到身后的冲动,只是无奈眼前目光灼灼不能擅动,“恩,我削的不太好,准备多学几次。”
赵启光看出萧清颜的局促,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老太太说你有事找我?”
这话自然是对着赵梓流问的,想必是之前在医院里遇见了。
赵梓流把目光从面前的姑娘身上转向自己的父亲,“母亲依然没有回家住?”
赵启光似是不解这个问题,只皱了下眉。
“我和清清准备办婚事,这时候赵家再出波澜总是不好的。将来等孩子出生,我们也不希望他(她)从小就被保姆带着。”赵梓流尽量用了比较温和的措辞,毕竟赵启光不是萧辅义,作为赵家如今的掌权者,不怒自威的气势早已贯穿全身。
“这是你的意思?”赵启光定定地看向赵梓流,目光中有探究还有深思。倘若没记错,这孩子跟他母亲的关系早已势同水火,现在居然破天荒做起和事佬来,怎么会不令人费解。
“这是我和清清的意思。”赵梓流不愿居功,一句话道破天机。
&bp;&bp;&bp;&bp;敏锐如赵启光,又怎么会不懂他的言下之意。
被点了名的姑娘可没看出这其中的波涛汹涌,只是接过自家老公的话语接着说,“伯母已经为过去付出了沉痛的代价,现在正是最难熬的时候,如果这时候雪上加霜,那我们现在做的和伯母二十年前做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赵启光点点头,“既然你们夫妻俩都有这个想法,我会好好考虑的。”言罢也不再停留,只叮嘱萧清颜保持情绪平和便离开。
“阿流你发现了吗?来探病的人临走都是关心我的身体状况,看来我们的赵大少不吃香咯!”萧清颜心情愉悦地削完第二个苹果,开始揶揄赵梓流。
某病患简直啼笑皆非,自从她有了宝宝之后,自己的地位早就已经一落千丈,从炙手可热的赵家大少变成了——某姑娘她肚子里的宝贝t爹。过程极其短,转变极其快,饶是自己早有心理准备也有些不适应。
“看来我们赵大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哟!”萧清颜继续戳某人痛处,沾沾自得的小窃喜让赵梓流忍不住笑意。
“是,我们的孕妇大人最大。”其实别人宝贝她,他只有开心的份,之所以有些不适应也不是因为自己。
而是这个默默无闻的姑娘一跃成为众人关注的中心,就好像是自己守护了许久的宝藏被公之于众一样。
他的心理落差大约来自于——萧清颜的时间原本全是他一个人的,而今却要分给许许多多关心她的长辈。不过谁让他们都是以爱之名,似乎他也没什么反对的理由。
“对了,千世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让阿寒拟好,这几天他就会带来。”赵梓流突然冒出的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让萧清颜愣了许久。
“怎么这么突然?”良久才找回声音的姑娘有些不安地起身走到赵梓流身边,慢慢握住他的手。
“傻瓜,这不是很早之前就决定的事吗?”赵梓流左手反握住她,右手温柔地抚上萧清颜的脸颊,眷恋地摩挲。
萧清颜顺势就着他的手靠进他怀里,顺带蹭了蹭某人的病号服,又努力吸了口气,她家阿流的身上果然有一股安心的味道。
“这么大的人还撒娇。”说是这么说,可是赵梓流却把她抱得更紧,出事到现在他们俩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两个病房,每天还有络绎不绝的人来探病,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难得能向现在这般亲密无间的相处。
“阿流,你说我能做好吗?”萧清颜明白赵梓流做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或者说她也想尝试一下赵梓流过去的生活,站在他的位置才能更好地理解他不是吗?
“能,我和阿寒都会帮你,我的清清那么聪明,怎么会做不好?”赵梓流低沉的声音就像是泉水一般慰藉了萧清颜原本惶然的心,似乎接手千世也没有刚知道这消息的时候那么难以接受了。
“阿流,你以后就准备从政了吗?”
&bp;&bp;&bp;&bp;萧清颜一直知道从政或者从军是整个赵家对赵梓流这个接班人的希望,而从商才是他自己的选择。
只是人在其位,即便清贵如赵梓流也有自己不得不背负的使命,依附于赵家的许多人给赵家带来了无数荣耀,却也给赵家每一任继承人提出相当高的要求。
如果他不能带领赵家屹立不倒,不能给那些追随者提供施展抱负的舞台,那么即便这几年或者十几年之间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但久而久之,赵家这个世家大族必然也会从历史的轨迹中退出。
就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许多世家都在年月的大浪淘沙之下渐渐消亡,千里之堤的崩溃或许仅仅是哪一任的在位者——在其位,不谋其政。
“恩,以后或许会更忙。”但我会尽全力陪在你身边,陪你度过每一个平淡的、精彩的日子。赵梓流在心里默默说道,他不希望他和萧清颜在二十年后重复自己父母的老路,除了人前的和谐之外,人后冷漠得像是上下属一般。
“伯父知道你的决定吗?”虽然赵梓流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但是萧清颜莫名觉得他此刻一定是无奈的,止不住的心疼他,心疼这个外人看来光芒万丈的男人。
赵梓流点点头,把怀里的姑娘稍稍推开直到两人四目相对,“别伤神,这件事早在千世创立之初我就决定了,你的出现不过是提早了我脱手的时间而已。”
不想让萧清颜过于纠结这个问题,赵梓流继续道,“过两天等我能下床了,你推我去看看阿溪的儿子,听说凌家为了这孩子都翻天了。”
萧清颜咂舌,“不是母子均安吗?怎么就翻天了?”
“母子均安才是凌家不希望看到的。”约莫是怕影响孕妇的情绪,凌家的内乱赵梓流并不想说太多,其实这孩子从怀孕开始就不是凌家喜闻乐见的,不过是因为凌云溪的强势才勉强保了下来。
凌母打的什么主意有心人一看就知道,也就是这傻丫头还以为生完林绮雨孩子就万事大吉了。不过这些话也只是私下说说,毕竟林绮雨生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凌家长孙,虽说两人尚未领证。
但圈内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就算最后两个人分道扬镳,这孩子的地位也摆在那里,现在就看林绮雨能不能凭借这个孩子——母以子贵了。
赵梓流的随口一说,在隔天就变成了现实。
原因如下:萧清颜连着两天做梦都梦见了凌家那孩子,于是导致晚上做梦累,白天打呵欠。
赵梓流实在看不过去,找人要了轮椅,让萧清颜推着去了同一栋大楼的妇产科住院部。
林绮雨生孩子还算顺利,这会早已生龙活虎,比萧清颜这个孕妇的气色还要好上许多,把赵梓流和凌云溪赶出病房之后,两个人这才围着刚出生的宝宝说起话。
萧清颜小心翼翼地握着他软软的小脚丫,“绮雨,你抱着他的时候会不会怕自己力道太大给捏坏了呀?”
&bp;&bp;&bp;&bp;林绮语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前三天我根本没敢抱他,只让阿姨抱着轻轻碰碰他,刚出生那会真的好丑,这几天才好了些。”
“哪有你这样嫌弃自己亲儿子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啦,慢慢就好看了,你家那位基因这么好,不会生出丑孩子的。”萧清颜哭笑不得,这姑娘真是太实在了,对自己儿子也不知道护短。
“好啦,我就是不能接受老娘辛辛苦苦这么久居然生了只猴子!”大约是知道自己麻麻在嫌弃自己,婴儿床上的孩子突然开始大哭,林绮语满脸宠溺地走上前抱起他轻轻地拍,动作轻柔又熟练。
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怪不得说母性光辉是女人生来就有的,萧清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等过几个月自己也会这样的吧。
等孩子睡着,两个人才又开始轻声交谈,“取名了吗?”
“大名估计还有的等,小名就叫木木吧。”双木林,多么一目了然的含义。
萧清颜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凌家那边怎么说?婚期定了吗?”
“谁知道呢?原本我也没打算结婚,只是最近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迫不得已才住进了牢笼。”林绮语似乎毫不在意,只有略微慢了一拍的动作显露出些许心事。
萧清颜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狐疑不已,这话一点都不像是从林绮语口中说出的。那个在发现怀了宝宝之后第一时间策划消失的姑娘怎么可能就此屈服。
林绮语回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眉眼间半点愁绪都没,仿佛什么事都不能影响她。“萧萧,为母则强。以前的退让是因为我不想介入纠纷,而今为了他,总是要争上一争的。”
这话萧清颜相信,转而调侃她,“哪就这么悲观了,我可听说圈子里都在传凌少转性了,对你言听计从。”
“舆论么,虽然不是空穴来风,不过也是有心人故意为之,真相常常死在知情人的心底。”林绮语表情不变,只是口吻中多了一点嘲讽。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萧清颜便确认,面前的姑娘不管是心性还是气度都进化了许多,仿佛生一个孩子的时间就让她凤凰涅槃了。
可是这样的林绮语无疑是耀眼的,当一个女人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才恰恰能证明她的内心有多么强大。
身为女人的萧清颜都差点被林绮语迷住,更何况是男人,只是她的心结似乎并不是一点点,想来之前受了什么伤害罢。
“无论如何,不要对未来失去信心。”萧清颜沉默了一会才用力地握住林绮语的手,看向她的眼眸深深说道。
“那是必然,我的未来,不就在这?”林绮语看着睡得正香的孩子再度温柔地笑了,林家也好,凌家也罢,加起来都不如木木在她心里的位置。
为了守护木木,她再也不会像过去一样软弱,只知道逃避和退让,这才让有些人得寸进尺地以为她是软柿子。至于现在,谁敢捏她试试?
&bp;&bp;&bp;&bp;见林绮语反握住自己的手,萧清颜这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不管阿流和你家那位关系如何,你有什么事一定不要瞒着我,你知道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苦的。”
萧清颜交代完最后一句,甚至还来不及等林绮语的回复就被凌云溪‘请’出了病房,美其名曰孕妇需要休养,赵梓流则是一脸无奈地看着萧清颜,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毕竟当了爹的男人就是有资本拽,人家大言不惭地说一句我儿子要睡觉,你除了干瞪眼还能怎么样。
两人相携回了病房,门一开就是赵时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萧清颜知道这事有事找赵梓流了,不等他开口便想回自己的病房。
“清清你留下。”赵梓流边说边从赵时寒手里接过文件,略微扫了几眼便刷刷刷签了大名,然后示意萧清颜过去。
“这是什么?”萧清颜顺着标题一个个字读,“股权让渡协议书?!”
某姑娘飞快地翻了几页文件,当看见百分之四十一的时候眼都直了,皇天在上,厚土在下,谁来告诉她如何压制这种分分钟变身土豪的节奏,原本她以为赵梓流说的转让千世只是让她当个名义上的掌权者,有个百分之五的股份都算不少了。
要知道千世是准备上市的公司,将来能带来的财富完全不可估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这么多股份给了她——赵梓流到底是怎么想的?
见萧清颜呆呆地看着文件,赵梓流轻咳一声,赵时寒忙送上钢笔给萧清颜。
“真要签吗?”萧清颜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不由自主地看向还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赵梓流坚定地点点头。
某姑娘又看向身边的特助。
得到的结果完全一样。
小白兔被逼上了梁山的结果就是咬咬牙眼一闭手一挥,下一刻萧清颜三个字已经跃然于协议末端。
赵时寒甚至都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就把协议书给抽走了,随后向赵梓流微一颔首,然后快速消失在了病房里。
那种姿态,就像身后有猛虎追赶一般,萧清颜从如梦似幻中回过神来想找人的时候,房间里除了赵梓流哪里还有别人。
特助这是把自己当洪水猛兽了吧?萧清颜用眼神询问赵梓流。
赵梓流抚眉苦笑,这姑娘总在最紧要的关头来个神游物外,幸好身边都是自己人,不然什么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手中的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除去给阿寒的百分之五,剩下的都在你这了。”
千世的股权并不像其他未上市的公司那般完全握在赵梓流手里,他深知一个公司想要长远发展必然离不开员工的努力,所以从两年前公司就开始实行股权激励制。
对公司有特殊贡献以及特别优秀的员工,在公司年会上都有机会被赠予公司股份。这才是萧清颜当初进公司就发现氛围十分好的原因,试问一个极有可能跟自己年终分红有挂钩的企业,员工又怎么会不尽心尽力。
&bp;&bp;&bp;&bp;萧清颜的侧重点完全不在赵梓流原本的解释上,“一点都不给伯父,不对,伯母吗?”
赵启光从政,自然不能有公司股份,但赵夫人可是出自商家,要是知道自家儿子的决定会不会气炸?
“傻瓜,我妈其实连莫家的公司都不怎么去,更何况千世?”
赵梓流的笃定让萧清颜消了顾虑,也就把这事丢到了脑后。
目前她的首要任务:一是安胎,二是熟悉千世的运作流程。
虽然赵梓流再三告诉她,千世一直都是赵时寒在负责具体事宜,但她可没有赵梓流那么厚的脸皮——毕竟她又不是赵时寒的领导。
一周后,千世顶楼。
赵梓流和萧清颜都已出院,赵梓流因未骨折的原因在赵家大宅静养,萧清颜则是跟着赵时寒来公司看看,用萧清颜自己的话说叫踩点。
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尚未召开股东大会,所以除了赵时寒之外,公司其他人并不知道BO已经换人。
萧清颜跟着赵时寒一路走来,倒也没什么人认识她,毕竟她只在翻译科待过几天,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不算千世的正式员工。
倒是赵时寒,因为是赵梓流的左膀右臂,不停地有人跟他打招呼。
赵时寒一一颔首,也不开口,在秘书室的集体惊诧中把萧清颜带进了赵梓流的办公室。
“少夫人稍等,我去把最近完成的项目资料拿来。”
萧清颜刚想喘口气,就被少夫人这三个字给愣住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叫少夫人!
可转念一想,赵时寒他爹叫了一辈子老爷夫人少爷,也难怪赵时寒跟着一起,虽然自己听起来实在是不习惯。
等赵时寒把资料送到她手边的时候,萧清颜挣扎许久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特助。在公司能不能不喊少夫人?”
“那。喊萧总?”赵时寒一脸认真地问道。
萧清颜顿感挫败,只得继续循循善诱,“一来我和赵梓流的婚事还不曾对外公布二来股东大会也没开,现在这么喊不合时宜。”
赵时寒默然,少爷可没交代他要怎么称呼少夫人,现在看来似乎成了个难题。
“人前的称呼等股东大会之后再决定,私下你喊我清颜就行。”萧清颜看赵时寒有些为难的脸色不由地头疼,“赵叔在赵家待了一辈子,他的想法我们小辈无能为力。但是阿流对你怎么样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赵时寒点点头,要说少爷把他当下人看,连他自己都是不信的。谁家主人还给下人送公司股份呢?更何况他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下来就连老爷都不许任何人把父亲和自己当下人。
看赵时寒有松动的迹象,萧清颜继续加火添柴,“这样,为了公平起见,以前我跟别人喊你特助,以后我就沾赵梓流的光一起喊你阿寒行吗?”
赵时寒点头,少夫人要亲近他又不是什么坏事。少爷的心思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懂,以后这个家还不是少爷主外,少夫人既主内又‘主少爷’。
&bp;&bp;&bp;&bp;“既然你都点头了,那以后我喊你阿寒,你喊我清颜,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萧清颜一锤定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给赵时寒,那笑眯眯的表情像极了此刻正在书房的少爷!
偏偏赵时寒又没办法摇头,毕竟刚才的确是他自己点的头——虽然他只是想答应让少夫人喊他阿寒而已,但看着少夫人的眼神他又说不出别的话。
是谁告诉他少夫人天真纯朴善良无辜的,有道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用在少爷和少夫人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了——以上是来自某特助心底的嘀咕,萧清颜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们二人并没有在千世久留,赵梓流只给了萧清颜两个小时,再加上来回的开车时间,想来也差不多了。
收拾好手边的资料,萧清颜便随着赵时寒一起下楼。
电梯门一开,赵时寒率先走出去,萧清颜刚走了几步便和良久未见的秦舒打了个照面。
“秦部。”还是萧清颜先打了招呼她才发现了面对面而来的两个人。
“特助,萧小姐。”秦舒一扫之前的眉头紧蹙,扯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出来。
赵时寒依然不欲多言,点点头便打算离去。
两人走了两三步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萧小姐,请留步!”
萧清颜转身,秦舒三步并做两步地追了上来,神情间有些不自然。
“有什么事吗?”萧清颜有些好奇她拦住她是为了什么,她们之间不过见了几面,谈不上有什么关系。
此时正是午间休息时间,一楼大厅里来往人员并不多,秦舒张了几次口,在赵时寒脸色沉下来之前才一鼓作气地说完,“萧小姐,对于以前的事我很抱歉。”
萧清颜更好奇了,“印象中秦部并没有对我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那天你到公司来的事,是我说出去的,实在对不起。”秦舒似乎很羞愧,短短两句话仿佛耗尽了毕生的力气。
来公司?萧清颜恍然忆起上一次见她的场面,然后——自己遇见了赵夫人。
想来就是她向赵夫人说了自己的行踪吧,所以自己才会被拦截得这么精准。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赵梓流已经大致像她解释过,这也是为什么她之前对赵梓流说,赵夫人只是想阻止我们在一起,并非伤害我。
其实这件事里不管有没有秦舒,赵夫人都会达到自己的目的,因为这个局实在太精妙,饶是赵梓流都花了一番力气才查出了原委。
如果赵夫人想要伤害她,那现在好端端站在这里的人就必然不会是她了。
想通了这一切,萧清颜对赵夫人都没什么怨恨,更何况约莫也是被胁迫的秦舒。
“秦部说笑了,以前的事我早都忘了,谈不上什么对不起,午休时间快结束了,秦部想必还有工作要忙,我就不打扰了。”
萧清颜说完便转身离开,一直到上了车都未发一言。
赵时寒摸不准她的想法,刚拿出手机想跟赵梓流报告就被萧清颜打断,“这件事不用告诉阿流。”
&bp;&bp;&bp;&bp;赵时寒迟疑了片刻,下一秒频幕还亮着的手机就被萧清颜丢到了后座,伴随而来的是她的解释,“秦舒和时暖是闺蜜。”
赵时寒在这一刻突然就想通了一切,当初赵夫人必然是通过时暖得知少爷和自己要去探望老夫人,具体的出发时间由时暖获取,而少夫人的行踪则由秦舒告知时暖。这样既不用派人跟踪少夫人,也不会让少爷察觉进而有所防备,在这一系列事情里面最不可或缺的就是时暖这一步。
见赵时寒的脸色瞬间暗沉下来,萧清颜知道他是联想到了事情的始末,“时暖离开之前来找过我一次,告诉我公司里泄露我行踪的那个人只是为了帮她。”
“她来找过你?”赵时寒诧异,这件事怎么少爷和他都不知道。
“恩,她恳求我不要迁怒被她利用的人。”萧清颜并未说出口的是,这件事是赵正一安排的,在赵家这么多年的老人,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当然,她和赵时暖并未真正相见,只是通过网络视频面对面而已。
而赵正一让赵时暖见她并不是为了替女儿求情,而是在得知真相后不希望因为女儿的一念之差再害了一位前途大好的姑娘。
他深知这事一旦被赵梓流或者自己儿子查到,时暖或许还能凭着自己父子俩免去一场灾难,但秦舒什么背景都没有,又如何能抵挡住赵梓流的雷霆之怒。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都不希望阿流和赵夫人的关系更加紧张。”萧清颜声音沉沉,心里明白自己这么做这件事不光是为了赵夫人,也是为了赵时寒。
要说赵时寒,应该是从有记忆就开始跟着赵梓流了,时暖这件事上恐怕是赵家大少有生以来第一次自愿退步,为的不过是赵家一门这几十年来的忠心。
既然已经决定就此翻篇,那些往事再刨根究底也没什么意义,何必还要去说给赵梓流听,到最后不过是徒增一场烦恼罢了。
再说赵梓流现在正是弃商从政的关键时刻,每天都是看不完的文件和报告,比他执掌千世时还要忙碌许多,再让他分出心思来关注这些小事,萧清颜想想都心疼。
两个人到赵家的时候正碰上赵家老太太午休结束,在楼上悠悠地喝着茶,见清颜回来忙招招手让她过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老太太笑得一脸慈祥,那些饱经风霜的皱纹都似乎淡了一些。
“奶奶别总是担心我,最近什么事都没,我好着呢!”萧清颜轻轻摸了摸肚子,“等过几个月宝宝生下来,那才有的闹腾!”
“好好好,等见到了我的宝贝重孙,就是哪天去了下面见到老爷子也算是有交代了!”老太太刚想感慨一番就被萧清颜挽住了臂弯,已经快当妈的姑娘撒起娇来一点都不含糊。
“奶奶就这么不待见我呀?都不想着要看宝宝长大呢!”萧清颜水汪汪的眼睛配合着可怜巴巴的表情,活脱脱就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顿时把老太太心疼得不行。
&bp;&bp;&bp;&bp;“哪里就不待见了?谁敢不待见我们清清,老太太我第一个不答应!”老太太边说边说用拐杖在地上重重点了几下,周围的人看这一老一少的互动都忍不住捂嘴笑。
欢快的气氛持续到老李匆匆进来的那一刻。
“老夫人,太太回来了。”
他口中的太太,自然是莫芳瑜。
老太太原本笑意盎然的脸庞慢慢冷了下来,萧清颜也是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之前自己和赵梓流商量的结果,又握住了老太太的手,“奶奶,这事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好好沟通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老太倒也不觉得诧异,这不是孙媳妇第一次在她面前表态,虽说是长辈之间的纠葛,到底也牵扯了两个孙辈。
就连之前清清险些流产也是因为这事,她原以为小两口当着面或许会对这事保持沉默,没想到竟是恰恰相反。
莫芳瑜一袭黑色衣裤走进来的时候,两个人俱是沉默着。
“妈!”莫芳瑜见老太太在也没什么太大表情,打完招呼径直坐了下来,她此番回来是为了跟赵启光谈离婚事宜。
之前的杂事太多,本该早就办好的事一直拖到了现在。
可如今,她已是倦鸟归巢的心态,虽然留恋曾经在赵家的日子,却也不想继续留在这个一切贪念的始发地。
老太太点头应道,“芳瑜回来了,启光他知道吗?”
莫芳瑜在心底苦笑,原本她这个最该待在赵家的人现在就像客人一样,回一趟自己的家竟还要老夫人来问候。
不过,也就这几天了吧,再过些日子,自己就真正的变成了赵家的客人。
“赵夫人。”等两人寒暄完,萧清颜这才喊人,先前莫芳瑜进门的时候她就起了身,只是一直没开口。
莫芳瑜神色莫辨地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然后才缓声道,“坐吧。”
仅仅两个字就让萧清颜莫名有些难受,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赵夫人如今平和了许多,曾经精致而优雅的女人把自己裹入了最普通的衣裤,仿佛要跟过去告别一样。
下人上完茶,厅内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袅袅的白烟昭示着有人在场。
赵启光几乎是和赵梓流同一时间,一站一坐出现在三人眼前。
“阿流,腿——好些了吗?”到底是亲生母子,莫芳瑜虽然不想开口,却还是止不住关心。
这些日子的独居让她想了许多,过去她太想要和人比,以为只要比过所有人都耀眼就意味着她的生活最完美,她希望丈夫青云不坠,希望儿子比丈夫更上一层楼,就是这些看似美好的愿望却生生把她最亲近的两个人推的越来越远。
而今莫家四分五裂,她则哀莫大于心死,回头审视过往的岁月才惊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她错得太离谱,从宋悠开始,到萧老爷子,到赵启光,再到赵梓流。
他们一个个,都因着她需要的光芒而在不知不觉地让步。
桩桩件件,她所犯的错误哪里能数得清楚,直到母亲以血的教训给她狠狠敲了一下心头鼓。
&bp;&bp;&bp;&bp;莫芳瑜本就聪明,她执着于他人眼中的艳羡只是因为二十多年前被莫老爷子弄出的丑闻给迷了心,以致于这些年忽视了身边所有人的变化。
而今豁然想开,但大错已铸成,过往造成的许多伤害无法被原谅,她思前想后,能为赵梓流或者宋悠做的,大抵就是离开赵家,成全他们的渴望。
宋悠希望她离开,约莫也是为了当初的执念。至于她的儿子,或许是害怕她把以前锻炼他的方法用在萧清颜身上吧。
若是以前,自己必然是要解释一番的,虽然当初以伤害他的喜好来让他专心于正事,但萧清颜不是他的喜好,她是赵家的孙媳妇,是自己孙儿的妈妈,她莫芳瑜再怎么泯灭人性也不至于伤害一个孕妇。
可如今,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自己能给尚未出世的孩子最好的礼物就是离开吧。有这么一对情仇纠葛的祖母与外祖母,想来孩子的心灵也会受影响。
赵梓流神色淡淡,“已经好多了。”
赵启光一挥手,“行了,都坐吧。芳瑜跟我上楼。”
“作为赵家的一份,我想我有权参与你们将要决定的未来。”赵梓流在莫芳瑜起身准备跟着赵启光上楼的时候丢出一句话,霎时让两个人的脚步顿了下来。
赵启光皱眉望向自己的儿子,在看见赵梓流坚定的神色时又转向了莫芳瑜。
“原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既然阿流想要知道,我们就在这说吧。”令人惊讶的是莫芳瑜的态度,似乎什么都不在乎,又似乎什么都很笃定。
于是一行人再度坐下。
这回是莫芳瑜先开的口,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薄薄的一份文件递给赵启光,“一份是离婚协议书,另一份是我妈名下的雅园,留给阿流的孩子做个念想吧。”
她大哥已在着手转让莫家的公司,二哥也准备以后从事自己喜欢的行业,这市,以后再也不会听到有人提起赵家的姻亲莫家如何如何了。
至于这雅园,则是她结婚那天母亲赠予自己的礼物,莫家靠着赵家才走过这么多年,而今老人已逝,自己又步入这般光景,这园子怕是自己唯一能拿出手的礼物了。
“芳瑜。”赵启光低沉地唤了一声,后面的话语隐没在叹息中,但萧清颜仿佛能听懂一般,顿时揪心起来,桌下的手不由去寻赵梓流的手腕。
心有灵犀一般,赵梓流的左手在下一刻触到了萧清颜的右手,然后紧紧握住。
“我不同意!”掷地有声的反对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除了萧清颜。
赵启光其实早就知道赵梓流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他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口,不过身为赵家接班人,有这份胆色也不意外。
看懂了赵启光眼中淡淡的鼓励,赵梓流也不顾莫芳瑜的惊讶继续陈述缘由,“且不说赵家有记载的档案中从未发生过主家离异,我们就来说说萧爷爷和萧叔的这么久以来的牺牲。”
&bp;&bp;&bp;&bp;听到这里,众人的神色都开始肃穆起来,知晓他这是要说正事了。
“当年宋姨因为内忧外患远走他乡,而萧叔一往情深地追随而去。这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作为爷爷亲弟弟的萧爷爷失去了认祖归宗的机会。
赵家子息不丰,百年来未曾出过家主一脉有两个儿子,试问爷爷在离世前是抱着多大的遗憾?萧爷爷亦是。
可是两位老人家生生忍了常人不能忍的痛苦,为的不过就是赵家兴旺这四个字。赵家兴旺——说来简单,但在其中包含了多少先祖和前辈的心血想必不用我多说。
过段时间,因着我的婚事赵家兴许会进入大众的眼球,如果此时曝光父亲和母亲的事情,赵家会面临怎样的波涛汹涌?
我们赵家泱泱百年世家,向来以为民和低调为准则,如今这样曝光于人前,许多纷扰必然随之而来。
赵家背后的支持者和拥护者,又会怎么样看待我们?一个连家事都处理不好的家族,怎么会有能力带领他们走向巅峰?
我们身在其位,享受了与生俱来的光环,那么作为回报,做任何抉择之前都应该想想以前得到的和应该付出的,而不是仅仅出于个人情感的宣泄便让众人的信服失去了意义。
母亲提出离婚,想必是应了宋姨的要求,但当年的伤害既已造成,即便你现在离开赵家也于事无补。
为今之计,首先应尽力挽救萧叔与宋姨的婚姻,她已失去如此之多,可以说世上的亲人少之又少,再失去爱人,和重演当年的悲剧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在她婚姻生活安稳的前提下,我们再寻他法对她进行补偿,虽然不能改变既有事实,但至少尽我们所能让她的生活和心里好过一些,这难道不比母亲离开赵家这件对她无任何好处的事来得有用?
更何况,若父亲和母亲离异,萧叔必然不会维持婚姻——理由是,萧爷爷为赵家奉献了一辈子,不会在这个当口允许自己的儿媳破坏自己多年来的成果。”
赵梓流话音刚落,苍老的声音伴随着缓慢的鼓掌一同响起,萧老爷子在萧辅义的搀扶下正目光闪闪地站在厅门。
“萧叔怎么来了?”赵启光的问话被萧老爷子以手势打断。
“言辞一针见血,逻辑无懈可击,思维迅疾灵敏。这样的继承者,才不枉费我们所有人的期待!”老爷子挥开萧辅义的手,一步步向着赵梓流走去,目光中似乎隐有泪意。
赵梓流哪里还敢坐着,忙起身迎上去,“萧爷爷过奖了。”
“我年纪大了,没有什么太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赵家能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你们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老爷子扫了一眼在场众人,见老太太也在场又不自觉喊了声大嫂。
老太太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启光,如果你还当我是位长辈,能听得进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的一言半语,那么这个婚就不能离!”
&bp;&bp;&bp;&bp;赵梓流的一番话和萧老爷子的态度,在在都不能让赵启光忽视,可是久处上位的男人并不习惯向众人解释自己的想法,轻咳一声只给出一句我并未打算离婚的话。
于是众人的眼神又转向莫芳瑜。
这下子轮到莫芳瑜惊悚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本该一个个巴不得自己赶紧离开的人就像说好了一样——她不知该怎么形容。
但至少,萧辅义和萧清颜不该这么恳切地看着她。
那种目光好像是她随时可能抛弃众人,而不是做错事被赵家摈弃在外。
莫芳瑜想开了过往种种,自然也就认为自己罪大恶极。只是她没有反过来想想,既然她能想开,那么其他人也一样可以抛弃过往恩怨,只为求赵家一个安定未来。
眼下的境况容不得莫芳瑜多想,之前打好的腹稿通通遗忘在不知名的角落,她只记得最后一句,“我已经签了字。”
说完也不顾在场其他人,转身匆匆离开。
赵启光似乎愣了一下,萧老爷子已经在催促他,“芳瑜似乎受了什么刺激,启光你跟去瞅瞅。”
于是,莫芳瑜之后,赵启光也离开了。
一场戏就此落幕——主角都走了,配角还能唱的下去吗?
“你说伯父和赵夫人能和好吗?”晚上萧清颜躺在赵梓流怀里的时候突然想起了白天的事顺口问道。
“现在不好说,毕竟外祖和外祖母刚刚离世,我妈她钻牛角尖也是正常的。等风波平息之后,这件事应该会容易些。”
所谓的这件事,估计就是前半辈子没谈过情也没说过爱的赵启光和一直为了追逐别人眼中的羡慕而活着的莫芳瑜。
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别别扭扭为了离婚与不离婚而产生的纠葛——
萧清颜软软的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双眼,画面太美她实在不敢看。
赵梓流看她这个模样摇头直叹,“你呀,想笑就笑吧。”
三楼本就是他们俩的地盘,不怕被两位长辈知道这个不靠谱的孕妇居然敢YY公公婆婆的日常生活。
一夜无梦。
早晨惯例是赵梓流先醒过来,看着在自己臂弯中浅浅呼吸的姑娘,赵梓流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秀气可爱的鼻子,换来的是萧清颜一声嘀咕和一个翻身,只是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赵梓流虽然一条腿打着石膏,但是房里有专门为他准备的遥控轮椅,所以他行动起来并不吃力。
等萧清颜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原本早就应该去了书房的男人今天破天荒还在房里,“阿流?”
含糊不清的低语打断了原本安静的氛围。
“醒了?”下一刻赵梓流的轮椅已经到了萧清颜那一侧的床边。
某孕妇揉揉眼睛,就着他伸出的手臂起了身,边穿衣服边问,“今天不忙吗?”
赵梓流的工作强度她是知道的,虽然还没摸到手机,不过看从窗帘外透进的点点光线也能猜到时候不到了。
“等你吃完早餐我再去书房。”赵梓流脑海里的念头转了几转,终于还是决定再晚一会说出口。
&bp;&bp;&bp;&bp;因着赵梓流的腿,赵家的饭厅临时换到了三楼。
萧清颜洗漱之后便推着赵梓流除了房门。
说是推,不过也就是轻轻扶着。赵梓流的轮椅做得精妙又扎实,遥控性能则参考最新版全球机器人,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赵梓流坐在上面会有什么尴尬或意外。
“又是红枣桂圆?”萧清颜看着端上来的粥苦着脸,自打她从医院回来,每天进餐的时候总少不了红枣桂圆这四个字。
虽然每天都变着花样——一会是红枣桂圆茶,一会是红枣桂圆糕,眼前这个则变成了粥。
但无论怎么变也不能把这两样东西变成别的吧。她都快吃吐了好么?现在一看见红红的就莫名心惊胆战。
赵梓流也无奈,一边是跟自己感情颇深的祖母,一边是小媳妇,两人都不能得罪,只能委屈自己。
于是某少爷只能自动化身长工,一口口喂着孕妇大人,当然过程中也免不了替她分担一半。
一碗粥两个人喝了整整二十分钟,最后自然是以萧清颜的欢呼和赵梓流的苦笑结束,他对这些甜到腻的食物实在是无感,不过为了自家宝贝媳妇,让他上刀山下火海都认了,更何况区区一碗粥!
“走吧,我送你去书房,然后我要下楼陪奶奶晒太阳去了。”萧清颜最近的生活已经规律得有如五台山的和尚。
早晨十点起床,吃第一顿。吃完下楼陪老太太聊会天,晒会太阳,再散个步。然后就到了午饭时间,也就是她的第二顿。
然后由专人陪同散步半小时,以前是赵梓流,现在是老李。散完步上三楼看赵时寒给她带来的项目资料。一小时或者一个半小时之后,孕妇大人又该午睡了。
午睡起床再看会资料,第三顿——晚饭时间到了。
吃完后孕妇就不能出门散步了,不过赵宅可不缺健身房,进去骑会车或者踏踏步,总之无需太用力,速度比较慢的运动她都可以试试。
再接下去又是孕妇的读书时间,一天就此结束,第二天继续循环。
如果不是因为赵家后面有一片不小的草地在围栏以内,萧清颜几乎要连走出赵宅的权利都要被剥夺了。
也不怪赵家一个个把她当保护动物一般看待,实在是之前的意外太多,而她肚子里的又极有可能是老太太的重孙,赵启光的金孙,一时水涨船高也不稀奇。
“清清,宋姨她,想见见你。”宋悠是几天前找的赵梓流,当时他本想一口回绝,可一想起自家媳妇说的话,赵梓流心里翻过许多论断,最后既没答应也没拒绝,于是才有了今早在房里等她醒的那一幕。
萧清颜半点都被赵梓流的为难传染,只是好奇宋悠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
赵梓流莫名气结,随即又很快释然,这姑娘如果真的记仇,也就是不是自己认识的萧清颜了。
良善如她,婉约如她,勤奋如她,才构成了自己动心之后的步步深陷不是么?
&bp;&bp;&bp;&bp;宋悠是下午到的,萧清颜被严格限制外出,要见她自然只能上赵宅。
严格说来,母女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以前宋悠对萧清颜采取的是放养政策,在经济上从不亏待她,不过精神上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在不知道真相以前,萧清颜还是怨过她的,但从知晓内情开始,她就一点点地淡化了这些负面情绪,到现在,她已是一丝埋怨都没了。
只是两个人从来没有面对面交流的经历,因此不免有些尴尬。
自然是萧清颜先开的口,毕竟是长辈嘛,尊老爱幼她还是懂的。
“妈妈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萧清颜一如既往的软软糯糯,再配合她怀孕后越来越有肉的脸蛋,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小白兔。
宋悠也愣了一下,对这个名义上的女儿她是陌生的,这会乍一看竟觉得无比可爱,几乎要把她的心给牵住了,接着心底又滋生出隐秘的后悔。
她刚被抱回来的时候,软软的小小的,自己也曾在夜半抱着她告诉自己要好好对她,就当是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可后来是怎么偏离了初衷的?大约是从报纸上看见莫家的辉煌耀眼,看见莫芳瑜的优雅从容,这才慢慢生出深深的恨意,以致这么多年以来她用了最残忍的冷暴力对待这个孩子。
她本就无辜至极,先是被亲生父母狠心抛弃,又遇见了自己这样的养母,和为了自己不得不漠视她的养父。
整个萧家,要说对她好的也只有老爷子一人了。
“你爷爷现在还住在赵家吗?”宋悠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行李还在,不过医生建议爷爷留院观察一段时间,这样有什么问题也能及时应对。”萧清颜知道老爷子住院是她出院前几天,不过赵梓流再三保证老爷子身体没什么问题,是赵启光坚持才选择了住院观察,因此她也就放了心。
“在赵家过得开心吗?”宋悠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在发现萧清颜的吃惊更甚于她的时候才渐渐平和下来。
“恩,挺好的。”萧清颜摸不准她的言下之意,也不敢多说什么其他的话,怕勾起宋悠对不好过往的回忆。
宋悠轻轻叹了一口气,是她自己这些年的偏执,现在孩子能有这样的态度,已经来之不易,她还能再奢求什么呢。
“你爸爸他,前几天。。”宋悠摸了摸发尾,心底挣扎了一下才继续,“他前几天跟我谈妥了离婚的事。”
这句话如平地一声雷般在萧清颜耳边炸开,“怎么会这样!他明明答应我这件事等我婚后再说的!”
宋悠也惊了,怎么这父女俩的言辞完全相反呢!
要说萧辅义会欺骗萧清颜,宋悠是不信的,最近萧辅义似乎突然醒悟了一样,想要把过去二十多年欠下的父爱都补偿给萧清颜,对她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再加上萧清颜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不管是为着什么,萧辅义都没有理由在这件事上说谎,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bp;&bp;&bp;&bp;“爸爸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萧清颜似乎突然想到了某件事,忙开口询问关键点。
“两个星期前的上午。”宋悠稍微回忆了一下便很笃定的回答,那天与今天一样都是周五,她在见完萧辅义之后连约好的赞助商那里都没去。
“那就对了。我想那天他应该是和你谈完之后去了医院,然后被我和奶奶说服了,然后才答应我说等我和阿流大婚以后才做决定。”
宋悠一说时间点,萧清颜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萧辅义之前下了很大的决心要离婚,却在医院被自己歪打正着地拦住了,可他也不会刻意打电话告诉宋悠此事,这就难怪她们两个人对于这件事的说法截然相反。
宋悠有些恍然,不自觉地问出心底话,“你,怪我吗?”
这些年,这些事,萧萧,你怪我吗?
是我把你带进萧家,又让你承受了本不该强加于你身上的一切。
“以前心里有些不甘,现在却是没有的。”萧清颜把桌上的茉莉花茶往宋悠面前推了下,“以前看见你总是喝这个,不知道现在还喜不喜欢?”
并不多的解释却让宋悠倏然转过头,萧清颜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可等她再次转过来的时候,却并无任何不妥。
宋悠点点头,“自然是喜欢的,人不如故,茶也是。”
氛围一时安静下来,萧清颜喝她的桂圆红枣茶,宋悠喝萧清颜准备的茉莉花茶。
“你爸爸之前说我自私并没有错,因为我只看见了莫家对我的伤害,忘了萧家为我付出的代价。如果说莫家对我犯了罪,那么我同样对萧家,对你犯了罪。”
宋悠止住萧清颜的摇头,“你先听我说,你爸爸要和我离婚,这件事我足足想了十天才能接受。在我的概念里,即使全世界都离开,萧辅义也不会抛弃宋悠。
这种自信来源于你爸爸他对我几十年如一日的照顾,当初发生了那样不堪的事,只有他坚持不懈地安慰我,并且因着我不顾萧家可能绝后的风险领养了你。
可我一没尽到为人儿媳的责任,二没尽到为人妻子的本分,三没尽到为人母亲的义务。所以他要跟我恩断义绝,大约也是我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恶果。
现在再来说这些或许已经没什么意义,可是清颜,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用莫家二老的命来换我的泄愤,我最初,不过是不想看着毁了我一辈子的人能安稳地生活在光环围绕的地方。
而今想想,毁了我自己的人,不光是莫芳瑜,还有我自己罢。如果当初就避其锋芒,或者在过去二十年里能好好生活,现在我和你爸,我和你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不管我和你爸爸最后会是什么境地,我也只想为他再做一件事——他和老爷子既然要守护赵家,莫家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么我收回之前所有的要求,只求换你爸爸他心安,也换你在赵家不用这么为难。”
&bp;&bp;&bp;&bp;萧清颜早已眼眶泛红,“妈,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也知道你对爸爸感情很深,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也不愿意看见你和爸爸劳燕分飞。
之所以坚持让他等到我结婚后再做决定,就是为了给你们创造机会,我想爸爸必然是忍着很大的痛苦才和你提了离婚,如果彼此都退一步,可能就是皆大欢喜了。”
孕妇本就情绪波动大,此刻某只小白兔更是泣不成声,虽然宋悠以前对她实在谈不上好,可如今为了他们父女俩愿意放弃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复仇,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明明是好事,看你哭的,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我又怎么了!”宋悠本是想劝萧清颜,可说着说着自己眼睛也红了,于是只能一边拍着萧清颜的背,一边擦着自己眼角。
赵梓流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惊得他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等母女俩收拾好情绪,萧清颜告知了他前因后果才安下心来,对着某孕妇感叹,“你呀!真是什么事都哭,等以后生了孩子也爱哭可怎么办!”
萧清颜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他怀里,“我是高兴!喜极而泣懂不懂呀!”
一句话惹得在场另外两个人都轻笑起来,赵梓流拍拍她,目光温柔而缱绻。
等宋悠离开的时候,赵梓流正色道,“宋姨的这份情我领了,但凡有什么力所能及,梓流一定在所不惜。”
他知道宋悠此番来,不单单是为了萧辅义,也是为了让萧清颜能够平心静气地待产,毕竟孕妇思虑过重总是不好的。
虽说她之前并不称职,但在原则性问题的大事件上,还能为萧清颜考虑一二并作出退让,光这一点就足够赵梓流今后把她当做岳母一般尊敬。
赵家继承人的岳母,市谁不想做?
家里有适龄女儿的估计没人不想。
赵梓流转身便是萧清颜冒着爱心的眼神,“欧巴,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帅呆了!”
赵梓流皱了皱眉,她最近应该又换电视剧了,莫名更改画风什么的实在不习惯,看来有必要关注一下他家媳妇的娱乐范畴了。
“那些电视里的霸道总裁什么的,哪有我家阿流好看,真想拍你刚才的样子给那群腐女看看呐!”萧清颜还在兀自幻想,却不想赵梓流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霸道总裁?清清觉得谁能称得上霸道总裁?”
坏了,后知后觉的萧清颜这才惊觉自己太过兴奋之下露了马脚,要知道某人是坚决不许自己看这些毫无营养的电视剧的,要不是奶奶帮自己隐瞒,哪会有每天短短一会的娱乐时间。
“那什么,在赵大少面前,谁都是浮云。只有你是我心里的男主,唯一的!”虽然溜须拍马不是萧清颜的强项,但是为了今后的福利,偶尔牺牲一下也是可以忍受的。
赵梓流盯着她看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放过她。每天看电视剧什么的,真的以为他不知道?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罢了。
&bp;&bp;&bp;&bp;宋悠来的第二天,萧清颜便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告诉了萧辅义,顺带还不遗余力地对她夸了又夸,弄得萧辅义一头雾水不说,还外带怀疑起萧清颜吃错了什么药。
赵梓流那边则是另一种场景,向赵启光转达了宋悠的态度之后,某大少拍拍屁股,哦不是,拍拍轮椅就走了,全然不顾陷入沉思的某长辈。
话已带到,最难的问题都解决了,剩下的小事自然就跟他无关了。
总不能让他连自己父母的感情生活都要插上一脚吧?那也太不符合他的气质了。
最后的结果不得而知,不过萧辅义和赵启光不约而同地绝口不提离婚的事倒是真的,小夫妻俩顿时松了口气。
其实就是萧清颜松了口气,孕妇心情愉悦了自然就不再折磨未来的奶爸大人,于是赵大少也松了一口气。
综上所述,这件事可以归纳为由孕妇闹情绪而导致的四方大人彼此妥协退让的事。
当然,调和剂么,非赵大少莫属咯。
长辈之间的事暂告一段落,萧清颜算算时间,似乎应该要产检了。
一行几人直奔军区总医院。
16周的胎儿,已经可以做唐氏筛查。
因着之前摄入了一定量的安眠药,萧清颜一直有些不放心孩子的健康。
等抽完血清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坐立不安。
赵梓流搂着她柔声劝说也无济于事,于是一行闻讯而来的医院领导免费观看了一场赵大少哄孕妇的戏码,全场静谧,只有赵梓流低沉的嗓音飘散在病房内。
就在众人各自提心吊胆了许久之后,结果终于姗姗来迟。
萧清颜一脸期盼又害怕的表情让赵梓流的心脏瞬间疼了一下,到现在,只要一想起这姑娘被折磨得脸色惨白的模样,他心底的戾气便开始喧嚣。
“医生,结果如何?”赵大少即便坐着,气场也不容忽视。他一发话,自然是得到了最快速的回答。
“根据唐氏筛查的结果来看,只有FP高于正常范围。FP也就是甲型胎儿蛋白,一般范围为0。7-2。5O,高于2。5O则为高风险。”
白大褂的医生见这么多领导在,自然是一字一句照着检查结果来,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FP过高,意味着什么?”这一回的问题来自于萧清颜,圆润的脸上已满是紧张。
“先天愚型胎儿高风险。”
医生的解释瞬间就让萧清颜整个人失去了力气,若不是赵梓流早有先见之明地让她坐在沙发上,怕是早就摔倒在地。
萧清颜捂脸默然,她的孩子,怎么会这样?
赵家,怎么会接受一个患有先天性智障的孩子。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具体还是要等孕期二十二周做个四维彩超才能确定。”医生几乎是在赵梓流刀子般的目光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憋出这些话,却让萧清颜又有了希望。
“真的吗?”某孕妇充满希冀地看向医生,在得到肯定的点头之后又看向赵梓流,得到的自然是一样的结果。
&bp;&bp;&bp;&bp;即使知道这是在安慰她,萧清颜也愿意相信她的孩子不会有问题。
一行人还没出医院,检查结果已经两家皆知。
老太太还专门在赵家下了封口令,谁敢在萧清颜面前提畸形、智障什么的,别怪她不讲情面。
于是赵家佣人总结了一条经验,不管少奶奶说什么,千万要往好的地方想,这么做总是不出错的。
等萧清颜和赵梓流到赵家的时候,两人已收拾好心情,陪着老太太吃完午餐又说了会话才回三楼。一老二少,彼此都以为守着秘密,却不知对方也是如此。
萧清颜默然不语,赵梓流也是紧蹙眉头。
之前在一楼的和谐似乎只是幻觉,一点存在的痕迹都看不出。
萧清颜心里有些没底,如果宝宝真的有某方面缺陷,赵梓流还会不会愿意让他来到这个世界?
令人心慌的安静蔓延良久,直到赵梓流略带困惑的声音响起,“清清你怎么还没午睡?”
萧清颜原本的凄凄惨惨顿时有些收放不能,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哪里还有心情午睡?!
赵梓流的后知后觉在发现她红着眼睛的时候才消散无烟,“怎么又难过了?医生不也说还不能下定论吗?”
“可你之前都不说话,我以为你不想要他了。”萧清颜轻抚着肚子,一脸委屈。
“你呀!真是瞎担心。我什么时候向你表达过这个意思?”赵梓流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了,这姑娘一定是钻了牛角尖,现在不赶紧解释清楚,保不齐她能把自己带进死胡同!
“再者说,智力这玩意,不仅看先天,也得看后天的培养嘛!就算是呆一点也没事,咱家还养不起他?就是一辈子好吃好喝地供着,谁又敢有异议?”
“那你刚才这么严肃,难道不是在想这件事吗?”萧清颜听完就知道自己闹了大乌龙,不想认错的孕妇又把错怪到了赵梓流的沉思上。
“是在想这件事,但跟你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我是在考虑要不要跟奶奶和你爷爷说,爸妈那边是瞒不住的,就是两位老人——怕影响他们的身体。”
赵梓流又好气又好笑,合着有错的都是自己,她现在可是无辜的很。
但一想起孕妇为大,某人又忍了下去,罢了就随她吧。
反正总有瓜熟蒂落的一天,到时候别怪他加倍‘欺负’回来。
“奶奶那要不就瞒着吧?”萧清颜知道老太太有多盼望这个孩子,亲口告诉她孩子可能先天智力不足,自己真的做不到。
赵梓流也这么想,不过他倒不认为真的能瞒住,老太太的耳目众多,说不定现在已经知道了。不过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了好了,这些事都有我来操心,你呢,就负责每天吃喝玩乐,保持心情愉悦,别再想什么我不要孩子这些我就心满意足了。”
萧清颜低头把玩赵梓流的手指,“我也知道自己最近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控制不住真的不是我的错!”
说着引了赵梓流的手去摸自己已经鼓起来的肚子,
&bp;&bp;&bp;&bp;表情生动地配合着动作,“喏,要怪就怪他吧。”
第一句听着倒是有认错的意味,可是第二句立刻转了画风,第三句就更是耍赖了,索性赵梓流也没打算跟她计较。
-------------------------------------------------------------------------------------------------------------------
转眼一星期又晃过去了,最近这些天,萧清颜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向来很少出现的两个人,突然转了性子一般,有事没事就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还不是关键点。
关键是,原本她以为两人碰面会像遇见杀父仇人一样的状况根本没有出现。
顶多是,三个人在同一间房,两个人都对着她说话,却忽略了另一个人,仿佛两个人同时都得了一种看不见对方的怪病。
萧清颜跟赵梓流提过不止一次,可只换来某人的不明意味的笑,于是她也就不说了。
比如现在。
赵梓流准备把三楼的主卧隔壁的一间客房改成婴儿房。
具体的装修方案自然有专人设计,可里面添置的婴儿床和玩具之类,自然是要萧清颜拿主意的。
这会两个年过半百的人正为了一张婴儿床暗自较劲。
一个拉着萧清颜指着马车造型的婴儿床说,“这不是专门为我们家的小公主打造的吗?”
萧清颜看了一会,不得不承认莫芳瑜的眼光好,四个大车轮承载着圆形的小床,床体被栏杆围起,栏杆上还有四条自上而下垂着的流苏,床提前方是木质小马,后面则是车厢,整张床都被打造成了一架童话中的马车,并且连细节都刻画得十分逼真,活脱脱的公主范儿。
宋悠则对这种软萌少女风嗤之以鼻,她指着另一本画册上的图试图说服萧清颜,“如果是个男孩子,这种船舱式的婴儿床既能和他接触到的故事接轨,又简约大气。”
萧清颜点点头,太空舱上半部分被舍弃,只余下半部分,光滑流畅的船形线条将黑白两色诠释得淋漓尽致,下面还配了一个由两个大大的X形组成的可摇支架,方便父母把床快速变成摇篮。
两张婴儿床都不错,两个妈都不能得罪,那么问题来了,我们的孕妇应该怎么选择?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萧清颜咬咬牙给自己挖了个坑,“都要了!”
“?”
“?!”
趁两人都没回过神来,萧清颜又继续阐述理由,“反正总要生二胎的,这样男孩女孩就都不愁了。”
话音落,三家欢喜一家愁。
欢喜的是莫芳瑜和宋悠,还有正想推门而入的赵梓流。
愁的自然只有孕妇,为了不让她们失落,她是真的死而后已了。
“真的要生二胎?”宋悠率先自喜悦中回过神来,现在的年轻人不是都喜欢二人世界的吗?许多人生一个都不愿意,现在才怀第一胎的孕妇居然说要生二胎,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bp;&bp;&bp;&bp;一听这话,莫芳瑜也有些狐疑地看了眼正埋头努力消除存在感的姑娘,虽然没开口却用眼神表示了同样的困惑。
“比真金还真!”萧清颜用力点点头,认真的表情再加上泛着水光的双眸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
于是,婴儿床之争就此落幕。
第二天上午,斗争继续拉开序幕。
起因是,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给未出生的孩子送一件礼物。
莫芳瑜送了一台白色三脚架钢琴,相当符合她的气质。
宋悠送了一把连盒子都精致无比的小提琴,也挺符合她的个性。
问题来了,两个人恰好又在赵家撞上了,于是某姑娘在历经大眼瞪小眼之后,果断地尿遁了。
至于后面发生什么事,她才不去管,反正赵梓流在家,她可是个孕妇,怎么能伤神呢?
这个论断只持续到下午,等她看完乐器的说明书,又偷偷开了笔记本电脑查完资料后,脑海里只剩四个字——价值千金!
莫芳瑜送的钢琴是全世界最著名的品牌ty&p;p;p;p;p;p;p;p;o(斯坦威),如果她没记错,当年李云迪用的似乎就是这个牌子吧?纯白色的琴身配合全球最好的钢琴自动演奏系统PoDc,除了让人感慨其出身高贵,剩下的也只有膜拜了吧。
一台钢琴价值近百万,萧清颜拍拍肚子自言自语,“宝宝你知道吗,你这还没出生就比你麻麻有钱多了。”
有了前车之鉴,萧清颜自然不会以为宋悠送的小提琴是外面店里随随便便买的。
于是她又查了下,果然——来自trdvr(斯特拉第瓦里)的手工提琴。
全世界最著名的小提琴制作仅源于三大家族,而trdvr又在三大家族中占有绝对优势,世界最著名的小提琴家所用之琴大多来自于此。
两架琴,以市的房价来看,买栋别墅都绰绰有余了。
只是给尚未出生的孩子送个礼物就这么高大上,这样真的好吗?
某作者表示,你觉得不好也没用,长辈给孙辈的礼物,哪有你置喙的余地,反正她们乐意!
某孕妇表示很忧伤,她全身上下加起来也抵不上十分之一把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晚间的时候萧清颜把自己的‘浅见’说了一些给赵梓流听,“宝宝一出生就在这样的氛围里以后会不会变得挥金如土?”
赵梓流摇头,“这年头不流行黄金,要挥钻如土。”
萧清颜拧了一把他腰上的肉,“喂喂喂,我说正经的!”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两架琴而已,算的了什么!等孩子他爷爷和曾祖母出手,你再比比就知道了。”
赵梓流说的无比轻松,倒是让萧清颜紧张不已,“你们家哪来这么多钱?”
不会是。的吧?某孕妇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都赶出脑海。
“收起你飞去外太空的想象,赵家名下的产业你就是吃喝玩乐几十辈子也花不完。”
&bp;&bp;&bp;&bp;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对于金钱司空见惯的人还会在乎别人给的一星半点?
恐怕无论给多少都不在他眼界之内了吧。赵梓流如此,赵启光自然更甚。
时间就在莫芳瑜和宋悠偶尔错身出现,偶尔一起出现中过去了。
孕期第二十二周,又到了产检的时候。
这一次,赵家和萧家除了二老之外全员出动,弄得军区总医院的领导不得不临时在检查的楼层开辟了一间等候室,不然让首长坐在走廊上等采访吗?
有了上一次的心理准备,两人显然冷静许多。
赵梓流已经拆了石膏,只要步行速度不快基本都可以应付。
他陪着萧清颜进了检查室,扶着她躺上病床,又叮嘱医生全程录像,整个过程全然不假手他人。
做彩超并不难受,刚何况赵梓流就在身边陪着她,萧清颜便安静地听从医生的指挥行动。
检查结束二十分钟不到,等候室的大门被迅速推开,小跑而来的医生满脸笑容,“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集中到了一点,愣是把门口的白大褂到了嘴边的话吓回了肚子。
“什么结果你倒是说啊!”见首长面色严峻,医院的领导忍不住催促。
“是是是,胎儿一切正常,只除了。”
“除了什么?”这回开口的是宋悠。
在首长冷飕飕的目光和医院领导恨不得打他一顿的眼神里,白大褂心里委屈极了,明明是你们把人家给吓到了,要不然我怎么会大脑一片空白,嘤嘤嘤。
“怀的是双、胞、胎!”靠门口最近的白大褂直属上级一把抽过报告,他怕自己再不出手,这孩子基本也就跟职业生涯告别了。
“双胞胎?”
“双胞胎!”
“双?胞?胎?”
病房里此起彼伏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从门口转移到了某孕妇的身上。
萧清颜呆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半天没回过神。
直到赵梓流兴奋地抱住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清清你听到了吗?双胞胎!我们的孩子没有问题!”
萧清颜又呆呆地看向他,好一会才接受了他话中的含义,然后整个人突然放松下来,靠着赵梓流有力的臂膀才勉强没有瘫软下来,“阿流,我不是在做梦吗?”
赵梓流用力点头,在萧清颜的脸上亲了又亲,“是真的。”
下一刻某孕妇的哭声就响了起来,惊呆了一群正喜气洋洋的人。
这是什么画风?
双胞胎不是应该高兴吗?
看孕妇的模样真的很伤心呐!
难不成有什么难言之隐?
以上是众多不明所以的人们心理描述,当然谁也没胆子问出口就是了。
几位长辈稍稍一想就明白了,估计这孩子前面压抑太久,突然知道孩子没事总是要宣泄一番的。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地悄悄出了等候室,把空间留给小两口,剩下的嘛,自然是继续采购婴幼儿用品咯!
原本只准备了一份,这下子,什么都得双份才行。
&bp;&bp;&bp;&bp;赵梓流特地让医生不必告知胎儿性别,大抵是为了到出生的那一刻才揭晓谜底,所以两对父母只能每样东西男孩女孩各要双份,总而言之先买了再说。
赵家整个婴儿房还有隔壁空着的客房,已经满满堆了两间屋子的东西,萧清颜一见这些就头疼。
既不能不要,也不能开口让他们少买些,毕竟是两家第一对孩子,长辈溺宠些也是理所当然。
再者说用赵梓流的话来形容就是,生在我们赵家,怎么对他好都不为过。
于是两家人里,只有孕妇还稍存理智,不似其他长辈,只要看见什么好看的,好玩的,甭管合不合适,买了再说。
“爸妈买东西也是因为开心,这能花得了多少钱,别纠结了,恩?”孕妇的情绪来得飞快,赵梓流只能放下手里的事安抚她,毕竟现在赵家上下谁都没有萧清颜地位高。
“可是。。”萧清颜想抓住脑海里一闪而逝的思绪,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
“好啦,你这么想,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些,这些东西可以捐给福利院,也让其他孩子感受一下来自长辈的爱心,这样不是一举两得吗?”
赵梓流提的建议的确不错,一来可以让许多只用过一次,甚至没用过的东西物尽其用,二来于赵家的形象也有助益。自然,这捐赠必然是以萧清颜的名义,也不会单单只是这两个屋子的东西。
做慈善永远都是上位者需要考虑在内的重要事宜,不管什么时候,民心得失都应放在第一位。
萧清颜对于这个提议相当受用,于是也就不再纠结这些,反正早晚都得买,现在不过是早些搬回来而已。
这些日子她的肚子已经略微鼓起,于是一拖再拖的婚纱照必须提上日程了。
原定的法国普罗旺斯,梦里可以有。
期盼的意大利托斯卡纳,留在书中吧。
说好的希腊爱琴海,电视里看看吧。
萧清颜欲哭无泪,早知道怀个孕连飞机都不让坐,她一定会千万千万做个防护措施!
话说赵梓流为了她的肚子也的确是殚精竭虑,连拍婚纱照都全程有医护人员在场。
化妆的时候他说这个颜色太艳那个颜色太老,还是突出自然美最好。
换衣服的时候他说这件衣服太冷那件衣服太勒,压迫肚子就不好了。
拍内景的时候他恨不得让萧清颜挂在自己身上,就因为她穿了一双三公分的鞋子。
萧清颜默默在心底吐槽,三公分,甚至都不能称为高跟鞋,她就只是站着当块布景板,连动都不用动,他到底是哪里来的会伤害到孩子的概念!
拍外景就更可怕了,几乎每拍几张照片他就得问一次,媳妇累吗?媳妇冷吗?媳妇。。
萧清颜在人前又不能说什么,只能每次都打落牙齿挤出笑脸,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发飙让赵家大少传出惧内的绯闻。
一场鸡飞狗跳的拍婚纱照就在赵梓流的紧张兮兮和萧清颜的忍字心头一把刀中落幕了。
&bp;&bp;&bp;&bp;某姑娘发誓,以后谁让她怀着孕去拍婚纱照,她就让照片里只有男主没有女主!
当然这句誓言在看见赵时寒拿回来美美的照片的时候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原以为被赵梓流那么一闹,照片效果不会太好的孕妇看第一张照片就被惊艳到了。
阳光下,身穿紫色西装的男人正低头亲吻身穿同色系小礼服的姑娘,两个人脸上的温柔止都止不住,光是看着照片都能察觉出其中的爱意。
身后是大片大片的薰衣草田,一望无际的紫非但没有夺去主角的光辉,反而更加衬托出了男人的俊美和女人的典雅。
“这——真的是我?”
萧清颜的指尖在照片上的赵梓流身上留恋不已,这个男人天生有一种魅力,无关容颜,无关身份,他往那里一站,就没有人能忽视他。
这种致命的吸引力恐怕随着他的年龄会越来越大,这一点参照赵启光就可以断定。
萧清颜设想过无数次,如果没有遇见他,她会在哪里,做着怎样的事,过着怎样的生活。
答案永远都是,没有如果。
已经拥有过的彻骨美好,她怎么可能放弃。
那无异于剥皮抽筋,烈火烹煮。
到现在,萧清颜似乎能够明白那些为爱奋不顾身,为爱飞蛾扑火,为爱放弃自我的女人,她们或许也是尝过了蚀骨的甜蜜之后,再无法忍受失去后的煎熬吧。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所有的幸福都建立在一个叫赵梓流的男人愿意宠她的基础上,离开了他,那些繁华和岁月又有什么意义。
一张张照片,一页页翻过,萧清颜的心里却越来越欢喜,这么美好的男人,是她的呢!
世界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她在,他也在。
看完婚纱照引发的蝴蝶效应相当巨大,赵梓流到家后便发现最近一向唯我独尊的姑娘突然转性了。
端茶倒水自是不在话下,嘘寒问暖也是有的,可是——连洗澡都要帮忙就太过了吧?
赵梓流和萧清颜两人在盥洗室里大眼瞪小眼,此状况已经持续了三分钟。
“清清,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告诉我就好,不用曲线救国。”赵梓流哭笑不得地看着非要帮他洗澡的孕妇,她没怀孕的时候他都没享受过这个福利,现在就更消受不起了。
万一引火烧身,她倒是可以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他可就惨了。
有鉴于此,赵梓流坚决不同意萧清颜这个提议。
“我就是,想帮你洗澡啊。”某姑娘抬起圆滚滚的脸颊,娇俏可爱又一脸真诚的模样真的让人很难拒绝。
赵梓流心底纠结半晌,依然决定不向‘萌’势力屈服,“宝贝,你肚子里还揣着俩宝贝,我怎么舍得让你劳累?”
“。。”
赵梓流一说情话,萧清颜就只剩投降的份,谁让人家长得秀色可餐又气质翩翩。
于是某姑娘在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之后果断出了盥洗室,只留下一脸风中凌乱的赵梓流。
&bp;&bp;&bp;&bp;真是来也一阵风,去也一阵风,风一般的女子。
等赵梓流洗完出来,刚才叫唤着要给他洗澡的姑娘已经等得睡了过去,手中还握着看了又看的相册。
赵梓流轻轻地把她的双臂拢起放入被中,又拿起反面合在被上的相册,在看见自己亲她的那张照片时不由失笑,嘴边宠意更甚,如果萧清颜此刻醒着,估计又要犯花痴。
距离他们大婚,不远了吧。
杂七杂八的事都由四位长辈包揽,他和她,一个受伤一个安胎,所以对于婚礼的准备工作并不直接参与。
只有早就开始准备的婚纱和钻戒,是经由他的渠道从比利时直接空运到市,再由专人护送到赵家大宅。
不过最近犯懒的姑娘可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不过正因为不知道才能在揭晓的时候带来惊喜不是么?
至于出嫁的地方,自然是赵宅。
赵梓流为此说过一句特别煽情的话,“我只是想证明从你到我之间,最远不过这一栋房子罢了。”
撇开萧家在市尚无房产不说,萧老爷子本就是实打实的赵家人,这大宅自然能住,萧清颜作为他法律意义上唯一的孙女,自然也能住。
再加上老爷子的身体和萧清颜的肚子已经不算小,与其还要在Z市和市之间来回奔波,倒不如就省去这个环节,这样不仅节约了孕妇的起床时间,也免去了众人要闹新房的尴尬。
试问,谁敢在市对赵首长说——我想去您家闹新房?
那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一举三得,孰优孰劣一目了然。于是老爷子被说服了,萧辅义被说服了,萧清颜自然没有了反对的理由。
婚礼已经紧锣密鼓地筹备了一个月,场控、司仪、舞台、灯光已经在策划团队的指导下排演了一次又一次,甚至连邀请的小花童和证婚人都来了两次,唯独瞒着我们的准新娘萧大姑娘。
惊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怕她爱操心的习惯转移到这件事上。
于是在所有人刻意地隐瞒下,一直到大婚前夜,准新娘萧清颜才在赵梓流的带领下见到了传说中的婚纱。
白,一眼即让人陷入的纯白。
整间房除了柔和的灯光之外,似乎都被这一件婚纱的拖地裙摆承包了。
呈圆弧状的裙摆大得令人咋舌,此刻正服帖地平铺于地面。
裙摆最外面镶着一圈特殊的蕾丝花边,之所以说特殊,是因为这花边是由许多片圆形蕾丝花纹接连而成,每一个圆形花纹都是萧字和赵字幻化而成,每一篇皆是手工制作而成,精致细腻而又独一无二。
最令人爱不释手的要数自腰间开始垂坠而下的层层叠叠的细纱,不显单薄却也不显厚重,天然的弧度性感而又清纯,颇有清水出芙蓉的意味。
上半身是根据人体曲线设计的紧身抹胸,挺括的面料上几乎铺满细钻,略微一动便发出摄人心魂的光芒。
萧清颜几乎看得有些痴迷,赵梓流显然相当满意她的反应,引着她走向视线焦点。
&bp;&bp;&bp;&bp;“阿流,我是在做梦吗?”萧清颜想捏自己又怕疼的表情取悦了赵梓流。
随即有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双眼,“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看看。”
萧清颜听话地照做,一片黑暗之后又迎来一片光明。
梦想中的婚纱还在。
“这算是婚前惊喜吗?”萧清颜以手捂嘴,眼眶似有潮湿的痕迹。
赵梓流搂她入怀,“准备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让你哭的,来,穿上给我看看。”
萧清颜摇摇头,“才不要,万一把它弄皱了明天就不好看了。”
赵梓流失笑,点了点她的脑袋低叹,“看来我注定不能成为第一个看你穿上婚纱的人了。”
三天前刚到的婚纱本来昨天就想带她看,谁知道这姑娘天天睡得那么早,每每他忙完到家见到的都是她睡意盎然的脸。
舍不得叫醒她只好一等再等,结果就拖到了现在。
不过她的顾虑也对,这么大的裙摆,她的肚子又比一般人的大,没几个人合力帮她还真穿不上,也罢,反正还有几个小时就能见到了。
“明早等工作人员来了先让她们帮我穿婚纱,然后第一个给你看好不好?”萧清颜靠在赵梓流怀里,软软糯糯地开口。
这姑娘平时说话赵梓流都舍不得拒绝,更何况现在怀着他的孩子,又无比乖巧,赵梓流只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哪有不答应的。
“你说过不喜欢卡地亚,因为它的背后有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故事。所以婚戒选了Tffy&p;p;p;p;p;p;p;p;p;p;p;p;p;Co。”赵梓流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盒子,递到萧清颜面前,“打开看看。”
如果说之前的婚纱已经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那么眼前的戒指盒则是把这种惊喜推到了顶峰。
萧清颜几乎是摒住呼吸地伸出双手,近乎虔诚地缓缓地打开了面前的盒子。
刹那间,房间内是比之前婚纱上的碎钻更耀眼的光芒。
硕大的椭圆形钻石几乎有指甲盖一般大,在一圈较小的钻石的围绕下无比绚烂。戒托和指环之间连接得天衣无缝,指环外面依旧镶着一圈钻石。
“看看里面。”赵梓流指了指指环内侧。
萧清颜随他的手指看去,里面似乎还刻着什么字,凑近仔细瞧才发现赫然是他们俩名字的缩写——QY&p;p;p;p;p;p;p;p;p;Z。
萧清颜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自己心底的感想,他做的这一切,无不用了极大的心思,在自己未曾知晓且对他乱发脾气的时候默默承受,不言不语,到谜底揭晓的时候,却让自己感动得几乎要泪奔。
赵梓流擦干她眼角尚未滴下的水珠,伸手帮她带上了婚戒,“和我想象中一样好看。”
原本白净柔嫩的小手一下子褪去江南水乡的莹润,转而变成了女人味十足的迷人。
两个人的焦点都在萧清颜那只还握在赵梓流手心的手上,忽然赵梓流轻轻一弯腰,吻在了萧清颜带着戒指的手背上,“这下真成女王了。”
&bp;&bp;&bp;&bp;萧清颜努努嘴,学着赵梓流在他手背也印下一吻,“那你甘愿当我的骑士吗?”
“一直都是。”最后的最后,以吻封缄。
以婚纱为背景的相拥,是只属于即将成婚的两个人的画面,这世间仿佛再也不能有人挡在他们中间,以爱之名,我为你臣服。
当然,大婚前夜,我们的新郎新娘是不能住在一起的,这是两家老人的坚持,也是对萧清颜的尊重,于是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就被某位丝毫没看出景况的长辈打断了,然后——各回各房,各找各床。
第二天萧清颜是被宋悠和莫芳瑜合力推醒的,昨晚赵梓流一下子给了她那么大的惊喜,晚上又没人诉说,于是某孕妇一个人在kz的床上辗转反复了半夜,直到窗外天光有些蒙蒙亮才沉沉睡去。
似乎才刚刚睡下,就已经有人来敲门说该起床了,萧清颜自然听不到,彼时她睡得正香。
赵宅的人没办法,这才喊了两位长辈来‘请’新娘子,所以才有了孕妇大人被推醒的那一幕。
虽然起床了,不过萧清颜依然是浑浑噩噩的,被人推着进了盥洗室,刷牙洗脸,匆匆喝了半碗粥,然后又被人推进了更衣室。
早有化妆师在里面等着,上妆的过程中萧清颜几次都差点睡过去,如果不是时不时有人拍拍她,估计把她化成女鬼她都不知道。
然后又是兵荒马乱的穿婚纱,直到现在萧清颜才知道,这件婚纱是有秘密的——那拖地的椭圆裙摆居然是拆卸的!
要知道那么大的裙摆,好看是必然的,但是要穿着走路,那至少也得有三到四个人拖着裙尾才行,不然就是分分钟摔跤的命。
萧清颜刚换好婚纱,更衣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赵梓流一身白色西装走了进来,萧清颜似乎心有灵犀地抬头对着镜子微微一笑。
赵梓流呼吸一滞,镜中的女人清艳无双,既有莲花般的清纯,又有玫瑰般的妩媚,本就灵动的双眼在妆后更是加了一层神秘的光辉,微微翘起的唇角带起一阵诱惑,直让人失了心神。
量身定制的婚纱将她怀孕后愈加丰满的曲线勾勒无疑,赵梓流有些后悔,不该这么严密地根据数据定制,过于贴合的衣料简直让他的新娘成为了一个发光综合体。
看着赵梓流向自己步步而来,萧清颜满心喜悦,刚才她还在想他什么什么时候会过来,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遂弯弯唇角道,“早安。”
“早安,我的赵太太。”赵梓流径直走到萧清颜面前,一手轻托她的腰后的蝴蝶结,一手抵在她脑后,给了她一个**的早安吻。
唇齿相依间,萧清颜的双手也从推着他的胸膛变为抱着他的背,眼角余光似乎见众人鱼贯退下,于是萧清颜本就红润的脸蛋更加红了,右手摸索着狠狠捏了一下某人腰间的软肉。
赵梓流恍然从之前的旖旎中回神,略微收了收眸中的颜色,这才呓语般在萧清颜耳边轻喃,“我只是情不自禁。”
&bp;&bp;&bp;&bp;进门的那一刻,他眼中全是萧清颜诱惑无比的脸庞身段,哪里还会去关注那些闲杂人等,所以才导致了众人免费观赏了一番新郎新娘相拥而吻的场景。
不过,无论是谁也不能说半句不是,谁让他们是合法的呢!
领过红本本的那就是法律认可的夫妻俩,就是警察来了也拿他们没辙。
等赵梓流整理好衣服出门,萧清颜的脸色已经红得无需再用任何胭脂水粉,造型师倒是很满意,毕竟最好的妆容莫过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等所有准备工作就绪,便轮到赵梓流和萧清颜向萧老爷子敬茶。
虽说省去了接新娘这个环节,但是赵家还是在大宅的后面新开辟了一连排新屋,就是为了这个环节。
老爷子坐在上首,萧家夫妇坐在左右两侧,只等新人入门敬茶。
萧清颜被搀扶着进门的时候终于有一种即将嫁为人妇的感觉,眼眶不自觉有些潮湿,等跪下的时候发觉膝下软得不像样子,眼中集聚的风雨欲来便再也压不住。
于是众人就见新郎给长辈敬完茶之后轮到新娘,新娘哭得连老爷子都忍不住动容,萧清颜的端茶的双手刚伸过头顶便被老爷子颤巍巍接过,边喝边点头,“好孩子,以后要和梓流好好过日子。”
萧清颜点头,却止不住泪水。
轮到萧辅义和宋悠的时候,若不是赵梓流在旁边劝着,简直要一家三口抱头痛哭,赵梓流哄了又哄,萧清颜才止住抽泣,彼时两人手里的红包都湿了大半。
等走出敬茶的堂屋,赵梓流俯身在萧清颜耳边笑称,“女人果然都是水做的,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说的时候,水字尤其重。
萧清颜先是有些不好意思,随即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脸色又红若朝霞,直把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
赵梓流冷冷的眼神一扫,在场所有了除了新娘以外都感受到了寒风刺骨,忙不迭转头故作看别的地方。
给女方父母敬完茶,自然就轮到男方父母。
如果说萧清颜在老爷子和萧家夫妇那还做了全套,到了赵家这更是做做样子,用某孕妇的话来说,简直就是为了拿红包而来。
老太太舍不得宝贝重孙,赵启光舍不得宝贝孙子,莫芳瑜最近一直想着怎么弥补过去,三个人在这件事上史无前例的统一,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五分钟不到,以老太太的喜笑颜开,萧清颜的双手抱着三个红包结束。
敬茶结束,剩下的便都是酒店里的迎亲和婚礼仪式。
萧清颜怀着孕,赵梓流自然不敢掉以轻心,连鞭炮都选的声音不大的那种,等大宅里各种仪式结束才亲自抱着她上了婚车。
劳斯莱斯幻影打头阵,后面不是迈巴赫便是兰博基尼,清一色平时极难见到的跑车,一溜儿随着长龙奔驰而去。
跑车虽然难见,但若是娱乐小记见到了开跑车的人,怕是今天各大媒体的头条就有了——市少爷党的人尽数到齐,这回可没有司机,几位爷亲自执掌方向盘。
&bp;&bp;&bp;&bp;萧清颜靠在赵梓流怀里,把玩着他尚有些热汗的手掌,又看看他比之往常更为清俊的脸,笑意愈盛,但就是不说话。
赵梓流也保持着浅笑的模样,任由自家媳妇孩子气的动作,两人之间默契的互动看得连赵时寒都有些艳羡。
萧清颜正玩得起劲,忽然从车前座递来一个紫色的长方形盒子,“时暖给你们的结婚礼物。”
赵时寒没有解释更多,萧清颜却似乎读懂了什么,轻轻打开盖子,两个仿真娃娃便映入眼帘,身段姿态像极了赵梓流和她,“时暖亲手做的。”
萧清颜几乎笃定地下了结论,随即拿起两个大娃娃中间的小娃娃,“一男一女,儿女双全么,寓意真好。”
赵梓流见她开心,自然领这份情,无论时暖做过什么,阿寒和赵叔都是赵家不可缺少的人,所以他并不后悔当初退让一步,“替我谢谢时暖。”
“应该的,哪里谈得上谢。”赵时寒最令人敬佩的一点就是无论赵家对他多好,永远都不会持宠而骄,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因此,赵家上下才更愿意与他亲近。
“阿寒,你问问时暖有没有往手工艺品方向发展的打算,或许以后开个工作室也是不错的。”萧清颜玩着娃娃上了瘾,才不管自己的话在两个男人心里引起多大的波澜。
“这。”赵时寒有些犯难,少夫人突然问这些似乎有些深意。
“在国外深造之后总得为故乡做些贡献嘛,我觉得这个就挺好的,要是想开工作室,我入股!”说完某孕妇继续研究娃娃的穿衣脱衣、手臂动作、腿部动作,简直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幸好赵梓流本就定了婚车沿着内城开一圈,所以也不怕耽搁时间,等萧清颜玩得尽兴,他们距离定好婚宴的酒店还有一刻钟的路程。
“咦,怎么还没到?”玩嗨了的孕妇后知后觉地发现时间流逝了许久,不免有些好奇。
“就快了。”赵梓流不欲解释这些,只捏了捏她挺翘的鼻梁,“不然你再玩会?”
“我怕还没到家我就把娃娃给拆了,还是留着以后给宝宝玩吧。”萧清颜颇有自知之明地解释,还真别说,小小的几个娃娃制作精良,上手了才知道别有洞天。
她之前顺口说的让赵时暖回来开工作室可不是一时兴起,她萧大姑娘恰好也对这个有兴趣才是重点。
“阿流,待会我们要迎宾吗?”萧清颜看着自己的裙摆犯了难,出门之前造型师把华美无比的大裙摆给她装上了,现在她连平地上走路都做不到,去哪纯属靠新晋交通工具某人的手臂——赵梓流抱着。
“二楼那边我都让人布置好了,站的地方身后可以靠着,就站半小时好不好?”赵梓流其实不想让她挺着大肚子还那么辛苦地站在门口迎接来宾,但是跟赵启光沟通了许多次的结果依然是,有些人必须得亲自迎,比如老太太,比如老爷子。
&bp;&bp;&bp;&bp;赵梓流别无他法,只得各退一步,减少迎亲时间和难度,这才有了环内城之旅,也因此他们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
双方父母自然是要早到的,总不能新人不到,长辈也不到,那宾客约莫就要以为走错地方了。
婚礼定在市唯一的六星级酒店君意,萧清颜被赵梓流抱下车的时候便想起赵梓流曾经跟自己说的话,“这不是慕家的产业吗?”
“那可不,老五结婚,老大不出血像话吗?”来者萧清颜并不认识,但听他口吻应该是少爷党里的某一位——不是慕风扬,不是唐南遇,那只能是易默天了。
“四哥结婚,相信大哥一样不会吝啬。”赵梓流挑挑眉,不轻易在萧清颜面前表露的痞子气刹那流泻,萧清颜摸摸他的脸,“阿流,你这样比一本正经的时候帅多了。”
一句话惹笑了随之而来的一群人,各个不怀好意地看着这对新人,“看来我们弟妹也喜欢你不那么正经的时候。”
萧清颜顿时羞愤了,把头埋入某人怀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最后还是慕风扬出来圆场,“好了,新人还得去迎宾,停在酒店门口算怎么回事。”
赵梓流感激地望去一眼便抱着萧清颜款款落跑,全然不顾身后此起彼伏的“阿流阿流”。
两人到了专为迎宾而设的签到屏时,大部分宾客已经入座,赵梓流和萧清颜真正等的不过那么几位,比如两家的老人,再比如赵老爷子在世时的战友、部下。
老爷子自是和老太太一起来,两人被赵梓流、萧清颜亲自扶着迎入主桌。
尔后是赵老爷子以前的战友们,两位肩章上着三颗金星的老人在几位肩章着两颗金星的中年人的簇拥下走上楼梯。
赵梓流第一个看见,自然是扶着萧清颜过去见礼,“简爷爷,闻爷爷,好久不见。简叔、齐叔、唐叔、晋叔。”
萧清颜跟着一个个喊过来,直喊得头晕脑胀。
面前一堆金光闪闪的肩章,换谁不得眼花。
最当中的老人精神矍铄地拍了拍赵梓流的肩膀,“这媳妇儿挑的不错,你爷爷在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萧清颜还在思考她都没说什么话,怎么就不错的时候,赵梓流已经顺水推舟地拥着她领几人入座,照例是主桌。
至此,主桌除了新人以外已全部就座,除了萧赵两家六位长辈,再加上这六位,刚好一桌上余下两个位置留给他们。
人齐了自然要进行婚礼仪式,赵梓流为了避免萧清颜的突发状况,几乎把所有能剔除的环节都删减了,只除了感谢双方父母、证婚人贺词以及共注香槟酒塔。
就这一轮下来,也已经半小时过去,萧清颜的脸色略有些苍白,赵梓流心疼无比地看着她被造型师扶着去换礼服,恨不能自己代替她难受。
萧清颜自是知道的,离开之前还特地对赵梓流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我们的新郎哪里能放心,萧清颜没回来的时候几乎都是心不在焉地与轮番上前敬酒的人干杯。
&bp;&bp;&bp;&bp;等新娘再度回来,已经换了一身浅紫色的长裙,微微凸起的腹部在腰身设计的遮掩下并不突出,脸色也较之前好了不少,赵梓流这才安下心来,带着萧清颜开启了婚宴必备模式——新人敬酒环节。
之前心不在焉喝了不少,现下一安心又是来者不拒,即便赵梓流酒量难遇对手,也敌不过一桌又一桌的有心人。
特别是发小那一桌,闹了将近半小时才歇,也亏得赵梓流有先见之明最后一个才去,不然后面的宾客基本见不到新郎新娘就得散席了。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少爷党们无一例外都喝高了,由着酒店的服务人员一个个扶着去了楼上套房。
萧清颜想了一下,这样子回去指不定得吐,家里的老李、张妈都年岁不小,索性还是住在酒店比较省事,于是叫上赵时寒扶着赵梓流一起去了十八层。
这几位少爷君意的人哪个不认识,吩咐都不用就把他们各自送入房内,等到赵梓流这,也是有专人领着,等他们进门后才离去。
这服务态度,真是杠杠滴。萧清颜评价完服务人员,转身才发现赵时寒已经把赵梓流扶到了床边,忙上前两步想搭把手。
谁知赵时寒动作更快,三下五除二就把赵梓流铺在了床单上,之所以说是铺,是因为某少爷的四肢摊得特别齐整。
萧清颜不由失笑,“阿寒,今天你也累了,早些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赵时寒用表情确认了一下萧清颜说的是认真的,点点头就走了,毕竟是人家的新婚之夜,他一个大男人待在这也不太好。
说起来容易,可是要帮一个醉鬼脱衣服擦身体还是相当耗费体力的,等做完这些,萧清颜几乎瘫软在床边,只卸了妆便爬进被窝另一侧,洗澡什么的,睡醒再说吧。
夜半时分,萧清颜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压迫感给惊醒的。
将醒未醒的眼眸似睁非睁,正对上暗夜中一双闪闪熠人的双眼,萧清颜伸手推了推他,“大半夜不睡觉?”
“正在睡。”简短回答完,男人低头欲继续刚才的事。
“这叫睡?”某姑娘的右臂慢慢往下移,直到握住某人在衣服下作乱的手。
“睡你不是睡?”赵梓流见手掌被挟持,眉心一顿改用口。
萧清颜低呼出声,忙想把他推开,奈何男人本就力气大,这会又借了酒劲,哪里是萧清颜能撼动的。
“阿流,宝宝!”被逼急了的某姑娘拼死想护住睡裤,可惜也仅仅只是多抵抗了几秒钟而已。
赵梓流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半点不受影响,在她身上摩挲了半天之后才闷闷开口,“我知道,可是自从你查出怀了孕之后,你算算我有多久没开荤了?”
语气中的可怜兮兮听得萧清颜心底愧疚满满,刚才还推拒的双手此刻却轻轻抱住了郁闷无比的男人,“真的很难受吗?”
赵梓流不说话,只是呼吸愈加浓重。
萧清颜闭眼咬牙,之前停在他腰上的手继续往下,赵梓流察觉她想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只从齿缝中摒出两个字,“清清!”
&bp;&bp;&bp;&bp;两人这一折腾,天光便开始缓缓变亮。
等赵梓流餍足,萧清颜已经困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赵梓流爱怜地亲了亲她有些肿的眼皮,低声哄,“快睡吧,宝贝。”
等萧清颜睡熟之后他才起身去冲澡,又给自家媳妇擦净了身体,这才抱着她沉沉睡去。
两个人的新婚夜,就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以昏睡一天开始的新婚生活。
——是的,我们的孕妇足足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在赵梓流千呼万唤中起了床。
期间并不给赵梓流好脸色看,倒不是不想,实在是头晕脑胀,眼花缭乱。
等二人在酒店吃了些点心回到赵家的时候,饭桌上六位长辈的脸色可想而知。
“明知道清颜有孕,你还随着性子胡闹!”最先开口的是赵启光,萧清颜这幅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哪里需要他们解释。
赵梓流神情略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默不作声。
萧清颜耳朵红得能滴血,恨不得把头都埋入饭碗,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赵启光见目的达到,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饭桌上重新回到两人回来之前的气氛。
老年人谈养生,男人谈时政。
“这下子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知道了。”回了三楼之后萧清颜才苦着一张脸哀叹,幽怨的小眼神嗖嗖地射向某个正在整理堆在梳妆台上杂物的男人。
赵梓流抱着一堆红包走向萧清颜,“你肚子里这两个怎么来的他们还能不知道?”
萧清颜扶额摇头,赵梓流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个本质,现在看透也晚了。
“咦,怎么会有这么多红包?”某孕妇坐着的床沿已经堆了不少,梳妆台那边还放着一些,萧清颜回忆了一下,结婚现场似乎也没见什么人送嘛。
“大多数宾客都是提前给了爸妈,昨晚他们从饭店回来后拿过来的。”萧清颜自然不知道,赵家这样的家族办喜事,有头有面的人都是直接给地皮、古董或者珠宝的。
她现在看见的是这些已经被两家大人整理之后的,至于那些贵重物品的清单约莫还需要核实,所以还没有拿过来。
萧清颜把所有红包都搜刮了一遍,数着数着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是个小富婆了,不由问赵梓流,“这钱是给我的吗?”
“给你的零花钱。”
零花钱。。花钱。。钱。
赵梓流随口一句话让某孕妇顿时风中凌乱了,好多零花钱ORZ。
就这样下去,她还上什么班创什么业嘛,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姑娘想要嫁入豪门,任谁不想不工作就能有花不完的钱呀。
红包的事萧清颜过几天就丢到了脑后,那些现金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也就被遗忘了。
可就在这时候,以前的赵夫人现在已经升级成她婆婆的莫芳瑜又带给她一个大惊喜。
莫芳瑜一手托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另一手扶在盒子上面的笔记本上进房间的时候,萧清颜正在捣鼓赵时暖送的娃娃。
&bp;&bp;&bp;&bp;见婆婆来忙起身,“妈,您怎么来了?”
“之前你结婚的时候忙,所以东西都是我给你收着,现在交还给你。”
萧清颜在面对莫芳瑜的时候依然有些局促,刚想拒绝就被莫芳瑜一个眼神止住了,随即某婆婆自顾自地打开盒子,翻开笔记。
第一个拿出来的是一把钥匙,“这是你奶奶送的,离赵宅只有一公里不到的另一套老宅。”
莫芳瑜说完又把钥匙放回了盒子里,然后拿出一张卡片,空气中顿时漂浮淡淡的香味,“这是梓流爷爷的堂侄女送来的,β珠宝的VP卡。”
β珠宝?萧清颜吃了一惊,那可是不对外营业的高级珠宝定制中心,里面的师傅在玉雕的手艺上几乎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整个省都可以说是一玉难求。
“那是她创办的品牌。”莫芳瑜一句话就让萧清颜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莫芳瑜继续手中的动作,又拿出一把钥匙,“这是唐家送来的跑车,说是赔罪。”
萧清颜咋舌,反正她也不会开车,留着给赵梓流好了。
莫芳瑜光是一样样礼物介绍就花了半小时,萧清颜从刚开始的新奇到后来的惊悚再到最后的见怪不怪——心理变化不可谓不多。
一个不大的盒子里,装的都是几百万几千万的东西,换谁能面不改色?
可是等莫芳瑜一个个说完来源,萧清颜又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赵家的亲朋好友里面,除了萧家大概也没有平民百姓了。
这种非富即贵的人家要是送的档次低了估计还拿不出手,莫芳瑜可不知道萧清颜的心思,介绍完就把盒子连同笔记本一起交给她,“这个以后就交给你了,自己好好保管。”
萧清颜顿时瞪大眼睛看着莫芳瑜,语气无比认真,“妈,我有时候做事不够沉稳,这些放在我这会让我睡不好觉的,不然还是您先替我管着吧?”
莫芳瑜似乎辨别了一下萧清颜话语的可信度,在发现她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似乎有些不解,“你现在和梓流结婚了,这些也算作是给你们夫妻俩成家立业的根本,怎么能放在我这。”
“这不是特殊时期吗?”萧清颜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两个宝贝天天弄得我精神虚弱,兜里再揣一盒别的宝贝,我怕真的就夜夜难安了。”
莫芳瑜看了眼她比常人要大的肚子,这话说的倒也在理,毕竟怀着双胞胎,精神不安稳也是正常的,“那我就替你再管一段时间。”
萧清颜忙点头应下,偷偷舒了一口气,最近这段时间,因着她和赵梓流的婚事莫芳瑜才勉强搬回赵宅,这要是把东西都托付给了自己,婆婆大人指不定又要住到别苑去了,开玩笑,她这个做儿媳的自然得帮公公一把。
毕竟她嫁入了赵家,成为了赵家的一份子,自然有义务维护家族稳定不是嘛?
所以晚间萧清颜向赵梓流提起这事的时候沾沾自喜的小模样活脱脱像极了动漫里的宠物,乐得赵梓流狠狠捏了一把她圆圆的脸蛋才罢休。
&bp;&bp;&bp;&bp;“讨厌!本来就圆得像饼一样,你还捏!”自从萧清颜差点流产以来,赵家上下都把她好吃好喝地供着,使得她原本纤细的身材愈发有向着球形发展的趋势。
偏偏家里那么多人众口一词每每在她照完镜子之后说她不胖,还说这样看着才喜庆,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
赵梓流则是培养出了一个新的兴趣爱好,那就是有事没事就喜欢捏捏她的脸,据说手感好得无可比拟。
萧清颜忍了一次两次三四次,终于有爆发的迹象。
见小白兔发飙,某人忙自动自发地上前哄,好话说尽才算让萧清颜重展笑颜。
萧清颜看着他鞍前马后只为让自己高兴感慨万千,外面那些只见过赵大少呼风唤雨的人哪里能猜到堂堂赵家的继承人回了家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所谓爱情,大概就是能让你做永远不会为了别人而做的事吧。
她的爱情,已然在身畔许久,萧清颜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温柔。
许多人说现世静好,岁月安稳,可不就是说的现在么。
你爱的人也爱你,爱你的人都幸福,试问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呢?
“想什么呢?”赵梓流自身后抱着她,双手穿过她并不纤细的腰交汇在肚子上,轻轻地抚摸。
“在想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赵梓流的声音把萧清颜从天马行空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等你生完宝宝我带你回清风街?”赵梓流其实也怀念当初的时光,如果没有那一场偶遇,又哪会有后来这么多的巧合和自己现在有妻有子万事足的生活。
“我怕回去了又被三姑六姨上赶着问我家表哥有没有婚娶。”萧清颜拿以前的事揶揄他,想起自己顺口对别人说的那句尚未娶妻便忍不住笑开。
“小坏蛋,当初为了你那句话,我差点被人堵在街上。”赵梓流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两人脸贴脸的姿态亲昵而又自然。
“阿流,如果你是深海,那我一定心甘情愿的溺水。”萧清颜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网上看见的一句话,便顺口借来用了一下。
赵梓流只愣了一秒不到就发现这姑娘居然在对自己说情话,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流光溢彩,“多说几句。”
他向来最爱萧清颜害羞又情动的姿态,这姑娘每每想要表达欢喜之情的时候最是灵动。
萧清颜今天破天荒地配合,“从情难自知到情难自止再到情难自治,我的世界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
萧清颜其实一直都愿意承认,只有赵梓流贯穿了她心随情动的岁月,还有,未来的人生。
亲爱的,有人说
——岁月那么长,总有一次输掉全世界。
如果对象是你,我情愿放弃所有可能翻盘的筹码,只为与你共写一首没有退路的情歌。
因为,我已花光了此生所有的运气,才能在最美好的岁月遇见你,爱上你,然后拥有你。
这是萧清颜的心声。
——愿无往事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这是赵梓流的承诺。
——此后沧海一顾,你在我心里永远不老。
此处应有配音,填完坑的作者顶锅盖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