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斜影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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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和徐小雅打车去参加大学同学周小萱的婚礼。
车上收音机里传来主持人和失意男听众的一段对话。
男听众：“我女朋友嫌我穷逼要跟我分手，我该咋办？”
主持人：“那你到底穷不穷逼？”
男听众：“我觉得我挣得还可以啊。”
主持人：“你月薪多少？”
男听众：“1800元。”
主持人：“你工资这个数，那你有没有兼职？”
男听众：“没有。”
主持人：“你下班后都有什么业余活动？”
男听众：“我业余喜欢徒步远足，在公园晒太阳，在缓慢的时光里停下来等一等自己的灵魂......”
主持人：“你这种情况，你就不要等你的灵魂了，你平常的活动该是什么你知道吗？你到本市最大的商场去转悠，下班你就去转悠，多去接触商业社会知道吗？注意看看各种商品的标价……”
徐小雅哈哈大笑：“这个主持人三观不正，不过，我喜欢。”
颜细细笑不出来，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提包上。
那时候，出租车已经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门口停下，她和徐小雅一下出租车就觉得坏了。
“哇，这是豪车车展吗？玛莎拉蒂、宾利、法拉利……细细你快看刚停下来的那辆车，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阿斯顿马丁OEN-77？”
一个高大男子从车上下来，许多人拥上去争着跟他打招呼。
“这是谁？气派那么大？”
颜细细疾走几步跟在徐小雅身后随着如云的来宾往大堂走去。
同学们坐在最边上的一张桌子，正好还有两个空位。旁边居然站着新娘子周小萱。
她正热情招呼众人：“今天客人多，招呼不周，老同学们要多多体谅。大家吃好喝好，也算一个小型同学聚会。”
“客气客气，恭喜你嫁入豪门。”
“嫁得这么好，可别忘了提携老同学。对了，给我介绍个土豪吧……”
“你们随便看，今天来的钻石王老五多，都是我老公的好哥们。对了，连汪三少都来了……”
“天？汪三少都来了？你老公好有面子……”
周小萱得意洋洋：“看上谁就告诉我一声，我帮你们介绍。”
“真的？”
“当然。”
“看，颜细细和徐小雅来了……”
大家立即起哄：“两位美女这么晚才来，快罚三杯。”
徐小雅笑嘻嘻的：“小萱，恭喜你。”
颜细细也说：“恭喜。”
周小萱的目光在颜细细身上扫一下：“快请坐，老同学们来就是给我面子。对了，细细，黄小觉没跟你一起来？”
颜细细面不改色：“他工作忙，没时间。”
周小萱淡淡一笑，随手不经意地拢了拢秀发，“忙得国庆大假也没空？”
徐小雅眼尖，立即抓住她的手腕：“小萱，你这是什么表？真漂亮。”
那是一只梦幻般的蓝色腕表，白金镶嵌，表盘背景是深蓝色珐琅贝母，一道小桥，白色栏杆，桥上一男孩一女孩，男孩显示分钟，女孩显示小时。
“天，这不是传说中的梵克雅宝情人桥吗？据说午夜时，女孩会轻轻一跃扑到男孩怀中亲吻后迅速分开？是不是？”。
“小萱，你真是有钱人了。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周小萱嫣然一笑：“除了有钱人，世上还有两种人：一是省吃俭用买奢侈品装逼，一是省吃俭用也买不起奢侈品。”
颜细细一直沉默不语，听得这话，脸红得像血似的，如坐针毡。
徐小雅听得这话里有刺，讪讪的看一眼颜细细。
大家都沉默了，目光全部落在颜细细的包上。
周小萱一笑：“好了，同学们，我还要去招呼别的客人，大家吃好喝好，下午空了我们再吹牛。”
“你快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两位伴娘陪着她转身，留下一个优美的背影，裁剪别致的婚纱，露出一大幅胜雪的肌肤，赫然一条Y型纯白镶钻项链在背脊中间。
“瞧，ZIP的项链，一位大牌好莱坞女明星就这样戴过。”
“多少钱？”
“那只手表都要七八十万，你说这项链得多少钱？还有她戴的蓝色婚戒，你们看到没？粉钻在国内都罕见，蓝钻价值更高，妥妥的上千万戴在身上。”
“哗，听说周小萱的老公身家数亿，难怪她戴得起这么好的东西……”
“真是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我们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
一位男生接口：“美女们，你们也别光看男人的钱，还得看人品。人品不好，一辈子也过不好……”
“且，谁说有钱男人的人品就一定输给**丝？再说，没有钱包的充实，哪来内心的宁静？很多人都本末倒置了。”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们这些**丝就不用娶老婆了？”
“美女们宁肯做高帅富的备胎，也不肯接受**丝的行为，从基因上保证了人类的进步。”
“哈，我也有八百万在手……”一位男生举着手机一摇，“妈的，只可惜是像素。”
众人哈哈大笑。
颜细细再也坐不下去了，起身就去洗手间。
她在洗手间里呆了很久，出来时，对着镜子理理头发。
忽然，看到卫生镜里一双狼一般的眼睛。
那是一个高大男人，正是那辆阿斯顿马丁的主人。
那双眼睛落在她刚刚拂开了长发遮挡的半边脸颊上，一怔。继而，肆无忌惮，然后，目光往下，脸上就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颜细细下意识地遮挡，可是，怎么来得及？那是她今天的手包，几百元从淘宝上买来的高仿LV。这男人，一眼就把她的虚荣看了个底朝天。
在男人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里，她狼狈不堪一阵小跑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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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颜细细沿着大街走了几步，却脚步踉跄。一辆辆空的出租车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司机们纷纷探出头：“小姐，打车吗？”
她茫茫然地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上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后座，她靠着椅背紧紧闭着眼睛。
电话终于响起，是徐小雅噼里啪啦的声音“细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忽然走了？这次我可被你害死了！”
“对不起，小雅……”
“不说了，领班骂死我了。”
颜细细也疲倦得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半晌，默默地挂了电话。
一路上，出租车司机都絮絮叨叨，一会儿说加班加点开车累出了前列腺炎，一会儿说出租车公司心黑，收很高的规费，每天睁开眼睛就要向公司交四五百元，稍有差池，一天就白干了，累出一身病，结果只挣几个生活费，没劲……
颜细细忽然问：“师傅，你若是受了冤屈，却没人帮你声张，你会怎么办？去发帖子会不会有效？”
“怎么，小姐，你家里的房子被拆？”
颜细细不置可否。
司机笑起来：“小姐，你别天真了，去发帖？你是疯了吗？你没看到网上天天说什么‘安元鼎’吗？还有专门删帖赚钱的公司，小心把你给关进精神病院。得了吧，这些有个鬼用，我认为，小百姓就该安贫乐道，忍气吞声……”
颜细细心里一震：我们为什么只能像狗一样卑微而苟且地活着？
她微微张开嘴唇，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是很偏僻的一隅，四周都是待拆迁的旧房子。
据说，某家私人公司，要在这里修建一片商业地区，还有一家五星级酒店…………钉子户们为了获取高一点的赔偿金用尽了所有的民间智慧负隅顽抗，这才让这些古旧的房子被暂时保留了下来。
为了防止房子被偷拆，老张头和老伴在三年的时间里“专职守屋”，每天24小时，二人一人负责12个小时。
三楼之后有一排更加陈旧的阁楼，便是颜细细母女的家。当初，某私人公司评估这小破阁楼只赔偿几万元，连母亲的医药费都不够，母女俩一咬牙，怎么都不肯搬。
白天，她是一身假名牌的白富美——但晚上，谁也不知道她住在这样破旧的地方。
遥遥的，阁楼里还亮着灯光，颜细细停下脚步，看窗户上倒映出的人影，心中微微一丝暖意。那是母亲，她还在等自己，电饭锅里也许热着一碗热乎乎的醪糟小汤圆。
她搓了搓冰凉的手，加快脚步一阵小跑，忽然察觉一阵奇异的声音，她最初以为是风大了，可是很快便察觉不对劲，那是非常奇怪的声音，就好像一场暗战的开始。
她惊愕地停下脚步藏身在一颗巨大的黄桷树背后，一动也不敢动。
前面正是邻居老张家的正宅，深更半夜的，昏暗的灯光忽然亮了，就在这时，颜细细看到了影视剧里才能目睹的一幕：只见一队黑衣人几乎是从天而降，他们吊威压，背负着厚厚的背囊，空投进了大门紧闭的四合院。
（本章节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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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的狼狗刚发出第一声犬吠，立即哑声，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
阁楼的灯光立即熄灭了。
只听得门开开合合的声音，紧接着，老张头一家人就像是叉烧包一般被人从被窝里拎着扔出来，其中妇孺都还只穿着裤衩。
但是，他们没有哭也没有闹，无声无息的，好半晌，颜细细才反应过来，敢情他们和狼狗一样，已经被迷晕过去了。
母亲呢？也在这些人之中？
她不敢呐喊，嘴唇干涩，又听得乒乒乓乓的巨响，围墙被推倒的声音，家俱被捣碎的声音……
她的双腿打颤，藏在黄桷树下面几乎失去了知觉。
快到黎明了，那一队黑衣人啸聚而去，四周是嚣张的尘土，老旧的房子倒塌下去的粉末，熏得人几乎要晕过去，颜细细死死捂住嘴巴不敢让自己惊叫出来。
直到那一队人马彻底远去，她才醒悟过来，猛地直奔大宅后面的小阁楼。
电线显然是被剪了，整个小片区灯光早已熄灭。
阁楼朝东，光线还行，一堆废旧的电器摆在房屋中间，4张椅子上堆满了杂物，墙上贴着各类拆迁文件和政策剪报。上方一台老旧的台式机本是链接着屋子里的摄像头，实施24小时监控。这也是颜细细母亲的义务，她负责监控这个：房子外面、里面，可以不断切换镜头，可以操控摄像头方位，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有好几次拆迁队明着来，都是因为她及时发现了“险情”，迅速报警才解除了危机。
但这一次，这家私人公司出动了“飞虎队”，她压根就来不及，电线就被剪除了。
颜细细飞奔进屋，看到一个憔悴不堪的妇人瘫坐在简陋的床上瑟瑟发抖。
“妈……你没事吧？”
“细细，你可回来了……我没事，我躲起来了……”
楼下传来苏醒过来的老张头一家的咒骂声，他们都被打晕了，只着单衣躺在地上，现在醒过来，不停地跳脚咒骂。
颜细细也心如刀割，人家这么大的气势，一般人哪里是对手？？？
早知如此，当初不如早点搬，接受那几万块还有个周转。现在好了，整天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只怕什么赔偿都拿不到了。
颜细细很快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甚至还带了一点笑容：“妈，这里看来是住不下去了，我们另外搬一个地方好了。”
颜母愁眉不展：“我们能搬去哪里？现在房租涨得厉害，就算我们马上搬走，拆迁赔款也不是三五天就能拿到………………”
她从包里摸出一叠钱，“妈，我这里有一万块。”
“细细，你这钱是怎么来的？”
一叠崭新的钞票，厚厚的。
是仓促之中自己拿走的？还是汪东林什么时候放在她包里的？她没有追究，也不去回想，人要活下去，就不得不学会厚颜无耻。
颜母盯着她，但张张嘴，却只是长叹一声。
颜细细强笑一声，“妈，你放心，我可没有去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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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青春修长的身材在阳光下有一种令人刺目的美妙之情。那个男人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那雪白上面，很快便是花瓣似的一团盛开，少女就咯咯地笑得更厉害了。
细细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后退一步。
汪东林却没事人一样拍拍手，秋千架子上的少女下来，顺势向汪东林身边依偎过去，但汪东林却稍稍侧身将她推开，她没所谓的耸耸肩，随手捡起地上的一件宽大的男式夹克套在身上，把整个人都遮住了。
她摇头晃脑的时候，可以看到耳朵上缀着宝石的耳环，以及脖子上一条克拉数很大的钻石项链，从头到脚，整个人就像是金钱铸造出来的钱娃娃，写满了珠光宝气。
她打量颜细细，颜细细也打量她。
慢慢地，少女的目光从颜细细脸上移开，嘴巴嘟起来，伸手搂住了汪东林的腰肢，声音十分娇憨：“亲爱的，你干嘛又带人回来？”
汪东林拿出早已写好的一张支票递过去，“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到这间屋子来了。”
少女看了看支票，也许是对上面的数字非常满意，嫣然一笑，眼神里竟然充满了感谢之情，“多谢汪先生，以后想起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然后，在汪东林脸上亲了一下，又恶狠狠地看了看颜细细，充满了嫉妒之情，才施施然地走了。
红丝绒的秋千架子还在轻微摇晃，上面还散发着前一任女主人身上淡淡名牌香水的味道，汪东林看着目瞪口呆的颜细细，“看到没？你只要坐在上面打一个秋千给我欣赏一下，这间房子就是你的了……”
颜细细死死地盯着那张脸，人家说，有钱的阔佬大多很变态，但是，却不料他会变态到这等地步。
最后的一缕夕阳洒在他的脸上，她想，这个男人长得其实蛮不错的。
他真的已经不太年轻了，但是，那也许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岁月，他举止优雅，谈吐不俗，甚至于刚说出如此下流的话的时候，也显得特别的从容镇定，有一种风度翩翩的时髦，就好像在邀请女人欣赏一场歌剧一般自然。
也许是她沉默得太久了，他不经意的随手拍拍她的肩，“细细，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也不迟，诺，这是房子的钥匙，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
她手一躲，钥匙掉在地上。
他不紧不慢地把钥匙捡起来，在手里抛了一下，吹一声口哨：“细细，打个秋千给我看看。”
就算早有心理准备，颜细细也浑身颤栗。
“我在夜总会刚醒悟过来被你欺骗的那一刻，我就决定要将你带回来，让你打秋千给我看，而且，必须是你心甘情愿。”
一只箱子打开，里面一叠一叠的现钞，红得刺目。
并非是支票，而是现款。支票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哪里及得上这一箱子红粉菲菲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
汪东林不动声色，他是个中老手，知道各种各样女人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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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不动声色，他是个中老手，知道各种各样女人的软肋。女人对金钱有着天生的爱好，就像男人天性喜爱美女。送她们珠宝首饰，裘皮大衣，都比不上看到这一摞摞的真钞：看，那少女双眼发出一道强烈的光来。
“这是三十万现金！”
颜细细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有了这三十万，母亲便可以住院，还可以请护工。
“脱呀，脱了打个秋千这些就是你的了！你的母亲病有所医，你们母女俩也会有容身之地，从此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她还是死死盯着那粉红色的钞票。
“颜细细，这间房子也送给你了！”
秋千架子在她面前晃荡，晃荡……就像他口开口合的残酷嘴唇，明明演绎着世界上最下流无耻的一幕，却显得异样的浪漫而温柔多情，低声的，缓缓的，如诱人交出灵魂的魔鬼：“细细，你母亲的身子已经熬不住了，再拖下去，对她的病情没有任何好处，你也希望她能有个安静休养的地方吧？这屋子，很适合静养。”
颜细细的脸色惨白得出奇，汪东林老神在在地看着她，心中已经有了分数，非常得意的吹了一声口哨。
她伸手去拉门，他一把将她的手死死篡住，夕阳之下，那双手是苍白的，近乎透明，可以看清楚上面一丝丝淡蓝色的血管，却也是柔弱无骨的，莹润得不可思议。
真可谓天下最美的一双手。
“就打一个秋千，这些便都是你的了。细细，你看，多简单，不是吗？每一个女人终究都会在男人面前脱下自己的衣服的。”
他的目光几乎是贪婪地落在少女窈窕的曲线上，想象着她坐在秋千架上的样子，好一会才移开，盯着她因为愤怒而泛起红晕的脸，哈哈大笑起来：“也罢，这次就破例一次，我允许你先住进来。至于别的事情，以后再说。这些钱，你也可以先拿去应急。好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得先走一步。你要不要我送你出去？”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目光一直死死盯着那一摞摞红粉菲菲的直板新钞。
汪东林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又吹了一声口哨，说走就走，很快，诺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颜细细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大厅中央。良久，她蹲下身子，拿起一摞钞票，厚厚的在手里掂量一下，又迟疑着放下去。没有人会嫌钱烫手，可是，这天下也没有不要钱的午餐，你得想一想你是否付得起这个代价。
红色丝绒的秋千架子就在身边微微荡漾，鼻端散发着各种暧昧香水的味道，上面不知已经轮换过多少位如花少女。
汪东林，他是一个有着变态倾向的男子！他唯一的嗜好就是看那些年轻的女孩们坐在上面荡秋千！
她触手可以摸到两边扶手上面精雕细琢的花纹，她的手刚碰上去，立即如触电一般缩回来。半晌，她一咬牙站起身，嘴唇几乎咬出血来，拳头也紧紧地捏起来：不，还没到这个地步！我还没有到需要把自己作践到这个地步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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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浮现出那间极其豪华的屋子，奢华的陈设，阔大冰箱里满满的食物，舒适的大床，精美的衣服……也许是这样寒冷的天气，人就会更加本能的趋向于软弱和光明？
她合上了手机，微微闭着眼睛，手不经意的伸向羽绒服的口袋，紧紧地攥着那一把大门的钥匙，捏得手心几乎要出汗了。
她没料到，自己居然一直收着这把钥匙，而且，比想象中藏得更加严严实实。
“妈……”
她的声音非常微弱，“有一个朋友出国了，闲着一套房子想让我们去给他守着……你看，你愿不愿意去住？”
“细细，你这位朋友可靠吗？白住人家的屋子不太好吧？细细，细细……”
母亲一叠声的叫，她如梦初醒，额头上全是汗水，茫然道：“这是到哪里了？”
“细细，你不舒服？你是不是病了？病了就要去医院看看，不能因为省钱而拖着……”
母亲枯瘦的手伸出抚摸她的额头，想看看她是否发烧了。颜细细反手握住了母亲的手，那双手枯瘦得完全像鸟爪，因为久病得不到良好的治疗，更是灰白，泛黄，就像一片在严寒的冬日苦苦撑着的一片树叶，只因为心存了一点执念才久久地不愿意枯萎下去。
母亲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来等待命运的垂青了。
凭她颜细细东骗西骗的这点活命钱，完全不足以扭转乾坤。
甚至于黄小觉——他天天发来的短信，电话，更是无济于事，吃不饱也穿不暖。
她心如刀割，忽然扭头对出租车大声说了一个地址：“麻烦你掉头，往南方向开……对，就是那个地址……”
车子在C室最高档的别墅区停下来。
房子环山抱水，小区内设施非常好，游泳池、网球场、健身俱乐部、会所等等一应齐全，加上宽阔的草坪，参天浓郁的名贵古树、冬日盛放的小粉红花和玫瑰……颜母眼中露出惊疑之色：“细细，你哪来这么有钱的朋友？”
她忽然想起那可怕的红色丝绒秋千架子，手心里的冷汗更是涔涔的，整个人几乎快要虚脱了。
颜母的脸色逐渐地严厉起来：“细细……”
“这个朋友出国了，就我们两个人住……妈，你放心……”她的声音苍白得连自己都不敢置信，到后来完全是嗫嚅了，“妈，我也是没有办法……”
“细细……”
“妈……”
颜母忽然蹲下去，死死地捂住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来，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涌出来。细细慌了，急忙扶住她：“妈，你怎么了？妈……病又发作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没事……拿药给我……”
颜细细手忙脚乱地拿出一瓶药，还没揭开盖子，母亲面色一黑便倒在了地上。她心急如焚，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接听，脸色微变。
话筒里的男人笑得非常惬意：“细细，你们到家了？欢迎，欢迎……”
到家——他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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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家里吗？”
“我不在家，是物管告诉我的。细细，你放心住进去，钱就放在客厅的箱子里，你随时可以取用……”
她打断他：“汪先生，我母亲病了……”
对面的男人顿了一下，沉声道：“你别着急，就等在原地，我马上派人送你们去医院……”
颜细细挂了电话，用力将母亲搀扶起来，就在这时，短信铃声响起，她打开一看，不由得怔住，好一会儿，忽然用力地朝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大喊起来：“妈，我们走，我们不用呆在这里了，走……”
上了车，颜母看到女儿脸上几乎是死囚逃出生天的一股喜悦之情，嘴唇微微张了张，诧异地看着她。
是颜细细自己回答，兴奋得双目放光：“妈，你今天就可以住院了，黄小觉给我打了五万块，已经到账了，我收到银行短信了……”
那时候，一辆黑色的大房车刚好跟这辆简陋的出租车擦身而过，汪东林的助理张翔摇下车窗看了看，然后，毕恭毕敬的请示：“颜小姐并未留下来，她们母女坐出租车离开了。”
居然来了又走了？
有意思。
鱼儿在差点上钩之前跑了。
汪东林不置可否，他靠在28层大厦的玻璃窗上俯视大街上芸芸众生，只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如猫戏老鼠。
医院里，人山人海，不知为何那么多病人。
医生面沉如水，颜细细迎上去，急忙道：“医生，我妈的病情如何？”
“病人病情已经恶化了，应该疼了许久了，你们家属为什么不早点送她到医院？这病完全是给拖出来的……”
她无言以对。
“还是中期，别急，只要好好控制，还有希望。”
……
颜细细办理了住院手续回到病房，母亲已经睡着了，脸色非常疲倦。屋子里住了六个病人，床位非常紧张，家属们人来人往，病人不得安宁。她静静地走到母亲床前坐下，才慢慢展开手里的一大串单子，各种可怕的昂贵费用，真不知那五万块能撑得了多久。
有人一阵风的进来，雪白的狐裘，尖细的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音，病房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名艳女的身上，显得格格不入。颜细细抬头，却是徐小雅来了。
小雅这身装束，还是她上班的行头。在夜总会做了几年，她的经济基础一直比颜细细好得多。
她昂着头，并不管周围人的目光，直接走到病床前，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细细，我来得仓促，也没买什么水果，等阿姨醒了，她想吃什么你再给买。”
信封颇有分量，颜细细也没跟老友客气，只是低声道谢。颜母昏睡，徐小雅也没多呆，颜细细送她出门，在电梯处拐角处停下，徐小雅问：“阿姨会住院多久？你一个人照顾吃得消吗？”
细细长叹一声：“要不是黄小觉，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我本不该要他的钱，可是，我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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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母识趣，也不打扰二人，借口休息进屋子里关了门。
颜细细洗漱好，擦擦手，刚要回头，黄小觉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下巴贴在她的头发上，“细细，你瘦多了。是不是这些日子过得很苦？”
“没有。这个月我已经轻松了不少。现在我妈也出院了，过了年，我先去找份工作。”
“别急着找工作，先照顾好你母亲，细细，你自己也要养好身体……”他扳过她削瘦的双肩，看她的下巴更尖了，也因此，一双眼睛更是乌黑晶莹，大眼珠子仿佛会闪光似的。
他的语气非常认真，“阿姨的病年后还是要继续治，你分身乏术，如果又要上班又要跑医院，可受不住……你看你，熬得骨瘦如柴，我真是心疼……”
颜细细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哪有那么夸张？我可没有骨瘦如柴。”
“细细，这样下去可不行。”
颜细细的眼睫垂下去，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请个护工价钱也不低，自己一时三刻也找不到高薪工作，请护工真不如自己去照顾。而且，她内心还有不可说破的**：现在黄小觉回到身边了，再去做茶托酒托骗男人，她又实在是拉不下脸来。可是，坐吃山空，毫无来源，怎么办？
“细细，我这次调回来，也算升职了，薪水也增加不少。我已经决定了，从这个月起，我每个月交五千元生活费给你安排，这样，你们母女的衣食住行和基本药费就有个保障。其余的钱我存起来，阿姨住院花大钱也好，急用也好，就不至于抓瞎了，你看如何？”
颜细细不敢置信，睁大眼睛凝视着他，好久才轻吁一声：“小觉，你这样，我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我……我不知如何报答你……”
黄小觉几乎从那乌黑的大眼珠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明明是那么熟悉的眼睛，心跳却快得出奇，他轻轻搂住她的肩头，声音温柔得出奇：“我当然会要你报答我。细细，你得以身相许……”
她面上一红，他的心跳更快：“等你母亲病情稳定了，我们就结婚。”
“可是，我这样拖累你……”
他满不在乎：“傻子，说什么拖累。不就是这两三年的事吗？大不了这两年我们节约点，不存钱，不买房。”
“裸婚吗？”
“很多人家里没有重病缠身的母亲，不也是裸婚么？这有什么？”
颜细细的头深埋入他怀里，纵然是极少流泪之人，此时也忍不住抽泣：“小觉，你真是太傻了，如果你换一个女孩子，肯定不会过得这么委屈……”
他紧紧搂住她，也是无限唏嘘。那时，一定是因为爱情吧，丝毫也没觉得有何苦楚，反而无限的欣慰。
黄小觉的手机响起来，原是他母亲打来，催促他赶紧回家，颜母的声音很大，连颜细细都听到了“……小觉，你不是说上午十点就要到家吗？怎么快晚上了还没回来？你到哪里去了？你这孩子，不知道我中午就在等你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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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不是给你发了短信吗？晚上才回来……”
“什么事情耽误了？快回来，你一年没回来了，不知道老妈想死你了吗？快回来，不许废话……”
黄小觉挂了电话，一摊手，笑道：“没辙，我妈催我回去了。”
颜母悄然开门出来，她察言观色，见小伙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儿的一举一动，很是依依不舍的样子，立即道：“细细，你随小觉去拜访一下叔叔阿姨吧。”
颜细细一愣，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她根本没想过要去黄小觉的家里，但是黄小觉听得这话却喜出望外，搓了搓手：“我爸妈都正好想见见细细，可是，阿姨，细细走了没人照顾你，这不太好吧？”
“小觉，你就不要担心了，我这是慢性病，没那么严重，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细细，你就跟小觉回去一趟，记得给叔叔阿姨买点礼物，别空着手去让人家笑话。”
“好好好，吃了晚饭我就送细细回家，阿姨，你放心。”
颜细细暗怪母亲多事，但也不好推辞，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为何，一点也不想去黄小觉的家里。黄家父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这年头，为人父母者，谁愿意找这么一个大包袱拖累着？
黄小觉压根没察觉她想得这么远，兴冲冲的将她拉住：“细细，我爸妈给我下了死命令，叫我今年非带女朋友回家不可，见了你，他们不知会多高兴呢。”
颜细细迟疑着：“我得换一件衣服。”
“换什么衣服呀，你这样就挺好的。细细，你怎么样都是漂亮的，别担心，我有好些表妹堂妹，她们一个个自诩美女，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可是我看她们加起来也不及你一成漂亮……”
颜细细纵然满腹心事也噗嗤一声笑出来，嗔道：“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嘻嘻，你知道就好。”
颜细细被他拖着出门，一路七上八下的：“小觉，你看，我给你爸妈买点什么才好？他们喜欢什么？”
黄小觉径直到旁边的水果摊买了个水果篮，笑嘻嘻的：“这就够了。”
“这样行吗？会不会太不礼貌了？”
“细细，你就别愁眉苦脸的啦。丑媳妇迟早是要见公婆的，你放心，我父母一定会喜欢你。”
颜细细听他的语气那么确凿，又为他的笑容所感染，不安之情很快去掉了大半。
黄家在一个颇为著名的高档生活小区里，房子是上下两层的复式单元。
门铃一响，一名打扮非常时髦的中年妇女很夸张地迎出来，一把抱住了黄小觉，大声道：“儿子，你可终于回来了，想死老妈了，看看，你都瘦了，啊，是不是在北京吃不好住不好？我就说北京不好，空气干燥，风沙漫天，吃的也不习惯，哪里是人呆的地方啊。遭罪了啊，儿子，老妈给你准备了许多好吃的，这次回家可要好好补一下……”
她噼里啪啦跟机枪似的只顾跟儿子亲热，完全不管门外还站着一个陌生客人。颜细细呆在门口，微微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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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母的手摊出去。
“妈，你什么意思嘛？”
黄母瞪眼：“你不是说要节约吗？好，今年的年终奖金呢？拿出来交给我帮你管着，免得你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挥霍了……”
黄小觉干咳一声，他上次给颜细细寄回来的五万元就是预支的年终奖金，现在已经所剩不多，哪里交得出来？
他灵机一动，夹一块排骨给黄母，“妈，快吃排骨，冷了就不好吃了。”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钱呢？”
黄小觉又给颜细细夹了一块排骨，十分亲热：“细细，你也吃，你得多吃点，长胖点……我跟我妈讲话就是天南地北乱侃，细细，你以后就习惯了。”
黄母也笑起来：“对，我们家就是这种风格，很民主的，父母子女之间就像朋友，没有拘束。我和他爸常说，女孩子嫁进我家算是有福气了。”
颜细细强笑着敷衍几句，一口口的饭菜下去，简直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这顿饭才结束了，颜细细识趣地帮着黄母收拾碗筷，黄小觉也来插手，黄母赶苍蝇似的：“去去去，大男人进什么厨房？在外已经够辛苦了，回家还不让老妈好好伺候你？儿子，你坐飞机已经累了，先上楼看看你的房间，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就告诉我一声。”
颜细细也柔声道：“我帮阿姨好了，小觉，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黄小觉见母亲和女友如此相得，很是开心，吹一声口哨，眨眨眼：“我先去书房打一会儿游戏，弄好了我带你们去兜风，也看看C市的夜景。”
“好好好，别啰嗦了。”黄母随手便将厨房的门关上了。
颜细细已经开始洗碗了，听得这关门声，心里一抖。回头，果然看到黄母精明得不可思议的目光，只是抄着手在一边看着，丝毫也没有过来帮忙洗碗的意思。颜细细也不以为意，还是挤出笑容：“阿姨，你也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黄母的笑容淡去了，语气非常慎重：“颜小姐，我有话对你说。”
颜细细惴惴的：“阿姨，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无妨。”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需要兜圈子了。颜小姐，小觉借给你五万块，是不是？”
颜细细没想到她一来就问这事，慌了手脚，脑子里嗡嗡嗡的乱成一团，就像有人一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自己脸上，语无伦次：“我……阿姨……我会尽快还给小觉的……”
黄母心里冷笑一声：还，你拿什么还？
但是，她的语气还是非常客气：“颜小姐，我不是催你还钱，小觉这孩子为人耿直，再说，朋友有难也不该见死不救，他一直都是个热心人。你家里的情况，他以前就全部告诉我们了，你俩一直是好同学好朋友，我也能理解。但是，小觉也有难处，他这两年孤零零的在北京，生活得也不好，现在好不容易调回本市了，家里也好就近照顾他。我跟小觉的爸年纪也都大了，急于抱孙子，很希望他能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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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现在全家人都在为他的婚事而忙碌，有个亲戚给他介绍了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女孩子，是在海关工作的公务员，人品相貌都是上上之选，我们都非常满意，想尽快安排小觉去相亲……”
颜细细懵了，一下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颜母，嘴唇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颜小姐……”
她结结巴巴的：“黄小觉他……他答应去相亲吗？”
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问了蠢话，果然，黄母的语气不那么好听了：“颜小姐，所以我才求你啊。我求你放过小觉吧，你们俩真不合适。”
“……”
第一句难听话出口，后面的就顺溜了。
黄母毫不客气：“你长得那么漂亮，我们小觉只是普通人，他根本养不起你。再说，你母亲那病，真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小觉要是跟你在一起，这一辈子就算完了，他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就长年累月跟你煎熬？如果你真心爱他，会忍心让他跟你一起吃苦？现在他迷恋你，是因为还没受过苦。但是，以后呢？以后你俩怎么办？颜小姐，你别怪我说话直率，婚姻最好是门当户对，贫贱夫妻百事哀，我比你年长，见过的事情也多得多，许多年轻人为了爱情什么都不顾，但真到了柴米油盐的日子，新鲜感过去了，爱情没了，翻脸起来更是丑陋无情，你和小觉在一起，迟早也会走到这一步……”
颜细细只是低着头，将水龙头开得很大，拼命地冲刷碗筷。水花打在手上，隐隐作疼。
“这样吧，小觉那五万元你也不用还了，算是他对朋友的资助，但是，今后我希望你再也不要跟他联系了。小觉的担子很重，以后他每个月要还银行按揭，装修家具什么的也得他自己搞定，更不用说结婚生子什么的了，他自己也很不容易了，实在是没有余力再来救济你们母女了……”
水龙头哗哗的，颜细细的手只在水里翻飞，黄母口开口合继续说了些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你放过黄小觉吧，放过他吧……”
“阿姨……”
“颜小姐，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休想再踏进我家半步。我还是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再也不要缠着我家儿子了。”
这是结语！
谈话到此，就再也没有别的缓和的余地了。那时候，颜细细的手正刚解下围裙，上面飞溅着各种的水花，半晌，她怔怔地把围裙放在旁边的架子上，默然出去。
黄小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颜细细已经站在客厅里。黄母满脸堆笑：“小觉，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先送颜小姐回去。记得早点回来，你爸就要回家了，他说有紧要事情跟你谈。”
黄小觉很好奇：“是什么紧要事？”
“我怎么知道？你爸也没对我说，只说他已经在路上了，叫你早点回家。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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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的一生可不能被她给毁了。儿子，你醒醒吧，她就是指望着拿你当提款机，抓住你这根救命稻草就不肯放。除了你这种傻子，稍微有点理智的男人，谁会找这么一个大累赘拖累自己？为了你以后的幸福着想，你必须跟她分手……”
黄小觉气得面色雪白：“妈，你怎么能这样？细细是真心喜欢我……”
“真心喜欢？真心的女人会问人家要五万？”
“这是我主动给她的，她从来没有问我要过一毛钱，再说，细细不是好吃懒做，也不是拿这个钱去贪图虚荣，是为了给她母亲治病。我也是救急不救穷，人家是疾病，这种事情，谁敢保证不碰见？”
“她家就是倒霉，先是她爸撞死人，现在她妈又绝症，儿子，你还真不要不相信，人一倒霉，什么都跟着倒霉，十年二十年都没法转运。你沾上她，小心被她的霉运拖累，一辈子完蛋……”
黄小觉气得面色铁青：“妈，乞丐朱元璋也能做皇帝。之前他家里可是饿死无数兄弟姐妹，老爸老妈也都饿死了，他们还不够倒霉吗？结果人家最后成皇帝了……”
“得，这世界上几千年了，有几个朱元璋？反正我不同意你和她在一起，你舅妈给你介绍了一个女公务员，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已经说好了，明天你得去相亲……”
“不可能！我绝不会去！”
黄母看着儿子愤然上楼，砰的一声关了门，她顿足大叹“孽子……这个孽子，一回来就要气死父母……”
门开了，她见是丈夫归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酒味，气不打一处来，冲着丈夫就好一顿爆发“叫你早点回来你不听，深更半夜的喝得醉醺醺的，家里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管，儿子你也不管……”
黄父哭笑不得地看看腕表：“现在还不到九点钟，怎么就深更半夜了？儿子呢？怎么没见人影？”
“儿子儿子，你心里还有儿子？出了事情你也不管管……”
黄父一边换拖鞋一边问：“老太婆，你到底怎么了？今天跟吃了火药似的，谁惹你了？对了，不是说今天儿子会带女朋友回来吗？人呢？怎么样？”
“你还记得这档子事？”黄母冷笑一声，“不提还好，真是气死我了。”
“怎么？是对人家姑娘不满意？你又不是第一次听说颜细细，虽然我还没有见过她，可是，小觉说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
“儿子根本没告诉我们真相！以前以为是大学同学，知根知底，我们也就罢了。结果，那家人家里穷成那样，真是颠沛流离，无片瓦遮身，唉……”
“女孩子人品好不就行了？”
“人品顶什么用？家势太弱又没个正经工作，据说现在呆在家里专职照顾她得了绝症的母亲，娘俩生活费都成问题，都靠我们儿子接济着，上个月，儿子还给了她五万块，五万啊，对于普通人家可不是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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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父非常意外：“怎会这样？小觉从未提过啊。”
“他敢提吗？！他瞒着我们呢。说来也巧，我有个熟人正好认识颜母，今天上午无意间一聊，不知怎地就提到了颜母，这下，我可知道颜家的底细了，早年也算是小康人家，但五年前她父亲撞死人，赔得倾家荡产。肇事父亲早就去世了，只剩下个得了绝症的母亲，真是穷得出血。儿子要是娶了这个女人，一辈子不就完了吗？”
黄父不以为然：“哪有这么严重？老太婆，我看你是太夸张了吧？”
“我夸张吗？我也是为了儿子好……”她愤愤的看一眼楼上紧闭的门，“现在儿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根本不听我的，我叫他去相亲也不去，看吧，他要是娶了颜细细，一辈子也就毁了，负担那么重，一辈子都过不上好日子……”
黄父微微皱眉：“儿子才带女友回来，你不喜欢也就罢了，这么快又催他去相亲？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我是着急啊，好不容易找到个条件好的女公务员，家境相貌都很不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难道你以为现在条件好的女孩子一直在哪里死死等着我们那个傻儿子吗？再说，是他舅妈约好的时间，因为女孩子家里已经催了几次了，说再不见面，人家就要去相别的小伙子了，不等了……”
黄父无可奈何：“既然是儿子的大学同学，再不济也有个学历，等她母亲病好了，随便也能找个正经工作吧，困难只是暂时的……”
“老头子，你真是老糊涂了，那女孩子压根就没读到大学毕业，因为她母亲的病，交不起学费又得照顾家里，读到大三上学期就退学了。如果真读完了大学，我也不会反对得这么厉害了……”
黄父听得是这种情况也不由得哑口无言。
黄母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老头子，你是不知道。那女孩子我一看就不喜欢，长得跟妖精似的，漂亮得不像话。儿子真跟她结婚了，保准被她吃得死死的，一辈子当牛做马的命。一条命可就卖给她了。一般人家，哪里伺候得起这样的女子？铁定不安分，我看她就是指望拿儿子做提款机，真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会落得鸡飞蛋打，还是趁早断了好，她一脸福薄之相，不是良配啊……”
正在这时，楼上的门打开了，黄小觉走下楼梯，看到父亲，很勉强地叫了一声“爸”。黄父见他已经穿好了外套，微微皱眉：“小觉，你还要出去？”
他淡淡的：“我约了朋友。”
黄母气道：“你约什么朋友？别不是去找颜细细吧？儿子，她真不是你的良配……”
黄小觉沉声道：“妈，我们家什么时候成了高不可攀的豪门巨富了？颜细细怎么就配不上我了？难道我是什么大少爷吗？”
“就因为不是豪门巨富，所以更承担不起那么重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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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觉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妈，你去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
“无风不起浪，她的亲戚都说她被人包养，可不是我们说的。你想想，颜细细长成那副相貌，没人包养才怪。她甘心受穷吗？而且她又需要钱，被人包养也是正常事，据说前些日子，她还去夜总会上过班……”
黄小觉“啪”一声将筷子放在桌上，“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颜细细哪来什么亲戚？真要有亲戚，她们会那么惨吗？？而且，真是亲戚，会这么编排自己亲人吗？你看看细细吃的用的身上穿的，她要是被富翁包养了，能活得如此寒酸吗？拜托造谣的人也要有点脑子好不好？亲戚！需要的时候，亲戚一个个踪影不见；现在倒好，造谣的时候，亲戚就来劲了，真是不要脸……”
黄母双眼一瞪：“儿子，你这是跟谁说话？”
黄父的脸色也沉下去了：“小觉，你赶紧跟你妈道歉。”
黄小觉但觉一口乌气顶在胸口，不上不下，站起身：“我不吃了”，砰的一声就关门出去了。
“儿子……”
黄母正要追出去，被黄父一把拉住了。
那天，正是一年之中最严寒的一天，风吹在脸上，如冰刀砍割似的。手心冰凉，颜细细缩了缩脖子，大步跑了起来，跑过了两条街，身上终于暖和了起来，她放慢脚步，呵了口气。
身后，一辆豪车追上来，车窗玻璃摇下，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喂，茶托儿，今天又骗到几个男人了？”
颜细细没有理他，大步就往前跑。跑得几步，忽然听得一声急刹，她吓一跳，那车子打横停在她面前，差点拦腰将她撞倒。
“哈哈哈，细细，我的车技很不错吧？”
汪东林大笑着，大摇大摆地走下车。
“混蛋。”
她嘴里吐出两个字，惊魂未定，掉转头继续往前跑。很快，一个高大身影长手长脚地将她拦住，大手一伸，拦腰将她抱住，“细细，你耍我对吧？”
“放开……”
他真的松手，但是并未放开，声音亲昵而轻佻：“小东西，装什么正经呢？上次都到我家里了，我还窃喜，以为那天晚上一回家就能一亲芳泽，岂料你又走了，这不是逗我玩吗？小东西，不带这么玩儿啊，我可不许你如此放肆……”
颜细细被这故作亲昵的口吻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拼命推搡他，“你放手，再不放手，我就要叫人了……救命啊……”
她一张嘴，汪东林俯身下去便牢牢地将她亲吻住。有片刻，颜细细差点窒息，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怒不可遏，一耳光就扇过去。中途，她的手被汪东林抓住，十分轻柔的在她手上抚摸了一下，忽然强行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很潇洒地说了声“宝贝，再见。”
在后视镜里，他看到那张因为愤怒而变得红扑扑的脸，已经隔了一辆车的距离，还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温度，那种光洁细腻的柔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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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视镜里，他看到那张因为愤怒而变得红扑扑的脸，已经隔了一辆车的距离，还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温度，那种光洁细腻的柔滑。纵然是花丛中的老手，也不得不惊叹，为何有女人不着一丝脂粉也会好看成这样子？
“颜细细，你决计逃不出我的掌心！”
他异常得意的握了握手，又摊开，就像面对孙悟空的如来佛。
颜细细喘息过来，汪东林已经驾车离去。她摊开手，才发现手心里还握着他刚强行塞进去的一个小盒子，她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黄昏的路灯下，只看到很大颗的石头，也不知价值几何。
她想要追上去，可是，汪东林的座驾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呆了一下才慢慢往回走，走了几步，看到前面走出来一个人影。是黄小觉，满脸的惊疑，愤怒以及不可置信。他在行道树后面等了几乎快两小时了，从街的这头又走到那头，整个人都快被冻僵了，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那辆刚刚离去的豪华座驾，他前几天就见过了，当时他问那是谁，细细说，那是路人甲。
很好，一个路人甲，居然两次开着如此奢华的车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抱着她亲吻。
颜细细见到他，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她手里捏着那个盒子，正要缩回去，可是，黄小觉的目光已经死死地盯着那只盒子。
“他是谁？”
“他……我……”
“又是巧遇的路人甲吗？”
颜细细满面通红。她明知汪东林是故意的，这些日子，他一定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是故意要将自己逼得走投无路。
“细细，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她直觉地为自己反驳：“我没有骗你。”
可是，声音很低，异常的理不直气不壮，最后，只低低道，“小觉，你怎么又在这里等我？我不是叫你不要等我吗？”
“他是谁？”
颜细细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是一个无聊的疯子。”
“无聊的疯子？”黄小觉笑得很奇怪，一伸手，将她手里的小盒子拿过去打开，饶是如此黯淡的路灯，也看出大颗钻石那么璀璨的光华，纵然是对珠宝丝毫也不懂的人，也看得出那美丽绚烂的色彩。
他盯着钻石看了许久，惨笑起来：“难怪我给你五千元你看不上……”
“小觉！”
她顿住，所有的反驳都变成了黄母的脸——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嫁给我的儿子！！！
“细细，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她张了张嘴，却觉得嘴巴干得厉害，因为大风吹过，嘴唇都差点裂开了，隐隐作疼。
“小觉……我们……分手吧……”
此言一出，黄小觉惊呆了，她也呆了，明明心里想的不是这样，说出的话，却不知为何变成了这样。
空气就像被凝固了似的，两个人站成了木桩，一阵风吹来，那么高大的汉子也战栗了一下，仿佛自己听到的一切都是假的：“细细，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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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雅喜笑颜开：“我就知道，还是细细你关心我。”
徐小雅的胃口好得出奇，一连吃了两碗饭，又谈笑风生，很快让这缺少欢声笑语的屋子变得热闹起来。
冬日天气暗得快，午饭时间拖得太长，一晃眼就快到黄昏了。颜母借口看电视，让两个姑娘躲进小屋子里说话。徐小雅环顾卧室的家具陈设，以及一尘不染的窗台，大赞：“细细，你找的这个房子真不错，房租贵不贵？我下个月也要找房子了，我得参考参考。”
颜细细的声音十分暗淡：“这是黄小觉的朋友给我们暂住的。朋友出国去了，半年后就要回来。”
徐小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几度欲言又止，“细细，有一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小雅，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吗？你说吧。”
徐小雅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翻开一张照片递过去。颜细细接过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说来也凑巧，我那天和钟明辉出去吃饭，没想到竟然在餐厅碰到黄小觉，他们一家子正和一个相亲女的一家吃饭。你看，他相亲的对象就是这个……”
照片里，女子穿正装，非常时尚，有一股子女强人的精明能干。她和黄小觉并排坐一起，彼此有眼神交汇，看起来十分登对。
“细细，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黄小觉也会偷偷跑去相亲？他这不是一只脚踏两只船吗？我还以为他那样有责任心的男人早就绝迹了，没想到，他也是这样……还有，黄小觉的妈我真看不惯，她一听黄小觉介绍说我是你的朋友，就站起来，很炫耀的对我说，那相亲女是海关公务员，高学历，家境也不错，你说，这黄小觉的妈是不是三八兮兮的？犯的着对我一个外人这么显摆吗？……”
找公务员做儿媳妇，一直是黄母的心愿。
求仁得仁，她不显摆才怪呢。
“对了，听说这女的还是周小萱的表姐，应该是周小萱介绍的。我看，周小萱就是处心积虑想要破坏你跟小觉，她就不希望你俩成。上次她结婚，专门发请帖，就是为了寒碜我们……”
颜细细只是看照片，一声不吭，心底就像破了一个洞似的，血肉模糊，却无法叫疼。
“细细，细细……”
徐小雅连叫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细细，你的脸色好难看，唉，我本不想说出来的，可是，我又不想你一直被蒙在鼓里……细细，你不要想不开，其实，黄小觉也不怎地，男人就像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把手机递回给徐小雅，淡淡一笑：“黄小觉已经帮我够多了，是我对不起他。”
“细细，你怎么对不起他了？”
她若无其事：“是我先提跟黄小觉分手的，不关他事。”
徐小雅叫起来：“颜细细，你是不是疯了？你凭什么跟黄小觉分手？他看得上你就是你的造化了，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难道你以为你还找得到比黄小觉更好的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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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还没回答，忽然听得外面“砰”的一声。她急忙跑出去，颜母已经倒在地上，遥控器也被摔在地上，电池都跳出来了。她的一只手紧紧捂住心口，额头上疼得全是豆大的汗珠。
“妈……妈，你怎么了？”
“细细……你不用管我了……”
徐小雅也奔出来，一看颜母的脸色，她也吓住了，但见颜母脸色枯黄，就算是再不懂事的人也看出一丝死亡之气。
“快打120……”
“来不及了，细细，我开车来的，我送你们去医院。”
二人七手八脚地将颜母扶上车子。徐小雅发动车子，颜细细抱着母亲坐在后排，看到母亲的面色已经彻底变了，隐隐的，竟然呈现出一种紫黑色来。她心里一沉，只是死命地搂住母亲，语无伦次。
颜母的牙关紧紧咬着，她自己最清楚，上次出院的时候病情就已经彻底恶化了，但是为了省钱，她坚持说已经好转。这些日子，在人背后的时候，一次比一次疼得难受，可是，她都强咬牙关忍着，直到现在，再也熬不下去了。
徐小雅将车子开得飞快，在一个十字大路口过红绿灯时，一名保安挥手将她拦住。徐小雅摇下窗子大吼：“车上有病人，同志，我们赶时间……”
保安不知是没听清楚还是怎地，非常不耐烦的大喝：“快停下。例行检查。”
徐小雅不得不停车，颜细细心急如焚，哀求道：“同志，我妈突然发病，求你网开一面……”
只听得保安大喝：“司机下来，后座的年轻人也下来，老年人可以不下来。行驶证、驾照都拿出来……”
“同志，我母亲发病了，病得很严重，求求你们快点吧……”
保安不以为然地看一眼躺在车后座的老太太，因为光线黯淡，也看不太清楚。他仔细看看徐小雅的车，顶棚上全是灰尘泥污。
这辆车还是上次参加周小萱婚礼后，徐小雅被刺激了，咬牙掏钱买的二手车。
最近一段时间，C市连续发生了几起针对未成年人的恶性凶杀案，所以不少大路口都设有岗哨，查酒驾、以及各种违禁物品等等。徐小雅这辆很低端的代步二手车，车子又积满灰尘，所以被盯上了。
徐小雅一下车，保安盯着她看几眼，他们都是老手，眼神毒辣，一看这女子满脸风尘，知是常混夜店的主儿，所以，警惕性就更高了。
徐小雅也急了：“保安同志，我这车是很脏，因为过年回老家一直没洗车才弄得这么多灰尘，我们可没有什么违禁物品，都是正经市民……”
“少废话，将后备箱打开……”
“同志，车上有重症病人啊，迟了就来不及了……”
“既然赶时间，就快点打开后备箱，罗嗦什么？”
另外两名保安也走过来了，分警惕地将后备箱里的东西一一挑开。偏偏徐小雅的后备箱里又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寸头保安看了这个又看那个，拿枪挑起每一样东西仔细检查，动作十分缓慢。
一边看，眉头一边皱得紧紧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摆放简直太无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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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觉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
周小萱看了黄小觉一眼才说：“作为老同学，这些话我其实不该说。可是，颜细细也真的太虚伪了。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自己伪装成白富美吗？”
黄母急问：“为什么？”
“因为她的职业就是在茶楼、酒吧当茶托酒托骗男人的钱。我听说最狠的一次，她在陌陌上以相亲为名骗了一个男网友到酒吧，男人喝醉了，她让人家刷了一万多元的酒水费。男人醒了就去报警，要不是她跑得快，差点跟酒吧老板一起被抓了。我父亲是街道派出所的，这事情千真万确……”
黄母面色大变，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原来以为穷一点也就算了，没想到人品也这么不堪。
黄小觉也是第一次听说此事，睁大眼睛，也不敢置信。
“她早就有了你这么好的男朋友，小觉，你对她的好，我们都知道。可是，她不懂得珍惜，还这样出去乱来。这样的女人，说穿了，当下有个最好的形容词：绿茶婊。对，绿茶婊，这就是她的最好的写照……小觉，我不是因为我表姐才这么说，而是不忍心让你继续上当受骗……”
黄母急忙拉住儿子：“坐下，坐下，这样一个女人，幸好你已经跟她分手了。”
…………
却说颜细细给汪东林打了电话后，默默地走到车边。
这时候，还心存幻想，不停地东张西望，小觉会来吗？也许会的吧。
可是，黄小觉一直没来。
传来的是徐小雅的惨呼。
徐小雅被寸头用枪托推搡在地上，正在气喘吁吁的反抗，她脾气火爆，破口大骂，也正因如此更加激怒了众人，困住就是不让她走。
颜细细抱着母亲，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嘴唇变得越来越青紫，逐渐地，急促的喘息忽然停了下来。
“妈……妈……”
颜母忽然睁开眼睛，好像不知自己置身何处，只是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声如蚊蚋：“细细……细细……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成了……其实，上次出院的时候，我就以为自己熬不到过年，没想到，还多活了这些日子……走了也好，我真不想再拖累你了……”
“妈……妈……你等一会，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用去白花钱了……细细，你要找小觉……你要跟小觉好好说，他是个好孩子，他会理解你的……你嫁给他，这一辈子也有个依靠……”
颜细细哆嗦起来：“妈，你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
旁边的一名胖保安凑过来，见势不妙，真有点相信车上是病人了，他悻悻道：“还真是病人？”
颜细细怒吼一声：“我妈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哟，小姐，你脾气倒大……”
颜细细忽然掀开车门，就在这时，她看到对面的大路口，一辆车走S型，完全没有章法，没有规则，肆无忌惮的冲过红灯，飞驰而来，很明显是一路红灯，根本没停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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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子见状嚷道“好家伙，超速，又闯红灯，把大街当赛车道了吗？这司机简直疯了……拦下……”
“下”字还没说完，那辆车已经呼啦一声漂移到他身边，几乎撞到了他的身上，吓得他手一抬，身子踉跄不住摔了个狗啃泥。
所有人员扔下徐小雅，立即围攻过来，但是，等看清楚这辆豪华得不像样子的车，以及特殊的车牌号码，一时竟然没人先发话。
就在几个临时工面面相觑的时候，汪东林已经打开车门，大步走过来，在他身后,跟着两名五大三粗的便衣保镖。
他先看一眼已经急得面无人色的颜细细，才转向众人,非常平静地问：“细细，是谁拦下你们的？”
颜细细看了一眼最先拦车的“寸头”。
一众保安的目光都震慑于这辆超级豪车，以及这个陌生人的派头。这样的车子，据说国内很少，能开得起这样的车，不是特殊人物就是超级富豪。他们一时拿不准，可见这个陌生男如此嚣张，大家脸上挂不住了，互相使了个眼色就围了上去。
被颜细细指着的“寸头”暗觉不妙，梗着脖子：“我是例行检查，这位先生，你是……”
“啪”的一声，汪东林叉开五指就往他脸上重重一耳光，“检查？她们犯了什么法？再大的检查能大过人命吗？你没看到车上有重症病人吗？”
“寸头”被打得火星四溅，一张口，一颗门牙也掉出来，满嘴都是血，他勃然大怒，端起枪就往汪东林身上砸去，另外几名保安也立即围上去，纷纷用枪指着汪东林，“干什么？你竟敢偷袭，抓起来……”
两名保镖立即将汪东林护住，猛喝一声“住手！”
忽然听得一阵仓促的喇叭声，一辆没有牌照的车子横冲直撞过来，几名保安仓促往后一看，这一看不打紧，一个个立即往后退，只见来车上，竟然全是穿黑衣服的人，一个个将帽子压得很低……。
汪东林嘿嘿一笑，抬手对那个拦车的保安又是一耳光，寸头目中要冒出火焰，可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声不吭退后一步。
颜细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嘴角的血迹，心底忽然起了一阵可怕的快意——打他，打死他！
犹记“飞虎队”偷袭的那个晚上，自己对某些人物的作恶多端曾经是多么的痛恨，可今时今日，她心底却一阵一阵的痛快，痛快得完全忘记了身边已经垂危的母亲，只是死死盯着“寸头”满嘴的鲜血，兴奋得莫名的颤栗。内心一个声音在高叫：打死他，打死这些家伙，最好让大家统统都死掉……
徐小雅也已经跑过来，她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见了汪东林如见了大救星。
“三少……谢谢你帮忙……”
三少，成了临时的救命稻草，仿佛他一来，什么都有了转机……
路灯暗淡得不像样子，路人已经开始远远张望，但那辆没有牌照的车子忽然降下了帐篷，遮掩了一切，很快就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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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我们走吧……”
黄小觉的手忽然被人重重地打开了。他恼怒地转眼，看到一个极其高大的男人，身后跟着两个戴着大墨镜的牛高马大的便衣保镖。
他彻底视黄小觉为无物，一伸手便将颜细细揽入了怀里，神情傲慢而强横：“小子，我警告你，你的咸猪手再敢碰她一下你就死定了！”
黄小觉立即认出来，这个男人便是自己两次见过的开豪车的那个“路人甲”。
他捏紧拳头上前一步：“你是谁？”
汪东林看也不看他，只是拉住颜细细：“细细，我们回家。”
回家！？
这男人居然敢说回家？
颜细细就像只木偶似的，真的跟着他就往前走。
前面停着那辆超级豪车，有专职司机开门，黄小觉不敢置信，眼看颜细细就要上车，他追上去，惨叫：“细细，细细，你不能跟他走，你想想你母亲，你都熬到今天了，再跟他走，值得吗？细细，你已经没有任何压力了，你得替你自己想一想，你已经自由了……”
颜细细的脚步微微迟疑，但是，汪东林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一用力便将她拉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了车门。
身后，传来黄小觉撕心裂肺的声音：“细细……细细……”
颜细细在后视镜里看到他疯狂追逐的身影，小觉，他终于还是来了——就算他妈妈抢了电话，百般阻拦，他还是来了。
只是，迟了半小时，就不再是奇迹了。
心里明明该是很难受的，可是这一刻，却什么感觉都没有，无所谓喜怒哀乐，悲伤失去，许久，她慢慢地靠着舒适的椅背，慢慢地睡着了。
黄小觉追出去很远，车子早已风驰电掣逝去，冷风一阵一阵往脖子里缩，他的嘴里却冒出一阵阵的白气，气喘吁吁。
身后，黄家夫妇也气喘吁吁地追着儿子，好久才跟上来，黄母一边跑一边喊：“儿子……儿子……傻儿子……”
黄小觉慢慢地回过头，黄母一怔，下意识地避开了儿子如刀的目光。那目光咄咄逼人：“妈，若不是你挂我电话，颜细细的母亲就不会死！”
“儿子，你疯了吗？颜细细的妈本来就得的是绝症！”
“她在最艰难的时候，我却抛弃了她。”
“是你抛弃她？是她不自爱。你给她钱，帮她找房子，天天去看她们母女，你还要为她们作多少事情才算是照顾她们？是不是非要把你的血吸干才行？？？你连对我和你爸都没那么上心过。就算我那天说话不中听，可是，她要是真心爱你，会连这一点都忍不下去吗？儿子，她是在找借口，她根本早就想攀高枝所以才不原谅你……”
“周小萱说的话你忘记了？人家是冤枉她吗？她做茶托酒托骗男人钱，现在遇到这么有钱的男人，还会理你？儿子，你醒醒，她早就想跟你分手了！”
黄小觉的鼻端如拉风箱似的，一股股白气转眼喷出来就化为了淡淡冰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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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嘴里还是不肯罢休，犹自喋喋不休：“儿子，你也看到了，颜细细不是你能养得起的，她早就在外面有人了。人家开的什么车？那车子怕不得几千万？？能开这种车的人，你说是什么人？就你那点钱，她看得上吗？你就不要再对她有什么痴心妄想了……”
黄小觉一声不吭，死死捏着拳头，转身就走。
颜细细再也没有回过那间干净别致的出租屋。
自送母亲去医院之后，这屋子就跟她彻底断绝了关系。
黄小觉拿了钥匙进门，一地冷清，里面颜家母女的所有东西一应俱全，一件都没有拿走。
她并非是忘记了来拿，而是这些东西根本不值得拿走。
亡母零星的剩下的药瓶药丸，洗手间台面上一瓶珍珠银耳霜擦脸油，别的，一无所有。
衣柜里，几件旧衣服，几件假名牌，还有A货包包，两双单鞋都起毛卷边了。
是的，周小萱并没冤枉她——远距离的恋人黄小觉根本不知道女友的真面目——此时，这些粗糙的假名牌，无一不昭示了一个伪白富美的倒掉。
只是，在收拾一个箱子的时候，黄小觉看到一本笔记本。
他打开，一字字读下去。
那是手写体，字迹秀丽工整，写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在某茶楼骗某男刷卡多少钱……某月某日在酒吧骗某男刷卡多少钱……
旁边有备注，有几次有惊无险，有几次如何逃脱……最惊险的一次被一个男人追赶了七条街，被一辆电瓶车撞倒，脚踝肿了半个月……
记载并非枯燥无味，而是绘声绘色，就像是一本简短的小说，人生百态，酸甜苦辣，引人入胜。
他看到她有一页这样写：“脚踝肿了半个月，没法开工，愁死人了！……喜！今天收到小觉打来的三千元，哈哈，这个月我可以休息一下，也可以给妈妈买一件羽绒服了……小觉，你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爱你，我一辈子都会爱你……”
当她和他面对面的时候，她从来不曾说过一句“我爱你”！
可是，字字句句，书写得一清二楚。
彷如呈堂证供。
黄小觉心如刀割，泪流满面。
尤其，当黄小觉拿起旁边那份旗帜鲜明的“艾滋病患者”诊断书时，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力气，胸口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连呼吸都快要窒息了。
那是她的防身工具——是一个女人对这个世界宣战的唯一的工具——靠着它，才一次次虎口余生。
他早知道细细生活艰辛，可是，却不知道艰辛到了这样的地步。
假名牌，假包包，都是道具，不过是为了糊口的道具——虎口夺食，从一群色迷迷的男人手底下生生抢一份钱糊口——为此，甚至去伪造了一份“艾滋病患者”诊断书以防身。
可周小萱等人已经给她安上了“绿茶婊”的光荣称号。周小萱一席话，就让自己迟疑了那么半小时出门。
就这半小时，改变了两个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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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医生提着药箱来了，看了一下，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只说是轻微擦伤。
汪东林问会不会脑震荡，许医生再仔细地看了看，说最好带她去拍个片子。
汪东林一沉吟，摇头。
许医生也不再多说什么，这座大宅子无论发生了什么稀奇事，他都见怪不怪，这么多年下来，他来的次数已经多得记不清了，这一次，还真算是最最微不足道的。
唯一例外的是，以前他见到的女人的伤，跟这种摔伤截然不同。
而且，这女人裹得严严实实。
甚至三少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紧张情绪，很长时间瞪着眼睛走来走去。
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责提醒：“汪先生，脑部之事可大可小，最好还是能去做个检查。如果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也不太好说。”
“不用了，你走吧。”
汪东林递给他一张写好的支票，他一看数目，微微吃惊，只听得汪东林沉声道“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谢谢汪先生，我一直不是一个多嘴之人。”
许医生离开了，汪东林满腔的火焰也早已被熄灭，只是扫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颜细细，悻悻地出去了。
周五，黄小觉很晚才下班。
他回到小区，停好车，正要往家里走，看到旁边临停了一辆很熟悉的豪车。
车主见了他，下车，递过去一张支票，神情十分傲慢：“这是细细还给你的。五万是本金，五万是利息和房租，剩下的十万是你过去多年对她的照顾的补偿。黄小觉，今后你再也不许缠着打听颜细细的下落了。”
黄小觉看也不看支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道：“你把细细藏在哪里了？她在什么地方？你不许伤害她……”
汪东林笑嘻嘻的架开他：“20万，买断你们的过去。黄小觉，你听好了，今后，颜细细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黄小觉再要冲上去，可汪东林身边的两名便衣一起出手将他架开。
他用力挣扎，可是，这两名便衣很显然是退役特种兵出身，一般人根本对付不了。
汪东林后退一步，好暇以整，一把将支票拍在他的脸上，“小子，识相的就不要再纠缠不清了，否则，下次我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他一挥手，两名保镖放开黄小觉，簇拥着他上车，扬长而去。
黄小觉呆在原地，将支票展开看了看，身后传来黄母气急败坏的声音：“儿子，怎么了？刚才有流氓威胁你？是保安给我们打的电话，没事吧？”
黄父也急匆匆的追出来：“小觉，怎么回事？是谁？”
黄小觉没有回答，黄母眼尖，看到他手上的支票，一下拿过去，惊讶地看了几眼，慢慢明白过来，“是颜细细还给你的？”
黄小觉一直死死盯着那辆豪车离去的方向，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了。
黄父沉声道：“断了也好。小觉，这种人我们惹不起。今后，你再也不要去找颜细细了，她跟你完全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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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爸说得对。颜细细这种女人，你根本招惹不起。你看看她，压根就是在你之前就有了别的男人。如果她真心爱你，她会跟人走吗？看吧，她现在没有病秧子母亲拖累了，完全可以自力更生不做金丝鸟了，但是，她倒好，反而抛下你，一门心思奔着荣华富贵去了……”
黄小觉的目光慢慢地从支票上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母亲：“妈，是不是如果现在细细愿意嫁给我，你们就不会再反对？”
“这……”黄母支支吾吾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长心眼呢？”
“她母亲死了，也不会再连累我家了，她随便找个什么工作养活自己也不成问题，妈，难道她现在还不符合你的要求？”
黄母脸上老大挂不住了，气哼哼的：“儿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妈，如果那天不是你逼着我去相亲，如果不是你挂了我的电话，我和细细根本就不会这样，她的母亲也许就不会死……”
黄父大喝一声：“小觉，你就不要发神经了。甘做金丝鸟的女人，你以为凭借我们这种小康人家就能养得起？你妈肯给人机会，人未必肯回头！”
黄小觉没有再和父母抬杠，只是死死捏着那张支票——那是20万！
20万买断初恋旧情。
再抬头的时候，他也觉得这个世界变得非常陌生，就像自己和颜细细之间，不知不觉已经阻隔了一条天河，从此天各一方。
徐小雅是颜细细三个多月来见到的第一个“外人”。
一进这间大宅，徐小雅就频频咋舌。她一路走，一路惊叹，当来到颜细细的房间时，她已经快要走不动了。
阔大的卧室，玫瑰盛开的露台，风景如画。衣橱是单独的一间开放式大屋，五光十色的四季衣裳，鞋帽、丝巾……简直令人眼花缭乱。首饰盒子随意地放在桌上，基本上还没打开过。
“细细，这些都是属于你的吗？”
“细细，汪东林对你真不错啊……”
“呀，这么多包，全是古奇、爱马仕、LV……还有这个牌子是什么？我都没见过，我真认出来，汗……天啦，细细，你真的可以去开一家精品店了……”
“还有这些墨镜，丝巾，我好喜欢……”
徐小雅看到激动处，拿出手机就要拍照，唧唧喳喳的：“细细，我拍几张发到微薄上显摆显摆……”
她的手机被一只手拦住，颜细细淡淡的：“不要拍！一张也不要拍！”
徐小雅一怔。
“小雅，这里的东西，你喜欢什么就可以挑选什么，”她低低的，却十分坚定：“但是，小雅，请你任何时候都不要拍照，更不要发微薄。算我求你。”
“为什么？”
“！！！”
徐小雅嚷嚷起来：“为什么呀？你没看过周小萱的微博吗？每天都炫耀名包名表，吸引好多**丝围观羡慕。上次她结婚，那么寒碜我们，这次，你也发上去，比她的还多还好，保准气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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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双手抱着膝头，赤脚坐在温暖的阳光下。身下是上等的橡木地板，一尘不染，光与影交织着身边各色的玫瑰投射出一种温柔而绚丽的色彩，令她的脸上有一种慵懒的美丽。
她懒懒地抬起头看一眼远方的天空，从这里看出去，能看到久违的蓝天，但是并不纯粹，就像加了塑化剂的酒。
“小雅，你不知道，这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日子。”
“……”
“每天吃饱了就睡，醒了就吃。不担心晚餐在哪里，也不焦虑明天住哪里，更不用愁下一个在微信、陌陌上该约哪个男人出来骗点小钱……”
她的笑容没心没肺，却是真实而清晰的，“自从我爸出车祸之后，我每天睁开眼睛就想，我的学费该怎么办？生活费该怎么办？可是，再怎么愁，大学也没读下去。我爸死后，我又得想，我妈的医药费怎么办？房租怎么办？今天过了，明天怎么办？我常常在想，这么长的一生，如何熬得下去？甚至有好几次我骗到一点钱的时候，就想，不如拿这钱带我妈一起到哪里去玩一次，然后随便找个风景好点的地方，一场冰川崩塌，两个人都死在哪里算了……”
穷男人往往为人所轻贱，而穷女就更被贱多三成。
这些话，她以前从没说出来过。
徐小雅恻然：“谁叫你固执？我早叫你去后宫上班，你又不肯。后宫的花魁据说功成身退了。现在已经身价几千万，开宝马住别墅，跟许多大土豪有交情。我们领班见了你一次后说，要是你肯来，什么花魁都给比下去了，给你拎裙角也不配……”
“呵，小雅，你不知道，我这人……唉，我这人……”
她默然片刻才说，“我以前总是固执的以为，出卖**是天下第一卑贱之事……”
所以才宁愿坑蒙拐骗，绞尽脑汁算计男人，骗点小钱，跟他们斗智斗勇，好几次，差点落入魔掌。却还总是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些男人若不是贪婪好色，就不会为茶托酒托所骗。
有些男人明明已婚或者有女友，他们也会在网上寻欢作乐，猎艳群芳，所以，才给了别人欺骗他们的机会。
他们难道没有一点责任吗？
自己也不会因此而良心不安，总好过去那样吧？
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
就如同样是罪犯，抢劫犯，杀人犯，贪污犯等等，总是看不起最最低等的那啥犯或者失足女。
反之，杀人犯往往在罪犯中享有最强大的权威！
这原因，无从追究。
“呵，现在我……现在……现在……”她一连说了好几个“现在”，说不下去了。
至此，也是天下从事最卑贱之事中的一份子了。
徐小雅明白她的意思，也一阵酸楚。她何尝不是如此？既想挣钱，可又不想真下海，所以，这些年自欺欺人，但是，欺骗得了别人，又岂能欺骗自己？
她低声道：“你也别太难受了，谁也不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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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声道：“你也别太难受了，谁也不想这样。”
“难受？你以为我难受？”
小雅扬起眉毛。
“不！小雅，我一点也不难受！”
细细咯咯笑起来，神情跟小孩子似的：“我妈死后，我竟然浑身轻松了。真的，这些日子，我一点也没有悲伤过，甚至连做梦都没有梦见过她，也一点都不想念她……更不想念那些过去的日子……小雅，现在我觉得很好很好！”
就像一个负重在雪地里走了许久许久的人——终于甩脱了负累！
从此，轻松上阵。
多开心！
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心没肺。
是不是真的每个人在处境艰难的时候都曾经这样想过？——要是有个地方能出卖自己的灵魂换取物质享受就好了。
幸运的人，找到了买家；不幸之人，想卖都卖不出去。
又如何能抱怨呢。
颜细细满脸笑容，徐小雅心有戚戚，靠在墙上，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颜细细伸手，从旁边摘了一朵蓝色的玫瑰，握在手里看了半晌，然后将花瓣一片一片的撕碎，慢慢地洒向天空，花瓣飘飞，一些落到她的头上，肩上，一些被风吹到徐小雅的头上，肩上。
金色的阳光，蓝色的玫瑰，她看到徐小雅那种深入骨子里的疲倦。灯红酒绿，浓妆艳抹之下的艳光四射不见了，这时候的徐小雅才是徐小雅，她老了，苍老得出奇，仿佛一夜之间阅尽人生。
就像徐小雅看到她颜细细的脸上贴了一片蓝色花瓣，说不出的妖里妖气。
二人对坐，如被剥下画皮的女鬼。
徐小雅在她耳边轻轻道：“细细，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在后宫的熟人里打探到一点汪东林的消息，也许对你很有利……”
“？？”
“汪东林现在还是单身。据说以前也结过婚，但十年前他老婆就忍受不了他的花天酒地，跟他离婚去了美国改嫁给了另一个有钱人。从此后，他一直没有再娶。你最好想点办法，抓住机会，让他跟你结婚，这一辈子才算真正有奔头了……”
颜细细一怔，不是汪东林单身的原因，而是徐小雅这番话。
忽然想起一句话：第一次是强强，第二次就是顺强，超过两个月就是热恋。
她忽然笑起来，好像一场莫大的讽刺。
小学课本上写黄世仁可憎可杀，曾几何时，白毛女倒哭着喊着求着赶着希望嫁给黄世仁了？
这天下，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情吗？
徐小雅见她笑，以为她是听到这个好消息而高兴。颜细细也没去纠正。
“细细，你是不知道吧？？‘后宫’有好几个美女曾用尽一切手段去巴结汪东林，听说她们现在都没死心呢。你如果不看紧点，机会就白白给别人了。你想想，他还是单身，你跟着他，至少不会有原配追着掌掴你的风险，是不是？更不会惹毛了原配，人家找人削了你，对吧？汪东林，自然有他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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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规矩。
他的地盘他做主。
颜细细听得很仔细。
只是暗忖：到底什么是合心意？又什么是不合心意？
会不会腻烦了，随便找个借口，一文不名地将你赶走？
到时候，你能把他怎样？
有钱人之所以是有钱人，往往在于关键时刻他们比穷人更抠门。
他的嘴角带着笑意，轻轻抚摸她乌黑的发丝，“细细，知道我为什么选你，不选徐小雅这种女人吗？”
她不置可否。
“你阻止徐小雅拍照发微薄时我就发现了。哈，徐小雅这种女人多如牛毛，蠢笨虚荣，一得了点好处就像偷了油的小老鼠到处炫耀，一不留神就成为男人的祸害。女人还是得多读点书，否则，发起蠢来，后患无穷……”
她淡淡的：“汪先生你谬赞，我并没读过多少书。”
他兴致勃勃的：“细细，你知道我最喜欢哪一种人吗？”
“！！！”
“骗子！”
“我最喜欢的就是骗子！”
她不答，他也不在意，自得其乐：“细细，告诉你，我最喜欢骗子。你想想，这世界上最杰出的人物，往往都是骗子。一流的政客、一流的商人，统统都是骗子。俗话说得好，兵不厌诈，战场也罢，商场也罢，都讲究个诡谲用兵。你想，诈是什么意思？诡谲是什么意思？说穿了，就是骗的升级版。小偷小摸，皮条客失足女什么的，都是因为智商不足，所以只能沦为最低贱阶层。反倒是骗子，如果时来运转，没准会青云直上。你做了两年茶托、酒托，总共骗过好几十个男人，虽然几次遇险，却每每化险为夷，居然能全身而退，这也算是很了不起了……”
“！！！！”
这时候，他才拿过旁边的一个文件袋，打开。
颜细细一看，心里一抖。
那是她大学时期的成绩表。
“细细，了不起，你当年是以全系第三名的成绩考进去的吧？你大学虽然只念了两年多，但是，每学期的成绩都是全优，总成绩位列第一名。你的辅导员现在提起你还很惋惜，她说，你当时根本不必退学，要不是你母亲拖累，你前途无可限量！别说她，就连我也替你惋惜……”
她沉默，他凝视着那张羊脂白玉一般的面孔，反复在心底赞叹：漂亮到这等地步已经是十分罕见，但是，能把书念成这样，是不是更加不容易了？
十分姿色！
十分聪明！
多可怕！
世人都以为漂亮女生一般不会念书，所以女博士之类的才成为了灭绝师太。殊不知，漂亮也是分层次的，四五分姿色便把自己当美女的，自然智商高不到哪里去。
真正到了十分姿色，人家反而不认为姿色有什么可显摆的了。
“细细，所以你可以做骗子，而徐小雅她们就不行，智商不足，所以只好沦为风尘女，这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指望了……”
用腿吃饭，总是比用脑吃饭简单。
颜细细苦笑一下，这算是赞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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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见她总算一笑，眉毛一扬，心情大好：“细细，今天气好，想不想出去走走？我带你出去买点东西？想要什么？”
她摇头。
汪东林站起身，伸手去拉她：“走吧，跟我出去玩，老这么呆着也没意思。”
她还是不动，只摇头。
这宅人。
如此青春年华，宅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汪东林已经微微不悦，但一转眼，看到她倚窗而坐，身边蓝色的玫瑰几乎让她的脸变成一种透明的风景，他喉头一紧，声音不由得软下去：“细细，我派人教你开车，学会了，我送你一辆小跑车，你想去哪里都行。老是呆在家里会闷坏的……”
“我一点也不闷。汪先生，你有什么安排就请自便，不用管我。”
“颜细细，你是怕出去遇见黄小觉？”
她忽然盯着他。
汪东林冷笑一声：“如果你是担心这个，大可以放心。我的圈子里，你绝不会碰到黄小觉。”
“汪先生，我想你很清楚，我跟黄小觉已经毫无关系！”
这句“汪先生”令他气冲头脑，至少，她还肯叫黄小觉的名字，可是，这三个多月以来，她从来都是叫他汪先生。
“颜细细，你认为黄小觉真的很爱你吗？”
“！！！！”
“他救济你，帮你照顾你母亲，力所能及的给你钱花，甚至为了你调回本市，你以为，这些就足以说明他很爱你？”
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但是，颜细细当然不会反驳他，更不会跟他争辩，一径沉默。这沉默让汪东林更是恼怒，冷冷道：“你忘了自己是怎么退学的？”
她微微扬眉：“这跟黄小觉有关吗？”
“当然！他要是真爱你，就不会去读研究生了。你想想看，他比你高三级，如果他大学毕业不去读研究生，直接就去工作，岂不是就能为你提供生活费，学费，照顾你母亲？这样，你也不至于颠沛流离，中途退学，最后还要去做什么茶托、酒托了……”
她呵呵地笑起来：“汪先生，难道你以为黄小觉这条命，天生就该卖给我，以我为中心，我叫他活他就活，我叫他死他就死吗？难道他就不能有他个人的一点点空间和自由吗？”
汪东林板着脸：“所以，你就不要奢望什么爱情。我告诉你，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爱情。有钱男人没有，穷男人照样没有。很多蠢女人老是嚷嚷什么‘有情饮水饱’，但是，我告诉你，所谓‘生死相随’，所谓‘以爱人为重’，这些统统都他妈的是狗屁。黄小觉既然对你做不到牺牲一切，自然也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爱你！他充其量跟我一样，无非是觊觎你美色而已。”
“！！！”
“颜细细，你别不以为然，黄小觉不也是跟你一有点矛盾就移情别恋，另去相亲了吗？”
“你怎么知道他去相亲？”
汪东林接触到她忽然变得十分锐利的目光，讪讪一笑，“这有什么好难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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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念完大学。”
她双目炯炯，拉着他的手炽热得出奇：“汪先生，求你了，让我念完大学。你放心，我不会得寸进尺，我不会再要你的精品店，也不会让你花费大钱，我只想念完大学……”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拉他的手。
他长嘘一口气，半晌，才缓缓道：“我考虑一下。”
连续几天，汪东林都没有回来。
颜细细当然知道，这里并不是他真正的家，充其量就是众多“金屋”之一罢了。但是，她异常急切地希望再次看到他。
第一次，她渴望见到他。
终于有一天傍晚，汪东林回来了。
他一进屋子就惊奇地抬起眉毛，然后，循着香味往前走。宽大的饭厅里已经铺好雪白桌布，上面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还有两个色香味俱全的小点心。
他惊奇地看着刚刚解下围裙的颜细细，“这些都是你做的？”
她微笑着点点头，柔声道：“都是从网上学来的，汪先生，如蒙不弃，你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你怎知道我要回来？”
“我这几天都做好了等着汪先生。”
每天！
这女子！
看饭菜的摆放程度，证明她所言非虚。
那一顿，汪东林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最后，连桌上的汤都喝完了，还意犹未尽，赞不绝口：“细细，真有你的。原来你还有这一手，胜过厨师啊。哈哈哈，不错，真不错，以后，我常常回来吃饭。”
“汪先生高兴就好。”
汪东林很惬意地搂着柔软佳人坐下，她这样的温顺这样偶尔的肆意逢迎让他特别喜欢。
当然，他也没有令她失望，将她期待已久的好消息告诉她：“细细，你可以去念完大学。”
颜细细屏住呼吸，眼睛睁得很大：“真的？”
他若无其事：“你以前的成绩都是全优，补上一个休学手续就行了。”
“可是，已经隔了几年，还能补办休学手续？”
“傻子！我给学校捐了一笔钱，还帮他们争取到了一笔很大的科研项目基金，当然没问题了。再说，当年你退学也是迫不得已，只是因为你母亲得了绝症，法不外人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破例一下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个女孩子想去念念书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他们了解到你的情况，还说可以将你树立成一个典型什么的，也堵住悠悠之口，任何时候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拿你说事情……”
他兴致勃勃：“细细，你想不想出名？要是你想，我找幕后推手，保准借此事一举将你推成名……”
“不用了，不用了，只要让我去念书就行了。”
“放心吧，一切手续都办妥了。你只等今年九月份开校去大三插班就行了。”
“我可不可以马上就去？”
他很意外：“还有一个月这个学期就要结束了。这么急？你赶得上吗？”
“赶得上，一定行。我现在就去，还能赶上考试，那样，九月份我就直接从大四起读，不会多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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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她忽然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长长的睫毛几乎碰到他的眼珠子：“汪先生，你放心，我去念书就一定是念书，我一定会本本分分，每天早上去，晚上回来，保证每天都在家，也不会去参加任何额外的活动。任何时候你找我，只需要打个电话，我立即就回来，这样行不行？”
她身上淡淡的体香随着炽热的呼吸一阵一阵扑入他的鼻端，他哪里拒绝得了这样的请求？立即点头。
她松开他的脖子，一下跳起来，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呵……呵呵……真好，真好……我终于可以念完大学了……真是太好了……”
汪东林第一次见她如此乐不可支，旋转，跳跃，就像一个丛林中的精灵。他摸着下巴，也笑起来，自言自语道：“我这不是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吗？为博红颜一笑，算了，也值得了。”
…………
颜细细从未发现城市的天空原来也可以这样高，这样蓝。
她从图书馆里出来，一个人缓缓行走在足球场上，仰头看天空。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年从未这样抬头看过天空了。
轻松，惬意，不再有为了生存而焦虑到失眠的压力。
再难的题目，再难的考试，她都觉得小事一桩——总不会比没饭吃更加艰难。
那于她，是极大的享受。
她的生活简单得出奇，上学—放学—回家，标准的两点一线。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深夜就寝，可是，人却从不疲倦，反而精神得出奇。
汪东林拿着她的成绩通知单时，简直不敢置信，大声嚷嚷：“细细，你是神仙吗？你是怎么做到的？才一个多月时间啊，你怎么做到把这些科目考成了全优的？”
她笑眯眯的坐在玫瑰花丛边，那时候，玫瑰已经全部凋谢了，只有浓密的叶子。七月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玫红，汪东林看过去，好像玫瑰忽然又重新绽放似的。
他跑过去，将她狠狠压在身下，呼吸急促，“细细，你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太不容易了……”
她微笑不答。
成功的秘密永远只有一个：专注！
当你将十二分的精力全部投入时，就会爆发出一百二十分的创造力。这是永远的制胜武器——不是之一，而是唯一。
她知道，自己时间有限。
汪东林的游戏规则早就制定好了，她的时间还有多少？一个月？三个月？五个月？她不知道他的确切时间，但能预估。就像一个人，对一个新奇的玩具能保持多久的关注度？更何况，这些日子，汪东林并不是没有其他女人。
她知道，自己的保鲜期很快就会过去了，不过，她还是希望能在期限之前，先走出一条可以自立的路来。
汪东林在极度的愉悦之后，问她：“细细，我还没有收到过信用卡账单。”
“我暂时没时间去用钱。”
“你也别光顾着念书，也多出去走走。”
她异常温顺：“谢谢汪先生，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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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明辉上班后存了七八万，可是，首付也不够啊，他家里又一分钱不会出。”
“……”
“我的情况你也知道，钱都给家里了，现在这份工作不够开销，卡上就五千块备用金。钟明辉的意思是，房子一定要买，但是，他要我家里也出一部分。如果我爸妈没钱，就先把家里的铺面卖两间。可是，这铺面怎么卖啊？是连着我家里的两层住宿房的，卖了怎么方便？而且小地方，铺面也卖不起价格，我爸妈根本不可能同意卖铺面……就为了这事，钟明辉天天跟我吵架，最近半个月都不回家了。他母亲也指桑骂槐，说我没工作没钱没学历，配不上他的儿子……”
颜细细听得目瞪口呆。
“细细，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真怕钟明辉不要我……”
徐小雅满脸期待，颜细细却只能别过脸去。她并不是不明白徐小雅的意思，而是无能为力。纵然有能力，现在她也不愿意借钱给徐小雅买房子。
她的语气尽量委婉：“小雅，你得想清楚，现在不是买房的好时机。钟明辉这种态度，你更不能急于买房子……”
“可是，他说买了房子就跟我结婚。细细，我必须买房子……”
“我看他是早就想跟你分手了，却没有借口，所以拿房子的事情压你。明知你没有钱，还要死死逼迫，小雅，你醒一醒吧。”
“但是，他发誓，只要买了房子他就会跟我领结婚证。”
颜细细无言以对。
“细细，你不是我，你不明白我的感受，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钟明辉身上了，原指望他博士毕业我就熬出头了。现在你叫我放弃？之前的付出怎么算？”
那是一个赌徒，已经连底裤都输掉了，已经输红了眼睛，孤注一掷。
因为输得太多，所以总是想翻本。越是要翻本，就输得越多，恶性循环，直到绝路。
徐小雅双眼通红：“细细，你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如果钟明辉真不要我了，我怎么办？这么多年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
颜细细想说，徐小雅你才二十几岁，纵然一年错一次，你还可以错十次八次。但是，她不能这么说，也不忍心。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徐小雅的付出了，因为付出太多，所以才不甘心。现在，房子已经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明知是饮鸩止渴，她也必须喝下去。
“细细，你帮帮我，求你了，我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也找不到别的朋友可以借钱……”
图穷匕见，今天，是借钱来的！！！
这是徐小雅第一次开口求她。
颜细细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压在心底。
半晌，她买单和徐小雅走出去。
在一个自助取款机边上，她俩停下来。她当着徐小雅的面插卡取钱，机子里吐出一叠钱。
“小雅，这是我所能拿到的全部。信用卡只有三万额度，一万五的取现额度。如果你有需要，剩下的一万五，我到时候可以直接帮你刷卡。”
徐小雅不可置信：“汪东林这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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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这是我所能拿到的全部。信用卡只有三万额度，一万五的取现额度。如果你有需要，剩下的一万五，我到时候可以直接帮你刷卡。”
徐小雅不可置信：“汪东林这么小气？”
她没回答。这还是她第一次去透支信用卡现款，之前，她并不需要花什么钱。而那些名牌服饰、包包、首饰，自然也不敢拿去折现，而且，服饰就像女人，一过手就不值钱了，折现也没几个钱。
徐小雅拿着这点杯水车薪，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声音忽然惊喜起来：“明辉，你在哪里？……你来接我？好啊，我在这里等你……”
她挂了电话，满脸的愁苦之色忽然不见了：“细细，钟明辉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他说马上来接我……我真怕他一直跟我冷战，再也不回家了……”
颜细细只是强笑着为她表示高兴。
其实，她清楚，钟明辉是想来看看到底借到了多少钱。
那是颜细细第一次见到钟明辉。
他中等个人，微微发福，人还没到中年，隐隐有啤酒肚的风范了。他不像别的博士戴厚厚的镜片，相反，双眼透着精明的光。
他的眼珠子一落到颜细细脸上就转不开了，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小雅，这就是你的好闺蜜颜细细？果然是大美女，名不虚传啊。”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颜细细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完了。情况比徐小雅说的还坏。
他人来熟，殷勤过头：“细细，我久闻大名，早就想请你吃个饭了。今天赏光一起吃个晚饭吧，我请。”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今晚还有事情。”
颜细细不想呆下去，借口忙碌告辞了。
钟明辉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啧啧啧的：“小雅，你看看人家那个气质，那份优雅，你得学着点，你知道你最缺少什么吗？气质！就是气质！你根本没气质，太俗气了……”
徐小雅推他一把：“人家再有气质也跟你没关系。别看了。”
钟明辉回过头，想起正事，满脸堆笑：“借到钱了吗？这次可不会让我失望了吧。我妈已经看好了三套房子，户型都不错，有一家地段特别好，环境也好，我和我妈都很满意，我想这个周末就去把定金交了……”
“拿去！”
徐小雅把那一万五递给他。
他一看就叫起来：“不会吧？徐小雅，你不是拍着胸口保证，说她是你的铁杆姐们吗？怎么就借一万五？是打发叫花子吗？”
徐小雅低声道：“她也没钱。不是不帮，是没法。”
“她不是傍大款吗？怎会没钱？你不知道汪东林是谁吗？汪东林拔根汗毛比我们腰还粗，她怎会没钱？”
“你也知道，那是汪东林的钱，不是她的！”
“是她富贵了，再也看不起你这个穷朋友了吧？随便扔几个小钱打发你。”
徐小雅不悦了：“明辉，你别说那么难听，她真的是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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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挥手：“这些小事情，我不会管你。不过，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了，像徐小雅这种人，最好少来往。她的男朋友钟明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朋友只会拖累你，能避则避。”
颜细细只是默立一旁。
“好了，细细，放寒假了，想不想出国去玩一趟？我带你去欧洲呆半个月好不好？”
欧洲？
法国意大利瑞士……一圈玩下来，多好。
伪装白富美在微信、陌陌上骗男人时，她对欧洲下了许多功夫——阅读了无数欧洲游记，什么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巴黎的油画，瑞士滑雪……张口就来。
但是，那只是游记，纸上谈兵，吹牛的资本。
迄今为止，她连护照都没有。
“我们可以先去法国……”
法国！
她也曾心向往之，光在卢浮宫就可以呆半个月了。世界上最大的博物馆，无数的艺术珍品，那么多好东西，想想，多美！
她微笑道：“春节事情多，汪先生你又那么忙，算了吧，等以后空了，你再带我去。”
汪东林似笑非笑：“细细，为何我无论带你去什么地方，你都不愿意？是不想跟我一起露面吧？”
“汪先生如果有时间陪我，我当然乐意。好吧，汪先生，你说去哪里我就去那里。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护照，只怕临时办也来不及。”
汪东林忽然意兴阑珊，冷冷道：“我还真没什么时间，年关将至，事情多得很。再说，带着你也不方便。”
一阵沉默，气氛变得很难堪。
半晌，汪东林起身，拿了外套就走。走到门口，他又放慢了脚步，若无其事的：“我明天会陪周婷去瑞士，家族会在欧洲集合度假，我可能一个月之后才回来了。颜细细，过年你就一个人过，不用等我了。我会给你买礼物。”
周婷是谁？
他为何会陪她去？
她留意到他说的是“陪”，不是“带”——一字之差，天渊之别。
这些问题，她一个也没问，只是毕恭毕敬：“谢谢汪先生。”
汪东林的身子消失在大门口，颜细细亲手将厚厚的大门关上，忽然跳起来，心底雀跃得开花似的：一个月！
一个月的自由！
汪东林跟周婷走了。
只兴奋于这一个月汪东林都不会来。
天知道，每次看到他，她就像受刑似的，提心吊胆。
哪怕是囚徒，也该有一个月放风的期限吧。更何况，这一个月，她还有好多计划。
她立即打开电脑搜索，谷歌百度都找遍了，八卦版，只有周婷的一点点资料，她是当今某大富翁的女儿，也是汪东林家族联姻的对象。
周婷毕业于美国名校，目前在某大公司担任要职，高挑秀丽，气质风度一流。
这一点点资料已经足够。
看来，汪东林要结婚了。
不过，周婷是谁，她压根就不关心，也不在乎。
她心底更是兴奋，忽然很想打一个电话，但是，刚刚默背下那一串数字，立即又将手机放下，然后，只是打开了作业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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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两台高性能的电脑，全是顶尖级的全球最新款，也是汪东林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平常，她都两台连起来做作业，效率十足。
在她的学习工具上，汪东林向来舍得花钱，每次，从不等她开口，他总是留心着，什么都肯买回来。比换奢侈品包包更勤快。
记得读大一的时候，她非常羡慕寝室里有同学用苹果电脑，那时候，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买不起。直到现在才能有更好更顶尖的，岂敢不好好珍惜？
除夕夜，一转眼就到了。连续三天，C市下起了二十年不遇的大雪，整个世界变得银装素裹。
许多外地人都回了老家，昔日熙熙攘攘的拥挤城市忽然被搬空了似的，大街上人影稀疏。
颜细细搬一把椅子坐在窗户边静静地看着漫天的大雪。玫瑰、蔷薇、枇杷、无花果树统统都被冰雪所覆盖，凸出的枝桠变成了形状各异的冰凌。
她坐在地板上，地暖效果很好，赤脚踩在上面也是温煦的，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她想起去年的春节，自己和母亲吃的那顿年夜饭。
如果不是黄小觉，连年夜饭的菜钱也没有。
这是一个极速发展的城市，财富爆炸，信息爆炸，人们动辄鲜衣怒马，稍稍好点的白领也可以穿上万元华服，拿上万的LV包包，但是，一场医疗费高昂的大病、一次车祸，甚至是一套房子，都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她这一天，什么都没吃，却不觉得饿。
过了许久许久，她打开了自己废弃已久的那个QQ号码。
跳动的小企鹅不停地弹出各种消息，几乎都来自于黄小觉。
“细细，你到底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打听不到你的消息，你连手机号码也换了，这个QQ也联系不上你了，微信上也没人。我问徐小雅，她怎么也不肯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说她自己也不知道，别的任何人都联系不上你……”
“细细，你不能跟着汪东林，他不过拿你当玩物而已……”
“细细，都是我不对，是我不该跟你赌气，可是，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细细，就算你不再给我机会，但是，你也不能拿你的命运做赌注……细细，汪东林这种人，你根本惹不起。一个人的一生吃多少穿多少都是注定的，我们自己也能靠双手过上想要的生活……”
“细细，我的考察期已经过去了，正式升为大区经理，以后我会照顾你的生活，你根本无需依附汪东林……细细，求你见我一面吧……”
“细细，难道跟我见一面就这么困难吗？我就算千错万错，可是，连一个机会你也不愿意给我吗？”
“好吧，细细，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求我们能继续在一起，但是，我们就见个面吧……就一面好吗？我太惦记你了……”
………
最初，都是黄小觉的苦苦哀求，各种劝说，到后来，就变了。
因为，她终究没有去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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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放在旁边的沙发上，转身出去了。
她情知已经惹恼了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弥补，也不想去弥补，只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听着他的脚步声很重地下楼去了。
她呆坐半晌，楼下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她想，汪东林肯定已经走了。
许久。
这时候，双腿已经有点麻木了，她缓缓地站起来，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汪东林端着一张小桌子进来，上面放着两大碗汤圆，每个碗里都有一个荷包蛋。看到她惊愕的神情，他笑起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吃。”
她捧着大碗，一动不动。
他的眉毛仰起来：“怎么？不想吃汤圆吗？冰箱里有很多菜，但是我都不会弄。就这个最简单。我也正饿得慌，快吃，快吃……”
他先吃起来，胃口很好，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见她只是捧着碗，催道：“怎么不吃？嫌弃我做得不好吗？”
她慌忙低下头，声音很轻：“谢谢你，汪先生。”
他呵呵笑起来，“你可别谢我。”
“！！！”
“三年前，我和一个名模热恋。那个春节，我也是这样搞了个突袭，当夜，她却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颜细细，今晚若是你不在这间屋子里，明天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踏进这屋子半步了。”
不是不屈辱的。
伴君如伴虎。
她并非为他守身如玉，只是不愿死无全尸。食得咸鱼抵得渴，期限之内，她会安安心心做一个顺民，完全服从他的统治。
忍辱负重，韬光养晦——五千年了，老祖宗不是一直都这样告诫我们的吗。
她将一大碗汤圆吃得一个也不剩，肚子里有了热量，精神也好了起来。汪东林在淡淡氤氲的热气里，看到那张白玉般的脸上慢慢地浮起一丝微微的红晕，就像第一面相见，立即惊为天人。
也许是她漂亮得太过了，所以，他的新鲜感至今还没褪去。
维持的时间能这么长，他自己也是始料不及。
精美的匣子里，一枚十分精致的戒指。中间一颗粉色钻石，大得并不夸张，无论是质地还是镶嵌的工艺都是一流的。
他拿起她的手，戴在上面，粉色将她的雪白纤长的手指映衬得莹润温暖。
他毫不掩饰的啧啧称赞：“细细，正衬你，连尺寸都合适。”
她还是恭恭敬敬：“多谢汪先生。”
这一夜，他第一次抱着她入睡。
她乖乖的，就像一只小猫，也不乱动，到天亮，依旧依偎在他怀里。
汪东林醒来的时候，她还在酣睡之中，乌黑头发散落在他的胸口。
一看时间，快到中午了。这是二人在一起以来，他第一次见她赖床。他轻轻翻身，一点也没有惊醒她。
走到窗边的时候，脚步停下来。一夜的风雪早就停了，窗外的世界开始一清二楚。
露台花园的空地上，两个雪人经历了一夜的风雪之后，虽然有些残了，但大体轮廓依旧清清楚楚。
左边的一尊是颜母的样子，右边的那一尊，脖子上用一圈枯草系成一个领带的样子。那模样再清楚不过，竟然是黄小觉的轮廓。
谨慎如颜细细，也有百密一疏。
他细看半晌，推开窗子走出去，抬起脚，只得三五下，那雪人就倒在地上，很快，一阵风来，一大堆雪就混合得乱七八糟，再也看不出任何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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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醒来，窗外光线已经黯淡。
一看时间，不过下午三点，因一直下雪，倒跟黄昏似的。
她梳洗了出门，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汪东林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得脚步声，头也不抬：“细细，醒了吗？正好，我也饿了，我们出去吃饭。”
她站在原地。
他抬起头：“梳洗好了？走吧。”
她当然没有违背他。
那天，汪东林心血来潮，带她来到一条极其繁华的街道，这里正在举行美食展，来自全球各地的小吃应有尽有。
本市没回老家的人似乎全部集中到这里了，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二人在一家糖水铺子里坐下，服务小妹笑脸相迎：“人太多了，二位请拿着这个号码牌排队，稍等片刻。”
颜细细接了号牌号码坐下，汪东林伸手：“我看看多少号？”
颜细细把牌子递过去。
汪东林接过一看：2B。
他瞪大眼睛，继而，哈哈大笑。
就连颜细细也忍俊不禁，呵呵笑起来。
热气滚滚的红糖糍粑，雪梨水，三大炮，伤心凉粉，烤兔腿，羊肉串……连续两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颜细细的胃口好得出奇。
汪东林看到她大吃大喝，非常开心：真的，当你看到有人对食物这么喜爱，吃得这么津津有味，你会觉得那些原本平淡无奇的东西真不知有多么美味。
生活，也变得如此美好。
她在啃新鲜出炉的烤兔腿，洒了葱花，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他拿一张纸巾擦一下她脸上沾着的辣椒面，这态度太过亲昵，她不习惯，顺手递一只兔腿给他：“汪先生，你不吃吗？”
他长叹一声：“我光看着你吃就饱了。”
也不知是那氤氲的热气还是羞涩，她面色殷红，就像是上等美玉，温润的光圈一层层散发开去。
他一直都在凝视她。
“嗨，三少……”
汪东林微微皱眉，不料在这里也会被人打扰。
那个男人几乎是冲到他的面前，神情非常激动，“三少？果然是您。我老远就看到您，却不敢相信，看了好几眼才确认，果真是您……”
“三少，您也会来这里吃美食？我请客，我请，还要什么？真是太巧了，太荣幸了……”
颜细细抬起头，一窒，这男人正是周小萱的老公。此时，他的目光完全落在汪东林身上，仿佛因这一次意外邂逅喜出望外，受宠若惊，不停地搓着手，异常恭敬的说客气话。
他大婚那天，三少是因为别的朋友给了他一个面子。虽然从那以后二人就没再见过面了，但是，三少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在日后的生意场上，他经常向朋友们展示三少出席婚礼的片段以抬高自己的身价。
闻讯而来的周小萱也急忙娇嗲嗲地：“三少，好久不见了，您看起来更精神更风度翩翩了……”
汪东林只是笑笑：“二位客气了。”
“哪里的话，遇见三少真是我们的荣幸……这位美女是？”
这时候，一直埋头吃东西的颜细细不得不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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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次自驾游。
许多年了，汪东林很少有这种兴致了，但这一次，他兴致勃勃，亲自开了越野车。
过了松洲，在加油站停下来时，碰到一个很年轻的背包女人，徒步，打扮得很浓艳，但看得出已经晒黑了，神色憔悴，笑容也很暧昧模糊，招手要求搭便车。
汪东林笑嘻嘻的摇头。
女人脸上就露出失望的神情。
车子开远，一路上遇到好几个要求搭便车的女人，汪东林兴致勃勃：“这些人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穷游一族？”
“是吧。我经常看网上的穷游日记，完全不敢相信，她们为什么怀揣几千元就能周游世界。”
汪东林不以为然：“你没看见吗？一路上都是搭男人便车，路费省了不说，随便睡一次没准还能赚几个钱。”
颜细细瞪大眼睛，半晌，自言自语：“都他妈的这么穷了，就没必要出来浪了吧。”
汪东林第一次听她这样口吻说话，哈哈大笑。
九寨沟门口，人山人海。
汪东林挤在拥挤人群里买票，拉着颜细细进去，才发现已经排成了长长的人海。
几十辆大巴等在门口，游客们蜂拥而上。排了十几分钟队才轮到二人上车。
汪东林不经意观察，但见颜细细靠着窗户，头几乎伸出去了，神色非常兴奋，死死盯着沿途美丽的湖中盆景。
五彩池、五花海、犀牛海、珍珠瀑布……九寨沟太大，所有景点都实行排队。一整天的旅途都是坐在观光车上。排队—上车—下车，在景点匆匆浏览一下美景，被一大堆人拥挤着，拍照，自拍……然后又是排队上车在下一个景点下车继续拍照留念……
汪东林觉得这是最无意义的一次旅行，坐在观光车上几乎要打瞌睡了。
但是，颜细细异常兴奋。她背着简单的旅行包，穿着球鞋，动作异常灵敏矫捷，每一次上车下车，跑得飞快。每到一个景点都看得津津有味，长久地趴在栏杆上看五彩池那种奇妙到极点的颜色，大声地惊叹：“你看，那颜色好诡异……”
“真的，就像有妖魔在里面攒动一般……”
“哇，你看中间，你看，看久点……对，看久点就像有漩涡，是不是？真的，下面一定有什么妖怪藏着……”
“快看这个瀑布，你看，据说这是《西游记》片头曲的那个背景画面，是不是？好漂亮……”
“还有这棵树，你看，像不像尼斯水怪？你说，是天然长成这样还是人工加工后丢到里面的？汪先生，你看呀……”
她叽叽呱呱，无论看到什么都兴致盎然，脸都兴奋得红彤彤的，一点也不觉得劳累辛苦。
“快给我拍这个……”
“这里也拍一张……对，跟这棵大树合影……”
“快给我拍这个盆景……要把倒影拍进去……”
汪东林认识她以来，就没听她说过这么多话，兴奋得就像是飞出笼中的鸟儿。
他暗忖：这不就是上车下车拍个照吗？能有这么兴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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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宁愿看到她这样，哪怕是幼稚可笑，总胜过昔日的死气沉沉。
“哈，真是太漂亮了……汪先生，我还是第一次出来旅游呢，好好玩，我很久以前就想到九寨沟玩一次了，我妈也想来……”
她顿了顿了，却还是笑嘻嘻的：“真好玩……”
他被这年轻的热情所感染，也笑起来：“细细，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常常带你出来玩。”
回程的途中，颜细细提前几个站点下车，因为她还没欣赏完盆景滩。
盆景滩河水清澈，抹滩流淌，杂树衬缀其间，盘根错节，一树一景，各异其趣，如盆景罗列。千奇百怪的树枝树干倒影水中，自然变异，据说是因为补钙过剩，完全从水中吸取养分生长。导游介绍说，这些仙枝玉叶是上帝造就的，它是专门供仙人观赏的。
“汪先生，你说是不是真的是仙人造就的？”
“当然，不然怎会这么漂亮？”
“呀，你也同意这个看法？”
“我怎么不能同意？若不是神仙魔手，大自然岂能如此鬼斧神工？”
他苦笑，她坚持要走这么长一段路，他便只好陪着。也不愿意在这时候令她扫兴。
在酒店的大床上躺下时，汪东林已经筋疲力尽。颜细细却依旧兴奋不已，昔日苍白的脸上笼罩一层淡淡红晕，艳丽不可方物。
她赤脚踩在有地暖的酒店地板上，不停地翻着相机里的照片。
“汪先生，你看这棵树，造型好奇特……”
“汪先生，你看这张瀑布，真的好漂亮……”
“还有这一张，哇，太清晰了，可以做桌面，我要换了做手机屏保……”
“汪先生，你看这个……”
她的声音忽然被吞没，双脚一轻，整个人已经被抱到了大床上。
“细细……”
她的手一软，相机轻轻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满不在乎，合身压着她，双目黯黑。
那时候，她还在笑，眼珠子晶亮得不可思议。
真的，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睫毛，额头，乌黑秀发……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这可人儿，他甚至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湿漉漉的长睫毛，眸光灿烂。
造物者，多么神奇。
她浑然一体，比九寨沟更加轻盈美丽。
她忽然亲他一下，非常调皮，非常轻快，眉梢眼角之间蕴含了笑意，软绵绵的：“汪先生，今天我好开心……”
真是心花怒放啊。
“细细……细细，我今天也非常开心。”
他的声音微微嘶哑，这一刻，用眼睛拍摄下她的全部。
她咯咯地笑起来，但是，笑声很快被激烈的缠绵所吞没……在最最癫狂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这是她第一次在两个人亲密的时候笑。
尤其，那笑容如此可爱，如此温柔，一如那五彩斑斓的湖水，鲜花……这笑容，真比雪地红花更加灿烂。
尽管对于这种“排队上车，下车拍照”的旅行毫无兴趣，但是，他破天荒觉得值得。真的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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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到食堂后面的小湖边坐下，春去夏来，杨柳青青，景色宜人，但是她无心欣赏。
时间还早，汪东林也许现在还在家里睡觉，她根本不想回去。
直觉里，这一次汪东林回来是来者不善——因为以前他从不喝得醉醺醺的。以前，他也从来没有昨晚那样的粗暴。
跟一个醉鬼，有什么道理可讲呢？
拿出书本，又什么都看不下去，只好漫无目的在学校里到处乱走。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还是背起书包准备回去了。
这一日，心情坏得出奇，无精打采的，也不知是昨晚被汪东林折腾得一夜未眠还是因为想起了那些令人晦暗的伤心往事。
她一路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颗小石子咚的一声飞进小湖泊里，顿时波光粼粼，将倒影里的垂柳惊得支离破碎。
“细细……”
她抬起头，不敢置信，有一瞬间，呼吸差点窒息了。
黄小觉就站在对面，彼此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她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恍然如梦。
黄小觉也死死地盯着她。很远，他就看到她了，依旧是蓬松的头发，只一件宽大牛仔裤T恤，头发遮了半边脸，压根看不出任何的美丽。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秋天，他也是在这里，看到那个穿牛仔裤的女孩也是这样心事重重的一脚将小石子踢进湖水中。
他永远也忘不了她抬起头的一瞬间，头发被风吹开，露出一对晶亮到不可思议的大眼睛。
仿佛昨日重现，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大步上前，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没有任何的温度。
颜细细结结巴巴的：“小觉……小觉……怎么是你……”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激动：“细细……我打听了很久，原来你又回学校念书了……”
找了无数条街，问了无数的人，原来，她每天出入于他最最熟悉却压根就想不到的地方。
“我……是汪东林帮我找的关系……”
黄小觉颓然松开她的手，讪讪地后退一步，眼神飘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惊和愤怒。可这愤怒很快有气无力，声音也微微发抖：“细细……你还好吗？”
“我……我还好……”
颜细细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也在微微发抖，手脚也没地方放，半晌才结结巴巴的：“你……小觉，你呢？你好吗？”
“我也好……”
“你家里还好吗？”
“家里也好。”
空气仿佛也被凝固了，对白都是多余而累赘的，毫无意义。
但是，除此之外，二人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继续的话题，彼此都低着头，一径地看着对方的鞋子。
半晌，黄小觉抬起头，轻声道：“我走了。”
“我……我也该走了。”
她大步就走，慌慌张张，走出去几步踩到一颗小石子踉跄一下，差点摔倒，但只稳了稳身形，头也不敢回地跑远了。
黄小觉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前方，夕阳已经西下，血一样地倒影在湖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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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去，汪东林居然已经走了。颜细细老大松一口气，瘫在沙发上半晌回不过气来。
她到自己房间里细看，梳妆台上并未多出任何东西，那间衣帽间也没多出任何东西。也就是说，这一次，他压根就没有带回来任何礼物。
吃这口饭，最大的本事便是察言观色——男人不再送你礼物了，便是这段关系要完蛋的预兆。
她惴惴不安，却又非常期待。
她早就渴望结束了。
以前没有“周婷”这号人物也就罢了，就如徐小雅所说，没有被原配掌掴的风险。一旦有了，这就是高危职业——她必须在汪东林结婚之前，彻底了结这种可怕的关系。否则，哪天抛尸荒野，替你收尸的人都没得。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汪东林再也没有露过面。
但是，颜细细知道他一直在本市——因为他的“家”不少，具体每天回了哪个家，她也不清楚。
那个周末，颜细细做完了事情正拿一杯红茶喝着，汪东林回来了。
他回到家就倒在沙发上，一边扯下领带，一边嚷嚷：“热死了，今年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早就这么热了？夏天还要不要人过了？这屋子是怎么了？怎么一点冷气都感觉不到？”
那是24小时恒温，颜细细根本没觉得热，温度正是恰到好处十分舒适。但是，汪东林却满头大汗，而且语气里很多怒意，眼看就要找人干架了。
颜细细当然不敢去撞枪口，只是悄然地去将温度调低一点。
他脱下衬衫随手扔给她，她接过，恭顺道：“汪先生，我马上拿去给你洗了。”
“工人不知道洗吗？要你多什么事？”
她不敢答话。
汪东林更是不耐：“这鬼天气，真是烦死了。这几天带出去的女人，真是没一个见得人的，害得我被人嗤笑，说我眼光怎么进水了……”
颜细细知他在C市的时候，经常带各种女人去各种场所应酬，虽然她从未跟他一起出去过，也从不以为意。现在听他这样咕哝，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有点提心吊胆的。
汪东林自己去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恨恨的：“我这些日子带出去的女人，每次都被人比下去，真是太没劲了。”
她惴惴不安，想溜出去，但又不敢，他瞪她半晌，忽然道：“颜细细，你去换衣服。今晚跟我出去。”
“汪先生……”
“少废话，叫你去你就去。”
他不耐烦，“穿第一格那件蓝色的晚礼服，换好了马上出来。”
颜细细不敢抗命，很快换好了走出来。
汪东林本是满腔的不悦，看到那个背影时，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宝蓝色的晚礼服，背部整个镂空，雪白的肌肤腻腻的，让人恨不得伸手去掐一把。
那是她第一次这样盛装打扮。
他干咳一声，颜细细慌忙回头，下意识地用手遮挡。尽管衣橱里有许多衣服，但是，她还从未穿过这样的晚礼服：前面倒是好好的，也算得庄重，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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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还真是哑巴？”
几个美女也闻讯上来将颜细细围住，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本来，她们对她敌意很深，可因为是“哑巴”——人皆有怜悯弱者之心，看着她的眼神很明显敌意消失了，全剩下好奇。
颜细细既然已经被当成“哑巴”，那就装聋作哑到底，任凭女人们叽叽喳喳，只是东张西望。
这一看，就更加恐惧，她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些一对对的男女，现在好多都交换了对象，跟别的人挽在了一起。
而且那些美貌如花的女人，一个个都穿得很少很性感。
俄罗斯轮盘游戏！
此时，她被这个可怕的名词几乎击溃了，双腿摇摇欲坠，差点站不稳了。
矮胖子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雪白背脊，窈窕曲线上，喉头能听到口水嘀咕的声音，凑过去，低声道：“三少，你可要说话算话……就算是哑巴，我也要了……”
“哈哈哈……”
颜细细和美女们敷衍，实则注意到汪东林的一举一动，听到胖子小声说话，已经完全明白，汪东林是早已玩腻了！
他要结婚了，嫌自己碍事，必须在婚前扫清道路，处理掉包袱。
不过，在处理之前，还意图带出来做交易换点别的好处。
这在有钱人的圈子里，并不鲜见。
而且，历来美人们也不会拒绝——毕竟，她们也需要找下家。
矮胖子，便是汪东林为她找的“下家”。
那群美女见她只傻笑不说话，脸上的笑容也很僵硬——真的隐隐是那种“聋哑人”做派。她们得不到回应，很快没趣地散去。
颜细细松一口气，看到汪东林朝自己走来，递过一杯酒，满脸堆笑：“细细，你也喝一点。”
她疑心酒里下了药，哪里敢喝？
凑到嘴巴假装喝了一口，忽然伸手捂住肚子，满脸难受之意，低低呻吟。
汪东林皱眉：“怎么了？”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几乎完全用眼神在表达：“我也不知道……我拉肚子……好疼……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怎会拉肚子？吃什么东西了？”他皱着眉头，但见她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水涌出来，显然是疼得不轻，立即道：“快去。我去给你找点药……”
“不用了……我去洗手间，得呆久点儿……”
“快去快回，我等你。”
她大步就往洗手间走，快到门口时，又回头，这一看，更是魂飞魄散——只见人群中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正被几个男人围着咯咯大笑。那少女她认得，正是第一次在汪东林的金屋里看到的那个坐在红色丝绒秋千架上荡秋千的那个！
果然，汪东林丢弃了的女人，全部会带到这个**窟处理掉。
而且，还指望她颜细细为他带来最后一点交易好处。
颜细细冲进洗手间，慌不迭的就关了休息室的门。
她背靠着门，反锁了，心砰砰乱跳。
休息室的旁边是一个巨大的垃圾桶，里面堆满了清洁工换下来的工作装。
她想也不想，立即翻出一套，躲进格子间就脱下身上的礼服，手忙脚乱地换上工作装，然后，将头发弄乱，胡乱戴了一只清洁工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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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也不想，立即翻出一套，躲进格子间就脱下身上的礼服，手忙脚乱地换上工作装，然后，将头发弄乱，胡乱戴了一只清洁工的帽子。
镜子里，完全是一个清洁女工了。
然后，她麻利地将包里的信用卡和零钱都拿出来，又将手机的电池取下放进口袋里。
弄好这一切，她将晚礼服塞进垃圾桶的最底层，左右查看无人，沿着通道的阴影就走出去。
已经夜深了，红男绿女们喝得正高兴，都有点醉醺醺的了，当然没有任何人多看一眼路过的清洁工。
汪东林在最远处正和矮胖子等聊得高兴，更没察觉这一幕。
颜细细强作镇定的走出去，也来不及等电梯，飞速奔下楼梯，好不容易出了大门，她生怕引起保安的注意，还是强作镇定，直到过了对门，看到排队的出租车，她才飞奔过去，一把拉开车门，气喘吁吁：“师傅，麻烦你快点开车，我有急事……”
“你去哪里？”
“我……”
她一愣，习惯性地要说出汪东林家的地址，忽然想起，这不是才出虎穴又自动回到狼窝里吗？
一转念，立即道：“送我到市中心。”
夜深了，交通十分顺畅，出租车风驰电掣，她的一颗心却如沉入冰谷里，只是死死捂住心口：这以后，该怎么办？汪东林会善罢甘休吗？他会不会搜来？
以他的本事，会不会立即抓到自己？？
她在市中心下车，看到夜市里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巡逻的警察，微微心安。
停下来，蓦然发现前面就是那个熟悉的小区——当初黄小觉为自己找的临时借住的朋友的小区。
走投无路，她本能地还是回到这里——仿佛那是最后的避风港湾。
匆匆之间，一年半已经过去了。
那朋友，也许早就回来了。
她转身就走。
大都市灯红酒绿，偶尔有醉醺醺的流浪汉在铺着报纸的草坪上醉醺醺的唱歌，就像午夜出没的鬼怪幽灵。还有哪些超短裙露大腿在街上公开揽客的流莺，浑身上下都是针孔……多可怕，一步走差，就会落到这步田地。
走了一圈，就像一个蹩脚的侦探，又重新上了一辆出租车。
这次，出租车停在了一家连锁酒店。
一进酒店房间，颜细细立即反锁了门，扑在床上，犹如虎口余生，背心都被汗湿了。
她也顾不得脏兮兮的工装，甚至连澡都没洗，合身扑在床上。
手机摸出来，但是，她不敢开机，甚至不敢打一个电话求救。
找谁？黄小觉？徐小雅？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多，谁人有余力管你的闲事？
黄小觉吗？
不行。
黄小觉已经有了税务局工作的女友，自己有什么脸面向他求助？
她徒然放下手机，只是大口大口的喘息。
这一夜，如何能闭眼？
她开亮所有的灯，瞪大眼睛，一下都不敢闭上。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可是，脖子上立即一阵冰凉，一柄乌黑的枪口正对准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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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转身，将她如释重负的表情尽收眼底。她一愣，他疾步走回来，她还来不及转过头去，他扳住了她的肩头，笑得异常邪恶：“颜细细，我看你真是有被害狂想症。就你区区一个颜细细，能为我换来什么好处？这年头，你以为还是和亲？或者为了一个女人打上十年战争？哈哈哈，你莫不是小说看多了？？？女人真没你想象的那么值钱！各种各样的美人要多少有多少，难道你以为我汪东林一直靠女人就能为我带来好处和名利？？？”
“……”
“颜细细，你是高估自己了！”
“……”
“不过，你也别想太美了，你就算想‘转会’，也得自己求我。”
转会——那是他们圈子里的术语。意思是女人也跟球员似的，想要换到别的俱乐部效力，还得对方付出“转会费”。
她还没挣扎，他已经放开她，大步就走了。
门”砰“的关上，将一间屋子彻底和外界隔绝。
颜细细也实在是太累了，累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了，沉沉地，又睡过去。
汪东林悄然再进来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她睡熟了，他也没开灯，只是坐在一边悄然打量着她。
旁边，还扔着那套脏兮兮的清洁工工装。
可以想象，她当时逃离的时候纯属女特工一般。
骗子就是骗子，警惕性高得出奇，疑心病又重，也许，她看这世界上任何人都像骗子。
汪东林虽然又好气又好笑，但也不由得暗赞一声：真难为她能那么机灵，居然妆扮成清洁工跑了。
颜细细睁开眼睛，忽然看到他，跟见了鬼似的，但是，并未一跃而起，而是下意识拉拉被子将自己紧紧蒙住。
汪东林注意到，她依旧合身而卧，穿着厚厚的毛衣，仿佛随时要跳起来逃走。
“颜细细……”
“你不是走了吗？”
他举起右手摇了摇：“我受伤了，没法出去潇洒，先在家里好好养几天。”
她惊疑地盯着他包扎好的右手，想起昨晚水果刀扎在他手背上的情景——自己居然刺伤了他。
“嘿嘿，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刺伤我。”
她不敢搭话。
他坐在大椅子上，很惬意地伸长腿，微微闭着眼睛，就像聊天一般口吻：“细细，也许我没法等到看你戴着学士帽子照相的那一天了，你也的确不适合留在这里了。”
“……”
“对了，算算时间，应该快毕业了吧？学校通知你们好久拍毕业照？”
她不答。
他又问了一次，她才缓缓的，“还没通知。估计是下个月吧。”
“你早就想解脱了，对吧？”
“！！！”
“也罢，以前我也没让女人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过。周婷不知从哪里听得了风声，昨天已经给我打电话，旁敲侧击。颜细细，所以我必须让你走！”
他耐心解释，十分温和：“周婷是我们家族内定的结婚对象，双方家族都已经公认，我不能令两个家族丢脸。我也必须顾忌她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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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他。
这是要好聚好散了吗？
心忽然跳得咚咚的，连对他的惧怕都忘记了。
他不经意地看她一眼，将她眼神的这一丝变化尽收眼底——仿佛一个死囚，忽然被人宣布快要无罪释放了。
颜细细啊颜细细！
他心底暗叹一声，没有去戳穿她的这个秘密。
她甚至不像别的任何女人——决口都不问一句”周婷是谁“——就算他在她面前提了好几次，她还是不问一声，仿佛这一切跟她毫不相干。
要内心多冷淡的女人，才会如此坚如磐石？
可她偏偏惶惶如一只老鼠，随时准备伺机逃走。
一如现在，她明明刺伤了他，可他反而觉得自己穷凶极恶。
屋子里很安静，二人从未这样静静相处，仿佛是一对真正的情侣。
很长时间的沉默。
颜细细也并不主动去刺破这沉默，惊心动魄的逃亡夜之后，她一直都困倦得出奇。
“细细……”
她不语。
“细细。”
她还是不语。
他似乎也没等她回答，也不需要她回答，只是随便叫一声而已。
他还是惬意地伸着长腿闭着眼睛：“拿了毕业证后，你考虑好找什么工作了吗？”
“我会去找，汪先生请放心。”
“需要我为你安排一份工作吗？我可以为你找一份薪水较好的优差。”
高薪优差——哪个人不梦寐以求？
但是，她顿了顿，还是拒绝：“不用了，谢谢。”
“为什么不用？”
她实话实说：“我妈妈已经不在了，我不需要负担别的人，要养活我自己，绰绰有余。”
而且，有重点大学的文凭了，那可是含金量十足，怕什么呢。
“别急，你可以慢慢找工作。这屋子里的东西，你走的时候看上什么就可以拿走什么。有麻烦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汪先生。”
分手的程序已经走完了。
这就算是最后的告别了吧？
她也不知道这种关系，到底还需不需要正式说再见——也许，没必要了？
半晌，她起身，慢慢地从包包里取出信用卡递给他。
他看了看信用卡，不接。这是他为她办的附属卡，只有3万的透支额度，不值一提。
“汪先生，这个我想我已经用不着了。”
“不急，等你走才还给我。”
迟几天早几天有区别吗？
但是，既然他这么说，她也就没有抗命。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又问一句：“细细，你真的确信可以单独谋生了？”
“汪先生请放心。”
“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开精品店的事情。当初我答应过你，放你走时送你一家精品店。你喜欢什么牌子？我叫人为你准备好，到时，你放点心思好好经营一下就行了。”
“谢谢，我对开店没什么兴趣。”
她不再接受他任何的好处——这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
他的付出，自己收获的大学文凭——交易两清，互不相欠，多好，何必再弄个什么精品店呢？搞不好就是个烂尾！
他看她一眼，眼神有些迷惑，仿佛自己也不敢置信：自己养了一个女人一年多。这一年多，最大的事情就是供她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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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了多少钱？”
“东拼西凑了三十万。钟明辉也出了十万。”
“房子写了谁的名字？”
“写钟明辉的。因为他是博士，工作体面，他才能做主要贷款人。我本来也想加上自己的名字，但是他妈妈不高兴，说以后还房贷全是从钟明辉的公积金里扣，大头是他出，所以要求只写他一个人的。我也想反正都是要结婚的，写不写自己名字没关系。不然，为了一个名字又起纠纷，破坏感情。我相信我对他那么好，他总不会对我太绝情。”
颜细细只能苦笑，钟明辉到底何德何能？他凭什么值得徐小雅如此死心塌地？可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说服徐小雅。
“细细，汪东林真的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周小萱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点点头。
“周小萱说周婷是个很厉害的女人，细细，你还是早做决定为好，不然到时候吃亏。我们这种人又没有任何背景，哪惹得起周婷？”
“我有分寸。”
徐小雅吞吞吐吐的：“黄小觉，他还有跟你联系吗？”
颜细细摇摇头。
走出咖啡馆，看到天边夕阳，冷得血一样地挂在半空。
连续几天颜细细都晕乎乎的，头晕眼花，吃什么东西都没有胃口。最初她以为是自己那次“半夜潜逃”受了惊吓的缘故，也没在意，但是，一周下来，这种昏昏欲睡，恶心反胃的感觉更严重了。
有一天，她忽然想起什么，不由得面色惊惧——真的，“大姨妈”延迟好久了。昔日营养不良压力大，大姨妈也时不时会延期十天半月，但这一次，一算，快延期一个月了。
她又惊又怕，放学的路上悄然买了早孕试纸，回到家立即反锁了卫生间的门，一测，触目惊心的两道杠！
晴天霹雳一般。
她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口服药丸她从未间断，按理说，怎么都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惊得浑身失去了力气，瘫坐在马桶上，仿佛被人抽掉了脊髓的软体动物。
整整一夜，她根本无法合眼。却不死心，总疑心是弄错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冲到了一家妇幼医院。
确凿无疑表明是怀孕了。
验血HCG最是权威，铁证如山。
颜细细拿着那张薄薄的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恍恍惚惚，她打车，停下，又打车。回到家时，已经下午了。
女佣人小萍做好了晚餐叫她吃饭，她只是摇头，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倒头就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醒来，也不觉得饿，只是渴得要命，穿了拖鞋自己去外面倒水喝。
在走廊上，她看到客厅的灯完全亮了，汪东林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她，神情十分奇异。
他看了她好久，才开口：“颜细细，你下来。”
她心里一抖，磨磨蹭蹭走下去。
汪东林手里拿着一张纸，反反复复地看，然后递过去：“颜细细，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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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手里拿着一张纸，反反复复地看，然后递过去：“颜细细，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吗？”
颜细细面色惨白。
正是她的HCG早孕检查报告单。
汪东林死死盯着她：“我听说你一大早就去了医院，以为有什么事情，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自始至终，他牢牢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身子靠在沙发上，也不坐下，站在原地，怔怔的扭着手指，就像作弊被抓住的小学生。
汪东林的眼神更是高深莫测：“颜细细，我想，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刚来这里时，我对你讲过的话了？”
一开始，他就告诉了她交易规则，并且多次警告重申。
尤其，现在周婷还在本市，他的恚怒之情就可想而知。
偏偏这时候她想起徐小雅的警告：“周婷的父亲是谁你们知道吗？说出来吓死你们……”
“颜细细……”
“汪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些药我一直都在服用从来没有停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这样的意外……”
她几乎一口气，语无伦次：“对不起，我自己会解决这个问题。我已经在医院约好了手术时间，本来想约明天的时间，可明天是周六医生说不做，我又约下周一，但医生说周一已经排满了，所以排到了下周三……下周三我一定去做手术，你放心……”
他把那张薄薄的纸放在沙发上，终于站起来。
她却转身就走，走几步，咚咚地往楼上跑。
“颜细细……”
他还没追上去，她已经从房间里跑出来，一口气奔到他面前，拿出几张绯红的票据递给他，气喘吁吁：“汪先生你看，我连手术费都交了，我绝对不会拿这件事情做文章，真的是个意外，我不会借此找你麻烦……”
“我知道！”
他还是轻描淡写：“就是因为你刷卡，我才知道你在医院里。”
她一怔。
他收到的是妇幼医院信用卡短信提醒，所以，按图索骥。但凡四位数以上的消费，就有专人报给他知道。颜细细在他面前，自始至终就没什么秘密可言。
颜细细的手软下去，声音也软了：“既然汪先生已经知道了，就请放心吧，下周三我保证把这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绝不给你留下任何隐患。”
也不等他回答，她转身就走。
重新躺在床上，她才想起自己忘了倒水喝，口干得冒烟，却又不愿意再下楼了，一直死死躺着一动不动。
有人推开卧室门进来，她也不睁开眼睛。
“细细，你还没吃晚饭。”
她还是紧紧闭着眼睛。
“细细，还是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我不想吃。”
“多少吃一点。吃了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
她缓缓下床，走了几步，头晕眼花几乎摔倒。他伸手去扶她，她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桌上是大鱼大肉。以前也是她喜欢的，但现在看了就犯困，腻得慌。还有昔日喜欢的甜汤，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喝，自己去倒了一大杯热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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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快去吃饭，别磨磨蹭蹭的，我也饿得慌。”
她木偶似的跟着他来到餐桌边坐下。
早餐丰盛得出奇，中西合璧，燕窝花胶虫草什么的全部上来了，鱼片粥、鸡丝粥、四五样小点心，五六个小菜。
这里的早餐从未这样丰盛过，她有点意外。
汪东林笑眯眯的：“细细，多吃点。”
也许是今天的小菜的确清淡可口，她吃了满满一碗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汪先生，现在可以走了。”
他只是看着她。
她还是淡淡的：“如果汪先生不愿意一起去也没关系。我一个人去好了。”
“你不是说今天周末，医院里没有麻醉师吗？”
“我可以去私人医院。私人医院随时可以做……”她解释，“今天做手术可能来不及了，不过，我可以去私人医院预约好，明天去就正好。”
“私人医院风险很大，出了事故也没人对你负责。”
“这是小手术，没什么了不起的，任何医院都可以做。”
她径直去拿了包，他却一把将她拖住，“周一好了！周一我一定亲自陪你去医院。私人医院去没意思，也不急于这一两天对不对？。”
她无法抗命，默然一会儿，淡淡的：“那我上楼休息。”
“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哪里还睡得着？细细，走，陪我去看会儿片子。”
她不爱看片子，平常也不看，但是，他下令，她不敢不从。
那是家里的小型电影院，有十几个座位，平常汪东林不在家的时候根本就没人使用过。颜细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忽然想起要看电影，她毫无兴趣，一直闭着眼睛打盹。
“……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呆在母亲肚子里的十个月……”
她听到这话，忽然睁开眼睛。
“……我国每年有上千万人次堕胎，是世界上堕胎人数最多的国家，无数小生命还在子宫里，就被谋杀了……”
汪东林不经意地看她一眼，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那是一部科教片电影，叫做《无声的尖叫》。
片子使用了最新的音波技术，完完整整展示了女性堕胎的全纪录。
大部份的堕胎是在十二周左右进行的，胎儿仍然很小，可以用一个强力抽吸器把他吸出。这个抽吸器的吸力是普通家用吸尘器的二十五倍。抽吸的力量撕裂或搅拧胎儿的身体，再将身体逐步撕开，直至剩下头部，胎儿的头部太大，无法通过抽吸器，所以需要用镊子插入子宫，截获这个单独的头部，然后将他拧碎，直至能通过抽吸器，基本上整个过程胎儿宝宝是被剪碎。然后吸出来的时候只是一堆肉碎，然后用刀子刮干净。
在整个抽吸割除术过程中，你会看见混着血的粉红色组织，一点一点的通过塑胶管流出……
汪东林不经意看去，纵然是暗屋放映室，也能看到颜细细的脸色白得出奇，他伸出手拉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如冰一般寒冷。甚至她根本没察觉被人抓住了手，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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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到了一个叫作 “扩张和吸取”的堕胎程序。这个程序通常用在第四到第八个月大的胎儿身上。
母体的子宫颈被扩大，插入子宫的不是抽吸器，却是手术钳，把胎儿的身体夹着，逐部拧掉，一块一块的取出，然后将嵴骨和头颅骨压碎拔出，另外用一把割除器或者锋利的椭圆形刀子刮干净。
在“扩张不和割除”手术中，这把刀子被放置子宫内转动，当碰上障碍物，刀子就集中刮擦。换言之，胎儿的手臂可能被割走，腿部被割走，面部被砍碎，头部被砍掉，身体被肢解，切断为很多细块，然后身体各部分和胎盘被抽吸而出……
“为了减轻子宫口的损伤，胎儿被分成细块抽出，因为胎儿头部的尺寸和形状，通常是最难被压碎和拔出的，工作人员要数点胎儿的每一块骨胳……
还有一个堕胎方法叫做“盐毒法”，从母亲的腹壁插到羊膜囊中，抽出二百毫升的羊水，然后以一种强度的浓盐水替换。在这个程序中，胎儿会把盐吞掉，在盐中“呼吸”，基本上，胎儿全身的皮肤被盐熨伤，慢慢被毒死，于是母亲开始分娩，排出一个死的、烧伤了的，和枯萎的婴儿……
有一瞬间，颜细细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是这样。
这世界上，天天都有无数人次堕胎手术，但是，普通人真的不知道是这么残忍，这么可怕……
如果不是靠着椅背，她几乎倒下去了，胸口就像安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把自己炸得血肉模糊。
电影中还有一个非常详细的堕胎实例场景：
最初是小宝宝在母体子宫里的模糊轮廓。小宝宝原本很安详的吸着手指头，玩得开心。丝毫也没察觉自己即将被“千刀万剐”的命运。
不久，有一样东西伸了进来，破坏了他的安宁——那是即将谋杀他生命的抽吸器——小生命起先并未发现，后来发现了。他开始害怕，躲藏，翻来翻去，当他翻向镜头时，观众能清晰地看见他的嘴巴是张开的。
他的心跳平均由一分钟一百四十下快到二百下。可见小宝宝当时有多害怕。
他拼命挣扎，但是他的挣扎无法反抗抽吸器，于是身体被一块块的撕掉……跟着就看到死去的孩子被一块块肢解，头部被压碎，然后被吸出子宫……
一块块血肉模糊，颜细细忍不住浑身一阵阵的颤栗。
她死死抓住椅子，身子一仰，差点摔倒。
直到一只大手伸出，紧紧将她的手抓住。
她想甩开这只手，可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往下掉。双手紧紧蒙住脸，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一起顺着指缝流下来……
（备注：上述描写人工流产全纪录的文字是引用自一部科教电影的配文，题目为《无声的尖叫》，非我原创，读者明鉴！！！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找这部电影来看看，但建议心理承受能力不佳的人不要看，看了那是对灵魂极大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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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那扁豆般大小的东西也要有名字了?
她怔怔的。以前，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更从没想过会有什么孩子。处境艰难，自顾不暇，谁会有心情去怜悯孩子？
她甚至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没心思生孩子——没能力照顾孩子，却指望通过孩子来改变命运的家长都是可耻的。
但这时候却突发奇想，要是有个孩子，那自己希望它叫什么名字？欢欢？乐乐？平平？安安？对！一定要是这样，那孩子最好就安康喜乐，绝不要什么宏图大志，甚至“如意”“吉祥”什么的都行，就是不能像她颜细细——细细——一听这名字就是薄命，所以半世坎坷。
她宁愿孩子凡夫俗子，但快快乐乐，衣食无忧。
但是，无论汪东林怎么问，她一直没有回答。
他也没打扰她，不一会儿就出去了。
傍晚的时候，颜细细醒来，看到手机上有条短信。她翻开，是绑定的账户信息，上面显示刚收到一大笔钱。
她数清楚有几个零时，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钱，自然是汪东林打在她的账户上的。可他给她这么大一笔钱是什么意思呢？
保证金？
赔偿费？
男人都这样，希望得到时，就会不吝付出代价。
门开了，他走进来，依旧是春风得意的。
“细细，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你梳洗一下就可以下去吃饭了。”
“汪先生……”
她慢慢地，有些话，必须尽快说清楚。
“细细你别担心，以后，我会好好安顿你们母子。我把这栋房子送给你。你要是不喜欢呆在国内，我送你们去国外，一辈子都会好好照顾你们，让你们衣食无忧……”
他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仿佛根本就不认为她有什么话可说一般。
“汪先生，这个孩子……”
“细细！”他再次打断她，声音更加温柔，更加诚挚，与之伴随的还有他拿出来的新的礼物，竟然是一份房契。
“细细，我在瑞士单独给你开了个户头，也会尽快送你去国外。我在加拿大有一套湖边别墅，在那里，我会派人好好照顾你，你一点也不需要担心，只需要安心待产就行了。到时候，我会常常来看你的。如果你不喜欢加拿大，也可以选择你喜欢的地方，法国，瑞士，无论你喜欢哪里都可以……”
颜细细慢慢地醒悟过来，死死盯着他：汪东林，他真是打得好算盘。
他分明是贪婪过头：他要结婚了，不敢继续在国内金屋藏娇，所以，要将她颜细细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发配到国外——然后，在国外继续享受他的齐人之福。
而这一辈子，她就完蛋了。
就算她念完了大学，她还是一辈子都见不得人的一个小星。
带着一个小孩子，连改变命运的机会都没了。这一辈子，注定了做他汪东林的地下情妇。
如果毕生志向就是为了做一辈子地下情人，那还千辛万苦去读完大学干什么？
他倒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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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饭她食不下咽，但他一直殷勤为她添菜添饭。奇异的是，他的时间忽然就很充足了似的，整夜呆在她身边不肯离去。
晚上，他老抱着她，并不是有什么不轨意图，相反，他异常小心翼翼，只是摸摸肚子，偶尔还把耳朵放在上面听一下。
这过度的亲昵显得暧昧，她不自在，但也不去推开他，只是不理不睬。
沉默维持到第二天早上，当她按时起床，他却轻轻按住她，柔声道：“细细，时间还早，别忙着起床。”
她淡淡的：“我今天要去学校。”
他按着她的手，语气不容质疑：“别去学校了，医生说孩子的情况不稳定，前三个月最好卧床静养，你忍一忍。”
她终于爆发了，怒不可遏：“汪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怔。
她甩开他的手迅速起身拉开抽屉，抓了那药瓶子扔给他：“汪先生，这是什么？”
那是他为她准备的口服避孕药，她按时服用，从未间断。
可是，却犯了这样的大乌龙。
他捡起瓶子，摇了摇，面不改色：“一位熟识的医生告诉我，女人长期口服避孕药，很容易患上多囊卵巢综合症什么的，导致不孕不育。细细，我怕损坏你身体，所以把里面的药换成了维生素……”
就像一个租客，最初他只是想租一套房子，随便住住，反正是别人的东西，怎么践踏都无所谓。但后来，他想把房子买下来，于是就要开始考虑这房子的质量、保值期，不能那么快就让房子损坏了，必须精心维护。
她死死瞪着他，他脸上是那种毫不掩饰的贪婪。一开始，他并没打算“买房子”，可是，每每盯着那如花容颜看久了，就滋生了贪念：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若是这女子肚子里有一个自己的血脉，会多精灵可爱？
那孩子一定是慧黠的，跟她一样诡计多端，聪明伶俐，呵，多可爱。
他不知道这念头是什么时候兴起的，然后，逐步开始实施，一步步将她逼入绝境——也许是她说“汪先生求你让我念完大学”那时候就开始了？
潜意识里，是不是怕她大学毕业就跑了？
但是，有个孩子束缚着，天涯海角，她能去哪里？
她全心全意念书，一门心思奔着解放的那一天而去，却不料，落入更大的陷阱。
她默不作声，去拿了书包就走。
刚到门口，被一双大手死死抓住，她怒不可遏，回头猛地一拳打在他的胸口：“滚开……你给我滚开……汪东林，你休想，我不会去国外，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
“好好好，不去就算了。不去就不去……”
她拼命捶打他，可根本挣不脱他的铁壁，倒在他怀里只是痛哭。
“细细，听话，孩子已经四十几天了，你再忍一个多月，等胎儿情况稳定了，我派人送你去学校，不会耽误的……再说最后这两个月根本没什么课程，到时候你去领毕业证，拍照，都来得及……”
她眼前一黑，又软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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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雅在家里打扫卫生，擦桌子，小三就把双腿放在茶几上，大模大样嗑瓜子。徐小雅忍无可忍跟她扭打起来，却被钟明辉一顿暴揍，连夜将她赶打出门。她走投无路，第二天就服毒自杀……
“细细，我完了，我已经一无所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颜细细看着她凄然的眸子，双眼已经没有一丝生机。
“我以为我对他那么好，不计回报，却没想到他狼心狗肺，这样对我。他有了别的女人，我质问他，他居然骂我是婊子，说他根本不可能跟我结婚，他要跟那个女人结婚……”
“我让他把我买房子的钱还我，可是，他不承认。细细，他一分钱也不还我，还骂我说本来我的钱就不干净，来路不正，说他是替天行道……”
二人没有结婚证，连夫妻都不是，付出的几十万，连索赔的余地都没有。
“细细，我没指望了，我完蛋了……我想不通，为什么我掏心掏肺，他却如此对我？”
这世界上，并不是你对人家好，人家就会对你好。
“还有我父母，他们最初要我拿钱回去修房子时说得好好的，房子四层，我和弟弟一人一半，可是弟弟结婚后，弟媳妇就吵闹着非要父母把所有房子存折全部过户到了弟弟名下……原来，他们还有五十万存款，全是我前几年拿回去的。当初修房子时我问过他们，他们告诉我家里一分钱都没有，全部等着我再拿回去。就连弟弟订婚的聘礼也完全问我要。我傻傻地把每一分钱都给了他们。可不料他们也会这样对待我……他们什么都没留给我……”
她满脸凄然：“细细，我完全不能明白，我一直无私付出，可为什么爱人亲人全是这么狠毒？”
颜细细也无法回答。
是不是长期无条件输血，所以才会养成爱人亲人的贪婪狠毒？
就像一个笑话讲的，有个男子每天给公园里乞讨的乞丐10元钱。忽然有一天，他只给乞丐一元钱。乞丐质问他，为什么少给钱？他解释说自己结婚了，没法再多给了。乞丐气冲冲的就狠狠给了他一耳光，破口大骂：“你怎能让你老婆花掉我的钱”？
徐家父母已经买了点水果牛奶热包子之类的回来。徐父拿了一份打印出来的药费清单，声音尖锐：“为什么这么贵？才两天时间就要两万元？天啦，这是要抢人吗？”
徐母也紧张万分：“快给钟明辉打电话，这药费必须他来出，小雅是因为他而自杀，我们不可能出这个钱……”
“小雅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为什么要自杀？你看，这医药费这么贵，唉，怎么办？”
颜细细轻轻的：“二位别管了，药费我已经付清了。就让小雅安安静静休养几天吧。”
两位老人面面相觑，一转眼，徐母眉开眼笑：“细细，这怎么好意思呢？你可真是我们家小雅的好朋友好闺蜜呀，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颜细细再也无法忍受，随意敷衍了几句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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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徐小雅时，她已经出院，临时住在一家连锁酒店里。
满屋子全是烟味，徐小雅坐在床上就像一个瘾君子，吞云吐雾。
她暴瘦，皮包骨头，昔日的风韵美艳一丝也不见了，整个人迅速苍老。
一看到颜细细，她喷出一口烟雾，劣质的香水味在空气中扩散出去，整张脸都模糊不清：“细细，我明天去一家发廊上班……”
发廊女！
去夜总会已经不成了，姿色已经残了，没法，只好沦落到去发廊的地步。
颜细细忽然想起从汪东林的**窟里逃离那天深夜，看到的那些街边拉客的风尘女，她们也都曾经美艳动人，也许也曾是无数少男的梦中人，但沦落几年后，跟孤魂野鬼似的，手臂上全是淤青针眼，彻彻底底成一滩烂泥，永远也没有翻身的一天了。
“我欠了二十几万外债，人家天天打电话催我要钱，我必须出去上班……”
她已经不再流泪了，忽然抓住颜细细的手，眼中全是狠毒和急切：“细细，我想报复，我想杀了钟明辉，他连我买房子的钱都不肯还我，可是，我拿他毫无办法……细细，我不甘心啊，我后悔得心都在滴血……”
“我听说他们已经在装修新房子了，婚期都定下来了，钟明辉又升了一级，配了车了……我好恨……细细，我好恨……”
新房子到手了，职务晋升了，有了更体面的女朋友——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受到伤害的人，连报复的能力都没有。
“细细，我要到钟明辉单位去大闹，我要所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别去，你一个人会吃亏。”
徐小雅瞪大眼睛：“我想花钱请几个人去把钟明辉揍成残废。”
可是，她连这笔钱也没有。
颜细细无话可说，这时候指责抱怨徐小雅又有什么意思？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后悔药卖。她只是递给她一张卡：“小雅，你先拿着。”
徐小雅的眼睛瞪得老大：“细细，你哪来这么多钱？你的信用卡额度不是才三万吗？”
她只是笑笑：“拿着吧，先度过难关再说。”
她一直没告诉徐小雅自己怀孕的事情，也不想说。
颜细细刚走进客厅就看到汪东林坐在沙发上。
他笑容满面，面前放着一大堆东西：“细细，你到哪里去了？快来看看这些东西，你喜不喜欢？”
全是小孩子的玩意，童装，小鞋子，小帽子，虎头玩具……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细细，你看还缺少什么？我们也可以一起去买。”
她看着这一大堆东西，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汪东林不是说要很久才回来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到家了？
他兴致勃勃地炫着一双虎头鞋：“你看，多好看。哈哈，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小孩子的东西这么漂亮。也不知道是个小男孩还是小女孩，不管了，反正这鞋子男女都能穿，一定可爱极了……”
又看她的气色，笑眯眯的：“细细，你的脸色好多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忽然问：“汪先生，开精品店那事还作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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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忽然起了一个贪念：这些东西不会属于自己，但是，会不会属于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但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立即清醒。
“细细，你要是喜欢，以后常常可以到这里欣赏。这样就不会觉得太闷了。”
她没回答，满眼都是困惑。
出门的时候，已是清晨。
这栋外表古旧的房子显得特别的质朴大方。单单从外观来看，绝不会让人想到里面价值连城的财富。
手机短信响了，汪东林看一眼，递给她，那是一条笑话：一男子跳河自杀，嫌河水脏又爬起来。
她嘴角咧开，笑起来。
徐小雅接到电话赶到夜总会时已经是晚上。
豪华包房里，灯光暧昧得出奇。
她狐疑地看坐在对面的汪东林，汪东林也看着她。
徐小雅浓妆艳抹，夜色遮挡了白天的憔悴枯瘦，乍眼一看，还是保持着昔日的浓丽美艳。
“汪先生，你找我？”
他开门见山：“徐小雅，你想开精品店？”
她一怔。
他点一支烟，语气极其平淡：“你想要开精品店的话，应该找我而不是找颜细细。”
“……”
徐小雅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盯着她，那是一个男人看着女人的眼神，毫不客气：“颜细细什么都不能给你，我才能！”
她小心翼翼：“汪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跟我一年，颜细细有什么，你就有什么。”
徐小雅的眼睛睁得老大老大。她的眼线涂得极好，灯光下，眼神极其妖媚惑人，自有她的动人之处。
汪东林一抬手，徐小雅顺着他的目光，这才看到一只打开的箱子，箱子里全是红粉菲菲的直版现钞。
“徐小雅，这便是开精品店的启动资金。”
徐小雅的声音干涩得出奇：“这……汪先生……你是细细的男友……我不能……细细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在我心目中，她实跟我亲姐妹无异……”
汪东林看着她放光的双目，笑得高深莫测。
朋友！
女人哪来什么真朋友？尤其是在面对男人的时候，女人的一切友情都是浮云。
“徐小雅，你要还是不要？”
她沉默，无法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一箱子现钞。
汪东林的笑容更是奇异，随手摸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把车钥匙，光看牌子就令人晕眩，还有一张透支额度在五百万的钻白卡。
“你应该知道，我的女人并不只有颜细细一个。你无非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徐小雅，你要是同意，今天我就可以带你去新居……”
徐小雅死死盯着他，这男人！
他说今晚就去。
又看那豪华车钥匙，那一箱子钞票，情不自禁摸摸脸——这是要转运了吗？对于今日的徐小雅，这可真比中大奖还让人兴奋，一夜之间，命运就会扭转。
这天下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汪东林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目光如炬，仿佛君临天下的帝王一般。而且，她发现，这传说中的三少，其实长得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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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颜细细，换成这天下任何别的女人，她毫不犹豫马上就答应了。
可是，那是细细的男人——就算他们还没结婚，也许一辈子也不可能结婚，但是，他还是细细的男人。
汪东林死死盯着她：“徐小雅，你想好了，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徐小雅惨然闭上眼睛：要还是不要？
就这一次机会！
错过了，也许一辈子也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亲人爱人尚且弃我们于不顾，何况朋友。
细细，我是不是应该对你说一声抱歉？
汪东林一直死死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甚至她悄然握着的双手都青筋暴跳，可见内心正在强烈挣扎。
女人啊女人。
徐小雅不过是风尘女的一员而已，颜细细你又凭什么认为她会例外？
就在这时，徐小雅忽然睁开眼睛。
“汪先生……”
这一刻，就连汪东林都有一丝紧张，徐小雅，这是要做出选择了。
他下意识地把那一箱子钞票往前面推了一点点，表情淡淡的。
“汪先生，对不起，我不能！”
他惊异地盯着她。
徐小雅声音微弱，“如果不是细细，我一定答应你。可是，细细现在在我心目中，也已经是我唯一的亲人！没错，我是很需要钱，可是，我不想失去细细……对不起，汪先生。”
这次，是肯定句。
汪东林哈哈大笑。
真的是大笑，不是冷笑。
甚至再看徐小雅时，眼里已经消失了那一丝淡淡的鄙薄之意。
内心深处，再一次暗叹：细细啊细细，你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徐小雅话没说完，停下来，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何他忽然大笑。但是，她并未停留多久，站起来，本是要走，却又回头，“汪先生，这件交易我没法答应你。但是，我还是有个不情之请。”
他非常痛快：“你说。我一定帮你！”
他根本没问是什么事情，一口就答应了。
徐小雅的眼睛亮起来，“我恨钟明辉，我供他读了研究生读博士，又出三十万给他买房子，他却这样害我。我想报复，但是我又没有能力。”
“徐小雅，你放心！”
她看到那男人的眼神，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却转身就走。
已经走到门口，听得汪东林的声音：“徐小雅，精品店就在市中心XX大厦一楼，你明天就可以去上班。这算是你和颜细细共有的，颜细细七成股份，你三成。这段时间细细身体不适，就暂且由你全权经营。”
她不敢置信，站在门口，整个人几乎傻掉了。
汪东林比她先走。
她在极度的震惊里，忘了追问，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良久，她看到遗忘在沙发边上的箱子，她本想追上去叫住他，但是，她并未，她只是走过去，提起箱子。
箱子很轻，打开，只面上一层薄薄的钞票，下面全是草纸。
一瞬间，电光火石一般，她忽然明白：如果自己今天答应了那个肮脏的“交易”，别说精品店什么的是浮云，连颜细细这个唯一的朋友自己也会彻底失去。
汪东林今天并非是要来“那啥”自己，而是来考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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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通红，“细细，我真不知该怎样感谢你才好……”
颜细细笑起来，“说什么傻话，我俩不一直互相照顾吗？你还跟我客气。”
徐小雅没有再说什么，这一年的遭遇，真是一个人的一生。父母，爱人……到最后，她凄然发现，自己跟颜细细毫无区别——终究还是孑然一身。
所幸，还有彼此。
她紧紧拉住颜细细的手，颜细细笑她：“小雅，你这样，人家还以为我们是拉拉。”
她一本正经：“异性只是繁衍后代，同性才是人间真爱。”
颜细细哈哈大笑。
徐小雅看了看前面，只见汪东林端着茶杯独自站在外面的大露台上。
她压低了声音：“细细，三少真是个好人。”
“好人？”
“他是不是好人我不敢断定，可是，我知道他对你极好。”
“……”
“真的，细细，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要是错过三少，你会后悔的。你知道吗？在开这间店之前，他曾来找过我。”
颜细细意外：“他找你干什么？”
徐小雅将那天的事情讲了一遍，末了，“细细，你还不明白三少的心思吗？他是怕你误交损友，所以特意帮你考察。这样的男人，你到哪里去找？你自己想想看，你跟三少这些日子，他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你，也对你极好，还让你去读完大学。你想，哪个男人会做到这一点？他肯定是爱上你了……”
颜细细淡淡的：“周小萱那天说的你也听到了，人家已经有个叫做周婷的未婚妻了。”
徐小雅不以为然：“只是未婚妻而已，又不是妻子。再说，谁知道周小萱是不是胡说八道？她知道三少跟周婷见过几面？没准压根就一点感情也没有……细细，你听我一次，一定要抓住机会，咱又不是做什么小三。汪东林可是王老五，是单身汉，咱们正大光明竞争，而且你还是先跟汪东林在一起，凭什么怕她？就因为她家族强大，就该拱手把爱人让给她？要说小三，也是她，可不是你……”
颜细细不想就这个问题讨论，扯开了话题：“小雅，陪我去看看最新款的包包。”
徐小雅眼睛一亮：“哈，我都忘了带你去看了。细细，你喜欢什么你挑一个，算我送你的礼物，在我薪水里扣钱。”
“哈哈，这就不用了，我先自己买一个，算是支持咱们店的生意。”
“也好，下次我再送你。”
三楼的贵宾室里，颜细细终于亲眼目睹传说中的奢侈品店贵宾服务，也是第一次亲自来挑选那些几十万上百万的顶级包包。
她拿起一只鸵鸟包，徐小雅笑嘻嘻的：“细细，我可告诉你，你只能看看，这些全是客人定制的，才到货，三天之内人家会来取的。你虽然是老板娘，但你要的话，也必须预定，到货了你才能拿到……”
“那我也预定一个，我要这种，你帮我定一个。”
徐小雅也哈哈大笑：“早知道你要这个，我还真送不起，从薪水里扣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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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也笑起来，老老实实刷卡，付定金。
二人从三楼的楼梯看下去，但见人来人往，大理石的豪华大厅，徐小雅忽然不胜唏嘘：“细细，你说这么好的店真是我俩的么？”
颜细细沉默。
“细细，我真像做梦似的。这些天，我老从梦中笑醒，醒来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你还记得吗？我俩第一次看见人家用奢侈品，都不认识是什么牌子，后来我从淘宝买了几个A货，周小萱又那么嘲讽我们……”
周小萱说：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是省吃俭用买奢侈品装逼，一是省吃俭用也买不起奢侈品。
徐小雅和颜细细，便是省吃俭用也买不起奢侈品的那一类。
“没想到有一天，我俩居然自己有了一间精品店……细细，你掐我，掐我一下，让我清醒清醒……”
颜细细悄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想，这一切，全托赖这个孩子。心里是明白的，若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别说精品店了，也许汪东林早就去瑞士不回来了。
徐小雅见她面色有异，急忙问：”“细细，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摇摇头。
“对了，三少说你身子不适，你是不是生病了？生病了可要告诉我。”
她沉默半晌。
徐小雅顺着她的目光，忽然醒悟过来，压低了声音：“我的天，细细，你是不是怀孕了？”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事，这是大好事呀。三少对你这么好，孩子要生下来，他肯定会跟你结婚。细细，你这次可真要转运了。你可一定要生下孩子，哈哈，我真是太高兴了。”
上车时，汪东林见颜细细面上带了笑容，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他也很高兴：“看吧，多出来走走心情会好许多。细细，以后得常常出来活动。”
她柔声：“汪先生，真是谢谢你。”
他哈哈大笑，心想，真要是周幽王博红颜一笑也值得了。
产检是汪东林陪着一起去的。
拿到结果，二人脸色都变了。
医生面色凝重：“汪先生，HCG实在是太低了，情况很不妙呀。”
汪东林急了：“什么意思？孩子有危险吗？”
“通俗地讲，这是先天性流产的征兆。你看B超结果，没有胎心了。”
汪东林脑子里嗡的一声：“怎么会这样？你上次不是说吃了药HCG就会升高吗？怎会一点效果也没有？”
“我当时就告诉你们，服药效果没有住院来得好。可是……”
“现在住院，马上住院……”
医生摇摇头：“恐怕没什么用了。汪先生也不必紧张，前三个月对于胎儿来说是个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如果强行保胎，很容易造成缺陷。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我的建议是，这次就顺其自然，下一次才能迎来更好的。”
“不行！这怎么行？”汪东林几乎是吼起来：“住院，马上安排住院，无论如何要保住孩子。”
颜细细一直低着头，悄然摸了下肚子，脸色也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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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夜，汪东林都陪着她。
这些天，他耐心得出奇。
疼痛不过半天功夫，第二天早上颜细细已经觉得没有大碍了，但脸色还是苍白得出奇。她要出院，但汪东林不肯，她不得不继续在医院里多呆了些日子。
回到家已经是三天后了。
那天晚上，二人都心事重重，也不说什么话。
翻来覆去到半夜，汪东林干脆坐起来，拉住她的手：“细细，没事，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她握住他的手没有回答。
第二天早上醒来，颜细细看到汪东林已经穿戴整齐，很显然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他见她睁开眼睛，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细细，你好好养养身子，我有事情出去一趟，可能这次会走得久一点儿。”
“会很久吗？”
“估计一个多月吧。”
她估摸着，那会儿一切离校手续早就全部办完了。
汪东林忽然问：“细细，你还想继续读研究生吗？”
她一怔。
“我看了你四年的累积成绩，全部是前三名，如果你还想读研究生，我帮你找找关系，可以直接保研。”
她摇头：“谢谢汪先生，不过我不想继续读下去了。”
他看她一眼，她欲言又止。
“汪先生，我拿毕业证时你可能还没回来，拿了之后我就不跟你……”
“说再见”三个字还没出口，他已经打断她，还是很温和：“等我回来再说。”
出院时，医生曾经提醒，说胎死腹中比堕胎的危害更大，也远超一次完整的生产对身体的伤害，万万不要轻视，必须好好休养。所以汪东林专门请了一名经验丰富的月嫂伺候着，一个月之内也不沾染什么冷水，也不吃冷东西。
颜细细在床上躺了一周，接下来的半个月也很少出门。
每天有燕窝花胶鸡汤什么的滋补着，但颜细细食之无味。半个月之后，她再也不耐烦呆在家里，正好学校通知拍毕业照，领取毕业证，她换了身衣服便出门了。
这是颜细细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好多同学见到这个一身衬衣牛仔裤的女生竟然大多觉得陌生。颜细细这才发现自己读了一年半，压根就没参加过任何的集体活动，也难怪跟任何人都不熟悉。
颜细细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的追逐打闹嬉戏，各自询问找的工作，薪水，当然也有不少离愁别绪。她插不进去话，顿感自己跟他们巨大的差距——不止是年龄大了好几岁，而是心态。
可是，当戴上黑帽子穿上黑衣服拍照时，她还是小小激动了一把。尽管这衣服不知多少人穿过了，也不怎么好看，但是，她对着镜头，很认真的理理头发，第一次尽力希望把自己拍到最好看。
有同学来要求合影，她也没有拒绝。男男女女，大家一起猛拍了一阵。
连续拍了好多张才停下来。她又拿着毕业证和学位证书拍了好几张，甚至做了好几个很矫情的动作。
一位男生吹一声口哨跑过来，“嗨，颜细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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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出来，这个叫做“李真”的男生曾经为自己占过座位。
李真满脸惊喜：“这一个多月你都没去听大课了，我还以为你不来学校了。我还天天为你占着座位……”
也许是察觉自己说漏了嘴，大男孩摸摸头皮，嘿嘿笑了几声。
她微笑着：“我来领毕业证。”
“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找。”
李真摸摸头发，“今年就业是有点难，不过你们专业很好，应该没什么问题。我有个亲戚在一个跨国公司做HR，听说他们那起薪还不错，我们学校今年也去了两个，底薪貌似有7000以上，要不我帮你问问？”
“谢谢，不用了。”
“今晚有毕业晚宴，你不参加吗？”
她有点奇怪。
他红了脸：“我认识你们班长，如果你参加毕业晚宴，我也一起去……”
这话，真是再明白不过了。
少年心事，惴惴的，生怕毕业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班长已经通知过毕业晚宴的时间地点了，但颜细细想了想，还是摇头。
李真鼓足勇气：“颜细细，你可不可以留一个电话给我？”
她想起，这是他第二次问电话号码了。
但是，她还是摇头。
李真还要说什么，她礼貌告辞了。大男孩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讪讪的，又不敢追上去。
在出租车上，她才拿出学位证书，真的，这一刻，觉得这东西简直跟宝物似的——太难得了。她非常激动，急于想找个什么人分享一下，就给徐小雅打电话。
“细细，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汗，现在我真不方便说话，客人好多。细细，我们的店生意好好，你空了过来看看账目，保准让你大吃一惊……好了，不说了，我忙不过来。”
她苦笑一声挂了电话。
家里很安静，颜细细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又走进卧室。
在衣帽间时，她停下来，成排的衣服，鞋子，包包以及各种饰品。首饰盒里还有好几样颇为昂贵的珠宝。名义上来说，此时这些东西全部属于她颜细细，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拥有多久。
汪东林离开后杳无音讯，连电话都不曾打一个。这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在家族利益问题上，他向来毫不含糊。颜细细推测，他此时可能正在跟周婷商议订婚或者结婚的细节问题。
的确，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她在网上发了十几份简历出去，半个月后，陆陆续续有回音，她也抓紧时间去面试了几家，只等最后的通知。
那天傍晚她在露台上玩手机，浑不觉一双大手按在了肩头。她蓦然抬头，见是汪东林回来了。
他仔细打量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细细，身体好点没有？”
“都好了。”
他脚下老大的两个盒子，一个是补品，一个里面是某顶级化妆品牌最新出的护肤品。
“细细，这补品对身体很好，据说是补元气的，你今晚开始记得要按时服用。”
这是他第一次为她买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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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面色大变。
她淡淡的，“很抱歉，汪先生你在浴室里时，我看到手机屏幕亮了，就拿起来看了一下，对不起。”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颜细细识趣地退在一边，但也没有觉得太难堪，毕竟，汪东林你都可以把我调查得跟个透明人似的，我看看你的手机微信还不至于是死罪，对吧？
她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外走。
“颜细细！”
她在门口停下来，却背对着他。
“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我会跟周婷结婚，我从未骗过你。”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一开始还没有周婷——一开始你只告诉我，三个月或者半年这交易就要结束……甚至，一开始还有避孕丸呢。
但是，她和颜悦色：“我从来没有怪你。一开始我就知道交易规则。不过，时间已经到了，不是吗？”
“什么叫时间已经到了？”
“你亲口答应，我大学毕业就可以离开。”
他低吼一声：“可那时候你并未有过我的孩子。”
这还成自己的错了？
孕吐、先兆性流产、清宫、疼得死去活来……心破了，身子都残损了，受那么大的罪，那可是她颜细细一人承担的。他汪东林会疼吗？
再有钱有势的男人，也不能贪婪过头了，不是吗？
“你不喜欢这房子，我可以为你换一套。你不喜欢国内可以去国外。你说你不喜欢加拿大，那法国也不行？美国，英国，行不行？”
“我已经找到工作。”
“你现在一个人跑出去做什么？找一个月薪几千的小白领工作真就那么好？”
她沉默了一下，还是淡淡的：“去巴黎后又怎样？几年后生一个儿子？然后跟儿子一起在国外等你不定期的召见恩宠？几十年后，老了，当人们谈起我的时候，就说一句，哦，就是那个‘颜姨娘’？”
他怒不可遏：“你到底想我怎样？离开周婷跟你结婚吗？”
她哑然失笑，哪敢？
但是，并不去跟他硬碰硬，还是和颜悦色：“我以为我们可以好聚好散。”
“颜细细，你不要得寸进尺。”
“汪先生，你放心，我绝不会卷款潜逃。这样吧，今晚你好好休息冷静一下，我等你从曼谷回来后再走。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书房看点东西……”
她开门的手被他冲过来拉住，他狠狠瞪她一眼，大步就走。
关门的声音震耳欲聋，颜细细靠在墙壁上，却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
半晌，她开门出去，发现客厅的灯早已熄灭，汪东林连夜就走了。
颜细细无法凭空想象曼谷的风光是如何美妙，她也忙不过来，每天奔波于各大公司，但有机会，绝不放过。到后来，她确定了最后两家，都是赫赫有名的跨国公司，都给她发了第二轮面试通知。
第二轮才是生死战，竞争极其激烈。
她并非职场菜鸟，当年坑蒙拐骗到处打零工，早已积累了丰富的察言观色的能力，所以对于接下来的厮杀并不是太过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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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家的面试定于周五上午。她去得很早，果然是跨国集团的气派，落地大玻璃，茶水间饮品丰富，十点半休息时还有点心供应。第二轮复试有八人，只录取两人。大家排队坐在长椅子上，一个个面色凝重。
颜细细不经意的看去，三个男生面色轻松，另外四个女生则有点焦躁不安。看得出，女生们全部精心化了淡妆，穿的职业装也颇有质量。这年头，家长为子女们就业也要砸下血本，并不是大学毕业就一劳永逸。
前面几个人一一出来，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估计考官的问题刁钻古怪。终于轮到颜细细。
偌大厅堂，六名主考官。将她的毕业成绩排开，看了分数，一个专业问题也不问。
“颜小姐，请问你为什么刚大学毕业就26岁了？”
“母亲病重，中途辍学，后来又继续读完。”
“26岁是个尴尬年龄，不上不下，你有男朋友吗？”
“……”
“你这个年纪，一旦谈恋爱就是结婚生子，面临长时间的婚假产假，你认为跟同龄人比你有什么竞争力？”
“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能保证不因为个人感情问题耽误工作？”
“我们公司向来以高薪和福利待遇优厚著称，你拿什么证明自己值得这个价值？”
好家伙，真是三堂会审。
她想起徐小雅的那句话，不慌不忙：“有一句话不知道各位听过没有：异性只为繁衍后代，同性才是人间真爱。”
主考官们面面相觑。
这么漂亮的女人，原来是拉拉？
主考管理唯一的一名女性高层不由得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捧着水杯干咳了一声，眼神十分警惕。
颜细细心里暗笑，但还是面不改色，老神在在。
主考官们从未见过这么“坦率”之人，不约而同想起当今最流行的一个词“出柜”——文化真的宽容了，这也不算什么洪水猛兽了。
也罢，反正职场上，老板们恨不得未婚女员工全是独身主义者，再不济，是同性恋也行——至少没有婚假产假的麻烦。
“好了，颜小姐，你可以回家等候最后一轮通知。”
最后一轮只有三人竞争，三选二，胜利在望。
颜细细走出办公室，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世道，什么饭都不好吃。
心一横，受汪东林一个人的气总好过受许多人的气，但想一想，职场上总有晋升的机会，但要是做了“姨娘”，哪怕是京城第一姨娘，也终究不过是个”姨娘”而已。
罢了，继续厮杀，斗智斗勇。
顺路去看新的租屋，一室一厅小套间，精装修，家具齐全，从二楼的窗户里伸出手可以摸到夏日桦树翠绿的叶子，她很满意，预缴了押金和三个月房租。
看看时间还早，打了车去市中心。
老远，她下车，欣赏着精品店外面巨大的横幅广告，很高端洋气上档次——一如徐小雅所说：做梦都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会拥有这样一家精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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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很沉闷，颜细细几次想要打破僵局，但每次都被他冰冷的眼神所阻止。一顿饭吃完，二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热茶端上来，也是他平日喜欢的龙井。
但是他没有任何反应，还是令人尴尬的沉默。
颜细细忍无可忍，终于开口：“我已经找好房子，房租也已经交了，汪先生，我明天搬出去。”
他淡淡的：“我知道，这是最后的晚餐。”
“谢谢汪先生。”
“我有什么值得你感谢的？”
她本是客套话，被他反问，一时错愕。
他笑起来，眼神高深莫测：“颜细细，你谢我干什么？供你读完了大学？你不也说了？这大学是你付出了代价的，你跟我两不相欠。”
她想，这难道不是事实？
这世界上，没有谁可能一直白白占了谁的便宜。
没道理他汪东林一边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一边还摆出这样子！给谁看呢。
但是她没有顶撞他——她几乎从来不正面顶撞他。
只是去将箱子打开，又把一些杂物临时加进去。末了，看看四周，想起什么，又把信用卡和车钥匙拿出来：“汪先生，这两样东西我已经用不着了。”
他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她径直把东西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正要转身，却见他的右手上套着那只毛茸茸的虎头鞋把玩。
之前看到那一大堆小孩子的玩意儿她就瘆的慌，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他还继续把玩。这些东西拿去扔了不就行吗？
“那孩子都死了七七四十九天了，真可怜……”
四十九天又如何？
“这个七月半，我得为他烧点儿纸钱，唉，真是可怜……”
七月半！
颜细细还真没注意到已经是七月半了。
颜细细越听越不是滋味。这天下流产的小孩儿不知多少，更何况，小生命胎死腹中，自己也无可奈何。汪东林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愤怒，但还是强行忍住。
汪东林忽然抬起头，死死盯着她：“颜细细，其实你从来就没想过要那个孩子，是不是？”
“……”
他追问：“你一直不想要他，不是吗？”
她强忍怒意：“汪先生，这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医生也说这是优胜劣汰……”
“不是你能做主？”他打断她，笑起来，眼神更是高深莫测：“你不能做主谁还能做主？”
“汪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啪”的一声，他从虎头鞋里掏出一把东西砸在桌上：“颜细细，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颜细细一看，顿时面色惨白。
汪东林死死盯着她，双眼血红：“医生开的保胎药，你敢情一片都没吃过，现在，你还说你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是提升HCG的药丸，医生开了一个月，颜细细最初吃了几天，但药性大，老是恶心呕吐。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她不想吃了，也觉得没必要，就把药随手扔在抽屉深处。久而久之，就忘了。
她没想到汪东林居然把这药给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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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汪东林居然把这药给找出来了。
“难怪HCG一直升不上去，你从来就没吃过药，怎么上得去？”
“……”
他抓起旁边的酒瓶子猛地喝了一大口，颜细细一看不妙，他这一口气，几乎灌下去了小半瓶。跟酒疯子没什么好说的。她想要把酒瓶子趁机拿开，可是，他却紧紧抓住，就像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颜细细，你恨我也就罢了，你恨孩子干什么？孩子是无辜的，你这么对他，居然还可以心安理得？”
她避开他充满愤怒的眼神，心里明白，他这是借题发挥。第一次检查各种指标都偏低，这本就是先兆性流产的迹象，医生也说得明明白白，三个月之内，纯属一个优胜劣汰，纵然是及时打了黄体酮也不见得能保得住。现在，他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她耐着性子：“HCG并不是什么关键性指标。当初我不服药是觉得没什么必要，而且服了那药呕吐很厉害，我受不了……”
这是事实。
她的确没有真的想要杀掉那个孩子。但是，听在汪东林的耳朵里，完全是软弱无力的狡辩而已。
“你要是一开始就住院，孩子就一定能保住！”
还是怪她！
“如果孩子没掉，他就可以到这个世界上来过新年了，我给他买了那么多礼物，可怜他却没机会用得上……”
她沉默不语，他更是愤怒，蓦然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肩头：“颜细细，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闻到他嘴里浓郁的酒味，更因为那大力的抓扯，可她还是强行忍住怒意，往后退，但是，他根本不给她后退的机会，干脆两只手都抓住了她的肩头：“你想到哪里去？把孩子害死了，你就想这么走了？”
“不是我害死的！”
“怎不是你？这药你要怎么解释？”
“医生都说了，那根本没用……”
“你不吃怎知没用？”
“汪先生，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医生说这是优胜劣汰，自然法则，根本不是我的错……”
“医生根本不知道你没服药。颜细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把孩子杀死，你以为没了孩子你就自由了！你就可以去找黄小觉了？你想得美！你别以为大学毕业了，翅膀就硬了，这世界上没这么好的事情。你害死我的孩子，我也要你付出代价……”
她面色更白，这个疯子。
这跟黄小觉有什么关系？天知道，自己根本就没再见到过黄小觉，连消息都断绝了。
她忍无可忍，猛地将他推开，转身就去拿自己的箱子。他冲过去，死死将她的手按住，双眼血红：“你想干什么？”
“汪先生，你喝醉了，我先出去，你冷静一下。”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租了房子。”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摆脱我？颜细细，我告诉你，我不答应你就休想离开。”
就算是泥人也有个土性，她也怒了：“汪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能老是言而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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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大吼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立即安静下来。
但她们显然抽烟喝酒迷迷瞪瞪，还是一个个笑嘻嘻的。
“三少，怎么啦？”
“三少，我们姐妹伺候你吧……”
“滚！全部滚出去。”
美女们不知他为什么忽然翻脸，却不敢违逆，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满屋子的烟味酒味重金属音乐……尤其是那音乐，简直就带着黑色的死亡气息，偏偏音响又大得出奇，满屋子仿佛都要被震动起来。
耳朵都快聋了，也难为他们一直这么呆着受得了。
颜细细简直觉得快要窒息了，她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将音乐关了。
汪东林狠狠瞪着她，“颜细细，你不是要走吗？好，你要走我也不留你，你也脱了衣服在上面打个秋千给我看看……”
颜细细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上去呀，上去打个秋千，从此我放你自由，两不相干。”
她脸色惨白。
“你不是说我俩一直都是这种关系吗？”
他举着酒瓶，又猛喝几口，笑起来：“刚才离开的那些女人你也都看到了，我和她们都是那种关系。既然花了我的钱，就要听我的命令。这很公平，不是吗？？但凡从这屋子里离开的女人，都必须这样做，你当然也不例外……”
她再退一步，已经靠着了角落里那盆巨大的盆栽。可是，这么大的植物也无法带来安全感。
他站起来，猛虎一般哈哈大笑：“颜细细，这是交易，你一开始就知道的……你去呀！你还犹豫什么？打个秋千我马上放你走……”
“怎么了？还不好意思？你可别忘了，这是你欠我的。当初你母亲病重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只要我帮你那一次，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答应。颜细细，你做呀！我就这么一个要求……”
他恶狠狠的：“脱！”
她忽然冲过去，疯狂地就奔向门口。
就像百米冲刺的选手，她从间隙之间顺利绕过。
手已经拉住门，却被一双大手死死拖住，他老鹰抓小鸡一般，从背后死死拖住她就往秋千架走：“你还想跑？你以为你跑得了？颜细细，从来没有人能耍我，你也不例外，你这个骗子，该死的骗子，你害死我的孩子还想跑？”
“放开我，放开……”
“你休想！”
“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我以前看在孩子的份上善待你，可是，你不知好歹。你以为我稀罕你？我告诉你，在我眼里你跟那些女人没有任何区别！！！左右不过是个女人而已，要多少有多少，你还给我摆架子？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就是什么例外？你凭什么违逆我？？”
他嘴里喷着酒气，狠狠地就去拉扯她的胳膊，颜细细昨夜开始就一直警惕，所以穿得特别整齐，可是，衬衣牛仔裤在这双醉鬼的魔掌下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很快，衬衣的扣子纷纷掉下来……可他不罢休，满脸通红，已经彻彻底底被疯狂的酒精所主宰，意识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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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心底燃烧起来，双眼红得跟吸血鬼似的：没错，那是他的心愿，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等着这一刻，可是，等了一两年，从来没有得偿所愿。
此时，他兽性大发，完全不计后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非要看到那双**荡在秋千架上的旖旎……
那时候，颜细细整个人已经躺在了秋千架上，就像是被绑到刑场的囚徒，整个人，几乎完全绝望了。
在极度的羞辱里，她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忽然抬起头，狠狠就咬住了他铁箍一般的手臂……
那一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尖锐的齿痕犹如利刃，血便涌出来……
剧烈疼痛令汪东林手一松，就是这一片刻，她已经跳下来，转身就跑。他一怔，仿佛清醒了一点儿，本能地追上去，她蓦然回头，抓起桌上另一瓶打开的酒就往他身上泼。
那是冰冻过的啤酒，忽然劈头盖脸倒在他头上脸上，他立即停下脚步，紧紧闭着眼睛。冰冷刺激之下，他仿佛有了几分清醒。
她也停下，手一软，酒瓶子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身子颤抖得厉害，双手捂住脸，眼泪便从指缝里掉下来。
“细细……”
“细细……”
她忽然抓起地上的酒瓶子碎片，他面色惨白：“细细，不要……”
他上前一步，还没触摸到她，她转身就往楼上奔去。
跑得太急，又惧怕，几个楼梯后，踩滑了，往后就倒。他眼明手快，死死伸出手将她托住，却被那股大力冲击，整个人重重摔下去。
她倒在他的身上，翻身爬起来，跌跌撞撞又往楼上跑。
他摔得不轻，好一会儿才能爬起来，追上去时，她已经重重地反锁了门。
靠着门，却没觉得安全，整个人彻底瘫在了地上，泪如雨下。
看一个男人，不要看他对你好时有多好，要看他对你坏时有多坏。
吃这口饭，早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她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良久，她起来时，窗外光线黯淡，已近黄昏。那是个阴天，乌云密布，将天空压得很低很低，一场大暴雨正在酝酿中，也不知何时就会泼洒下来。
她浑身没一点力气，却还是去洗了脸，换了衣服。从梳妆镜里，她看到自己嘴唇上的血迹，有点茫然，也不知这血迹是怎么来的。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拿了箱子慢慢走下去了。
客厅里漆黑一片，听得脚步声，汪东林开了一盏灯。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他一直坐在沙发上，神色十分憔悴，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看不出任何异常。
目光落在她拎着的那只箱子上，眼神还算平静，看样子，已经从醉醺醺里清醒过来。
她走到他的面前，将箱子打开，神色十分平静：“汪先生，请清点一下吧。”
他移开目光，死死盯着她。她双目红肿，睫毛垂着。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清点的意思，就合上了箱子。箱子不重，她拖着转身就走。
“颜细细！”
那时候，她已经走到门口了。
“颜细细，你今天要是走了，这一辈子就再也不许回到这里了。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她大步就跨出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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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借了她二十几万了。上次的欠款全是她帮我还上的。欠款按月在我薪水里扣除。实不相瞒，我每个月到手的，也不过只够生活费而已。”
弟弟不可思议：“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她跟你算得这么清楚？”
徐小雅看着他，很想问一句“弟弟，你可以把存折还我吗？我俩还是姐弟呢！”
但是，她什么都没说。
想起他们带来的那一大堆土特产，她还是拿出钱包，数了两千元现金：“爸，妈，我把车费给你们付了吧。剩下的，你们自己在城里玩玩，我工作忙，也不能陪你们了。”
徐母看女儿钱包里只有几张零钞了，接过现金，悻悻的低声提醒她：“越是有钱的人越抠门，唉……颜细细都这么有钱了，还这么抠门，亏得你们还多年朋友，看来都是假的……女儿，你可要当心点，别一直白给人打工，我给你说，外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血亲才保险，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若是以前，徐小雅也许会回敬几句，可死过一次后，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只是目送一大帮子“血亲”走远。
回头，看到颜细细站在自己身后，似笑非笑。
“这次他们又想要多少钱？”
“我弟弟想在县城开一家火锅店。”
颜细细盯着她：“徐小雅，你只是一个普通女人，不是圣母！普度众生是上帝的事情，你不要越俎代庖。”
徐小雅笑嘻嘻的拉住她的手：“我知道还是细细你爱我。走，我给你看账本。”
颜细细看得非常认真，一笔一笔核算完了，放下账本。
徐小雅喜笑颜开：“细细，我还有个好消息呢，钟明辉倒霉了……”
“哦？他怎么了？”
“他不是升两级了吗？我听说他犯了个小错，前一段时间被降职了，哈哈，不是一般的降职，是将他降为基层员工了，还听说他很落魄，只怕都快在那家公司呆不下去了，哈哈，我好开心，恶有恶报。以前我老想报复他，还想过要印发传单到他单位揭露他的丑恶嘴脸，彻底把他搞臭，现在好了，都不用我动手了……”
“他是活该。”
“我猜，没准是三少帮了我的忙。细细，三少真的是个好人，以前我还不觉得，现在想想钟明辉，三少简直算得上是个君子……”
颜细细听她提起汪东林，不得不实言相告：“小雅，你必须有个心理准备。这家店，也许很快就不会属于我们了。”
徐小雅大惊失色：“什么意思？”
“汪东林也许很快就会收回这家店铺。”
“天啦，你跟三少分手了？”
她苦笑一声，看着徐小雅这么花容失色真是不好受，毕竟，两个人都是才过上了一段安稳的日子，但就像水中浮萍，终究无根，哪怕是极小的风浪也可能摧毁脆弱的根基。
“你明天及时把这笔利润转到你的个人账户上，别的一毛钱也不许乱动。”
“三少真会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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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无法回答，主动权在别人手里，谁知道呢。而且，汪东林的钱，最好别乱拿，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反正你必须做好另找工作的打算。只要你不再胡乱挥霍，支撑个一两年没问题，也有足够时间考虑以后该做点什么。”
徐小雅很是不安：“那细细你呢？”
“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能找到工作了。”
就在这时，颜细细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对方的声音也很陌生：“……颜小姐，我是杨总……”
她立即想起那天的面试官之一，一个姓杨的HR总监。
“颜小姐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第三轮复试的问题。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公司并不很欢迎女性，你的条件并不是最好的，可以说，基本没什么希望。但是，我看了你的简历，觉得你人不错，我可以给你一些技巧和提示……你来吧，我在XX酒店等你……”
颜细细笑起来。
这年头，迎接漂亮女人的处处是潜规则。问题是，不漂亮的人还要拼命整容到漂漂亮亮，以求得到被“潜规则”的机会。
她娇滴滴的：“XX酒店太远了，要不，换一家吧，我熟悉另一家酒店，我能拿到最低折扣……”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如此热情，倒迟疑了一下：“那家？我看看……”
“杨总，我晚上六点钟到，今晚我请你吃饭。”
对方大喜：“好，不见不散。”
颜细细挂了电话，徐小雅紧张地问：“是你的面试官？他什么意思？约你在酒店见面？这不是摆明了想潜规则你吗？你去不去？”
“当然要去。”
“真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是本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之一。
颜细细掐着时间，五点五十分，她看到广场上已经站了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正是杨总。
她的手机响起，杨总极其热情：“小颜，你要到了吗？我已经等着你了……”
“好的，杨总，您在广场下面的喷泉等我吧……对，就是有三个**美人雕塑的喷泉那里，很有艺术性的，您先欣赏着……我马上到……”
五分钟后，她走过去。
杨总见到她，大喜过望。
目光扫描她全身，但见她做了精心装扮，一件低胸长裙，修长美腿在纱裙下若隐若现。脸庞美艳如玉也就罢了，那胸……真的是波涛汹涌，呼之欲出。
他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好几次要用手托着鼻梁，眼镜架才不至于掉下来。
“小颜，你果然来了。”
“杨总约我，那可是我的荣幸。”
杨总干咳几声：“小颜呀，实不相瞒，你的条件是真不错，可你知道吗？另外两个男生可是北大毕业的，你要想进我们这种大公司，难道实在是有点大……”
这年头，北大不如波大。
细细的声音嗲得令人一身鸡皮疙瘩：“杨总，我好想要那份工作啊。真的，我今年才按揭买了一套房子，首付后，几乎一分钱也没有了，等米下锅呀。杨总一定要帮帮我，要是得不到这份工作，我吃不起饭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下个月的按揭都付不出来了。要是一直这样，银行会收回我的房子，我真是走投无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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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女人要拼事业，除了过硬本领，相貌你也不能丑，否则，入门机会都没有。
今天是最后一轮测试，这家企业很开明，现场考核，现场公布结果，一锤定音，不玩什么猫腻。
还是六个面试官，但倒过来了，五女一男。居中者，约莫五十开外了，红嘴唇，珍珠项链，银灰色套装，看起来特别有气质。
众人目光落在颜细细脸上，就算是女人，也暗暗惊叹。
戴珍珠项链的面试官清了清嗓子：“如果顾客买你一千万的房子，却要求跟你开房，作为销售的你会怎么做？”
那是今天的面试题，也是最后一道题。
男生笑起来，先回答：“我不可能答应，男人嘛，人格第一，但凡成大事的男人，从没听说谁是靠卖身成功的。男人就得靠真本事，卖身没出路呀。”
所有人都笑起来。
女生A回答：“我绝对不会跟顾客开房。”
女生B回答：“很多女生现在喜欢走捷径，但我不打算这么做。”
女生C回答：“钱虽然重要，可是，做人应该有底线，尤其是女人。”
轮到颜细细了，所有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不慌不忙，“如果能确信做成生意，我会同意跟顾客开房。不过也得分情况，如果对方人还不错，那就找个漂亮小姐伺候他；如果对方是个无赖，那就偷偷把他老婆叫去。”
为首的面试官眼神奇特，盯着她：“颜小姐，这么说，你为了钱会不顾一切？”
她满面微笑：“公司招聘员工为的便是创造效益，又不是树立道德楷模，立什么贞节典范。我们来上班，为的不就是挣钱吗？如果没有钱，谁愿意挤破头朝九晚五？”
所有面试官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了颜细细的脸上。
颜细细面不改色，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改变。
“我们合议一下，五分钟后就通知各位结果。”
众人鱼贯而出。
等待的时间，非常漫长。男生一个人玩着手机，不时看一眼颜细细；三名女生也坐立不安，但彼此并不交谈。唯有颜细细不慌不忙的喝着咖啡，吃些小点心，顺道好奇地欣赏这间公司漂亮的茶水间。
她数了一下，小点心居然有8种，饮料也有五种。她跟别人不同，最爱丰富的食物，一看这架势，先就喜欢了。
如果在这里上班，肯定非常愉快。
尤其，这公司里许多都是女上司。她宁愿跟女人打交道，而不是男人。
（PS：本段关于面试题目的描写创意出自怜心。哈哈，我看了心儿的新书觉得这个题目很好，所以就跟她商量，借用了这个创意。在此，对心儿表示感谢，也再次申明：非我原创，是心儿的功劳。自然，强烈推荐怜心的新书《独家最爱》，怜心跟我一样，是腾讯最早的一批作者，同样2007年就开始在腾讯写小说，她的水平毋庸置疑，《诛三计》改编了电视剧，大家务必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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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门重新开了。
所有求职者都站起来。
还是戴珍珠项链的老太太，她一脸严肃：“颜细细，你被录取了。”
颜细细大喜过望，另外几个人则黯然神伤离去。
老太太伸出手，跟她握手：“恭喜。我是本公司HR总监黄莹。”
“谢谢黄总。”
“你什么时候可以办入职手续？”
“明天就行！不，今天下午都行，我闲着，随时可以。”
“也没那么急，你好好准备一下，三天后办好入职手续。”
九月的阳光那么灿烂，颜细细几乎是奔出公司的，一路上蹦蹦跳跳，仿佛回到了小女孩时代。
在大厦外面的广场停下，她抬头，几乎是贪婪地看着这栋富丽堂皇的写字楼：今后，我就是其中一员了？也可以慢慢地有自己的工作事业了？也可以有五险一金，然后，慢慢地老去，老了还有退休金？
多好。
风吹在嘴里，一股香氛弥散开去，她深呼吸一口，张开双臂，又捏紧拳头：如果好运真的来了，就一定要抓住机会！
那是颜细细第一天上班，她起得很早，换了一身蓝色套装，对着镜子一看，刚刚好。
入职手续很顺利，黄莹依旧一脸严肃：“颜细细，今天起就要和所有新晋同事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培训，培训后方能正式上岗。”
她恭敬点头：“谢谢黄总。”
“我得提醒你，这次公司新晋员工很多，你是最后一批补录的最后一个，进度必须跟上。”
“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老太太狐疑地看她一眼：“女孩子，你得记住，漂亮的确能在工作上带来便利，可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我们公司男同事多，也就是外界传说中未婚女们最喜欢的高富帅多，你得把握好分寸。”
她调皮一笑，悄悄地眨眨眼：“我是坚定不移的独身主义者。”
老太太一怔，反问：“为什么？”
“因为钱比男人可靠。”
老太太不知怎地，眼神很落寞，居然没有再问下去，一挥手，让她出去了。
那简直是一个月魔鬼式培训，每天早上6点起床，晚上10点回酒店，期间还有拓展训练，别说娱乐八卦了，手机都被统一上交了……就连男生都叫苦连天，更别说女生了，有两个没熬住，中途闪人了。
颜细细却一点没觉得苦，她精神得出奇，浑身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培训结束，她毫无疑问地拿到了公司内部测试的第一名。
那天下午，主管提醒所有人，明天一定要早到，因为公司分管销售的总经理会来检阅这支新兵。
颜细细回到阔别已久的家，发现窗台上都积灰了。她顾不得休息，立即开始打扫卫生，里里外外弄得干干净净，又去痛快淋漓的淋个热水浴，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才发现自己被拓展训练的烈日晒得黑了好多，昔日白皙无暇的肌肤甚至有了些微的晒斑。
她呵呵笑起来，一点也不介意，躺在床上就安然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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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牛的是，这一块剥离出来的业务，今年九月才在美国上市了。
这就意味着，拥有五个点股权的黄小觉，身价忽然被放大百倍千倍，一下子成为了千万级别的富翁。
他已经成为了整个集团的传奇人物，也是最年轻的封疆大吏。现在，他的座驾已经是公司配置的宝马七系。
自然，他也成为本公司所有未婚女性的逐猎目标，典型的高富帅。
前不久，还有一家国内最著名的人物杂志对他做了特辑，也曾经应邀登上财经频道……有他的大幅的写真图案，他本就个子高，五官鲜明，在杂志上看起来，更是英挺帅气，偶像巨星一般。
颜细细详细将这篇访谈看了两三遍，真的，她很为小觉高兴，这是他应得的，也是他极其努力工作的回报。
放下杂志，恍恍惚惚。
“细细，你别急，大不了我们这两年不买房子，很多人家里没有生病的母亲还不是裸婚，怕什么？”
她在恍惚中，几乎跳起来。
对面，小组长傅梅已经开始巡逻。
她立即振作精神，深呼吸，暗暗告诉自己：颜细细，你不能太贪心了。过去的一切早就过去了。
心里竖起一把刀，生生自我斩断过去。
必须是一个新人。
那一天，她不敢有任何的偷懒，直到下班时，还有许多事情没做完。
到点了，菜鸟们为争取表现，竟然没一个人有要走的意思。大家埋头做事情，傅梅进来了，语气一贯的严肃。
“我们公司是不许加班的。”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黄总的规定。黄总说了，除了特殊情况，公司原则上不许员工加班。你加班便意味着你在工作时间内根本没高度集中精神做事情。我们要求七小时工作时间内大家必须全力以赴，但下班后则自由安排。休息好了，有了充足的体力，有足够的兴趣爱好，才能更好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来。”
众人一哄而散，立即到茶水间喝咖啡，补充能量。
在封闭式培训那一个月，大家已经很熟悉了。因为都是菜鸟，还没学会勾心斗角那一套，一个个都还保持着学生时代的天真，快人快语。
“公司不加班，真好，我就怕加班。我有个亲戚在某国企上班，据说要抱着被子去，累死人的都有……”
“这算啥，我哥在一家单位，几乎全年无休，钱虽然多，可连花的时间都没有，快四十岁了还没娶到老婆……”
“你们没听说吗？黄总赞赏德国人的风格，提倡把工作当兴趣才能焕发最大的创造力。员工休息好有创造力，公司才能真正有核心竞争力……”
“这是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呀！多好。说实在的，像黄总这样的人真是太少了。”
就连颜细细都愕然，她出道其实好几年了，也上过几次班，国内公司好多讲究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畜生用。好多大腕动不动就提倡“狼文化”，要员工们死拼，加班加点高强度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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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员工的热情早就被透支完了，怨气冲天，得过且过，就更别说创造性了，以至于泱泱大国，竟然是个山寨大国，没有任何有核心竞争力的高科技产品。
相反，德国人平均每年只工作180多天，贫富差距小，员工富有创造精神，人家在核心科技上样样领先。
“你们看到黄总的传奇经历没？好帅，好酷，真的是一部励志传奇，我哪一天要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
“别做梦了，并不是人人都能这么牛。不过，你们可以换一种思路，没准黄总还没有女朋友……”
“不可能！这么优秀的男人会没女朋友？”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今天早上的会议，你一直往最前面挤，不就是想让黄总注意到你吗？”
“你不也是站在第一排吗？看你今天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特意化妆化得那么漂亮，你以为人家不知道你的心思吗？哼哼，你还说我……”
“哈哈，谁也别说谁了，大家公平竞争……”
咳咳咳。
大家一看是黄莹来了，立即哑口无言，惴惴不安，大气也不敢出。
老太太看一眼这一群活泼泼的小姑娘，倒一改昔日的严肃，笑眯眯的：“姑娘们，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我们公司上下几百号人，我想提醒你们，如果你们不努力晋升，一直都是菜鸟，那么你们见到黄总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就更别说有什么竞争机会了。这年头，高富帅的目标是白富美，而绝对不会是**丝女。”
众人面红耳赤，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颜细细也笑起来。
黄莹路过她身边时，看她一眼。
这一眼，意味深长。
老太太笑眯眯的：“颜细细，你得加油。”
“谢谢黄总监。我会全力以赴摆脱女**丝的身份。”
众人哄堂大笑，黄莹也大笑。
颜细细本犹豫了一天要不要去辞职，可一听这口气，暗忖：短时间内，黄小觉根本不可能发现自己在公司，这么急吼吼的逃跑干什么？
菜鸟和总经理，差了无数个等级，而且黄小觉时常天南地北飞来飞去，只要自己不强出头，估计很久很久都不可能跟他有碰面的机会。
要不，先熬一段时间再说？至少可以积累点经验，而且这公司气氛她喜欢，也是学习的好地方。
一帮女孩们说说笑笑离去，直到她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宽阔的写字楼大堂，一个人才慢慢从栏杆上探出头来。
从二十七楼看下去，人影很小很模糊，但是，他还是一眼认出那个熟悉的背影。她落在最后面，跟早上的会议时一样，从来都站在别人身后——从来不会去出什么风头。
但是，她在封闭式培训测试那一个月，是第一名。
一直都是这样，她无论做什么都是第一名，靠的是脑子，而不是容貌。
陷入泥潭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她缺乏的其实只是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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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一个月，颜细细果真从未碰见过黄小觉，而且，黄小觉也从未到她们部门来过——以她的级别，也没什么需要直接跟总经理打交道的。
真好，她暗忖，别说三五个月，只怕一年半载黄小觉也没可能发现自己的存在。
慢慢地，心理防线就卸下了，也彻底打消了辞职的念头。
周末，睡到自然醒，然后整理卫生，舒舒服服吃了午餐，接到徐小雅的电话：“细细，快出来喝茶，今天我休息，阳光又好。”
连续十几个阴天，很久不见阳光的人们倾巢出动，开满红色小粉红花的河边人山人海，孩子，宠物狗们跑来跑去。
徐小雅占着一个最当阳的位置，背后一颗大榕树，她伸长了脖子，一看到颜细细就叫起来：“这里，细细，这里……”
她走过去，舒舒服服地在藤椅上坐下，喝一口热气腾腾的粗茶，别提多惬意了。
“细细，工作如何？”
“还行，不过不知能干多久。”
小雅紧张：“什么意思？你通不过试用期？”
“这倒不是，那家公司的总经理是黄小觉。”
徐小雅张大嘴巴，不敢置信：“这么巧？”
颜细细苦笑。
“他给你小鞋穿了？”
“没有，他根本就还不知道我在那家公司。”
“不可能吧？你都去了一个月多了，他还不知道？”
“他是总经理，我是菜鸟，级别相差很大，平常根本见不到面，只要我小心点，也许一年半载他都不会发现我的存在。”
“那你有什么打算？”
“先这样吧，混个一年半载，见机行事。我们转正后月薪能上五位数，公积金也高，别的福利待遇也好，我不想轻易放弃这份工作。”
颜细细见徐小雅神色不自然，支支吾吾的，她笑起来：“小雅，你要说什么就说，为什么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这段时间生意不好了？”
“生意倒不错呢，一直稳定着。”
她把这两个月的盈利说给颜细细听，颜细细听完，也眉头微皱，账上利润越来越多了，这利润到底怎么分配？
她小心翼翼：“细细，要不你拿这钱先去买套房子？”
颜细细坦率：“不敢。万一汪东林又来索讨，怎么办？”
“不会吧？我觉得三少没这么小气，对他来说，这店算什么呀？”
又悠然长叹一声：“细细，你说这人是不是太贪心了？我竟然一直渴望这店真是我们的。如果没什么意外，我们只要好好经营几年，后半辈子真就吃穿不愁了。唉，希望三少千万不要来找我们麻烦，哪怕彻底把我们忘记了都行。”
颜细细淡淡的：“马克思说，资本的原始积累，每个血和毛孔都滴着肮脏的东西，我看我们的原始积累，也是这样。”
徐小雅被逗得笑起来：“马克思自己还有私生子呢。”
“说吧，小雅，到底还有什么事情？”
徐小雅长叹一声，“细细，三少真要结婚了。周小萱借口到我们店里买包包，故意炫耀她拿到的请帖，我看了，绝无虚假。新娘子名叫周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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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意料中事。
尤其，自从分手后，汪东林再也没有打过一次电话，没有半点消息。昔日汪东林也经常十天半月没消息，但都不如这次，已经三四个月了，他彻彻底底失踪了。
甚至连这家店铺，他也从来就没问过，仿佛压根就忘了此事似的。
那是真正分手了，就没必要拖泥带水。
只是，看到他的结婚喜帖，她还是微微失神，但很快就笑起来，淡淡的：“你管人家呢。”
“细细，你别难受，好男人多着呢。”
难受？她巴不得汪东林赶紧结婚，免得再来骚扰自己。但凡有一丝难受的余地，当初她也不会断然离开那座金屋了。
一直跟他耗着，年华老去，那才是真让人难受呢。
她只是暗忖：这店铺，他好久会收回去？自己倒是找到了工作，冻不死饿不着，但徐小雅怎么办？
现在人家要结婚了，真正恩断义绝了，还会对你手下留情？
冬日天气黑得早，午后那点阳光很快就消失了，颜细细回家时，天都快黑了。满大街都是羊肉味，她才想起来，今天是冬至。
她什么都不想吃，很早就洗漱了躺在床上。但是，没有丝毫的睡意，拿起书看一下，又看不下去，拿了手机上网，还是心不在焉。
她干脆关了灯，在黑暗中抱着头。
工作很充实，已经很久不曾感觉到寂寞了，可是，单身女人，总免不了这样的时刻。纵然是徐小雅，亲情再淡薄，但过年过节也还有人等着有人打电话，可以回家吃吃饭。但是，她不行，这天下，没有任何人等着自己。
汪东林的婚礼，上司成了黄小觉……工作也不知道可以维系多久……这一切，更是雪上加霜，心情又怎么好得起来？
手机响了几声，她还没接听已经断了。拿起一看，是个陌生电话，她也懒得打过去，又放在一边。
忽然听得敲门声，她以为听错了，但是敲门声持续不断。
她穿好衣服起来，警惕的从防盗门的小窗口看去：“谁呀？”
“送外卖的。”
她诧异莫名，自己没点过外卖呀。
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小伙子，手里拎着许多好吃的，而且那些盒子都包装精美，热气腾腾，品种丰富多样。
她狐疑，却一下饥肠辘辘。
“我从没叫过外卖，你是不是送错了？”
“我知道。”
小伙子说，“这是你某个微信好友让我拿给你看一眼的，这是他今天晚上要吃的美食，他手机坏了发不了微信……”
小伙子一边说，一边麻利的把盒子打开：“小姐，你都看到了吗？看清楚了吧？好了，既然已经看完了，那我就给他送去了……”
颜细细目瞪口呆。
等她醒悟时，小伙子已经收好了所有东西进了电梯。
她冲上去：“喂，是谁叫你送给我看的？”
可惜电梯门已经合上了，没有任何人能告诉她答案了。
她傻站在原地半晌，微信上天天晒饭菜的人多如牛毛，可到底是哪个微信好友这么无聊？
颜细细翻遍了手机，也没发现是哪个家伙。
真是的，有事没事开这种玩笑很有趣吗？
她又好气又好笑，躺下去，更是饥肠辘辘，再也睡不着了。
（你们猜是哪个无聊的家伙故意送错的外卖？哈哈。有奖竞猜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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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母一听这话急了：“就这最后几天，赶得过来吗？”
“努把力是没问题的。”
她不甘心：“儿子，今天可是圣诞节，就吃顿饭也不行吗？午饭不行，那晚饭行不行？这样吧，我和倩倩先去逛街吃午饭，晚上你和倩倩单独吃晚饭。”
“我今晚已经约了三名客户。妈，这样给你说吧，我年度冲刺能否成功，完全看这三名大客户了。否则，集团第一名铁定保不住，你儿子的面子就没法搁了。”
黄母无可奈何，一转念：“儿子，你可别拿工作骗我。”
他笑眯眯的：“我骗你干什么？”
“好，你说要陪客户我也没辙，不过，小觉你得送倩倩一份礼物，让人家女孩子安安心。人家今天一早就陪我来找你，也不容易。”
“也行，过几天我去香港，顺便带一份回来。”
“还要过几天？”
他一摊手：“我现在什么准备都没有，忙得要命，能怎么办？”
“临时买一份也成，哪怕一盒巧克力也行。”
“好吧，你带她到一楼大堂领一盒好了。”
“不行，你这也太敷衍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电话号码，悄悄的：“这不，你看客户来电话了……不说了，妈，我太忙了……”
黄母只好悻悻离去。
快到中午了，颜细细发现自己今天没法集中精神全力以赴。
她干脆到茶水间去，准备喝杯咖啡提神。
刚出门，停下，看着楼下。
大堂里，黄小觉正陪着黄母和那位美女往外走，众人谈笑风生，神情十分亲昵。
她暗叹一声，咖啡也不喝了，又回头办公室。
刚坐下，桌上分机响了，是黄莹的声音：“颜细细，你到十八楼来一下。”
她立即振作精神，却意外，黄莹亲自找自己，有何贵干？
老太太今天一身亚麻色的套装大衣，一条金色的珍珠项链，红嘴唇十分鲜明，颜细细对她的审美品位真是由衷赞赏。
她递给她一份合约，和颜悦色：“颜细细，恭喜你通过试用期，转为正式员工。这是正式劳动合约，你看看。”
颜细细大喜，一看清楚转正后的薪水和福利待遇更是眼睛发亮。可是，忽然想起黄母和那个美女，不由得迟疑了一下。有了合约束缚，就不是说走就走的问题，她内心深处，压根就不想跟黄小觉长期共事。
黄莹看她迟迟不在合约上签字，也不催促，只是语重心长：“颜细细，你在三个月的小组考核中是第一名。傅梅那么严肃的上司都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
颜细细一咬牙，提笔就把自己的名字写上了。
临出门，又回头，冲着黄莹深深鞠躬：“谢谢您，黄总监。”
黄莹笑了，“快去好好干活，今天提前一个小时下班，自己也去找点乐趣。”
“谢谢。”
直到电梯在十六楼员工部停下，一个人才慢慢地从暗处走进来。
黄莹站起来，客客气气：“黄总，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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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觉镇定自若：“这批新晋员工表现如何？有没有特别出色的？”
黄莹把几份合约递过去：“已经有五个人提前转正，这是她们的考核成绩单，黄总你看看吧。”
黄小觉坐下去，仔仔细细把每一份都看完了，然后，目光停留在颜细细那一份上。
黄莹笑道：“这个是颜细细，她是同批次里表现最好的，当初封闭式培训第一名，试用期转正考核也是第一名。傅梅私下里曾对我说，这个女孩子是难得的不凭借姿色骄矜的人才，同批次里有两个相貌姣好的，但多多少少有些娇气，自傲；但颜细细不同，她特别勤奋，据说她每天早上都提前至少半个小时到公司，几乎包揽了部门全部的杂事，极得同事好感。要知道，美女一般是不讨同性喜欢的，她是个特例。”
黄小觉不动声色放下合约，轻描淡写：“那还不错。”
因为提前一小时下班，大家都很激动。有男友的自然急不可耐，掐着点，时间到了立即闪人。没男朋友的也约了闺蜜什么的，早早走了。
颜细细最后走，回家已经六点多了。她刚到门口就愣住，门口摆着一大束蓝色玫瑰，娇艳欲滴，一数，整整九十九朵。
她好奇地拿起玫瑰，只见上面还放了一张精美卡片，上面写道：“初恋男友算什么？初恋往往是个渣。分手之后就不要奢望再做朋友，你想做的朋友，人家早有女友！你最后要么沦为定期炮友，要么沦为临时炮友，反正都是炮友……所以女人，分手就是分手，一步也不要回头。”
更离奇的是卡片另一面还写道：“可爱的小姐，我建议你今晚独自去吃顿自助餐。在下也附赠《吃垮自助餐厅全攻略》：首先自然是吃水果，因为水果容易消化；接着，千万不要羞涩，直接杀向生鲜区，三文鱼、金枪鱼、北极贝什么的都吃点；好了，休息三十分钟后，可以去撸海鲜了，还是那句话，脸皮一定要厚，看到螃蟹什么的不要拿一两只就完事，吃个五六只是很轻松的，也是收回成本的必要条件；第四步，惬意享受各种肉类，牛排、羊排什么的切勿错过，当然，你绝对不要吃鸡肉排骨什么的，那样你就蠢透了……”
“……接着，吃点沙拉什么的。如果你认为这就结束那你就大错了，点心冷饮我们还没享用对吧？挖挖冰淇淋，玩玩手机，回味下服务员看到你吃了一盘又一盘的惊愕神情，是不是特别享受？如果以上几步你都完成了还意犹未尽，可以从头开始再吃一轮，当然，你得保证自己不要被餐厅老板打。”
颜细细本是气得要命，可又忍不住笑。
到底是哪个家伙这么无聊？
她疑心或许是有人送错了？而且，卡片上的字迹很陌生，她压根不认识。
也不管了，把玫瑰抱进去扔在沙发上，刚要换衣服，听得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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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怎地，忽然想起那个三番四次捉弄自己的家伙，难道是汪东林？
不禁骇然，这家伙会有这么无聊吗？
没可能啊！按照他的性子，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又细细回忆那卡片上的笔迹——竟然想起自己从未看到过他的字迹。也无法辨别是不是他写的。
如果真是他，这钱更不能动了，他只怕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呢。
她想了想：“这样吧，小雅，账上的钱先不要动，等完全挣回开店的成本，足以将成本还给汪东林了，剩下的利润我俩才开始分配。”
徐小雅爽快答应：“这样也行。细细，还是你考虑周到，凡事留一个退路是好的。”
徐小雅到贵宾室办理业务，颜细细坐在休息区等她。忽见边上窗口坐了个白富美，取七十万！
白富美在她身边坐下整理单据时，她一时嘴贱问了句，“买房子啊？”
人家冷笑一声，“给个贱男的分手费。”
颜细细目瞪口呆，半晌，突然觉得人贱挺好的。
赶到公司，正好掐着点打卡。
这也是她到得最晚的一次。
刚转身，只见黄小觉走进大厅。今天他貌似换了一身新装，一件羊毛大衣，白色围巾，他个子高，身姿挺拔，这样穿着就特别风度翩翩。
她生怕被他看到，心慌意乱，掉头就走，奔到电梯口，可偏偏电梯还在十楼停留，看样子一时半刻也不会下来。她急了，干脆上了楼梯，也顾不得16层的高度，咚咚咚地就跑上去。
直到一口气上了七楼，才稍稍停留。
她想，黄小觉肯定没看到自己，也许，他压根就想不到自己一直在他的眼皮底下。公司几百号人，他没道理每一个基层员工都去亲自留意。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可还是惴惴不安。
又联想到屡次捉弄自己的人，会不会是黄小觉？
但是，她立即排除了这种想法：绝非黄小觉！如果说她对汪东林不那么了解，但是，对黄小觉是绝对了解的。黄小觉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她破例开了小差，在网上到处搜索周婷的资料。因为爬了墙，这一次搜索到的资料多一点了，最早的消息是周婷到泰国出席某个妇女联合会议，主旨是讨论如何增进贫穷地区妇女的身心健康。紧接着，是周婷到非洲考察妇女问题的报道。她暗忖，莫非那半个月，汪东林一并跟她去了非洲？
再单独搜汪东林的消息，却一个字都找不出来，一大堆同名同姓的，但都是别的陌生人。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远远地，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竟然是黄小觉的母亲和女友。她吓得赶紧退回去。半路遇到黄莹，黄莹奇怪地问：“这么快就吃了？”
她强笑着敷衍几句，仓皇地回到了办公室。
这可真是不是办法，黄母和那美女时不时神出鬼没到公司秀存在，谁知道哪一天就会遇到这两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开始下意识地翻看自己的劳动合约，想先了解下如何这时候辞职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真的再也呆不下去了。
哪怕这家公司工作气氛再好也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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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母和林倩倩也是第一次吃公司食堂。黄母这次铁了心要儿子和林倩倩成就好事，所以不惜血本采取了盯人战术：你说你没空对吧？那么我们到公司陪你。
当黄小觉发现二人居然到公司食堂吃饭时，整个人面色彻底变了。他这些日子都小心翼翼，尽力避免去食堂吃饭，却不料，母亲带个女人，也不知会一声，径直杀到食堂里。
黄母从未见过儿子这种脸色，林倩倩也吓住了，她本是娇小姐，也没上班，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人生最大的目标便是找个好男人嫁了，然后一辈子继续荣华富贵。一见黄小觉高大英俊早就很是爱慕，反正黄母叫来就跟着来了，却不料，黄小觉面色铁青。
黄母见势不妙，立即低声道：“倩倩，你先到休息室等我一会儿。”
黄小觉一言不发，拉着母亲就进了自己办公室。
一关上门，他忍无可忍，“妈，我这里是公司，不是商场，拜托你来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打个电话？”
“我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有各种借口。昨天你说要陪客户，今天你又要做什么？今天可是周末，难道回家吃一顿饭就真的那么困难？我就不信，你真的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小觉，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们。我不到公司堵你，你又会像以前那样每次都放我鸽子。小觉，你说都给你介绍过多少个女朋友了？哪一个条件不是很优秀？就拿倩倩来说，长得漂亮，家境又好，她父亲也赏识你，错过这么好的女孩子，你确信你能找到更好的？你已经不年轻了，都三十岁了，你还要怎样？”
黄小觉压根就不回答，只是忙着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
他收了一大包，提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黄母急了：“儿子，你要干什么？”
“辞职！”
“为啥辞职？”
“回家陪你。”
“儿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妈，你天天都到公司闹，这班我没法上了。你也知道，我是总经理，几百号人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家属有事没事天天到公司纠缠，这像什么样子？我简直没脸呆下去了，这总经理也不干了，我回家陪着你，别说吃一顿饭，吃一百年都无所谓。”
黄母又气又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你是总经理，怎能辞职？”
“辞职了也无所谓，反正有你和爸养着我。你们养我一辈子，我再也不去工作了。”
黄母恨恨的：“好，我再也不敢到公司打扰你了。”
他嘿嘿一笑：“妈，还有，我郑重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跟林倩倩在一起。你趁早委婉打消人家的念头，免得白白找人得罪。”
“为什么？”
“忙事业！”
“你事业已经够好了。”
“不，远远不够。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福布斯富豪排行榜，只要自己的名字还没出现在上面，我就一天不罢休。”
黄母一看儿子这嬉皮笑脸，长叹一声：“算了，你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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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泪如雨下，只是尽力，尽力想要挥开他的手。
有一瞬间他松开了手，她转身就跑，但下一刻，他已经紧紧将她抱住。
她的挣扎敌不过那铁箍一般的双臂，他紧紧搂住了，就再也不松手了。
寒风吹起，纵然是圣诞节也无法驱散这可怕的严寒。她在他怀里微微瑟缩，但是，他的拥抱毫不吝啬将热量传递。
心里忽然变得很平静。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许久。从她离开的第一天起，从无数个寻找她的日子，从在大学校园里第一次重逢；从在公司里的惊鸿一瞥……他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毅力，不知要付出多大的压抑才能克制自己忍住——一定要忍住，如果将她惊吓，下一次相见就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可是，在这盛大节日，在情侣相拥，玫瑰飘香的夜晚，他忽然失控了。
只是死死搂住她，心里喜悦得出奇。
分别了这么久，终于失而复得。
细细，你不知道，这两年我如何的寻找过你。
既然找到了，又岂能轻易放手？
“细细，我这两年不停地相亲，不停地接触各种各样的女性，可是，她们都不是你。我忘不了你，我没法和别的女孩子相处。后来相亲相累了，我就一直没有再交女朋友，今天跟我妈一起到公司的林倩倩并不是我的什么人，只是我妈非要撮合的相亲对象。我已经彻底拒绝了，也跟我妈讲得清清楚楚，你放心，从今以后，她们再也不会来公司了……”
他急急忙忙的，先将自己的一切坦白得清清楚楚，不能留下任何的误会和借口。
“细细，我拼命工作，拼命赚钱，我想快快拥有保护你的能力，再也不让你吃一丝苦头……”
当年他没法保护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几乎走向绝路，这巨大的刺激转换成工作动力，没有人知道他这两年是怎么拼命的，毫不夸张地说，几乎是全年无休，拿命和血汗才拼下了今天的这一切。
“细细，我爱你。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了，为什么还不能在一起呢？”
她的眼泪滚烫地贴在他的心口，双手情不自禁拥抱他的腰间，他的大衣那么暖和，围巾将她包裹，一如多年前，初恋的那个夜晚，月色下，只有燃烧的眼神。
天知道，她原本是多么需要这双温暖的大手。
天知道，她曾经多少次怀念这双温柔的大手，艰难困苦时，总是指望着奇迹出现。
她也是个寂寞的女人。夜深人静，精神不济的时候，也曾一个人黯然流泪。
可是，她终究先放手。
他还是拉住她，声音温柔得出奇：“细细，我送你回去。”
她坐在他的车上，一路沉默。但是，他的兴致高得出奇，虽然也不说什么，但满脸都是笑容。
车速很慢，暖气很足，她微微颤抖的双手慢慢地开始恢复了温暖。
有时，他不经意地看她，但见她靠着椅背，一直微微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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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他不经意地看她，但见她靠着椅背，一直微微闭着眼睛。
天空飘起了雨夹雪，很快让挡风玻璃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雨刮器运行，但那雾气很快又卷土重来。
车速，就更慢了。
车里安静得出奇，甚至能听到她那咚咚的心跳——一动不动的睫毛跟她的剧烈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是，她呼吸温柔。
甜蜜气息回旋在鼻端，眼前，一如当年。
那时，黄小觉忽然有个奇怪的期待：多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终点，可以就这样无休无止地走下去，哪怕走到天荒地老。
可是，再长的路终究有走完的那一刻。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她开了车门，也不跟他说再见，仓促就走。在家门口，他追上她，轻轻拉住她的手，但是，她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一直扭着头。
他的声音温和却极其坚定：“细细，不许辞职。你放心，我绝不会带给你任何困扰。你只需要记住，只要你不爱我了，我就绝不会骚扰你。”
她关了门，背靠着门框才觉得全身的力气已经用完了。那一夜，密密麻麻地下起雨夹雪，她从窗台上往下看去，但见黄小觉还站在楼下的无花果树下。风将他的围巾吹起来，隐约地，她仿佛还感觉到那种拥抱后的残留的温暖。
母亲临终的时候说：“细细，你去找小觉。小觉是个好孩子，他一定会理解你体谅你的。”
自己能嫁给黄小觉，也是母亲最大的心愿。
只是，小觉，不可能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我的过去，如何呈现在一个知根知底的人面前？
更何况还有汪东林那买断初恋的 万。有黄母比刀子更加锐利的目光。要过黄母那一关，只怕比唐僧过火焰山更加困难。
纵然小觉你现在爱我惜我，一切都可掩盖；但是，爱情婚姻都是有保质期的，当新鲜感过去，琐碎小事柴米油盐战胜感情时，纵然是爱人，面目也会慢慢地变得狰狞。
黄母早上起床一走进客厅就嚷起来：“天啦，老头子，你快来。”
老头子皱着眉头：“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
“你看，儿子的鞋子！儿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呗。”老头子不以为然，“你昨晚睡着了，我也没叫你。”
“你凭什么不叫我？我要是不早点起来，儿子没准又走了。”
“放心，儿子今天休假……。”
说话间，黄小觉已经开了房间门走出来，笑嘻嘻的：“老妈，你不是抱怨我从来没有陪过你吗？今天我会在家里吃午饭，好好陪你们一天。”
黄母喜出望外：“天啦，这是真的吗？儿子，你要吃什么？水煮鱼？嫩姜烧鸭子？鲜锅兔？萝卜炖羊肉？对了，还有你最喜欢的炸酥肉。快，老头子，快去买菜，今天你一定要把这几个拿手菜全部做了，让儿子好好吃一顿。快去，早点去才能买到最新鲜的，记住，一定要土鸭子和粮食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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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彻夜失眠，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再次醒来已经是午后了。肚子非常饿，可是，她想起这周忙碌一次都没去过超市，冰箱里空空如也，想弄点吃的都没法。
单身女人的日子，其实真不是那么潇洒，一日不劳一日没得吃。
她只是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徐小雅打来电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懒洋洋的，一点也提不起精神。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辞职还是不辞？
如果留下来，到底如何跟黄小觉相处？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她一看号码，不敢接听。但是，电话一直响个不停。过了许久她才接听。
“细细……”
她沉默。
“细细，今天很冷，一直在下雪，你不用出门，我叫人送了点东西放在你门口，你开门拿了就行了。”
她开门，果然，门口放着一大堆东西：水果、蔬菜、酸奶甚至打包好放在新的保温盒子里的热气腾腾的饭菜。
这一次，终于不是“微信好友”送来让“看看”而已了——送货的快递员已经走了，上面留着一张纸条：“细细，要记得按时吃饭。”
她苦笑，这才是黄小觉的做派。
那神秘的捉弄者果然不是他。
那么，那无聊的家伙到底是谁？
她顾不得多想，也实在是饿得慌了，打开保温盒就大吃大喝。热量足了，身子也暖和了，她东西也不收拾，瘫软在沙发上。饱了又犯困，无所事事地又开始打盹。
短信铃声将她惊醒。
又是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她翻开短信：
和老婆吵架吵赢的，最后都离婚了；对老婆态度冷淡的，最后都单身了；不给老婆花钱的，最后都穷死了；不让老婆满意的，最后都死了！ 让着老婆的，都得到了爱情；对老婆热情的，都收获了甜蜜；舍得给老婆花钱的，都越来越富有了。
颜细细就是在等他多说话，心想，话说得越多，信息肯定暴露得越多。可这家伙偏偏滴水不漏。
颜细细一时手贱回了一个：“我负责貌美如花，你负责赚钱养家。”
对方毫不示弱：“我可以一直赚钱养家，你能一直美貌如花吗？”
她也怒了：“我男朋友就愿意给我花钱。”
“哈哈……”
这短信很短，可不一会儿，短信又来了：“你有新欢了？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你得记住，出轨的女人就像被人撒了尿的温泉，虽然有臭味，但泡澡的人还是那么多……”
颜细细勃然大怒：这家伙，怎么刻薄成这样子？嘴巴这么贱，真不知人有多么讨厌。
她忍无可忍，立即拨打这电话，也不管他有没有接听，劈头盖脸就骂开去：“你也给我听好了，出轨的男人就像掉在屎里的钱，不捡可惜，捡了恶心。你他妈的，我不管你是谁，请不要再装神弄鬼了，有种的你出来找我单挑，不要躲在黑暗里就像一只阴暗的蟑螂，见不得光的耗子……滚！有多远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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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也不管对方听没听到，但觉痛骂一阵，心情好多了。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又开始大吃水果酸奶，吃着吃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她不知道，对方也在哈哈大笑。
这女骗子，终于炸毛了。
他生平是第一次接这样的电话，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痛骂，到后来，完全是咆哮，狮吼一般，几乎要将他的耳朵给震聋了。
甚至他根本来不及开口，对方已经挂了电话。真没想到，这女人脾气原来这么暴躁，而且居然口出粗言！
这可是第一次听到她爆粗口。
以前不是一直装得特乖巧温顺吗？
这女骗子！
又忍不住地乐。
许医生在门口停下来，吃惊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笑成这样，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可笑之事。以至于他手里拿着的报告单都十分犹豫，人家笑成这样的时候，送去这样的报告单，真是没法呀。
可是，他已经先开口：“许医生，站在门口做什么？”
许医生硬着头皮走过去，“三少今天心情挺好的呀，有什么事这么开心？”
他还在哈哈大笑，几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没事，没事……就是看了个笑话而已。好了，检查报告出来了吧？我看看。”
许医生还是犹豫：“三少，你先别着急，过段时间再复诊一下……”
“我看看再说。”
许医生不得不把报告单递给他。
汪东林看完，又看一遍，抬起头。
许医生急了：“三少，你别难受，真的，这是初诊，不见得准确，过段时间复诊才作数……”
汪东林的眼神高深莫测，淡淡一笑：“许医生，你这不是安慰我吗？这种事情怎会不准确？”
许医生无可奈何，按照惯例，这种报告单一般是不会直接给病人看的，可是，三少是自己一个人到医院，又没通知任何家属来，还指明所有报告单必须给他亲自过目。再者，昨天三少就基本知道检查情况了。
按照常理，一般人知道这种病情不该是立即天崩地裂，要死要活吗？为什么三少是这种表情？完全跟没事人一样。
许医生觉得特别蹊跷。
就算三少心理素质特别好，特别强大，但是，也完全不合逻辑。
可是，他知道三少的脾气，你要是问多了，他就翻脸了。但是，他为汪家服务多年，又不能不尽心尽力，思索许久，想要怎么把这难堪的事情对三少的母亲和家族有个交代。
“三少，要不转一家医院吧，我知道瑞士有一家医院特别擅长这种病的治疗，我尽快去为你联系……”
“不用了，就这里也挺好的。”
许医生不敢置信，什么叫挺好的？
“就在这里住下来，这里的医生我熟悉，环境也熟悉，换到国外我反而不习惯。”
“三少，这里条件真的差许多，我还是建议你去瑞士……”
“好了，通知我母亲和周婷吧。”
许医生惴惴不安：“我该怎么说？”
“实话实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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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新夫妻两套旧家具！！！
周婷瞪大眼睛，也许是完全没想到这家伙原来如此刻薄。
这话，她不爱听。
因为几次短暂的相处，汪东林向来彬彬有礼，从来没有露出这样一面。
在周婷的教养里，隐约发现，这个痞子骨子里跟自己并不是同一类人。
纵然他以前还有所伪装，但因着现在的病情，就肆无忌惮了。
他面不改色，笑嘻嘻的：“既然如此，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你为我做出牺牲？周婷，你得想想，如果真的跟我结婚了，不出三个月你就成了寡妇。你愿意这样吗？”
不愿意！
一万个不愿意。
生活真不是电视剧，明显违背人性的剧情在现实中，肯定没人会那么做。
沉默，但是气氛并不难堪。
他俩之间，还没到谁辜负谁的地步。
周婷转过身面对着窗子，从窗外看去，豪华病房的外面三五颗树，皑皑一片雪白。但是，她并没有什么心思欣赏风景。
过了好一会儿，她回过头，盯着汪东林：“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问！”
“如果我俩易地而处，换成我只有两三个月生命了，你会不会如约跟我结婚？”
他不假思索，斩钉截铁：“绝对不会！”
她眼神一黯。
“周婷，我并不爱你，所以如果换成是你，我会毫不犹豫取消婚礼。马上结婚就变成鳏夫，这不是我的风格，而且，也晦气。很抱歉，我还没那么高的情操，明知是枷锁也非要把自己的脖子套进去。我可以帮你找医生，为你的病情奔走，但是，不会跟你结婚。因为，那实在是太傻了，也根本没必要。这种廉价的同情，对彼此而言都是个负担，毫无意义。”
周婷如释重负。
他也如释重负。
这年头，真没必要为了彼此的面子，还塑造什么苦情形象，也没人会给你发一块贞节牌坊，更何况，周婷自身是研究妇女问题方面的专家。
抱着大公鸡拜堂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那是妇女们的福音。
“周婷你也不必为难，一应解释皆由我出面，绝不会对你的名声造成任何损害。”
周婷也很爽快：“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东林，我们就算做不成夫妻，可是，我还是衷心希望你好起来。”
他长叹一声：“我又何尝不希望如此？”
“我可以帮你联系熟悉的医生，对了，我爸在这方面的资源挺多的，我让他帮帮忙。”
“谢谢，不用了。这种病，大罗神仙也没法，谁治其实都差不多。再说，刘大庆女士认识的医生也不少。”
周婷早知他玩世不恭，对母亲有时也直呼其名，倒也不觉惊诧。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
周婷客客气气告辞，刘大庆进来时，看到儿子已经躺下，神情似乎十分疲惫。
“东林，你对周婷说了些什么？”
他疲惫不堪：“我俩已经达成了退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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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意料之外的事情，刘大庆也能接受，但心里还是非常难受。她伸出手，拍拍儿子的肩：“儿子，你要相信奇迹。堂堂一个大男人，这点小病算不了什么，一定会好起来的。”
汪东林惊叹：“大庆女士，你眼圈都红了。可真是不容易。”
她狠狠擦了擦眼睛，重重一掌拍在儿子肩头：“一定要好起来。只要你好了，今后无论什么我都依你。”
汪东林惨叫一声：“妈，你的力道不减当年。”
却又笑嘻嘻的：“妈，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我病好了，你就什么都答应我？”
“傻小子，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失信过？”
“对对对，大庆女士向来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别贫嘴了，我先去给你联系更好的医生。”
刘大庆转身出去，走到门口才狠狠擦了擦眼睛。从背后看去，汪东林发现母亲原来已经满头华发，虽然身板还很笔挺，可真的是已经老了。
周一，颜细细刻意提前了整整一小时到公司，果然没有碰上黄小觉。那一天似乎很顺利，到下午，她惴惴不安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缓解，可随即电话响了。
她一看是黄小觉的名字，心咚咚的跳，找个借口拿了手机出去。
“细细，你到十八楼的天台。我在天台等你。”
她硬着头皮来到十八楼的天台，黄小觉早已等在那里，一见她，满面笑容：“细细，我今天临时有事要到上海开会，可能三四天才能回来。”
她支吾一声。
他大手伸出将她抱住。
“细细，等我回来。”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所幸他已经放开手，满脸轻松：“细细，你放心，在公司里我不会让你有任何的为难。可是，你不许趁我不在就辞职。”
她低低的：“我不辞职也行，但是小觉，我想完全凭借我自己的努力。”
“我知道。”
他爽快答应：“我暂时不会在公司里公开和你的关系，我会给你足够的空间。黄莹曾经告诉我说你能力强，非常有前途，她特别看好你，我也相信你的能力。细细，我不会帮你，我知道你根本用不着别人帮。”
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笑，春暖花开，他忽然抱住她，飞速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颜细细一怔，他已经放手，微笑着离去了。
她在天台上站了好一会儿，那一刻，心底竟然平静得出奇。
快下班时，傅梅走进来，面色不是那么好看。她拍拍手：“各位，新任务来了。”
“什么任务？”
“东区有个大客户梁先生，跟我们已经有了三年合作。但今年续约时，他提出了各种刁难，原因，你们懂的……”
大家面面相觑。以前跟梁先生公司单的女同事刚因为怀孕辞职了。曾有八卦消息流传，梁先生极其好色，只要跟他谈生意的女人，几乎很少有不被他拿下的。风闻，这个女同事也曾经跟梁先生关系亲密，所以才能维持三年不变的长期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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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对她的心思一目了然，忽然笑起来：“老大，我只打算请梁总吃两顿饭解决这单生意。”
傅梅以为自己听错了：“吃两顿饭？你认为梁总这种人是会跟你吃素饭的？”
她一本正经：“不是吃素，是吃肉！我请牛排。”
傅梅又惊又疑，心道，这女人，居然敢如此吹大气！但是，颜细细平常一直很低调，性格沉稳，并不像是肤浅到随口吹大气的人。
颜细细恭恭敬敬的说了再见，飘然离去了。
傅梅反倒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忽然追上去，“颜细细……”
她停下：“老大还有何吩咐？”
“你要是真请两顿饭就搞定了梁总，那我立即保举你接替我的位置。”
颜细细眉毛一扬。傅梅压低了声音：“我下个月升级，但是我从未透露，想到时候再告诉你们。颜细细，你真要成了这事儿，我就对你甘拜下风。”
颜细细呵呵笑起来。
女汉子傅梅，相貌不算难看但也称不上漂亮，完全是靠自己一步步努力晋升，所以每一步都必须比别的女人付出更多，最恨的便是利用美貌换取金钱，很轻松就走了捷径的绿茶婊们，所以她这几年，从不让任何漂亮女孩子上位，总是卡得死死的。就连颜细细那么低调，从不跟任何男同事打情骂俏，也从不在男同事面前扮可怜弱小，她也一直提防着。今天，终于开了金口，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谢谢老大。”
“你可别太早谢我。咱们先小人后君子，若是你搞不定，我就绝不会保举你。”
她笑着鞠一躬，“谢谢，那我先去忙了。”
圣诞节和元旦节连着的促销活动吸引了无数顾客。这种精品店当然没可能巨大折扣，但是徐小雅推出了送赠品的活动，半个月下来，业绩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终于，活动结束了，周二的午后又难得地清闲起来。
徐小雅细看报表，眉开眼笑。她的忧患意识不如颜细细强烈，虽然屡次被颜细细告诫，但从不认为汪东林会来跟这家小店过不去——真的，对于别人来说是天大的数目，可对三少来说算得了什么？
她盘算自己能拿到的年终分红，又看了看几套地段不同公寓的价格，不由得有点儿踌躇满志：真好，自己马上就可以真正拥有一套精致的小公寓了。
“哟，小雅，你在发什么呆？是不是生意好得不得了，钱赚太多数不过来了？”
徐小雅抬起头，笑起来：“小萱，你的鳄鱼皮早到了，我还以为你上周就会来拿呢。”
周小萱看了看那包包，兴趣缺缺。
“怎么？小萱你不喜欢了？”
她摇头：“我忽然又不想要了。”
“喂，周小萱，你什么意思？你都定了又说不要？我可不会退你定金。”
周小萱瞪她一眼：“徐小雅，你是一直在骗我吧？”
小雅莫名其妙：“我骗你什么了？”
“上次我问你这间店的幕后老板是谁，你说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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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问你这间店的幕后老板是谁，你说你不知道。”
“这……”
她冷笑一声：“看吧，你还说没撒谎？徐小雅，你明明就知道，这店是三少开的。三少为谁开？难道为你徐小雅开？你有那么大面子吗？还不是为她颜细细开的，哼，你还骗我，真是太不拿我当朋友了，亏我还专门跑来照顾你的生意……”
徐小雅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能不知道吗？上次我和圈内几个人打麻将，她们说都到你这店买过包，因为是三少介绍她们去的。她们说，是三少为一个女人开的。这女人不就是颜细细吗？”
徐小雅嘿嘿笑了：“周小萱，你管这么多干嘛？幕后老板是谁很重要吗？而且，我不是给了你贵宾折扣吗？”
周小萱环顾四周，精品店整整三层，装潢设计都是一等一的，跟这个品牌浑然天成，真是高端洋气上档次。而且本城只有这一家卖这个品牌的，生意爆好。
以前还不觉得什么，可一想到这店是颜细细的，这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她恨恨的：“真想不到，颜细细这女人居然有这样的心思这样的手段。我当时就在怀疑，颜细细是什么人？她一点钱都没拿到手的话会甘心就那么离开？？果不愧是做酒托出身的，连三少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上。”
“喂，周小萱，你怎么这么说话？”
“她若不是用百般手段，三少怎会为她开这么大一家店？要知道，三少从不为女人花太多钱的。我就不明白了，都有这么大家店了，她为什么还去上班？故意装清纯？想改换身份把自己的过去洗白？”
“细细上班也惹你了？人家是自力更生，无论去哪里都有活路。”
“你吹吧，她还自力更生？摆明了又是出去钓大款的。”
“得了，周小萱，你不服气你也去找一份细细那样的工作试一试？”
“徐小雅，你跟着她一起沾光，你当然向着她说话，你俩本就是一丘之貉。”
徐小雅被气得笑起来，周小萱这小姐脾气真是让人受不了。这明显就是妒忌得快要死了。真是的，犯得着吗？
“颜细细现在在哪里上班？”
小雅警惕：“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是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进入大公司？没准又是凭借姿色去做什么小文员，前台什么的，看有没有钓大款的机会吧？”
徐小雅悠然：“你说是这样就这样吧。”
“哼，你不问我也会知道。本城就这么大，她颜细细还能上天入地？”
“细细在哪里上班又不碍着你。周小萱，你就别多事了。”
“我不是多事，我本是好心好意要告诉她一件惊人的消息……”
徐小雅立即追问：“什么惊人消息？是三少的？”
周小萱自知失言，不说了，神秘兮兮的：“徐小雅，这事儿跟你没关系。颜细细要是想知道，你叫她自己给我打电话。”
“细细才没空跟你八卦。”
“嘿嘿，如果她不打这个电话，她一定会后悔的。不信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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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惊，立即分开。
黄小觉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一名保安，手里拿着一张催缴通知单：“同志，该交物管费了，你们家都拖欠半年了。”
颜细细接过一看：“你走错门了，这是9楼一号的催缴单，我这是5楼一号。再说，我每个月都按时缴清了物管费，从无任何拖欠。”
保安诧异：“真的吗？”
一边说话,目光一边落在黄小觉的身上。
黄小觉狠狠瞪他一眼，这家伙搞什么鬼？怎么这时候上门捣乱？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狐疑地看着保安，忽然上前一步：“你是保安，为什么上门收物管费？”
“息怒，息怒……先生，实不相瞒，我是代收的……您看看我的工作牌……”
颜细细也轻轻的：“他的确是这里的保安，我见过许多次。”
“谢谢，谢谢小姐理解我们的工作。”
保安退出去,看一眼门牌号，嘀嘀咕咕：“原来真是我看错了，很抱歉。唉，实不相瞒，好些住户白天总不在家，所以只好深更半夜去逮他们。9楼那家人，我都去了七八次了总是找不到人，我也只是临时代物管收一下，没想到这么麻烦……”
“很抱歉，打扰了。”
保安离去，可颜细细已经清醒，她避开黄小觉灼热的眼神，轻轻的：“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小觉，你先回去吧。”
他非常温柔地伸出手再次拥抱她。
她依偎在他怀里，心跳很快。
他身上那股急剧上升的热量还在继续，那是一个有了女朋友的男人很正常的反应……她其实都明白……可是，她还没过得了自己那一关——在没决定要不要继续跟小觉在一起之前，她没法就这么沦陷——绝对不是因为汪东林，而是那种可怕的疼痛。
当初彻底清醒面对手术的那种可怕的疼痛，以及《无声的尖叫》里那被绞碎的可怜的小宝宝——她一直有阴影——不止是黄小觉，她甚至恐慌，短时间内不敢接触任何男人。
黄小觉察觉了她的那种抗拒，隐隐失望，却也并不着急，放开她，柔声道：“细细，明天见。”
“明天见。”
过了好一会儿，她走到露台，看到黄小觉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窗口。她心里一暖：“小觉，路上小心。”
他这才笑着，吹一声口哨大步离去。
回到卧室里躺下，却毫无睡意，手腕上那只精美的手表已经取下来，她仔细把玩了一会儿，又放在桌上。心底是不安的。女汉子傅梅说，她最讨厌的便是利用自身资源换取捷径的绿茶婊们——但是，傅梅也许并不知道，她颜细细走的第一步捷径，也是这样。
如果没有汪东林，她一生也没可能念完大学改变自己的命运。
傅梅是不知道她的过去，所以对她刮目相看。
但黄小觉呢？
理智一千次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找一个熟知自己过去的男人——只要蠢女人才会犯这样的错。
但是，情感却在拉锯：如果错过了黄小觉，这一生也许都找不到这么好的男人了。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有一条新的微信，题目是：《可爱的小姐，祝你'岁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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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手机，有一条新的微信，题目是：《可爱的小姐，祝你'岁生日快乐》。
题目倒还好，但她一看内容就傻眼了。
陌生的小姐，先恭喜你生日快乐。生日可真是把双刃剑呀，今夜你就正式踏入大龄剩女行列了。我想送你一份礼物，可不知送什么好，所以送你一份大龄剩女必须牢记的箴言：
你记住：男人一般不会找'岁以上的大龄剩女,即使她已经有房有车而且漂亮。
'岁以后的剩女，都是让人玩剩下的，甩掉不要的，男人要是娶了这样的女人，相当于给她的那些前任男友买单。
'岁以后剩女基本身材已经走样，皱纹开始增加，娶了后使用一年就变成妈。
行业统计，找越大未婚女性，离婚率越高；她们会拿男人跟前男友对比，前前男友对比，没准跟你ooxx的时候，还觉得你持久力远逊色于前任。
由于她们'岁后还没进入生活，所以普遍养成了懒惰的毛病，又懒又馋是她们的特点。
更重要的是'岁后生育能力会下降，子宫毛病会增多，容易成为不下蛋的母鸡。
有更小更好更漂亮的小姑娘，为什么要找'岁后的老剩女呢？
……
可爱的小姐，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默读三遍，今后遇到稍微像样点的男人就别挑剔了，该嫁就嫁了吧。你要知道，年轻的女人就像新衣裳，但顾客试穿的多，买的少。试着试着，这衣服都旧了破了，打折出售也没人要，你说，多可悲？
你'岁了，估计打五折都很难卖出好价钱了。
好了，言尽于此，祝你生日快乐。
……
颜细细真的是火冒三丈，不敢相信，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恶毒这么贱嘴的男人。她发誓，如果抓住这家伙，铁定把他揍个鼻青脸肿。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根本不搭理他。
可不一会儿，又来微信了：“小姐，真生气了？”
她忍无可忍：“我才不会跟疯狗生气呢。阁下请放心，我已经有了谈婚论嫁的男朋友，他对我很好。”
对方惊诧的表情：“**丝女找到**丝男了？两个**丝凑一块儿？也对，不是**丝也不肯接受打折换季的衣服……”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男友是正宗高富帅。”
“你就吹吧，有胆的把你高富帅的照片发我看看？不然怎么让我相信？”
“且，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你相信？你信不信很重要吗？”
“小姐，我是好心好意帮你把把关，你怎么不识好歹？”
“你是我什么人？是我家长吗？你有什么资格替我把关？”
“哟，恼羞成怒了，拿不出高富帅照片我又不会嘲笑你，你跟我急什么？”
颜细细彻底不理他，放下手机就去洗澡准备睡觉了。
洗漱完毕躺下，微信又来了，她本是不打算看的，可没忍住，手贱又点开：“我生病了……真的好难受……”
“什么病？”
“白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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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蓦地红了。
他拉住她的手就走：“我们进去参观参观，三个月后就会交房了，到时候装修还有得忙呢。细细，你喜欢中式风格还是西式风格？”
她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回答。
当年黄母说“现在好多女孩子不要脸，完全是为了房子结婚”——现在，她真是一点也不想要黄小觉的半套房子，也不会要。
心底隐隐不安，明明是知道的，小觉单独买房子就是想彻底摆脱父母的干涉。但是，真如徐小雅所说，不住在一起就没有矛盾了吗？
二人沿着小区闲逛，黄小觉兴致很高，到处都走走看看，但见各种园林细节都设计得很到位。
因为是周末，看房的人很多，有人边走边议论。
“这小区品质真不错，你们看，环境多好。看来人家宣称的森林氧吧也不完全是吹牛……”
“周围还有不少高档会所，配套设施也很齐全，幼儿园，中小学都已经规划好了……”
“就是物管费太高了……”
谈笑风生的几个人停下来，一起看着颜细细。
颜细细有点儿莫名其妙。
里面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打扮得很时髦，手里挽着一个名牌包，她看了颜细细，目光又落在黄小觉身上，狠狠瞪了黄小觉一眼，转身就走。
黄小觉微微颔首，十分礼貌，她身边的几个年长妇女神色也不怎么好看，但都好奇打量颜细细，很显然，这对情侣也是来看房子的。
“阿姨，你们也来看房子？”
“是啊，没想到在这里碰上黄先生。”
年长妇女态度冷淡，敷衍一句就走了。
待她们一行人走远了，颜细细似笑非笑，压低声音：“她们都是谁呀？”
黄小觉笑嘻嘻的，一点也没觉得不自然，也压低声音：“那是周小萱的表姐和她的母亲。”
真没想到，来看下房子也会碰到这群人。
颜细细恍然大悟，不就是当初周小萱刻意要撮合的那个美女吗？难怪脸色这么难看。
相亲不成，又遇见“前男友”带着别的女人看房子，心情自然会不爽。
细细知道，当初黄母对周小萱的表姐十分满意，还刻意安排相亲让徐小雅“碰到”。她忽然想起当初母亲病危，自己打电话求助被黄母拒绝，也是因为这个美女……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黄小觉奇了：“细细，怎么不走？”
“既然是周小萱的表姐，那周小萱很快就会知道我俩的事情。”
她垂下头去：“若是周小萱知道我俩在一起，一定会告诉你妈妈。小觉，只怕这事再也无法隐瞒了……”
他笑起来。
“小觉，你笑什么？”
他收敛了笑容：“细细，难道我们是在玩地下情或者隐婚什么的吗？我俩在一起光明正大，为什么怕别人知道？我不但不怕，还会尽快告知我父母亲友，让他们都知道你的存在。……”
她大惊失色：“别，千万不要告诉他们。”
“为什么不？”
她张口结舌，回答不上来。只是想，绝不能让黄母知道，自己也不想再去面对她的充满质疑的目光。
“细细，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把你藏起来！！！”
（欢迎加入群：106817843讨论最新剧情。敲门砖：细细。推荐甘甜《豪门小妻子：boss大人缠上门》超级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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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把你藏起来！！！”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你妈妈不会接受我的”。
那是肯定句而不是猜测。
黄母对自己第一印象已经极差，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汪东林的过去，在她眼里，颜细细早就是个蟑螂不如的人物，穷得出血，一心指望着吃她儿子穿她儿子。
当年黄小觉只是个大区经理，在黄母眼里已经是王子和灰姑娘的差距了。
而黄小觉今非昔比，在黄母眼里铁定是天下无双的钻石单身汉。她能让自己这么完美无缺的儿子娶她颜细细这样的女人？
男人知道你的过去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他父母亲人也都知道——哪个寻常女人忍受得了？
恋爱初期，女人总是无可名状的充满自信，认为自己和他的母亲同时落水，他就算不先救你，至少也会先救距离他最近最方便的一个——可在现实里，女人千万别企图逼迫男人在你和他母亲之间做出选择——无一例外，妻子总会成为失败者。
你要么忍让等待他母亲老死，要么识趣地悄然离去。
颜细细从不愿意被人选择，宁愿自己先做出选择——之前的岁月里，每一次都是被选的角色，多可悲！。
“小觉，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多半是不会幸福的。”
他凝视她，什么都不说。
直到他送她回家，她一路上都是沉默。下车后，也只是仓促说了再见转身就走。可是，他拉住她。
她心慌意乱，一直别过头不看他。
“细细！”
“小觉，我已经想过许多次，我俩并不合适。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我们错过就是错过了，你也没有必要为了我再跟你父母发生矛盾……”她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小觉，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死死拉住她的手不放，但一言不发，只是凝视着她。
她不敢面对他的目光，只想快点逃离。
“细细，我也从没想过我妈会主动接受你。”
她凝视他。
他极其坦率：“可是，这不是问题。她为了我，一定会妥协；就算不能妥协，那至少会保持大面上的尊重。我买房子便是这个原因，细细，我们并不会跟父母住一起，很多矛盾可以避免。而且，就算他们一时对你不会那么热情，但有了孩子，也会彻底妥协。”
她想，这必须建立在小觉你永远爱我的基础上，可是，你会永远爱我不变吗？大学时代，她是相信的，但几年骗子生涯，她已经不那么自信了。尤其，从汪东林那里逃离后，她更加不相信了。不然，就不可能那么久都躲着黄小觉了。
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诱惑那么多，经营一段感情也许需要十年八年，但摧毁一段感情，往往只消得几个黄昏。
她沉默太久，所以，他告别的时候只是紧紧拥抱她一下，并未如以前那样热烈亲吻。
几分钟后，颜细细习惯性地走到窗口，但见他并不像往常那样站在楼下张望，身影早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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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瓶车真是个好玩意，速度快，停车又方面。她已经骑着这破车跑了十来天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她把名片全部投递到适当的地方，路过一家发廊时，看到“dy”半截羽绒服，白大腿站在门口笑，一见她，笑起来：“颜姐，今天带了名片吗？给我吧。”
小姑娘叫珍珍，是她当年做酒托的时候认识的，才十九岁，但长时间的浓妆，假睫毛，让她看起来一如三十岁了。dy当然是她的“艺名”，这行当，小姐们也慢慢地开始流行英文名了。
她笑着把剩下的一盒半名片全部递过去，同时又递过去一千元：“dy，拿去买条厚点儿的裤子，别把小白腿冻僵了。”
dy喜笑颜开：“谢谢颜姐，我一定帮你全部发完。”
颜细细吹一声口哨，笑眯眯地骑着破车走了。
回到家里，洗漱完毕正准备休息，接到傅梅发来的微信：“颜细细，你那单子可是一点眉目也没有呀，你就真的一点也不着急？时间已经不多了。”
傅梅是忍不住了，白天在公司不好问，晚上终于发了微信私下里问问。
颜细细明白，傅梅晚上发微信，那是真的对自己有几分关切了，她笑嘻嘻的回复：“您别急，我这两天就安排，先请梁总吃第一顿饭。”
“真的光吃饭就成了？”
“您放心，绝对光吃饭，而且我请他。”
傅梅那端沉默了，显然是认为颜细细这牛皮吹大了。
颜细细笑嘻嘻地躺在床上，今天她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觉得傅梅的微信头像都蛮漂亮的。
玩着玩着，微信又来了：“可爱的小姐，你的高富帅男友照片呢？我可还苦苦等着呢。”
她本来已经多次决定不理睬他了，可还是手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发一张帅男的****给他。
“哈哈，这不是那个岛国男优谁谁谁吗？小姐，这可不是高富帅呀。”
“嘿嘿！”
“可爱的小姐……我在医院里躺着好难受呀……”
“你是什么病呀？”
“胃癌……”
颜细细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家伙，也亏得他随口乱扯。从肺癌到白血病，今天又成了胃癌，莫非他想把天下的绝症全部都得一遍？
“上次你不是白血病吗？再上次又是肺癌，今天又胃癌……”
对方一个诧异的表情：“真的吗？我忘记上次怎么告诉你的了。”
“哈哈，我看是艾滋吧……”
“……”
“你有女友吗？”
“有很多。你要知道，不是我想找，是美女们争着抢着喜欢我，我也没辙。”
“亲，要洁身自好呀!床伴多不代表你魅力大，很可能代表你是艾滋!”
“哈哈，说到这里，我告诉你一件好玩的事情。今天我在医院门口看到一个非常清纯非常漂亮的美少女，顶多二十一二。我那个怦然心动啊，就上去搭讪，你猜怎么着？”
“人家压根没理你？”
“再猜。”
“莫非其实是个男扮女装的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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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智商堪忧，算了，反正你也猜不到。还是我自己揭晓谜底吧。话说那美少女青春逼人，眼神楚楚，无比清纯，我见犹怜，饶是老单身汉也顿生爱慕之意。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医生走出来跟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于是乎，我就追上去问医生要美少女的电话号码……”
“然后呢？”
“医生一脸严肃：说你知道她来医院干嘛的？”
“？”
“人家来妇科修补那啥膜的！美少女在外打工几年，准备回老家结婚了，然后，就先补补膜……”
颜细细噗嗤笑出声来。
“更惊悚的还在后面。那医生说，美少女前天就来了，叫她回去洗洗干净今天来。但今天来脱了裤子往手术台一躺，医生一看就吓坏了，好家伙，菜花都从下体长到****了，里里外外到处都是……想要补膜，必须先用激光把菜花都烧掉……”
颜细细笑得前仰后合。
“可爱的小姐，你自行脑补，菜花长到****，密密麻麻，那是怎么一副景象？”
颜细细默了一会儿，一阵恶寒，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一个玉树临风的男人可能是菜花，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可能是梅毒。啊啊啊，我都吓坏了，我发誓，今后再也不敢出去风流快活了，没准哪一天就中招了……”
真是预防艾滋，人人有责呀。
“小姐，你的高富帅男友经常出差吗？”
“对，一年中有许多时间天南地北飞来飞去。”
“这不就结了？常年在外的男人，五星级酒店就是他的家，各种夜总会，酒吧，ktv就是他的工作场所，寂寞夜晚，少不了各种档次的美女对他投怀送抱。三精成一毒，只要美女们有过五七八个以上的男人，得菜花的可能性就很大，而你的高富帅男友中招的可能性就更大……”
“且，他才不会这样呢。”
“就算他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可各大酒店也可能成为传染病的摇篮，你要知道，如果床单浴巾什么的消毒不彻底，偏偏你那个高富帅又习惯裸睡的话，也可能传染各种毛病……”
颜细细简直不寒而栗，这家伙，真亏他想得出来。
“可爱的小姐，我建议你千万不要受你那个高富帅的蒙蔽，要是他想跟你亲热，你就让他先出示一份详细的体检报告，证明他身心健康，否则，就不要让他随便碰你，否则，被染上什么可怕隐疾，你这一生就完蛋了……”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真的怀疑你自己就是个艾滋病人，明知时日无多，所以苦口婆心劝说别人，也算是你留给这世界的最后一点正能量……”
“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
“嘿嘿，我就当你一番好意了，谢谢吕洞宾。”
“今晚又一起睡？”
颜细细关机，不理他了。
可躺下去好久，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奇怪的念头：黄小觉一个人在北京三四年，回本地后又天南地北飞了两年多。他一个正常男子，平素就没需要？需要的时候是怎么办的？五指姑娘？还是那些外围****？要不，真让黄小觉出示一份健康体检报告？
她自己都呵呵笑起来，要是自己提出这个要求，估计得把黄小觉给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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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萱不置可否：“只是上次陪亲戚在那边看房，碰巧见到他们二人。”
“那姑娘漂亮吗？人如何？”
“阿姨，你难道还没见过她？小觉没带回来给你们看吗？”
黄母讪讪的：“小觉倒是对我们提起过，可还没带回家里过。”
周小萱心里已经有了底，暗自冷笑一声，黄小觉敢把人往家里带吗？很明显，他根本就知道父母不会同意，一直将二老蒙在鼓里。
可怜黄夫人以为未来儿媳妇是什么国色天香，结果压根就是人家扔出来不要的破烂。
汪东林包养过的女人，而且送了那么大手笔的包养费——也难怪颜细细会不管精品店，跑出去上班。分明就是为了洗白自己，装清纯，不然黄小觉怎会再要她？
而且，这女人心计太深了，天下那么大，她居然偏偏跑去黄小觉的公司，真不知花了多少手段，明显是冲着黄小觉去的。
没了汪东林固然可惜，但黄小觉并不比汪东林差，怎么说她颜细细都把好处占完了。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本来，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跟她无关，可是颜细细就不成了，她就是讨厌颜细细，讨厌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而且，她对黄小觉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好感，更不能让黄小觉受到颜细细这个坏女人的欺骗。她想，黄小觉肯定不会知道颜细细有那么一大家精品店的事情。要是知道了，这天下哪个男人受得了？
但是，她也并不对黄母说破，只是动作优雅地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那天距离太远，没看太清楚，只听说可能是小觉公司里的女同事”。
女同事！黄母好生震惊，办公室恋情可不是好兆头，她首先担心的是会不会影响儿子的事业？兔子不吃窝边草，为什么非要找个女同事呢？
周三，颜细细一上班就打了个电话：“梁总，今天有空吗？”
对方一听这声音，骨头都酥了：“有，有空……”
“我请您吃午饭，请务必赏光呀。”
“午饭？午饭没什么意思，咱们一起吃晚饭吧。”
“先吃午饭，然后晚饭也一起，成吗？”
梁生一听还有晚饭，立即就知道有眉目了。这妞儿，会来事呀。
他眉花眼笑：“没问题。小颜，我知道一家很好的酒店……”
“梁总，我这里定了一家又高档又有情调的酒店，保证您非常满意。好了，我12点准时在酒店等您，不见不散，拜拜……”
“好好好，小颜，我准点到。”
挂了电话，颜细细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摆弄了好一阵，然后提了包包，意气风发地出门了。
才十一点半，梁生已经到了停车场。他停好车，吹了声口哨，有点心猿意马的。他心猿意马不是没道理的，昨晚一点多，他和颜细细视频微信，看见那女孩真是如花似玉，她穿一件保守睡衣，只能看到优美锁骨，但容颜真是没得任何挑剔，纵然花丛老手也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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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他自有一套识别美女的招数，单看照片已经无法糊弄他了，靠着ps和美颜相机的功劳，许多东施足以把自己修成西施。反而是一些姿色出众的女子，照相反而显得平淡。所以，他对陌生女子，总是要先看视频。视频漂亮就见，不然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此时，想起昨夜视频里见到的那女子的娇羞，眉眼，以及她脸上可爱的红晕……真是恨不得马上冲到酒店将美人儿一把搂住。
刚走出停车场，却被一个算命的扯住：“这位老板，算个命吧，不准不要钱。”
他很不耐烦：“不算不算。”
又走了几步，沿途都是算命的。原来旁边有个道观，所以这条街不长，倒有十几个瞎子或者半瞎子摆着摊子算命。
梁生拿着公文包大摇大摆而过，快到尽头了，一个瞎子走出来，淡淡的：“听脚步声，这位老板这两天必有桃花。”
“哟！”
“缘结有缘人，我说你几件事情，说准了你给我买一包烟就是了。”
梁生来了兴趣，停下来：“你倒说说看。准的话别说一包烟，我给你买一条烟。”
瞎子淡淡的，也不道谢，只说：“打锣听音走路听声，老板头重脚轻，脚底虚浮，很显然是这些天烦心事缠绕，我想，原因只有一个：女人。”
梁生竖起耳朵了：“你快说下去。”
“你左脚悬空，右脚失重，这是肾脏失调的征兆，肯定是纵欲过度。你内心焦虑，因为过去的女人带给你无数麻烦，她们就像蜘蛛精一般缠着你，使你终日不得安宁。这蜘蛛网会慢慢收缩，收缩，就像一张大网将你死死困住，如果不加破解，你家庭失和事小，事业也会受到重创……”
“你桃花运十分旺，这是好事，但也有弊端，从你肾气的流泻来看，其中有三四个女人觉得你辜负了她们，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灾难……”
梁生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了：“神，太神奇了。大师，快指点一条明路，我会重重感谢你的……”
前些天也不知怎么的，他天天接到骚扰电话，。什么ktv，酒吧女郎，发廊女，甚至被派出所找去谈话几次，罚款几次……他有前科，也只好自认倒霉，心想，没准是以前风流债太多，干脆一咬牙打算换掉手机号码。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换，又接到防疫站，卫生站打来的电话……这电话，他就不敢不接了，那些机构严肃地告诉他，一开头总是说“你认识某某吗？某某说你是她的‘朋友’之一，为了防止传染，请你对自己负责对社会负责，配合检查……”
一个电话也就罢了，问题是他接到三四个电话，是三四个不同的防疫站打来的，每次的女人也都不同。也不知道这些女人的病情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他玩过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自己也记不得到底认不认识这些女人，但架不住三番四次接到电话，也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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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生笑了，这女人，想钱想疯了。
精刮刮的，一看就想要从男人身上剥一层皮下来。
女人不爱钱，男人就没辙。
他暗忖，这种女人看似精明，实则愚蠢，就算你爱钱，但吃相别那么难看呀。
“我08年认识一美女，买了一套房子给她住，每个月给她5000块钱， 买房子花了50万左右。去年跟她分了，我就把房子卖了，得钱150万。 算下来白玩女人几年，最后还赚了一百多万，我老婆得知后臭骂我一顿，怎么只包一个，这钱比做生意来得快多了……”
拜托，这都是老掉牙的笑话了，好吗？
颜细细还是笑眯眯的：“梁总可真幽默。”
“哈哈，当然是开玩笑了，不过，我不喜欢女人完全看重钱，我希望她们更注重我的内涵和才华。”
尼玛除了钱，还有什么值得被人看上的？一万头草泥马从心里奔过，但颜细细还是娇声娇气的：“是呀，梁总这么成功，又这么幽默，肯定很多美女喜欢你的内涵。”
成功男人总是飘飘然欣欣然，被美女这么一捧，更觉自己远胜潘安。
“小颜，再给倒一杯。”
梁生便大摇大摆地等着美女给夹菜斟酒，很显然，他平素是享受惯了的，估计每一次出来，那些女人都会争着抢着这样伺候他。
黄小觉就不用说了，总是他照顾颜细细的时候多；纵然以前靠着汪东林吃饭，她也从不曾这样伺候过他，所以，对这个土肥圆的憎恶之情可想而知，尤其他嘴里喷出酒气，一股恶臭，要是平素，颜细细绝对正眼都不会瞧他一眼。
唯有看到他额头上摔的那个隐隐鼓起来的包，又暗笑，我叫你摆谱，饭后，没准再让你跪安一次。
又是一杯酒递到嘴边，美人儿媚眼横飞：“梁总，饭后有什么安排呀？今天我可是有一整天时间呢……”
白腻的脸庞闪在眼前，梁生又憋不住了，肥手一把按在美人儿的手上摩挲起来，喉头明显地咕咚一声口水：“小颜，下午我们换一家酒店，我带你去见识见识顶级套房……”
“那套房可贵了，梁总，我可承受不起呀。”
“没事没事，我请你，那床又大又舒服，浴缸像小泳池那么大，鸳鸯戏水也没有问题……”
“好呀，梁总把这份合约给我签了吧……”
梁总傻眼了，一般人哪会把合约带到酒桌上？怎么着也该送到公司吧？可美人儿已经把合约放在他的眼前，又拿出笔：“梁总，签了吧，人家就指望你凑个首付了，举手之劳而已……”
他立即警惕起来，皮笑肉不笑的：“小颜，咱们得遵照程序办事对吧？这样好了，我答应你，明天给你签，明天你到公司找我……”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又方便。”
他一摊手：“我没带公章呀？这签了字不还得盖章吗？你还不是要再跑一趟。”
“我明天再来盖章就是了……”
“反正都要跑一趟，不如就明天一起给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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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脸上明显流露出失望之情。梁生却很是得意，小样儿，跟我玩这套，没准我一签约你就跑了，下午我找谁陪我快活？不见兔子不撒鹰，这是男人本色，再者，如果你伺候得不好，就算吃了兔子，我也不见得给你签字。
梁生已非矛头小伙子了，没可能三两回合就被美女给迷惑了，而且，这些年送上门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吃白不吃，有些吃了的也不见得会给她好处，得看当时的心情。
他对这个利欲熏心的美人儿印象不好，本就打算吃了白吃——因为她实在是太漂亮了，不吃他会遗憾终身。
颜细细还是不动声色，不急。
看来，梁生已经开始厌恶自己了，再也不会约下一次了。
真不错！
她依旧殷勤劝酒劝菜，酒过三巡，她忽然轻微“啊呀”一声，抓住自己的手臂挠痒。
梁总趁机侧身想要去抱她的肩头：“来来来，小颜，我帮你看看……”
梁总起初没注意，可定睛一看，脸色立即变了：但见美人儿雪白的手臂上，一处一处的红疹……
还没碰着美人儿肩头的手立即缩回来，后退一步：“小颜，你手臂怎么了？”
颜细细苦恼地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就是跟前男友分手之前，手臂上就有了这些东西，唉，痛苦死了……”
梁总真的震惊了：如花似玉的美人她真可能是个梅毒呀。
梁生还没接话，手机响了，“……梁先生吗？我们这里是xx防疫站，刚接收了一名叫做xx的艾滋病女患者，经过确切调查显示，她以前在xx夜总会上班，她交给我们一大叠名片，有一张就是你的。对了，她已经艾滋晚期，据她交代，在夜总会时正是传染性最强的时候，为了对社会负责，也对你负责，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对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上某些部位有点痒痒的？”
梁生脸色剧变，啪的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以前还是什么菜花、梅毒的警告，这一次，直接是艾滋晚期了。
偏偏颜细细苦着脸：“手臂怎么就这么痒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梁总浑身跟长了虱子似的，但觉这里痒，哪里也痒，尤其是身体的某个部位，忽然就瘙痒得不行，仿佛要拼命去抓。
这时候，别说色胆了，就算颜细细去强他，他也不行了。
他急急忙忙站起来：“小颜，我有点事情，我们改天再谈。”
颜细细哪里允许他走？上前一步就拦住他的去路：“梁总，把这字给我签了吧……明天我要去医院……”
要是平常，梁生坚决不会同意，可一转眼，不知怎地，忽然发现对面的美女一脸凶光，目露杀气，他一凛，后退一步，赫然发现美女手里拿出一根针不停地用针背挠啊挠啊……
他大骇：这分明是要报复社会呀。那美女不是好东西呀。那根被她挠过的大针可是充满致命传染细菌的东西呀……
就算打得赢，可人家一挣扎就刺到你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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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黄小觉第一次觉得困惑，他凝视她，仿佛要重新认识一个人。他平心静气：“细细，你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换一个人问，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回答，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黄小觉问了，她也就简略地讲了一下。
黄小觉听得非常仔细，也暗暗震惊，很显然，从一开始接手这单子她就开始策划了。
在发廊女中散发名片—跟梁生视频引他心动答应出来—再到串通算命先生……
防疫站最初的几通调查电话，梁生已经有三分怯意，算命先生神奇的“预言”和心理恐吓也让他再下一城，到包间摔一跤那就是必须的下马威了，最后接到防疫站的“艾滋”感染嫌疑电话已在崩溃边缘，而手臂上长满“红点”的美女拿着的那根针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说梁生，只怕再强大的色狼都会崩溃了。
每一步，都是精心策划的，甚至包房的阶梯设计都是刻意选择的。
为此，整整花了二十几天时间。
如果不是这样步步为营，梁生这种老江湖岂会那么轻易就中计？
仔细一想，别说梁总，任何一个男人忽然遇到这种陷阱，想不掉下去恐怕都很难。
他暗忖：为了一个单子，值得花费这么多心思吗？为了钱？为了工作？为了证明能力？还是别的原因？
甚至惊悚：这还只是小事而已，手法也谈不上多高明，恶作剧的性质居多，可是，长此以往，会不会成为高智商犯罪？
他被自己这想法吓住了，沉声道：“细细，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这一次倒是侥幸骗过了梁总，可下一次就不见得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若是遇到一个蛮横不要命的，你想想看，你的处境会多危险？”
颜细细听得这话，心里倒也暖和了一点儿：“小觉，你就别担心我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他犹豫半晌，可还是坦承问出口：“细细，你是不是急需用钱？”
她摇头：“不，我只是看梁生不顺眼，就想整整他。”
黄小觉这才和颜悦色：“工作怎么都没有安全重要，下次你再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商量。”
她嫣然一笑，拉了拉他的手。
她这样的笑容，就再也不像女骗子了，天真纯洁，灿若春花。他暗叹一声，不知怎地又想起那本笔记，心一下就柔软了：“细细，是不是我从来就没给过你安全感？”
她低下头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愿意撒谎——就算是骗子，在某些人面前，也不好意思撒谎。
“细细，过年我想带你回我家里。”
她一震，不由得后退一步。
“你放心，我既然带你回家，就一定有办法说服我父母。他们绝对不会再为难你了。”
她根本不敢回答。
他心里明镜似的，声音也更加柔软：“细细，我们结婚吧。”
她不敢置信。结婚！怎会又说到结婚的话题了？这时候，她真是一点心思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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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该公开恋情，光明正大，老是偷偷摸摸在天台上约会，我受不了，跟做贼似的。如果被人发现，还以为我俩是什么暧昧关系。细细，我们年后就结婚吧。你愿意上班就继续上班，不愿意上班也可以另外做点喜欢的事情，开家小店什么的都行。”
她不是没想过小觉会求婚——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而且，办公室恋情一旦公开，必须有一个人离开——黄小觉是总经理肯定不会离开，所以，走的必须是她颜细细。
就在他伸出拥抱的双手之前，她退开了，声音很低很低：“小觉，对不起，你让我考虑几天。”
她心慌意乱转身就走，他并未追赶，只想，再也不能这样偷偷摸摸下去了，这样也是对她不负责任。不然，自己有什么立场去管她工作上的事情？
那天晚上，颜细细整夜失眠。
翻来覆去到深夜，微信来了。
“小姐，睡熟了？做梦了？梦到我了？还是以上都是？”
她没好气：“我今天心情不好，别理我。”
“为什么心情不好？拿下了土肥圆还不爽吗？”
懒得理他。
“是不是跟你那个高富帅吵架了？”
她忽然忍不住倒苦水了：“你说，两个三观不同的人在一起能长久吗？”
“那是绝不可能的。龙配龙凤配凤，王八就得配绿豆。小姐，你心术不正，你只适合骗子。”
她怒了：“你凭什么说我心术不正？”
“我可以想象那个可怜的土肥圆被你恶整的惨状。莫非你那个高富帅是三观正的好人？你担心他已经看不起你轻视你了？”
颜细细怔住，内心，是在害怕吗？
是怕破坏了自己在黄小觉心目中的形象吗？
“小姐，我劝你趁早一脚蹬了那个什么高富帅。你得知道，三观不同的人在一起，鸡同鸭讲，绝对没有幸福可言。”
她半晌不回答，他又发来消息：“小姐，我给你讲个好玩的。有个九五后的小美女在微信上约我，我脚贱没忍住就去了。到了一家咖啡厅，我一看，好家伙。小美女约了一大群小萝莉小正太，好像开大party似的。小正太们一个个吹开了，有的说本城的电信是他家的，有的说全国的电力石油全是他爸爸管，有的说市中心几栋大楼都是他亲戚的，更有人说他家里有七八十架飞机……亲，是七八十架呀。你知道一个小型航空公司才多少架飞机吗？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帮子穿美特斯邦威的超级富二代，瞬间觉得自己弱爆了。小美女也各种自豪，大声说这家咖啡厅是她爸爸开的，她想给谁免单就给谁免单。我暗自窃喜，今天没准不需要我这个唯一的大人买单了？于是，我就弱弱地问她一句给我免单不，她说今天没心情，不免单……”
“然后呢？”
“然后旁边一个侧听了很久的中年美妇人，幽幽地说了一句：这咖啡厅是我开的。小妹妹，我保证没做过变性手术，也真的不是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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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觉倒是笑眯眯的：“细细，我已经签了你的升职报告单。今天的会上好多中层都大跌眼镜，质问为什么启用新人。但傅梅和黄莹同时大力保举你，又有业绩单为证，尤其是黄莹对你简直赞不绝口，所以别的人都无话可说。”
男人若是大力称赞一个女人，人们一般会怀疑他俩有暧昧。但若是女人大力称赞另一个女人，人们一般会认为这很难得。
更难得的是同时两个女人大力保举。
“黄莹给我讲了很多梁总过去的劣迹，她甚至告诉我，若是她再年轻十岁，她有机会都会把梁总往死里整。她坚持认为你是替天行道。”
颜细细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不过，细细，以后你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替天行道说起来很爽，可你得想想，这世界上许多男人比梁总更穷凶极恶，你就算对付得了他一个人，难道保证次次都能对付别的人？细细，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而不是武功高强的侠女。”
那是真正关心，而不是责问。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细细，我工作忙，对你疏于照顾，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不得后悔死吓死？”
她终于笑起来。
真的，你知道有人那么关心你，一定会很高兴。
“细细，今晚想吃什么？”
她忽然说：“我想看电影。”
他十分爽快：“正好，我也好久没有看过电影了。我们先吃饭然后看电影。”
晚上人多，黄小觉排队买电影票，颜细细就在休息区等他。但见熙熙攘攘的男女都是成双成对，亲昵无限，他们嘻嘻哈哈，肆无忌惮。颜细细忽然想起，自己还从来没有这么无忧无虑谈过恋爱。
就在这时，黄小觉拿了电影票，爆米花以及两大杯咖啡，有点手忙脚乱的。她笑着迎上去接了咖啡，他大手弯曲将爆米花横在胸口，另一只手便将她拉住了。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暖，她也立即紧紧将他的手握住。
因这，他笑起来，非常开心。
她也有点儿开心，甩了甩他的手，小孩子似的，慢慢地，真的有点安全感了。
黄小觉不经意凝视她，心里其实明白：她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所以，必要的时候可以不择手段。他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紧得她微微觉得一点疼痛，却笑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开心了。
那是一部贺岁片，全场爆笑，二人也笑得东倒西歪。
出来的时候，颜细细还叽叽喳喳，跟小孩子一样回味剧情，黄小觉罕有见她如此高兴，毫无防备，依稀回到了学生时代的美好时光。
他心有戚戚，只是紧紧拉住她的手，很认真听她说话。
颜细细去洗手间，回到休息区时，黄小觉还没出来。坐久了，腿不舒服，她不想坐着，就走来走去等着她，忽然有个人大步走来，停在她的面前，死死瞪着她。
她一下慌了：坏了坏了。
但见梁总挽着一个很年轻很艳丽的萝莉，看到她，跟看到仇人似的，嘿嘿冷笑一声：“颜小姐，真是久违了。”
她警惕后退一步，就在这时，黄小觉已经走过来了。
梁生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到黄小觉，立即冷笑一声：“黄总，你来了可正好。我正要找你，这女骗子是你们公司的吧？她品德败坏，作风不正，你赶紧把她给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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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生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到黄小觉，立即冷笑一声：“黄总，你来了可正好。我正要找你，这女骗子是你们公司的吧？你赶紧把她给开除了……”
黄小觉心里立即有了底，不经意地横在了颜细细面前，“哈，真是巧合，梁总也来看电影？”
“黄总，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这个女骗子不是个好东西，只要你把她开除了，我就不说什么了。”
黄小觉扬起眉毛，故作惊诧：“黄总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不过是我们公司一个小职员而已，她怎么得罪你这个大财神了？”
“这女骗子涉嫌诈骗，欺诈合同，我必须追究她的法律责任……我们可是大国企，绝不会被宵小之徒就这么给骗了……”
黄小觉笑起来：“梁总可真会开玩笑。她不过是一个新人而已，怎么就涉嫌诈骗了？而且，谁那么大胆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梁总，你真的确信没有认错人？告诉我，如果真有这么回事，我一定不会包庇不法员工……”
梁总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这种事情，哪有脸说出来？
他不开口，黄小觉也不急，笑嘻嘻的：“梁总是不是还沉浸在喜剧情节里没回过神来？”
梁生本是骤然见到颜细细，气得失去理智，一转眼，看到电影院里这么多人，而且一看黄小觉这态度，立即明白，自己再说下去就是给人看笑话了。他毕竟是老江湖了，要真是颜细细孤身一人，他就真敢立即下黑手，问题是，现在肯定没机会了。
那天被颜细细戏耍，几乎是强迫签订了协议，他忙着接各大防疫站的电话，忙着去检查，焦头烂额。慢慢地，他醒悟过来，自己是上了颜细细的当，又去找到那个算命先生，一威胁，算命先生不得不承认是事前收了颜细细的钱。
打了一辈子鹰，却被麻雀啄瞎了眼睛，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一想到那美人儿如花似玉，自己就只摸了一下手；更可恨的是，他闲下来，细看合约，才发现前几年的苛刻条款全被颜细细给删除了。要知道，就算以前被他睡了的女人，他也给不到这么大的优惠，可这女骗子什么好处没给自己，白白地就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这合约几个副手也是要看的，他的政敌也不少，如果被人抓住漏洞一攻击，前途堪忧。更可怕的是，公司里不知怎么私下谣传，都说他感染了艾滋，好多人见了他都绕道而行，就连昔日巴结得要死的一些风骚女员工也敬而远之。艾滋虽然还不至于，可这次检查，还真的又发现了菜花。
以前藏着掖着的被撕开了遮羞布，就连公司新进来的最基层的员工都传开了娱乐八卦，梁生方知道，原来自己的底裤早就被扒光了，一点大人物的威严也没有了。
他对颜细细恨之入骨，真想除之而后快，却见她躲在黄小觉背后，一副缩头乌龟的样子，一声不吭，装得跟个善良小白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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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转身，可那门铃又响了，这样反复了好几次，黄小觉几乎要冲下去找那肇事的家伙算账了，声音才彻底停了。
被这番打扰，什么兴致也没了，她脸色绯红，低下头去：“小觉，太晚了，你一路上要注意安全。”
黄小觉轻轻抱住她，柔声道：“细细，年后我们一定要尽快结婚，我忍不住了……”
她脸色滚烫，点点头。
他大喜，神色极其温柔，“细细，你答应了吗？你答应我的求婚了？”
她的声音更低了：“都没看到戒指……”
“有有有，一定有的，戒指我早就准备好了，今天是事出突然，我忘了带，你放心，明天我就带来……”
她心跳加速，哪需要这么着急呢。
他信心倍增，双目灼灼：“细细，你答应了的事情可就不能反悔了，明晚下班等我。”
“这……你明晚不是有事吗？”
“什么事也比不上婚姻大事。就这么说定了，明晚下班我接你。”
她雪白牙齿微微咬着嘴唇，低不可闻地答应了。
“细细，明天见。”
“你路上要注意安全。”
他紧紧抱她一下才放开：“我到家给你打电话。”
黄小觉离去好一会儿，她关了所有门窗，脸上还是滚烫，心也在砰砰跳，去洗了澡出来，躺在床上，捂着被子，忽然就咯咯笑起来。
心情好得出奇，她拿起手机，破天荒主动地发一条微信：“呵，有人向我求婚了，恭喜我吧。”
好一会儿，才来了回复：“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子？他眼睛里进了狗屎？”
“呵，他可是我的初恋男友，对我特别好。明晚还要准备烛光晚餐给我惊喜呢。呵，我好期待明晚的求婚戒指……”
“你这副花痴的样子真令人恶心。”
颜细细心情好，不跟他计较：“我妈妈临终之前留下遗言，特别希望我嫁给他，我想，我妈妈九泉之下一定会放心了……”
“就是你那个什么高富帅？你确定是你妈妈希望你嫁给他，还是你自己想嫁给他？”
“当然是我自己了。我很爱他。而且还有我妈妈的遗言，我当然必须得嫁给他了。”
必须！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必须的？
“小姐，你爱过多少人？”
“我就爱过他一个人。”
“你确信他这么值得你青睐？”
“当然。他是个值得信任的好人。有担当，也真诚，也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认识的男人，没一个比得上他……”
冷笑！
“你才认识几个男人而已？小姐，你这么说不觉得太武断吗？”
她还是兴致勃勃的，那陌生家伙就爱抬杠。
“对了，你记得那个土肥圆吗？他今天找我麻烦，我吓坏了……”
“他恐吓你了？”
“对耶，他居然说我诈骗签约，要告我侵吞国有资产。尼玛，那合约合理合法，怎么就是侵吞国有资产了？”
“且，你信他，这不过是恐吓而已。没事。那合约一点问题也没有。不过，小姐，要不要我帮忙彻底帮你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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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男友已经帮我搞定。他怕我有危险，明天起会派人接送我。”
“那家伙以权谋私？”
“你别瞎说，是他自己掏钱自己买单，他才不会占公司这种小便宜呢。再说，就算公司付钱也是应该的，我为公司争取了那么丰厚的合约，价值远超这点租车接送费用。”
这一次，过了好久才收到回复，是一个充满鄙视的眼神：“小姐，他就给你这点好处就把你给收买了？”
颜细细今晚心情实在是太好，根本就不跟他计较，兴致勃勃的：“我想送他一份礼物，你说送什么好？”
“避孕套……”
“正经点！我忽然想起，这些年我从没送过他任何礼物，却一直啃他。我也想买一份好点的礼物送给他的父母……”
“小姐，你这幅赶着贴着的样子真的很怂，你犯得着这么讨好他和他的家人吗？”
“你不是我，你不可能理解。我已经累了许多年了，真的是想找个人结婚了，他是唯一一个向我求婚的男人呢。人家不是说吗？一个男人向你求婚才是对你最大的尊重和诚意。而且，他非常爱我，我也爱他……”
对方忽然暴躁起来：“小姐，你的语气真令人讨厌。什么你爱我我爱你，你以为自己在演偶像剧吗？太庸俗了。结婚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长期免费合法的卖淫嫖娼关系而已……”
颜细细气坏了：“淫者见淫！你自己不是好东西，看谁都不是好东西。”
对方也气急败坏，发来恶狠狠的表情：“人家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你也不想想，你这种三观不正的人能一时装温柔贤惠，时间长了露出狐狸尾巴怎么办？”
“他早就知道我的真面目，不用你担心。”
“他喜欢你？他全家人都喜欢你？”
“我是跟他结婚，不是跟他全家人结婚。”
“心虚了是不？要他家人知道你就是个女骗子，肯定对你敬而远之。再说，男人的话比老太婆的假牙还假，跟你求婚不过是想合法睡你，三五个月，睡腻了，没新鲜感了，你以为他还会那么爱你？到时候，老公变心了，婆家没一个人瞧得起你，哭死你去吧……”
颜细细被戳了痛处，怒不可遏，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就像你花大价钱买了一件昂贵衣服，正准备炫耀一下，可你的女同事偏偏尖酸刻薄“太丑了，这件衣服显得你又矮又胖，根本就不适合你，价钱还这么贵，真不划算”……
颜细细此刻便是这种心情：“别理我了，我把你拉黑了，不想跟你说话了。”
“你以为我想理你吗？小姐，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别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欢你。你的那些破事儿，我真不想听，没准你就是个凤姐，还幻想嫁给185的高富帅，你就尽情yy吧。拜托你，今后别再主动给我发微信了，不想理你了。”
“滚……”
她关了机，恨恨地熄灯睡觉。
真是的，本是极好的心情，可被这家伙这么一搅合，立即火冒三丈，比跟梁生对决还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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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问：“你呢？你结婚了吗？”
“一个人的生活不必负担太重，做太多的事，要有妻子、孩子、房子、车子。幸运的是我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相当早，这使我得以长时间地过着单身生活。这样，我的生活比之别的娶妻生子的男人轻松多了。
“！！！”
“小姐，除了高富帅，你就真的从未爱过别人？以前一次恋爱经历也没有？”
她忽然想起汪东林，不知怎地，立即狠狠地摇头，不要想他，绝对不能想起他——事实上，她这些日子极少想起他，潜意识里，总想把那一幕不光彩的过去埋葬——尤其，当他强迫她光腿坐在秋千架上的时候；尤其，他在马上就要跟别的女人结婚的时候……周小萱的请贴上不是注明，那家伙这段时间就要跟周婷结婚了吗？
男人就是这样，无论他以前的岁月多么荒唐，多么无耻，可只要他浪子回头了收心了结婚了，公众立即就原谅他了。
但要是一个****想回头呢？
对方又追问：“小姐，你真的就高富帅一个男友？过去从来没有别的男人？”
她斩钉截铁：“没有！我只有这一个男友。”
冷笑！果然，女人就像日本，铁证如山的事实也会抵赖。如果就黄小觉一个男人，那之前跟自己两年多时间算什么？如果没出意外，孩子都生了，现在，她倒矢口否认。
“小姐，你该不会告诉我你现在还是处女吧？”
这家伙，太恶俗了。
“我建议你最好先去补一下膜，没准还能将你那个高富帅蒙骗过去。”
颜细细几乎气晕了，立即关机，发誓，再理这个家伙，自己就真不是人了。
收了求婚戒指，公司又正式下了升职文件，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颜细细早就将那个陌生家伙的刻薄忘到九霄云外了。
欧阳跑过来：“细细，你可真厉害，这么快就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了，好羡慕。”
“我们都羡慕嫉妒恨。”
“升职了可要罩着我们，有好事情要多多的优先考虑我们。”
她也笑眯眯的：“那是必须的，我们要精诚合作，不能让傅老大丢脸。”
中午休息时，同事们纷纷嚷嚷要她请客，她爽快答应了，豪气地提出请大家去五星级酒店吃自助餐，又送了本部门的同事每人一份团购的女子spa，众皆欢呼。
就在这时，接到前台电话：“颜小姐吗？一楼会客室有人找你。”
她很意外，谁会到公司来找自己？
立即到了一楼会客室，却见最里间的小隔间里一个人靠着窗户坐着，一时看不出是什么人。
她推门进去，对方回过头来，她顿时呆住了。
黄夫人打量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但见她不再是第一次上自己家门时一身旧夹克，她职业装，很有精神，脸颊也稍稍丰润了一些，不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隐隐流露出凄寒苦涩飘零之相，但却更是美艳动人。
也难怪儿子一直迷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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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做梦也没想到是她，又被这如刀子一般的目光看得心惊胆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果然是你！我本来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家公司。”
她硬着头皮：“阿姨……你找我有事吗？”
“颜细细，你来公司多久了？”
“快五个月了。”
“怎么进来的？凭借小觉的关系吗？”
她抬起头，声音慢慢镇定下来：“不，我是自己考进来的。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小觉也在这家公司。”
黄夫人笑了，这女人，瞧她真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如果儿子不是总经理，她能进这种大公司？要真是这么厉害，以前那么多年为何找不到工作一直做酒托茶托？果然是骗子出身，张嘴就是谎言。
可她想起儿子的千叮嘱万叮嘱，也并不说什么难听的话，淡淡的：“小觉告诉我们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当时就有点狐疑，来看，果然是你。既然小觉认定了你，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可是，颜细细，你是真心真意对待小觉吗？”
颜细细迎着她的目光，“阿姨，我说是真心，你会相信吗？”
“我们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小觉相信。说实话，我一直不太喜欢你，可是，小觉却非你不可，那我就希望你以后真心对待小觉，好好照顾他，凡事以他为重，别辜负了他对你的一番心意。”
颜细细大惑不解，黄夫人就这么松口了？这可不像黄夫人的为人呀。
“既然你和小觉已经确定了关系，那颜细细，你也该为小觉做点事情。”
她狐疑：“我能为小觉做什么？”
“辞职！”
黄夫人毫不犹豫：“你既然选择了跟小觉在一起，就必须尽快辞职。你想必知道，办公室恋情是大忌，尤其现在小觉处于上升阶段，公司事情多，压力很大，如果你俩的事情公布出去，肯定会影响他的前途，也让同事们对他有不好的看法。如果你真心为了小觉好，你就该马上辞职。”
颜细细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辞职的问题，可是，并不是现在——并不是刚接到升职任命，正准备信心十足拼一番的时候。想想，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有不菲的年薪，按照黄莹的话来说，不出三五年足以买房买车无比潇洒——最重要的是，这一切全是自己双手得来的，而绝对不是凭借了黄小觉的裙带关系。
凭什么自己就要把这一切拱手相让？
黄夫人死死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还是淡淡的：“小觉整天忙事业，天南地北的飞来飞去，根本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我和他爸倒是愿意照顾他，可儿子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见，并不愿意我们在身边啰嗦。我们是开明的父母，也不想长期啰嗦儿子，指望儿子早点结婚，也是为了有个女人能好好照顾他。颜细细，如果你也整天忙工作，哪有时间照顾家里照顾小觉？婚姻之道，总要有个人做出让步，在你和小觉的事业中权衡，你说，是不是该你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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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黄莹跟梁生也是有私怨的。
“我的小表妹是独生女，她一死，我舅舅家里几乎算完了，舅母受到极大打击，整个人几乎成了祥林嫂。今天我一得到消息就告诉他们，我舅母竟然奇迹般地笑了，还准确叫出了我的名字……细细，所以我特别高兴，也特别喜欢你……真的，当初招你进公司，是我最正确的选择……”
黄莹飘然离去，走这一遭就为着专门八卦这几句，可见她是真的高兴。
颜细细也兴奋得出奇：做了这么多年骗子，总算积善行德了一次。
颜细细的倦怠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真真如逃出生天的鸟儿，慌不迭地第一次不顾上班时间给黄小觉打电话：“小觉，把租车行的车给我退了吧，我已经用不着了。”
“为什么？”
“因为梁生被双规了，哈哈，你放心，今后再也不会有人找我麻烦了。”
黄小觉显然还没得到这个消息，他倒有点意外：“这么快？梁生真的被双规了？”
“千真万确。黄总监已经亲自打探过了，梁生昨天晚上就被带走了。所以，我不需要接送了。”
黄小觉微微吃惊，梁总的政敌会这么强？就等这一个机会，立即就将他拉下马了？真是不可思议。
“没事，反正你上班也不方便，等你拿了驾照买了车再说。”
“真不用。小觉，我不习惯被人接送，时间固定，也不自在，一点也不敢耽误。”
黄小觉见她态度坚决，倒也立即就爽快答应了。
挂了电话，颜细细开心得猛跳了几下，固然开心梁生倒霉，内心里其实也不愿意过多接受黄小觉的好处——尤其是黄母一番警告之后。
她至今都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听黄母的话，辞职，安安心心嫁给黄小觉相夫教子？的确，在黄小觉和自己之间，肯定必须是自己辞职。问题是，辞职之后呢？结婚之后呢？就如那个刻薄的陌生人所说：等新婚的甜蜜过去了，黄小觉还是天南地北飞来飞去，黄夫人对自己压根瞧不起，到时候，丈夫不在家，婆婆看你不顺眼，怎么办？
也许，很多女人面临这样的选择时，肯定会选择辞职。若是两年前，颜细细也会这么选择。但是，现在已经不同了。
她知道，自己自私——自己不敢冒巨大的风险：牺牲掉一切前程去做一个贤妻良母，逐渐地失去了抵御风险的能力，每一分钱都必须问丈夫伸手要。他高兴的时候可能给得痛快；可万一哪天心情不好了，来一句“你整天呆在家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只知道要钱，你难道不知道赚钱的辛苦”？
就如跟着汪东林的时候，每刷一次卡，短信都会发到他的手机上，整个人就像透明似的，不可能保有一点**。纵然是那家精品店，事到如今，她都一分钱不敢动，生怕被人找上门。退钱、收店回去都是小事，真要毛了，给你泼点硫酸镪水什么的，一辈子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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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觉接到母亲电话赶回家，只见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饭菜。父亲在看报纸，母亲在忙着摆碗筷，见儿子回来，立即招呼老头子：“儿子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黄小觉见饭菜特别丰盛，笑道：“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为什么弄这么多菜？”
“你工作辛苦，我想给你好好补一补，不行么？”
“还是老妈好。”
等儿子吃得差不多了，黄母才问：“小觉，你买房子了？”
“我都差点忘了……”黄小觉笑起来，“妈，我在南郊买了一套联排的小别墅，下个月就会交房了，到时候装修还要麻烦你和爸多给我盯着呢。”
“多大面积？”
“两百八十多平米。”
“你买这么大，准备当新房？是不是我不问你，你就不会告诉我们？”
黄小觉不笑了，态度十分慎重：“妈，我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们，但怕你们反对。”
黄父听出一点门道了：“小觉，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小觉看母亲一眼，慢慢的：“我曾告诉你们，年前会带女朋友回来。”
“女朋友是谁？”
“颜细细。”
黄父大惊失色：“怎么又是颜细细？”
黄母冷笑一声：“小觉，她到你们公司就是专门奔着你去的吧？”
“妈，你怎么知道她在我们公司？”
黄母并不说周小萱表姐妹，只说：“我有一天去你们公司找你，无意中看到她。”
黄小觉面色变了：“妈，你对细细说了些什么？”
黄母哼一声：“我能对她说什么？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
“这女人，心计太强了，你难道忘了她是什么人？当初需要钱，就不惜跟你分手让汪东林包养，现在汪东林不要她了，她立即掉头回来找你了……”
黄小觉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却还是没有发怒，依旧心平气和：“妈，当初本就是我有错在先，细细母亲病危是我没有及时赶去，再说，她已经跟汪东林彻底分手了。”
“分手就能掩盖她丑陋的过去？儿子，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们可丢不起这个人，亲戚朋友们若是晓得我家这个儿媳妇是被人包养过的，你叫我们怎么解释？我和你爸的老脸往哪里搁？”
黄小觉沉声道：“妈，这世界上并非每个人都完美无缺。纵然是你儿子也相亲无数。难道我以前相亲的那些女子，她们个个都是处女吗？就说林倩倩吧，她从高中开始，交往了不下七八个男朋友，难道她们就真的玉洁冰清了？妈，你为什么喜欢林倩倩却不喜欢细细？细细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她当初也是迫不得已……”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黄母的意思很明确，要老头子出来说几句，可是，老头子只是干咳几声：“这……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婆，我说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黄母还要说什么，老头立即将她打断：“儿子是成年人了，自然有自己的主张。我相信小觉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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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大钱供到大学毕业的也十个指头都数不完？”
汪东林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周婷盯着他，近距离才将一个人看得真切。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雪白衬衫，如果不挑剔淡淡病容，他甚至算得上器宇轩昂。
可是，这个风流浪子女人无数，还将其中一个叫做颜细细的女人供到大学毕业。据说，为了让这女人读完大学，他以捐助的名义给了校方很大一笔钱。
花这么大劲，所为何来？
他面色不改，笑容都丝毫不变：“你说那个谁？哈，我都快忘记了……”
他手一摊：“这年头，有的女人要楼，有的要车，有的要珠宝首饰包包，也有人想买一纸文凭镀镀金。你不提，我还真快忘记了。”
“当初为什么供她上大学？”
“她要上，就上呗。”
“别的女人为什么不上？”
“那你得问她们。我只了解女人的外表，从不了解女人的内心。”
“她在你心目中，一点也不特殊？”
他反问：“你认为在我心目中会有女人比较特殊吗？”
若不是确切知道那二人早已分手，周婷的疑问还会加深。不过，他俩分手那么久了，也没有任何死灰复燃的迹象，就跟汪东林昔日玩腻了的任何女人一样，再也不会有下一次的联系。
汪东林这人，她向来就没有了解过，就算供到大学毕业的女人又能如何？或许，在他心目中，这天下就没任何一个女人是特殊的！
周父最近遭遇了一些政敌的猛烈攻击，甚至几次三番传出他可能下课的谣言。真实情况并没有这么严重，但也丝毫大意不得。
汪东林的父亲生前跟周父交好，所以，周父自然想继续得到刘大庆女士的支持。以前两家联姻，荣辱与共，自然不用担心。可现在因为汪东林的病情，跟周婷的婚事告吹，周父自然心存顾虑。
她沉吟：“东林，我家里的情况你肯定也听说了一些，我父亲最近有点为难，政敌不停地发动攻击，虽然并不伤筋动骨，但是也令人恼恨。如果这时候取消婚事，只怕我父亲的政敌又会制造谣言，认为是你母亲刻意跟我父亲划清界限，对外界透露出什么信号……”
汪东林心知肚明，这便是周婷今天来的主因，也是她上次断然离去却一直不肯公布取消婚事的原因。为此，她甚至不惜在个人的“脸书”上发布了一批二人早前拍摄的婚纱照远景，全部挑选的看不清楚脸的照片——意思是告诉外界：周家和汪家好着呢，儿女姻亲，牢固联盟。
汪东林缓缓的：“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不要对外宣布病情，也不要公布取消婚事的事情。”
汪东林很痛快：“这样吧，一切由你来掌握好了。你觉得什么时候方便，你就什么时候公布。”
周婷眼睛亮了：“谢谢。”
“不客气。”
直到周婷的背影彻底消失，汪东林才缓缓站起来。果然，这天下没一个女人是省油的灯。自己从没问过她有几个男朋友，她反倒去查自己的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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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他接听：“大庆女士，您好……”
“东林，你身体如何？我太忙了，没法天天陪着你，你得小心照顾自己……”
“放心，你儿子不是纸人，再说，你派来照顾我的人已经够多了。”
他稍稍迟疑，只是淡淡的：“妈，你最近听到风声了吗？你要注意保护自己。”
就这几个字，刘大庆已经完全明白了，非常镇定：“你放心，在我心目中，你的身体健康是第一位的，别的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东林，你必须好起来。”
“大庆女士，你不要这么煽情好不好？”
“这都算煽情了？小子，我煽情的时候你还没见识过。”
“妈，等我好了，我有一件神秘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
“现在说了就没惊喜了，你等着吧，保准让你非常满意。”
“好，那我就等着。”
早上一起床，颜细细就觉得手忙脚乱的，洗漱完毕，才发现拖鞋都穿反了。匆匆忙忙换了一件大衣，觉得太单薄，换一件羽绒服，又觉得很土。最后选来选去，还是穿了一件羽绒服。
上班时，也心神不宁，喝了两杯咖啡，强迫自己完成了所有工作，财富私q发工资了，她猛然醒悟，立即去把工资领了。
拿到信封，心就猛跳了一下，急不迭地回到办公室，一关门，立即把钱全部倒出来——早就看了工资条，可还是忍不住数一遍——那么厚的几叠呀。薪水绩效什么加起来，五万块！
整整五万多呀。
而且是税后。意思是，她颜细细也是高薪纳税人之一了，这个月的税款都比好些人工资还高了。
工资打卡上了，但是有四万多是发的现金。这是公司的不成文规矩之一：有高奖金的员工，当月以现金形式发放。
要知道，钱再多不过是个数字而已，看着账户上冷冰冰的数字，哪里及得上看到一大摞一大摞红粉菲菲的现金？
如果说存折是高雅淑女，那现钞就是脱衣舞娘——一览无余，多么诱人。
颜细细张大嘴巴，半晌合不拢。
她生平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而是从来没有自己挣过这么多——当初在酒吧茶楼里骗人，一个月提成几千块已经了不起了。可现在，是整整五万多呀。而且，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双手，合理合法挣来的。
不靠男人，不出卖自尊，也能让自己活出一个人样儿来。果然，钱才是英雄胆。
她没绷住，跳了好几圈。
诚然这一个月只是因为梁生那单子钱特别多，但自己已经升职了，就算以后钱不会那么多，可也不会太少。两万上走，铁板钉钉。而且还有团队提成，有年终奖金，多好。
她傻傻地，一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忽然想起母亲，要是当初自己就能挣这么多钱，那该多好？
妈，我不需要求人了，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了——我只看我的双手了。
她笑着笑着就哭起来。双手蒙住脸，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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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就是看外表。老头，你可要知道她的过去……”
“你就别抓住这点不放了，儿子都不计较你计较什么？再说，这女子也不是没有优点，她没有七大姑八大姨，以后结婚了也没有什么一大帮子穷亲戚来麻烦儿子，不挺好的吗？”
“你可要想想，也没有丈母娘帮着带孩子。”
“请一个月嫂不就行了？不比丈母娘更强？”
黄母冷哼一声：“算了，既然你们爷俩都这个态度，我也懒得管了，说多了，我倒成为恶人了。”
“老太婆，你还是睁眼闭眼吧，你得想想，这社会上剩男剩女越来越多，我们儿子虽然不说剩下吧，可一天天年龄大了，不孕不育的人也多了，他能赶紧结婚生子，未尝不是好事。我以前单位上好几个老同事的儿子都是快四十岁了，都没孩子，到处寻医问药，准备去做试管婴儿，这才苦呢……”
“老头，你别吓我。”
“我吓你干什么？老张和老王的儿子你又不是不认识。”
黄母再要说什么，也只好忍住了。
吃完水果，闲聊一阵，看时间不早了，颜细细起身告辞，黄母拿出礼物：“细细，我们也有礼物送给你。”
颜细细一看，是一只女表。当看到那个牌子时，她下意识地缩回手：“这……阿姨，太贵重了，我不敢要……”
黄父笑眯眯的：“你这孩子，送你就收下呗。还有这个红包，你也拿着……”
颜细细哪敢还要红包？立即后退一步。
黄小觉接过红包放她包里，笑道：“细细，这可是风俗，大家都这样，你拿着呗。这是我父母的一点心意，表示他们对你很满意。”
她没法，只能接了礼物。
回家一看，好家伙，红包里9999元，真可谓大红包了。记得当年自己第一次去黄小觉家里，根本没得这个待遇。又看那手表，更是货真价实的名牌。她当然不知道，手表是黄小觉早就准备好的，但那红包，的确是黄父黄母商量后包的。最初红包里只有1 0元，黄母的意思是表示一下就行了。但黄父见人女孩子买了那么多礼物，又对真人比传闻中满意许多，所以夫妻商量，就临时把红包加成了9999，寓意天长地久，薪火传承。
洗漱完毕，刚躺下，电话响了，是黄小觉：“细细，我爸妈对你很满意。”
她调皮反问：“那你呢？”
“哈哈，我当然更是满意，一万个满意。”
她也呵呵笑起来，又诧异，黄父也就罢了，黄母为什么态度会有那么大转变？这根本就不合情理呀。
她正要关机，微信来了。
一看，居然是那个失踪了一段时间的陌生人。这家伙，不是早把自己给拉黑了吗？不理他了。
可微信又连续来。
“可爱的小姐，你睡了吗？”
“小姐，你是不是被高富帅抛弃了?”
她没忍住，得意洋洋：“我最近喜事连连。”
“怀孕了？”
她不理他，还是很得意：“我升职加薪了，哈，今天发了工资，好多钱。真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你吹吧。”
“我才没吹呢。”
“你要想让我相信你也简单，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面子，我俩见一面，你请我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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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哈哈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从不请男人吃饭，更不可能为男人花一分钱。”
“你那个高富帅也不例外？”
“他当然例外。”
“凭什么？”
“因为我啃了他许多年了，对他却基本没有任何回报。再说，他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男人，我俩不分彼此，别人比不了。”
我俩不分彼此——
哼哼哼，有这么好吗？
“嘿，小姐，你的价值观可真奇特，难道谁为你花钱多，谁就爱你？”
“难道不是吗？如果钱都舍不得，还舍得感情吗？感情不比钱珍贵多了？”
“这么说，他是这世界上为你花钱最多的男人？”
她一顿，一时没回答。不知怎地，想起汪东林。如果以花钱论，那花他的钱是最多的吧？从埋葬母亲开始，到供自己读完大学，然后还有户头上的一大笔钱，还有那间暧昧不明的精品店……就算户头上的钱和精品店，她一分都不敢动，可是，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花了汪东林不少钱……
她忽然发现：你说汪东林多好吧，也想不起什么好处；可是你说他多坏吧，可又真没太十恶不赦。
“小姐，怎么不回答？难道你那个高富帅不是最爱你的？”
“……”
“或者，你花了别的男人更多钱？这么说来，岂不是别的男人更爱你？”
等不到回复，他却不死心：”“小姐，你不敢回答了？”
她忽然怒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呢？问这些干什么？我不靠男人养活我会死吗？我难道自己不能挣钱吗？你什么心态？你才奇怪呢！”
忽然就被骂了，他嘿嘿就笑起来，恼羞成怒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自己能挣钱，哪怕男人一毛钱也不给我花，我也不会死，我也不稀罕，懂不懂？”
他真的有点好奇了：“口气这么大？今天晚上吃大蒜了？”
她发一个冷笑的表情：“我月薪五万多，犯的着靠男人养活吗？”
“真的假的？小姐，你确信你不是吹牛？”
“要我晒工资条给你看吗？”虽然，这高工资只有一个月，因为有高提成，可是，她怎会告诉他这一点？还是得意洋洋的，“再说，我又升职了，只会越来越好。”
“不就一个芝麻官吗？犯得着这么得意？”
“错！我感觉自己要转运了。没准儿，我会从此青云直上呢。”
“哈哈！”
这次轮到她问：“你哈哈什么？”
“我笑你天真。一个人一辈子吃多少穿多少，是命中注定的。”
“我才不信命运呢。”
“小姐，我告诉你，命运80％是天定的， ％人力可以改变！普通人都有10年大运，借运即可成就富贵！但要想大富大贵，必须有 年大运！修富贵靠个人努力是绝对不够的，除非你命中注定有大财！这个世间，真正起决定力量的，是看不见的力量！修这种看不见的力量，才是人生的真正使命！可惜，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福缘！还自以为人定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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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半山腰看风景，寒冬枯萎的野草，苍翠的松柏，一些掩映在崇山峻岭之间的奇异的红色植物……人就像在一幅画中，静静的。
她第一次如此轻松惬意。
黄小觉一直凝视着她，其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无忧无虑卸下所有的防备，长睫毛偶尔动一下，就像一个熟睡的孩子。
分别这两年，他也许多次问过自己：我真离不开她吗？为什么非她不可？天下比她好的女人不是很多很多吗？
直到现在，他再一次确定：再多再好的女人，她们都不是他心目中永远的初恋情人——不是这个会一路吃许多东西，吃饱了撑了就靠在自己肩头睡觉的女人——
他忽然想起刚刚那两个旁若无人激吻的小青年，浑身就热了，正要效法，可是脚步声传来，一大群登山者嘻嘻哈哈而来……
终于，这群人走过了，他没忍住，轻轻在她唇上亲一下。可终究不好意思像小年青那样打野战，有伤风化。他踌躇间，她忽然抱住他的脖子就亲一下，也不等他反应过来，她拉住他的手就跑：“小觉，我们一定要爬到山顶。”
清风徐徐，满山苍翠，那时候，恋爱季节才刚刚开始。
周日一大早黄小觉就飞去了香港，颜细细没事干，下午去看徐小雅。
徐小雅一看礼物，嚷起来：“细细，你发财了吗？干嘛买这么贵的东西给我？”
那是一套高档护肤品三件套。
她压低声音，悄悄地：“我上个月薪水五万元。”
徐小雅不敢置信：“真的？”
“真的。但包括了一笔大业务的提成。下个月没那么多了，不过我升职了，薪水会很不错的。”
徐小雅大喜：“真是太好了。细细，果真还是念大学有用啊。”
念了大学当然有用，但更有用的，还得看你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她兴致勃勃：“细细，我也有好事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
颜细细好惊讶：“真的？对方是干嘛的？”
“是人家介绍的，公务员，工资不高，但福利不错，也有前途。正好，今天他约我晚上一起吃饭，你也去帮我把把关。”
“好呀。”
整个下午，颜细细留心观察精品店的生意，客人明显年龄段偏大。不要小看那些土里吧唧的中年大婶，她们往往出手是三万以上的包包，而入门级别那种七八千的，基本上是看样子很年轻的女子掏钱，而且买之前还要左看右看，比较许久。
因是周末，人流量较大，她帮着弄了两大壶咖啡，有服务小姐进来，见她手脚不太利索，还抱怨：“怎么这么慢？客人都等着呢。”
她很抱歉：“对不起，我不太会操作咖啡机，我马上加快速度。”
徐小雅进来，看到这情形，正要开口，她立即干咳一声阻止了徐小雅。等那小姐出去了，徐小雅才低声道：“她不知道你才是幕后大老板，还使唤你，真把你当茶水小妹了。”
幕后大老板！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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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她怕客人等急了，这不说明她敬业吗？这是好事。”
已经快六点了，徐小雅换了一身便装，二人便打车到约定的餐厅。
那是一家大排档，环境价格都一般。
公务员还没到，二人喝着免费粗茶翻着菜单。
“小雅，你们认识多久了？”
“一个月了，见过三四次，感觉还凑合。”
二人闲聊了半小时，那公务员居然还没到。颜细细有点坐不住了，徐小雅赶紧打个电话，公务员说他已经快到了。
这“快到了”又用去近二十分钟，到这位仁兄姗姗来迟，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十分钟了。
颜细细最恨人迟到，以为是大明星吗？还故意摆谱？心里先对这男人失了几分好感。但见他个子挺高，眼睛很小，笑起来也不好说如何，可徐小雅分明觉得那有点邪气，很有魅力。
简单互相介绍之后，颜细细便不说什么了，低头翻着菜谱。
那哥们立即拿过菜谱：“我来，我来。”
颜细细心想，这还差不多。可男人一开口，她吓一跳：三菜一汤是没错，可是——两个素菜一个素菜汤，还有一个是麻婆豆腐……
徐小雅看不过去：“加一个香辣排骨吧。今晚我请客。”
公务员笑嘻嘻的：“这年头提倡节俭，实行光盘行动，多吃素菜有利于健康。服务员，再加一个香辣排骨，要大份。”
颜细细就不做声了，低头玩儿手机，一言不发。
公务员倒是能说会道，幽默风趣，荤素段子一个接着一个，逗得徐小雅哈哈大笑。
颜细细忽然问：“你有房子吗？”
“有。”
“有按揭吗？”
那哥们不爽了，却还是回答：“父母出的首付，我自己按揭。”
“婚后会给女方加名字吗？”
他瞪她，觉得这女人忒庸俗忒市侩，还没老，就一副丈母娘嘴脸。
“小姐，那可是我父母出的首付，不是我！”
“今后你父母跟你一起住吗？”
“那是当然。父母跟儿子住天经地义，不孝父母那得天打雷劈。不是我夸自己，公务员特别吃香，以前人家给我介绍好几个漂亮又有钱的女朋友，可她们娇气又不愿意跟公婆一起住，我受不了，分了……”
菜上齐了，颜细细正要开吃，却留意到，那哥们专攻排骨，一大盘香辣排骨，他一个人很快就消灭了四五根……那几盘素菜，他筷子都不伸一下……
她看徐小雅，却见徐小雅脸上也有点尴尬，讪讪的笑了一下。
于是，她什么都不想吃了。
排骨光了，饭也吃完了，男人踢着牙签：“二位小姐晚上有什么节目？要不，下周我请你们到我的单身宿舍做客？我亲自做饭给你们吃？”
这时候，服务员拿了账单过来，习惯性地递给男士，“先生，一共118元，不要发票的话，110元。”
公务员目光看向徐小雅。
颜细细站起来，把账单接了，淡淡的：“我们aa制。这样吧，哥们，你一个人吃了四分之三的排骨，所以，你出50元，我和小雅一人30元，好了，我先付我们的六十元，剩下的，小姐你找他要……”
她当即从钱包里拿出六十元递给服务员，那哥们脸色立即就成了猪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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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萱几次要插口，可是，她根本没得余地，因为颜细细噼里啪啦，根本不给她任何说话 的机会。
“我只知道一个无论多老多丑多穷的女人，只要她肯嫁，就一定嫁得出去；可一个很老很丑很穷的男人，无论他多想娶，那不见得就娶得到……我告诉你，这天下双脚走的男人多如牛毛，不只是你介绍的那一个才有jj……”
“……”
“好了，你就别再操那个闲心了，也不要再去给小雅洗脑让她更自卑了，以后我再听到你剩女剩女的说，我骂不死你……”
电话那头，周小萱几乎气得脑溢血，可是，她的一万头草泥马还没呼啸出去，颜细细已经狠狠挂了电话，直接关机了。
徐小雅目瞪口呆。
颜细细笑嘻嘻的把手机还给她：“小雅，从今天起，你得把自己当公主看，只有你自己当自己公主，男人才当你公主。否则，你自己当贱婢，那男人也只好当你贱婢。”
徐小雅苦笑一声：“哎，我没学历，人老珠黄，又一无所有，哪有什么资本做公主？”
颜细细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我已经看好了市中心的一套精装小公寓，六十多平米，你一个人住绰绰有余。环境位置地段都很好。你这几天休个假，去把手续办了。”
“细细！”
“我看了账本，你的分成足以一次性付款。”
“可是，这是三少的钱……”
“我的那部分才是他的，我一分钱都不会动，因为我根本没在店里上班，也没出过一分力气。他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取走就是了，我也不在乎。但是，你不同，你全职上班，又是店长，耗费了大量心血，就算他请员工也必须付钱。这一切是你应得的。”
“不行，要买也得你先买。”
“傻瓜，我有工作，收入也好。过几年自己也买得起。再说，黄小觉不是向我求婚吗？不嫁给他，我肯定不会要他的房子，可我要是真跟他结婚，那我必须在房产证上加我名字。所以，你就不要担心我了。”
“我买了也写咱俩的名字。”
她沉默一下，还是很坦率：“小雅，凡事必须付出努力才有回报。你在店里工作，怎么也是名正言顺。可我真不敢再用汪东林的钱，这样，他以后也不敢再找我麻烦。”
“三少真会找你麻烦？”
她不知道。
汪东林已经很久没有丝毫消息了，像他这种男人，一旦分手了，岂有再回头的道理？没准，他已经连她颜细细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吧。
“有备无患。反正我没白用他的钱了，他总不敢把我怎样。小雅，你先把房子买了，就算我不结婚，那过几年我再买，也没什么压力。嘿，就算以后房价再涨了，你有闲钱了，我自然会找你的，你放心……”
徐小雅忽然抱住她，眼眶都红了，“细细，这世界上真只有你对我最好。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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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之间，做决定的从来都是颜细细，于是，她依赖她，已经习惯成自然。只是她比男人靠谱，不会背叛。
颜细细暗叹一声，徐小雅的弱点就在于太善良，所以老招惹渣男。如果不让她慢慢地建立起自信心，只怕以后还会重蹈覆辙。有房有车，一个女人慢慢就自信自立了，也不会那么着急凑合渣男了。
这社会有病，而且病得不轻，父母们为了让女儿摆脱“剩女”的恶名，宁愿你随便找个人嫁了，哪怕婚姻悲剧一生不幸。
仿佛已婚妇女在未婚女性面前，就天然具有一种优越感似的。
凭什么？
就凭借不少妇女其实过的是自带薪水免费保姆兼职三陪的生活？真的这么有优越感吗？
周一下午，徐小雅办完买房子的一切手续。其实，颜细细早就把价格什么的看好了，昨晚也通知售楼小姐加班准备了合约，今天就是直接带了身份证和钱去，一点也不麻烦。刚回来，就看到周小萱在店里转悠。
周小萱一看到她立即走过来，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番，诧异地发现徐小雅笑容满面，精神抖擞，整个人跟年轻了十岁似的，青春无敌。
徐小雅是个美人！其实以前一直都是，只是这几年生活压力大，给折磨憔悴了不少。
“徐小雅，你发财了？”
徐小雅给她上咖啡，笑嘻嘻的：“我买房子了。”
“多大面积按揭多少年？”
“精装小公寓，一次性付款。”
周小萱眉毛扬起来：“你还真的有房有车了？”
她昨晚在电话里受了莫大委屈，被颜细细抢白得说不出话来，气得几乎一夜失眠。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今天就是专门来看徐小雅的“房车”究竟在哪里！没想到，人家真的买房子了。
她震惊了：“你哪里来的钱？”
徐小雅一看她这神情，忽然想起颜细细，腰就挺直了，也有底气了，第一次非常自信：“我双手挣来的！看到没？我为这个店付出了许多努力，刚开张的三个月，我几乎从没休过一天假，查货源，忙客户，培训服务……我把24小时当48小时用，这才有了今天……”
要是以前，周小萱铁定冷嘲热讽一番，可今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半晌，撇撇嘴：“一个女人累成这样，有意思吗？”
徐小雅温和地笑了：“你以为我不想靠男人吗？可是，我靠不到。这年头，男人们都比猴还精，一套房子看得比天大，算计着婚前付个三成首付，7成按揭就婚后供。女人呢？你得承担大部分生活费养家费，可房子没你一毛钱的事情。算了，我还是靠自己。”
“你这样，得变成老剩女。”
“不怕！有房有车有钱，就不怕没男人。”
这话真是刺耳极了，周小萱恨恨的：“我看你是中了颜细细的毒了。她真要那么牛逼，就不去巴巴沾人家黄小觉的光了。她很了不起吗？还不是又厚着脸皮去投靠黄小觉，也亏得黄小觉，怎么就不觉得她恶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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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得给徐小雅看。
“小姐，莫非你一直在倒贴你那什么高富帅？”
“才没呢！要我倒贴，还真不如一辈子独身。”
“他给你钱花吗？房本上写你名字吗？”
“要不是这样，你以为我会嫁给他吗？”
“我就知道你是个拜金女。”
她想了想，慢慢的：“其实，就算我再拜金又如何？我也只敢花他一个人的钱，只有他一个人不会追杀我。”
他冷笑：“除了他，一个例外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上次我问你是不是花了别的男人更多钱，小姐你当时恼羞成怒，我一分析，肯定就是。难道那个男人也会追杀你？”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其实，我最怕的就是他。”
“为什么？”
因为读大学他捐助的那么大一笔钱？？因为至今还生意兴旺的精品店？？因为她偷拿了卡上大笔的钱放到保险柜里作为过渡周转和救济？
自己的这些小把戏，汪东林要查，会查不出来吗？
“我怕他终究有一天不会放过我，让我还钱都是轻的，毁容、泼硫酸都有可能……”
这次，轮到他心里一震：细细，是什么让你这样怕我？难道我在你心目中一直是这样的一个恶魔？难道我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仔细回想，但是，想不起来。
就因为这样，她才一门心思奔着黄小觉去？觉得这世界上，只有黄小觉一个男人最可靠？
他沉默许久，她等不到回复，又问：“对了，你病好了吗？”
他心里稍稍暖和一点：“你终于想起关心我的病情了？小姐，这还是你第一次问我。”
“呵，我随口问问。严重吗？”
“有点严重，但还不至于马上死掉。”
“真是绝症？是什么病呀？”
“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是艾滋吗？”
“什么我认为？是你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
“想不想来探望一下我这个病人？”
“不！我不见陌生人。这样吧，你告诉我地址，我寄一份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把你自己打包送给我？别的我可没兴趣。”
“别开玩笑了。”
“小姐，你是不是长得太丑了，压根不敢见人，所以，连到医院探望一下网友的勇气也没有？”
“你别激我，我不吃这一套。”
“真有自信，上一张近照！”
“你等着瞧！”
他真的等着，伸长脖子看着手机，竟然无比期待。自己跟她在一起近两年，一直没有拍过合影，分手后，竟然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存留。记得当初在九寨沟时她拍了许多，大学毕业也拍了许多，她走后，他曾去查看相机，但是里面的东西早已删除得干干净净，她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可是，等了很久，她那边都没有动静，他急了，念念自语：细细，快发来，快发一张照片让我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一定更精神更漂亮了？。
他等不急了，催促：“快发我呀，多发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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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照片来了。他一看，气得笑起来：凤姐的五张写真集，后面还附赠一张芙蓉姐姐。
“小姐，你就这么忽悠我吗？”
“那你为什么不肯发照片给我看？”
他苦笑：我要发给你看了，你还会继续跟我聊天吗？可能立即就把我给拉黑了。他也不知怎地，内心起了贪念：很想了解她，了解她最真实的一面，了解她内心的一些真实的想法——当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从不会说这样多话，从来是沉默温顺，从不将内心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一如他刚刚的震惊：她竟然怕自己为了区区几个钱天涯海角追杀她，对她泼硫酸。
多可怕，在她心目中，自己竟然跟那些街头小流氓毫无差别。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悲哀——不知是为她还是为自己。
有敲门声，他放下手机：“请进。”
刘大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细看，不胜唏嘘：“大庆女士，你有白发了。”
她不以为然：“早就有了，你才注意到而已。”
他震惊：“我一直以为你年轻！”
她笑起来，“还能开玩笑，就证明你情绪不错。”
其实癌症可防可治，死亡的癌症患者，有三分之一是吓死的，三分之一是用药过度病人无法耐受而死，还有三分之一才是治疗无效而死。
换而言之，只要你意志坚定，性格乐观，辅助以上等的医疗条件，癌症治愈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几个人明知得了癌症还能真正乐观开朗？
刘大庆注意到儿子脸上的笑容——那是真在笑，而不是装笑，更不是皮笑肉不笑。整个人都显得生机勃勃了。
她暗忖，是什么令他这么开心？
难道生病期间，他还能玩出什么新的花样？
“周婷后来找过你吗？”
“来过，把婚纱照送来了。不过，我全部销毁了……”他解释，“我觉得这种东西没有必要留着。”
刘大庆有点意外，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莫非周婷一走，他立即销毁？
“可周家的意思还是想把婚事给办了，而且，要多闹热有多闹热。东林，你的意思呢？”
他不答反问：“老周真的危险了？”
“我远在国外，消息没那么灵通。但是，从周婷的反应看，老周应该非常着急。不然，周婷不可能答应家族这样明显不合理的要求。”
“那大庆女士你的意思呢？”
“东林，你是成年人！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
汪东林哈哈大笑，“大庆女士，你原来一直是个太极高手。居然把皮球踢给自己的儿子了。”
她眨眨眼，“你要我说真话吗？”
“别别别，我爱听假话。”
漂亮的假话往往胜过残酷的真话。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刘大庆做了个手势，汪东林立即明白，这是周家打来的电话。
“老周你好……我有点事情在外面……”
果然是老周！
刘大庆一边说话一边走到窗户边。汪东林暗忖，看样子，老周亲自发话了，他也真是急了，连癌症都不怕了，非要自己做他的女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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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们自己，也得有点心意。我和小觉的妈商量的结果是，三金和酒席的钱我们出，收的礼金你们自己拿着。家里另外有一个小铺子，等你们有了孩子，我们就把这铺子送给孙子，作为给孙子的见面礼。”
黄母看着颜细细，来一句：“你放心，我们家完全是本地人的习惯，从不重男轻女，只要是自己的骨肉，无论孙子孙女我们都喜欢，我和小觉的爸唯一的心愿就是赶紧有小孩子可抱。”
“对，我和你妈岁数都还不算大，手脚也还麻利，也能帮你们看着孩子。如果到时候你们不习惯，我们也可以请月嫂。”
黄小觉笑起来：“爸，妈，你们想太多了，家里的铺子你们自己留着收租金改善生活，我们的孩子我们自己会管。”
黄母瞪他一眼：“我们拿那么多钱干什么？我有退休金，你爸工资也高，家里平常开销绰绰有余。再说，我和你爸的贵重东西全是你给买的。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家里的东西不给我孙子给谁？”
黄父也笑：“小觉，我们对你已经非常非常满意了。我的一大帮子老朋友们，没有一个不花完全部积蓄替儿子买婚房筹办婚事的，现在房价这么高，年轻人不啃老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一点没给我们压力。光替你办婚事，我们已经是非常非常轻松了。”
颜细细真的有点感动，甚至对黄母的看法都有了极大的改变——无论如何，她对儿子那是一片无私爱护，绝对毫无保留。
黄父拿出一本历书翻了翻：“我已经找一个朋友看过，明年五一之前有两个好日子适合结婚。一个月是2月十八，另一个是四月二十七。2月份的话太仓促了，来不及准备，定酒席什么的也不方便，我的意思是四月二十七。你俩的意见呢？”
“我看四月二十七挺好。”
黄小觉转向她，“细细，你的看法呢？”
颜细细真的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那就这么定了。等过了年，我们立即开始着手准备。你俩也把婚纱照什么的拍了。”
“爸，你放心，这事儿我有分寸。”
黄父又看颜细细：“细细，过年你就跟小觉一起回来吧。喜欢吃什么尽管告诉我们，你俩工作都忙，趁假期好好补一补。”
“谢谢伯父伯母。”
一大家人谈笑风生，那天晚上，颜细细破天荒的感觉到一种家庭的氛围，仿佛渴望已久的那种围着火盆听故事的少年时代——那会儿父亲还活着，家境还是小康，她也曾备受父母宠爱。
老两口识趣，借口休息，把空间留给小两口。
黄小觉拉了颜细细，神神秘秘的：“走，我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
“先保密。”
二人进了他的卧室，他随手关了房门，一反手就将她搂住，她咯咯笑起来，可笑声已经被他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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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满脸笑容：“细细，你看这个。”
她双眼晶亮，看着他拿出一个大盒子，打开：“细细，这里面是我的债券、存折、房本以及所有一切，今天起，我把它们全部交给你，由你负责保管。从今以后，我的一切跟你共享。”
她紧紧拉住他的手，眼眶濡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轻轻搂住她：“细细，我爱你。”
我也爱你，小觉。我一直爱你，从未变过。
她只是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忽然就软弱了。
“小觉，我结婚后必须辞职吗？”
问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的——就算他要让自己辞职，那就辞职好了——一个人，总要为爱你的人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此刻，她甘愿。
他笑起来：“只有一种情况我会让你辞职。”
“什么情况？”
“等你怀孕了就立即辞职。你现在的岗位工作强度太大，你吃不消。”
她如释重负，那是母亲临终前的嘱托——你去找小觉，小觉才会让你幸福。果然，母亲从未看错人。
黄小觉送她回去，听到关门声，老两口才从卧室里出来。
黄母长叹：“老头子，其实，我真的对细细不是那么满意，唉，可是，也没法。你说，儿子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她？”
“我说你就别再东想西想了，这女孩已经算不错了，懂事又有礼貌，不卑不亢的，更难得是不因为相貌漂亮而骄矜。我们儿子也不是王子就别想找个十全十美的公主。再说，真是公主才够你受。”
黄母看看那套护肤品，搭配得那么齐全，出手也大方，可见真是个有心人。她都不得不叹息，如果自己不是知道颜细细的过去，对这女孩子真的无可挑剔。
“老太婆，我告诉你，家和万事兴的秘诀就是睁眼闭眼。儿子喜欢就行了。”
那天晚上颜细细兴奋得一直睡不着，不停地把玩无名指上的戒指。环顾四周，也许自己在这出租屋里住不了多久了。
她没忍住，给徐小雅打电话。徐小雅口齿不清：“细细，深更半夜你还不睡？”
“小雅，我要结婚了。”
“真的假的？”
“真的，明年4月'，你一定要来喝喜酒。”
徐小雅大喜：“那是必须的，我得给你大红包。对了，是跟黄小觉结婚吧？”
“当然！”
徐小雅自己都笑起来，除了黄小觉还能有谁？
“他爸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她把今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徐小雅听完，立即嚷嚷：“细细，嫁了，必须立即嫁了。真的，黄家爸妈绝对算万里挑一的好人了，难怪周小萱一直恨你。你要是不嫁，真的就便宜别的女人了。”
“嘿，我才不会让别的女人占便宜呢。”
刚挂了电话，微信来了。
“小姐，睡着了吗？”
她兴奋到了极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结婚了。”
对方立即问：“什么时候？”
“明年四月份。”
那边，汪东林几乎跳起来。好家伙，竟然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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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萱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情要告诉我，不过我拒绝了。细细，如果你从周小萱那里听到什么不好的话，别理她就是了。反正她闲着没事干，不八卦也没法打发时间。”
她呵呵笑起来，“小觉，你放心，我绝不理她就是了。”
那天晚上，颜细细跟徐小雅逛了两家大商场，又看了三家婚纱店，终于坐上回家的出租车时，简直连腿都要断掉了。
徐小雅却兴致勃勃：“细细，到时候我做你伴娘吧。”
“那是必须的。今天看的衣服中有几套很不错的，我改天跟小觉一起来看了，然后买下来，包括你的伴娘服也一起了。”
“哈，那我赚大了。细细，我送你什么礼物好呢？”
“别送了，我俩还需要送什么礼物呀？”
“不，一定得送。细细，你结婚我比谁都高兴。我俩有一个总算熬出头了，看到你这样，我也有希望了。”
“别急，我已经给小觉说了，叫他帮着留意一下合适的高富帅。我在公司里也会帮你留意着，小雅，你放心。”
徐小雅笑嘻嘻的：“老实说，我最近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了。店里事情多，生意忙，可你每天看着流水哗啦啦的，钱嗖嗖地增多，你就真没心思想别的了。细细，你说为什么会这样奇怪呢？”
“这很奇怪吗？钱是英雄胆。小雅，过去我们穷怕了，老指望着通过男人来改善命运。可现在自己挣钱了，也能买房买车了，所以就没那么怕了，不是吗？”
徐小雅深以为然。
晚上十一点了，颜细细毫无睡意，她拿着钩针，看看只剩下一小截了，便打算加班加点把围巾打好，这样明天早上小觉一来，自己就可以送给他了。
微信响了：“小姐，你在干什么？”
“我在织围巾。”
“是送给我的吗？”
“送给我男朋友的。”
“前几天你曾说过要送我一样礼物，但是你一直没送。”
“是你说对礼物不感兴趣。”
“现在我感兴趣了，我就要你正在织的这条围巾。”
颜细细有点儿为难，本来嘛，一条围巾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为什么就偏要这一条？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学着织，一定要送给黄小觉的。
“这样吧，我另外织一条送给你。”
“不，我一定要这条，别的我就不要。”
这倒奇怪了，收礼的人难道还强迫别人送什么礼物不成了？她奇道：“你为什么非要这一条？实不相瞒，这是我初学，织得一点也不好看，有些地方还坑坑洼洼的。等我手艺更好一点儿，织一条更漂亮的给你不行吗？”
“就因为是你第一次编织的我才要，别的再漂亮我都不要。”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呢？算了，你爱要不要。”
“小姐，你真不肯送给我？”
“绝对不行。”
他被这四个字气得哑口无言。
情知那分明就是她精心炮制了要送给黄小觉的“惊喜”，又怎么肯送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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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去年除夕之夜，自己千里迢迢赶回来陪她，她却堆好了一个神似黄小觉的大雪人，躲在角落里哭泣。
对面没消息了，颜细细也不去理他，一心只想着赶紧把这围巾织完。
有敲门声，汪东林沉声道：“进来。”
他的助理进来，手里拿着一大叠照片。
“三少，你要的东西。”
他接过，一张一张看起来。
“颜细细的确和黄小觉婚期已定。黄家父母已经通知了一些亲戚朋友，据说准确时间是明年四月二十七日。今天黄小觉的父亲还托了熟人帮忙定酒店，黄小觉的房子也已经在加紧装修中……今天早上，黄小觉还专门开车到小区接她上班，二人关系非常亲密……”
汪东林只是一张张地翻着照片，全是二人在一起的场景：一起回家，散步，吃饭，嬉戏……他注意到一张略模糊的照片，是堵车时，前面排起了一条长龙，但车里的二人一点也不急躁，黄小觉脸上甚至满是笑容，仿佛堵车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因为他分明看到，黄小觉的手伸出去握着颜细细的手，二人十指交扣……
那根本不是什么火爆场面，却显得特别亲昵，特别缠绵。尤其颜细细侧着脸看黄小觉——眼神那么温柔，那么专注，满脸笑意——她从未这样看过自己！
他想起二人在一起近两年的时间，也曾有无数缠绵时光，可是，她从不这样看自己——一次都没有。
就算她怀孕后，自己整天在家里陪着她，她也从未这样看过自己，更别提那种温柔到极点的笑容。
尤其，这会儿她还在加班加点织围巾——为黄小觉亲手做一条围巾。
以前他一直以为她除了念书挣钱什么兴趣都没有，但是，她居然有闲情逸致织围巾。
是不是爱一个人，无论为他做什么都很有趣？但不爱一个人，无论他为你做什么你都不会感动？
他浑身跟着了火似的，火冒三丈，再也忍不住，转身就往外走。
“三少……三少，您可不能出去，您的病情……”
“我的病情无碍。”
助理追出去：“三少，这么晚了，您去哪里？”
“我说无碍就无碍。别啰嗦了。”
“哦，三少病情真的无碍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大厅，看着来人。
周婷站在他对面，眼中露出惊喜之色：“东林，你的气色好多了，是不是病真的好了？”
他没料到她这时候赶来，立即镇定下来，淡淡的：“这么晚来，有急事吗？为什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她解释：“我是顺道路过，想起你的病情就进来看看。东林，你现在是有事情要出去吗？”
“也没什么急事。”
周婷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如果不是什么急事，我们可否谈谈？”
茶水上来，二人对坐。周婷开门见山：“东林，我家里发生的事情你肯定知道了。我爸在外面的那个私生子出了车祸，我们虽然不会为他感到悲哀，可是，他却给我们家里带来无穷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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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觉睁开眼睛，惊奇地看着那条亚麻色的细羊绒围巾，“细细，这是你自己织的？”
她红了脸：“我第一次织，弄得不好。”
“哈哈，哪有不好？真是漂亮极了。我非常喜欢。”
她拉长了围巾指给他看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你看，中间这里针脚不匀称，不过，不细看看不出来。”
“瑕疵才是美。细细，这围巾我太喜欢了，以后，我就天天围这个了。”
他搂住她的腰，感受到羊绒带来的细致的温暖，更加上她一针一线的温柔，一如她光滑温暖的脸庞，心跳又咚咚的：“细细，我好想你今天就搬到我那里去，虽说过年只有几天了，可我简直一天都等不及了……”
她脸颊绯红，目光狡黠，蚊子哼哼似的：“小觉，我想多享受几天被你追求的快乐……”
他哑然失笑。
“你每天接我，期待着见我，可要是我们住一起了，习惯了，很快就会没有这种期待了……”
内心深处，不堪回首的过去在提醒自己：当初为了钱跟汪东林在一起，人家要你怎样就怎样，别说被追求了，整天都得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生怕一不留神就得罪了他。
可现在不同了。
因为确信被人所爱，才会自然而然那么矫情。
“小觉，我想再矫情几天……每天晚上我只要想到你第二天会来接我，我就特别开心……”
他温柔抚摸她的黑发，笑意从心里流露到脸上：“好吧，细细，你只许再矫情几天了。”
她声如蚊蚋：“我已经把这房子退了，告诉房东我过年就会搬走。”
他大喜，如服下定心丸。
果真是丰盛早餐，热气腾腾的红糖糍粑，白米粥、一碟烤培根，还有两个小菜。
“好香。我想到今天早上有好吃的，所以昨晚只吃了七分饱。这不，正饿着呢。”
“那你多吃点。”
她陪着他大吃大喝，二人一起风卷残云将早餐全部消灭。黄小觉意犹未尽，“细细，还是你做的东西最好吃。”
“以后，我每天早上都做给你吃。”
“那样太辛苦了。等我俩住一起时，家里请个保姆就行了。”
她微笑着，凡事依他。
出门的时候，又帮黄小觉拉拉围巾，他个子高，穿大衣很挺拔，加上这围巾色彩好，看着超有型。
“小觉，你真帅。”
他眨眨眼：“要不要奖励我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将她抱住，很温柔地亲她一下，这才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出门，便飘起了细细的雨夹雪，风一吹来，她微微瑟缩，他解开大衣将她一起裹住，她呵呵笑着：“小觉，快跑。”
二人一同就往停车场跑去。
风呼呼地吹在耳边，颜细细忽然想起学生时代，想起当年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早晨，处理完父亲的后事，赶到学校，小觉便在门口等着自己。当时，自己手都快冻僵了，他解开羽绒服便将自己包裹，同时递过来的还有纸袋包好的热乎乎的小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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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一大叠照片摆在汪东林面前时，他真是肺都气炸了。
果然，黄小觉的脖子上围着一条新围巾，因是侧面，就显得他更是英挺有型。颜细细忙碌半夜，居然就是为着给这家伙一大早围上围巾。
还有一张照片是二人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下车时，黄小觉轻轻抱住她，那显然是告别的亲吻——尼玛，不过是分开上个班而已，犯得着这么依依不舍吗？
以前他就知道颜细细爱黄小觉，但以为不过是普通的情侣，再怎么相爱也有个限度，无非是得不到的初恋情怀而已。岂知这二人一旦重逢便是**，马上就要熊熊燃烧起来了。
仿佛一条毒蛇嘶嘶地爬过心底，将五脏六腑都咬得生疼。他捏着照片，大手忽然青筋暴跳，狠狠地就将照片撕得粉碎。
助理察言观色，不明白三少对这条围巾生什么气，也不敢问。
半晌，汪东林站起来：“你把这里收拾一下，从今天起，谢绝任何人探望。”
“那，要是周婷小姐来呢？”
“我说的是任何人！”
助理不敢吭声，立即退出去。
刚出去，电话响了，他一看正是刘大庆，头都大了，只好硬着头皮：“夫人，您好。”
“叫东林听电话。”
“三少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所以独自出发到拉萨去了。他没带手机，也没留下任何联络方式，他要我转告您，说他半个月之后会跟您联系，夫人，请您放心。”
茶楼暖气很足，黄母随手将包包放在桌上，解下围巾。
周小萱啧啧称赞：“黄阿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你这条围巾挺漂亮的，跟你的大衣很衬，显得特别有气质。”
黄母笑道：“这是颜细细送给我的。细细这孩子眼光好，选的东西都好看。上次她还送我一套海蓝之谜护肤品，我自己都舍不得买这么贵的。你还真别说，好的护肤品就真是不同，我用了之后，老姐妹们都说我皮肤好了许多，变年轻了。”
周小萱一听这口气，又看黄母满脸的笑容，暗忖：这老太婆看样子早就被颜细细给收买了。她也不想想，当初不是那么满意自己表姐吗？现在好了，她儿子要结婚了，她绝口不提自己的表姐了。
周小萱便顺着她的话头：“颜细细出手这么大方？海蓝之谜可不便宜。”
“谁说不是呢？”
“她才上班不久吧？工资能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
“小觉的公司里，薪资待遇在同行中一直是最高的。”
“是小觉帮了她不少忙吧？”
“这倒不是。我听小觉说，颜细细特别勤奋，几个女上司都很喜欢她。据说上个月她有大单业务，还因此升职了。小觉说这个大单他事先一点也不知情，都是业务部打报告上去申请奖金，他才知道的。”
周小萱心里简直不是滋味，黄小觉真不知在父母面前说了颜细细多少好话，生生地，竟然将一个绿茶婊塑造成了励志女。
他有必要这么护着颜细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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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黄母出来了，她笑眯眯的：“你俩在谈什么这么亲热？”
徐小雅急忙扯开了话题：“黄阿姨，我再去给您续一杯咖啡。”
“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小雅，谢谢你，今天送我这么多赠品，又给我这么大的优惠。”
“黄阿姨不要客气，欢迎以后随时来逛。”
周小萱跟黄母走出门，回头，又接到徐小雅严厉警告和哀求的目光，她歪过头，假装没看到。
黄母对这个3折的包包超级满意，边走边赞：“徐小雅现在可能干了，这么贵的包说三折就三折，太耿直了，又送这么多赠品，这姑娘，真是出息了。”
周小萱意味深长：“她今天真算是大手笔了。我来这么多次，最好的也只给过我九折优惠。黄阿姨，还是您面子大呀。”
黄母笑得合不拢嘴：“今天我真是占她便宜了。省了三万多。这包包我在香港看到过一次，在香港也便宜不了多少。人呀，真是不好说。当年听说徐小雅都穷得走投无路要自杀了，没想到，她也和颜细细一样，熬出头了。这姑娘，人可真是不错……”
周小萱又回头看一眼这诺大的三层精品店：一年的租金都得好几百万，再加上这么豪华的装修，高昂的人力成本……但是，每年的盈利绝对是非常可观的。粗粗一算，不敢置信，颜细细真的很快会成为富婆。
这富婆，又即将嫁给黄小觉——真是天下的好事都被她占完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强烈的妒忌让她怒火中烧。
她想起徐小雅的眼神，有点犹豫，毕竟，她并不想跟徐小雅绝交。她性子嚣张任性，嫁了有钱人之后又特爱得瑟，所以在同学中并不受欢迎，常来常往的无非就徐小雅一人而已。
可听得黄母这么称赞颜细细，如何受得了？
她目光转动，淡淡的：“何止熬出头？阿姨，你知道她们这家店一年营业额多少吗？”
“多少？”
“这半年就卖了8000多万。你说，一年下来得多少？”
黄母咋舌：“这么高？”
“明年生意看样子会更好。奢侈品在国内的售价往往比国外高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你知道奢侈品的毛利多高吗？”
“多高？”
“随随便便百分之五六十呀。”
黄母一默，算出了一个大致数据，更是咋舌：“这么高？那徐小雅是店长，她的工资岂不是很高？”
“人家哪里需要高工资呀，这店她有三成的股份……”
黄母不敢置信：“真的？她可真厉害。”
“厉害的可不是她，她的合伙人更厉害。黄阿姨，她的合伙人你也认识。”
黄母好奇极了：“是谁？我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吗？”
“你当然认识。今天徐小雅在，所以给你三折。若是这个人在，您随便拿包包，根本就不需要付钱。”
黄母嘴巴张得老大，继而就笑起来：“小萱，你别开玩笑了，我哪里认识这么有钱的人？而且，人家怎会给我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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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认识她。这人就是你的准儿媳妇颜细细。”
黄母不敢置信，好半晌，小心翼翼的：“小萱，你是不是弄错了？细细哪里来这么大一家店？”
二人一起看着对面诺大的英文名缩写大招牌，隔着一条街，这店名更是气派堂皇。
能在这样的黄金地段有这么大一家奢侈品店，那得是什么人？
颜细细？可能吗？
周小萱只是淡淡一笑：“小觉升为了总经理，还持有公司股份，当然也算是钻石王老五了。可是，阿姨，真不是我胡说，人家颜细细的身价比您儿子还高呢。”
黄母见她不似说笑，急了：“小萱，你真不是跟我开玩笑？颜细细哪来这么多钱？”
“她不需要自己有钱。是汪东林出钱帮她开的。”
黄母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包包差点掉在地上。
“黄阿姨，您肯定也知道，颜细细跟了汪东林两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老公的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许你不了解汪东林，我这么告诉你吧，我自认我的夫家也算有钱人了，可是，跟三少家一比，那真是九牛一毛。三少拔一根汗毛也比我们的腰粗。颜细细跟了他两年，当然不可能没有好处，这精品店就是三少给她的分手费。”
“……”
“不然，徐小雅敢给你三折吗？因为，幕后老板是颜细细，她反正是慷颜细细之慨，也算做个顺水人情。阿姨，人家颜细细现在别说送你海蓝之谜，就算别的更贵的，只要她愿意她也随时送得起。”
“……”
黄母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
“男人给这么大一笔钱，难道没有所图？她颜细细敢不听三少的话？只要三少愿意，随便打个电话，她也必须随传随到。阿姨，这话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我跟小觉同学多年，我不想看到小觉受骗，被戴了绿帽子也不知道……再说，小觉那么优秀，要什么好女孩找不到？为什么非要颜细细不可？圈里谁不知道她被包养的历史？这不是丢小觉的脸吗？”
黄母气得两眼发直。本来她都睁眼闭眼，不打算计较颜细细的过去了，没想到，她居然还跟汪东林藕断丝连，又拿了人家这么大一家精品店，这以后，如何能彻底摆脱掉汪东林？
真正的好女人，真要想改过自新，还敢拿人家这么大一笔钱？
男人又不是傻瓜，谁会白白给你这么一大笔钱？
她得转身就走。周小萱追上去：“黄阿姨，慢点，你走慢点……”
黄小觉刚开完会，接到母亲电话，他刚“喂”一声，黄母劈头盖脸的：“小觉，今晚你回家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情？”
“你反正一下班马上就回来，很紧急。记住，就你一个人回来。”
黄小觉莫名其妙，再要问时，黄母已经挂了电话。
却说黄母挂了电话，气咻咻的，正在这时，黄父回来了。她哪里憋得住？一下将新包扔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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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母脸上逐渐露出同情之色，唏嘘：“可真苦了你这孩子……”
“说实话，我已经心灰意冷，谁也信不过了。好不容易有个男人肯拿钱给我开一家店，我怕我家人又来勒索，所以，我就写了细细的名字，免得他们狮子大开口……”
黄母半信半疑：“你就这么相信颜细细？”
徐小雅正色道：“我自杀那会儿，没有任何人管我，是细细赶到医院救我一命。除了她，我什么人都不相信。”
“可是……”
“阿姨，您别可是了。这么说吧，我前几天才买了房子，而且是一次性付款。马上我又打算换一辆新车，所用的钱全是这家店赚来的。如果是颜细细的店，她赚得岂不更多？为什么她没买房子，反而是我买了？难道她就傻吗？她有钱宁愿租房子、天天挤公交车？她活该受罪？”
黄母恍然大悟，接连点头：“对对对，有道理。小雅，你看我真是糊涂了。”
“阿姨，您可别听周小萱胡说八道。实话告诉您吧，她念书那会儿就一直暗恋黄小觉，可小觉不喜欢她。就因此，她一直恨细细。现在见您儿子要跟细细结婚了，她当然不爽，借机造谣生事，阿姨，以后她说什么您都别信。”
黄母眉开眼笑：“不信，不信。我再也不信了。”
“今天阿姨想看点什么？我也给您最优惠。”
“不用了，我哪能天天来占便宜？再说我老太婆，没必要买太多包包。好了，小雅，这下我可放心了。我先走了。”
“阿姨慢走。”
徐小雅送她到门口，这才松一口气，苦笑一声，这年头，真是每个婆婆都把自己的儿子看成了白马王子，好像她儿子那活儿是镶钻的，什么女人都不足以匹配。
春节到了，公司提前两天放假，许多外地的同事都走了。
颜细细非常兴奋，因为她已经提前三天将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今晚是在这里的最后一夜了。
她看着简单的箱子，又有点忐忑，在结婚之前，自己就要跟小觉过一段同居日子了。就在这时，手机响了，黄小觉的声音十分温柔：“细细，你吃饭了吗？”
“没呢，我今晚没做饭，正准备现在出去随便吃点。”
“快去吃，别饿着了。等客人走了，我来看你。”
“不用了，等客人走了起码一两点了，小觉，你别喝太多，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来接我。”
“也好，明天我早点来。”
“我做好早点等你。呵呵，小觉，我还等着你帮我搬东西呢。”
“那是必须的。细细，要不我们明天干脆先去把结婚证给领了。”
“不是算了好日子吗？还是等黄道吉日再去领为好。”
“行。细细，快去吃饭，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知道啦，小觉你也注意安全。”
她挂了电话，换了羽绒服，满面笑容的走出去。
那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小区的林荫道上黑乎乎的。走得几步，忽然被人从后面死死搂住。
她惊得几乎跳起来。
那热气肆无忌惮的吹在她的脖子里，声音也微微沙哑：“细细，真是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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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得几乎跳起来。
那热气肆无忌惮的吹在她的脖子里，声音也微微沙哑：“细细，真是想死我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忽然懵了。
只是恐惧。她最害怕的一幕，终于出现了。
可是，那双拥抱的大手铁箍一般，他的头埋在她的颈上，几乎是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际之间传来的香味，那么清新，那么干净，和着这冬日雪花的味道，以至于他整个人都开始燥热起来。
纷纷扬扬的雨夹雪飘落肩头，可是，他浑然不觉，只是情不自禁抚摸她乌黑秀发，脸贴着她的羊绒围巾的那种暖意……什么都不曾改变。
等了那么久，终于如释重负。
他抱着她很久很久，一句话也不说，可是，就连呼吸都带着笑意。
多好，比无数次幻想过的还要好……此生，他从未这样想念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这样长时间的拥抱一个人，仿佛单单抱着，一切便已经满足了。
就在他松手将她反转的那一刻，她转身就跑。
他长臂一伸，将她抱住。
她在他的怀里就像一只被囚禁的鸟。当他肆意索取她的嘴唇时，她拼命躲闪，用了所有力气避开。
车子就在门口，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抱上去，迅速锁了车门。
车上的暖气驱赶了所有的寒意，颜细细靠着椅背，却不由得瑟瑟发抖。
汪东林一边开车，一边看她，但见她微微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出奇。可是，他却满心喜悦，一直沉浸在一种奇异的重逢的欢乐中。她变化并不大，但偶尔睁开眼睛时，那目光就明亮得出奇。昔日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惴惴的神情也不见了，当她看向他的时候，更多的是愤怒。
车子向郊外开去，她已经从极度的震惊里清醒过来。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无论自己怎样躲避都已经无济于事。
“汪先生……”
“细细，我很想你……实在是太想念了……”
他脸上满是笑意，一只手伸出去握她的手，但是，她迅速把手藏起来，声音有点干涩：“汪先生，我想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他依旧认真开车，“细细，年假了，你想去哪里玩？去年我们去了九寨沟，今年我们去大理住几天，你看如何？”
她闭上嘴巴，一言不发，只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当她看着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往外褪去时，那种绝望之情就更加浓郁了：汪东林，他终究还是不放过自己。
车子停下。
他声音温柔：“细细，下车吧。”
她抬头，看道那扇熟悉的大门。汪东林说“颜细细，你今天要是走了，这一辈子休想再踏进这里半步，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她从未求他——她甚至因为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多次暗自庆幸。
他站在她身后，大手伸出，非常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她明白，自己根本无法反抗，徒劳无功的挣扎只会自取其辱，因为，他曾说过，他是什么特种兵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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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搂住她，就算脸上、胸口都在隐隐作疼，可是，心底却无比欢乐，无比雀跃……尤其，当她滚烫的泪水滴在他脸上时，竟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心安，仿佛某一次的失而复得。
细细，我不可能放你走，永远也不可能了。
她软在他怀里，仿佛将他这心声听得清清楚楚——这贪婪的男人，他一开始就不曾打算放手过，哪怕让她做一辈子“姨娘”也毫不在乎。
床很宽大，但是她一直瑟缩在最角落里，跟他保持着相当的距离。纵然他是满腔的热情，也因她这戒备森严的态度而犹豫不决。
他搬把椅子坐在她对面，声音温和：“细细，你别怕，先好好休息一下。”
她内心怒吼：我在狼窝里怎么睡得着？
可是，他依旧没有离去的意思，还是老神在在地坐着，腿伸直了，一副很舒服的样子。
她最初还是全神戒备，可熬不住长时间的折腾，不一会儿便靠着墙壁睡着了。汪东林见她合身而卧，脑袋耷拉着跟小鸡啄米似的，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最可笑的是，她双手死死地把包包捂在自己面前，仿佛那包包是什么致命武器足以防御自身似的。
他本想把包包给她拿开，可手伸出去还是缩回来，只是悄悄拉了被子给她盖上，这才肆无忌惮打量她。她睡着的时候，眉心是完全舒展开的，长眉斜飞入鬓，真如春天最鲜嫩的两片柳叶。这一辈子，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眉毛，纵然巧手入画也不见得能如此鬼斧神工。
半晌，他轻叹一声，神情非常非常满足。
自从别离后，这还是第一次毫无距离面对面。
再是渴望再是难受，但他不敢继续逞强。
也不知为何，反而剧烈心跳，砰砰砰的，仿佛网友之间第一次见面——而那人比自己想象中更好更完美——他甚至因为这点秘密而窃喜，因为她竟然一直不知道！
所以，才毫无保留，总是把她的心事倾诉给自己这个“陌生人”。真难想象，如果她知道是自己，哪里还会多讲半个字？
多好玩。
雨夹雪下了整整一夜，到清晨，天气更加昏暗，仿佛今天的白天再也不会到来了。
颜细细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她睁开眼睛，惶然四顾，忽然觉得不对劲，自己身边躺着一个人——她惊得差点跳起来，可很快就被一双大手拉住。
所幸全身衣服整洁，她本能地就去拿手机，可半天找不到，好不容易才在包包里摸出来，一看上面跳动的正是“小觉”两个字。她如见了大救星，声音立即哽咽了“小觉……”
必须告诉小觉地址，小觉一定会马上赶来的。
手机被人抢走，汪东林的声音淡淡的：“黄小觉是吧？你不要找细细了，细细在我家里，她很好很安全，我俩现在还没起床……”
“喂……”
电话已经挂了，他随手关机，轻描淡写的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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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不敢置信，她双目几乎喷出火来，一把就扯住了他的衣领：“汪东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样算什么？”
领口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可他眼里满是不怀好意的谑笑：“怎么？怕了？颜细细，你不是一直说黄小觉对你是真爱吗？既然是真爱，那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应该无条件的相信你，包容你，对不对？”
“！！！”
“你根本不能确定他对你是不是真爱，对吧？或者，他一听到‘我俩在床上’这几个字就疯了，再也不会按时跟你结婚了，对不对？”
颜细细真不敢相信这世界上会有如此无耻，如此强词夺理之人。
他懒洋洋地摊开手，躺着，四肢舒展，反倒令她紧紧揪住他衣领的手失去了着力点。他笑嘻嘻的：“颜细细，你信不信？我就留你在这里几天，什么坏事都不干，等你回去时，黄小觉依旧不会要你了。”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恶魔，他肆无忌惮就是为了破坏。
“男人就是这样，最怕戴绿帽子。黄小觉也不会例外，如果一旦发现你有损于他的名誉和尊严，我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地弃你而去。再说，在他心里，你本来就有前科，一旦有了这一次，以后你们婚后，你保不准会继续出轨，继续跟我来往……我跟你打赌，此时此刻，黄小觉绝对是这么想的。他现在迷恋你，只是因为暂时还没得到，一旦得到了，觉得也不过如此，就不可能继续为你付出了。颜细细，你醒醒吧，黄小觉真不是什么谪仙公子，他只是个凡夫俗子而已……”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汪东林，你如果以为这样我就会从了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并没要你从了我，我只是证明给你看，黄小觉对你的爱并不是那么大公无私。”
她不怒反笑，真的，不知要多厚颜无耻的人才会有这么强大的流氓逻辑。
她根本不理他，拿了包包就走。但是，他依旧死死将她拖住，二人就跟拔河比赛似的，可她力气太小，很快败北。
“汪东林，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不怎么样，就留你在这里好吃好喝几天，如果黄小觉还要你，那我二话不说就放手。怎么，颜细细，你不敢跟我赌？”
她大怒：“我凭什么跟你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你是根本不敢。”
“就算我不敢好了，汪先生，我不赌，行吗？”
他板着脸：“你非赌不可，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时候，黄小觉已经急疯了。
昨夜应酬太晚，回家时倒头就睡，连电话都忘了打一个。第二天醒来，立即就给颜细细打电话，可是，没想到接电话的竟然是汪东林。
“我俩还没起床”……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这是什么意思？
忽然记起颜细细最初的那一声模糊不清的哽咽，他立即醒悟过来，肯定是汪东林把人给抢走了。是他强迫她，一定是，不然，细细怎会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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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偏不倚，就那么直直迎上去，她哪敢真的刺他？刀子到了他心口，手一抖，拼命后退，可是，已经靠着墙壁，根本没有别的退路。
他还是横着，把路全部阻挡，胸膛就露在她的面前，肆无忌惮：“颜细细，你真要为了黄小觉杀我，你就来吧！”
她咬紧牙关，忽然就去推他，他反手就将刀子抓住，另一只手狠狠将她搂住。
那巨大的力道几乎让她完全绝望了，尤其是他肆无忌惮吐在她脖子里那种可怕到了极点的炽热力量，就像一只饥饿到了极点的猛虎抓住了一只羊羔，她双手去抢水果刀，措手不及，直直地就往他左手掌心抽去……
可是，他并没有放手，还是死死抓住她，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涌出来。
她吓傻了，手一松，刀子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血也飞溅下来，几乎溅到她的脸上。
他紧紧压着牙关，居然哼都不哼一声，只是死死盯着她。
她后退一步，不知怎地，浑身颤抖得厉害，也不敢看他，只是低下头去。
剧烈的疼痛也让他稍稍分神，趁着这个间隙，她拔腿就跑。他下意识地拉她，可是，伸出去的正是受伤那只手，她死命挣扎，他吃疼不住，手一松，她用力过猛，身子往后一扬就撞倒了身后的衣帽架，那架子倒下去就砸倒了后面柜子上的花瓶，哗啦啦一声，飞溅的瓷片碎片就涌向倒在地上的颜细细身上……
她死命捂着头，身子一软就晕了过去。
汪东林也吓傻了，两三步就冲过去，一把抱起她，声音颤抖得厉害：“细细……细细……你醒醒，快醒醒……”
她满脸都是血迹，死死闭着眼睛。
“细细，你怎么了？”
她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来人，快来人……”
车子，一路超速，直奔医院。
司机开车，汪东林坐在后座，他生平从未如此恐惧。
终于，到了急救室。他完全顾不上，也跟着冲进去。
头包扎好了，片子也拍了。
医生拿着片子指给他看：“汪先生，这只是一点皮外伤，没有脑震荡，也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几天就行了。不过，不能再让她受到刺激。这些药，按时给她换上就行了。”
他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再看颜细细，只见她躺在病床上，擦干净血迹之后，她的脸色惨白得出奇，长睫毛遮挡了发青的眼帘，就像一只刚刚死去的蝴蝶。
他还是心有余悸：“医生，真没问题吗？”
“真没有。只是碎片划伤了她的一点头皮。”
“可她为什么晕过去了？。”
医生问：“她是不是很久没吃东西？”
汪东林一怔。
“她有点贫血，体力不支，又因为很久没吃东西，所以才会昏迷。不过，我们给她输了营养液，不要紧。”
他向医生道谢，这才松一口气。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他苦笑一声，这女人，又狡猾又坚决，关键时刻又敢玩命。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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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只是一阵阵的颤栗：细细，难道你对我真的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好感？难道在你眼中，我从来就跟那些土肥圆一个档次？
他竟然妒忌，妒忌得出奇。
就算一直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不如黄小觉，可是，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又愤愤的：黄小觉真有那么好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一次响起，他一看那电话号码，不由得气冲脑门，正是这个罪魁祸首，就是因为他，颜细细才这么恨自己。以前他二人分手的时候，细细不是对自己挺好挺温柔的吗？
所有怨气，全部到了黄小觉的身上。
“黄小觉，你再敢骚扰细细，我对你不客气。”
“汪东林，你马上放了细细……”
“放了？哈哈，黄小觉，你以为是我囚禁细细？细细是我的女人！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的最后一个男人，她这一辈子跟定我了。你再厚颜无耻纠缠她，我才会对你不客气。”
“汪东林……”
他直接关机了。
挂了电话，蓦然回头，但见颜细细还是昏昏沉沉地睡着，这才略略松一口气。
车子距离小区不远处，汪东林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立即对前排的司机低声道：“停车。”
司机刚停下车，一辆警车开过来。车上下来三名便衣，横在车前面：“先生，请下车！”
司机下了车，“你们有什么事情？”
便衣不理他，直接走到后面：“你也下车。”
汪东林探出头：“为什么？”
“请下车接受检查。”
汪东林好生意外，当看到旁边大步走过来的人时，气得几乎笑起来，好家伙，居然来这一套！
黄小觉啊黄小觉，你居然带了警察半路堵截我。
短时间内，报警，围堵……这非一般人能做到。莫非他报的是绑架案？
便衣眼神锐利，但见汪东林一只手包裹得粽子似的，显然更有“绑架犯”的嫌疑，又见他拖拖拉拉，已经很不耐烦了：“快下车。”
他还是不动声色：“你们到底要检查什么？”
“先生，我们是在执行公务，请你配合。”
“公务！什么公务？”
“有人举报你跟一起失踪案有关……”
果然！
黄小觉果然是以绑架之名来围堵自己。
他冷笑一声，摸出车上的一张证就扔过去：“你给我看清楚了！你确定要执行公务吗？”
便衣面色大变，立即把这证交给另外一个人，那人看了，脸色也变了。
黄小觉一看不妙，一把就拉开了车门，可是，后座空空如也，就汪东林一个人。他怒吼一声：“汪东林，你把细细藏到哪里去了？”
汪东林根本就不回答他，还是懒洋洋的看着便衣：“先生们，看清楚了，我车上有人吗？我到底犯了哪一条哪一款？”
三人面面相觑，立即退下。
黄小觉没看到颜细细，又见汪东林的右手显然是受伤了，他又惊又怕，莫非这个禽兽杀人灭口？他一把将他揪住：“汪东林，你把细细怎么了？你赶紧把人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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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不动声色，又把手机拿去给她充上电。
回头时，但见她闭着眼睛躺着，他略松一口气，刚转身，忽然听得她说：“把手机给我！”
“没电了。得先充电。”
“快给我。”
“真没什么电了，得继续充。过一会儿再用吧。”
她低吼起来：“叫你给我就给我。”
他不得不把手机递过去，她拿了手机看一眼，直接关机，又拨弄了几下，过了一会儿，重新开机，立即有了信号。
她狠狠瞪他一眼，他脸色居然一红，却笑嘻嘻的：“我其实也没动什么手脚，只是把电池弄了一下而已……”
果然，短信的铃声响了，很多条，全是黄小觉发来的。她顾不得回短信，立即拨打黄小觉的电话，当即就通了。
“细细，你没受伤吧？”
那是他的第一句话。她的鼻子立即就酸了。
“细细，你在哪里？你安全吗？”
电话里，黄小觉声音嘶哑，真不知他这两天着急成了什么样子。她眼圈一红，差点哭起来，可只是稍稍沉默，尽力让自己镇定：“小觉，我没事……你别急……”
“细细，你到底在哪里？我来接你……”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吊瓶针，又看一眼窗外，窗外景色陌生，显然不是以前的那套房子。汪东林换了地方，难怪黄小觉根本找不到。
汪东林随着她的目光，心情竟然略略紧张，当她的目光终于落到他的脸上时，他那种紧张情绪更严重了，却还是面不改色，死死盯着她。两种眼神传递出两种信号：
汪东林，我一定要离开这里，你休想再阻拦我，而且，我绝对不可能从了你；
颜细细，我也许不能把你怎样，但对黄小觉就不好说了。他敢硬闯，我就敢对他不客气，你自己权衡。
那是无声的对峙，只是，她头晕眼花，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任凭点滴在手腕血脉之间流淌。当她的目光落到他那只包裹得粽子一般的手上时，这种无力之感就更加明显。
汪东林，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毕竟，她还是怕小觉受到伤害。
“细细……细细……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你受伤了吗？细细，你别怕，你告诉我实情，我知道你是被那禽兽绑架……”
绑架！小觉说是绑架。
她忽然就笑起来，连眼泪都咽回去了。小觉，只要你肯说出这两个字，就证明我从没看错你——
她的声音极其温柔镇定：“小觉，你别担心，我能保护自己。你先回家陪你爸妈过年，几天后，我会回来找你的……”
电话那端，黄小觉声音都惊惶了：“细细，是不是他一直迫害你？你别怕，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来。”
“细细……”
“小觉，我真的没受伤，你放心，我自己能解决这件事情。”
“不行，我马上来……”
“小觉，你真别担心，我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自己受任何伤害，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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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觉哪敢相信？心急如焚：“细细……”
她的声音微微带了点笑意：“小觉，你还记得梁总吗？别怕，你相信我……”
汪东林一震。
梁总——那个猥琐无聊的土肥圆，最后被双规进了监狱。
他又气又怒，她竟敢把自己比作梁总——果然，在她心目中，自己一直是这么龌龊的地位。。
“小觉，先这样吧，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再见。”
是她主动挂了电话，咬紧牙关，断然关了手机。靠在墙头，脸上、声音里的那点淡淡温柔一丝也不见了，她只是死死瞪着汪东林。
他也凝视着她。
但这种对峙很短暂，因为她疲倦得出奇，脑子里一阵一阵的眩晕，慢慢地躺下去，死死闭着眼睛。这时候，她不想跟他逞勇。
汪东林如释重负，半晌，暗叹一声，转身出去了。
她听得门关上的声音才睁开眼睛，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对面的河景，一惊，这房子她从未来过，真不知又是汪东林的哪一座**窟。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耗一阵子。
黄小觉的确找不到这座房子，那时候，他还一直守在老地方，但接到颜细细的电话后就立即明白，她肯定不在这里。像汪东林这种人，绝对不会才一座房子。他狡兔三窟，短时间内要找到他绝非易事。
他沉思许久，也没贸然行事，立即驱车回家。
开门进去，黄母正在厨房里准备饭菜，一看儿子满脸的憔悴之色，又是一个人回来，她立即问：“颜细细呢？不是说跟你一起回家过年吗？”
黄小觉疲惫不堪，“她有点事情，过几天才有空。”
“不是放假了吗？她为什么不给你回来？儿子，难道你俩闹矛盾了？”
“没有。”
黄母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小觉，你实话告诉我，你们是不是真的发生矛盾了？”
“真没有。”
“没矛盾她会不跟你回家？她妈早就死了，她一个人回家干吗？她一个人过年？”
黄小觉只是死死捂着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父母交代。
黄父闻声出来，见这种情况，立即对老婆使了个眼色：“小觉回来了就好，老太婆，你赶紧去摆桌子，马上开饭。”
黄母悻悻的走进厨房，暗忖，这个颜细细还摆什么架子？请她到家里过年，她反而耍大牌了？
她对颜细细的印象本就不好，因这事情，就更是恶劣，犹豫半晌还是没忍住，又走出去：“儿子，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黄小觉根本没心思问是什么事情，只是看她一眼。
“儿子，你知道颜细细有一家奢侈品名店吗？”
黄小觉满脸诧异。
黄母一看，顿时心凉了半截，果然，儿子毫不知情。
“你知道市中心那家很大的奢侈品名店吧？周小萱告诉我说那店的幕后主人是颜细细，说是汪东林为她开的。当初我不相信，就去问徐小雅，可徐小雅狡辩说这店是她的，不是颜细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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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我跟你结婚还不行吗？”
仿佛一万摄氏度的高温炙烤在脖子上、耳边，她被热晕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他用力气将她反转，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嘴唇，声音有点沙哑：“细细，如果你非坚持不可，那我娶你就是了……”
这一次，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本能地伸手抵挡在他的胸前，几乎笑起来。
他有点困惑，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笑了。而且，那笑容高深莫测，他有点看不懂。只是浑身的热力得不到宣泄，依旧很固执地要去拥抱，但是，她用足力气将他推开。
“细细，我娶你还不行吗？”
她这一生从未听过这么可笑的“妥协”——真的，瞧他那样子，说了这句话就跟用了很大力气似的，不知内心经历了多少的挣扎——带着天大的恩赐，天大的恩惠，仿佛一位皇帝某天龙颜大悦，金口玉言赐予一名低等宫女名分地位。
正是这该死的优越感！
汪东林，他以为他同意娶，便是给她颜细细天大的脸面，她压根就该跪在地上三跪九叩，偷笑不已了。可是，他难道就没想过，人家压根就不愿意嫁给他吗？
更可笑的是，他是在她已经和别的男人有了婚约的情况下说这样的话——肆无忌惮破坏你的爱情，破坏你的婚姻，破坏你在心爱之人心目中的形象——还指望她感激涕零。
这世界上怎么就会有这么自大可笑的男人？
人可以无耻，但不能恬不知耻。
汪东林被她脸上的笑容弄得莫名其妙，竟然微微紧张：“细细……我说了会娶你……”
她瞟他一眼：“我需要说谢主隆恩吗？”
他一怔。
她的声音冷得出奇：“汪先生，我不愿意嫁给你！”
他忘了发怒，只是讪讪的抬起手拉拉自己的头发，仿佛很是尴尬，手放上去，又垂下来，因为他忘了手上包扎了纱布，行动不方便。
这一辈子，他从未主动向任何女人求婚过，内心里还真以为这已经是天大的让步妥协，没想到人家竟然不领情。
她后退几步，跟他保持了距离，他本要追上去，可是看到她头上还包裹着的白纱布，只好悻悻地站在原地。
反倒是她开口，冷静镇定：“汪先生，我知道你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疑惑地看着她 。
她的目中露了鄙夷之色，男人，没有任何人会例外：付出了代价，就铁定计较成本和回报。在你身上花一块钱，就想得到十块钱百块钱的收获。
“汪先生，今晚我就把账跟你算清楚，银行保险箱的钥匙我已经给你了，当初你给我的那笔压岁钱我一分也没动，如今已算如数归还。至于徐小雅经营的那家精品店，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请你尽快派人修改法人名字，店里的盈利我一毛钱也没有拿过。徐小雅本人除了薪水和应得的奖金也从没多拿一分钱。我会通知她年后另找工作，彻底离开精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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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地看着她，不是因为她这种态度，而是她说话时的那种冷静凌厉——仿佛对于这一刻的摊牌不知在设想中已经排练多少次了，就像一个炉火纯青的演技派。
没错，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也早有心理准备。
某富商追上门暴打某女明星，开门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女人花了我一千万……”
那富商还是有妇之夫尚且如此，更何况汪东林还是单身——他无所顾忌，肆无忌惮。
这天下，从来没有不要钱的午餐。
“汪先生，你苦苦纠缠我，无非是觉得在我身上花了太多钱，不甘心而已。可是，你得看看……”她的声音很温和，“你的所有钱都在这里，你并没有吃亏。现在，我俩算是两清了吧。”
我俩已经两清了！
只要不指望着人家的钱吃饭，就没必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汪东林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完全不敢置信。原来，自己跟她，一直在各说各话。一如刚刚自己的求婚仿佛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狠狠瞪她一眼，大步就走。当卧室的门被狠狠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时，颜细细并未强行追上去——因为她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床上。刚刚这一番对峙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她受伤，又感染风寒，强行挣扎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幸，那摔门的巨响告诉她，今晚是安全了。以汪东林的性子，肯定不会再进来了。
汪东林不但没进去，他已经气疯了。半晌，忽然又笑起来，仿佛不可思议的惊叹：这天下，怎么就有这么油盐不进的女人呢？
你用强吧，她跟你玩命；你温柔吧，她根本不理你；软硬不吃，完全是一粒蒸不熟煮不烂的铜豌豆。
手机响起，他看了看电话号码，又看看时间，都快午夜零点了：“大庆女士，恭祝你新年快乐越来越年轻健康。”
刘大庆长叹一声。
汪东林忽然很内疚，声音也软了：“妈，真是很对不起，我保证明年回家陪你共度除夕。”
“你去年吃完年夜饭立即就走了，今年更连年夜饭也不回家吃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妈，我向你保证明年除夕肯定回家。不但我回来，还给你带孙子回来。”
刘大庆显然很意外：“你答应跟周婷结婚了？”
他笑起来：“如果不是周婷呢？”
“你有女朋友了？”
他不答反问：“你希望我的女朋友是周婷还是别的女人？”
刘大庆听他语气非常慎重，更是意外，“东林，真是有别的女人了？这次你是认真的？”
他若无其事：“是不是别的女人我不敢说，但是，肯定不会是周婷。”
刘大庆更是惊诧莫名，这口气，分明就是有了别人。
“女孩子姓甚名谁？人品如何？”
“妈，我不过说说而已。现在我这样子，哪有心思找女孩子？好了，祝您老人家健康长寿，年后我就回来看你。”
刘大庆还要问什么，他已经说再见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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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颜细细脑子里嗡的一声，终于，最大的麻烦还是来了。
她立即退回去，背靠着门：正牌女友打上门了，这可怎么办？
周婷显然是个聪明人，她不上来——只叫她颜细细下去——先就把架子摆了个十足。
周小萱的声音响在耳边：“你知道周婷的父亲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她有个表妹，跟高中女同学争男朋友，一气之下找了几个飞仔把女同学给轮了，活活折磨死，事后家长投诉无门，只能忍气吞声……”
周婷的表妹尚且如此，周婷本人呢？
这次她找上门来，显然来者不善。怎么破？
更冤枉的是，自己根本和汪东林已经断绝了关系，现在无辜受到牵累，真是躺着也中枪。
她走到洗手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然后，换了一身衣服，想了想，又做了一些准备，这才慢慢地推门出去。
客厅里，两个女人，周婷坐着，颜细细站着。
这是二人第一次见面。
周婷穿一件顶级名牌的最新款大衣，里面是一条酒红色的裙子，非常端庄，非常秀丽。她全身上下并没什么奢华珠宝，但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的女表。颜细细还是跟汪东林在一起的时候看到过这种表，恰恰，周婷戴的是一块限量顶级品，价格目测在八位数以上。
穷人玩车，富人玩表，果然。
这手表已经先声夺人，更重要的是她那种气派，就那么闲闲地坐着，无端端，公主娘娘似的。据说她曾参加一个最顶级舞会成年礼，并且领舞第一支开场舞，号称当年最美貌的“十八岁公主”，在社交圈里名动一时。几年后又就读美国某著名大学商学院，然后进入金融机构工作，是标准的白富美。
在她身边，从来都围绕着数不清的追求者，富商巨贾，官宦子弟……她也曾有几段非常精彩的感情，其中最为人所知的是一个在华尔街工作的金融巨子。该男子年轻英俊，幽默风趣，二人可谓郎才女貌。但后来因为家族原因不得不分手，因为她父亲希望能和汪家联姻。
本来，她根本不爱汪东林，也认为嫁给汪东林自己是亏了。
但是，不料三少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对于三少这样的男人来说也不算罪大恶极——可奇就奇在他因为这个女人，不肯答应联姻。
而且，采取了诈病的方式。
当周婷得知实情时，心中的震怒可想而知。周父自然不是吃素的，连续几次碰了软钉子，自然已经明白汪家的态度，所以立即派人将汪东林在国内的所作所为调查得一清二楚。
所谓绝症，全是假的。
汪东林安然无恙，他在撒谎。
周婷这一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千金小姐的面皮活生生被人给剥了下来。周父也震怒，顺藤摸瓜，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叫做“颜细细”的女人。
此时，这个罪魁祸首就站在她对面。
周婷死死盯着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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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死死盯着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她毫不掩饰脸上的那种意外：这女人绝非国色天香！
颜细细头上包着纱布，纱布内层隐隐的干涸血迹清晰可见。她眼皮有点儿浮肿，素面朝天，脸色蜡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无论质地还是款式都很普通。尤其是外套，已经显得皱巴巴的，完全看不出什么气质。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低着头，一言不发，就像一个病了很久很久的人，憔悴得一塌糊涂。
周婷本是气势汹汹以“正牌”身份打上门兴师问罪，没想到，这个罪魁祸首不但没有丝毫得意之情，反而是这幅模样。
就像一个大力士，一拳下去，忽然发现自己砸在了棉花上。
周婷淡淡的：“你坐。”
语气并不嚣张，但无端的颐指气使，就像王后命令周围的臣民——这女人，身上的气场和汪东林一模一样，都是浸淫在一种极度的享受氛围内长大，仿佛这个世界都是因为他们才存在似的。
据说，她和汪东林一样，都是三五岁便开始坐着土豪父亲的私人飞机满世界转悠，是各种盛宴上的上宾，连比尔盖茨都见过，一切衣食住行有保姆伺候，哪怕去旅行一趟也有几名肌肉男贴身保镖跟随。
就是这该死的优越感。
颜细细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汪东林了。
他和这女人，其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恰恰好。
尤其是周婷此时的眼神，分明就是皇后娘娘的范儿——只要妃嫔稍一个应答不对，立即就会被杖毙那种。
事实上，她周婷现在根本就还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可是，对于她那样的富家千金来说，骨子里已经习惯了——不管有没有资格。
颜细细并不想像她周家表妹的那个高中女同学一般被人搞死。
所以她只是站着，只是瞄周婷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去。周婷分明看得清清楚楚，她眼里有淡淡血丝，而且无精打采，仿佛一个人对生活已经非常非常绝望了。
这么年轻的女人，要对生活绝望到了怎样的地步才会有这么淡漠的眼神？
甚至一点生机都没有了。
这哪像是春风得意的狐狸精做派？反倒她比她更像被下堂的糟糠。
周婷心里暗暗震惊：叫汪东林诈病悔婚的女人，真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她到底哪一点令汪东林痴迷不悟了？
若是颜细细精神抖擞，美如天仙，一上来就优越感爆棚，也许周婷兴趣马上就来了——问题是，面对这么一个病恹恹的女人，她居然颇为踌躇，也不知该用什么手段：来之前，母亲传授给她的几十个方法都不管用了，仿佛胜之不武。
不，传说中那些受尽男人宠爱的“狐狸精”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怀疑自己认错了人，再次确认：“颜细细，是吧？”
颜细细点点头，终于在她对面坐下。
周婷惊疑不定地看着她：“颜小姐，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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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打我的时候总会提起你的名字。他叫我不要痴心妄想，说他马上要结婚了，说他的未婚妻漂亮聪明出身高贵，说我又穷又土给你提鞋子都不配……天知道，周小姐，我压根没有痴心妄想过，我只求不要死在他的手上就谢天谢地了……他把我的手机砸了，这里的电话也打不出去，我连报警都没有办法，我知道，警察也不敢到他家里救人，就算我死在这里，也不可能有任何人会为我声张正义……周小姐，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帮我这一次吧，只要能逃出去，我以后一定会感谢你的……”
可怜的周婷都彻底懵了，她最初怀着满腔愤怒而来，生平第一次为“小三”而战……她的母亲甚至给她出了好几个毒计：包括如果“小三”太难缠的话，必要时候甚至可以对其下毒手。
比如伪造车祸什么的，分分钟的事情。
却不料这“小三”如此灰头土脸，反而抓住了自己，拼命地让自己救命。
天呢，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她的战斗值立即降低为零。
“周小姐，求求你了，汪先生那么爱你，你的话，他一定会听……”
周婷不寒而栗。
这种“爱人”，真是不爱也罢。
她站起来，脸色有点白：“对不起，颜小姐，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不行？周小姐，你不是在联合国妇女署工作吗？就把我当做你们的一个援助对象也不行吗？求你了，如果你不帮我，只怕任何人都不敢帮我了……就算你不帮我，可是，帮我男朋友捎个信可以吗？你告诉他，我只怕活不到跟他结婚的那一天了，请他忘了我……”
周婷的脸色更白了，呼吸都有点不畅。
“请你告诉他，等我死后，只希望每年清明节他能帮我烧点纸钱，这世界上，我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她声音恳切，神情绝望，某一刻，周婷咬紧牙关，真想冲口而出答应这个条件，可是，一想到父亲目前的处境，心肠立即硬了。不可能，自己就算不嫁给汪东林，但也犯不着得罪他。这男人骨子里既然如此无耻的话，那就真是宁愿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最起码，她不想为家族再增加一个敌人。
她淡淡的：“对不起，恕我无能无力。”
颜细细没有再求她，只是呆呆地靠坐在椅子上。
周婷看她一只手撑着额头，那青一块紫一块那么明显，又见她目光呆滞，仿佛脑子受到了极大的震荡摔打，已经完全不是个正常人了。
她悄悄走到门口颜细细也没察觉。
直到要开门出去了，可又忍不住，回头凝视颜细细一番，才察觉这女子原本也眉目如画，身段修长，如果不是受到这样可怕的摧残折磨，也许还真是个大美人。
多可怕！
她对汪东林已经滋生了一种隐隐的恐惧之情，仿佛终于看清楚了一个人的真面目，此时，别说要嫁给他了，真是唯恐避之不及，纵然拿枪指着她，也没可能再嫁给汪东林了。
（老规矩，书评三百加更，天天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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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只有做饭和做清洁的两位大嫂走出来偷偷张望。
除夕夜，家里只有汪东林和颜细细二人，佣人们返回开工时看到的已经是受伤的颜细细，她们自然毫不怀疑，肯定是被汪东林打的。不然，谁好端端的把自己弄成这样？
周婷一看她们的目光，心就更是凉透了：这根本就是佐证颜细细所言非虚。
罢了罢了，汪东林竟然是一个暴力男。真要嫁给这种男人，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直到周婷彻底走远，颜细细才慢慢站起来，额头上，薄薄地一层冷汗。她并不想招惹周婷，而且绝对不愿意和周婷为敌——那根本不值得。
周婷好歹在联合国妇女署工作，也是个体面人儿，这次遇到她算是侥幸；下次要是换一个更加刁蛮狠毒的千金，那还真就没那么容易打发了。换而言之，跟着汪东林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分分钟有被人灭口的可能。
你说你真做了人家的小三也就罢了，问题是，自己早就跟汪东林一刀两断，何苦白白地担一个骂名？
她走到门口，看到周婷的车子一溜烟地去了。
她松一口气，轻轻揉了揉胳膊。本是一溜烟就要跑掉的，但是，她一转念，停下来。汪东林忽然仓促离去，周婷趁机打上门，这意味着什么？她隐隐地意识到什么，忽然有点兴奋，不，自己先不走，观望一下再说。
她回去的时候，两位大嫂都看着她，一见她走过来，做饭的大嫂小心翼翼的：“颜小姐，要不要我们拿点药水给你？”
她停下来，脸上微微带了点笑意：普通人终究还是有不曾泯灭的同情之心。
回到卧室，坐在梳妆台前看自己，她也吓了一跳。倒不是那个妆容，而是伸出的手臂上真的青一块紫一块，她皮肤极白，跟汪东林对决时被他死死拉着手腕，又被花瓶碎片击中，三几天根本没可能复原。只是听说周婷来了，立即又拿化妆品加深了一点痕迹，对镜一看，彻彻底底一个遭受了家暴的女人形象。
有敲门声，正是做饭的大嫂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红药水，有点不安：“颜小姐，你擦擦吧，唉……女人的命就是苦呀……”
她接了红药水放在一边，那大嫂正要离开，她叫住她，递给她两叠大钞：“你和那位大姐一人一份。谢谢你们了。”
这“小费”简直太多了，大嫂很意外，惴惴的：“颜小姐，这怎么行？”
这怎么不行？反正是慷汪东林的慨。自己可以一毛钱不用他的，但是，不代表不可以用他的钱为自己做点事情。
她有意无意地把自己那只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伸过去：“拿着吧，唉，反正我被关在这里，自己也没机会用。你们拿去吧。”
大嫂看了那伤痕，何止是触目惊心。这雪白肌肤遭到这样的践踏，真是太可怜了。这么年轻的女子却这么苦命，可见真的傍了大款也不见得就那么幸福，有命拿钱你还得有命花出去才行。
（书评家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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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面上红一阵又白一阵，一时竟然无法接下去。
要让颜细细露面并不难，难的是，只要她一露面，肯定马上就跟黄小觉跑了，怎会当面承认自己是她的男朋友？想都别想。
黄小觉但见他掌心伤痕确凿，又见他神情诡异，内心恐惧就更是加深，莫非细细真的遭了他的毒手？
他心急如焚，却不动声色，情知今天自己绝不能冲动，费了那么大力气才进入汪东林这里，如果今天稍有差池，只怕再也没法救出颜细细了。
“汪东林，你的手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各位便衣的目光再次落在汪东林手上，这其实也是他们很想知道却一直没有问的问题——本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非是男女私情，只要汪东林没杀人，他们也根本管不着。
问题是，黄小觉把这个窟窿捅破了。
他咄咄逼人：“汪东林，你这伤痕很明显是打斗留下来的，从伤痕的程度看，分明就是二人纠缠时，被人所刺伤的……”
“我怎么受伤的有必要告诉你吗？”
“哈，汪东林，你该不会说是你自己没事干，闲着闲着就刺自己一刀吧？”
“是不是我刺了自己一刀你也管不着。”
“那我告诉你，这分明就是你和颜细细打斗时留下来的。肯定是你纠缠她，她急于逃走，所以跟你以命相搏。你受了点轻伤，但一怒之下就对她下了毒手……”
推论完全正确，只除了结果。
张翔都暗暗叹一口气。
这烂摊子，可怎么收拾。
三少今天终于遇到对手了。
以前怎么玩儿女孩子，无非拿钱就摆平了。而且从来不会有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别的女孩的男朋友也没可能这么打上门。
可黄小觉就是不依不饶，一查到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摆明跟汪东林杠上了。
现在，可看他怎么收场？
偏偏这时候，电话响了，他一看号码，更是头大如斗。正是刘大庆打来的。张翔接了电话，也不敢吭声，只是听对面刘大庆女士训话，然后“嗯啊”地应着。
挂了电话，他更是面如土色。很显然，刘大庆已经震怒了，如果今天没法妥善收场，在她那里只怕根本就交代不过去了。
家族多年清誉，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丑闻，如今到了汪东林这里，因为一个女人还涉嫌了杀人的嫌疑，这怎么行？
汪东林一看他这神色，请知不妙，不马上打发黄小觉，看来今天真的没法善罢甘休。
张翔也一再示意，三少啊三少，你要真藏着那个女人就赶紧交出来得了，最起码，你让她亮亮相，说句话，哪怕是摆脱了“杀人嫌疑犯”这几个字也好啊。
不然，我如何向你母亲交代？
汪东林岂能不知道他的暗示？可是，今天一旦交出颜细细，自己就彻彻底底一败涂地了，颜面扫地也就不说了。
可是，他还没有想好说辞，黄小觉已经先开口：“汪东林，车上的血痕真是你自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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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不成？”
黄小觉沉声道：“是颜细细的！”
“黄小觉，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黄小觉根本不理他，只是将自己手里的一个袋子递给了为首的那名便衣：“你看，这是医院出示的dna鉴定，是一名法医跟我一起到汪东林车门上取的样本。颜细细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我们公司档案资料储存着她的血型，我也有她的头发标本。对照颜细细的标本鉴定，这血就是颜细细的。”
医学报告，千真万确。
报告后面还附录了汪东林的车子照片、车牌号码，有医生的签名……证据确凿，万无一失。
汪东林，无可抵赖。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汪东林脸上，猜忌、怀疑、惧怕、迷惑，茫然，甚至淡淡的鄙夷……就像看着一个真正的杀人凶手。
几名便衣的站姿都变了。
黄小觉上前一步，沉声道：“汪东林，你到底把细细怎样了？这两年你不停纠缠她，骚扰她，因为她根本就不理你，早就跟你一刀两断了。可是，你厚颜无耻继续纠缠不休，在腊月二十八那天晚上将她绑架。是不是因为她不从你，你一怒之下就杀了她？”
汪东林心里暗暗叫苦，这一次，他是真的万万没想到黄小觉会来这么一手，顿时将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
医学鉴定报告在此，如果不说出个一二三，别说是便衣，就算是张翔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惊异：仿佛都在无声地问：三少你是不是真的杀了那个女人？要不然，这些血迹是哪里来的？
尤其，他受伤的那只手，简直成了最有力的间接证据——会不会是二人殴打纠缠时，他失手杀了颜细细？
男女私情，男的强迫，女的不从……然后，血案发生了。
每个人都在自行脑补那个场面，而且黄小觉的推断更是推波助澜，丝丝入扣，大家不往“血案”上想都不行。
汪东林干咳一声，狠狠地瞪了黄小觉一眼。
黄小觉的目光比他更狠，他冲上来，一把就将汪东林揪住：“细细到底在哪里？你是不是真的伤害了她？你快把她给我交出来……”
汪东林怒不可遏，一把将他推开，可是，黄小觉用了大力，他一下没推开，幸好两名便衣上前将二人隔开。
黄小觉厉声道：“各位都已经看到了，汪东林分明是做贼心虚，若不是他害了颜细细，他为何不敢交出人来？汪东林，杀人偿命，你真要是对细细做了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就连为首的便衣也沉声道：“汪先生，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法。如果你再不交出那位颜小姐，我们就只好公事公办了。”
所谓“公事公办”就是马上要进屋子里彻底搜查了，而且，对方连搜查令都是带了的，只是碍于情面，不到最后关头不出示而已。
现在黄小觉已经把真凭实据摆出来了，他们要想讲情面都不太可能了。
（今晚书评很多加更了一章。九点多就加了，可抽风没显示，估计是系统原因。哈哈，今天书评很给力，我爱你们。每一条书评我都看了，谢谢。大家记得收藏，书评哈。各位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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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土豪所能掌握的势力，令我等贩夫走卒望而生畏。
可是，汪东林最后还是不得不出示了视频，不是吗？自己亲眼目睹细细还安全地活着，这便是胜利的第一步了。
他回头，看到汪东林脸上那种淡淡的神情——并不怎么得意洋洋，可是，那种嚣张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无声无息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黄小觉，你就别白费心机了，你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他忽然走回去，距离汪东林三步之遥。
汪东林没料到他又折返，眉心微微皱起来，但是，黄小觉比他先开口：“汪东林，你别以为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再有权势又如何？颜细细还是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你就算囚禁了人，你囚得了心吗？你有本事让她真正爱上你吗？”
一刀致命，汪东林气急败坏：“黄小觉，你再不滚出去，是想死吗？”
黄小觉冷笑一声：“你也就一个厚颜无耻之徒罢了，难怪细细一直看不上你，宁愿死也不从你。凭借这种手段得到一个女人，你不觉得可耻吗？”
“滚！”
“汪东林，你别以为自己就能一手遮天，你再牛逼，细细也不可能爱上你！”
汪东林咬紧牙关，拳头忽然咯咯作响，若非门口这么多保全，他真会冲上去一拳砸烂黄小觉的脸。但因为保全都在，他反而忍住了。
“滚！”
“我告诉你，如果一天之内你再不放了颜细细，我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你毒打她、折磨她，令她受辱的这些恶行，总有一天我会累积起来跟你一并清算……”
这次，他再也没有停留，大步就走了。
汪东林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三少……三少……”
他狠狠瞪了张翔一眼：“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被人家这样随随便便就闯进来搜捕？是不是以后所有的安保措施都形同虚设了？这家里被搬空了是不是你们都还在睡大觉？”
张翔垂头丧气，根本不敢在这个关头去接三少的怒火。他暗暗苦笑，甚至不敢告诉他：三少，这可是您母亲大人亲自批准的。老人家摆明了就是要给你一个血的教训，要把你的金屋给一锅端了。若不是有她授意，谁敢如此？
也暗暗对夫人这次的兵行险招大惑不解：所幸三少真的没有杀人。如果杀了人，今天这场面如何应付得过去？要知道悠悠之口如何封堵？要是三少不出示视频，只怕明天就会传出不少的流言蜚语——别以为能永远保持**，很可能一夜之间你的底裤就被扒下来了。。。。
午后，阳光灿烂。
连续几天雨夹雪，太阳一旦出来，立即就有了一点开春的气息。
颜细细走到窗户边，惊奇地发现外面一丛玫瑰开出了两朵小孩儿拳头般大小的红色花朵，她们冲破寒冬的阻挠，就这么独自美丽起来。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想摘一朵下来，但是半晌都够不着。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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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看手机号码，心立即砰砰跳起来：“小觉……小觉……是我……是我……”
对面，黄小觉的声音一阵哽咽，可是，他很快便让自己彻底镇定了，异常温和：“细细，你还好吧？”
“我好，小觉，我没事，你放心……”
“细细，你告诉我详细地址，我马上来接你。”
“不用了，小觉，我自己会回来。”
“细细，我今天到汪东林另一个家里看到了你的视频，你头部受伤了，严重吗？”
“没事，小觉，只是皮外伤而已！”她的声音也温柔得出奇：“小觉，我现在其实已经算得自由了，想走马上就能走。汪东林也并没有把我怎样。但是，我不想匆匆逃离，我必须完成一件事情再走，这样也是一劳永逸，免得他再找我的麻烦。”
“细细，你先出来再说，留在那里总是危险。”
“小觉，你别着急，我心里有数。我答应你，明天我一定自己安然无恙的回来……”
黄小觉不敢置信，她怎能从狼窝里安然无恙脱身？
“小觉，你相信我。如果我逃走了，他又会继续纠缠不休，必须跟他一次性解决问题。”
“细细，你真有办法？”
“绝对有，我已经想好办法了。小觉，你放心。”
挂了电话很久，黄小觉依旧站在原地。彼时，颜细细充满自信，可是，他却心如刀割——纵然自己已经是众人口中的成功人士，社会栋梁之一员，但这又如何？遇到汪东林这种权贵，还不是只能忍气吞声。
人先自救才有天救。
心底，一团愤怒之火在熊熊燃烧。他的手死命地按着大衣口袋里一个特殊的家伙——那是他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搞来的东西。
我们无能为力，只因我们手无寸铁。
他咬紧牙关：如果颜细细明天还没有平安归来，我就铁定不计代价了。
挂了电话那一瞬间，颜细细也心安了——甚至小小的兴奋，激动，你想想，一出去，就有人等着你呢。小觉，他不止等着，而且开始提供保护了。爱这样一个男人，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就在这时，又传来敲门声。
她开了门，煮饭的大嫂一如大祸临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妹子，你得先有心理准备……”
她吃一惊：“怎么了？”
“三少的母亲来了，在客厅里等着你，让你马上下去。”
颜细细顿时头大如斗，一下就脑震荡了。
周婷来也就罢了，可汪东林的母亲怎么也来了？对付周婷倒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可是，对付一个久经沙场，城府颇深的老太婆，自己这几斤几两，够得上吗？
汪东林这里哪是什么金屋藏娇？分明就是龙潭虎穴，他前女友、老妈，一个个这是要车轮战啊。
这么斗下去，纵然是女骗子都不够用了。
“妹子，可不敢迟疑，那老夫人一看就很厉害……你小心点……”
她心里七上八下，简直比第一次做酒托去骗男人的钱更加惴惴不安。
她甚至连做点准备的时间也没有，因为那位老夫人指明的是“马上”下去——她也不敢在她面前耍大牌。
颜细细当机立断，马上就下去。
（这几天书评很多，我白天会加更的。哈哈，有些书评写得真好，我明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书评，晚上也会看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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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庆一算时间：汪东林装病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了。果然如此，儿子和周婷退婚还真不能怪在她的头上。莫非儿子另外还有新欢藏在暗处？
如果是别的新欢，他却又绑架颜细细干什么？
她很好奇：“既然如此，他把你带到这里干什么？而且连春节也不回家？”
颜细细的头低下去，一直低下去。
刘大庆死死盯着她，忽然有点透不过气来，但见她眼眶通红，眼泪在睫毛上打转，却不掉下来，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纵然是女人，看到这凄楚惨淡也无比辛酸。
“颜小姐……”
颜细细缓缓抬起头，可眼帘一直是垂着的，声音也支离破碎：“为了让我复学，他捐了几千万给学校……我还不上这笔钱……”
“为什么要还钱？”
“汪先生他说……他……”
男人看上了姑娘的美貌，初相识时为了讨她欢心自然需要付出代价：买奢侈品，送礼物，给支票……而她最后选择了比这些都更昂贵的东西：复学念书。为此，他以捐助的名义花出去几千万，方换得她顺顺利利获得一纸文凭。
但是，新鲜感很快过去了，男人喜新厌旧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将她赶出家门。可是，一转念，不对呀：这女人凭啥白花了自己那么多钱？不是一刀两断吗？不是要嫁给别的男人吗？凭什么要便宜她？好呀，你要嫁人，那你就把欠我的都还给我好了。
但凡中国人都知道鲁提辖的故事。鲁提辖在酒店里喝酒，听得金翠莲父女哭哭啼啼，他去打听，原来金翠莲刚到此地时，被杀猪匠郑屠看上。郑屠贪她年轻貌美，便许诺以3000贯钱将她买下来做小妾。写了卖身契后，郑屠又说没那么多钱，要按揭，先欠着呗。钱没拿到手，金翠莲先被这杀猪匠拉回去睡了。睡了三两个月腻了，郑屠便联合家中母老虎将金翠莲赶打出去。
打出去不是重点，重点是郑屠非要追着金翠莲父女赔偿那3000贯钱。金翠莲父女拿的是“欠条”，现在却被逼每天卖唱还人家高利贷。也就是说，被人白玩了几个月，还要倒贴钱给那杀猪匠——这便是所谓的“虚钱实契”。
鲁提辖听得火冒三丈，尼玛区区一个杀猪匠敢如此欺人太甚。当然结局大家都知道：那就是鲁提辖三拳便打死了这个杀猪匠。
此时，刘大庆便和鲁提辖的感受一模一样。
她完全不敢置信：儿子真的是这样的人？
花出去的钱还要追回来？难道要白睡人家两年？
渣渣！
完全是不折不扣的渣男。
就在她满腹的狐疑里，颜细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汪先生从来没有爱过我，我就是他买下的一件东西而已，我在他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不然，他不会因为得知我怀孕后却那样对我……”
刘大庆震惊：怀孕？
简直是一颗重磅炸弹。
“你什么时候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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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夏天，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怀孕了……汪先生知道后非常愤怒，其实，这也不怪他，他之前就警告过我，说他早有联姻对象绝对不会跟我结婚，他也绝对看不上我这种女人，而且，只要发现我怀孕就会把我赶出去……这是我刚跟着他时，他便讲好的条件……也难怪，我这种人……他认为我耍手段是应该的……本来就是我的错……”
“那孩子呢？”
“我两次从楼梯上滚下来……”
刘大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叫“两次从楼梯上滚下来”？
是“滚”不是“摔”！
中文的语境，何其博大精深。
“我发现自己怀孕后，立即去医院约定了人流手术时间，但因为排队的人太多，延迟了一周。那时候，周婷正好到本市找汪先生，他很紧张，于是我俩发生了争吵……”
“他因为你没有及时去做流产手术，所以就把你从楼梯上推下来？”
她沉默，这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
（没错，我的确从楼梯上滚下来两次，一次是刚到汪东林家里不久摔了一次；还有一次是跟汪东林分手那天晚上，自己跑得太快踩空了一级楼梯摔下来，还砸在了汪东林身上）。
她真的一句谎言也没有说，只不过稍稍将摔下来的时间顺序调整了一下而已。
可刘大庆女士在极度震惊之下，已经自行脑补：显然是儿子得知她怀孕，认为她耍心机，加上周婷来了他怕事情外泄不好收拾，一怒之下，大打出手！
一个男人居然可以将怀着自己孩子的女人两次推下楼梯——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多可怕！！
“东林两次推你下楼梯，然后孩子就没了？”
颜细细的头一直低下去低下去，默念：很抱歉，太后大人，这是你自己说的，一个字都不是我说的……
如果刘大庆平素听到这番话绝对会存疑，可偏偏她今天一进门就看到颜细细额头上的伤痕，手上的青一块紫一块……而且她在等待的时间里已经询问了两位大嫂，那两位淳朴的劳动妇女异口同声指证：三少曾毒打那姑娘，差点连小命都没了，还因此送医院急救。早几天更可怕呢，现在已经是好多了……
人皆有恻隐之心，她但见颜细细一直低着头，削瘦肩膀微微抽搐，显然是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让自己痛哭失声。
而她花白的头发几乎都要一根根竖起来了。她已经年近七旬之人，只一个儿子却游戏风尘，放浪不羁，催促他结婚成家无非是要让他早早生儿育女，至少完成为人子女最基本的义务和责任，却不料，他居然能对自己的骨肉也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哪怕是私生子吧——又被他给灭了。
这些年，刘大庆不是不曾留意过儿子的所作所为，可汪东林跟颜细细在一起时，换了一座房子，她也无非以为还是以前那些莺莺燕燕，也懒得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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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汪东林居然没事人一样，他一直没把那只手伸出来，一直牢牢地插在口袋里，很快恢复了镇静，不经意地看一眼颜细细，但见她低着头一副垂头丧气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他似笑非笑：这骗子，一定是她干的。
刘大庆见他这神情，误以为他恶性不改，藐视自己，更是愤怒，也死死盯着他插在口袋里的手。
他见母亲眼神，索性把两只手都插在大衣口袋里，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
刘大庆简直炸毛了，这孽子，他到现在居然还敢耍帅！
要不是他站得笔直，还隐隐有几分职业军人的风姿，她真的怀疑这小子完全是个二流子，居然在自己面前也敢如此轻浮。
她岂料到儿子根本不是什么“耍帅”？汪东林实在是太了解母亲的性子了，心里明镜似的，要让母亲知道自己是伤在颜细细手上，那颜细细这一生也不要想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他只是异常好奇，到底这骗子对母亲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能令母亲对自己如此重重责罚？
刘大庆忽然转身：“颜小姐，你可以走了。”
颜细细蓦然抬起头，不敢置信。
“颜小姐，你今天就可以离开这里。我向你保证，汪东林从今往后再也不敢来骚扰你，也不会再找你任何麻烦。你去收拾一下东西走吧。”
天啦！
这可是真正的救命符呀。真的不枉自己兵行险招，在这里多耗了一天。
尚方宝剑到手，她的站姿都隐隐傲岸了几分。
她喜出望外，双眼也立即明亮起来。
汪东林皱眉，上前一步，正好拦在她的面前。
刘大庆声色俱厉：“东林！”
汪东林竟然不敢违逆，只得后退一步，瞪了颜细细一眼，今天她这一走，自己只怕真的休想再见她一面了，而且，母亲也不可能让自己再呆在国内了。
心里正暗叫不妙，却见颜细细悄然使了个得意的眼色。那神情分明示威似的，极其嚣张：“我怕你吗？我想走就走，你管得着吗？”
这可恶的小骗子。
她两次刺伤自己，又打又骂，自己反而成了罪大恶极？
这尼玛真是什么世道呀！
汪东林忽然想起那个被酒店外面的喷泉淋成落汤鸡的色狼杨总，还有那个被“艾滋病”吓跪了又被双规的“土肥圆”——此时，两个耳光傍身的他，顿感自怨自艾，仿佛自己也成了“土肥圆”中的一员。
这一辈子，他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一时，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嘴巴微微一动，却见她分明伸出拳头，无声地指了指他的鼻子，分明在说：“你再要多嘴，我还要搞死你。”
偏偏她不经意地侧了身子，背对着刘大庆，刘大庆根本看不到她的神情，只以为她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如受尽委屈的童养媳。
看在汪东林眼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恨不得一把揪住她耳朵，狠狠地教训她一顿。
可是，母亲目光如炬，他哪敢越雷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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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无法判断母亲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态度大变，万一出了什么漏子，只怕更不好收拾，所以，决定静观其变。
颜细细见机不可失，生怕拖下去又起波澜，立即向刘大庆深深鞠躬，低声地道了一句谢谢。
可还没转身，被刘大庆叫住：“颜小姐，你可以把你的东西带走。”
她一怔，缓缓的：“谢谢，不过我没什么东西在这里。”
刘大庆上前一步，把桌上的那张卡拿了递给她：“你拿着，这是你应得的。以后，那家精品店就是你的。今天起，你和汪东林已经恩怨两清，再也没有丝毫关系。”
颜细细不敢置信。
但随即明白，刘大庆绝对是因为自己“两次被推下楼梯”导致流产，所以动了恻隐之心，这家精品店便是代替儿子给自己的“补偿”。
她不肯依从汪东林，并且千方百计要逃离，原本是为着要脱离过去的一切，安安稳稳跟黄小觉结婚，内心深处本来就已经决定不再要汪东林一毛钱，如果留下这个精品店，迟早都是祸患，兴许还会惹起无谓的争端。
以后黄小觉和他的父母知道这精品店怎么交代？
难道说是汪东林给自己那两年的“补偿费”？
这不是找死吗？
只有彻底扔掉精品店，才能彻底斩断和汪东林的最后联系。
一念至此，哪里肯要？断然将卡放在茶几上，真心诚意对刘大庆道谢：“夫人，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已经不需要了。我有工作，能自力更生，这精品店的一切我会全部归还给汪先生。”
不料，刘大庆再次将卡拿起来，语气不容置疑：“颜小姐，你必须拿着！你也不用怕，我说了汪东林不敢再找你麻烦，那他就绝对不敢。”
她误会颜细细因为怕汪东林纠缠才不敢要，所以，态度异常坚决。
一如鲁提辖打死镇关西后，总要筹划十几两银子给金翠莲当跑路费。没道理把人家姑娘打流产，又非法拘禁殴打多日，不给一点赔偿吧？
“汪东林给你造成了伤害，又让你失去了几天自由，这点钱，就当做是一点心意，颜小姐，你拿着。”
刘大庆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绑架”事件闹得那么大，某跨国公司总部一直在密切关注，多方施加压力，万一被媒体追踪报道，后果真怕不堪设想。但目测颜细细是聪明人，拿了精品店，一定不会再去惹火烧身，所以，这店，于情于理，都应该给这姑娘。
颜细细暗暗叫苦，拿着卡真是左右为难。一转眼，接触到汪东林奇异到了极点的目光，她一咬牙，罢了罢了，再婆婆妈妈下去就走不了，索性对刘大庆再鞠一躬，转身就走。
汪东林眼睁睁地看着她擦身而过，本能地伸手想要拉住她，却听得刘大庆一声怒吼：“东林！”
他生生收回手。
这时候，颜细细已经大步出门。
她回头，很短暂，看到汪东林正死死瞪着自己，而刘大庆恰好被他高大的身躯所阻挡。
这家伙，分明是心不甘情不愿，脸上的神情可笑得要死——就像是生吞了一只鸡蛋，不上不下，满脸委屈。
哈哈，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吃瘪。
真的，从认识他第一天起，这家伙就是那么嚣张，那么自大。
“颜细细，你记住，我永远不会娶你，我的结婚对象是周婷……你也不要妄图耍什么手段，如果你不按时服下避孕药，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天知道这些话对她颜细细的自尊心曾经是如何致命性的打击。
她恨他，曾经恨得吐血。
今天，终于整他一回——瞧，他脸上还有鲜红的五指痕迹！多爽！
她忽然冲他伸伸舌头，做了个鬼脸，甚至一个飞吻，得意到了极点，然后，扬长而去。
汪东林气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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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庆沉默不语。
毕竟是老一辈人，而且两家交情的确摆着。在她内心深处，其实也是不愿意再和他家联姻的，但是，又怕给外人落井下石的印象。现在骑虎难下，对方又抓着“诈病”一事不放，如果僵持不下，只怕两家真的会彻底翻脸了。
汪东林见母亲还在犹豫，沉声道：“妈，你别忘了他的前妻是怎么分手的！”
刘大庆一震。
“他对枕边人尚且如此毒辣，就别指望他对世交另眼相看。对于他，我的建议是能避则避，尽量冷处理。”
刘大庆也是个干脆人，当机立决：“这件事东林你就别管了，我跟他们周旋就行了。”
“妈，你得当心。”
“我有分寸。”
刘大庆又看儿子一眼，但见儿子神采奕奕，脸上完全不是当初装病时的面如死灰，充满了生命力。终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虽然恼恨儿子撒谎，但跟可怖的“绝症”相比，儿子安然无恙的喜悦自然压倒了一切。甚至暗暗庆幸儿子只是撒谎，要真是事实，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了。
汪东林也暗暗惭愧，装病这么久，劳驾母亲到处请名医也就不说了，更让母亲无限担忧痛苦，他殷勤地亲自去端了热茶：“妈，喝一口吧。”
刘大庆正好有点渴了，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什么：“东林，那孩子为什么没保住？”
旧事重提，他心里竟然有点难受，半晌，强笑：“都怪我大意了，一开始就查出hcg太低，可我没经验，没让她立即住院保胎。后来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如果当时立即就注射黄体酮，是完全能保住的。”
刘大庆不胜唏嘘，面上竟然满是遗憾之色。
七旬之人，也不知何时才有小孩子可以承欢膝下。
“东林，你不是说明年除夕你会送我一份大礼吗？是什么大礼？”
汪东林笑起来，神神秘秘：“你等着瞧吧。这次我绝对不会骗你。”
“哼，你小子再敢耍什么花招，这笔总账我给你先记着，到时候一起算。”
一路上，颜细细欢乐得出奇。
就如飞出牢笼的小鸟，她浑身轻松，哼着小调，一想起汪东林脸上的巴掌痕迹，情不自禁就笑出声来。
活该，这家伙真是活该。
出租车司机见这姑娘上车就傻笑不停，以为她脑子有毛病，不由得提醒她：“美女，你到底去哪里？”
她一怔，竟然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正是黄小觉打来的。
“小觉，我回来了……我已经在路上了……”
“细细，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接你。”
“不用了，我坐出租车回家。”
“行，我到你家里等你。”
她挂了电话，不知为何，竟然有点惴惴的。这时候才意识到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接到自己，就会到黄小觉家里去呀。自己无故失踪这些天，黄家父母知道真相吗？要是知道自己是被汪东林“绑架”了这几天，他们会怎么看？刘大庆沉默不语。
毕竟是老一辈人，而且两家交情的确摆着。在她内心深处，其实也是不愿意再和他家联姻的，但是，又怕给外人落井下石的印象。现在骑虎难下，对方又抓着“诈病”一事不放，如果僵持不下，只怕两家真的会彻底翻脸了。
汪东林见母亲还在犹豫，沉声道：“妈，你别忘了他的前妻是怎么分手的！”
刘大庆一震。
“他对枕边人尚且如此毒辣，就别指望他对世交另眼相看。对于他，我的建议是能避则避，尽量冷处理。”
刘大庆也是个干脆人，当机立决：“这件事东林你就别管了，我跟他们周旋就行了。”
“妈，你得当心。”
“我有分寸。”
刘大庆又看儿子一眼，但见儿子神采奕奕，脸上完全不是当初装病时的面如死灰，充满了生命力。终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虽然恼恨儿子撒谎，但跟可怖的“绝症”相比，儿子安然无恙的喜悦自然压倒了一切。甚至暗暗庆幸儿子只是撒谎，要真是事实，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了。
汪东林也暗暗惭愧，装病这么久，劳驾母亲到处请名医也就不说了，更让母亲无限担忧痛苦，他殷勤地亲自去端了热茶：“妈，喝一口吧。”
刘大庆正好有点渴了，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什么：“东林，那孩子为什么没保住？”
旧事重提，他心里竟然有点难受，半晌，强笑：“都怪我大意了，一开始就查出hcg太低，可我没经验，没让她立即住院保胎。后来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如果当时立即就注射黄体酮，是完全能保住的。”
刘大庆不胜唏嘘，面上竟然满是遗憾之色。
七旬之人，也不知何时才有小孩子可以承欢膝下。
“东林，你不是说明年除夕你会送我一份大礼吗？是什么大礼？”
汪东林笑起来，神神秘秘：“你等着瞧吧。这次我绝对不会骗你。”
“哼，你小子再敢耍什么花招，这笔总账我给你先记着，到时候一起算。”
一路上，颜细细欢乐得出奇。
就如飞出牢笼的小鸟，她浑身轻松，哼着小调，一想起汪东林脸上的巴掌痕迹，情不自禁就笑出声来。
活该，这家伙真是活该。
出租车司机见这姑娘上车就傻笑不停，以为她脑子有毛病，不由得提醒她：“美女，你到底去哪里？”
她一怔，竟然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正是黄小觉打来的。
“小觉，我回来了……我已经在路上了……”
“细细，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接你。”
“不用了，我坐出租车回家。”
“行，我到你家里等你。”
她挂了电话，不知为何，竟然有点惴惴的。这时候才意识到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接到自己，就会到黄小觉家里去呀。自己无故失踪这些天，黄家父母知道真相吗？要是知道自己是被汪东林“绑架”了这几天，他们会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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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的惴惴不安很快被终止了，因为出租车已经停下，她刚一下车，就被一双臂膀拥在怀里，黄小觉声音急切：“细细，你没事吧？”
她忽然就如释重负，也顾不得周围人等的目光，只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黄小觉惊疑地看着那层层包扎的纱布，双眼血红：“细细，他打你吗？是他把你打成这样？”
她轻轻拉住他的手：“我们先回去再说。”
双脚踏进自己的房间，当门关上的一瞬间，颜细细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这时才仔细打量，但见黄小觉憔悴得厉害，眼珠子里全是血丝，脸色也非常难看，显然这几天一直处于高度担忧焦虑的状态，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打量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确定只有脑部受了伤，而且是轻微的擦伤，才稍稍松一口气。
她紧紧抓住他的手：“小觉，对不起……”
他眼中终于有了点笑意，“傻瓜，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紧紧拥抱他，就连声音都是嘶哑的。
那一刻，说不心动是假的，颜细细埋在他怀里，抬起头凝视他时，眼里第一次多了一种特殊的情怀：安全感！对，就是安全感吧。她人生里，一度最缺乏的便是安全感。一如当初被汪东林带到“**********”自己连夜出逃的那一夜——彼时，放眼天下，就像一只落难的鸟儿，无枝可栖。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有小觉。
她甚至不敢揣测：如果不是小觉付出巨大代价，连刘大庆都惊动了，汪东林会顺利放自己离开吗？
她内心深处，一直惧怕汪东林——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就如她从来都相信黄小觉不会害自己——同样也没有理由。
心情轻松了，人也就爽朗了，她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纱布一层层拆下来时，头上的疤痕依旧触目惊心。
黄小觉拿了红药水替她涂抹，刚涂到伤疤处，她嘴唇咧开，低呼：“好疼呀。”
黄小觉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却更放缓了动作，柔声安慰她：“一会儿就好了。”
“小觉，你说会不会留下疤痕？那样多难看呀。”
“不会的。再说，有疤痕的话，可以去医院祛掉。”
重新换了药水纱布，又置身温暖熟悉的房间，她非常舒服的靠在躺椅上，轻松下来才觉得又饿又渴。
“细细，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弄点东西给你吃。”
她诧异：“小觉，你会做饭吗？”
“我会一些简单的。”
果真够简单，鸡蛋煮泡面，里面加了火腿，还有两大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她一看就乐了，欢天喜地：“看样子真好吃。”
“多吃一点，然后好好休息。”
她毫不客气，端起面条就开吃，这些天担惊受怕，她也没怎么认真吃过东西，饥饿是最好的调味品，顿觉煮泡面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直到把热咖啡全部喝光了，才心满意足。正要去收拾残渣，黄小觉将她拦住，柔声道：“我来。”但是,她的惴惴不安很快被终止了，因为出租车已经停下，她刚一下车，就被一双臂膀拥在怀里，黄小觉声音急切：“细细，你没事吧？”
她忽然就如释重负，也顾不得周围人等的目光，只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黄小觉惊疑地看着那层层包扎的纱布，双眼血红：“细细，他打你吗？是他把你打成这样？”
她轻轻拉住他的手：“我们先回去再说。”
双脚踏进自己的房间，当门关上的一瞬间，颜细细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这时才仔细打量，但见黄小觉憔悴得厉害，眼珠子里全是血丝，脸色也非常难看，显然这几天一直处于高度担忧焦虑的状态，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打量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确定只有脑部受了伤，而且是轻微的擦伤，才稍稍松一口气。
她紧紧抓住他的手：“小觉，对不起……”
他眼中终于有了点笑意，“傻瓜，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紧紧拥抱他，就连声音都是嘶哑的。
那一刻，说不心动是假的，颜细细埋在他怀里，抬起头凝视他时，眼里第一次多了一种特殊的情怀：安全感！对，就是安全感吧。她人生里，一度最缺乏的便是安全感。一如当初被汪东林带到“**********”自己连夜出逃的那一夜——彼时，放眼天下，就像一只落难的鸟儿，无枝可栖。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有小觉。
她甚至不敢揣测：如果不是小觉付出巨大代价，连刘大庆都惊动了，汪东林会顺利放自己离开吗？
她内心深处，一直惧怕汪东林——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就如她从来都相信黄小觉不会害自己——同样也没有理由。
心情轻松了，人也就爽朗了，她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纱布一层层拆下来时，头上的疤痕依旧触目惊心。
黄小觉拿了红药水替她涂抹，刚涂到伤疤处，她嘴唇咧开，低呼：“好疼呀。”
黄小觉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却更放缓了动作，柔声安慰她：“一会儿就好了。”
“小觉，你说会不会留下疤痕？那样多难看呀。”
“不会的。再说，有疤痕的话，可以去医院祛掉。”
重新换了药水纱布，又置身温暖熟悉的房间，她非常舒服的靠在躺椅上，轻松下来才觉得又饿又渴。
“细细，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弄点东西给你吃。”
她诧异：“小觉，你会做饭吗？”
“我会一些简单的。”
果真够简单，鸡蛋煮泡面，里面加了火腿，还有两大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她一看就乐了，欢天喜地：“看样子真好吃。”
“多吃一点，然后好好休息。”
她毫不客气，端起面条就开吃，这些天担惊受怕，她也没怎么认真吃过东西，饥饿是最好的调味品，顿觉煮泡面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直到把热咖啡全部喝光了，才心满意足。正要去收拾残渣，黄小觉将她拦住，柔声道：“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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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觉无比苦恼：“细细，我是不愿意让你奔波折腾。你知道我妈那人，一旦看到你头部受伤肯定问来问去。撒谎吧，说一句谎言需要一百句谎言来遮掩，累得慌；告诉真相吧，她又会大惊小怪。本来我是想等你休息几天，头上纱布拆了才带你回去。可是……”
她站起来，笑眯眯的：“没事，小觉，我今天就陪你回去。”
“可是，细细……”
“我这伤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怕。小觉，到时候我俩统一口径，就说是摔伤就行了。”
黄小觉拗不过她，二人上车，他忽然有些百感交集，紧紧拉了一下她的手。颜细细嫣然一笑：“小觉，我们再去买点礼物，选好一点，一定要让你爸妈喜欢。”
他也笑起来，整个春节假期，他几乎都是在高度神经紧张和焦虑中度过，这一刻，才是真正轻松自如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红绿灯时，他看到她靠着椅背，眼睛闭着，虽然疲惫，但脸上满是浅浅的笑意。本是那么执拗的人，宁愿拼命也不愿意从了汪东林，但是，她在自己面前总会妥协——为了自己母亲而妥协。
若是依照她的性子，岂肯如此？
因为爱而坚持，也因为爱而妥协。
他悄然握住她的手，她也紧紧捏他一下，经历这一次磨难，不知不觉间二人感情更深了一层。
在商场里，颜细细非常认真地选礼物：“小觉，你看这个剃须刀如何？还有这个龙凤大金镯子，款式花纹都挺好看的，我觉得你妈一定会喜欢，正好金价降了不少……”
店员极其热情：“老年人最喜欢这种镯子了，漂亮大方又体面。”
“行，就买这个吧。”
颜细细正要去付款，黄小觉拉住她，笑嘻嘻的：“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我。”
她哑然失笑：“小觉，我送礼物你买单吗？”
他眨眨眼，去把单买了。
上车后，黄小觉也不急着开车，摸出一张卡给她：“细细，这是我的工资卡，你拿着。以后买什么你自己做主就行了。”
她睁大眼睛：“小觉，我又要啃你了吗？”
他哈哈大笑：“这不是应该的吗？我俩都要结婚了，就没必要分那么清了。我经常出差，不在家的时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要是肆无忌惮的花钱呢？”
“哈哈，女人青春有限，打扮漂亮点，吃好穿好也是应该的。”
“你的意思是过几年我就没青春了？”
“细细，你就算老了也是最漂亮的老太婆。”
她笑起来，这还差不多。
二人说说笑笑，已经到了黄家。
黄小觉停车的时候，颜细细先下了在一边等着。她拎着新买的金镯子，心里不知怎地七上八下，比上次来更加紧张。
黄母要是问起自己头部的伤痕，真的撒谎到底？黄小觉整个春节都不在家，这笔账，黄母肯定算在自己头上，而且，她已经两三次去精品店问徐小雅了，显然对自己根本不信任，要如何才能讨好她？
（欢迎加入群：106817843；敲门砖：细细）黄小觉无比苦恼：“细细，我是不愿意让你奔波折腾。你知道我妈那人，一旦看到你头部受伤肯定问来问去。撒谎吧，说一句谎言需要一百句谎言来遮掩，累得慌；告诉真相吧，她又会大惊小怪。本来我是想等你休息几天，头上纱布拆了才带你回去。可是……”
她站起来，笑眯眯的：“没事，小觉，我今天就陪你回去。”
“可是，细细……”
“我这伤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怕。小觉，到时候我俩统一口径，就说是摔伤就行了。”
黄小觉拗不过她，二人上车，他忽然有些百感交集，紧紧拉了一下她的手。颜细细嫣然一笑：“小觉，我们再去买点礼物，选好一点，一定要让你爸妈喜欢。”
他也笑起来，整个春节假期，他几乎都是在高度神经紧张和焦虑中度过，这一刻，才是真正轻松自如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红绿灯时，他看到她靠着椅背，眼睛闭着，虽然疲惫，但脸上满是浅浅的笑意。本是那么执拗的人，宁愿拼命也不愿意从了汪东林，但是，她在自己面前总会妥协——为了自己母亲而妥协。
若是依照她的性子，岂肯如此？
因为爱而坚持，也因为爱而妥协。
他悄然握住她的手，她也紧紧捏他一下，经历这一次磨难，不知不觉间二人感情更深了一层。
在商场里，颜细细非常认真地选礼物：“小觉，你看这个剃须刀如何？还有这个龙凤大金镯子，款式花纹都挺好看的，我觉得你妈一定会喜欢，正好金价降了不少……”
店员极其热情：“老年人最喜欢这种镯子了，漂亮大方又体面。”
“行，就买这个吧。”
颜细细正要去付款，黄小觉拉住她，笑嘻嘻的：“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我。”
她哑然失笑：“小觉，我送礼物你买单吗？”
他眨眨眼，去把单买了。
上车后，黄小觉也不急着开车，摸出一张卡给她：“细细，这是我的工资卡，你拿着。以后买什么你自己做主就行了。”
她睁大眼睛：“小觉，我又要啃你了吗？”
他哈哈大笑：“这不是应该的吗？我俩都要结婚了，就没必要分那么清了。我经常出差，不在家的时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要是肆无忌惮的花钱呢？”
“哈哈，女人青春有限，打扮漂亮点，吃好穿好也是应该的。”
“你的意思是过几年我就没青春了？”
“细细，你就算老了也是最漂亮的老太婆。”
她笑起来，这还差不多。
二人说说笑笑，已经到了黄家。
黄小觉停车的时候，颜细细先下了在一边等着。她拎着新买的金镯子，心里不知怎地七上八下，比上次来更加紧张。
黄母要是问起自己头部的伤痕，真的撒谎到底？黄小觉整个春节都不在家，这笔账，黄母肯定算在自己头上，而且，她已经两三次去精品店问徐小雅了，显然对自己根本不信任，要如何才能讨好她？
（欢迎加入群：106817843；敲门砖：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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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踌躇时,黄小觉已经走上前将她手拉住，“细细，怕了？”
她伸伸舌头。
“别怕，不是有我吗？！”
她呵呵笑起来。她喜欢这句话，尤其是艰难困苦，危险忧虑时，有人拍拍你的手：别怕，有我呢！
话虽如此，门打开时，颜细细还是惴惴的。所幸开门的是黄父，一见二人，立即露出笑容：“你们终于回来了，快进来。外面冷，快来火炉边坐坐。”
客厅里有装修得不错的壁炉，一进门，整个人就感觉暖和起来。
细细非常恭敬的把礼物递上去：“叔叔，我给您和阿姨买了点小礼物。”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买什么礼物呀。”
黄母闻声从厨房里出来，本是绷着一张脸，但见颜细细额头上缠着的纱布，不由得惊疑交集。黄父同样吃惊，但他却悄然拉了拉老伴，示意她不要乱问。
黄小觉为免父母担心，也避免父母对颜细细诸多盘问和怀疑，并未在任何熟人之中声张此事，此时见二老都盯着颜细细，他笑嘻嘻的：“妈，爸，现在你们明白我过年为什么那么忙碌了吧？”
黄母急忙问：“细细怎么受伤了？”
“腊月二十八那天，细细去买东西，不小心摔下楼梯，在医院里躺了好些天。我怕你们担心，不好告诉你们。这不，等细细一旦好点，我们马上就回来了。”
黄母对颜细细本是极度不满，一直以为是她暗中出什么幺蛾子鼓动儿子不回家，现在见“证据确凿”，倒也立即释然，只是嗔道：“你两个孩子可真傻，出了这么大事情怎不告诉我们？说了我至少可以做点好的饭菜给你们补补。”
“妈，我不是怕你担心吗？再说，你老人家迷信，老说春节不能有不好的事情，我记得有一年大年初一你牙疼，疼得都受不了了也不去医院，说去医院就不吉利。所以我就没告诉你。”
“我自己不去医院，但是，细细这不是意外吗？你怎么一概而论？”
“好了，妈，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瞒着你们。不过，细细已经都好了。你看，这是细细为你买的新年礼物……”
黄母接过大金镯子一看，沉甸甸的，花色，款式都很精致，往手腕上一戴，显得非常洋气。她暗忖，至少这姑娘挑东西的眼光是一等一的。黄小觉大赞：“妈，你看多漂亮。细细的眼光好吧？”
“好是好看，不过，你两个孩子真的不要乱花钱了。以后你们自己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颜细细见二老开心，终于暗暗松一口气。
黄小觉一看桌上已经摆了饭菜，夸张地道：“好饿，该吃饭了吧？”
黄母瞪他一眼：“你先陪你爸喝两杯，我再去加几个菜。”
“不用了吧，差不多就行了。”
“好歹也是过年，我再去加几个。”
颜细细急忙道：“阿姨，我来帮你吧。”
黄小觉一把拉住她，笑眯眯的：“你受伤了，行动不方便，你先坐着，妈，我来帮你。”正踌躇时,黄小觉已经走上前将她手拉住，“细细，怕了？”
她伸伸舌头。
“别怕，不是有我吗？！”
她呵呵笑起来。她喜欢这句话，尤其是艰难困苦，危险忧虑时，有人拍拍你的手：别怕，有我呢！
话虽如此，门打开时，颜细细还是惴惴的。所幸开门的是黄父，一见二人，立即露出笑容：“你们终于回来了，快进来。外面冷，快来火炉边坐坐。”
客厅里有装修得不错的壁炉，一进门，整个人就感觉暖和起来。
细细非常恭敬的把礼物递上去：“叔叔，我给您和阿姨买了点小礼物。”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买什么礼物呀。”
黄母闻声从厨房里出来，本是绷着一张脸，但见颜细细额头上缠着的纱布，不由得惊疑交集。黄父同样吃惊，但他却悄然拉了拉老伴，示意她不要乱问。
黄小觉为免父母担心，也避免父母对颜细细诸多盘问和怀疑，并未在任何熟人之中声张此事，此时见二老都盯着颜细细，他笑嘻嘻的：“妈，爸，现在你们明白我过年为什么那么忙碌了吧？”
黄母急忙问：“细细怎么受伤了？”
“腊月二十八那天，细细去买东西，不小心摔下楼梯，在医院里躺了好些天。我怕你们担心，不好告诉你们。这不，等细细一旦好点，我们马上就回来了。”
黄母对颜细细本是极度不满，一直以为是她暗中出什么幺蛾子鼓动儿子不回家，现在见“证据确凿”，倒也立即释然，只是嗔道：“你两个孩子可真傻，出了这么大事情怎不告诉我们？说了我至少可以做点好的饭菜给你们补补。”
“妈，我不是怕你担心吗？再说，你老人家迷信，老说春节不能有不好的事情，我记得有一年大年初一你牙疼，疼得都受不了了也不去医院，说去医院就不吉利。所以我就没告诉你。”
“我自己不去医院，但是，细细这不是意外吗？你怎么一概而论？”
“好了，妈，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瞒着你们。不过，细细已经都好了。你看，这是细细为你买的新年礼物……”
黄母接过大金镯子一看，沉甸甸的，花色，款式都很精致，往手腕上一戴，显得非常洋气。她暗忖，至少这姑娘挑东西的眼光是一等一的。黄小觉大赞：“妈，你看多漂亮。细细的眼光好吧？”
“好是好看，不过，你两个孩子真的不要乱花钱了。以后你们自己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颜细细见二老开心，终于暗暗松一口气。
黄小觉一看桌上已经摆了饭菜，夸张地道：“好饿，该吃饭了吧？”
黄母瞪他一眼：“你先陪你爸喝两杯，我再去加几个菜。”
“不用了吧，差不多就行了。”
“好歹也是过年，我再去加几个。”
颜细细急忙道：“阿姨，我来帮你吧。”
黄小觉一把拉住她，笑眯眯的：“你受伤了，行动不方便，你先坐着，妈，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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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低着头，神情很别扭。
黄小觉凝视着她，脸上慢慢有了笑意：“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告诉我。”
她也笑起来。
真庆幸是自己主动告诉他，而非是等到他开口询问。他亦如是，只要她肯坦率，就证明这事情在她心中已经不算什么了。
“这卡我本是已经还给汪东林了，但是他母亲非要拿给我，说这是因为我头部受伤，对不起我，算是给我的赔偿。他母亲态度非常坚决，我只求尽快脱身，所以当时没有推辞。我想尽快和徐小雅商量一下，把这店彻底归还汪东林，彻彻底底跟他一刀两断。”
黄小觉暗忖，刘大庆这是什么意思？就算要给赔偿金也给不了这么多。要是汪东林这种态度也还说得过去，无非是拿着一家精品店钓着，可以伺机纠缠。但是，刘大庆这样做就说不过去了。
他忽然有点紧张：“细细，你真的没有别的伤痕？”
她摇头。
“不行，我马上陪你去医院再做一次详细检查。”
颜细细醒悟过来，小觉只怕是以为自己另有重伤没有说出来，不然汪东林的母亲不见得肯出这么大一笔钱。
她呵呵笑起来：“我真的只是一点皮外伤。”
黄小觉见她不似虚言，长嘘一口气：“细细，你也别急，我给你想个办法，彻底把这店还给汪东林，断了他再纠缠你的心思。”
“行，我反正早就给徐小雅打过招呼了，她随时可以另找工作。”
坦然卸下了心中大石，颜细细轻松得出奇，他不经意地看去，但见她靠在躺椅上，疲倦地闭着眼睛，长睫毛下眼睑有点发青，很显然这些天从未真正好好休息过，今天又强撑着跟自己回家应付，早就熬不住，竟然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他悄然拉了毛毯给她盖上，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他可不敢像颜细细这么轻松，也许有一件事情细细根本就不知道，这家精品店根本不是租的，是汪东林买下来的，那三层的店铺早就一并写在了她颜细细的名下。
在市中心黄金地段，这么大手笔的付出，一个男人若是别无所图，岂肯砸下这么离谱的一大笔钱？你说贪图美色吧，汪东林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犯得着花这么多钱？以前他又不是没有过别的女人，为何对别的女人出手没有这么大方？
再加上得知刘大庆也是这样的态度，他就更不敢掉以轻心了，仿佛那对母子，根本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开年大吉，徐小雅从老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店里。
休息了几天重新开门，顾客很少，店员们也还没有全部到齐，时光清闲，她拿着一杯咖啡先看最近的货源情况。
“欢迎光临，先生里边请。”
她抬起头，一怔，立即迎上去，“三少，您来了？”
这可是汪东林第一次到店里来。她惴惴的，不知他来意，只是热情地端茶倒水。汪东林淡淡的：“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只是随便看看。”她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低着头，神情很别扭。
黄小觉凝视着她，脸上慢慢有了笑意：“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告诉我。”
她也笑起来。
真庆幸是自己主动告诉他，而非是等到他开口询问。他亦如是，只要她肯坦率，就证明这事情在她心中已经不算什么了。
“这卡我本是已经还给汪东林了，但是他母亲非要拿给我，说这是因为我头部受伤，对不起我，算是给我的赔偿。他母亲态度非常坚决，我只求尽快脱身，所以当时没有推辞。我想尽快和徐小雅商量一下，把这店彻底归还汪东林，彻彻底底跟他一刀两断。”
黄小觉暗忖，刘大庆这是什么意思？就算要给赔偿金也给不了这么多。要是汪东林这种态度也还说得过去，无非是拿着一家精品店钓着，可以伺机纠缠。但是，刘大庆这样做就说不过去了。
他忽然有点紧张：“细细，你真的没有别的伤痕？”
她摇头。
“不行，我马上陪你去医院再做一次详细检查。”
颜细细醒悟过来，小觉只怕是以为自己另有重伤没有说出来，不然汪东林的母亲不见得肯出这么大一笔钱。
她呵呵笑起来：“我真的只是一点皮外伤。”
黄小觉见她不似虚言，长嘘一口气：“细细，你也别急，我给你想个办法，彻底把这店还给汪东林，断了他再纠缠你的心思。”
“行，我反正早就给徐小雅打过招呼了，她随时可以另找工作。”
坦然卸下了心中大石，颜细细轻松得出奇，他不经意地看去，但见她靠在躺椅上，疲倦地闭着眼睛，长睫毛下眼睑有点发青，很显然这些天从未真正好好休息过，今天又强撑着跟自己回家应付，早就熬不住，竟然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他悄然拉了毛毯给她盖上，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他可不敢像颜细细这么轻松，也许有一件事情细细根本就不知道，这家精品店根本不是租的，是汪东林买下来的，那三层的店铺早就一并写在了她颜细细的名下。
在市中心黄金地段，这么大手笔的付出，一个男人若是别无所图，岂肯砸下这么离谱的一大笔钱？你说贪图美色吧，汪东林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犯得着花这么多钱？以前他又不是没有过别的女人，为何对别的女人出手没有这么大方？
再加上得知刘大庆也是这样的态度，他就更不敢掉以轻心了，仿佛那对母子，根本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开年大吉，徐小雅从老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店里。
休息了几天重新开门，顾客很少，店员们也还没有全部到齐，时光清闲，她拿着一杯咖啡先看最近的货源情况。
“欢迎光临，先生里边请。”
她抬起头，一怔，立即迎上去，“三少，您来了？”
这可是汪东林第一次到店里来。她惴惴的，不知他来意，只是热情地端茶倒水。汪东林淡淡的：“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只是随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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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汪东林第一次到店里来。她惴惴的，不知他来意，只是热情地端茶倒水。汪东林淡淡的：“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只是随便看看。”
话虽如此，可徐小雅哪敢真的不管？但又不敢跟着，怕惹起汪东林反感。她因为这家精品店才彻底翻了身，买了房子，马上又准备买车子，真正活得像个人样。可以说，这一生的命运便因此而改变。
这世界上，无数女人曾沦落风尘，但不是每个人都有上岸的机会——能重新用双手站起来，固然本质上是因为自己的好友颜细细，可是，三少也功不可没。
内心里，她对汪东林实在是感激涕零，但觉他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一个男人，所以，倒了咖啡怕他不喜欢，又去倒茶，可拿了两杯饮料，又不敢拿过去，只是远远地看着。
店员们但见店长忽然这般紧张，要知道，无论多大的客户来，徐小雅也无非是恭敬做生意而已，但现在这男人，徐小雅的态度倒跟迎接帝王一般。
她们都很好奇，这男人是谁？
徐小雅当然不可能给她们介绍说这才是地地道道的幕后大老板，他一句话，便可以决定这个店铺的命运。
汪东林边走边看，倒真的很随意，到二楼时，他停下来。
徐小雅跟上去，低声道：“三少，你要看看账目吗？”
他淡淡的：“我看看吧。”
徐小雅立即带他带办公室，将账本全部拿出来。汪东林一看，但见账目非常分明，是专业的会计做的，一份电子账，一份手写体，随时可供查询，一目了然，分毫不差。可见徐小雅平素做事极其认真，而且在经营上真的是投入了百分之两百的努力。
徐小雅忽然有点惴惴的，心想，三少从不露面，今天忽然来，是不是真的要把这家店给收回去了？
颜细细已经多次提过此事，她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微微遗憾，悄然环顾一下这装修气派堂皇的店铺，也不是贪心，只是想，如果三少收回去了，只怕自己这一辈子也很难找到这么好的上班地点了。
“账上累积了这么一大笔利润，为什么没有分配？”
她一怔，小心翼翼的：“我的奖金已经提取，买了一套60平米的精装小公寓，剩下这些都是细细的，细细一分钱也没拿过。她自己都没有房子，一直租房住……”
汪东林的眉毛微微皱了皱，那女人可真是固执得紧，做一个租房的**丝，朝九晚五的小白领，真就那么好吗？没房没车，颠沛流离，在公交车上挤得灰头土脸，难道就算是有骨气了？
徐小雅更是紧张，“其实我拿的钱自己都觉得太多了，我本不该得到这么多……”
汪东林打断了她，“你做得比我预想的好多了，这都是你应得的。这是你们自己的店，只能靠你们自己努力。好好做，今年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徐小雅睁大眼睛，不敢置信。这可是汪东林第一次到店里来。她惴惴的，不知他来意，只是热情地端茶倒水。汪东林淡淡的：“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只是随便看看。”
话虽如此，可徐小雅哪敢真的不管？但又不敢跟着，怕惹起汪东林反感。她因为这家精品店才彻底翻了身，买了房子，马上又准备买车子，真正活得像个人样。可以说，这一生的命运便因此而改变。
这世界上，无数女人曾沦落风尘，但不是每个人都有上岸的机会——能重新用双手站起来，固然本质上是因为自己的好友颜细细，可是，三少也功不可没。
内心里，她对汪东林实在是感激涕零，但觉他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一个男人，所以，倒了咖啡怕他不喜欢，又去倒茶，可拿了两杯饮料，又不敢拿过去，只是远远地看着。
店员们但见店长忽然这般紧张，要知道，无论多大的客户来，徐小雅也无非是恭敬做生意而已，但现在这男人，徐小雅的态度倒跟迎接帝王一般。
她们都很好奇，这男人是谁？
徐小雅当然不可能给她们介绍说这才是地地道道的幕后大老板，他一句话，便可以决定这个店铺的命运。
汪东林边走边看，倒真的很随意，到二楼时，他停下来。
徐小雅跟上去，低声道：“三少，你要看看账目吗？”
他淡淡的：“我看看吧。”
徐小雅立即带他带办公室，将账本全部拿出来。汪东林一看，但见账目非常分明，是专业的会计做的，一份电子账，一份手写体，随时可供查询，一目了然，分毫不差。可见徐小雅平素做事极其认真，而且在经营上真的是投入了百分之两百的努力。
徐小雅忽然有点惴惴的，心想，三少从不露面，今天忽然来，是不是真的要把这家店给收回去了？
颜细细已经多次提过此事，她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微微遗憾，悄然环顾一下这装修气派堂皇的店铺，也不是贪心，只是想，如果三少收回去了，只怕自己这一辈子也很难找到这么好的上班地点了。
“账上累积了这么一大笔利润，为什么没有分配？”
她一怔，小心翼翼的：“我的奖金已经提取，买了一套60平米的精装小公寓，剩下这些都是细细的，细细一分钱也没拿过。她自己都没有房子，一直租房住……”
汪东林的眉毛微微皱了皱，那女人可真是固执得紧，做一个租房的**丝，朝九晚五的小白领，真就那么好吗？没房没车，颠沛流离，在公交车上挤得灰头土脸，难道就算是有骨气了？
徐小雅更是紧张，“其实我拿的钱自己都觉得太多了，我本不该得到这么多……”
汪东林打断了她，“你做得比我预想的好多了，这都是你应得的。这是你们自己的店，只能靠你们自己努力。好好做，今年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徐小雅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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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还在店门口就停下来。
“小雅，你们生意这么好，真是赚钱呀……”
“小雅，你真是发达了，你看，你手下这么多员工。这店比上次看到又气派了许多。瞧，这是红木椅子吗？好上档次，布置得跟皇宫似的。我女儿真是争气呀。我们也跟着面上有光……”
“呀，你们的工作服也换了新款。太漂亮了，好显身材……”
颜细细悄然退到一边，这几个人声音很大，她听得一清二楚。
但见徐小雅的父母、弟弟、弟媳妇围着她，众星捧月一般，七嘴八舌，指手画脚，对周围的店员指指点点，完全是一副正主儿到了，指点江山的架势。
这几个人大声喧哗，耀武扬威，一些客人已经忍不住侧目皱眉了。
徐小雅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你们到我办公室去说吧。”
弟弟不以为然：“姐，我们先参观参观呗……”
她不耐烦了：“别影响了客人，先去我办公室。”
她掉头就走，一家人只好跟上去。
众人进了办公室，她赶紧关了门，脸色不那么好看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弟弟干咳一声，看父母一眼，徐父徐母交换了一下眼色，还是徐母先开口：“小雅，你看你这店生意这么好，很需要人手不是吗？你弟妹苗苗就寻思着想到你这里来上班……”
弟弟接口：“姐，你们这里待遇不是挺好的吗？反正招别人也是招，不如就让苗苗也来帮你呗。”
徐小雅耐着性子：“我们暂时没有招聘计划。”
弟弟不以为然：“你是店长，用一个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徐父也接口：“别的人不用，自己家人还不用？大不了你开除一个人，也得让苗苗来上班呀。这么大的店，这么多员工，你管得过来吗？有自家人帮着，你也多一份力量，免得人家算计你。俗话说得好，打虎不离亲兄弟，有苗苗帮你，你也更放心一点，怎么着，肉烂了也是烂在锅里。”
徐小雅几乎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
就因为过年回家，一时嘴快说自己已经买了房子，本是为了让父母安心，可弟弟弟妇就上了心，一合计，这个大姐赚得挺多呀，半年时间就全款买房子，这可是真正发财生意。这不，立即就追来打秋风了。
弟弟见她不开口，催道：“姐，用外人都用，难道帮一把你弟妹也不行？她在超市做收银员，每天工作**个小时，累死累活一个月就两千多，你拉一把自己骨肉不行吗？”
“家里不是有店铺吗？”
“那小店铺就是个干杂店，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妈一人看着就行了，哪用得着苗苗？而且，谁个发财的老板不提携自己家人的？有好处时大家得，以后你需要帮忙才有人帮你。”
徐小雅还是耐着性子：“我们这里每一个员工都签订了劳动合同，不可能轻易开除人，否则得赔偿人家一大笔钱，暂时真的没有用工名额。”颜细细还在店门口就停下来。
“小雅，你们生意这么好，真是赚钱呀……”
“小雅，你真是发达了，你看，你手下这么多员工。这店比上次看到又气派了许多。瞧，这是红木椅子吗？好上档次，布置得跟皇宫似的。我女儿真是争气呀。我们也跟着面上有光……”
“呀，你们的工作服也换了新款。太漂亮了，好显身材……”
颜细细悄然退到一边，这几个人声音很大，她听得一清二楚。
但见徐小雅的父母、弟弟、弟媳妇围着她，众星捧月一般，七嘴八舌，指手画脚，对周围的店员指指点点，完全是一副正主儿到了，指点江山的架势。
这几个人大声喧哗，耀武扬威，一些客人已经忍不住侧目皱眉了。
徐小雅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你们到我办公室去说吧。”
弟弟不以为然：“姐，我们先参观参观呗……”
她不耐烦了：“别影响了客人，先去我办公室。”
她掉头就走，一家人只好跟上去。
众人进了办公室，她赶紧关了门，脸色不那么好看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弟弟干咳一声，看父母一眼，徐父徐母交换了一下眼色，还是徐母先开口：“小雅，你看你这店生意这么好，很需要人手不是吗？你弟妹苗苗就寻思着想到你这里来上班……”
弟弟接口：“姐，你们这里待遇不是挺好的吗？反正招别人也是招，不如就让苗苗也来帮你呗。”
徐小雅耐着性子：“我们暂时没有招聘计划。”
弟弟不以为然：“你是店长，用一个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徐父也接口：“别的人不用，自己家人还不用？大不了你开除一个人，也得让苗苗来上班呀。这么大的店，这么多员工，你管得过来吗？有自家人帮着，你也多一份力量，免得人家算计你。俗话说得好，打虎不离亲兄弟，有苗苗帮你，你也更放心一点，怎么着，肉烂了也是烂在锅里。”
徐小雅几乎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
就因为过年回家，一时嘴快说自己已经买了房子，本是为了让父母安心，可弟弟弟妇就上了心，一合计，这个大姐赚得挺多呀，半年时间就全款买房子，这可是真正发财生意。这不，立即就追来打秋风了。
弟弟见她不开口，催道：“姐，用外人都用，难道帮一把你弟妹也不行？她在超市做收银员，每天工作**个小时，累死累活一个月就两千多，你拉一把自己骨肉不行吗？”
“家里不是有店铺吗？”
“那小店铺就是个干杂店，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妈一人看着就行了，哪用得着苗苗？而且，谁个发财的老板不提携自己家人的？有好处时大家得，以后你需要帮忙才有人帮你。”
徐小雅还是耐着性子：“我们这里每一个员工都签订了劳动合同，不可能轻易开除人，否则得赔偿人家一大笔钱，暂时真的没有用工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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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店长，你加一个进去就不行吗？”
“不是我不肯加人，店里普通员工工资也一般，全凭提成的，没业绩的话也拿不了多少钱。再说，苗苗到这里上班，家里怎么办？分居两地也不是办法。”
“姐，我们当然不敢要求薪水像你那么高，也不指望半年就能在大城市里全款买房子，一个月只要有两三万就行了。”
只要两三万！
好大的口气！
徐小雅忍无可忍：“我们这里最低的招聘要求都要本科以上学历，而且必须会英语。苗苗既没学历，也不会英语，根本不可能。”
苗苗在一边一直默不作声，脸色越来越难看，听大姑姐这话，不由得冷哼一声。
徐父干咳一声，以很权威的口吻：“既然苗苗做不了店员，那就帮你管财务好了。财务总不需要会英语了吧？而且，自己人帮你管钱也可靠放心……”
徐小雅又气又急，这才明白，人家根本不是要做什么店员，是要来做财务——想掌握这店的经济命脉呢。
可是，这店的财务、会计，全是汪东林派来的专业人员，一开店人家就在这里，哪容得你安插别的亲信来做手脚？
而且，苗苗来做“财务”，分明就是要来揩油，想必是听说自己半年买房，他们早就眼红了，也企图来分一杯羹，大发一笔横财。
果然，弟弟毫不客气：“姐，我们老呆在小城镇也没意思。我们也想在省城买一套房子，以后孩子读书什么的条件也能好一点。我们镇上刘老三的女儿做了一个香港大款的二奶，人家可是给她哥哥送了一辆宝马……我们也不敢指望你帮衬，让苗苗自己挣还不行吗？”
徐母见女儿面色难看，急忙将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女儿呀，你就看在我和你爸的份上帮帮你弟吧。苗苗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为我们徐家生了两个儿子，是我们徐家的大功臣，总不好亏待人家。她上次到你店里参观后，回去就很羡慕，说你们的套装很漂亮又洋气，一直就想来这里上班，不时在我们耳边念叨。过年你回来，我们提了几次你又不接话，所以今天只好来找你。为了这事，她跟你弟没少吵闹，还说如果自己姑姐这点忙都不帮的话，就要跟你弟弟离婚……”
徐小雅瞪大眼睛。
“女儿呀，你不看别的，也得看你两个侄子呀。这可是我们徐家的香火。如果离婚了，俩孩子怎么办？我和你爸年纪都大了，难道指望我们供养俩孩子？再说，我们老了还得指望儿媳妇孝顺我们，你帮她就是帮我们呀……”
就在这时候，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颜细细身上。
颜细细的脸色冷淡得出奇，也不招呼众人，只是盯着徐小雅：“徐小雅，上班时间你关着门干什么？外面好几个客人投诉，你为什么不露面？”
徐小雅赶紧上前一步：“对不起……”“你是店长，你加一个进去就不行吗？”
“不是我不肯加人，店里普通员工工资也一般，全凭提成的，没业绩的话也拿不了多少钱。再说，苗苗到这里上班，家里怎么办？分居两地也不是办法。”
“姐，我们当然不敢要求薪水像你那么高，也不指望半年就能在大城市里全款买房子，一个月只要有两三万就行了。”
只要两三万！
好大的口气！
徐小雅忍无可忍：“我们这里最低的招聘要求都要本科以上学历，而且必须会英语。苗苗既没学历，也不会英语，根本不可能。”
苗苗在一边一直默不作声，脸色越来越难看，听大姑姐这话，不由得冷哼一声。
徐父干咳一声，以很权威的口吻：“既然苗苗做不了店员，那就帮你管财务好了。财务总不需要会英语了吧？而且，自己人帮你管钱也可靠放心……”
徐小雅又气又急，这才明白，人家根本不是要做什么店员，是要来做财务——想掌握这店的经济命脉呢。
可是，这店的财务、会计，全是汪东林派来的专业人员，一开店人家就在这里，哪容得你安插别的亲信来做手脚？
而且，苗苗来做“财务”，分明就是要来揩油，想必是听说自己半年买房，他们早就眼红了，也企图来分一杯羹，大发一笔横财。
果然，弟弟毫不客气：“姐，我们老呆在小城镇也没意思。我们也想在省城买一套房子，以后孩子读书什么的条件也能好一点。我们镇上刘老三的女儿做了一个香港大款的二奶，人家可是给她哥哥送了一辆宝马……我们也不敢指望你帮衬，让苗苗自己挣还不行吗？”
徐母见女儿面色难看，急忙将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女儿呀，你就看在我和你爸的份上帮帮你弟吧。苗苗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为我们徐家生了两个儿子，是我们徐家的大功臣，总不好亏待人家。她上次到你店里参观后，回去就很羡慕，说你们的套装很漂亮又洋气，一直就想来这里上班，不时在我们耳边念叨。过年你回来，我们提了几次你又不接话，所以今天只好来找你。为了这事，她跟你弟没少吵闹，还说如果自己姑姐这点忙都不帮的话，就要跟你弟弟离婚……”
徐小雅瞪大眼睛。
“女儿呀，你不看别的，也得看你两个侄子呀。这可是我们徐家的香火。如果离婚了，俩孩子怎么办？我和你爸年纪都大了，难道指望我们供养俩孩子？再说，我们老了还得指望儿媳妇孝顺我们，你帮她就是帮我们呀……”
就在这时候，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颜细细身上。
颜细细的脸色冷淡得出奇，也不招呼众人，只是盯着徐小雅：“徐小雅，上班时间你关着门干什么？外面好几个客人投诉，你为什么不露面？”
徐小雅赶紧上前一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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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天下起码三四成的父母压根不爱自己的孩子，另外三四成养育孩子无非是“养儿防老”，付出无非是期望高额回报。只有极少数一两成的父母才是真心爱孩子，全心全意不计回报。具体到女孩子，这个真心的百分比只怕又会再大打折扣。
颜细细想起徐父那可笑到极点的要求，叹道：“如果你不每个月给他们一万，他们会怎样？”
“他们会不时上门闹，一直闹到我不堪忍受，妥协为止。”
颜细细直接拿了徐小雅的手机开机，翻看她的相册。徐小雅不知她要干嘛，但见她刚翻到自己全家的合影，手机再次响了。徐父的声音震耳欲聋：“……小雅，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颜细细比他的声音还大，“你们听好了，徐小雅挪用店里资金去买房子，我会到法院申请冻结她的新房，她还必须赔偿店里100万元，这钱她肯定是给你们家里了，你们必须把这一百万给我交出来……”
“什么一百万？”
“你们别装蒜了。这一百万不是给了你们她会给谁？？你们等着瞧，我会给你们发律师函，她是你们徐家的人，这钱你们必须赔偿……”
她怒气冲天，声如洪钟，徐父一听不妙，吓得气势立即低下去，支支吾吾的：“没有……我们一分钱也没见过……这不关我们事情……”
然后，他先挂了电话。
这次，轮到徐小雅目瞪口呆，半晌，忽然笑起来：“这下他们估计很长时间是真不敢上门了。”
普通人，最怕的便是官非。更何况是一百万这么大数目，他们躲都来不及。
颜细细看一眼翻开的手机照片，盯着徐小雅：“孝敬父母是天经地义！但是，你可别把自己当你兄弟的奴才，就因为他比你多一个小jj，你就要被他一辈子吸髓敲骨吗？从现在起，你每年给你父母三万元生活费，而且年末才一次性给。多余的一分也不要给了。我把这照片发给大厦保安，以后看到这几个人就不许放进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徐小雅面露喜色：“细细，还是你有办法，这下可解决我的大麻烦了。”
她赶紧去倒一杯热茶：“细细，快喝点水。”
颜细细猛灌一气茶水，这才想起正事：“小雅，你可真要有心理准备，我今天来是有坏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坏消息？”
“我已经决定把这家店还给汪东林。”
徐小雅一怔，小心翼翼的：“三少前两天才来过店里，他说得很清楚，说这家店是你的，还要我好好帮你看着。”
颜细细慢慢地抬起头，纱布已经拆掉了，额头上的伤痕已经结疤，又特意剪了个可笑的刘海给遮挡了，所以徐小雅之前没注意到。
现在她自己把刘海拂开，徐小雅看得清清楚楚，惊道：“细细，你怎么伤成这样？”
“汪东林来找我了。”
“天呢，他把你打成这样？”事实上，这天下起码三四成的父母压根不爱自己的孩子，另外三四成养育孩子无非是“养儿防老”，付出无非是期望高额回报。只有极少数一两成的父母才是真心爱孩子，全心全意不计回报。具体到女孩子，这个真心的百分比只怕又会再大打折扣。
颜细细想起徐父那可笑到极点的要求，叹道：“如果你不每个月给他们一万，他们会怎样？”
“他们会不时上门闹，一直闹到我不堪忍受，妥协为止。”
颜细细直接拿了徐小雅的手机开机，翻看她的相册。徐小雅不知她要干嘛，但见她刚翻到自己全家的合影，手机再次响了。徐父的声音震耳欲聋：“……小雅，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颜细细比他的声音还大，“你们听好了，徐小雅挪用店里资金去买房子，我会到法院申请冻结她的新房，她还必须赔偿店里100万元，这钱她肯定是给你们家里了，你们必须把这一百万给我交出来……”
“什么一百万？”
“你们别装蒜了。这一百万不是给了你们她会给谁？？你们等着瞧，我会给你们发律师函，她是你们徐家的人，这钱你们必须赔偿……”
她怒气冲天，声如洪钟，徐父一听不妙，吓得气势立即低下去，支支吾吾的：“没有……我们一分钱也没见过……这不关我们事情……”
然后，他先挂了电话。
这次，轮到徐小雅目瞪口呆，半晌，忽然笑起来：“这下他们估计很长时间是真不敢上门了。”
普通人，最怕的便是官非。更何况是一百万这么大数目，他们躲都来不及。
颜细细看一眼翻开的手机照片，盯着徐小雅：“孝敬父母是天经地义！但是，你可别把自己当你兄弟的奴才，就因为他比你多一个小jj，你就要被他一辈子吸髓敲骨吗？从现在起，你每年给你父母三万元生活费，而且年末才一次性给。多余的一分也不要给了。我把这照片发给大厦保安，以后看到这几个人就不许放进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徐小雅面露喜色：“细细，还是你有办法，这下可解决我的大麻烦了。”
她赶紧去倒一杯热茶：“细细，快喝点水。”
颜细细猛灌一气茶水，这才想起正事：“小雅，你可真要有心理准备，我今天来是有坏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坏消息？”
“我已经决定把这家店还给汪东林。”
徐小雅一怔，小心翼翼的：“三少前两天才来过店里，他说得很清楚，说这家店是你的，还要我好好帮你看着。”
颜细细慢慢地抬起头，纱布已经拆掉了，额头上的伤痕已经结疤，又特意剪了个可笑的刘海给遮挡了，所以徐小雅之前没注意到。
现在她自己把刘海拂开，徐小雅看得清清楚楚，惊道：“细细，你怎么伤成这样？”
“汪东林来找我了。”
“天呢，他把你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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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差不多算是吧。小雅，我不能再跟他耗下去了，这家精品店一天在我手里，他一天就不会放过我。我也知道你为此付出了很多心血，可是，我也没法，我必须还给他，不然，迟早我小命都要葬送在他手里。”
徐小雅不敢置信，低声道：“我还以为三少待你很好，没想到他居然这样打你。”
“也不是他打我……”
“那是为什么？”
颜细细把过年发生的事情简略讲了一下，徐小雅听得是心惊肉跳，好一会儿，才说：“细细，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我俩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你都把三少刺伤成那样，他也没有动过你一指头，如果他不爱你，他会这么忍你吗？你当着他妈妈的面撒谎，他也不揭穿你，怕的不就是他妈妈不喜欢你吗？”
颜细细心中一震。
徐小雅暗叹，每个人都是旁观者清，三少帮她埋葬她妈妈，供她读大学，又送这么大一家店铺，被刺伤了也不吭声……这天下几个男人能做到？？黄小觉能做到吗？她不是周小萱，她从来没有迷恋过黄小觉，也不知道黄小觉的魅力到底在哪里，所以，本能地就偏向于汪东林了。
“黄小觉是很好，无可挑剔。可是，你想过没有？若是被他妈妈知道了这事，她会怎么看你？黄妈根本不是善茬，她专门到店里打听过你的事情，再加上周小萱这个多事婆，她肯定迟早知道。”
“她知道又如何？我问心无愧。我自从跟汪东林分手后，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徐小雅忧心忡忡，“只怕黄妈不会这么想。”
“所以我才必须把这店还给汪东林。我和小觉就要结婚了，再拖着一个店，不清不楚的，也是对小觉的极大不尊重。我必须考虑小觉的感受。”
徐小雅一时无话，半晌才说：“细细，我也不是舍不得这个店。我在这里干了半年，收获比前十年都多。房子有了，车子有了，手里还有点现款，怎么都饿不着。可以说，三少给你的店，得益的只是我一人而已。可是，细细，你这样做值得吗？”
她淡淡的：“有得必有失。这世界上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我不可能一边用着汪东林的钱，一边跟黄小觉结婚，我也没有本事平衡这种关系。”
“好！细细，既然你做了决定，我就完全同意。我会妥善处理，直到三少重新派人接手。”
颜细细笑起来：“小雅，你别着急，我想想法，我们另外开个什么小店。”
“行。我已经有经验了，我会休息一段时间，然后考察下到底该做什么。”
颜细细拿出一个小袋子：“这是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之类的，你交给张翔，让他去变更法人代表，这张卡你也给他，让他转交汪东林。”
徐小雅接了这个袋子，但觉重若千钧。她没忍住，忽然问：“细细，我觉得三少挺好的，你为什么就不爱他？”
颜细细一怔，竟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白天会书评加更。呵呵。）“也差不多算是吧。小雅，我不能再跟他耗下去了，这家精品店一天在我手里，他一天就不会放过我。我也知道你为此付出了很多心血，可是，我也没法，我必须还给他，不然，迟早我小命都要葬送在他手里。”
徐小雅不敢置信，低声道：“我还以为三少待你很好，没想到他居然这样打你。”
“也不是他打我……”
“那是为什么？”
颜细细把过年发生的事情简略讲了一下，徐小雅听得是心惊肉跳，好一会儿，才说：“细细，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我俩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你都把三少刺伤成那样，他也没有动过你一指头，如果他不爱你，他会这么忍你吗？你当着他妈妈的面撒谎，他也不揭穿你，怕的不就是他妈妈不喜欢你吗？”
颜细细心中一震。
徐小雅暗叹，每个人都是旁观者清，三少帮她埋葬她妈妈，供她读大学，又送这么大一家店铺，被刺伤了也不吭声……这天下几个男人能做到？？黄小觉能做到吗？她不是周小萱，她从来没有迷恋过黄小觉，也不知道黄小觉的魅力到底在哪里，所以，本能地就偏向于汪东林了。
“黄小觉是很好，无可挑剔。可是，你想过没有？若是被他妈妈知道了这事，她会怎么看你？黄妈根本不是善茬，她专门到店里打听过你的事情，再加上周小萱这个多事婆，她肯定迟早知道。”
“她知道又如何？我问心无愧。我自从跟汪东林分手后，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徐小雅忧心忡忡，“只怕黄妈不会这么想。”
“所以我才必须把这店还给汪东林。我和小觉就要结婚了，再拖着一个店，不清不楚的，也是对小觉的极大不尊重。我必须考虑小觉的感受。”
徐小雅一时无话，半晌才说：“细细，我也不是舍不得这个店。我在这里干了半年，收获比前十年都多。房子有了，车子有了，手里还有点现款，怎么都饿不着。可以说，三少给你的店，得益的只是我一人而已。可是，细细，你这样做值得吗？”
她淡淡的：“有得必有失。这世界上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我不可能一边用着汪东林的钱，一边跟黄小觉结婚，我也没有本事平衡这种关系。”
“好！细细，既然你做了决定，我就完全同意。我会妥善处理，直到三少重新派人接手。”
颜细细笑起来：“小雅，你别着急，我想想法，我们另外开个什么小店。”
“行。我已经有经验了，我会休息一段时间，然后考察下到底该做什么。”
颜细细拿出一个小袋子：“这是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之类的，你交给张翔，让他去变更法人代表，这张卡你也给他，让他转交汪东林。”
徐小雅接了这个袋子，但觉重若千钧。她没忍住，忽然问：“细细，我觉得三少挺好的，你为什么就不爱他？”
颜细细一怔，竟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白天会书评加更。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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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听得如此，倒也不好反驳。
黄母转向颜细细，不经意的：“细细，你和小觉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我听说公司的规矩是默认一对情侣，必须走一个人。你看，你和小觉婚期定下来了，肯定要对同事们宣布，你是不是该考虑辞职的事情了？”
颜细细最怕的便是这事情，她内心深处根本不想这么快辞职，只想拖一天算一天。可是，黄母所说也是现实问题，她转向黄小觉，黄小觉笑起来：“妈，你别着急。距离婚期不是还早吗？”
“哪里早了？不过三个多月时间，总要提前做好准备。总不成等到同事们发现了，细细才被动辞职吧？你是总经理，更不能授人以柄。”
“妈，你想太多了。”
黄母不以为然：“多上三个多月班，又能多挣几个钱？依我之见，细细不如尽快辞职。婚礼说起来简单，但琐碎事情多如牛毛。小觉工作忙碌也就罢了，细细要是能闲下来帮一把手，各方面细节也能做得更好。还有你们房子的装修，买家具什么的，我们也可以代劳，但是，我们挑选的，总不会完全合你们心意，对吧？”
黄父接口：“你妈说的也不无道理。你们那种公司，同事结婚是很忌讳的，没准人家以为小觉滥用职权，说起来也不好听。我也赞成细细辞职。等婚礼忙完了，重新找一份工作都行。”
“还重新找什么工作？细细年龄也不小了，开年就二十八岁了，这年龄必须得马上考虑生孩子。在家里做做家务，照顾下小觉的饮食起居，抓紧时间生孩子才是正经事。”
颜细细根本插不上话，只是茫然地看一眼黄小觉。
他笑嘻嘻的：“爸，妈，我和细细会看着办，你们就不必操心了。”
黄母不以为然：“我们这不是替细细考虑吗？又要上班又要生孩子，对女人也不好，不如在家里静心休养，一举两得，多好？我们又不像别的公婆，老逼着儿媳妇出去挣钱。小觉足以养你一辈子，这也是你的福气。”
颜细细强笑，也不怎么回答。
内心里，仿佛有一种不祥的阴影，明明之前选择领证的日子也是黄母说的“黄道吉日”，可为什么今天她又变卦成了“寡妇日”？
她想问黄小觉，可是，一转念，结婚证早一天迟一天也没什么关系，便没有多此一举。
直到二人出门，黄父才忍不住抱怨：“老太婆，你何必多事？他俩要领结婚证，你干嘛找借口往后推？你没见儿子脸色不对吗？他明明就很想提前拿了结婚证。不拿结婚证，细细就不愿意在我们家里住，儿子还得辛苦接送，你就不体谅体谅儿子？”
黄母冷笑一声。
黄父奇道：“你又怎么了？”
黄母冷冷道：“这女人是在装正经。”
“什么意思？”
黄母怒道：“老头子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儿子一直在撒谎骗我们。”
“他骗我们什么了？”
“你知道颜细细头上的伤怎么来的？”二人听得如此，倒也不好反驳。
黄母转向颜细细，不经意的：“细细，你和小觉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我听说公司的规矩是默认一对情侣，必须走一个人。你看，你和小觉婚期定下来了，肯定要对同事们宣布，你是不是该考虑辞职的事情了？”
颜细细最怕的便是这事情，她内心深处根本不想这么快辞职，只想拖一天算一天。可是，黄母所说也是现实问题，她转向黄小觉，黄小觉笑起来：“妈，你别着急。距离婚期不是还早吗？”
“哪里早了？不过三个多月时间，总要提前做好准备。总不成等到同事们发现了，细细才被动辞职吧？你是总经理，更不能授人以柄。”
“妈，你想太多了。”
黄母不以为然：“多上三个多月班，又能多挣几个钱？依我之见，细细不如尽快辞职。婚礼说起来简单，但琐碎事情多如牛毛。小觉工作忙碌也就罢了，细细要是能闲下来帮一把手，各方面细节也能做得更好。还有你们房子的装修，买家具什么的，我们也可以代劳，但是，我们挑选的，总不会完全合你们心意，对吧？”
黄父接口：“你妈说的也不无道理。你们那种公司，同事结婚是很忌讳的，没准人家以为小觉滥用职权，说起来也不好听。我也赞成细细辞职。等婚礼忙完了，重新找一份工作都行。”
“还重新找什么工作？细细年龄也不小了，开年就二十八岁了，这年龄必须得马上考虑生孩子。在家里做做家务，照顾下小觉的饮食起居，抓紧时间生孩子才是正经事。”
颜细细根本插不上话，只是茫然地看一眼黄小觉。
他笑嘻嘻的：“爸，妈，我和细细会看着办，你们就不必操心了。”
黄母不以为然：“我们这不是替细细考虑吗？又要上班又要生孩子，对女人也不好，不如在家里静心休养，一举两得，多好？我们又不像别的公婆，老逼着儿媳妇出去挣钱。小觉足以养你一辈子，这也是你的福气。”
颜细细强笑，也不怎么回答。
内心里，仿佛有一种不祥的阴影，明明之前选择领证的日子也是黄母说的“黄道吉日”，可为什么今天她又变卦成了“寡妇日”？
她想问黄小觉，可是，一转念，结婚证早一天迟一天也没什么关系，便没有多此一举。
直到二人出门，黄父才忍不住抱怨：“老太婆，你何必多事？他俩要领结婚证，你干嘛找借口往后推？你没见儿子脸色不对吗？他明明就很想提前拿了结婚证。不拿结婚证，细细就不愿意在我们家里住，儿子还得辛苦接送，你就不体谅体谅儿子？”
黄母冷笑一声。
黄父奇道：“你又怎么了？”
黄母冷冷道：“这女人是在装正经。”
“什么意思？”
黄母怒道：“老头子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儿子一直在撒谎骗我们。”
“他骗我们什么了？”
“你知道颜细细头上的伤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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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摔了一跤吗？”
“狗屁。是被汪东林打伤的。”
老头子惊得张大嘴巴。
“整个春节，她根本就是在汪东林家里过的年。这么长时间，孤男寡女，你说他们能干出什么？像汪东林这种人，他难道找女人是为了吃饭聊天？这贱人倒想得美，同时吊着两个男人，儿子要真跟她结婚了，这一辈子的绿帽子就戴定了。”
老头子不敢置信：“你从哪里听来的？”
“周小萱告诉我的。那家精品店千真万确是汪东林送给颜细细的，就是包养她两年的费用。她拿了人家那么多钱，所以，汪东林要她去陪，她随时都必须去陪着。这不，汪东林估计不顺心了，还暴打她一顿。这样的烂女人，凭什么要我们儿子去接手？我们儿子哪一点差了？要真是娶了她，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也羞煞祖宗。”
“老太婆，这么大的事情，你可不能捕风捉影。”
“什么捕风捉影？周小萱有人证物证，据说是汪东林的未婚妻亲自捉奸，此事绝无虚假。你说，她的过去本来不光彩也就罢了，我们也不是没有给她机会。可是，我们大人大量，她却厚颜无耻，根本改不了水性杨花的性子，又去陪汪东林睡，这分明就没有把儿子的尊严放在眼里。汪东林给了她那么多钱，睡得了这一次，肯定就有下一次。儿子又经常出差在外，难道以后只要儿子不在家，她就去陪汪东林睡？这种贱人，娶来做什么？”
黄父本来对颜细细的印象还不坏，可是，听得事情这么严重，哪个男人受得了这样的女人？
“这些事，小觉知道吗？”
“小觉不可能不知道。不然，过年那几天他为什么天天在外面？据说他好几次闯到汪东林家里要人，把事情闹得很大，连他们公司总部都知道了……”
“天啦，怎么会这样？小觉怎么这么糊涂？”
“谁知道呢！他真是嫌丢人不够，居然闹得那么大。原来，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就单单瞒着我们两把老骨头。”
“小觉这孩子，从小到大极少撒谎。他居然对我们一直撒谎？”
“谁说不是呢？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端公跳大神。儿子真要跟她结婚了，以后绝对会被她给毁了。真不知这狐狸精给儿子灌了什么**汤，不但替她涂脂抹粉，百般遮掩，还联合她一起欺骗我们。什么摔了一跤，哼哼，老头子，你几时见人摔跤摔成这样的？？？他们也真敢说。绝对是她教唆儿子，不然，以儿子的本性，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就满口谎言？”
老头子的震惊简直难以言喻，皱着眉头：“这可怎么办才好？”
“绝对不能让儿子跟她结婚！”
“儿子的婚事，你岂能做主？他根本不会听我们的。”
“他现在被狐狸精迷惑，一意孤行，但真的结婚了，肯定后悔死。我们岂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跳进火坑？我们必须设法阻止他们。”
“！！！”
“老头子，你就别操心了，这事交给我好了。颜细细心机很深，又会做戏，你别忘了她是女骗子出身。这次，我就跟她斗一斗，我就不信，她还真的能上天入地。”“不是说摔了一跤吗？”
“狗屁。是被汪东林打伤的。”
老头子惊得张大嘴巴。
“整个春节，她根本就是在汪东林家里过的年。这么长时间，孤男寡女，你说他们能干出什么？像汪东林这种人，他难道找女人是为了吃饭聊天？这贱人倒想得美，同时吊着两个男人，儿子要真跟她结婚了，这一辈子的绿帽子就戴定了。”
老头子不敢置信：“你从哪里听来的？”
“周小萱告诉我的。那家精品店千真万确是汪东林送给颜细细的，就是包养她两年的费用。她拿了人家那么多钱，所以，汪东林要她去陪，她随时都必须去陪着。这不，汪东林估计不顺心了，还暴打她一顿。这样的烂女人，凭什么要我们儿子去接手？我们儿子哪一点差了？要真是娶了她，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也羞煞祖宗。”
“老太婆，这么大的事情，你可不能捕风捉影。”
“什么捕风捉影？周小萱有人证物证，据说是汪东林的未婚妻亲自捉奸，此事绝无虚假。你说，她的过去本来不光彩也就罢了，我们也不是没有给她机会。可是，我们大人大量，她却厚颜无耻，根本改不了水性杨花的性子，又去陪汪东林睡，这分明就没有把儿子的尊严放在眼里。汪东林给了她那么多钱，睡得了这一次，肯定就有下一次。儿子又经常出差在外，难道以后只要儿子不在家，她就去陪汪东林睡？这种贱人，娶来做什么？”
黄父本来对颜细细的印象还不坏，可是，听得事情这么严重，哪个男人受得了这样的女人？
“这些事，小觉知道吗？”
“小觉不可能不知道。不然，过年那几天他为什么天天在外面？据说他好几次闯到汪东林家里要人，把事情闹得很大，连他们公司总部都知道了……”
“天啦，怎么会这样？小觉怎么这么糊涂？”
“谁知道呢！他真是嫌丢人不够，居然闹得那么大。原来，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就单单瞒着我们两把老骨头。”
“小觉这孩子，从小到大极少撒谎。他居然对我们一直撒谎？”
“谁说不是呢？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端公跳大神。儿子真要跟她结婚了，以后绝对会被她给毁了。真不知这狐狸精给儿子灌了什么**汤，不但替她涂脂抹粉，百般遮掩，还联合她一起欺骗我们。什么摔了一跤，哼哼，老头子，你几时见人摔跤摔成这样的？？？他们也真敢说。绝对是她教唆儿子，不然，以儿子的本性，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就满口谎言？”
老头子的震惊简直难以言喻，皱着眉头：“这可怎么办才好？”
“绝对不能让儿子跟她结婚！”
“儿子的婚事，你岂能做主？他根本不会听我们的。”
“他现在被狐狸精迷惑，一意孤行，但真的结婚了，肯定后悔死。我们岂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跳进火坑？我们必须设法阻止他们。”
“！！！”
“老头子，你就别操心了，这事交给我好了。颜细细心机很深，又会做戏，你别忘了她是女骗子出身。这次，我就跟她斗一斗，我就不信，她还真的能上天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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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母顺着她的目光也看着那家奢侈品店，然后，不经意地打量她，但见她眼神慌乱，额头上的伤痕还十分明显。心底真是一万次地怒骂：贱人！为了这家精品店，过年还去陪汪东林睡七八天，又被人暴揍成这样，她怎么有脸再去面对儿子？而且，居然厚颜无耻地等着结婚。
颜细细接触到她锐利的目光，一凛：“阿姨，找我有事吗？”
黄妈喝一口咖啡，淡淡的：“细细，辞职的事情已经想好了吗？”
她一时语塞。
“新房子的装修已经弄了一大半了，接下来就需要处理一些细节，买家具，布置什么的。这我可替你们做不了主，你必须辞职自己盯着。”
她慢慢的：“我可以利用周末时间去做，晚上也行……”
黄母提高了声音：“颜细细，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小觉对你如何，你心里最清楚。难道你连这一点小小的牺牲都不肯？”
“阿姨，我不是不辞职，我只是想上班到结婚前夕。这事情我也是跟小觉商量过的，他完全同意。”
黄母冷笑一声：“房子是小觉的，车子是小觉的，你日常吃穿用度小觉也供着你，他也不少你这两三个月工资。颜细细，你拼命推三阻四不肯辞职，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天下，就没有你这么自私的女人！”
颜细细心里暗怒，却还是强行忍着。
黄母又看一眼对面的精品店招牌，冷冷的：“我看你根本就是背后有人，藕断丝连，压根就不在乎小觉吧？”
她一震，立即明白黄妈这是图穷匕见，之前所有热情和蔼全是装的！。
她慢吞吞的，想要说什么，但黄妈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已经站起来，冷冷的：“颜细细，我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自来看重清白和名誉。你如果真心爱小觉，那就必须立即辞职，安安分分在家老实做人，相夫教子，否则，你也对不起小觉为你付出的那么多心血。”
她眼睁睁地看着黄妈离去，完全提不起力气为自己辩解了。
那天晚上，颜细细辗转难眠。
租屋的一切早就打包了，房东按照原定计划早把这房子租出去了，她只剩下两天时间。虽然手里拿着黄小觉单身公寓的钥匙，可是，因为领取结婚证的时间推迟，总觉得现在搬去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今日听了黄妈一席话，更知自己要贸然搬去了，只会更让黄妈瞧不起自己。
慢慢地，才意识到自己为何一直如一只惶惶不安的老鼠：因为居无定所。
她听得微信的声音，拿起手机，见是那个久违的陌生人发来的：“小姐，周末你在做什么？”
她答非所问：“你说，为什么**丝们节衣缩食都想买个房子？”
好一会儿对方才回答：“你看过动物世界吗？所有的动物就只干一件事：找吃的然后找个地方睡觉。这说明房子是必需品。人其实只需要一个房子，然后赚钱吃饭，别的都是多余。”
她一怔，心想，是这么个理。
“小姐，你想买房子吗？”
她发一个苦恼的表情：“没钱，买不起。可是我的房租到期了，又要去租房，好麻烦。”黄母顺着她的目光也看着那家奢侈品店，然后，不经意地打量她，但见她眼神慌乱，额头上的伤痕还十分明显。心底真是一万次地怒骂：贱人！为了这家精品店，过年还去陪汪东林睡七八天，又被人暴揍成这样，她怎么有脸再去面对儿子？而且，居然厚颜无耻地等着结婚。
颜细细接触到她锐利的目光，一凛：“阿姨，找我有事吗？”
黄妈喝一口咖啡，淡淡的：“细细，辞职的事情已经想好了吗？”
她一时语塞。
“新房子的装修已经弄了一大半了，接下来就需要处理一些细节，买家具，布置什么的。这我可替你们做不了主，你必须辞职自己盯着。”
她慢慢的：“我可以利用周末时间去做，晚上也行……”
黄母提高了声音：“颜细细，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小觉对你如何，你心里最清楚。难道你连这一点小小的牺牲都不肯？”
“阿姨，我不是不辞职，我只是想上班到结婚前夕。这事情我也是跟小觉商量过的，他完全同意。”
黄母冷笑一声：“房子是小觉的，车子是小觉的，你日常吃穿用度小觉也供着你，他也不少你这两三个月工资。颜细细，你拼命推三阻四不肯辞职，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天下，就没有你这么自私的女人！”
颜细细心里暗怒，却还是强行忍着。
黄母又看一眼对面的精品店招牌，冷冷的：“我看你根本就是背后有人，藕断丝连，压根就不在乎小觉吧？”
她一震，立即明白黄妈这是图穷匕见，之前所有热情和蔼全是装的！。
她慢吞吞的，想要说什么，但黄妈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已经站起来，冷冷的：“颜细细，我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自来看重清白和名誉。你如果真心爱小觉，那就必须立即辞职，安安分分在家老实做人，相夫教子，否则，你也对不起小觉为你付出的那么多心血。”
她眼睁睁地看着黄妈离去，完全提不起力气为自己辩解了。
那天晚上，颜细细辗转难眠。
租屋的一切早就打包了，房东按照原定计划早把这房子租出去了，她只剩下两天时间。虽然手里拿着黄小觉单身公寓的钥匙，可是，因为领取结婚证的时间推迟，总觉得现在搬去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今日听了黄妈一席话，更知自己要贸然搬去了，只会更让黄妈瞧不起自己。
慢慢地，才意识到自己为何一直如一只惶惶不安的老鼠：因为居无定所。
她听得微信的声音，拿起手机，见是那个久违的陌生人发来的：“小姐，周末你在做什么？”
她答非所问：“你说，为什么**丝们节衣缩食都想买个房子？”
好一会儿对方才回答：“你看过动物世界吗？所有的动物就只干一件事：找吃的然后找个地方睡觉。这说明房子是必需品。人其实只需要一个房子，然后赚钱吃饭，别的都是多余。”
她一怔，心想，是这么个理。
“小姐，你想买房子吗？”
她发一个苦恼的表情：“没钱，买不起。可是我的房租到期了，又要去租房，好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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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看到这话，竟然笑起来，心里也不知为什么就那么开心。却又哭笑不得，这女人怎么就那么固执呢？卡上放着几百万，精品店盈利可观，人家徐小雅都知道买房买车，她偏偏在这里惶惶不安。
不就是生怕黄小觉不高兴吗？为了一个黄小觉，值得这么坚持吗？
更令他奇怪的是，黄小觉打上门要人时，不是出示了喜帖之类的吗？二人都要结婚了，她还单独出去租什么房子？
“你不是有高富帅男友吗？怎么不住到他哪里去？”
“唉……”
颜细细发了这句话，半晌，也不知该说什么。
对方过一会儿才回了消息：“唉是什么意思？”
“！！！”
“没有房子就没有安全感吗？”
“也许吧。”
“你的高富帅不能带给你安全感？”
她被问住了，这才想起，自己压根就没有过安全感——跟小觉谈婚论嫁时也曾经有过短暂的安全感，可是，自从被汪东林关在他家七八天，自从黄母找自己表明态度之后，她就明白，这种安全感终究是镜花水月。
心里其实是明白的，这一辈子，黄妈都会嫌弃自己，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不可能让她满意了。
“以前我觉得安全感是早上出门的拥抱，过马路紧握的手，而如今能给我安全感的却只有出门时口袋里的钱和钥匙，手机里显示的满格电，因为，那点可怜的安全感寄托于他人身上，终究会失望。”
这次，轮到汪东林心中一震。
他早该想到，她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犹记得当初她刚得知怀孕时，擅自在医院交了人流手术费，那个夜晚，她睡着时一直不停地抽搐——那是受惊到了极点的人才会有的表现。
他竟然不知怎么回答，半晌，也没回复。
好一会儿，微信又来了。
“你说，一个女人到底要如何才能做到让婆婆百分百满意？”
“高富帅的母亲嫌弃你？为什么？”
她不好意思说原因，总不能说黄妈对于自己的过去耿耿于怀吧？只是愤愤的：“一个男人有无数个女友，没人说他什么；可一个女人要是有过前男友，为什么大家就觉得她终身污点低人一等？”
他暗忖，难道黄妈又出什么妖蛾子了？可是，一转念，深深震惊了——前男友！！！难道自己的地位还能这么高？
“小姐，你有过前男友？”
“这很奇怪吗？”
“高富帅的母亲因此而嫌弃你？你也因此才要单独自己租房住？”
“唉，我不想被她看不起。所以结婚之前必须自己租房子。”
“这种人你还嫁他干嘛？他妈那么嫌弃你他也不为你讲点好话，嫁了你日子更难过。”
“你知道什么？我是瞒着不想让他知道，他工作忙，没必要再为这种小事情操心。”
“嘿嘿，小姐，我说你是奴婢你还不信。你怕他操心，他怕过你难受吗？说穿了，你压根就是骨子里害怕他也嫌弃你吧？”
她心中一震，是这样吗？汪东林看到这话，竟然笑起来，心里也不知为什么就那么开心。却又哭笑不得，这女人怎么就那么固执呢？卡上放着几百万，精品店盈利可观，人家徐小雅都知道买房买车，她偏偏在这里惶惶不安。
不就是生怕黄小觉不高兴吗？为了一个黄小觉，值得这么坚持吗？
更令他奇怪的是，黄小觉打上门要人时，不是出示了喜帖之类的吗？二人都要结婚了，她还单独出去租什么房子？
“你不是有高富帅男友吗？怎么不住到他哪里去？”
“唉……”
颜细细发了这句话，半晌，也不知该说什么。
对方过一会儿才回了消息：“唉是什么意思？”
“！！！”
“没有房子就没有安全感吗？”
“也许吧。”
“你的高富帅不能带给你安全感？”
她被问住了，这才想起，自己压根就没有过安全感——跟小觉谈婚论嫁时也曾经有过短暂的安全感，可是，自从被汪东林关在他家七八天，自从黄母找自己表明态度之后，她就明白，这种安全感终究是镜花水月。
心里其实是明白的，这一辈子，黄妈都会嫌弃自己，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不可能让她满意了。
“以前我觉得安全感是早上出门的拥抱，过马路紧握的手，而如今能给我安全感的却只有出门时口袋里的钱和钥匙，手机里显示的满格电，因为，那点可怜的安全感寄托于他人身上，终究会失望。”
这次，轮到汪东林心中一震。
他早该想到，她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犹记得当初她刚得知怀孕时，擅自在医院交了人流手术费，那个夜晚，她睡着时一直不停地抽搐——那是受惊到了极点的人才会有的表现。
他竟然不知怎么回答，半晌，也没回复。
好一会儿，微信又来了。
“你说，一个女人到底要如何才能做到让婆婆百分百满意？”
“高富帅的母亲嫌弃你？为什么？”
她不好意思说原因，总不能说黄妈对于自己的过去耿耿于怀吧？只是愤愤的：“一个男人有无数个女友，没人说他什么；可一个女人要是有过前男友，为什么大家就觉得她终身污点低人一等？”
他暗忖，难道黄妈又出什么妖蛾子了？可是，一转念，深深震惊了——前男友！！！难道自己的地位还能这么高？
“小姐，你有过前男友？”
“这很奇怪吗？”
“高富帅的母亲因此而嫌弃你？你也因此才要单独自己租房住？”
“唉，我不想被她看不起。所以结婚之前必须自己租房子。”
“这种人你还嫁他干嘛？他妈那么嫌弃你他也不为你讲点好话，嫁了你日子更难过。”
“你知道什么？我是瞒着不想让他知道，他工作忙，没必要再为这种小事情操心。”
“嘿嘿，小姐，我说你是奴婢你还不信。你怕他操心，他怕过你难受吗？说穿了，你压根就是骨子里害怕他也嫌弃你吧？”
她心中一震，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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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雅拿出卡，颜细细的目光落在卡上，“小雅，不是叫你还给汪东林吗？”
“我今天来找你也是为这事儿。你那天刚走三少就来了，他没有拿走卡，只把你的身份证复印件拿了。”
“他单独拿我复印件干什么？法人代表已经变更了吗？”
“还没有。我想，三少拿复印件不像是为了变更法人代表。对他来说，这家店根本不算什么。”
“那他拿去干嘛？”
“我也不知道。”
颜细细拿着卡在手里翻来覆去，小小一张卡，许多人奋斗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获得这么多。
“细细，三少真的很不错，对你也关心，他又跟周婷退婚了，按理说也是不折不扣的钻石王老五，你就真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淡淡的：“那是你根本不了解他。”
“我的确不了解他，可是，你也该替自己想一想，吃了那么多苦头，这笔钱也是你应得的。”
她苦笑，自己又何尝是真的不爱钱？真要清高的话，当初也不至于绞尽脑汁辗转将一大笔现金藏到保险柜里了。可以说，自己要是单身的话，绝对早就拿这钱买房买车，毫无压力了。
只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自己要想继续拿汪东林的钱，那就别想嫁给黄小觉了。荣华富贵谁不爱？用钱的时候倒是痛快，可对黄小觉怎么交代？又如何躲避汪东林的纠缠？男人的钱，可是烫手的。
徐小雅知道没法劝她，另外拿出一张卡：“细细，你这样搬来搬去不是办法，你也买一套房子吧。这里面有一笔钱，我先不买车了，你拿去做首付。”
“这……”
“这钱是我的薪水和分红，绝对是正正当当的。”
“小雅，我不是这意思。”
“你还跟我客气？在房子买好之前，你也别去租房子了，就到我那里住。那小套二的房子足够我俩住了。”
颜细细也很爽快：“行，我也懒得找房子，先搬到你那里过渡一下。”
“不是什么过渡，那是我俩的家，细细，无论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当天颜细细就搬到徐小雅家里。精装的小套二，两间卧室都布置得温馨舒适，尤其颜细细住的那一间是全新的被褥，角落一张很舒适的躺椅，有小小的窗台，两壁书架，吊兰从别致的绿色铁花上悬下来，一室幽香。
她一看就喜欢了，“小雅，这房间很漂亮。”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所以把这间留给你。”
徐小雅笑眯眯的将一大串钥匙放在她手里：“我知道，你结婚后就不会住在这里。我结婚后，也不会住这里，但是，这里永远是我俩的避风港。”
颜细细看她一眼，也不说什么感谢的话，这一刻，她庆幸，还有彼此。她俩从未姐妹相称，也从未朋友相称，更不要说什么闺蜜关系了——什么都不是——但是，却比这几种关系加起来都更深刻更牢固。
那天晚上她失眠，到凌晨一点都睡不着。徐小雅拿出卡，颜细细的目光落在卡上，“小雅，不是叫你还给汪东林吗？”
“我今天来找你也是为这事儿。你那天刚走三少就来了，他没有拿走卡，只把你的身份证复印件拿了。”
“他单独拿我复印件干什么？法人代表已经变更了吗？”
“还没有。我想，三少拿复印件不像是为了变更法人代表。对他来说，这家店根本不算什么。”
“那他拿去干嘛？”
“我也不知道。”
颜细细拿着卡在手里翻来覆去，小小一张卡，许多人奋斗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获得这么多。
“细细，三少真的很不错，对你也关心，他又跟周婷退婚了，按理说也是不折不扣的钻石王老五，你就真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淡淡的：“那是你根本不了解他。”
“我的确不了解他，可是，你也该替自己想一想，吃了那么多苦头，这笔钱也是你应得的。”
她苦笑，自己又何尝是真的不爱钱？真要清高的话，当初也不至于绞尽脑汁辗转将一大笔现金藏到保险柜里了。可以说，自己要是单身的话，绝对早就拿这钱买房买车，毫无压力了。
只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自己要想继续拿汪东林的钱，那就别想嫁给黄小觉了。荣华富贵谁不爱？用钱的时候倒是痛快，可对黄小觉怎么交代？又如何躲避汪东林的纠缠？男人的钱，可是烫手的。
徐小雅知道没法劝她，另外拿出一张卡：“细细，你这样搬来搬去不是办法，你也买一套房子吧。这里面有一笔钱，我先不买车了，你拿去做首付。”
“这……”
“这钱是我的薪水和分红，绝对是正正当当的。”
“小雅，我不是这意思。”
“你还跟我客气？在房子买好之前，你也别去租房子了，就到我那里住。那小套二的房子足够我俩住了。”
颜细细也很爽快：“行，我也懒得找房子，先搬到你那里过渡一下。”
“不是什么过渡，那是我俩的家，细细，无论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当天颜细细就搬到徐小雅家里。精装的小套二，两间卧室都布置得温馨舒适，尤其颜细细住的那一间是全新的被褥，角落一张很舒适的躺椅，有小小的窗台，两壁书架，吊兰从别致的绿色铁花上悬下来，一室幽香。
她一看就喜欢了，“小雅，这房间很漂亮。”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所以把这间留给你。”
徐小雅笑眯眯的将一大串钥匙放在她手里：“我知道，你结婚后就不会住在这里。我结婚后，也不会住这里，但是，这里永远是我俩的避风港。”
颜细细看她一眼，也不说什么感谢的话，这一刻，她庆幸，还有彼此。她俩从未姐妹相称，也从未朋友相称，更不要说什么闺蜜关系了——什么都不是——但是，却比这几种关系加起来都更深刻更牢固。
那天晚上她失眠，到凌晨一点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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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黑夜中眺望天花板却觉得很安全，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就像那个陌生人所说“只要有个房子，就只剩下赚钱吃饭，别的都是浮云”。
短信亮一下，她一看是黄小觉发来的，立即回复了一条。随即电话就响了，黄小觉的声音微微疲倦，“细细，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
“想我了吗？”
她呵呵地笑。
“细细，你明天就去我那里住，我争取早点回来……”
她的房租到期，房子退了，他完全知道，走之前也给了她钥匙，叫她先去自己那里住着，等自己回来再帮她搬东西。
她低低的：“不用了，我搬到小雅这里了。”
他好生意外，沉默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是二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了冷场。
“细细，为什么不去我那里？”
她顿了一下才回答：“搬来搬去也麻烦，我想等我们结婚后一劳永逸。”
他以为她是因为没领结婚证没安全感，笑起来：“细细，我回来我们就去领结婚证，领了就住在一起。”
她也笑：“那我等着你。”
“这么晚了，你要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
今天没饭局也没party，公婆都出国旅行去了，周小萱一个人呆在家里百无聊赖，又开始刷微博。
她的老公张京宁走进房间时她也浑然不觉。
“小萱……”
她抬起头，恨恨地：“你终于知道回家了？你还记得自己几天没回家了吗？”
张京宁很不耐烦：“我回家你就吵，真是烦透了。你在家里又干什么正事了吗？还不是天天在微博上炫耀你的名牌包包，名牌衣服，你不觉得无聊透顶吗？”
周小萱见他发火，倒也不敢跟衣食父母强硬对抗，口气软下来，讨好地：“你吃饭没？我叫人给你做几个菜。”
“不用了。你收拾下，跟我出去一趟。”
她有点奇怪：“去哪里？”
“周婷请我们喝茶。”
“周婷？”
周小萱喜出望外。
“周婷真的请我们？你确定？”
“少废话，赶紧去换衣服，打扮庄重点，别穿得跟野鸡似的。”
周小萱急忙换了一身自认为端庄雅致的衣服，张京宁看了看，点点头，还算满意。
出门时，张京宁小声叮嘱她：“你见了周婷不要乱问也不要乱说话。圈里都知道，她和三少已经退婚。”
“果真彻底散了？”
“婚礼都取消了，肯定是散了。”
“三少真是为了颜细细才跟她分手？”
“谁知道呢？反正到时候你别乱说乱动就行了。”
二人赶到指定会所，一进包间，周婷已经等在里面。
周小萱热情地迎上去：“大小姐，您好，能收到您的邀请，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周婷淡淡的：“坐吧。”
上等好茶，精致点心，这些都不算什么，主要是对面的周家大小姐——这个号称最美的红色公主的顶级名媛居然如此给自己面子——要知道，平素她看都不会看自己这些暴发户一眼。但是，在黑夜中眺望天花板却觉得很安全，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就像那个陌生人所说“只要有个房子，就只剩下赚钱吃饭，别的都是浮云”。
短信亮一下，她一看是黄小觉发来的，立即回复了一条。随即电话就响了，黄小觉的声音微微疲倦，“细细，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
“想我了吗？”
她呵呵地笑。
“细细，你明天就去我那里住，我争取早点回来……”
她的房租到期，房子退了，他完全知道，走之前也给了她钥匙，叫她先去自己那里住着，等自己回来再帮她搬东西。
她低低的：“不用了，我搬到小雅这里了。”
他好生意外，沉默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是二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了冷场。
“细细，为什么不去我那里？”
她顿了一下才回答：“搬来搬去也麻烦，我想等我们结婚后一劳永逸。”
他以为她是因为没领结婚证没安全感，笑起来：“细细，我回来我们就去领结婚证，领了就住在一起。”
她也笑：“那我等着你。”
“这么晚了，你要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
今天没饭局也没party，公婆都出国旅行去了，周小萱一个人呆在家里百无聊赖，又开始刷微博。
她的老公张京宁走进房间时她也浑然不觉。
“小萱……”
她抬起头，恨恨地：“你终于知道回家了？你还记得自己几天没回家了吗？”
张京宁很不耐烦：“我回家你就吵，真是烦透了。你在家里又干什么正事了吗？还不是天天在微博上炫耀你的名牌包包，名牌衣服，你不觉得无聊透顶吗？”
周小萱见他发火，倒也不敢跟衣食父母强硬对抗，口气软下来，讨好地：“你吃饭没？我叫人给你做几个菜。”
“不用了。你收拾下，跟我出去一趟。”
她有点奇怪：“去哪里？”
“周婷请我们喝茶。”
“周婷？”
周小萱喜出望外。
“周婷真的请我们？你确定？”
“少废话，赶紧去换衣服，打扮庄重点，别穿得跟野鸡似的。”
周小萱急忙换了一身自认为端庄雅致的衣服，张京宁看了看，点点头，还算满意。
出门时，张京宁小声叮嘱她：“你见了周婷不要乱问也不要乱说话。圈里都知道，她和三少已经退婚。”
“果真彻底散了？”
“婚礼都取消了，肯定是散了。”
“三少真是为了颜细细才跟她分手？”
“谁知道呢？反正到时候你别乱说乱动就行了。”
二人赶到指定会所，一进包间，周婷已经等在里面。
周小萱热情地迎上去：“大小姐，您好，能收到您的邀请，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周婷淡淡的：“坐吧。”
上等好茶，精致点心，这些都不算什么，主要是对面的周家大小姐——这个号称最美的红色公主的顶级名媛居然如此给自己面子——要知道，平素她看都不会看自己这些暴发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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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门关了，徐小雅坐着，他站着。这个博士的目光，滴溜溜地从这间装修精致的办公室滑过——新换的高档办公桌椅，真皮沙发，宽大的落地玻璃窗，低调而奢华的内墙花纹……更主要是面前一身高级职业套装的女子——她穿的是店长特殊的标配，也是这个奢侈品牌最新的职业装，典雅，大方，奢华。
他认识徐小雅七八年，在他心目中，徐小雅就是个三八兮兮的风尘女，做梦都没料到，她居然能有今天。
想自己堂堂一个大博士，却混得如此不得志，如今，还要舔着脸来哀求她。
徐小雅也死死盯着他，但见他额头半秃，眼泡浮肿，外套脏兮兮的，眼珠子都是黄的，无比猥琐。她自己都奇怪：当初为什么会为这样的男人去自杀？
她本是把玩着一只签字笔，但转眼时不经意的看到自己手腕上的伤痕，立即就缩回去了。钟明辉也看到了这处伤痕，立即开口：“小雅，对不起……”
她淡淡的：“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们当初买房子的三十万……”
“你要把这三十万还给我了？”
钟明辉面上一红：“这……小雅，我是真没法。我已经失业四个多月了，几乎连月供都快供不起了，现在我妈又生病住院了，简直是雪上加霜……”
“你现在找我是什么意思？”
“小雅，我想找你借点钱……就最后帮我一次，我实在是没法了。那个女人早就离开我了，当初她完全是冲着钱跟我，是我自己瞎了眼睛……小雅，是我对不起你，事后我一直后悔，想要挽回，想要弥补……”
徐小雅居然微笑着：“你想要多少钱？”
“五万……不，十万……小雅，你借我十万吧，我一定会还给你的……这次，真的是找你救命了，不然我妈的医药费都没着落了……”
徐小雅笑起来。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为读书人。以前颜细细老这么说，但是，她从不在意，现在才明白，读书人无耻起来，那是天下无敌。
“小雅，给我一个机会吧，自从分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这世界上，我再也找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女人了，小雅，我想跟复合……”
“你还有机会！”
钟明辉眼睛一亮：“小雅，你肯原谅我？”
“你把房子卖了，先把我的三十万还给我。”
“这……那房子是我全部的心血……我妈也不许我卖，小雅，我现在的情况，如果再没了房子……”
徐小雅走到门口，亲自把办公室门打开。
钟明辉讪讪的：“小雅……”
“走吧！今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出门，他还不死心，又回头：“小雅……”
徐小雅十分温和：“记得还我那三十万，一分也不能少的。”
钟明辉狼狈不堪，转身就走。
徐小雅砰地一声关了门，背靠着门，忍不住泪如雨下，人生中最好的年华，没想到全部浪费在这种男人的身上。办公室的门关了，徐小雅坐着，他站着。这个博士的目光，滴溜溜地从这间装修精致的办公室滑过——新换的高档办公桌椅，真皮沙发，宽大的落地玻璃窗，低调而奢华的内墙花纹……更主要是面前一身高级职业套装的女子——她穿的是店长特殊的标配，也是这个奢侈品牌最新的职业装，典雅，大方，奢华。
他认识徐小雅七八年，在他心目中，徐小雅就是个三八兮兮的风尘女，做梦都没料到，她居然能有今天。
想自己堂堂一个大博士，却混得如此不得志，如今，还要舔着脸来哀求她。
徐小雅也死死盯着他，但见他额头半秃，眼泡浮肿，外套脏兮兮的，眼珠子都是黄的，无比猥琐。她自己都奇怪：当初为什么会为这样的男人去自杀？
她本是把玩着一只签字笔，但转眼时不经意的看到自己手腕上的伤痕，立即就缩回去了。钟明辉也看到了这处伤痕，立即开口：“小雅，对不起……”
她淡淡的：“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们当初买房子的三十万……”
“你要把这三十万还给我了？”
钟明辉面上一红：“这……小雅，我是真没法。我已经失业四个多月了，几乎连月供都快供不起了，现在我妈又生病住院了，简直是雪上加霜……”
“你现在找我是什么意思？”
“小雅，我想找你借点钱……就最后帮我一次，我实在是没法了。那个女人早就离开我了，当初她完全是冲着钱跟我，是我自己瞎了眼睛……小雅，是我对不起你，事后我一直后悔，想要挽回，想要弥补……”
徐小雅居然微笑着：“你想要多少钱？”
“五万……不，十万……小雅，你借我十万吧，我一定会还给你的……这次，真的是找你救命了，不然我妈的医药费都没着落了……”
徐小雅笑起来。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为读书人。以前颜细细老这么说，但是，她从不在意，现在才明白，读书人无耻起来，那是天下无敌。
“小雅，给我一个机会吧，自从分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这世界上，我再也找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女人了，小雅，我想跟复合……”
“你还有机会！”
钟明辉眼睛一亮：“小雅，你肯原谅我？”
“你把房子卖了，先把我的三十万还给我。”
“这……那房子是我全部的心血……我妈也不许我卖，小雅，我现在的情况，如果再没了房子……”
徐小雅走到门口，亲自把办公室门打开。
钟明辉讪讪的：“小雅……”
“走吧！今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出门，他还不死心，又回头：“小雅……”
徐小雅十分温和：“记得还我那三十万，一分也不能少的。”
钟明辉狼狈不堪，转身就走。
徐小雅砰地一声关了门，背靠着门，忍不住泪如雨下，人生中最好的年华，没想到全部浪费在这种男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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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家就闻到一股香味。
徐小雅强打起精神：“细细，你在做饭吗？”
颜细细闻声出来：“开饭了，嘿，我好久没做菜了，今晚回来得早，就做了两菜一汤。小雅，快来吃。”
端着饭碗，她惊诧：“小雅，你的眼睛怎么肿了？”
“钟明辉今天来找我借钱。”
“小雅，你该不会借给他了吧？”
“肯定没有。”
颜细细松一口气。
所幸徐小雅很快调整了情绪，二人说说笑笑，又提到了那个二线包包的问题上。
“细细，这一周我一直在查那个品牌的相关资料，了解在本市的销量和客户定位，真要开个专卖店是完全可行的。”
颜细细大喜：“你也看好？”
“这店如果是我们自己开，应该能做起来。不过，前期会非常辛苦。”
“辛苦不怕，只要能赚钱一切都好说。”
“细细，真要做的话，我会拿出全部的积蓄投资进去。”
“可惜我只能凑出十万块。大头还是得小觉出。”
黄小觉开的店跟汪东林开的店有区别吗？
这话徐小雅没问出口，因为她一转念，知道这是不同的——老公拿钱跟别的男人拿钱，自然是有天壤之别。
“也许，我真的该考虑辞职了。”
徐小雅很是意外：“细细，你舍得你的工作？”
她缓缓的：“我不可能一点也不为小觉牺牲吧。小觉已经为我做了太多太多，我如果这点都不愿意让步，那算什么？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辞职。”
徐小雅没忍住，“细细，你真的觉得放弃到手的一切，为了黄小觉而从零开始，值得吗？”
颜细细放下筷子。
“我当初为钟明辉付出一切。为了配得上他博士的身份，我不敢再去夜总会上班，哪怕一个月赚三两千辛苦钱也不觉得苦。为了节约钱买房子，我哪怕一年没买过一件衣服也乐在其中。可是，爱情一旦没了，所有的牺牲付出在男人看来都是你贱你活该……”
颜细细背靠着椅子，闭着眼睛。徐小雅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默默收拾了碗筷。
那天晚上，颜细细写好了辞职报告，左看右看，修改了又删除，删除了又重写。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把这辞职报告递给黄莹。当初为了帮自己争上位，黄莹和傅梅舌战群雄，逼退了好几个野心勃勃的男同事，几乎是虎口夺食才为自己抢得了这个好机会。没想到短短时间，自己就要辞职。这不是打脸吗？分明就是辜负她俩的一番厚爱。
尤其是黄莹，几乎算得上良师益友，自己如何对她交代？
她关了电脑，心烦意乱躺在床上。
微信来了：“小姐，你在干吗？”
“我心情不好，不要理我。”
“哈！说点不开心的事让我开心一下。”
“……”
“小姐，你不可能比我更倒霉了。今晚我刚从酒吧出来，就遇到前面查酒驾，正想掉头，交警走过来了。我吓得心脏突突的跳，手心里全是汗，想要逃跑，但周围全是警察，跑也跑不了……没法，只好硬着头皮接受测试。我颤抖着张开嘴，对着测酒器吹了一口，机器疯狂的鸣叫，我想，完了，这次怎么都逃不掉了……”
颜细细急忙问：“被罚款了？拘留了？”
“警察对我大吼，赶紧滚！走路的跟着凑他妈的什么热闹！”
颜细细：“%￥@……”刚回家就闻到一股香味。
徐小雅强打起精神：“细细，你在做饭吗？”
颜细细闻声出来：“开饭了，嘿，我好久没做菜了，今晚回来得早，就做了两菜一汤。小雅，快来吃。”
端着饭碗，她惊诧：“小雅，你的眼睛怎么肿了？”
“钟明辉今天来找我借钱。”
“小雅，你该不会借给他了吧？”
“肯定没有。”
颜细细松一口气。
所幸徐小雅很快调整了情绪，二人说说笑笑，又提到了那个二线包包的问题上。
“细细，这一周我一直在查那个品牌的相关资料，了解在本市的销量和客户定位，真要开个专卖店是完全可行的。”
颜细细大喜：“你也看好？”
“这店如果是我们自己开，应该能做起来。不过，前期会非常辛苦。”
“辛苦不怕，只要能赚钱一切都好说。”
“细细，真要做的话，我会拿出全部的积蓄投资进去。”
“可惜我只能凑出十万块。大头还是得小觉出。”
黄小觉开的店跟汪东林开的店有区别吗？
这话徐小雅没问出口，因为她一转念，知道这是不同的——老公拿钱跟别的男人拿钱，自然是有天壤之别。
“也许，我真的该考虑辞职了。”
徐小雅很是意外：“细细，你舍得你的工作？”
她缓缓的：“我不可能一点也不为小觉牺牲吧。小觉已经为我做了太多太多，我如果这点都不愿意让步，那算什么？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辞职。”
徐小雅没忍住，“细细，你真的觉得放弃到手的一切，为了黄小觉而从零开始，值得吗？”
颜细细放下筷子。
“我当初为钟明辉付出一切。为了配得上他博士的身份，我不敢再去夜总会上班，哪怕一个月赚三两千辛苦钱也不觉得苦。为了节约钱买房子，我哪怕一年没买过一件衣服也乐在其中。可是，爱情一旦没了，所有的牺牲付出在男人看来都是你贱你活该……”
颜细细背靠着椅子，闭着眼睛。徐小雅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默默收拾了碗筷。
那天晚上，颜细细写好了辞职报告，左看右看，修改了又删除，删除了又重写。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把这辞职报告递给黄莹。当初为了帮自己争上位，黄莹和傅梅舌战群雄，逼退了好几个野心勃勃的男同事，几乎是虎口夺食才为自己抢得了这个好机会。没想到短短时间，自己就要辞职。这不是打脸吗？分明就是辜负她俩的一番厚爱。
尤其是黄莹，几乎算得上良师益友，自己如何对她交代？
她关了电脑，心烦意乱躺在床上。
微信来了：“小姐，你在干吗？”
“我心情不好，不要理我。”
“哈！说点不开心的事让我开心一下。”
“……”
“小姐，你不可能比我更倒霉了。今晚我刚从酒吧出来，就遇到前面查酒驾，正想掉头，交警走过来了。我吓得心脏突突的跳，手心里全是汗，想要逃跑，但周围全是警察，跑也跑不了……没法，只好硬着头皮接受测试。我颤抖着张开嘴，对着测酒器吹了一口，机器疯狂的鸣叫，我想，完了，这次怎么都逃不掉了……”
颜细细急忙问：“被罚款了？拘留了？”
“警察对我大吼，赶紧滚！走路的跟着凑他妈的什么热闹！”
颜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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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舅母那天七十大寿，我想请你一起去。她失独多年，从不过生日，这一次是我舅舅和我母亲为她张罗的，她说她特别想见你一面。”
颜细细一口就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一定跟你一起去。”
“谢谢。”
“这是应该的。”
颜细细对她微微鞠躬，然后退出。一回到自己办公室，差点蹦一下：去美国学习呢！多爽！她坐下，看到屏幕上刚撤掉的邮件地址，才醒悟：自己本该是去辞职的。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颜小姐吗？请到一楼会客室来一下。”
正是午休时间，她立即赶到会客室。在里面的小隔间里，只见黄母正端着咖啡杯。她一怔，小心翼翼：“阿姨，有事吗？”
黄妈看她一眼，淡淡的：“辞职的事情考虑得如何了？”
她支支吾吾：“这……办手续还得一段时间……”
黄妈把咖啡杯放下，冷笑一声：“我看你压根就不想辞职吧？”
“……”
“过年七八天，你陪着汪东林睡，辞职的事情你阳奉阴违，颜细细，你是压根就没打算嫁给小觉是不是？”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仿佛谁一耳光狠狠地掴在脸上。
“你满口谎言，过年明明是去陪金主，不知羞耻被金主暴打，却撒谎自己摔一跤。”
她沉声：“我不是去陪他！是被他绑去的，小觉完全知道这事情……”
“哈，不是陪他？孤男寡女，七八天时间难道你们都在聊天？颜细细，你说什么鬼话？不是随时要三陪，人家会送你那么一大家精品店？？男人不图你身子，肯白为你花钱？你真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
颜细细怒不可遏，却还是强行忍住心中那口浊气：“这店我已经还给他了，我也没有用过店里一毛钱，这些小觉全部知道……”
“小觉知道！小觉知道！小觉知道的话，就不会心甘情愿一辈子戴绿帽子了。真是羞辱祖宗……”
颜细细呆了。
她早知道黄妈不喜欢自己，但不知道厌恶到这等地步——女人刻薄起女人才最是厉害，字字如刀。
“颜细细，你听好了，你的过去我们一清二楚。看在小觉的份上我们也不计较。但是，你必须马上辞职，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再也不许出去抛头露面，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嫁到黄家。”
她起身就走，一刻都不曾停留。
颜细细也没有送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她已经察觉了：黄妈就是来挑事的，以辞职为借口，非要逼自己做出一个选择——纵然自己乖乖辞职，她铁定还有别的层出不穷的理由和手段。
日历翻开，她看着确定的婚期一天天临近——这时候才第一次思考这段婚姻的可能性——
黄小觉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笑意：“细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下意识地反问：“什么日子？”
“你下班后直接到xx饭店。”
她惊奇：“你已经回来了？”
“我还在机场。估计跟你同时到达xx酒店。”“我舅母那天七十大寿，我想请你一起去。她失独多年，从不过生日，这一次是我舅舅和我母亲为她张罗的，她说她特别想见你一面。”
颜细细一口就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一定跟你一起去。”
“谢谢。”
“这是应该的。”
颜细细对她微微鞠躬，然后退出。一回到自己办公室，差点蹦一下：去美国学习呢！多爽！她坐下，看到屏幕上刚撤掉的邮件地址，才醒悟：自己本该是去辞职的。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颜小姐吗？请到一楼会客室来一下。”
正是午休时间，她立即赶到会客室。在里面的小隔间里，只见黄母正端着咖啡杯。她一怔，小心翼翼：“阿姨，有事吗？”
黄妈看她一眼，淡淡的：“辞职的事情考虑得如何了？”
她支支吾吾：“这……办手续还得一段时间……”
黄妈把咖啡杯放下，冷笑一声：“我看你压根就不想辞职吧？”
“……”
“过年七八天，你陪着汪东林睡，辞职的事情你阳奉阴违，颜细细，你是压根就没打算嫁给小觉是不是？”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仿佛谁一耳光狠狠地掴在脸上。
“你满口谎言，过年明明是去陪金主，不知羞耻被金主暴打，却撒谎自己摔一跤。”
她沉声：“我不是去陪他！是被他绑去的，小觉完全知道这事情……”
“哈，不是陪他？孤男寡女，七八天时间难道你们都在聊天？颜细细，你说什么鬼话？不是随时要三陪，人家会送你那么一大家精品店？？男人不图你身子，肯白为你花钱？你真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
颜细细怒不可遏，却还是强行忍住心中那口浊气：“这店我已经还给他了，我也没有用过店里一毛钱，这些小觉全部知道……”
“小觉知道！小觉知道！小觉知道的话，就不会心甘情愿一辈子戴绿帽子了。真是羞辱祖宗……”
颜细细呆了。
她早知道黄妈不喜欢自己，但不知道厌恶到这等地步——女人刻薄起女人才最是厉害，字字如刀。
“颜细细，你听好了，你的过去我们一清二楚。看在小觉的份上我们也不计较。但是，你必须马上辞职，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再也不许出去抛头露面，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嫁到黄家。”
她起身就走，一刻都不曾停留。
颜细细也没有送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她已经察觉了：黄妈就是来挑事的，以辞职为借口，非要逼自己做出一个选择——纵然自己乖乖辞职，她铁定还有别的层出不穷的理由和手段。
日历翻开，她看着确定的婚期一天天临近——这时候才第一次思考这段婚姻的可能性——
黄小觉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笑意：“细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下意识地反问：“什么日子？”
“你下班后直接到xx饭店。”
她惊奇：“你已经回来了？”
“我还在机场。估计跟你同时到达xx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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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挂了电话，半晌，忽然想起今天是小觉的生日。她一整天神思恍惚，竟然把这事忘得无影无踪，赶紧想去补个什么礼物，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下班后立即就往饭店赶去。
一进门，包厢里已经传来谈笑风生，黄母黄父都在。她心中一沉，脚步不由得停下来，仿佛重若万钧。
桌上早已摆着精美蛋糕，显然是黄妈准备的。
黄小觉一眼看到她，笑嘻嘻的站起身：“细细，快来坐下，就等你了。”
他脱了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正是颜细细给他织的那一条。
黄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见她空着手，很显然什么礼物都没带，心中一股怒火就出来了——这女人，居然没给儿子准备礼物，看样子，她完全就忘记今天是儿子的生日了。
颜细细在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也实在是内心愧疚，她是压根就忘记了，因为她自己也不怎么过生日，这在黄妈看来，分明就是藐视自己的儿子。
如果把儿子看得比天还高，岂能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记了？
她不动声色拿出礼物，“儿子，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和你爸爸为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你看你还喜欢吗？”
那是一只派克的金笔，非常高端洋气上档次。
黄小觉接过礼物，笑道：“妈，你怎么和爸也洋气起来了？？送什么礼物呀，一家人，别送来送去的。”
“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爱你，自然会送你礼物。如果连我们都不送你礼物，岂不是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颜细细但觉一字一句如鞭子一般抽打自己，顿时如坐针毡。仓促之间，她也的确拿不出礼物。
桌下，一只手悄悄伸出捏捏她的手，黄小觉爽朗大笑：“你和爸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但细细送的礼物我也很喜欢。”
众人都惊奇地看着他。明明颜细细空手来的，哪有什么礼物？
他不慌不忙解下脖子上的围巾：“你们看，这是细细亲手给我编织的羊绒围巾，暖和又漂亮，我非常喜欢。这可是她提前就为我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黄妈不以为然，还要说什么，但老头子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今天儿子生日，不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于是，她只好强行咽下一口气，“吃菜，大家吃菜。”
黄妈一边殷勤地劝大家吃喝，对颜细细也颇为客气：“细细，你也多吃点。”
“谢谢。”
她不经意的：“前些天我们老姐妹聚会，王嬢没有来。真是令人想不到，她的儿媳吵着要离婚，他们都百思不得其解，家里明明好端端的，房子车子什么都有，男人又不打骂她，也没坏性子，为什么就非要离婚呢？你们猜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
“那儿媳妇不是个好东西。原来婚后还跟前男友藕断丝连，不时来个一夜情什么的。结果，生下的儿子根本不是王嬢儿子的，是她前面那个野男人的……”颜细细挂了电话，半晌，忽然想起今天是小觉的生日。她一整天神思恍惚，竟然把这事忘得无影无踪，赶紧想去补个什么礼物，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下班后立即就往饭店赶去。
一进门，包厢里已经传来谈笑风生，黄母黄父都在。她心中一沉，脚步不由得停下来，仿佛重若万钧。
桌上早已摆着精美蛋糕，显然是黄妈准备的。
黄小觉一眼看到她，笑嘻嘻的站起身：“细细，快来坐下，就等你了。”
他脱了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正是颜细细给他织的那一条。
黄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见她空着手，很显然什么礼物都没带，心中一股怒火就出来了——这女人，居然没给儿子准备礼物，看样子，她完全就忘记今天是儿子的生日了。
颜细细在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也实在是内心愧疚，她是压根就忘记了，因为她自己也不怎么过生日，这在黄妈看来，分明就是藐视自己的儿子。
如果把儿子看得比天还高，岂能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记了？
她不动声色拿出礼物，“儿子，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和你爸爸为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你看你还喜欢吗？”
那是一只派克的金笔，非常高端洋气上档次。
黄小觉接过礼物，笑道：“妈，你怎么和爸也洋气起来了？？送什么礼物呀，一家人，别送来送去的。”
“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爱你，自然会送你礼物。如果连我们都不送你礼物，岂不是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颜细细但觉一字一句如鞭子一般抽打自己，顿时如坐针毡。仓促之间，她也的确拿不出礼物。
桌下，一只手悄悄伸出捏捏她的手，黄小觉爽朗大笑：“你和爸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但细细送的礼物我也很喜欢。”
众人都惊奇地看着他。明明颜细细空手来的，哪有什么礼物？
他不慌不忙解下脖子上的围巾：“你们看，这是细细亲手给我编织的羊绒围巾，暖和又漂亮，我非常喜欢。这可是她提前就为我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黄妈不以为然，还要说什么，但老头子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今天儿子生日，不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于是，她只好强行咽下一口气，“吃菜，大家吃菜。”
黄妈一边殷勤地劝大家吃喝，对颜细细也颇为客气：“细细，你也多吃点。”
“谢谢。”
她不经意的：“前些天我们老姐妹聚会，王嬢没有来。真是令人想不到，她的儿媳吵着要离婚，他们都百思不得其解，家里明明好端端的，房子车子什么都有，男人又不打骂她，也没坏性子，为什么就非要离婚呢？你们猜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
“那儿媳妇不是个好东西。原来婚后还跟前男友藕断丝连，不时来个一夜情什么的。结果，生下的儿子根本不是王嬢儿子的，是她前面那个野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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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母豁出去了，索性一口气说出来：“本来我就对她很不满意。不是因为她穷，也不是因为她孤身一人，是她的作风！儿子，你就不想想？你的事业越来越好，现在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这里面，就难保没有认识汪东林的？要是你带着她一起露面应酬，人家提起，说这不是某某人的二奶吗？？你的脸往哪里放？”
“……”
“要是她和汪东林真的一刀两断也就罢了，问题是，她现在还拿着人家一个精品店，还随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过年那七八天，你还骗我们她摔伤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分明就是被汪东林给打伤的。这种女人，你娶来做什么？别人把她当渣渣，你却把她当宝贝，儿子，你值得吗？”
四周很安静。
黄父很是不安，因为他从未见过儿子如此的冷静——这实在是不像儿子的风格。他只是将头埋在方向盘上，一直沉默。
黄妈也有点不安了：“儿子……儿子，我本不该在你的生日这天说这些，可是，我怕你以后后悔就迟了，我是为你好。你现在被她所迷惑，可是，你得想想以后。她对你也不是那么上心，不然不会连你的生日都忘记了，你看她今天根本空着手来，压根就忘了是你的生日……”
黄小觉慢慢抬起头：“妈，你说的这些都没错，只是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
“细细受伤不是被汪东林打伤，是她拼死反抗，无论如何都不肯从他，还用刀子将汪东林刺伤，我去找她的时候，汪东林比她伤得还要重。这事还惊动了汪东林的母亲，她亲自从瑞士赶回来，逼着汪东林承诺再也不许骚扰细细。那家精品店，也是汪东林的母亲给她的赔偿。她为了我，伤成那样，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她的人品吗？……”
黄妈张大嘴巴，就连黄父都很意外。半晌，他小心翼翼：“小觉，她刺伤了汪东林，汪家就这么善罢甘休？”
黄小觉答非所问：“还有精品店的事情，我一早也是知道的。细细早就告诉我了，这里面的钱，她一分也没有动过，也全部归还汪东林了。我出差之前就跟她商量好了，另开一个小店，她辞职后就专门经营这个。就连徐小雅也会一同撤出跟她一起开店，真正跟汪东林一刀两断。”
黄父但见儿子满脸疲倦，之前的喜悦之情早已荡然无存。他狠狠瞪了老婆一眼：“叫你不要多话，你偏不听。”
黄母不甘示弱：“我怎么知道是这样？再说，就算这样又如何？？这能让颜细细洗脱被包养的名声吗？儿子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出去也得顾忌名声，我就觉得儿子娶她，真是屈才……而且，苍蝇不叮没缝的蛋，汪东林这次可以来找她，难道下次就不找她？？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想到这种女人要成为我的儿媳妇，我心里就不舒服……”
“老太婆，你能不能不要再胡说八道了？”黄母豁出去了，索性一口气说出来：“本来我就对她很不满意。不是因为她穷，也不是因为她孤身一人，是她的作风！儿子，你就不想想？你的事业越来越好，现在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这里面，就难保没有认识汪东林的？要是你带着她一起露面应酬，人家提起，说这不是某某人的二奶吗？？你的脸往哪里放？”
“……”
“要是她和汪东林真的一刀两断也就罢了，问题是，她现在还拿着人家一个精品店，还随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过年那七八天，你还骗我们她摔伤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分明就是被汪东林给打伤的。这种女人，你娶来做什么？别人把她当渣渣，你却把她当宝贝，儿子，你值得吗？”
四周很安静。
黄父很是不安，因为他从未见过儿子如此的冷静——这实在是不像儿子的风格。他只是将头埋在方向盘上，一直沉默。
黄妈也有点不安了：“儿子……儿子，我本不该在你的生日这天说这些，可是，我怕你以后后悔就迟了，我是为你好。你现在被她所迷惑，可是，你得想想以后。她对你也不是那么上心，不然不会连你的生日都忘记了，你看她今天根本空着手来，压根就忘了是你的生日……”
黄小觉慢慢抬起头：“妈，你说的这些都没错，只是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
“细细受伤不是被汪东林打伤，是她拼死反抗，无论如何都不肯从他，还用刀子将汪东林刺伤，我去找她的时候，汪东林比她伤得还要重。这事还惊动了汪东林的母亲，她亲自从瑞士赶回来，逼着汪东林承诺再也不许骚扰细细。那家精品店，也是汪东林的母亲给她的赔偿。她为了我，伤成那样，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她的人品吗？……”
黄妈张大嘴巴，就连黄父都很意外。半晌，他小心翼翼：“小觉，她刺伤了汪东林，汪家就这么善罢甘休？”
黄小觉答非所问：“还有精品店的事情，我一早也是知道的。细细早就告诉我了，这里面的钱，她一分也没有动过，也全部归还汪东林了。我出差之前就跟她商量好了，另开一个小店，她辞职后就专门经营这个。就连徐小雅也会一同撤出跟她一起开店，真正跟汪东林一刀两断。”
黄父但见儿子满脸疲倦，之前的喜悦之情早已荡然无存。他狠狠瞪了老婆一眼：“叫你不要多话，你偏不听。”
黄母不甘示弱：“我怎么知道是这样？再说，就算这样又如何？？这能让颜细细洗脱被包养的名声吗？儿子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出去也得顾忌名声，我就觉得儿子娶她，真是屈才……而且，苍蝇不叮没缝的蛋，汪东林这次可以来找她，难道下次就不找她？？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想到这种女人要成为我的儿媳妇，我心里就不舒服……”
“老太婆，你能不能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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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妈悻悻的闭嘴，但见儿子伏在方向盘上一言不发。
“小觉……”黄父试探：“这样吧，距离家也不远了，我先跟你妈下来走一截，你回去陪陪细细。”
他不说话，只是抬起头，将车子开回家里。
二老下车时，黄妈终究不放心：“小觉，你跟我们一起上去吧。”
他淡淡的：“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开着车子就走了。
老两口面面相觑，黄父埋怨：“老太婆，不是我说你，儿子生日，你就非要让他这么不痛快吗？”
“我是看他对那女人掏心掏肺的样子，看不惯，一时没忍住。一个残花败柳，值得他这样做吗？真是的，以后有得他后悔的。”
“但你也不该在他生日这天发难。他千万里赶回来，你还不知道他的心思？”
黄妈丝毫不让：“我就是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才必须阻止他。无论如何，我觉得颜细细就是配不上他，我儿子值得更好的。”
黄小觉开着车子胡乱转悠，茫茫然的，也不知该去哪里。车子终于在河边的林荫道上停下来，他摸出手机，可是，又不愿意拨打。
就是泥人儿也有个土性，母亲如此三番五次的刁难，恶言恶语，细细又怎会一直忍受下去？这时候，他才开始认真审视自己和细细的婚事，可笑自己真是太一厢情愿了，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母亲总会妥协。原来，母亲从未释怀，而且反对得这么厉害，哪怕一点小事都会彻底惹毛母亲，让她炸毛。长此以往，细细能坚持多久？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女友，这关系如何才能平衡？
颜细细一路走一路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浑浑噩噩到家，徐小雅见她面色怪怪的，急忙问：“怎么了？今天你不是说黄小觉生日吗？为什么这么早就一个人回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微微闭着眼睛。
“细细，是不是黄妈又让你难堪了？”
她依旧闭着眼睛，十分苦恼：“我看，我这婚是真的结不成了。”
“为什么？”
“我受不了黄妈有事没事就提起我的过去。你知道她怎么说我？她说你现在可以陪汪东林睡，谁知道结婚后会不会也三番五次陪汪东林睡？”
徐小雅惊呼：“天啦，死老太婆居然敢这么侮辱你？”
颜细细苦笑。
徐小雅愤愤不平地看着她额头上的淡淡疤痕：“你为了黄小觉不惜伤成这样，死老太婆不但没有半句安慰，反而这么侮辱人。难道黄小觉就不为你辩解几句？”
小觉辩解有什么用？
他越是辩解，黄妈就越是不爽，对自己刁难得就更厉害。
她苦笑，这社会自来对女人苛求，上帝创造了一种叫做“处女膜”的东西束缚女人，借此羞辱她们。男人哪怕婚前风流成性，只要收敛了，人们就认为他是个好人。可女人要是有一点过去，人们便认为她是个荡妇。
“细细，老太婆这种态度，我劝你干脆放手算了。”黄妈悻悻的闭嘴，但见儿子伏在方向盘上一言不发。
“小觉……”黄父试探：“这样吧，距离家也不远了，我先跟你妈下来走一截，你回去陪陪细细。”
他不说话，只是抬起头，将车子开回家里。
二老下车时，黄妈终究不放心：“小觉，你跟我们一起上去吧。”
他淡淡的：“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开着车子就走了。
老两口面面相觑，黄父埋怨：“老太婆，不是我说你，儿子生日，你就非要让他这么不痛快吗？”
“我是看他对那女人掏心掏肺的样子，看不惯，一时没忍住。一个残花败柳，值得他这样做吗？真是的，以后有得他后悔的。”
“但你也不该在他生日这天发难。他千万里赶回来，你还不知道他的心思？”
黄妈丝毫不让：“我就是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才必须阻止他。无论如何，我觉得颜细细就是配不上他，我儿子值得更好的。”
黄小觉开着车子胡乱转悠，茫茫然的，也不知该去哪里。车子终于在河边的林荫道上停下来，他摸出手机，可是，又不愿意拨打。
就是泥人儿也有个土性，母亲如此三番五次的刁难，恶言恶语，细细又怎会一直忍受下去？这时候，他才开始认真审视自己和细细的婚事，可笑自己真是太一厢情愿了，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母亲总会妥协。原来，母亲从未释怀，而且反对得这么厉害，哪怕一点小事都会彻底惹毛母亲，让她炸毛。长此以往，细细能坚持多久？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女友，这关系如何才能平衡？
颜细细一路走一路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浑浑噩噩到家，徐小雅见她面色怪怪的，急忙问：“怎么了？今天你不是说黄小觉生日吗？为什么这么早就一个人回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微微闭着眼睛。
“细细，是不是黄妈又让你难堪了？”
她依旧闭着眼睛，十分苦恼：“我看，我这婚是真的结不成了。”
“为什么？”
“我受不了黄妈有事没事就提起我的过去。你知道她怎么说我？她说你现在可以陪汪东林睡，谁知道结婚后会不会也三番五次陪汪东林睡？”
徐小雅惊呼：“天啦，死老太婆居然敢这么侮辱你？”
颜细细苦笑。
徐小雅愤愤不平地看着她额头上的淡淡疤痕：“你为了黄小觉不惜伤成这样，死老太婆不但没有半句安慰，反而这么侮辱人。难道黄小觉就不为你辩解几句？”
小觉辩解有什么用？
他越是辩解，黄妈就越是不爽，对自己刁难得就更厉害。
她苦笑，这社会自来对女人苛求，上帝创造了一种叫做“处女膜”的东西束缚女人，借此羞辱她们。男人哪怕婚前风流成性，只要收敛了，人们就认为他是个好人。可女人要是有一点过去，人们便认为她是个荡妇。
“细细，老太婆这种态度，我劝你干脆放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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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带自己去的那个“**********”——事后他虽然坚决不承认，但是，谁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当然！少不了他那红色丝绒的秋千架！
哪些光腿坐在上面的少女——
每每想起，总是胆战心惊。
纵然离开了这么久，偶尔午夜梦醒，也心有余悸。
就是这些林林总总，在她的印象里，那厮一直就是个变态、好色之徒、阴险毒辣、不择手段——当初逼得自己离开黄小觉，他也不是没用手段。
她骨子里从来就在提防着他，从没觉得他是个值得信任之人。
更何况，春节之前他的绑架行为，几乎直接导致了黄妈对自己彻底翻脸——这难道还不可恶吗？破坏了第一次还不够，又要破坏第二次——尽管她内心深处狐疑，就算没有汪东林，黄妈也不可能接受自己，最初是因为贫穷，现在是因为污点。
“小姐，你怎么半天不说话？那可恶的糟老头真的对你没有一丝好吗？”
一丝也没有吗？
也许还是有的吧——最起码当时得知hcg太低，孩子保不住了，他整个一周都陪在医院里，几乎算得上寸步不离，还不停地讲笑话，一心一意的伺候。
那是她一生中第二次脆弱（最一次脆弱是母亲病逝时），也是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他并未令她失望。
如果真有什么好处，这是唯一一次吧？
女人，真是奇怪，她想起的，竟然是这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嘴贱到极点的男人，态度的改变就是从自己怀孕开始的吧？自从怀孕后，他再也没有说过太毒辣的话了。
可是，这仅仅只是他想买下那个孩子，不是吗？
“小姐，你怎么一直不讲话？莫非那糟老头已婚，你是小三？”
“我呸！你别这么恶心好吗？人家是未婚！我对小三向来无爱。”
“这就奇怪了，又不是做小三，那人又不打你骂你，你为什么就那么不待见他？”
“……”
“是不是心虚了？莫非那可怜的糟老头其实对你很好，是你见异思迁又爱上小白脸甩了他？”
她怒：“你懂什么？我们之间不过是金钱交易而已。”
“哈哈，有趣。小姐，你既然拿了那么多钱，为什么买个小房子连按揭都困难？或者说，你品德高尚不爱钱？”
“且！我不是不爱钱，我是怕拿了钱被砍手，泼硫酸。哼，要是没有这些危险的话，我早买个大别墅，住五万英尺的房间，每天醒来有一万名男仆伺候着。”
他哈哈大笑：“你拿了钱跑得远远的不就行了吗？”
她撇嘴，说得简单，天涯海角能去哪里？
他好奇极了：“按照你的说法，那位可怜的糟老头从不打你骂你也不强迫你还给你钱花，你对他是避之不及；而你的高富帅的母亲压根就看不上你，可你还拼命贴上去，你是傻了吗？”
“你懂什么？那是因为他对我好。”
“好到什么地步？”
“至少他从不嘴贱，从不伤害我的自尊心。”还有他带自己去的那个“**********”——事后他虽然坚决不承认，但是，谁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当然！少不了他那红色丝绒的秋千架！
哪些光腿坐在上面的少女——
每每想起，总是胆战心惊。
纵然离开了这么久，偶尔午夜梦醒，也心有余悸。
就是这些林林总总，在她的印象里，那厮一直就是个变态、好色之徒、阴险毒辣、不择手段——当初逼得自己离开黄小觉，他也不是没用手段。
她骨子里从来就在提防着他，从没觉得他是个值得信任之人。
更何况，春节之前他的绑架行为，几乎直接导致了黄妈对自己彻底翻脸——这难道还不可恶吗？破坏了第一次还不够，又要破坏第二次——尽管她内心深处狐疑，就算没有汪东林，黄妈也不可能接受自己，最初是因为贫穷，现在是因为污点。
“小姐，你怎么半天不说话？那可恶的糟老头真的对你没有一丝好吗？”
一丝也没有吗？
也许还是有的吧——最起码当时得知hcg太低，孩子保不住了，他整个一周都陪在医院里，几乎算得上寸步不离，还不停地讲笑话，一心一意的伺候。
那是她一生中第二次脆弱（最一次脆弱是母亲病逝时），也是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他并未令她失望。
如果真有什么好处，这是唯一一次吧？
女人，真是奇怪，她想起的，竟然是这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嘴贱到极点的男人，态度的改变就是从自己怀孕开始的吧？自从怀孕后，他再也没有说过太毒辣的话了。
可是，这仅仅只是他想买下那个孩子，不是吗？
“小姐，你怎么一直不讲话？莫非那糟老头已婚，你是小三？”
“我呸！你别这么恶心好吗？人家是未婚！我对小三向来无爱。”
“这就奇怪了，又不是做小三，那人又不打你骂你，你为什么就那么不待见他？”
“……”
“是不是心虚了？莫非那可怜的糟老头其实对你很好，是你见异思迁又爱上小白脸甩了他？”
她怒：“你懂什么？我们之间不过是金钱交易而已。”
“哈哈，有趣。小姐，你既然拿了那么多钱，为什么买个小房子连按揭都困难？或者说，你品德高尚不爱钱？”
“且！我不是不爱钱，我是怕拿了钱被砍手，泼硫酸。哼，要是没有这些危险的话，我早买个大别墅，住五万英尺的房间，每天醒来有一万名男仆伺候着。”
他哈哈大笑：“你拿了钱跑得远远的不就行了吗？”
她撇嘴，说得简单，天涯海角能去哪里？
他好奇极了：“按照你的说法，那位可怜的糟老头从不打你骂你也不强迫你还给你钱花，你对他是避之不及；而你的高富帅的母亲压根就看不上你，可你还拼命贴上去，你是傻了吗？”
“你懂什么？那是因为他对我好。”
“好到什么地步？”
“至少他从不嘴贱，从不伤害我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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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真是幼稚。嘴甜能当饭吃吗？你保证他会一辈子嘴甜吗？再说，当男人压根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给你，除了嘴甜还能有什么？嘴甜几句你就能不担忧未来二十年的按揭了吗？”
“总比彻彻底底的金钱交易好吧？”
“小姐，这你就错了！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来换取物质上的丰裕无忧，这本身并不是种错。爱情婚姻，本该待价而沽，你情我愿，我取我所要的，你弃你不要的，总不能要求我最美好的都奉献给你，你却没有相应的保障和回报吧？这事情，我不自私，就变成你自私。很多女人用前二十年的青春伺候丈夫公婆，却独独忽略了自己，等到蓬头垢面人老珠黄，你以为成功的丈夫就会感谢你吗？绝对不会！他们只会说：你已经跟不上我的步伐了！”
“……”
“小姐，我看你就是这种蠢材。你得知道，如果什么实质性好处都不能给你的男人，连甜言蜜语都再吝啬给你，能把你骗到手吗？用流行的话来说：今天我可怜你，明天谁可怜我呢？”
她一震。
还可以这样说吗？
“六十几岁的房地产老板王石离婚另娶年轻漂亮的小明星，圈内男人无不恭贺他，按照高晓松的说法：这是时代亏欠他们的，在该爱情的时候，他们错过了。但是，难道时代就没亏欠那些人老珠黄的女人吗？谁又去补偿她们？男人任何时候都可以打着爱情的旗号追逐美女（本质上是美色）；可因为是女人，就没这个资格，哪怕利用青春换取一点金钱，也为人所不齿。小姐，这是男权社会的秘密，也是男人控制女人最有效的舆论手段，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
忽然很迷茫，只是盯着手机发呆。
“小姐，睡着了吗？”
她半晌才回一句：“你为什么要关心我？”
“哈哈哈，小姐，莫非你很感谢我？”
“没错，我的确很感谢你！”
这是她的心里话，这些日子黄妈百般刁难，老拿着那段过去说事，她纵然难堪愤怒，却也一直忍着，也认为自己是走差了一步，潜意识里也觉得低人一等。
可现在，忽然豁然开朗：忍受别人对你的轻蔑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人无完人，如果黄小觉接受不了这一点，这一生，真的走得完吗？
她忽然笑起来，“哈哈，我送你一条围巾好吗？”
汪东林看到那个咧嘴大笑的表情，也笑起来：“不！小姐，我不要！”
这家伙，当初不是吵着闹着要那条围巾吗？现在自己要送他了，他反而摆架子了？
“为什么？”
“嘿，我绝对不要跟你那个高富帅相同的礼物。”
她非常爽快：“那好吧，我送你一副羊绒手套。”
“这还差不多。”
“你把地址给我，我治好了寄给你。不过，你得耐心等，因为我根本就还不会，我还得先去学，等织好了没准已经是七八月份了，哈哈，你正好可以戴着过暑假。”“小姐，你真是幼稚。嘴甜能当饭吃吗？你保证他会一辈子嘴甜吗？再说，当男人压根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给你，除了嘴甜还能有什么？嘴甜几句你就能不担忧未来二十年的按揭了吗？”
“总比彻彻底底的金钱交易好吧？”
“小姐，这你就错了！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来换取物质上的丰裕无忧，这本身并不是种错。爱情婚姻，本该待价而沽，你情我愿，我取我所要的，你弃你不要的，总不能要求我最美好的都奉献给你，你却没有相应的保障和回报吧？这事情，我不自私，就变成你自私。很多女人用前二十年的青春伺候丈夫公婆，却独独忽略了自己，等到蓬头垢面人老珠黄，你以为成功的丈夫就会感谢你吗？绝对不会！他们只会说：你已经跟不上我的步伐了！”
“……”
“小姐，我看你就是这种蠢材。你得知道，如果什么实质性好处都不能给你的男人，连甜言蜜语都再吝啬给你，能把你骗到手吗？用流行的话来说：今天我可怜你，明天谁可怜我呢？”
她一震。
还可以这样说吗？
“六十几岁的房地产老板王石离婚另娶年轻漂亮的小明星，圈内男人无不恭贺他，按照高晓松的说法：这是时代亏欠他们的，在该爱情的时候，他们错过了。但是，难道时代就没亏欠那些人老珠黄的女人吗？谁又去补偿她们？男人任何时候都可以打着爱情的旗号追逐美女（本质上是美色）；可因为是女人，就没这个资格，哪怕利用青春换取一点金钱，也为人所不齿。小姐，这是男权社会的秘密，也是男人控制女人最有效的舆论手段，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
忽然很迷茫，只是盯着手机发呆。
“小姐，睡着了吗？”
她半晌才回一句：“你为什么要关心我？”
“哈哈哈，小姐，莫非你很感谢我？”
“没错，我的确很感谢你！”
这是她的心里话，这些日子黄妈百般刁难，老拿着那段过去说事，她纵然难堪愤怒，却也一直忍着，也认为自己是走差了一步，潜意识里也觉得低人一等。
可现在，忽然豁然开朗：忍受别人对你的轻蔑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人无完人，如果黄小觉接受不了这一点，这一生，真的走得完吗？
她忽然笑起来，“哈哈，我送你一条围巾好吗？”
汪东林看到那个咧嘴大笑的表情，也笑起来：“不！小姐，我不要！”
这家伙，当初不是吵着闹着要那条围巾吗？现在自己要送他了，他反而摆架子了？
“为什么？”
“嘿，我绝对不要跟你那个高富帅相同的礼物。”
她非常爽快：“那好吧，我送你一副羊绒手套。”
“这还差不多。”
“你把地址给我，我治好了寄给你。不过，你得耐心等，因为我根本就还不会，我还得先去学，等织好了没准已经是七八月份了，哈哈，你正好可以戴着过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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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刚奔下去，老榕树下那双拥抱的臂膀就张开了。
她扑在他怀里，呼吸到久违的那种熟悉的温暖的气味，呵呵就笑起来。
他紧紧搂住她：“细细，对不起，今晚又让你受委屈。”
心底的委屈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兴冲冲的：“走，小觉，我请你吃宵夜。”
他柔声：“为什么要请我？”
“因为我今天没送你生日礼物呢。小觉，我今天是真忘了，因为我一直在考虑什么时候辞职，如何开店的问题，压根就没想到。”
他乐了，颜细细自己都从不过生日，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这正常得很。
就知道她忘了，所以才想给她一个惊喜。不料惊喜变成惊吓。
烧烤店里大盘的烤生蚝和鲜美的鱼片粥端上来时，二人大快朵颐。
黄小觉停下筷子，但见她大口大口吃着热气腾腾的鱼片粥，脸颊红扑扑的。拂开的额头上，淡淡的疤痕犹存。他心里很是难受，都让她受了这么大委屈了，没想到母亲还是恶言相加。
他微笑着：“我妈总认为我就是那‘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才高八斗貌胜潘安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玉面小飞龙’……”
颜细细噗嗤一声，嘴里的鱼片粥差点喷出来。
黄小觉一本正经：“她总认为这天下就没有任何一个女人配得上她的儿子我！”
她咯咯地笑起来。
这时，他才轻轻的：“细细，她看不到你的好。在她眼里，你满身都是缺点。真的，我有时候都因为她的这种刻薄而羞愧。”
为人子女，没法跟父母直接冲撞。可是，他可以选择避其锋芒。
“细细，我不想你长期这样受委屈，婚后，我们不和父母住一起就行了。”
她怔怔的。
黄妈发难，到最后，每一次最受伤的其实都是黄小觉。
遗憾的是，天下的婆婆极少有明白这个道理的。
“细细，我妈说话向来刻薄，人老了就特别固执，怎么劝都不听。你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颜细细吐吐舌头：“我充耳不闻就是了。”
他大赞：“对，就是这样！无论她怎么说你都别理她，也不答应。久而久之，她自己就没趣了。”
颜细细早明白这个道理：有些人，你越是搭理她，她越是来劲。相反，沉默才是对敌人最大的轻蔑。她抱定一个宗旨：对于黄妈这种人，你千万别想企图讨好她让她感化，干脆就不搭理她了，看她怎么折腾。
他拿一串钥匙给她。
她惊奇：“这是什么？”
“店铺已经租好了，在一个很好的黄金地段，人流量大，货源充足，装修公司下周就进场，估计下个月就可以开业经营了。”
她想要说什么，但只是把玩着手里的钥匙，鼻梁一阵一阵酸楚。
说真的，自从黄妈发难起，心底不是没有打过退堂鼓的，甚至今晚暗暗下了决心：只要小觉不给自己打电话，这次铁定跟他分手。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慢慢地已经被微信上那个陌生的“抠脚大汉”“洗脑”了——已经不肯再单凭借“爱情”二字就做无底线的妥协和忍让了。
纵然是因为黄小觉，也不行了！颜细细刚奔下去，老榕树下那双拥抱的臂膀就张开了。
她扑在他怀里，呼吸到久违的那种熟悉的温暖的气味，呵呵就笑起来。
他紧紧搂住她：“细细，对不起，今晚又让你受委屈。”
心底的委屈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兴冲冲的：“走，小觉，我请你吃宵夜。”
他柔声：“为什么要请我？”
“因为我今天没送你生日礼物呢。小觉，我今天是真忘了，因为我一直在考虑什么时候辞职，如何开店的问题，压根就没想到。”
他乐了，颜细细自己都从不过生日，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这正常得很。
就知道她忘了，所以才想给她一个惊喜。不料惊喜变成惊吓。
烧烤店里大盘的烤生蚝和鲜美的鱼片粥端上来时，二人大快朵颐。
黄小觉停下筷子，但见她大口大口吃着热气腾腾的鱼片粥，脸颊红扑扑的。拂开的额头上，淡淡的疤痕犹存。他心里很是难受，都让她受了这么大委屈了，没想到母亲还是恶言相加。
他微笑着：“我妈总认为我就是那‘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才高八斗貌胜潘安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玉面小飞龙’……”
颜细细噗嗤一声，嘴里的鱼片粥差点喷出来。
黄小觉一本正经：“她总认为这天下就没有任何一个女人配得上她的儿子我！”
她咯咯地笑起来。
这时，他才轻轻的：“细细，她看不到你的好。在她眼里，你满身都是缺点。真的，我有时候都因为她的这种刻薄而羞愧。”
为人子女，没法跟父母直接冲撞。可是，他可以选择避其锋芒。
“细细，我不想你长期这样受委屈，婚后，我们不和父母住一起就行了。”
她怔怔的。
黄妈发难，到最后，每一次最受伤的其实都是黄小觉。
遗憾的是，天下的婆婆极少有明白这个道理的。
“细细，我妈说话向来刻薄，人老了就特别固执，怎么劝都不听。你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颜细细吐吐舌头：“我充耳不闻就是了。”
他大赞：“对，就是这样！无论她怎么说你都别理她，也不答应。久而久之，她自己就没趣了。”
颜细细早明白这个道理：有些人，你越是搭理她，她越是来劲。相反，沉默才是对敌人最大的轻蔑。她抱定一个宗旨：对于黄妈这种人，你千万别想企图讨好她让她感化，干脆就不搭理她了，看她怎么折腾。
他拿一串钥匙给她。
她惊奇：“这是什么？”
“店铺已经租好了，在一个很好的黄金地段，人流量大，货源充足，装修公司下周就进场，估计下个月就可以开业经营了。”
她想要说什么，但只是把玩着手里的钥匙，鼻梁一阵一阵酸楚。
说真的，自从黄妈发难起，心底不是没有打过退堂鼓的，甚至今晚暗暗下了决心：只要小觉不给自己打电话，这次铁定跟他分手。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慢慢地已经被微信上那个陌生的“抠脚大汉”“洗脑”了——已经不肯再单凭借“爱情”二字就做无底线的妥协和忍让了。
纵然是因为黄小觉，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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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觉还是小觉，可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她低着头，忽然觉得羞愧。
从一开始到现在，小觉从来没有改变过，不时在退缩放弃的，一直是自己。就如现在手里拿着的沉甸甸的钥匙，小觉已经做了这么多，可自己为他做过些什么？自己连他生日都忘记了，却因为他母亲的几句刻薄话而再起分手之心。
黄小觉见她一直低着头，不时扭动着手指，慢慢地伸出手将她的手拉住。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雾气朦胧，声音很低：“小觉……对不起。”
他呵呵笑起来，如释重负。
“细细，我可说好了，这次我是真的要自私了。到新店开业后，你得辞职盯着。”
“我辞职报告都写好了。”
这一次是心甘情愿的了，连能不能去美国培训都压根不放在心上了。辞职就辞职呗，更何况，这也是自己的店呢。
她兴致勃勃：“小雅要投资30万，不过，我没有钱可投了。”
他逗她：“你要是有钱就打算投进来三分天下？”
“我是真没钱。我存了不到十万，但前几天我按揭了个精装小户型，最低首付12万多，不够的是小雅给我付的。”
黄小觉微微意外，“为什么买房子？”
她面上一红，低低的：“你妈妈找我几次麻烦了，我怕某一天又被扫地出门，连个去处都没有……”
他心里一酸，想起自从她妈妈病逝后，她真的是无根的浮萍，飘忽不定，从来就没有任何安全感。如果自己再不能给她保障，她还能指望谁呢？
“小觉，我也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必要买房子……”
“嘿，谁说不能买了？以后我俩吵架了，你就可以躲到小窝去。”
这玩笑的口吻让她立即释然。
他的声音变得十分柔软：“钱不够为什么找小雅？我不是给了你卡吗？”
黄小觉买房子花了许多钱，就算他是年薪七位数的高薪人士，但怎好一直啃着？而且开新店，租店铺，装修，招聘员工什么的又是一大笔钱。
“小觉，你不要担心，我首付低，按揭自信能解决。小雅给我的卡上也还有几万块，这一年应付按揭都没问题。”
“为什么用小雅的钱？”
她吐吐舌头：“我和小雅在钱上并不怎么分你我。”
他佯怒：“你俩是真爱，那我成第三者了？”
她哈哈大笑，眨眨眼：“我才不会为你省钱呢。反正你的卡在我这里，我随时要用就随时取。我只是想到开店需要大笔资金，这是我和小雅无能为力的，必须得靠你，所以不想再加重你的负担”。
“细细，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们公司连续三年的业务在集团里都是第一，我没告诉你我获得的巨额花红吗？”
“还真没有呢。”
她双眼发亮：“多少？”
他卖个关子：“哈哈，你明天自己去看我的账户。都交给你管那么久了，谁叫你自己不关心的？”
天地良心，除夕之前被汪东林绑走，回来后整天心神不宁怕黄妈为难，哪里还记得去看这个？小觉还是小觉，可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她低着头，忽然觉得羞愧。
从一开始到现在，小觉从来没有改变过，不时在退缩放弃的，一直是自己。就如现在手里拿着的沉甸甸的钥匙，小觉已经做了这么多，可自己为他做过些什么？自己连他生日都忘记了，却因为他母亲的几句刻薄话而再起分手之心。
黄小觉见她一直低着头，不时扭动着手指，慢慢地伸出手将她的手拉住。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雾气朦胧，声音很低：“小觉……对不起。”
他呵呵笑起来，如释重负。
“细细，我可说好了，这次我是真的要自私了。到新店开业后，你得辞职盯着。”
“我辞职报告都写好了。”
这一次是心甘情愿的了，连能不能去美国培训都压根不放在心上了。辞职就辞职呗，更何况，这也是自己的店呢。
她兴致勃勃：“小雅要投资30万，不过，我没有钱可投了。”
他逗她：“你要是有钱就打算投进来三分天下？”
“我是真没钱。我存了不到十万，但前几天我按揭了个精装小户型，最低首付12万多，不够的是小雅给我付的。”
黄小觉微微意外，“为什么买房子？”
她面上一红，低低的：“你妈妈找我几次麻烦了，我怕某一天又被扫地出门，连个去处都没有……”
他心里一酸，想起自从她妈妈病逝后，她真的是无根的浮萍，飘忽不定，从来就没有任何安全感。如果自己再不能给她保障，她还能指望谁呢？
“小觉，我也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必要买房子……”
“嘿，谁说不能买了？以后我俩吵架了，你就可以躲到小窝去。”
这玩笑的口吻让她立即释然。
他的声音变得十分柔软：“钱不够为什么找小雅？我不是给了你卡吗？”
黄小觉买房子花了许多钱，就算他是年薪七位数的高薪人士，但怎好一直啃着？而且开新店，租店铺，装修，招聘员工什么的又是一大笔钱。
“小觉，你不要担心，我首付低，按揭自信能解决。小雅给我的卡上也还有几万块，这一年应付按揭都没问题。”
“为什么用小雅的钱？”
她吐吐舌头：“我和小雅在钱上并不怎么分你我。”
他佯怒：“你俩是真爱，那我成第三者了？”
她哈哈大笑，眨眨眼：“我才不会为你省钱呢。反正你的卡在我这里，我随时要用就随时取。我只是想到开店需要大笔资金，这是我和小雅无能为力的，必须得靠你，所以不想再加重你的负担”。
“细细，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们公司连续三年的业务在集团里都是第一，我没告诉你我获得的巨额花红吗？”
“还真没有呢。”
她双眼发亮：“多少？”
他卖个关子：“哈哈，你明天自己去看我的账户。都交给你管那么久了，谁叫你自己不关心的？”
天地良心，除夕之前被汪东林绑走，回来后整天心神不宁怕黄妈为难，哪里还记得去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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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徐小雅在店里上班的最后一个工作日。辞职程序早已走完，也并没有外派别的店长，新任是擢升的她的副手刘芸。刘芸已经从事奢侈品专卖行业十几年，也是开店之前汪东林就从外面挖来的。
徐小雅跟她配合近一年，十分默契，也从她身上学到许多东西。今天，她最后一次陪着徐小雅楼上楼下走了一圈，回到办公室，接过徐小雅递过来的钥匙时，她没忍住，“你真舍得这么好的店？难道别家给的钱会比我们这里挣得还多？”
徐小雅长叹一声，她内心深处是真舍不得，不仅是薪水高收入好的问题，更在于对这家店那种极其深厚的感情——那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
她看一眼最新到的那只限量款，售价在五十几万，是一个客户预定了半年多才到货的。有些更加紧俏的手工制作，甚至要预定一两年才能拿到。毫不夸张地说，这种包才是身份的象征。
她不经意地问：“我忘了这只包是谁预定的了，通知人家来取货了吗？”
刘芸说：“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我正着急呢。这包是一位姓颜的客人预定的。她没写全名，留下的手机号码也已经停机，我们联系不上了。”
徐小雅一怔，忽然反应过来，这位“姓颜的客人”正是颜细细。这只包正是细细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预定的，当时看了款式，她很喜欢，就刷卡买了这只包。她清楚地记得，那次是三少陪她一起来的，彼时，细细正怀着孕。
短短时间，物是人非，细细和三少分手后就换了手机号码，也彻底忘记了曾经预定的这只包包。
“我知道是谁预定的了，我会把包交给她。”
“那我就放心了。”
刘芸刚出去，前台小妹来了内线电话：“店长，张先生找你。”
“快请他上来。”
上来的正是张翔。
徐小雅客客气气地为他端了咖啡，然后把账本、卡和相关资料全部递给他：“张哥，请代我感谢三少。虽然大恩不言谢，三少也不会在乎，但要不是三少，我完全不敢想象此时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
张翔也很客气：“小雅，你真的不再考虑了？一定要走吗？”
“我决意跟细细共进退。谢谢你和三少的好意。”
“你和颜小姐是真的要开新店了？”
徐小雅知他肯定是代表汪东林问的，也不好隐瞒，十分坦率：“对，我俩决定自己拼一把。”
“店面那些都选好了吗？”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马上就要开始前期的准备工作了，招聘员工，培训，货源什么的。事情很多，所以不得不辞职。张哥，我很抱歉，很对不起三少。”
“没关系，人各有志。”
小雅想说什么，但没说下去。
“既然如此，就祝你们马到成功。对了，三少说这笔钱是你的奖金。”
徐小雅看到支票上的数字，惊住了，小心翼翼的：“我过年时就已经拿了分红。这钱，我不该再拿，也并不属于我。”那是徐小雅在店里上班的最后一个工作日。辞职程序早已走完，也并没有外派别的店长，新任是擢升的她的副手刘芸。刘芸已经从事奢侈品专卖行业十几年，也是开店之前汪东林就从外面挖来的。
徐小雅跟她配合近一年，十分默契，也从她身上学到许多东西。今天，她最后一次陪着徐小雅楼上楼下走了一圈，回到办公室，接过徐小雅递过来的钥匙时，她没忍住，“你真舍得这么好的店？难道别家给的钱会比我们这里挣得还多？”
徐小雅长叹一声，她内心深处是真舍不得，不仅是薪水高收入好的问题，更在于对这家店那种极其深厚的感情——那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
她看一眼最新到的那只限量款，售价在五十几万，是一个客户预定了半年多才到货的。有些更加紧俏的手工制作，甚至要预定一两年才能拿到。毫不夸张地说，这种包才是身份的象征。
她不经意地问：“我忘了这只包是谁预定的了，通知人家来取货了吗？”
刘芸说：“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我正着急呢。这包是一位姓颜的客人预定的。她没写全名，留下的手机号码也已经停机，我们联系不上了。”
徐小雅一怔，忽然反应过来，这位“姓颜的客人”正是颜细细。这只包正是细细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预定的，当时看了款式，她很喜欢，就刷卡买了这只包。她清楚地记得，那次是三少陪她一起来的，彼时，细细正怀着孕。
短短时间，物是人非，细细和三少分手后就换了手机号码，也彻底忘记了曾经预定的这只包包。
“我知道是谁预定的了，我会把包交给她。”
“那我就放心了。”
刘芸刚出去，前台小妹来了内线电话：“店长，张先生找你。”
“快请他上来。”
上来的正是张翔。
徐小雅客客气气地为他端了咖啡，然后把账本、卡和相关资料全部递给他：“张哥，请代我感谢三少。虽然大恩不言谢，三少也不会在乎，但要不是三少，我完全不敢想象此时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
张翔也很客气：“小雅，你真的不再考虑了？一定要走吗？”
“我决意跟细细共进退。谢谢你和三少的好意。”
“你和颜小姐是真的要开新店了？”
徐小雅知他肯定是代表汪东林问的，也不好隐瞒，十分坦率：“对，我俩决定自己拼一把。”
“店面那些都选好了吗？”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马上就要开始前期的准备工作了，招聘员工，培训，货源什么的。事情很多，所以不得不辞职。张哥，我很抱歉，很对不起三少。”
“没关系，人各有志。”
小雅想说什么，但没说下去。
“既然如此，就祝你们马到成功。对了，三少说这笔钱是你的奖金。”
徐小雅看到支票上的数字，惊住了，小心翼翼的：“我过年时就已经拿了分红。这钱，我不该再拿，也并不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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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三少给你的奖金，感谢你这一年为店里做出的贡献。”
徐小雅明白过来，当初三少说了自己占这店的三成利润，细细占七成。但在年底结算时，细细谨慎，一分钱没敢拿，自己也只拿了所谓的“三成利润”的三分之一不到。
现在自己要走了，三少就把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部折算给自己了。分明是他自己出的一切本钱，却不肯占据女人半点便宜。
“小雅，拿着吧，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她心中十分感激，也没惺惺作态，接过了支票，“谢谢三少，也谢谢你。”
“以后遇到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需要什么帮助也尽管开口。”
“谢谢。”
张翔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三少说，他希望你代为多多照顾颜小姐。”
小雅笑起来：“放心，我和细细住在一起。”
汪东林刚到公司就接到母亲的电话。
“东林，老周儿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果然不是死于车祸，是人为的。虽然不敢肯定，但大家心底都有数，十之**是那人干的。”
汪东林一震，果然是“那人”！
“老周曾多次在不公开场合反对‘那人’上位，据说，在一次秘密会议上，他和‘那人’一言不合，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扔过去，当时就把‘那人’的手背砸伤了。‘那人’怀恨在心，已经掌握了老周的许多证据，他的儿子之死，事出有因……”
“大庆女士，按照你的意思，我们现在怎么办才好？”
刘大庆苦笑一声，现在还能怎么办？除非答应跟周婷结婚，否则，汪周两家关系铁定跌入冰点。而且，在这个关头，凭借她大半生的经验，如果再去跟周家联姻，那就真的是傻到家，自己往死路上凑了。
“东林，你必须尽快出国。”
“……”
她斩钉截铁：“我以前跟你一样，判断的期限是一至三年，但是，现在我的看法变了，我觉得早则三个月，多则最多半年，必然出大事。东林，当务之急，你必须尽快出国，越快越好，彻底避开这个是非之地。”
汪东林还是沉默。
刘大庆岂不知他心思？声音也严厉起来：“你不能再因为那姑娘而藕断丝连！”
“妈，我想带她一起出国。”
刘大庆微微意外：“她肯跟你走？”
“一定会。”
刘大庆心想，人家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可能“一定”跟你走？
“东林，你可不许又用非法手段。你得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他自信满满：“妈，你放一万个心，如果她跟我出国，保准是她心甘情愿，爱我已经爱到无可自拔。”
刘大庆被雷翻了，完全无言以对。
挂了电话，汪东林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打开电脑，进入一个很机密的网站。在这里，他看到一则很惊人的内参。母亲的判断跟他的预判几乎一模一样。
老周，没准会做出最后疯狂的反扑，这把火，会殃及多少人？汪家，可否全身而退？。“这是三少给你的奖金，感谢你这一年为店里做出的贡献。”
徐小雅明白过来，当初三少说了自己占这店的三成利润，细细占七成。但在年底结算时，细细谨慎，一分钱没敢拿，自己也只拿了所谓的“三成利润”的三分之一不到。
现在自己要走了，三少就把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部折算给自己了。分明是他自己出的一切本钱，却不肯占据女人半点便宜。
“小雅，拿着吧，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她心中十分感激，也没惺惺作态，接过了支票，“谢谢三少，也谢谢你。”
“以后遇到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需要什么帮助也尽管开口。”
“谢谢。”
张翔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三少说，他希望你代为多多照顾颜小姐。”
小雅笑起来：“放心，我和细细住在一起。”
汪东林刚到公司就接到母亲的电话。
“东林，老周儿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果然不是死于车祸，是人为的。虽然不敢肯定，但大家心底都有数，十之**是那人干的。”
汪东林一震，果然是“那人”！
“老周曾多次在不公开场合反对‘那人’上位，据说，在一次秘密会议上，他和‘那人’一言不合，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扔过去，当时就把‘那人’的手背砸伤了。‘那人’怀恨在心，已经掌握了老周的许多证据，他的儿子之死，事出有因……”
“大庆女士，按照你的意思，我们现在怎么办才好？”
刘大庆苦笑一声，现在还能怎么办？除非答应跟周婷结婚，否则，汪周两家关系铁定跌入冰点。而且，在这个关头，凭借她大半生的经验，如果再去跟周家联姻，那就真的是傻到家，自己往死路上凑了。
“东林，你必须尽快出国。”
“……”
她斩钉截铁：“我以前跟你一样，判断的期限是一至三年，但是，现在我的看法变了，我觉得早则三个月，多则最多半年，必然出大事。东林，当务之急，你必须尽快出国，越快越好，彻底避开这个是非之地。”
汪东林还是沉默。
刘大庆岂不知他心思？声音也严厉起来：“你不能再因为那姑娘而藕断丝连！”
“妈，我想带她一起出国。”
刘大庆微微意外：“她肯跟你走？”
“一定会。”
刘大庆心想，人家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可能“一定”跟你走？
“东林，你可不许又用非法手段。你得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他自信满满：“妈，你放一万个心，如果她跟我出国，保准是她心甘情愿，爱我已经爱到无可自拔。”
刘大庆被雷翻了，完全无言以对。
挂了电话，汪东林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打开电脑，进入一个很机密的网站。在这里，他看到一则很惊人的内参。母亲的判断跟他的预判几乎一模一样。
老周，没准会做出最后疯狂的反扑，这把火，会殃及多少人？汪家，可否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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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当然不知他肝火大动，嫉妒攻心，半天不见他回复，又问：“你在干嘛？”
手机躺在地毯上，汪东林也不去捡起来。
“喂，你干嘛一直不讲话？”
“喂，抠脚大汉，你又抠脚丫子去了吗？”
微信响个不停，他捡起手机，但见上面的“抠脚大汉”四个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喂，你什么意思？我最讨厌人家忽然不理我了。”
“抠脚大汉，你到底怎么了？你再不回答我就把你给拉黑。”
“我真的要把你拉黑了，以后也不会理你了……”
她今晚很烦躁，老是想找人吵架。可是，人生最烦躁的莫过于你找人吵架，人家却不理你。
这个该死的抠脚大汉。
“喂，你再不讲话，我就不送你手套了。”
他终于没忍住：“小姐，你缠着我干什么？难道不知人家根本不想理睬你吗？烦死了。”
“谁缠你了？真是莫名其妙。”
“你呀。我都不理你了，你干嘛一直给我发消息？”
“我发了你就要回复吗？你自己把手机关了不行吗？或者把微信卸载了不行吗？”
好家伙，居然还这么强词夺理。
“你凭什么不理我？”
“我心情不好，不行吗？”
“你心情为什么不好？”
“……”
她发一个咧嘴大笑的表情：“说点不开心的来让我开心一下。”
他哑然失笑。
“对了，我告诉你一件喜事。”
“什么喜事？”
“没准我结婚的时候会给你发喜帖。”
汪东林气得笑起来，要是她和黄小觉结婚，自己真的去，只怕被惊吓的就不是自己了——她怕魂都要吓掉了。
“小姐，做人要厚道！我多次让你以身相许你不答应，却说要发喜帖给我，还指望我送你大红包？”
她不甘示弱：“我是把你当朋友才请你。”
他痛痛快快：“好，收到你的喜帖，我一定给你一个超级大红包。”
“包多少钱？”
“250。”
颜细细哈哈大笑。
“小姐，你的婚期定在哪一天？”
她忽然怔住。
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碌，白天上班，晚上周末都在为新店而奔波，压根就没考虑过结婚的事情——而且黄妈说得那么明白，根本就反对二人结婚。虽然他们决口不提，但她是清楚的：黄家把婚礼的一切事情都搁浅了：酒席，喜帖以及别的一应杂事，他们借口他们有时间处理，实际上是变相的不让黄小觉插手——能拖一天就拖一天，直到结不成这个婚。
包括说酒席不好定，包括不许擅自为亲友发请帖——酒席都没定，又如何能发请帖？
就更不用说，黄妈忽然变更的领取结婚证的日子了——只怕在她眼里，但凡自己跟他儿子结婚，每一个日子都是大凶。
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知不觉已经是镜花水月。
她这才觉出一股深深的寒意：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婚姻真的不是。
除非自己跟黄小觉只拿个结婚证，裸婚。不然，这婚是没法结的。颜细细当然不知他肝火大动，嫉妒攻心，半天不见他回复，又问：“你在干嘛？”
手机躺在地毯上，汪东林也不去捡起来。
“喂，你干嘛一直不讲话？”
“喂，抠脚大汉，你又抠脚丫子去了吗？”
微信响个不停，他捡起手机，但见上面的“抠脚大汉”四个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喂，你什么意思？我最讨厌人家忽然不理我了。”
“抠脚大汉，你到底怎么了？你再不回答我就把你给拉黑。”
“我真的要把你拉黑了，以后也不会理你了……”
她今晚很烦躁，老是想找人吵架。可是，人生最烦躁的莫过于你找人吵架，人家却不理你。
这个该死的抠脚大汉。
“喂，你再不讲话，我就不送你手套了。”
他终于没忍住：“小姐，你缠着我干什么？难道不知人家根本不想理睬你吗？烦死了。”
“谁缠你了？真是莫名其妙。”
“你呀。我都不理你了，你干嘛一直给我发消息？”
“我发了你就要回复吗？你自己把手机关了不行吗？或者把微信卸载了不行吗？”
好家伙，居然还这么强词夺理。
“你凭什么不理我？”
“我心情不好，不行吗？”
“你心情为什么不好？”
“……”
她发一个咧嘴大笑的表情：“说点不开心的来让我开心一下。”
他哑然失笑。
“对了，我告诉你一件喜事。”
“什么喜事？”
“没准我结婚的时候会给你发喜帖。”
汪东林气得笑起来，要是她和黄小觉结婚，自己真的去，只怕被惊吓的就不是自己了——她怕魂都要吓掉了。
“小姐，做人要厚道！我多次让你以身相许你不答应，却说要发喜帖给我，还指望我送你大红包？”
她不甘示弱：“我是把你当朋友才请你。”
他痛痛快快：“好，收到你的喜帖，我一定给你一个超级大红包。”
“包多少钱？”
“250。”
颜细细哈哈大笑。
“小姐，你的婚期定在哪一天？”
她忽然怔住。
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碌，白天上班，晚上周末都在为新店而奔波，压根就没考虑过结婚的事情——而且黄妈说得那么明白，根本就反对二人结婚。虽然他们决口不提，但她是清楚的：黄家把婚礼的一切事情都搁浅了：酒席，喜帖以及别的一应杂事，他们借口他们有时间处理，实际上是变相的不让黄小觉插手——能拖一天就拖一天，直到结不成这个婚。
包括说酒席不好定，包括不许擅自为亲友发请帖——酒席都没定，又如何能发请帖？
就更不用说，黄妈忽然变更的领取结婚证的日子了——只怕在她眼里，但凡自己跟他儿子结婚，每一个日子都是大凶。
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知不觉已经是镜花水月。
她这才觉出一股深深的寒意：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婚姻真的不是。
除非自己跟黄小觉只拿个结婚证，裸婚。不然，这婚是没法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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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小姐，你该不会连你的婚礼是哪一天都不知道吧？”
她忽然非常沮丧：“你说对了！我这一辈子怕都嫁不出去了。”
“……”
他忽然就兴奋起来，忍不住的眉飞色舞。
多好！
“小姐，你急什么？天下只有娶不到老婆的光棍汉，哪有嫁不出去的丑姑娘？”
“谁告诉你我是丑姑娘？”
“哟，你要是不丑能等到二十**岁还在一棵树上吊死？？？承认吧，就是因为丑，你才怕离开了这个高富帅你就没人要了。真要是大美人，身边不愁追求者如云，你能那么稀罕高富帅？”
“……”
“哈哈，丑姑娘配抠脚汉，天造地设，正合适。”
颜细细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试探性的：“小姐，你家里对高富帅怎么看？”
她忽然就忍不住了，大倒苦水：“我爸爸妈妈早就去世了，就我一个人。要不是这样，人家怎能随便欺负我呢。婆家见我没嫁妆，家世又不好，对我本来就不满意。要是我父母健在，有人出头，我才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呢。现在好了，连个商量之处都没有，吐苦水的人都找不到。”
他一怔。
还以为她那病秧子母亲死了，她就彻底扔掉了包袱，却不料，她内心如此凄惶。
既然说开了，她索性一口气说下去：“我俩本来早就定了领结婚证的日子，可她妈妈找借口说是大凶，不让领。我以前其实也并不怎么着急结婚，可孤身一人，病了连个照看的都没有。本想着结婚了，多少有个依靠，我也曾天真地以为，只要我把他的父母当自己的父母孝顺，他们总会眷顾我几分。可是，没用！现在这样子，我看结婚了日子更难过。唉，要是我爸爸妈妈还活着，我才不结婚呢。一辈子不嫁人都没关系。”
“……”
他小心翼翼：“那前男友呢？他也没给过你任何温暖？”
“温暖？！哈哈，别搞笑了。那就是一场交易而已。他在家里的时间屈指可数。不对，那根本不算家，只是个临时的住处而已。因为，他这样的‘家’，不知有几十个。我在他眼里，无非是几十分之一，什么都不算。”
“！！！”
“算了，不说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他心里忽然很难受。
这也是她第一次对他敞开心扉。
在一起长达两年的时间，她几乎都是沉默，二人极少有聊天的时候，就算他有时主动找她，可是，她也不会多话，都是有事说事，问一句答一句，此外，再不会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那两年，她说得最多的便是“谢谢汪先生”、“对不起汪先生”……除了这两句，他压根想不起还有什么过多的交流。而且，在她怀孕之前，二人一直聚少离多。
是不是因此，她从来没有在他身边感受到过任何家庭的温暖？
这时候，他才明白症结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她那么坚决地要离开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哈哈，小姐，你该不会连你的婚礼是哪一天都不知道吧？”
她忽然非常沮丧：“你说对了！我这一辈子怕都嫁不出去了。”
“……”
他忽然就兴奋起来，忍不住的眉飞色舞。
多好！
“小姐，你急什么？天下只有娶不到老婆的光棍汉，哪有嫁不出去的丑姑娘？”
“谁告诉你我是丑姑娘？”
“哟，你要是不丑能等到二十**岁还在一棵树上吊死？？？承认吧，就是因为丑，你才怕离开了这个高富帅你就没人要了。真要是大美人，身边不愁追求者如云，你能那么稀罕高富帅？”
“……”
“哈哈，丑姑娘配抠脚汉，天造地设，正合适。”
颜细细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试探性的：“小姐，你家里对高富帅怎么看？”
她忽然就忍不住了，大倒苦水：“我爸爸妈妈早就去世了，就我一个人。要不是这样，人家怎能随便欺负我呢。婆家见我没嫁妆，家世又不好，对我本来就不满意。要是我父母健在，有人出头，我才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呢。现在好了，连个商量之处都没有，吐苦水的人都找不到。”
他一怔。
还以为她那病秧子母亲死了，她就彻底扔掉了包袱，却不料，她内心如此凄惶。
既然说开了，她索性一口气说下去：“我俩本来早就定了领结婚证的日子，可她妈妈找借口说是大凶，不让领。我以前其实也并不怎么着急结婚，可孤身一人，病了连个照看的都没有。本想着结婚了，多少有个依靠，我也曾天真地以为，只要我把他的父母当自己的父母孝顺，他们总会眷顾我几分。可是，没用！现在这样子，我看结婚了日子更难过。唉，要是我爸爸妈妈还活着，我才不结婚呢。一辈子不嫁人都没关系。”
“……”
他小心翼翼：“那前男友呢？他也没给过你任何温暖？”
“温暖？！哈哈，别搞笑了。那就是一场交易而已。他在家里的时间屈指可数。不对，那根本不算家，只是个临时的住处而已。因为，他这样的‘家’，不知有几十个。我在他眼里，无非是几十分之一，什么都不算。”
“！！！”
“算了，不说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他心里忽然很难受。
这也是她第一次对他敞开心扉。
在一起长达两年的时间，她几乎都是沉默，二人极少有聊天的时候，就算他有时主动找她，可是，她也不会多话，都是有事说事，问一句答一句，此外，再不会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那两年，她说得最多的便是“谢谢汪先生”、“对不起汪先生”……除了这两句，他压根想不起还有什么过多的交流。而且，在她怀孕之前，二人一直聚少离多。
是不是因此，她从来没有在他身边感受到过任何家庭的温暖？
这时候，他才明白症结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她那么坚决地要离开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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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母怕他动手，一把将他拉住，战战兢兢地：“小雅，你走吧……别把你爸气坏了，你爸身体本来就不好……”
徐小雅退到门口：“户口本必须给我。”
“老子今天就不给你，你莫不成还要抢了？反了你不成？老子养你这么大，简直白养了，养一条狗都比你强……”
徐小雅平心静气：“如果是一条狗，你们住不起现在这样的房子。”
弟媳妇冷哼一声：“这不干净的钱，你也好意思说。”
不干净的钱！
“这钱怎么来的你自己知道……哼，真是不要脸……”
徐小雅看向母亲，但见她只是死命拉着父亲，满脸惊惶，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连半句维护也不敢。
这些，居然就是我的亲人！
我居然曾经为了这些人牺牲掉一切的青春，尊严——自己一分钱也没留下，只为了让他们过得舒舒服服。
她哭不出来。
徐父跳脚大骂：“后街刘老三的女儿送兄弟一辆宝马，张大汉的女儿给父母买楼房……哪家女儿不是在贴父母兄弟？你呢？你做过什么？你居然还想回来分钱……你还有没有良心？”
徐小雅淡淡的：“我可以一分钱不要！”
徐父立即闭嘴。
徐母也微微松一口气。弟弟和弟媳妇都死死盯着她。
她淡淡一笑：“我一分钱也不要。但是，你们必须写一个保证书给我，从今往后，你们的生老病死，医疗费用，养老送终，跟我毫无关系。我再也不会出一毛钱了。”
徐父又几乎跳起来：“放你妈的屁。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将你养大，你不该反哺吗？家里的财产是老子的，老子说给谁就给谁，跟你什么关系？养老费你一分钱不许少。差一分我就上法院告你。”
“我拿回家修房子的上百万和这次赔偿的钱，便是我给你们的养老金了。”
“放屁！”
“你们的财产要给谁我的确管不着。但是，我户口名下的钱折算养老费绰绰有余。从今往后，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就当我早就死了。反正我当初自杀未遂时，你们也没指望我会活下来……”
她直视着父亲的眼睛：“这家从没把我当亲人，我也就不要这个家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踏进家门半步。以后，无论你们生老病死，哪怕是发丧那天，我都不会回来了。”
徐父本是一直在跳脚，听得这话，忽然一呆。
徐母只是一直抹着眼泪。
“你们如果还有别的想法，可以直接上法院起诉我。”
弟媳妇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弟弟也狠狠瞪着她，一把推开她，也跟了出去。
徐小雅侧身站在门口，对着里面深深鞠一躬：“爸，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们！从今往后，你们就当我死了。”
她转身就走。
徐母放开老头就冲上来，死死拉住她，泪如雨下：“小雅……小雅……”
她别过头，一滴泪都没有流。
徐父冷哼一声，拿了烟袋也走了。徐母怕他动手，一把将他拉住，战战兢兢地：“小雅，你走吧……别把你爸气坏了，你爸身体本来就不好……”
徐小雅退到门口：“户口本必须给我。”
“老子今天就不给你，你莫不成还要抢了？反了你不成？老子养你这么大，简直白养了，养一条狗都比你强……”
徐小雅平心静气：“如果是一条狗，你们住不起现在这样的房子。”
弟媳妇冷哼一声：“这不干净的钱，你也好意思说。”
不干净的钱！
“这钱怎么来的你自己知道……哼，真是不要脸……”
徐小雅看向母亲，但见她只是死命拉着父亲，满脸惊惶，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连半句维护也不敢。
这些，居然就是我的亲人！
我居然曾经为了这些人牺牲掉一切的青春，尊严——自己一分钱也没留下，只为了让他们过得舒舒服服。
她哭不出来。
徐父跳脚大骂：“后街刘老三的女儿送兄弟一辆宝马，张大汉的女儿给父母买楼房……哪家女儿不是在贴父母兄弟？你呢？你做过什么？你居然还想回来分钱……你还有没有良心？”
徐小雅淡淡的：“我可以一分钱不要！”
徐父立即闭嘴。
徐母也微微松一口气。弟弟和弟媳妇都死死盯着她。
她淡淡一笑：“我一分钱也不要。但是，你们必须写一个保证书给我，从今往后，你们的生老病死，医疗费用，养老送终，跟我毫无关系。我再也不会出一毛钱了。”
徐父又几乎跳起来：“放你妈的屁。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将你养大，你不该反哺吗？家里的财产是老子的，老子说给谁就给谁，跟你什么关系？养老费你一分钱不许少。差一分我就上法院告你。”
“我拿回家修房子的上百万和这次赔偿的钱，便是我给你们的养老金了。”
“放屁！”
“你们的财产要给谁我的确管不着。但是，我户口名下的钱折算养老费绰绰有余。从今往后，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就当我早就死了。反正我当初自杀未遂时，你们也没指望我会活下来……”
她直视着父亲的眼睛：“这家从没把我当亲人，我也就不要这个家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踏进家门半步。以后，无论你们生老病死，哪怕是发丧那天，我都不会回来了。”
徐父本是一直在跳脚，听得这话，忽然一呆。
徐母只是一直抹着眼泪。
“你们如果还有别的想法，可以直接上法院起诉我。”
弟媳妇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弟弟也狠狠瞪着她，一把推开她，也跟了出去。
徐小雅侧身站在门口，对着里面深深鞠一躬：“爸，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们！从今往后，你们就当我死了。”
她转身就走。
徐母放开老头就冲上来，死死拉住她，泪如雨下：“小雅……小雅……”
她别过头，一滴泪都没有流。
徐父冷哼一声，拿了烟袋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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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徐母再也忍不住，一边哭一边诉说：“女儿，你不要跟你爸一般见识……你弟弟和弟媳妇都是不靠谱的，他们花钱大手大脚，又爱打麻将，输起来三五千是常事。尤其是你弟媳妇，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对我根本不好。小雅，今后我们还得指望你，他俩是根本指望不上的……以前天天跟我们吵架，现在听得要拆迁了，对我们态度稍稍好点，可也只是为了让我们把赔款全部给他们……”
徐小雅靠在门口，浑身无力。
她低低的：“妈，拆迁的赔款，你自己的那一份最好自己拿着。手里的钱没被他俩骗完之前，他们对你才会恭恭敬敬。一旦你手里一分钱没有了，可能就会把你扫地出门了……”
“女儿呀，我就是怕这样……可是，你知道你爸那个人，他就那个臭脾气……到时候，我们还是只有靠你，真有个大病什么的，他们根本不可能照顾我们……”
“……”
“小雅，你得体谅体谅我们……因为你弟媳妇生了两个儿子，是徐家的大功臣，我也不敢得罪她呀……我心里也苦……我又做不了你爸的主……”
她淡淡的：“我的户口本在爸的手里吗？”
徐母不敢隐瞒：“我们其实很早就得到拆迁风声了，所以，你爸前年就把你的户口单独给弄出去了，因为当时听人讲，一个独立户口一套房子，如果合在一起就不划算……”
徐小雅这才知道，前年自己的户口就独立出去了，但是，他们居然从未透露半点风声！
多可怕！
什么亲人，父母，比陌生人更加凶猛毒辣。
“小雅，妈求求你了，忍忍吧……看在生你养你一场的份上，别跟你弟弟争……”
小雅慢慢地把手抽出来，她咬咬牙：“妈，这是不可能的！我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雅……”
她也不敢看母亲，转身就走。
车子在街口，她看到父亲，弟弟和弟媳妇三人。
她停下车，三个人也停下，都冷冷看着她。
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非常平静：“爸，一分钱的拆迁赔偿我都不会要了；但是你必须写好断绝父女关系保证书，以后，你生病住院什么的，我不会出钱也不会伺候，一概不会负责。就算你死那天我都不会回来奔丧。”
弟弟一拳就砸在她的车窗上，震得玻璃都差点碎了：“徐小雅，你这个畜生，你没良心，你这样不孝，当心天打五雷轰……”
她淡淡的：“如果没写这个保证书，我一分钱的拆迁款都不会让你们白得。纵然打官司上法庭，我也不会让你们得我一毛钱。还有房子，那是我出钱修的，我有历年的打款记录，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猛地一踩油门。
弟弟还要追上去打她，车子一溜烟地开远了。
一路上，她只是快速开车。
推开家门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颜细细应声出来，非常意外：“小雅，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不是说周五才回来吗？吃晚饭没有？我今晚买了卤鸡翅膀和泡椒凤爪，还煮了木瓜银耳汤，你吃……”
她一把抱住颜细细，泪如雨下。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徐母再也忍不住，一边哭一边诉说：“女儿，你不要跟你爸一般见识……你弟弟和弟媳妇都是不靠谱的，他们花钱大手大脚，又爱打麻将，输起来三五千是常事。尤其是你弟媳妇，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对我根本不好。小雅，今后我们还得指望你，他俩是根本指望不上的……以前天天跟我们吵架，现在听得要拆迁了，对我们态度稍稍好点，可也只是为了让我们把赔款全部给他们……”
徐小雅靠在门口，浑身无力。
她低低的：“妈，拆迁的赔款，你自己的那一份最好自己拿着。手里的钱没被他俩骗完之前，他们对你才会恭恭敬敬。一旦你手里一分钱没有了，可能就会把你扫地出门了……”
“女儿呀，我就是怕这样……可是，你知道你爸那个人，他就那个臭脾气……到时候，我们还是只有靠你，真有个大病什么的，他们根本不可能照顾我们……”
“……”
“小雅，你得体谅体谅我们……因为你弟媳妇生了两个儿子，是徐家的大功臣，我也不敢得罪她呀……我心里也苦……我又做不了你爸的主……”
她淡淡的：“我的户口本在爸的手里吗？”
徐母不敢隐瞒：“我们其实很早就得到拆迁风声了，所以，你爸前年就把你的户口单独给弄出去了，因为当时听人讲，一个独立户口一套房子，如果合在一起就不划算……”
徐小雅这才知道，前年自己的户口就独立出去了，但是，他们居然从未透露半点风声！
多可怕！
什么亲人，父母，比陌生人更加凶猛毒辣。
“小雅，妈求求你了，忍忍吧……看在生你养你一场的份上，别跟你弟弟争……”
小雅慢慢地把手抽出来，她咬咬牙：“妈，这是不可能的！我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雅……”
她也不敢看母亲，转身就走。
车子在街口，她看到父亲，弟弟和弟媳妇三人。
她停下车，三个人也停下，都冷冷看着她。
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非常平静：“爸，一分钱的拆迁赔偿我都不会要了；但是你必须写好断绝父女关系保证书，以后，你生病住院什么的，我不会出钱也不会伺候，一概不会负责。就算你死那天我都不会回来奔丧。”
弟弟一拳就砸在她的车窗上，震得玻璃都差点碎了：“徐小雅，你这个畜生，你没良心，你这样不孝，当心天打五雷轰……”
她淡淡的：“如果没写这个保证书，我一分钱的拆迁款都不会让你们白得。纵然打官司上法庭，我也不会让你们得我一毛钱。还有房子，那是我出钱修的，我有历年的打款记录，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猛地一踩油门。
弟弟还要追上去打她，车子一溜烟地开远了。
一路上，她只是快速开车。
推开家门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颜细细应声出来，非常意外：“小雅，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不是说周五才回来吗？吃晚饭没有？我今晚买了卤鸡翅膀和泡椒凤爪，还煮了木瓜银耳汤，你吃……”
她一把抱住颜细细，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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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家，徐小雅的车刚停在小区门口，颜细细的手机响了，是黄小觉打来的：“细细，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
“正好，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里？”
“我先来接你。五分钟后就到你们小区了。”
徐小雅识趣，笑嘻嘻的：“我不当灯泡了，我先回去。”
颜细细就在门口等着，一会儿黄小觉就来了。她上了车，才发现黄小觉今天穿了礼服，非常正式。她微微意外：“小觉，这是要去哪里？”
“有个酒会，你陪我去应酬应酬。”
颜细细一怔，没来由地觉得紧张，她从未经历过那种场合，也不喜欢，讪讪的：“我……我没有出席那种场合的衣服……”
黄小觉笑起来，看了看车后座，颜细细顺着他的目光才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盒子。
“我早就准备好了礼服，到了地点，你去化妆间换上就行了。”
她还是心慌：“我从没出席过这种场合……小觉，我怕会让你丢脸……”
他呵呵大笑：“怕什么？有我在呢。再说，以后你总会陪我应酬，习惯了就好了。”
她深呼吸一口，心底还是有点忐忑。
那是一家俱乐部，并不是颜细细想象中的什么无聊拍卖晚宴什么的，看样子只是金融圈子的一个聚会，来的全是青年才俊，看起来非常正派励志的样子。
颜细细在一个更衣间里换好了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晚礼服款式裁剪都很好，也算得端庄大方，可是，她心底那种忐忑不安却更加强烈了。
出门，黄小觉早已等着，一见她，眼睛立即亮了，低声赞：“细细，你真漂亮。”
她也笑起来，这一笑，紧张感顿时消失了几分。
酒会很自由，气氛也很和谐，颜细细只是一路挽着黄小觉，微笑，点头，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困难。
有几个熟人和黄小觉聊起来，颜细细便趁机去上了下洗手间。回来时，刚走了几步，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搭在了她的肩上。
她蓦然回头，顿时面色煞白。
对面站着一个矮胖子，他死死盯着她，双眼放光，“美人儿，我可终于见到你了……”
她迅速地从脑子里搜索到了这个猥琐男人——正是当初汪东林带自己去“**********”时遇到的那个矮胖子。当天，她就是亲耳听得这矮胖子拿了优厚条件要跟汪东林交换自己，所以才连夜伪装成清洁女工逃跑了。
没想到，居然又在这里见到他。
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黄小觉的方向，但见他在人群里根本还没注意到这里。她心里惨然，本能地只想逃走——在小觉发现这一幕之前马上离开这里。
矮胖子的目光死死落在她的胸口，“美人儿，你跟三少一起来的吗？怎么没见到三少？”
他东张西望：“不对呀，按理说三少不会来的……美人儿，你跟谁来的？三少后来把你送给谁了？”
颜细细心慌意乱，转身就走。
他哪肯错过机会？上前一步就将她拦住，咸猪手肆无忌惮地往她雪白的肩头搭去：“美人儿，别急着走呀，我想你想了好久……”二人回家，徐小雅的车刚停在小区门口，颜细细的手机响了，是黄小觉打来的：“细细，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
“正好，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里？”
“我先来接你。五分钟后就到你们小区了。”
徐小雅识趣，笑嘻嘻的：“我不当灯泡了，我先回去。”
颜细细就在门口等着，一会儿黄小觉就来了。她上了车，才发现黄小觉今天穿了礼服，非常正式。她微微意外：“小觉，这是要去哪里？”
“有个酒会，你陪我去应酬应酬。”
颜细细一怔，没来由地觉得紧张，她从未经历过那种场合，也不喜欢，讪讪的：“我……我没有出席那种场合的衣服……”
黄小觉笑起来，看了看车后座，颜细细顺着他的目光才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盒子。
“我早就准备好了礼服，到了地点，你去化妆间换上就行了。”
她还是心慌：“我从没出席过这种场合……小觉，我怕会让你丢脸……”
他呵呵大笑：“怕什么？有我在呢。再说，以后你总会陪我应酬，习惯了就好了。”
她深呼吸一口，心底还是有点忐忑。
那是一家俱乐部，并不是颜细细想象中的什么无聊拍卖晚宴什么的，看样子只是金融圈子的一个聚会，来的全是青年才俊，看起来非常正派励志的样子。
颜细细在一个更衣间里换好了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晚礼服款式裁剪都很好，也算得端庄大方，可是，她心底那种忐忑不安却更加强烈了。
出门，黄小觉早已等着，一见她，眼睛立即亮了，低声赞：“细细，你真漂亮。”
她也笑起来，这一笑，紧张感顿时消失了几分。
酒会很自由，气氛也很和谐，颜细细只是一路挽着黄小觉，微笑，点头，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困难。
有几个熟人和黄小觉聊起来，颜细细便趁机去上了下洗手间。回来时，刚走了几步，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搭在了她的肩上。
她蓦然回头，顿时面色煞白。
对面站着一个矮胖子，他死死盯着她，双眼放光，“美人儿，我可终于见到你了……”
她迅速地从脑子里搜索到了这个猥琐男人——正是当初汪东林带自己去“**********”时遇到的那个矮胖子。当天，她就是亲耳听得这矮胖子拿了优厚条件要跟汪东林交换自己，所以才连夜伪装成清洁女工逃跑了。
没想到，居然又在这里见到他。
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黄小觉的方向，但见他在人群里根本还没注意到这里。她心里惨然，本能地只想逃走——在小觉发现这一幕之前马上离开这里。
矮胖子的目光死死落在她的胸口，“美人儿，你跟三少一起来的吗？怎么没见到三少？”
他东张西望：“不对呀，按理说三少不会来的……美人儿，你跟谁来的？三少后来把你送给谁了？”
颜细细心慌意乱，转身就走。
他哪肯错过机会？上前一步就将她拦住，咸猪手肆无忌惮地往她雪白的肩头搭去：“美人儿，别急着走呀，我想你想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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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蓦然回头。
他忽然怔住，从未见过女人如此凶狠的目光，他只得讪讪的缩回手去。
颜细细转身就走。
他追上去：“小姐，这是我的名片……”
他倒没敢太过放肆，只是急切地把名片递过去：“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见过面的，就是上次跟三少一起那次……我知道你不会讲话……”
颜细细一缩手，他的名片掉在地上。
她淡淡的：“你认错人了。”
他一怔：这美女居然开口说话了。
上次三少带来的那美人儿明明白白是个哑巴。当时三少当着许多人的面都说她是哑巴，美女全程也没讲过半句话。后来，这哑巴不知怎地忽然走掉了，三少全场找人，急得变了色，他记得很清楚，三少那天仓促中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冲出去了。
随后，他还专门问三少这事情，也顺带打探哑巴美女的去向，多问几次，三少就炸毛了，而且再也不出席那个圈子的活动，他好几次热情相邀，三少只是不理。他甚至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三少。
在他发呆时，颜细细转身就走。他望着美人儿袅娜的背影，越想越是不对劲：这背影，这身姿，尤其是她那张脸——任何人见过这张脸都会过目不忘，更何况当夜他的眼睛几乎落在她身上，早已将她的样子记得清清楚楚。
明明那哑巴美人就是这个，绝对错不了。
他追上去：“小姐……小姐，请问你芳名……”
颜细细但见这死胖子死缠烂打，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念头，非要收拾他一次不可。但是，胖子却东张西望：“小姐，你真的已经离开三少了？”
颜细细冷冷的：“很抱歉，我听不懂你说些什么。”
胖子不可思议：“你不知道三少是谁？你连三少都忘记了？”
颜细细发誓，下一次再见到这个死胖子，保准让他死得很难看。
“小姐……你拿着名片，随时可以找我……”
就在这时，黄小觉已经迎着颜细细走过来，但见她背后一名男子亦步亦趋地跟过来，他眉头一皱，颜细细已经走到他身边挽住了他的手。
追上来的矮胖子一看这情形，立即停下来。
黄小觉认出这是一个著名的富二代，叫做王晓豪，家里是做房地产的，但见他的目光一直逡巡在细细的脸上，他暗暗恚怒，一把拉住颜细细的手，淡淡的：“王先生有事吗？”
王晓豪死死盯着颜细细：“请问这位小姐芳名？”
黄小觉淡淡的：“这是我女朋友，王先生有何指教？”
王晓豪一怔。
这种场合，他当然不会造次，听得是人家正式的女朋友，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哈哈一笑：“很抱歉，认错人了，只是觉得这位小姐面熟而已。不过，我认识的那位小姐是个哑巴。”
黄小觉笑起来：“王先生你可真幽默。”
王晓豪的目光又落在颜细细脸上，死死盯了她好几眼，他暗暗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人。颜细细蓦然回头。
他忽然怔住，从未见过女人如此凶狠的目光，他只得讪讪的缩回手去。
颜细细转身就走。
他追上去：“小姐，这是我的名片……”
他倒没敢太过放肆，只是急切地把名片递过去：“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见过面的，就是上次跟三少一起那次……我知道你不会讲话……”
颜细细一缩手，他的名片掉在地上。
她淡淡的：“你认错人了。”
他一怔：这美女居然开口说话了。
上次三少带来的那美人儿明明白白是个哑巴。当时三少当着许多人的面都说她是哑巴，美女全程也没讲过半句话。后来，这哑巴不知怎地忽然走掉了，三少全场找人，急得变了色，他记得很清楚，三少那天仓促中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冲出去了。
随后，他还专门问三少这事情，也顺带打探哑巴美女的去向，多问几次，三少就炸毛了，而且再也不出席那个圈子的活动，他好几次热情相邀，三少只是不理。他甚至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三少。
在他发呆时，颜细细转身就走。他望着美人儿袅娜的背影，越想越是不对劲：这背影，这身姿，尤其是她那张脸——任何人见过这张脸都会过目不忘，更何况当夜他的眼睛几乎落在她身上，早已将她的样子记得清清楚楚。
明明那哑巴美人就是这个，绝对错不了。
他追上去：“小姐……小姐，请问你芳名……”
颜细细但见这死胖子死缠烂打，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念头，非要收拾他一次不可。但是，胖子却东张西望：“小姐，你真的已经离开三少了？”
颜细细冷冷的：“很抱歉，我听不懂你说些什么。”
胖子不可思议：“你不知道三少是谁？你连三少都忘记了？”
颜细细发誓，下一次再见到这个死胖子，保准让他死得很难看。
“小姐……你拿着名片，随时可以找我……”
就在这时，黄小觉已经迎着颜细细走过来，但见她背后一名男子亦步亦趋地跟过来，他眉头一皱，颜细细已经走到他身边挽住了他的手。
追上来的矮胖子一看这情形，立即停下来。
黄小觉认出这是一个著名的富二代，叫做王晓豪，家里是做房地产的，但见他的目光一直逡巡在细细的脸上，他暗暗恚怒，一把拉住颜细细的手，淡淡的：“王先生有事吗？”
王晓豪死死盯着颜细细：“请问这位小姐芳名？”
黄小觉淡淡的：“这是我女朋友，王先生有何指教？”
王晓豪一怔。
这种场合，他当然不会造次，听得是人家正式的女朋友，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哈哈一笑：“很抱歉，认错人了，只是觉得这位小姐面熟而已。不过，我认识的那位小姐是个哑巴。”
黄小觉笑起来：“王先生你可真幽默。”
王晓豪的目光又落在颜细细脸上，死死盯了她好几眼，他暗暗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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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苦笑：“可是，你叫我怎么向黄总监交代？她要早告诉我还可以想想办法，但事到临头，我如何反悔？”
“那怎么办？”
颜细细咬咬牙，也顾不得了，黄莹于自己，真是良师益友，而且她舅妈因为唯一的女儿自杀，多年抑郁，几乎成神经病。小觉的姨妈过生，自己去无非是锦上添花；但黄莹的舅妈就不同了，自己岂能让那可怜的老人失望？既然答应了人家，临时反悔算什么？
“细细，你这次要不去，只怕跟黄妈就结下梁子了。以后，别想她对你有好脸色。”
颜细细苦笑，她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想跟黄妈处好关系？可婆媳不比母女，很小的事情便可能被无限制放大。这次好不容易熬到黄妈妥协，承认自己的地位了——殊不知，又这么不凑巧。
她甚至开始沮丧：也许，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吧。不然，怎会有这么狗血的事情？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拿起准备好的礼物刚出门，黄妈打来电话。
“细细，准备好了吗？我和小觉的爸来接你一起。”
颜细细打起精神：“阿姨，很抱歉，黄总监已经在我家楼下等着了。但是，我向你保证，我吃了午饭就立即赶回来，一定来参加姨妈的生日晚宴。”
“……”
“我还给姨妈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个红包，我晚上一并拿来。”
黄妈冷冷的：“不用了。”
“阿姨，我是实在没法，因为我一个多月之前就答应人家了。请您谅解一下，我晚上一定赶回来……”
黄妈直接挂了电话。
她一咬牙，走出小区门口，看到黄莹从车窗里探出头，笑眯眯的：“细细，快上车。”
看到她拿那么多东西，黄莹说：“细细，干嘛这么破费？”
“老人家七十大寿了，这是应该的。”
黄莹微微感慨：“不会耽误你正事吧？”
“没有，今天周末我没事。”
黄莹这才放心出发了。
那是颜细细第一次参加这种老年人的大寿，就两三桌至亲，因为老舅妈失独家庭，显得非常凄寒，纵然穿了侄儿侄女们买的喜庆的衣服，可是，已经憔悴不堪了。当她看到颜细细时，居然站起来，颤巍巍地伸出手：“细细……你就是细细？”
颜细细上前一步搀扶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
“细细，我们全家都感谢你……要不是你，燕子的冤屈一辈子也无法伸张……”
燕子便是她死去女儿的小名。
亲戚们也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对她非常热情友好。
颜细细百感交集，她当初真的是无心之举，而且纯属为了自己的利益，却不料得到老人家如此的感激。
午饭后告辞，老舅妈亲自送出来，而且拿了一大箱子土特产。颜细细正要推辞，黄莹低声道：“你收着，收了我舅妈才高兴。”
她只好收了东西。
“你看我舅妈的精神好多了，以前她经常犯病，连好些亲人都认不出来，但今天她才见你一次，就一直认得你了。细细，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颜细细微微一笑：“这不是举手之劳吗？”颜细细苦笑：“可是，你叫我怎么向黄总监交代？她要早告诉我还可以想想办法，但事到临头，我如何反悔？”
“那怎么办？”
颜细细咬咬牙，也顾不得了，黄莹于自己，真是良师益友，而且她舅妈因为唯一的女儿自杀，多年抑郁，几乎成神经病。小觉的姨妈过生，自己去无非是锦上添花；但黄莹的舅妈就不同了，自己岂能让那可怜的老人失望？既然答应了人家，临时反悔算什么？
“细细，你这次要不去，只怕跟黄妈就结下梁子了。以后，别想她对你有好脸色。”
颜细细苦笑，她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想跟黄妈处好关系？可婆媳不比母女，很小的事情便可能被无限制放大。这次好不容易熬到黄妈妥协，承认自己的地位了——殊不知，又这么不凑巧。
她甚至开始沮丧：也许，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吧。不然，怎会有这么狗血的事情？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拿起准备好的礼物刚出门，黄妈打来电话。
“细细，准备好了吗？我和小觉的爸来接你一起。”
颜细细打起精神：“阿姨，很抱歉，黄总监已经在我家楼下等着了。但是，我向你保证，我吃了午饭就立即赶回来，一定来参加姨妈的生日晚宴。”
“……”
“我还给姨妈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个红包，我晚上一并拿来。”
黄妈冷冷的：“不用了。”
“阿姨，我是实在没法，因为我一个多月之前就答应人家了。请您谅解一下，我晚上一定赶回来……”
黄妈直接挂了电话。
她一咬牙，走出小区门口，看到黄莹从车窗里探出头，笑眯眯的：“细细，快上车。”
看到她拿那么多东西，黄莹说：“细细，干嘛这么破费？”
“老人家七十大寿了，这是应该的。”
黄莹微微感慨：“不会耽误你正事吧？”
“没有，今天周末我没事。”
黄莹这才放心出发了。
那是颜细细第一次参加这种老年人的大寿，就两三桌至亲，因为老舅妈失独家庭，显得非常凄寒，纵然穿了侄儿侄女们买的喜庆的衣服，可是，已经憔悴不堪了。当她看到颜细细时，居然站起来，颤巍巍地伸出手：“细细……你就是细细？”
颜细细上前一步搀扶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
“细细，我们全家都感谢你……要不是你，燕子的冤屈一辈子也无法伸张……”
燕子便是她死去女儿的小名。
亲戚们也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对她非常热情友好。
颜细细百感交集，她当初真的是无心之举，而且纯属为了自己的利益，却不料得到老人家如此的感激。
午饭后告辞，老舅妈亲自送出来，而且拿了一大箱子土特产。颜细细正要推辞，黄莹低声道：“你收着，收了我舅妈才高兴。”
她只好收了东西。
“你看我舅妈的精神好多了，以前她经常犯病，连好些亲人都认不出来，但今天她才见你一次，就一直认得你了。细细，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颜细细微微一笑：“这不是举手之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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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觉姨妈的生日很热闹，在酒店办的，坐了十几桌人。黄妈嫁得好，家境一直不错，儿子又出人头地了，她对娘家兄弟姐妹的资助颇多，所以自来在亲戚面前很有地位。
众亲友围着她，话题自然到了黄小觉身上，纷纷赞扬一番后，她妹妹李琼忽然问：“不是说好了你儿媳妇要来的吗？怎么没来？”
黄妈一肚子气：“别提了，小觉早跟她分手了。”
“为什么分了？”
她强笑着：“不合适呗。我们还是认为女孩子家境不怎么好。”
李琼早已听大姐说过这事情，早就知道颜细细的身家背景，一听说分了，立即道：“分得好！早就该分了。我们小觉那么好的男子，用现在最流行的话来说，就是高富帅，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别急，我立即托人给小觉介绍。这年头，还是得门当户对，条件好的女子多的是……”
“对啊，婚姻就得门当户对。”
正在这时，黄小觉打电话回来向姨妈拜寿。李琼跟外甥笑谈了几句，把电话给黄妈：“大姐，小觉还要跟你说话。”
黄妈走到一边，噼里啪啦就讲开了：“颜细细真是没规矩。她之前明明答应我要来给姨妈祝寿，结果临时变卦说来不了，真是丢尽我的脸。今天早上我特意和你爸去接她，你猜怎么着？她压根不见我们，找了许多借口，居然说什么去给黄总监的舅妈拜寿……”
“……”
“儿子，我真的觉得这女人人品有问题。你说，她这么明显地巴结黄总监是为什么？”
“……”
“她天天答应辞职，可天天却阳奉阴违，满口谎言。真的是个女骗子，儿子，你根本玩不过她。”
“……”
“你不知道，我今天别提多丢脸了，我一辈子也没这么言而无信过，在娘家人面前简直抬不起头……”
“还没过门都这样，结婚了，岂不是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小觉，你姨妈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颜细细哪是轻慢我们？分明是不给你面子，我看，她压根就不爱你……”
黄小觉最怕听到这些，随意敷衍了几句，心烦意乱地挂了电话。
颜细细赶回本城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她急忙给黄妈打电话，可是，打了三次黄妈都挂断了。
她又发了一个短信，想问清楚酒店地址，自己赶去。但是，黄妈依旧没有回复。
又厚着脸皮打两次，黄妈还是掐断了。
不一会儿，电话响了，她一看，是黄小觉打来的。
“细细，今天很忙吗？”
她实话实说：“我今天去给黄总监的舅妈拜寿去了，刚赶回来，本想去你姨妈家吃晚饭……”
黄小觉也很意外：“为什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她低低的：“我一个多月之前就答应黄总监了，但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就忘了告诉你。”
黄小觉沉默，她也沉默。
那是二人之间第一次出现这么长时间的沉默，仿佛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彼此淡淡的说了再见。黄小觉姨妈的生日很热闹，在酒店办的，坐了十几桌人。黄妈嫁得好，家境一直不错，儿子又出人头地了，她对娘家兄弟姐妹的资助颇多，所以自来在亲戚面前很有地位。
众亲友围着她，话题自然到了黄小觉身上，纷纷赞扬一番后，她妹妹李琼忽然问：“不是说好了你儿媳妇要来的吗？怎么没来？”
黄妈一肚子气：“别提了，小觉早跟她分手了。”
“为什么分了？”
她强笑着：“不合适呗。我们还是认为女孩子家境不怎么好。”
李琼早已听大姐说过这事情，早就知道颜细细的身家背景，一听说分了，立即道：“分得好！早就该分了。我们小觉那么好的男子，用现在最流行的话来说，就是高富帅，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别急，我立即托人给小觉介绍。这年头，还是得门当户对，条件好的女子多的是……”
“对啊，婚姻就得门当户对。”
正在这时，黄小觉打电话回来向姨妈拜寿。李琼跟外甥笑谈了几句，把电话给黄妈：“大姐，小觉还要跟你说话。”
黄妈走到一边，噼里啪啦就讲开了：“颜细细真是没规矩。她之前明明答应我要来给姨妈祝寿，结果临时变卦说来不了，真是丢尽我的脸。今天早上我特意和你爸去接她，你猜怎么着？她压根不见我们，找了许多借口，居然说什么去给黄总监的舅妈拜寿……”
“……”
“儿子，我真的觉得这女人人品有问题。你说，她这么明显地巴结黄总监是为什么？”
“……”
“她天天答应辞职，可天天却阳奉阴违，满口谎言。真的是个女骗子，儿子，你根本玩不过她。”
“……”
“你不知道，我今天别提多丢脸了，我一辈子也没这么言而无信过，在娘家人面前简直抬不起头……”
“还没过门都这样，结婚了，岂不是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小觉，你姨妈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颜细细哪是轻慢我们？分明是不给你面子，我看，她压根就不爱你……”
黄小觉最怕听到这些，随意敷衍了几句，心烦意乱地挂了电话。
颜细细赶回本城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她急忙给黄妈打电话，可是，打了三次黄妈都挂断了。
她又发了一个短信，想问清楚酒店地址，自己赶去。但是，黄妈依旧没有回复。
又厚着脸皮打两次，黄妈还是掐断了。
不一会儿，电话响了，她一看，是黄小觉打来的。
“细细，今天很忙吗？”
她实话实说：“我今天去给黄总监的舅妈拜寿去了，刚赶回来，本想去你姨妈家吃晚饭……”
黄小觉也很意外：“为什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她低低的：“我一个多月之前就答应黄总监了，但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就忘了告诉你。”
黄小觉沉默，她也沉默。
那是二人之间第一次出现这么长时间的沉默，仿佛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彼此淡淡的说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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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回音。此时已经快到十二点半了，她想，也许他早就睡着了吧。
可心底还是哇凉哇凉的，那种不安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因为以前小觉并不这样——无论多晚，只要自己短信他，他不久就会回复。
但是，今天她一直等不到。
铃声又响了，依旧不是黄小觉。
“小姐，你一味想着怎么讨好婆婆是没用的……”
她不想谈这个问题了，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的艾滋病痊愈了吧？”
“喂，小姐，你是不是老年痴呆症了？我已经告诉了你八百次，我是健康人。好吗？”
明明这家伙就说了好多种“绝症”——忽忽然的又是健康人！真搞不懂。
“你这个大骗子，满口谎言。之前的那些病可是你自己说的，现在又赖我。真不知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我骗你什么了？财色？你就是个凤姐，一辈子没见过男人，骗色没准对你来说还是一种福利……”
颜细细彻底无语了，这厮！
“不过，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
她好奇：“又是什么病？”
“医生说，我脖子以上部分瘫痪了。”
“还有得治吗？”
一个喷火龙的表情：“那是脑残！没得救了。”
她哈哈大笑。
今天早上到现在，她一直处于不安，沮丧，各种的坏情绪之中，可一笑出来，但觉再坏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小姐，你也别一味地想着讨好别人。我告诉你，老年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矫情，这病得治，你越是讨好她，她越是看轻你。”
她低低的：“我男友对我很好，我总不能什么都不为他妥协吧？而且，今天我的确感觉到抱歉，事前我没告诉他，才造成了尴尬的局面。”
“嘿，小姐，你认为贵男友一开金口，他老妈就自动高看你一眼了？我告诉你，你想错了。按照你的说法，你那个尊贵的婆婆早就看你不爽多时了，哪怕你跪下求她都是没用的。要是高富帅真心待你，就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你；结婚是他和你，而不是他妈和你，凭啥事事得看他妈妈的脸色？说穿了，他内心里还不是希望你无条件服从他的母亲。如果你真的服从了，这一辈子你就得忍下去，直到皇太后驾崩为止，然后，你终于从奴隶到将军，又变成下一个变态皇太后……”
“！！！”
“小姐，我觉得你跟你那个同居密友都有毛病，得治治。一个被所谓的血亲敲骨吸髓，一个还没嫁人就对准婆婆唯唯诺诺，我建议你们去看一部电影……”
“什么电影？”
“《被解救的姜戈》。”
颜细细还没回答，他又发来消息：“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个案例，有个叫做徐丽艺的大学女老师，婚后跟婆婆不和。婆婆看她各种不顺眼，有一天，干脆对她泼汽油，趁她的隐形眼镜被融化摔倒在地时，婆婆拿了菜刀将她的头砍下来了……”
颜细细不寒而栗。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回音。此时已经快到十二点半了，她想，也许他早就睡着了吧。
可心底还是哇凉哇凉的，那种不安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因为以前小觉并不这样——无论多晚，只要自己短信他，他不久就会回复。
但是，今天她一直等不到。
铃声又响了，依旧不是黄小觉。
“小姐，你一味想着怎么讨好婆婆是没用的……”
她不想谈这个问题了，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的艾滋病痊愈了吧？”
“喂，小姐，你是不是老年痴呆症了？我已经告诉了你八百次，我是健康人。好吗？”
明明这家伙就说了好多种“绝症”——忽忽然的又是健康人！真搞不懂。
“你这个大骗子，满口谎言。之前的那些病可是你自己说的，现在又赖我。真不知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我骗你什么了？财色？你就是个凤姐，一辈子没见过男人，骗色没准对你来说还是一种福利……”
颜细细彻底无语了，这厮！
“不过，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
她好奇：“又是什么病？”
“医生说，我脖子以上部分瘫痪了。”
“还有得治吗？”
一个喷火龙的表情：“那是脑残！没得救了。”
她哈哈大笑。
今天早上到现在，她一直处于不安，沮丧，各种的坏情绪之中，可一笑出来，但觉再坏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小姐，你也别一味地想着讨好别人。我告诉你，老年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矫情，这病得治，你越是讨好她，她越是看轻你。”
她低低的：“我男友对我很好，我总不能什么都不为他妥协吧？而且，今天我的确感觉到抱歉，事前我没告诉他，才造成了尴尬的局面。”
“嘿，小姐，你认为贵男友一开金口，他老妈就自动高看你一眼了？我告诉你，你想错了。按照你的说法，你那个尊贵的婆婆早就看你不爽多时了，哪怕你跪下求她都是没用的。要是高富帅真心待你，就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你；结婚是他和你，而不是他妈和你，凭啥事事得看他妈妈的脸色？说穿了，他内心里还不是希望你无条件服从他的母亲。如果你真的服从了，这一辈子你就得忍下去，直到皇太后驾崩为止，然后，你终于从奴隶到将军，又变成下一个变态皇太后……”
“！！！”
“小姐，我觉得你跟你那个同居密友都有毛病，得治治。一个被所谓的血亲敲骨吸髓，一个还没嫁人就对准婆婆唯唯诺诺，我建议你们去看一部电影……”
“什么电影？”
“《被解救的姜戈》。”
颜细细还没回答，他又发来消息：“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个案例，有个叫做徐丽艺的大学女老师，婚后跟婆婆不和。婆婆看她各种不顺眼，有一天，干脆对她泼汽油，趁她的隐形眼镜被融化摔倒在地时，婆婆拿了菜刀将她的头砍下来了……”
颜细细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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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婆婆如果长期看你不顺眼，铁定是作死的前奏。徐丽艺尸骨未寒，她老公就立即相亲结婚了，她当初省吃俭用买下来的房子也成了老公二婚的婚房……小姐，你可以自己去百度，那新闻现在都还在……”
颜细细忽然大怒，“尼玛这是什么意思？午夜惊魂吗？”
“喂，小姐，我是为你好。”
“谁要你为我好了？尼玛就是居心叵测。”
“小姐，是你自己先向我诉苦的。我是怕你婚后稍有不慎，也被你婆婆把头给砍下来。”
这话真是火上浇油。
颜细细本来已经毛骨悚然了，听得这句，彻底爆发了，按了语音就骂起来：“尼玛劝和不劝分，你神经病啊？还砍下头颅！尼玛以为这世界上人人都像你这么变态？我看你只晓得躲在手机后面，没准你就是个变态狂，杀人狂……”
“喂，我半夜三更陪你聊天，浪费睡眠时间，你不但不感激，反而骂我？你才是个神经病！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懒得理你。”
“谁要你理我了？你最好一辈子也不要理我了。滚！”
汪东林苦笑，这女人，怎么成了变脸大师？说翻脸就翻脸？
那天晚上，颜细细一直等黄小觉的电话或者短信，但是，一直没有等到。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盹着了，忽然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老妖举着菜刀就向自己砍来。她翻身爬起来，浑身冷汗涔涔，方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都怪那该死的家伙，没事这么骇人听闻干嘛？
她再也睡不着了，彻夜难眠，惶惶不安。
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头昏脑涨，看看窗外已经艳阳高照，她大惊失色，闹钟怎么没响呢？得迟到了。她飞速地奔去洗漱，拿起牙刷，忽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天。
悻悻地又把牙刷放下，跑回屋子又继续躺下去。终于，手机铃声响了。她拿起，是黄小觉发来的：“我妈的确有些事做得很过分，我都看不惯。可是，她终究是我妈，我又能怎样呢？”
没头没脑一句，她好一会儿才想起，原来是接着昨晚自己发给他的那句“婚姻必须让妈妈走开”。
这便是黄小觉一夜之后的答复吗？
这话也没错，你要是黄小觉你能怎么回答？从此跟母亲一刀两断？再也不要母亲了？正常男人能这么回答吗？
可是，她也不知怎地，觉得很失望，仿佛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午后，懒洋洋的，哪里都不想去。上班忙得不可开交，下班又忙装修的事情，几乎一两个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她和徐小雅决定休息一天。
泡了两杯红茶，她忽然想起陌生人的推荐，果真就把电脑打开，下载了《被解救的姜戈》跟徐小雅一起看。
美国南北战争前两年，德国赏金猎人舒尔茨从贩奴商人手中买下黑奴姜戈，让其重获自由，并将其培养成无法无天的赏金猎人，为其缉拿各种通缉犯以换取报酬。姜戈的主要目的则是从暴虐的奴隶主卡尔文手中解救出自己的妻子。“反正婆婆如果长期看你不顺眼，铁定是作死的前奏。徐丽艺尸骨未寒，她老公就立即相亲结婚了，她当初省吃俭用买下来的房子也成了老公二婚的婚房……小姐，你可以自己去百度，那新闻现在都还在……”
颜细细忽然大怒，“尼玛这是什么意思？午夜惊魂吗？”
“喂，小姐，我是为你好。”
“谁要你为我好了？尼玛就是居心叵测。”
“小姐，是你自己先向我诉苦的。我是怕你婚后稍有不慎，也被你婆婆把头给砍下来。”
这话真是火上浇油。
颜细细本来已经毛骨悚然了，听得这句，彻底爆发了，按了语音就骂起来：“尼玛劝和不劝分，你神经病啊？还砍下头颅！尼玛以为这世界上人人都像你这么变态？我看你只晓得躲在手机后面，没准你就是个变态狂，杀人狂……”
“喂，我半夜三更陪你聊天，浪费睡眠时间，你不但不感激，反而骂我？你才是个神经病！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懒得理你。”
“谁要你理我了？你最好一辈子也不要理我了。滚！”
汪东林苦笑，这女人，怎么成了变脸大师？说翻脸就翻脸？
那天晚上，颜细细一直等黄小觉的电话或者短信，但是，一直没有等到。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盹着了，忽然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老妖举着菜刀就向自己砍来。她翻身爬起来，浑身冷汗涔涔，方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都怪那该死的家伙，没事这么骇人听闻干嘛？
她再也睡不着了，彻夜难眠，惶惶不安。
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头昏脑涨，看看窗外已经艳阳高照，她大惊失色，闹钟怎么没响呢？得迟到了。她飞速地奔去洗漱，拿起牙刷，忽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天。
悻悻地又把牙刷放下，跑回屋子又继续躺下去。终于，手机铃声响了。她拿起，是黄小觉发来的：“我妈的确有些事做得很过分，我都看不惯。可是，她终究是我妈，我又能怎样呢？”
没头没脑一句，她好一会儿才想起，原来是接着昨晚自己发给他的那句“婚姻必须让妈妈走开”。
这便是黄小觉一夜之后的答复吗？
这话也没错，你要是黄小觉你能怎么回答？从此跟母亲一刀两断？再也不要母亲了？正常男人能这么回答吗？
可是，她也不知怎地，觉得很失望，仿佛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午后，懒洋洋的，哪里都不想去。上班忙得不可开交，下班又忙装修的事情，几乎一两个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她和徐小雅决定休息一天。
泡了两杯红茶，她忽然想起陌生人的推荐，果真就把电脑打开，下载了《被解救的姜戈》跟徐小雅一起看。
美国南北战争前两年，德国赏金猎人舒尔茨从贩奴商人手中买下黑奴姜戈，让其重获自由，并将其培养成无法无天的赏金猎人，为其缉拿各种通缉犯以换取报酬。姜戈的主要目的则是从暴虐的奴隶主卡尔文手中解救出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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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目瞪口呆。
她恼羞成怒：“喂，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就算了。我可没耐心跟你磨叽。是你自己放弃的，别怪我。”
“你请我吃什么？哪一家？”
她说了一家很不错的中餐馆，对方断然：“不行，档次太低了。”
她恼了：“那你指定一家。”
“小姐，你铁了心要请我？”
“那是当然。我很有诚意。”
“诚意？那我指定一家好了，你请xx会所。”
她狐疑地问：“那是不是土豪爱去的地方？我们老百姓，可能请不起。”
他轻描淡写：“也不贵，一顿一两万就行了。”
一两万！
她怒了：“我的预算是五百到一千，包含所有酒水。”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小姐，我看你是沉不住气了吧？是不是对我非常好奇？非常想见我一面？或者说，你已经开始暗恋我了？”
“得，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请你是给你面子。莫不成，你还开始摆谱了？”
“小姐，这个谱我还真就摆定了。你要请我吃饭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她好奇极了：“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第一，马上自拍一张你现在的照片给我，让我确信你不是恐龙，以免让我有即将被强暴的担忧；第二，我不喜欢在餐厅里吃饭，你必须亲自做给我吃，要求也不高，三菜一汤即可；第三，你必须得正式爱上我，我才会跟你吃饭；否则，不想浪费时间。”
颜细细气得笑起来。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真不敢想象这世界上居然有脸皮如此之厚的家伙。他何来的自信？
徐小雅拿过微信一看，也目瞪口呆，半晌：“我的天，这家伙分明是暗恋你吧？”
颜细细长嘘一口气，再也不回复他了。
一会儿，微信又来了：“小姐，你考虑好了吗？如果你爱上我了，你就大大方方地说一声。这样的话，我无论多忙都会抽出时间跟你见个面，吃个饭，只要你不是恐龙，我基本不会拒绝你下一次的邀约。”
“亲，你确定你不是欲擒故纵吗？”
“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没错，我是放长线钓大鱼。”
“我看你分明就是丑得见不得人，估计是个糟老头子，还有‘菜花’嫌疑，这才故弄玄虚，对吧？”
“小姐，你嘴巴别太刻薄。要是错过了我，保准你后悔终生。”
她发了一长串惊叹号：“算了，我高攀不上。抠脚大汉，这段饭我看还是算了。大恩不言谢，等你以后找到美女要结婚了告诉我一声，包个大红包给你就是了。”
“大红包有多大？”
“250。”
汪东林在那端哈哈大笑。
他很久都没这么大笑过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他的声音里都还是笑意，以至于刘大庆都有点意外：“东林，你最近心情很不错？”
“还行。”
“准备好来这边了吗？”
他模棱两可：“不急。大庆女士，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就来陪你。”颜细细目瞪口呆。
她恼羞成怒：“喂，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就算了。我可没耐心跟你磨叽。是你自己放弃的，别怪我。”
“你请我吃什么？哪一家？”
她说了一家很不错的中餐馆，对方断然：“不行，档次太低了。”
她恼了：“那你指定一家。”
“小姐，你铁了心要请我？”
“那是当然。我很有诚意。”
“诚意？那我指定一家好了，你请xx会所。”
她狐疑地问：“那是不是土豪爱去的地方？我们老百姓，可能请不起。”
他轻描淡写：“也不贵，一顿一两万就行了。”
一两万！
她怒了：“我的预算是五百到一千，包含所有酒水。”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小姐，我看你是沉不住气了吧？是不是对我非常好奇？非常想见我一面？或者说，你已经开始暗恋我了？”
“得，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请你是给你面子。莫不成，你还开始摆谱了？”
“小姐，这个谱我还真就摆定了。你要请我吃饭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她好奇极了：“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第一，马上自拍一张你现在的照片给我，让我确信你不是恐龙，以免让我有即将被强暴的担忧；第二，我不喜欢在餐厅里吃饭，你必须亲自做给我吃，要求也不高，三菜一汤即可；第三，你必须得正式爱上我，我才会跟你吃饭；否则，不想浪费时间。”
颜细细气得笑起来。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真不敢想象这世界上居然有脸皮如此之厚的家伙。他何来的自信？
徐小雅拿过微信一看，也目瞪口呆，半晌：“我的天，这家伙分明是暗恋你吧？”
颜细细长嘘一口气，再也不回复他了。
一会儿，微信又来了：“小姐，你考虑好了吗？如果你爱上我了，你就大大方方地说一声。这样的话，我无论多忙都会抽出时间跟你见个面，吃个饭，只要你不是恐龙，我基本不会拒绝你下一次的邀约。”
“亲，你确定你不是欲擒故纵吗？”
“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没错，我是放长线钓大鱼。”
“我看你分明就是丑得见不得人，估计是个糟老头子，还有‘菜花’嫌疑，这才故弄玄虚，对吧？”
“小姐，你嘴巴别太刻薄。要是错过了我，保准你后悔终生。”
她发了一长串惊叹号：“算了，我高攀不上。抠脚大汉，这段饭我看还是算了。大恩不言谢，等你以后找到美女要结婚了告诉我一声，包个大红包给你就是了。”
“大红包有多大？”
“250。”
汪东林在那端哈哈大笑。
他很久都没这么大笑过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他的声音里都还是笑意，以至于刘大庆都有点意外：“东林，你最近心情很不错？”
“还行。”
“准备好来这边了吗？”
他模棱两可：“不急。大庆女士，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就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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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庆听得这话，淡淡的：“东林，你不是说明年春节会有什么神秘礼物送我吗？”
“别急！这不才阳春三月吗？烟花三月下扬州，距离过年还早呢。再说，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对吧？”
“东林，你得当心一点，这关头，一点也不敢闪失。”
“妈，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刘大庆长叹一声，儿大不由娘，在她看来，儿子最好立即到瑞士，但是，她也不想强行干涉他。
那时候，汪东林正在看着电脑上的账户。那是最新的对冲基金数据。最近半个月，他觉得有些账户很是奇怪，而且在相关资料里根本查不到。
这些全是大额现金账户，资金来源不明，而且，在一些很明显的经济低谷期，居然一直高歌猛进。
他从事这个行业这么久，这样的数据只见过一次。那一次不久就引发了金融海啸。这才是他留下来的真正目的。虽然没有证据，但凭借直觉，有人在这些奇怪的账户上做过手脚，或者说，这些怪异的现金账户背后的主人身份很可疑。
过了一会儿，他又进入了另一个系统。里面，有一个更加奇异的账户，金额之大，令人吃惊。
他忽然想起老周家族的传说，心里不由得一凛。莫非老周真的准备跑路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他走到外面的大露台，接听。
周婷的声音很平静，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似的。
自从她发现汪东林有“暴力倾向”之后，就再也没有私下里跟他联系过了——毕竟，她心里对他是本能抵触的，真不想跟这种作风混乱又有暴力倾向的男人搅合在一起。
今天打这个电话，是真的迫不得已了。
“东林，你现在有空吗？”
“我今晚有个会议。在这之前，有半小时的空闲时间。”
“半小时不够，你明天有空吗？”
他笑起来：“你有事吗？如果是紧要事情，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电话里说不方便，这样吧，明天下午2点，我在上次那个老地方等你。好了，现在就不打扰你了。”
他想，周婷这次要说什么？这态度，分明不是要复合的迹象，更别说求婚了。
他想到自己追踪到的那几个奇怪的账户，不祥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了。母亲说得对，山雨欲来，一场巨大的变故，其实，现在才刚刚开始。
请客未遂，二人结伴去吃串串。一路上，颜细细都悻悻的，真不知那家伙摆什么谱，不就是个抠脚大汉吗？没准丑得见不得人吧？
但徐小雅却对这个陌生人更是好感倍增：“细细，我就觉得那人很有意思。他那么帮你，真要有所企图，肯定巴不得早点见你；但是，他根本不出来见面，分明就是很谨慎之人，也没有想要图谋你什么。”
“没准他就觉得：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想见他。哼，我偏不见他。哪怕下次他主动约我，我也不去。我偏不让他如愿。”
徐小雅噗嗤一声笑出来。
就在这时，忽然见到一个熟悉人影一闪而过，徐小雅一怔：“细细，你看前面那人是谁？”刘大庆听得这话，淡淡的：“东林，你不是说明年春节会有什么神秘礼物送我吗？”
“别急！这不才阳春三月吗？烟花三月下扬州，距离过年还早呢。再说，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对吧？”
“东林，你得当心一点，这关头，一点也不敢闪失。”
“妈，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刘大庆长叹一声，儿大不由娘，在她看来，儿子最好立即到瑞士，但是，她也不想强行干涉他。
那时候，汪东林正在看着电脑上的账户。那是最新的对冲基金数据。最近半个月，他觉得有些账户很是奇怪，而且在相关资料里根本查不到。
这些全是大额现金账户，资金来源不明，而且，在一些很明显的经济低谷期，居然一直高歌猛进。
他从事这个行业这么久，这样的数据只见过一次。那一次不久就引发了金融海啸。这才是他留下来的真正目的。虽然没有证据，但凭借直觉，有人在这些奇怪的账户上做过手脚，或者说，这些怪异的现金账户背后的主人身份很可疑。
过了一会儿，他又进入了另一个系统。里面，有一个更加奇异的账户，金额之大，令人吃惊。
他忽然想起老周家族的传说，心里不由得一凛。莫非老周真的准备跑路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他走到外面的大露台，接听。
周婷的声音很平静，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似的。
自从她发现汪东林有“暴力倾向”之后，就再也没有私下里跟他联系过了——毕竟，她心里对他是本能抵触的，真不想跟这种作风混乱又有暴力倾向的男人搅合在一起。
今天打这个电话，是真的迫不得已了。
“东林，你现在有空吗？”
“我今晚有个会议。在这之前，有半小时的空闲时间。”
“半小时不够，你明天有空吗？”
他笑起来：“你有事吗？如果是紧要事情，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电话里说不方便，这样吧，明天下午2点，我在上次那个老地方等你。好了，现在就不打扰你了。”
他想，周婷这次要说什么？这态度，分明不是要复合的迹象，更别说求婚了。
他想到自己追踪到的那几个奇怪的账户，不祥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了。母亲说得对，山雨欲来，一场巨大的变故，其实，现在才刚刚开始。
请客未遂，二人结伴去吃串串。一路上，颜细细都悻悻的，真不知那家伙摆什么谱，不就是个抠脚大汉吗？没准丑得见不得人吧？
但徐小雅却对这个陌生人更是好感倍增：“细细，我就觉得那人很有意思。他那么帮你，真要有所企图，肯定巴不得早点见你；但是，他根本不出来见面，分明就是很谨慎之人，也没有想要图谋你什么。”
“没准他就觉得：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想见他。哼，我偏不见他。哪怕下次他主动约我，我也不去。我偏不让他如愿。”
徐小雅噗嗤一声笑出来。
就在这时，忽然见到一个熟悉人影一闪而过，徐小雅一怔：“细细，你看前面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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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雅笑起来：“细细，这可是我俩的钱！你知道，我的房子车子存款，全部都是因为你才拥有。我从来都把这些东西视为我俩的共同财产。实不相瞒，我也是有野心的，我希望这家店，我俩是大股东，黄小觉是配角。”
而且，这么大一笔奖金，三少分明是借我之手让我照顾你，不然，我有这么大的面子值得三少青睐？——张翔给支票时，说得明明白白：三少希望你代为照顾颜小姐。
这话，徐小雅没说出口。
但是，她一清二楚：光凭借自己，也许一辈子都赚不了那个钱——无论是出于什么角度，至少三少以一个很体面地方式给自己——而且用心良苦。
徐小雅拿出卡。
颜细细看到那是某银行的钻白卡——必须是有大额存款才行。
“我只是临时买了一些短期理财产品，五天后就会全部到帐了。”
“可是，万一亏本了怎么办？小雅，你要知道，这是生意，没人敢保证百分百赚钱。”
“开鸭店还不见得百分百赚钱呢，何况是做生意。细细，我有心理准备。亏本了也认输。大不了我俩又回到起点，重新去找工作而已。”
颜细细也笑起来。既然小雅敢赌一把，自己还不敢吗？拼尽十二分的力气也就是了。
“不过，就不知道黄小觉会不会介意。”
“小觉应该不会介意。他本是怕我辞职后闲着没事干，他自己其实并不热衷于开店。等他回来，我跟他商量一下。”
“这就好。”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她一看微信：“小姐，你现在在吃晚饭吗？”
“你怎么知道？”
“弱智啊，这时间点不正是晚餐吗？我猜猜你吃的什么？”
“保准你猜不到。”
“这很难猜吗？嘿嘿，我想，你现在正在吃干辣椒面蘸牛肉……”
颜细细几乎惊跳起来。
这人是妖精吗？
她忽然想起汪东林——不知怎地，背上就冷汗淋漓。
天啦，不会这么巧合吧？
“喂，你怎么知道？”
“哈哈，我猜的呗。你不是一直羡慕抠脚大汉的做派吗？所以我猜测你在吃干辣椒面蘸牛排，而且是豪客来之类的廉价牛排。”
牛肉和牛排——一字之差，颜细细以为他之前是说错了，如释重负，“你还真猜错了，我吃的是牛肉串串而不是牛排。”
他撇嘴：“垃圾食物，少吃为好。”
“味道很不错。下次我就请你吃这里吧。”
“得，我可不敢吃。我有一次路过一条小街，小街的阴沟里全是各家小餐馆倒下去的油渣子。我亲眼见到老板拿了大漏勺从阴沟里舀潲水油，一勺下去，老大一只死老鼠。老板们把这种阴沟里舀起来的潲水油随便过滤一下就继续用。小姐，你现在吃的冷锅串串，保准就是潲水油做的，没准里面还有老鼠毛……”
“……”
“小姐，现在喉咙口是不是痒痒的？里面没准就是被老鼠毛卡住了……”
颜细细勃然变色，几乎呕吐。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恶心呢。徐小雅笑起来：“细细，这可是我俩的钱！你知道，我的房子车子存款，全部都是因为你才拥有。我从来都把这些东西视为我俩的共同财产。实不相瞒，我也是有野心的，我希望这家店，我俩是大股东，黄小觉是配角。”
而且，这么大一笔奖金，三少分明是借我之手让我照顾你，不然，我有这么大的面子值得三少青睐？——张翔给支票时，说得明明白白：三少希望你代为照顾颜小姐。
这话，徐小雅没说出口。
但是，她一清二楚：光凭借自己，也许一辈子都赚不了那个钱——无论是出于什么角度，至少三少以一个很体面地方式给自己——而且用心良苦。
徐小雅拿出卡。
颜细细看到那是某银行的钻白卡——必须是有大额存款才行。
“我只是临时买了一些短期理财产品，五天后就会全部到帐了。”
“可是，万一亏本了怎么办？小雅，你要知道，这是生意，没人敢保证百分百赚钱。”
“开鸭店还不见得百分百赚钱呢，何况是做生意。细细，我有心理准备。亏本了也认输。大不了我俩又回到起点，重新去找工作而已。”
颜细细也笑起来。既然小雅敢赌一把，自己还不敢吗？拼尽十二分的力气也就是了。
“不过，就不知道黄小觉会不会介意。”
“小觉应该不会介意。他本是怕我辞职后闲着没事干，他自己其实并不热衷于开店。等他回来，我跟他商量一下。”
“这就好。”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她一看微信：“小姐，你现在在吃晚饭吗？”
“你怎么知道？”
“弱智啊，这时间点不正是晚餐吗？我猜猜你吃的什么？”
“保准你猜不到。”
“这很难猜吗？嘿嘿，我想，你现在正在吃干辣椒面蘸牛肉……”
颜细细几乎惊跳起来。
这人是妖精吗？
她忽然想起汪东林——不知怎地，背上就冷汗淋漓。
天啦，不会这么巧合吧？
“喂，你怎么知道？”
“哈哈，我猜的呗。你不是一直羡慕抠脚大汉的做派吗？所以我猜测你在吃干辣椒面蘸牛排，而且是豪客来之类的廉价牛排。”
牛肉和牛排——一字之差，颜细细以为他之前是说错了，如释重负，“你还真猜错了，我吃的是牛肉串串而不是牛排。”
他撇嘴：“垃圾食物，少吃为好。”
“味道很不错。下次我就请你吃这里吧。”
“得，我可不敢吃。我有一次路过一条小街，小街的阴沟里全是各家小餐馆倒下去的油渣子。我亲眼见到老板拿了大漏勺从阴沟里舀潲水油，一勺下去，老大一只死老鼠。老板们把这种阴沟里舀起来的潲水油随便过滤一下就继续用。小姐，你现在吃的冷锅串串，保准就是潲水油做的，没准里面还有老鼠毛……”
“……”
“小姐，现在喉咙口是不是痒痒的？里面没准就是被老鼠毛卡住了……”
颜细细勃然变色，几乎呕吐。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恶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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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敢吃了,对吧?”
“呸，你真是恶心。”
“哈哈，小姐，太馋了可不好。以后只要你贪吃的时候就读一读这段话，保准你什么都吃不下去，这有利于你毕生保持苗条的身材。”
她恨恨的：“下次我就请你吃这个。”
“哈哈，我坚决不吃。”
“算了，串串都不请你了。”
“这可不行。小姐，你记住，你欠我一顿。这一顿我会随时索取。等哪天我心情好了就会找你，地点得我指定。”
“你别想找那种动辄吃两三万一顿的会所宰我。我实话告诉你，我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你就是个穷矮搓，女**丝。”
“反正我的预算是一千元，你爱吃不吃。”
他兴致勃勃：“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咖啡厅，小姐，这家你一定请得起，而且他们的咖啡超级有特色……”
“什么特色？”
“咖啡里面加入大蒜汁或者洋葱汁，别提多爽了。喝完大蒜咖啡，然后出去吃一碗酸辣粉，滋味特别好。”
颜细细彻底被雷翻了。
眼前一黑，尼玛这要不是抠脚大汉，那真是对不起他呀——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品位呢？
她翻个白眼：“抠脚大汉，我真的怀疑你这样能找到女朋友吗？”
“小姐，这还真被你说中了。我读大学时从没谈过恋爱。”
“为什么？”
“没人看得上呗。”
“那你们班其他男生都谈了？”
“嗯，都是找的同班同学。”
“就没有任何女生看上你？”
“女生？我们土木工程专业没有女生。”
尽管这是一个老掉牙的微博段子，但颜细细还是笑死了。
“你知道我第一个女朋友是为什么跟我分手的吗？”
“怎么分手的？”
“她说：我原以为长得帅的没钱，有钱的不帅，直到遇见你才知道两者可以兼备。我很高兴，就对她说：不要迷恋哥，哥会骄傲的。”
“……”
“结果她回答我：长得又丑又没钱。”
颜细细哈哈大笑。
“第二个女友分手的原因更奇葩。她老问我喜不喜欢她，我说不喜欢。然后，我就问她：宝贝，你怎么不问我爱不爱你？”
“她真的问你了？”
“对啊，她就含泪问我：你爱不爱我……”
“你怎么回答？”
“不爱！”
颜细细笑得差点喷了。徐小雅把手机拿过去一看，也哈哈大笑。
“细细，这人可真有趣。叫他发张照片来看看。”
颜细细心里其实对这个人已经非常非常好奇了，果真立即发消息给他：“抠脚大汉，发张照片我看看……”
“小姐，你都拿凤姐骗我，我怎会给你看？”
“你先发我。”
“我怕你用我的照片做非法行为。这样吧，小姐，为了公平起见，咱俩视频。”
视频？这可不行。
“小姐，咱俩裸聊，否则，别聊了。”
“滚！”
颜细细把手机放在一边，再拿起一根牛肉串正要往嘴里送，却停下来。不知怎地，之前才觉得牛肉蘸干辣椒面是那么美味可口，现在心里却毛毛的。“哈哈,不敢吃了,对吧?”
“呸，你真是恶心。”
“哈哈，小姐，太馋了可不好。以后只要你贪吃的时候就读一读这段话，保准你什么都吃不下去，这有利于你毕生保持苗条的身材。”
她恨恨的：“下次我就请你吃这个。”
“哈哈，我坚决不吃。”
“算了，串串都不请你了。”
“这可不行。小姐，你记住，你欠我一顿。这一顿我会随时索取。等哪天我心情好了就会找你，地点得我指定。”
“你别想找那种动辄吃两三万一顿的会所宰我。我实话告诉你，我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你就是个穷矮搓，女**丝。”
“反正我的预算是一千元，你爱吃不吃。”
他兴致勃勃：“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咖啡厅，小姐，这家你一定请得起，而且他们的咖啡超级有特色……”
“什么特色？”
“咖啡里面加入大蒜汁或者洋葱汁，别提多爽了。喝完大蒜咖啡，然后出去吃一碗酸辣粉，滋味特别好。”
颜细细彻底被雷翻了。
眼前一黑，尼玛这要不是抠脚大汉，那真是对不起他呀——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品位呢？
她翻个白眼：“抠脚大汉，我真的怀疑你这样能找到女朋友吗？”
“小姐，这还真被你说中了。我读大学时从没谈过恋爱。”
“为什么？”
“没人看得上呗。”
“那你们班其他男生都谈了？”
“嗯，都是找的同班同学。”
“就没有任何女生看上你？”
“女生？我们土木工程专业没有女生。”
尽管这是一个老掉牙的微博段子，但颜细细还是笑死了。
“你知道我第一个女朋友是为什么跟我分手的吗？”
“怎么分手的？”
“她说：我原以为长得帅的没钱，有钱的不帅，直到遇见你才知道两者可以兼备。我很高兴，就对她说：不要迷恋哥，哥会骄傲的。”
“……”
“结果她回答我：长得又丑又没钱。”
颜细细哈哈大笑。
“第二个女友分手的原因更奇葩。她老问我喜不喜欢她，我说不喜欢。然后，我就问她：宝贝，你怎么不问我爱不爱你？”
“她真的问你了？”
“对啊，她就含泪问我：你爱不爱我……”
“你怎么回答？”
“不爱！”
颜细细笑得差点喷了。徐小雅把手机拿过去一看，也哈哈大笑。
“细细，这人可真有趣。叫他发张照片来看看。”
颜细细心里其实对这个人已经非常非常好奇了，果真立即发消息给他：“抠脚大汉，发张照片我看看……”
“小姐，你都拿凤姐骗我，我怎会给你看？”
“你先发我。”
“我怕你用我的照片做非法行为。这样吧，小姐，为了公平起见，咱俩视频。”
视频？这可不行。
“小姐，咱俩裸聊，否则，别聊了。”
“滚！”
颜细细把手机放在一边，再拿起一根牛肉串正要往嘴里送，却停下来。不知怎地，之前才觉得牛肉蘸干辣椒面是那么美味可口，现在心里却毛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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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父和徐小雅正在走廊上，看她忽然冲出来，二人立感不妙。
“细细……”
她头也不回，直奔电梯。
徐小雅仓促对黄父说了声再见就追了上去。
黄父立即走进病房，一看老婆的面色，立即问：“你对细细说什么了？”
黄妈冷哼一声。
“老太婆，你到底说什么了？人家怎么说也是好心好意来看你，何必呢？”
“我呸！她会好心好意来看我？真好心的话，就不用巴结黄莹却不来参加我妹妹的寿宴了。她都不给我面子，我会让她好看吗？”
“你就是爱找借口生事。”
“借口又如何？要是她没漏洞，我能找到借口吗？我就没法忍受我儿子一辈子戴绿帽子，被人戳脊梁骨。”
正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黄父一看是儿子，有点不安，黄妈一把将手机拿过来：“儿子……”
黄小觉笑嘻嘻的：“妈，你好点了吗？”
“好些了。”
“对了，细细来看你了吧？”
黄妈断然：“没有！她是大忙人，哪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太婆？儿子，我又不是什么黄总监，哪里值得人家费心？你别多事了，我根本不需要她来看，也没那个福分……”
黄小觉笑声非常勉强：“妈，你看你，说这些干啥？细细也许是暂时忙碌没有顾得上而已，你知道，这些天她忙工作又忙装修，也实在是没空……”
“你就别替她找借口了，儿子，她压根就不尊重我，也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死心塌地爱她……”
“妈，你放心，她肯定会来看你……”
“我不用任何人来看我。儿子，你也别担心了，反正你眼里只有她，根本没有我这个妈。”
黄小觉还要说什么，她已经挂了电话，将手机扔一边了。
黄父长叹：“老太婆，你这样为难儿子有意思吗？说来说去，还不是让儿子担心。你可不是替儿子好，而是让他难受。”
“难受一时总比难受一世好。老头子，你少妇人之仁了，他马上收手，最多难受两三个月，但真要和那女人结婚了，一辈子都是人生污点。”
“这年头，谁去计较你这个？”
“你不计较人家就不计较吗？儿子的同学圈朋友圈谁不知道颜细细的底细？周小萱一家大小都知道！你知道吗？上次周小萱那个表姐的妈碰到我，还专门嘲讽我，家儿媳妇是被人包养的货色。老头子，这口气，你叫我如何咽下去？”
“她分明是记恨小觉看不上她女儿。”
“这又如何？至少人家女儿没有不堪的过去。”
走出医院，一阵风吹来，颜细细才略微清醒几分。
原来，结婚真的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女人也许无法选择出身，无法选择父母，但可以选择公婆。你不能幻想你嫁的只是一个男人，真相是你嫁的其实是老公和公婆这三个人。如果这三个人中有哪怕是一个人让你不痛快，那么你的婚姻一辈子都不会痛快。黄父和徐小雅正在走廊上，看她忽然冲出来，二人立感不妙。
“细细……”
她头也不回，直奔电梯。
徐小雅仓促对黄父说了声再见就追了上去。
黄父立即走进病房，一看老婆的面色，立即问：“你对细细说什么了？”
黄妈冷哼一声。
“老太婆，你到底说什么了？人家怎么说也是好心好意来看你，何必呢？”
“我呸！她会好心好意来看我？真好心的话，就不用巴结黄莹却不来参加我妹妹的寿宴了。她都不给我面子，我会让她好看吗？”
“你就是爱找借口生事。”
“借口又如何？要是她没漏洞，我能找到借口吗？我就没法忍受我儿子一辈子戴绿帽子，被人戳脊梁骨。”
正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黄父一看是儿子，有点不安，黄妈一把将手机拿过来：“儿子……”
黄小觉笑嘻嘻的：“妈，你好点了吗？”
“好些了。”
“对了，细细来看你了吧？”
黄妈断然：“没有！她是大忙人，哪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太婆？儿子，我又不是什么黄总监，哪里值得人家费心？你别多事了，我根本不需要她来看，也没那个福分……”
黄小觉笑声非常勉强：“妈，你看你，说这些干啥？细细也许是暂时忙碌没有顾得上而已，你知道，这些天她忙工作又忙装修，也实在是没空……”
“你就别替她找借口了，儿子，她压根就不尊重我，也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死心塌地爱她……”
“妈，你放心，她肯定会来看你……”
“我不用任何人来看我。儿子，你也别担心了，反正你眼里只有她，根本没有我这个妈。”
黄小觉还要说什么，她已经挂了电话，将手机扔一边了。
黄父长叹：“老太婆，你这样为难儿子有意思吗？说来说去，还不是让儿子担心。你可不是替儿子好，而是让他难受。”
“难受一时总比难受一世好。老头子，你少妇人之仁了，他马上收手，最多难受两三个月，但真要和那女人结婚了，一辈子都是人生污点。”
“这年头，谁去计较你这个？”
“你不计较人家就不计较吗？儿子的同学圈朋友圈谁不知道颜细细的底细？周小萱一家大小都知道！你知道吗？上次周小萱那个表姐的妈碰到我，还专门嘲讽我，家儿媳妇是被人包养的货色。老头子，这口气，你叫我如何咽下去？”
“她分明是记恨小觉看不上她女儿。”
“这又如何？至少人家女儿没有不堪的过去。”
走出医院，一阵风吹来，颜细细才略微清醒几分。
原来，结婚真的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女人也许无法选择出身，无法选择父母，但可以选择公婆。你不能幻想你嫁的只是一个男人，真相是你嫁的其实是老公和公婆这三个人。如果这三个人中有哪怕是一个人让你不痛快，那么你的婚姻一辈子都不会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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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雅不安地看着她，却没法安慰她。
整夜，颜细细都无法入睡。
她翻来覆去，心如刀割。
半夜时，一跃而起，一个人奔到窗边站着看窗外的月光。越看越是迷糊。
朦朦胧胧的，仿佛当年的月光。惨白惨白，让世界都混沌迷茫。
母亲去世那年，月色就是这样。
记得自己第一次去黄小觉的家里之前，也曾满怀信心，期待着美好的未来。小觉说：“细细，我每个月给你五千元生活费，其余的钱存起来应急，你妈妈住院急需什么的就不会抓瞎了。大不了我俩裸婚，这三五年不买房买车就行了。”
那是她今生听过最美的情话。
但是，见了黄妈之后，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多年之后，曾以为是苦尽甘来，结果，还是镜花水月。
有敲门声：“细细……”
她没回答，徐小雅自己推门进来。
她分明看到她站在窗边，身影在月色下特别孤独瘦削。
“细细，喝点东西吧。”
颜细细接过她递来的一瓶热牛奶。在这样春寒料峭的夜晚捧着这么滚烫的牛奶，心里总算略略暖和了一点。
她盘腿坐下，徐小雅也盘腿坐下。
“黄妈今天说，她怕小觉跟我结婚后，我生的孩子不能保证是小觉的骨血。”
徐小雅不敢置信：“那个死老太婆居然敢如此侮辱你？”
她愤愤不平：“真不知死老太婆那么强的优越感是哪里来的？难道这世界上除了她的儿子就没男人了吗？别忘了，这世界上还有三千万光棍在家里撸呢。”
颜细细笑起来，却在黑夜里流下泪来。
但是，她轻轻捂着眼角，不让小雅看到。
原来，再美好的初恋终究只是初恋而已，无论你怎么努力，都到不了头。
“小雅，你去睡吧，明天还得忙呢。”
“细细，你也别想太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有分寸，别担心。”
徐小雅出去，没有带上门，细细也没去关门——她宁愿这么开着——因为对面就是徐小雅的房间。
她其实经常都不关门的，自从母亲死后，她是在这里住才觉得有安全感，有人陪伴。一如这静静的黑夜里，手里握着这瓶温暖的牛奶。
早上五点就起床，做了好几个小菜给徐小雅留在锅里，她自己也不想吃饭，直接就去了公司。
一些杂物已经收拾好了，辞职报告是早就交上去了的，虽然黄莹没说什么，但是，很明显地失望。
女人，终究是这样，关键时刻扶不起来。
她也不敢去见黄莹，只是尽职尽责地把手里的所有东西整理好。
就在这时候，内线电话响了，她一看是黄莹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却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去。
黄莹手里正拿着她的辞职报告，淡淡的：“请坐。”
她坐下去。
黄莹直奔主题：“你的辞职理由不充分。”
她深呼吸一口，此时，她已经不想隐瞒了，对黄莹隐瞒事实显然不厚道。她低低的：“黄总监，我是根据公司制度，不得不辞职。”徐小雅不安地看着她，却没法安慰她。
整夜，颜细细都无法入睡。
她翻来覆去，心如刀割。
半夜时，一跃而起，一个人奔到窗边站着看窗外的月光。越看越是迷糊。
朦朦胧胧的，仿佛当年的月光。惨白惨白，让世界都混沌迷茫。
母亲去世那年，月色就是这样。
记得自己第一次去黄小觉的家里之前，也曾满怀信心，期待着美好的未来。小觉说：“细细，我每个月给你五千元生活费，其余的钱存起来应急，你妈妈住院急需什么的就不会抓瞎了。大不了我俩裸婚，这三五年不买房买车就行了。”
那是她今生听过最美的情话。
但是，见了黄妈之后，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多年之后，曾以为是苦尽甘来，结果，还是镜花水月。
有敲门声：“细细……”
她没回答，徐小雅自己推门进来。
她分明看到她站在窗边，身影在月色下特别孤独瘦削。
“细细，喝点东西吧。”
颜细细接过她递来的一瓶热牛奶。在这样春寒料峭的夜晚捧着这么滚烫的牛奶，心里总算略略暖和了一点。
她盘腿坐下，徐小雅也盘腿坐下。
“黄妈今天说，她怕小觉跟我结婚后，我生的孩子不能保证是小觉的骨血。”
徐小雅不敢置信：“那个死老太婆居然敢如此侮辱你？”
她愤愤不平：“真不知死老太婆那么强的优越感是哪里来的？难道这世界上除了她的儿子就没男人了吗？别忘了，这世界上还有三千万光棍在家里撸呢。”
颜细细笑起来，却在黑夜里流下泪来。
但是，她轻轻捂着眼角，不让小雅看到。
原来，再美好的初恋终究只是初恋而已，无论你怎么努力，都到不了头。
“小雅，你去睡吧，明天还得忙呢。”
“细细，你也别想太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有分寸，别担心。”
徐小雅出去，没有带上门，细细也没去关门——她宁愿这么开着——因为对面就是徐小雅的房间。
她其实经常都不关门的，自从母亲死后，她是在这里住才觉得有安全感，有人陪伴。一如这静静的黑夜里，手里握着这瓶温暖的牛奶。
早上五点就起床，做了好几个小菜给徐小雅留在锅里，她自己也不想吃饭，直接就去了公司。
一些杂物已经收拾好了，辞职报告是早就交上去了的，虽然黄莹没说什么，但是，很明显地失望。
女人，终究是这样，关键时刻扶不起来。
她也不敢去见黄莹，只是尽职尽责地把手里的所有东西整理好。
就在这时候，内线电话响了，她一看是黄莹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却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去。
黄莹手里正拿着她的辞职报告，淡淡的：“请坐。”
她坐下去。
黄莹直奔主题：“你的辞职理由不充分。”
她深呼吸一口，此时，她已经不想隐瞒了，对黄莹隐瞒事实显然不厚道。她低低的：“黄总监，我是根据公司制度，不得不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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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纵然是床上，也不见得非男人不可。某些那啥器械，只要不断电就会一直动，比男人还好用……”
汪东林哈哈大笑，这女骗子。
“小姐，你真的太不含蓄了。”
“你们都在假装正经，我只好假装不正经。”
她没有再回复他，而是默默地关了手机。心里藏着满腹的冤屈和愤怒：黄妈等人，她们有什么资格指证自己？纵然是跟过汪东林，可彼时男未婚女未嫁，就是罪该万死吗？难道黄小觉以前相亲过的那些女人就完全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纯洁天仙？
既然如此，就让黄妈去找那些“正经”的仙女好了。
新店的装修彻底结束，卫生也彻底打扫完毕。开业时间选了一个黄道吉日，这些天，颜细细和徐小雅每天都在做着前期的准备工作。
货架，店堂，休息区域……虽然说不上多么高大上，但非常精致整洁，跟这个品牌是完全配合得上的。
为了节省成本，二人亲自完成了前期的许多事情。徐小雅看着错落有致的货架，非常有成就感：“细细，明天第一批货就要到了，摆上去肯定很有档次。”
如何摆放包包也是一门大学问，有专门的搭配师搭配过的。
颜细细也很满意，但是，她有些无精打采，因为，一直到现在，手机都没响过。
就在这时，有人在门口东张西望的。
二人最初没注意，但那人反复走了几趟，颜细细注意到异常，立即走出去，一开门，只见一个五十几岁的妇人站在门口，一看到她立即尴尬地笑了笑。
她一怔，徐小雅已经走出来，一看这个妇人，脸色就变了。
妇人上前一步：“小雅……”
徐小雅淡淡的：“细细，这位就是钟明辉的妈妈……”
钟明辉的妈妈满脸讨好的笑容：“这位就是细细？姑娘长得可真俊，我们早就听小雅说起你无数次了，说你又能干又漂亮……”
颜细细淡淡的：“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钟母老脸一红，一把抓住小雅的手：“小雅，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女儿一般看待，你看，你现在又开了这么大的一间新店，我也感到高兴……我今天是来向你道歉的，你和明辉那么多年感情，也不容易，我希望你俩能重新在一起……”
徐小雅抽回手，后退一步。
颜细细上前一步，不经意地站在二人中间。
她打量这妇人，但见她身体健壮，面色红润，跟之前钟明辉说的得了“绝症”完全不沾边。这妇人，今天来是什么意思？
她淡淡的：“小雅和你儿子早就分手了，我们小雅哪高攀得上你的博士儿子？你还是回去吧。”
果然，钟明辉的母亲一看这阵势，立即变了脸色：“小雅，我今天的来意你最清楚了，求你看在多年的感情上，放明辉一马吧……”
二人面面相觑，这是从何说起？
“小雅，求求你了，你看，你现在有店，有钱，又有前途，而我们明辉就只有这一套房子，如果你再逼迫，我们就只能流落街头了……小雅，高抬贵手吧……”
颜细细心里一动，忽然慢慢地有些明白了。“哼！纵然是床上，也不见得非男人不可。某些那啥器械，只要不断电就会一直动，比男人还好用……”
汪东林哈哈大笑，这女骗子。
“小姐，你真的太不含蓄了。”
“你们都在假装正经，我只好假装不正经。”
她没有再回复他，而是默默地关了手机。心里藏着满腹的冤屈和愤怒：黄妈等人，她们有什么资格指证自己？纵然是跟过汪东林，可彼时男未婚女未嫁，就是罪该万死吗？难道黄小觉以前相亲过的那些女人就完全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纯洁天仙？
既然如此，就让黄妈去找那些“正经”的仙女好了。
新店的装修彻底结束，卫生也彻底打扫完毕。开业时间选了一个黄道吉日，这些天，颜细细和徐小雅每天都在做着前期的准备工作。
货架，店堂，休息区域……虽然说不上多么高大上，但非常精致整洁，跟这个品牌是完全配合得上的。
为了节省成本，二人亲自完成了前期的许多事情。徐小雅看着错落有致的货架，非常有成就感：“细细，明天第一批货就要到了，摆上去肯定很有档次。”
如何摆放包包也是一门大学问，有专门的搭配师搭配过的。
颜细细也很满意，但是，她有些无精打采，因为，一直到现在，手机都没响过。
就在这时，有人在门口东张西望的。
二人最初没注意，但那人反复走了几趟，颜细细注意到异常，立即走出去，一开门，只见一个五十几岁的妇人站在门口，一看到她立即尴尬地笑了笑。
她一怔，徐小雅已经走出来，一看这个妇人，脸色就变了。
妇人上前一步：“小雅……”
徐小雅淡淡的：“细细，这位就是钟明辉的妈妈……”
钟明辉的妈妈满脸讨好的笑容：“这位就是细细？姑娘长得可真俊，我们早就听小雅说起你无数次了，说你又能干又漂亮……”
颜细细淡淡的：“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钟母老脸一红，一把抓住小雅的手：“小雅，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女儿一般看待，你看，你现在又开了这么大的一间新店，我也感到高兴……我今天是来向你道歉的，你和明辉那么多年感情，也不容易，我希望你俩能重新在一起……”
徐小雅抽回手，后退一步。
颜细细上前一步，不经意地站在二人中间。
她打量这妇人，但见她身体健壮，面色红润，跟之前钟明辉说的得了“绝症”完全不沾边。这妇人，今天来是什么意思？
她淡淡的：“小雅和你儿子早就分手了，我们小雅哪高攀得上你的博士儿子？你还是回去吧。”
果然，钟明辉的母亲一看这阵势，立即变了脸色：“小雅，我今天的来意你最清楚了，求你看在多年的感情上，放明辉一马吧……”
二人面面相觑，这是从何说起？
“小雅，求求你了，你看，你现在有店，有钱，又有前途，而我们明辉就只有这一套房子，如果你再逼迫，我们就只能流落街头了……小雅，高抬贵手吧……”
颜细细心里一动，忽然慢慢地有些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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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门口人影一闪，正是钟明辉，他见众人发现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走进来。
“小雅，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我以前很对不起你，但我保证以后会一辈子对你好……”
他妈急忙帮腔：“对对对，小雅，你俩马上就可以结婚，生了孩子后我一定尽心尽力帮你们带……”
颜细细一看苗头不对，也不等徐小雅回答，立即打断了他们：“不好意思，时间太晚了，我们要走了，二位请回。”
钟明辉立即转向她，神情卑躬：“颜小姐，既然你是小雅的好朋友，那请放过我们一次吧……”
颜细细一转念，淡淡的：“你和小雅早已一刀两断，谈不上放过不放过的。小雅早年供养你读书花费多少从未细算，可你买房子时骗了她三十万。要放过你也简单，把这三十万还来就行了。”
“颜小姐，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呀？明辉失业快一年了，一切都不顺利，按揭都快交不起了，不是不还钱，而是实在拿不出来……求求你们缓一缓吧……看在过去多年的情分上，别把明辉逼上绝路啊……”到后来，老太婆声泪俱下，干脆一屁股跪下去，“求你们了，别逼我们卖房子啊，要是卖了，明辉就完了……小雅，你当初那么爱过明辉，你真的忍心看着他走上绝路吗？”
徐小雅还是沉默。
钟明辉急了，一把拉住徐小雅：“小雅，求你了，三少给我一年时间，让我一年之内务必筹钱还给你，可是，我实在是拿不出这笔钱……缓缓行吗？就缓一缓……”
徐小雅这才明白，当初钟明辉谎称他母亲得了绝症，分明就是拖延时间——因为三少勒令他一年内必须还上这三十万。
颜细细听得“三少”二字，也一怔。
就说嘛，这么无耻的家伙，当初吃定了徐小雅没有任何背景，这对禽兽母子始乱终弃，公然带了小三回家毒打小雅，逼得小雅几乎送了一条命，现在居然跪在地上狗一般哀求。
徐小雅稍稍犹豫，颜细细忽然厉声道：“什么叫走投无路？把房子卖了不就还上钱了吗？”
钟明辉哀求：“小雅，你就真的一点旧情也不念吗？”
老妇人嚎啕大哭：“卖了我们去哪里住？”
颜细细嗤之以鼻：“没买房子之前你们住在哪里？你们可别忘了，买房子的30万是怎么来的？是小雅的血汗换来的！这钱，你们一毛也少不掉！”
这时候，钟明辉才拿出一张卡来，眼神里满是绝望：“颜小姐，我已经把房子卖了，如你们所愿变成穷光蛋了。可是，请你拜托三少再也不要找我麻烦了，给我留一条生路吧。”
颜细细毫不客气一把将卡接了，淡淡的：“小雅当初供你念书的钱就一笔勾销，从今往后，只要你不再来缠着小雅，保证没人会找你麻烦了。”
钟母还要说什么，钟明辉拉着她就走了。
直到二人彻底走远，颜细细才长嘘一口气，苦笑一声将那张卡递过去：“小雅，这笔钱可总算还回来了。你可别难受，为这种人根本不值得。”
徐小雅接了卡，哈哈大笑：“我才不难受呢。我正窃喜我们又多了三十万本金了。哈哈，还得感谢三少，要不是他，我这一辈子就被坑了，这三十万说什么都要不回来了……哈哈，一定要感谢三少……”
她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不知怎地就哭了。
颜细细扭过头，眼泪也掉下来。果然，门口人影一闪，正是钟明辉，他见众人发现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走进来。
“小雅，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我以前很对不起你，但我保证以后会一辈子对你好……”
他妈急忙帮腔：“对对对，小雅，你俩马上就可以结婚，生了孩子后我一定尽心尽力帮你们带……”
颜细细一看苗头不对，也不等徐小雅回答，立即打断了他们：“不好意思，时间太晚了，我们要走了，二位请回。”
钟明辉立即转向她，神情卑躬：“颜小姐，既然你是小雅的好朋友，那请放过我们一次吧……”
颜细细一转念，淡淡的：“你和小雅早已一刀两断，谈不上放过不放过的。小雅早年供养你读书花费多少从未细算，可你买房子时骗了她三十万。要放过你也简单，把这三十万还来就行了。”
“颜小姐，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呀？明辉失业快一年了，一切都不顺利，按揭都快交不起了，不是不还钱，而是实在拿不出来……求求你们缓一缓吧……看在过去多年的情分上，别把明辉逼上绝路啊……”到后来，老太婆声泪俱下，干脆一屁股跪下去，“求你们了，别逼我们卖房子啊，要是卖了，明辉就完了……小雅，你当初那么爱过明辉，你真的忍心看着他走上绝路吗？”
徐小雅还是沉默。
钟明辉急了，一把拉住徐小雅：“小雅，求你了，三少给我一年时间，让我一年之内务必筹钱还给你，可是，我实在是拿不出这笔钱……缓缓行吗？就缓一缓……”
徐小雅这才明白，当初钟明辉谎称他母亲得了绝症，分明就是拖延时间——因为三少勒令他一年内必须还上这三十万。
颜细细听得“三少”二字，也一怔。
就说嘛，这么无耻的家伙，当初吃定了徐小雅没有任何背景，这对禽兽母子始乱终弃，公然带了小三回家毒打小雅，逼得小雅几乎送了一条命，现在居然跪在地上狗一般哀求。
徐小雅稍稍犹豫，颜细细忽然厉声道：“什么叫走投无路？把房子卖了不就还上钱了吗？”
钟明辉哀求：“小雅，你就真的一点旧情也不念吗？”
老妇人嚎啕大哭：“卖了我们去哪里住？”
颜细细嗤之以鼻：“没买房子之前你们住在哪里？你们可别忘了，买房子的30万是怎么来的？是小雅的血汗换来的！这钱，你们一毛也少不掉！”
这时候，钟明辉才拿出一张卡来，眼神里满是绝望：“颜小姐，我已经把房子卖了，如你们所愿变成穷光蛋了。可是，请你拜托三少再也不要找我麻烦了，给我留一条生路吧。”
颜细细毫不客气一把将卡接了，淡淡的：“小雅当初供你念书的钱就一笔勾销，从今往后，只要你不再来缠着小雅，保证没人会找你麻烦了。”
钟母还要说什么，钟明辉拉着她就走了。
直到二人彻底走远，颜细细才长嘘一口气，苦笑一声将那张卡递过去：“小雅，这笔钱可总算还回来了。你可别难受，为这种人根本不值得。”
徐小雅接了卡，哈哈大笑：“我才不难受呢。我正窃喜我们又多了三十万本金了。哈哈，还得感谢三少，要不是他，我这一辈子就被坑了，这三十万说什么都要不回来了……哈哈，一定要感谢三少……”
她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不知怎地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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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知肚明，却非常紧张。
老周，随时拼死一搏。
上机之前，他发了一条微信：“小姐，确定跟高富帅分手了吗？”
“抠脚大汉，你啥意思？巴不得我不好吗？”
“哈哈！我可警告你，分手了就分手了。千万不要再回头找他，否则的话，哼哼……”
“否则如何？”
“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奇了怪了，我跟谁分手要你管呀？”
“好马不吃回头草！小姐，你都说了，人家的妈那么嫌弃你，你就没有自尊吗？你再跟他，你就是死皮赖脸，懂么？我不希望我的朋友是个厚脸皮。”
颜细细大怒：“尼玛说谁是厚脸皮了？我的私事，要你管！再说，谁告诉你我跟他分手了？”
“昨晚你自己说的啊。你不是说你自己失恋又失业吗？莫非你闹着我玩？”
“我随便说说而已，难道还得对你负责不成？”
“嘿嘿，那个高富帅到现在也没联系过你，对吧？人家摆明了就是听他妈妈的，再也不要你了。小姐，补好了也是块伤疤，你跟着他有意思吗？除非一辈子委曲求全。”
“与你无关。”
“小姐，我可真的警告你！是你自己说的跟高富帅分手了，若是我发现你俩没有分手，我绝对不会再理你了。”
颜细细真的毛了：“喂，抠脚大汉，你什么意思？”
“嘿嘿，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吗？”
“哈哈，你莫非真的暗恋我已久？”
“明恋，行吗？”
颜细细好奇到了极点：“喂，你说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重要吗？反正你尽快做好准备就行了。”
“什么准备？”
“请我吃饭的准备。”
“什么时候？”
“我确定了时间会通知你。”
颜细细断然：“我上次请你，你自己不来。这一次你再想我请你，没门儿。”
“小姐，你这是要过河拆桥吗？”
“是你自己错失良机。哼，就算请，也该是你请我。”
“哈哈，我请你也行。等我回来，我们约个时间见面。”
“你到哪里去了？”
“也没到哪里，就是在乡下随便走走而已。”
颜细细当然想不到他是在“瑞士乡下”，还以为他到什么边远山区去了。正要不理睬他了，又接到微信：“小姐，我是慎重其事警告你，绝对不许再跟你那个高富帅联系了。”
“滚，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我是说真的。你再要跟他勾三搭四，我跟你绝交！”
“哟哟哟，说得我稀罕你似的。绝交就绝交，谁怕谁呀。”
汪东林笑起来，经历了这些天的紧张追溯，暗中调查，整个人其实已经绷紧了，一生也没如此紧张过。此时得知她和黄小觉分手的消息，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慢慢地，仿佛终于要水到渠成了。
颜细细从没料到这个“抠脚大汉”会如此蛮横，干脆把3g流量给关了，再也不接收他的微信了。
下车时已经快天黑了，徐小雅回家做饭，颜细细去摊上买点水果。她提了水果正要进小区，忽然被人一把拉住。
她一怔，蓦然回头，水果差点掉在地上。他心知肚明，却非常紧张。
老周，随时拼死一搏。
上机之前，他发了一条微信：“小姐，确定跟高富帅分手了吗？”
“抠脚大汉，你啥意思？巴不得我不好吗？”
“哈哈！我可警告你，分手了就分手了。千万不要再回头找他，否则的话，哼哼……”
“否则如何？”
“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奇了怪了，我跟谁分手要你管呀？”
“好马不吃回头草！小姐，你都说了，人家的妈那么嫌弃你，你就没有自尊吗？你再跟他，你就是死皮赖脸，懂么？我不希望我的朋友是个厚脸皮。”
颜细细大怒：“尼玛说谁是厚脸皮了？我的私事，要你管！再说，谁告诉你我跟他分手了？”
“昨晚你自己说的啊。你不是说你自己失恋又失业吗？莫非你闹着我玩？”
“我随便说说而已，难道还得对你负责不成？”
“嘿嘿，那个高富帅到现在也没联系过你，对吧？人家摆明了就是听他妈妈的，再也不要你了。小姐，补好了也是块伤疤，你跟着他有意思吗？除非一辈子委曲求全。”
“与你无关。”
“小姐，我可真的警告你！是你自己说的跟高富帅分手了，若是我发现你俩没有分手，我绝对不会再理你了。”
颜细细真的毛了：“喂，抠脚大汉，你什么意思？”
“嘿嘿，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吗？”
“哈哈，你莫非真的暗恋我已久？”
“明恋，行吗？”
颜细细好奇到了极点：“喂，你说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重要吗？反正你尽快做好准备就行了。”
“什么准备？”
“请我吃饭的准备。”
“什么时候？”
“我确定了时间会通知你。”
颜细细断然：“我上次请你，你自己不来。这一次你再想我请你，没门儿。”
“小姐，你这是要过河拆桥吗？”
“是你自己错失良机。哼，就算请，也该是你请我。”
“哈哈，我请你也行。等我回来，我们约个时间见面。”
“你到哪里去了？”
“也没到哪里，就是在乡下随便走走而已。”
颜细细当然想不到他是在“瑞士乡下”，还以为他到什么边远山区去了。正要不理睬他了，又接到微信：“小姐，我是慎重其事警告你，绝对不许再跟你那个高富帅联系了。”
“滚，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我是说真的。你再要跟他勾三搭四，我跟你绝交！”
“哟哟哟，说得我稀罕你似的。绝交就绝交，谁怕谁呀。”
汪东林笑起来，经历了这些天的紧张追溯，暗中调查，整个人其实已经绷紧了，一生也没如此紧张过。此时得知她和黄小觉分手的消息，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慢慢地，仿佛终于要水到渠成了。
颜细细从没料到这个“抠脚大汉”会如此蛮横，干脆把3g流量给关了，再也不接收他的微信了。
下车时已经快天黑了，徐小雅回家做饭，颜细细去摊上买点水果。她提了水果正要进小区，忽然被人一把拉住。
她一怔，蓦然回头，水果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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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河堤柳岸清风习习，车停在河岸的一颗古老大榕树下。从这里望去，能看到古老校园里的亭台楼阁。
那是二人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颜细细依稀记得，那时候自己才十八岁，第一次跟男生约会，两个人傻瓜似的只是沿着河堤一遍一遍地走，直到走得很饿了，黄小觉才慌慌张张的问一句“细细，你饿吗？”然后在夜市的烧烤摊买了两个大鸡腿和两个大鸡翅。
那是她第一次花男人的钱——因为饿了很久，她一个人吃了一个大鸡腿两个大鸡翅，反倒是他，一直看着她吃。从那时候起，便总是他照顾她，有什么好东西，也总是先让着她。
时隔多年，烧烤摊居然还在。
但今时今日，她已经一点也不想吃烧烤了，只是低着头，用脚轻轻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一颗小石子飞进水里，搅起一片粼粼波光，几只飞鸟被惊起，簌簌地煽动翅膀飞上了天空。
黄小觉伸出手将她拥抱，她在夜色里一动不动地依偎着他，心底却一阵阵的凄寒。
他本是还有三天才返程，结果昨天连续加班熬夜，终于在今天晚上赶回来了。一路的风尘仆仆，令他整个人非常憔悴。
就连声音也微微沙哑：“细细，为什么要说傻话？”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也砰砰直跳——竟然微微如释重负——以为又如当年，黄妈一声令下，黄小觉从此便不再是自己的黄小觉。没想到，他挂了电话，是为了昼夜兼程，尽快回来。
“细细，以后不许说傻话了！”
她眼眶湿润：“小觉，我是害怕……”
“怕什么？”
“我的过去……你也知道……”
过去！汪东林！
黄小觉微微闭着眼睛——他不敢告诉她，自己其实一直都在妒忌，一直在害怕。如果汪东林真的如别的土豪那样只是玩玩而已，那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但是，他知道不是这样。
汪东林敢于跟周婷退婚，敢于惊动刘大庆，敢于被她刺伤也并不施加任何伤害……林林总总，说明了什么？
所以，再次听到“小觉我们分手吧”几个字，才心如刀割。
他缓缓的：“细细，你该了解我。要是我真在意那些没用的东西，就不会再爱你了。”
现在不在意，以后呢？他自己不介意，那他母亲一再挑唆呢？
“可是，你妈妈很介意！”
“你妈妈很不喜欢我。”她干脆一鼓作气：“自从春节后，你妈已经找了我几次。她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我已经跟汪东林彻底了断，老怀疑我作风不正派，她还说……”
“她说什么了？”
“她勒令我必须离开你，说我要是跟你在一起，以后生的孩子都不能保证是你的血脉……”
黄小觉不敢置信。
天知道他昨天听到“分手”二字时，是如何的惶恐不安，也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原来，母亲居然说出这么过分的话。三月末,河堤柳岸清风习习，车停在河岸的一颗古老大榕树下。从这里望去，能看到古老校园里的亭台楼阁。
那是二人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颜细细依稀记得，那时候自己才十八岁，第一次跟男生约会，两个人傻瓜似的只是沿着河堤一遍一遍地走，直到走得很饿了，黄小觉才慌慌张张的问一句“细细，你饿吗？”然后在夜市的烧烤摊买了两个大鸡腿和两个大鸡翅。
那是她第一次花男人的钱——因为饿了很久，她一个人吃了一个大鸡腿两个大鸡翅，反倒是他，一直看着她吃。从那时候起，便总是他照顾她，有什么好东西，也总是先让着她。
时隔多年，烧烤摊居然还在。
但今时今日，她已经一点也不想吃烧烤了，只是低着头，用脚轻轻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一颗小石子飞进水里，搅起一片粼粼波光，几只飞鸟被惊起，簌簌地煽动翅膀飞上了天空。
黄小觉伸出手将她拥抱，她在夜色里一动不动地依偎着他，心底却一阵阵的凄寒。
他本是还有三天才返程，结果昨天连续加班熬夜，终于在今天晚上赶回来了。一路的风尘仆仆，令他整个人非常憔悴。
就连声音也微微沙哑：“细细，为什么要说傻话？”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也砰砰直跳——竟然微微如释重负——以为又如当年，黄妈一声令下，黄小觉从此便不再是自己的黄小觉。没想到，他挂了电话，是为了昼夜兼程，尽快回来。
“细细，以后不许说傻话了！”
她眼眶湿润：“小觉，我是害怕……”
“怕什么？”
“我的过去……你也知道……”
过去！汪东林！
黄小觉微微闭着眼睛——他不敢告诉她，自己其实一直都在妒忌，一直在害怕。如果汪东林真的如别的土豪那样只是玩玩而已，那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但是，他知道不是这样。
汪东林敢于跟周婷退婚，敢于惊动刘大庆，敢于被她刺伤也并不施加任何伤害……林林总总，说明了什么？
所以，再次听到“小觉我们分手吧”几个字，才心如刀割。
他缓缓的：“细细，你该了解我。要是我真在意那些没用的东西，就不会再爱你了。”
现在不在意，以后呢？他自己不介意，那他母亲一再挑唆呢？
“可是，你妈妈很介意！”
“你妈妈很不喜欢我。”她干脆一鼓作气：“自从春节后，你妈已经找了我几次。她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我已经跟汪东林彻底了断，老怀疑我作风不正派，她还说……”
“她说什么了？”
“她勒令我必须离开你，说我要是跟你在一起，以后生的孩子都不能保证是你的血脉……”
黄小觉不敢置信。
天知道他昨天听到“分手”二字时，是如何的惶恐不安，也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原来，母亲居然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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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妈追上去怒吼：“小觉，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黄小觉回头看着母亲，一句话也没说。
黄妈丝毫也不退让：“儿子，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依你，就这一件事情不行。你要娶颜细细，除非我死了。”
黄父见儿子神情疲惫得出奇，厉声道：“老太婆，你还胡说八道什么？儿子的事情儿子自有分寸。”
黄小觉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母亲，忽然觉得他们都很陌生：在这之前，他总是认为父母爱自己超越一切，哪怕是执拗，也是为了子女好。可是，现在他心底忽然起了前所未有的反感之情，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大步出去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黄妈还要说什么，黄父终于大怒：“老太婆，你能不能消停一下？儿子工作压力已经很大了，你非要这么逼死他吗？逼死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黄妈也大怒：“我怎么逼他了？我是为他好。”
“好不好他自己不知道吗？你是神仙吗？你凭什么自以为有资格主宰别人的一切命运？？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却变本加厉。”
黄妈冷哼一声，转身进卧室，砰地重重关了门。
夜深了，车子停在河堤边上。黄小觉摇下车窗，一阵风吹过，春天的最后一丝寒意扑面而来。
他下了车，看着昏暗的灯光倒影在河水里的鳞次栉比的波浪纹，拿了手机，本想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可是，输入号码后却停下来。
半晌，把手机放回去——彼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他想，细细应该早就睡了。
这是他第二次面临这样的情况了：当年也是如此，只因自己一时不坚定，一生就差点这么错过。
他拿出钱包，打开就看到一帧小小的照片：正是二人初相识时拍下来的大头照。简陋的照片上，少女晶莹剔透的如花面庞几乎要放出光来。尤其是她明亮的双眸，带了淡淡的笑意，就算隔着一层皮夹子，仿佛也能说话似的，波光流转，盈盈可人。
还有他脖子上的那条精美的细羊绒围巾，其实，这个季节根本不需要围巾了，但在这样料峭春寒的夜晚，却恰到好处。那是细细亲手编织的，非常轻薄非常柔软，羊绒的触感较之毛线的粗豪，其舒适度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这时，信息响了。
居然是语音，她的声音软软的，柔和得出奇：“小觉，你妈妈又骂你了吗？我就知道，你每次都会因为我受委屈……小觉，辛苦你啦……”
他呵呵笑起来，忽然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细细，我爱你。”
她也许是没想到他这么深夜了还醒着，愣了一下：“小觉，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他干脆将她的电话拨通，听到她那一声“喂”就笑起来，声音温柔得出奇：“细细，我爱你。”
她也笑起来，呵呵的：“傻子。”
“细细，我们旅游结婚好不好？”
“好呀，你想去哪里？”
“大溪地行不行？”黄妈追上去怒吼：“小觉，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黄小觉回头看着母亲，一句话也没说。
黄妈丝毫也不退让：“儿子，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依你，就这一件事情不行。你要娶颜细细，除非我死了。”
黄父见儿子神情疲惫得出奇，厉声道：“老太婆，你还胡说八道什么？儿子的事情儿子自有分寸。”
黄小觉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母亲，忽然觉得他们都很陌生：在这之前，他总是认为父母爱自己超越一切，哪怕是执拗，也是为了子女好。可是，现在他心底忽然起了前所未有的反感之情，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大步出去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黄妈还要说什么，黄父终于大怒：“老太婆，你能不能消停一下？儿子工作压力已经很大了，你非要这么逼死他吗？逼死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黄妈也大怒：“我怎么逼他了？我是为他好。”
“好不好他自己不知道吗？你是神仙吗？你凭什么自以为有资格主宰别人的一切命运？？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却变本加厉。”
黄妈冷哼一声，转身进卧室，砰地重重关了门。
夜深了，车子停在河堤边上。黄小觉摇下车窗，一阵风吹过，春天的最后一丝寒意扑面而来。
他下了车，看着昏暗的灯光倒影在河水里的鳞次栉比的波浪纹，拿了手机，本想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可是，输入号码后却停下来。
半晌，把手机放回去——彼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他想，细细应该早就睡了。
这是他第二次面临这样的情况了：当年也是如此，只因自己一时不坚定，一生就差点这么错过。
他拿出钱包，打开就看到一帧小小的照片：正是二人初相识时拍下来的大头照。简陋的照片上，少女晶莹剔透的如花面庞几乎要放出光来。尤其是她明亮的双眸，带了淡淡的笑意，就算隔着一层皮夹子，仿佛也能说话似的，波光流转，盈盈可人。
还有他脖子上的那条精美的细羊绒围巾，其实，这个季节根本不需要围巾了，但在这样料峭春寒的夜晚，却恰到好处。那是细细亲手编织的，非常轻薄非常柔软，羊绒的触感较之毛线的粗豪，其舒适度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这时，信息响了。
居然是语音，她的声音软软的，柔和得出奇：“小觉，你妈妈又骂你了吗？我就知道，你每次都会因为我受委屈……小觉，辛苦你啦……”
他呵呵笑起来，忽然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细细，我爱你。”
她也许是没想到他这么深夜了还醒着，愣了一下：“小觉，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他干脆将她的电话拨通，听到她那一声“喂”就笑起来，声音温柔得出奇：“细细，我爱你。”
她也笑起来，呵呵的：“傻子。”
“细细，我们旅游结婚好不好？”
“好呀，你想去哪里？”
“大溪地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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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欢呼起来：“大溪地吗？我看过纪录片，据说哪里风景超级漂亮。如果能在这里结婚就真是太好了。只可惜，我连护照都没有呢……”
“细细，找个时间尽快去把护照办了吧。办好了，我俩就旅行结婚。”
“没问题，我尽快去办。哈哈，小觉，我好期待。这么晚了，你要好好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觉，你现在哪里？”
他看了看河对面，冷风扑面而来，“放心，我正躺在床上呢。因为睡不着才给你打电话……”
她声音里的笑意更浓郁了：“想我想得睡不着吗？”
他被逗得哈哈大笑，仿佛所有的阴霾就此一扫而光。
直到挂了电话很久，颜细细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了：旅行结婚，大溪地！想想，多美！可是，她分明意识到：小觉今晚绝对又跟黄妈谈崩了。
小觉是家里的独生子，婚事是两老的重中之重，哪有让儿子去旅行结婚的道理？
那是一家特别低调的私人会所。走进去，你才会发现什么叫做低调的奢华，古老镂花的扶手栏杆出自明清时修复的古董，沿途摆设的不经意的青铜花瓶，一道屏风出自明朝著名画家的手笔，墙壁上更挂着国外著名的油画。
周婷却无心欣赏这美轮美奂的装饰，她戴了一付巨大的墨镜，脚步匆匆，进了包间的门，然后将包包放下。
汪东林已经坐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看着周婷挽着的手袋。那是一款爱马仕的铂金限量款，售价几乎抵得上一套小公寓的价格了，自来是超级巨星和名门闺秀们的最爱。圈内人都知道，周婷和她的母亲都是名包拥趸，据说她有七八个这个牌子的包包。
当然，以前汪东林对女人的包包并无兴趣，纵然买都是别人去买回来，但自从为颜细细开了那家名店后，他偶尔会有兴趣了解一下。
周婷在他对面坐下，也没客气，直奔主题：“东林，我这次来是有件小事情请你帮忙。”
汪东林不敢贸然答应这个“小忙”，笑道：“别对我抱太高期望，我不一定能做到。”
“这对你来说，无非是举手之劳。”
他扬起眉毛，只见周婷拿出一样东西，眼神里竟然微微紧张：“东林，请你务必帮我处理一下这一组数据。”
汪东林一看这份文件，心里顿时一沉。居然正是自己追到瑞士去也没有解开谜底的那几个神秘账户。
周婷毫不讳言：“你应该清楚，我父亲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政敌非抓住这事情大做文章。其实，他们谁的屁股是干净的？”
汪东林略略沉吟。
“你看这份数据，这是十五年前，你妈妈跟周家的一次合作……”
汪东林一凛。
“这次合作，周汪两家掌握了这个领域的半壁江山，几乎完全形成了垄断之势。只不过后来，你母亲见好就收，迅速把项目转移到了欧洲。而我父亲也因为仕途越走越远，所以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我的一位堂兄负责。现在，我堂兄被盯上了……”她欢呼起来：“大溪地吗？我看过纪录片，据说哪里风景超级漂亮。如果能在这里结婚就真是太好了。只可惜，我连护照都没有呢……”
“细细，找个时间尽快去把护照办了吧。办好了，我俩就旅行结婚。”
“没问题，我尽快去办。哈哈，小觉，我好期待。这么晚了，你要好好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觉，你现在哪里？”
他看了看河对面，冷风扑面而来，“放心，我正躺在床上呢。因为睡不着才给你打电话……”
她声音里的笑意更浓郁了：“想我想得睡不着吗？”
他被逗得哈哈大笑，仿佛所有的阴霾就此一扫而光。
直到挂了电话很久，颜细细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了：旅行结婚，大溪地！想想，多美！可是，她分明意识到：小觉今晚绝对又跟黄妈谈崩了。
小觉是家里的独生子，婚事是两老的重中之重，哪有让儿子去旅行结婚的道理？
那是一家特别低调的私人会所。走进去，你才会发现什么叫做低调的奢华，古老镂花的扶手栏杆出自明清时修复的古董，沿途摆设的不经意的青铜花瓶，一道屏风出自明朝著名画家的手笔，墙壁上更挂着国外著名的油画。
周婷却无心欣赏这美轮美奂的装饰，她戴了一付巨大的墨镜，脚步匆匆，进了包间的门，然后将包包放下。
汪东林已经坐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看着周婷挽着的手袋。那是一款爱马仕的铂金限量款，售价几乎抵得上一套小公寓的价格了，自来是超级巨星和名门闺秀们的最爱。圈内人都知道，周婷和她的母亲都是名包拥趸，据说她有七八个这个牌子的包包。
当然，以前汪东林对女人的包包并无兴趣，纵然买都是别人去买回来，但自从为颜细细开了那家名店后，他偶尔会有兴趣了解一下。
周婷在他对面坐下，也没客气，直奔主题：“东林，我这次来是有件小事情请你帮忙。”
汪东林不敢贸然答应这个“小忙”，笑道：“别对我抱太高期望，我不一定能做到。”
“这对你来说，无非是举手之劳。”
他扬起眉毛，只见周婷拿出一样东西，眼神里竟然微微紧张：“东林，请你务必帮我处理一下这一组数据。”
汪东林一看这份文件，心里顿时一沉。居然正是自己追到瑞士去也没有解开谜底的那几个神秘账户。
周婷毫不讳言：“你应该清楚，我父亲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政敌非抓住这事情大做文章。其实，他们谁的屁股是干净的？”
汪东林略略沉吟。
“你看这份数据，这是十五年前，你妈妈跟周家的一次合作……”
汪东林一凛。
“这次合作，周汪两家掌握了这个领域的半壁江山，几乎完全形成了垄断之势。只不过后来，你母亲见好就收，迅速把项目转移到了欧洲。而我父亲也因为仕途越走越远，所以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我的一位堂兄负责。现在，我堂兄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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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心底没来由的觉得惶恐——仿佛这个陌生人并不是一般的陌生人——要是见了面，彼此之间扯掉了那一层神秘的面纱，稍有不慎，也许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她居然不敢见他——
就算见面，也不能选在家里。
“小姐，你该不会又耍我吧？”
“这……我和一个朋友住在一起。我俩有君子协定，绝不带彼此的男性朋友到家里，以免引起尴尬。”
“哈哈，这是怕你的闺蜜挖你的墙角？你放心，我只对你有兴趣，绝对不会多看你的闺蜜一眼。”
“我朋友才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少得意了。”
“小姐，我真的要来吃饭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不行！我们从不让陌生人来家里。”
“咄！你这是啥借口？我就吃顿饭而已，又不会把你怎样。再说，你家里可是两个人，真要有个好歹，也是我吃亏……”
“不行！你真的希望我请你的话，那我找家饭馆请你吃。”
这次，轮到汪东林哭笑不得，这女骗子，戒备心真是强烈得出奇。可今天，他实在是已经忍无可忍，脚下就跟安了滑轮似的，非要见她一面不可。
尤其，她透露出跟黄小觉分手的讯号——趁虚而入啊！
就算这不是好时机，自己也该趁虚而入——因为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虽然每天聊天，对她的情况一清二楚，可虚拟世界毕竟比不得现实交往——每每闭上眼睛，总想起那如花面庞！纵然纵横花国许多年，每次看着照片，竟然也会心跳加速。
他自己都很奇怪——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过。为什么此时反而跟个矛头小伙子似的？
他把车子停在一边，正要下去，忽然见到一辆车子从旁边开过，他一愣，不由得多看一眼：这不是黄小觉的车吗？
果然，那车子非常熟练的就开进了小区的停车场，看样子，竟然是常来常往的。
此时，真是不由得又恨又妒，她做了那么多菜，原来是等着黄小觉去吃的。这么些日子一直跟她微信聊天，不见到黄小觉也就罢了，而且黄小觉经常出差在外，二人也没住在一起——徐小雅便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这令他一直自欺欺人，也许她真的没那么爱黄小觉，至少，没有爱到非要结婚不可的地步。
可现在黄小觉公然大摇大摆登堂入室，这口气还如何咽得下去？
黄小觉是何等执拗之人？当初闯到自己家里那个阵势，难道因为他母亲反对，他就会分手？这可能吗？
要知道，二人之间，只要黄小觉不分手，她可能先提分手吗？她可是对那个该死的初恋念念不忘。
这个念头一起，简直如放在火上煎熬的生猪——每个毛孔都充满了愤怒。
“喂，小姐，你不是说你已经和那个高富帅分手了吗？”
颜细细正拌好了鸡片，擦干净了手，一看这微信，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怎么就一直不依不饶呢。而且，心底没来由的觉得惶恐——仿佛这个陌生人并不是一般的陌生人——要是见了面，彼此之间扯掉了那一层神秘的面纱，稍有不慎，也许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她居然不敢见他——
就算见面，也不能选在家里。
“小姐，你该不会又耍我吧？”
“这……我和一个朋友住在一起。我俩有君子协定，绝不带彼此的男性朋友到家里，以免引起尴尬。”
“哈哈，这是怕你的闺蜜挖你的墙角？你放心，我只对你有兴趣，绝对不会多看你的闺蜜一眼。”
“我朋友才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少得意了。”
“小姐，我真的要来吃饭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不行！我们从不让陌生人来家里。”
“咄！你这是啥借口？我就吃顿饭而已，又不会把你怎样。再说，你家里可是两个人，真要有个好歹，也是我吃亏……”
“不行！你真的希望我请你的话，那我找家饭馆请你吃。”
这次，轮到汪东林哭笑不得，这女骗子，戒备心真是强烈得出奇。可今天，他实在是已经忍无可忍，脚下就跟安了滑轮似的，非要见她一面不可。
尤其，她透露出跟黄小觉分手的讯号——趁虚而入啊！
就算这不是好时机，自己也该趁虚而入——因为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虽然每天聊天，对她的情况一清二楚，可虚拟世界毕竟比不得现实交往——每每闭上眼睛，总想起那如花面庞！纵然纵横花国许多年，每次看着照片，竟然也会心跳加速。
他自己都很奇怪——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过。为什么此时反而跟个矛头小伙子似的？
他把车子停在一边，正要下去，忽然见到一辆车子从旁边开过，他一愣，不由得多看一眼：这不是黄小觉的车吗？
果然，那车子非常熟练的就开进了小区的停车场，看样子，竟然是常来常往的。
此时，真是不由得又恨又妒，她做了那么多菜，原来是等着黄小觉去吃的。这么些日子一直跟她微信聊天，不见到黄小觉也就罢了，而且黄小觉经常出差在外，二人也没住在一起——徐小雅便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这令他一直自欺欺人，也许她真的没那么爱黄小觉，至少，没有爱到非要结婚不可的地步。
可现在黄小觉公然大摇大摆登堂入室，这口气还如何咽得下去？
黄小觉是何等执拗之人？当初闯到自己家里那个阵势，难道因为他母亲反对，他就会分手？这可能吗？
要知道，二人之间，只要黄小觉不分手，她可能先提分手吗？她可是对那个该死的初恋念念不忘。
这个念头一起，简直如放在火上煎熬的生猪——每个毛孔都充满了愤怒。
“喂，小姐，你不是说你已经和那个高富帅分手了吗？”
颜细细正拌好了鸡片，擦干净了手，一看这微信，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怎么就一直不依不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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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是你自己说的跟那家伙分手了，你该不会是撒谎吧？”
“……”
“喂，分手就分手，女人也该干脆点。你再藕断丝连，只会被你的准婆婆更加轻视。我以男人的角度告诉你，补死了也是一个疤……”
他干脆痛下杀手：“高富帅就算顶得住他母亲一时的压力，可是，顶得住一辈子吗？现在无非是看你还年轻漂亮，没到手的肉，总要先尝一口再说。你看，等他腻烦了，你还会有好果子吃吗？？嘿嘿，到时候，只要他母亲一挑剔，自然看你诸多不顺眼了。那时候你怎么办？忍气吞声？跪下求他？或者他嫌弃你的过去，自己也出去寻花问柳，你怎么破？？你信不信？只要你警告他，你吵闹，他便会拿你的过去回击你……”
一字字，一句句，简直锥心一般。
颜细细内心深处怕的便是这一点，所以才不敢贸然跟黄小觉私下领结婚证。
可是，怕是一回事，被人这么一阵见血，那心里滋味，如何能接受？
她气急败坏，一口气闷着，居然只是冷笑。
半晌，才想起，自己冷笑——他又看不见。
这个该死的抠脚大汉。
“小姐，你要是聪明人，分手是你唯一的选择。你(岁了，你已经拖不起了。再说，你那个高富帅也是在外面混的，以后遇到熟人，有人揭开这伤疤，估计他回家揍你都有可能……分吧，赶紧分了好！”
她忍无可忍：“你纠结这个问题干什么？分不分手是我的私事，跟你何干？”
她忽然意识到此人不怀好意：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这家伙可着劲劝分手，他啥意思？
“抠脚大汉，你真希望我分手？”
“……”
“嘿，我这人有个怪脾气，人家越是让我做什么，我就偏不做什么。”
“……”
“老实告诉你，我之前还真的有点想分手，可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绝对不能分手。”
他气急败坏：“是你说分手了，我才准备让你请我吃饭的。不然，我干嘛给你这个面子？要知道，想请我吃饭的女人早排到太平洋去了，我给你面子你还不领情？小姐，莫非你一直耍着我玩？”
“这就怪了，我怎么耍你了？”
“你一会儿说分了，一会儿又没分，这分明就是钓着我，每当我要绝望了，你又给点希望，可是，你又并不真的分手。小姐，你这叫脚踏两只船，真没想到，你居然也跟别的女人一样庸俗，虚伪到了极点……”
果然，图穷匕见。
就知道这厮不怀好意。
男人无端端给你好处是不可能的——必有所图。
也不知为何，虽然是用手机吵架，隔着冷冰冰的虚拟网络，可是，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口吻，这说话的方式……仿佛自己在跟一个非常非常熟悉的人吵架——
她仔细回想：自己曾经这样跟哪个男人吵过架？
不由得又把头伸出窗外，仿佛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家伙在楼下找茬。“小姐，是你自己说的跟那家伙分手了，你该不会是撒谎吧？”
“……”
“喂，分手就分手，女人也该干脆点。你再藕断丝连，只会被你的准婆婆更加轻视。我以男人的角度告诉你，补死了也是一个疤……”
他干脆痛下杀手：“高富帅就算顶得住他母亲一时的压力，可是，顶得住一辈子吗？现在无非是看你还年轻漂亮，没到手的肉，总要先尝一口再说。你看，等他腻烦了，你还会有好果子吃吗？？嘿嘿，到时候，只要他母亲一挑剔，自然看你诸多不顺眼了。那时候你怎么办？忍气吞声？跪下求他？或者他嫌弃你的过去，自己也出去寻花问柳，你怎么破？？你信不信？只要你警告他，你吵闹，他便会拿你的过去回击你……”
一字字，一句句，简直锥心一般。
颜细细内心深处怕的便是这一点，所以才不敢贸然跟黄小觉私下领结婚证。
可是，怕是一回事，被人这么一阵见血，那心里滋味，如何能接受？
她气急败坏，一口气闷着，居然只是冷笑。
半晌，才想起，自己冷笑——他又看不见。
这个该死的抠脚大汉。
“小姐，你要是聪明人，分手是你唯一的选择。你(岁了，你已经拖不起了。再说，你那个高富帅也是在外面混的，以后遇到熟人，有人揭开这伤疤，估计他回家揍你都有可能……分吧，赶紧分了好！”
她忍无可忍：“你纠结这个问题干什么？分不分手是我的私事，跟你何干？”
她忽然意识到此人不怀好意：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这家伙可着劲劝分手，他啥意思？
“抠脚大汉，你真希望我分手？”
“……”
“嘿，我这人有个怪脾气，人家越是让我做什么，我就偏不做什么。”
“……”
“老实告诉你，我之前还真的有点想分手，可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绝对不能分手。”
他气急败坏：“是你说分手了，我才准备让你请我吃饭的。不然，我干嘛给你这个面子？要知道，想请我吃饭的女人早排到太平洋去了，我给你面子你还不领情？小姐，莫非你一直耍着我玩？”
“这就怪了，我怎么耍你了？”
“你一会儿说分了，一会儿又没分，这分明就是钓着我，每当我要绝望了，你又给点希望，可是，你又并不真的分手。小姐，你这叫脚踏两只船，真没想到，你居然也跟别的女人一样庸俗，虚伪到了极点……”
果然，图穷匕见。
就知道这厮不怀好意。
男人无端端给你好处是不可能的——必有所图。
也不知为何，虽然是用手机吵架，隔着冷冰冰的虚拟网络，可是，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口吻，这说话的方式……仿佛自己在跟一个非常非常熟悉的人吵架——
她仔细回想：自己曾经这样跟哪个男人吵过架？
不由得又把头伸出窗外，仿佛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家伙在楼下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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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她开了门，很意外的看到黄小觉站在门口。
“小觉，你怎么来了？”
黄小觉手里拿着一个大盒子，笑容满面：“细细，今晚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
“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她一怔，忽然想起上次见到的那个矮胖子王晓豪，下意识地问：“非去不可吗？”
黄小觉和颜悦色：“只是一个小聚会而已。”
她本想拒绝，但一转念，想起自己和黄小觉聚少离多，加上黄妈的百般阻挠，关系本就岌岌可危了，虽然并不愿意出席任何的应酬，可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她看那个大盒子：“小觉，这是什么？”
黄小觉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件湖蓝色的某大品牌的礼服，搭配的是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
“小觉，干嘛又买这么贵的衣服？”
“你的衣服本来就不多。”
“上次你不是给我买过一套很贵的吗？我穿了一次就放在那里，平素又用不着。”
“总不能次次都穿那件衣服吧？细细，你也别太省了。”
她嫣然一笑，拿了裙子去卧室里换上，对着大镜子一看，自己都不敢置信，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
她缓缓走出去，黄小觉本来在随手翻茶几上的几本奢侈品皮具杂志，听得脚步声，抬起头，心跳几乎窒息。
他认识她快十年了，几乎是从她最青葱的少女时代到现在，其间无数次聚散离合，可是，但见她如此盛装，也忍不住心跳。
她被这熟悉到极点的灼热目光烧得脸红心跳，低下头，“小觉，干嘛这样看我？”
他忽然将她抱住，心跳得几乎要涌出胸腔，呼吸也急促得不可思议：“细细，我们一定要尽快结婚。明天就去领结婚证，好不好？”
她也搂着他，恍恍惚惚的：聘为妻奔为妾，背着父母私下领证，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抬得起头来。
“细细，我们领证后你就搬到我那里去……”
他的灼热呼吸吐在她的脖子上，仿佛熨斗滑过，令她浑身都燥热起来。这是他无数次的催促了，结婚，他比她更加渴望，他的求婚也无比真诚，无可挑剔——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一直沉默。
他敏锐地察觉了这种沉默，心里就更是痛苦。暗暗地，不是不责怪母亲的，她每一次的刁难，到最后，都变成了对自己的刁难。可是，一个男人，连母亲都搞不定，又岂能一味要求妻子妥协？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一看号码，脸色微微一变，颜细细立即猜测是黄妈打来的。
“儿子，今晚回家吃饭吧。”
“妈，我今晚有个应酬。”
果然是黄妈。
“什么应酬？可不可以改期？今晚家里有重要客人……”
“妈，我这个应酬很重要，我和细细一起去……”
黄妈的声音立即变得尖锐：“你干嘛带颜细细去？儿子，带她去只会丢你的脸，你赶紧跟她分手吧，算我求你了，这种肮脏女人……”敲门声响起，她开了门，很意外的看到黄小觉站在门口。
“小觉，你怎么来了？”
黄小觉手里拿着一个大盒子，笑容满面：“细细，今晚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
“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她一怔，忽然想起上次见到的那个矮胖子王晓豪，下意识地问：“非去不可吗？”
黄小觉和颜悦色：“只是一个小聚会而已。”
她本想拒绝，但一转念，想起自己和黄小觉聚少离多，加上黄妈的百般阻挠，关系本就岌岌可危了，虽然并不愿意出席任何的应酬，可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她看那个大盒子：“小觉，这是什么？”
黄小觉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件湖蓝色的某大品牌的礼服，搭配的是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
“小觉，干嘛又买这么贵的衣服？”
“你的衣服本来就不多。”
“上次你不是给我买过一套很贵的吗？我穿了一次就放在那里，平素又用不着。”
“总不能次次都穿那件衣服吧？细细，你也别太省了。”
她嫣然一笑，拿了裙子去卧室里换上，对着大镜子一看，自己都不敢置信，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
她缓缓走出去，黄小觉本来在随手翻茶几上的几本奢侈品皮具杂志，听得脚步声，抬起头，心跳几乎窒息。
他认识她快十年了，几乎是从她最青葱的少女时代到现在，其间无数次聚散离合，可是，但见她如此盛装，也忍不住心跳。
她被这熟悉到极点的灼热目光烧得脸红心跳，低下头，“小觉，干嘛这样看我？”
他忽然将她抱住，心跳得几乎要涌出胸腔，呼吸也急促得不可思议：“细细，我们一定要尽快结婚。明天就去领结婚证，好不好？”
她也搂着他，恍恍惚惚的：聘为妻奔为妾，背着父母私下领证，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抬得起头来。
“细细，我们领证后你就搬到我那里去……”
他的灼热呼吸吐在她的脖子上，仿佛熨斗滑过，令她浑身都燥热起来。这是他无数次的催促了，结婚，他比她更加渴望，他的求婚也无比真诚，无可挑剔——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一直沉默。
他敏锐地察觉了这种沉默，心里就更是痛苦。暗暗地，不是不责怪母亲的，她每一次的刁难，到最后，都变成了对自己的刁难。可是，一个男人，连母亲都搞不定，又岂能一味要求妻子妥协？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一看号码，脸色微微一变，颜细细立即猜测是黄妈打来的。
“儿子，今晚回家吃饭吧。”
“妈，我今晚有个应酬。”
果然是黄妈。
“什么应酬？可不可以改期？今晚家里有重要客人……”
“妈，我这个应酬很重要，我和细细一起去……”
黄妈的声音立即变得尖锐：“你干嘛带颜细细去？儿子，带她去只会丢你的脸，你赶紧跟她分手吧，算我求你了，这种肮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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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觉面不改色：“妈，我现在忙，先挂了。过几天空了我再跟细细一起回来。”
他挂了电话，颜细细小心翼翼：“你妈妈怎么说？”
他若无其事：“我妈叫我跟你一起回家吃饭。”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小觉，你撒谎！”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撒谎时，左边的眉毛就会扬一下。”
他也呵呵笑起来。
颜细细轻叹一声：“小觉，在你妈妈没有同意之前，我俩真不能贸然领结婚证。不然，一辈子也别想过清净日子。”
“那我再设法，我还真就不信她能固执一辈子。”
如果是25岁之前，无论黄妈怎么反对，颜细细都会悄然领了结婚证作数，哪怕裸婚，隐婚，都无所谓；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但凡父母强烈反对的婚姻，到最后，十之**以悲剧收场。
他的大手滑过那柔软轻薄的面料，她的体温随之传来，千回百转，一如他多年的强烈渴望。
“细细，你今天真漂亮。”
她低低的：“小觉，以后别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了。”
“为什么？”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的贵重的包包，鞋子，裙子，全是你买的，人就是这样，档次一上去了，就下不来。”
他哑然失笑：“干嘛要下来？”
“可一直这样吃不消呀。”
“傻瓜，你操心这些干嘛？这可不行，你得装备几身好的行头，我黄小觉的妻子，可不能让人小看了不是？这样吧，下个月我们一起去香港，我陪你多买几件。”
“你挣钱也辛苦，我哪能大手大脚乱花？”
他呵呵笑起来：“辛苦挣钱便是为了让家人生活得更加舒适，要是你一直不肯花，那我挣来干什么？”
你负责美貌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任何女人，听了这句话不感动是假的。纵然颜细细也不例外。
千万别说什么几千几万的衣服跟几百的衣服差距不大，亲，那可是云泥之别，版型，裁剪，材质，都是本质上的区别。不然，漂亮的女明星们干嘛一个个都名牌等身？要是她们也穿廉价地摊货，你得相信，她们跟我们这些大众脸就不会有太大区别了。
那是一家非常低调的会所。
一路上，颜细细莫名的有点慌张。
黄小觉察觉了这种紧张气息，立即握住她的手：“细细，这只是一个小型聚会，因为主办者是我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也是客户，所以必须来一趟。你不用太紧张。”
颜细细强笑着，心想，这次该不会再碰到王晓豪之类的吧？
进门，果然全是陌生面孔，压根没有王晓豪的身影。
因为全是商业伙伴，大家都客客气气，颜细细也稍稍放心。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一个声音：“哈，小觉，你也来了？哇……这位美女是？”
她一转身，周小萱正挽着他的老公。
一看到她，周小萱一愣，笑容非常勉强：“这……这不是颜细细吗？真巧……”黄小觉面不改色：“妈，我现在忙，先挂了。过几天空了我再跟细细一起回来。”
他挂了电话，颜细细小心翼翼：“你妈妈怎么说？”
他若无其事：“我妈叫我跟你一起回家吃饭。”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小觉，你撒谎！”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撒谎时，左边的眉毛就会扬一下。”
他也呵呵笑起来。
颜细细轻叹一声：“小觉，在你妈妈没有同意之前，我俩真不能贸然领结婚证。不然，一辈子也别想过清净日子。”
“那我再设法，我还真就不信她能固执一辈子。”
如果是25岁之前，无论黄妈怎么反对，颜细细都会悄然领了结婚证作数，哪怕裸婚，隐婚，都无所谓；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但凡父母强烈反对的婚姻，到最后，十之**以悲剧收场。
他的大手滑过那柔软轻薄的面料，她的体温随之传来，千回百转，一如他多年的强烈渴望。
“细细，你今天真漂亮。”
她低低的：“小觉，以后别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了。”
“为什么？”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的贵重的包包，鞋子，裙子，全是你买的，人就是这样，档次一上去了，就下不来。”
他哑然失笑：“干嘛要下来？”
“可一直这样吃不消呀。”
“傻瓜，你操心这些干嘛？这可不行，你得装备几身好的行头，我黄小觉的妻子，可不能让人小看了不是？这样吧，下个月我们一起去香港，我陪你多买几件。”
“你挣钱也辛苦，我哪能大手大脚乱花？”
他呵呵笑起来：“辛苦挣钱便是为了让家人生活得更加舒适，要是你一直不肯花，那我挣来干什么？”
你负责美貌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任何女人，听了这句话不感动是假的。纵然颜细细也不例外。
千万别说什么几千几万的衣服跟几百的衣服差距不大，亲，那可是云泥之别，版型，裁剪，材质，都是本质上的区别。不然，漂亮的女明星们干嘛一个个都名牌等身？要是她们也穿廉价地摊货，你得相信，她们跟我们这些大众脸就不会有太大区别了。
那是一家非常低调的会所。
一路上，颜细细莫名的有点慌张。
黄小觉察觉了这种紧张气息，立即握住她的手：“细细，这只是一个小型聚会，因为主办者是我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也是客户，所以必须来一趟。你不用太紧张。”
颜细细强笑着，心想，这次该不会再碰到王晓豪之类的吧？
进门，果然全是陌生面孔，压根没有王晓豪的身影。
因为全是商业伙伴，大家都客客气气，颜细细也稍稍放心。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一个声音：“哈，小觉，你也来了？哇……这位美女是？”
她一转身，周小萱正挽着他的老公。
一看到她，周小萱一愣，笑容非常勉强：“这……这不是颜细细吗？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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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黄小觉立即镇定下来，很客气地跟各路人马打招呼。这次做局的是圈内一个很著名的人物，大家都叫他“昆哥”，昆哥对黄小觉特别热情，朗声道：“小觉，今天我可得隆重为你介绍一个很了不起的小姐，这位小姐，想必你已经久闻大名……”
他看着周婷，异常客气：“这位便是在联合国妇女署工作的周婷小姐，她今天能出席我们的活动，真是我们的荣幸……”
黄小觉再次颔首，也很客气：“幸会幸会。”
周婷微微一笑：“我也早听说黄先生是罕见的商业奇才，以前还以为是个满身铜臭味的秃顶之类的，没想到如此年轻俊朗。”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黄小觉也笑眯眯的：“过奖，过奖。”
周婷目光一转，非常随意：“这位就是黄先生的女友？”
黄小觉面不改色：“正是我的未婚妻颜细细。”
“颜细细！真是个好名字。一听就是绝代佳人的味道。人们老说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自以为见识过的顶级女明星不少，但是从不认为她们真的称得上这几个词语，没想到今天看到颜小姐，方知原来世上真有如此标志人物……二位真可谓郎才女郎啊……”
颜细细见她故意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也面不改色：“周小姐谬赞了，不敢当！真是不敢当！”
昆哥笑道：“二位小姐都是绝世美人，大家都不必谦虚了，来，先喝一杯……大家先喝一杯……”
一杯酒下去，颜细细心里稍稍松一口气。
不经意的看去，周婷身边围着一大群人，很显然，大家都巴结着她，很刻意地讨好。尤其是周小萱，她极其殷勤，完全以周婷的亲密闺蜜自居。而周婷貌似也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一般的感觉。
“细细……”
她回头看一眼黄小觉，声音很低很低：“沛公，您还能抵挡一阵吗？要不，小的先行告退？”
黄小觉呵呵低笑：“今天可真是鸿门宴，我都没想到，原来居然有这么多‘熟人’等着。”
颜细细苦笑，可不是吗？这些“熟人”不但等着，而且是专门等着自己——没道理周婷和周小萱会这么凑巧一同出现。但是，她们的目的呢？
她手心慢慢地捏一把汗，虽然并不了解周婷的为人，可是，以她那么大小姐的脾气，当初在汪东林家里被自己侥幸蒙混过关，现在她会善罢甘休？
有几个熟人招呼黄小觉，颜细细趁机去洗手间。
她在洗手间里呆了好一会儿，实在是不想去面对外面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一干所谓社会精英的盛会。
刚走出去，忽然被人轻拍一下。
她蓦然回头，看到那张油腻腻的肥脸。
王晓豪笑得眉飞色舞：“颜小姐，久违了。没想到，我俩又见面了，真是太巧了。”
本来颜细细心底还在为之前的“巧合”七上八下，可一看到王晓豪，就知道，今天真的是鸿门宴——幕后之人到底是何居心？反而是黄小觉立即镇定下来，很客气地跟各路人马打招呼。这次做局的是圈内一个很著名的人物，大家都叫他“昆哥”，昆哥对黄小觉特别热情，朗声道：“小觉，今天我可得隆重为你介绍一个很了不起的小姐，这位小姐，想必你已经久闻大名……”
他看着周婷，异常客气：“这位便是在联合国妇女署工作的周婷小姐，她今天能出席我们的活动，真是我们的荣幸……”
黄小觉再次颔首，也很客气：“幸会幸会。”
周婷微微一笑：“我也早听说黄先生是罕见的商业奇才，以前还以为是个满身铜臭味的秃顶之类的，没想到如此年轻俊朗。”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黄小觉也笑眯眯的：“过奖，过奖。”
周婷目光一转，非常随意：“这位就是黄先生的女友？”
黄小觉面不改色：“正是我的未婚妻颜细细。”
“颜细细！真是个好名字。一听就是绝代佳人的味道。人们老说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自以为见识过的顶级女明星不少，但是从不认为她们真的称得上这几个词语，没想到今天看到颜小姐，方知原来世上真有如此标志人物……二位真可谓郎才女郎啊……”
颜细细见她故意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也面不改色：“周小姐谬赞了，不敢当！真是不敢当！”
昆哥笑道：“二位小姐都是绝世美人，大家都不必谦虚了，来，先喝一杯……大家先喝一杯……”
一杯酒下去，颜细细心里稍稍松一口气。
不经意的看去，周婷身边围着一大群人，很显然，大家都巴结着她，很刻意地讨好。尤其是周小萱，她极其殷勤，完全以周婷的亲密闺蜜自居。而周婷貌似也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一般的感觉。
“细细……”
她回头看一眼黄小觉，声音很低很低：“沛公，您还能抵挡一阵吗？要不，小的先行告退？”
黄小觉呵呵低笑：“今天可真是鸿门宴，我都没想到，原来居然有这么多‘熟人’等着。”
颜细细苦笑，可不是吗？这些“熟人”不但等着，而且是专门等着自己——没道理周婷和周小萱会这么凑巧一同出现。但是，她们的目的呢？
她手心慢慢地捏一把汗，虽然并不了解周婷的为人，可是，以她那么大小姐的脾气，当初在汪东林家里被自己侥幸蒙混过关，现在她会善罢甘休？
有几个熟人招呼黄小觉，颜细细趁机去洗手间。
她在洗手间里呆了好一会儿，实在是不想去面对外面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一干所谓社会精英的盛会。
刚走出去，忽然被人轻拍一下。
她蓦然回头，看到那张油腻腻的肥脸。
王晓豪笑得眉飞色舞：“颜小姐，久违了。没想到，我俩又见面了，真是太巧了。”
本来颜细细心底还在为之前的“巧合”七上八下，可一看到王晓豪，就知道，今天真的是鸿门宴——幕后之人到底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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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豪色眯眯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转移到胸上，然后，又往上。
颜细细大步就走，他立即横在她身边，笑得不怀好意：“颜小姐，咱俩好好说说话吧。”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颜小姐，我可掌握有你的不少秘密，如果你不想被你那位青年才俊未婚夫发现的话，最好乖乖地留下陪陪我……”
颜细细真的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这个死胖子——她倒不是在乎自己有什么值得被别人向黄小觉揭发的，而是好奇这个胖子的语气——仿佛真的掌握什么惊天大**似的。
一个大盆景正好将二人遮挡。
她上前一步。
王晓豪以为她真的心虚了，脸上立即露出喜色：“颜小姐，我们这边说话……这边说话……”
颜细细趴在露台上，一眼望去，夜色绚烂，偌大的广告牌上，女明星身姿诱惑，美艳惊人。
王晓豪看看女明星，又看看她，喉头骨碌一下，舔着脸：“颜小姐，你要是肯进入娱乐圈，保准比那个女明星红一万陪……啧啧啧，瞧这脸蛋儿，身材，哪一样不胜过她？”
颜细细淡淡的：“你有我什么秘密？说吧。”
“颜小姐……咳咳咳……实不相瞒，我自从上次在三少的宴会上见了你一面后，就朝思暮想……只要你肯跟我，我保你荣华富贵，要什么给什么……”
她嫣然一笑：“你会给我什么？”
这笑容无比妩媚，无比多情，也是王晓豪第一次见她对自己笑，顿时筋骨酥软，喜不自胜：“颜小姐……你……你真会跟我？”
一边说话，一边就去抓颜细细的手。
颜细细居然没有闪避，任由那只肥厚的魔掌抓住自己的手。
自从上次见面后，她对这个死胖子已经厌恶到了极点，没想到今天再见面，他又变本加厉，这也激发了她心底压抑已久的恶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除之。
“细细，跟了我吧……我想你已经想得吃睡不安……”
她还是不动声色：“你到底掌握了我什么秘密？”
“这……不说也罢……只要你跟着我……宝贝……只要你跟着我……我什么也不会乱说……”
那股猴急的气息令人恶心到了极点，她却笑了，莫测高深：“我要是不跟你呢？你平素不照照镜子的吗？”
王晓豪一怔，没想到美人儿忽然翻脸。
这个圈子里，只要有钱，哪怕你是猪头，美女也会认为你是金元宝——王晓豪出手大方，舍得花钱，自来受到美女欢迎，很少有拿不下的，纵然是女明星，也不好对他不假辞色。没想到这么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反而一次次在自己面前拿轿。
他冷哼一声，笑容消失了，“颜小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罚酒给我吃？”
“且，你装什么三贞九烈？要不要我把你为三少流产堕胎的事情告诉黄小觉？你猜他要是知道了还会不会要你？”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颜细细握着栏杆的手微微发抖，胸中那股恶念再也压抑不住了：死胖子，今天不搞死你，我他妈的就是你大爷。
（欢迎加我微信号：yxyq82117,有各种最新消息）王晓豪色眯眯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转移到胸上，然后，又往上。
颜细细大步就走，他立即横在她身边，笑得不怀好意：“颜小姐，咱俩好好说说话吧。”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颜小姐，我可掌握有你的不少秘密，如果你不想被你那位青年才俊未婚夫发现的话，最好乖乖地留下陪陪我……”
颜细细真的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这个死胖子——她倒不是在乎自己有什么值得被别人向黄小觉揭发的，而是好奇这个胖子的语气——仿佛真的掌握什么惊天大**似的。
一个大盆景正好将二人遮挡。
她上前一步。
王晓豪以为她真的心虚了，脸上立即露出喜色：“颜小姐，我们这边说话……这边说话……”
颜细细趴在露台上，一眼望去，夜色绚烂，偌大的广告牌上，女明星身姿诱惑，美艳惊人。
王晓豪看看女明星，又看看她，喉头骨碌一下，舔着脸：“颜小姐，你要是肯进入娱乐圈，保准比那个女明星红一万陪……啧啧啧，瞧这脸蛋儿，身材，哪一样不胜过她？”
颜细细淡淡的：“你有我什么秘密？说吧。”
“颜小姐……咳咳咳……实不相瞒，我自从上次在三少的宴会上见了你一面后，就朝思暮想……只要你肯跟我，我保你荣华富贵，要什么给什么……”
她嫣然一笑：“你会给我什么？”
这笑容无比妩媚，无比多情，也是王晓豪第一次见她对自己笑，顿时筋骨酥软，喜不自胜：“颜小姐……你……你真会跟我？”
一边说话，一边就去抓颜细细的手。
颜细细居然没有闪避，任由那只肥厚的魔掌抓住自己的手。
自从上次见面后，她对这个死胖子已经厌恶到了极点，没想到今天再见面，他又变本加厉，这也激发了她心底压抑已久的恶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除之。
“细细，跟了我吧……我想你已经想得吃睡不安……”
她还是不动声色：“你到底掌握了我什么秘密？”
“这……不说也罢……只要你跟着我……宝贝……只要你跟着我……我什么也不会乱说……”
那股猴急的气息令人恶心到了极点，她却笑了，莫测高深：“我要是不跟你呢？你平素不照照镜子的吗？”
王晓豪一怔，没想到美人儿忽然翻脸。
这个圈子里，只要有钱，哪怕你是猪头，美女也会认为你是金元宝——王晓豪出手大方，舍得花钱，自来受到美女欢迎，很少有拿不下的，纵然是女明星，也不好对他不假辞色。没想到这么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反而一次次在自己面前拿轿。
他冷哼一声，笑容消失了，“颜小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罚酒给我吃？”
“且，你装什么三贞九烈？要不要我把你为三少流产堕胎的事情告诉黄小觉？你猜他要是知道了还会不会要你？”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颜细细握着栏杆的手微微发抖，胸中那股恶念再也压抑不住了：死胖子，今天不搞死你，我他妈的就是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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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狐狸，贱人，看我不划烂你的脸……”
“来呀，你来呀……晓豪正挽着我的手，不然我怎会有他的手机？”
颜细细一不做二不休，一抬手，连发了两张手机里的极其香艳刺激的艳照过去。果然，那女人的声音彻底爆炸了：“骚狐狸，贱人，该死的贱人，我要杀了你们……”
“你来呀，谁怕你吗？我和晓豪正在xx会所，今天晓豪特别高兴，对朋友们宣布我们有儿子了，还说要明媒娶我……黄脸婆，你去死吧，识趣的赶紧跟晓豪离婚！只要你敢来，我就敢弄死你……”
对面一阵忙音，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颜细细不慌不忙挂了电话，关机，一顺手，手机便从'层的楼上坠落下去。
她走出去，黄小觉正等在门口，神情有点惊异。
“细细，你不舒服吗？”
她笑嘻嘻的：“没事，没事，只是有点拉肚子而已。”
黄小觉拉着她就走，一路上，再有人打招呼，他也寸步不离了，心底一直犯嘀咕，也不知道她今晚到底想要做什么。
沿途，一直有一双色迷迷的目光，如芒在背，但颜细细毫不在乎，反而大大方方挽着黄小觉的手，虽不说话，但全程微笑，彻彻底底夫唱妇随。
周婷在暗中观察她，但见她也不讲什么殷勤的话，可无端的特别端庄，特别得体。她走路的姿势特别好看，特别文雅，再配上十二分的容貌，纵然是女人看女人，也挑剔不出任何的毛病。
周小萱顺着她的目光，情知直到此时，她才把颜细细当做了真正的大敌。她压低声音：“这女人骗子出身，惯会做戏，又虚荣又狡猾，看吧，以后有得黄小觉后悔的。”
周婷没回答，只是举着酒杯，淡淡地喝一口。
正在这时候，门口忽然一阵嘈杂。
众人眼前一花，一个女人已经冲进来。彼时，王晓豪正挽着他今夜带来的新欢，一个才18岁的嫩模，一看这个女人，脸色立即变了，可不是他的妻子是谁？
嫩模从未见过他的老婆，但见一个健壮的悍妇冲过来，还来不及躲避，悍妇一把就揪住了她的礼服，狠命地一扯，哗啦一声，她本就暴露的礼服几乎彻底毁了。慌忙中，双手捂着胸口，嚎啕大哭。
但哭声还没发出来，啪啪就是两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立即就往王晓豪身后躲。
“婊子，贱人，不要脸的骚狐狸……狗男女，今天我跟你们拼了……”
王晓豪反手抓住老婆的手，可他老婆早已红了眼，狠命一推他，一耳光就往他脸上抽去。他往后就躲，可混乱中，却不知被谁撞了一下，一下将他推到了老婆怀里，这下好了，悍妇揪住他的衣服就是拳打脚踢，狠命抓扯，很快，他的脸上便挂了彩，红一阵又白一阵。
他大怒，“你这个泼妇，再不滚，休怪我今天不客气了……”
话还没说完，冲进来一群女人，一左一右架住了他，他被打个措手不及，老婆得了自由，狠命一脚就向他踢去。本是要踢他的腿，可他挣扎中，身子一矮，老婆这一脚，不偏不倚就踢在了他的裤裆，他惨叫一声就倒了下去……“骚狐狸，贱人，看我不划烂你的脸……”
“来呀，你来呀……晓豪正挽着我的手，不然我怎会有他的手机？”
颜细细一不做二不休，一抬手，连发了两张手机里的极其香艳刺激的艳照过去。果然，那女人的声音彻底爆炸了：“骚狐狸，贱人，该死的贱人，我要杀了你们……”
“你来呀，谁怕你吗？我和晓豪正在xx会所，今天晓豪特别高兴，对朋友们宣布我们有儿子了，还说要明媒娶我……黄脸婆，你去死吧，识趣的赶紧跟晓豪离婚！只要你敢来，我就敢弄死你……”
对面一阵忙音，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颜细细不慌不忙挂了电话，关机，一顺手，手机便从'层的楼上坠落下去。
她走出去，黄小觉正等在门口，神情有点惊异。
“细细，你不舒服吗？”
她笑嘻嘻的：“没事，没事，只是有点拉肚子而已。”
黄小觉拉着她就走，一路上，再有人打招呼，他也寸步不离了，心底一直犯嘀咕，也不知道她今晚到底想要做什么。
沿途，一直有一双色迷迷的目光，如芒在背，但颜细细毫不在乎，反而大大方方挽着黄小觉的手，虽不说话，但全程微笑，彻彻底底夫唱妇随。
周婷在暗中观察她，但见她也不讲什么殷勤的话，可无端的特别端庄，特别得体。她走路的姿势特别好看，特别文雅，再配上十二分的容貌，纵然是女人看女人，也挑剔不出任何的毛病。
周小萱顺着她的目光，情知直到此时，她才把颜细细当做了真正的大敌。她压低声音：“这女人骗子出身，惯会做戏，又虚荣又狡猾，看吧，以后有得黄小觉后悔的。”
周婷没回答，只是举着酒杯，淡淡地喝一口。
正在这时候，门口忽然一阵嘈杂。
众人眼前一花，一个女人已经冲进来。彼时，王晓豪正挽着他今夜带来的新欢，一个才18岁的嫩模，一看这个女人，脸色立即变了，可不是他的妻子是谁？
嫩模从未见过他的老婆，但见一个健壮的悍妇冲过来，还来不及躲避，悍妇一把就揪住了她的礼服，狠命地一扯，哗啦一声，她本就暴露的礼服几乎彻底毁了。慌忙中，双手捂着胸口，嚎啕大哭。
但哭声还没发出来，啪啪就是两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立即就往王晓豪身后躲。
“婊子，贱人，不要脸的骚狐狸……狗男女，今天我跟你们拼了……”
王晓豪反手抓住老婆的手，可他老婆早已红了眼，狠命一推他，一耳光就往他脸上抽去。他往后就躲，可混乱中，却不知被谁撞了一下，一下将他推到了老婆怀里，这下好了，悍妇揪住他的衣服就是拳打脚踢，狠命抓扯，很快，他的脸上便挂了彩，红一阵又白一阵。
他大怒，“你这个泼妇，再不滚，休怪我今天不客气了……”
话还没说完，冲进来一群女人，一左一右架住了他，他被打个措手不及，老婆得了自由，狠命一脚就向他踢去。本是要踢他的腿，可他挣扎中，身子一矮，老婆这一脚，不偏不倚就踢在了他的裤裆，他惨叫一声就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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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乱作一团,看热闹的,围观的,窃窃私语的……那娘们不是善茬，一看老公倒下去哀嚎，她也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显然平素就已经恨毒了王晓豪，这一次得了机会，哪管她的死活？一个劲就往死里打，拼命地踢，拼命地踹：“不要脸的东西，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敢如此对我，下贱胚子……”
旁边两个男人将她拉开，她毫不迟疑转过身，那嫩模见势不妙，正要跑，可哪里跑得了？被她一把拉住，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暴揍。
“不要脸的狐狸精，年纪轻轻不学好，让你勾引别人的老公……我今天非撕烂你的脸不可……”
“你不是嚣张极了吗？你不是还想生儿子上位吗？我让你上位，我让你到阴间去上位，你这种狐狸精，活着是小三，死了也是小三……”
嫩模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原本真是仗着年轻美貌，也图王晓豪给的大把大把的钱，豪车什么的，享受的时候倒也舒服，但是，这一顿暴揍下来，可怜整个人儿彻底瘫了，悍妇又疑心她怀孕，几次照准她的肚子就要踢……好在围观的人纷纷拉扯，保安又闻讯赶来，三下五除二就将众人拉开了。
悍妇见保安动手，更是嚣张怒骂：“我是王晓豪的老婆，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我的家务事，无关人等请让开……”
众人面面相觑，纵然是有心同情嫩模，可悍妇这一夫当关的架势，谁好上去多惹事？而且这的确是人家家务事。
原配打上门，众人只能作鸟兽散。
趁着混乱中，悍妇又在王晓豪身上猛踢一脚，这才一挥手，和她带来的一众妇人扬长而去。
王晓豪躺在地上只顾哀嚎，嫩模也衣不蔽体，狼狈不堪。
主办人昆哥真是气炸了肺，今天他真是精心筹备，好不容易才请到了周婷这种重要角色，真可谓蓬荜生辉，没想到经过这么一阵搅合，但见周婷等人早已不知去向，显然是趁着混乱已经离开了。他瞪着王晓豪，只是面色铁青，竟然有这么拎不清的混蛋。圈内男人谁不在外玩儿？可像他这么离谱的真是闻所未闻。可以想象，很长一段时间，圈内谁还敢让王晓豪这种人出席？
夜风吹来，高大的林荫道两旁散发出浓郁的蔷薇香味。那是围绕河边生长的密密匝匝的蔷薇，两岸繁花似锦，拳头般大的花朵在暗色路灯下摇曳生姿。
颜细细脚步轻盈，嘴里甚至哼起了小曲，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黄小觉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也停下来。
黄小觉的面色非常凝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嫣然一笑：“小觉，怎么啦？”
“细细，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
她呵呵笑起来：“惹我的人不开心了，我就很开心。”
“……”
黄小觉盯着她，想起目睹她和王晓豪一起从露台前后脚出来时，王晓豪脸上的那种得意踌躇，活脱脱如即将偷到油水的老鼠一般。众人乱作一团,看热闹的,围观的,窃窃私语的……那娘们不是善茬，一看老公倒下去哀嚎，她也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显然平素就已经恨毒了王晓豪，这一次得了机会，哪管她的死活？一个劲就往死里打，拼命地踢，拼命地踹：“不要脸的东西，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敢如此对我，下贱胚子……”
旁边两个男人将她拉开，她毫不迟疑转过身，那嫩模见势不妙，正要跑，可哪里跑得了？被她一把拉住，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暴揍。
“不要脸的狐狸精，年纪轻轻不学好，让你勾引别人的老公……我今天非撕烂你的脸不可……”
“你不是嚣张极了吗？你不是还想生儿子上位吗？我让你上位，我让你到阴间去上位，你这种狐狸精，活着是小三，死了也是小三……”
嫩模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原本真是仗着年轻美貌，也图王晓豪给的大把大把的钱，豪车什么的，享受的时候倒也舒服，但是，这一顿暴揍下来，可怜整个人儿彻底瘫了，悍妇又疑心她怀孕，几次照准她的肚子就要踢……好在围观的人纷纷拉扯，保安又闻讯赶来，三下五除二就将众人拉开了。
悍妇见保安动手，更是嚣张怒骂：“我是王晓豪的老婆，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我的家务事，无关人等请让开……”
众人面面相觑，纵然是有心同情嫩模，可悍妇这一夫当关的架势，谁好上去多惹事？而且这的确是人家家务事。
原配打上门，众人只能作鸟兽散。
趁着混乱中，悍妇又在王晓豪身上猛踢一脚，这才一挥手，和她带来的一众妇人扬长而去。
王晓豪躺在地上只顾哀嚎，嫩模也衣不蔽体，狼狈不堪。
主办人昆哥真是气炸了肺，今天他真是精心筹备，好不容易才请到了周婷这种重要角色，真可谓蓬荜生辉，没想到经过这么一阵搅合，但见周婷等人早已不知去向，显然是趁着混乱已经离开了。他瞪着王晓豪，只是面色铁青，竟然有这么拎不清的混蛋。圈内男人谁不在外玩儿？可像他这么离谱的真是闻所未闻。可以想象，很长一段时间，圈内谁还敢让王晓豪这种人出席？
夜风吹来，高大的林荫道两旁散发出浓郁的蔷薇香味。那是围绕河边生长的密密匝匝的蔷薇，两岸繁花似锦，拳头般大的花朵在暗色路灯下摇曳生姿。
颜细细脚步轻盈，嘴里甚至哼起了小曲，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黄小觉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也停下来。
黄小觉的面色非常凝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嫣然一笑：“小觉，怎么啦？”
“细细，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
她呵呵笑起来：“惹我的人不开心了，我就很开心。”
“……”
黄小觉盯着她，想起目睹她和王晓豪一起从露台前后脚出来时，王晓豪脸上的那种得意踌躇，活脱脱如即将偷到油水的老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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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哈哈大笑。
这厮。
“喂，抠脚大汉，你干嘛停机？真被仇家追杀了？”
不理她，不理她。
“你为啥删了微信？重新开通嘛，不然一点也不方便。我不喜欢发短信，既不方便又要收费，而且不能语音，微信不要钱的……”
还是不理她，不理她。
“唉，我今天真是烦透了，一点也不开心……我最近都很郁闷……”
“有个很猥琐的男人老是找我麻烦，一再威胁我，说我如果不从了他，就会整死我……唉，看来我后半生是不能安宁了……”
还是无人搭理。
颜细细自说自话半天，逐渐地没趣了，也不再继续发短信了。罢了罢了，这年头，人人都很忙碌，谁有闲工夫管你的闲事？
就在她要关机睡觉时，手机亮了，微信有新朋友添加消息。一看，赫然是“抠脚大汉”四个字。她手一抬，立即加上了。
“小姐，你到底又怎么了？谁又招惹你了？”
她呵呵就笑起来，忽然感觉有了点暖意。记得看过一个小故事，说是二战时期，两个犹太人被纳粹追杀，走投无路。其中一个去找自己以前多次帮过忙的朋友，但是那人根本不肯帮他，他最后惨死纳粹手中；另一个人却去找多次帮过自己的人，结果，那个人再次援手，他侥幸逃过一劫。
颜细细此时就是这种感觉，就吃定了这家伙似的。
“哈哈，抠脚大汉……”
“喂，我是看在你损失了250的份上，有事快点说，我没空理你。”
她也不计较，呵呵笑起来：“上帝说，有人打你的左脸，你最好立即把你的右脸也伸出去给他打，你对这点怎么看？”
“啧啧啧！小姐，你知道上帝他老人家自己是怎么做的吗？”
“怎么做的？”
“上帝可是有大杀器的。知道罗得的故事吧？古代的索多玛与蛾摩拉这个城市因为好男色等乌七八糟的，成为著名的罪恶之城。上帝看他们不爽，一把火就把他们给烧光了，只剩下可怜的罗得和两个女儿躲在山洞里，最后为了传宗接代，还不得不血亲****；诺亚方舟的故事你也知道吧？也是人类太坏了，上帝又不爽了，只留下老好人挪亚一家，天降大雨把其余的恶人全给淹死了。嘿嘿，上帝随时出动大杀器的，对吧？在我看来，上帝大人可没被人打了左脸伸出右脸，他老人家根本是看谁不爽就灭掉谁。作为上帝的子民，追随他老人家的步伐准没错。以德报怨，又以何报德？难道你自认为比上帝还大度？省省吧。本人最不喜欢伪圣母了。”
“中国人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讲究什么宽恕的，秦汉时，口号是‘犯我者，虽远必诛’！宋朝之后，打不过金人蒙古人、后来打不过女真人、八国联军、日本人……于是就开始大谈‘宽恕’了！本质上是自己懦弱无能找的借口！武大郎宽恕西门庆，可笑不可笑？”
颜细细忽然如释重负。
她手一抬，连续发出一长排“亲吻”的表情。
“喂，小姐，半夜三更的，表发这种表情勾引我。”颜细细哈哈大笑。
这厮。
“喂，抠脚大汉，你干嘛停机？真被仇家追杀了？”
不理她，不理她。
“你为啥删了微信？重新开通嘛，不然一点也不方便。我不喜欢发短信，既不方便又要收费，而且不能语音，微信不要钱的……”
还是不理她，不理她。
“唉，我今天真是烦透了，一点也不开心……我最近都很郁闷……”
“有个很猥琐的男人老是找我麻烦，一再威胁我，说我如果不从了他，就会整死我……唉，看来我后半生是不能安宁了……”
还是无人搭理。
颜细细自说自话半天，逐渐地没趣了，也不再继续发短信了。罢了罢了，这年头，人人都很忙碌，谁有闲工夫管你的闲事？
就在她要关机睡觉时，手机亮了，微信有新朋友添加消息。一看，赫然是“抠脚大汉”四个字。她手一抬，立即加上了。
“小姐，你到底又怎么了？谁又招惹你了？”
她呵呵就笑起来，忽然感觉有了点暖意。记得看过一个小故事，说是二战时期，两个犹太人被纳粹追杀，走投无路。其中一个去找自己以前多次帮过忙的朋友，但是那人根本不肯帮他，他最后惨死纳粹手中；另一个人却去找多次帮过自己的人，结果，那个人再次援手，他侥幸逃过一劫。
颜细细此时就是这种感觉，就吃定了这家伙似的。
“哈哈，抠脚大汉……”
“喂，我是看在你损失了250的份上，有事快点说，我没空理你。”
她也不计较，呵呵笑起来：“上帝说，有人打你的左脸，你最好立即把你的右脸也伸出去给他打，你对这点怎么看？”
“啧啧啧！小姐，你知道上帝他老人家自己是怎么做的吗？”
“怎么做的？”
“上帝可是有大杀器的。知道罗得的故事吧？古代的索多玛与蛾摩拉这个城市因为好男色等乌七八糟的，成为著名的罪恶之城。上帝看他们不爽，一把火就把他们给烧光了，只剩下可怜的罗得和两个女儿躲在山洞里，最后为了传宗接代，还不得不血亲****；诺亚方舟的故事你也知道吧？也是人类太坏了，上帝又不爽了，只留下老好人挪亚一家，天降大雨把其余的恶人全给淹死了。嘿嘿，上帝随时出动大杀器的，对吧？在我看来，上帝大人可没被人打了左脸伸出右脸，他老人家根本是看谁不爽就灭掉谁。作为上帝的子民，追随他老人家的步伐准没错。以德报怨，又以何报德？难道你自认为比上帝还大度？省省吧。本人最不喜欢伪圣母了。”
“中国人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讲究什么宽恕的，秦汉时，口号是‘犯我者，虽远必诛’！宋朝之后，打不过金人蒙古人、后来打不过女真人、八国联军、日本人……于是就开始大谈‘宽恕’了！本质上是自己懦弱无能找的借口！武大郎宽恕西门庆，可笑不可笑？”
颜细细忽然如释重负。
她手一抬，连续发出一长排“亲吻”的表情。
“喂，小姐，半夜三更的，表发这种表情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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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哈哈大笑：“我是开心嘛。抠脚大汉，我现在真是有点儿喜欢你了。你别误会，我喜欢你……怎么说呢……不是男女之间那种……”
“哼，你干脆说你崇拜我不就得了？”
“哈哈，算一点点吧。”
“唉，你不知道，我被一个猥琐男害惨了……”
“哪个猥琐男？”
“就是我那个所谓的前男友呗……”
汪东林好生意外，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真是躺着也中枪。
“这家伙真不是好东西，我俩早已分手，我也没有卷款跑路，可他老是不放过我，居然找他圈内的另一个猥琐男人侮辱我，这家伙比他更恶心……”
汪东林死死撑着额头，这都什么破事儿啊。自己明明困得要命了，还在这听自己的“罪行”——天知道，要对付她，还需要找别的什么人出手吗？
自己就那么没出息吗？
他好奇了：“他找谁侮辱你？”
颜细细便把王晓豪如何威胁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汪东林勃然大怒，王晓豪算什么东西？居然又敢去招惹她不说，还打着自己的旗号，真想找死吗？就他那猪狗样，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居然敢让细细陪他一个月？
他怒不可遏：“他还在继续威胁你？”
“我想，他暂时可能没精力来威胁我了……”
汪东林大奇：“为什么？”
她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当汪东林听到他老婆打上门将他几乎废掉时，乐得哈哈大笑，大赞：“干得好！太好了。哈哈哈，这种人，就得打死他。”
“唉，可是我男友总说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他压根就不可能理会那种无耻谣言，认为我没必要跟那种人计较，而且，他可能觉得我手段太过了，毕竟，除了那个渣男，跟他一起的嫩模也被打得很惨，嫩模可谓是无辜受到了牵连。”
他不以为然：“对非常人用非常手段。你是愿意被渣男继续威胁还是一劳永逸？再说，嫩模也不算无辜，吃这口饭就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她一震。
不是王晓豪——而是他说嫩模的这种口吻——做得小三就要熬得打骂。真的庆幸，自己悬崖止步——从来没有真正插足汪东林的婚姻——而且发誓一辈子也不会去做小三。
“唉，渣男倒好对付，可是，真正的元凶我却对付不了。你说怎么办？”
他奇了：“真正的元凶？”
“就是我那个所谓的前男友啊。这家伙又傲慢又变态。而且他非常有钱，唉，我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就别说对付他了……我真是沮丧……”
亲耳听到她对自己的“风评”，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小姐，你凭什么认为是你前男友指使的？我就不信，那家伙会那么猥琐。”
“那是你不了解他，他超级变态，起码有上千个情人，而且常常玩**********什么的。那个渣男便是他**********的狐朋狗党，就是他指使他来害我，每次我在哪里，这个渣男就跟到那里……”她哈哈大笑：“我是开心嘛。抠脚大汉，我现在真是有点儿喜欢你了。你别误会，我喜欢你……怎么说呢……不是男女之间那种……”
“哼，你干脆说你崇拜我不就得了？”
“哈哈，算一点点吧。”
“唉，你不知道，我被一个猥琐男害惨了……”
“哪个猥琐男？”
“就是我那个所谓的前男友呗……”
汪东林好生意外，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真是躺着也中枪。
“这家伙真不是好东西，我俩早已分手，我也没有卷款跑路，可他老是不放过我，居然找他圈内的另一个猥琐男人侮辱我，这家伙比他更恶心……”
汪东林死死撑着额头，这都什么破事儿啊。自己明明困得要命了，还在这听自己的“罪行”——天知道，要对付她，还需要找别的什么人出手吗？
自己就那么没出息吗？
他好奇了：“他找谁侮辱你？”
颜细细便把王晓豪如何威胁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汪东林勃然大怒，王晓豪算什么东西？居然又敢去招惹她不说，还打着自己的旗号，真想找死吗？就他那猪狗样，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居然敢让细细陪他一个月？
他怒不可遏：“他还在继续威胁你？”
“我想，他暂时可能没精力来威胁我了……”
汪东林大奇：“为什么？”
她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当汪东林听到他老婆打上门将他几乎废掉时，乐得哈哈大笑，大赞：“干得好！太好了。哈哈哈，这种人，就得打死他。”
“唉，可是我男友总说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他压根就不可能理会那种无耻谣言，认为我没必要跟那种人计较，而且，他可能觉得我手段太过了，毕竟，除了那个渣男，跟他一起的嫩模也被打得很惨，嫩模可谓是无辜受到了牵连。”
他不以为然：“对非常人用非常手段。你是愿意被渣男继续威胁还是一劳永逸？再说，嫩模也不算无辜，吃这口饭就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她一震。
不是王晓豪——而是他说嫩模的这种口吻——做得小三就要熬得打骂。真的庆幸，自己悬崖止步——从来没有真正插足汪东林的婚姻——而且发誓一辈子也不会去做小三。
“唉，渣男倒好对付，可是，真正的元凶我却对付不了。你说怎么办？”
他奇了：“真正的元凶？”
“就是我那个所谓的前男友啊。这家伙又傲慢又变态。而且他非常有钱，唉，我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就别说对付他了……我真是沮丧……”
亲耳听到她对自己的“风评”，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小姐，你凭什么认为是你前男友指使的？我就不信，那家伙会那么猥琐。”
“那是你不了解他，他超级变态，起码有上千个情人，而且常常玩**********什么的。那个渣男便是他**********的狐朋狗党，就是他指使他来害我，每次我在哪里，这个渣男就跟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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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颜细细的做派！就如她的振振有词：“她明明知道王晓豪有老婆，却得意洋洋地经常跟他一起出风头时，想过人家老婆的感受吗？挨一顿打换取一大笔钱，她有什么可冤枉的？”
这是她的逻辑：拳头法则！你伤我一分，我必然回报你十分！
这女人骨子里，完全是打不赢咬都要咬你几口，咬不死的话，就跟你同归于尽。
隐隐地，他竟然觉得恐怖：为什么之前相处那么多年，压根就没发现她是这样的人？每一步都可以处心积虑，不择手段。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思考二人之间的关系以及母亲为什么要那么强烈的反对自己跟她的婚事。恋爱时也就罢了，以后天长地久，她还是这种暴辣脾气，自己该如何跟她相处？或者说，以后再遇到一点事情，她次次都这么玩命，迟早会惹上大祸的。
一夜失眠，颜细细睁开眼睛已经快十点了，她慌忙起身，胡乱洗漱一番就往外冲。新店即将开张，徐小雅全城忙碌货源，昨晚都没回来。可自己倒好，还睡这么晚。
她刚冲出小区门口，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她一愣，黄小觉已经开门下车。当他看到她神色憔悴，也不知怎地，心一下就软了。百般说教也无法出口了，上前一步将她拉住。
她避开他的目光。
“细细，你去店里吗？我送你一程。”
“你不上班吗？”
“今天是周六。”
她一怔，默默地上车坐下。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黄小觉才嘘一口气：“王晓豪貌似要成废人了，昨晚他的父亲带人和他老丈人一家在医院几乎大打出手……”
颜细细也没料到后果这么严重，怔怔的：“是他一再威胁我。非让我陪他一个月……”
“他也算是活该。不过，细细你今后遇到事情千万不能再这么冲动了。不然，我老是担心，王晓豪要知道是你干的，以后迟早找你麻烦。”
她眼睛一亮：“小觉，你不怪我了？”
他长叹一声：“我现在怪你有什么用？细细，你得记住，自保是必须的，但有时候不妨后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次，她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没错，自己的敌人够多了，再这么下去可真不是办法。
忽然想起抠脚大汉的微信，抠脚大汉说：纵然是上帝，谁要是冒犯了他，他老人家也随时会出动大杀器。动辄天火焚城，水淹人类……这惩罚的力度难道还小吗？
或者说，我们该不该像上帝一样？
上帝都不想宽恕的恶行，我们难道比上帝还要宽厚仁慈？
这是一个悖论，她一时想不明白，脑子中乱麻似的，像是有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道在拉扯：到底抠脚大汉的观点是对的还是黄小觉才是正确的？
孰是孰非？
内心里惊觉，自己是站在抠脚大汉那一端的，仿佛他跟自己才是同一个类型的人。
在择偶的时候，我们是选择互补的对象还是狼狈为奸的对象？这便是颜细细的做派！就如她的振振有词：“她明明知道王晓豪有老婆，却得意洋洋地经常跟他一起出风头时，想过人家老婆的感受吗？挨一顿打换取一大笔钱，她有什么可冤枉的？”
这是她的逻辑：拳头法则！你伤我一分，我必然回报你十分！
这女人骨子里，完全是打不赢咬都要咬你几口，咬不死的话，就跟你同归于尽。
隐隐地，他竟然觉得恐怖：为什么之前相处那么多年，压根就没发现她是这样的人？每一步都可以处心积虑，不择手段。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思考二人之间的关系以及母亲为什么要那么强烈的反对自己跟她的婚事。恋爱时也就罢了，以后天长地久，她还是这种暴辣脾气，自己该如何跟她相处？或者说，以后再遇到一点事情，她次次都这么玩命，迟早会惹上大祸的。
一夜失眠，颜细细睁开眼睛已经快十点了，她慌忙起身，胡乱洗漱一番就往外冲。新店即将开张，徐小雅全城忙碌货源，昨晚都没回来。可自己倒好，还睡这么晚。
她刚冲出小区门口，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她一愣，黄小觉已经开门下车。当他看到她神色憔悴，也不知怎地，心一下就软了。百般说教也无法出口了，上前一步将她拉住。
她避开他的目光。
“细细，你去店里吗？我送你一程。”
“你不上班吗？”
“今天是周六。”
她一怔，默默地上车坐下。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黄小觉才嘘一口气：“王晓豪貌似要成废人了，昨晚他的父亲带人和他老丈人一家在医院几乎大打出手……”
颜细细也没料到后果这么严重，怔怔的：“是他一再威胁我。非让我陪他一个月……”
“他也算是活该。不过，细细你今后遇到事情千万不能再这么冲动了。不然，我老是担心，王晓豪要知道是你干的，以后迟早找你麻烦。”
她眼睛一亮：“小觉，你不怪我了？”
他长叹一声：“我现在怪你有什么用？细细，你得记住，自保是必须的，但有时候不妨后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次，她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没错，自己的敌人够多了，再这么下去可真不是办法。
忽然想起抠脚大汉的微信，抠脚大汉说：纵然是上帝，谁要是冒犯了他，他老人家也随时会出动大杀器。动辄天火焚城，水淹人类……这惩罚的力度难道还小吗？
或者说，我们该不该像上帝一样？
上帝都不想宽恕的恶行，我们难道比上帝还要宽厚仁慈？
这是一个悖论，她一时想不明白，脑子中乱麻似的，像是有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道在拉扯：到底抠脚大汉的观点是对的还是黄小觉才是正确的？
孰是孰非？
内心里惊觉，自己是站在抠脚大汉那一端的，仿佛他跟自己才是同一个类型的人。
在择偶的时候，我们是选择互补的对象还是狼狈为奸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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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摇头，仿佛要把自己那些可怕的念头挥开。
黄小觉凝视着她：“这次其实也怪我，早知道王晓豪这种人在，根本不该带你去的。”
她嫣然一笑：“以后我哪里也不去就行了。你知道，反正我喜欢宅着，本就不愿意出去应酬。”
他凝视着她纤长的睫毛，黑得几乎有点儿带蓝色的大眼珠子，忽然想：其实这也怪不得她。这般容貌，自然有人觊觎！如果不反抗，难道白白受辱吗？
“细细，我打算申请调到美国去……”
她很是意外：“为什么？”
“我想逐渐办移民，把你也办过去……”他很坦率，“以前我就有这个打算，但只是想想而已。可昨晚之后我便决定这么做了。”
她忽然明白过来：小觉，他是想彻底避开这里：这个圈子以及过去的一切。
“细细，你愿意跟我去美国吗？”
她喜上眉梢，忙不迭的点头。
愿意，简直太愿意了。
跟黄小觉吻别时，她忽然想起自己有个关键性的问题忘了问他：黄妈黄爸也跟着一起去吗？
开张前夜，货品几乎到齐了，货架也摆放得很高端洋气上档次。颜细细和徐小雅做了最后的精心检查，直到确信万无一失。
颜细细拿起账本看了看，前期的租金，装修费以及进货渠道和工人……钱真是流水一般哗啦啦地花出去。
她的视线停在一笔七十万的账目上，非常意外：“小雅，这钱是哪里来的？”
徐小雅凑过去一看：“这是你出的本钱。”
“我哪来这么大一笔钱？”
徐小雅笑起来：“你还记得你之前在我们那个店里买的包包吗？这包是定制的，过了半年才回来。我想你已经用不着了，所以在临走之前就以权谋私，变相处理了一下，以原价留在店里，套现了七十万出来。细细，这是你的本钱，加上你早前借给我的三十万，你可是货真价实的股东……”
颜细细瞪大眼睛，还可以这样？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银行打来的：“颜细细吗？你的保险柜业务到期了，请尽快来续费吧……”
她这才想起自己当初辗转放在保险柜里的那些现钞。过年时虽然扔了一把钥匙给汪东林，但很显然汪东林才没空去管这些小事，所以银行又通知自己去续费了。
挂了电话，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忽然很沮丧：保险柜也罢，套现的七十万也罢，甚至自己借给徐小雅的三十万也罢……居然统统都是汪东林的钱。
她打车去银行续费，工作人员问：“小姐，你要开箱吗？”
她摇头，懒得看。
在小区对面的林荫道，她一边走一边漫无目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拿起手机，好几次想把“抠脚大汉”给彻底拉黑了，可每次抬手，又总是犹豫不决。
刚走到林荫道的尽头，忽然被人一把拉住。她蓦然回头，不敢置信。
汪东林松开了手，神情平淡得出奇：“颜细细，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谈谈。”她拼命摇头，仿佛要把自己那些可怕的念头挥开。
黄小觉凝视着她：“这次其实也怪我，早知道王晓豪这种人在，根本不该带你去的。”
她嫣然一笑：“以后我哪里也不去就行了。你知道，反正我喜欢宅着，本就不愿意出去应酬。”
他凝视着她纤长的睫毛，黑得几乎有点儿带蓝色的大眼珠子，忽然想：其实这也怪不得她。这般容貌，自然有人觊觎！如果不反抗，难道白白受辱吗？
“细细，我打算申请调到美国去……”
她很是意外：“为什么？”
“我想逐渐办移民，把你也办过去……”他很坦率，“以前我就有这个打算，但只是想想而已。可昨晚之后我便决定这么做了。”
她忽然明白过来：小觉，他是想彻底避开这里：这个圈子以及过去的一切。
“细细，你愿意跟我去美国吗？”
她喜上眉梢，忙不迭的点头。
愿意，简直太愿意了。
跟黄小觉吻别时，她忽然想起自己有个关键性的问题忘了问他：黄妈黄爸也跟着一起去吗？
开张前夜，货品几乎到齐了，货架也摆放得很高端洋气上档次。颜细细和徐小雅做了最后的精心检查，直到确信万无一失。
颜细细拿起账本看了看，前期的租金，装修费以及进货渠道和工人……钱真是流水一般哗啦啦地花出去。
她的视线停在一笔七十万的账目上，非常意外：“小雅，这钱是哪里来的？”
徐小雅凑过去一看：“这是你出的本钱。”
“我哪来这么大一笔钱？”
徐小雅笑起来：“你还记得你之前在我们那个店里买的包包吗？这包是定制的，过了半年才回来。我想你已经用不着了，所以在临走之前就以权谋私，变相处理了一下，以原价留在店里，套现了七十万出来。细细，这是你的本钱，加上你早前借给我的三十万，你可是货真价实的股东……”
颜细细瞪大眼睛，还可以这样？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银行打来的：“颜细细吗？你的保险柜业务到期了，请尽快来续费吧……”
她这才想起自己当初辗转放在保险柜里的那些现钞。过年时虽然扔了一把钥匙给汪东林，但很显然汪东林才没空去管这些小事，所以银行又通知自己去续费了。
挂了电话，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忽然很沮丧：保险柜也罢，套现的七十万也罢，甚至自己借给徐小雅的三十万也罢……居然统统都是汪东林的钱。
她打车去银行续费，工作人员问：“小姐，你要开箱吗？”
她摇头，懒得看。
在小区对面的林荫道，她一边走一边漫无目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拿起手机，好几次想把“抠脚大汉”给彻底拉黑了，可每次抬手，又总是犹豫不决。
刚走到林荫道的尽头，忽然被人一把拉住。她蓦然回头，不敢置信。
汪东林松开了手，神情平淡得出奇：“颜细细，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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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难道你不认为是因为他很爱你吗？”
颜细细怔住。
汪东林爱自己？
这可能吗？
自始至终，都是一场交易而已，每每想起，夜深人静，也曾暗暗惭愧自己当初的厚颜无耻——若非实在是走投无路，哪怕杀了自己也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内心深处，一直羞于承认。
纵然是拿“汪东林当初不过是个单身汉，自己跟他也算得上男女朋友关系”为借口——纵然是蒙上了一层“前男友”的遮羞布，但是，她还是羞愧的。
至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样的关系，怎么谈得上爱或者不爱？
而且，自己被人所爱过，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比如吃黄小觉穿黄小觉，哪怕是拿一半房子的产权，也没觉得羞愧。
任何以结婚为最终目的，收受男人财物的行为都是可以理直气壮的！
过了许久，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对方又发来消息：“小姐，你睡着了吗？”
她忽然怒了，对着语音大喊：“喂，你能不能不要打字？说一句话不行吗？”
“真奇怪，我为什么不能打字？”
“我想听你说一句话，不行吗？就我一个人说来说去，好没劲。”
汪东林苦笑，我要是语音对讲，你不就听出来了吗？我能这么傻吗？
“小姐，你转移话题干嘛？还是谈谈你那个前男友吧。以前你不是总说他是个衣冠禽兽吗？现在他试图洗白自己，你是相信呢还是不相信？”
颜细细也在奇怪，汪东林处心积虑找自己谈话，难道就真的是为了洗白他自己？或者说，他为什么要洗白自己？
“在我看来，你的前男友其实也不错啊，也没对你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对不对？”
她愤愤的：“你懂什么？不知道情况就别妄下断语。”
“哈哈，小姐你又发怒了？是你自己说的，你前男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难道不是很不错吗？哈哈，我都好同情他。看来，这个人人品不错嘛，跟我有得一拼……”
颜细细翻了翻白眼。
“对了，小姐，你认为你前男友跟我比，如何？”
颜细细一怔，汪东林比抠脚大汉？她倒真的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兴致勃勃的：“小姐，你说说呗，我可以为你把把关。我俩陌生人，无利益纠纷，我说的话绝对客观公正。”
她缓缓的：“怎么说呢，他肯定比不上你……”
汪东林打字的手停了一下，饶有兴致：哈，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么说吧，那个人就是个典型的富二代，寄生在他家族的事业上，一切都用钱解决，我想，要不是他的家族，他根本不值一提……而你很有智慧，比他睿智多了……”
睿智！
好震惊。
汪东林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笑。
“再者，他有很多恶习，又花心又风流，就算**********这事儿是空穴来风，可是，他的私生活真不敢恭维。抠脚大汉，我想，你肯定没他那么混乱……”
汪东林忍无可忍：“小姐，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只愿意跟着他一个人，不愿意跟别人？这么说，岂不是当初你就爱上他？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还不会离开他，对吧？”
“我只能呵呵。”
“啥意思？”
“这么说吧，抠脚大汉，我就算爱上你也不会爱上他。”
“为什么？”
“至少你比他正派。我自忖不是什么圣母，感化不了那些风流浪子，所以只好敬而远之。”
“啧啧啧，小姐，我可以说这是我的荣幸吗？”
“我只是打个比喻而已，你荣幸啥？我爱的自然还是我男友，你洗洗睡吧。”
“哈哈，你爱你男友？你可知道你男友也这么爱你吗？”
“那是必须的，他爱我，远远胜过我爱他。”
汪东林气不打一处来：“小姐，你哪来那么大自信？你男友真要爱你，早已冲破家庭阻拦跟你结婚了，现在，他还是没提结婚一事，不是吗？”
“亲，是我推迟结婚的，他巴不得早点结婚呢。我男友超爱我，这点不劳你费心。”
“啧啧啧，小姐，你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如果你男友真那么爱你，你会空虚到半夜三更缠着我这个陌生人倾诉心事？”
简直是当头一棒。
颜细细恼羞成怒，一张脸涨得通红，简直比被汪东林毒舌时候更加难受。
尼玛这到底是什么世道？为什么这些瓜男人一个比一个毒舌？
他毫不客气：“小姐，你就承认吧，你压根就没有安全感！你总是患得患失，你内心里也认为自己配不上那个高富帅，更找不到任何足以讨好他母亲的方法，你们要不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根本由不得你做主——在你心目中，他能娶你便是天大的恩惠了，不是吗？”
“……”
“你单独买房子不就是最好的说明？真的沉浸在爱河里，对婚姻百分百有信心的女人，还找单独的窝干什么？难道怕的不就是有朝一日终究会被扫地出门吗？哈哈哈，女人就是虚伪，明明就是事实还不承认，总喜欢沉浸在虚幻的想象里……”
颜细细居然回答不上来——没错，最近黄小觉再也没有提过结婚一事了——尤其是自己恶整王晓豪之后，二人无形之中便有了疏离——虽然依旧每天通电话，保持联系，但是，她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滋味，仿佛一道奇怪的屏障已经在二人之间竖立起来。
“小姐，我奉劝你一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高富帅真的不是你可以托付终身的对象，你跟他耗着毫无意义，你今年(岁了对吧？一眨眼，你就三十岁了，你知道三十岁的女人在婚姻市场上的价值吗？哪怕是相亲，只要条件稍微好一点的男人，一听说你三十岁了，连你的面都不愿意见，你信不信？”
颜细细怒不可遏，却又无言以对，悻悻地干脆关了手机。
重重地躺下去，却哪闭得上眼睛？
那是重重一棍扫在肋骨上，疼的人说不出话来。
奸臣，她想，这便是所谓的奸臣——人最怕的便是挑拨离间——如果有人在你耳边一再灌输一种观点，久而久之，你肯定会受到影响。
抠脚大汉，便是这样的大奸臣。
可是，她知道，他某种程度上说的是大实话——还是自己跟小觉重逢之初吧，到黄妈发飙的前一段时间，真算得上自己和小觉的热恋期，无论多忙多累，小觉都会一天发好几个短信电话，甚至每晚十一点多都会发一个消息，哪怕是笑话什么的。但是，这种十一点的午夜问候，不知何时慢慢地减少，然后，不见了。
这是已经不再爱了的节奏吗？
至少，不如以前那么爱了吗？
或者说，两个人相处久了，习惯成自然，没必要再苛求男人始终如一的甜言蜜语？那也很累的，不是吗？
周婷接到电话赶回家时，看到父亲的书房门紧紧闭着。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两个人匆匆离去。周婷认出，那二人都是父亲的心腹下属，跟周家有极其密切的关系。
她慢慢走进去，但见老周很疲惫地坐在大椅子上，以手撑着太阳穴。
她低声道：“爸……”
老周缓缓睁开眼睛，“汪家的事情尚未解决，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暂时不想横生枝节。”
周婷微微迟疑：“爸，我想，根本不用我们自己出手。”
“婷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婷把王晓豪的事情讲了一遍，老周坐起来，“果真是颜细细干的？”
“肯定是她。我最初也不敢肯定是颜细细，但这事发生后，我调查了，原来王晓豪已经多次纠缠颜细细，而且事发之前，我注意到他们二人到露台上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谈话，于是，当晚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老周笑起来：“既然如此，何不借刀杀人？婷儿，这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好生安排。”
周婷还是微微不安：“爸，我们这样会不会彻底惹恼汪东林？”
老周先没有回答，而是打开了一个视频。周婷看去，只见是一段新闻播报，主持人说：“汪家昨日出售大部分股权套现，大规模投资欧洲国家民生产业，迄今为止，国内的产业不到集团的一成……”
老周淡淡的：“刘大庆已经开始釜底抽薪，把我们两家合作的垄断企业股权都抛售了……”
周婷大吃一惊，连这么轻易挣钱的核心产业刘大庆都敢抛售，这不摆明了是要跟周家一刀两断吗？
从以前的遮遮掩掩到现在的公开表态，刘大庆也真是太不仗义了。
“很显然，刘大庆已经彻底做出了选择，她表面上谁也不得罪，实际上是把我们给抛弃了。我们现在也是退无可退，颜细细只是第一步，关键时刻，纵然是汪东林……”
老周目露凶光，再也没有说下去。
周婷心里一震，也不敢追问。
（预告，本周五会更新2-3万字，大爆发。）“小姐，难道你不认为是因为他很爱你吗？”
颜细细怔住。
汪东林爱自己？
这可能吗？
自始至终，都是一场交易而已，每每想起，夜深人静，也曾暗暗惭愧自己当初的厚颜无耻——若非实在是走投无路，哪怕杀了自己也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内心深处，一直羞于承认。
纵然是拿“汪东林当初不过是个单身汉，自己跟他也算得上男女朋友关系”为借口——纵然是蒙上了一层“前男友”的遮羞布，但是，她还是羞愧的。
至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样的关系，怎么谈得上爱或者不爱？
而且，自己被人所爱过，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比如吃黄小觉穿黄小觉，哪怕是拿一半房子的产权，也没觉得羞愧。
任何以结婚为最终目的，收受男人财物的行为都是可以理直气壮的！
过了许久，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对方又发来消息：“小姐，你睡着了吗？”
她忽然怒了，对着语音大喊：“喂，你能不能不要打字？说一句话不行吗？”
“真奇怪，我为什么不能打字？”
“我想听你说一句话，不行吗？就我一个人说来说去，好没劲。”
汪东林苦笑，我要是语音对讲，你不就听出来了吗？我能这么傻吗？
“小姐，你转移话题干嘛？还是谈谈你那个前男友吧。以前你不是总说他是个衣冠禽兽吗？现在他试图洗白自己，你是相信呢还是不相信？”
颜细细也在奇怪，汪东林处心积虑找自己谈话，难道就真的是为了洗白他自己？或者说，他为什么要洗白自己？
“在我看来，你的前男友其实也不错啊，也没对你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对不对？”
她愤愤的：“你懂什么？不知道情况就别妄下断语。”
“哈哈，小姐你又发怒了？是你自己说的，你前男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难道不是很不错吗？哈哈，我都好同情他。看来，这个人人品不错嘛，跟我有得一拼……”
颜细细翻了翻白眼。
“对了，小姐，你认为你前男友跟我比，如何？”
颜细细一怔，汪东林比抠脚大汉？她倒真的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兴致勃勃的：“小姐，你说说呗，我可以为你把把关。我俩陌生人，无利益纠纷，我说的话绝对客观公正。”
她缓缓的：“怎么说呢，他肯定比不上你……”
汪东林打字的手停了一下，饶有兴致：哈，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么说吧，那个人就是个典型的富二代，寄生在他家族的事业上，一切都用钱解决，我想，要不是他的家族，他根本不值一提……而你很有智慧，比他睿智多了……”
睿智！
好震惊。
汪东林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笑。
“再者，他有很多恶习，又花心又风流，就算**********这事儿是空穴来风，可是，他的私生活真不敢恭维。抠脚大汉，我想，你肯定没他那么混乱……”
汪东林忍无可忍：“小姐，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只愿意跟着他一个人，不愿意跟别人？这么说，岂不是当初你就爱上他？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还不会离开他，对吧？”
“我只能呵呵。”
“啥意思？”
“这么说吧，抠脚大汉，我就算爱上你也不会爱上他。”
“为什么？”
“至少你比他正派。我自忖不是什么圣母，感化不了那些风流浪子，所以只好敬而远之。”
“啧啧啧，小姐，我可以说这是我的荣幸吗？”
“我只是打个比喻而已，你荣幸啥？我爱的自然还是我男友，你洗洗睡吧。”
“哈哈，你爱你男友？你可知道你男友也这么爱你吗？”
“那是必须的，他爱我，远远胜过我爱他。”
汪东林气不打一处来：“小姐，你哪来那么大自信？你男友真要爱你，早已冲破家庭阻拦跟你结婚了，现在，他还是没提结婚一事，不是吗？”
“亲，是我推迟结婚的，他巴不得早点结婚呢。我男友超爱我，这点不劳你费心。”
“啧啧啧，小姐，你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如果你男友真那么爱你，你会空虚到半夜三更缠着我这个陌生人倾诉心事？”
简直是当头一棒。
颜细细恼羞成怒，一张脸涨得通红，简直比被汪东林毒舌时候更加难受。
尼玛这到底是什么世道？为什么这些瓜男人一个比一个毒舌？
他毫不客气：“小姐，你就承认吧，你压根就没有安全感！你总是患得患失，你内心里也认为自己配不上那个高富帅，更找不到任何足以讨好他母亲的方法，你们要不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根本由不得你做主——在你心目中，他能娶你便是天大的恩惠了，不是吗？”
“……”
“你单独买房子不就是最好的说明？真的沉浸在爱河里，对婚姻百分百有信心的女人，还找单独的窝干什么？难道怕的不就是有朝一日终究会被扫地出门吗？哈哈哈，女人就是虚伪，明明就是事实还不承认，总喜欢沉浸在虚幻的想象里……”
颜细细居然回答不上来——没错，最近黄小觉再也没有提过结婚一事了——尤其是自己恶整王晓豪之后，二人无形之中便有了疏离——虽然依旧每天通电话，保持联系，但是，她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滋味，仿佛一道奇怪的屏障已经在二人之间竖立起来。
“小姐，我奉劝你一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高富帅真的不是你可以托付终身的对象，你跟他耗着毫无意义，你今年(岁了对吧？一眨眼，你就三十岁了，你知道三十岁的女人在婚姻市场上的价值吗？哪怕是相亲，只要条件稍微好一点的男人，一听说你三十岁了，连你的面都不愿意见，你信不信？”
颜细细怒不可遏，却又无言以对，悻悻地干脆关了手机。
重重地躺下去，却哪闭得上眼睛？
那是重重一棍扫在肋骨上，疼的人说不出话来。
奸臣，她想，这便是所谓的奸臣——人最怕的便是挑拨离间——如果有人在你耳边一再灌输一种观点，久而久之，你肯定会受到影响。
抠脚大汉，便是这样的大奸臣。
可是，她知道，他某种程度上说的是大实话——还是自己跟小觉重逢之初吧，到黄妈发飙的前一段时间，真算得上自己和小觉的热恋期，无论多忙多累，小觉都会一天发好几个短信电话，甚至每晚十一点多都会发一个消息，哪怕是笑话什么的。但是，这种十一点的午夜问候，不知何时慢慢地减少，然后，不见了。
这是已经不再爱了的节奏吗？
至少，不如以前那么爱了吗？
或者说，两个人相处久了，习惯成自然，没必要再苛求男人始终如一的甜言蜜语？那也很累的，不是吗？
周婷接到电话赶回家时，看到父亲的书房门紧紧闭着。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两个人匆匆离去。周婷认出，那二人都是父亲的心腹下属，跟周家有极其密切的关系。
她慢慢走进去，但见老周很疲惫地坐在大椅子上，以手撑着太阳穴。
她低声道：“爸……”
老周缓缓睁开眼睛，“汪家的事情尚未解决，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暂时不想横生枝节。”
周婷微微迟疑：“爸，我想，根本不用我们自己出手。”
“婷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婷把王晓豪的事情讲了一遍，老周坐起来，“果真是颜细细干的？”
“肯定是她。我最初也不敢肯定是颜细细，但这事发生后，我调查了，原来王晓豪已经多次纠缠颜细细，而且事发之前，我注意到他们二人到露台上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谈话，于是，当晚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老周笑起来：“既然如此，何不借刀杀人？婷儿，这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好生安排。”
周婷还是微微不安：“爸，我们这样会不会彻底惹恼汪东林？”
老周先没有回答，而是打开了一个视频。周婷看去，只见是一段新闻播报，主持人说：“汪家昨日出售大部分股权套现，大规模投资欧洲国家民生产业，迄今为止，国内的产业不到集团的一成……”
老周淡淡的：“刘大庆已经开始釜底抽薪，把我们两家合作的垄断企业股权都抛售了……”
周婷大吃一惊，连这么轻易挣钱的核心产业刘大庆都敢抛售，这不摆明了是要跟周家一刀两断吗？
从以前的遮遮掩掩到现在的公开表态，刘大庆也真是太不仗义了。
“很显然，刘大庆已经彻底做出了选择，她表面上谁也不得罪，实际上是把我们给抛弃了。我们现在也是退无可退，颜细细只是第一步，关键时刻，纵然是汪东林……”
老周目露凶光，再也没有说下去。
周婷心里一震，也不敢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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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店终于开张了。
生意比预估中略差。不过颜细细和徐小雅都信心十足，补充货源，整理货架，观察同类商店为什么比自家生意红火。
第一周促销活动算是赔本赚吆喝，第二周算是惨淡经营，第三周起，生意增加了一成。
周三下午，人很少，颜细细在办公室看流水账。看了一会儿，徐小雅进来了，扑在桌面上，愁眉苦脸：“唉，做第一家店时，感觉特别轻松，几乎不费什么力气老客户就源源不绝。但自己做时才发现这么艰难。细细，我估算了一下，我们第一年真的怕赚不了什么钱。”
颜细细暗忖，以前开店容易，那是因为汪东林人脉广，卖的又是一线奢侈品，圈内很多女客看他面上来捧场，一传十十传百，自然生意就被彻底带动起来。但现在这个较之第一线的奢侈品略逊色一筹，大富婆们不会来，一般的女白领们又要再三考量价格，所以不可能一下就那么好做了。
她倒比徐小雅镇定：“第一年只要不亏本就行了。只要保证货源和服务，肯定没大问题。”
“细细，我自己倒不担心，主要是你，你可是辞掉了月薪三万的工作来做这个，如果一年下来还没有上班赚钱，有意思吗？”
“你得看长期，不能看短期。这事情做成了，我们的收益肯定远远超出上班，不是吗？”
徐小雅也笑起来：“这倒是。”
下午三点，颜细细准时出去巡店，这是她的习惯之一，她喜欢在暗处仔细观察别人货品的摆放，吸引人的主打新款，服务小姐们对顾客的宣传推介用语……她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最好不厌其烦的让顾客试款式，一款不行就两款三款……哪怕这个顾客压根不想买，你也最好给她推介十几款……这么一轮试下来，她总会被其中一款打动，哪怕这次没买，下次也会来买走。
尤其是那些打扮特别朴素，貌似**丝的女人，你要是对她超级热情，成交率往往比那些光鲜亮丽的女人更高。
她把这些心得一一记录下来，每次开例会的时候就会拿出讨论。
今天巡店回来，还在门口，就听到嘻嘻哈哈的声音，店里不知多闹热似的。
她走进去一看，立即怔住，但见徐小雅正小心翼翼地陪着两个老妇看包包。二人一边看一边指手画脚。
“这个位置摆放不好，显得很土气。而且，这个包的款式太老了，换一个摆上去更好点……”
“人很少啊，这么冷清，你们不做点什么促销活动吗？”
徐小雅陪着笑脸：“黄阿姨，我们才开张，第一周已经做了促销活动了，这种牌子货，不能老促销。”
黄妈不以为然：“不促销哪有客人？我也是着急啊，毕竟，压着我儿子的血汗钱在里面。”
徐小雅只是赔笑，颜细细悄然看去，但见是黄妈跟她的妹妹，二人打扮得珠光宝气，一会儿对店员指手画脚，一会儿教训一下徐小雅，尤其是黄小觉的姨妈，更一副名牌惯了的架势，颐指气使。新店终于开张了。
生意比预估中略差。不过颜细细和徐小雅都信心十足，补充货源，整理货架，观察同类商店为什么比自家生意红火。
第一周促销活动算是赔本赚吆喝，第二周算是惨淡经营，第三周起，生意增加了一成。
周三下午，人很少，颜细细在办公室看流水账。看了一会儿，徐小雅进来了，扑在桌面上，愁眉苦脸：“唉，做第一家店时，感觉特别轻松，几乎不费什么力气老客户就源源不绝。但自己做时才发现这么艰难。细细，我估算了一下，我们第一年真的怕赚不了什么钱。”
颜细细暗忖，以前开店容易，那是因为汪东林人脉广，卖的又是一线奢侈品，圈内很多女客看他面上来捧场，一传十十传百，自然生意就被彻底带动起来。但现在这个较之第一线的奢侈品略逊色一筹，大富婆们不会来，一般的女白领们又要再三考量价格，所以不可能一下就那么好做了。
她倒比徐小雅镇定：“第一年只要不亏本就行了。只要保证货源和服务，肯定没大问题。”
“细细，我自己倒不担心，主要是你，你可是辞掉了月薪三万的工作来做这个，如果一年下来还没有上班赚钱，有意思吗？”
“你得看长期，不能看短期。这事情做成了，我们的收益肯定远远超出上班，不是吗？”
徐小雅也笑起来：“这倒是。”
下午三点，颜细细准时出去巡店，这是她的习惯之一，她喜欢在暗处仔细观察别人货品的摆放，吸引人的主打新款，服务小姐们对顾客的宣传推介用语……她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最好不厌其烦的让顾客试款式，一款不行就两款三款……哪怕这个顾客压根不想买，你也最好给她推介十几款……这么一轮试下来，她总会被其中一款打动，哪怕这次没买，下次也会来买走。
尤其是那些打扮特别朴素，貌似**丝的女人，你要是对她超级热情，成交率往往比那些光鲜亮丽的女人更高。
她把这些心得一一记录下来，每次开例会的时候就会拿出讨论。
今天巡店回来，还在门口，就听到嘻嘻哈哈的声音，店里不知多闹热似的。
她走进去一看，立即怔住，但见徐小雅正小心翼翼地陪着两个老妇看包包。二人一边看一边指手画脚。
“这个位置摆放不好，显得很土气。而且，这个包的款式太老了，换一个摆上去更好点……”
“人很少啊，这么冷清，你们不做点什么促销活动吗？”
徐小雅陪着笑脸：“黄阿姨，我们才开张，第一周已经做了促销活动了，这种牌子货，不能老促销。”
黄妈不以为然：“不促销哪有客人？我也是着急啊，毕竟，压着我儿子的血汗钱在里面。”
徐小雅只是赔笑，颜细细悄然看去，但见是黄妈跟她的妹妹，二人打扮得珠光宝气，一会儿对店员指手画脚，一会儿教训一下徐小雅，尤其是黄小觉的姨妈，更一副名牌惯了的架势，颐指气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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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妈的确是故意来找茬的。
走到拐弯处，她一把拉住妹妹：“我们今天这样，你说小觉会不会不高兴？”
“大姐，你就别妇人之仁了。你不是说小觉的房产证就要下来了吗？你如果还不抓紧时间拆散他们，非要等小觉在房产证上加她名字你才高兴？”
这便是黄妈的心病。
“大姐，你想想看，小觉那房子价值七八百万，如果加了她名字再分手，岂不被她分去一半？”
黄妈还是不安：“我们拿了这么多包包，毕竟人家是开店的，成本也不少……”
“得，大姐，你听我的准没错，拿这几个都是少的！再说，这不是我们小觉自己出的钱吗？凭什么就便宜那个小贱人？你得常常去拿，直到那小贱人怕你为止。到时候，不等小觉提分手，她自己绝对忍不住就先作分了。”
“唉，要是小觉能先提出分手就好了，我这样每天去跟她斗也累得慌。”
“小觉这孩子不是傻吗？他一根筋，你哪能指望他先提分手？必须是小贱人先说分手才行。”
“这……”
“大姐，你就别这啊那的了，这可是让他俩分手的最小代价，也是最有效途径，你是宁愿让小觉损失几个包包的钱还是让他损失几百万以及后半生的名誉？”
黄妈大喜：“妙计。”
姨妈拍着胸口，笑嘻嘻的：“大姐，这事包在我身上，对付个把小贱人简直手到擒来。咱们小觉一等一的人才，标准的高富帅，以后随便找25岁以下的美貌处女。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
一个重要会议结束时，已经临近下班。黄小觉揉了揉太阳穴，拿手机发了一个短信。很久，没有回复。他微微意外，想起自己这两天发短信颜细细都没有回复过。
电话接通了，颜细细的声音很小：“小觉，有事吗？”
他微笑：“细细，我们都已经快一周没见面了，我想你了。”
她沉默。
“今晚，我们一起去一个地方吧。”
她沉默了一下，“我不去行吗？”
“不是应酬，只是一帮老朋友聚会。细细，一起去放松下吧。”
“店里很忙，我实在没有时间，小觉，你自己去吧。”
黄小觉再要说什么，她已经挂了电话。他怔怔的，仿佛一种极其疏离的感觉在空气中扩散，自从王晓豪事件之后，二人再也回不到过去的那种亲密无间了。
他不愿让这种恶劣的情绪蔓延下去，而且几天没见的确非常想念，立即站起来，想趁赴约之前先去找她一起吃个晚饭。
就在这时候，催促的电话来了，正是昆哥打来的：“小觉，要到了吗？就差你一个了。今晚沙龙的主题是讨论下半年的投资形势，邀请了一位很著名的经济学家，你可得早点到。”
黄小觉无法推辞，只能速度赶去。
那是个纯粹业界的小聚会，没有女眷参加，也没有任何闲杂人等，但黄小觉落座后，却很是意外，在他旁边，坐着一个气质十分高雅的女郎，竟然是周婷。黄妈的确是故意来找茬的。
走到拐弯处，她一把拉住妹妹：“我们今天这样，你说小觉会不会不高兴？”
“大姐，你就别妇人之仁了。你不是说小觉的房产证就要下来了吗？你如果还不抓紧时间拆散他们，非要等小觉在房产证上加她名字你才高兴？”
这便是黄妈的心病。
“大姐，你想想看，小觉那房子价值七八百万，如果加了她名字再分手，岂不被她分去一半？”
黄妈还是不安：“我们拿了这么多包包，毕竟人家是开店的，成本也不少……”
“得，大姐，你听我的准没错，拿这几个都是少的！再说，这不是我们小觉自己出的钱吗？凭什么就便宜那个小贱人？你得常常去拿，直到那小贱人怕你为止。到时候，不等小觉提分手，她自己绝对忍不住就先作分了。”
“唉，要是小觉能先提出分手就好了，我这样每天去跟她斗也累得慌。”
“小觉这孩子不是傻吗？他一根筋，你哪能指望他先提分手？必须是小贱人先说分手才行。”
“这……”
“大姐，你就别这啊那的了，这可是让他俩分手的最小代价，也是最有效途径，你是宁愿让小觉损失几个包包的钱还是让他损失几百万以及后半生的名誉？”
黄妈大喜：“妙计。”
姨妈拍着胸口，笑嘻嘻的：“大姐，这事包在我身上，对付个把小贱人简直手到擒来。咱们小觉一等一的人才，标准的高富帅，以后随便找25岁以下的美貌处女。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
一个重要会议结束时，已经临近下班。黄小觉揉了揉太阳穴，拿手机发了一个短信。很久，没有回复。他微微意外，想起自己这两天发短信颜细细都没有回复过。
电话接通了，颜细细的声音很小：“小觉，有事吗？”
他微笑：“细细，我们都已经快一周没见面了，我想你了。”
她沉默。
“今晚，我们一起去一个地方吧。”
她沉默了一下，“我不去行吗？”
“不是应酬，只是一帮老朋友聚会。细细，一起去放松下吧。”
“店里很忙，我实在没有时间，小觉，你自己去吧。”
黄小觉再要说什么，她已经挂了电话。他怔怔的，仿佛一种极其疏离的感觉在空气中扩散，自从王晓豪事件之后，二人再也回不到过去的那种亲密无间了。
他不愿让这种恶劣的情绪蔓延下去，而且几天没见的确非常想念，立即站起来，想趁赴约之前先去找她一起吃个晚饭。
就在这时候，催促的电话来了，正是昆哥打来的：“小觉，要到了吗？就差你一个了。今晚沙龙的主题是讨论下半年的投资形势，邀请了一位很著名的经济学家，你可得早点到。”
黄小觉无法推辞，只能速度赶去。
那是个纯粹业界的小聚会，没有女眷参加，也没有任何闲杂人等，但黄小觉落座后，却很是意外，在他旁边，坐着一个气质十分高雅的女郎，竟然是周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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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一身香奈儿的新款套装，脖子上一串金色的珍珠，此外再也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无比简洁，无比大方。昆哥并没介绍她的身份，但与会男士的目光无不投向她。讲座结束，自由茶会时，她身边更是围满了殷勤的男士。
黄小觉出于礼貌跟她打了个招呼，她也十分客气，随意提了个问题：“黄先生，最近美股指数连续走高，真是qe退出的反弹还是预示经济会继续恶化？”
黄小觉不料她对经济大势十分关注，当下二人便探讨起来。周婷毕业于哈佛大学，自然见多识广，谈吐也很是不凡；周婷自然也对黄小觉刮目相看，近距离接触时，但觉此人跟自己之前接触的官二代富二代们有本质的区别，既不浮躁更不油滑，特别质朴也有智慧。
二人越聊越是投机，每每观点契合时，彼此均哈哈大笑，不知不觉好几次碰杯。
后来，她忽然压低声音：“黄先生，我们真可谓是同仇敌忾。”
“周小姐何出此言？”
“汪东林临时悔婚，辱我尊严，要不是碍于家族压力，我根本不可能多看这花心公子哥儿一眼，他仗着家族势力，为所欲为，在圈里名声极坏。”
黄小觉不知她为何忽然提起汪东林，一时也不好接话。
她心里恚怒，也不知汪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自己上次去求他帮忙，他倒好，也没给出个肯定答复，一转身，刘大庆就做出了撤资的举动。这不是摆明了关键时刻看衰周家吗？也难怪父亲会那么愤怒。
悔婚，撤资，真可谓旧恨新仇，她长叹一声：“实不相瞒，我有段时间一直很沮丧，总觉得自己成了家族联姻的牺牲品。说也奇怪，被他悔婚后，我简直兴高采烈，如脱牢笼。黄先生，你该不会因此笑话我吧？”
黄小觉见她如此坦率直爽，心里的芥蒂一扫而光，甚至对她又是同情又是敬佩：敢爱敢爱，真可谓奇女子也。
“也罢，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周小姐，你说是吗？”
“是我冒昧了，这些话本不该说的，但因为跟黄先生一见如故，所以没忍住，很抱歉。”
黄小觉由衷的：“谢谢信任。”
周婷嫣然一笑，很快转移了话题。
也许是因为周婷强大的磁场，很快，二人身边围了越来越多人，谈笑风生，十分热闹。
彼时，颜细细和徐小雅正在会所门口徘徊。
徐小雅嘀嘀咕咕的：“周小萱这是要干嘛？为啥非要我俩来这里？”
颜细细还没回答，周小萱已经迎出来，态度非常热情：“哈，我等了好久了，你俩终于来了。快请进。”
徐小雅叫起来：“不对啊，小萱，你不是说你被你老公打了吗？”
颜细细也察觉不太对劲，她和徐小雅交换了一下眼色，正准备离去，却被周小萱一把拖住：“我不这么说，你们会来吗？今天是个小型同学聚会，就等你们两个了，快进来。”周婷一身香奈儿的新款套装，脖子上一串金色的珍珠，此外再也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无比简洁，无比大方。昆哥并没介绍她的身份，但与会男士的目光无不投向她。讲座结束，自由茶会时，她身边更是围满了殷勤的男士。
黄小觉出于礼貌跟她打了个招呼，她也十分客气，随意提了个问题：“黄先生，最近美股指数连续走高，真是qe退出的反弹还是预示经济会继续恶化？”
黄小觉不料她对经济大势十分关注，当下二人便探讨起来。周婷毕业于哈佛大学，自然见多识广，谈吐也很是不凡；周婷自然也对黄小觉刮目相看，近距离接触时，但觉此人跟自己之前接触的官二代富二代们有本质的区别，既不浮躁更不油滑，特别质朴也有智慧。
二人越聊越是投机，每每观点契合时，彼此均哈哈大笑，不知不觉好几次碰杯。
后来，她忽然压低声音：“黄先生，我们真可谓是同仇敌忾。”
“周小姐何出此言？”
“汪东林临时悔婚，辱我尊严，要不是碍于家族压力，我根本不可能多看这花心公子哥儿一眼，他仗着家族势力，为所欲为，在圈里名声极坏。”
黄小觉不知她为何忽然提起汪东林，一时也不好接话。
她心里恚怒，也不知汪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自己上次去求他帮忙，他倒好，也没给出个肯定答复，一转身，刘大庆就做出了撤资的举动。这不是摆明了关键时刻看衰周家吗？也难怪父亲会那么愤怒。
悔婚，撤资，真可谓旧恨新仇，她长叹一声：“实不相瞒，我有段时间一直很沮丧，总觉得自己成了家族联姻的牺牲品。说也奇怪，被他悔婚后，我简直兴高采烈，如脱牢笼。黄先生，你该不会因此笑话我吧？”
黄小觉见她如此坦率直爽，心里的芥蒂一扫而光，甚至对她又是同情又是敬佩：敢爱敢爱，真可谓奇女子也。
“也罢，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周小姐，你说是吗？”
“是我冒昧了，这些话本不该说的，但因为跟黄先生一见如故，所以没忍住，很抱歉。”
黄小觉由衷的：“谢谢信任。”
周婷嫣然一笑，很快转移了话题。
也许是因为周婷强大的磁场，很快，二人身边围了越来越多人，谈笑风生，十分热闹。
彼时，颜细细和徐小雅正在会所门口徘徊。
徐小雅嘀嘀咕咕的：“周小萱这是要干嘛？为啥非要我俩来这里？”
颜细细还没回答，周小萱已经迎出来，态度非常热情：“哈，我等了好久了，你俩终于来了。快请进。”
徐小雅叫起来：“不对啊，小萱，你不是说你被你老公打了吗？”
颜细细也察觉不太对劲，她和徐小雅交换了一下眼色，正准备离去，却被周小萱一把拖住：“我不这么说，你们会来吗？今天是个小型同学聚会，就等你们两个了，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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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知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也许是警察盯着她很久了，你怎么不问问她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好事？我好好的组织一次聚会就这么被她搅局了，我还冤枉呢。再说，她什么不好做，居然又去做第三者？第三者难道也值得同情？”
徐小雅气得浑身发抖。
第三者！
去你妈的第三者！
难道被一个癞蛤蟆咬一口，你也算第三者？
徐小雅忽然指着她的鼻子：“周小萱，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你以为今天我们为什么会来？是你说你被老公打了，我们怕你有危险才来的。可你呢？从今天起，我们没你这样的同学，老死不相往来！”
“小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徐小雅冷笑一声：“你以为细细好欺负不是？周小萱，我忍你很久了，你走着瞧。”
周小萱后退一步，面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徐小雅已经走了，她环顾四周，但见同学们的目光都很奇怪，她讪讪的：“真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同学们不知如何回答，也都各自找借口散了。
就在这时，她老公急匆匆走过来，一把抓住她，低声问：“刚才你看清楚了吗？真是三少来了？”
周小萱急了：“肯定是三少。怎么了？”
“我的天！这可怎么办才好？你不是说三少暴揍颜细细，早已把她抛弃了吗？”
“我怎么知道？对了，老公，你今天非要我把颜细细叫来，你到底什么意思？到底是谁喊你这么做的？”
“完了完了，要是得罪了三少，这可怎么办？”
周小萱面色惨白：“我们真得罪三少了？三少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周婷到底会不会帮我们？如果有他爸做靠山，那比三少不是更强吗？”
在一般人眼里，老周依旧是不可一世的风云人物，岂能知道私下里的暗潮汹涌？
他一咬牙：“罢了罢了，反正汪家的产业都转移出去了，看来他们在国内的势力也不怎么样了，怕他做啥？”
车子上了一条林荫大道，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颜细细没忍住，忽然紧紧捂住脸，泪如雨下。
汪东林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抽了两张纸巾给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抽泣的声音小了，他才淡淡的开口：“我上次不是说了吗？以后不要去参加任何有黄小觉的聚会了。”
她依旧捂着面孔。
“颜细细，这次你也别谢我……”
她换了一张纸巾，心想，谁谢你了？
“王晓豪这事只是一个借口，分明是他们拿你做诱饵。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这件事，他们也不敢再来骚扰你了。”
她没忍住：“是谁拿我做诱饵？”
“傻瓜，你还没看出来吗？今晚的聚会分明是个陷阱。周小萱肯定是受人指使，一则败坏你名誉，二则让黄小觉在熟人中颜面丧尽，今后跟你更没可能了。”
她怔怔的：这么处心积虑的人，听起来怎么像他自己？不然，他岂能那么凑巧就赶到了？跟未卜先知似的。“我哪里知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也许是警察盯着她很久了，你怎么不问问她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好事？我好好的组织一次聚会就这么被她搅局了，我还冤枉呢。再说，她什么不好做，居然又去做第三者？第三者难道也值得同情？”
徐小雅气得浑身发抖。
第三者！
去你妈的第三者！
难道被一个癞蛤蟆咬一口，你也算第三者？
徐小雅忽然指着她的鼻子：“周小萱，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你以为今天我们为什么会来？是你说你被老公打了，我们怕你有危险才来的。可你呢？从今天起，我们没你这样的同学，老死不相往来！”
“小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徐小雅冷笑一声：“你以为细细好欺负不是？周小萱，我忍你很久了，你走着瞧。”
周小萱后退一步，面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徐小雅已经走了，她环顾四周，但见同学们的目光都很奇怪，她讪讪的：“真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同学们不知如何回答，也都各自找借口散了。
就在这时，她老公急匆匆走过来，一把抓住她，低声问：“刚才你看清楚了吗？真是三少来了？”
周小萱急了：“肯定是三少。怎么了？”
“我的天！这可怎么办才好？你不是说三少暴揍颜细细，早已把她抛弃了吗？”
“我怎么知道？对了，老公，你今天非要我把颜细细叫来，你到底什么意思？到底是谁喊你这么做的？”
“完了完了，要是得罪了三少，这可怎么办？”
周小萱面色惨白：“我们真得罪三少了？三少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周婷到底会不会帮我们？如果有他爸做靠山，那比三少不是更强吗？”
在一般人眼里，老周依旧是不可一世的风云人物，岂能知道私下里的暗潮汹涌？
他一咬牙：“罢了罢了，反正汪家的产业都转移出去了，看来他们在国内的势力也不怎么样了，怕他做啥？”
车子上了一条林荫大道，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颜细细没忍住，忽然紧紧捂住脸，泪如雨下。
汪东林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抽了两张纸巾给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抽泣的声音小了，他才淡淡的开口：“我上次不是说了吗？以后不要去参加任何有黄小觉的聚会了。”
她依旧捂着面孔。
“颜细细，这次你也别谢我……”
她换了一张纸巾，心想，谁谢你了？
“王晓豪这事只是一个借口，分明是他们拿你做诱饵。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这件事，他们也不敢再来骚扰你了。”
她没忍住：“是谁拿我做诱饵？”
“傻瓜，你还没看出来吗？今晚的聚会分明是个陷阱。周小萱肯定是受人指使，一则败坏你名誉，二则让黄小觉在熟人中颜面丧尽，今后跟你更没可能了。”
她怔怔的：这么处心积虑的人，听起来怎么像他自己？不然，他岂能那么凑巧就赶到了？跟未卜先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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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看她脸上毫不犹豫的狐疑，又好气又好笑：“今晚还真是凑巧，那个俱乐部有著名经济学家沙龙，我见到黄小觉和周婷，就没露面，单独在一个包间跟经济学家闲谈了半小时，不料听人说你到了这里，我也好奇你来干什么。”
她闷闷的：“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还是冷冷的：“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信了。”
她本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心里其实是明白的：自己这种小角色，真不劳烦汪东林动手。他没可能无聊到这个地步。
“颜细细，我要去瑞士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母亲已经逐渐把家族在国内的产业全部抛出去了。今后，我们一家都会定居瑞士。”
她忽然问：“那是再也不回来了吗？”
“对。”
他轻描淡写的：“瑞士很美，和平时间长，我母亲的意思是在这里安度晚年，不要再起任何波折。当然，她也希望我尽早在瑞士结婚生子。”
她呆住。
甚至忘了问他到底是哪天走。
他自行补充：“我会尽快离开。你放心，以后我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了。”
她不答。
汪东林不经意地看她，但见她一直发呆，可能是今天受了惊吓，整个人傻傻的，显得特别凄寒。
想不起有多少次曾打定主意再也不要理她了，可每每记起她刚得知怀孕的那天晚上，因怕自己逼她马上去堕胎，就算睡着了，也梦中抽搐，惊恐不安。
他暗叹一声：这个向来没有安全感的家伙，是怕自己走了再也没有依靠了吗？口口声声那么爱黄小觉，但是，黄小觉从来也做不了她的依靠，不是吗？
忽然又想起她那天在微信上说：“抠脚大汉，你可比我那前男友好多了，正派又有智慧，我跟你特别有共同语言……”
那可比对黄小觉的评价还高啊！
不禁悠悠的，难道换了一重身份：就可以在她心目中有这么高大上的地位？
而且，志趣相投啊！
颜细细啊颜细细，你要是哪天能当着我的面把这种感觉告诉我就好了。
颜细细一路都在发呆，直到拐弯路口到了，才低声道：“停车吧，我到了。”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
她盯着他：“你不是说我已经没有危险了吗？难道还有？”
“真没有了！”
他停了车，眼睁睁地看着她下车。
从背后看去，才发现她今晚穿了一条大红大紫的裙子，色调嚣张，花纹透亮，真的谈不上任何的品位，可在她窈窕的身上，竟然有一种嚣张到了极点的美艳。
手机响了，是张翔的声音：“三少，事情全部处理好了。那两个人果真是警员，不过是小地方派出所的，素质很低，据说之前曾经有过渎职前科，本以为被停职了，也不知他们从哪里找了这两个愣头青来充当急先锋。他们号称是拿了王家的钱，替王家办事。”
王家？王家有这么大气派吗？汪东林看她脸上毫不犹豫的狐疑，又好气又好笑：“今晚还真是凑巧，那个俱乐部有著名经济学家沙龙，我见到黄小觉和周婷，就没露面，单独在一个包间跟经济学家闲谈了半小时，不料听人说你到了这里，我也好奇你来干什么。”
她闷闷的：“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还是冷冷的：“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信了。”
她本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心里其实是明白的：自己这种小角色，真不劳烦汪东林动手。他没可能无聊到这个地步。
“颜细细，我要去瑞士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母亲已经逐渐把家族在国内的产业全部抛出去了。今后，我们一家都会定居瑞士。”
她忽然问：“那是再也不回来了吗？”
“对。”
他轻描淡写的：“瑞士很美，和平时间长，我母亲的意思是在这里安度晚年，不要再起任何波折。当然，她也希望我尽早在瑞士结婚生子。”
她呆住。
甚至忘了问他到底是哪天走。
他自行补充：“我会尽快离开。你放心，以后我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了。”
她不答。
汪东林不经意地看她，但见她一直发呆，可能是今天受了惊吓，整个人傻傻的，显得特别凄寒。
想不起有多少次曾打定主意再也不要理她了，可每每记起她刚得知怀孕的那天晚上，因怕自己逼她马上去堕胎，就算睡着了，也梦中抽搐，惊恐不安。
他暗叹一声：这个向来没有安全感的家伙，是怕自己走了再也没有依靠了吗？口口声声那么爱黄小觉，但是，黄小觉从来也做不了她的依靠，不是吗？
忽然又想起她那天在微信上说：“抠脚大汉，你可比我那前男友好多了，正派又有智慧，我跟你特别有共同语言……”
那可比对黄小觉的评价还高啊！
不禁悠悠的，难道换了一重身份：就可以在她心目中有这么高大上的地位？
而且，志趣相投啊！
颜细细啊颜细细，你要是哪天能当着我的面把这种感觉告诉我就好了。
颜细细一路都在发呆，直到拐弯路口到了，才低声道：“停车吧，我到了。”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
她盯着他：“你不是说我已经没有危险了吗？难道还有？”
“真没有了！”
他停了车，眼睁睁地看着她下车。
从背后看去，才发现她今晚穿了一条大红大紫的裙子，色调嚣张，花纹透亮，真的谈不上任何的品位，可在她窈窕的身上，竟然有一种嚣张到了极点的美艳。
手机响了，是张翔的声音：“三少，事情全部处理好了。那两个人果真是警员，不过是小地方派出所的，素质很低，据说之前曾经有过渎职前科，本以为被停职了，也不知他们从哪里找了这两个愣头青来充当急先锋。他们号称是拿了王家的钱，替王家办事。”
王家？王家有这么大气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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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将他推开，“小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俩的隔阂既不是王晓豪也不是别的其他什么人，而是你母亲！”
他睁大眼睛。
她斩钉截铁：“跟我在一起，你便只有一种选择：放弃你母亲。可是，小觉，你真能不要你的母亲吗？”
她在他的沉默里走远。
他并未追上去，只是默然看着远方的天空。彼时，万家灯火已经逐渐阑珊，就像这座川流不息的城市，慢慢地开始在黑夜里肆无忌惮的撕开它寂寞的伤口。
五一假期，店里终于迎来了第一波购物**。大街小巷一夜之间挤满了人，所有的女白领女**丝们倾巢出动，这间位于三个交叉大口子的小店自然也幸运地迎来了众多的光顾者。虽然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可是，营业额毕竟嗖嗖地上去了。
二人事前没预估到销售会这么火爆，所以忽然出现了货源紧张。颜细细和徐小雅分工合作，到处紧急调货，到大假收尾那天，二人几乎快累瘫了。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服务员杨茉莉就哭哭啼啼地敲门进来。
颜细细问：“怎么了？”
“颜姐，你姨妈和表哥今天又到店上拿包包了。我按照你的吩咐，让他们付钱，可你表哥不但不肯付钱还把我推在地上，你看我的手臂……”
杨茉莉伸出手，但见手臂擦伤了很大一块。
颜细细怒火中烧，却强行忍住，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千元：“茉莉，你先回家休息一天，好好买点营养品。”
“颜姐，我不是要钱，我是觉得这样不安全，要是你那个表哥再来的话，我可能要辞职了，我惹不起这种流氓，不想赚这份工资……”
颜细细无言以对，只能好生安慰她几句。
“颜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店里工作的姐妹们都怕你那个表哥，要是他经常来，大家可能都干不长久了……”
颜细细这才明白影响已经很大很恶劣了。再继续下去，只怕自己要成光杆司令了。
杨茉莉拿了钱走了，徐小雅这时也忙完了回来，一听得这消息，几乎气炸了。
“黄小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非要让他妈把我们店搞垮吗？”
“小雅，你放心，从今天起，再也不许任何人从店里白拿任何东西了。”
“如果黄妈非拿不可呢？”
她斩钉截铁：“直接报警，当小偷处理！”
节日狂欢之后，店里顿时冷清了不少。
午后，人更加稀少，也因此，嘈杂声就更加喧闹刺耳。
“哈，店里新来了小妞吗？这个小妞看起来挺不错的……”一个男人吹了声口哨，对高个子售货员小米喊：“小妞，给哥倒一杯茶来。”
小米立即躲开。
颜细细和徐小雅闻声出来，但见吹口哨的男人五短身材，脖子上戴着一条硕大的粗金链子，手臂上一个黑乎乎的刺青也看不出是什么动物，头发剃得很短，手里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
此人便是黄小觉的表哥。在他后面，跟着黄妈和姨妈。她忽然将他推开，“小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俩的隔阂既不是王晓豪也不是别的其他什么人，而是你母亲！”
他睁大眼睛。
她斩钉截铁：“跟我在一起，你便只有一种选择：放弃你母亲。可是，小觉，你真能不要你的母亲吗？”
她在他的沉默里走远。
他并未追上去，只是默然看着远方的天空。彼时，万家灯火已经逐渐阑珊，就像这座川流不息的城市，慢慢地开始在黑夜里肆无忌惮的撕开它寂寞的伤口。
五一假期，店里终于迎来了第一波购物**。大街小巷一夜之间挤满了人，所有的女白领女**丝们倾巢出动，这间位于三个交叉大口子的小店自然也幸运地迎来了众多的光顾者。虽然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可是，营业额毕竟嗖嗖地上去了。
二人事前没预估到销售会这么火爆，所以忽然出现了货源紧张。颜细细和徐小雅分工合作，到处紧急调货，到大假收尾那天，二人几乎快累瘫了。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服务员杨茉莉就哭哭啼啼地敲门进来。
颜细细问：“怎么了？”
“颜姐，你姨妈和表哥今天又到店上拿包包了。我按照你的吩咐，让他们付钱，可你表哥不但不肯付钱还把我推在地上，你看我的手臂……”
杨茉莉伸出手，但见手臂擦伤了很大一块。
颜细细怒火中烧，却强行忍住，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千元：“茉莉，你先回家休息一天，好好买点营养品。”
“颜姐，我不是要钱，我是觉得这样不安全，要是你那个表哥再来的话，我可能要辞职了，我惹不起这种流氓，不想赚这份工资……”
颜细细无言以对，只能好生安慰她几句。
“颜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店里工作的姐妹们都怕你那个表哥，要是他经常来，大家可能都干不长久了……”
颜细细这才明白影响已经很大很恶劣了。再继续下去，只怕自己要成光杆司令了。
杨茉莉拿了钱走了，徐小雅这时也忙完了回来，一听得这消息，几乎气炸了。
“黄小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非要让他妈把我们店搞垮吗？”
“小雅，你放心，从今天起，再也不许任何人从店里白拿任何东西了。”
“如果黄妈非拿不可呢？”
她斩钉截铁：“直接报警，当小偷处理！”
节日狂欢之后，店里顿时冷清了不少。
午后，人更加稀少，也因此，嘈杂声就更加喧闹刺耳。
“哈，店里新来了小妞吗？这个小妞看起来挺不错的……”一个男人吹了声口哨，对高个子售货员小米喊：“小妞，给哥倒一杯茶来。”
小米立即躲开。
颜细细和徐小雅闻声出来，但见吹口哨的男人五短身材，脖子上戴着一条硕大的粗金链子，手臂上一个黑乎乎的刺青也看不出是什么动物，头发剃得很短，手里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
此人便是黄小觉的表哥。在他后面，跟着黄妈和姨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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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继续吞云吐雾，态度傲慢，一见颜细细走出来，估计是第一次见面，没料到她这么漂亮，双眼立即亮了：“哟，这就是小觉的女朋友？我的兄弟媳妇儿？长得漂亮啊。”
表哥失业多年，平素专职在家里打麻将，是典型的啃老族，黄妈也经常暗地里塞钱给这个不争气的外甥。这次为了对付颜细细，外甥便自告奋勇要来回报姨妈。
他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去拍颜细细的肩膀，颜细细厌恶地后退一步，他拍空了，脸色立即变了，冷哼一声：“茶水呢？上门是客，你们怎么对顾客这么怠慢？”
颜细细耐着性子：“各位去我办公室坐吧。”
“去办公室干什么？我得为我媳妇选一个包包……”他一双贼眼滴溜溜的转动，一个个看价签牌子：“啧啧啧，这是什么包这么贵？五千多，七千多……哈，这个居然要一万多？有没搞错？难道是人皮做的？”
偶尔有两三个闲逛的女客，听得这话，警惕的看他一眼，都纷纷走了。
颜细细的脸色更是难看，徐小雅见这大汉不是善人，悄悄地拉她一把，示意她不可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候，黄妈趾高气昂地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了。
店里的服务员已经很厌恶她们多次来白拿东西的行为，都借口在一边忙碌，没人来端茶倒水。颜细细也一动不动。
黄妈冷哼一声：“怎么？服务员呢？连茶水也不给客人倒一杯吗？”
颜细细硬着头皮倒了一杯咖啡递过去：“阿姨，请喝咖啡。”
黄妈一反手便将咖啡杯打落地上，也压低了声音：“颜细细，我们今天谁也不要做戏了，说实话，我真的太讨厌你了，你能不能从我眼前消失？我根本不可能让你跟我儿子结婚……”
颜细细强压住心中怒火：“我和小觉结不结婚由不得你做主。”
她冷笑：“是吗？当年我可以拆散你们，现在，照样！颜细细，不信你就试一试。”
颜细细后退一步，因为她的目光已经被表哥吸引，但见他手上已经拎了七八个包包，皮笑肉不笑的：“这几个都还勉强不错，送我媳妇儿正合适。”
徐小雅上前一步，将几个价签拿起来，不卑不亢：“先生，您确定这八个包全部要吗？”
“当然。”
“这八个包一共要十万五千元，零头就损了，我再给你一个最优惠折扣……”
“十万算什么？要了！”
“好吧，我立即给您开票，你可以付现金，也可以刷卡。当然，您买了这么多，马上可以成为我们的vip客户，我会给您最大折扣……”
徐小雅一边说话一边麻利地亲自给他开票递过去：“我带你去买单吧，收银台就在前面……”
表哥眼睛瞪得老大：“买什么单？小姐，你别开玩笑了。”
“很抱歉，我们是开门做生意，你拿了包包自然要买单。”
“哈哈，我到我表弟的店里拿东西还要你批准？你算老几？”表哥继续吞云吐雾，态度傲慢，一见颜细细走出来，估计是第一次见面，没料到她这么漂亮，双眼立即亮了：“哟，这就是小觉的女朋友？我的兄弟媳妇儿？长得漂亮啊。”
表哥失业多年，平素专职在家里打麻将，是典型的啃老族，黄妈也经常暗地里塞钱给这个不争气的外甥。这次为了对付颜细细，外甥便自告奋勇要来回报姨妈。
他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去拍颜细细的肩膀，颜细细厌恶地后退一步，他拍空了，脸色立即变了，冷哼一声：“茶水呢？上门是客，你们怎么对顾客这么怠慢？”
颜细细耐着性子：“各位去我办公室坐吧。”
“去办公室干什么？我得为我媳妇选一个包包……”他一双贼眼滴溜溜的转动，一个个看价签牌子：“啧啧啧，这是什么包这么贵？五千多，七千多……哈，这个居然要一万多？有没搞错？难道是人皮做的？”
偶尔有两三个闲逛的女客，听得这话，警惕的看他一眼，都纷纷走了。
颜细细的脸色更是难看，徐小雅见这大汉不是善人，悄悄地拉她一把，示意她不可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候，黄妈趾高气昂地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了。
店里的服务员已经很厌恶她们多次来白拿东西的行为，都借口在一边忙碌，没人来端茶倒水。颜细细也一动不动。
黄妈冷哼一声：“怎么？服务员呢？连茶水也不给客人倒一杯吗？”
颜细细硬着头皮倒了一杯咖啡递过去：“阿姨，请喝咖啡。”
黄妈一反手便将咖啡杯打落地上，也压低了声音：“颜细细，我们今天谁也不要做戏了，说实话，我真的太讨厌你了，你能不能从我眼前消失？我根本不可能让你跟我儿子结婚……”
颜细细强压住心中怒火：“我和小觉结不结婚由不得你做主。”
她冷笑：“是吗？当年我可以拆散你们，现在，照样！颜细细，不信你就试一试。”
颜细细后退一步，因为她的目光已经被表哥吸引，但见他手上已经拎了七八个包包，皮笑肉不笑的：“这几个都还勉强不错，送我媳妇儿正合适。”
徐小雅上前一步，将几个价签拿起来，不卑不亢：“先生，您确定这八个包全部要吗？”
“当然。”
“这八个包一共要十万五千元，零头就损了，我再给你一个最优惠折扣……”
“十万算什么？要了！”
“好吧，我立即给您开票，你可以付现金，也可以刷卡。当然，您买了这么多，马上可以成为我们的vip客户，我会给您最大折扣……”
徐小雅一边说话一边麻利地亲自给他开票递过去：“我带你去买单吧，收银台就在前面……”
表哥眼睛瞪得老大：“买什么单？小姐，你别开玩笑了。”
“很抱歉，我们是开门做生意，你拿了包包自然要买单。”
“哈哈，我到我表弟的店里拿东西还要你批准？你算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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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敢对顾客动手，这种无良商家必须被曝光……”
“打人得赔偿，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是故意伤害罪……”
地方派出所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民事纠纷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倾向于偏袒当地人。这些亲戚些都说本城土语，而且来那么多人，民警一看这架势，头都大了。尤其是其中一个亲戚就住在附近，跟警员们很熟悉，出去打了个电话给所长，回来后，警员们的态度就更是变了。
“同志，这可不是一般民事纠纷，她俩是故意伤害罪，足够判刑……”
“我们会发律师函，不能就这么打人就算了……”
“这两个女人可是有前科的，一个是小姐出身，一个是被包养过的，警察同志，她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可不能再让这些社会渣滓逃脱惩罚……”
颜细细和徐小雅，成了犯人一般，被众人包围起来，七大姑八大姨指手画脚，气势汹汹，唾沫星子几乎将她俩淹死。
二人被人肆意辱骂，践踏，却一句话都辩驳不了，孤零零的别无援手。
徐小雅从未见过这种阵势，最初还辩解几句，后来几乎吓傻了，生怕真的被索赔或者拘留什么的，有理也说不清。她低声道：“细细，你给黄小觉打个电话吧，他总不能白白地看着他家里这么欺负我们吧？”
颜细细抹了抹嘴唇的血迹，一言不发。
徐小雅见她摸出手机，松一口气，以为她是要给黄小觉打电话，却见她一抬手就删除了黄小觉的电话号码。
她一怔：“细细……”
颜细细惨然笑起来：“小雅，你放心，我们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从此以后，我跟他一刀两断。”
她站起来一挥手。
那帮嘈杂的亲戚立即安静下来。
她冷冷的：“你们要什么赔偿，尽管去医院验伤好了，医了多少钱我赔就是了。”
姨妈尖叫：“你赔？你赔得起吗？你该不会是想逃跑吧？警察同志，可不能让她跑了，不然我们找谁？”
警察立即道：“她哪能跑呢？她压了身份证，而且还有店铺做抵押。你们放心，她俩绝对跑不了。当务之急是先去医院把伤治好。”
“可是，得让她们先去交一笔押金。不然，我们自己付钱？”
警员一脸严肃：“两位当事人，你们先派人去交一笔押金。”
姨妈立即大声道：“先预缴十万。”
徐小雅怒道：“我们根本没那么多钱。”
“两个重伤病人，你不交十万行吗？起码要住一两个月医院，不要钱吗？十万都是少的，预缴 万吧。”
还是警员出来调停：“这样吧，先预缴五万押金。”
徐小雅只得打电话让一个服务员拿当天的货款去医院先把押金给交上。
但对方还是不让走人。
姨妈特别气势汹汹：“她们打人致重伤，警察同志，先拘留不算过分吧？”
对方一直不肯和解，警察也很无奈。
就在这时候，黄父走进来。“居然敢对顾客动手，这种无良商家必须被曝光……”
“打人得赔偿，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是故意伤害罪……”
地方派出所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民事纠纷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倾向于偏袒当地人。这些亲戚些都说本城土语，而且来那么多人，民警一看这架势，头都大了。尤其是其中一个亲戚就住在附近，跟警员们很熟悉，出去打了个电话给所长，回来后，警员们的态度就更是变了。
“同志，这可不是一般民事纠纷，她俩是故意伤害罪，足够判刑……”
“我们会发律师函，不能就这么打人就算了……”
“这两个女人可是有前科的，一个是小姐出身，一个是被包养过的，警察同志，她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可不能再让这些社会渣滓逃脱惩罚……”
颜细细和徐小雅，成了犯人一般，被众人包围起来，七大姑八大姨指手画脚，气势汹汹，唾沫星子几乎将她俩淹死。
二人被人肆意辱骂，践踏，却一句话都辩驳不了，孤零零的别无援手。
徐小雅从未见过这种阵势，最初还辩解几句，后来几乎吓傻了，生怕真的被索赔或者拘留什么的，有理也说不清。她低声道：“细细，你给黄小觉打个电话吧，他总不能白白地看着他家里这么欺负我们吧？”
颜细细抹了抹嘴唇的血迹，一言不发。
徐小雅见她摸出手机，松一口气，以为她是要给黄小觉打电话，却见她一抬手就删除了黄小觉的电话号码。
她一怔：“细细……”
颜细细惨然笑起来：“小雅，你放心，我们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从此以后，我跟他一刀两断。”
她站起来一挥手。
那帮嘈杂的亲戚立即安静下来。
她冷冷的：“你们要什么赔偿，尽管去医院验伤好了，医了多少钱我赔就是了。”
姨妈尖叫：“你赔？你赔得起吗？你该不会是想逃跑吧？警察同志，可不能让她跑了，不然我们找谁？”
警察立即道：“她哪能跑呢？她压了身份证，而且还有店铺做抵押。你们放心，她俩绝对跑不了。当务之急是先去医院把伤治好。”
“可是，得让她们先去交一笔押金。不然，我们自己付钱？”
警员一脸严肃：“两位当事人，你们先派人去交一笔押金。”
姨妈立即大声道：“先预缴十万。”
徐小雅怒道：“我们根本没那么多钱。”
“两个重伤病人，你不交十万行吗？起码要住一两个月医院，不要钱吗？十万都是少的，预缴 万吧。”
还是警员出来调停：“这样吧，先预缴五万押金。”
徐小雅只得打电话让一个服务员拿当天的货款去医院先把押金给交上。
但对方还是不让走人。
姨妈特别气势汹汹：“她们打人致重伤，警察同志，先拘留不算过分吧？”
对方一直不肯和解，警察也很无奈。
就在这时候，黄父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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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立即迎上去：“大姐夫，你可来了，我姐和我儿子被打成那样，怎么办？绝对不能放过这两个人，起诉她们吧……”
黄父狠狠瞪她一眼，转向颜细细，但见她垂手坐在排凳上，披头散发，嘴角边有血污，一言不发。
民警问：“到底和解不？”
姨妈：“不！”
黄父：“让她们走。”
姨妈见大姐夫发怒了，也不敢再说什么，立即后退两步。民警立即对颜细细二人挥手：“你们可以走了。”
路过黄父身边时，颜细细稍稍停留，但是，并没跟他目光相接。
黄父本想叫住她，可也只是暗叹一声，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吵嚷半天，二人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了。
颜细细躺在沙发上，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去。天气很热，她心里一团糟，疼得仿佛直不起腰似的。
徐小雅非常焦虑：“细细，要不我们也去医院看看吧，我马上送你去。”
她只是摇头。
连眼泪也没有。
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呢？
为什么会变得比仇人更加不如呢？
黄小觉，这便是你给我的所谓的爱情吗？
若不是你轻我贱我，你的母亲，亲戚敢这般对待我吗？
从父亲死后，一直就没有安全感。然后是跟着母亲颠沛流离，几年女骗子生涯……母亲垂危那天他也没帮上忙……这些，她从未怪他，当时总认为他也是迫不得已。
后来，终于跟他重逢，被他所爱，曾经以为，终于找到避风的港湾了。
没料到却是翻天覆地的海洋，一转眼之间，大浪打来，吞噬一切。
这时候才知道，过去，终于被彻底斩断了——就连最微不足道的一丝情意也断得干干净净。
电话响起。
是黄小觉的号码。
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了，还有好些条短信。
她盯着电话许久，然后把这个号码设为了黑名单。
她发誓，那是终生的黑名单。
病床上，黄妈辗转反侧。
当看到老公进来时，她立即呻吟起来：“好疼，疼死我了……”
黄父死死皱着眉头：“老太婆，你到底伤在哪里了？ct报告显示，你并没有哪里伤筋动骨的嘛，无非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黄妈嚷起来：“你知道什么？疼不在你身上，你当然不知道。我都快被那个女人打死了。你赶紧给儿子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我被他的好女友打死了……”
黄父一动不动。
“老头子，你干嘛不打电话？”
黄父把手机递过去：“你打。”
“为什么要我打？”
“我开不了这个口！你让我怎么对儿子说？难道告诉他，儿子你出差忙工作累得很，所以你妈跟你女朋友打起来了？现在闹出人命住院了？而且，亲戚朋友都知道了，老太婆，我丢不起这个人。”
黄妈悻悻的：“难道我就白挨打了？那个贱人居然连我也敢打。你没看到她当时那个可怕的样子，简直跟疯狗似的，见人就咬，几乎要了我的命……不但我，小觉的表哥也无辜遭殃……”姨妈立即迎上去：“大姐夫，你可来了，我姐和我儿子被打成那样，怎么办？绝对不能放过这两个人，起诉她们吧……”
黄父狠狠瞪她一眼，转向颜细细，但见她垂手坐在排凳上，披头散发，嘴角边有血污，一言不发。
民警问：“到底和解不？”
姨妈：“不！”
黄父：“让她们走。”
姨妈见大姐夫发怒了，也不敢再说什么，立即后退两步。民警立即对颜细细二人挥手：“你们可以走了。”
路过黄父身边时，颜细细稍稍停留，但是，并没跟他目光相接。
黄父本想叫住她，可也只是暗叹一声，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吵嚷半天，二人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了。
颜细细躺在沙发上，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去。天气很热，她心里一团糟，疼得仿佛直不起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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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摇头。
连眼泪也没有。
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呢？
为什么会变得比仇人更加不如呢？
黄小觉，这便是你给我的所谓的爱情吗？
若不是你轻我贱我，你的母亲，亲戚敢这般对待我吗？
从父亲死后，一直就没有安全感。然后是跟着母亲颠沛流离，几年女骗子生涯……母亲垂危那天他也没帮上忙……这些，她从未怪他，当时总认为他也是迫不得已。
后来，终于跟他重逢，被他所爱，曾经以为，终于找到避风的港湾了。
没料到却是翻天覆地的海洋，一转眼之间，大浪打来，吞噬一切。
这时候才知道，过去，终于被彻底斩断了——就连最微不足道的一丝情意也断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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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了，还有好些条短信。
她盯着电话许久，然后把这个号码设为了黑名单。
她发誓，那是终生的黑名单。
病床上，黄妈辗转反侧。
当看到老公进来时，她立即呻吟起来：“好疼，疼死我了……”
黄父死死皱着眉头：“老太婆，你到底伤在哪里了？ct报告显示，你并没有哪里伤筋动骨的嘛，无非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黄妈嚷起来：“你知道什么？疼不在你身上，你当然不知道。我都快被那个女人打死了。你赶紧给儿子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我被他的好女友打死了……”
黄父一动不动。
“老头子，你干嘛不打电话？”
黄父把手机递过去：“你打。”
“为什么要我打？”
“我开不了这个口！你让我怎么对儿子说？难道告诉他，儿子你出差忙工作累得很，所以你妈跟你女朋友打起来了？现在闹出人命住院了？而且，亲戚朋友都知道了，老太婆，我丢不起这个人。”
黄妈悻悻的：“难道我就白挨打了？那个贱人居然连我也敢打。你没看到她当时那个可怕的样子，简直跟疯狗似的，见人就咬，几乎要了我的命……不但我，小觉的表哥也无辜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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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沐浴更衣，微信声不断。最初，也没注意，以为无非是颜细细又无聊了。直到把文件看完了才懒洋洋的拿起手机，居然全部是语音留言。
他听第一段就怔了：“他们打我……呜呜呜……”
后面居然全部是嚎啕大哭。
他大急，顾不得暴露身份，立即拨打她的手机，可是打了三四次都提示关机了。
颜细细是第二天上午才开机的。
打开，无数条留言。
“别怕……”
“你先别怕……”
“到底谁打你？”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快告诉我……”
“你现在在哪里？”
“你听我说，你现在起乖乖呆在家里，让你朋友陪着你，无论哪里都别去，也别开门，我在外面有点事情，我会尽快赶回来……”
她看着熟悉的“抠脚大汉”四个字，不由得悲喜交加。人在孤苦伶仃时就特别软弱，哪怕是一点点的温情也会成倍的被放大。
放眼天下，仿佛唯有这一个人关心自己。
杨威是傍晚时来的——直到对方发了律师函，颜细细才知道黄小觉这位宝贝表哥名叫：杨威。
他头上缠着纱布，吊儿郎当，手里拿着一张缴费单，一双贼眼滴溜溜的。最近打麻将输得多，恰好手紧，那七八个包包他拿了是要去二手店折算现金的，因为之前姨妈拿的几个包他全部如此处理，尝到了甜头。
这次被阻止，还酿出血案，岂肯罢休？
而且，他们早已摸清颜细细的底细，知道她无亲无故，徐小雅一个打工妹就不必说了，踩死这二人跟踩死两只蚂蚁似的。
他环顾四周，但见店面装潢气派，十分考究，暗忖这两个女人肯定非常有钱，这次不好好捞点油水，岂不是傻子？
他十分嚣张：“颜细细，快去医院缴费……”
服务员们见到他，都跟躲瘟神似的。
徐小雅急了：“不是昨天才缴了吗？怎么可能花这么快？”
“医院要求预缴两个月的费用……嘿嘿，小贱人，再去预缴 万吧……”
“你这是讹诈！你都能自由走动了，还住院？你骗鬼啊？”
“我就是讹诈你，你能咋地？”
徐小雅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跳了，颜细细却还是一声不吭。
杨威以为她俩已经怕了，更是洋洋自得：“你打我呀，再打我一下，让你赔100万……哈哈哈，小贱人，你敢惹我，你也不看看，哥是混哪里的，我告诉你们，惹错人了，乖乖地跪下给哥磕几个头，没准哥一发善心，会让你们少赔一点，不然，就等着坐牢去吧……”
所有服务员大气也不敢出，就连来闲逛的几名顾客也赶紧跑了。
杨威更是得意洋洋：“说吧，你们是要坐牢还是赔钱？”
颜细细悄然捏了捏牛仔裤的口袋，手心慢慢地渗出汗水，掌心，握着一把十分锐利的瑞士军刀。
徐小雅知她性子，越是沉默，爆发起来就越是可怕。
她悄然挡在了颜细细的面前，生怕酿出更大的祸事。他沐浴更衣，微信声不断。最初，也没注意，以为无非是颜细细又无聊了。直到把文件看完了才懒洋洋的拿起手机，居然全部是语音留言。
他听第一段就怔了：“他们打我……呜呜呜……”
后面居然全部是嚎啕大哭。
他大急，顾不得暴露身份，立即拨打她的手机，可是打了三四次都提示关机了。
颜细细是第二天上午才开机的。
打开，无数条留言。
“别怕……”
“你先别怕……”
“到底谁打你？”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快告诉我……”
“你现在在哪里？”
“你听我说，你现在起乖乖呆在家里，让你朋友陪着你，无论哪里都别去，也别开门，我在外面有点事情，我会尽快赶回来……”
她看着熟悉的“抠脚大汉”四个字，不由得悲喜交加。人在孤苦伶仃时就特别软弱，哪怕是一点点的温情也会成倍的被放大。
放眼天下，仿佛唯有这一个人关心自己。
杨威是傍晚时来的——直到对方发了律师函，颜细细才知道黄小觉这位宝贝表哥名叫：杨威。
他头上缠着纱布，吊儿郎当，手里拿着一张缴费单，一双贼眼滴溜溜的。最近打麻将输得多，恰好手紧，那七八个包包他拿了是要去二手店折算现金的，因为之前姨妈拿的几个包他全部如此处理，尝到了甜头。
这次被阻止，还酿出血案，岂肯罢休？
而且，他们早已摸清颜细细的底细，知道她无亲无故，徐小雅一个打工妹就不必说了，踩死这二人跟踩死两只蚂蚁似的。
他环顾四周，但见店面装潢气派，十分考究，暗忖这两个女人肯定非常有钱，这次不好好捞点油水，岂不是傻子？
他十分嚣张：“颜细细，快去医院缴费……”
服务员们见到他，都跟躲瘟神似的。
徐小雅急了：“不是昨天才缴了吗？怎么可能花这么快？”
“医院要求预缴两个月的费用……嘿嘿，小贱人，再去预缴 万吧……”
“你这是讹诈！你都能自由走动了，还住院？你骗鬼啊？”
“我就是讹诈你，你能咋地？”
徐小雅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跳了，颜细细却还是一声不吭。
杨威以为她俩已经怕了，更是洋洋自得：“你打我呀，再打我一下，让你赔100万……哈哈哈，小贱人，你敢惹我，你也不看看，哥是混哪里的，我告诉你们，惹错人了，乖乖地跪下给哥磕几个头，没准哥一发善心，会让你们少赔一点，不然，就等着坐牢去吧……”
所有服务员大气也不敢出，就连来闲逛的几名顾客也赶紧跑了。
杨威更是得意洋洋：“说吧，你们是要坐牢还是赔钱？”
颜细细悄然捏了捏牛仔裤的口袋，手心慢慢地渗出汗水，掌心，握着一把十分锐利的瑞士军刀。
徐小雅知她性子，越是沉默，爆发起来就越是可怕。
她悄然挡在了颜细细的面前，生怕酿出更大的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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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威更是肆无忌惮，贼眼在二人脸上转来转去，无奈，二人今天都穿得很严实，他什么都看不到，更是焦躁：“乖乖地去交吧，不然，可不是二三十万的事情，得上百万……小妞，这便是你们惹哥的代价……”
他话未说完，眼前忽然一黑，坐的凳子啪的被人踢翻。
“喂……”
嘶喊的声音被堵在喉头，抓住他的是两名彪形大汉，拳头如雨点一般砸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
他惨叫着滚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可是，哪里抱得了？
两个大汉一边打一边骂：“赔你100万？妈的你不看看你是哪根葱？好，你不是要一百万吗？我们就给你一百万，让你在医院里躺一辈子……”
“救命……救命啊……”
可怜他的呼救全被咽下去了，很快便嘴角出血，双眼乌青，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好肉，而那两名彪形大汉还在猛踢猛打。
颜细细和徐小雅都惊呆了。
她俩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对着杨威往死里揍，看着地板上很快染血了。理智提醒，该出面阻止；可是，她俩都呆呆地看着，尤其是颜细细，双眼血红，睁得很大很大，死死地看着，内心里竟然疯狂地叫嚷：打死他，打死他！一定要打死这个家伙。
哪怕他马上就当场死在这里也没关系。
那二人还在踢打，杨威先是抱着头，然后捂脸，可是，很快肚子上，腿上，都传来不可忍受的巨疼，逐渐地，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忽然，他惨叫一声，死死捂住自己的裤裆处，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剥皮的青蛙一般弹跳起来。
可是，他还没跳动，又被一脚狠狠地踢下去。
他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一盆冰水泼在他脸上，他悠然醒来。
这时候，张翔才慢慢走进来。
颜细细看到他，不敢置信。
他微微颔首，然后，走到杨威面前。
杨威一张脸完全不成样子了，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了，趴在地上只是痛哭流涕，奄奄一息，双眼肿得睁都睁不开了。
张翔淡淡的：“你不是要赔偿吗？你放心，你无论要治多少钱，我们都给你治，哪怕要花一百万都没关系。现在按照你被揍的程度，估计只够医几万块的，距离一百万远远不够，来，继续打……”
杨威吓瘫了，嘶吼起来：“饶命……饶命啊……”
“不要赔偿了？”
“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张翔故作惊讶：“怎会不要呢？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你以为像你这个人渣？欺负了女人，打了女人，还讹诈女人？你放心，我们既然敢打你，就敢赔你钱。”
他一挥手：“再打几万元……”
二人夹住杨威就是一顿耳光，噼里啪啦，他金星乱冒，几乎再次晕过去，二人才松手，狠狠将他贯在地上。
这时候，杨威脸上真真好比被鲁提辖暴揍三拳后的镇关西：如开了个酱油铺子，红的绿的蓝的紫色……就算他亲妈看到他也认不出他来了。
（因技术原因，原定今天上午十一点更新的15章延迟到了下午三点多。为了弥补小伙伴们，今天再加更三章。）杨威更是肆无忌惮，贼眼在二人脸上转来转去，无奈，二人今天都穿得很严实，他什么都看不到，更是焦躁：“乖乖地去交吧，不然，可不是二三十万的事情，得上百万……小妞，这便是你们惹哥的代价……”
他话未说完，眼前忽然一黑，坐的凳子啪的被人踢翻。
“喂……”
嘶喊的声音被堵在喉头，抓住他的是两名彪形大汉，拳头如雨点一般砸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
他惨叫着滚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可是，哪里抱得了？
两个大汉一边打一边骂：“赔你100万？妈的你不看看你是哪根葱？好，你不是要一百万吗？我们就给你一百万，让你在医院里躺一辈子……”
“救命……救命啊……”
可怜他的呼救全被咽下去了，很快便嘴角出血，双眼乌青，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好肉，而那两名彪形大汉还在猛踢猛打。
颜细细和徐小雅都惊呆了。
她俩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对着杨威往死里揍，看着地板上很快染血了。理智提醒，该出面阻止；可是，她俩都呆呆地看着，尤其是颜细细，双眼血红，睁得很大很大，死死地看着，内心里竟然疯狂地叫嚷：打死他，打死他！一定要打死这个家伙。
哪怕他马上就当场死在这里也没关系。
那二人还在踢打，杨威先是抱着头，然后捂脸，可是，很快肚子上，腿上，都传来不可忍受的巨疼，逐渐地，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忽然，他惨叫一声，死死捂住自己的裤裆处，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剥皮的青蛙一般弹跳起来。
可是，他还没跳动，又被一脚狠狠地踢下去。
他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一盆冰水泼在他脸上，他悠然醒来。
这时候，张翔才慢慢走进来。
颜细细看到他，不敢置信。
他微微颔首，然后，走到杨威面前。
杨威一张脸完全不成样子了，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了，趴在地上只是痛哭流涕，奄奄一息，双眼肿得睁都睁不开了。
张翔淡淡的：“你不是要赔偿吗？你放心，你无论要治多少钱，我们都给你治，哪怕要花一百万都没关系。现在按照你被揍的程度，估计只够医几万块的，距离一百万远远不够，来，继续打……”
杨威吓瘫了，嘶吼起来：“饶命……饶命啊……”
“不要赔偿了？”
“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张翔故作惊讶：“怎会不要呢？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你以为像你这个人渣？欺负了女人，打了女人，还讹诈女人？你放心，我们既然敢打你，就敢赔你钱。”
他一挥手：“再打几万元……”
二人夹住杨威就是一顿耳光，噼里啪啦，他金星乱冒，几乎再次晕过去，二人才松手，狠狠将他贯在地上。
这时候，杨威脸上真真好比被鲁提辖暴揍三拳后的镇关西：如开了个酱油铺子，红的绿的蓝的紫色……就算他亲妈看到他也认不出他来了。
（因技术原因，原定今天上午十一点更新的15章延迟到了下午三点多。为了弥补小伙伴们，今天再加更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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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抵达医院时，就连黄妈都从病房里冲出去。
杨威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医生匆忙呵斥围观人等，“快快让开。”
急救室打开，又关闭。
姨妈腿一软就倒在了医院的走廊上。
黄妈惊呆了，急忙去搀扶妹妹：“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姨妈这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姐，我们这是招惹了一个瘟神啊……完了，完了……”
黄父闻讯也匆匆赶来，他还没喘过气，三个人走过来。
“请问，这两位女士分别是杨威的母亲和姨妈吗？”
黄父立即拦在妻子和姨妹面前，沉声道：“有什么事情？”
为首之人递过去证件，客客气气：“这位是黄先生吧？我是颜细细和徐小雅的律师，你们叫我李律师好了。我代表我的当事人起诉杨威，杨威涉嫌抢劫罪，流氓罪，故意伤人罪，猥亵妇女罪，我们掌握了相关证据，已经提交法院。店铺的监控设备显示，事发当天，二位女士曾协助杨威逃窜，有同谋的嫌疑，我们要求追加二位女士为被告……”
黄父面色遽变，两位女眷也一句话说不出来。
“当然，念在二位女士年迈的份上，我们可以免予追究，但是，杨威必须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我的当事人绝对不会跟他和解……”
黄妈和妹妹惊得目瞪口呆。
李律师一行人客气告退，黄父终于变色，死死瞪着老婆：“你说，杨威为什么又去勒索？”
“……”
姨妹腿一软就跪下去了：“大姐夫，求你了……帮帮你外省吧……”
“我警告你们多次，不要欺人太甚，居然又敢去勒索。难道当我的话耳旁风吗？现在好了，自作自受。”
黄父气得脸青面黑，自己要上班，没可能整天守在医院，没想到一不留神，杨威又窜出去，这下可好了。
黄妈忽然嚎起来：“这算什么？分明是颜细细这个贱人串通了她的姘头汪东林仗势欺人……不行，他们打伤杨威，大家都看到，我们也得请律师，谁怕谁啊……”
黄父头大如斗，这才发现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收拾的地步。今天李律师一行人来，分明就是虚张声势，说穿了，就是警告一下，若敢再纠缠不休，休怪人家不客气了。
他情知这事情再也不敢瞒着儿子了，立即拨通了黄小觉的电话。
彼时，黄小觉正在机场，因为行程仓促，他来不及买礼物，到了机场免税店，才想起来，立即就去选了三份礼物。
手机响了，他看是父亲的号码，立即接听，“小觉，你马上放下手里的事情赶回来，十万火急啊……”
黄小觉笑起来，自己都快登机了，只是没告诉他们，想给他们一个惊喜而已。
“爸，什么事这么急？”
“你妈带着你姨妈表哥跟颜细细打架，现在你表哥重伤急救，你妈躺在病床上，颜细细一方要起诉……”
黄小觉惊呆了，手机一歪差点掉在地上。
（今日到此，18章，痛快吧？明天十更，老规矩，每晚0点后开更。恭祝各位读者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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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吼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我妈究竟怎么了?细细呢？她有没有受伤？”
“你妈还好，颜细细也只是轻伤，都无大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电话里怎么说得清楚？”
“爸，我尽快赶回来，求你了，一定要妥善处理，不要伤害细细，就算她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也担待下，她没有什么亲人，我妈好歹有你还有那么多亲戚朋友，她可是孤身一人，也没人帮她……”
“我自有分寸。你放心，现在我先稳着局面，等你回来再说，别着急……”
挂了电话，立即拨打颜细细的手机，果然，跟前几天一样，一直是忙音。他这才明白，她并非是因为跟自己闹了情绪冷战，而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黄父一则怕儿子着急一则羞于出口，所以竟然等事情发生了好几天才给他打电话；而颜细细更是直接没了音讯。
偏偏这时候，坏消息来了：“……各位旅客，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强烈台风登陆，本次航班不得不延迟起飞，具体起飞时间暂时不能确定……”
黄小觉几乎要疯了。
冲到窗口，才发现机场外面黑云压顶，暴风雨已经铺天盖地。
怎么忽然成了这种鬼天气？飞机到底何时才能起飞？
那是人生中最难熬的一段旅程。
休息室里，服务小姐殷勤备至，“先生，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黄小觉要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脑子里乱嗡嗡的，一团糟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本来已经非常疲惫，可闭着眼睛哪里睡得着？整个人都快懵了。
冥冥之中，仿佛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如这可恶到了极点的坏天气，居然连航班也会延误。
恍惚中，一如当年那种深切的恐惧——当年也是这样，她妈妈病逝后，她就失踪了，从此再也没有任何的音讯。后来，无论自己怎么寻找，无论怎么痛苦，她都没有再露面过。
他不死心，再次拨打，可是，一直是忙音。
他终于意识到——这是黑名单。
细细把自己设为了拒绝接听的黑名单！
在她和母亲一番恶斗之后，彻底断了音讯。
果然是跟当年一模一样。
他心底一阵一阵的狂跳，胸腔几乎要裂开似的。
终于，是要彻底失去了吗？
那是颜细细生平最快入睡的一夜。
她睡眠质量很差，曾经长期失眠，今夜一躺下立即酣然入梦。睡梦中，居然梦见自己一脚踩在杨威的背心上，踢啊踢啊……她呵呵的笑醒了。
四周漆黑，她开灯，发现还没到凌晨四点钟。
她穿着睡衣在屋子里晃荡，跟一个幽灵似的。
拉开衣橱，看到三个包包：lv、香奈儿、普拉达，全是黄小觉送的基本款。还有香奈儿的套装，裙子以及订婚时送的戒指，项链，耳环等等。
尤其是那个两克拉的戒指，非常漂亮。
也许在有钱人看来，不值一哂，但是，曾是她最好的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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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雅见他面色红一阵白一阵，也因他是黄家唯一稍微不那么讨厌之人，她还是尽力客客气气：“伯父，要续杯茶吗？”
黄父仓促站起来。
“小雅，对不起，我没有早点看到这个监控录像……很对不起，请你也转告细细，我感到非常抱歉，也非常羞愧。”
徐小雅反而微微不安。
黄父长叹一声：“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有责任，小觉的母亲闹成这样我都没管，如今，我也没法说什么，只等小觉回来再向细细赔罪吧。”
徐小雅轻声道：“伯父，细细还让我转告你，请您放心，她这一辈子也绝不会再跟黄小觉见面了，也绝对不会再来破坏你们的家庭幸福了。”
黄父这才彻底惊呆了。
急救室的门开了又关上，七大姑八大姨来了又离去。
杨威当然没有任何生命危险，但是，现在他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嘴巴都彻底裂开了，短期内，连进食都没法，只能靠营养液维持。
就在这时候，杨威的大肚子老婆李珊妮哭哭啼啼地来了。她按照时间到医院待产，却不料，丈夫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
她大声嚎啕，姨妈毛了：“你嚎什么嚎？自己先去产房呆着。”
儿媳妇敢怒不敢言，悻悻地捂着肚子独自去了产房。
姨妈这才往大姐的病房走去，刚到门口，但见大姐夫匆匆而来，见到她，目光很是冷淡。
她硬着头皮：“大姐夫，我想来看看大姐好点没有……”
黄父冷冷的：“她不过一点皮外伤而已，早该出院了。”
她不敢置信：“大姐就这么出院？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皮外伤还有后遗症？难不成还在医院赖一辈子？”
姨妈被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妈应声出门，黄父砰的一声关了门。黄妈尖叫：“老头子，你摔锅打碗干什么？做脸色给谁看？”
“马上收拾东西给我出院。”
“怎么可能出院？我腰还疼着呢。”
“不出院难道等着坐牢吗？”
“你什么意思？阴阳怪气的干什么？？一大早就说了来医院，也不知道你跑到哪里去了，这么晚才来……”
黄父停下来：“我去找颜细细了。”
黄妈立即问：“她肯不肯和解？”
“和解，你做梦吧！”
“天啦，难道这个毒妇非要让杨威坐牢？她不看我的面子，难道小觉的面子也不看了？她不是口口声声很爱小觉吗？现在就原形毕露了？”
“这时候，你就让人家看你儿子面子了？她是你儿子的什么人？凭什么要看你儿子面子？”
黄妈觉得不对劲：“老头子，你一直阴阳怪气的干什么？”
黄父把手里的化妆盒子重重地顿在桌上。
黄妈立即打开：“什么东西？”
她一看这些东西，脸色也变了：“什么意思？”
“你还看不懂吗？今天我去店上找颜细细，本想老着脸皮看能否和解，但她根本没露面，只让徐小雅把这个东西交给我，然后让我转交给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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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她居然还主动提出跟我们儿子分手？这不是大好事吗？”
“你搞出这么大的乱子，不就是期待着这一刻吗？现在是不是如你所愿了？”
黄妈大喜过望：“哈哈，这可是求之不得。要让这女人进了门，可是羞辱你们黄家祖先啊。”
黄父冷冷的：“我劝你别高兴得太早了。颜细细既然跟儿子分手了，就更不用留情面了。你那个好外甥这次坐牢是坐定了。”
“凭什么？”
“老太婆，你还没看过诊断报告吗？杨威全是皮外伤，人家摆明了是让他疼却不让他死。一两个月伤好得差不多了，等待他的便是牢狱之灾。”
“怎么可能？他们把人打成这样，还让杨威坐牢？难道就没天理了吗？颜细细这个贱人不要以为靠着姘头就一手遮天，她敢让我外甥坐牢，我跟她没完。不就是请律师吗？她请得起，我们请不起吗？这个钱我给杨威出了，不争馒头争口气……”
“啪”的一声，一耳光重重地落在她的脸上。
黄妈惊呆了。
在病房门口偷听的姨妈也惊呆了。
黄妈自来彪悍，她年轻时是方圆数一数二的美人，嫁给老黄后备受宠爱。老黄是工程师，技术高超，非常勤快，后来成了高工，退休后又返聘，很能挣钱。黄妈自来衣食无忧，她则多年前就买断工龄不上班了，在家里吃喝玩乐，打扮保养；后来，儿子出息了，家里更是从小康直接到了中产富裕阶级；她也随之名牌等身，更有享不完的福气。
可是，女王一般的人生，几曾被丈夫这样打过耳光？
而且这一掌真的不轻，她半边脸都微微肿起来，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老黄沉声道：“你还要为杨威争气？争什么气？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之心？我今天要不是亲自去店里看了当天的录像，还被你蒙蔽过关。你口口声声说颜细细打你，可是，杨威耍流氓，抢劫，你们也好意思就那么看着？还助纣为虐。颜细细是谁？可是你儿子最心爱的女人！就算你不喜欢她，就算她是个外人，可是，你们凭什么敢这么仗势欺人？你们到底仗恃的是谁？”
黄妈被打懵了，死死捂着脸，大气也不敢出，连哭都不敢哭。
“还有这么多缴费单子，这是怎么回事？我送你去医院时不就缴费了吗？为什么又弄出来这么多单子？你和你外甥真的伤得那么重？真的需要那么多钱？你们这是摆明了讹诈！你讹诈的是谁？是你儿子的未婚妻！你好意思吗？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羞耻之心？？现在好了，不是喜欢住院吗？人家让你外甥住一辈子，行了吧？你要不要也一起住一辈子？”
这一次，住院费是货真价实交够了——随便你住！
按照张翔的说法，要是嫌不够，再给你办一个套餐——再揍几十万的都可以。
“你要闹就闹好了，你爱耍泼你就耍泼，住一辈子我也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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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阿姨这么夸我可受不了，我还在念书，谁知道今后的事情呢？您儿子才是真正了不起，他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现在成了学弟们的偶像。”
黄妈喜道：“你跟小觉是校友？”
“对呀。我早就听过黄家表哥的大名，尤其是这两年，他成名了，学弟们提起他都很崇拜，以他为奋斗目标呢。”
“唉，小觉就是太忙了，他在香港出差，还没回来。本是说了今天回来，但是说那边遇到大暴风雨，航班取消了。”
“没事，两位老人家先别着急，我一定尽力而为，再说，杨威可是我姐夫。我和我姐都是独生子女，从小亲如姐弟，我肯定不会让姐夫就这么被人冤枉。”
黄妈一听这口气，来劲了：“这真是太好了，李真，这次可要麻烦你帮我们一个大忙。”
“帮忙不敢，毕竟我还不熟悉情况，不过，我可以先帮你们看看。”
李珊妮急忙把警方和律师的各种资料递过去，而且她之前也在电话里大概跟李真讲了一下大体情况。
黄妈姐妹也跟着补充，二人当然把自己说得万分无辜，也绝口不提颜细细跟黄小觉的关系，只说是买东西时挨了打，无良商家威逼顾客，她有个姘头很厉害，仗势欺人云云。
尤其黄妈有伤在身，杨威伤情很重，李真听完叙述，第一感觉就是对方仗势欺人。
姨妈补充：“她们能开那么大的店，就是仗着背后黑势力。现在对方扬言一定要让你堂姐夫坐牢……”
李珊妮更是眼泪婆娑：“你姐夫现在还躺在病床上，重伤难愈，对方却咄咄逼人……这世界上真是没有天理了……”
李真急忙安慰堂姐：“姐，你先别急，现在必须冷静下来。”
李真仔仔细细看完资料，忽然指着颜细细的名字，非常意外：“颜细细？对方当事人叫做颜细细？”
黄妈好生意外：“怎么？你认识她？”
“我只是想起我们学校以前有个女孩子也叫这个名字。”
黄妈急忙问：“你跟她熟悉吗？”
李真摇摇头：“只在上大课时见过几次，但也许不会那么巧合吧？你们知道她的情况吗？”
黄妈和妹妹面面相觑，这世界真是太小了。颜细细跟黄小觉是同学，自然千真万确毕业于那所大学。
而且，就算别人不知道，黄妈却是清楚的，颜细细跟着汪东林后还去大学读了一年多才拿到了文凭。
可是，她们不愿提起这一点，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黄妈急忙岔开话题： “小李，依你看，如果对方坚决不肯和解，我们会有胜算吗？”
“如果有可能，我们可以跟对方面谈一次，先摸摸她们的底再说。”
黄妈和妹妹互视一眼：“马上就去，行不？”
李真没料到她二人这么着急，却也爽快答应：“行，我在国内假期有限，就今天去一趟。不过，能找到人吗？”
“能，她们的店距离医院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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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妈对妹妹使个眼色：“你陪李真去。”
姨妈立即答应了。
已经快到傍晚了，正是一天客流量颇大的时候。
徐小雅终于静心下来专注生意，已经把黄小觉的垫资全部还了，这店彻彻底底属于自己和细细了，她的心情好得出奇，就更加勤奋得出奇，哪怕24小时扑在店上也不觉得劳累。
她打了几十个电话给之前奢侈品店的老客户，给她们介绍最新最高端的奢侈款式，要知道，就算是买了一线奢侈品的女人，很多也并非是真正的富婆，不少是节衣缩食才买一个，根本舍不得背那种。而现在这个品牌，要便宜不少，这群人就正好也是目标群体。
她以前做店长时非常热情，能说会道，亲和力也强，所以老客户们对她印象很深，收到她寄去的资料，小礼品等等，又经常收到她的问候，所以慢慢地效果就出来了，开始有客源来光顾了。
姨妈陪着李真来到店门口，老远就见到门口巡逻的两名保安，她一下紧张起来，低声道：“李真，你要注意安全。”
李真看一眼那两名保安，很是意外，心想，难道光天化日之下还要打人了？
李真见姨妈面露惧色，就说：“阿姨，你不妨在一边等我。”
“好吧，我在这里等你。”
姨妈立即躲在了一边。
李真见她吓成这样，心想，莫非这里真有什么洪水猛兽？或者说，对方真的财大气粗仗势欺人？
可是，那个真是颜细细？或者是同名同姓？
如果是颜细细，可能是这样的人吗？
要知道，颜细细这个名字并不是大众名，就算百度，也没找到同名同姓的。难道会这么巧？
在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不知怎地，忽然心跳加速。
他记得非常清楚，第一次跟她见面是在大教室外面的走道上，无意中惊鸿一瞥；最后一次见面则是拍毕业照那天。
从此后，她便彻底消失了似的。
所有同学朋友都不知道她的下落，她也不注册任何信息，更从不在网上发布自己的照片。他有她的手机号码，打过两次，但是无人接听，他以为是错误号码，便没有继续打过。
两名保安但见李真非常阳光俊朗，以为是顾客，只是一般来逛的男人很少，他们便不由得多看他几眼，不经意地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
李真进去，一名小姐立即迎出来：“先生，您看包吗？”
李真开门见山：“我想找颜细细。”
旁边的徐小雅立即警惕起来，她走过来，淡淡的：“你是谁？找她做什么？”
他微微一笑：“我叫李真，是代表杨威来向颜小姐赔罪的……这点小礼物，请收下吧。”
徐小雅起初见他阳光大方，对他印象甚好，一听是杨威的亲戚，脸色立即变了，瞄一眼他拿出来的两盒高档礼品，冷冷道：“颜细细不在这里。”
“请问，怎么才能联系到她？”
“她到外地去了，短期内都不可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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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逼她跟黄小觉分手容易，但要让她不爱他难如登天。
可一架打下来，一了百了。
真爽，从此可是名正言顺了。
毕竟，谁愿意做第三者呀。
障碍彻底消除，再加上自己还有“抠脚大汉”这么一个高大上的身份——小妞儿，不怕你不手到擒来。
可这幸福实在是来得太快了，他简直不敢置信。还一再小心翼翼的确认。
“喂，小姐，你当真跟他分手了？”
“这还能有假吗？”
他好生狐疑：“你是不是怕分手意志不够坚定才躲在酒店里？”
颜细细倒也坦率：“的确如此。”
“我勒个去。”
“唉，实不相瞒，我不但怕他找我，更怕他要我撤诉。我恨极他一家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撤诉，所以干脆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小姐，你真能狠下心？你不怕他伤心？”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不能活。”
汪东林哈哈大笑。
这个残酷的女骗子。
他真是比任何人都知道她固执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当年说不见黄小觉，那就是真的两年不见。更别说跟自己分手的坚决态度了——哪怕一辈子不见面，估计她也不会留下任何遗憾吧？
而且，自己可没敢像黄妈这样打过她。
他逗她：“你可不能现在说得闹热，真到关键时刻，又不分手，等他回来三几句好话，一番甜言蜜语，你该不会又心软跟他和好吧？”
颜细细气得笑起来。
和好？怎么和好？
自己又不是跟黄小觉闹矛盾——自始至终都是跟他妈妈有矛盾。
“抠脚大汉，我跟他妈妈都对打起来了，你说还能和解吗？就算我再厚着脸皮跟他在一起，但以后怎么办？我怎么见她妈？或者说，他只要我不要他妈了？你觉得这可能吗？”
的确！
儿媳妇和婆婆动手——国人自来容不下这样的场景。
他真的很好奇：“小姐，你真的动手打了那个老太婆？”
她没好气：“这还能有假？”
“哈哈哈哈哈哈……”
“抠脚大汉，你干嘛笑成这样？”
汪东林是真的哈哈大笑，乐不可支啊。
他几乎在床上翻一个跟头。
千真万确动了手！
和黄妈就不再是什么婆媳矛盾而是敌我矛盾，原则性问题了。
这两个女人，一辈子不可能和解。
到此时，他终于彻彻底底确认黄小觉出局了——
太爽了。
只等会议结束，自己立即就要赶回去。
真是前所未有的归心似箭啊。前几天才为了这个秘密会议辗转反侧，可忽然之间，觉得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真是令人讨厌的行程，越快结束越好。
尤其想到那如花容颜，那嚣张得毫无品位却令人心跳加速的窈窕身姿……忽然就血脉喷张。
实在是忍得太辛苦了。
“哈哈哈……哈哈哈……”
“喂，你干嘛一直笑？有这么可笑吗？”
他还在哈哈大笑，却回她一个鬼脸：“小姐，我是笑你彪悍，你居然真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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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大叹一声。
她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跟黄妈打架——头皮还在隐隐作疼，当时，姨妈一脚踢翻自己，黄妈又死命拉住自己头发，事后很久，她才发现被扯掉很大一缕头发，那块头皮一块血疤，梳子一碰着就疼，就算不小心搁在枕头上也疼。
如果是清醒时，她怎么也不会跟黄妈动手；当时估计是疼晕了，急怒攻心，打红了眼睛，谁也不认，纵然是黄妈也一凳子砸下去。
所幸黄妈躲得快，只一点皮外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姐，你后悔动手了吗？”
她抱着膝头，拿着手机，后悔吗？
“不！我只是后怕！如果时光重来，可能当时我还是这样选择。”
“哪怕高富帅不能理解也无所谓吗？”
“我已经不需要他理解我了。”
“哈哈哈……”
“有必要笑成这样吗？”
“哈哈，我是幸灾乐祸。可怜的高富帅，彪悍的老娘，彪悍的女友，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哈哈哈，活该啊，真是太活该了……”
“谁彪悍了？”
“你呀！当然是你了，谁能比你更彪悍？”
“对呀，我一直这么彪悍，你怕了吗？”
“我怕什么？难道怕你揍我不成？”
“你要是惹毛我，我照样揍你。”
“小样，我就算被你给揍了，那也是让着你。真打起来，你能是我对手吗？”
“哼。”
“哈哈，小姐，我真是无数次想象你揍那老太婆的样子，哈哈哈，我每想一次就笑一次……好样的……”
她好奇：“你不认为我不孝顺吗？”
“我呸！熊老人就得收拾。凡事必须有原则，无原则的退避就是懦弱。那是统治阶级最喜欢的，他们洗脑的目的便是希望无论如何压迫你，你都不要反抗。奴才就是这么培养起来的，懂么？”
“抠脚大汉，不许说下去了……”
“为什么？”
“你再说下去，我就真要崇拜你了。”
“好得意啊。小姐，要崇拜一个男人才会真正爱上，懂么？嘿嘿，我早就察觉你暗恋我，得，你否认没意思。”
“滚！”
“哈哈，小姐，事实上听了我这么说，你便良心过得去了，没有心理负担了，对吧？”
她忽然怒了：“喂，你不要老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好吗？这不是君子所为。”
“且，我又不是君子。我就是个小人，看到别人倒霉了，我就高兴极了。”
她也呵呵笑起来。
“小姐，你干嘛住酒店？一个人多孤单呀。”
“住酒店才好呢，很舒服。”
“舒服？”
“我忽然发现自己穷困潦倒许多年，这一辈子都还没住过五星级酒店，毛了，干脆奢侈一把。没准哪天忽然死了，才发现自己这一生如此可悲。”
汪东林竟然鼻子一酸。这个傻瓜，干嘛讲这样的傻话？
“傻子，要奢侈，那不如住总统套房，这样才是死而无憾。别住这家了，换一家更好的。或者让他们给你换套房。”
总统套房？颜细细咋舌，坦率：“住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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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问：“小雅，细细在家里吗？”
“出去了。”
“哪里去了？”
“旅游去了，这个月也不会回来。”
“到哪里旅游去了？”
“国外。”
“哪个国家？”
“阿富汗。”
阿富汗？我去，再说下去没准去伊拉克或者津巴布韦什么的了。
要不是这种情形之下，黄小觉早笑起来了，可是，此时此刻，他哪里笑得出来？心急如焚：“细细到底在哪里？她肯定不会去旅游，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吧？”
徐小雅见他急得整个人都憔悴了，也心有不忍，“黄小觉，你和细细就到此为止吧。再纠缠下去又有什么办法？反正你俩也不可能了。放过彼此吧，你条件那么好，要什么样的美女找不到？细细真的不适合你。”
“小雅，你就告诉我细细在哪里吧。”
“黄小觉，你真的不用白费力气了。你该知道，细细要是不想见你，那就一定不会见的。”
店里，家里，所有能找过的地方黄小觉都找过，真如徐小雅所言，颜细细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她躲着他。
铁定是避而不见。
黄小觉站在医院门口时，双腿已经沉重得如灌了铅似的。
手刚碰着门，黄妈已经冲出来，抱着儿子就嚎啕大哭：“儿子……儿子……你可回来了……”
黄妈脸上擦着红药水，腰上缠着绷带，手臂上也有拉扯时留下的淤青……颜细细当时虽然力道已经减弱，但是，措手不及，她挨了正着，就算没伤筋动骨，也的确要疼好些日子。
加上这几天担惊受怕，又被丈夫打了一耳光，脸还是肿的，就更是迅速萎靡了。
“儿子……你看我身上的伤……你看……我虽然也有不对的地方，可是，她就该打我吗？我好歹也是你的亲妈……儿媳妇可以打婆婆吗？”
姨妈退在一边只是抹眼泪，偷偷观察外甥的眼色。
黄小觉扶住母亲，沉声道：“妈，你先躺下，躺下再说。”
“我哪里睡得着啊？儿子，我现在都吓死了，你老妈我可要坐牢啊……你不知道她怎么对我的，非要我也坐牢不可……”
她一边说一边哭，鼻涕眼泪一把：“这次真是丢死人了，吃了暗亏还要坐牢……我真的不想活了……我活着没意思，只能麻烦你爸，又拖累你……”
她忽然跳下床，一下就往墙上撞去：“小觉……是我对不起你……我死了算了……死了颜细细就不会恨你了……呜呜呜……”
黄小觉吓呆了，一把拉住母亲：“妈，你干嘛？”
“儿子，我是怕啊，我怕你恨我……没错，这次我的确做了错事……都怪我……我都没脸见你了……你责备我吧，是我该死……”
姨妈也嚎啕大哭：“小觉，全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你要怪就怪我吧……”
黄小觉见母亲和姨妈哭成泪人一般，简直头大如斗。
就在这时，黄父赶来，怒吼一声：“你们干什么？哭哭啼啼的不把儿子烦死不罢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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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才安静下来，只是静静抹眼泪。
黄父急忙问：“小觉，你才回家，肯定疲惫不堪，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黄小觉摇摇头，在椅子上坐下。
黄父将保温盒放下，倒了一大碗汤递给他：“这是我给你妈炖的冰糖银耳，你先喝一碗。”
黄小觉一口气喝得精光。
“这杯咖啡也是我在路上买的，你喝吧。”
咖啡下肚，整个人才慢慢回过神来。也不讲话，只是微微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黄妈和妹妹对视一眼，正要讲话，但被黄父怒视一眼阻止了。
她俩立即闭嘴。之前，黄妈无比提心吊胆，生怕儿子回来翻脸，吓得惶惶不安。
毕竟是自己老婆，而且黄父多年对老婆宠爱备至，夫妻情深，哪能就这么看着她不管？便示意她见了儿子切勿逞强，必须服软，不然，后果无法收拾。
所以黄妈见了儿子立即就开始痛哭流涕，认错，如此一番做作，为人子女者，又好怎么继续斥责自己母亲？
黄小觉纵有一万句话，此时也说不出来了。
黄父小心翼翼的：“小觉，你跟细细联系了吗？”
他用手撑着头：“她不肯见我。”
黄妈要说什么，再次被丈夫用眼神阻止。
“也罢，她现在肯定在气头上。这次，本来也是你妈和姨妈做得太过了，她不原谅也可以理解。过几天等她消消气再说吧。”
黄妈捂着脸低声道：“可不是吗？为这事，你爸还打了我一巴掌……”
“老太婆，这一辈子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实在是这一次你太过分了。”
“我都恨不得自己去死了，还能怎样？难道真要我自杀谢罪吗？”
明知父母是在唱双簧，可黄小觉看看母亲还没消肿的脸，又能说什么呢？
可姨妈等不及了，自己儿子是要坐牢啊！这能等吗？
她假装看不见姐夫的眼色，急忙说：“小觉啊，这次姨妈可真要求求你了，无论如何你得让颜细细撤诉啊，可不能看着你表哥坐牢啊。你表嫂就这几天的预产期，难道让孩子一出世就有个坐牢的爸爸？”
黄小觉微微诧异，杨威真要坐牢？
黄父这才把当天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黄小觉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就算黄父刻意轻描淡写说杨威去一次次要钱的事情，但他还是不可思议，终于打断父亲，死死盯着姨妈：“就这点事情，杨威居然一次次去要钱？”
姨妈讪讪的：“这……你表哥当时只是气不过而已……”
他惨笑一声，一言不发。
气不过！
好一句气不过。
就因为“气不过”，所以一次次去勒索。难道他们不知道颜细细是自己的什么人吗？
人家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他们是连自己的未婚妻也要去刮一层皮下来。
姨妈急了：“小觉，这事我们虽然是有错，可是，对方不也是欺人太甚吗？这么小的事情，他们把你表哥暴打一顿，你去看你表哥都不成人样了。而且还要让我们坐牢，颜细细不也没看你妈妈面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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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杨威最后一次来勒索时，坐在凳子上抖动双腿，叼着烟，手敲击在桌面上“不交二十万药费也可以，跪在地上给哥磕三个头，哥也许会放你们一马……否则，让你们赔一百万，让你们破产为止……”
一群恶棍；
那是一群恶棍的行为。
她向来就没安全感——但自己带给她的，简直比王晓豪，比梁生这些人更大的伤害……
原来，是这样。
早知道不堪，但是，真的目睹事实，却比想象中更加不堪。
他浑身如坠入冰窖一般。
忽然浑身无力，被一种彻头彻尾的绝望所包围了。
难怪细细避而不见。
当她提起凳子往母亲身上砸去时，就注定这一切再也无法回头了。
那时候，就表明跟自己恩断义绝了。
又恍然心惊：到底是怎么糟糕到这个地步的？
是自己哪一点给了母亲误解，让她误以为无论怎么做自己都会忍受下去？
或者说，从第一次开始，自己便没有态度强硬的制止？
母亲甚至敢指使她去当临时“月嫂”——哪怕细细闲的没事干，闲的发疯，不行吗？凭什么就非要去伺候她那些亲戚？母亲，她以为自己是皇太后么？想怎么作践别人就怎么作践？？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大家都这么说，所以，熊父母才更是肆无忌惮？
直到将儿子最后的一点幸福彻底摧毁！
画面早已停止，他一直闭着眼睛，徐小雅也不敢催促他，事实上，她内心深处还真是非常同情他。可怜的黄小觉，他有什么错呢？他对细细那么好。
可是，再好的一对情侣，也经不起家人这么折腾啊。
他睁开眼睛时，徐小雅早已出去了，她不敢打扰他，也没法催促他，他出门一看，已经是午后了。
手机上无数个未接来电，全是公司的事情。他头疼如裂，一切全都乱套了。
彼时，汪东林也刚下飞机。
在车上时，他接到李律师打来的电话。
他非常客气：“李律师，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三少客气了。这是举手之劳。不过，我私下里做了点变通，将对两个老妇的起诉撤掉了。”
汪东林十分爽快：“那是应该的。无知老妇，没必要计较。”
“杨威呢？对方多次托人说合，实不相瞒，还找了业界的一些人来求情，三少，这个人怎么办？”
汪东林略略沉吟，对于杨威这种小混混，打一顿其实也就得了。不过，这得看颜细细的。她如果气过了，不理睬了，那就算了；如果她坚持要起诉，那就由得她了。
他没替她做这个主。
张翔把详细经过讲了一遍，他问：“她伤得如何？”
“一点擦伤而已。”
“怎么不去医院看看呢？”
张翔苦笑：“她执意不肯去，谁能强迫她去啊。”
汪东林还是有点担心。
“不过，徐小雅告诉我，她俩用了那张卡上的钱，用这钱还给了黄小觉。”
他笑起来，当然不会告诉张翔自己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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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翔当然也不知道他早已在微信上得知颜细细的一举一动，更不可能知道他便是“抠脚大汉”，见他笑得开心，还以为是他在高兴黄小觉终于没戏了。
在店铺前面，汪东林停下来。
因为他看到有两个人正拉拉扯扯的，他立即就避开进了对面的一家店里。
来人正是黄父黄妈。
黄小觉回来后，并没如黄妈惧怕的那样暴跳如雷，相反，他非常沉默，一言不发，只是不回家，不露面，打电话也关机……
哀莫大于心死。
黄父非常担心儿子，也不许老婆打扰他。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黄妈禁不住妹妹每天求情，各种闹腾，她毕竟也怕外甥真的坐牢，无可奈何，死缠着老公，非要老公想办法。
黄父被逼无奈，只好带着老婆一起登门道歉。
黄妈扭捏进门，没见到颜细细，一下松一大口气。光面对徐小雅，会让她的老脸更好受一点。
黄父开门见山：“小雅，今天我们是来道歉的……”
他深深鞠躬：“对不起，小雅。我代小觉的妈，姨妈以及杨威替你和细细道歉。”
老头儿这么鞠躬，徐小雅还真被吓住了，急忙扶起他：“黄伯伯，这可不敢当啊。快请坐，请坐。”
黄妈讪讪的，也在一边坐了。
“细细最近还好吧？”
“她还没回来，也没打过电话，我也不知道情况。”
彼此客气了几句，黄妈见老公半天不说到点上，插嘴：“小雅，我们今天来是有事相求，你们能不能撤掉对杨威的起诉？”
“很抱歉，这个主我做不了。”
“颜细细呢？你给她打个电话行不行？就说我和小觉的爸向她赔礼道歉……”
“细细关机，她不主动联系我的话，我是联系不上的，很抱歉。”
黄妈见她滴水不漏，急了：“小雅，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杨威只是替我行事而已，你们真要起诉，那就起诉我，放过杨威吧，我宁愿替杨威顶罪……”
徐小雅听得这话刺耳，但还是好态度：“打人的是杨威不是你，一人做事一人当……”
黄妈忍无可忍：“我说，小雅，你们能不能看一下小觉的面子？真就要这么赶尽杀绝吗？再怎么说，小觉也曾对她颜细细那么好过……”
徐小雅冷冷的：“既然知道小觉对细细那么好，那杨威为什么就没想过要看一下小觉的面子手下留情？”
黄妈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自己被打了，本是满腹冤屈，自认为委屈到了极点，现在低眉顺眼来赔礼道歉，人家又不领情，就更是气愤，一怒之下口不择言：“拽什么拽？不就是仗着汪东林的势力吗？颜细细口口声声爱我儿子，可是，她跟汪东林一直藕断丝连算什么？”
黄父急忙将她拉起来：“老太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胡说吗？要是没藕断丝连，汪东林会这么帮她？她这样做对得起小觉吗？”
黄父生怕老婆再说什么不可收拾，将她拉起就走：“小雅，对不起，老太婆胡言乱语，别跟她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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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还是客客气气：“那就有劳黄先生了。”
黄父走出去，才看到靠在墙上的儿子。
他一怔：“小觉，你什么时候来的？”
黄小觉依旧一言不发。
他看着儿子面色如土，心里纵有百般不忍，可是，又能说什么呢？
黄父不好再问什么，“那我先回去了。”
黄小觉只是点了点头。
只剩下黄小觉和汪东林。
终于，二人的目光接触。
这是春节那次大对峙之后，二人第一次见面。
黄小觉死死盯着他，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他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无论哪里都会出现他的阴影。就像伏地魔大人，随时卷土重来。
可是，汪东林满不在乎，在他心目中：黄小觉更这家伙更伏地魔，该说他卷土重来才对。
他挥了挥手，什么也不说。
挥舞的，正是他春节时被颜细细刺伤的掌心。疤痕虽然已经淡了，但因为很深，所以一目了然。
就像他满不在乎的刻薄劲，炫耀似的：“颜细细真是个傻瓜，她因为爱你一心想要嫁给你，所以不惜伤害我伤害她自己，居然还被你表哥和你妈揍一顿。你知道她除了刺伤我两次还打过我多少次吗？这个女骗子，一不如意就对我拳打脚踢，我都不敢还手，从未舍得动她一指头，杨威算什么东西？他何德何能敢打她？”
这才是他最耿耿于怀的，根本不能容忍：有胆动手就要有胆量承受后果。
黄小觉死死捏着拳头，若是以前，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了，但今天，全身无力。
就如汪东林所说，她那么爱你，你家里却这么往死里欺负她——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啧啧啧，你妈还口口声声骂她贪财，怕她啃你。她真要爱钱，我给她的奢侈品专卖店足够她混吃等死了，犯的着贪图你那几个小钱？”
“！！！”
汪东林目光锐利：“黄小觉，你真爱她吗？我看不见得。”
“……”
“你母亲的行为不是第一次了，而是无数次了，可是，你从未有过任何有效的制止行为，一直睁眼闭眼。如果真的爱她，舍得让你母亲如此糟践她？”
“……”
“其实，你根本没你想象的那么爱她，你口里不说，但心里一直在乎她跟过我的事实，不是吗？尤其是王晓豪这种小人羞辱你时，你更是忍无可忍，不是吗？”
一字一句，匕首投枪。
只有男人看男人，才把男人看穿了。
甚至，那天他居然跟周婷谈笑风生，那么亲密。
周婷这种高大上的女生，其实才是他心目中的女神，不是吗？
“你根本配不上她对你的一番心意。所以，你没资格继续纠缠。如果你不纠缠，杨威还有条生路，但你要是不知好歹，杨威绝对坐牢到底……”
他根本无视黄小觉愤怒燃烧的目光，满不在乎：“我本就是这种不择手段之人，你早知道的。以前颜细细爱你我无话可说，现在她早就不爱你了，你再敢纠缠，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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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觉怒不可遏：“你怎知道她不爱我了？”
汪东林哈哈大笑，笑而不语。
我就是知道，不服气吗？不但知道，而且还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可是，他怎会告诉他这一点？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黄小觉面前充满了优越感——就凭借抠脚大汉的身份——抠脚大汉在细细心目中，那可是高大上的人物。
多爽。
黄小觉惊怒交集，这也是他第一次心惊动魄：汪东林就像掌握了什么超级大杀器似的，洋洋自得。
这超级大杀器到底是什么？
偏偏汪东林不知死活，雪上加霜：“啧啧啧，黄小觉，我以前还真没发现，原来你家如此高不可攀。放手吧，颜细细真的配不上你，你一大好青年，社会中坚，中流砥柱，要什么样的美女找不到？放过颜细细，选一个你令你母亲满意的富家女不行吗？”
黄小觉狠狠瞪他一眼，掉头就走。
汪东林看着他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加深了：黄小觉啊黄小觉，这次，还真不是我跟你斗。你妈出马一个顶俩。
在旁边一直惴惴不安的徐小雅，此时脸上才终于露出狂喜之色，搓着手，简直语无伦次：“三少……三少……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汪东林微微点头，很温和：“细细呢？”
徐小雅面露犹豫之色，也不知该不该讲真话，可是，她还是决定按照颜细细的意思：“她出去旅游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一般她不主动联系我们，我们就联系不上。很抱歉，三少。”
“没事，出去散散心也好。”
汪东林暗赞一声，果真没看错人，他自然早就知道颜细细的下落，随口一问无非是看徐小雅会不会说实话。果然，徐小雅始终是颜细细一党的。
女人之间的友谊向来脆弱，但是，如果真有友情的，那就是比钻石更加坚定的。虽然罕见，但遇上了，便是你一生的福气。
徐小雅，从来不是颜细细身边的陪衬，更不是她的跟班——而是一同成长，互相砥砺。
友情，要如此方能坚固长存。
徐小雅对汪东林自来怀着深切的感激之情，在她心目中，那是大神一般的存在，要不是他，自己哪有今天呢？所以，非常殷勤地跑前跑后端茶倒水：“三少，您请喝茶。”
汪东林很难得地闲下来在店里逛了一圈，细看各种装潢以及货架的摆放，见所有细节都做得不错，心里也暗赞徐小雅可真是个勤快人。
他随口问：“现在生意如何？”
“还行。比我们预估的好。现在天气更热了，人们逛街时间长，很多路人进来享受空调，喝水什么的，好些人看着看着就买单了。尤其是昨天晚上前面片区停电，好多人进来闲逛，细细叫我们临时在门口摆放了一个冰镇酸梅汤大桶赠送路人，嘿，明明以为来蹭空调的都是**丝，却不料一晚上居然卖出去三十几个基本款的包包，比我们五一那天还卖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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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颜细细最放松的一段时光。
吃了睡，睡了吃。
如果有人觉得猪一般的生活很无聊——那是因为他还没这么享受过。
傍晚，去做了个spa，美美地享受了咖啡甜点，回房间看一会儿电视，手机响了。
“小姐，吃晚饭没有？”
“下午茶吃太多，晚饭不吃了。你呢？”
“我正在外面陪美女吃饭呢。”
“哈哈，美女？很美吗？”
“别提了，我看到群里召集聚餐，说男aa女免费，哥一观察聚餐女生挺多，赶紧报名。因为洗澡洗头吹发型，有点迟到，终于赶到火锅店，欢呼声起‘终于有男生来了’!尼玛，一桌女生就我一个男的！说好的aa呢？？”
颜细细哈哈大笑：“抠脚大汉，你这个笑话老掉牙了。”
他也笑起来：“心情好点没有？”
“好多了。哈，我告诉你，住这么好的酒店，我连失眠都给治好了。”
“哈哈，那还物超所值了。拍张近照给我看看。”
她真的自拍一张，但头发遮挡了半边脸，不太看得出全貌，然后发给他。
这可是她第一次发真照片给他——
汪东林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只见她左边脸到额头之间都挂彩了，眼角也是淤青的，显然当时伤得不轻。而且拿着手机自拍的手背也一大片淤青，短时间内好不了。
他怒发冲冠，都这样了，黄妈还想和解？这个死老太婆，别说她外甥逃不掉，她都逃不掉，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小姐，你都伤成这样，也不去医院看吗？”
“没事，我养几天就好。”
“这可不行，伤成这样。”
她满不在乎：“这有啥？我以前行骗时，经常慌不择路逃跑，摔伤擦伤是小事，从不去医院的，自己擦点红药水就行了……只不过他姨妈那个死老太婆踢我的那一脚在腰上，养了好几天都疼……”
汪东林微微闭着眼睛，竟然心如刀割。
可怜见的。
这才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便是孤儿的悲哀。
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也找不到倾诉照顾的，哪怕换成市井小民家的姑娘，这么挨打了，至少有父母煮饭煮菜，嘘寒问暖。而她却一个人躲在酒店里，还兴高采烈。
颜细细哪知道他的心事？见他好久不回复，又发消息给他：“抠脚大汉，你是不是见了我的照片觉得我很丑，不理我了？”
“对，你真是太丑了。幻灭啊，我曾视你为女神。”
女神？
真有意思，不是吗？
“嘿嘿，你等着瞧，等我伤好了，保准让你惊艳。”
“呵呵。”
“呵呵是啥意思？”
“小姐，有些人丑不是因为受伤。人艰不拆，我本不想说，是你非要逼我。”
颜细细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一会儿，他发来消息：“小姐，你把酒店名告诉我，我有小惊喜送给你。”
“这么好？会送我礼物吗？”
“看你可怜，送点小礼物安慰安慰你。”
“你不亲自来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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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我亲自来看你吗？”
“嘿嘿。”
“哈哈，小姐，你真敢让我来？”
颜细细真不敢。
心里很微妙的一种情绪——因为自己变丑了——她跑到梳妆台边看镜子里的自己：挂了彩的脸可真不敢恭维，眼角红彤彤的，嘴角也还有点肿。
“小姐，别逞强了。我知道你担心自己太丑吓着我。这样吧，我给你一段时间，等你伤好了，不那么丑了，我再赐你一个见我本尊的机会。”
啧啧啧，这厮，把自己说得跟皇帝似的。
“不过，我可以托人送点小礼物安慰一下你。”
她欢呼：“这么好？还有小礼物送？”
“别指望我送你值钱的。”
“哈哈，我也没指望你送我豪车游艇什么的。”
然后，没了下文。
颜细细早已经习惯他忽然失踪不理人，也没追问。
可不但半小时，敲门声传来。
她有点意外，去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酒店的服务员先介绍：“颜小姐，这是刘医生，他来帮你看看你身上的伤。”
颜细细奇道：“我没找医生呀。”
刘医生笑起来：“是你一位朋友委托我来的。”
他看看颜细细头上和手背上的伤痕，“颜小姐，你这虽然是小伤，但必须处理一下，不然会留下疤痕的。”
颜细细这才明白是抠脚大汉请来的医生。
刘医生仔仔细细查看她的伤情，从头到脚，问得很认真。
“头部疼吗？”
“前两天有点疼，现在不疼了。”
“还有哪些地方疼？”
腰上很疼，因为被姨妈一脚踢倒在地，也许是混乱中，姨妈还下黑手踢了一脚什么的，那地方是淤青的，现在都还疼。
刘医生伸手按在她的肋骨，腰下，分别问了几个位置的感受，她说了，刘医生这才说：“无大碍，但肯定还会疼好些天。姑娘，你先坐下，我为你处理一下外伤。”
“我前两天自己涂过红药水。”
“那可不行，天气热，处理不好以后容易感染。”
她乖乖地坐下，但见刘医生带来的大药箱里琳琅满目。刘医生先给她用药水清洗，然后上了一层很特殊的药膏，脸上手背都敷上了，这才叮嘱：“别沾水，几天就好了。”
“谢谢你。”
“不客气，我每天都来给你换一次，以后绝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她不好意思了：“这么一点小伤，哪里需要你每天上门呢？不用这么麻烦吧？”
“你可别嫌麻烦。姑娘你这么年轻，随便哪里留下点疤痕岂不是很令人遗憾？”
这医生，还挺幽默的。
她送他出门，忽然想起问：“刘医生，我还没付你药费和上门费呢。”
刘医生大笑：“不用不用。是一个朋友拜托我的。”
他心想，要不是这样，我岂会登门为这么小的伤痕做处理？
颜细细不知他是何方神圣，还以为就是个小诊所的私人医生什么的，估计抠脚大汉早就付钱了，倒也不以为意。
抠脚大汉的礼物是当晚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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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目瞪口呆，如看着阿拉丁的神灯。
新鲜烤肉的香味在屋子里飘荡，颜细细几乎欢呼起来，也不客气，立即就大快朵颐。咖啡下烤肉，极致的美味。许久许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
吃完，刚刷了牙，微信来了：“烤肉味道还行吗？”
她呵呵就笑起来，“抠脚大汉，你可不能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他也哈哈大笑，似乎透过手机能看到她满脸笑容的样子。
“无非是小事一桩。”
这是小事吗？如果是小事，哪个陌生人会为你做？
“抠脚大汉，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小姐，这么一点小事情，你是多缺爱呀？”
她非常认真：“自从我爸爸去世后，就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
“唉，我记得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晚上，忽然大发脾气不想吃蛋糕了。我爸爸立即就出去了。过了好久才回来，手里提着一大盒烤串，原来是走了七八条街去为我买了我最喜欢的鸵鸟大串……抠脚大汉，你是除了我爸爸之外，唯一一个为我买烤串的人。”
“真的假的？小姐，我能跟你爸爸相提并论？真是受宠若惊啊。”
真的！
这话是在心底说的。
那是极度的宠爱，温柔，体贴……在他面前甚至可以肆无忌惮的撒娇，放肆……纵然和黄小觉最最深爱时，她也不好意思这样。
为什么不好意思呢？
是因为当年一开始就指望着他的付出？是因为他的条件一直比自己好许多？是因为黄妈那种鄙夷到了极点的态度？
黄妈不喜欢自己，并不始于自己跟了汪东林，更早之前，她发现自己母亲病重家境困顿时，就已经不喜欢自己了。
甚至于念书时候，因为黄小觉的家境好太多，那会儿又刚遭家变，正是最自卑的时候，往往要靠着小觉的饭卡才能度日，所以，看黄小觉完全跟看白马王子似的——跟他之间一直有距离。生怕得罪他，怕他不高兴，怕学生情侣终究天各一方，自己再也没有依靠。
就因此，念书时从不敢去他家里——哪怕他提过，她也不敢去。
她记得同寝室有个女生，是农村来的，但是独女，父母都在外面打工，家里并不穷。她找了个同班男生。男生是本市的，家境其实并不富裕，无非父母是公务员，家里有两三套房子。女生第一次去男生家里，回来后二人就分手了。原因是男生的妈妈坚决反对，说门不当户不对，不想找农村人。
颜家不是农村人，但是，颜家比那个农村女生更穷。
而且黄小觉的家境，相貌，条件，统统比那个女生好许多许多。
磨难让人早熟，那时候她分明就知道，只要去了黄家，黄家要是知道自己的条件，肯定不会喜欢自己，所以，一直拖着，能拖一时是一时。
尤其是他打给自己五万块给母亲治病起，更当他救世主一般。
就因此，在黄小觉面前，向来是小心翼翼的——哪怕重逢之后，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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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的讨好他母亲，小心翼翼的为他做早餐，小心翼翼的遮掩自己的过去，小心翼翼的怕自己配不上他——在他面前，她甚至刻意地隐藏起自己市侩粗鄙的一面，总是展现出男人们最喜欢的温柔善良的一面——否则，黄小觉得知她是个女骗子时也不会那么吃惊！
后来目睹她以那种手段对付梁生、对付王晓豪，才会悚然心惊。
就如撕掉了画皮的女鬼。
那便是她和黄小觉裂痕的本质。
都这样了，哪好意思撒娇呢？
想想都心累。
在汪东林面前就更不用说了，怕都怕不及，哪敢撒娇？
但是，在抠脚大汉面前，敢——而且是无知无觉的，不晓得何时就养成了习惯：百无禁忌，撒娇发嗲，破口大骂……就算把他惹得火冒三丈，他也会原谅自己，一下子又和好了。
对方追问：“小姐，真的吗？我真有那么好？”
“千真万确。”
“哈，这可是我的幸运。小姐，这么说，你是爱上我咯？”
“怎么可能？抠脚大汉，我就是想提醒你，你别对我太好，我是不可能回报你的，更不会爱上你，呵呵，你再对我好，你就亏大了。我慎重提醒你：千万别当我是你心中女神，否则，注定你会受伤的。”
这家伙，居然如此自大。
“我倒是提醒你千万不要爱上我，小姐，我可是有言在先，我的女神早已换人了。我不过是同情你而已，你放一万个心好了。”
她不服气了：“新女神很美吗？”
“当然了，比你漂亮一百倍。”
“发张照片过来。”
“你等着瞧。”
颜细细伸长脖子，心想，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天仙绝色。一会儿，照片来了。她点开，哑然失笑：那是英女王年轻的时候。
“小姐，是不是比你漂亮一百倍？”
“哈，你是说我那张很丑的照片？那做不得数，我真人可不是那样。”
“不服气再发一张自拍照来。”
颜细细这次学精了，“不发了。哼，等我彻底好了，你见了面就知道了。”
“好怕怕。”
“怕什么？”
“见光死呀！小姐，我看你那么恐龙，就算伤好了肯定也一般。我要是见了你真人，没准立即就把你拉黑，再不联系了。”
颜细细自信满满：“我保证不是这样。嘿嘿，我只是提醒你见了面别被我迷得七晕八素，失魂落魄就行了。”
“伤好了真跟我见面？”
她非常坚定：“当然。等我能见人了，立即请你吃饭。就算你要我亲手做给你吃都成。”
“这次不放我鸽子了？”
“肯定不会。”
这是她第一次确切答复，信誓旦旦。
他知道她的性格：不答应则已，一答应，铁定言而有信。
他忽然很好奇：“女王陛下，为什么终于肯召见我了？”
好一会儿她才回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特别亲切，有点像一个好人。”
他暗忖，什么叫“有点像一个好人”？
“小姐，你确信这是你理性的决定？”
“当然了。不就见个面吗？你莫非是什么洪水猛兽，反而不敢见我了？”
她狐疑了：“你口口声声见光死，没准是你自己超级矮超级丑，武大郎一般。不过，你放心，我只拿你当朋友，不在乎你相貌的。”
“非也非也。哥是怕你见了哥玉树临风，控制不住就爱上了，没准儿到时候哥还无法脱身。”
颜细细乐得呵呵笑起来，这家伙，就是特别自恋。
“抠脚大汉，这次我见你还见定了，你别想以任何借口推辞。”
汪东林哈哈大笑，暗忖：小骗子，等你见了面，会不会吓得魂飞魄散？
（今日到此。每天晚上都是0点更新，大家可不必熬夜，第二天一早起床就看，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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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忖：难道你知道我是谁了？
“为你送东西的人肯定早就告诉你我漂亮得不得了了，不然，你早不理睬我了。”
汪东林哑然失笑。
“刘医生一定告诉你我漂亮了，对吧？”
刘医生还真没说过这话。
而且刘医生来时，她脸上都是小伤痕，而且就她自己之前发的鼻青脸肿的图片，能漂亮到哪里去？
可是，他见她能开玩笑了，显然是心情彻底好转了，也很开心，故意逗她：“此言差矣，他们都告诉我，那是一个鼻青脸肿的恐龙，惨不忍睹。尤其是刘医生，他说第一次见到你时，真把他吓一跳，说从没看到过这么丑的女人……”
颜细细恨不得把手伸进手机去打他。
这家伙，嘴巴怎么就这么贱呢？
“刘医生这么说，我就怕了，所以才没有勇气亲自来看一下。否则，我会不心急如焚立即赶来？”
对呀。
想想看吧，这年头，男人又不是雷锋。
要是一个大美人，他早亲自登门了。
看来，果真只是同情自己了。
颜细细泄气了，一把扔了手机不理他了。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她去开门，顿时眼睛瞪得老大老大：我的天，超大一束红玫瑰。
服务小姐笑得如春花一般灿烂：“颜小姐，这是一位先生送你的。”
老大一束花，几乎占满了整个角落。颜细细扑上去，居然认认真真的数起来。数到最后，眼睛都快花了，才发现花束下面一张很小很小的精美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傻瓜，别数了，一共是999朵玫瑰。小姐，恭喜你彻底康复。
背面，还有一行字：可怜的丑小姐，这是不是你生平第一次收到男人送的花？不要误会哟，我真的是同情你。我这人，偶尔心软，最是同情丑女，就算是日行一善吧。
她躺在地毯上，哈哈大笑，乐得跟小孩子似的翻个跟头。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开心，整个人乐坏了。
仿佛是一生中受到的最大最好的宠爱：有个人一直在身边贴身陪伴着，听你倾诉，照顾你，关心你，无微不至，喜怒哀乐都不必瞒着他，甚至不需要任何**，自己最最丑陋的一面可以暴露给他，最最美丽的一面也愿意给他看。
夜深了，屋子里浓郁的一大股酒味。
旁边好几个酒瓶子已经彻底空了。
黄小觉合身躺在地上，但是，一点醉意也没有。
手一松，匣子掉在地上，东西一股脑儿的掉出来：银行卡，订婚戒指，耳环，各种小玩意……
旁边的大箱子也一溜的开着：衣服，鞋子，包包……全部整理得干干净净，物归原主。
他送出去的东西，她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甚至还有一个大信封：里面装着衣服包包等折旧的现金。
哪怕一分钱的便宜她也不想占他的，还得一干二净。
那是彻彻底底的一刀两断。
就如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在心口。比第一次分手时更令人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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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做出的分手决定：从此后，人间蒸发似的，连一个恳求的机会也没有再留给他。
他心若刀割，整个人如死过去一般。
想念就像一条痛苦的毒蛇，死死地把心给缠住了。这一辈子，他从未对任何人付出过那么多的精力，时间——喜欢一个人，你便舍得付出一切，金钱，精力。
汪东林说：你就没在乎过她跟着我的事实吗？黄小觉，你根本就不爱她。
不，这不是事实。
就算他心底在乎过这些，可是，这不是主要原因。
根源在于他逐渐发现她的真面目：相恋十年，聚少离多，在他心目中，一直保存着的是那个天真无邪少女，温柔善良如纯洁的鸽子……所以，当发现她是个女骗子，那么多手段，整起人来不留余地——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困惑。
原来，颜细细的另一面是这样的。
就如他再次翻开的那本已经逐渐泛黄的笔记本：x年x月，跟某男在茶楼里消费五百……
x年某月，在酒吧消费八百，被某男追杀三条街……
早就知道，但不愿意相信。
就如这充满血泪书写的记载。
甚至于那一声：“小觉，我好爱你，这一辈子，我最爱的就是你……”
直到这时候才明白自己根本离不开她——细细，我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你分手。哪怕是目睹她的狠辣，不择手段时……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分手。
可是，就连困惑尚未走远，暴风雨已经打来。
一如他看过的那段监控录像。
母亲姨妈等人施加在她身上的，正是她最最恐惧的，也正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他瘫在地上，如死过去一般。
放眼看去，但见这刚刚装修好的新房，在位置非常优美的小区，买的时候也是自己带她一起看的，装修时也问过她的意见，等房产证下来就加上她的名字……
万事俱备，只等结婚。
可是，原定的结婚日子4月'早就过去了。
现在，已经五月底了。
他想，是自己——终究还是没有躲过母亲的截杀，没有果断地去领取结婚证。一切，便走向了穷途末路。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他不愿意接听。
全是黄母打来的，还有她发来的一条条短信：儿子，对不起啊。就算妈千错万错，可是，妈妈的出发点总是为了你好呀。你就不能原谅妈妈这一次吗？
他举着酒杯，双眼血红。
最恨的便是这一句：我是为了你好——
父母怎知道什么才是为子女好？
真要为了子女好，难道不该是优先考虑子女的感受吗？不该是乐于看到子女快乐吗？可是，他们所作的一切，完全是出于他们自己的私心，或维护她们自己的虚荣或维护她们自己的选择或维护她们自己的感受——可偏偏要打着一个虚伪到了极点的旗号——我是为你好！
我为你好，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将你所有不合我心意的选择封杀干净。
多可怕的中国式母爱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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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我看三少挺好的，他对你真是一心一意。每一次紧要关头都是三少帮我们。这一次，要不是三少，我们真的或许会被弄得关门大吉。三少真是侠义心肠，我本来对男人都快绝望了，觉得大多数都是负心薄幸之徒。但看到三少，信心又回来了。”
她有点茫然：汪东林真有那么好吗？
如果没有“抠脚大汉”，也许他的这番作为，她也会有点感动。
可是，人最怕的便是对比：跟抠脚大汉一比，汪东林身上的优点就真的没什么过人之处了。
“细细，三少为什么不跟你联系啊？这不合情理啊。按照他当天的语气，该立即跟你联系才对。”
那么令人动容的表白，不是深爱岂会说出口？
颜细细淡淡的：“小雅，你是想多了。之前他就曾经告诉我，说他母亲让他尽快在瑞士结婚成家。这次就算他帮我们，估计也是因为你给张翔打电话的原因。也许是看在过去的那点情分上，略施援手而已。”
徐小雅叫起来：“不可能！三少那天说得明明白白，他说他一直喜欢你。像他这样的身份，岂会当着黄小觉的父亲撒谎？犯的着吗？”
“给你说了，人家早就要去瑞士结婚了，没准现在已经又回瑞士了。”
“那可不一定，以前周小萱天天散布谣言，说什么三少要跟周婷结婚了，她喜帖都拿到了什么的，结果，三少可没跟周婷结婚，不是吗？”
“但是，他真的没跟我有任何联系。”
“那是因为你关机了吧？而且，要不是你告诉我另一个手机号码，我也联系不上的。他又不知道你这个号码，怎么联系得上？”
“算了。我也不希望他跟我联系。真联系了还越来越麻烦。”
徐小雅也不好再劝，只无可奈何叹息一声，心里直呼遗憾：三少那是多好一人呀。细细错过了他，以后能再找到这么好的男子吗？
可颜细细另有心事：此时，她真是一点也不想见到汪东林。一则怕他纠缠不休，一则是因为又花了他一大笔钱，暗暗惭愧。心想，能拖一天是一天，等生意好了，把那个钱给他还回去了，他也就无话可说了。
再说，汪东林压根就没跟自己联系过，以他的神通广大，真要找一个人会找不到吗？不说别的，就算他多问徐小雅几次，徐小雅也会告诉他的——在徐小雅心目中，他可是个天大的超级好人，不是吗？？。但是，就哪一次之后，他问都没问过，显然是对自己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跟他的那一页早就翻过去了。
这不是更好吗？
她反而更加轻松。
但见天色不早了，她站起身：“小雅，这段时间就多亏你了，我要回酒店了。”
徐小雅心有不忍：“细细，你这么一直躲着黄小觉也不是办法啊。他不知到过店里多少次了，也无数次问我你的下落，有时候，我真的不忍心了，却还是强行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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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你可千万不许告诉他。”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看他那么难受，也觉得挺可怜的。毕竟，都是他妈妈的错，他根本都不知情。”
颜细细淡淡的：“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离开了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之前我们不也曾经分手吗？那两年他也是好好的。相反，跟我分手后，他的运气更好了，立即就升任总经理了。看吧，这次跟我分手后，他的运气会更好的。”
徐小雅扑哧一声笑起来：“他都已经是总经理，还想升为什么？总裁？总统？”
“反正跟我分手，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今回头看看，我真的不能带给他任何好处，相反，只能拖累他，带给他麻烦。”
“且，你哪一点配不上他了？真要分手了，铁定是他的损失。”
“你哪天没看到吗？他都跟周婷一起谈笑风生了。”
徐小雅好生诧异：“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没看到呀。黄小觉怎会跟周婷谈笑风生？”
“就是周小萱叫人抓我那天。”
“我的天！我追出来时根本没看到。他怎会跟周婷在一起？这也太离谱了吧？难道黄小觉劈腿了？”
“劈腿估计不是。但是，我看着难受。我觉得他俩看起来才般配。”
“会吗？会吗？？我就不信周婷你比还好看。细细，你在我眼里可是天下第一美人。”
细细被逗得笑起来：“小雅，你在我心目中何尝不是天下第一美人？”
“我的天，我俩这是在吹捧和互相吹捧吗？不过，黄小觉爱你肯定是没问题的。他妈虽然可恶，但说良心话，他真的没有什么错。”
“小雅，你还不明白吗？黄小觉现在跟我已经是两个阶层的人了。他是外企高管，中流砥柱，慢慢地接触的都是更上一层级别的人，比如周婷这种。而我们这些个体小摊贩，标准女**丝，慢慢地就跟他没什么共同语言了。”
徐小雅噗嗤笑起来：个体小摊贩。
却很不服气：“我就不信黄小觉比三少还牛。哼，这么快就没共同话题了？他有那么了不起吗？你也是重本毕业，不输给他。”
颜细细苦笑。
这世界上，重本毕业的人不知多少。但是，外企高管，凤毛麟角。
如果说黄小觉慢慢地成了富裕中产，而自己，还属于草根阶层，不然，黄妈怎会一直嚷嚷门不当户不对？
比如，同样是买房，黄小觉能买别墅，而自己只能按揭一居室，只拿得出十万首付款，这便是区别。
你能不服气吗？
哪天颜细细被抓走，目睹黄小觉正和周婷谈笑风生。若是换成别的女子也就罢了，但偏偏是周婷。也许，从那会儿起，心就已经慢慢灰了。
周婷，才是他母亲心目中最满意的白富美吧。
要是娶了周婷，他这一辈子就真的青云直上了。哪个婆婆会不爱这样的儿媳妇？相反，自己有什么?？？自己能带给他什么好处？
别说婚姻现实，婚姻本质上便是一种资产重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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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着她，双眼血红：“细细，我连跟你讲几句话也不行了吗？”
她目光飘忽，一直不跟他对视。
“细细，都是我错。一直都是我错，错在我没坚决制止我妈的行为。可是，这次我已经得到教训了，我再也不会听她的任何话，也不会让她再干涉我们的任何事情……细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惨然转身，声音冷淡得出奇：“小觉，你别这样。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死死抓住她的手，嘶声：“不，我们怎能结束？细细，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我们说了一起去美国，我已经决定了，再也不会拖延了，上周我已经向公司提交了调职申请，就我们两个一起，再也没有别人了……”
眼眶一阵一阵干涩得厉害，鼻梁骨也一阵一阵的酸楚。
天知道，自己曾经如何强烈的渴望嫁给他过。
但颜细细还是非常冷淡：“小觉，我已经不爱你了。”
他如遭雷击。
不爱了——这是她第一次亲口对他说：小觉，我已经不爱你了。
“小觉，很抱歉，我不会跟你去美国的。我已经不再爱你了。”
她果断地抽出自己的手，一点也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她走出去好几步，黄小觉忽然追上去，死死将她拉住：“细细，你骗我！你怎会不爱我？你一直爱我，一直都爱……”
她一字一句：“黄小觉，到此为止吧。我真的一点也不爱你了。”
他脑子里嗡嗡的作响，仿佛有钝刀子在一点一点把自己划伤。
一如汪东林所说“她为了爱你不惜跟我同归于尽”——颜细细，你怎能不爱我？
怎能？？
就如他一把摸出的那本泛黄的笔记本，如呈堂证供一般，声音急促：“细细，你爱我，你一直爱我，我都知道……”
颜细细怔住。
她默默地接过这本笔记本。
那是一本账单，一个女骗子的行骗史——本质上也是一段不光彩的历史——形如呈堂证供。
她还以为当初强拆搬家时早就掉了，没料到，居然一直在黄小觉那里。
是被赶出拆迁房后，住到他介绍的那朋友家里时掉那儿的吧。
西边的晚霞早已惨淡，金红色的光芒慢慢地开始衰退，从行道树的缝隙里投射出一种苍白到了极点的凄凉的美丽。
就如她微微扬起的脸上那种极度的苍白。
所有的伤痕都已经隐匿，唯有风吹起头发时，露出洁白的高高的额头上那一丝淡淡的疤痕——若隐若现，形如美人心上一点痣。
那是春节被汪东林挟持时，跟他厮杀留下来的。
他想，她这一辈子，都在厮杀。
跟色迷迷的男人，跟汪东林，跟黄妈……而自己，从来没能有力保护过她。
已经到了下班高峰期，人潮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世界里，谁也无暇关心靠在行道树边一对穷途末路的曾经的恩爱情侣。
颜细细一页一页翻阅这本笔记本。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一行行红色的痕迹上时，心仿佛忽然被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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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小觉……”
“爸爸没了，我只有小觉了。小觉，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小觉，我太爱你了……”
“这一辈子，我只爱黄小觉……”
每一次收到黄小觉打回来的生活费时，她都会这么欢呼。
每一处都用红色记号笔标记了——不知多少次寂寞午夜拿出这本笔记本看时，黄小觉做下的记号……每一处，他都能背下来了。
她拿着笔记本的手微微颤抖，靠在树上拼命仰着头，死死闭着眼睛，怎么也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黄小觉凝视着她，手也微微颤抖——就算一直保持着想要拉住她的姿态，可是，也一直深深恐惧。
自从接到父亲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来没有轻松过，每天都陷入无尽的焦虑和担忧之中，不知打了几百几千个电话，更不知发了几百几千条短信……但是，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回音。
店里，家里，能找的地方他统统找过，每天下班都在无尽的徘徊之中，纵然明知她刻意躲着自己，也渴望着奇迹出现。
可是，奇迹终究没有出现：一天，两天，七八天，十天……半个月过去了……奇迹还是没有出现。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直到现在这样死死拉住她的手……甚至不知道是何时伸过去抓住的……一如失而复得。
他忽然将她死死抱住，就像当年她父亲逝世后，她奔向自己，扑在自己怀里就嚎啕大哭起来……
可今天，她一直死死闭着眼睛，纵然被他这么死死搂着也不哭出来。
只有她身上的体温，只有她柔软的腰肢，只有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干净的头发吹拂在他的嘴里……他紧紧搂着她，忽然觉得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的沮丧疯狂，一下就无影无踪了。
“细细，我爱你……我今后再也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了，我会保护你的……”
温柔的声音就像致命的毒药，随风吹入耳朵里。
颜细细狠狠推开他。
黄小觉一时不慎，被推得踉跄几步。
“细细……我爱你，你也一直爱我……”
她站定了，眼神冷淡得出奇。
他顺着她的目光，但见她死死盯着那本笔记本，忽然抬手，刷刷地便将笔记本撕成了两半，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黄小觉惊呆了。
仿佛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这时候一辆空车在前面停下，颜细细疯了一般冲上去，一把拉开车门，猛地冲上去。
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黄小觉浑身失去了力气，半晌，低下头将那撕成两半的笔记本捡起来——就像人的心也被撕成了两半。
那是她对他的爱的记录，也是她渴望了十年的保护伞。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这伞从来就没怎么起过作用。
红灯亮了，绿灯亮了。
出租车司机哼着歌，车子开得很快。
颜细细双手捂着脸，泪水终于从指缝里奔涌出来。
那是一个人对自己一段过去的彻底告别。
婚姻，永远是门当户对的组合。女**丝，永远不要想高攀高富帅。
（今日到此。大家不要着急，情节总要水到渠成才行，对吧？明日才是千真万确跟抠脚大汉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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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奇极了：“你还没睡吗？”
“我昨晚睡得早，三点多就行了，起来看一份资料，又喝了一杯咖啡，一直就睡不着了。这不，清醒着呢。”
“看什么资料呢？av女优？”
汪东林哈哈大笑：“聪明，猜对了。”
“小姐，昨晚为啥不回我消息？”
她闷了好一会儿才回复给他：“昨晚我没开机，一直在睡觉。”
“为什么？”
“唉，我昨天跟男友彻底分手了。”
彻底分手了！
汪东林霍地站起来，哈哈大笑。
终于分了。
终于彻底摆脱黄小觉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了。
他忽然很狐疑：“你是关机睡大觉还是关机在大哭？”
“……”
“喂，小姐，你真的哭了一整晚？我的天，你有点出息好吗？犯的着吗？”
颜细细不理他的嘲笑。
他更是愤愤的：为了黄小觉哭一整夜？就像当年那个除夕夜，她一个人堆了两个雪人——有一个便是黄小觉，她便守着那个雪人哭一整夜。
好妒忌。
“我把他送我的所有礼物全部还给他了。真可悲，我这才发现，我但凡好一点的东西全部是他送我的。之后，真的彻底变成女**丝了。更可悲的是，我竟然没送过他什么礼物。这些年，也许一直是我自私吧，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跟我分手后，他肯定能找到一个比我好得多的美女，免得我这种一直啃他的人成为他一辈子的负累。”
虽然明知道他俩分手是铁板钉钉的，可真的走完了最后一道程序，那就是本质的飞跃了。
妒忌之情忽然烟消云散。
汪东林乐不可支，心头天大的一块石头也彻底卸下来了。
“哈哈哈……”
“哈哈哈……”
全是一长串的笑脸符号，各种阴险。
颜细细没好气：“你干嘛笑成这样？”
“我是笑那个傻瓜有眼不识金镶玉。嘿嘿，失去你，那是他的损失，他活该。”
颜细细忽然有点感动：“抠脚大汉，我才没你说的那么好呢。也许，失去我，才是他一生命运的转折点，从此以后，他会更加青云直上呢。”
“但愿如此吧。哈哈。”
又是一大串的笑脸符号。
颜细细真的看得超级不爽，真有这么高兴吗？分明是幸灾乐祸吧。
“抠脚大汉，你是不是在夜店？不然不能解释这么晚你居然还醒着的事实。”
“不是说了吗？熬夜看花花公子。”
她笑起来：“喂，你爱不爱逛夜店？”
“这还用说吗？我以前是夜店的忠实爱好者。”
“以前？那现在呢？现在不去了？”
他翻个白眼：“小姐，你怎么这么后知后觉呢？你不知道现在在扫黄吗？全国的夜店被吓得赶紧扯呼，再大胆的都不敢顶着风头上。我再怎么着，也不敢这时候出去顶风作案吧？”
“且，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哼。”
“哈哈，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好人了？不过，我这两年还真的基本不去夜店了。”
“为什么？”
“玩腻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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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抠脚大汉，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改不了的，好吗？。”
“哈哈，这也被你看穿了？不过，要戒掉夜店也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我前年突发奇想，跟随我一个大学同学去了几家艾滋病医院参观。记得我告诉过你不是吗？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他可能是梅毒；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她可能是菜花。这年头，艾滋病感染人群直线型上升趋势，得了梅毒菜花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几乎数以亿计。这么说吧，我看过一个内部数据，在夜店工作的女性工作者，几乎百分百存在不同程度的性病。我本来也非常喜欢莺歌燕舞的生活，无奈，小命要紧，而且年龄也慢慢大了，玩不起了，所以不玩了。”
颜细细想起他讲过的那个“清纯少女”回家补膜结婚，结果补膜之前，****长满菜花的笑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
这家伙，原来是被吓住了。
就说嘛，道德的力量永远大不过现实的力量。
无论你如何苦口婆心宣传艾滋病的危害，都比不上亲眼见到身边一个人得艾滋病来得震骇。
人性就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
不是男人想正派——而是被逼无奈。
她笑得呵呵的：“抠脚大汉，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类型？”
“丰乳肥臀。”
“庸俗。”
“庸俗吗？生物的本能不是如此吗？比如鲜花，你知道花是什么？就是植物的生殖器。你平素所欣赏的千姿百态娇艳无比的各种花朵，无非是植物们炫耀般地展示自己的生殖器，吸引蜜蜂也罢，蝴蝶也罢。人类，岂不是如此？雄性长漂亮羽毛，雌性展示丰乳肥臀，这不都是为了吸引异性吗？”
颜细细一阵恶寒。
跟这家伙讲话，分分钟内伤。
“那小姐你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子？”
她很认真，很仔细的想，好一会儿才回答：“要能理解我，尊重我，要跟我情投意合，志趣相近。我并不需要他纵容我无条件包容我什么的，但是，可以跟我无话不谈，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距离。而且他家里不能看不起我。”
“哈哈，小姐，你这不是在说我吗？”
“且，我啥时候跟你情投意合了？”
“没有吗？我一直以为我俩臭味相投。”
她也笑起来。
拉扯半天，忽然发现窗外天都大亮了。
她慢悠悠的：“抠脚大汉，你最近为啥常常陪着我聊天？不耽误你吗？”
“小姐，你真是太奇怪了，你要问几百次吗？我是可怜你！你孤苦伶仃，这时候我再不陪着你，谁陪你？而且，我怕你失恋了，万一想不开，没准要去自杀。”
颜细细噗嗤一声笑出来。
“滚，我才不会自杀呢。”
“也罢，有我这个备胎，再不济，小姐，我跟你见一面。只要你不是太丑，我就把你给收了。”
“你想得美。”
“说真的，小姐，我们哪天见面？”
“你定个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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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威怒气冲冲的正要说什么，但见李真走进来，他大喜：“老弟，你可终于来了。”
李真笑嘻嘻的：“我明天就要回英国了，我妈让我给我姐和孩子送点东西来。”
他手里提着老大一个篮子，沉甸甸的。
杨威急忙问：“他们还会起诉我吗？如果不撤诉，我真要坐牢吗？”
“别急。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我马上再去找找他们。”
原来，黄小觉回家压根就没把颜细细准备撤诉的消息告诉他们。他恨极杨威，内心里，其实也对母亲的所作所为不可理解到了极点，几乎一个月也不跟家里联系了。
张翔自然不会主动告诉他们这事情，一直压着，心想，总要让这流氓惧怕一阵子，死罪虽免，活罪难饶。
杨威哭丧着脸：“要是她们一直不和解，那该咋办？”
所有人都看着黄妈。
黄妈讪讪的：“我也没法。那女人特别狠，她把这事都怪在小觉头上，已经跟小觉彻底分手了，把小觉送她的所有东西全部还回来了。我们也实在没辙。”
李真听得仔细：真是彻底跟黄小觉分手了？这是什么节奏？
午后阳光，灿烂得出奇。
这是一个风景如画的夏季，气候学家们老说全球变暖了，但这个夏天，温度一直不是太高，还没到极端的炎热时候。
颜细细终于回到店里，全身心投入工作了。
盘点货源，查看账目，忙了一上午，可是，她发现，自己要做的事情其实并没多少——因为徐小雅早已经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换而言之，自己在店里根本是可有可无的。
她忽然觉得，经营这个店铺，根本不需要两个人。自己以前上班时都比这个好多了。
徐小雅不知她的心事，还兴致勃勃的：“细细，我忘了告诉你，三少上次来的时候曾经说起，他打算把他那家奢侈品店一并交给我们经营。你看，我们接不接？”
汪东林这是要干嘛呢？
“小雅，你想接就接吧。”
“我看你的，你做决定。”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接。”
在商言商，两家店一起，对于货源什么的安排，顾客什么的分流都有好处。再说，徐小雅本就擅长这方面，为什么要阻拦她的天分？再说，汪东林找的是她，也不是自己，为什么她不能接？
“我们这家店逐渐地走上正轨了，今年看来，虽然赚不了什么大钱，可是也不会亏本。你完全有精力接下那家店，而且你熟悉情况，轻车熟路。”
“细细，我的意思是你去经营那边。你对形势比我看得准。这么说吧，如果我能当冲锋陷阵的将军，你就是元帅。我俩互相配合，一定能行。”
颜细细摇摇头：“我不想做这个了，我想另外找一份工作。”
徐小雅有点意外：“细细，现在找工作也不容易吧。”
“我更喜欢工作。反正现在也不着急，我先发点简历出去试一试。”
徐小雅正要回答，忽然目光一转，又看颜细细，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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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但见门口站着个瘦高条儿的小伙子，满脸笑容。
她一怔，在记忆库里将这个人搜索出来。
李真却又惊又喜，一下就跑过来：“天呢，颜细细，果然是你。”
他搓着手，“我一直猜测是你，可是，又不敢相信。没想到，真的是你。颜细细，你还记得我吗？我叫李真……”
她也笑起来：“我知道，你给我占过座位。”
原来，她居然记得。
李真又惊又喜,搓着手,一时竟然也不知说什么好。
尤其，对面的女孩穿一条天蓝色的裙子，肌肤胜雪，眸光灿烂，乌黑秀发几乎要透出光亮似的，整个人仿佛一个晶莹剔透的发光体。比起记忆中那个牛仔裤套头毛衣的清秀女子竟然更艳丽许多。
当年惊鸿一瞥，此后心中念念不忘。无奈，佳人如花隔云端，除了姓名，别的一概不知。待得毕业后更是天各一方，音讯全无。如今，机缘巧合，竟然如此重逢。
他喜不自禁，竟有点语无伦次：“颜细细……颜细细……我真的不敢相信……太巧了……真是太巧了……”
颜细细见他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话，又听徐小雅提起他来过的事情，态度倒也是很温和的：“李真，你是为你堂姐夫来的吧？”
“对啊……我堂姐夫……不对……”
他语无伦次，其实，这时候早就把杨威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忽然听得颜细细提起这个名字，但见她态度虽然客客气气，语气却很冷淡。
“真没想到，这天下可真小，兜来转去，杨威的亲戚还是我的校友。这样吧，李真，我也不让你白跑一趟，你回去告诉杨威，我撤诉。其实，我上次就告诉黄小觉了，黄小觉没转告他吗？还劳驾你也跑一趟……”
黄家可真够呛，居然连李真这层关系都出动了。
再拖延下去，也不知还要找多少人来。颜细细已经烦透了，“你回去吧，我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李真忽见她神情如此冷漠，急了，“颜细细，今天我其实并不是为杨威来的……”
颜细细奇了：“那你来做什么？”
他鼓起勇气：“我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你！”
颜细细一怔。
“毕业后，我到处打听你的下落，但一直联系不上。没想到这次回国，忽然看到你的名字，心想不会那么巧，就立即来到店里，但是没见到你。后来我还来过两三次，都没见到你。明天我就要回英国了，就打算最后再来碰一次运气，心想要是再不到，那就证明实在是没有运气……”
旁边的徐小雅哑然失笑，原来，竟然是一个多年暗恋者。
颜细细干咳一声，李真红了脸，后退一步：“对不起，颜细细，是我冒昧了。”
颜细细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尤其，周围那些导购小姐都竖起耳朵，名为巡视，实则是暗暗在听这段绯闻八卦。
颜细细又干咳一声：“这……那啥……李真，我也不耽误你的航班了，你回去告诉你亲戚，我撤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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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明天见他，就穿这条。
一整夜，她睡不着。老是在稀奇古怪的梦里。好几次梦见跟抠脚大汉见面，但他一直面目模糊，有时候是个路人甲，有时候好像是个熟人，最后一次，居然是一只花色斑斓的大老虎，一看到她，立即就咆哮一声。她吓得立即就惊醒了。
一看时间，我的天，快九点了。
可是约的上午十点见面啊。
她飞奔起床，洗漱，涂抹，吹干头发。终于换上裙子，对着镜子看一眼，老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肿。想要拿冰块敷一下吧，时间又来不及了，稍一迟疑，立即飞奔出门。
上午的公园，人并不多。但不远处的广场上有晨练的老人，三三两两，各自安安静静打太极拳什么的。
汪东林坐在喷泉后面的长凳子上，手心竟然紧张得出汗来。
真是一次荒谬的经历。
就连念书时，年幼无知时，也从来不曾有过这么离谱的经历——戴着大墨镜，拿一根拐杖，傻里吧唧的坐在这里等一个女孩子来赴约，而且还不敢保证她会不会一见到自己立即就跑掉。
一整夜，他也睡不着。
不知不觉地，竟然提前了一个小时就到了。
从九点钟起，他就一个人傻傻地坐在这里。也许是因为他这幅装扮太怪异了，而且坐了许久都一动不动。三五个老太婆结伴经过，她们背着红扇子，穿大脚裤，貌似是练习秧歌表演之类的。其中一个老太婆看他一眼，嘀嘀咕咕的，居然摸出一元钱放在他旁边。
别的两三个老太婆也纷纷效仿。
老太婆已经走远，三五个一元硬币七零八落的躺在脚下。
汪东林要不是戴着墨镜，估计整个人已经炸了——我的天，这几个老太婆是老花眼吗？眼神这么不好使吗？真把自己当瞎眼乞丐了？
他愤愤的，自己身上可是穿的阿玛尼衬衣啊。
有那么像盲乞丐吗？
躲在一边的颜细细目睹这一幕，几乎笑岔了气。
哈哈，这个傻里吧唧的家伙就是抠脚大汉吗？
他为什么打扮得这么奇怪？
她强忍住笑，蹑手蹑脚走过去。
汪东林正在瞪着那几枚硬币着恼，身边忽然一黯。
他蓦然抬起头，不敢置信。
对面的女子一件玫瑰灰的裙子，很随意扎着蓬松的马尾辫，细细高跟鞋，雪白胳膊，雪白脸庞，雪白牙齿会发光似的，尤其是她脸上那种盈盈的笑容，红艳艳的可爱的嘴唇。
旁边开得那么艳丽的玫瑰，忽然黯淡得不像花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心跳仿佛停止了。
照片，拍不出她万分之一的美。跟她在一起的那两年，也从未见她如此的美！
颜细细干咳一声，忽然有点手足无措。
是他先开口，干咳一声：“小姐，你站那么远干嘛？”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他拍拍自己身边的凳子，温和得出奇：“坐吧。”
她将信将疑，真的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本是隔着半米远的距离，他忽然长臂一伸，将她一把抱住，声音灼热：“细细，真是想死我了……”
天呢！
如果第一声还只是狐疑，这一句“细细，真是想死我了”，就彻彻底底确凿无疑了。
一如他身上传来的那种熟悉的味道和热量。
汪东林！
竟然是汪东林！
颜细细彻底傻了。
（哈哈，见面了哈。你们猜猜，细细接下来是什么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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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拥抱的双手那么用力。
她靠在他怀里。
很长时间的沉默，时间仿佛静止了，空气里只剩下他灼热的呼吸，她咚咚的心跳。
那一刻，不是紧张，不是慌乱，不是愤怒，不是恐惧，甚至不是被欺骗的感觉……不不不，这些都不是。她只是惊奇。惊奇得很长时间闭着眼睛不知所措。
怎会这样呢？
脑子里仿佛停止了思考，没有了运转的能力，就那么傻呆呆的任由他抱着。
他也没有别的任何过分的举动，只是就这么一直抱着她。
渴望了很久很久了：抱一下，就这么抱一下。
细细，我就想这么抱着你。
这是二人最长的一次拥抱，也是最离谱的一次拥抱。汪东林如释重负，仿佛天塌下来其实也不算啥了。
她身上传来的那种淡淡的香味，也许是护肤品的那种山茶花的淡淡味道，也许是沐浴液的那种干净到了极点的味道。甚至她身上的这条玫瑰灰的裙子，柔软的丝绸手感软绵得出奇，一如她此时此刻的安静与温柔。
这人儿，是自己一手打造。
从当初的女骗子，到现在这么傻傻的依偎，眼神纯洁如小鹿一般。
就像一个花匠，看着自己精心种植的山茶花，一夜之间含苞待放——所有的一切，全部是按照他的预想，效果好得惊人。
只是，当一阵微风吹来，她的柔软发丝轻轻扫在他的眼睛上时，他忽然心猿意马，全身的热血蹭蹭蹭地就上来了。
不止想要拥抱啊，亲。
拥抱真是小儿科了。
渴望这一刻，其实也很久很久了……忽忽之间，分手已经一年多了。
不不不，准确地说，是从她怀孕起，到现在，已经一两年了。
时光那么快，恨不得就此一夜之间白头。
时光那么慢，一双紧紧握住的手连温度都来不及沸腾。
可是，她却只是好奇的看他。
眼睛睁得很大很大，死死盯着他，一如不可置信一般。
很狐疑很狐疑，就像小孩子一般，歪着头打量他。
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以至于她忽然做了一个很奇怪的举动，她伸出手，将他脸上的墨镜取下来。
拐杖早扔在一边了，去掉了墨镜的脸孔一目了然。
一切都正常而清晰。
没错，这是汪东林。
是身材高大的汪东林。
是他舒适衬衫低调奢侈。
是他那种灼热霸道甚至略带一点野蛮气息的熟悉的眼神，但此刻，显得很温柔，甚至一点不安，也深深凝视着她。
她从他的眼睛里，几乎看到自己的倒影。
事实上，怀疑抠脚大汉的身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从他第一次送错外卖开始，到住酒店最后三天送来的独特的早餐……
但是，心里有个小小的开关，主动把属于他的那一部分猜忌给彻底屏蔽了：怎会是他？绝对不会是。
抠脚大汉高大上，细心体贴,幽默风趣，最主要的是人品好，值得信赖。
他可是她的“洗脑大师”——内心里，甚至是崇拜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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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雅说：这哪是什么一居室呀。细细，你确定才五六十平米吗？我怎么觉得有**十平米呢？你难道没有发现，这房子几乎比我们那个六十平米的小二居大了快一倍吗？
房地产商买一层赠一层的宣传口号，但人家赠送的是空间面积——一般是层高很高，装修个小阁楼什么的。
但不会是这么大规模赠送这种平层的面积吧。
**十平米也不大，问题是，**十平米的一居室当然看起来就很大了。
现在颜细细才明白：单单这卧室和露台书房连通就是四五十平米了。何况还有那么大的客厅，餐厅，厨房，卫生间。
准确地说，房产证上是五十平米，可能又“赠送”了五十平米——
这房子是特殊装修的，精致的样板间，花了大力气打造，所有材料全是用的顶级环保材料——这些，当然并不是开发商忽然就良心发现，品质保质，真的那么优惠了。当然更不是房价一下暴跌了。
这是汪东林出的钱。
自己付的那个十万按揭首付，连装修费的零头都不到，更别说买房子了。
就连家具也全是附赠的——售楼小姐说，反正是优惠活动，干脆优惠到底，当个活广告，就全部留下来了。
原来，房地产商不是圣诞大叔——汪东林才是。
她无比困惑地眨着眼睛，怎会这样呢？
徐小雅也曾困惑：三少专门赶到店里问你的情况，他怎会不跟你联系呢？太不可思议了。
“抠脚大汉”每天每天都联系着——汪东林自然不会再多此一举了。
如今想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
“抠脚大汉，我工作超级好，月薪几万呢……”
“抠脚大汉，我升职了，我的女上司是个特别可爱的老太太，超有气质，她很喜欢我，我运气真好……”
“抠脚大汉，今天我第一次正式去男朋友家里了，他父母给了我一万块红包，意思是万里挑一呢……”
“抠脚大汉，有个土肥圆好可恶，我要整死他……”
“抠脚大汉，有个恶少一直威胁我，让我陪他，我非教训他一次不可……”
“抠脚大汉，我今天又跟男朋友的妈妈吵架了，我真不知如何才能对付她，她嫌弃我配不上她的儿子……”
“抠脚大汉，他们打我……呜呜呜……他们打我……”
原来，一切的一切，全是自己亲口告诉他的。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无论是土肥圆梁生还是恶少王晓豪；无论是自己重新开店还是跟黄妈一次次的冲突……
实在是太信任他了，所以事无巨细，一股脑儿的告诉他。
所以，开店时货源充足？卡上齐备，一个订了没要的包包也能七十万原价卖出去？
所以，王晓豪事件发生之后，他才会那么迅速赶来？
甚至，她忽然警惕起来：梁生找自己麻烦之后，没几天就被双规了。当时黄莹拍手称快，大赞老天爷惩罚恶人——但会不会也是汪东林背后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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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岂能这么凑巧？
冥冥之中，路走得特别顺利——工作，事业，甚至是敌人——但凡跟自己作对的色狼们，都没有好下场。
如今想来，真是自己一人的功劳吗？
除了感情，一切都顺利过头了。
还以为是转运了呢。
原来，无形之中，一双手在默默地引导这一切？——自己把自己，一览无余地解剖在他的面前。
天知道，在这之前，她从不这么信任任何人——就连徐小雅都不行。
朋友之所以是朋友，是有分寸的——朋友并不是你的垃圾桶，没道理时时刻刻接受你的吐槽或者负能量。
她跟徐小雅，从来不是闺蜜——她甚至讨厌这个词——闺中密友，多假，多虚伪——准确地说，她跟徐小雅是比朋友亲密，甚于家人的一种关系。
从不说我俩多好——但彼此肯付出一切。
事实上，她在徐小雅面前多半是报喜不报忧，不想让她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更添烦恼。
在黄小觉面前就更不用说了——苦心孤诣，那么虚荣，就是为了一直维护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女神形象，完美无缺一般。
跟汪东林那两年更是守口如瓶，“谢谢汪先生”“好的汪先生”这两句几乎是他们对话内容的八成。
岂料，自己竟然将自己最邋遢，最真实，最虚伪，最心计的一面……彻彻底底暴露在了“抠脚大汉”面前……
天知道，要是早知道他是汪东林，打死也不会这样啊。
从中午到傍晚，她一直面红耳赤。
实在是太羞愧了。
而且，这家伙也实在是太可恶了。估计他在暗中看自己一次次的出丑，暗地里乐疯了吧？难怪一次次发来那种阴险到极点的大笑——那会儿，他就是真的在哈哈大笑。
把自己骗成这样，跟耍猴似的，当然要哈哈大笑了。
又愤愤不平的：自己在他面前是个透明人，可他的事情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她真是恼羞成怒，一下跃起来，恨不得一耳光扇过去，问题是，此时此刻，对着空气。
我的天，真是羞死人了。
她颓然倒在地毯上。
白色的床单又再次将她刺激。
住了一个月酒店，别的收获没有，倒是把失眠症给治好了。她索性拜托那酒店订了两套跟酒店里一模一样的床单被套。
可躺在床上时，想起那公主一般被人精心呵护的一个月——又是面红耳赤。
“抠脚大汉，我真是悲剧，又花前男友的钱了……”
“前男友的钱也是钱，随便花。”
她死死捂住脸，丢丑就算了，为啥要当着他本人丢丑呢。
颜细细啊颜细细，你真是蠢到家了。
当初刘医生来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了，一般人，哪有这么大的能力和耐心？谁出那样的钱请个私人医生每天上门给你治疗？
找个盲人按摩上门服务还收你几百呢，更何况是医生。
谁个人吃撑了这么帮你？
还有那么多礼物，不带重样的换着心思。一般人做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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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妈接到周小萱的电话时，本来不想赴约，但最近实在是太气闷太低气压了，所以，换了一身衣服来到了咖啡店。
周小萱一见面就拿出礼物，是一盒高档虫草：“阿姨，这是我从香港带回来的。”
“小萱，你干嘛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对了，阿姨，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唉，别提了。”
“阿姨别急，没什么过不去的大事。”
她好言安慰，温柔软语，黄妈只是一再感叹，周小萱这么好这么善解人意孝顺的女人，为什么就不是自己儿媳妇呢？
儿子当初真是瞎了眼啊。
要是当初娶了周小萱，该多好啊。
“阿姨，你外甥的伤已经好了吧？”
“托赖，总算出院了。”
黄妈唉声叹气，杨威幸好出院了，颜细细也撤诉了，要不是这样，自己只怕被妹妹给逼死。经过这事之后，姐妹两的关系大不如前：姨妈恨黄小觉翻脸不认人；她也觉得杨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惹了大麻烦，而且一合计，杨威前前后后拿了近十个包包走，这些包包全部被他拿去二手店出售，换来的钱全部打麻将输了。而且，因此这次受伤，她碍于情面，还不得不再给杨威一笔营养费。
老公责骂，儿子不回家，跟妹妹闹翻……这一辈子，她也没有这么四面楚歌过。
愁眉苦脸的捧着咖啡杯，“小萱，我心里真是苦死了。”
“阿姨，你别急。我也听说了，颜细细那女人是挺过分的，她就是爱做作，看吧，早知道她不是好人，脚踏两条船，如今真面目暴露了吧？果然还是跟三少藕断丝连，仗着三少欺负人不是吗？太可恨了……”
黄妈愤愤不平：“谁说不是呢？她就靠着汪东林仗势欺人，口口声声要我外甥坐牢，她就不想想，那可是小觉的亲表哥啊，这样无情，这样做作，不是为难小觉吗？真是一点情谊也不念了。枉小觉对她那么好。”
周小萱不经意的：“她真的和小觉分手了？”
“千真万确。她把小觉送她的所有东西都还回来了。唉，小觉伤心到了极点，又怪我，好久都不回家。你说，颜细细这种女人，他到底爱她哪一点？”
“她这么绝情，只怕是早有打算啊。”
“谁说不是呢？她分明就跟汪东林一直没断过，一直在欺骗我儿子啊。小萱，你没见到那天的情形，汪东林口口声声说他多爱她多爱她，讲得那女人千好万好的，真有那么好吗？气死我了……”
周小萱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暗忖：三少为何会当着黄家人的面这么说？
黄妈满腹牢骚积压心底，正愁找不到人诉说，如今抓住周小萱，正好竹筒爆豆子，什么话都说得一干二净。
周小萱听得汪东林在专卖店里对黄父那一番话时，心底也暗暗吃惊。
三少这么挺她，难道是认真的？
不然，有什么必要这样？
天呢，他到底看上了颜细细哪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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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萱，你老公不是跟汪东林很熟悉吗？你打听过没有？难道汪东林真的会跟颜细细结婚？”
这是她最最担心的问题——也不知怎地，就是不希望那女人嫁给汪东林。
她恨极颜细细，巴不得她越是倒霉越是好。如果嫁入豪门，这就真没天理了。
自己儿子都配不上——她凭什么嫁豪门？
周小萱强笑一声：“这我倒没听说。”
“我听到汪东林亲口说的，说他多次向她求婚。他们那种家族，真会娶这样的女人？”
“阿姨，你是想多了。三少无非是说说而已。估计就是帮颜细细出口气罢了。真的娶她？要娶她的话，当初就不会将她赶出去了。”
黄母一听，对呀。
真要那么爱她，当初就不会分手了。
“小萱，我就不希望这女人嫁入豪门。真的，她不配。她对我儿子太绝情了。你说这事情就算是我的错吧，她也动手打了我，而且是她先动手。可后来呢？她倒委屈了，跟女王似的，就因为我儿子喜欢她，所以可着劲的作践我儿子，一点机会也不给。害得我儿子对我那么冷漠。唉……”
“她当然不配。”
周小萱安慰了黄妈几句，看看天色不早，便告辞了。
一上车，便接到周婷打来的电话。
她不敢有所隐瞒，把从黄妈口中得到的消息事无巨细全部告诉了周婷。
周婷听得非常仔细，途中一点也没有打断她。直到她全部说完，才随口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
彼时，她正坐在书房里翻阅一大叠内部资料，全部是汪家在欧洲投资的产业报告之类的。这些东西都是公开的，合法的，看起来毫无问题。
只是，她也慢慢明白了：汪东林悔婚，真的不完全是出于家族的原因。
原来，他竟然真的爱上了那个女人。
从那天在会所当着警察的面开始，也就是告诉所有人：颜细细的事情，我管定了——他当时分明就知道自己也在会所。可是，他不在乎。
颜细细就是我名下之人，谁要伸出黑手，就是直接跟我过不去了。
看来，利用王晓豪家族借刀杀人已经不可能了，因为王父分明就已经翻过了这一页：最最重要的是，王晓豪经过精心治疗，已经康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家也许暗地里还得了别而好处，所以，也就适时收手了。
以前，汪东林还遮遮掩掩，现在，他是明目张胆。
汪东林，你这分明是打我耳光啊。
当着众人，狠狠给我一耳光。
悔婚，维护颜细细，昭告天下你爱上她，成为她的保护神………欺负我可以，但是，欺负周家，这就不行了，不是吗？
她眉头深深蹙着，这一辈子，还从未受过如此重大的打击，竟然愤怒得连语言都没有了。
天之骄女，第一次觉得自尊心真是受到莫大的摧残。
半晌，她走出门。
雕花大门，庭院深深，从这里看去，整座城市的美景就像是一个缩影：全部浓缩在了这一大片高级官员居住的别墅区。
多少人曾渴望居住在这样的核心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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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富豪们掀起的是“私人定制”高峰。圈内人现在打招呼，绝不是说：“你这件衣服是香奈儿阿玛尼的最新款吗？”
不，人家是问“你这件衣服是意大利哪家定制的？”
高档私人定制，独一无二的设计，受到时尚名媛，豪门贵妇们更强烈的追捧。
一如屏幕上正播放的韩剧：某贵妇在时装店里看到另一个美女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包，立即自惭形秽：因为这样的包包，全韩国只有两只。拿这种包的人，身份可想而知。
之前，徐小雅并不明白，为啥经营一个店铺，要关注什么经济大势呢？但是，她自来信任颜细细，无论颜细细做什么，她都觉得有道理。
如今，每次看到颜细细的新方案，都觉得高瞻远瞩，次次都落在点子上面。也因此，她更是信服。
一杯咖啡端过来，她放在颜细细旁边，立即伸过头去看她打开的电脑屏幕。
“小雅，你看，等你接管那边那个高端奢侈品店时，私人定制便是你要主攻的重心。这一年开始，他们在逐步推行去logo化，低端的基本款已经越来越失去竞争力。下一季度的方案基本做好了，等我另找工作之后，估计没那么多时间了，不过你放心，我随时会关注着的。”
徐小雅在她对面坐下来：“细细，你真的不想做了？”
她若无其事：“有你就足够了。”
“可是，细细，如果我俩一起接管三少那家店，不是更好吗？而且还能做强做大。这才能成为我俩终生的事业啊。出去打工也没意思。”
颜细细撑着头，也不知该怎么说。
“细细，你也许还不知道吧？三少那家奢侈品店一直是你的法人代表。我当初给了他你的身份证复印件，他也没去更换法人。后来我才知道，那层店铺都是买下来的，也是你的名字。三少那是真心对你好呀……”
掏心掏钱，那是真的爱你。
富翁们玩弄女性，锱铢必较，也不愿过量投入，但是，哪家人的正妻不享受财产分配和好处呢？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三少后来就不跟你联系呢？真是没道理。”
颜细细忍无可忍：“小雅，你知道我昨天见微信网友的事情吧？”
徐小雅“啊”一声：“对啊，我还差点忘了问你。你那个微信网友怎样？是个好人吗？”
她缓缓的：“那网友就是汪东林。”
徐小雅张大嘴巴。
她苦笑一声：“我都不敢相信，竟然是他。这厮，骗得我好紧。我就在奇怪，为什么汪东林那么清楚我的一举一动，原来全都是我自己告诉他的。我真是个大笨猪。”
徐小雅忽然笑起来，“我的天。那个网友竟然是三少？哈哈，真是太好玩了。”
颜细细只能苦笑。
“三少这么用心良苦，那妥妥的是因为爱你呀。细细，三少这么好，你还犹豫什么？”
用心良苦和处心积虑——都有一个心——但含义却截然不同。多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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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就说周小萱这个八婆胡说八道吧。一天到晚说三少这样，三少那样，让大家以为她老公跟三少多铁多铁似的。这分明就是抱大腿未遂。嘿嘿，三少跟周婷早就分了，正宗高富帅钻石王老五呀。细细，你要是再放弃了机会，你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看吧，这次放弃了，以后抢都抢不回来。”
要是真正的“抠脚大汉”，真就抢了算了。
问题是，那是汪东林，过不去心头那道坎呀。
更何况，纵然是抠脚大汉，她对他也并不是什么男女之情——好感是肯定有的，但要说爱上，那是真的还远远说不上。
怎么就谈到要“开抢”了呢？
“细细，这样不更好吗？？？正好一起经营两个店，你也别去找什么工作了，朝九晚五，还受气，也没什么意思。”
她苦笑：正是因此，才不能去做那个店铺，非找工作不可了。
徐小雅本要再劝，可忽然想起那天三少说“两个店你就一并接管了，细细没空，她有别的安排。”
三少这是什么意思？
张翔的办事效率毋庸置疑。
三所大学的资料全部摆在眼前，提交申请也都弄了，如今，只等大学方面的回复了。
张翔问：“三少，通过申请是没啥问题的。最主要的是，要是通过了申请，颜小姐又不去，那该怎么办？”
汪东林笑起来，双手交叉，握了一下。
这还不简单吗？
抠脚大汉能搞定颜细细，自己就搞不定吗？
这不科学呀。
只是，心情却略略紧张，这个龟毛到极点的女骗子，一点需要拿捏分寸，否则，她一旦翻脸，也还真是不好对付。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是大姐打来的，劈头盖脸：“老三，听说你冲冠一怒为红颜，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他哈哈大笑：“谁在背地里八卦我？”
“江湖传闻，你为了一个美女长期滞留国内，放着这边的业务不闻不理。刘大庆女士为此甚至愁白了头发，你该当何罪？”
“喂，姐，你说话得负责呀。刘大庆女士十年之前就白了头发，你怎么怪罪到我的头上？”
“你要想我不怪你也行，你马上发一张照片给我瞧瞧，到底是什么天姿国色把你迷得晕头转向的？”
“这……她不太上相，你必须看真人……”
“得了吧，真人不上相？你见哪个真正的大美人不上相的？？你以前不是跟那谁谁谁女明星要好过吗？她难道不上相吗？老三，莫非你那个女友压根见不得人？”
汪东林被激不过，想起手机里有一张照片，正是颜细细在酒店时，刚刚痊愈后发给自己的。
他一抬手，发过去。
这下消停了，半晌没回音了。
“姐，看了吗？觉得如何？”
电话一片忙音，打不通了。再打，依旧打不通。
他暗忖：这是干嘛？难道看了照片给吓晕了？不会吧。他狐疑地拿起手机再次仔仔细细的看来看去：照片虽然远远比不上真人，可是，绝对比大姐口中那些所谓的大明星漂亮多了吧？
有那么夸张吗？
殊不知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觉得漂亮的，人家不见得就以为是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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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吓得咳嗽一声，差点被呛住，急忙喝一大口水，面色通红。汪东林强行忍住笑意，终于板着脸走过来，淡淡的：“吃饭也不叫我，还偷偷先吃，呛着了吧？小姐，要吃你正大光明呀，犯的着这么偷鸡摸狗吗？我又不会怪你，真是的。”
她再次猛喝一口水，差点又被呛到。
这厮，嘴巴能不能不要这么贱呢？
悻悻地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吃起来，再也不理他了。
汪东林这才端起碗，但见旁边居然还泡了一壶竹叶青，淡淡的，香味缭绕。
她居然还记得自己的习惯：以前每次有什么事情需要求自己的时候，就总是这样乖乖的做几个小菜，泡一壶竹叶青。
他受宠若惊：“细细，专门给我泡的？”
她暗翻白眼，我自己不晓得喝吗？
却闷闷的：“你出了饭菜，我出茶叶，我俩aa。”
汪东林哈哈大笑，夹起一块炸排骨就放她碗里：“行行行，aa就aa，多吃点。”
实在是受不了了——这么亲昵举止干嘛？
我跟你有那么熟吗？
可是，颜细细没法说呀：跟“抠脚大汉”，是有这么熟的吧。但夹菜的却是汪东林，这就太诡异了。
那是二人有生以来吃得最奇怪的一顿饭，彼此之间也不讲什么话，饭桌上无声无息，不经意的目光接触了，她便赶紧移开，慌慌张张的，满脸通红。
他却饶有兴味观察她，一直盯着她看。
他最喜欢看她吃饭的样子，总是津津有味的，就好像那饭菜不知道有多么可口似的，而且，从来不浪费，姿态也算得文雅，不快不慢。
心底，终于如释重负。
分别许久，如今，终于同一张桌子吃饭了。
跟过年那一次有本质区别：你强迫她跟你一起时，她偏偏百般抗争；反而是这一次，她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光低头吃饭，脸上红粉菲菲，也不知道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红脸好啊——红脸真好。
总比以前冷冰冰的样子好吧？
以前，她是压根没啥表情的。
一顿饭吃的时间不长，心底却是千回百转。
颜细细一直惴惴不安：吃了饭，这家伙就该回去了吧？
不是蹭饭吗？没道理吃了不走吧？
可是，吃完饭，等她收拾好，洗了碗，汪东林还老神在在的坐在客厅里。
竹叶青换成了普洱，依旧是淡淡的，茶香缭绕。
他自斟自饮，坐在沙发上非常惬意地打量整个房间的布局，装修，甚至端着茶杯走到卧室书房里走来走去，到处看。
颜细细暗暗嘀咕：这家伙好不识趣，又没人邀请他，居然在女子闺房里自作主张走来走去。这合适么？可是，一想到这房子变相就是人家汪东林买下来的，又英雄气短：罢了罢了，他想看哪里就看哪里，谁叫人家才是幕后金主呢？
汪东林刻意在床头柜和书房停留了一会儿，忽然就满脸笑容：真不错！这屋子里没有黄小觉的任何影子——没有任何照片，合影，单人照，统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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崭新一片天地啊！
瞧自己多英明！当初鼓动她买这房子真是好极了。
他忽然开口：“细细，我是不是第一个到你这里做客的人？”
“当然不是了。”
“不是吗？有可能，我想起来，徐小雅应该先来过。”
她狠狠瞪他一眼：犯的着笑成这样吗？
自己没什么亲友，搬家当然不会大张旗鼓。而且，没请黄小觉来，当初是因为自己也没住这里。当然，住到这里后，已经跟黄小觉分手了——他也不会再来了。
想起黄小觉，闷闷的又不做声了。
汪东林岂不知道她这点小小的心事？但是，无奈心底就是乐得慌呀。总算在一个世界彻底把黄小觉的痕迹抹掉，多爽！！！
吃多了炸排骨，油腻。她一寻思，到厨房准备点水果解解油。
就连水果也是汪东林带来的。
有西瓜，橙子和火龙果，可是，总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吃吧？再说，明明自己的确答应了“抠脚大汉”要请吃饭的，已经这么赖了一顿了，水果也不招待一下，也不像话，不是吗？
便索性切一大盘出去算了。
她在厨房里准备水果，也不管汪东林一个人走来走去。
汪东林忽见她的手机屏幕不时闪啊闪啊，微信不断。奇怪了，自己又没给她发信息，哪个家伙一直骚扰不休？
他好奇地拿起一看，不看则已，一看就震惊了。
微信署名“李真”，头像是一个非常阳光年轻的大小伙子，，地址是英国，留言连绵不绝：
“剑桥的学风很好，没出来时候不知道，出来才明白原来自己是何等的井底之蛙。以前我认为自己已经很牛了，雅思考试分数超高，但是，到这里，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知识的海洋……”
“这里的人比的不是谁拿了lv，也不是谁开了什么豪车，而是谁的学术更强……我丝毫不敢懈怠，课程最紧张的时候，一天只能睡两小时……”
“剑桥风景也很美，空气也好，不像我们那个城市整天灰蒙蒙的，全被雾霾遮住。颜细细，你真该出来看看……”
“换个地方，心情也要好许多。古人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特别喜欢沈从文的那句话：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昨天我去问了两家大学，我已经把资料发在你邮箱里了，颜细细，你看看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问我……”
“我建议你趁着年轻出来看一看，毕竟，一辈子那么长，多学点东西也是好的……”
“颜细细，我寄了一份小礼物给你，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学校外面买的小玩意，很有英国特色……”
“……”
汪东林不看则已，一看火冒三丈。
好家伙，好不容易才把黄小觉给彻底干掉了，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叫李真的家伙？
这是何方神圣？
以前自己竟然一直不知道此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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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见没礼物，这才面色好转，笑嘻嘻的：“别要他的礼物，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男人为你花一分钱，便是想从你身上榨取一百元。你可不能傻里吧唧的上当。”
不说还好，一说，颜细细的目光便在屋子里逡巡一圈：这房子，装修，家具……还有自己在酒店里时他送来的那么多衣服，公仔，各种小礼物……现在梳妆台上都还摆放的是他送的成套的化妆品。
她暗忖：那大叔你花这么多钱，你想要榨取多少？
“这样吧，干脆把这小子拉进黑名单算了……”
她无语了。
“为什么要拉进黑名单？”
“防止他骚扰你呀。”
就不就不——我就偏不拉黑，你咬我呀。
汪东林对她这种态度视而不见，依旧笑嘻嘻的，很惬意地给自己斟了一杯普洱，顺手又倒一杯给她，“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以前不是说你前男友很可恶吗？说他对你百般不好，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治他，当时，我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颜细细的脸庞几乎要燃烧起来了。
要是有地缝，立即就钻进去好了。
天啦，这厮能不能不要这么可恶呢？
记得自己当时误以为是汪东林指使王晓豪来找自己麻烦，非常愤怒，可是又拿他没办法，所以就在微信上对“抠脚大汉”倾诉，问他如何才能恶整一下那家伙。
不料，自己傻到问敌人本人：我要如何才能整死你？。
真是傻死了。
汪东林见她脸红得跟血似的，强忍住笑，一本正经：“小姐，我有一个极好的法子教给你，保准让你对‘前男友’大仇得报……”
“……”
“这个诀窍嘛，就是你嫁给他！尽快嫁给他。”
他悠悠的：“你嫁给他便是整治他的最好办法。你想想吧，从此后，你就可以吃他，用他，花他，然后，睡他……”
“睡他”二字一出口，不得了，身子忽然燥热不安。
肉！
好想肉啊！
尤其，夏天，衣衫单薄，伊人站在对面，雪白胳臂嫩藕一般，穿半截短裙子，露出的半截小腿更是雪白，曲线分明，无比优美流畅，甚至穿着凉拖鞋的雪白的脚，五指透着淡淡玫红色……啊啊啊，恨不得扑上去猛啃一口。
天知道，记忆中那种甜蜜的滋味，从来不曾淡化过。
尤其是第一次——自己跟她的第一次，是她大病初愈吧？
一病两三个月，忍啊忍啊，终于好了，那个夜晚，忽然**——尤其，她的痛成为他的快。
那种极度震撼的意外和欢乐，从此烙印终生。
每每回忆起曾经如何拥抱着那雪白丝滑一般的柔软小身子，就急切难熬——现在，终于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那双小腿……
颜细细但见他目光奇怪，急忙警惕地后退一步。
某人强行偷偷地咽下去那一抹口水，装得一本正经的：“细细，你想想看，一辈子肆无忌惮的折磨他，蹂躏他，而他却只能忍着，受着，没法摆脱，被你一辈子奴役，天下，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报复手段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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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恨不得给他一耳光。
他倒想得美呢。
还嫁给他。
但见她满脸血红，也不逗她了，很认真地问：“细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什么呢？
她想，走一步算一步呗。
沉默许久，他也不开口，只是悄悄凝视她抱着膝盖傻傻坐着的样子：脸上一片茫然之情。也是，跟黄小觉分手后，这世界上，压根就没什么亲人了。
这神情，真令人受不了——他清楚的记得第一年的除夕夜，自己突然袭击，赶回家，她便这样抱着膝盖在角落里哭泣。
爱上她，也许就是那一刻开始的吧？
他不经意的：“我看了，店里生意还行。不过，你用不着再去费心费力了。”
她扬起眉毛：“我干嘛不去了？”
“区区一个小店，有徐小雅就行了，你这不是大材小用，浪费人才吗？”
他忽然面上一红，笑嘻嘻的：“我认为你最好别去，在那里上班，天天想起不愉快的事情，触景伤情，多难受，你说是不是？”
她冷哼一声，自己有那么脆弱吗？明明就是他怕黄小觉又来找自己吧？
“我打算另外找工作。已经投出去几份简历了。”
“找什么工作？”
“先找一份混着，再骑驴找马。”
他不以为然：“现在经济不景气，找工作得靠运气。”
她争辩：“我肯定能找到。”
“找到又如何？还不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一个女**丝而已，有意思吗？颜细细，难道你想做一辈子女**丝？”
谁愿意啊!这不是没办法吗？谁能一步到位直接做总裁吗？没有铺垫，哪来晋升？
“细细，你该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了。年龄不小了，再不做打算，你就拖成剩斗士了，而且一无所成。”
她暗自嘀咕：谁不愿意替自己打算呢？剑桥不好吗？牛津不美吗？谁不想去念书啊？可是，说去就去吗？
“细细，你要不要去念念书，提升一下？”
“还念什么？”
“比如，到哈佛大学什么的去镀镀金。”
哈佛大学？
她疑惑地看着他：“你以为哈佛是成教自考？想去就去吗？”
他哈哈大笑：“很难吗？我觉得一点不难啊。我就毕业于哈佛，没看出有什么稀奇之处。”
颜细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有一句话一直在嘴边蹦来蹦去却不敢说出来：哥，你该不会是吹牛吧？就你这样儿哈佛毕业的？谁信呀？
但是，这厮的口吻那么云淡风轻，小菜一碟一般。她忽然不敢肯定：难道这家伙真的毕业于哈佛？
对了，“抠脚大汉”在微信上就这么说过，自称毕业于哈佛——当时她可从没怀疑过这一点：不然，抠脚大汉，哪会有那么大智慧呢？
慢慢地，仿佛“抠脚大汉”真的和眼前这个男人是同一个人了？
“细细，你也先别去找工作了，无头苍蝇似的瞎忙。我叫人给你联系了三所大学，你自己比较一下最喜欢哪一所，选定后，就去镀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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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母其实也是被逼无奈，毕竟，农村里儿媳妇总是比婆婆更蛮横。她又胆小怕事惯了，每天被儿子媳妇威逼，指桑骂槐，才不得不来求女儿妥协。
“小雅，你看你这店那么好，又有房子了，也不差那笔钱……再说，父母把你养这么大，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求你，以后，再也不会给你增加任何负担，你看……”
母亲眼神殷切，走投无路。
世人都惧怕蛮横者，总是企图牺牲弱者以成全他们的胃口，换取息事宁人的苟延残喘。
可徐小雅却再也生不起任何的怜悯之心。
没错，这店是好，自己是有房子了——可是，这全是三少看细细面子，实质上，都是人家三少的钱呀！——换而言之，自己的今天，全是啃细细啃来的。
自己的钱就拿去让弟弟弟媳妇这两个吸血鬼啃；然后，自己就一辈子啃细细？
真是天大的笑话。
越是对你狠的人，你越是贱贱的贴上去，任他欺负。
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我已经不再是昔日的那个傻瓜了。
就在这时候，徐母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手机就很紧张，也不敢接听：“唉，你弟媳妇又打电话来了……小雅，妈求你了，你要是不答应，我根本不敢回家啊……”
徐小雅接过电话，声音非常平静：“你和我弟赶紧离婚吧。孩子你要你就马上带走。但是，我名下的钱一分也不会让给你。离婚后，祝你改嫁愉快，早点带着你俩儿子嫁入豪门。对了，你也别再找你娘家人什么的来闹了，我告诉你，我已经忍够了，你要是再闹，我就找人把你老公毒打一顿。你不信你就走着瞧。”
然后，砰的一声挂了电话。
徐妈目瞪口呆，吓得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短信响了。
徐小雅一看，正是拆迁负责人发来的：赔款已经下来了，小徐，你这几天抽空回家签字领一下吧。
难怪！
原来，父母早已拿了这钱。
急吼吼的，就是为了逼这几个钱。
她默不作声的放下手机：“妈，你回去吧。”
“小雅……”
她断然：“你能跟他们一起生活就一起生活，不能了，就搬出来，我养你。但是，我爸就算了。直到现在，他都还跟弟弟合伙唱双簧坑我。赡养父母是子女的责任，但是，公平对待子女也该是父母的人格。法律可没规定继承了财产的子女可以不承担赡养义务。你，我养了；我爸就我弟养了，就算他真住院了，就让弟弟照顾他好了。”
徐妈急了：“你弟弟不是不肯去照顾吗？”
“他不去也行啊，拆迁款不是下来了吗？好，叫爸分一份给我，我马上代替弟弟去。”
徐妈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
徐妈还要说什么，徐小雅立即叫来前台的导购小妹：“你马上叫一辆车送我妈回去。拿去，这是车费。”
很快，一辆野租就来了。
徐小雅吩咐了地址，给了车费。
徐母无可奈何，终于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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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目送车子离去，长嘘一口气：人家说烈火考验真金，真金考验女人，殊不知，真金白银可以考验一切的人性：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到最后，总是败给了钱。
徐小雅回头，见她面露同情之色，她一摊手，倒非常平静：“嘿，五十万要到手了。这次，我真的可以换一辆新车了。细细，你也赶紧把驾照拿了，我俩一人买一辆。”
颜细细忧心忡忡：“我看，你这五十万要拿到手，绝对不容易。只怕你回得去，出不来。能不能让他们直接打你卡上？不回去不行吗？”
“说是必须签字。我找不到人帮我代签，必须回去一趟。”
半晌，颜细细长叹一声：“罢了，你还是找张翔再帮你一次吧。”
“这……为了这种事情麻烦张哥，我哪好意思？再说，什么都去麻烦人家，人家能这么空吗？”
“没辙。反正不麻烦他也已经麻烦了，再多一次也无妨。”
邮箱里，多了好几封邮件。
颜细细下载下来，全是李真发来的剑桥大学的详细资料。一查，剑桥可不是那么好申请的，除了雅思成绩，还要看你大学gpa以及学校层次的问题，而且面试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五左右。当然，你也可以拿中国成绩去申请，问题是需要高考top 1％（省里），然后外加一年重本的大一（85－90分）。
颜细细也不知道当年自己的高考分数线是不是省上的百分之一前茅；不过她记得很清楚，大一的各科目都是全优。
再看哈弗大学的申请条件，更离谱：除了极其夸张的分数，还需要三份名教授、大学领导、知名人士的推荐信。而且，录取率不足百分之一。更夸张的是，每年内地能获得奖学金的名额不到50人。
她立即气馁。
关了电脑，抱着头躺在床上百无聊赖。
手机屏幕又不停地闪来闪去。“抠脚大汉”四个字刷屏了，满屏都是他的留言。
“小姐，又不理我了？好伤心……”
“小姐，你还是没请我吃饭，一次次放我鸽子，真的深切体会到什么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了……”
也不知怎地，隔了屏幕，反而觉得亲切，没有距离。
手指惯性的发出信息： “抠脚大汉，你好烦呀……”
回复立即来了。
“夜深人静，好寂寞……小姐，好想跟你一起入睡……”
“流氓！”
“且！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男人说：我想跟你睡同一张床上，女人就骂你流氓；可要是说：我想跟你一起醒来，那女人就赞你是徐志摩。”
她噗嗤笑出来。
一想，果然是这样。
“小姐，我想你了……”
啊啊啊啊，真是受不了。
汪东林更受不了。
没挑破身份也就罢了，还能苦苦忍着。可是，明明已经挑明了身份，再这么忍着就很不人道了。
尤其，自从参观艾滋病医院回来，也不敢乱来。可是，亲，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呀——一直这么不吃肉，不科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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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手翻阅一下桌上最新的财经报道，也没什么动作，但无形之中自有一股强大的气场——真的，仿佛皇太后出巡的架势。
而且，那种气场并不单单是女人，仿佛是一个指挥若定的大帅。
这个女人，是汪家的大家长，纵然是连老周也要忌惮她三分的角色。
颜细细也在对面坐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直很紧张，黄妈已经吓破了她的胆。
而且黄妈只是胡搅蛮缠，市井泼辣，杀伤力并不强。可是，刘大庆段位不知高了多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可是真的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啊。
女**丝身份摆着，黄妈一开始便没有看上过自己。为此，曾经小心翼翼的讨好黄妈，对她毕恭毕敬，精心挑选化妆品护肤品，各种昂贵的礼物。要知道，她第一次花钱大手笔买海蓝之谜，是送黄妈，而不是自己用。自己用的要差几个档次——毕竟，花钱痛快挣钱难。
可是，依旧没能讨好得了黄妈。
中产的黄妈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顶级豪门刘大庆女士。
她忽然想起汪东林曾经带自己去他家老宅见到的情形：古今中外的名画，字帖，卷轴……其中不乏唐伯虎，吴道子、乾隆以及毕加索、梵高等等这样如雷贯耳的名字。
黄家，跟汪家相距十万八千里。
讨好刘女士是没用的。
你连讨好她的资格都没有。
她心意已定，干脆不卑不亢。
刘大庆也在打量她：这次看起来，就真的整整齐齐了，十二分的相貌一览无余。
刘大庆态度还是非常温和：“东林为了你一直滞留国内，所以，我想亲自来看看。”
说不紧张是假的，颜细细想，汪东林不走，难道自己能把他驱逐出国门吗？
“来之前，我先到你以前工作的单位了解了一下情况……”
颜细细睁大眼睛：这是要查三代吗？
刘大庆面不改色，极其坦率：“我亲自跟黄莹和傅梅谈过，她俩对你评价极高。当然，她们是在完全不知道我是什么人的情况下说的那番话。尤其是黄莹，她赞你聪明勤奋，有大侠之风……”
注意，是大侠，而不是“女侠”——
女侠者，总有那么几分青楼之风，风尘习气——
黄莹觉得女侠不好——赞的是“大侠”。
“黄莹为你的离职感到极其可惜，说你要是继续工作下去，一定前途无量……女人，到最后，往往总是败给爱情，所以很难成大器！”
颜细细屏住呼吸，不敢回答。
没错，女人往往总是败给爱情，可爱情会过期会辜负你，而工作不会——工作才是你最最忠实最最专一的伴侣。
刘大庆再次环顾四周的金融书籍和各种数据：很显然，机会向来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你要相信，但凡做一件小事都会付出十二分努力的人，一辈子绝对不会太差。
许多人一辈子出不了头，原因其实非常简单：没法坚持或者懒惰。
男人夸女人，那是因为相貌；女人夸女人，那是因为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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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资质好，学习能力也很强，我也认为，长期在这小店里是屈才了。颜细细，外面的世界其实还很大。”
颜细细微微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东林长期滞留国内，很显然，你走他就走。你要是不走，我想，他还会长期呆下去。”
颜细细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刘大庆不是黄妈，讨好也没用。
汪东林也不是黄小觉。
她毕恭毕敬，语气却非常自然：“夫人，您也许误会了。”
刘大庆微微扬起眉毛。
“我跟汪东林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事实上，我俩已经分手很久了。他滞留国内的原因或者说要滞留多久，我并不知道，而且完全是我不能干涉的，我也没这个资格。”
刘大庆暗忖：这是要撇清关系的节奏吗？
她站起来，微微鞠躬，非常认真：“夫人，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向你道歉。去年过年时我曾对你撒谎。当时我身上的伤是我摔下去不慎弄伤的，并不是汪东林打的。当然，严格来说，是他失手，跟他也有点关系。事实上，他真的一次也没动手打过我。不过，事情早就过去了，我自己也有做错的地方，请您原谅。”
她喝一口茶，淡淡的：一副我早就知道你是女骗子的神情。
颜细细再次道歉：“我为我的谎言而羞愧，真是对不起。”
“然后呢？”
颜细细一怔。
还有什么然后？
“你这算是跟东林撇清关系？或者说你压根对他就没意思，是他自己在死缠烂打？”
颜细细微微踌躇。
刘女士怎么跟她儿子一个德行呢？说话不要这么犀利好吗？
刘大庆咄咄逼人：“真是东林单相思？他就那么糟糕？糟得你急于摆脱他？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对不起，夫人！是我自己条件太差，这点自知之明也是有的。您既然调查过我，想必早就知道，我的过去很不堪，做酒托出身，换而言之，就是女骗子。而且做事有时不择手段，也曾为此惹下不少麻烦。若不是汪东林帮我，我估计好几次已经陷入绝境……”
她自嘲一笑：“黄家中产之家尚且看不上我，更何况，齐大非偶，我真的从未想过要高攀您的儿子，而且，也高攀不上。”
“！！！”
一如豪门深似海，灰姑娘多了也就不算童话了。
刘大庆盯着她，这叫以退为进吗？
但是，很少有人说话能这么开诚布公。
“我一开始跟您的儿子就是为了钱。这一切，全是建立在金钱基础上的。像你们这种大家族，能要这样的女人吗？而且，对你们不会有半点好处，反而会招人笑话……”
刘大庆忽然打断她的话：“既然怕招人笑话，那还不快努力？提高了身价，不就没人笑话了吗？”
颜细细诧异地看着她：如何提高？难道我自己想提高就提高了？
投胎可是个技术活，难不成我还能重新投胎一次？要不，等投胎成了白富美再来找您儿子？
那会儿，你儿子都成老公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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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单纯。
刘大庆几乎要吐了。
一个女骗子，还清白单纯。
可见，这世界上果然有“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回事儿——看顺眼了，老母猪也赛过貂蝉，没辙。
可是，这不是焦点。
焦点是：“得，你别在我面前炫耀你那庸俗的三观。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什么时候我才会有孙子？”
“……”
“娶哪个女人都是娶，无所谓。反正一样能生孩子就行了。”
“……”
刘大庆死死盯着他：妥协可是相互的。没道理我一直让步，你却一直咄咄逼人吧？
“大庆女士，你刚批评我三观庸俗，你不也一样吗？传宗接代，俗不可耐。”
“我可比你高尚多了。人类的目的当然便是要繁衍自身，传承后代。不然，那些人口负增长的国家为何还出台种种优惠政策鼓励生育？这才是人伦大事。”
汪东林想：这不都差不多吗？你老人家就怎么比我高尚了？
可是，他识趣，笑嘻嘻的：“快了，快了。”
“多块？时间进度定好了？哪个月怀孕？哪个月生产？都在进程表上了？”
“这……一步步来，得一步步来，一口也吃不成胖子，不是吗？”
刘大庆冷冷的：“吃成胖子容易，减肥难。东林，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对颜细细，那是真的一万个不满意啊。孤家寡人一个，比**丝还**丝。不过，好在也有优点，人聪明也肯努力上进，你要真想娶她，必须先提升她的素质，否则，你脸上挂不住，我脸上也挂不住。”
“必须的。这一点，你放一万个心好了。”
“我就再给你一点时间。过期不候。”
汪东林大喜过望：“妈，这么说来，你不会再去找细细麻烦了？她才受了重大打击，千万不能再去雪上加霜了……”
刘大庆忍无可忍：“别装小白兔好吗？据我所知，她都敢动手打黄妈了，难道是好惹的吗？更别说整梁生整王晓豪什么的了。你两个都是骗子，就别在我面前装清纯了。”
汪东林哈哈大笑：“可不，谁欺瞒得了您老人家呢？对吧。刘太后高瞻远瞩，火眼金睛，今后，我俩再也不敢在你面前撒谎了，保证句句属实。”
“马屁不要拍太早。尽快搞定，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正道。”
“遵命。”
一整天，颜细细都在查哈佛大学的申请条件，学费什么的。粗粗一看，真是有难度呀。学费要五六万美金也就罢了，而且门槛太高了。
如果不靠汪东林援手，自己铁定搞不定。
一如当年回去念完大学，不是汪东林，也完全不可能。
她很沮丧，也不想做饭，信步走到家附近的大商场顶楼准备大吃一顿。
点了个泡菜锅，酸酸辣辣很下饭。旁边是一对老年夫妻，一人点了盘炒河粉以及两三个小吃，估计是年龄大了，胃口不好，都剩下一大半。
不一会儿，老年夫妻走了。立即就有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子走过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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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专心吃饭，也没注意。
可是，抬起头时，但见那女子伸手将两盘剩下的河粉倒在一起，然后将那个没吃完的小吃也一并放在了托盘里。
她想，这是收桌子的大嫂吗？可是，大嫂们统一穿的制服。这女子便装，不是服务员。
而且，女子一直坐着。
收东西的大嫂不会坐着收的。
她很意外，便假装不经意的瞄了一眼，但见女子穿得倒是干干净净，头发也整整齐齐，脸上挂着一点似笑非笑，却是掩饰不住的紧张尴尬，好像非要装得很自然，却偏偏一点也不自然。
颜细细埋头吃饭。
就在这时，女子环顾下四周，端起盘子就走。
颜细细情不自禁追随着她的背影，但见她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一个柱子后面坐下——隔着七八张桌子，颜细细看得分明：天呢，那女子竟然开始大口大口吃起了这些东西。
这便是传说中的：高级扫饭一族？
她好生震惊。
只在报纸杂志上看过报道，说是北京上海有不少小白领经常到大排档什么的蹭人家吃剩下的饭菜——但亲眼目睹，还是很令人震撼。
是因为穷吗？不穷，谁会这样？
别跟我提节约是美德——吃陌生人的剩菜剩饭，你怎知道人家没传染病？一般人，谁会这样？
她呆呆的，把自己付了钱的泡菜锅吃得一点不剩——不是怕人家来捡剩饭，而是怕沦为“捡剩饭一族”。
万恶的金钱——多么重要啊。
就在这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她拿起来一看，“抠脚大汉”又发笑话来了。
“一直说要打老虎，大家等啊等啊。终于，春节刚过就下手了，六扇门高手直扑东莞，十多万小姐歇业待岗。众人不解，说是打老虎，怎么鸡中枪了？一老僧悠然道:善哉，善哉，老衲早就说过了，女人是老虎嘛。众人顿悟…… ”
她没有笑。
因为，接着微信又来了：“小姐，大学申请已经开始了，我找人联系好了。但几个月后是有考试的，这个没人帮得了你。你可得自己争气，尽快提升自己。我压力也很大，不然，配不上我的话，休怪我不要你。”
“小姐，你不要再犹豫了。这都要犹豫的话，你就是一头猪。你自己想想看，就算你以后忘恩负义，不想嫁给我，可是，也算是读过哈佛的啊。吹牛都有资本，对吧？”
“你也可以过河拆桥的……反正这事儿你又不是不擅长。当年我好心好意让你读完大学，你不是立即就把我给踹了吗?”
“别再弄那个什么店铺了，得抓紧时间学习。”
“去吧，这年头，骗子也需要提升素质。不然，你业务老在原地打转。没劲。”
她并没像以前那样反唇相讥。
扮什么清高呀——多少草根梦寐以求的一刻。
纵然革命还需要富豪们资助呢。
忽然意识到：要是没有汪东林，自己这一辈子，真不敢想象究竟是什么地步。会不会一直很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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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之前，他本是抱着最后一丝幻想而来。
不料，却在这里看到汪东林。
这么快，他就登堂入室了？
而且，这是细细的房子，自己都是第一次来——以前知道地址，但是她从不住这里，他也就从来没有来过。
可是，汪东林却率先出现在这里。
纵然细细跟过汪东林，可是，他几乎从未把汪东林放在眼里过：因为知道她不爱他。
细细从不爱他。
可是，曾几何时，细细居然跟他坐在同一张饭桌上了？
他的目光扫过饭菜，茶水……脸色瞬间苍白了——比细细当初被掳走时更加惊惧不安——
天，这次并不是他掳掠她——居然是平和的。是和平共处。
换而言之，是细细让他上门的。
对坐吃饭，亲亲热热，形如夫妻。
怎会这样？
为什么？
不是不爱他的么？不是为了摆脱他，宁愿同归于尽的吗？
嫉妒就像一条毒蛇，嘶嘶地把心口咬破了一个大洞。
这是他第一次妒忌他。
颜细细但见他神色憔悴，眼眶深陷，只是瞪着汪东林，双眼血红，有点不安，又低声：“小觉……小觉……”
他的目光终于落到她的身上。
她穿一件宝蓝色的裙子，高高的马尾巴，肌肤胜雪，眼珠子乌黑，整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萎靡不振——简直从来就没这么水灵灵的，神采奕奕过。仿佛不知道吃的多好睡得多好。
他死死盯着她，惊惧得不敢置信。
细细，你离开了我，竟然就这么心安理得？
从来也没有难受过吗？
分手，也满不在乎吗？
是因为这个男人吗？是他大献殷勤将你照顾得这么好？好到你完全已经不在乎有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了——
颜细细被他的憔悴吓住了，也没料到他竟然如此萎靡。
她心里很不好受，“小觉……有事情吗？”
颜细细，没事情我就不能来找你吗？就因为我母亲的一番作为，你要分手就分手——可是，分手的痛苦你知道吗？
甚至，连丝毫弥补的机会也没给他。
一直这样断然。
甚至事发之后，她从没想过给自己打电话，连讲都没有讲一声——是不信任吗？是从来不相信自己会保护她吗？
更浓烈的妒忌将他死死纠缠。
他死死盯着汪东林，汪东林却没事人一般，面不改色。
这家伙，凭什么坐在这里？他有什么资格？
颜细细不知所措：“小觉……你进来吧……”
他忽然指着汪东林：“他为什么在这里？”
颜细细一怔。
他提高了声音：“细细，是他强迫你对不对？是他非要厚颜无耻的缠着你，对不对？”
颜细细好生震惊。
但见他双手紧紧地捏着拳头，但凡她嘴里蹦出一个“是”字，他只怕立即就会冲进去跟汪东林搏命。
她吓住了，看看他，又看汪东林。
汪东林却没事人一般，一点也不紧张，随意对他挥了挥手。
摊开的掌心，正是那只受过伤的手。
颜细细急了，“小觉，不是他强迫我，他没有强迫我……”
黄小觉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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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非常坚定：“没有任何人强迫我！是我欠他一次感谢，所以请他上门吃饭。”
一次感谢！
他惨然闭上双眼。
是张翔抓住杨威的那一顿毒打吧？是汪东林背后阻止的那一场讹诈吧？
“杨威屡次威胁我和小雅，我俩拿不出那个钱，要不是他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淡淡的：“小觉，你也知道，我孤家寡人，实在是斗不过杨威……”
我斗不过你妈妈——我指望不上你。
难道，我还只能等死不成了？
一如她坚定到了极点的目光：小觉，你该明白，如果我自己不允许，谁也强迫不了我。
甚至是他目光过处看到的那些饭菜：那三四个家常菜，那么熟悉，那是细细的拿手好菜，是她平素最喜欢做的——汪东林纵然可以强行登门，但是，绝对没有可能强迫她做这样的几个菜——
只有出于她的心甘情愿！
他忽然失去了力气：不是没了逞威的血性，而是失去了逞威的动力——第一次在汪东林面前觉得羞愧。
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教训他？
他忽然掉头就走。
颜细细愣了一下，不由自主追出去。
“小觉……小觉……”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缓缓的：“我们第一次分手是因为他，这次分手还是因为他，对不对？”
颜细细平静下来，目光直视着他的目光：“不！我们第一次分手是因为你妈妈！第二次分手也是因为你妈妈！”
四目相对。
那是二人相识以来最残酷的一次决裂：终于，面对面。
原来，就算没有第三者，也会把爱情炸得支离破碎。
有一种感情杀手比第三者还厉害——它的名字叫“婆婆”。
小觉，我不想装纯情，可是，我也不想背黑锅。
我有没有劈腿我自己最清楚。
纵然是在我还没认识汪东林的时候，你的母亲也不可能让我嫁给你。
要怪，只能怪我没有爱你爱到任凭你母亲肆意践踏也能咬牙忍下去的地步——这跟汪东林毫无关系，就算汪东林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俩也铁定会分手。
黄小觉死死盯着她。
慢慢地，目光变得非常茫然失措。仿佛被人打了一耳光，却无还手之力。
颜细细自认识他以来，从未见过他这种目光。
那么绝望，那么惨痛。
仿佛逐渐地，终于认清楚了一个事实。
她无法再看这样的惨痛，不得不移开目光。
黄小觉冲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细细……细细……我们离开这里还不行吗？我们走吧……走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一如绝境中的野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细细，求你了，走吧……我们离开这里……以后，我母亲再也没法干涉我们了……”
她缓缓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黄小觉看看她，又看看已经走到门口，虎视眈眈的汪东林。
汪东林靠着墙壁，似笑非笑，嘴角一缕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情。仿佛在说：黄小觉，你要不要脸呀？都分手了，这么死缠烂打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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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颜细细被这忽然袭击已经吓呆了。
以前，总是顺从于汪东林：无论愿意还是不愿意，吃人家的饭，就得让人家做主——在她心目中，一直是一场交易而已，你情我愿，就不要扮矫情。
所以，无论什么状态，无论什么心情——纵然他偶尔发疯，跟野兽似的，她也从来不曾拒绝过。
问题是，分手了好吗？
早就分了。
女人，当没什么可以矜贵的时候，便总是把自己的身体看得矜贵一些——这是她一直坚持的底线，尽管，在很多人看来很庸俗。
从此再也不让他碰了。
跟汪东林，曾经是一刀两断了的。
可现在，忽然成了“抠脚大汉”——不然，也不可能让他这么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所以，忽然被捉住，就懵了。
汪东林本已经到了兴头上，但见佳人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真真是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盈盈长睫毛无限的迷茫凄楚，脸上泪痕还没干，简直如雨打残红……这般模样，再不辣手摧花，简直是天理不容啊。
本能地，便看着她的嘴唇。
红唇翕张，玫瑰滋味，最最沁人心脾的那种淡淡山茶花的味道钻进了五脏六腑——真正的美人，不止是美在脸蛋或者身材，那是色香味俱全的啊。
这一失心，就收不住了。
“细细……我们生个孩子吧……我很想有个孩子……”
她在极度的惊愕中忘记了反抗…………
他不可抑止，大手变得极其温柔，却很坚定地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不打算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她迷迷糊糊的，如被催眠之人。
实在是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人误把恶魔当做了王子。
他哪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傻傻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脸，红得跟樱桃似的；几乎红得要滴出水来似的…………我的天！
忽然发现，她也是爱自己的……
就算她一点也不承认，也是爱自己的……绝对爱。
女人和男人的思维是完全不同的，不爱的话，一定是昔日的冷若冰霜。
他兴奋得双眼都发亮了，满心里柔情似水。
尤其，她睫毛弯弯，微微颤抖，几次要睁开眼睛，可几次又不好意思。
当他的掌心滚烫的将她覆盖时，她似乎试图反抗，可却被那极度温柔催眠了似的——彻底被打败了，没力气了，明知道不对劲，却还是傻傻的反抗不了。
难道是中了迷香什么的？
“细细……细细……”
这一刻二人在一起，哪怕马上就死了也算了。
爱到极点，才知道情谊的深重啊……
“细细……你不知道，我多么想念你……很多时候，我都想来找你，可是，一直不敢……细细……我们结婚吧……以后也不要分开了……”
可是，下一刻，却被人狠狠地一把推开。
她用力过猛，他收势不住，竟然生生地被推到床下，差点跌了个狗啃泥。
她跳起来，横眉怒目：“抠脚大汉，你好不要脸，竟然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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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瘫在地上，一口老血几乎没喷出来。
这是什么世道呀。
为什么这种关头，她也能清醒？
他瞪着她。
她更狠的瞪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
他忽然哈哈大笑。
这一笑，彻底把颜细细给惹毛了：“滚……滚回去……你快滚呀……”
她破口大骂，可又不敢伸手去推他，这个无聊的家伙，稍有不慎就上了他的当。就说嘛，男人哪有那么好心？天天来看你来缠着你，必有所图。
汪东林苦笑着坐起来，悻悻的。这女骗子，真是无敌了，这样的紧要关头，她都会力大如牛。真真是命里魔星。
“你快走……”
他作势伸手，她赶紧闭嘴。
他终于站起来，拍拍屁股，满腔那啥火焰憋着，痛苦得要死，可她避如蛇蝎，立即躲在门边，警惕性超级高。
他忽然目露凶光——不，是那啥“欲”光。
她见势不妙，声音软软的：“求你啦，抠脚大汉，快回去吧，这么晚了……”
这声“抠脚大汉”令他忽然觉得自己高大上了。
偶像啊——抠脚大汉可是她的偶像。
定位于“抠脚大汉”——那便是有情意在里面了。
偶像就得有点偶像的气派。
偶像，总不好对自己的粉丝用强——否则，偶像的光环就没了。
罢了罢了，挺直了腰板，人魔狗样的干咳几声：“你也早点休息，把门窗关好。”
“我知道。”
“小心点，注意安全。”
只要你老人家不来，这里一直安全。
汪东林出门，刚要回头，她砰的一声关了门，背靠着门，暗呼：好险。
差点就上了这个男人的当。
太无耻了。
蹭饭蹭饭，差点蹭到床上了。
第一次上床之后，男人已经决定开始寻找下一个可以上的妞儿了；而身下的女人，却刚刚开始决定要好好地面对趴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
汪东林，你倒想得美。
就这样你就想轻易得逞？
只要不是穷得没饭吃了，又何必轻轻易易就把自己抵押给了一个男人？
而且，我还不确定你爱不爱我呢——就算确定了，也还要看看我爱不爱你呢！！！
都还没恋爱过呢。
休想就这么轻易得逞。
她发誓，下一次要把自己交给某个男人时——必须是百分百出于爱情和婚姻——就算爱情是奢侈品吧，但女人一辈子，若是从没机会奢侈一次，那也真是白活了。
汪东林再次推门时，里面已经反锁了。
苦笑，除了苦笑还能干啥？
这女人真是铁石心肠，哪怕你心里猫抓似的，她自岿然不动。
他暗呼自己命苦，却又暗暗震骇：要是换成任何一个女人，胆敢这么对待自己，早就不甩她了。可问题是，居然这次还沾沾自喜的：裤带紧的女人总比裤带松的好。
好多女人就是意志软弱，三两句话便失去了贞洁。
瞧那崔莺莺，分分钟便躺在了张生身下；杜丽娘更不得了，梦一眼便在路边跟柳梦梅苟合；至于卓文君就不说了，一首曲子就被司马相如弄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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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全是很拿得出手的，尤其是那些衣服，虽然不算什么超级奢侈品，但全是质量版型上乘货色，巴宝莉的风衣三四件，甚至连发夹都是亚历山大这种动辄两三千元一个的，而且还有三四个。难怪每次看到颜细细，总觉得这穷女看起来一次比一次显得“白富美”。
原来，都是儿子的功劳。
还有儿子的工资卡，存折——她深深震惊，她之前从不知道儿子把这些都交给她了。
只是，这些东西，她一件不少的还回来了。
送出去的时候何等满含期待情深意浓？儿子拿着这些东西心里又是什么滋味？
两老相对而坐，愁眉苦脸。
黄妈泣不成声：“老头子，你说儿子要是长期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老黄淡淡的：“你放心，他不会长期这样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已经递交了调职申请，不是去香港就是去美国，再也不会长期呆在这里了。”
黄妈面如土色，几乎惊跳起来。
“天啦，这是谁说的？老头子，谁告诉你的？”
“小觉昨天才告诉我的。他说，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走了，让我俩好好保重。”
黄妈浑身如坠入冰窖一般。
唯一的儿子要走了。
他是因为工作而去，更是为了逃避情伤——自己和老黄肯定没法跟着去。
人老了，自然就是希望子女长期留在身边，便于照顾。就算不需要他们伺候，也是个情感慰藉。之所以强烈反对颜细细，无非是觉得自己儿子值得更好的。也是打算着找个更好更千依百顺的儿媳妇，早点抱孙子，和和乐乐，一家团聚，享受个天伦之美。
可万万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居然是逼得儿子远走高飞。
这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儿子要是去了香港甚至美国，什么时候才见得到一面？还能像本城这样随时回家吃饭喝茶陪伴双老？
她痛哭失声：“老头，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早点告诉你又能如何？儿子下了决心要走，谁能留得住？”
“不行，一定要儿子留下来。他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
“留下来？你让他怎么留下来？老太婆，唉，也不是我埋怨你，你怎么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呢？要不是你多事，伤透了儿子的心，何至于此？”
黄妈六神无主，只是抹眼泪。
半晌，忽然问：“老头，你说，要是颜细细肯跟儿子和好，那儿子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得了吧。颜细细还能跟我们儿子和好？你以为是小孩子玩过家家？都闹成这样了，她岂肯和好？”
黄妈再也不敢吭声了。
一架打下来，颜细细是跟黄家的所有亲戚都翻脸了。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纵然是她自己，想起这一点也不自在：如何让亲友面对一个跟婆婆动手的儿媳妇？
丢不起这个人呀。
没可能再接受颜细细做自己的儿媳妇了。
绝不可能。
父母的面子，总是大过于子女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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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的事情终于提上了日程。
四年本科成绩肯定拿得出手，大学也是全国前几名的重点。甚至还有在世界五百强工作过的经验——虽然才大半年时间，但曾经晋升过主管——这是货真价实，绝非伪造经历。
公司的推荐信写得极好极好，黄莹执笔，颜细细不知道黄小觉看过没有，反正，竟然直接拿到了总部老板的签名推荐。
她想，肯定是黄小觉的功劳，否则，黄莹根本递不上去。
至于校方的推荐信就更不用说了，那是极其著名的几个牛人。这是汪东林找的人——之前，颜细细根本没资格认识他们。
颜细细看着自己的申请条件时，完全不敢相信是如此的完美无缺——她看久了，自己都狐疑，自己有那么完美吗？
汪东林是怎么把简介弄得如此完美的？
甚至还有家庭背景一栏：赫然写着汪家的直系亲属。
她震惊于“直系亲属”这几个字，心里毛毛的：这又是要大手笔花钱的节奏吗？
而且，直系亲属——这个——到底算个啥？
先下手为强吗？
据说，哈佛大学富可敌国，其收到的捐赠已经三四百亿美金了，如果均摊到每个学生身上，每人能获得150万美金。
在几个申请者条件完全相当的情况下，校方会不会优先考虑有大背景而且可以大手笔捐助的那一位？
这简直是肯定的。
连黑幕都不算。
她不敢掉以轻心，也许对别人来说举手之劳，但对自己来说，耗费了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要是做得差了，那可是没脸见人了。
学习了大半天，头晕眼花。
她随便弄一杯速溶咖啡提神，手机屏幕又亮了。
“小姐，该吃午饭了。中午想吃什么？”
她懒洋洋的：“泡面。”
“没追求。泡面也是垃圾食品，毫无营养。努力学习的时候必须加强营养，我们去吃好的。”
“没意思，吃得再好最后都成了大便。”
汪东林一阵恶寒。
这简直是什么人呀。
“从前有个秀才特别懒，油瓶倒了都不扶，有一天看到天上下雪了就由感而发作了一首诗：天上下雪不下水，下到地上变成水，下雪变水真麻烦，不如当初就下水。他妻子听到了就很生气说：先生吃饭不吃屎，吃到肚里变成屎，吃饭变屎真麻烦，不如当初就吃屎。小姐，你干脆直接吃大便算了。”
颜细细：“……”
“不跟你废话了，我来接你吃饭。”
“别别别……千万别来接我。”
“为什么不？”
她看了看那些材料，复习资料，教程——甚至每周有专业的老师上课——那可是价格不菲的牛逼老师，全天候全部英语对话。汪东林的目标是，当她去哈佛时，已经是全方位英语对话了。纵然不是高贵的牛津腔，可是，也不能蹩脚。
人人都羡慕哈佛——可是，这也是拿钱堆出来的啊。
想了想：“抠脚大汉，你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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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弟弟留下了许多烂摊子，产品同质化又非常严重，据可靠消息，这便是另一个同类产品的富翁下的黑手……前些日子，公司内部重新组局，市场闻声，股价大跌，一些消息灵通的小股东怨言都很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个行业就会很危险了……”
颜细细心底不由得暗暗震惊，难怪汪东林宁愿撒谎，冒着得罪老周的风险也要跟周婷取消婚约——这是迟早的事情——万一这生意亏了，那可不知会祸及多少人。
作为他家的女婿，那必须是首当其冲的。
以刘大庆的精明，岂能继续跟他家联姻？汪东林是绝对没可能跟周婷结婚的。
她如释重负了。
原来，真不是因为自己。
汪东林见她拿着筷子，傻傻地发呆，问她：“小姐，你在想什么？”
“嘿，我还以为你当初真是为了我而悔婚。”
“得，自作多情了吧？”
“哼！”
他稀奇地看着她：“怎么了？失望了？哈哈，小姐，难道以为我非你不娶？实不相瞒，如果周婷家的生意不是这么危险，我可能真的会跟周婷结婚。颜细细，你别把自己看太重要。”
人艰不拆啊。
颜细细想，难怪刘太后没有一上来立即就把自己扫进垃圾桶——说个不好听的话，汪东林要是娶了周婷，那纯属是把绞绳套往自己脖子上套——找死！
而自己，纵然不给她家族添加什么光彩，至少不会带来什么危险。
颜细细苦笑：“幸好我也没有看上你。”
他瞪大眼睛：“你没看上我？你没看上我吃我的饭干什么？”
她也奇了：“不是你百般求我吗？你不求我我会来吃吗？我天天忙着学习，根本没时间外出的。今天陪你吃饭还耽误了我的档期，没让你付出场费就不错了。”
汪东林哈哈大笑。
这女骗子，嘴上也不肯吃亏的。
汪东林忽然想起来：“对了，细细，我妈那天找你，没把你吓坏吧？”
“你以为呢？”
“刘女士对你说了什么？”
“你家太后让我把‘丈夫’二字倒过来念三遍。”
“啥意思？”
“你自己倒过来念三遍不就知道了吗？”
“丈夫？腹胀？抚掌？付账？哈哈哈，付账……付账……”汪东林哈哈大笑，乐不可支。也真有刘大庆女士的，亏她想得出来。
“哈，你肯定还不了解刘女士。刘女士一直是个潮人，她六十岁那年忽然开始学电脑，因为她发现这世界变幻太快，尤其是经济发展，日新月异。传呼机不过牛两三年就被手机彻底灭了；柯达不可一世却被数码灭了；移动以为一辈子土皇帝结果快要被微信灭了；银行该是高枕无忧了吧？可马上又要被‘余额宝’给灭了……大庆女士察觉了这一点，从此开始关注一切高科技产品。她生活自来简朴，但是用的电脑手机全部是最先进的，她满脑子的网络语言比我们还熟溜，整天告诫我们要坚持学习善于学习，否则很快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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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大汗，就说嘛，刘太后满口网络流行词汇，比如“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在我眼里是**丝”，以前还奇怪，一个老太太，怎么会这么时尚呢。
原来如此。
不知不觉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颜细细一看时间，几乎跳起来。她完全听“抠脚大汉”胡扯吹牛，讲各种经济大势，听得入迷，竟然忘记了时间。
“不行，我得回去了。我本来今天下午安排了三个小时的学习时间，都被你给耽误了，害得我今晚肯定加班到两点钟……完了完了……”
他一把拉住她，笑嘻嘻的：“反正都这么晚了，吃了晚饭再说。”
“我今天的进度还没完成。”
“休息半天呗。明天补上。”
“那可不行，明日复明日，好多人都是夜里想了千条路，第二天早上起来走老路。懒人就是这么来的。”
“念书重要，谈恋爱也重要。”
她面上一红：“谁跟你谈恋爱了？真是的。”
他不以为然：“不谈恋爱你以为我会陪着你瞎聊大半天？我就这么闲吗？小姐，你不要不知好歹。”
“要考不上怎么办？”
“哈哈，你放心，我保准让你过。再说，你这么聪明，怎会过不了？细细，我对你有信心。”
她狐疑：“最近你为什么都这么闲？”
“这……我不是为了你吗？”
男人便是这样，有没有时间全是看他的心情——需要了，时间就像海绵，挤一挤就有了；
看你不爽了，十天半月都开会，身影都抓不住。
一边说话，一边将她拽住：“出去散散步，饿了再去吃晚饭。”
正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老三，你现在在哪里？”
他好生意外：“大姐，你怎么悄无声息的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有空吧？马上来x地一起吃晚餐。”
“这……我今晚已经有安排了。”
大姐似笑非笑：“有什么安排？莫非陪着你那个传说中甩西施三条街的无敌大美女？”
“！！！！”
“别婆婆妈妈了，一小时之内到达，过期不候。”
汪东林还要说什么，大姐已经挂了电话。
颜细细一听他有约，立即说：“你有事就忙你的，我先回去了。对了，不用送我，我打车就行了。”
他一把将她拉住：“我大姐请我们吃饭。”
颜细细一怔，立即拒绝：“不用了，你自己去吧。”
“嘿，吃个饭有啥？反正你迟早要见我家里人的。连太后都见了，还怕各位公主？走，不用怕。”
颜细细被他拽着根本无法拒绝，心里微微不安。
昨天太后，明天公主，后天大后天呢？中国人便是这样，交往不是一男一女的事，而是七大姑八大姨的事。
正是堵车的高峰期。
汪东梅摇下车窗看水泄不通的车水马龙。身边的美人儿眉头微皱，“在欧洲拍戏早已经习惯了欧洲的好空气。一回来雾霾就好重，在国内呆两天咽喉炎都要犯了，唉，幸好我的移民手续也全部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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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颜细细，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会请你吃饭吗？”
颜细细眉毛微微扬起来：专门请自己？不是跟汪东林来蹭饭的吗？
汪东林急了，急忙干咳几声。
汪东梅瞪他一眼：“你没事干咳什么？”
“颜细细，我今天本是要给你个下马威的！”
“老大，你这……咳咳咳……”
汪东林急了，老大怎么这么可恶呢？
汪东梅根本不理他一个劲的使眼色，只是看着颜细细，脸色非常严肃：“我之前无数次听人说起，我家老三看上了一个美女，可这美女怎么都看不上他，对他简直避如蛇蝎……这次，我就是专门回来看看，这天下到底什么女人这么牛？”
“……”
汪东林咳得更凶了。
可是，没人理他。
汪东梅依旧镇定自若：“我还就不信，什么天仙居然连我们汪家的公子都看不上了？真有那么了不起吗？于是我精挑细选把超级大美女丽奈带来，心想，这次非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自卑不可……”
颜细细笑起来：“然后呢？”
汪东梅板着脸：“然后，你就把丽奈给吓跑了。”
“……”
汪东梅长叹一声：“罢了罢了，颜细细，今天我给你一句忠告：我家老三非常花心，阅人无数，这个丽奈呢，以前他也追过的，还送过人家无数昂贵鲜花，可是呢，当时丽奈没看上他，好了吧？现在后悔死了也没辙……前车之鉴啊！！！你现在年轻漂亮，他当然央着你，可男人都是善变的，你要想抓牢他，必须自己多努力，否则，还不见得能维持多久呢……”
咳咳咳，咳咳咳……汪东林几乎咳得呛着了。
真的不怕神一样的对手，而是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可这“猪友”特别嚣张，根本不买他的帐：“老三你一直咳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
“我作为大姑子，就不能讲几句话吗？现在都不敢说，以后还有机会吗？”
“……”
“东林是我们家的小霸王，他要怎样就怎样。大庆女士虽然被逼无奈只好妥协，可是，颜细细，我告诉你，我现在对你顶多只有三分满意，而且，这三分只是属于你的容貌的印象分。至于别的方面，我还没发现有什么优点……以后，好好表现吧。”
颜细细暗忖：这世界上有人说话这么直接吗？
她悠悠的：“颜细细，你要真想跟着我家老三，那你就得悠着点，你的对手，多的是，以后，对我家老三好点吧，真要错过了他，有你后悔的……”
不知怎地，颜细细忽然就笑起来。
汪东梅瞪着她：“你笑什么？”
她抿着嘴巴，将杯子里的饮料举起来：“我也得考察考察呢。我前男友就是因为婆婆太厉害，我不是对手，所以有自知之明，甘愿退出。”
汪东梅哈哈大笑：“行行行。考察是彼此的。”
汪东林这才松一口气。
心里一个劲的埋怨，老大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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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东林有没有告诉你，我家姐弟三个，不过，二妹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只剩下我们姐弟二人。我定居纽约，我家太后定居瑞士。太后不喜欢纽约这种花花世界，我也不喜欢瑞士那种弹丸小国。我十岁之前在外婆家长大，十三岁出国念书，跟大庆女士聚少离多，母女从不亲密。最最重要的是，我和太后都是暴脾气，三句话不对劲就会吵起来。几十年过去了，这境况完全没法改善。于是，我俩只好不见面。可是，就算每天通一次电话，不出三五天，我俩也会大吵一次……”
颜细细大汗。
“东林是个谄臣，他最得太后欢心，太后也从不吵他。没法，你和东林今后便必须多在太后身边，毕竟，太后年纪大了，身边不能没有人。”
“……”
“没认识你之前，东林还经常回去陪着太后。可是，一认识了你，大庆女士立即就孤零零的好可怜。虽然错在东林，可是，颜细细，你也逃不了干系。以后东林再不按时回去，我就唯你是问，最少定你个蛊惑君王之罪……”
颜细细简直招架不住，只想大呼：臣妾做不到呀。
汪家的人，一个个完全不是善茬。
她只能苦笑，暗自腹诽：我跟你们很熟吗？我算你家人了吗？我凭啥要承担这么大个罪名？而且，我都还没开始跟你家少爷正式交往呢。
可汪东林已经拉住她的手，一本正经：“老大，你要放一万个心。我和细细已经禀报大庆女士，尽快就要回去了。”
“对了，颜细细，我还要提醒你，大庆女士不是好相处的，她最厌懒人，一大把年纪了还坚持学法语，你这次要是过不了考试，我估计她会严重鄙视你。”
颜细细头大如斗。
在家门口，颜细细停下来。
汪东林笑嘻嘻的：“细细，今晚吓着了吗？”
她瞪他一眼：“抠脚大汉，你不要老是弄成既定事实一样，行吗？”
“难道不是既成事实吗？”
颜细细彻底无语了。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浑身热度又嗖嗖的了：“细细……你看，我今晚就不回去了，这么晚了……你放心，我不会怎样，我睡在一边，绝不闹你……”
男人两大经典谎言：“一起睡好吗？我保证不乱来，就搂着你……”
“我就放进去一点点，保证不动……”
她立即警惕起来，这厮，又要求合体了。叫狼看着羊，会不吃吗？谁信呀。
他跟着进门，反手就要锁门。
她急了，“抠脚大汉，我今晚还要复习呢。”
“你复习，我不闹你。”
他抱住她，嘴唇便挨着了那红润娇艳到了极点的嘴唇，一吸允，便停不下来。
她也抱住他，声音极其温柔：“你回去嘛，你在这里我真的没法集中精力学习。你也不希望我考不过，对吧？你没听你家老大说吗？我要是考不过，你家太后会鄙视我的，难道你希望我被人家鄙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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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
“细细……”
徐小雅叫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细细，我们回去吧。”
二人上了车，颜细细一直沉默。徐小雅知她心事，随口道：“细细，我明天回老家签字拿钱。”
她缓过神来：“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张哥找了人陪我一起去。你放心。”
“小雅，你还是得当心点，你那个兄弟，唉……”
“没事，张哥办事很靠谱的。”
她强笑：“那我就放心了。”
“哈，细细，拿到钱后，我俩去换个新车。”
“我才刚拿到驾照，还不敢上路。”
“不怕，多练习几次就好了。我这几天看了一款白色的奔驰，特别漂亮，六十几万，买下来你开吧。”
“哪需要？我是新手上路，你真买了，我先开你的旧车练手。”
徐小雅恨恨的：“不，一定得你开新车。我看黄妈真是太不爽了。就开新车碍她的眼，让她看看，我们凭借自己也能开新车，她儿子就有那么了不起吗？气死我了。”
颜细细苦笑，跟黄妈斗富？值得吗？
“简直是小人得志，早知道她这么巴结周婷，当初就不该对杨威撤诉，至少也得让黄妈跪着求你才行，现在好了，她还得意洋洋，太可恶了……”
颜细细噗嗤一声笑起来：“得了吧。多大点儿事啊。”
“哼，看吧，现在把周婷当公主娘娘供起来，以后有她哭的。有种就供一辈子。”
颜细细暗忖：会的吧？以黄妈那态度，对周婷百般讨好，可能真的心甘情愿供一辈子。
“细细，就这么说定了，买个新车你开。”
“朋友劝我今年别买宾利了，几百万也是开十几年报废，不如买个x5，开三年卖还能值个四十多万，添几万还能买个新车！朋友还劝我去三亚买几个商铺，一年租几十万就够我零花了，活的健康些再弄个游艇，私人码头海钓？感觉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决定就这么办！现在万事俱备，就看今晚双色球开奖结果了……”
徐小雅：“……”
她一本正经：“你以为区区一个六七十万的奔驰就镇住黄妈了？你别忘了，黄小觉开的宝7，周婷就更不用说了，你要想镇住黄妈，除非送我一辆那啥劳斯莱斯什么的……”
徐小雅瞪大眼睛。
颜细细哈哈大笑：“别傻了，何必跟黄妈斗气？”
“唉，罢了罢了，等你哈佛归来，成为一代女神，气死黄妈。”
颜细细不以为然：“我早已不爱黄小觉了，何必再管他家里人怎么看我？无所谓。”
徐小雅但见她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心想，真的就这么彻底放下了？放下才是大好事呀。细细，但愿你不是强作欢笑。
一路上，二人说说笑笑，仿佛黄妈和黄小觉的阴影已经彻底一扫而光。
直到回到家里，关上门。
颜细细合身躺在露台上，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彻底用完了。
明明是自己先断然分手的，却为什么这么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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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信黄小觉爱自己爱了十几年了？是因为一直潜意识里把他当做最后的一丝屏障和保护伞？如今，釜底抽薪，最后一丝寄托也不复存在。
之前，她就从没相信他会爱上别人——想都不敢想。
所以，事实来了才无法接受？
或者说，自己当初之所以断然分手，就是因为目睹他和周婷在一起，暗中妒忌，暗中使性子？
女人啊，就是矫情自私。
颜细细，当初你要是舍不得，就不要说什么分手——而且，人家黄小觉都先目睹你跟汪东林在一起了，凭什么就不能找别的女人了？
这年头，谁还会为谁守身如玉呢？
可是，那股愤愤之情却根本无法压抑：不，根本不是我要分手的。黄小觉，是你妈妈一直找茬，欺负我，侮辱我，挑起事端，最后还找人打我，讹诈我……可是，你为我做过什么？
就算你回家之后，你又做了些什么？
这分手难道该算在我头上吗？
你什么都没为我做过，却只是责怪我。
你真正爱过我吗？
真爱我的话，会眼睁睁看着我这么被你家人讹诈？
你不但没有丝毫责备你母亲，反而让你母亲更加得意洋洋。
挽着周婷，是对我示威吗？
是认为你了不起吗？
觉得跟我分手之后，你会越来越好，找的女人也越来越好——彻底证明你母亲讹诈我逼迫我是正确而英明的选择吗？
而且，你母亲口口声声骂我无业游民，我是自己变成无业游民的吗？
我明明有那么好的工作，那么好的机会，是因为你，我才辞职的。
可是，辞职后，你给我什么了？
她越想越是愤怒，越想越是委屈。
同时，又深深地恨上了黄小觉：生平，是第一次如此痛恨他。
人就是这样，一旦陷入了死胡同，那根绳子就解不开了。她躺在地毯上，不吃不喝，仿佛心底那根潜伏多年的精神支柱忽然就垮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
她一看，是李真。
连打开的心思都没有。滚远点，但凡是跟黄小觉有一丝半点关系的人都滚得越远越好。
一直这么躺着，也不觉得饿，迷迷糊糊的很口渴，但很困，连爬起来喝水的力气也没有。。
汪东林推门进来时，惊呆了。
“细细，细细……你躺在地上干嘛？”
他伸手拉她，她浑身无力，软绵绵的，嘴唇都干裂了。
刚一碰触到，就惊呼：“天啦，细细，你怎么发高烧了？烧得这么厉害……”
好家伙，难道合身在地上躺了一整夜？
昨晚发微信不回复，打电话也不接听，还以为她是在努力复习功课。却不料，一个人躺在家里睡大觉——睡觉也就罢了，浑身发烫。
“细细，细细……”
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他一眼，仿佛没认出是什么人，怔怔的：“这……你干啥？”
他怒了：“我能干啥？你发高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好困……睡一会儿就好了……”
“都烧成这样了，还睡？再睡就醒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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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比她们聪明多了，差的无非是一个机会而已。现在，机会不是摆到你面前了吗？你是想要扮演清高，然后一辈子烂泥一般混下去呢？还是务实追求，上名校，一步步往上，终有一天出人头地呢？”
她愤怒不已，可是，这话虽然难听，又驳斥不了。
最离奇的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仿佛是“抠脚大汉”从微信上走下来了，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只有那家伙才会说出这么刻薄又残酷的真相。
他曾是她的良师益友。
二人见面后，估计是隔阂，也或许是心底一直对他存在着的那种成见——她很少能感觉到现实中的汪东林有这么“良师益友”过，这家伙，整天就知道“求合体”。
贱贱的，就跟当时那个变态的汪东林一模一样。
但现在，那个毒辣嘴贱的家伙，忽然彻底复活了。
她怔怔的看着他。
他心里忽然一跳。
这眼神。
啧啧啧，这可是她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却板着脸：“这样看我干嘛？可不要太崇拜我了，小心我会骄傲的。”
颜细细：“……”
“哈哈，细细，现在谁敢看不起你，你统统都记着，以后你有的是报复她们的机会，大把大把的……”
她泪眼朦胧，这家伙，说什么鬼话呀。
他悠悠然的：“颜细细，我给你出个好主意。知道啥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吧？当务之急，你就是忍辱负重，好好地利用大庆女士的资源和人脉，念哈佛，学到真本事，然后慢慢地入侵大庆女士的商业帝国，然后呢，再给她生几个孙子孙女，瞧，如此一来，顺顺利利地就把她苦心经营一辈子的成果顺利据为己有。孩子是你的，对吧？高兴呢，就让她多看看，不高兴呢，就教唆孩子不孝顺她……这难道不是对她最好的报复吗？嘿嘿，谁叫她当初曾嫌弃你来着？活该……”
她张口结舌。
连哭泣都忘记了。
这厮，胡说八道什么呀。
“至于我姐，那就更不要说了，以后生了孩子，不叫她姑妈，气坏她……哈哈哈……”
颜细细：“……”
汪东林但见她要笑不笑，眼泪在眼眶里凝结，笑容却又不好意思，他哈哈大笑：“细细，你看我给你想的报复计划爽不爽？很爽吧？真的要争气，那就要努力站到最高点，藐视所有人。到时候，自然什么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她闭上眼睛，心底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细细……”
他再叫她时，她装睡着了。
他坐了一会儿，以为她是装的，可伸手抚摸她的眼皮，发现是真的——竟然真的睡着了，还有小小的鼻鼾。
估计高烧脆弱，再也支持不住了。
他苦笑一声，这才轻轻拉了被子给她盖上去一点。
近了看，躺在床上的人儿可真是苍白呀。记忆中，唯有那次孩子没保住，胎死腹中后不得不实行手术，她从病房里出来时，才是这样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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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他都奇怪：以前最烦女人在自己面前摆谱，拿轿。别说是耍性子，哪怕是连续两个电话没接听，一般立即就被拉入黑名单，从此再也不会往来了。
可是，无论这女人如何的作，如何的矫情，居然都习以为常。
是怜悯吧？
怜悯她孤身一人可怜兮兮？
遇到了委屈也无处诉说？
一想到今天她一个人在家里发烧那么厉害就后怕，要是自己不去找她，真就坐以待毙？
可怜见的。
半晌，自言自语：“小骗子，快快好起来，继续行骗才行。你这样可怜兮兮的，我还真是严重不习惯。”
陪伴徐小雅回老家的正是当初出面痛揍杨威的杨永和刘兵。
一路上，徐小雅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当越野车在家乡小镇上停下时，并未引起任何的注目。
徐小雅直奔拆迁办的临时办公场所。毕竟是在外跑了多年，得益于她之前送了拆迁办主任一条好烟好酒，主任见她回来，倒也热情：“小徐，你可终于回来了。”
她递上去一条烟：“谢谢了。”
主任毫不客气地接了烟：“小徐啊，为你这事儿我可没有少担心。你弟弟和你父亲不知来闹了多少次了，非让我们把钱领给他们不可。按着不给吧，他们吵闹不休；给吧，又违法。我们是照章办事，必须见当事人身份证户口本，亲笔签字……”
徐小雅急忙感谢：“谢谢主任了，这事真劳你费心了。”
“我还真是费心了。拆迁这事儿可不是人干的，钱虽然多，但矛盾更多。这半年时间，我起码见到十几对以上夫妻反目，兄弟大打出手，父子断绝关系什么的……为了钱，这个镇上就没有安宁过……”
利字当头，一切虚情假意的伪装就立即被撕破了。
她签了字，主任拿了烟酒，倒是非常痛快：“小徐，这样吧，也不麻烦你来回跑了，一趟趟走程序，你也没时间，我让财务马上划账给你。”
“谢谢。”
一切都很顺利。
一个小时候之后，徐小雅已经收到了短信提示，钱已经到帐了。
她如释重负。
回家之前，她是没给家里任何人打电话的，只想悄悄地把这事情给办完了，不生任何事端悄然离去。
走出临时办公室时，还东张西望，没有看到任何的熟人，才松一口气。
她走向越野车，刚要上车，忽然听得身后气喘吁吁地：“徐小雅，你给我站住……”
她蓦然回头。
但见父亲气喘吁吁的一马当先跑来，身后，跟着兄弟，弟媳以及一大帮子很陌生的面孔。她心底暗暗叫苦，完了完了，看来，弟媳妇的娘家人杀来了。
主任见势不妙，低声道：“你快走。耽误不得。”
徐小雅正要上车，可已经迟了一步，徐父一把拉住了她：“畜生，你给我站住。”
徐小雅被拉下来，后退几步站在中间。
杨永和刘兵正要上前，徐父大吼一声：“我是她老子……你们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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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精神立即就好了几分。
杨嫂早已把卫生收拾干净，客客气气的：“小颜，你要复习功课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可以定下时间，我每天来帮你做饭，一日三餐都行……”
“谢谢了，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
“小颜，你就别客气了，反正三少已经把薪水支付给我了。就算你不需要服务，我也不会退还三少。”
她笑起来，略略思索：“这样吧，每天你早上七点来做早餐就行了。我一般早餐吃最多，中午晚上就不怎么吃了。谢谢。”
杨嫂爽快地答应着告辞了。
颜细细关了门，回到露台上，看到手机屏幕亮个不停。
“小姐，午饭吃了吗？”
“多吃点，早点好起来。你可别给我装病逃避学习。等上了哈佛，你就会发现，之前自己的境界是多么可笑。知道井底之蛙是什么意思吗？跟小市民斤斤计较的人，一辈子都是小市民……”
“我发你的资料你都看看吧，对提升你的眼界有帮助……”
邮箱里，有几封他发来的文件。
这可是金融圈的一些很机密的资料，甚至包括今天他们开会的一些不太机密的议题。
她仔仔细细的看完，本以为自己也是重本毕业，平素也一直学习着，可这些资料好多看得一头雾水，完全是门外汉。不由得汗涔涔的：有些人在伤春悲秋，为三几个小钱糊口时，有些人却在酝酿千亿万亿美金的经济大势走向。
没有比较，就不知道差距。
再拿起书本，忽然觉得自己浑身来劲了。
这一学习，就没日没夜的，熬到凌晨一点，居然还精神抖擞。
手机又亮了：“小姐，睡了吗？”
“正准备睡呢。”
一个喷火龙的表情发来：“不是叫你十二点之前必须睡吗？为什么拖延？才好点，又想生病吗？”
“啧啧啧，小感冒而已，亲，别那么娇气。”
他笑起来：“是不是想我想到睡不着了？”
这厮。
可她破天荒的没有反唇相讥，人在生病时就变得软弱。想他吗？这世界上，除了想他，自己还能想谁？谁又还会搭理自己呢？
“哈哈，你再想我都没用，这会议还有两天，哼哼哼，等我回来，你也好得差不多了。那时候嘛，就可以合体了……”
刚刚才觉得这厮高大上了点，可他立即又嚷嚷“合体”。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真的不适合讨论这个问题呀。
“细细，早点休息，我回来时给你买礼物。”
她呵呵就笑起来。
第二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懒洋洋的起床，发现早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富的餐点：培根煎蛋，新鲜牛角面包涂抹上等黄油，一大碟烤羊排，一碟西兰花，还有一大盅热气腾腾的冰糖燕窝。
杨嫂非常热情：“小颜，你念书辛苦，必须多吃补脑的东西，营养要跟上。我以前研究过一段时间营养学，早餐特别重要，只要晚饭不大吃大喝，早餐怎么吃都不会发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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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你虽然午饭晚饭吃得少，但也不能一点不吃。我给你做了两个小菜放在冰箱里，还有水果沙拉，中午把小菜热一下就行了，晚上吃蔬菜水果沙拉，健康又美味。”
也懒得杨嫂如此细心，颜细细连声道谢，受了人家这么细致的服务，立即拿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杨嫂拒绝：“三少早已付了我足额薪水。”
“别客气，拿着吧，谢谢你这么照顾我。我是这段时间复习，等考试后就好了。”
精力充沛的时候，学习效率简直成倍提高。几个小时下来，胜过之前头晕眼花的十几天。
下午五点，手机响了。
徐小雅的声音神神秘秘的：“细细，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哪里？”
“你家楼下。快下来，我带你去兜风。”
她奔到窗边，果然见到徐小雅正在楼下用力挥手：“细细，快下来。”
她立即换了衣服奔下去。
在小区门口的临停处，颜细细欢呼起来：好家伙，一辆崭新的白色奔驰，外形非常漂亮，正是徐小雅心动不已的那辆车子。
徐小雅挥舞着车钥匙，眉花眼笑：“细细，够拉风吧？哈哈，这辆车送你了，车主写的你名字。”
“我的天，你怎敢这么花钱？你那五十万拆迁款一下就打水漂了？”
“五十万拆迁款加上我们店里上个月的盈利，嘿，本想按揭的，但算了，还是一次性付了。”
“太奢侈了。”
徐小雅满不在乎：“我俩这一辈子还没奢侈过呢。人不奢侈枉少年，走，细细，我俩去兜风。”
雪白新车，座椅舒服，真皮的那种味道虽然不太好，但此刻却觉得特别爽。
秋天的第一缕晚风从开着的天窗里吹进来。
徐小雅径直上了绕城高速，很惬意地享受着飙车的快感。
“细细，爽不爽？”
颜细细哈哈大笑：“爽死了。”
“我俩以后就得这么爽。一辈子都为了别人而活，以前一直是**丝，穷愁潦倒，什么都买不起，从来没有潇洒过。”
颜细细的手抵着天窗，任凭风将自己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哪怕因为速度而隐隐的脸颊刺疼，也开心到爆。
“嘿，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自己挣钱随心所欲的挥霍呢。”
“哈哈，小雅，我俩还得去大吃一顿。”
“当然。”
二人吃了一顿丰盛的豪华自助餐，扶墙而出，车子停在店铺门口。
崭新的雪白奔驰，十分刺目。
周小萱看到两大美女从车上下来时，简直不敢置信。
她奔过去：“徐小雅，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么着急叫我来干什么？”
徐小雅笑嘻嘻的：“没啥意思，我请你来呢，就是让你欣赏欣赏我们的新车。今天才上好牌照开回来的，漂亮吧？”
周小萱的面色几乎跟洋葱一般。
“嘿嘿，六七十万的车子呢，压根不算啥。不过，没关系，这可是我和细细完全凭借自己店里盈利买的呢。我们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已经打算开分店了。一不靠男人，二不靠老公，凭借自己，也能开豪车，嘿嘿，我实在是太爽了，所以找老同学分享分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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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周小萱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就像这个包包的代言人似的。
路过逡巡的女客，但见她这气势，又看看外面的广告牌，便纷纷往里面走去。
这便是周小萱一辈子的疼痛——一辈子，都貌不如人——
黄妈心底简直不是滋味：每一次见到颜细细，心底就很不爽一次。
有人迎出来，正是徐小雅。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她脱下职业装，换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色裙子。
黄妈都觉得诧异：以前看徐小雅，或多或少，总有几分风尘气息，也属于她一向看不起的角色。可是，这一两年来，徐小雅整个人变了，特别朝气勃勃，特别端正明快，就连气质都慢慢出来了。
徐小雅相貌本就很不错，加上这么几分气质，仿佛脱胎换骨似的。
周小萱会被气得那么惨，也是这个原因。
她忽然发现，不知曾几何时，无论相貌，气质，身份，甚至于是收入……自己都没法彻底凌驾于徐小雅之上了。
之前，徐小雅可一直是自己的陪衬人啊。不然，谁会那么亲近她？
可现在，徐小雅隐隐地跟颜细细是并驾齐驱。
至于颜细细，那就不用说了：穿衣打扮，衣食住行，统统都变了……就连黄妈都深切地发现了这一点：那个小心翼翼的女孩子不见了，现在这个坐在奔驰车上的女人，仿佛什么女强人一般。
她妒忌得出奇。
她本来多希望看到她沦落——离开儿子后，最好穷愁潦倒。
二人一起上了奔驰，这次是徐小雅开车，她的技术好多了，一溜烟的，二人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黄妈震惊不已：“我还以为她天天跟汪东林在一起呢。”
“好像三少基本上从不来这店里。倒是她，经常来跟徐小雅一起吃晚饭。”
“汪东林没要她？”
“谁知道呢。”
纵然人家没跟汪东林在一起，也活得好好的：甚至这车子也不是汪东林给买的，是她二人自己买的。
黄妈愤愤的，这分外令人不可接受啊。
**丝逆袭吗？难道真的往白富美路上狂奔而去了。？
“黄阿姨，你可不知道她俩上次在我面前多嚣张？徐小雅说了，人家让你专门来看看，还说跟黄小觉分手后，颜细细就解脱了，不然，一辈子黄脸婆，熬不出头……”
“不止呢，人家还说你就巴着你那个公主娘娘媳妇吧，别皇太后做不成做了容麽麽。”
黄妈气得吐血，只是冷笑。
“这两个女人，现在可得意了。真是小人得志。”
“不止呢，说她不是汪东林的姘头，谁信？汪东林替她出头，差点没把我外甥逼到坐牢。”
黄妈口不择言：“我看，她们还不是靠着我儿子。要不是我儿子之前出钱出力帮她们把这个摊子给铺好，她俩能有今天？现在得意了，挣钱了，一脚将我儿子踢出去了，这是没良心……。”
“啥意思？”
“她们把我儿子的本钱还了，说这店跟我儿子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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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萱叫起来：“凭什么？小觉出的本钱，难道她们光还本钱？这可不行，黄阿姨，你得出头替小觉说说，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们。”
黄妈稍稍犹豫。
“黄阿姨，你何必心软？反正都分手了。分手就是仇人。你还替她们着想干什么？谁不知道做生意呢，本金是最重要的。没道理你儿子出了本金，等人家盈利了，就光给点本金就把你踢出局，这不是过河拆桥吗？颜细细这女人是踩着你儿子的背想要一步通天呀。”
周小萱受了气，又气又妒忌，可是，她又没什么办法来找二人晦气，所以，极力煽动黄妈。
尤其，颜细细不开这奔驰还好，一开，真是恨死了。
典型的气人有，笑人无。
“你可要替你儿子考虑，不然，谁为他考虑？至少，要她们留住小觉的股份，赚钱了，也必须每年分一部分给小觉……”
黄妈很是为难：“还是算了吧。不然，小觉又会怪我。”
“小觉以前怪你，现在怎会怪你？现在他有了周婷，周婷不比颜细细好一万倍吗？”
“这……还是算了……免得又纠缠不清。”
……
两辆车，南辕北辙。
红色跑车往南，白色奔驰往北。
黄小觉这时候才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在店铺开张前后，他曾无数次来过这里。但后来很长时间，他再也没有来过了。
当看到白色奔驰呼啸而去，风将车上女子的黑发吹得飘起来时，他死死闭着眼睛，重重地靠在行道树上。
她并没看到他。
事实上，她早就不在乎了。
自从在商场上遇见他和周婷之后，她便什么也不在乎了。
连痛苦都没有——嘻嘻哈哈的跟徐小雅呼啸而去。
这一辈子，他从未见她如此无忧无虑过，好像天塌下来也不用愁似的。
徐小雅真没说错：离开你儿子，颜细细是彻底解放了。了不起吗？我们有手有脚，我们也赚得到钱。
黄父推门进来时，看到儿子独坐客厅里，很是意外：“小觉，今天不是周末呀？怎么回来了？饿了吗？我马上去做饭。”
“不用了，爸，今晚我请你们吃饭。等妈回来就一起去。”
黄父笑着坐下，但见儿子最近精神好了许多，虽然前些日子瘦了不少，可再也不是那种颓废萎靡的劲头了。
“你工作忙，不用老惦记我们。”
黄小觉非常耐心：“我明天要出差，估计得走一段时间，所以先回来看看你们。”
就在这时候，黄小觉的手机响了：“儿子，你有空吗？周五晚上跟周婷回家吃饭吧……”
他非常耐心：“妈，我在家里，你马上回来吧。”
挂了电话，他看着黄父。
黄父讪讪的：“你妈就是个人来疯。她现在走火入魔了，每天都热情邀请周婷回家吃饭。这不是笑话吗？周婷这姑娘的确不错，可是，齐大非偶。周家这种人家，也不是我们能高攀的。”
经过上次打架事件之后，黄父对黄妈的管教严厉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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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加拿大了，最好再也不要回来了。但是，现在那个烂摊子，无人能接，我真是头大如斗，谁都信不过。”
周婷一顿。
“爸，我倒有个合适人选。”
“谁？”
“黄小觉。”
老周微微迟疑：“黄小觉的背景我倒是调查过。他这两三年迅速崛起，跟奇迹似的，能力肯定是有的。可是，这么重要的位置，岂能随随便便交给外人？”
“如果我跟他结婚呢？”
老周好生意外：“婷儿，你跟他交往了？”
“也谈不上交往，不过彼此有好感而已。本来我也没想到他，但是他决定调职去国外，既然如此，估计跳槽也没什么难度。他人品和本事都很过硬，至少比我那几个堂兄弟强很多。爸，现在启用堂兄弟们，很难对外交代，而且他们自来跋扈惯了，根本无法制约，不知会惹出多少祸事。但黄小觉就不同了，他是外人，而且白手起家，任用他，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改善我们的公众形象……”
老周略略沉吟：“他本人意见如何？”
“我只向他提了提。如果您同意，我有把握能说服他加盟。”
老周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婷儿，你喜欢他？”
周婷微微踌躇，但还是大大方方的：“我也谈不上很喜欢，但是，我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而且人品端正，胜过我们这个圈子里的许多公子哥儿。爸，要不，您见他一次，先看看他的为人？”
“不用急，等时间到了，我自然会见他。”
周婷一听父亲这是松口了。要知道，若不是赶上这个关键时刻，父亲绝对没可能就这么洒脱答应。
“那我找机会跟他说说。”
老周眉头微微舒展：“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你。唉，婷儿，现在，真的只有你一个人替我分忧解难了。”
周婷笑起来：“爸，你放心，我们还有时间，只要扭转公司局面，一切必然会重新回到轨道上来。”
学习到深夜，一看时间，快十二点了，居然一点睡意也没有。
颜细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煮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新鲜咖啡。
手机屏幕亮了。
“小姐，你在干嘛？”
“正准备上床呢。你呢？”
她有点奇怪：“抠脚大汉，我觉得你这个人跟夜猫子似的，每次深更半夜，你总是醒着。这是什么节奏？”
“嘿，苍井空说，除非你能在床上赚钱，否则就不要赖在床上。”
“……”
“开玩笑呢。死后自会长眠，生前何必昏睡？？我这人特别不喜欢赖床，觉得睡多了没意思。”
她很狐疑：“你该不会是夜生活特别丰富吧？天天混夜总会的男人，自然不喜欢晚上躺在自家床上了。”
“哈哈哈，小姐，你难道不知道鸡们都中枪了吗？”
“切，就算全国的鸡店都关了，只要你想，你还不是可以去鬼混。”
他稀奇了：“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开始管束我的行踪了？以什么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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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真的吗？已经开始吃醋，盯梢了？或者说，已经紧张起来了？我是不是该为此感到荣幸？”
颜细细冷哼一声：“你就爱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
过一会儿，又忍不住：“你好久回来？不是说两天后就会回来吗？这都第三天了……”
“哈哈，小姐，你想我了吧？想我你就承认啊。”
“呸，谁会想你？我不过是揭穿你撒谎而已。撒谎有意思吗？真是的。”
“稀奇了，女骗子居然恨人家撒谎。”
“……”
“小姐，到底有没有想我？”
“……”
“既然不想我，我就不回来了。小姐，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我在一个小岛上，周围是热情的热带美女，一个个身材一级棒，善跳肚皮舞，对男人呢，那是有求必应，服务周到，啧啧啧，简直是男人的乐园……”
“所以你乐不思蜀了？”
“可不!这里有美人有美酒，不知多快活。我回来又没人想我，干嘛着急回来？”
颜细细气得一把将手机扔了。
汪东林这才一本正经：“小姐，临时出了点情况。因为会议结束前一天，有两个人忽然来了。我跟他们正好有点合作关系，所以多呆了两天。”
她很是好奇：“为什么你们老是神神秘秘的？我总觉得你们就像电影里演的那些密谋操纵战争的野心家似的……”
“哈哈，可不是吗？货币战争便是这么来的。”
她更是好奇：“据说，世界各地的战争背后，都是金融家们的阴谋，挑起战端才能获取肥肉，这是真的吗？”
“想知道吗？”
“想啊。”
“那我不告诉你。”
颜细细气得跳脚。
“哈哈，小姐，你说你想我了，我回来看心情，要不要爆点八卦给你。”
她撇撇嘴，一点边角余料还得看他老人家心情。
“算了，爱说不说。”
他哈哈大笑：“我知道你想我了，不过呢，我还得多玩几天才回来。好了，不理你了，有美女在敲我的门了。”
她恨恨的放下手机，心想，这厮莫非真的半夜叫了美女上门？
以他那贱性，很有可能呀。整天求合体，这不，他能忍那么久？
她放下咖啡杯，忽然心血来潮，立即就拨打他的电话，响了两声，立即挂了。
等一会儿，又打电话，响一声，又挂了。
如此反复几次，对方终于忍不住了，电话来了，怒气冲冲：“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骚扰我吗？”
她狡黠大笑：“嘿嘿，如果你正在车震什么的，每次听到电话一响，肯定就那啥……一次次被打断，如此反复几次，你就会往阳痿的路上狂奔而去……”
汪东林哭笑不得。
这时候，敲门声响了。
他立即挂了电话，收敛了笑容。
“美女”站在门口。
她一头短发，十分利落，已经四十开外了，身上有股强大的气场。这是他的堂姐汪东雪。
汪东雪神色很凝重：“东林，南部的公司财务出大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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诋毁吧，尽情的诋毁吧。
颜细细不动声色。
他急了：“到底谁送的？”
“徐小雅。”
“……”
汪东林眼睛瞪得老大老大，呵呵就笑起来。
她兴致勃勃：“小雅老家拆迁，她拿到五十万拆迁赔偿，加上我们店里的盈利，一次性付款买了这车送我。哈哈，我好喜欢，每天傍晚都会开出去跟她一起吃饭，兜风，显摆显摆……”
汪东林不笑了，语气非常严肃：“颜细细，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你和徐小雅最好稍稍保持点距离？”
她的眉毛扬起来：“凭啥？”
“你俩这种关系已经很让人不安了……”
颜细细：“……”
他一本正经：“徐小雅带给我的压力比黄小觉还大。这可不行。”
颜细细哈哈大笑，可是，很快又不笑了，因为她想起，黄小觉当初也曾这么说过。她只是满不在乎：“异性只是繁衍后代，同性才是人间真爱，懂吗？”
彼时，正是红灯时，他忽然凑在她的唇上，气息灼热：“那我们尽快繁衍个后代？”
颜细细吓一跳，绿灯亮了，一踩油门就轰出去了。
她面红心跳，恨恨的：“别闹我，要是蹭破了车，那可了不得。”
“有什么了不得的？不就是区区一辆车吗？颜细细，我告诉你，得人开车，而不是车开人。”
“哼，我宝贝着呢。这可是我有生以来最贵重的一件东西。”
“别小气吧啦的了，以前我要送你车，你老说没考驾照。可徐小雅一送呢，你就拿着驾照等着。算了，你把这车还徐小雅，我另外给你买一辆更好的。”
“嘿，这车已经足够好了，我不换了。等以后店里挣钱了，我也给小雅买一辆更好的。”
想离间自己和小雅？门儿都没有。
汪东林岂不知道她那点小小心思？心底其实也暗暗好笑，女人之间从来善妒忌，真的很少有什么真正的友情，可那二人，居然肝胆相照，你舍得给我买房子，我舍得给你买车子——他暗忖：这莫非是好基友的节奏？
这可不行啊。
酒足饭饱，浑身轻松。
颜细细把着方向盘，非常豪爽：“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他一扬眉：“我还有事情跟你谈呢。先回家再说。”
“什么事情？”
“太后请你明天去吃饭。”
颜细细惊了：“为什么？”
“不就吃个饭吗？怕啥。”
颜细细默不作声。
“明晚在我家里吃饭，你不用紧张，就我母亲和我大姐，你都见过的，不用怕。”
不说还好，一说，颜细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点儿不稳了——出去吃都还能接受——在家里吃，更害怕呀。
尤其，刘太后无比威严，东梅公主更是嘴上不饶人……自己去他家里吃饭，那不得掉一层皮呀？
她悻悻的：“我可不可以拒绝？”
“杀无赦。”
她不做声了。
他好奇地问：“你干嘛怕成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每次都是见光死……我没到黄小觉家里吃饭时，一直都是好好的，吃过饭，立即没人喜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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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哈哈大笑：“你都见过她们了，还怕成这样？”
就是因为见过了，才更怕。
第一印象都不好，还指望上门吃饭人家就会对你改观？
她闷闷不乐的：“这……我要不要缓一缓再说？”
“怎么缓？”
“等我上了哈佛再去……”
“要是考不上呢？”
她断然：“那就一辈子别去了。”
刘太后不是说了吗？人要讲究包装——彼时，自己还没包装到位，才处于起步阶段，岂敢登他汪家大门？
惴惴的，心想，也许真的上了哈佛，眼界不同了，才可能自信点儿吧？
汪东林暗叹，真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
“你不是说，大庆女生教你把‘丈夫’二字倒过来念三遍吗？她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可能教唆你花我的钱？”
颜细细一默。
还可以这样理解吗？
他大笑：“大庆女士估计不知道多郁闷，居然被人当洪水猛兽了。要知道，她老人家是从不玩儿虚的，真要是讨厌你，绝对不会主动提出请你上门吃饭……”
她嘀咕：谁知道是不是他编的呢？这家伙，就喜欢两头哄。
“哈哈，细细，我劝你，明天非去不可……”
“为什么？”
他神神秘秘：“你去了就知道了。”
一路上，颜细细无语，直到车子停下。
“这……你不是已经说完话了吗？还不回去？”
某人一伸手，将她拉着就走。
她挣不脱，只好随着他的脚步，很快到了家门口，某人非常自觉，自己拿出钥匙开门，一只手还死死攒着她的手。
热！
掌心传来的，简直不是一般化的热量。
门一开，某人将她拉进屋子里，不由分说，背靠着门就将人搂住了……颜细细甚至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更不要说反抗了——
此时，某人便最大限度的发挥这个用途了……
颜细细几乎透不过气来，脑子里极度缺氧，可是，压根没有挣扎的余地，某人力道十足，仿佛老鹰捉住了一只小鸡，一条极度的饿狼终于抓住了一只肥美的羊羔……
终于，他的大手放开了。
可是，这并不是结束的开端，而是另一场……的开始。
因为，下一刻，他已经将她拎起来，几个大步就走到了卧室。
宽大整齐的卧室，真是令人触目惊心啊。
昔日，她曾经熟悉的气息全部回来了。
就像一头极度饥饿的狮子一般，抖动金黄色的鬃毛，弱肉强食的一面暴露无余。
他分明瞧见她红得几乎要出血的脸蛋，眼睛里那一抹一览无余的惊惶。
好奇怪，昔日破罐破摔时，她从不露出这样的神情，现在，反而整个人惶惶不安，仿佛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未知的慌里慌张。
他喜悦得出奇，声音也温柔得出奇：“细细，这是应该的，不是吗？你曾答应过我的……”
（………………………………………………………………因为可以理解的原因，大家对这部分故事自行想象，套用某大作家的成名作：此处省略几万字…………………哈哈哈，据说，嘴唇都不许出现的……大家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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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奇地看着那若隐若现的几块肌肉，忽然做了个奇怪的举动：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
这温热的触感一传来，他扬起眉毛，忽然笑起来，声音微微沙哑：瞧呀，这小东西在干嘛？
这可是无原则那啥呀。
她大着胆子，更贴着摸一下——好奇怪，以前跟他一起时，总是黑夜里，总喜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觉那羞耻之事，真真是不提也罢。
可此时此刻，居然起了要认认真真观察好这副身材的兴趣了……对了，抠脚大汉以前是怎么说的？女人嘛，一定要多得那啥…………。那啥多了，胜过一切高档护肤品……
她不知怎地，忽然想起这话，脸就红得更彻底了。
“细细……”
“细细……”
“细细……”
那完全是无意识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呢喃，只是叫着她的名字……
那是少年人一般温柔初恋的情怀。
真的，没有任何的邪恶杂念。
今夜开始，自己要跟她彻彻底底改善一段关系………………。
不再是汪东林调教颜细细——而是抠脚大汉调教终于从手机屏幕上跳下来的那个心爱的可人儿。
今夜之后，细细，我保准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这可是他第一次起了讨好她人的念头……那么殷切，跟伺候女王似的。
身上忽然一阵凉意。
心里好生奇怪：你不在乎一件事情时，什么都不紧张；你在乎了，就怕得要命。
“细细……让我好好看看你……”
那一刻，完全是惊叹。
多感谢造物主的神奇和厚爱。
肤如凝脂啊。
真比那如花容颜更令人震撼。
尤其是那雪白美好得难以形容的漂亮脸庞，因为颤栗而微微蜷缩，甚至起了淡淡的颗粒，就像春天第一朵盛开的红玫瑰上伴随着的微小的软刺——还没长到蜇人的地步，却显得更是刺激，更是心魄荡漾……
真是生平所见最美的一张脸。
传说中，有一种美人，漂亮到了一定程度，男人们总是心甘情愿为之买单————脸蛋早美丽，能刷卡吗？？？
回答是：能。
极度的美丽，有时候，真的是能刷卡的。
你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纷繁芜杂的世界里，美丽，是一张上等通行证。
无数相貌平平者，压根就拿不到这个机会……工作，职场，人生，前途……别说了解你的内心了……人家连跟你交谈的心思都没有，谁去了解你内在的美丽？？？
也因此，美容整容业才会那么发达。
无数姑娘，才会因此前仆后继，大把大把的钱华在上面也早所不惜…………
此时，他欣赏的，不就是这艺术品一般美丽的面庞吗？
久违的念头忽然又起来了。
多渴望这美丽人儿在秋千上荡起来的美妙景象啊……
细细，总有一天要你心甘情愿坐上去——此生此世，就欣赏你一人已经足以。
凉意一阵甚过一阵。
不知不觉的，秋天的寒意来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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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呢，多可爱啊。
纯洁是不是才能洗涤纯洁？纵然是浪子，此时也觉得自己忽然变得很神圣，很高大上，无端端的，挺起胸膛，仿佛这关系终于了质的飞跃。
终于不再是花钱买女人……更不是逢场作戏满足一时无聊的需要……
有一个更加高大上的词语袭上心头……那是爱情。
分明就是爱情。
这就是包装……男女关系，就算本质相同，但也需要精美包装，不然，几千年的人类繁衍义务怎么能传承下去？
生儿育女那么痛苦代价那么大，再没有个自欺欺人的美好幻想，人类岂不是更可悲？
他终于忍无可忍，在急促的呼吸里，彻底将她搂住。
几乎触摸到她最最火热的灵魂了……
临门一脚。
手机响了。
刺耳的手机铃声。
颜细细一个激灵。
汪东林也一个激灵。
我的天，是哪个该死的魔鬼？
他不理不睬。
她也不理不睬。
可是，那手机分明响个不停，跟催魂似的。
一口老血没喷出来，因为，汪东林分明发现，那是自己的手机——该死的，当时进门太仓促，忘了关机——
他冲过去，一把抓了手机，立即就要关机，可一看来电人，不得不咬牙切齿接了电话：“大姐，你最好是有重要事情，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颜细细瞪大眼睛，几乎爆笑出声。
看，那家伙脸上已经血红了。
可是，汪东林的脸色立即变了，他拿的是免提，对方的声音非常急切：“……妈的老毛病发作了，忽然昏迷不醒，刚刚往医院送去……”
颜细细也急了，刘太后这是怎么了？
汪东林只说了一声知道了，立即挂了电话。急匆匆的：“细细，我得马上去医院。”
他刚回头，一怔，但见颜细细已经跳下来，手忙脚乱的穿好了衣服，而且把他的衣服也递过去：“快去吧，不能耽误了。”
他立即穿上衬衣，但见她有点迟疑：“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就走。
车子开得很快，颜细细偷偷看去，但见这家伙满脸通红，沉着脸好吓人。也是，这样的紧要关头忽然接到这样的电话，亲啊，分明是要哥痿下去吗？
最最可恨的是，就算内心心急如焚，可偏偏那股热度根本就消除不了，浑身疼得难受。而且，你没法埋怨别人……
只是绷着个脸，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了。
开车开车，再开口就要疯掉了。
颜细细心底那个暗笑啊……幸好不是自己出了差错，否则，这家伙非翻脸不可。
可是，她根本不敢笑，也忐忑不安，刘太后这是怎么了？
终于，奔到了医院。
病房里，一群人围着。
一见到汪东林，立即让开：“三少来了。”
汪东林抢上前：“妈，怎么了？”
刘大庆脸色灰暗，长叹一声：“别急，没什么大碍。只是人老了，不中用了。我的呼吸道疾病很久不发作了，可是回来没呆几天，这雾霾就把我逼得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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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早了，你俩回去休息吧。”
“没关系，今晚我们在医院里陪你。”
“又不是什么大事，快回去。在这里反而让我不轻松。我不喜欢有人盯着我，小毛病不用那么矫情。”
汪东林举起手：“好好好，太后大人，我俩告退。”
“且慢……”
“太后还有什么吩咐？”
刘大庆却看着颜细细：“明晚回家吃饭，东林已经告诉你了吧？”
“说了。”
“早点来，五点半准时开饭，过时不候。”
她大汗：“您还在住院呢，这么快就回去？要不，改天吧？”
“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住什么院？明天早上起来我就回家。”
她挥手，赶苍蝇一般：“你俩快走，我瞌睡上来了，马上需要休息。我睡眠不好，睡意来了必须马上睡，否则过了这一阵再也睡不着了。”
二人哪敢讨价还价？立即就闪人了。
直到走出医院，颜细细才长长地嘘一口气。
汪东林啊哈哈大笑：“又被打击了吧？”
她也呵呵笑起来，说真的，刘太后这话的确难听，可都是实话。你自己穷矮搓，没学历，没本事，没家境……凭啥有高富帅为你倾倒？
看韩剧嫁不出去，看美剧阴阳怪气，看英剧基友遍地。
生活，真的不是韩剧。
现实中，就从没见到过穷矮搓土肥圆姑娘能嫁给高富帅的。
你见到了吗？
刘大庆，无非是把泡沫刺穿而已。
“细细，你别把那话放心上，太后向来犀利……那啥，我不是教你了吗？真生气了，那也忍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嘿嘿，要不了十年，两三年就行了……”
她狡黠的笑了。
他奇怪了：“你笑什么笑？”
“我这人就是这样，如果人家光骂我不给我甜头，哪怕他甜言蜜语说的全是至理箴言，我也觉得他就是个渣渣；可要是真金白银给我好处，就算教训我，我也认了……刘太后可着劲教训我，还提那些问题考核我，肯定是平常盯着我呢……”
就算傻子也知道了，如果刘太后没出动关系人脉，会这么紧张你考不考得上哈佛吗？
她自己都亲口说：连老周都给得罪了。
人家出钱出力，还不许过问一句了？
难道你考不上，白白浪费机会，还让人家陪着笑脸照顾你自尊心？
不自强，没自尊！
“嘿嘿，而且她还教唆我让你付账……这不，我毫无压力，只管念书……”
汪东林见她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不由得哑然失笑。
可是 ，某人歪着脑袋，奸得像小孩子似的可爱神情，令汪东林一股烈焰忽然死灰复燃了……啊啊啊，受不了了，真是天大的不人道的折磨啊。
一把将她的手便抓住了。
“细细……”
她哪里不知道他的心事？呵呵就笑起来，幸灾乐祸的：“活该……”
他声音沙哑，“要不，我俩车震？”
她面红耳赤，这都是什么话呀。
“车震吧……深更半夜的……我真的来不及等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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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放眼看去，一路上都在大街上跑，灯红酒绿，到哪里去车震？
某人睁大眼睛找啊找啊，恨不得下一刻就到荒郊野外。
可是，偏偏市中心地带，纵横交错，车来车往……快要天亮了，车子越来越多了……
没可能随便停在哪里就乱震吧？
急死人了。
车朕也不可能了。
浑身紧绷绷的，那啥地方，几乎痛不欲生啊。
可恶。
颜细细但见某人的脸色黑得跟锅盔似的，一直强行憋着，可是，憋不住啊，终于哈哈大笑。
他怒了：“有那么可笑吗？”
“都快天亮了，你回去吧。”
他无可奈何，真的，就像坐车的人，你眼睁睁的看着一辆辆空车过去，那么多，可总是等不来你要坐的那一辆。
越是火焰，越是愤怒。可是，某人越是嘻嘻笑。
“喂，颜细细，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笑？”
她就笑，悠悠的：“你不知道十月怀胎的痛苦吧？男人一会儿就爽了……可是，女人得顶个球十个月，等球爆炸了，一身伤痕，还得做一辈子保姆……”
他盯着她，忽然慢慢地有些明白了。
她怕。
那次胎死腹中的手术让她一直惧怕，心生阴影。就是从那以后，她便排斥人碰她：也就是那以后，二人再也没有过一次成功的恩爱。在没分手之前，就已经无爱了——无论他做出过怎样的努力，她都避而远之。
好不容易等到今晚，终于哄得她迷迷糊糊的了，眼看就要得手了，可又被刘大庆女士给搅黄了。我的天，这是什么世道呀。
颜细细才不理他要吃人一般的目光呢：“抠脚大汉，我俩要不来个君子协议吧？”
他冷静下来：“什么协议？”
“等我通过考试了，我俩再那啥……”
“凭什么？”
“你没听太后说吗？要是我考不上，就得让我滚蛋呢。现在我必须奋力一搏，一点都无法分神。可是，要是我俩那啥了……怀孕了怎么办？”
而且，这家伙摆明了不会采取措施的……他就从来没这么好心过。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紧紧皱着的眉头。
怀孕初期，超级难受，吃什么都想吐，无精打采，整天只想睡觉。如果一下怀孕了，怎么办？估计以前十成的精力只剩下两三成不到。考不上，算谁的？
“抠脚大汉，你是想我被扫地出门吗？”
“……”
“现在我俩那啥了，你倒是爽了，反正到时候被鄙视被扫地出门的又不是你……”她自行脑补了一下那个悲惨的场面：光顾着让他爽了，可自己中招了。到时候，考不上，又大个肚子，人家又不要你……我的天，这怎么破？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吐血吐血吐血……汪东林真的要吐血了。
太后，你这哪是整她？分明是整我呀。
“细细，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我有想多吗？”
他笑嘻嘻的：“这样吧，我向你保证，无论如何都让你上哈佛。行了吧？”
“那可不行，真要这样，太后肯定看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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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穷矮搓虽然攀不上高富帅，可你要是美成了这样，那天下男人还真的可以随便虐了。
这世界上，总归不会有无缘无故的获得。
颜细细也不知是被这眼光给瘆住了还是怎的，仓促之下，脱口而出：“太后好，公主好……”
汪东林哈哈大笑。
汪东梅笑得眼泪几乎都出来了：“我的天……哈哈哈……颜细细，可真有你的……那我该怎么称呼你？王妃好？太子妃好？或者皇后娘娘你好？”
颜细细也笑起来。
这一笑，紧张情绪立即缓解了。
还是刘大庆一锤定音：“准备开饭。”
众人奉命坐下。
饭菜也不是想象中的丰盛，七八个小菜，荤素兼备，也没什么鱼翅海参啥的，倒是粗细粮结合。
每人面前还有一杯红酒，刘大庆先端着杯子：“今天这段饭，既是欢迎细细第一次到家里来，也是替东林过生日……”
生日！！
颜细细震惊到了极点。
今天居然是汪东林的生日？
这厮为什么一次也没提起过？
刘大庆但见她满脸茫然，心里暗叹，莫非这三年多过去了，她竟然一直不知道儿子的生日是哪一天？？？
可怜的小子，难怪之前会做出“绑架行为”，原来，以前真的是从来没有得到过人家的心啊。
汪东梅也举起杯子：“客气话就不必说了。东林，你也知道我和太后的心愿，别的没有，就是希望你快快有个孩子……”
刘大庆一瞪眼：“你凑什么热闹？也太后太后的叫起来了？”
“哈哈，太后大人，你这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那个太子妃，是她替你老人家取的绰号，我不过是跟着叫叫而已……嘿嘿，你还别说，叫太后可比大庆女士顺口多了……”
刘大庆无可奈何。
汪东林大笑：“吃吧吃吧，各位的鞭策我心领了，一定会努力的……”
颜细细跟着众人吃饱喝足，一直懵懵懂懂的：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生日啊！真的是生日！原来，他神神秘秘的说必须去，竟然是这个意思。
可是，为啥不告诉自己呢？
饭后品尝了一下大红袍，吃了蛋糕，闲谈了一会儿，刘大庆深深懒腰：“时间不早了，昨晚你们已经辛苦了，今天都早点回去休息。”
汪东林的手伸出去。
“怎么了？”
汪东林笑嘻嘻的：“红包。”
所有人都盯着他，目光都意味深长。
他还是面不改色：“太后，装什么糊涂呢。红包拿来吧。细细第一次上我们家来，第一次一起吃饭，这红包不给，说不过去吧？”
汪东梅噗嗤一声笑出来。
颜细细脸涨得通红，心想，哪有这么当众要红包的？她起初还以为他是要生日红包呢。
刘大庆冷哼一声，居然真的随手拉开旁边的茶几，拿出一个红包来。
汪东林接了，当即倒出来，一张张的数起来。
“不用数了，一万。”
他立即把红包装起来，吹一声口哨：“万里挑一。哈，细细，看到了吗？太后大人承认你是万里挑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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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被唬得立即鞠躬：“谢谢太后。”
刘大庆哭笑不得：“你俩能不能不要再一唱一和的了？以为这是古装戏吗？”
“哈哈，那我俩不惹太后烦心，告退。”
“且慢。”
“太后还有何吩咐？”
刘大庆苦口婆心：“你俩年纪不小了，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差不多了就把结婚证给领了，然后通知我时间，准备下婚礼。老这么拖拖拉拉的也不是办法。难道，等孩子都有了才结婚？你们丢得起人，我可丢不起人。东林，你是个男人，你得像个样子。”
颜细细直呼大汗。
汪东林却笑逐颜开：“放心放心，我们尽快。”
直到从汪家告辞出来，颜细细还在愤愤不平的。
汪东林一看某人坐在副驾位置上，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小姐，又怎么了？”
不讲话。
“小姐，你拿了这个大红包，准备怎么花？”
还是不讲话。
“请我吃饭吧？要不，我们改天去把它吃掉？”
她忍无可忍：“你生日为啥不告诉我？”
他嘿嘿笑起来：“怎么了？说了你会送我礼物吗？”
她反手就把红包递过去：“给你。”
“小姐，你这算是借花献佛吗？没诚意呀。”
“是你自己不告诉我！”
明明就看到刘大庆和汪东梅的眼神——当时，她俩分明就是很震惊的。肯定心底在暗自嘀咕：简直是太不关心我儿子、我兄弟了，连他生日都不知道。
“小姐，你还好意思生气？这么久了，你问过我一声吗？我哪一天生日你会在乎吗？”
她哑口无言。
“现在在乎了吧？”
“……”
“既然在乎了，那就得送礼物，不要虚情假意的。”
“你想要什么礼物？”
他不答，只是神神秘秘的笑着：“把手机给我。”
“干嘛？”
“拿来。”
她把手机递过去，他接了，毫不犹豫地关机；然后，把自己的手机也拿出来，一按，关机了。
颜细细目瞪口呆。
开门第一件事情，汪东林直奔露台，然后，把座机的插线给拔了。
两个手机都关了仍在沙发上，座机也拔了。
他眼里露出狰狞的光芒，猛虎一般就将人抱住了：“小妞，我还就不信，这世界上的事情就这么邪门了，哥为了保险起见，出门时把澡都提前洗了……你叫啊，现在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颜细细还没回答，身上的衬衣扣子已经掉了……
下一刻，裙子衬衫统统的都遭殃了，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整个人便跟人家彻彻底底“坦诚相见”了。
积压了一天一夜的那啥火焰，终于彻彻底底爆发了。
“你不是要送我礼物吗？这就是我要的生日礼物……哈哈哈……小妞儿，这礼物可省不得了……”
这一刻，再也不客气了，让一切的繁文缛节统统都见鬼去吧。
家长也见了，红包也给了，婚期也提上日程了，甚至于，已经分明是爱情了，而且是第一次爱的人呢………………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了。
就连这个可爱的人儿，忽然也变成了水人。
（今日到此，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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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香水味，她从来不用任何香水。
是从她住到他家就开始的……在琳琅满目的护肤品里，她独独爱上了山茶花的味道，所以，从那时候起，便摒弃了所有别的品种，哪怕更昂贵更有效更奢华，她也从不更换……一直都保持着用这个山茶花香味的系列。
有时候，你喜欢某一样东西，并不是因为它贵不贵，而是在于它适不适合你。
就像爱一个人：并不是因为他（她）最漂亮或者最帅……而是跟你在一起时，最符合你的审美风格和习惯。
汪东林后来慢慢察觉了这一点，所以，买回来的护肤品便总是这个系列的最新推出产品……朦胧意识里，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住在酒店里那一个月，“抠脚大汉”也送来护肤品，就是全套的这个系列。
那会儿，就该猜到是他了。
可笑，自己鸵鸟一般自欺欺人，从不敢往哪方面想——也不愿意往哪方面想。
因为，爱上抠脚大汉，便是从那个月开始的。
是从被极度的“宠坏”那一刻开始的……小孩子一般肆意撒娇，作威作福，想什么有什么……每个女人心底那种公主般的情怀被满足，被提升……所以，怎么可能不爱上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
人民生活久了压抑了吃不起饭了，换了一个新的皇帝，能给你饭吃衣穿满足温饱奔向小康——都从来没有机会面对面的，你都可能崇拜这种伟大人物，更何况是女人。
人民尚且对帝王都经常移情别恋。
谁规定女人就该守着一个男人，无论他对你好不好，只能永不变节？
爱上一个人也许需要十年，但变心，只需要一个月。
就是那一个月，颜细细彻底变心了。
她甚至没有丝毫羞愧。
也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连扭捏做作都没有，就这么溺毙在了抠脚大汉的爱情里……
“细细……我爱你……”
她很想回答，可是，总觉得不好意思。
……温柔不见了，缠绵不见了，讨好和殷勤都不见了……当她还来不及惊呼时，他已经如一头雄狮一般，彻彻底底对到手的“猎物”大快朵颐起来。
他爱她。
这就足够了。
如果温柔是一把棉花糖，吃的人总是觉得缺少一点什么东西，不够味道；可爱情来临了，便是热气腾腾的麻辣火锅。
你的舌尖在麻辣里跳舞，可心里却开出无数的花朵。
酸甜苦辣，五味俱全……在这一刻，忽然一起涌上来，也没什么章法，也不讲什么技巧，只是，爱就爱了……
哪怕是以最凡夫俗子的心态，可是，人类，不都是这样的吗？？？？？
可是，曼妙。
可是，震撼。
这才是触及了灵魂深处。
所有的空虚，所有的想象，所有的迷惑……所有在爱情路上走过的弯道，统统都被他彻彻底底赶走了。
连想象力都被他暂时封闭了，这一刻，他仿佛是如此的至高无上。
依恋，便是这么形成的。
情感上，灵魂上。
从此后，才真正的牢不可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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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暴风骤雨一般的节奏。
那是穷追猛打，枪林弹雨，根本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就像是一百米跨栏的最后冲刺阶段，选手们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爆发出了最大的潜能，死命地就往终点冲刺而去……
他忽然开窍了一般。
三年多下来，终于找到彻底征服爱情的方法了……
颜细细一直都安安静静。
那是极度的安全感。
她觉得这个世界，忽然变得很美好，很充实，很有正能量——就像作为孤儿的自己，再也不是那么孤独寂寞。
时间已经停止了，她宁愿跟着他，哪怕从此以后会粉身碎骨。
可是，这“死亡”的方式，也许是美丽的……
李敖说，如果人生可以选择一种最痛快的死法……那我宁愿是这种死法。
这是颜细细此时此刻的想法……如果就这么死了，也无所谓了。
许久许久。
空气里只有山茶花淡淡香味的呼吸，不均匀的分裂，喧闹得令人不安的心跳……谁也不开口，仿佛一开口，这极度新奇的欢乐就会烟消云散。
终于。
风从开着的窗户里吹进来。四周秋虫正在呢喃，伴随着凤凰花以及金盏菊那种淡淡的味道以及刚刚才开始成熟的无花果的那种奇特的味道……
门外有一颗无花果树，总是要保留到很久很久，因为无人采摘，上面的果子直到冬天，直到风把叶子吹得一片也不剩，果子们还孤零零的躺在上面。
“细细……”
头发嗲嗲的粘在额头上，眉梢上，散乱在眼角边上，枕头四处……她蜷缩着，就像是一枚被煮熟了的虾子，乖乖的躺在他的臂弯里。
她睡觉的姿势非常良好，从来也不会动来动去。
就连这乌黑头发都非常好闻，依旧渗透着淡淡的山茶花的味道。
他脸上全是笑容，非常非常轻松。
大手轻柔地将她眼角上的发丝拨开，“细细……”
“细细。”
“细细。”
没有任何事情，就是喜欢这么叫着她的名字。
朦胧灯光，晶莹如玉，纵然是早已得到了无数次的人儿，却还是一次次沉浸在那种收藏品的艺术美感里……就像是一个书画爱好者，最初见识的都是一般路人甲的随手涂鸦，后来，忽然见识到吴道子的山水画，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
这才惊叹：之前那些，都是次品啊。
艺术品之所以那么贵，绝对不是艺术家的虚名，而是人家的珍贵在那里。
收藏品的价值便在于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价值会越来越高，品位会越来越好。
审美的眼光一下就到了最最巅峰。
就像他一万次在心底的赞叹和惊诧：每一次你都以为她已经够美了，可是，却总有更新更好的发现……就像现在，真正的宝藏才慢慢打开呢。
他喜悦得出奇。
她一直满脸红晕。
可是，却没有一句话，只是非常非常困倦……心满意足的困倦。
很快，依偎着他便睡熟了。
他也心满意足，沉沉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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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触感——只是针对她呀——母后大人殷殷期盼的便是要有个孙子了，难道自己还采取措施？
要被老人家知道了，肯定乱棍打出去。
但架不住小人家那可怜巴巴的焦虑眼神——哈佛哈佛——最近她都被这两个字给弄得要疯掉了。就像个赌徒，要孤注一掷了。
算来算去，这可是最快速最迅捷最有效提升自己“身价”的唯一途径了——不抓住这机会，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傻瓜啊。
“傻瓜，我不是说了吗？保准让你通过考试。”
她狐疑：“你怎么保证？你又不是出考题的。我可不相信。”
“大不了今年考不上，明年再来呗……”
她彻底无语了。以为是十八岁高考生吗？今年不行明年来，明年不行后年来……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总有一天，范进老先生也会中举的，对吧？
他哈哈大笑：“细细，别急，我说了有办法就是真有办法。”
她这才悻悻然的：“算了，我马上起来学习了。”
他还是拉她：“再睡一会儿嘛，今天是周末，现在都还没到八点钟呢。”
她没好气，“是谁说的呀？除非你能在床上赚钱，否则就不要赖在床上？”
他哈哈大笑，还是紧紧按住她。赖床本来不是哥的本性，可无奈啊，**苦短日高照，从此君王不早朝。
怀里抱着个狐狸精，谁还能励精图治，宵旰素寐？？
幸好真的不是皇帝啊，凡夫俗子，赖一下床，这天下是不会民不聊生，更不会血流成河的。
当然，顶多某人上不了哈佛而已。
他阴险地笑了。
那一夜，刘大庆母女俩也促膝长谈。
本来，好多年母女二人都没这么亲密无间了，这一切，都是源于八卦的力量。女人和女人，只有谈起八卦，才会忽略时间的飞速流逝。
“妈，你真的对颜细细很满意？”
“你认为呢？”
“我反正态度一般，既不反对也不赞成。毕竟，我是大姑姐，也轮不到我做主。”
“如果我说我也一直不太满意，你以为我就有别的办法？”
“……”
汪东梅非常好奇：“妈，你还真的准备了红包？我之前都忘了这一点。那两人都在一起三年多了，居然还要红包。”
刘大庆把手机短信翻开，递过去：“你自己看。”
那条短信是白天发的：“母后，儿臣斗胆求您一件事情，请尊重我国风俗，为第一次上门吃饭的儿媳妇准备红包一个。红包厚薄不论，但必须要有。大恩不言谢。”
汪东梅哈哈大笑。
“妈，你说东林这小子，他怎么就这么好意思呢？按理说，根本用不着了啊，又不是新认识的，都几年了。而且，还整天劳驾我们找这个找那个，让颜细细去念书，这都什么事儿啊。哪个男人是这样追女人的？代价太大了吧？妈，你就由得他予取予求？”
“你以为我想理他这些闲事吗？这不是没法吗？”
汪东梅不以为然：“什么叫没法？真不理颜细细，我就不信她还摆架子了。她凭什么在咱家里摆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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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不会在我们家里摆架子，但是，她可以在东林面前摆架子啊。”
“……”
以前，要听到这话，汪东梅肯定笑了，但今天，笑不出来。
这不是笑话。
刘大庆长叹一声：“你难道没发现么？他俩在一起三年多了，她居然连你弟弟生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再说，你去年过年没回来，也没见到当时的情形，你的宝贝弟弟连‘绑架’这种昏招都使出来了，可人家就是不爱他呀。不但不爱，而且一分钱都不要他的，卡都是亲自还到我手上的……”
汪东梅瞪大了眼睛。
“我就奇怪了，她凭啥不爱东林？”
“不凭啥。爱不爱一个人，旁人没法衡量。我只知道，如果这一次不是黄妈那伙人跟她打起来了，颜细细也根本不可能跟东林在一起。东林好算运气好，趁虚而入罢了。”
趁虚而入！
“我的天！东林这小子怎会混得这么衰？”
爱情这回事就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颜细细爱黄小觉，所以黄妈等人可以肆无忌惮，踩她踏她，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而自己的儿子爱她追她为她疯魔，那也没辙，家人只好睁眼闭眼。
不然，受罪的还是自己儿子。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东林这小子偏偏不争气，谁叫他贱贱的就是喜欢人家呢？这不，你以前见他在什么别的人家里过夜过？从小到大，他挑剔得很，住总统套房都嫌不习惯，不趁手……现在呢？颜细细那个房子比家里更好吗？比酒店更好吗？可他乐颠颠的就跑去人家家里，乐不思蜀。就颜细细那个小房子，他都能住那么习惯，你说这能怪谁？”
汪东梅大汗：“东林这小子，看来真是没救了。”
“不但没救，还需要我家倒贴哈佛大学作为聘礼。”
娶个儿媳妇，你还得帮她提升素质，送她先去世界一流名校镀镀金。
简直是没辙了。
“唉，我想来想去，颜细细真的没什么可取之处，以后，对家族真的是没什么帮助啊。门当户对的美女有那么多，这东林小子，就真的这么油盐不进？太后，你真的就这么算了？”
“那你叫我咋办？就算我有一万个不满意，可我能如何？”
“……”
“唉，往好处想吧，至少那姑娘生得好看，人也聪明，以后有小孩子肯定漂亮又可爱。从遗传基因来看，男孩子的是x和y染色体，女孩子的是两条xx染色体；如果生了女儿，智力基因一半来自父亲一半来自母亲，可要生了儿子，这智力基因就几乎全部遗传自母亲。母亲要聪明了，孩子就百分百聪明，母亲要蠢了，孩子就没救了。我调查过这姑娘，她大学成绩门门全优，在工作上也很上进，不算是一无是处……”
汪冬梅噗嗤笑了：“大庆女士，还可以这样安慰自己？”
刘大庆一瞪眼：“那你说怎么办？棒打鸳鸯还是呼天抢地？”
汪东梅苦笑：“罢了，既然你都这样，我还能说什么？只好想象他俩生的孩子很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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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怎么办？
算私生子吗？
以颜细细的脾气，当年就怕有个私生子，千方百计的都要跟自己分手。好不容易哄得服服帖帖的了，再横生枝节，那可怎么办？
这算什么？
“东林，我也知道这个要求不太合理。可是，这个关头，希望你能帮我一次……”
“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周婷，这一点恕难从命。”
一股愤怒到了极点的火焰在心底嗖嗖就燃烧起来。周婷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并不合理，但是，她一来出于家族声誉的考虑，一来也是骨子里那种千金大小姐的极度优越感作祟，难道，就让那么一个草根女肆意践踏自己的自尊？
可是，她却死死压着这股妒忌之火，还是保持着平静笑容。
汪东林察言观色：“有个更好的办法，你比我先结婚不就好了吗？”
“……”
都扶持黄小觉上位了，难道不是跟黄小觉在一起的节奏吗？
周婷淡淡的：“那我争取比你先结婚好了。”
周婷看他一眼，笑着把车开回了原地。
汪东林刚下车，她一溜烟地就远去了。
汪东林拿着手机，想起刚刚那一幕，犹在后怕：周婷有胆有识也有理智，可女人，性子上来了，刚刚那一下真的撞上来，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他苦笑，难怪人家都说女人是老虎。
一路上，汪东林都在想，难道黄小觉真的被招安了？或者说，面临这么好的机会时，谁愿意放弃？
他也压根不知道，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时，周婷手心里也微微一层薄汗。
那时候，她真的很想一下把汪东林给撞死。
尤其是他在说出“恕难从命”几个字的时候，真恨不得当场让他血溅五步。
心里是明白的：汪家已经逐渐地要斩断昔日的那些影响了，是真的逐渐看衰自己父亲的节奏了。
等着瞧吧，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车子停在会所门口，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紊乱的心绪才慢慢走了进去。之所以选择这里，因为这是集团公司的产业。要见一些人或者一些重要的事情时，这里更利于谈话。
她走进去，黄小觉抬起头。他面前放着一大堆资料，很显然，他已经把这些资料全部都看完了，而且看得很仔细。通常情况下，一般人是根本接触不到这些内容的，纵然是这三年多来，他在本公司奇迹一般崛起，但是，要涉猎这些股市的深层次的资料也是望尘莫及。。。。。。。
果然，经济就是个信息战，人脉够了才可能获取第一手资料。
“小觉，让你久等了，路上塞车。”
周婷抱歉的笑笑，在他对面坐下。
黄小觉直言不讳：“周婷，我想我并不适合这个职位。”
周婷并没有觉得意外，她对此已经有足够的准备和打算。
“我想，这个职位跟你的本行和以前所学的专业都有一定联系，并不算是门外汉。再说，跟你一起竞聘的几个人，真正的职业素养并不如你。你看这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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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甲乙丙丁几个人的情况一一说出来：“此人以前在国企担任高管，这几年每况愈下……此人号称要带领集团走向世界，结果在几次海外并购案上都处于失败……至于这个就更不用提了，在海外的几次投资都是昏招，巨亏……他们在老百姓看来，虽然如雷贯耳，可在业界呢，个个都是笑话……”
与之相比，黄小觉的履历简直算是神来之笔，精彩绝伦了……最起码，他有带领一个团队奇迹般的一下做到上市的业绩，而且，连续三年，在总部业绩都是冠军。
成绩并不始于这三四年的总经理职务，而是他几年大区经理的厚积薄发。你得承认，上天有时候就是特别垂青某些人，无论他们做什么都很顺利。
老周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态度比周婷更加急迫——黄小觉的加盟，势在必行。
“小觉，再也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黄小觉慢慢地把资料合上，如果是三年前，他可能会欣喜若狂，把这个机会当做从天而降的大馅饼，可是现在，他只是沉思。
这天下，从来不会真正掉元宝。
“周婷，我得好好考虑一番。”
她笑起来：“当然，选择权在于你，我只是觉得机会难得。”
二人又谈论了一会儿，临末，周婷漫不经意的：“我听说颜细细在备战哈佛，看来，汪东林在她身上可真没少花心思啊。据说找的推荐人都是超级牛人……”
黄小觉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更牛的是，你们集团的总裁也亲笔给她写了推荐信。小觉，看来这功劳非你莫属吧。”
黄小觉还是淡淡的：“离职员工只要是表现不错的，事后我们都会给予优待，这也是对他们在本公司工作期间付出努力的肯定和尊重。”
这话滴水不漏，但周婷非常满意这个答案。
如果黄小觉否认或者支支吾吾，她肯定觉得不舒服，但是，黄小觉的回答非常“官方”，公事公办。
员工——只是员工而已。
甚至连颜细细的名字都没有提。
而且，自己也把底细彻底交给他了：颜细细靠着汪东林要上哈佛了，你跟她之间，是绝对没有可能了。有些念想，趁早了断为好。
周婷笑了：“小觉，这周末可否安排个时间？我父亲想见你一面。”
黄小觉稍稍意外，但还是直言相告：“这周末我有会议，是早就定好的。”
周婷也爽快：“那也行，我等你有时间再说。”
他很客气地送她回去，虽然亲近，但并不亲昵。
他和黄妈不同，并没被身边的美女香车给冲昏头脑：当别人拿出远远大于你自身价值的好处送给你时，你是否需要考虑一下，你何德何能可以接受这一份超级大礼包？
以黄小觉的资历，自然不可能知道那诡谲变化的风云斗争究竟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但是，本能地觉得蹊跷：孤注一掷之前，是否需要先评估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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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打蛇随棍上。
“算了，我吃点亏，细细，你说哪天领证好？这样吧，我们下周就去。”
她一怔。
好快。
“要不，等结果下来再说？”
拖拖拉拉，真不像话。
这女骗子的风格就是这样，叶公好龙，你真要结婚了，她又怕这怕那。
她醒悟了，急忙要起身：“我今天还没怎么学习过呢……”
“细细，今天你在偷懒吗？”
她懒洋洋的：“我正有个搞不懂的地方，你帮我看看。我之前发微信给你，你又不回复我……”
他兴致勃勃的：“你真笨，来，我帮你补补。”
她起来穿衣服，可是，某人大手一捞将她抱住，长腿把书勾过来。依旧抱着她：“干嘛那么麻烦？这样不就行了？哪里不会？说，我教你……”
豪气干云。
哪里不会点那里。
问题是，这样两个人“坦诚相对”——如何学得下去？
颜细细本来已经想到的问题，可是，一看到某人那古怪的姿态，立即就笑得忘记了。
“抠脚大汉，你放开我，这样没法学习……”
可他偏偏肆无忌惮的：“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快说，哪里不会？”
“先放开呀……”
“你懂什么？你没看到那些武林秘籍上写的吗？男女之间，那啥调和，关键时刻才能发挥最大的元气和功效，无论是练功还是学习，如此才能事半功倍，发挥出惊人效力……颜细细，严肃点，我这不是配合你吗？为了你，我不得不牺牲自己的身体……我容易吗……”
这神功，练不得呀。
一边翻书，一边有意无意，甚至是恶意的：“嗯，这个问题呢……”
纸张的挺括，大手抚摸到的温柔……那是鲜明对比啊。
她躲也没法躲，痒痒的，只能吃吃的笑。
可他还是一本正经，把书翻到她划了红色符号的地方，清清嗓子：“这都不懂？这个很简单的……就是这么个意思……明白了吗？？？”
某人回答得的确很没错，可是，魔掌能不能自觉点呢？
但是，自觉二字，在他的世界里，那完全就是不靠谱——脑子里也没这个意识，只是一只手忙着别的地方，一只手翻着书本，偏偏语气还是一本正经的：“傻子，明白了吗？啧啧啧，我看你还真是笨，这么简单的还需要问吗？”
如果男老师都这么抱着女学生讲课……那……还是不要学了……
他大手一松，书本掉在地上，她咯咯就笑起来。
唉，就别指望沉浸在新婚燕尔里的蜜月男女发愤图强。
业精于勤荒于嬉啊。
干脆兴致勃勃的聊天。
“细细，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的？”
她伸手掐他的胸膛，本来是要掐那刚毅的胸肌，可掐着掐着又改为抚摸：“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
他不以为然：“知道我见你第一面怎么想的吗？”
“对我一见钟情？”
“我第一面见到你，当即就荷尔蒙上头，心想，得尽快把这小妞儿给睡了……”
她怒目圆睁，这都什么人呀。简直毁三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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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还以为你一下就爱上我了呢。”
他笑嘻嘻的：“这有区别吗？一见钟情的本质不就是第一眼见到对方立即就想上吗？比如，一个男人看中一个美女，他其实内心里就在说：我好想那啥你。可是，你总不能直接这么说吧？这么说，人家一耳光就打过来了。所以，估计是男人挨耳光多了，慢慢地就学精了，在历史的长河里慢慢演变，就把‘我想睡你’，变成了‘我爱你’……人类之所以和畜生稍稍有所区别，无非不过是人类给自己多穿了一条遮羞裤而已……但本质上，一模一样……”
颜细细满头大汗。
这厮，你听他胡扯。
“男人为啥那么痛快为喜欢的女人买单？本质上是在为他自己的荷尔蒙冲动买单。因为那会儿他已经那什么虫子钻上了脑髓，控制不住自己，行为完全是非理智的，癫狂的……”
颜细细躺在他怀里，仰着脸看他，心想，这家伙肯定是那啥虫子已经被满足了，现在气定神闲的，开始肆无忌惮展示同类的弱点了吗？
“女人一天到晚抱怨上帝不公平，因为偷吃了禁果，引诱的亚当，所以被上帝惩罚怀孕之苦，有大姨妈什么的。可是，你得想想男人，上帝也没让男人好过……”
她嘟囔：“男人哪里不好过了？不是一下就爽了吗？”
“傻子，这你就不懂了。一个男人，理论上来讲，他的精zi是无穷多，每一次都有上亿个，而且生生不息。你想想看，如果每个都能成活，那岂不是人类比细菌还多？而女人的卵子，就那么几百个，再能生的女人，生十几个孩子不得了。所以，这就出现了女性的资源稀缺。女人在那方面的要求也不是非常激烈，所以，基本上很少有女人犯下强暴的罪行。但男人就不同了，经常都控制不住本能的需求，所以，一冲动，别说为女人花钱了，犯罪都是稀疏平常事……”
“……”
“又要满足冲动，又想不犯罪，好呀，那你只有花钱呀。所以，男人娶老婆要花钱，就算你去花街，那不也得花钱？横竖呢，都必须为冲动而花钱……”
“……”
“那钱，本质上是他为自己花出去的，而不是花在女人身上的，懂吗？”
颜细细点头如捣蒜：懂了，懂了。
“以后谁个男人再敢说‘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那我一耳光扇过去，尼玛的，你自己为自己花钱，还赖我？”
汪东林哈哈大笑：孺子可教也。
立即又瞪圆了眼睛：“你还敢去花别的什么男人的钱？找打吗？”
她伸伸舌头：“不敢了，金主，我就靠你了。”
这还差不多。
她忽然抱着他的脖子，长长的眼睫毛几乎碰着他的睫毛。
他趁势反手抱住这软玉温香。
她不但没有丝毫挣扎，反而更温柔的贴着他的脸庞——真的，这种脸挨着脸，就仿佛二人一下就灵魂相通了。
半晌，他受宠若惊：“细细，怎么忽然这么嗲着我？”
她双眼亮晶晶的：“抠脚大汉，我喜欢你这番‘神理论’。我好崇拜你。”
某人：“……”
“细细，你都还没说过你爱我呢……”
他揪着那光滑莹润的面孔，肤如凝脂，滑腻得手指都无法停留。
“不用了，抠脚大汉，我从来不会爱你……”
“……”
“一辈子都不会说爱你的，你放心好了。”
“……”
她也凝视着他，一往情深：“我只想睡你！”
这傻瓜，她还活学活用了。
汪东林笑得倒在地上打跌。
（连续半个月每天一万字，实在是太累了，周末稍微休息一下，亲们请理解。今日到此，明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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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尘埃落定。
连徐小雅心底都踏实了。
别说这店铺生意好不好，就算做不下去了，光这三层楼的店面收租金，颜细细也饿不死冻不着了。更何况，经营这么久以来，店里的利润始终都在最初那个账户上……换而言之，颜细细什么也不干，财富也与日俱增。
只管舒舒服服学习和陪伴三少就行了。
就说嘛，三少爱细细，又不是才开始的。
只是以前她就不肯相信而已。
白色捷豹，在夕阳里就像一名尊贵非凡的公主。说不爱是假的，任何人见了都怦然心动。
纵然是再大手笔的男人，也不见得会如此慷慨。
可是，这礼物，出自一个女人。
徐小雅又喜又嗔：“细细，花这么多钱我想着都心疼呀。我都不敢开。”
花不得吗？
有什么不敢开的？
她悠悠然的，自从跟着汪东林起，看到他一次次往自己账户上添加资产时，又何尝没有心跳如雷过？一次次的幻想，有这么多钱，怎么花呢？可是，那会儿只敢想想而已，却不敢真的动手去花……
入宝山而空回，这一辈子，从来也没有痛快过。
记得第一个月拿到五万薪水时，已经忍不住小人得志在微信上对“抠脚大汉”大肆显摆一番——可最终，只舍得给黄妈买了围巾、一套海蓝之谜做礼物，自己根本就不敢用这么贵的，也不到那个水平，总觉得自己用了就是浪费了。
多可悲。
如今，忽然什么都不忌讳了，枷锁挣断了，什么都不怕了——如果母亲还活着——那该多好？
既然母亲分享不了，那就让小雅分享分享吧。
徐小雅说：细细，这世界上除了自己，我最爱你。
她颜细细何尝不是？
想要花钱还找不到花的对象呢——当然得花在最亲爱的人身上了。
这一次徐小雅的生日礼物，是她早有的计划。在网上搜了许久，现场一看实物立即爱上，所以毫不犹豫买下来了。
“细细，要不，我俩换过来，我开奔驰，你开这个。”
“哈哈，我是不打算换车的，我很爱我的那辆奔驰，我准备一直开到旧为止。小雅，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还记得上次周小萱的脸色吧？就算看到我们的奔驰，她也觉得比不上她的红色跑车。但是，这一次呢，你非把她彻彻底底给比下去不可……她那红色车子，根本就一个字：俗！俗不可耐，哈哈哈……”
徐小雅哈哈大笑。
这可是她第一次见颜细细也这么恶作剧。
“我这个人呢，闲极无聊，又绝对不可能发微薄，可就是想让周小萱和黄妈不爽，所以虚荣心发作，总要炫一下呗……”
炫，当然不用自己炫——让小雅去炫好了。
爱炫富的人，就在她面前炫富；
爱炫老公的人，就在她面前炫老公。
爱炫身家背景，那就在她面前炫身家背景好了。
而且，小雅还开的是那辆已经很旧很旧的代步车，彻底到了淘汰报废的边缘了，也必须换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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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配好鞍，没道理一直那么寒酸吧。
之前徐小雅手里的钱已经全部花在那辆奔驰上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自己换车，这一次，这份礼物当然是及时雨。
“细细，可这车实在是太好了，我真的感觉自己服不住……”
颜细细悄悄的吐吐舌头，跟小孩子似的：“哈哈，有什么服不住的？不过就一辆车子而已。嘿嘿，我要真上了哈佛，那才会让黄妈和周小萱气吐血呢。车子不算啥，你开就行了。”
彼时，她在她们面前，已经不用炫物质了。
应该炫更加高大上的东西了。
可是，她希望徐小雅也一起白富美起来——爱情也罢，朋友也罢，都需要共同成长，而不是一方成为一方的陪衬。
女人最美好的时光也就是那么一二十年，再不取悦自己，都老了。
只有自己成了白富美，才会招来高富帅。
徐小雅十分爽快，再不推辞：“走，我俩去大餐。”
“那是当然，我早定好了位子。”
那是一段最最肥马轻裘，快意恩仇的时代……仿佛少年时光的复活，幼稚，虚荣，天真，可笑，但是，无忧无虑，任性妄为。
这一辈子，二人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时光。
多好。
当汪东林看到白色跑车停下来时，往路边站了站。
车门开了，长腿美人施施然的下来。
车窗摇下，徐小雅探出头，恭恭敬敬的：“三少。”
他点点头。
她只礼貌性的问候一声，再不多话，一溜烟的独自开车走了。
二人对立。
他看到可人儿粉脸透红，喜笑颜开，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抠脚大汉，我送小雅的生日礼物，你觉得好看不？”
她还是那件白衬衣黑裙子，只是加了个风衣而已。事实上，她基本上并没有为自己添加什么值钱的东西，更没有买任何的奢侈品。
他并不意外她送徐小雅贵重礼物，但是，很妒忌，因为那二人告别时，从不说什么客气话，更不像一般的女人嘻嘻哈哈以轻浮表现廉价的友情。事实上，她俩从不过分亲昵——但眉梢眼角总有默契。
这也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两个女人总是抢先一步做了本该是男人做的事情：你赠我房子我赠你车子……她们互相之间比男人还大手笔，就好像她俩才是一对情侣似的。
真是太可怕了。
真是太不爽了。
真的比看到黄小觉更不爽。
他似笑非笑：“细细，你不是说今晚要加班学习吗？”
“今天是小雅生日呢。我先跟她吃饭，然后呢，还有个帅哥约她见面。”
“你不去给她把把关？”
“才不呢。我只第一眼帮她判断下，只要不是獐头鼠目吃软饭之辈，我就再也不会跟她一起去看了。”
他奇怪了：“为什么？”
“男人和牙刷，自己管自己的！”
她瞪眼：“再铁的哥们也不要让对方照顾你女友；再好的闺蜜也不要当对方电灯泡。抠脚大汉，这你都不懂吗？”
汪东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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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真的弱爆了好吗？
更可恨的是，他发现这小子正面照居然长得很不错——隐隐的，甚至有几分阳刚气了。
汪东林环顾四周，但见露台桌面上，各种原版罕有的资料，以及各种各样的书本……有不少甚至是新的。
要知道，国外的图书价格相对是很昂贵的，要买这么些实用资料，虽然算不上多大一笔钱，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不小的花销。
一个男人，无缘无故会为女人这么花钱？
他气得笑起来：果然是荷尔蒙一冲动，钱就不是问题了。
这年头，小白脸们也太没节操了。
拉黑拉黑，必须要拉黑啊。
颜细细换好了睡袍，赤足，跑出来。
客厅里好安静。
她蹑手蹑脚走进卧室，傻了。
但见某人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盘腿而坐，眼神高深莫测，一见到自己，抬起头，拍拍自己身边：“细细，过来。”
她跑过去挨着他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一大堆搜集起来的书一指：“这些资料呢，大而无用。名校之所以是名校，更注重学生的各方面综合素质，创新能力，动手能力以及人文素质。如果单单只看高分的话，那世界上各大名校可能全被中国学生挤满了……死记硬背，机械化的考试好手，那根本是教育失败的产物……”
颜细细瞪大眼睛，这是啥意思？
他拿起她的手机递过去：“李真，对吧？是李真吧？这小子死记硬背，书呆子一个，我怕你受他影响，对于个人素质的提高不利。所以我把他给拉黑了。”
颜细细叫起来：“喂，你拉黑他干什么？人家天天给我找各种有用的资料，帮助很大，你干嘛拉黑他？”
她一把抢过手机，一翻，果然，李真压根不见了，真的被拉黑了。
她急了：“人家才寄给我一些书，我都还没感谢人家，现在居然把人家拉黑了，这算什么？过河拆桥吗？”
某人眼神犀利：“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这种书呆子聊久了，你也会变成死读书的呆子，创造性都被抹杀干净了。以后别联系了。”
颜细细猛地倒在地毯上，仰天大呼：这都是什么人呀。
什么人才会有这么奇葩的借口呀？
可他偏偏义正词严：“你看他拍照那傻样儿，土里吧唧的，我给你说，这种人呢，除了自己学的那个专业，别的是一窍不通的。他能找到什么有用资料？唯分数论的家伙，对社会也没啥大贡献……”
简直太受不了了。
颜细细快要疯了。
他笑嘻嘻的将她抱住：“傻瓜，你要补习什么的，找我不就行了吗？身边不就是有现成的老师吗？为啥还舍近求远？没事儿，不懂的问我就是了……”
然后，笑容收敛了，非常严肃：“男人都是赌徒，喜欢以小博大，有些人呢，无非对你给点小恩小惠，举手之劳，但想从你身上大捞一笔。所以，我觉得有些人品不好的男人，就提早拉黑，免得你以后受到不必要的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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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是我同学，不是什么人品不好……”
同学！同学！最恨“同学”这两个字了，比如黄小觉。
“同学就了不起吗？古龙说，能彻底伤害你的人全是你的熟人。同学最应该防范。”
颜细细彻底无语了。
就他那样儿，整天没个正经形象，你一请教他吧，他就抱着你上下其手，问题能不能解决先 不说，那肯定得浪费大半天，光顾着嘻嘻哈哈，荒淫无道去了。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连续几天颜细细晚上都失眠，周五早上，她也醒得特别早。
刚洗漱完毕，手机响了。
“小姐，快亲我一下……”
“干嘛？”
“有好消息告诉你。”
“你快说……”
“哈哈，有一位叫做颜细细的小姐，通过了所有测试，成功被哈佛录取了……”
颜细细跳起来，欣喜若狂。
辛苦了这么久，终于，尘埃落定。
“抠脚大汉，你好久回来？我们得庆祝庆祝……”
“还早呢，你先乖乖等着，我办完事情就回来。再亲我一下……”
她挂了电话，又立即给徐小雅打电话，满腔激动之情简直难以言表，旺盛的精力无法发泄，干脆在露台上连续跳了好几分钟。
重新回到电脑边坐下，随手点开新闻网页扫描一眼，忽然看到一条消息：“今年二月份，疑似热钱大量流出，有关部门重拳出击”。
她立即点开，那是一篇焦点财经新闻，核心竟然是对汪家的剧烈抨击，说他们大规模撤资，导致不良后果。这新闻的导向性非常强，再看下面评论，清一色的网友辱骂，诸如汉奸、卖国贼、不良商家、奸商等等不绝于耳……
再一搜索，但见此类新闻大量充斥，竟然早在去年12月份就开始了。
她之前忙于各种测试，后来各种担心，竟然压根没注意到这些消息。而且汪东林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些事情，只是这两个月频繁地到处出差。
与之对应的是老周频频高调出现，在各种重大场合露面。而他的竞争对手，已经很久没出来了。
纵然是颜细细这种并不怎么关心时事的小白也慢慢明白，老周已经在残酷的斗争里暂时处于上风了。
这是什么节奏？
难道老周不爽汪家，要下手了？至少，要敲打敲打？
她索性打开全部财经新闻，这一看，更是大吃一惊，其中一条简讯：黄小觉出任某公司总经理。
这个某公司便是那个非常著名的金融公司，而这条新闻其实已经是旧闻了，是三个月之前的了。
她好半晌都反应不过来：以黄小觉一直外企五百强高管的资历，是如何进入这样的重大金融圈子的？跟他的资历并不符合呀。
车子停在小店外面已经是黄昏了，正是一天中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店长朱芳婷一见颜细细立即迎上来，“颜姐，我正有事情找你。”
她很意外：“什么事情？”
朱芳婷低声道：“城管和税务局都已经来检查过几次了，每次都会挑出一大堆毛病。”
颜细细奇道：“城管来干什么？我们又不是占道经营的小摊贩。”
“唉，你也许还不知道吧？这一片区的城管大队长换成了杨威。他还跟税务局联手，三天两头找我们麻烦。”
颜细细心里一沉，忽然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杨威这个无业游民，他怎会成了城管大队长？这不是专门来捣乱的吗？
（新的剧情高峰即将来到，敬请期待。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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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还在心底无比担忧，如果那谁某一天真的倒霉了，他会不会跟着一起从高处跌落，无辜受到牵连？
就算已经分手了，她也一直犹豫要不要找他谈谈。
可现在，自己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为好，很显然，他自己很享受如今的生活。
一人得道，提携亲友，他有面子，黄妈也有面子，多好。
男人，毕生所追逐的不就是权势和名利吗？
“细细，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还是找张哥帮忙算了。”
也许是这些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舒服了，忽然来了这么当头一棒，颜细细本能的警惕起来：“小雅，你先别找张翔。”
“为什么？”
她淡淡的：“别急，晾他杨威现在也不敢公开找我们麻烦。他现在只是偶尔来让我们恶心一下而已。但是，如果他非常不知进退，那我们也得先做好准备……”
徐小雅很愁：“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她淡淡的：“小雅，你这段时间就辛苦一点，把这几件东西全部准备好，一件也不要少……”
徐小雅听了她的吩咐，惊得目瞪口呆。
半晌，才连连点头：“行，我马上准备。”
颜细细笑着拉住她：“别急，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们先去吃饭庆祝。”
一流饭店的体验就是不同。
环境气氛就不用说了，纵然菜品也赏心悦目，味道，菜式都是一流的。
二人破天荒的要了一瓶红酒，喝得非常尽兴。
二人坐在一扇古雅屏风后面，旁边是一座小小的假山，生长着金黄色的细叶植物和密密匝匝的四叶草，乍然一看，仿佛坐在小河边，伸手就可以捞起来花草游鱼。
徐小雅啧啧连叹：“细细，我们是不是太奢侈了？以前，真的从不知道有这么好的地方啊。”
颜细细只是笑。
酒过三巡，颜细细去洗手间。
出来时，发现妆容有些残褪，她拿出唇膏略略修补一下，刚涂抹完，抿了抿嘴唇，忽然看到镜中一张男人的面孔。
她一怔，唇膏差点掉下去。
黄小觉似乎也很意外，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环顾四周，并无汪东林的身影。
她慌乱地盯着镜中那个人，他也一直死死盯着她。
二人隔着镜子对视。
很久不曾见面了吧？一年？半年？或者更久？
镜中的女人扎着高高的马尾巴，乌黑透亮，一件长袖的白色连衣裙，面若桃花，就像悬挂在虚拟空间的一幅画。
比他前十年认识的那个女人加起来更美丽。
气氛实在是太紧张了，颜细细本能地捏着唇膏转身就走。回头，几乎碰到他怀里。
但是，他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还是直直地站着。她仓促之下，后退一步。
鼻端，熟悉幽香。
他少年时代就熟悉的初恋气味。
灯光下，她眉眼清亮。
认识她多久了？那会儿她才十六岁？十七岁？还是十八岁？
时光，仿佛在她身上停留，正保持着最最浓艳照人，明媚秀雅的时候。
他心跳紊乱，四分五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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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
她忽然镇定下来。
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的黄小觉，他意气风发，青云直上，即将以周家乘龙快婿的身份一步步走向事业和人生的巅峰。
徐小雅问：细细，你怎么不去求黄小觉？他不可能一直纵容杨威欺负我们吧？
不，小觉，我怎么可能来求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再大的困难我都没求过你，何况是现在。
再有十个杨威，我都不可能求你一言半句。
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我们的软弱只在爱人面前，至于外人，谁稀罕要他怜惜？
她转身就走。
“细细，你还好吗？”
她淡淡的：“还行。”
她冷淡得出奇。
他分明一览无余的察觉了这种冷淡：比当年在大学校园里重逢……比她当面把那本笔记本撕成两半——更加更加的冷淡。
爱你，才恨你，怨你。
不爱了，就心如死灰。
何须对你生气？
他心内一阵一阵颤栗，却没法开口。
又是令人尴尬的沉默，还是颜细细先开口：“对了，小觉，谢谢你上次为我写的推荐信。”
他也淡淡的：“举手之劳而已。”
可怕的客气，可怕的疏离。
这时候才明白那是一条鸿沟，顷刻间便将十年的感情全部隔离。
她微微颔首，大步离去。
黄小觉在原地站了很久。向着空中生长的紫色藤花将他的身影遮挡。
不一会儿，有两个女子结伴离去。
她俩神色亲昵，小声小声的说着什么，丝毫也没察觉一直站在紫藤花架下的那个男人。
他一直目送背影消失。每一次看到，都是她俩——从来不是她和汪东林。
依稀的，仿佛她俩从未在一起过。可是，他知道，这不过是个错觉而已。
直到手机响起。
周婷的声音：“小觉，你还没到吗？”
“马上。”
外界并不知道，这才是黄小觉和老周的第一次见面。
老周没有架子，但身上有一股极大的气场，黄小觉也不是没见过大场合，但一走进这个极其隐蔽的包间，立即觉得一种古怪的氛围，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杀气。
对，那是杀气。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极大的杀气，仿佛转手之间，翻云覆雨。就如他脸上那一道道年龄刻画出来的年轮：这几十年诡谲波澜的商场风云，他不知道已经战胜了多少别的商业奇才，一步一步，直到现在。
这一辈子，他都在斗——中国人最擅长的那种无奸不商的大商人风范。
传闻中，他和他的公司在去年底的斗争中险胜，暂居上风。
可问题是，这胜负尚未决出，鹿死谁手，为未可知。
今日一时的上风不见得是一世的上风。
黄小觉很恭敬：“周先生……”
他平易近人：“叫我伯父就行了，请坐。”
周婷在一边嗔道：“小觉，你可别害怕，我爸表面上很凶，但实际上特别好说话。”
黄小觉还是客客气气。
老周问：“近来工作还顺利吗？”
“接手不久，很多事情才刚刚理出头绪。不过，越到后面难度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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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咯咯地只是笑。
之前，为了不影响她的考试，又不愿意让她因为长期口服药，影响身体，所以，他不得不自己采取措施。
如今，松懈下来，便一劳永逸了。
“细细，这些天想我没有？”
她恨恨的：“没有。”
却贴着他的唇主动亲一下，亲昵地枕在他的胳膊上。
他的手臂微微弯曲：“李真小子没有再厚颜无耻来加你吧？”
“哼。”
手臂立即用力：“加没有加？老实点。”
她瞪大眼睛：“你在吃醋吗？”
“吃醋？啧啧啧，真是笑话，我岂会跟一个毛头小子吃醋？细细，我是怕你被他带坏了，变成跟他一样毫无创造力的呆子有意思吗？”
我呸！
承认下吃醋了就那么难吗？
立即把手机抢过来，翻了翻，果然拉黑了就没再加上了，这才松一口气，大手一围，将她抱住了：“这才乖嘛。记住，以后也不许再加他，知道吗？”
“嘿，我只能自己不主动加他，但我管不了他加不加我。”
“他加你你不通过就行了呗。”
她笑嘻嘻的。这家伙，简直比猎狗还厉害。
笑闹了好一阵子，她忽然想起来：“我看到财经报道了，最近铺天盖地都是汪家扩大投资的报道，这节奏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呀。不然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这时候出来了？？？……”
汪东林十分平静，这是投资，是开发新领域。就像世界五百强，在许多国家都有业务，可是，他们都没问题。敌人，他是另有图谋。
但是，不明真相的股民哪知道两者的区别？
她很疑惑：“这铺天盖地的新闻，真是他们背后指使的吗？”
他反问，“细细，你怕了吗？”
她点点头，说不怕是假的。
“难道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公司真的已经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关口？”
他想了想，很认真：“公司业务的确每况愈下，但是，并没到最糟糕的一步。可不能拓展的危机不可小觑。打个比方，如何让猪上树？方案一愿景激励：给猪美好愿景，告诉它你就是猴子。方案二绩效考核：告诉猪如果上不去，晚上就摆全猪宴。方案三山寨效果：把树砍倒，让猪趴在树上合影留念。通常大公司会选择第一种方案，中等公司会选择第二种方案，但小公司往往选择第三种方案。”
一旦一些债务不可遏制，就真的是要“杀猪”了。
汪东林笑了：“细细，你就别管这些了。这半年你没日没夜学习，如今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玩够了，就去念书，正好。”
她抓着他的手把玩：“抠脚大汉，你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若无其事：“傻瓜，我怎会有什么危险？放心。对了，杨威这个臭虫又在店里来闹上了吧？”
“你怎么知道？”
“他当了个芝麻官，小人得志，抖擞起来了呗。”
颜细细犹豫一下，还是小小声：“黄小觉真的已经完全投靠周婷了？”
汪东林一扬眉：“你认为呢？”
她一时回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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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的语气很慎重：“黄小觉还真不是靠老周获得这个职位的。他应聘前后的细节我都很清楚，他在几个候选人中脱颖而出，完全是凭借他自己的能力。准确地说，是因为他干净的背景。事实上，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跟老周套过近乎，他比我想象的聪明得多，也谨慎得多。”
颜细细不敢置信。
好半晌才长嘘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周婷为什么要给他家那么多好处？”
“周婷是个厉害角色，不这样，岂能把黄小觉彻底拖下水？黄妈贪婪虚荣，周婷投其所好。如果黄小觉这一辈子真的毁了，那肯定是拜他妈所赐。不过，他显然有所警惕，不然，杨威就不止才是个区区小城管队长了。”
颜细细垂下睫毛，一言不发。
汪东林凝视着她，慢慢的：“细细，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她疑惑地抬起头。
“当年我曾给了黄小觉一张 万的支票，叫他不许再缠着你。后来他到处找你找不到，就托人把这张支票辗转还回来，叫我要是有一天抛弃你了，就留给你防身用……我虽然一直很讨厌他，可这小子事实上真是个很罕见的好人！”
颜细细张了张嘴巴，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细细……”
他连叫了三声，她才回过神。
他似笑非笑：“是不是怪我卑鄙？”
她忽然笑起来，“我怪你你就会不卑鄙吗？”
他满不在乎：“我现在不是已经高风亮节了吗？嘿，你已经爱上我了，我自然就不用卑鄙了。”
她没好气瞪他一眼，这家伙分明就是嘚瑟吗？
懒洋洋的躺在他怀里：“抠脚大汉，我们好久去美国呀？”
“护照，签证等一切手续全部办好了，什么时候想去都行。细细，你想想，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没有？”
“我暂时也想不起来。不管了，反正一切你都会帮我搞定的。”
他本是抱着她的手忽然松开，眼神也变得很奇怪。
颜细细没注意到，还是嗲嗲的：“抠脚大汉，报名那天你得陪我一起，我一个人害怕……”
“干嘛害怕？你把去美国当去外省旅行不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从没出国，也从没到外省去旅行过。这一辈子，我还连飞机都没坐过呢。抠脚大汉，你不陪着我，我才不敢去呢。”
汪东林一怔。
这么久以来，他竟然完全忽视了这一点。
“细细！”
“怎么啦？”
“你不能一辈子依靠我，万一我有一天没在你身边，你怎么办？”
她一怔，坐起身来。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这么瘆人呢？
不知不觉地，已经养成依赖他的习惯了，从初相识到现在，从读完大学到考上哈佛，就算分开的那一年，他也以“抠脚大汉”的身份背后默默支持……既然一直都在，为什么又会忽然不在呢？
他语重心长：“细细，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失去独立生活的能力和勇气。”
她狐疑：“抠脚大汉，你什么意思嘛？”
“！！！”
“你是要跟我分手吗？”
“……”
她的眉毛完全扬起来：“抠脚大汉，你是另有新欢了吗？”
（今日到此，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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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不是这样吗？
女人口口声声为男人生孩子——但同时不也是为自己生的？
“可是，真要是这么平等的话，那孩子为什么不跟着女人姓？的确，跟谁姓一点也不重要，但是，男人为什么不愿意放弃这‘一点也不重要’的冠名权？？”
没错。
现代人压力大，男人更不愿意付出，口口声声各自经济独立，夫妻之间义务均等。你要是想在他的房本上加你名字？别做梦了——休想以子宫换房子。
“女人呢，要来大姨妈，要生育，要有流产清宫剖腹产的危险，有因为哺乳妊娠失业的危险，身材走样的危险……最主要的是，女人的生育期不过二三十年，但男人的生育期长达五六十年……先天性就已经不平等了，你认为后天可以完全平等？”
没错，真要平等了，那各类级别高官，男人几个女人才几个？
“主要是千百年来，女人逐渐已经驯服了，认可这个不公平法则了，所以习以为常，再加上某些伪女权主义者的煽动，愚蠢地只捡起了义务，却彻底抛弃自己应得的好处。这不是傻子吗？”
她傻乎乎的看着他。
“妇女能顶半边天呢。”
“哈哈，这说法本身就是大大荒谬。你体力都不如男人，你顶什么半边天？所以中国女人才活得粗糙，什么重活累活都女人做了，男人反而养成了无所担当的懒骨头。我也希望女人们都去追求‘男女平等’，经济aa，免得男人吃亏。嘿嘿。”
她急忙点头，没错，徐小雅的弟弟不就是如此吗？
就因为多了个小jj，全家人都要伺候他那尊贵的小jj……以至于推广开去，全民族都在伺候懒骨头男人的小jj，所以，男人们才越来越自私，越来越懒惰，越来越没有责任感和担当。
“男人在没能独立生孩子之前，男女就不可能真正平等。女人从经济上要求保障那是一点错都没有的。哈哈，当然，一般人我不告诉她。”
她笑嘻嘻的抱住他的脖子：“抠脚大汉，那你为我花钱是负责任的表现吗？”
“废话。哥早说了，这不是为自己的荷尔蒙买单吗？”
贱人！
“喂，抠脚大汉，你就不能把话说好听吗？就不能说是因为爱我爱到无可自拔吗？”
“去。只有穷男人才甜言蜜语。因为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可以给你的，除了甜言蜜语欺骗你外，还有啥？”
“我呸，甜言蜜语也有甜言蜜语的好处。”
他不以为然：“我说女人就是蠢，你还不信。有钱男人无论爱不爱你顶多算是要你的身，可穷男人却要的是你的命。甜言蜜语哄得你一辈子替他当牛做马，生儿育女，这还是好的。不好的照样出轨，赌博，家务不干养家费也没有，甚至连打胎的钱都要你自付才惨呢。一旦离婚分手，一分一厘算得一清二楚，房子更没有你的份儿，你喜欢这种男人的甜言蜜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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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
颜细细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她笑嘻嘻的：“我这人实在，反正在波士顿有房子总是好事。”
“哼哼，房子也不是白给的！我丑话说在前面，生孩子的节奏要马上开始了。不生三五个是不会收手的。”
她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不就是生育机器嘛。”
“明白就好。”
“只要给我好处，我才不管你嘴巴有多贱呢。”
他瞪眼：“你嘀咕什么？”
“没有没有，我说抠脚大汉好英明好帅，嘻嘻，我好崇拜你……”
这还差不多。
她抱着他的脖子，又是娇滴滴的猛亲猛啃。
这厮，她就喜欢听他瞎说八道。
管他呢，反正生一个孩子要一大笔奖励，以此类推，然后呢，等大局已定，江山稳固，哼哼哼，到时候再收拾他。
老皇帝再牛，还不是被太子给干掉了。
我忍。
如花红润，美人娇嗲……他惊诧于这比水还柔软的女人，她那种真实本能下面的温柔体贴。
恍惚中，他想，那是自己人生中最欢乐的一段时光。
事实上，这半年多，他觉得无比惬意，无比满足。跟以前的莺歌燕舞相比，更平静自在。女伴换得勤的时候，经常对着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讲话。姓名年龄爱好？吃什么穿什么喜欢玩什么……一切无聊琐事都要重新来一遍，久而久之，不胜其烦。
如今，对牢了一个人，哪怕是静静地对坐，各自喝茶，看书，做事情……但彼此对望一眼就知道心中的打算。
多好。
他逐渐地爱上了这种日子。
“细细，你累了这么久，明天起，跟我出去放松放松吧。”
她欢呼雀跃：“小的遵命，但凡大人您差遣，小的无所不从。”
这是颜细细第一次真正开始融入汪东林的社交生活。
她惊奇地发现，这个恶少原来并不总是跟王晓豪等人混在一起的。相反，他经常出席的是金融圈的聚会，一些很小众的内部宴席什么的。
那些人，是她经常在财经杂志，报刊媒体，电视屏幕上看到的。
她从不开口，总是专注听，认真学习。一望而知，自己原来是如何的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但是，她逐渐地发现，汪东林从不参加任何官场上的聚会，哪怕是带了官场色彩的，他都推辞，能避则避。
纵然是局外人，也慢慢地发现，汪家这是刻意为之。
也逐渐地明白为什么老周家族会那么猛追猛打了——因为汪家已经彻底撤出，在官场上的色彩淡化了，一则不是他的对手，二则是完全没有必要。
只求平稳度过这段时间。
可是，那铺天盖地的报道并没有平静。汪东林留下的目的也是尽快把这里的业务全部处理掉，干干净净的走人。
周五，一个很小众的聚会。
颜细细跟汪东林到达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人并不多，大家谈笑风生。
二人走过去，但见居中一个女子站起来，微笑着：“东林，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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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续有人进来，有议论的声音。
“早就听说三少找了个绝色美女，我还以为是吹牛，没想到比想象中漂亮多了。本市藏着这种绝色，我们以前怎么从不知道？”
“你没听说吗？能考上哈佛的女人肯定不是一般人，见不到也正常……”
“真不敢想象，念书念得这么好的女人，能长成这般模样……”
“三少那是什么眼光？不然，他也不可能如此宝贝了，订婚戒指都戴上了……”
“这么漂亮的女人，再不抓紧，就算是三少也不见得稳操胜算，要知道，哈佛可是人才济济……”
“啧啧啧，真是太漂亮了，我也见了无数女明星，可是，没一个人及得上人家……”
“哈哈，你就别说什么女明星了，明星比得上哈佛的女子？这没可比性……”
“真遗憾，这种美人可惜被三少捷足先登，结婚后，估计又是深藏家中……”
要结婚了！？
此时，黄小觉才慢慢地开始发现一个如此可怕的事实——
他俩居然真的要结婚了？
汪东林真的是要跟她结婚？
外面是这个著名酒店的空中花园。春末夏初，花木扶苏，空气里流淌着新鲜玫瑰的浓郁香味。风一吹来，这香味四处蔓延。
黄小觉深呼吸，但心口一直堵着。
他一个人久久站在原地，偌大空旷，身影特别孤零零。
有人慢慢地靠近。
他并不回头。
周婷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
“小觉……”
他若无其事。
她也若无其事：“人生真如一场戏剧。我记得第一次见到颜细细，她身上都是伤痕。她告诉我，汪东林有暴力，老打她，她一直在努力要逃脱汪东林的魔掌……我就真是奇怪了，既然都这么打她，为什么又会那样去爱她？”
不，他才没有打她……
事实上，汪东林就从来没有打过她……
珍品一般供着，怎会动她一指头？
他俩，一直在你面前在演戏……
不过是演戏而已。
可受到的欺骗，到底是哪些人？
周婷？自己？或者更多人？
黄小觉只是沉默。
周婷何尝不知道他的心事？前年除夕，黄小觉大闹汪家，几乎让汪东林灰头土脸，让刘大庆震怒……如今，她想把这把火彻底烧一下。
“我还以为汪东林以前不过是玩玩而已，不料，这一次他来真的。让颜细细上哈佛，他一定没有少花心思。后来我才知道，他居然给颜细细那么多物质上的东西，奢侈品名店，整整三层的黄金商铺，房子，车子……汪东林如此讨好她，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为了让她能“拿得出手”，汪东林向来不惜代价。
周婷苦笑：“其实，当年他为了让她顺利念完大学，居然向校方捐助几千万时，我就该明白他在敷衍我家。花这么大的代价讨其欢心，也难怪颜细细死心踏地跟了他。”
黄小觉只是淡淡的听着。
他不能开口，一个字都说不下去。
一开口，所有的痛苦就会彻底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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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个傻子，之前还曾同情颜细细来着，估计她暗地里不知怎么嘲笑我呢。”
“……”
“商铺豪车也就罢了，但要上哈佛，放眼周围的男人，可能也真只有汪东林才能做到了。也难怪颜细细会爱上他……”
一般男人，又怎么会想到让女人去念哈佛呢？
他们急吼吼的，只是希望在床上把事情办完，谁有那么大的耐心？
“你没见到颜细细的眼神吗？她分明就是很爱汪东林……”
爱上汪东林！
颜细细没有爱上他！
她怎会爱上他？
她为了逃离他，甚至将他刺伤……
可是，所有的咆哮都咽回去了，黄小觉只是抬起头，长长久久的看着远方的万家灯火。
这迷蒙的夜色，多令人迷惑。
就像他亲眼目睹颜细细看着汪东林的眼神……细细，从来不是一个暧昧不休的女人，一旦决断，她比任何人都残酷无情，就如今晚，她从来没有看过他黄小觉……
我不爱你便是真不爱你。
我跟你分手便是真分手。
一丝一毫的余地也不再有。
爱情，绝不像工作，从来不是你付出一分就会收获一分。
就如他和她十年纠葛，但是，他从没想过要让她再去完成学业——他甚至压根不知道她对于学业有那么强烈的渴望——还以为开了那个专卖店，有了自己的事情，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黄小觉一直沉默。
沉默得仿佛不知道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似的。
周婷略略失望，但是，并未继续说下去。
跟黄小觉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但这一年多下来，她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他：很多时候，黄小觉比她想象中更难以控制。
他很沉默，你极难了解他的内心世界。
但是，工作上的沟通却很容易，因为他经常一针见血。
此外，他的私生活一直是一个谜团——就连周婷都无法准确揣测：他到底还爱不爱颜细细？？？
一如今晚，他无论听到颜细细的任何事情都是平平淡淡的，既没有激动也没有难受，甚至也并不强颜欢笑来掩饰什么。
这男人，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可是，这却平白给他增添了另一种不可抗拒的魅力，逐渐地，让人想要征服他的**越来越强烈。
四人几乎是同时出门。
汪颜二人上车时，黄小觉也送周婷回家。
每次聚会后，他都会送她回家，极尽绅士风度。
但今晚，周婷忽然不想那么早回去。也许是几分酒意，她脸颊绯红，微微闭着眼睛：“时间还早，小觉，我们换个地方？”
他淡淡一笑：“明天还有个会议。”
她不以为然：“你就是个工作狂。今天周末，何不彻底放松一下？”
他非常耐心也非常温和：“这会议明天早上七点钟就要开始，因为有个重要人物下午必须去外地，所以才规定了这么个特殊时间……”
周婷微微不悦，但还没开口，手机响了。
黄小觉察言观色，立即拐弯直行，将她送回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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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炸开了锅，喇叭声响成一团。
汪东林一把将人抱起来就往前跑。最边上的一辆车正要启动，他猛地拦住。司机伸出头正要骂，他大吼一声：“快去医院，必有重谢。”
司机稍一踌躇，他已经拉开车门径直冲上去。
司机一看递过来的一大叠现钞，立即猛踩油门。
车子一路红灯，飞速往医院冲去。
颜细细醒来时，只觉得眼睛很花。
她睁大眼睛，但见有人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声音焦虑：“细细……细细，你怎么了？”
她惊奇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家伙。他的手上全是擦伤，脸上也有伤痕，可是,他根本没注意到似的，只是满脸紧张盯着自己：“细细……”
她坐起来，怔怔的：“抠脚大汉，我没事……”
汪东林如释重负。
她摔下来时跌了一跤，擦破了头皮，额头上也青一块紫一块，只是惊吓过度，别的倒并无大碍。
清醒过来，这才心有余悸。
“抠脚大汉，你没事吧？”
他笑起来，“我没事。”
她怔怔地抓住他的手，脑子里慢慢地恢复了记忆，一幕一幕简直跟电影镜头似的：他如何抢了方向盘，如何打开车门冲过来……要知道，他可是从副驾位置上开门跳下，在哪个千钧一发的时候拉开车门将自己拖下来……
稍微迟一步，就跟着掉下河去了。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不敢置信啊。
汪东林见她神情有点呆滞，小心翼翼的：“细细，吓傻了吗？”
她不答。
“细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还有别的地方伤着了？”
她很低声的：“我都没看清楚你是怎么打开车门的……”
他松口气。
她双眼晶亮：“抠脚大汉，你好厉害。”
他呵呵笑起来：“傻子，你忘了我之前是干什么的吗？我当过几年兵，受过特训，反应自然比你们快一点。”
“可是……你怎么能这么警惕？”
汪东林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为什么能这么警惕？？事实上，很久之前他便这么警惕了。山雨欲来风满楼，有些事情，稍微迟一步，一切便完蛋了。就像周婷那天的玩笑，猛冲过来，虽然有惊无险，可恨意一目了然。
事实上，他心里的焦虑已经遮掩不住，可是，却还是全心全意藏着掖着，有些事情，她根本就不可能明白。
“细细，你好好养伤，别的不要管了。”
她迟疑：“需要住院吗？”
“只要你没事，我们马上就出院。”
“你还伤着呢。”
“我这点小擦伤，没事。”
就在这时候，复查的医生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所有的检查报告单子，非常客气：“病人只是受到了惊吓，脑部没有震荡，别的小擦伤也没大问题。随时可以出院。”
汪东林道谢。
车子是张翔亲自开来的，颜细细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一辆很不起眼的普通车子，正是之前帮自己出手揍杨威的两个人，也是汪东林的保镖，为安全起见，他俩早就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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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存在千百个疑团，但脑子昏昏沉沉的，也不多问。
回到家里便躺在床上，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各种隐隐的疼痛都出来了。换了宽松的睡裙，这才发现腿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淤青痕迹，虽然处理过了，也疼痛难当，又精疲力竭，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书房里，汪东林的脸色十分难看。
张翔低声道：“那辆大货车坠河后，司机窒息而死，判断结果是饮酒过度，操作失误。表面上看来，完全是一场意外。”
看不出任何人为操作的痕迹。
但是，事情会这么简单吗？
而且，司机死了，一切线索彻底断了。
可是，一种极大地不详的预感已经彻底在心底蔓延开了。
“三少，你马上去瑞士吧，耽误不得了。”
汪东林走了好几圈，眉头皱得很紧很紧。只差最后一步了，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否则，之前那么多的努力就白费了，而且，后面的局势将变得凶险万分。
“这事情是不是跟老周有关不敢肯定，但是，现在那股势力对汪家百般打压，舆论攻击一波接一波，而且一些没有来得及处理的领域都不得不彻底底价抛售。长此以往，只怕我们在国内一点地位都不会有了……”
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你要走就彻底将你连根拔掉，永远没有回头的机会。
张翔十分谨慎：“但夫人的意思是，当务之急，安全第一，不可意气用事。”
汪东林没有回答。
半晌，他转身：“只差四分之一的数据了，这部分东西我们必须拿到手。”
张翔面色变了：“三少……这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无论如何，我还要再试一次。”
再大的危险也比不上被人连根拔起的危险——如果数据到手了，王牌也就拿到了，鹿死谁手，为未可知。
张翔待要再劝，可他也知道三少的性子。
这一夜，汪东林在书房里呆了一整夜。
颜细细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阳光明媚。
风从开着的窗户里吹进来，她清晰地看到一大片的蔷薇全部开放，花朵在枝头上摇曳，连绵成一片红艳艳的海洋。
有脚步声传来。
她靠坐在床头，但见汪东林一夜之间胡子都出来了，神色略略憔悴。受伤的手臂随意缠了一层纱布，眼眶里全是血丝。
见她醒了，柔声道：“细细，还疼不疼？”
她摇摇头：“抠脚大汉，你一夜没睡？”
他笑着上床将她一把搂在怀里：“这不，我正要来睡了，乖乖的陪我睡一会儿。”
某人的魔掌伸出来了，她咯咯地笑起来。
宽大的睡衣很快就阵亡了。
她嘟嘟囔囔：“抠脚大汉，你想干嘛？”
他白她一眼：“我累得很，别勾引我。”
“……”
这家伙，一上来就把人衣服给脱了，居然还倒打一钉耙？
可是呢，某人舒舒服服的只是把人搂住，笑嘻嘻的：“这样抱着才暖和，懂吗？”
无语了，阳春三月，都快夏天了，还需要抱团取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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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嫂还是客客气气：“三少要你养着你就养着呗，不然我可就愧对三少薪水了。颜小姐，你还是去休息吧，时间还长着呢，等你好了，一辈子能给三少做多少小菜呀……”
这话说得真是好听。
她悠悠然，一辈子。
是啊，一辈子得给抠脚大汉做多少小菜呢？不急于一时。
蹑手蹑脚地又回到床上。
吃饱喝足，暖洋洋的，正好睡个回笼觉。
刚一躺下，某人在翻身的时候估计是察觉了身边的空虚，一伸手就将她搂住了，但抱住睡衣时，又微微不爽，本能地就把手伸在了里面，直到抱住“肉”才又呼吸均匀地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几乎快黄昏了。
汪东林从未睡这么久过，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可又神清气爽，一扫连续多日的疲惫焦虑。
一转眼，哑然失笑：但见怀中人儿枕着自己，嘴角边一丝口水沾着头发，长睫毛一动不动，睡得可香了。
真是睡神啊。
因为盖了被子，她身上很热，脸颊红扑扑的，嘴唇红扑扑的，就连搭在自己身上的雪白大腿也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刚刚醒来的身体立即就精力十足，蠢蠢欲动了。
一把就将人儿抱起来。
她坐在他怀里，依旧闭着眼睛。
他好笑地将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脖子后面，她还是软软地闭着眼睛。
忽然，猛击。
装睡，我叫你装睡。
她身子一颤，咯咯地就笑起来，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嚷嚷：“抠脚大汉，你这是要把我给摔下去吗？”
“傻子，我叫你装睡，还装不装？”
她笑着求饶：“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好好伺候我不？”
“小的一定好好伺候大爷……”
“怎么伺候？”
“小皮鞭抽起来……”
他哈哈大笑，乐得一下就倒在了床上。
她忽然就扑上去，狠狠地将他压住：“现在你叫呀，叫破了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哼……”
“救命呀，救命呀……”
某人尖着嗓子，立即叫起来：“饶命……求求了……”
“求我干什么？”
“求你快快强我……快点呀，等不及了……”
她饿虎扑羊一般，一把就将他扑了，狠狠骑着。
他笑得几乎断气。
她根本不理他，一鼓作气，死命地开始剧烈运动。
他逐渐笑不出来了……大手，慢慢地拂过那丝滑一般的雪白大腿，触摸到淤青时，她微微惨呼，却不以为意，他立即察觉。
那极其温柔的抚摸跟她狂野的摧残形成极致的对比。
那一刻，她忽然成了女王一般，又得意又嚣张，嘿，这个“药渣”还真好使，尤其在关键时刻，他忽然发力，就像高明的导师，毫无保留地把绝世神功传授给自己的学生。
没错，她是他的学生——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就像他那极度的恶趣味，喜欢她捧着书本坐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不料，现在不拿书了，还能更加疯狂……
许久许久，他终于精疲力竭，整个人，彻底瘫了。
她则完全是一滩水了，躺在他臂弯上，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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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喜悦飓风一般从身体里穿行而过，那是一种新奇到了极点的体验。他的大手滑过她汗涔涔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出奇：“细细，你真好。”
“……”
“细细，你今天伺候得我真好……我一辈子也没这么好过……”
她的脸血红如玫瑰。
这都什么人呀。
笑着掐他，却轻轻的。
连续几天都是小雨淅沥。
汪东林没出门，整天在家里陪着颜细细。
忽然觉得下雨天挺好的。
两个人一起玩游戏，玩着玩着颜细细就闹起来，自己级别实在是太低了，而且明明是一起玩的，自己怎么落后那么多？。
“抠脚大汉，你帮我练一下等级……”
“抠脚大汉，拿这个给我……”
不知不觉地，她已经习惯于指使他，让他做这样，让他做那样。
“帮我擦一下红药水嘛，好疼……”
“帮我换下纱布嘛，我手短，够不着……”
“抠脚大汉，给我放碟子，要超高清版的……我要看《x战警》……你去放……”
有一次，躺在床上玩手机游戏，头晕眼花：“抠脚大汉，我要吃西瓜，一定要冰镇过的，别的我不要的……”
汪东林把西瓜端来。
她头也不抬，伸手拿一片，稀里哗啦的吃起来。
“这西瓜不好吃，我要吃哈密瓜……”
某人又只好悻悻地去切了哈密瓜。
“这个哈密瓜好甜，很好吃，抠脚大汉，以后我们每天都买这种哈密瓜好了……”
“颜细细……”
她继续玩手机。
“颜细细！”
她扔了手机：“干嘛连名带姓叫我？”
他板着脸：“忘了我怎么告诉你的吗？不要养成依赖他人的习惯，否则，要是有一天依赖不上了，岂不是莫大的痛苦？”
她诧异了：“抠脚大汉，你这是在警告我吗？”
他暗叹。
她笑嘻嘻的，没有丝毫的危机意识。
“我特别喜欢吃冰镇西瓜，小时候，我爸每天晚上都会切一大盘。我爸三十几岁才生了我，算是中年得女，对我非常宠爱，在他没出事之前，我在家里过得跟公主似的……”
他心有戚戚：“后来就傻了吧？你爸没了，你就颠沛流离，什么苦头都吃尽了，对吧？”
“哼……”
“你想想，要是你爸当初不那么娇惯你，你自立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要强得多？以后也不会那么悲惨了，对吧？”
她怔怔的。
以后？其实也不是那么悲惨的——念大学那会儿，用黄小觉的饭卡，也是能吃饱喝足的，有黄小觉养着呢。
只是后来母亲病了，高额医药费用，那便是黄小觉一个学生承受不起的了。
最痛苦的两三年，便是母亲病重，自己辍学做骗子的那两三年。
后来，汪东林出现了。
人生便再也没有过太大的挫折起伏了，也从那会儿起，再也没有过物质上的重大危机和缺憾。
她又拿起一片哈密瓜：“嘿，抠脚大汉，我老觉得你跟我爸差不多……”
他没好气：“那你叫我爸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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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店里回去的路上，颜细细一直闷闷的，忽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自己跟汪东林结婚，会这么麻烦吗？
聘礼，嫁妆，这些怎么算？
想着想着又笑起来，自己哪有啥嫁妆啊？一个大活人便是最大的嫁妆了。
汪东林早已回来，一见她，立即招手：“细细快过来。”
她跑过去挨着他坐下。
“今天到哪里去了？”
“我去巡店呢。”
巡店！
说得好正式，就好像真在认真工作似的。
“猜猜，我有什么好礼物送给你？”
她睁大眼睛。
一个非常精美的盒子，打开，一把车钥匙。
她欢呼：“抠脚大汉，送我的吗？”
“不是早说了想送你一辆车吗？喜欢不？”
“很喜欢。”
可又狐疑：“我那辆奔驰彻底报废了吗？”
“损毁十分严重，要修好也需要一段时间。而且根本达不到以前的美观程度。算了，细细，这段时间你总得有车子开。”
她拿着车钥匙，兴高采烈，忽然想起徐小雅说的话“结婚没意思，无非是拉低了生活质量而已”，可是，自己是不是反过来了？是不是跟抠脚大汉在一起后，生活质量才嗖嗖的提高了一大截？
她把今天莫莉请假的事情讲了一遍，“抠脚大汉，你说，为什么那么多男人都很抠门呢？为什么生怕女人占据他半点便宜呢？”
“傻子，你知道这叫什么？”
“什么？”
“杀熟。”
“啥意思？”
“杀熟也不懂吗？一般人总习惯有事情找熟人，可是，你有没有这种经验？你找熟人买什么东西，做点小生意，往往拿的价格比外面还贵，而且你不好意思讨价还价，否则，交情就会荡然无存，而且，你也拉不下这个脸……”
这倒是。
所以，人们才说：熟人专烧熟人。
“男人也是这样。他们在外找情人也罢，小姐也好，肯定是要付钱的，花大价钱都行。可是，老婆呢，那就不行了。你必须为他生儿育女，做家务，煮饭洗衣服，伺候他的父母，打点各种亲戚，招呼着小孩儿的吃喝拉撒……。但是，他可能都不会感谢你一句。为什么？因为你是他老婆呀，这不都是该做的吗？”
颜细细一默。果然。
无数女人离开自己从小生活习惯了的家，嫁入另一个家庭，以陌生人的身份融入另一个生活圈：丈夫，公公婆婆，或者还有小叔子小姑子……人家原本才是一个整体，你一进去，就得重新适应。
忍受婆媳不和，料理家务，十月怀胎，节衣缩食一起供房子车子孩子，忍受他工作累了回家躺在沙发上脚也不洗就鼾声大作……好吃好喝的总是他优先，孩子优先，甚至于，你还得有份工作跟他一起维持开销，因为他一个人压根支撑不住一个家。
逐渐地，你就人老珠黄了。
可是，他会把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吗？会在你大姨妈当道的几天安慰你帮你洗洗脚吗？会出其不意买下你心仪许久却舍不得买的那件礼物给你惊喜吗？会一辈子保证不出去找小三对你忠贞专一吗？会对你所做的这一切表示感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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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之**的男人都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老婆啊——这一切不是你该做的吗？
这便是“杀熟”。
试想想，这年头，月嫂工资动辄几千一万，你还不敢对人家大呼小叫，必须好吃好喝招呼着，客客气气应酬着，生怕怠慢了。而许多家庭主妇的待遇连月嫂还比不上呢——你专职在家带孩子没收入的话，公婆男人动辄甩你脸子，大呼小叫，各种嫌弃。
为啥？
谁叫你是人家老婆呢？
待遇没月嫂好，是你活该。
颜细细唏嘘不已。
“傻子，你叹气干嘛？”
“我也觉得结婚真可怕。好多人婚后都会生活质量降低。”
他好奇地问：“你也怕生活质量降低？”
她立即就笑了：“我才不怕呢。我认为我结婚后，生活质量会大大提高。”
“……”
她挥舞手里的新车钥匙，洋洋自得：“可不是吗？看，抠脚大汉，我的车先上几个档次了……”
汪东林哑然失笑，却板着脸孔：“你别得意太早了。”
她撇嘴：“我就不信你也会‘杀熟’。”
他恶狠狠的：“你不信？不信就走着瞧。等结婚了，照样‘杀熟’，看吧，到时候有得你哭的。”
她急了，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抠脚大汉，快说你不会……绝对不会……”
“……”
“抠脚大汉，你爱我，你才舍不得这样对我呢，对吧？”
“小姐，说了那是荷尔蒙冲动……”
“才不呢。快说你爱我，快说……”
他笑眯眯的抱着她：“明明就是‘想睡你’，傻子，没人爱你……”
她扑在他怀里哈哈大笑，可不知怎地，心里面却小小的失望——因为他一直不肯说吗？因为一直都是荷尔蒙冲动作祟吗？
这和爱之间，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吗？或者，真的等同？
周末，颜细细快十点钟才起床。
依稀记得汪东林走得很早，他像往常一样，每次出门之前都会亲她一下。可当时她睡得正香，迷迷糊糊的，压根没听见他说什么。
早饭午饭一起吃了，玩了一会儿手机，百无聊赖，给他发微信，不回。
以为他忙碌，也不叨扰，两小时后，又给他发，也不回。
这家伙，到底在干嘛？
到晚上八点钟，她沉不住气了，拨打他的电话，居然是关机。
她不死心，继续打，可一直关机。
到十点，她彻底慌了，怎会这样？他以前从不关机的。不回来，没消息，音讯全无。她耐着性子又等，可已经十二点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她忍无可忍，拨打张翔电话，没想到，居然连张翔都关机了。
她惊得不能自已，立即找徐小雅。
徐小雅早就睡了，迷迷糊糊的：“细细，怎么啦？”
她心急火燎：“小雅，你能找到张翔吗？”
“细细，出什么事了？我马上找找，你等等……”
五分钟后，徐小雅打过来电话，“奇怪了，张翔居然联系不上了，不但他，就连跟他一起的那两个人都联系不上了……是不是半夜三更，他们都睡觉关机了？毕竟，我以前从没在晚上给他们打过电话……细细，你干嘛找他们？”
颜细细声音冰凉：“因为汪东林的电话也关机了，我一整天都找不到他们了……”
徐小雅立即清醒过来，本能地觉得不妙。
三四个人，居然同时关机。
这是巧合还是出事了？
“细细，你别急……我再打他们的电话……”
颜细细默默挂了电话。
可是，她并不死心，这一夜，一直折腾，却一直关机。再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钟了。
汪东林，就像忽然凭空消失了似的。
颜细细赤脚站在原地，整个人懵了，手机掉在地毯上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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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开机查找，本市没有任何车祸消息报道。
不死心，立即拨打交通台：“小姐，请把这两天的车祸情况告诉我一下吧……”
“好的稍等……”接线员很客气，“小姐，本市这两天有一百多起车祸，但都是小擦挂，并无任何人员伤亡……”
她挂了电话，呆呆的。
徐小雅见她神情呆滞，小心翼翼的：“细细，你也别着急，我觉得三少肯定没出什么大事……”
她反问：“为什么？”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危险了，他妈妈会不告诉你吗？就算你联系不上他，他妈也联系不上吗？不可能……”
真是醍醐灌顶。
刘大庆毫无动静，那他肯定至少没什么生命危险吧？
“可是，会不会他妈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都跟我在一起。”
“你问问呢？”
她颓然：“我根本联系不到他家里的任何人。”
徐小雅哑口无言。
也不知怎地，她内心里反而是不安的：三少忽然就这么失踪了，说明什么问题？故意躲着细细吗？
她从未亲眼见到二人的相处模式，但觉三少能力那么大，家族那么强，如果不是因为危险而失踪，那说明什么？
一个男人无缘无故躲着一个女人，这？
可是，她不敢把自己的这种猜测说出来，这时候对细细说这种话，简直是致命性的打击。
她想：哪怕是往危险方面猜，至少有个心理安慰。
“细细，你也别多想了，过两天再看看，没准明天就联系上了。”
颜细细听着这空泛的安慰，心里其实是明白的：这是自欺欺人。
汪东林，是铁了心不跟自己联系了。
果然，连续三天都没有汪东林的任何消息。
但凡二人去过的地方颜细细都找过，甚至连当初刘大庆请自己吃饭的老宅都去过。
老宅里只有两个守门的阿伯。
阿伯对她还有印象，听说是找三少的，一下就笑了，“三少自从那次带你回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
“对了，那次之后，第二天夫人就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颜细细不死心：“你们知道夫人在瑞士的地址吗？”
“我们哪知道？从未去过瑞士。而且夫人经常在欧洲各国，并不固定住在瑞士的。”
颜细细目瞪口呆。
微信刷屏刷爆了，短信发满了，电话都要被按烂了……徒劳无功的挣扎了几天后，颜细细彻底放弃了。
汪东林真的人间蒸发了。
跟他一起蒸发的还有汪家那些负面新闻，颜细细再搜索时，发现某些特别火爆的东西，居然被删除了，再也找不到了。
她想，汪东林肯定没死——他要是真的出事了，这负面新闻绝对是更多更爆炸，而不是被干掉了。
他只是躲起来了。
此时，在哪里？
瑞士？
美国？
大溪地？
夏威夷？
独自一人还是如花美眷陪伴？
她竟然完全不知道怎么找他。
更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迫不得已？或者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而且，怎么看，他的性格，他的能力，都不像是故意玩失踪让人担心的人。
这时候，才明白自己对汪东林的了解简直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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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备战哈佛以来，便是全心全意的念书，一个人的经历是有限的，而且要重新捡起书本，各种考试，全凭借自己的能力，付出的努力就要更多几倍。也因此，根本就没有过任何的放松，也没有机会去过问汪东林的事情。
直到尘埃落定，以为从此高枕无忧了，才开始享受生活。
可是，好景就如昙花，等你还没回过神来，一切便已经烟消云散了。
才短短多少时间啊？
一切便都打回原形了。
“细细，一个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丧失了独立生活的能力和勇气……”
他警告过她。
一开始就警告过。
可是，恃宠而骄，总以为是玩笑话。
如果一个女人没有在一个男人面前狠狠的撒娇，狠狠的卖萌，狠狠的犯蠢过，又怎么能体会到被人真正爱过呢？？？
一辈子都那么女汉子，只能说，你从来就没有彻底被人真正爱上过。
连撒娇卖蠢是什么滋味你都从来不知道，也不敢。
多可悲。
可是，这撒娇卖蠢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不，死得那么快。
她整夜整夜的失眠，一个人坐在窗台上。
月色如水。
夏天来了。
窗外的蔷薇早已开谢了，可是，你别以为花期就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怒放的玫瑰，更加美艳更加动人。
窗子开着，风吹来玫瑰的香味。
颜细细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孤寂过……前几年也曾无数次这样一个人的日子，可是，忽然之间就受不了了。
她去厨房里打开冰箱，冰箱里空空如也。
家政大嫂早已不来了——这里是她自己的房子，回家呆着后，家政大婶就没跟来。当然，她也没有再去找过她，因为，那是汪东林支付薪水的员工，跟自己没啥关系。
只有一瓶放了很久很久的红酒。
她倒了一大杯。
一大口下去，辛辣入喉。
真的，无论什么酒都很难喝……对于不会喝酒的人来说，酒就像一种涩口的毒药，也不明白这玩意儿为什么会风靡全世界，无数醉鬼还为此喝得倾家荡产一塌糊涂。
事实上，她做酒托时就特别讨厌喝酒，迫不得已喝一点，总会去厕所吐掉。
此时，只想大大醉一场，至少喝醉了好睡着，因为，失眠实在是太痛苦的事情了。
可是，她不想喝。
太难喝了。
酒杯翻倒在地，她就那么躺在窗台上，大睁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连续半个月，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好多时候惊跳起来，一有风吹草动就以为是敲门声——
可是，每次都是失望。
“男人呢，都是为自己的荷尔蒙冲动买单，颜细细，你可别感谢我……”
“傻子，我只是想睡你，谁会爱你？”
……
她悚然心惊。
可是，内心里不肯相信。
不，绝不会是这样。
就算是分手，他也会明说，开诚布公。
岂会这样不声不响的玩失踪？
没这种可能。
抠脚大汉，他铁定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一定是这样。没准，他此刻也跟自己一样心急如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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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颜细细却使个眼色阻止了她。
“考试通过了就肆无忌惮了，这些天光顾着玩了，疯狂起来，睡眠严重不足啊。”
黄妈心底冷笑一声：哭的吧？你也真敢吹。黑眼圈都给你吹成欢乐的标志了。
周婷不动声色：“这段时间，好久没见到你和三少出来了，你俩干嘛那么低调？天天腻在家里你侬我侬？”
颜细细早有心理准备：“可不是吗？跟我在一起后，他就再也不愿意外出了。他自称变成宅男了……”
黄妈赶紧接口：“是啊，周末也不陪你出来逛逛？三少不喜欢逛街吗？”
她看一眼儿子，又看周婷，笑嘻嘻的：“我还是认为，恋爱中的男人，一定要多陪陪女友逛街，不要太大男子主义了，而且，男人眼光好，挑选的东西更有档次。我们小觉就很喜欢为周婷挑选衣服什么的……”
颜细细的目光不经意落在黄小觉脸上，立即移开。
黄小觉也看她一眼，一直沉默。
周婷笑着接口：“是啊，我觉得小觉眼光比我好多了。东林很少陪你逛街吧？他这人就是这样，最烦跟女人一起闲逛了。颜小姐，这样可不行，你得打压打压他的大男子主义气焰……”
“嘿，世间安得双全法？男人不喜欢逛街嘛，我也不在乎。有他一起我还不自在呢，逛街这种事儿，得跟女伴在一起。他喜欢宅在家里就宅着好了，再说，男人总要多工作，不可能把时间都用来逛街吧？”
周婷哈哈大笑：“还是颜小姐有办法，能把一个花中浪子变成宅男，佩服，佩服。颜小姐，传授几招驭夫之术吧，让大家都学习学习……”
“这能有什么秘密招术？？还不是因为我比他之前的所有女人都长得漂亮罢了。”
周婷一口血几乎没喷出来。
这女人，她竟敢这样说。
纵然是千金大小姐，脸色也终于难看了。
颜细细笑了。
还以为她周婷一辈子都顶着那个雍容华贵假惺惺的笑容呢。装高雅大度？我呸。
徐小雅差点爆笑出声，却一本正经点头：“对，细细就是披个麻袋也好看。再是花中浪子，又能去哪里再找到这么好看的女友？三少对细细可专一了，我们都很羡慕呢……”
黄妈冷哼一声。
颜细细还是笑嘻嘻的，你们不就是想看我笑话吗？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吗？我示弱你们就会同情我吗？我可怜兮兮的你们就会拉我一把吗？我呸，滚远点去。
看清楚点，我身上还是不逊色于你这个千金小姐的大牌新款，名牌手袋。
你有的东西，我都有。
又不是吃不起饭了，为啥要在你们面前示弱？
黄妈忍无可忍：“女人嘛，光漂亮也不行……”
徐小雅立即打断了她：“这不，我们细细不还有智慧吗？？不智慧能考上哈佛吗？货真价实考上的，好几种测试都是满分呢，据说，今年我们这个省里，就她一个人被录取呢，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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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妈干笑：“谁说不是呢？圈内谁不知道细细特别聪明？不聪明能找到三少吗？这年头，女人没点手段和心计还真不行……”
黄小觉已经老大不耐烦了，自始至终，他并没怎么和颜细细目光直接接触过——自从那次在公开场合见到颜细细无名指上戴了订婚戒指后，他俩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此时，听得母亲一番啰嗦，谁不知道什么意思呢？便干咳一声，示意母亲闪人。
黄妈本要还讥讽几句，却不敢不从儿子的意思。只好改了口吻，客客气气：“细细啊，念书固然辛苦，但一定要好好休息。大家都期待你学成归国呢。毕竟，女孩子能上哈佛也是很不容易的……”
颜细细但笑不语：“阿姨放心好了，我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走之前提前说一声吧，给你饯行。”
“谢了。”
周婷一直都客客气气的，虽然已经内伤了，却还是说几句漂亮话收场：“细细，大家都赞你聪明能干，是许多女孩子的励志典范呢，哈哈，以后估计会有许多人找你分享成功经验。”
颜细细若无其事：“这有什么好分享呢？还是那句老话，长得足够漂亮就行了，此外，什么捷径都不行。”
拉起徐小雅：“好了，各位，我们先到别的地方去看看。”
黄妈看着二人扬长而去的背影，气得几乎吐血。
好一句“长得足够漂亮就行了”——这是讥讽谁不如她漂亮吗？
周婷的脸色更是难看。
这该死的女人，事到如今，她都还那么得意，那么傲娇。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像她翩然而去的身影，就好像是刻意显摆似的，换了一件顶级品牌的最新款长裙子，风姿嫣然，一笑生辉，仿佛是走秀似的。
冷艳高贵个什么劲啊。
呸！
黄妈毕竟还是沉不住气：“也真敢显摆，谁不知道三少早就不要她了？这种女人，肤浅幼稚，有几分姿色就找不着北呢。难道不知道以色事人的悲哀吗？？一点内涵也没有，男人喜新厌旧了，谁还要她？真是活该……”
“……”
这一口鸟气，怎么咽得下去？
要是她颜细细落魄了，哭哭啼啼的，或者就像之前自己第一次见她时可怜兮兮的装被打了也成啊？可是，不，她趾高气昂。
就连周婷都气得手暗暗发抖。
“就她这点素质，三少不要她才是正常的。但凡个男人，迟早都会厌恶她。再美的人也有老的一天，男人们就算被蒙蔽一时，难道还被她蒙蔽一辈子？谁会真心爱她？”
周婷肯定不比黄妈，黄小觉还在身边呢，她只是微笑着，淡淡听着，保持着自己的身份。
黄小觉也出奇的沉默，既不阻止母亲，也不附和，依旧若无其事，就好像自己压根就不认识这互相讥讽的双方似的。
在停车场，众人再次相遇。
非常炫目的白色小跑。
颜细细极其热情：“哈，这么巧，居然又见面了。各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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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忽然觉得月圆之夜特别让人无法忍受。
栀子花香，玫瑰味道，甜腻腻的各种味道从风里飘来。
你坐在露台上，能看到那么皎洁的月色——这屋子的位置，环境，真的是第一流的。
只是，寂寞日甚一日。
手机从来不响起来，微信也没有任何回音——抠脚大汉并没有把自己拉黑，但好友栏里，总是黑着。
逐渐地，她想，这个人是彻底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抠脚大汉，快帮我放一下碟子……”
“抠脚大汉，我要吃西瓜，必须是冰镇的……”
“快点帮我倒一杯水嘛……我渴死了……”
“这道题目又不会了，快给我看看……看认真点不行吗？我不问你问谁？”
……
心魔，是从何时开始的？
她悚然心惊，不敢置信，自己也曾经有过那么“撒娇卖蠢”的时候……
其实，这些，自己都会。
只是久而久之，便养尊处优了。
你知道被爱，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也正因此，汪东林，他才厌弃了？忍无可忍，不声不响的走了？
心底无比酸楚。
抠脚大汉，你不知道我前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没钱的时候，整天为了钱而发愁，坑蒙拐骗，颠沛流离，常常是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总担心明天的一日三餐而愁得彻夜失眠……
后来有钱了，也怕。
怕他何时会抛弃自己？怕周婷何时会打上门来？怕交易中断还没谋生就被驱逐出去……
就算藏了一大笔钱，也怕。
怕他万一认为自己吃亏了，杀上门来，泼硫酸，毒打，这怎么办？
跟着黄小觉，更怕。
黄妈每天嫌弃这个嫌弃那个，怕！
自己不再玉洁冰清，怕！
黄小觉会不会逐渐被他妈妈同化？也怕！
就没有一天不怕的。
而且，连诉说的人也找不到——放眼世界，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谁有耐心听你诉苦？
直到酒店那一个月起，直到太多宠爱到来。
终于不怕了。
终于，挣脱了枷锁。
终于，嚣张得意了。
可是，我就不能嚣张一下吗？
我就不能撒娇卖蠢吗？
如果我们在最爱的人面前一辈子也只能殚精竭虑，谨小慎微，必须保持女汉子本色……这还是爱情吗？
抠脚大汉，你不知道——除了是爱人，你还是我唯一的家人，亲人。
“颜细细，你记住了，你不要企图依靠别人一辈子。”
她无比凄然：其实，我并未想要依靠一辈子，也不敢——只是，偶尔依靠一阵子都不行吗？偶尔软弱撒娇一阵子都不可以吗？就算是重温一下被人怜惜宠爱的美好时光都不可以吗？？
一整夜，她都坐在露台上。
地上早已冰凉，可是，也比不上心的冰凉。
太阳升起了，又是新的一天了。
她并未去昏睡，而是去厨房做早餐，喝牛奶，吃得饱饱。
然后，打开了口语练习：活着一天，就要努力一天，英语口语就算带不了高贵的牛津腔，至少，总不能那么蹩脚才好。
童话书上说，公主睡在垫了十三层被子的床上还能感到一粒微小豌豆粒带来的不舒服，那是因为人家一直都是金枝玉叶。
就如刘大庆的警告：谁叫你的父母不是老周也不是刘大庆呢？
没有公主命就不要有公主病。
其实，他们一直都在警告她。
她发誓，这一辈子也不要再去依靠任何人了，更不会再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娇嗔。
因为，你根本没这个资格。
（今日到此，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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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设备里，人影绰绰。
当一个黑影飞身跃过栏杆时，不注意看，很容易便忽略过去了。
画面反复在这一段停留，然后，定格。
接下来，便是警报器的响起，警卫出动，戒备森严的大厦，训练有素的人员围追堵截。就在侧门刚开的一瞬间，那个黑影就窜出去了。
身手之敏捷,彷如好莱坞警匪大片。
记录，到此为止。
这是迄今为止最先进的监控设备之一，安装在这个极度机密的数据库里，为的便是防备任何可能的入侵者。可是，最终，还是被闯入了。
老周的脸色难看得出奇，暗沉沉的就如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夕。
几个手下垂手而立，根本不敢接触他的目光，生怕下一刻就被即将到来的雷霆之火烧得粉身碎骨。
“说吧，为什么消防通道会出这么大的漏洞？”
这个消防通道并非一般意义上的通道，而是一个极其严密的监视点，可以说是本栋大厦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偏偏人家从这里逃窜出去了。
李旭日硬着头皮先开口，因为，他是这里的保全队长：“每天消防通道都会检查一遍，因为从未出过任何问题，而且值班人员估计是仗着设施先进，一时疏忽……”
“好一个一时疏忽！疏忽到被人连根拔起你们也不知道？”
老周怒不可遏，众人屏息凝神。
“追了那么久，有什么线索？”
众人面面相觑。
事发当天就追出去，可是，路口接应的车子立即神秘失踪，后来多方查询，那辆车是某国大使馆的车子——可分明是被套牌了。
此后，便下落不明了。
李旭日战战兢兢：“我们幸好使用了一种最先进的追踪仪器，只要获取数据库的人一上传，无论他在世界任何角落都会被我们追踪到……怕就怕……”
“怕什么？”
“真怕此人就是汪东林！”
老周的面色黯沉得就像要下雨似的。
并非怕是汪东林，他几乎肯定就是汪东林。
数据库最早泄密时就怀疑跟他有关，但当初只是怀疑，现在，则已经被证实了。
“真没想到，那场车祸被他神秘躲过，他警惕性很高……再说，在国外下手，难度很大……”
老周紧紧皱着眉头，汪东林那是非死不可。天涯海角也必须找到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周一挥手：“你安排下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必须让他死掉。”
李旭日微微迟疑：“那他的那个女人怎么办？”
老周背着手走来走去。
“以前还好，那女人没什么背景，弄个失踪什么的很容易。可现在，她被哈佛录取了，要是无缘无故失踪的话，会引起很大关注的。”
一介草民失踪了，谁也对你没兴趣。
可一个刚被哈佛录取的女人失踪了，那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那女人没什么价值，先不要打草惊蛇。”
李旭日领命而去。
密室里，另一份绝密资料缓慢启动，老周看了半晌，彻底销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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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莫莉进来，神情不安：“他们又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立即下楼。
大厅里，几名制服人员分散了，东一个西一个，四处观察。居中的一个胖子见到二人下楼，立即问：“谁是管事的？”
徐小雅上前一步：“我是店长。”
胖子斜她一眼：“把这个季度的账本拿出来看看吧。”
徐小雅好言好语：“我们已经报税，所有程序都合法走完。”
胖子一瞪眼：“我们要看开张以来的所有账本……”
“不是今年的吗？”
“从开张第一天起都拿出来……”
徐小雅耐着性子：“之前的你们已经审过了……”
“少废话，叫你拿出来就拿出来，小心告你妨害公务……”
徐小雅再要说什么，颜细细使了个眼色，她会意，立即去把所有账本拿出来了。连年的报账，各种单据，整个文件柜都差点被翻出来，诺大的空桌上堆得满满的。
胖子和两个工作人员坐下来，漫不经意的翻来翻去。
“所得税汇算不太对吧？跟你们申报的不同……”
“这笔钱是什么来由？这么大的数额有点问题……”
“这笔账又是什么？这一笔发票明显不对……”
“这些发票也过期了……”
“这笔钱也不对……跟物价局核定的价格不相符……你说什么？搞活动？？这活动有报备过吗？谁批准的？你们说优惠就是优惠？难道不是偷税漏税吗？”
……
徐小雅暗暗叫苦，这伙人之前来过一次，但没找到什么就走了。估计那会儿不太方便，可是，如今汪东林失踪了，他们自然就无所忌惮了。
胖子走来走去，眼光不停地在颜细细脸上扫来扫去，笑眯眯的：“二位小姐看着也挺聪明的嘛。你们生意这么好，有些事情呢……”
他住口，干咳几声。
颜细细心底明镜似的。
谁不知道呢，一般上门，都是拿红包，请客吃饭的时候。
若是以往，这红包一定给了，舍财免灾。
可是，从这胖子色迷迷的目光来看，显然是不怀好意。就算红包给了，也不见得就能顺顺利利过去了。
她微微笑着，客客气气地让小妹端上来各种饮料。
又打电话订来高档盒饭。
“你们辛苦了，慢慢查。”
胖子见她很上道的样子，情知她已经心怯了，趁机走过去，低声道：“颜小姐是吧？我听说你才是这家店的幕后大老板……”
她嫣然一笑：“这不，就希望您高抬贵手呢。”
“好说好说，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如何？”
她很痛快：“到我办公室吧。”
胖子施施然的跟她走进了办公室，随手关了门。
颜细细也不在意，他走过来，最初还摆着架子，但不一会儿，语气就变了，大手不经意的放在颜细细的肩上：“我说小颜啊，你这么年轻就这么能干，实在是了不起……对了，我姓郑，你叫我郑哥就行了……”
“郑哥，你先喝咖啡。”
“咖啡我不喜欢，我这人就喜欢喝点小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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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动声色拉开抽屉，郑哥一看这个大红包，一掂量，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我就说小颜你是个聪明人呀。可比你那个店长聪明多了，啧啧啧，这才是成大事者……”
她还是笑嘻嘻的：“郑哥，今晚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有空，有空，小颜你请客，大哥我哪天都有空……不过呢，别整太奢侈了，就吃个工作餐就行了，节约，咱们得节约，懂吗？这年头，都提倡节俭……”
颜细细非常爽快：“那就今晚了吧。吃几个小菜就行了，你放心，郑哥我一定节约，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郑哥笑得双眼眯起来。
出去的时候，便对几个人说：“算了，今天太累了，改天再说。”
众人会意，将乱七八糟的票据一推，欣欣然的就告辞了。
徐小雅和两名员工七手八脚的又赶紧把各种票据收起来，放回去。
二人回到办公室，徐小雅立即问：“细细，送了红包他们就肯放过我们？”
颜细细淡淡的：“早呢。这才是第一步。这个红包拿了，他们便等着无数个红包……”
徐小雅大惑不解：“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们？这不把胃口给他们养叼了吗？只怕以后更会找我们麻烦……”
颜细细还是淡淡的：“走一步算一步呗。小雅，你也先别着急。”
徐小雅怎能不急呢？
开店这么久，一直是顺风顺水，还以为天下太平，繁荣无忧。却不料，这几个月急转直下。之前还只是探探路，没惹出什么发麻烦，现在好了，直接上门了。稍有不慎，只怕店铺会受到越来越多的骚扰。
“唉，三少走了，我们没人罩着，看来，这口饭不会顺利了。细细，以后如果一直这么麻烦，怎么办？”
颜细细沉吟不语。
汪东林在的时候，自己活着；他走了，自己肯定也不能去自杀了。
活人难道还要被活活憋死不成？
“小雅，今天晚上订一家好点的饭店。”
“你还真要去陪那个死胖子吃饭呀？我担心他不怀好意。”
颜细细若无其事：“他本来就不怀好意。”
徐小雅惊呼：“那你还去？”
“你放心。有些事情，我想一劳永逸。”
徐小雅愁眉苦脸，却又一筹莫展。
此时方知道，要在一个地方扎根，要做事，如果没有足够的人脉，那会是多么举步维艰的事情。
这时候，她才拿起电话，一个个号码翻过去。
许多旧日故人，曾经以为再也不回重复的过去……她不胜唏嘘，半晌，才连续打了七八个电话。
天气，早就热了。
夏天的傍晚跟蒸汽似的。
颜细细在大厅里时就看到门口停着的摩托车。
她走过去。
杨威得意洋洋。
他并不进门，只在门口站着。最近，他的警惕性早就提高了。
见颜细细走过来，他压低声音：“小妞，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吧，嘿嘿……”
颜细细好奇地盯着他，但见他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流露出那种随便捏死一只蚂蚁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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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如刀割，只是拉了下萌妹子的手：“积累点钱，你还是回家吧。”
萌妹子不笑了：“我年纪也一天天大了，也想回老家随便找个人嫁了，可是，又怕坐吃山空……”
“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dy忽然问：“颜姐，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情？”
“你说。”
“以后我混不下去了，可不可以到你店里上班？”
颜细细很是意外，但立即点头：“你随时可以来。”
dy差点蹦起来：“真的吗？”
“真的。这店只要一天开着，你一天就可以来。”
“谢谢颜姐，真是太谢谢了。”
“虽然这钱不多，来得也辛苦，但维持生计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知道，我喜欢店员们穿的制服，也喜欢那种环境。其实，好些小姐挣得还没她们多呢。”
颜细细也笑起来。
“这下我就放心了，我有退路就不怕了。颜姐，你不知道我们多羡慕你，你聪明，连哈佛都考得上，不像我们，一辈子在烂泥里打滚……”
“……”
“颜姐，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我像你一样，一直没走错路，我会有更好的一天吗？可是，我肯定不行，我不会念书，脑子死笨，没那个天分……”
一直没走错路？
颜细细无法回答。
她知道，dy的意思是，自己没有沦为去做“小姐”……然后，居然还是熬出头了。
她是她们的偶像，是她们心目中的传奇。
她做骗子时，她们做“小姐”；
她读哈佛时，她们还在做“小姐”。
汪东林说得没错：骗子靠智商，小姐靠皮肉。骗子时来运转还可能出人头地，但小姐要翻身，难度就大多了。
人人鄙视小姐，瞧不起小姐，但是，像杨威、老郑这种外界所认为的体面职业者，真的就比dy她们高贵许多吗？
至少，dy从未主动去伤害任何人，更不仗势欺人。
跟dy告别，出门的时候，她死死握着千辛万苦得的护身符，再一次问自己：如果我不这么蝇营狗苟，是不是会死？
会吗？
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本能的，以小人物的自保方式，挣扎着求一线生机。
甚至无法马上彻底离开——自己潇洒地离去，徐小雅怎么办？留下她等死吗？
接下来出场的还有各路来历不明的人马。
他们当然没有打砸抢，可是，各种借口都有。往往在店里一站就是几小时，请去办公室是不去的，就在卖场里杵着。
许多顾客看到这阵势，很快就走了。
三番五次下来，店里逐渐门可罗雀。
昔日辉煌的业绩，一去不复返了。
月底盘点时，徐小雅苦着脸：“上个月业绩已经够差了，却不料，这个月更差。相比去年同月，竟然减少了三分之二营业额……下个月，我都不敢想了。细细，再这样下去，我真怕我们得关门了。”
颜细细淡淡的：“你就当少赚了几个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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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是一直不好转怎么办？”
颜细细回答不上来。
汪东林失踪了快两个月，店里的生意就萎缩了两个月。
徐小雅长叹一声：“细细，你也不用等了，这都快两个月了，三少估计是真的不会跟你联系了。杨威最近来得这么勤，肯定也是看准了这一点。你还是提早去波士顿吧。”
颜细细反问：“我走了，你怎么办？”
“大不了这生意不做了。我不做生意了，看他们怎么骚扰。”
“人家有心找茬，你躲也躲不过去。”
徐小雅哑口无言。
已是黄昏，刘大庆凭栏而立，眼前便是美丽的日内瓦湖畔，也是号称这个地球上最适宜居住的地方。
蓝天白云，她的头发也迅速地白下去。
“妈……”
她慢慢回头，汪东梅大步走过来。
“你回来干什么？”
“妈，你还是没有老三的下落？”
刘大庆长叹一声，沉默不语。
“我也没想到老三会铤而走险，之前，他竟然一点苗头也没有露出来。妈，你说他会不会有危险？”
刘大庆摇摇头：“他只是怕我们担忧。”
“之前，谣言满天飞，但不知为什么，这两天，许多小道消息都被删除了……”
刘大庆指了指对面开着的电脑，汪东梅走过去一看，无比震惊。
“妈，这些数据是东林放出来的？”
“这才是冰山一角而已。估计老周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些东西，才投鼠忌器。”
汪东梅喜形于色：“这么看来，老三绝对拿到了全部数据。他们就算想下手，也不得不忌惮三分了？”
“要不是这样，估计东林早就死了。”
“真不知道老三现在躲到哪里去了，真是急死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怎么办？”
“你急也没用，东林做事向来就是这样，我都没法。”
汪东梅忽然问：“老三这么一直不跟颜细细联系？”
“……”
“我们倒是全部在国外，也算得高枕无忧。但颜细细日子肯定不好过啊。我听说，那些人三天两头找她麻烦，没准都是老周背后指使的……”汪东梅小心翼翼的：“太后，你说，我们要不要……”
刘大庆立即打断了她：“这点小事情她都担待不起的话，那也就别进我家门了。”
汪东梅立即沉默。
母亲这一代人，经历过最混乱的岁月，祸福旦夕之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了。
再说，娶儿媳妇又不是为了供养一尊祖宗。
“除死无大事！！！人生那么长，谁敢保证一辈子顺顺利利？东林自身火烧眉毛，难道还要为她保驾护航？得了吧，这次，就看她的造化了……”
“可是，我们如果一点也不帮忙，也说不过去，毕竟，这事情是因东林而起，周家绝对把对东林的愤怒全部发泄到了她的身上，找不到东林，肯定会想方设法拿她出气。她一个人孤零零也怪可怜的，能有什么办法应付？？。再说外界都传言是东林抛弃了她，她肯定也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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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最后一步，她其实并不想如此。
事到如今，她发现自己终究是庸才：真没法用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搞定——这土壤，不许你光明正大。
她整夜的失眠。
半夜起来喝水时，看到枕头上掉了许多头发，乱七八糟的纠缠着。
手机放在床头，24小时开机，但是，那熟悉的微信再也没有响起过——一直没有。
久而久之，她已经不怎么期待了，甚至连伤心都没有。
她只一门心思就琢磨着如何对付杨威等人。恍惚中，仿佛回到了过去的岁月，一个女骗子，每天都周旋于各种男人之间，斗智斗勇。
没错，除死无大事，这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人有义务一辈子罩着你。
每个人，最大的依靠，也只有她自己！
黄家，前所未有的热闹。
黄妈的牌友济济一堂。
作为当年的厂花，黄妈的老姐妹们早就因为工厂破产，生活窘迫，逐渐鸡皮鹤发。保养得当的黄妈卓尔不群，跟她们逐渐就玩不到一块了。好在儿子争气，忽然之间，她家里宾客盈门，来访的女客档次大大提高，全是一般人所羡慕尊重的体面人士。
她们都很恭维黄妈。
今天黄妈手气好，心情也好，正在兴头上，接到儿子的电话：“妈，你马上出发，到姨妈家里来一趟……”
“儿子，你回来了？怎么不直接回家里？去姨妈家里干嘛？”
“有点事情，妈，你和我爸马上来。”
她还没回答，黄小觉已经挂了电话。
黄妈心里犯了蹊跷，立即散了牌局，下楼时，老黄的车子早已等着，很显然也接了儿子电话。
“老头，你说儿子去我妹妹家里干什么？”
老黄微微不安。自从打架一事之后，黄小觉再也不曾登过姨妈的门。今天，刚出差回来，竟然直奔姨妈家？这是要干嘛？
彼时，杨威也刚到家。
他哼着小曲，却心烦意乱，刚走到家门口，但见家门开着，一屋子人：母亲，老婆，黄小觉。
他本能地不安，硬着头皮叫一声“表弟……”
弟字尚未落口，黄小觉已经冲上来。
拳头，雨点一般的落在他身上。
杨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死捂着头，大嚎。
姨妈和儿媳妇都惊呆了，刚赶来的黄妈和老黄也惊呆了。
“小觉……”
“儿子，放手，你放手……”
“别打了，别打了……”
众人七手八脚将黄小觉和杨威拉开，杨威瘫在地上大嚎，姨妈也嚎啕大哭：“小觉，你疯了吗？？你凭什么打你哥？你凭什么？”
黄妈也很不悦：“小觉，你疯了吗？为什么回来就打你哥？”
黄小觉一把挥开母亲的手：“我就是打他打太迟了，以至于你们都敢打着我的旗号作威作福……”
你们——而不是他！
可众人已经无暇分辨其中区别。
姨妈大吼：“我儿子做什么了？他最近都好好上班，十分上进，从来就不去惹事。黄小觉，就算我们沾了你的光，你也没权利这么打他……”
黄小觉冷笑一声：“你问问杨威，你问他到底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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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杨威脸上。
杨威停止了哭号。
姨妈急了：“杨威，你干什么了？”
杨威不答。
反倒是他老婆李珊妮哭哭啼啼的。
黄妈见状，立即问她：“杨威到底干了些什么？”
李珊妮狠狠瞪着杨威。杨威立即起身将她拉住：“没……没什么……真没什么……我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干……”
黄妈见他支支吾吾，更是起疑：“珊妮，你快说……”
姨妈也说：“快说……”
杨威拦在李珊妮面前，几乎要跪地哀求了：”“老婆，求求你了……求求你……”
李珊妮哇的大哭起来，摸出手机递过去：“你们自己看……”
黄妈一把抢过手机，一看，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姨妈凑过去一看，脸色也变了。
黄父皱眉：“到底是什么？”
黄妈把手机递给他，他看了，也顿时老脸通红。
李珊妮揪住杨威，又哭又喊：“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要跟你离婚……我帮你隐瞒，你呢？你是怎么报答我的？这些年你到处花天酒地也就算了，可你却闹出这种事情……”
杨威瘫在地上，一声不吭。
众人都沉默了。
饶是平素能说会道的黄妈都讪讪的，姨妈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畜生……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平常不知道小心点吗？要是爆出去，你这一辈子就完了啊……我们也抬不起头了……”
黄父的脸色更是难看，他没看杨威，而是恨恨的瞪着黄妈。
黄妈别开目光。
这时候，黄小觉才接过手机看那个简短的视频。
只是几十秒的视频，一个小小的剪辑片段，镜头污秽不堪，正是杨威在夜店和小姐们的全景展示……
短信也很简单：“杨威，你要不想成为天下最出名的城管，你就给我老实点。”
其实，在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杨威还有这种猛料。
他来，也不是因为这事情。
黄妈忽然醒悟过来，惊慌失措的：“杨威，这是谁整你？是谁处心积虑要整你？”
“对啊，儿子，是谁要勒索你吗？你得罪什么人了？”
杨威嚎啕：“还不是那个颜细细……”
黄妈目瞪口呆。
姨妈生怕黄小觉责怪儿子，如今一有了借口，立即嚷嚷起来：“颜细细肯定是陷害杨威……她恨杨威，所以故意设下毒计……”
“对，就是她害我……这个女人蛇蝎心肠，狡猾得要命……是她故意整我……”
李珊妮哭骂：“你要不是太不要脸，人家能整到你吗？”
姨妈立即打断她：“珊妮，你现在落井下石吗？杨威身败名裂你有什么好处？孩子还不到一岁，你带着个孩子怎么办？”
李珊妮立即闭嘴。
黄妈也怒不可遏：“她这是什么意思？要跟我们家血拼吗？谁怕谁呀……”
“你给我闭嘴！”
黄父一瞪眼，她立即闭嘴，却满脸悻悻之色。
黄父沉声道：“小觉，事到如今，打骂也不是办法，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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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妈听得“监狱”二字，吓得脸都白了：“小觉……这……你不是吓唬我们吧？周家那么大势力……再说，周婷很喜欢你……”
“妈，如果你希望有朝一日到监狱里来探望我，或者我神秘死亡什么的，那你就继续纵容杨威和你妹妹吧……否则，你就不要再跟他们来往了！”
黄妈不敢置信。
半晌，讪讪的：“小觉，真有这么可怕吗？其实，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
黄小觉已经走到门口，又回头，平淡得出奇：“对，我知道你们一直为我好，所以好得连我老婆都生生被打跑了。妈，你扪心自问，你是真为了我好还是为了满足你在娘家人面前的虚荣心？”
他转身就走，没有跟父母说再见。
黄妈追上去：“儿子，儿子……”
黄父一把拉住她，沉声道：“儿子说的话总有道理，老太婆，你再不收敛就真会害了儿子一辈子。”
连续几夜，月明星稀。
风里吹来夏日鲜花的淡淡香味。
很长一条银杏走廊，两边全是青绿色的银杏树，亭亭玉立，有些甚至挂了小小的青色果子。旁边平静无波的小湖，湖中心开满了睡莲。
路灯很昏暗，黄小觉在长椅子上坐下来。
对面的大厦，万家灯火已经阑珊。
半晌，他拿出手机。
几乎一年没有拨打过这个号码了，就算偶尔遇见了，也从不会有任何交流和对白，纵使相逢不相识。
可是，今晚他想见她。
特别特别渴望。
就像多少次擦身而过时一样……表面上若无其事，谁知道内心的波涛汹涌？
再是内心深沉之人，别人又岂能看到**的溃烂？
那种痛苦，慢慢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埋葬掉。
久而久之，本以为已经麻木了，不在乎了，过去就算过去了。但是，没料到那伤口在心灵的最深处，过了这么久，一刀下去还是鲜血淋漓。
到了今夜，忽然就彻底失控了。
我不想再一直伪装了，不行吗？
细细，我一直爱你，可是，我一直不配爱你。
他急于见她，哪怕是听听她的声音而已。
响了好久，电话终于接通了。
“细细……”
对方一径沉默。
“细细！”
他也沉默，他其实想要表达的全都说不出来。
很久很久，久得颜细细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就在她准备挂电话时，听到他一声长叹。
颜细细还是没有做声。
是从跟黄妈打架开始的吧？到自己将那不堪的视频发给杨威时，对黄小觉的感情一丝一毫也不复存在。
黄小觉，你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毕生，我都在追求安全感——这种感觉，你从来没有给过我。
但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只有我自己才会让自己感到安全。
“细细……对不起……”
她听到风将他的叹息声从电话里吹来。
“细细，每一次都是我伤害你……”
她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得出奇：“黄小觉，你又是要为杨威求情吗？”
从未！
他哪管杨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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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许多日子的恐惧和焦虑已经让她濒临失控，就像她不能接受为什么总是曾经最亲爱的人给与我们最大的伤害。
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但是，我不能接受你一次次伤害我。
黄妈，杨威，这些敌人，最后，生生把黄小觉也当成了敌人。
她恨他。
她从未这样恨过一个人。
极度焦虑愤怒凝聚成了极度的不理智。
急于宣泄却一直找不到发泄的窗口。
必须有一个人要对此买单。
“细细……细细……”
他只是叫她。
她只是听。
这两个字实在是太情深意重，缠缠绵绵，仿佛一直深爱，一直呵护。
她因此才恨得滴血。
“黄小觉……”
他心底微微一丝暖意。
“黄小觉，我先恭喜你攀龙附凤，很抱歉，我一直忘了恭喜你成为周家的乘龙快婿，从此青云直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呆了一下。
她嘿嘿笑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被警察抓的那天你在哪里？你和周婷在一起……那时候，你就攀上她了吧？”
“……”
“是她早就想要除掉我了吧？现在，我孤身一人，你觉得机会来了，自己不好下手，便指使你的好兄弟杨威。很抱歉，真是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死呢……”
“……”
“黄小觉，我还没死。我一直都没死。”
“我知道你恨我，你巴不得我死，但是，黄小觉，你何不自己亲自动手呢？你躲在背后看笑话有意思吗？”
“……”
“以后有什么招数还是你亲自上吧，没必要假手于人。区区一个杨威，我还真不会放在心上。你回去告诉他，他再敢有一丝一毫不轨之图，我铁定让他身败名裂……”
“……”
“你叫他不要抱什么侥幸心理。我知道，你们现在势力大，我根本惹不起，可是，大不了同归于尽呗，谁怕谁呀……”
同归于尽！
她竟然说同归于尽。
他鼻梁骨忽然酸了，握着电话的手都微微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视频，我手里多得很，实不相瞒，我早有准备。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早就知道。就算你有周婷，我也不怕你，这一次，我就没打算要全身而退。好了，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永远也不要跟我联系了。”
她直接挂了电话。
一阵忙音，黄小觉过了好一会儿才挂机。
那一整夜，他都坐在这张长椅子上，就像当年刚刚重逢时一样，天涯咫尺，那么渴望能马上拉住她的手，可是，终究不敢，生怕稍稍急促了，她转身就消失了。
只是，当年还有拉手的机会，但现在，他知道这种机会不会再有了。
无论还有没有汪东林这一号人物，都不可能了。
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出差时间本来还有三天，但他断然终止了，仓促赶回来。那条短信是徐小雅发的：黄小觉，你真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吗？工商税务消防城管轮番上，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就算再恨细细，可能不能不要这么卑鄙？
相恋十年，最终还是翻脸陌路。
细细，这全是我的错。
夜露已经降下，他死死闭着眼睛，却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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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二人走出去，门关上。
颜细细才听到自己的心砰砰乱跳，几乎要蹦出来似的。
天呢，终于有汪东林的消息了？
他真的平安无事吗？
她喜不自禁，要笑，可心口死死绷着，笑不出来。
那天她加班加点，到处搜索各种消息。找了两三个小时，终于在一个外网看到一则消息：某大商人的巨额财富浮出水面，海外豪掷上亿美金购入神秘豪宅……配图，赫然居然有那栋房子的外景照片。
联想到汪家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忽然沉寂，甚至许多消息被删除，仿佛一条线索逐渐明朗起来了……
汪东林，他真的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她急于知道他的下落。
她当即决定去赴宴，哪怕是碰碰运气也得去。
白色超跑很嚣张地沐浴着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停在了本市最豪华的酒店门口。
纵然是见识了无数名车的门童也微微意外，立即毕恭毕敬地上来拉开车门，“小姐，我为您代泊。”
“谢谢。”
颜细细下车，先看了看这个金碧辉煌的大厦。
彼时，顶级旋转俱乐部最大的厅里，人才济济。
顶级女明星丽奈大驾光临，本市公子哥儿倾巢出动。
每一个女眷都盛装打扮过，她们都知道今晚的主角，所以生怕被人给比下去了。彷如一个盛大的珠宝展览，有些女士要不是脖子粗，只怕那沉重的大宝石会把她们的脖子给压断。
但是，男人们看女人的兴趣远远大于珠宝。
他们的目光全部追随着丽奈。
丽奈一身最新款的某品牌红色长裙，她是这个品牌的代言人。近距离之下，她美得毫无瑕疵。
男人们争着七嘴八舌。
他们说的都是甜言蜜语，极其殷勤，极其讨好。纵然带着女伴的男人也纷纷拜倒在其石榴裙之下。
“丽奈，三少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听说你跟三少好事已近？”
“三少可真是有福气，居然能抱得美人归，唉……”
有人表示怀疑：“丽奈，这是不是绯闻？”
“什么绯闻？你是希望人家是绯闻，你好有机会吧？别做梦了……”
“哈哈，我还真是做梦。以前大家都说某爷星，某嗲星已经天下第一美艳了，但是，跟丽奈，那是比都没法比啊……”
“那是。丽奈小姐不但美艳惊人，而且气质出众，我们公司正要找个代言人，这次，一定要请丽奈小姐……”
“我们房地产公司也要找代言人……”
丽奈只是微笑着倾听，恰到好处的回应几句，十分客气，十分得体，十分大方，而且最特别的是，她十分殷勤：说话时候，无论什么样的男人都能从她的目光里感觉到一种你被关注——你受到这个美人儿的青睐。
每个男人都蠢蠢欲动。
在最最热闹时，有人进来。
当清脆的高跟鞋踏进高档大理石地面上时，济济一堂的偌大宴会厅忽然安静下来。
是真的安静。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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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团火。一团绚烂到了极点的火焰。
众人忽然有了一种错觉：短短的一截过道，仿佛成了戛纳海滩的红地毯。
摇曳而来的女人面带微笑，众人根本来不及分辨她美不美，因为你的眼光根本移不开：仿佛是迎着夕阳刚刚盛开的一朵红玫瑰，新鲜欲滴，恰到好处，浓艳到巅峰，香甜到巅峰。
明明还没喝几杯，人彻底醉了。
她每走一步，众人就让开一步。
很快，原本水泄不通的大厅立即开辟出一条通道。
然后，她站在中间，微微一笑。
众人如梦初醒。
有个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天呢，她是谁？”
她还是微笑。
满座人群，她看向丽奈。
丽奈站在她对面。
之前，丽奈的微笑一直那么气质，那么高雅，那么迷人，那么所向无敌……可现在，她忽然怯了，满腔顿时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最最可恶的是，这女人也一身红裙——她跟她撞衫了——纵然跟好莱坞最大牌的女明星撞衫，她也不愿意跟颜细细撞衫。
可是，不但撞了，而且撞得这么惨。
忽然之间，就再也没有人多看自己一眼了。
就像路边的一朵小野花，原本也是美的，可是，天上忽然掉下来一朵闻所未闻的优昙仙花。
她银牙几乎咬碎。
这女人是故意的——颜细细是故意的。
她为什么不像第一次见面时穿得那么大花大绿？
当初那可怕的品位已经将自己瞬间击退，更何况，她这一次精挑细选，盛装出席。
颜细细的确是故意的。
为了这一刻，她翻遍了衣柜里所有的衣服。从衣服到妆容，从头到脚，她这一辈子，从未如此刻意收拾过。
满座人群，她只看丽奈，笑盈盈的：我就是来看看，汪东林的新欢到底是什么模样。哦，原来不过是你嘛。
多嚣张。
被抛弃了的女人，竟敢嚣张成这个样子。
周小萱都惊呆了，事实上，她做梦都不会想到颜细细会这么打扮。
她惊呼：“颜细细？？”
颜细细！
颜细细！
这就是圈内传说已久的三少的新欢？不对，旧爱——
三少为了她跟周婷退婚；然后，三少又抛弃她选择了丽奈。
三少是个瞎子。
那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事实上，颜细细跟汪东林应酬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以前只限于他的小圈子。而在座诸位，绝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见到她。
他们纷纷瞪着这个传奇人物：能考上哈佛的女人，原来长成这样子？
角落里的周婷，面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容：真好玩，不是吗？汪东林，你这一幕戏到底要演多久？我就不信你能躲到天涯海角。
颜细细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她的脸上，然后，意味深长。
现在，她已经知道，周婷，比自己更渴望知道汪东林的下落——真好玩，不是吗？
汪东林的旧爱新欢齐聚一堂，凑一桌麻将呢，就差个三缺一。
东林哥，三个女人等你打麻将，你妈妈知道吗？
（今日到此。姑娘们，妇女节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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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糙理不糙，她再是漂亮，三少玩久了也就腻了。你没听说吗？三少带着丽奈欧洲游玩，送大钻戒，送名包包，毕竟，丽奈名声那么大，男人嘛，最是图面子，丽奈是无数男人心目中的女神，三少自然也不会免俗……”
“对啊，有媒体还拍到了他俩一起吃饭的画面，丽奈也默认即将嫁入豪门……”
“我也看了八卦传闻，他俩还一起在海滩晒太阳了，好潇洒……”
“男人倒是潇洒，可笑两个女人还在这里斗来斗去……”
“没错，斗着有意思吗？男人不要你就是不要你，哪怕念了哈佛人家也不要你……”
“没准就因为哈佛呢。男人不都说女人学历越高越是灭绝师太吗？”
几个女人哈哈大笑。
洗手间的门开了。
清脆的高跟鞋声传来。
笑声戛然而止。
她们看到颜细细，为首之人满脸通红，立即干咳几声，真没想到，人家就在里面呢。
颜细细若无其事，转身出去了。
刚出去，有男人陆陆续续过来，试图搭讪。美人儿环顾四周，端起酒杯喝一口，示意一般，“各位，失陪了。”
她大摇大摆，转身就走。
李真跟她一起离去。
崭新的超跑停在门口，灯光下，线条那么流畅，那么舒展。
美女香车，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她上了车，呼啸而去。
“她开得起这种车？以前三少给她买的吧？”
“听说不止呢，三少还给她买了几层商铺，本市最大的那一家奢侈品专卖店便是以她的名义开的，唉，就算三少不要她了，这一辈子她也能舒舒服服过完，还真比人家那些明媒正娶了又离婚的女人还拿得多……”
“这女人，居然能考上哈佛？会不会是三少找关系弄的？”
“三少也真是白瞎了，看吧，这女人还不是跟了别的男人。”
“唉，像她这么漂亮的女人，不可能没有追求者，这不，分了手，自然会有人前赴后继的跟上去……”
“跟上去的那小子是谁？”
“听说叫李真，在剑桥读法律博士……”
……
人们妒忌的往往不是别人青云直上，而是妒忌身边的人青云直上。
就算颜细细被抛弃了，什么都不算了——至少，她们妒忌她得到了太多太多。
颜细细早就明白这一点。
车子开远。
李真还不敢置信。他坐在旁边，跟做梦似的。
不是因为这车子，而是身边隐隐传来的那种热烈心跳——生平第一次如此接近。
清楚的记得第一面是在大教室外面的走廊上，风把过路女生的长发吹开，惊鸿一瞥，他跟进去，听了半年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大课——每周一次，从未间断——为的便是坐在她后面，一直看到那美丽优雅的背影。
彼时，伊人还是毛衣牛仔裤，长发遮面，擦身而过时根本看不清楚她的面孔……那种美丽已经余香犹在。
何况今日。
她没用任何香水，但身上有天然淡淡的香味，乌黑秀发，雪白手臂，艳丽得让人莫可逼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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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他才平静了呼吸：“颜细细……”
她微笑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放假了，我昨天才刚到家，我堂姐说有个盛会叫我去见识见识。我本来不想去，可我父亲说去见识一下也不错，这不，就来凑个热闹。但是，这种场合真令人不习惯，也不认识什么人，幸好你在这里，不然我更无趣了……”
“没事，以后多来几次习惯了就好。”
李真摸摸头：“真不习惯，以后也不打算去了。”
她还是笑眯眯的，心想，周婷真可谓煞费苦心，这是铁定要把黄小觉一家人彻底绑在战车上的节奏吗？？
杨威的老婆也就是李真的堂姐，她让李真去，肯定是周婷的意思，否则，李真哪有机会？
她不经意的：“你堂姐这是刻意为你培养人脉圈子吧？你是念法律的，毕业后要是回国的话，必须有人脉圈子才有好前途……”
李真很坦率：“没错，我堂姐就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是沾周婷家的光，不过，这次之后，我不会再去了。”
颜细细一顿，还是很温和：“周家能有助益，适当给自己一些机会也未尝不可。”
李真直言不讳：“我堂姐她们趋炎附势，鼠目寸光，她们在家里呆着，看不到外面的天空。实不相瞒，我这两年很关注国内的情况，也许，周家不见得就能千秋万代。”
颜细细没想到他如此坦率，反而一怔。
“裙带关系，中外都一样。问题是，裙带关系也得看你是否付得起这个代价。”
她不好接下去，转移了话题：“对了，我还没感谢你寄给我的那么多资料。”
“你考上了哈佛我也很高兴。我本想寄一份礼物给你庆祝一下，但后来不知怎么联系不上了……”
颜细细苦笑一声，那是因为汪东林把他拉进了黑名单，电话号码也设置为黑名单。
小伙子也不是白痴，连续多次，就知道人家不愿意搭理自己，也没法厚着脸皮一再纠缠。
可今天巧遇颜细细，他真是掩饰不住心中狂喜，也许，这就是上天所说的“缘分”？不然，怎会每次都在快要绝望的时候那么恰到好处的巧遇？
她很是不好意思，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只好一笑了之。
李真下车，摸摸头，期期艾艾的：“颜细细，我们以后还可以联系吗？”
她笑起来：“当然。我俩不是同学吗？”
李真兴奋得几乎跳起来。
那时候，还不到晚上十一点。
颜细细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已经两三个月了，都进入盛夏了，开始放暑假了。她预计的是八月去波士顿，看样子，在自己离开之前，汪东林都不会回来了吧？
明明什么都不做，但是，依旧很疲倦。
她踢掉高跟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半晌，拿出手机上传朋友圈。
美女香车，郎才女貌，那是她和李真的合影——也是她生平第一次在网上发自己的照片，尽管戴着墨镜，但熟人还是一眼就知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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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内瓦湖畔。
刘大庆按照习惯，晚餐后出门散散步，刚走了几步，看到女儿匆匆而来。
她停下来：“最近你回家的时候简直比你前几年加起来都多。”
汪东梅苦笑：“你以为我愿意吗？可是，你一个人在家里，我又怎能放心？”
“得，我很好，不劳你费心。”
汪东梅但见母亲头发雪白，人明显憔悴了几分，很显然这些日子对老三的下落极其担忧。
“老三还是没有消息？”
刘大庆淡淡的：“怎么没有？？跟丽奈的合影不是已经传出来了吗？”
夏威夷。
那些照片全是夏威夷传来的。
还以为他躲在南极洲或者北冰洋，或者干脆去了月球，结果，在一个最最热闹的地方。
汪东梅苦笑：“这倒巧了，他俩真是心有灵犀一般，都有合影传出来。”
刘大庆目光锐利：“谁？”
“你看。”
刘大庆盯着手机上的照片。
“此人叫李真，圈内盛传他是颜细细的新男友。”
“颜细细会这么快看上这小子？他什么来路？”
“人家可是正派人，跟颜细细是大学校友。现在剑桥读博士，跟颜细细恰好是一对不折不扣的学霸……”
汪东梅补充：“没准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一对学霸。”
刘大庆一瞪眼：“这照片哪里来的？”
“颜细细自己在微信上晒的。现在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汪东梅忽然很好奇，“太后，你说他俩这是闹哪样？以前颜细细一直很低调，从来不搞任何小动作，就算跟老三在一起时，也没有传出过一张照片。现在好了，她居然一反常态，十分高调，据说，圈内好多人背地里对她恨得牙痒痒的，包括丽奈……”
刘大庆不以为然：“漂亮女人自来就是女人的公敌，这不稀奇。”
“可一个人如此大反常态，还不稀奇？按理说，她现在应该低调或者悲伤吧？”
刘大庆反复看着这一组照片：也谈不上多么亲昵，更没什么暧昧举止，可是呢，阳光少年，俊秀女子，举案齐眉，赏心悦目，而且眉眼之间流露出的神情，分明就是一对恋爱中的的男女。
“说来凑巧，李真好像还是黄小觉的远亲。看吧，这个世界真是好小，转来转去都是那么些人……我就不明白了，颜细细找这么个男人，是故意向老三示威？”
“……”
“还有这几组照片，你看，全是她晒的车子，店铺什么的……太高调了吧？晒这么豪华的跑车，活脱脱暴发户似的，是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在干啥吗？也真奇怪了，以前东林在的时候，她从不怎么露面，现在好了，经常抛头露面，这也太令人意外了吧？难道是要证明：离开了东林她也能活得好好的？”
刘大庆只是仔细地看照片，反反复复的看，配文都一字不漏。
看了几遍，她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大怒：“儿行千里母担忧，可儿子呢，总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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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梅好生意外：“妈，你什么意思？”
“东林根本不在夏威夷。”
“他不在夏威夷在哪里？明明他就跟丽奈一起拍了照片……”
“就算最初在夏威夷，但现在也绝对不在夏威夷……”
“那他在哪里？”
“国内！”
汪东梅这下才惊呆了。
国内？
怎会是国内？
就算不在夏威夷，也必须是国外。而且，老周是何许人也？不可能不查到他的出入境记录。难道他忽然成了蜘蛛侠，变形金刚，可以插翅飞来飞去？？
“妈，你该不会认为老三成了都教授吧？一眨眼，就飞到了另一个地方？”
“都教授是什么？”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老三肯定没那么大的本领……如果老三在国内，那你说他在哪里？？难道一直呆在我们老家里？？？”
“东林这个臭小子，他分明就告诉了颜细细他在哪里，却一直苦苦瞒着我们。”
“不会吧，妈，你怎会这么认为？”
“你还不明白？”
汪东梅摇头：“我真不明白。太后，你可别藏着掖着，我也担心死了。”
刘大庆没好气：“不明白就算了。”
“喂，太后，你什么意思？？别跟我打哑谜好不好？。”
“冬梅，你要是什么时候能像那两个撒谎精一样聪明就好了。”
汪东梅也没好气：“你都说了他俩是撒谎精，我哪有那个本事？妈，你倒是说说，为什么颜细细就知道老三的下落了？”
刘大庆长叹一声，“那姑娘比你想象的更聪明，也更厉害。我只是担心，以后，连东林都制不住她。”
“为什么？”
刘大庆只是摇头，半晌才淡淡的：“东林看样子很快就要现身了。”
“何以见得？”
“因为今天我得到消息，有两名重要人物被抓了。他俩全是老周的嫡系，也是掌握老周经济命脉的八大支柱人物其中之二。他要是不想跟东林两败俱伤，他就不敢继续玩下去了。”
汪东梅大喜：“这么说来，东林已经彻底安全了？”
刘大庆眉头紧皱，忽然道：“不好。”
“怎么不好了？”
“东梅，你马上安排下，立即叫他们几个做好准备。”
汪东梅听得这话，脸色就变了。
天气更热，白天更长，晚上的客人就越来越多。
忽然之间，就风平浪静了似的，再也没有任何部门提出要上门整改了，纵然郑哥之流都没了踪影。
颜细细不知道这是不是暴风雨之前的表面平静。
巡店时，她注意到一个女客坐在休息区喝水。此人已经坐了很久了。
她走过去，十分温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女客约莫五十来岁，衣着寻常，淡淡的：“我不想买什么，也不想看。只想在这里蹭一下免费空调。怎么，不买东西就不能坐吗？”
她笑起来：“没关系，随便坐。”
一招手，导购小姐端来了一杯冰镇酸梅汤和一碟子小点心。颜细细亲手递给她：“天气热，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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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汪东林有什么企图和打算，可是，他绝对只是利用你。你还不明白吗？他装神弄鬼，无非是为了成功转移家族资产而已。你为他做出种种不理智行为，又算什么？他要是爱你，肯定会告诉你实情。但是，你一无所知。纵然你受到威胁骚扰时，他们也从不管你，不是吗？”
“……”
他一阵见血：“你对汪东林其实压根不了解！事前，他也肯定没跟你沟通交流。他这种受过特训的人，没可能轻易相信别人。颜细细，你确信能跟得上他的脚步吗？”
其实，何尝不明白？
这段时间，自己就是一个笑话——他们那个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一个忽然爆发的女人，唯一可以显摆的便是哈佛的身份，妄想鱼跃龙门，结果呢，却被可笑的抛弃了。
汪家，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个人——无论是财产的转移，事业的转移，汪东林的计划……统统不曾泄露一言半字给自己。
事实上，他们并不信任自己。
像他们那种大家族，又岂能真正去信任一个外人？
换而言之，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知道他们任何的核心秘密。
就像刘太后所说：他和他的家族为了他这一切所付出的努力，就是为了让你这个庸俗的女人得到好处？
所以，你只能自生自灭。
就连黄小觉也看出来了——你跟不上他的脚步！
两个世界的人，你怎能完全契合人家的世界观？
可是，这跟你黄小觉有什么关系呢？
就凭你阻止了杨威？
“汪东林比你想象的厉害得多，他的人身安全绝对没有问题。细细，你根本不值得为他而涉险，再说，你得罪的人不少，关键时刻，他们不可能再手下留情……”
她尖叫：“黄小觉，你是警告我？”
没错，今夜，他便是来警告她的。
这世界上，也只有他一人会来警告她了。
黄妈，杨威……很长时间积累下来的愤怒终于如滔滔洪水彻底爆发了。
“你怕我得罪了周婷？你不是指使杨威来捣乱吗？怎么，杨威偃旗息鼓了，你又亲自上阵了？”
“……”
“你不让我去，我明天偏要去。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因为明天的主角是周婷吗？你不就是怕我抢了她的风头，彻底得罪了她吗？怎么？你要攀附着她青云直上，我就必须给你让路了？凭什么？”
黄小觉静静的：“因为明天梁生会去。”
梁生。
颜细细一怔。
梁生居然放出来了？？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呀？
“梁生半年前已经出来，调到了另一个部门担任高管。据我所知，他也算是老周的商业帝国的重要人物，所以老周没可能看着他倒霉。别的场合你去也就罢了，但是梁生，你何苦再去招惹他？”
颜细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喷泉的灯带亮起来，今夜最后一次水柱升空。颜细细在那忽然的轰鸣声里觉得有点头晕。就像这朦胧暧昧的月色，放眼看去，但觉满眼全部都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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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黄小觉，他冒险前来。
来干什么呢？
“细细，我只是担心你……”
她怒不可遏：“我怕什么呢？你不也知道吗？横竖都是一条命，梁生算什么东西？我干嘛怕他？黄小觉，你滚吧，你假惺惺的样子看起来真是令我讨厌……”
她一把掀开他，夺路就走。
他忽然大手伸出，下一刻，已经紧紧将她搂住。
所有的勇气一下用完了。
所有的伪装也全部用完了。
没人知道，她这段时间到底有多么辛苦：担惊受怕，被人威胁，汪东林下落不明……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帮一把的人。就如此时搂住自己的这个罪魁祸首。
“细细……对不起……全是我的错……一直都是我错……”
那是压抑心底许久的话，他必须要说出来。要是不说，这一辈子也没有机会了。
“你母亲去世那次，我很愧疚……你跟我妈打架，我也很愧疚……每一次，我从来没有保护过你……是我错，我根本不配得到你的谅解……可是……”
“可是，细细，我一直想要弥补……一直都想要努力……就算早就没有资格了，我依旧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细细，你听我这一次吧……”
她泪如雨下。
没错，全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你，我岂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黄小觉，都怪你。
“要不是我犯错，我们早就结婚了，孩子都有了……细细……是我每次都在重要关头犯错……”
胸口一阵湿润，黄小觉更紧地将她搂住，纵然是这样的时刻，竟然也觉得欣慰，安心，仿佛一种失而复得。如果付出还可以挽回失去的时光，无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乐意。
可是，下一刻，她已经将他推开。
他怀里一空，心里也一空。
“细细……”
她早已擦干了眼泪，声音非常镇定：“黄小觉，我俩早已结束。就算汪东林真的抛弃我了，我也不需要你的任何同情，更不会再重新爱上你。我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细细，我不是要你重新爱我！至少，你得替你自己考虑。”
“我这人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会恨我呢？”
她大步就走。
身后，传来黄小觉轻微的叹息。但是，她咬紧牙关，从未回头。从跟黄妈打架那天起，她就恨他，这种恨，从来没有消失过。就算他再怎么努力，她还是不可原谅。
我们可以容忍敌人的伤害，可是岂能忍受最亲爱之人的伤害？
黄小觉，你想要弥补？迟了，早就迟了，我根本不需要了。
那一夜，她反复的看手机。
奇迹，还是没有。
她看自己这些日子发的微信，那么疯狂，那么脑残，可是，细细一看，每一条都绞尽脑汁，心怀叵测，什么地点，什么人，良苦用心……就像一个疯狂的密码专家，只是为了告诉他：别担心了，我应付得来。
可是，他真的在担心吗？
半晌，她抬手，彻底删除了所有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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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开走，他的怒骂声也彻底消失了。
颜细细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能动。
今天徐小雅休假，并不在店里，她也不愿意对导购小姐们说什么，只是死死撑着头，疲惫得出奇。
李真很是担忧，“细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摇头，呆呆地看他一眼，仿佛直到此时才发现是他救了自己。今日，要不是李真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她惊魂未定：“谢谢你。”
李真很是不安：“细细，你这几天还是不要来上班算了。”
她默然不语。
他小心翼翼的：“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我建议你不妨早点去美国。”
她抬起头，完全是心不在焉的：“我有事情，现在还不能离开……”
“什么样的事情也比不上性命重要。杨威就是个疯子，我也听我妈提起过，说他不止一次骚扰你，估计是对上次的事情怀恨在心……”
颜细细苦笑一声。
这时候才深刻地理解了黄小觉那番话：你树敌这么多，再出来抛头露面，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她极其疲惫：“没事了，你回去吧。”
“我这几天反正没事，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
她点点头。
李真还要说什么，但见她闭着眼睛一声不吭，也没法开口。
徐小雅赶来时，店里已经十分冷清。
经过了这一场事故，导购小姐们一个个都吓得腿软，根本无心招呼客人。颜细细也呆在办公室，一个人反锁了门。
本已经熬了那么久，以为终于可以解脱了，却不料，真正的危机原来还在后面。
半晌，她打开微信。
那头像还是黑色。一点消息也没有。
只有丽奈的八卦版头条，是她昨天为某国际品牌代言的大篇幅报道。除了该品牌的最新款，她的无名指上赫然戴着那只精光灿烂的鸽子蛋。
她笑容甜美，十分幸福，所以媒体的标题便是“沉浸在爱河中的最美丽女星即将嫁入豪门……”
之前，颜细细从不在乎这一类的报道，因为，她知道他另有隐情。
但今天，她极其疲惫。
就好像一场大战，交战的双方都在背后，迎着风头上的全是马前卒——而自己这个马前卒，连知情权都没有。
一切，只能看你自己领会和揣测。
如果你领会得好了，便是顺利过关。
如果领会不好呢？就如今天被杨威一刀砍过来？
纵然是以能上哈佛的智商，都觉得不寒而栗。浑浑噩噩的，仿佛一个声音在内心深处问自己：我还能熬多久？如果非要以这种考验来证明自己有匹配一个家族的能力，那么，万一没有通过考验呢？
有敲门声。
她去开了门。
徐小雅惊慌慌的：“细细，你没事吧？”
“没事。”
“杨威这个疯子怎么找上门来了？这一次必须让他坐牢，他可是故意杀人罪，只是杀人未遂而已……”
她苦笑，猛地将桌上早已冷掉的一杯红茶一饮而尽。
徐小雅小心翼翼的：“细细，今晚的酒会你还是别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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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她计划中最后一次抛头露面。内心里，也对黄小觉昨夜的警告有了准备，可是，今天杨威露面，她反而觉得非去不可。
“细细，你实在要去的话，我陪你去。”
她茫然摇头：“不用。”
徐小雅十分坚决：“我陪你吧。多一个人总有个照应。”
“怕什么？酒会上人多，真有恨我的，那种场合也不敢乱来。”
“可是，我总觉得杨威持刀跑来根本不是那么简单。之前那么久他都没有动静，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就来了？”
颜细细无法回答。
秘密书房里，老周神情十分紧张。
电脑上，数据疯狂跳跃。
李旭日额头上全是汗水：“还差百分之二十……只差百分之一十了……对方的数据彻底从我们的监控里消失了……”
对方显然是故意的，一点一点的泄露，先是隔山震虎，接着是直接警告。
老周震怒：“汪东林一直在国内！你们这帮废物，为什么到夏威夷绕了一大圈？”
“这……是我们得到了错误情报……我们查了他的出入境记录，显示他在夏威夷，谁知道他居然一直在国内……”
“蠢材，他盗用别人的护照不行吗？两个多月过去了，你们居然现在才告诉我他在国内……”
李旭日不敢回答。
就是这两个月时间差，局势彻底改变了。
“无论如何必须逼他马上露面……”
“汪东林特别狡猾，而且他受过特别训练，要找到他根本不容易，而且，我们又不敢大张旗鼓……”
“这一次，哪怕他是一条毒蛇，也必须从十米深的蛇洞里给我爬出来。”
入夜，霓虹闪烁。
诺大的私人会所酒菜丰美，衣袂飘香，空气里都是甜腻腻的各种奢华香水味道。
周婷一身白色长裙，头上戴着一圈小小的白色钻石。今晚，她是绝对的主角，因为今晚是她的生日。
本市所有年轻男女，都以得到一张邀请函为荣。
颜细细也凭借邀请函而来。
周婷既然发了，她便必须赴约，一路上心底很紧张，仿佛一种可怕的直觉：今晚也许是一个转折点。
本来，李真要陪她，但是，她拒绝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不想拉李真下水。有些人，你可以利用，但是，有些人，你不能肆意伤害。
陪她来的是徐小雅，因为她拒绝不了徐小雅，无论怎么争论，徐小雅都必须跟来。
徐小雅驾车，她有十年车龄，白色捷豹开得稳稳当当。
一路上，她本来十分紧张，可跟颜细细一进门，但见安检措施这么严格，立即就放心了。在这样的重大场合，杨威这种莽夫是不可能再进来的，而且之前她还悄悄确认了一下，杨威还在警局，被正式拘留了。
今晚的寿星女端坐中间。
无数女伴包围着她，一个个说着动听的话。
她身边赫然站着黄小觉，西装革履，出类拔萃。他很得体地招呼客人，既不显得亲昵也不显得疏离，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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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们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一种方式。
最简单粗暴，却最是有效。
世人总以为官场人物比拼的是谁最有高明的腹黑，高明的阴谋——其实不是，有时候，这些手段简单粗暴得令人发指。
甚至是肆无忌惮的愚蠢。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就算人所皆知，你也没有办法。
这才是最可悲的事情。
而你颜细细，有什么资格去跟人家玩角力？？？
以为就你那点三脚猫的骗子本领就够格了吗？？？
不，你差得远。
她不是自责，她只是觉得自己很渺小很可笑很自作作受——活该！
你要死你自己去死，为什么拉了黄小觉下水？？？
李真什么时候离去的，她并不知道。
她只是靠着椅背睡着了。
傍晚。
医生出来，满脸笑容：“各位不必担心，黄先生已无性命之忧……”
黄妈终于嚎啕大哭，“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
黄父搓着手：“谢谢医生，真是太谢谢了。”
“各位不要打扰他，必须让病人保持休息和安静。你们都回去吧，这里有特护24小时看守，你们明天再来好了。”
是周婷的声音：“阿姨，你们放心，今晚会有特别安保，肯定万无一失”。
到第三天，黄小觉已经醒过来。
颜细细还是没有进去过。只是当她在门口听到黄妈的声音时，忽然就如释重负了。
“儿子，你喝点汤吧，这个很补的……”
“妈，你别担心了，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小伤，不碍事……”
“这还是小伤？没听医生说吗？要再深入一寸，你当场就可能没命了……”
“医生总是大惊小怪的。”
“这次可多亏了周婷，她已经不眠不休照顾了你两三天了，又是找专家，又是请名医，否则，我们真不知该怎么办……”
周婷笑声爽朗：“阿姨，瞧你客气的，这不都是应该的吗？”
“对了，那个凶手王晓豪也被带走了，他在警察局坦白，他上次重伤后一直怀恨在心，想对颜细细毁容以泄愤……”
……
有一阵子的沉默。
“儿子，这次真是吓死妈妈了，唉，我曾向老天爷祈祷，只要你能醒过来，今后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哪怕需要用我的命去换你的，我也毫不犹豫……”
是黄父的声音：“老太婆，你啰嗦这些干什么？”
黄妈立即笑了：“好好好，我再也不啰嗦了，儿子，喝汤，我喂你喝汤……”
……
万钧压力，忽然松懈。
颜细细忍不住，满脸笑容。她知道，自己没必要去探望了——这时候，最不需要的便是出现在黄小觉面前。
直到现在，她忽然发现，命运其实还是很厚待自己的——感谢上苍。
她没有去病房，大步就走出了医院。
迎面而来的路人都见到这女子满面笑容，纷纷侧目，心想，居然有人在医院里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颜细细飘然离去，只是走了很久很久，忽然忍不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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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门口时，已近黄昏。
周围的小饭馆飘散出浓郁的饭菜香味。
已经是晚餐时间，大排档里人头攒动。
颜细细这才发现自己饿得慌，随意叫了一碗炒饭草草吃了。肚子里有了东西，走路也没有那么轻飘了。
在林荫大道的尽头，她停下来。
对面，一个高大的人影。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他很憔悴，头发很长，胡子也很长，就跟一个野人似的，昔日的风度翩翩，荡然无存。
他已经等了许久许久，从门口到林荫大道，反反复复的徘徊，本来，已经决定出去找她了。
她忽然冲过去，双腿完全不经过大脑的控制，本能一般，飞奔而去，双手伸出，紧紧地便抱住了他。
那双大手也伸出，死死将她抱住。
很久很久，无声无息。
只有二人相同频率的心跳。
他想告诉她许多事情……也许三天三夜都讲不完……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想抱着她，抱紧了，就足够了。
她也只渴望这拥抱——当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时，哪怕是迟来的拥抱，也总比没有的好。
“细细，对不起……”
她扑在他怀里，闻到那股久违的熟悉的味道——提心吊胆了两三个月，整个人忽然就彻底空虚了似的，什么都不再害怕了——
“细细……细细……”
他只是死死搂住她，也声音哽咽。
“没事了……细细，已经没事了……今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你放心……”
危险已经过去了。
纵然这场交易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了。
“细细，别怕了……”
她其实真的很放心，这一辈子，从未如此放心过。一如他的大手抚摸过头发时带来的那种温热和力量——缠绵到了极点的那种依恋之情，就好像他一直从未离开过一般。
此时此刻，她太需要他出现在身边了——如果再不出来，她当场就会崩溃了。
纵有千言万语，可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贴在他的怀里，只是无声微笑。
半晌，他松开她，因为怕她快要窒息了。
“细细……”
她也松手，却忽然后退一步。
“细细……”
她再退一步，眼神变得很奇怪，就跟看着一个陌生人似的。
汪东林忽然觉得微微不安。
她已经转变了方向，背对着他。
“细细……”
她忽然拔腿就跑。
“细细……”
“别过来，我想自己安静一下……”
他追上去，她已经跑到门口，飞快地上了一辆空车。
出租车，呼啸而过。
汪东林站在门口，若有所思。
五星级酒店，豪华大床，安全的设施，舒舒服服的淋浴，热水洒满全身时，死去的肌能都活跃起来了……颜细细穿着睡袍合身躺在床上时，比通过哈佛所有测试的最后一刻更加放松。
手机屏幕亮了，有好几条微信，“抠脚大汉”四个字又开始刷屏了。
她关了手机，咯咯地笑起来，躺在床上，几乎没有什么辗转反侧，立即就陷入了黑甜梦乡。
这两三个月，她从来没有如此酣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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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刘大庆的意思，彼时，她最好乖乖呆在家里，闭门不出，静静等待一切过去——可是，她根本不愿意坐以待毙，反而主动出击。
“能逢凶化吉固然是好事，可是，如果真的出了大事情，算谁头上？谁为她买单？这些，她都不想想吗？”
“刘女士，你去找老周见面时，你也没考虑过后果。”
刘大庆瞪大眼睛。
“妈，她性子就跟你一样。”
刘大庆的眼睛瞪得更大：“我半截身子入土，已经无所谓了。她敢跟我比？”
人的牛脾气一上来，谁管身子入土没入土？
“怎么？她现在是怪你，不打算跟你和解了？”
汪东林沉默。
好一会儿才说：“的确是我错，我什么都没告诉她。”
刘大庆不以为然：“结婚证都没领，凭什么让她知道？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何况是一个家族。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有些事情，隐瞒反而是善意。这件事情上，你根本没错。她能理解，就是爱你。不能理解，那就很抱歉了。”
“刘女士，我早知道你希望我跟她分手。”
“你知道就好！”
刘大庆冷冷的：“五十年前，我比她还年轻，什么都不懂的时候，那才是生死攸关的大风暴，汪家几乎陷入灭顶之灾。你父亲几乎十年时间从来没有向我透露过半点家族的秘密。有好几次，我受到牵连围攻，因为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和羞辱，甚至几次试图自杀……但是，我终究还是活下来了。后来我才知道，你父亲不告诉我任何秘密才是明智的，如果我知道了，可能当初根本承受不了压力，一定会泄露出去，那样，不但我自己必死无疑，只怕全家人都会被我连累……”
“你父亲守口如瓶，对我一直很冷漠。结婚十几年，我从没在他身上感受到过任何夫妻之情。这导致后来我俩关系一直很疏离，我认为他从来就没有对我好过。直到他病重，把整个家族的大事全部交托给我，我也没有对他有什么感激之情，只是因为有了三个孩子，必须尽到该尽的义务而已……”
汪东林这才明白，难怪当年父亲病逝时，母亲压根就没有任何悲哀之情。
这一辈子，他俩真不似夫妻，而是上下级关系。
“甚至在他病危的最后一段时光，我都是漫不经意的，因为，没觉得这个人在我生命中很重要，他死了或者活着，仿佛都无所谓……”
刘大庆怔怔的。
“东林，也许你会怪我……但是，当初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以至于后来，后悔也已经迟了……”
汪东林目中流露出怜悯之色。其实，在他小时候，也真没觉得父亲有什么慈爱。
“许多年后，我才慢慢明白，也不能全怪你父亲，他也是迫不得已。像我们这种家族，谁敢保证永远没有大风大浪？繁花似锦的时候皆大欢喜，但风浪打来时怎么办？颜细细如果这一点都不能理解，她根本就不配做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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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只是苦笑。
“吃饭穿衣，逛街打扮，如花似玉站在丈夫身边应酬应酬，交际交际，就像一朵花，衬托一下男人的金钱魅力而已……如果她需要的是这种少奶奶的悠闲生活，那很抱歉，她不如当初就嫁给黄小觉或者随便哪个土豪就行了……”
“！！！！”
“这世界上，除了投胎之外，没有人是生来就一辈子享受荣华富贵的命。颜细细并没有这个命！！！你如果一味照顾她，伺候她，但是，你能照顾她一辈子？等你死了，她怎么办？她一个人的时候怎么活？”
他苦笑：“太后，能不能不要这么犀利？”
“犀利吗？不过，这次还算好，她的表现算是超出了我的期望。也算是通过了正式考验。今后，无论你俩何时结婚，我都乐见其成。”
“谢太后恩典。”
刘大庆但见儿子满脸憔悴，只是拍拍他的肩：“放心吧，暂时对方也不会有什么动作了，你也必须好好休整一段时间了。”
清晨的医院已经熙熙攘攘。
作为本市最好的医院，每天凌晨两三点起，挂号大厅便总是排得满满当当。据江湖传言，早年有黄牛党专门靠排队挂号转手挣高价，有些人一年能挣小几十万。
当年母亲病重，颜细细也曾来这里排队，却终因太贵，没治疗几次就放弃了。
颜细细悄然打量这纷繁复杂的人群，然后，悄悄地上了电梯。
特殊病房，极其安静。
颜细细在门口停下，因为特护极其警惕，很显然，未经允许，不许任何人随意靠近。
就在这时候，里面传来声音：“细细，进来吧。”
看护这才退后。
颜细细慢慢地走进去。
黄小觉已经坐起来，他完全清醒，伤在左边肋下，万幸的是刺偏了，没有中心脏，否则，人就彻底完了。
但因为失血过多，他脸色还是苍白的。
他在等她，一直在等她。就如算准她今天早上一定会来时的。相恋多年，有些默契早已经无需赘述。
颜细细站在床前，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些天，她无法靠近，有黄妈，周婷等人，她没有靠近的必要。可是，无法压抑那种担忧之情，所以，起了个大早。如愿，此时此刻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低低的：“小觉……是我不好……”
因为赌气，不肯听从他的劝告和关切。因为赌气，才让黄小觉差点丧命。
黄小觉凝视着她，但见她脸色也十分苍白，也许是休息好了点，黑眼圈不见了，但是，眼窝是陷下去的，显然这些天绝对不好受。
她是他年少时的恋人；
是他懵懂情怀时期的初恋；
如今，她安然无恙。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感到兴奋的呢？
“小觉……你还疼吗？”
他的声音温和得出奇：“不过一点小伤而已，有惊无险，细细，你别担心。”
她低着头，甚至没法太过靠近。
巨大的悔恨充斥心底，一直恨他怨他，把对黄妈杨威的怒火全部发泄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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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夸你，是我的真心真意，周婷，这一辈子我一定要把你当亲女儿对待，小觉他以后要是有半点对你不好，我一定狠狠惩罚他……”
黄小觉悄然闭上眼睛躺下去，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这一生，他曾经以为自己足以保护她，顺利结婚、生子……一辈子平平淡淡过下去。可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保护不了。
如果我不能让你幸福，那我绝不再带给你痛苦。
细细，如果你能在哈佛获得更好的生活，那就算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老天就跟发狂了似的，高温忽然冲到了四十度，专家们每天都在嚷嚷，今天气温刷新了历史最高纪录，明天历史又刷新了最高纪录。
连续一个月都不下雨了，日日烈火灼烤，整个城市干燥得空气中全是灰尘。每天傍晚，巨大的洒水车就会呼啸而过，给城市冷一下漫天飞舞的灰尘。
出租车在专卖店门口停下，徐小雅早已守在门口东张西望，一见到颜细细，立即如释重负，但随即又有点儿意外。
“细细，你怎么没开车？”
超豪华的小跑车不见了，颜细细的衣着打扮也明显有了质的改变——之前，她每天都精心打扮，专门挑选最最奢华的衣服。可是，今天她朴素得惊人：素面朝天，t恤牛仔裤，很随意的一双凉鞋。
她若无其事：“打车更方便。”
徐小雅若有所思，但也不追问。
“最近店里生意正常了吗？”
“正常多了，再也没有任何人来捣乱了。”
徐小雅还是有点担心：“你说，杨威会不会坐牢？他会不会怀恨在心继续来捣乱？”
颜细细顿了顿，人，最怕的是被人煽动。如果没人煽动，杨威早就在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但现在，他必须坐牢。
自己，总要为黄小觉做最后一点小事——哪怕是自我安慰而已。
徐小雅也因为各种焦虑，已经瘦了一大圈，颜细细安慰她：“我已经打听了，杨威和王晓豪估计都会进去蹲一阵子。放心，他们再也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了。”
徐小雅如释重负。
“三少呢？他跟你联系了吗？”
颜细细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刚在办公室坐下，手机屏幕亮起来。她看到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发了许多条，全是笑话什么的。
“我曾经喜欢一个女孩，但她并不喜欢我。她说她喜欢的男人是那种开车在路上大家都不敢靠近的那种。她觉得那样的男人才霸气。上个月，她结婚了，如她所愿，她老公是开洒水车的。”
颜细细想起路上看到的呼啸而过的洒水车，嘴巴咧开了。
这么久了，才觉得又可以笑出声来了。
“细细，你看看最近的报表，这三个月整体营业额都在大幅度下滑，上个月是历史最低点。不过，这半个月已经逐渐好转，虽然还是不及去年同期，但我想后续活动下来，今年应该还能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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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小雅，你做主吧。”
徐小雅很意外。
她解释：“我要去美国了。”
徐小雅一怔：“你以前不是说要八月份才去吗？这么早就去干什么？”
“不早了，我想提前一点时间也无所谓。毕竟，人生地不熟，早去早适应。”
“你一个人去？”
她笑起来：“去念书，又不是干别的，难道还许多人一起去？”
“三少不陪你？”
徐小雅立即紧张起来：“细细，你还没出去过，单独一个人走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人可不行啊。还是让三少送你去吧……”
她若无其事：“你也太小看我了，难道我去念书还必须让人陪着？这年头，还怕走丢了吗？好了，这些天我要准备我离去的行李，店上就全靠你了。”
“细细……要不，我陪你去？两个人，总要好点，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至少可以给你壮壮胆。”
“傻瓜！”
她拍了拍徐小雅的手，笑嘻嘻的：“你可得好好经营，哈佛学费是很贵的，各项开支也很大，念书这几年，就得靠你养着我了，你责任大着呢。”
徐小雅也笑起来：“你放心，我保证好好经营，让你衣食无忧。”
当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时，颜细细碰巧又看到一辆洒水车呼啸而过。
她呵呵就笑起来。
不由得又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手顿了一下，但是，还是断然把“抠脚大汉”给拉黑了。
她再次抬起头时，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汪东林。
这次，他整洁多了，剃了胡子，神色也不再憔悴，雪白衬衣，恢复了昔日的风度翩翩。她忽然有点心跳，慢吞吞的站在原地。
“细细……”
他的声音温柔得出奇。
他伸出手，她本是要缩回去，但不知怎地，还是任由他握住。
屋子里，一切都不曾改变。
汪东林站在露台上，很惬意地呼吸一口夏日的空气，但是，连日来的暴晒，连这么茂盛的森林公园都带不来新鲜气息，显得很沉闷压抑。
厨房里，有滚水骨碌碌的声音，然后，咖啡的香味在空气中扩散出去。一会儿，颜细细端着一杯咖啡出来，放在他面前：“喝吧。”
他端起咖啡喝一口，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直到这杯咖啡喝完，忽然发现是什么不对劲了：是客气！
她对他，极其客气。
客气得近乎于疏离。
一如最初在一起的两年，但凡他外出归家，她必然毕恭毕敬。只是，彼时她叫他“汪先生”——现在，她什么都不叫。
她不再言必称“抠脚大汉”。
“细细，你吃晚饭了吗？”
她不答反问：“你饿了吗？”
“有点饿。”
“我去给你做几个小菜吧。你先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做好。”
他本想阻止她，但是，还是没有开口。
不到一个小时，饭菜上来了。电饭煲米饭，两荤一素还有一个海带汤。她盛饭，还是很恭敬：“吃吧。”
他坐在她的对面，享受久违的二人用餐时间。
她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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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纵然是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关系了。
“细细……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这样的事情保证不会再有了，你放心……”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疯狂地回吻他，在最最欢乐的时候，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这世界上，最大的欢乐并不是金钱富足，华衣丽服，而是安全感……
有了足够的安全感，才谈得上幸福的开端。
他的大手往下时，停住，呼吸急促得惊人，浑身的热量也嗖嗖的往上窜。只是，当他再往下时，她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他立即明白过来，今晚她连冰镇西瓜都没吃——情况特殊，她不方便。
他苦笑，那股熊熊的火焰生生憋下去的滋味真不好受，可是，他一点也没恼怒，只是抱着她一起躺在了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息下来。
大手非常柔软的抚摸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到了极点：“细细，我们出去玩一趟吧。先去欧洲，有一个多月时间，你以前不是说想在巴黎呆一段时间吗？我陪你去凡尔赛宫和大英博物馆，里面有许多好东西……”
大英博物馆、凡尔赛宫……无数的文物珍藏。
在里面欣赏一个月都欣赏不完。
想一想，多令人向往。
他兴致勃勃：“细细，你的护照那些我早就叫人全部办好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这样吧，我们后天就出发，不，明天就出发，玩够了，我就陪你去哈佛报道……”
她只是沉默。
“细细……”
她慢慢地自他怀里坐起来。
他疑惑地看着她，这时候才意识到，她很朴素：t恤牛仔，素面朝天，唯有一双眼睛乌黑朦胧，有一种令人心跳的波光流转。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边，将车钥匙递过来：“你把这车子处理一下吧。”
他盯着她。
她很耐心的解释：“我以前是需要这些道具作为显摆的工具。但是，现在我已经用不着了，而且就要去美国了，这么好的车子，闲置几年不是浪费吗？”
“没关系，在波士顿那边，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车子。”
她笑起来，摇摇头：“不用了，念书就要有个念书的样子。我想，哈佛学生们比的肯定不是谁开了什么样的豪车，谁拿的爱马仕穿的阿玛尼吧？学生嘛，比成绩和功课就行了。”
汪东林哑口无言。
刘大庆回瑞士之前，单独约见了一次颜细细。
当出租车停在汪家的老宅门口时，刘大庆站在门口，双方都很意外。
颜细细没料到她亲自迎接；她也没料到颜细细打车来。
她直言不讳：“车呢？为什么不自己开车？”
颜细细也坦率相告：“我要走了，想把车子处理了。再说，开那么高调的车，实在是太招摇了，不太合适。”
刘大庆目光锐利，但见她不再是上两次的盛装，只是很简单的白衬衣黑裙子，但依旧青春靓丽。
真的美女，敢于素面朝天，哪怕披一条麻袋也是美的。
刘大庆请她进门。
饭菜都很朴素，但茶是极好的龙井，清香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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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庆开门见山：“颜细细，你也别太觉得自己委屈了，东林是迫不得已。他为了家族，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能想象的。那两个多月时间，他分分钟都可能丧命。据我所知，对方起码派出了上百人秘密搜捕他，要不是他早年的训练再加一点运气，也许你今天只能在他的墓碑前嚎啕大哭了……”
她点头：“他能活着回来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刘大庆也点头：“那两个月我受的煎熬，丝毫也不比你少，我整夜整夜的失眠，无数次梦见儿子鲜血淋漓的出现在我面前，每每醒来，都绝望生怕一辈子也不能相见了……”
颜细细凝视着她满头的白发，几乎一片雪白。她心底，忽然起了一点怜悯之情——其实，这个权倾一时的老妇，也并不就是一帆风顺，欢乐祥和。
“你这一次的表现还算可以。虽然显得有些鲁莽，不过，勇气可嘉，而且反应迅速。”
她认错：“是我鲁莽，犯了蠢。”
刘大庆大笑：“人不犯蠢枉少年。重要的是有勇气！若没有勇气，一辈子也学不会真正的聪明。”
“像我们这种家族，人丁又不旺，到这一辈，所有的担子全部压在了东林一个人的身上。作为母亲，我的确有我自己的私心。没错，颜细细，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你，因为，我怕你无法替他分忧解难。”
“……”
“我其实一直希望我儿子娶一个出身显赫的女人，能获得助力。最低限，也不能是一个好吃懒做的花瓶，更不是一个只懂得撒娇耍赖，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你没有任何身家背景，这已经是天大的缺憾，所幸你考上了哈佛，至少以后能慢慢理解东林的工作和肩负的任务。这一次，也算得上没有拖东林后腿，在我这里，你算是正式通过了吧。”
颜细细长长地嘘一口气。
“我也老了，以后能帮着儿子的时间越来越短暂了。至于东林的姐姐，实不相瞒，她就是命好而已。外边盛传她如何如何能力强，其实，我的女儿我自己知道，从小娇生惯养，离开了家族，她就什么也不是，什么风雨也经不起。如果往后还有更大的风浪，她能起的作用肯定是极其有限的，不让东林照顾她就算不错了……”
她一去世，就剩下姐弟二人，弟弟，自然必须照顾姐姐。
“东林已经有了一个负担，所以，我就希望你不再是负担！这也算是我的自私……”
母亲一百岁，女儿七十岁，她还是觉得她很天真脆弱——她是她母亲，自然优先考虑自己的女儿。
这无可厚非。
“颜细细，既然以后你要陪东林走一辈子，就必须为他分担一辈子。我希望你是跟他同舟共济的一颗大树，而不是攀附他生长的寄生草，你明白吗？”
她还是沉默，半晌，缓缓的：“是的，我都理解”。
“你记住，东林需要的不是一个花瓶！你也没有资格做花瓶！”
“我一定记住。”
“我明天就要回瑞士了，以后，你俩好自为之。”
“谢谢。我会记住的。”
自始至终，颜细细都极其客气，极其恭顺。
刘大庆亲自送她到大门口。
“这里偏僻，不好打车，我让司机送你。”
她并没有推辞：“谢谢，很感谢您今天的午餐。”
刘大庆忽然目光锐利：“颜细细，你今天没有叫我‘太后’！！！”
一直在说“谢谢”、“请”、“您好”，非常非常客气，非常非常尊敬，专专心心的听她训斥……但是，从来没有叫一句“太后”。
“你上两次到我们家里来，都叫我‘太后’！”
那开玩笑的称呼，本是一种亲热——只有在熟悉的亲人面前，我们才敢肆无忌惮，撒娇发嗲。
刘大庆瞪着她，今天为什么不叫了？
她和儿子一样：觉得一种怪怪的疏离。
颜细细还是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鞠一躬，“您多保重”。
直到车子开远，刘大庆才自言自语，似乎有点儿疑惑：“她这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东林小子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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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煮咖啡，火候，用料都恰到好处。
汪东林端着咖啡杯，还没喝，先大声赞叹：“细细，你煮的咖啡和茶，总是比外面的好喝，我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嫣然：“没法，人漂亮。”
他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抱住。
那一刻，静默无声：他喜欢她这种语气，这种态度，慢慢的，就像找回了那些娇嗔温柔的旖旎时光。
他气息急促，她心知肚明，极其温柔：“我先去洗澡。”
“我陪你。”
她一把按住他：“乖乖坐着等我。”
他笑着将她放开。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传来。汪东林坐在露台上，手机里又存了不少笑话，他准备转发给她。但是，朋友圈里已经找不到她的名字。
“这厮，居然把我给拉黑了？”
他重新加她，拿了她的手机：“嘿，叫你拉黑我，我自己把自己给加上。”
拿起手机，心想，干脆趁机把她微信上的所有男性全部删掉。
一怔，别说朋友圈了，手机上根本没有微信。原来，她竟然把微信都彻底卸载了。
她不再玩微信了。
她最后一次给他的留言，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抠脚大汉，你出来吧……我保证以后决不再拖累你，保证什么都自己一个人做……你是不是怪我一直依赖你？以后不会了，绝对不会，只要你赶紧回来，今后我绝对不再向你耍赖了……”
她发过誓，这一辈子，从此只依靠自己。
微信，曾是他俩联系的纽带。
他甚至多次想过，若不是有“抠脚大汉”，也许，这一辈子二人都不可能复合，更不会再有相爱的一天。
那是外人眼中最大的困惑，也是他俩最大的秘密。
黄小觉，刘大庆，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对冤家为何忽然就会那么相爱——其实，从来没有什么“忽然”——抠脚大汉，那是必然的存在。
她爱上他，本质上，一直爱的是“抠脚大汉”。
可今天，她已经卸载了这个联系的纽带。
他心底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不一会儿，颜细细已经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到她穿素色睡裙，头发蓬蓬的，刚出浴的面孔白里透红，一朵莲花一般。他的目光往下，落在那白生生的小腿上面。
忽然心中荡漾，勾了勾小指头：“小宝贝，过来。”
她走过去，盘腿坐在他身边。
二人并坐。
明明也是亲昵的，可是，他隐隐地很失望：不，不是这样。若是以前，她会跑过来，一把抱住自己的脖子，就赖在怀里，百般撒娇：“抠脚大汉，你快看，我洗得多干净。”
“洗好了干什么？”
“就等大王您享用呢……”
“啧啧啧，瞧这小样儿，瞧这雪白皮肤……小美人儿，乖乖伺候本王，伺候好了嘛，这个，大大有赏……”
“大王，你赏赐臣妾什么嘛？”
“一夜七次？”
“呸……坏人……”
每每这时候，他总是心魄动荡，无限激情。
但今天，她只是规规矩矩坐在他身边。
安静，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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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他一直觉得某些东西变了，可是，不知道究竟改变在哪里：赌气？疏离？冷漠？距离？感情已经变了？……不不不，这些都不是。
他思忖半响才明白：是少了那份娇嗔。
她不再撒娇。
她也不敢再撒娇。
她变回了一开始的那个颜细细。
嬉笑怒骂，肆无忌惮，万种风情，妖娆风流……那些需要极度宠爱才有的极度放肆……统统都没有了。
她无论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做——念书，家务，工作，外出……凡事都可以自己搞定了。她压根不需要他再伸出任何的援手——哪怕倒一杯茶都不用。
自己会。
有手有脚的人，什么都能自己干。
这难道不是自己一直希望的吗？
可是，他却无端端的失落。仿佛某种最本质的东西已经被切割了。
他拉住她的手，她倒也十指紧扣。
温柔尚存，哪怕是怯生生的。
他伸出手搂住她的肩头，声音温柔得出奇：“细细，我们去‘看书’吧？”
她来不及回答，他已经将她抱起来。
那是二人昔日最喜欢的游戏。
书桌，椅子，摊开的书本……她坐在他怀里……以前，总是咯咯的笑，一种情侣之间的最默契亲密的乐趣……但是今天，她觉得不自在。
怎能这样坐在男人怀里呢？
想想过去那些男人最喜欢的：红秀添香吧……夜晚读书的时候，手里一卷书，怀里抱着个美人儿……读书是假，那啥是真……
早年读苏东坡的诗：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小时候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才明白，那是写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儿娶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妾。
大家想想看：一树梨花压海棠——满头白发的老头儿压着一个红妆少女——
好可怕，好猥琐。
原来，苏东坡是写黄文的。
换到今天，早就将那厮给彻底河蟹了。
就因为他是古人，侥幸度过一劫。
颜细细愤愤的，心想，改天一定去扫黄打非办举报苏东坡，绝不能让这样的诗歌毒害我朝最纯洁的青少年。
偏偏汪东林此时此刻就那么抱着她——
太亲昵了。
忽然觉得那种亲昵真的很恐怖——风扫而没有底线……就算他并非白发苍苍的“一树梨花”——她都做不到——若非极其的亲密无间，极度的两情相悦，根本就办不到。
他那样抱着她时，她很不好意思。
羞涩而无地自容。
忽然就坚持不下去，更不用说带来任何愉悦的体验了。
他将她眼神里的那一丝慌乱看得一清二楚。她立即从他怀里下来，但神情微微不安，低低的：“对不起……”
他将她的那一丝尴尬彻底看在眼底。
他急于弥补，带着讨好的心情。
当她终于累极，在他怀里睡熟的时候，他大手弯曲，将她轻轻抱住。这时候才仔细打量她，睡着了，眉头也微微皱着，神情一点也不轻松，仿佛梦中也很紧张。可以想象，过去的那两个月里，她曾经历了怎样的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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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讨厌的女人，便是借贤惠之名行奴婢之事。”
“喂，大庆女士，请勿如此刻薄。”
“我不过是说出一个真相而已。最近有句话不是很热门吗？只要长得足够漂亮，不但地球上的男人随便虐，外星球的男人也随便虐……”
“那你之前还问我叫兽是谁？你不明明都知道吗？”
“我是听你说了才去查的。”
“太后，你老人家可真是童心犹存。”
刘大庆不理她，继续说：“前些天我参加一个聚会，席间，有人提起林徽因，说她同时周旋于三四个男人之间，既害得徐志摩飞机失事，又害得金岳霖孤独终身，说她是绿茶婊的始祖，左右逢源，无比自私，害了好几个男人……”
汪东梅好奇地说：“你怎么回答？”
“嘿嘿，我当时就回答她们：你们难道不希望这样吗？如果你们也可以周旋于三五个男人之间，让人家一辈子死心踏地，你会拒绝吗？别说三五个男人了，我看九成以上的女人，一辈子捞不到一个对她死心塌地的男人……”
汪东梅哈哈大笑：“大庆女士，有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爱抬杠的怪胎。难怪你一辈子都没有闺蜜。”
“我不是爱抬杠，是你们太玻璃心。事实总是很残酷，女人就爱自欺欺人而已。”
“亲，现在要被抛弃的是你儿子，你却在这里大讲残酷的真相，你不奇怪吗？”
就连刘大庆都大笑起来。
这时候才想起儿子：“没出息的小子，你真会被抛弃了？”
汪东梅也看着他。
汪东林哭笑不得：“我在听两小儿辩日。”
“竖子无礼。”
汪东林立即“诚惶诚恐”：“母后息怒。”
“老三，说真的，你俩到底如何了？是不是大庆女士把颜细细给得罪了？你知道，她那套残酷的真相，一般人都接受不了。”
汪东林只是苦笑。
刘大庆看着他：“难道还真是我把她给得罪了？”
汪东梅好奇地问：“妈，你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
“我只是告诉她，要想嫁给东林，就让她做好吃苦的准备，她也没资格做花瓶，因为她的母亲不是刘大庆也不是老周，人家命好是人家的事情，你只能怪自己投胎不行。”
“我的老天爷，你直接这么说？”
“我有说错吗？汪家本来就不需要一个花瓶。她如果不能帮一把，不如趁早嫁别的土豪，如此，足以荣华富贵过一生。”
“话虽如此，可是，这么难听，谁接受得了？你都说了，人家随便嫁个土豪也能锦衣玉食，又何苦受你这番鸟气？”
“……”
“谁要敢对我这么说话，哪怕他是王孙公子我也不嫁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刘大庆瞪着她，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汪东林也若有所思：瞧，这就是症结所在。
要是大姐，谁都不敢这么小觑她。因为，她是汪家的女儿。
但颜细细，人家这么说你，你活该。
刘大庆转向儿子：“臭小子，难道你也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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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非常慎重：“妈，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
“找老婆真的不是找下属，也不是找合伙人！”
“……”
“如果我仅仅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助我的女人，找周婷不就行了？在我们的圈子里，这种女人难道还少吗？又何必舍近求远？”
这世界上，无数女人厉兵秣马，都在为进入豪门当少奶奶而准备。为此，她们把自己修炼成白骨精，心机深沉，自以为八面玲珑，无比能干。殊不知，只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如果娶妻子的要求真的这么低的话，那不如多请几个职业经理人。
母女俩都瞪着他。
“妻子就是妻子，而不是同事！”
“妻子兼职同事，不行吗？”
“绝对不行！因为，我的要求比这高多了。我希望她能让我快乐。”
“她可以什么都帮不上我，甚至对我的事业一窍不通……但是，只要我回到家，她就温柔体贴，后顾无忧，能让我哈哈大笑，说唱解闷，能让我精神愉悦，能让我在她面前无拘无束，还必须默契十足……我需要的，是这些！”
这一次，没有人答应他。
就连汪东梅都一直沉默。
我希望夫妻俩是因为快乐而结婚——这可比有足够的金钱，至高无上的权利都更难办到……这世界上，十之七八的夫妻，一辈子都在互相指责，互相埋怨，互相凑合……几曾以追求让对方感到快乐愉悦幸福为己任？
随时有上万名训练有素的适婚女子，随时虎视眈眈着各路土豪，为此，她们叱咤风云，精通十八般武艺……
可是，你问问她们：你能带给我心灵上的快乐吗？
可以吗？
她们是管家，职业人，白骨精，为此不惜整容美容随时保持光彩照人……她们也可以讨好你，甚至事业上帮助你……但是，她们能一辈子跟你情投意合，接近你的内心和灵魂吗？
现代男女，只问房子多少存款多少股票若干……谁问知心不知心？
纵然刘大庆都没有回答——偏偏这是她的弱项。
这一辈子，她一直是丈夫的下属。
也因此，一直以为：婚姻，不就是资产重组关系吗？
甚至很疑惑：原来，结个婚，传宗接代，还可以有这么高的要求？
如果说房子车子家庭背景是婚姻的必需品——那是不是儿子所要求的这些便是“奢侈品”？而且是顶级奢侈品？
半晌，长嘘一口气：“东林，你要求太高。”
他的眉毛扬起来：“高吗？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为什么非要本末倒置，让自己不痛快？”
刘大庆很狐疑：“你从她身上，获得过这些吗？”
他很慎重：“有几乎一年时光，我俩就是这种最好的状态。只是，现在变了，好像怎么都回不到过去了。”
“为什么？”
“是我先破坏了这种默契。”
“她之前一直不喜欢你，闹生闹死要分手，可后来为什么会忽然爱上你？”
“这是一个秘密！”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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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热，又堵车，出租车又旧，空调也不怎么给力。颜细细坐在前排，额头上汗涔涔的。
拿出手机，忽然屏幕亮不停，无数条微信。
她一怔，明明自己就卸载了啊。
汪东林这家伙，居然偷偷动了自己的手机，还自作主张重新安上了微信，加了他自己。
一看，好友通讯录还在，但都死气沉沉的。
她一翻，哭笑不得：好友的确在，但都被设置了权限，跟黑名单差不多了。就“抠脚大汉”一个人跳来跳去。
她恨恨地看着微信，真是不识趣的家伙，老是偷偷动自己的手机，一点**也没有了。
“小姐，我想你了，快快回家啦……”
“我一个女性朋友给我发微信：我累了，以后咱们减少联系吧。我：美女，我都快一年没跟你说过话了吧？对方：那就好，我是她老公，我正挨个筛查……”
颜细细呵呵笑起来。
这厮。
“明朝知县毛羽健升御史，调京师。在京城偷娶小妾，正在恩爱缠绵，老婆突然破门而入，暴打小妾，又罚毛羽健跪了一夜。事后老婆道：我是靠官府的驿道来到京城的。毛羽健怒不可遏，遂上书要求裁撤驿道。驿递李自成因此下岗，于是闹事捣乱，亡了大明帝国……二奶之事，关乎国运，这个也叫蝴蝶效应。”
她忍无可忍，发一个喷火龙表情给他：“晓得就好。一辈子也不许******。”
“小姐，别那么凶，我喜欢你温柔娇嗲的样子。”
她冷笑：“男人就这样。你独立能干经济自主，凡事靠自己吧，他认为你是女汉子没女人味；你小鸟依人撒娇发嗲吧，他觉得你跟寄生虫似的，腻腻歪歪，离开他就活不下去，也会烦你。”
汪东林哈哈大笑。
瞧吧，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这便是她心中的死结。
可是，能说出来的病就不是绝症——怕的是一直藏着掖着，那才病入膏肓。
他很高兴，逗她：“小姐，难道不可以又独立自主又温柔娇嗲吗？”
“很抱歉，这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仙女。纵然有，你也不是足以匹配的仙童。”
“胡说，仙女从不配仙童。”
“嘿，不配仙童，那还配**丝了？”
“七仙女不就看上董永了吗？董永一介**丝，我难道连董永也不如？”
她气得几乎一口血喷在手机上。
“得了。跟着董永，七仙女也成了土肥圆。你该不会认为能挑着两个孩子跑得飞快的大肥婆还能浪漫多情，纤腰丰臀，充满文艺女青年气质吧？”
汪东林一默：纺纱织布，粗茶淡饭，割草喂猪，果然，七仙女也成了七村姑。
“我就不信，这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
“你就尽情yy吧，两全其美总会等着你的。”
“哈哈，小姐，今晚你想吃什么？”
这跳跃也太快了吧？
“不想吃。”
“怎能不吃？我今晚做了你最喜欢的饭菜……”
“你骗谁？你会做饭菜？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怎么就不会了？你不信，你马上回来瞧瞧，绝对是我亲手做的……小宝贝，快快到我碗里来……”
（今日到此，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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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贝，快快到我碗里来……”
“……”
她忽然意识到：二人面对面时，有些话不易说出口，反而是这种场合，竟然情不自禁吐露真性情。就如当她面对“抠脚大汉”时，彼此之间毫无距离，可面对汪东林时，却觉得陌生。
这两个月，是抠脚大汉变回了汪东林，还是汪东林变成了抠脚大汉？
她甚至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如果没有“抠脚大汉”，自己还会爱他吗？会吗？
之前，那么惧怕汪东林——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那么爱他吧？
答案是否定的。
她非常确定。
也许是见她久久没有回复，他又开始刷屏了。
“小姐，你知道收到信息不回的叫什么？性功能障碍……”
“小姐，最近发生好多诡异的事情，人人都想穿越一下，你想不想穿越？”
“……”
“如果你穿越到了古代，你最想做什么？”
她反问：“你呢？”
“我最想有一套房子，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一帮出生入死的兄弟……”
她翻了个白眼：“是不是潘金莲端着药碗对你说：大郎，该吃药了？”
他哈哈大笑：“点32个赞。”
手机又亮。
“昨天我心情不好，就一个人喝着酒不说话，自个儿生闷气呢。老婆一直跟我说话我没搭理她，然后她就问：‘你到底在干什么？回答我！’我不太想跟她吵就说：‘没干嘛啊，我就是想静静！’然后啪的一声老婆就给了我一巴掌：‘他妈的，静静到底是谁？’”
颜细细再是满腹的不爽，也忍不住笑。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烦躁呢。
此时，出租车已经在小区门口停下。她下了车，飞快地往林荫道上跑。
手刚摸到钥匙，门已经开了。
汪东林笑嘻嘻的一把将她拉进去。
她满头大汗，推他，他却将她死死抱住：“小宝贝，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虽然家里冷气很足，可刚从外面四十度的高温下冲回家，也很受不了，偏偏这家伙力大无穷，双臂铁箍似的：“快去洗澡吃饭。”
她嚷嚷：“你总得先放开我，不放开我怎么洗？”
“我抱你去洗？”
她要发怒了，他才笑嘻嘻的松开手：“别洗太久，马上就要吃饭了。”
她草草淋个浴出来，磨磨蹭蹭的换了一套短袖短裤。走进饭厅一看，好家伙，桌上货真价实三菜一汤。最离奇的是厨房里真的传来滋滋的油烟味，她没忍住好奇心，蹑手蹑脚走进去，傻眼了。
但见某人系着围裙，不慌不忙的在做烤羊排。
羊排——居然是羊排。
在这大夏天里，最燥热的羊排——
此刻，他正在炸配菜的土豆片。
最离奇的是，他操作熟练，一点也不像是双手不从沾油烟味的大老爷们。
“看什么看？不要偷学我的秘诀。”
她嘀咕，这家伙，真是背后长了眼睛吗？以前，不是说根本不会做饭菜吗？
她忍无可忍：“你以前不是说不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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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坐在露台上，小孩子一般盘着腿，一边舒舒服服吃西瓜，一边认认真真的听，到精彩处，不由得悠然神往：抠脚大汉，真的看起来好像一个英雄。
汪东林见她傻乎乎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这家伙，不知不觉，又成了以前那样子了。
尤其她望着自己的目光——那种崇拜的眼神——不由得飘飘然的。
真的，他极度迷恋她，便是从这种目光开始的——女人们，九成九只有看到昂贵珠宝、奢侈品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目光。
他生平，就只见到她一个女人如此仰视自己——人与人之间，真的是需要缘分的。
“抠脚大汉，我要吃瓜子……”
“抠脚大汉，这茶凉了，我要喝热的……”
不知不觉的，她又开始使唤他。
他乐得飞飞的把东西放在她面前。
她急忙问：“后来怎样了？”
他似笑非笑：“还要不要吃西瓜？”
她猛然醒悟，满脸通红。
也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思，就如他一再对自己的刻意培养：从自身的素质，自立能力，以及今后事业的浦桥铺路……甚至他离开时，也不曾真正让自己陷入危险——一直有人暗中保护着。
这爱，从未间断。
只是，她一时总是没法从刚刚过去的两个多月阴影里走出来。
经历过飞机失事的人，纵然侥幸活下来，此后一生，也再也不敢坐了。
颜细细的心情便是如此。
尤其，他一如过去的亲昵和宠爱——毫无芥蒂。
可是，她不行。
“颜细细，任何时候你都不能丧失独立生活的勇气和能力！”
“颜细细，你要想嫁给东林，就得做好抗压的准备！你记住，你没有做一个花瓶的资格。”
言犹在耳，岂敢重蹈覆辙？
此时此刻，她真的没有做好抗压的准备，更没有把自己修炼得内心强大。
也许有一天终究能做到，可是，那需要时间和过程。
有些惧怕，已经在心底生了根，甚至隐隐的一再提醒自己：你得想想代价。
依赖这种东西，久而久之就成了惰性。
好不容易才把这种惰性消灭了一大部分，可是，瞬间又死灰复燃吗？
她甚至不争气的发现那沦陷的加速——又逐渐习惯他随时在家里面了，每天无论到了哪里，都快快地回到家里，生怕下一刻，他又失踪了。
“细细……”
她急急忙忙的：“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情……你先忙……”
汪东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暗叹一声。
气温创下历史新高，专卖店的行人明显稀少。
下午四点多，颜细细走进去时，感觉身上已经一层盐颗粒凝结了。
徐小雅急忙问：“细细，你机票定了吗？”
“还没呢。我看看吧，也许就下周。”
“唉，你要走了，我真不习惯。这么多年了，我俩没有长期分别过。”
颜细细笑起来，“等我稳定了，你就来玩。寒假暑假我也会回来的。”
徐小雅还是愁眉不展。
别说夫妻，纵然是亲密朋友，长期分别也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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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二人相依为命，情谊深厚。徐小雅又凡事以颜细细为主心骨，很多事情让她拿主意。你早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她忽然又要走很久很久，这心里岂能踏实下来？？
可她怕颜细细走得不踏实，又不能太过于流露出这种情绪。
二人正闲话间，有人猛地冲进来：“颜细细……”
颜细细吓一跳。
只见黄小觉的姨妈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颜细细，求你了，放我儿子一马吧。求求你了，你不看我份上，也看黄小觉份上，杨威再怎么着也是他的亲表哥……”
颜细细几乎快忘记杨威了，此时听得这话，不由得十分踌躇。真看黄小觉的面子，她早已撤诉了。问题是，黄小觉曾叮嘱自己，万万不可撤诉。任由杨威在外胡来，最后，可能会惹出无穷无尽的麻烦。
姨妈见她沉默不语，腿一软就跪下去：“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颜细细，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后面还跟着别的人：杨威的老婆李珊妮、李真。
李珊妮也跪下去：“颜小姐，求你了。杨威之前做那些错事我们也不知道……没想到他疯了，居然拿刀来威胁你……可是，求你大人大量，放他一马吧……”
两个妇女跪在自己面前，颜细细急得满头大汗，所幸李真和一众导购小姐合力将姨妈拉起来。
李真沉声道：“叫你们别来你们偏要来，这事情也不是颜细细能做主的……”
原来，李珊妮为着丈夫去求堂弟一家人，听得没希望，就跟婆婆一起来求颜细细，怎么拉都拉不住。
姨妈尖叫：“只要她撤诉不就行了？”
李珊妮也求肯：“颜小姐，求你了，我们保证以后好好看着杨威，决不让他再来骚扰你。再说，你不是要去美国了吗？你走了，他也找不到你……”
所有人都看着颜细细。颜细细想起黄小觉，咬紧牙关，淡淡的：“不行。”
“颜细细，你难道不念小觉的情？？你别忘了，小觉拼死救你……”
就是因为念着黄小觉，更不能让杨威逞能。
唯一的儿子即将坐牢，去求大姐吧，可黄父早已经带着黄母出去旅游了，说是欧洲13国一月长期旅行。她自然明白，这是姐夫故意带走了大姐，再也不让她插手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求颜细细，可颜细细又毫不松口，
姨妈忽然扑上去：“贱人，我跟你拼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毁在你手里，不要脸的臭贱人，上辈子我们到底欠了你什么？”
她疯怒之下力大无穷，所幸李真仓促拉住她。
徐小雅急忙把颜细细拉到一边：“你们马上离开，再不离开，我立即报警。”
李真也说：“家属威胁，罪上加罪。姐，你们要想不再给杨威加重刑罚，还是马上离开这里吧。”
李珊妮见势不妙，只得死命拉了婆婆哭哭啼啼走了。
李真非常抱歉：“颜细细，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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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上到中午，她浑身更是发烫。不止是烤羊排吃多了燥热，也是因为前些日子一直焦虑不安，本来人就快熬垮了，一松懈下来，那口气也松了，而且有点中暑，几番夹击之下，但觉痛苦不堪。
家务助理来熬了粥，做了小菜，她不想吃，只客客气气让她走了。
汪东林打了好几次电话，可她也不想让他担心，只打起精神说好多了。
服药没用，物理降温也没用，饭菜更是看也不想看一眼，到下午三四点，终于熬不住了，自己爬起来去医院。
医院里，人满为患。
好不容易在大厅找了个空位，一看，好家伙，周围全是一个病人几个家属。就算一些生病的壮汉，也有亲属陪同。
她暗忖，犯的着这么娇气吗？
点滴终于挂上了，忽然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一个人生活，其实，还不是好好的。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哪里需要人护理？
就在这时候，忽然觉得浑身一麻，整个人往地上就倒去。
旁边一个人惊呼起来：“医生……医生……快来……”
医生飞速赶来，立即将针管给她拔掉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的天……小姐，你对里面一种药过敏，之前为什么没有检测出来？”
她丝毫也没觉得有什么危险，奇怪地反问：“我输液之前才做了测试的，没有对头孢过敏……”
“不是头孢，是另一种药。这种药过敏，三分钟内会导致死亡，小姐，你之前就没有任何感觉？”
她还是不以为然：“这不是好好的吗？”
反而是医生差点额头出汗，急忙道：“稍等片刻，我们马上给你换一种药……这种过敏史的概率极低极低，真没想到……”
旁边有个太婆插嘴：“妹子，你输液为啥不让家里人陪着？”
她一怔，没有回答。
太婆又嘀嘀咕咕的：“看来，生病还是来大医院最好，怎么着旁边人多，要是小医院，没人发现的话，岂不是死了？”
另一人接口：“就是，我上次看到一个报道，说有个女的独自在外打工，得了肺炎去私人诊所输液，结果忽然死了，私人诊所怕赔钱，悄悄将她拉出去扔在了河里，过了半个多月，她家里人才发现她失踪了……”
颜细细这才稍稍感觉到后怕。
点滴重新挂上，这一次，护士小姐在旁边站了好几分钟，直到确信没有任何意外才离开。走之前，又叮嘱：“病人，你这是严重病毒性感冒，传染性很强，需要输几天液，明天最好让家属陪同。”
她只是笑笑，没有做声。
昏昏沉沉的，手机响个不停，全是汪东林打来的。
“细细，你好点没有？”
她微微迟疑，“好多了。睡一会儿就行了，你别担心……”
“现在干嘛？”
“躺在床上呢，你放心。”
“我早点回来。你想吃什么？”
“没事，你忙你的，我喝点粥就行了。”
“一定要吃东西……”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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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人在叫他，他叮嘱几句挂了电话。
她微微闭着眼睛，本是有点心酸，可另一个声音立即提醒自己：这算啥？如果这点小事情都受不了，那也太矫情呢。
以前骗子生涯，得过且过，难道比今天还难受？
罢了罢了，人就是这样，贪婪是无止境的，没人对你好时，比女汉子还强悍；有人对你好呢，就比林黛玉还造作。
她自我解嘲，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大厅里的人已经少了好多，光线也黯了，一看，快七点钟了。
手机响个不停，她拿起来：“细细……你在哪里？”
她看了看点滴，估计还有半小时，不得不低声道：“我在医院里……”
电话断了。
她一怔，不得不收起了手机。
终于，点滴快完了，她正打算叫护士小姐，汪东林匆匆赶来。
“细细，怎么了？”
她微微一笑：“没事儿，已经好多了。”
护士小姐来取了针，他拉着她另一张完好的手就走。
一路上，他一直没怎么开口。
她也没有开口。
气氛很是沉默，就如他的脸色。她也无心给出任何解释，也不想解释。不过是区区一个小感冒而已，何必小题大做？
上车时，他帮她拉车门，可她早已自己伸手开了，坐上去，极其随意。
他看她一眼，直到车子到家，他也没有再开口。
输了液，也不觉得饿，嘴巴很苦，她只吃了一小碗热粥就睡了。
汪东林在看一份文件，过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看他，但见他独坐在椅子上，一直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天晚上，他很早熄灯。
但是，毫无睡意，一个人站在露台上看着窗外的月色。
医生说：“你是病人家属吗？明天抽空陪她一起来吧，今天好危险，病人之前的隐性遗传过敏史没有查出来，她自己也不知道，几乎用错了药。这种致敏性错误严重之下会导致病人在两三分钟内死亡，今后我们会更慎重，但病人家属也该引起重视……”
真不敢想象，要不是旁边人多呐喊，医生来得快，后果会怎样？
可她压根就不告诉他，只字未提。
而且，撒谎逞强——打那么多次电话，她次次都说“躺在床上”“好多了”。
一股怒火在胸口压着，可是，他只是深呼吸。
睡得早，也醒得早。
半夜，颜细细又起来喝水。感冒了，老是嗓子干。
她起身，汪东林坐起来：“细细，你要什么？”
她一怔，原来他一直醒着。
她也不吭声，径直下床。
他开了灯。
她把杯子放下。
灯光下，脸色十分难看，嘴唇也是干裂的，整个人枯萎得厉害。不是因为这场高烧，而是之前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这场病，只是雪上加霜。
他眉头紧紧皱着：“细细！”
她淡淡的：“我不过是口渴了，喝一杯水而已。”
“你要喝水就不能叫我一声吗？都病成这样了，跑来跑去干什么？？我就在你身边，喊一声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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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爱吗？不是荷尔蒙作祟吗？
他察言观色，立即明白了她的心思，“爱不就是荷尔蒙作祟吗？哼哼哼，你可别小看这一点，傻瓜，等你六十岁了，我还对你荷尔蒙冲动，那你才是求之不得呢。”
我呸。
她又不好意思跟他辩解，恨恨地只是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她还要挣扎，他嘘了一声：“不许胡闹了，老实点，再休息一会儿。”
她的确精疲力竭，也不想再跟他闹了。
终于重新躺下，闹了这一阵，竟然无比轻松。
乖乖地靠在他的臂弯里，竟觉得这臂弯特别有力量。
他明显察觉了这种逐渐温柔下来的情绪。多可爱。一直这样不行吗？真是的，非要撒泼。
他忽然神神秘秘的：“傻瓜，我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
“？？”
她扬起脸，又不好意思问。这家伙，他能有啥秘密？
“你以前打我呢，总是狠狠的打。今天打我，力道轻多了……嘿嘿，这是什么原因？太爱我了，舍不得了，对吧？”
她无语到了极点。
“难道不是我生病了没力气吗？哼。”
他听得她开始反驳了，心里暗笑，又说：“我还发现一个更惊人的大秘密……傻子，你想不想听？”
她闭着眼睛装睡，谁相信他的鬼话呀？
可是呢，又忍不住好奇心。
他察言观色，将她的头轻轻抱住，放在自己肩头，语气更加神秘了：“一旦你掌握了这个秘密，必将天下无敌……”
她终于没忍住：“什么秘密？”
他悠悠然的：“这个秘密呢，其实更适合男人。就是女人跟你吵架的时候，无论她多凶悍，多泼辣，多无可理喻，其实，你一招就可以致胜……”
“……”
“就像这样……”
他立即示范，一下将她的嘴巴堵住。
她措手不及，憋得脸色通红。
可是,他根本就不放开她,死死搂住,辗转亲吻……她的抵抗慢慢地被软化了，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本是愤愤的，可那拥抱的大手，热烈的亲吻，忽然让人觉得安全——非常非常的安全。
再是赌气，再是矫情，可是，内心最是诚恳——自己需要这个怀抱，需要这双大手……在过去的两三个月里，渴望得都想死了……仿佛这世界上就只剩下这最后的一点依靠而已，根本不允许有任何的闪失。
就连跟他吵架，都可以吵得那么肆无忌惮。
要知道，以前在黄小觉面前，纵然是热恋时，也从不敢这样娇嗔放肆，更别提作了——生怕一作就把自己给作死了。更怕稍稍嘴脸不慎就被他给看轻了。
事实上，长这么大，除了少女时代在爹妈面前这么作过——她根本就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这样过。
真奇怪，现在怎么就一点不怕呢？
分手？
怎么舍得分手？
只有傻瓜才会那么做。
他分明察觉了这种转变，心底无限唏嘘，可怜的人儿，其实，她那么好哄，那么容易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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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闹别扭的时候，她温柔得出奇，也可爱得出奇。
其实，分别那么久，自己又何尝不一直想这么抱着？只是，今天她才终于慢慢地恢复了几分人气。
越亲吻，就越是缠绵。
逐渐地，她已经开始回应了——哪怕生病了，嘴唇那么干，也慢慢地被他亲的湿漉漉的。
许久，才放开她，笑嘻嘻的：“你说，这一招是不是超级有效？今天我才发现呢。以后你再要这么无理取闹，我就这么整你。”
她彻底无语了，悻悻的：“我病毒感冒，你再这样，肯定被传染。”
他不以为然：“传染了也没啥，反正我都要陪你去医院，大不了自己也治一下就行了。”
她想骂几句，可是，又骂不出来，心底奇异的很舒畅。
折腾了这么一阵子，真是困得不行，躺在他怀里，很快又睡着了。
那时候，天色已经微明，汪东林也困得出奇，这一夜，他就一直没有睡着过。此时，倦意上来，也跟她一样很快重新睡着了。
一觉醒来，一看时间，快十点钟了。
但是，他并未急于起身，因为怀中人儿还睡得十分香甜。这时候，才看得分明，但见她嘴唇干裂，眼眶深陷，整个人憔悴得不得了。
心底，暗叹一声。长达两三个月的担忧，许多威逼，工商税务杨威……甚至两三次危险……别说是一个单身女人，就算是换成一般的壮男也只怕要崩溃了。
此时，方觉得母亲所说的“考验”——事实上非常残酷。
没错，人生无常，一辈子的确不可能永远顺风顺水，可是，但凡有一丝希望，谁人愿意承受这样的煎熬？
前几年的颠沛流离，后来是黄妈的威逼，跟了自己吧，又经历这样的遭遇……但凡种种，到今天才怒吼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其实，如果她换一个男人，纵然是李真什么的，或者另一个普通人，无风无雨，安康富足，未必就不比现在好——只是，怎么舍得让她换呢。当然不许她换。
一想到这个念头就不行——绝对不许换人——
罢了罢了，又不是要培养特工或者接班人，何必让她那么辛苦？
宠坏就宠坏呗。
他翻身正要起来，她跟着翻身，还是紧紧抓住他的手，腿也随之跟过来，肆无忌惮的放在自己腿上。
好家伙，以前规规矩矩的睡，现在呢，整夜腿放自己身上了。
他忽然非常开心，就像她这种已经逐渐养成的依赖和依恋。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他满脸的笑容，揉揉眼睛，嘟嘟囔囔的：“抠脚大汉……”
抠脚大汉——
好久她都不这么叫了。
他十分喜悦，坐起身将她抱住，“懒猪，你看，快十点钟了。”
她也惊了，“这么晚了？天呢，你为啥不叫我？”
“你睡得那么香甜，我怎么忍心叫你？都怪你，我从不赖床的，这次全是被你给拖累了。”
她狐疑地看着他：“你分明就是刚刚才醒来的样子吧？怎么是我拖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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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貌美如花不好说，但是，我很讨厌女特工。”
“为什么？”
“她们所经受的训练便是女人当男人，男人当畜生。特别狡猾，特别阴险，只要能达目的不择手段，身体更是交易的本钱。对了，如果要说强悍，她们真是天下最强悍的一群女人——简直就不是人了。事实上，这些女人身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早已被剥夺得一干二净。说她们是人肉炸弹或者人形工具都毫不夸张。”
“且，我还以为很多人喜欢她们呢。”
“喜欢？电视剧看多了吧？你现实中要是跟这种人打交道，后悔不死你。”
“说得你好像经常跟她们打交道似的。”
这一次，汪东林没有回答，一笑置之，漫不经意地改变了话题。
二人踩着夕阳回家。
在医院闷了好久，走这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就显得特别舒服。微风轻轻吹来，很难得的气温稍稍降低了一些。
在走道尽头，颜细细停下来，惊奇地看着临停处的那辆车子：雪白，干净，初初一看，毫发无损。
正是自己那辆送去维修的白色奔驰，徐小雅送的礼物。
她喜不自禁：“都修好了吗？”
“修好了。”
“我还以为修不好了呢。都没抱希望了。”
他含笑不语。修这辆车的钱快赶上重新买一辆了，许多零件都需要重新换原装的，人力，时间，成本……可是，她喜欢。
她把这车子看得特别重要，因为是自己人生中的第一辆车。
她跑上去，乐不可支，开了车窗就伸出头：“嗨，哥们，我带你去兜风吧？”
他哈哈大笑：“傻子，你输了液，手不疼吗？”
“还行，能开。”
他把车门拉开：“下来。”
“干嘛？”、
“我带你去兜风。”
她乖乖地下来，他已经开了另一端的车门，等她上去坐好了才关了门，自己坐到了驾驶位置上。
她兴奋得脸颊红彤彤的，忽然歪过头，抱住他，飞快地亲一下：“抠脚大汉，你真好。”
他悠悠的：“亲下去……”
“亲哪里？”
他指一指。
“……”
“小姐，你真那么感谢我的话，那好，我开车，你就认真为我‘服务’……来，小宝贝，趴过来……”
“不要脸。”
颜细细轻轻捶他一拳，却还是在他唇上又亲一下。
他哈哈大笑，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唧唧呱呱的笑个不停：“哇，抠脚大汉，开着感觉如何？是不是全部修好了？没留下什么后患吧？性能比不比得上以前？”
他恨恨的：“这么喜欢车子，那为什么要先处理我送的那辆？那车不比这个好多了吗？”
“嘿嘿。”
“我就说嘛，徐小雅简直比男人更可怕。啧啧啧，幸好你要出国了，不然，我还真不放心。”
她哈哈大笑：“你还别说。小雅真比男人靠谱。人家动迁房子全部50万都舍得拿出来买礼物给我，一般男人舍得吗？？？我就说嘛，异性只是繁衍后代，同性才是人间真爱……”
他哭笑不得：“瞧你这番歪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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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汪东林都在家里陪着。
每天吃了睡，睡醒了二人看电影，闲逛，吃东西，或者听他讲述那些神奇的金融案例，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了。感冒，不知不觉早已经痊愈了。
有一天午后，颜细细忽然想起自己还没订机票。这些天忘乎所以，立即就上网查询，想找一趟最合适的。
便宜的都是红眼航班，她本要下单了，可一想，又觉得害怕。高空一万米，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又不想坐红眼航班。
又看白天的经济舱，忽然又想坐头等舱，一看价格，好家伙，国际航班的头等舱竟然比经济舱贵了近十倍。这是闹哪样？
果然是土鳖，她还一直以为跟国内航班的头等舱差不多，比经济舱贵不了两倍，原来，差异竟然这么大。
颇为踌躇，又舍不得了。
正在纠结经济舱还是头等舱时，汪东林进来了。
他悄然站在一边，看她点着鼠标，口里念念有词，一把按住她的手：“怎么？要下单了？”
她立即问：“抠脚大汉，为什么国际航班的头等舱这么贵？”
他的目光落在“成人一位”的预定栏里，似笑非笑：“要一个人去吗？”
她迟疑一下，还是点头。
他不动声色：“真的可以一个人去吗？”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可还是点头。必须得一个人去啊：如果这点事情都不敢做，那岂不是让刘太后笑掉大牙？不行，决不能在太后面前掉份儿。
“你想想看，你从未一个人远行，更不要说国外了……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下了飞机怎么办？找得到地方吗？就算找得到地方，可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遇到劫匪怎么办？中途有什么意外怎么办？你得知道，美国人私人可以持有枪支，枪击案件呢，时候发生……”
“……”
“你看过一部叫做《飓风营救》的片子吧？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和同伴去法国旅行，被人贩子盯上，破门而入将她俩绑架走，要不是她老爸及时赶去营救，她就被贩卖到中东地方做脱衣舞娘了……但是，你要知道，人家的老爸是美国前中情局特工……”
她脸色白了。
他悠悠然的：“小姐，你确信真的要一个人去吗？真的一点也不需要人陪同吗？”
她急了，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抠脚大汉，你干嘛吓唬我？”
他无辜地摊摊手：“我哪是吓唬你？我是实话实说嘛。孤身女子呢，是容易被人贩子给盯上嘛……据我所知，**成的学生都是家长送去的……”
她立即找出了漏洞：“那可不一定，年年北大清华那么多出国的学生，好多是农村乡下的，他们的父母岂会送他们去？你少骗我了。”
“亲，人家大多数是男生。”
“乡下女生出去咋办？可没听说有任何人被人贩子拐走了。”
“那是因为她们长得丑，安全。可我家这个小妞儿太美了，实在是危险。”
颜细细彻底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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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妈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雅，女儿，求求你了，你来医院看看你爸吧……你爸得了癌症，已经花了三四万了，现在，你弟弟和弟媳妇一分钱也不出了，一直要你爸回家养着，说治了也是白花钱……”
“……”
“女儿，求求你了，那两个没良心的，黑心肺，我早就知道他们靠不住，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狠毒，你爸不肯出院，他俩就回去了，再也不来看一眼了……女儿啊，难道就让你爸在医院里等死吗？求求你了，除了你，我们再也找不到别的任何亲人了……毕竟是你爸啊……”
徐小雅默默地挂了电话。
之前，徐妈已经打过七八次电话，但她从没接过，不知道原来父亲已经是癌症这么严重了。
颜细细听得分明，暗叹一声，“算了，小雅，我陪你去一趟吧。”
徐小雅默然点了点头。
在本市一家小公立医院里，徐小雅见到了父亲。中国所有的医院永远都一样，人多床位少，徐父跟七个人挤在一间病房里，条件很差，又因是夏天，各种气味十分熏人。
徐母一见女儿，简直如见了大救星似的：“小雅，你可算来了。”
是肺癌，颜细细一看病历就知道没救了。
之前是早期，但儿子儿媳舍不得花钱，一得知情况就让老头子等死。动迁房子，除了徐小雅的一部分，一家几口人另外分得了两百万现金，三套房子。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老头子自然舍不得死，无论如何要去省城住院治疗。
儿子伺候了一周，看到好多进口药，钱哗啦啦地出去，这钱可是无法报销的。忍无可忍，借口走了。儿媳妇在家带孩子，更是一次也不露面。
徐妈一个人奔波，一个乡下老太太，半个月时间就彻底干巴巴了，双目无神，只是哭诉：“钱都在你弟媳妇手里，花了三万多后，她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了，只说有医保……可是，有些钱医保是报销不了的，自己还得出一大笔，我手里只剩下几千元了，今天去垫付了，就只剩下几百元伙食费了……”
徐小雅淡淡的：“动迁的钱为什么全部给他们了？我不是让你一定要自己留一部分吗？”
“我有什么办法呢？你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儿媳妇吵着不给钱就要带两个孙儿离家出走，离婚什么的，他就怕了，说什么钱不重要，徐家的香火最重要。本来我手里还有十万元，一直藏着，可你弟媳妇每天吵来吵去，见我不给，她也狡猾，就带你爸去峨眉山旅游了一趟。老头子第一次泡了温泉，住了五星酒店，高兴得不得了，说儿子媳妇无比孝顺，然后，逼生逼死非把这十万也给逼去了。这不，钱就全被那两个天打五雷轰的畜生给骗走了。现在一毛钱也不拿出来了……做手术，化疗放疗，每一次都是大笔花钱，唉，真是愁死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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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啊，我一直后悔以前没听你的话，你说得对，他俩都是白眼狼，可现在，你爸这么躺着，我一个人，吵也吵不过，打也打不过，一点办法也没有……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治病的钱都没了……”
徐父早已醒了，但一直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昔日威风凛凛的大家长，已经骨瘦如柴，面色焦黄，也不睁眼看女儿一眼，只听老婆不停的哭诉。
徐小雅看着这个濒临死亡的老头儿——这人，便是自己的生父。
可是，不知怎地，心底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
甚至，没有怜悯。
她早知道有这一天，只是，不料来得这么快。
而且，她明白，这老头，到死都不会反悔：也许现在他可能都不觉得自己把家产全部留给儿子有什么错——谁叫儿子有小jj呢。这个理由，足以胜过一切。
何止是夫妻，纵然亲如父女、母子，也得看缘分。
她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只是，没有办法。
他是她的父亲——就这一个理由，她也没法就这么眼睁睁看他死去。
她没安慰他，甚至没有叫他一声，只是淡淡的：“治吧，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徐妈眼睛立即亮了，却讪讪的：“小雅，这得要钱呀……再说，我一个人在医院里根本护理不过来……”
颜细细终于开口：“那两百万全部他俩挥霍完了？”
徐妈支支吾吾的：“应该没有，可是，他们不拿出来，我也没精力去追要……”
她看了看老头子，压低了声音：“唉，小雅的爸现在这样，我一个回家，就算去问要，也不是他俩的对手……现在，小雅的哥不露面，连电话都不接了，我就算追回老家，拿他也没办法……”
颜细细不做声了。
徐小雅这才开口：“我去缴费。你们只管医治就行了，我再请个护工。”
“女儿呀，要不是你，真不知该怎么办。”
徐小雅无法回答，颜细细拍拍她的手，低声道：“你在这里陪陪你妈，我去去就回来。”
预缴费用，请护工，办理完这一切，颜细细想了想，又去买了两份盒饭，还特意针对病人买了一点炖汤，又给徐妈买了牛奶和水果。
看看身上现金只有几百元，又去取款机上取了五千。
这些东西送来时，徐父还是闭着眼睛，一直没有睁开过。
她把现金递给徐妈：“阿姨，你拿着吧，自己的伙食也开好点。我打电话给你在医院外面的小旅馆定了个房间，你这几天晚上去好好休息下，别先把自己拖垮了。”
徐妈感激涕零：“细细，真是太谢谢你了。唉，以前是我不好，要不是你那么帮着小雅，小雅这一辈子都毁了……我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
颜细细无言以对。
徐妈送二人出来，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徐小雅非常难受，低声道：“妈，你也别太累着了，有护工看着，你得好好休息，凡事看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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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不经意地看去，但见她眼珠子飞速转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暗忖，这是要发威的节奏吗？可是呢，长长睫毛扑闪扑闪，更加生动，脸上就像一层晶莹闪烁的光芒。
他忽然发现，病好之后，她养好了，生龙活虎的时候，完全是面如桃花。
尤其，她性子来得快，去得快，经常都是笑嘻嘻的。
最离奇的是，她一般发现有“敌人”了——从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总是想办法。
周婷也罢，丽奈也好，不爱你的时候，也不必在乎，情敌什么的都不算啥。可要在乎了，嘿嘿。
这可是一大优点啊。
故意逗她：“傻妞儿，想什么呢？”
“我不告诉你。”
“说嘛。”
“哼哼哼。”
“是不是想着要怎么对付情敌？”
她立即抓住了把柄：“情敌？你也承认她是我情敌了？抠脚大汉，你什么意思？脚踏两船吗？？？我建议你呢，还是小心点，不要踩不稳，翻了船。”
他悠悠然的：“你放心，哥的船大着呢。有人曾经说过，男人是茶壶，女人是茶杯。一个茶壶呢，随便可以搭配好几只茶杯。可是，一个茶杯能搭配几个茶壶吗？”
“……”
“雄性动物之所以花心，那是生物选择的必然。你想想看，假设地球上只剩下一个男人和一百个女人。这个男人，足以这一百个女人为男人生孩子，这个族群呢，很快就会繁衍起来。可是，要是剩下一百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这个族群呢，很大可能就灭绝了。”
“……”
“你想想看，女人再是厉害，十月怀胎总得有个过程，三年生两个孩子的已经是超级厉害了。就算她从不停止，也只有二三十年生育期，生十几个孩子就到头了。”
“所以呢？”
“所以你有情敌是正常的呀。”
“嘿，抠脚大汉，我忽然想到有一个职业非常非常适合你。”
“什么职业？”
“草原上的牤牛，就是俗称的野公牛，或者野种牛。专门配种用，只管生，绝对不需要承担任何抚养义务，在牛群里，是至高无上的珍稀地位。这职业够高贵冷艳吧？又舒服又挣钱，你那什么茶壶茶杯理论相比，简直弱爆了……”
“……”
她冷笑一声：“你扯这么多有意思吗？？你别忘了，我国这五年前后，光棍数量剧增到四五千万了。真这么厉害，为啥不到处去繁殖呢？中国女人不够，就去外国呀，外国不够就去火星呀，火星都容不下去你们，不是还有太阳系银河系吗？？敢不敢把你们冷艳高贵的精子洒遍全宇宙？……”
“外国女人也不够呢？你别忘记了，全球男女比例是1.06:1；也就是说，本来女人就比男人略少……”
“就去草原啊，森林啊，沙漠啊……女人不够，找猩猩都行……”
“找猩猩？生的孩子呢？”
“就是来自猩猩的你！”
汪东林噗嗤一声，差点笑跌了。
她也呵呵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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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档会所，豪车如云。
一路上都是玛莎拉蒂，劳斯莱斯，宾利以及各种跑车……颜细细一路走一路看，也不知道为啥本市有这么多有钱人。
汪东林把车交给泊车员，刚走过来，她立即一把将他的手拉住——不是挽住，而是十指交扣。
他心底暗笑：瞧这小样儿。
服务小姐将二人带到包房，一看，好家伙，刚好在走菜了，时间算得恰到好处。
丽奈显然做了刻意的修饰，一件全手工的旗袍，高贵优雅，将她s型的美好曲线展露无余。她戴了翡翠耳环，晶莹剔透，手指上，依旧那枚精光灿烂的鸽子蛋。
只是，当她看着走进来的二人时，分明愣了一下——电话里，汪东林并未说是二人一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十指交扣上面——真是令人受不了。一般的礼节呢，女人总是挽着男人，可是，偏偏他也这样缠绕着她的手指——
更受不了的是她发现颜细细今天换了衣服：再也不是那天的火红晚礼服，艳光四射的大钻石项链。不不不，她一件短袖白衬衣，黑色小裙子，也不穿丝袜，雪白小腿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高高的马尾巴，一股青春气息迫面而来，形如天真无邪的女学生。
她几乎要吐血了。
这女人是故意的吗？
你盛装出席时，她弄个比皇后还盛大的服饰来压你。
你换个素净的旗袍呢，好了，她白衣黑裙，比小女生还天真——女人呢，不怕你艳不怕你丽——就怕你青春啊。
明明岁数就不小了，可为什么能装得这么纯这么萌的样子？？？？
更可笑的是，她挽着汪东林，小鸟依人，楚楚可怜，跟他的高大威猛形成鲜明的对比——正宗大叔和小丫头了。
好碍眼。
一口老血闷着，可是，你还没法发作。
她嫣然一笑：“二位大驾光临，请坐。”
颜细细比她更礼貌，“今天呢，我是不速之客，先要感谢丽奈小姐的招待。对了，丽奈小姐今天真是漂亮极了。”
“谢谢。”
颜细细大大方方地坐下去，桌上只有两幅碗筷，服务小姐立即识趣地去拿了碗筷。
丽奈还是很客气：“之前不知道颜小姐要来，我再加两个菜。”
席间，气氛还算和谐。丽奈本有无数的话要说，可临时被打乱了节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反倒是那二人，谈笑风生。
“这里的菜品还真不错，这龙虾好新鲜……”
“这个汤也好……”
颜细细尝了一下自己的那一份龙虾，“这个我不是很喜欢，你吃吧……”
然后就把自己盘子里的一截龙虾肉很随意的放在汪东林盘子里。丽奈不经意地看去，但见汪东林竟然毫不奇怪，非常自然地就给吃掉了。
我的天。
这可是西餐——干净卫生不行吗？
问题是，汪东林很习惯的样子。
她心底火冒三丈。几乎爆粗口：尼玛中国人的劣根性啊——不怕传染病吗？
不秀恩爱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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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满天星光，夜色微醺，心情微醺。
十指紧扣，漫步林荫道上。
颜细细抬起头看久违的满天星斗。繁华小区，到处是高大上的车子，酒吧，咖啡馆……仿佛世界繁华。林荫道上却是别一番清幽静谧。
丽奈会法语。
丽奈戴的那翡翠耳环。
丽奈手上精光灿烂的鸽子蛋。
并不是说女明星戴不起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只是，女明星大多数都是靠赞助——事实上，她们私下里，还真的不见得用得起。
丽奈，真的不是一般的女明星。
这女人，形迹可疑。
就像丽奈转身离去时的那一丝冷笑，以及她手指上那么形迹可疑的鸽子蛋——这一点，本是她走这一遭专门要去弄清楚的，可是，一番交锋下来，她知道自己不必再问了。
也不想追问了。
这事情，根本一点也不重要了。
“小宝贝……”
她紧紧捏他的手。
“叫一声东林哥……”
她红了脸，“我呸，不叫。”
“叫嘛。我第一次听你这么叫我呢，比抠脚大汉好多了。东林哥，哈哈……这一辈子，真好没人这么叫我呢……”
家里人叫老三，东林，外人叫三少，她叫他汪先生后来升级为抠脚大汉，现在，又升级了——东林哥。
多亲热。
他决定了：“傻妞儿，以后都叫东林哥了。”
“就不。”
忽然就将她搂住，神神秘秘的：“小宝贝，叫一声嘛，叫了有重重奖励。”
“什么奖励？”
“今夜七次……”
她全身的热量嗖嗖地就上去了。
沐浴更衣，情侣睡衣来不及系上，整个人已经被抱起来了。露台上的书桌边，新的大躺椅，咋眼一看，很像榻榻米。
颜细细疑心这家伙换这么一把椅子绝对是别有用心，果然，他直奔主题，几乎没让她缓过劲，已经坐在某人的腿上了。
灯光幽暗，红绣添香，一卷书册，茶香缭绕……所有气氛都烘托得十全十美……一如她剧烈到了极点的心跳。
抬起头时，她终于发现了这椅子的奥秘……
就像一座小型的秋千架。
我的天，这家伙。
可是，他的大手已经将她按住，他的声音和他的目光一样温柔，充满了催眠的力量：“小宝贝……别动……别动……乖乖的……”
她乖乖地安静下来，就像是一幅忽然静止的画卷。
朦胧灯光下，是一种流淌一般活色生香的曲线，从修长脖子到莹润小胳膊……就像是红纱帐里的白色玉人儿……
美人如玉，古人从来没有说错过。
尤其，今晚她喝了一点点红酒，从脸上到身上，都渗透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再加上沐浴后那种清新干净的淡淡山茶花香味。
那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致命吸引，他忽然就情不自禁，完全失去了那种克制力，一把就将她抱在了自己怀中。
最初的羞涩变成了彻底的敞开。
她乖乖地依偎着，就像个手忙脚乱的小孩儿，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软软娇娇：“东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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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笑起来：这是何等样令人心醉的一刻？
浑身，彻底膨胀了。
那一刻，天地也没有这么雄壮。
“东林哥……我爱你……”
本以为这句话那么尴尬，那么矫情，可不知怎地就说出来了。
那一刻，忽然觉得足以付出一切——他死死搂住她，在极度的飘飘然里，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原来如此！！！
月色，渐渐西沉。
屋子里的热量也才慢慢地开始平息。
她躺在他的臂弯里，鼻端、空气里，都是他身上那种雄性的强烈的味道。
那是一种安全感。
他的声音极其温柔：“细细，我们该生个孩子了。”
脸上的笑意扩散到了心底，对呀，是该有个孩子了。这不，最近都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了。
“细细，我实在是太想有个孩子了，以前总是怕耽误你，一直不太敢……现在呢，我忽然很想自私一回……细细，我们要个孩子吧……”
她轻轻的：“要是很快有了孩子，我怎么念书呢？唉……肯定没法达到太后的要求……我怕令她失望……”
他笑起来：“有了孩子，太后才不管你念不念书呢，她巴不得先有孩子，至于别的，全部都统统靠后……”
她一怔，哑然失笑。
没错，刘太后哪管你哈佛毕业还是剑桥毕业？？对于一个七十岁的老妇人来说，哪怕你做到联合国秘书长，都比不上赶紧生个一男半女重要——只要这个条件满足了，别的，统统不是问题了。
“你什么都别担心，只要怀孕了，我就常驻波士顿陪你，就算耽误了一些功课，可是，我会帮你设法申请休学，等生了孩子，补上就行了。细细，你看行不行？”
衣食住行，统统都安排好了，孩子的照顾，家庭的安排……统统都不需要自己考虑……听起来，很是令人心动，不是吗？
她缠绕着他的手指，软绵绵的：“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听你的。”
他大喜：“那好，我们尽快先登记结婚。”
她一想到繁琐的婚礼，头立即大了，又要怀孕又要准备婚事又要念书……天呢，又不是三头六臂。
“婚礼的事情你一点儿也不用担心。先登记结婚了，婚礼可以延期，再说，太后自然会知道准备，我俩不会太麻烦。”
她这才如释重负，“其实，我觉得登记就行了，婚礼什么的一点没意思。”
他不以为然：“婚礼虽然麻烦，可几千年来，人们就要这么麻烦，我俩自然不能免俗。”
她嘟嘟囔囔：“还不是做给人家看的。再盛大的婚礼又如何？该离婚的照样离婚，该分手的照样分手。我对仪式一点兴趣也没有。反正有结婚证做保障才是王道。”
他哑然失笑：“瞧这傻女人，可真是笨极了。结婚可不是光仪式，你得想想看，你可以趁机买许多漂亮衣服，昂贵珠宝，更甚者，你算算，可以收无数红包……你以为人们为什么热衷于举行婚礼？？分明就是为了收礼金，赚取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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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身上贴了无数标签：土鳖、俗气、城乡结合部气质……
重新回到最低谷，受尽嘲笑。
就在这时候，在饭局中被某土豪看上。
那是最当宠的黄金季节，该土豪单独为她成立了一个影视部，只包装推广她一个艺人，甚至成立了一个服装工作室，定期购买所有大牌的最新款，让她每一次走红地毯时都抢尽风头。
在此人的指示下，连续几部巨额投资的大片都让她出演第一女主角，虽然票房平平，可是，名气终究出来了，终于跻身一线明星。花花轿子人抬人，慢慢地，终于达到巅峰。此时，她已经是时尚界的宠儿，二三十个国际级品牌的代言人，接受七八家奢侈品的定期赞助。
当年城乡结合部气质的艳女，如今成为国民女神。
高处不胜寒。
色衰爱弛，多年下来，要员早已换了更青春更娇嫩的新欢，可是，他给她介绍圈内许多别的大员……周婷之父，便是其中之一。
财经甚至是各界名流，名医，名人……丽奈，逐渐成为这个圈子里最顶级的交际花之一。
逢场作戏，但他们看中她身上别的特质，逐渐地让她传递消息，所以，她混迹其中，如鱼得水，久而久之受到重用，自然也有无数昂贵的礼物。
知道的秘密越多，男人们送出的礼物就越是昂贵。
上亿的豪宅，几百万的跑车，动辄几千万的珠宝首饰，更不要说贵到离谱的豪华游艇……你以为顶级女明星负担得起这些？
拍一部电影，动辄几个月时间，辛苦钱不值一提。拍一支广告，各种分成后拿到手也有限，一年十几个广告，很多价格还是三五年的期限，你算一算，你买得起几套上千万的珠宝首饰？
明星们买几千万豪宅，在老百姓眼里足以艳羡不已。但是，你可知道那些不声不响的少奶奶们住的是几亿十几亿的顶级豪宅？甚至是根本无法估价的古堡庄园？
在富豪圈里，明星啥都不是。
而且，巅峰，就那么几年。
要爬上去艰难，但摔下来，分分钟的事情。
别看她们风光，她们比任何人都希望傍大款——哪怕土豪，女明星也拼了命卖弄风骚，能抓一个是一个。
用腿挣钱，总是比用手挣钱来得快捷，来得轻松。
丽奈，便是这样一步步陷入的。
为此，甚至经历了极其严格的特别训练。自然，给她带来的也是极其丰厚的回报。
但今天，需要付出代价的时候到了。
她苦恼地撑着头，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就像一个极其坚固的堡垒，你想要攻破，可是，总不得其法。
汪东林不是脑满肠肥的要员，更不是俗不可耐的土豪，更不是青涩无知的纯洁男人……甚至并不是因为他自己受过特别训练，一眼就能看穿各路美女蛇的花招——…………
他早已经历练得百毒不侵，任何时候都可以轻轻松松，看你一眼，就把你那几两花花肠子给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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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是，他身边那女人。
光漂亮也就罢了，可是，那女人是个骗子。装13的本领比自己更厉害。
美艳无双，矫情无双，骚起来时天下无敌。
肿么破？
美女蛇遇到狐狸精，纵然丽奈也眉头深锁。
可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解决问题——否则，自己的下场不敢想象：被失踪？精神病？或者别的可怕的借口？
别以为你顶级，在那般人眼里，你无非是个戏子而已。
不从汪东林身上拿到秘密，自己休想对周婷交差。
至于怀孕不怀孕，完全是一个借口而已——只求今天先敷衍过去再说。不然，轻则身败名裂，重则性命之忧。
颜细细。
就差这个女人。
不行，纵然是狐狸精，也得把她那一层狐狸皮给生生剥下来做大衣。
连续几天，颜细细都非常兴奋——那是一种即将远行时的狂躁不安，又激动又害怕。慌不迭的要跟朋友们告别，请了黄莹和傅梅等人，忽然想起还有李真。
说来惭愧，当天答应了请人家，后来不了了之。再次接到李真电话时，再也没法装聋作哑。倒也爽快答应下来，约定了时间地点。
跟徐小雅一起看了下半年度的销售计划，出去巡巡店，萌妹子dy来了。
颜细细睁大眼睛，叫她的真名：“我的天，珍珍，你这样好看多了……”
dy换了新装，一条简单的花裙子，再也不是昔日粉涂抹得脸都看不到肉。非常干净，非常素洁，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只是，嘴角贴着创可贴，左下颌一大片淤青，捞起衣服，腰上也东一块西一块大片大片的伤痕。
就连眼睛都是最红肿血丝，好一顿被暴揍的样子。
“珍珍，谁打你了？”
dy带着哭腔：“颜姐，我投靠你来了，你还要不要我？我再也不干了，一辈子也不做那一行了，我到你这里上班好不好？我保准好好干……”
颜细细很冷静：“谁打了你？”
“一个醉汉，他是老板的朋友……”
颜细细和徐小雅互视一眼。
这圈内就是这样，老板们呢，通常情况下还是会保护小姐，可是，若是老板的朋友，打了你就白挨了，只好自认倒霉。而且，你没法报警。
珍珍哭丧着脸：“那个死变态，要了两个钟，所有的服务完了，却不满意，一直折腾我，到后来，耍赖不肯用套……”
“……”
“这也就算了，可他一直要我那啥服务，一直不罢休……我满嘴都是油，恶心死了，要是以前就忍了，可这次不知怎地，再也不想忍了，就咬了他一口，他抓住我就暴打……”
她挽起自己的长袖t恤，颜细细这才看到，手腕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
“颜姐，我发誓，我再也不做这一行了……你给我个机会吧，我只能靠你了……”
颜细细不胜唏嘘。
她自然知道这鞭笞的服务是啥了。就算用腿，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价格从几百到一两千不等，可是呢，你得付出许多“服务”，其中最恶心的莫过于“舔那啥”——这个词古已有之，但现代的服务行业才将之发挥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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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跟黄妈打架，黄家的远亲近戚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李母倒坦率：“以前，我一直以为这姑娘是个狐狸精。没想到见了面才发现，品貌都是上上之选。这年头，稍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就找不到北了，很难得这姑娘沉得住气，亲和大方。我就不明白了，黄家姨妈到底想要找个什么人？天仙一般的儿媳妇？”
“堂姐不是说之前黄妈就嫌弃她家穷没背景吗?”
“周婷家境倒是好，可是，人家跟公主似的，她伺候得起吗？”
实在是儿子提起她的频率太高了，而且提了好几年，就因此，李妈才亲自出马，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李真大喜过望：“妈，你喜欢她就好。我之前一直怕你受到亲戚的影响，先入为主，对她有恶感。”
李妈暗忖:我喜欢她有什么用？傻小子，得人家喜欢你才行。
“儿子，我确信，她对你毫无意思。”
李真不悦了：“我又没有马上就要去追求她。”
母亲语重心长：“你确信她是单身了？”
李真言之凿凿：“上次我不是去参加了周婷介绍的那个聚会吗？当时所有人都说细细跟前男友分手了。而且，分手也不是她的过错，听圈内人的意思，是那前男友脚踏几条船，并不是什么很正派的人物。再说，她去哈佛，不就跟过去一刀两断了吗？”
“反正我建议你先打听清楚再做决定。李真，你得明白，小三不分男女，都不是什么光彩角色。”
李真不以为然：“妈，瞧你说的，怎么就是小三了？男未婚女未嫁，颜细细又不是什么有夫之妇，我怎么就是小三了？”
“反正你别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二人在回去的路上接到徐妈打来的电话，说医院已经给徐父下了病危通知书。二人急忙赶到医院。
徐父已经昏迷不醒，正在抢救，徐妈在外面哭得几乎晕过去。一见到女儿，立即扑上来：“你爸不行了……医生说，他熬不了几天了……我真不知道他死后我怎么办？”
徐小雅扶住母亲，只是安慰她：“别急……别急……妈，医生还在抢救呢……”
“你爸再是固执，可是，毕竟我俩相依为命。他要是走了，我一个人回到老家怎么办？那两个畜生根本不会再管我……我前天给你弟弟打了电话，叫他们来，可到现在都还没来……”
“……”
“唉，你爸那时候还是清醒的，一直想要见儿子和孙子一面，老是嘀咕，想要他们带两个孙子来给他看看……”
临死之前，还是想着他的儿子孙子。
可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露面。
“他们要是不来，你爸只怕死时也不能瞑目……唉……”
徐妈看样子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了，十分憔悴。
徐小雅心里恻然，“妈，你别想那么多。这不还有我吗？”
这时候，医生走过来：“病人家属，又该缴费了……”
颜细细急忙和徐小雅分头去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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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雅去打开水什么的，颜细细去缴费。
排队的人老长，等了许久颜细细才交了费，又去买了点吃的，刚到病房门口，听得里面传来剧烈的争吵：“妈，你今天非要说一句话……”
是徐小雅冷冷的声音：“你们现在来干什么？”
“我们来干什么？？你管得了吗？徐小雅你什么意思？你还有权利不让我们来了？”
“大姐，爸病危，你说我们来干什么？”
颜细细悄然站在门口，偷眼看去，但见屋子里挤满了人：徐小雅的弟弟、弟媳妇以及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看样子是弟弟的小舅子。
弟弟冷笑一声：“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难道还瞒着我们？徐小雅，谁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徐小雅反问：“我打什么主意了？”
弟媳妇上前一步：“大姐，你也别把我们当傻子。当初你卷款逃跑，跟家里不是断绝关系了吗？你现在这么积极照顾老头子为的是什么？大家不心知肚明吗？”
徐小雅大为不耐：“你有什么话回去说，我现在没空。这里也不需要你们。”
弟媳妇冷哼一声：“你当然巴不得把我们赶走。赶走了好处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大姐，做人呢，胃口不要太大了，也不要太贪心了，小心咽不下去把喉咙戳破了……”
“我哪里不要脸了？老头子病重，你们一分钱也不肯出。医药费住院费全是我垫付，你们问都不问一下，那么大笔的拆迁款，你们独吞了，现在居然好意思来说我？我有什么好处？”
“你没好处？你不是奔着两套房子去的？”
弟弟一把拉住老婆，立即转向徐妈，气势汹汹的：“妈，今天你得把话说明白。那两套房子到底怎么办……”
这一下，颜细细才听得明明白白，原来，动迁款 0万几乎全部被弟弟弟媳妇拿走了。可赔偿的三套房子有两套在徐父徐妈名下。徐妈得到女儿提醒，无论如何不肯提前把房子过户。本来弟弟弟媳妇以为十拿九稳是自己夫妻的，可老头忽然得了癌症，现在老头要死了，他们之前怕花钱，打的主意是老头几下死了，逼着老母亲过户就行了。
而且，之前老头有过很明确的口头承诺，这房子铁定留给两个孙子。
可是，他们没料到，早已跟父亲断绝关系的徐小雅又出来交了医药费，伺候着老头子，二人疑心徐小雅别有用心，加上徐妈又打电话说老头子病危。
二人急忙赶来，非要把老头子拉回去不可，回去死在家里，丧葬安埋之后，一切财产便是两个孙子的。
可徐妈绝不答应，哪怕只有一线微弱的希望，她也不想让老头儿等死。
二人更是肯定徐小雅进了谗言，诸般行为就是为了这两套房子，岂肯善罢甘休？便带了小舅子一起来，非要等老头子醒来就立遗嘱，否则，老头子根本没醒来也没遗嘱就死在医院，事情就不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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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本正经：“细细，如果我说我这两三年几乎从没找过任何别的女人，你相不相信？”
她心花怒放，整个人几乎蹦跳起来。
怎会不信呢！
信信信，一万个相信。
如果他都还不可信，还有谁值得信任？
汪东林看到某人点头如捣蒜，嫣红的脸上笑得如花朵一般。彼时，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林荫奸洒落下来，她脸上淡淡的玫红色，眼睛是亮的，秀发是亮的，牙齿白得耀目，真真是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他大手一反，便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她忽然贴着他，飞速的亲他一下，立即放开，脸上红彤彤如苹果一般：“抠脚大汉……我早就信了……”
他呵呵笑起来。
抠脚大汉，便是一个信任的代名词。
爱情有时候也如战场，需要战术和技术。
他故意逗她：“如果我不是‘抠脚大汉’，是不是一辈子就不会信任我？”
她歪着头，是这样吗？
想了好一会儿，答案是肯定的——如果没有抠脚大汉，真的很难爱上。可是，毕竟有了，又为什么还会没有呢？
“哼。”
他奇了：“哼什么？”
“哼哼哼。”
他一把揪住了她的耳朵：“傻子，一直哼哼的干嘛？”
她脸上忽然红了，悻悻的：“要不是抠脚大汉，我才不会爱你呢……哼……以前你好变态的……”
“我哪里变态了？”
她瞪圆了眼睛：“你还佯装？啧啧啧，你的那些变态嗜好，吓死人。”
他恍然大悟，但见某人玫红色的脸颊，晶莹柔亮的大眼睛，浑身火焰嗖嗖地被点燃了——都还没得逞过呢。
他柔声问：“细细，今晚想吃什么？”
“想吃烤羊排了。”
他狐疑：“这么大热的天，你做？”
她理直气壮：“我才不会做呢。当然是你做了。”
“……”
“你再给我做一次嘛。上次你做得很好吃，我一直念念不忘，非常想再吃一次。”
汪东林哑然失笑：“看吧，这便是贪婪的人性。只要有一次，便会得寸进尺。我就知道，只要让你晓得我会做，保准经常指使我。看吧，这不就是验证了？”
她轻轻抱着他的胳膊：“就做一次嘛，再做一次就好。”
“你忘了发烧的事情了？吃多了会上火生病。”
“我保证今晚不多吃，就两根就好。两小根……绝对只是两小根而已……”
他瞪了她一眼：“要我做羊排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说，我保证答应你。”
某人笑眯眯的压低了声音贴在她耳边：“满足下我那个‘变态’的要求好不好？”
她面红耳赤，推他一下：“我呸，不要脸。”
他哈哈大笑。
优质羊排，迷迭香草，现磨的黑胡椒、孜然和海盐以及新鲜的胡萝卜、柠檬片以及西兰花都全部准备好了。汪东林在整治烤箱，羊排在烤箱里等待出炉，又开始炸配餐的土豆片。
手机响了。他轻轻把厨房的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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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你在干嘛？”
他神神秘秘：“你猜猜？”
“我怎么听得有奇怪的声音？”
他看看油锅里滋滋作响的土豆片：“我在做烤羊排。”
汪东梅大惊失色：“老三，你在做饭？？？我的天，你真的在做饭？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有见你做过任何饭菜。”
“老大，那是你不知道而已。事实上，我会的东西多得很。”
汪东梅震惊得不能自已，半晌：“你该不会是在为颜细细做吧？”
“……”
“老三，你真的要成为商纣王了？不爱江山爱美人？独立呢？太后说好的独立自主呢？？？你这样下去，会把她给宠坏的……”
他悠悠然的：“这不是宠坏，只是情趣而已。懂吗？偶尔也得有点情趣。”
汪东梅在另一端目瞪口呆，最后连打电话的初衷都忘记了——她本有点事情要问他，可一分神，什么都忘得精光。
餐厅里传来香味，颜细细赤脚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喝着普洱。
普洱真是个好东西，中午吃的东西在普洱的消灭下，肚子很快叽里咕噜。加上今天在医院里跑了两三个小时，能量消耗大，她闻到浓郁的土豆片的味道时，简直心花怒放。
手里拿着一本书，随意翻了翻，跳下来又跑去厨房。
“抠脚大汉，你热不热？我给你扇风。”
中央空调，怎么会热？
“抠脚大汉，你喝不喝水？普洱哟，很好喝的。”
已经喝了三四杯了，好吗？
“抠脚大汉，你除了烤羊排还会做别的什么菜呀？”
他悠悠然的：“多着呢。牛排，鱼排、意大利面以及各种点心，你最喜欢的川菜我也能做十几种。”
“你吹牛。”
“你不信？”
她转动眼珠子：“你全部做给我吃一下我就相信。”
他哈哈大笑：“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她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腰上：“做嘛，以后统统都做给我吃一遍，好不好？”
咳咳咳。
女人呢，真是宠不得啊。瞧，不知不觉地，她又开始肆无忌惮的指使他做事情了。
“做一下嘛，东林哥……”
简直太受不了，美人计从来都是所向无敌。
“傻妞儿，你可不能得寸进尺。我时间宝贵，哪能天天做饭给你吃？不过呢，要我全部做给你吃一遍也不是不可以……”
她喜道：“真的可以？”
“等你怀孕了，我保准一个不少的做给你吃，无论什么好菜都统统给你做一遍，你说好不好？”
她欢呼：“一言为定？”
“当然。”
却又追问：“必须要怀孕才能吃吗？不怀孕就不行吗？”
他板着脸：“生意双方必须讲究一个基本的公平。我让一步呢，你也得让一步。我可警告你，必须是怀孕我才会做，哪怕再忙再没有时间都一定抽空做。可是，要是那谁谁谁光顾着念书，不做正事呢，我就坚决不给做。你得想想看，我会几十种好菜，几十种点心，每一种都比烤羊排还好吃，嘿嘿，想不想吃？”
想想想，简直是太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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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日本这段时间有一万亿美金，那么流通中就会增加与一万美金相对应的日元。各项抵消后，储备就像一只蚕蛹的空壳，而日本便是蚕蛹，已经脱壳而出了……”
颜细细立即明白过来。
“我其实五年之前就留意到周家的一些奇怪的数据，三年前才开始追踪，两年前才开始确定……”
从老周亲自出面要刘大庆帮忙解决开始。
也是那会儿斯诺登事件还没发生，大家的警惕心还没那么高。不然，后来根本无法全部慢慢入侵，拿到相关的数据。
“周家所掌握的庞大数据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公布出去，那绝对是世人震惊。这也是这一次老周能在本市斗争中占据上风的主要原因……”
她彻底明白了：汪东林已经成了老周的心腹大患。
现在暂时风平浪静，只是因为投鼠忌器。
民不与官斗。自从刘大庆选择了彻底弃政从商之日起，就注定了必须要有足够自保的手段或者是尽力逃离这个是非圈子。
她有点后怕：“那我们是不是该尽快离开？”
他笑起来：“傻瓜，现在正是风平浪静之时，没必要害怕。”
她这才如释重负。
某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但见她不知何时换了姿势，侧卧，曲线十分窈窕动人，加上脸上的那一份狐疑神情，忽然想起一个词：童颜御姐。
没错，童颜御姐。
大手毫不客气的就下去了。
她嘻嘻笑着跳起来：“我去洗澡。”
他一把搂住她，“我陪你。”
那一夜，月色如水。
窗外有各种夏虫唧唧呱呱的呢喃声。大露台的灯光关了，屋子里朦朦胧胧。
颜细细赤脚走出来，但见灯关着，有点奇怪，伸手正要去开灯，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松松系着的浴袍，那么不堪一击。
她惊呼声还没发出来，已经被人拦腰抱起来，毫不客气的放在了那张大的摇椅上面——绿色吊兰，月色朦胧，大手将摇椅一晃荡——整个人便飞了起来。
活脱脱的秋千架啊。
她惊呼，死死拉着睡袍。
可是，那只魔掌从背后将她搂住，他贴在她的耳边，声音温柔得出奇：“小宝贝……答应我一次好不好？”
那急促的喘息，无比的剧烈，以及他嗖嗖的灼热气息肆无忌惮传递到他身上时那种威慑……纵然朦胧月色，她也非常紧张。
不知怎地，不好意思。
是真正的羞涩。
那秋千架，曾是她多年阴影，想起就害怕。当年为了逃离，还不慎摔破了头。一想起来，头盖骨竟然也在隐隐作疼。
可是，那双大手将她圈住，慢慢地往下，双手拉着浴袍，很温柔的抚摸在那粉光标标的大腿上面……
月色下，那修长的美腿就像两块刚刚精雕细刻的美玉——淡淡的温度，光滑的触感，丝绸一般细腻柔软……可是，因为紧张，分明起了一层淡淡的粉刺——就像玫瑰花苞上忽然长出来的尖刺……
她紧张得全身都在微微发抖，本能地双手交叉，死死将自己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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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感觉到了她的这种微微的恐惧之情——那是她的心魔——无论二人亲密到怎样的地步，她都无法一下抛弃这个心魔——
可是，他却渴望得出奇。
真的，从见到她第一面起，他便在渴望这一刻：刚得到她时没有如愿，相处两三年也不能如愿……甚至于在那次分手时翻脸用强，也没能如愿……直到此时此刻……他再也忍无可忍，大手用力，想要将那碍事的浴袍彻底废黜。
那是一个艺术家看到了吴道子的山水画，是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看到了大堆的筹码，是一个饕餮看到了一大桌山珍海味……真的，再不吃得话，肯定被憋坏了——
“细细……”
他呼吸急促。
可她却更是害怕，情不自禁，更紧更紧地将自己护住——事实上，她这一辈子从未彻底敞开过自己——很小的时候便擅长念书。父亲母亲说：“孩子，每次考第一名的小姑娘是天下最漂亮的……”
她一直考第一名——在很长时间里，一直以为别人夸赞自己美丽便是因为这个：第一名。而绝非是身体本身。
直到后来长大了，也不爱关注自己的美貌，也从未认为这是什么优势。
家遭遽变后，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更是严防死守，从不认为漂亮的皮囊就如何优越于别的皮囊——事实上，她从来不好意思在沐浴之后站在大镜子面前一览无余的看自己。
从不。
“细细……细细……”
可他——可他实在是太渴望了。
太想好好欣赏一下这艺术品一般美丽的精灵了。
“小宝贝……让我看一下好不好？就看这一次……”
比激情更渴望，大手无数次蠢蠢欲动，真真恨不得干脆用强，一伸手就将这睡袍给彻底灭了——太想看了。
可是，没法用强，因为大手微微用力时，分明感觉到她的瑟缩。
“细细……小宝贝……别怕……怕什么呢？”
他知道她害怕，所以，把灯都给关了。
哪怕是借着朦胧月色欣赏一下也是好的——总得一步一步来，免得把小人家给吓坏了。
可她还是死死抱着自己的胳膊，死死维护着自己的睡袍，心突突的剧烈跳动，仿佛胸腔马上就要裂开似的，竟然惧怕到出奇。
“小宝贝……”
她想起来，自己曾答应过的——这便是今晚吃烤羊排的代价——
双颊几乎灼烫，她羞得不能自已，声音蚊蚋一般：“不……不要……我害怕……”
他循循善诱：“小宝贝……怕什么呢？别怕。我只是欣赏一下……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她忽然跳下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他措手不及，整个人便被扑倒在了地毯上面。
她毫不客气，几乎算得上是凶猛的扑在了他身上……在某人极度的诧异里，三下五除二便将他的睡袍一把扯下来。
他没反抗——因为他压根就忘了反抗。
月色下，男人精装的身材一览无余——坚毅胸膛，腹肌若隐若现，浑身上下没有一分一寸多余的赘肉——那是力与美的象征，就如米开朗基罗雕刻的一幅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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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意外，所以也不伤心。
医生进来例行检查了。
徐妈问：“还要做手术吗？”
医生有点迟疑，毕竟，一般情况下是不当着病人说实话的。但徐小雅淡淡的：“就在这里说吧，没关系。”
医生看了一眼老头，但见老头闭着眼睛，完全是睡着了的状态，这才压低声音：“理论上来说，可以有最后一次大手术。不过，这个手术成功率不到两成，而且费用在十万以上。通常情况下，我们一般不建议做。”
徐小雅问：“以前有过成功案例吗？”
“有过两三例。不过，绝大多数只是求个心理安慰，通常情况下是病人不想再拖延了，拼死一搏，希望有个奇迹。家属呢，也图个心安理得：反正我们尽力了。事实上，这个手术意义并不大。”
徐妈问：“如果不做呢？”
医生很坦率：“不做的话就是彻底等死，一点希望也没了。”
医生出去了，徐妈立即转向女儿，紧张地问：“做不做？”
徐小雅看了一眼父亲，声音很镇定：“你得问他做不做。这个手术费用十来万，卖掉家里的一套房子完全足够，而且能够得到极好的护理。”
徐妈一时不敢接口。
徐小雅还是淡淡的：“你俩好好商量一下吧。如果你们认为自己的命重要，活着还是一件好事，那我的意见便是立即卖掉一套房子，有一套自住的就足够了。这样，还有希望悠闲地活几年，享享福。当然，如果你们认为自己的命没有孙儿享福来得重要，那就不做也罢……”
徐妈十分踌躇，不敢吭声。
“你们的孙儿已经有了两百万存款，还有一套最大的房子……当然，因为他们是男孩子，是你们心目中的活祖宗，你们希望他们从小吃好喝好，一辈子大爷一般，这我可以理解。你俩自己做决定吧。别的，我也无能为力了。”
“……”
“对了，我今天当面讲清楚，我对你们的两套房子毫无兴趣，也不会要你们一毛钱。”
徐小雅转身就走。
“女儿……”
她又转回头来，还是淡淡的：“妈，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没错，我的确把那五十万拆迁款买了一辆车子送给细细。但是，细细给我买了一套房子，而且还送了我一辆价值近 0万的车子。甚至我现在工作的地方，我拥有的店铺，全是她给我的。如果没有细细，我这一辈子都在烂泥里打滚。你们问我为什么这么傻？那么我就回答你们：这天下人，除了细细，没有任何人真心爱过我。那么，除了细细，我也不会再真心去爱任何一个人！”
徐妈惊呆了，半晌，要开口时，女儿的脚步声已经彻彻底底消失在了走廊上。
也许是病房里的空调开太大了，她忽然觉得很冷。
再看老头，老头已经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她埋怨：“老头，你听见没有？人家细细对小雅多好？那车子我也见过，坐过，真的非常好，只是，我不知道要两百万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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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怪眼一翻：“你相信一个外人会对外人这么好吗？你信吗？这世界上会有这样的怪事情？”
“……”
半晌，徐妈长叹：“老头，这事情得你自己做主，到底卖不卖房子做手术？”
老头冷笑一声：“你不也听到了吗？她开得起两百万的车子，有房子还有店铺，却没有十几万给父亲动手术，你还认为她很孝敬我吗？”
这一次，就连徐妈都彻底怒了：“你要这么说话，我也没办法了。这手术，你爱做不做。不过，我要告诉你，房子卖不卖是你的事情，给谁我也管不了，可是，两套房子我俩一人一套，你没资格对我的那一套做出处理，我也绝对不会把自己的那一套留给那两个畜生，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在走廊的尽头，颜细细遇上迎面奔来的徐小雅。
她一怔。
徐小雅双眼通红，一见她，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她以为是徐父挂了，立即问：“怎么了？老人家去世了？”
徐小雅根本说不出话来。
颜细细长嘘一口气。真的，父母子女之间也讲究缘分。没有缘分，最好彻底放手。
这世界上，并不是我爱你，你就一定会爱我的。
男女之间如此，亲戚之间，同样如此。
但徐小雅很快镇定，因为从来没有抱过希望，也谈不上什么失望和悲哀。她擦了眼泪，“细细，你怎么来了？”
她笑笑：“我在医院做个小检查，等结果时，顺便来看看你。”
徐小雅急忙问：“怎么了？你生病了？”
她笑着低声道：“我‘好朋友’推迟了几天，到医院做检查看看。”
徐小雅大喜过望：“有了？”
“这可不一定，只推迟了几天，我只是检查一下而已。”
徐小雅喜滋滋的：“肯定是有了。细细，这一次有了你一定要好好养着，赶紧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宝宝。”
颜细细略略苦恼：“说实话，我是又希望有，又害怕。毕竟，刚刚才要去念书，立即就耽误学业也不是什么好事。”
“也是。不过，孩子比较重要啦。毕竟，念书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孩子可不是说来就来的。细细，有了孩子，三少肯定别提多开心了。”
颜细细也笑起来。那厮，这些日子老是孩子孩子的催，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就特别急似的。又想起上一次貌似也是这样。自己怀孕后，吓得不知所措，还想要不要去打掉什么的，但那狡猾的家伙用了许多手段，最后孩子没了，他还气得借机大大发作一回。
“唉，他就急得很，老是巴不得尽快有孩子。”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三少已经不年轻了。那次你们有孩子时，他也是蛮高兴的。细细，这次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对了，婚期定了吗？”
“定了，他已经安排好了时间，我们马上就会去先领证了。”
“领证才是王道。这样我就彻底放心了。细细，你别说，我老在想你生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模样，肯定特别漂亮，特别聪明。”
颜细细一默，不自禁地，脸上也露出笑意。内心里，竟然也无比雀跃，无比期待，如果有了孩子，那还真的是天大的好事。就连会不会冲击到自己的学业，仿佛也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二人说说笑笑走到化验室。
走廊外面，一大排等候结果的人。两台自动打印结果的自助机也排了长长的队伍。颜细细排了好一会儿才轮到，按照单子输入打印出来。
徐小雅急忙凑上来：“是怀孕了吗？”
颜细细本是满脸笑容，可仔细一看报告单，脸色立即变了，手一抖，单子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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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兴致勃勃：“细细，明天我陪你去检查一下……”
她忽然坐起来：“不用了。”
“为什么？”
“好朋友已经来了。”
他一怔，微微失望：“来了就来了呗，别急，总会有的。”
她闷闷地又重新躺下去。
这一夜，情绪前所未有的低沉，也不知道是他那种微微的失望之情还是自己的惧怕，整夜都没法闭上眼睛。
忽然很恐惧，这世界上，夫妻之间感情再亲密都敌不过亲子之间的感情。无论多么恩爱，如果一生中没有子女的维系，这感情又如何才能无坚不摧？
如果自己真的不能生育，自己和汪东林还能长久下去？
这恐惧之情令她很惧怕，有种微妙的担忧：这事情，要告诉他吗？
结论是否定的：绝对不行。自己决不能冒这个险。刘太后早就不满意自己了，如果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个致命缺陷，她还会允许自己踏入汪家大门？
纵然是汪东林自己，他会不介意吗？
像他们这种大家族，人丁在他这一辈本就不怎么兴旺，生儿育女，那是他第一号的天职，甚至于是第一等的大事情——他岂能长期忍受没有后代的日子？
那庞大的家产，谁来继承？
到底怎么办？
晕乎乎的折腾到快天明才睡着，汪东林出门时，她正沉睡，他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小宝贝，今晚等我吃饭。”
她没听到。
一觉醒来，窗外阳光火辣辣的。有声音不停地聒噪，她东张西望好久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
一看，是黄小觉打来的。她不想接听，可是，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拿起手机，有气无力：“喂……”
“细细……今天有空吗？”
她沉默。
“你要去美国了，我想请你吃个饭……”他解释，“也许很久见不到了，当老同学之间吃个便饭吧。”
她顿了顿：“你什么时候方便？”
“今晚，行吗？”
“行。”
她很干脆：“把同学们都叫上吧，周小萱她们也一起。”
他有点意外，却还是立即答应了：“没问题，我通知她们好了。”
颜细细打点精神起身梳洗，对于这个聚会毫无兴趣，却又不得不应酬一下。时间还早，又驱车去店里。
那是一年中最热的几天，走在路上仿佛浑身的水分都快被蒸干了似的。颜细细口干舌燥，几步从地面停车场的一段距离走进店里。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正要推门进去，听得里面隐隐的抽泣声。她一怔，便缩回手去。哭泣声是周小萱发出来的。
“……男人都没良心，我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伺候他，伺候他父母，对公公婆婆比对自己父母还好，讨好他们，给他们买礼物，可是，这事情发生后，他们居然这样对我……”
她推门进去。
周小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萱，怎么了？”
“颜细细，这次该你幸灾乐祸了……我就知道你会嘲笑我……呜呜呜……”
颜细细心想，我嘲笑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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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雅长叹一声：“他老公在外找了个小三，三儿生了个儿子。现在老公提出离婚娶小三，公公婆婆都支持离婚……”
颜细细心里一沉。
周小萱哭哭啼啼的：“这又不是我的错，我去检查了好几次，我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可就是不怀孕……我有什么办法？再说，那个渣男好久没跟我在一起了，我一个人怎么能怀孕？而公公婆婆却怪在我身上，说我没孩子凭什么占位？”
颜细细忽然问：“真的一点问题也没有吗？”
“肯定没有。我换了三四家医院检查，所有结果都给他们看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暗忖，怎么没有问题还是不怀孕？
这就奇怪了。
徐小雅问：“真的无可挽回了？”
“人家小三儿子都生了，我能怎么挽回？现在我都不敢回家了，回去公公婆婆就给脸色看，指桑骂槐。我算是看透了，婆婆不是妈，无论你之前对她多好，真到了关键时刻，她还是向着她儿子孙子，绝对不会向着你……她居然说是我整容过度，减肥过度才导致不孕的……死老太婆，我哪里不孕了？我检查那么多次，一点毛病也没有，反倒是渣男根本没去检查过。没准不孕的是他自己，根本小三生的儿子是野种……”
“那你先别哭了，尽力多分点财产吧。”
周小萱哭得更厉害了：“我们结婚前是签订了财产协议书的，现在离婚我根本拿不到几个钱，渣男说了，如果痛快签字离婚就给我两百万，如果闹的话，一毛钱也拿不到……他说了，他的钱都是要留给他儿子的……唉，我要是有个一儿半女也有个争取的筹码，现在呢，什么筹码都没有……”
颜细细站在原地，但觉一股寒意从头到脚。
这几年周小萱都没孩子，以前还不觉得奇怪，现在才发现，危机一来，没有孩子的女人简直不堪一击。
徐小雅见她面色煞白，心里暗暗叫苦：怎会这么巧呢？再说，周小萱的老公本就是个恶少二世祖，三少怎么着也不是这样的人吧。
颜细细淡淡的：“别哭了，再哭也哭不出多半毛钱。”
周小萱大怒：“你以为我想哭吗？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与其哭诉不如设法多拿几个钱走人。天下男人那么多，又不是离开了这个就找不到了。”
周小萱忽然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再也不做声了。
“走吧，今晚一起吃饭。”
周小萱狐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一起？”
她淡淡的：“我要去美国了，临别之前跟老同学吃吃饭。地点已经订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周小萱一声不吭，半晌，忽然又流泪了：“颜细细，我以前一直恨你，觉得你讨厌死了，其实呢，就是为了黄小觉。可争来争去，黄小觉既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女人厌恶女人，总是因为男人。
没了男人因素，她看她，便总不是那么碍眼了。
颜细细还是淡淡的：“走吧，闷着也是闷着，不如去找点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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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抱着行道树，不知不觉地，抱得很紧很紧，仰起头，看星空，才发现灯红酒绿的城市里，压根就看不到星星，满天都是雾气蒙蒙。
“细细，他对你好吗？”
她没听明白。
“细细，他真的对你很好吗？”
她怔怔地看着他，又咯咯笑起来：“好呢……很好的……不好的话，他会让我去读哈佛吗？呵呵，要不是他，我这一辈子也没这个机会呢……”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们好久结婚？”
她满不在乎：“哪有那么匆忙啊。我才去哈佛，肯定要先顾着学业。刚去念书就结婚生子耽误，这多没劲，是吧？？？真要如此，岂对得起我之前的努力？”
就在这时候，徐小雅的车子已经开出来了。
她松开大树就往车上走，摇摇摆摆的：“小觉……再见……再见啦……”
街沿下很矮的一级台阶，她醉熏熏的一脚踏空就摔了个狗啃泥。黄小觉抢上去搀扶她，她笑嘻嘻的爬起来，随手摸了摸脸上的灰尘，“”没事……没事……小觉，再见，再见…“
黄小觉开了车门，看到她坐好，“小雅，照顾她一下吧。”
徐小雅说：“你放心，我会送她到家的。”
车子一溜烟远去了，颜细细仰靠着椅背，一直嘻嘻哈哈的傻笑。
徐小雅几次要说什么，但看她这样醉醺醺的，也无法开口，甚至绝口不提医院的事情：她已经明白，既然颜细细不愿意多说，那自己就保密到底好了。
事实上，她真没把这事看成什么大事——细细早前又不是没怀孕过，医生都说了，只是焦虑过度影响了内分泌。过些日子，自然就怀上了，怕啥。
刚在小区门口下车，一个人冲上来，一把将颜细细拉住：“细细，你跑哪里去了？”
她见到汪东林，笑嘻嘻的就靠在他怀里：“你在等我吗？”
他恨恨的：“我早上告诉了你什么？你都忘记了？”
她一怔，傻乎乎的：“你说什么了？”
汪东林急得顿足，但见徐小雅还在一边，立即道：“你回去吧，没事了。”
徐小雅这才放心离去。
他把人拉着就往回走：“我起码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为啥一直不接听？”
“有吗？我一个也没听到呀……嘻嘻，抠脚大汉，你不知道，喝酒真是太好玩了……越喝越高兴……”
跟一个醉鬼，你没法多说。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她仍在床上，这才去拿她的手机，老天爷，十几个未接电话，可能她今晚压根就没看过手机。
她晕乎乎的躺着，忽然大喊一声：“我要喝水……”
他吓一跳，立即去倒水给她。
她才喝一口，杯子一推，高声唱起歌来：“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都飞不高……”
他气得笑起来：“你是什么小小鸟，你就是一头大笨猪。”
她抓着他的手，笑嘻嘻的：“抠脚大汉，我要吃烤串……”
“……”
“我就要吃烤串。”
他恼了：“你招呼不打一声，跑去同学聚会，喝得烂醉如泥，还吃什么烤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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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吃烤串……就要吃烤串……呜呜呜……我要吃烤串……”
到后来，完全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跟泪人似的，“我要吃烤串……没有烤串我就要去自杀……”
汪东林被雷得外焦里嫩。
我的天，原来喝醉了的人是这样，果真是丑态百出呀。
他暗忖，自己今后再也不要酗酒了，看着真是可笑死了。
“烤串呢？没有烤串我绝对要去自杀……”
他奇了：“你怎么自杀？”
“我要买一块豆腐把自己给活活撞死……呜呜呜……”
他真恨不得把这家伙的丑态给拍下来，可是，还没去拿摄影机，她又呜呜大哭：“烤串……我就要烤串……”
他招架不住：“好好好，我马上去买烤串。”
刚转身，她忽然跳下床就抱住他的脖子：“抠脚大汉……不许离开我，不许走……呜呜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不走，我一直陪你……”
“呜呜呜，你能陪多久？会陪一辈子吗？”
“要是你经常喝得这么醉，别说一辈子，一天我都不陪你。”
她忽然就嚎啕大哭起来：“你是不要我了吗？……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不会要我……迟早会把我给甩了……呜呜呜……”
他简直没辙了，这家伙，怎么就这样可恶呢。
“不再喝醉，我就不甩你……”
“我没有喝醉。”
“这还叫没醉？”
“没醉……一点没醉……我清醒着呢……我从来就没这么清醒过……呜呜呜……”
“既然是清醒的，好，那你说，你爱我不？”
“呜呜呜……你不爱我，你一点也不爱我……我知道你不会爱我了……”
汪东林简直头大如斗。
跟一个醉鬼说话，完全是跟疯子说话一般。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不会爱我的……”
眼泪鼻涕一个劲地擦在他的衬衣上，很快，胸前就一大堆口水。
他哭笑不得，抱住她，柔声道：“傻瓜，以后再也不许去喝酒了。看吧，喝醉了就是这个丑样子。”
待要继续说话，却听得呼吸声，原来这家伙竟然抱着自己就睡着了。
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又翻了翻她的手机，有黄小觉的来电以及短信联系，敢情今夜是同学告别聚会。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轻轻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叫你不许再跟黄小觉吃饭，你不听。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睁开眼睛，天色十分昏暗。
颜细细一看时间，好家伙，竟然下午四点多了。
整夜呕吐，折腾，翻来覆去，此时，头疼得要裂开似的，宿醉呕吐得胃里也要破了似的。原来，喝酒真不是什么好玩意。
放眼四周，屋子里空荡荡的。
她挣扎着起身，但觉四周都是一股呕吐秽物残留的那种难闻的气味。开了窗子通风，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很快，身上就像是蒸桑拿一般湿嗲嗲的。
她去冲了个澡，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衣，赤足走出来。
屋子里还是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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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真的结婚了，这婚姻能长久吗？
结婚的目的不同，导致的结果自然就不会相同。
当有朝一日，他发现等了许久的孩子压根就等不到————私生子的烦恼甚至都不存在——这该怎么办？
私生子。
一念至此，她毛骨悚然。
没准儿，到时候，真的变成别的女人跟他有私生子了——这可不是笑话，就如周小萱的老公。
难道周小萱夫妻之前就没恩爱过吗？？那男人当初要一点不爱她，会娶她吗？要知道，周小萱并非出自富豪家庭。
每一对夫妻，最初都相爱过——但后来，也可以有一万个理由再也不相爱了。
他丝毫也没察觉她的心事，依旧笑嘻嘻的：“颜小姐，嫁给我吧。”
她慌乱的目光终于落在他的脸上。
也许是她长久的沉默，他终于察觉有点不对劲，却还是笑眯眯的：“傻妞儿，怎么啦？是不是听到哥求婚激动傻了？”
她慢吞吞的：“抠脚大汉，我们分手吧。”
他一怔，这是什么话？
伸手就摸在她的额头，十分狐疑：“还没酒醒吗？”
这家伙，醉得这么厉害。
她的手伸出，轻轻按在他的手上，但觉他手上传来的那种灼热的温暖，慢慢地，已经很熟悉了，仿佛深入骨髓的一种寄托。
不知不觉地，养成了凡事赖着他——人就是这样，所谓的蹬鼻子上脸。
如果有一天一旦失去了呢？
再也不会拥有了呢？
他笑起来：“傻妞儿，我看你真的是还没酒醒。”
她轻轻抓住他的手：“抠脚大汉，我们分手吧。”
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睛很明亮，丝毫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汪东林这才真切觉得不对劲了，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节奏？
她不对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着手指上那枚漂亮到了极点的戒指。以前，总认为戒指越大越好，钻石越是大颗越是值钱，恨不得弄一颗鸽子蛋顶着，打麻将能炫花别人的眼。但后来慢慢地开精品店，见识多了，才明白，钻石的色泽、质地这些也很重要。
而这枚婚戒，大小，质地，色泽，全是一等一的。
毕竟，求婚专用，绝不是胡来的。
“细细，你知道我昨天早上为什么要叫你早点在家等着我吗？”
她疑惑地看着他。
“我昨晚就拿到了这朵玫瑰，本是打算昨晚就向你求婚的！”
“！！！！!”
没想到，昨晚她去参加聚会，喝得酩酊大醉，发了一阵酒疯，回来后就开始提分手了？？？
他似笑非笑：“这是什么意思呢？你倒是说来听听。”
她立即醒悟，他是误会了。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黄小觉而心情不愉快，所以拒绝了他的求婚。事实上，这跟黄小觉半点关系也没有。自从决定跟他在一起后，就已经放下黄小觉了，所以，就算听到周婷怀孕那么惊悚的消息，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难过和遗憾。
可是，她并未去纠正他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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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他充满了疑惑不解的神情：好端端的，你居然要分手。有合理的理由吗？你倒是说说看呀。
她依旧慢吞吞的：“抠脚大汉，这句话其实我不是今天才想对你说，当你失踪那两个多月回来后我就想告诉你了！”
“……”
“你失踪之前，已经彻底把我给宠坏了。后来有一天，你忽然不声不响消失了。没错，我后来也知道你的下落，知道你没有性命之忧。可是，那段时间我遇到许多事情，比如因为杨威而带来的各种工商税务的威逼以及别的事情……”
“……”
“我曾经在想，如果没有你，这些事情就不存在吗？不！后来我发现，几乎所有做生意的人都会遇到这些问题。要么你特别会打点，要么你自认倒霉，否则，多多少少会遇到一些问题。我问自己：这些你一个人能解决吗？”
他静静听着。
“以前，我一个人真的足以解决。可是，跟你在一起之后，不知不觉地就养成了依赖。凡事有你顶着，自己压根就不去动脑筋，久而久之，成了一个废物……”
“……”
“如果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我该怎么办呢？”
她极其坦率：“我曾多次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比这个更难办的情况出现了，我到底该怎么办？？？”
答案是否定的。
汪家这么复杂的情况，庞大的家产和商业帝国就不必说了，单单就是跟周家的斗争吧。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难道就只能站在汪东林旁边静静地笑着，无声无息做一只花瓶？
繁花似锦时，花瓶是好的，越美越是值钱；可一个浪头打来呢？？花瓶难道不是碎得最快的吗？
刘大庆的话丝毫不错：颜细细，你根本没资格做一个花瓶。
“跟你在一起时，我一直在做一个花瓶。也根本没修炼到内心强大的地步……一旦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慌了神……”
她静静的：“这样的我，难道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他也静静地听着，淡淡的：“然后呢？”
她终于鼓起了勇气：“我曾经发誓，今后凡事必须靠自己。再也不要求任何人了，哪怕是你，我都不希望只能庇护在你的羽翼之下了。那样，我一辈子也帮不上你的忙，对你压根就没有任何好处。”
心魔，心结，她丝毫不曾隐瞒。
他若有所思。
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
之前的欢天喜地都是装出来的吗？事实上，她压根就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难怪自己刚回来那天，一开始她欢天喜地抱着自己，那种狂喜，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可是，下一刻，便跑了。
“……我那两个月好不容易养成的自立，可你一回来，立即就瓦解了……”
她看了看自己放在客厅里的行李，“就拿我的护照，签证这些来说吧……这些东西其实我自己也能搞定，只是需要一次次跑路而已。可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帮我，所以，凡事赖着你，什么都不愿意自己动手……长期这样下去，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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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汪东林每天住这里。
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
甚至于那张暧昧不明的躺椅——类似秋千架的嗜好——一如撒娇发嗲时一声声的：“东林哥，我要吃烤串……”
屋子里，似乎还回荡着烤羊排的香味。
她睡不着。
干脆起床，一个人坐在躺椅上。溶溶月色，寂寞星光，她忽然明白那种奇异的感觉到底在哪里了——因为手上的戒指——自己竟然一直戴着这枚戒指，忘记了还给汪东林。
他走的时候，只拿了那朵红玫瑰，而没有管她手上这枚戒指。
当时，她很难过，也忘了取下来给他。
半晌，她取下来。
宝石在月色下更是璀璨夺目。
美丽色泽让人无法释怀，便又重新戴上去了。
只剩两天时间，该告别的已经告别了，该聚会的已经聚会了，店上的事情也彻底安排得一清二楚。闲着也是闲着，心慌慌的也不知道究竟该做些什么。
李真打来电话，她不想赴约，可是，李真的妈妈打来电话，她不得不接。
在约定地点，母子二人早已等候。
颜细细很抱歉：“我来迟了。”
李母很客气：“是我们来早了。你看，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呢。”
李真笑嘻嘻的：“杨老师的时间观念很强的。”
杨老师便是李母。
“细细，你以后叫她杨老师就行了。”
颜细细喜欢这个称呼——既不暧昧也不亲昵，显得很随意。
她很客气：“杨老师好。”
杨老师笑眯眯的：“我们也没问你吃啥，就随便点了一些菜，希望能合你胃口。”
颜细细一看，八个精致菜肴，很明显，杨老师用了心思。
“杨老师，客气了。”
“朋友聚会而已，细细，你也别客气，吃吧。本来，李真的爸爸也要一起来的，但是，不熟悉，我怕你尴尬，就没让老头子来。”
她呵呵笑起来，杨老师果然善解人意。
李真只是笑嘻嘻的，很少说话，不停地帮二人拿东西，端茶倒水。
“细细，你后天去波士顿吗？”
她点点头。
“有人送你吗？”
她很爽快：“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李真大喜过望：“我正好想去美国一趟，这样吧，细细，我们一起走好了……”
“……”
“我以前不是告诉你吗？我早就想去黄石公园玩一趟。为此，还在业余时间兼职打工，存了几千英镑，就是为了这个暑假去花掉的。结果因为暑假回来，又在国内兼职挣了一点钱，这不，正好就可以去玩一趟了。”
颜细细微微踌躇。
杨老师察言观色，笑道：“这可真是巧了，李真跟我们说过好多次想去美国玩玩，还约了我和他父亲，但我俩因为工作的原因，已经去过好几趟了，就不想再去了。这不，你俩也是同学，顺路一起也有个照应。”
颜细细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她内心里，一点也不想跟李真同行——因为人家虽然没有什么目的——但是，大家谁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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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笑笑。
饭毕，母子二人先送她上车。直到她远去，杨老师才叹息一声：“这姑娘其实也不容易。想想看，当年你第一次去英国时，也是我和你爸陪你去的。她倒好，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也是怪可怜的。”
“谁说不是呢。”
“可看样子，人家并不乐意让你陪同。”
“没事，我反正顺路，跟她一起走也是可以的。我又不是有什么不轨意图……”
母子二人说话间，但见一众人走过来。
黄妈的声音酸溜溜的：“哟，好巧，你们都在这里？”
姨妈的声音就更酸了：“杨老师，你们都在呀……”
杨老师笑笑：“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谁说不是呢。之前我路过时，听到有熟悉的声音，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可是，见你们跟颜细细吃饭那么高兴，又没好意思来打扰你们。”
李真知道这姐妹俩跟颜细细的过节，立即对母亲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离开。
可姨妈上前一步：“杨老师，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按理说，我不该多话的，可是，毕竟李真是我儿媳妇的亲堂弟，你杨老师是李珊妮的亲婶婶，我不希望李真上当受骗……”
李真淡淡的：“我可没上当受骗。谢谢二位好意。”
“哟，话不是这么说的。李真，你是还不知道颜细细的为人吧。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嫌弃小觉穷，就自甘堕落被汪东林包养，后来呢，又被人家给抛弃了……你们养得起她这种女人吗？”
李真满脸通红，还没回答，杨老师先开口了，她十分温和：“她阿姨，你是费心了。李真和细细只是普通同学而已，人家的私生活是人家的事情，我们哪里犯的着去干涉？”
“……”
黄妈察言观色，立即笑了：“对对对，还是杨老师说得对。杨老师是大学教授，文化人，比不得我们这些家庭妇女。李真大好青年，才不会像我儿子之前那么傻呢……妹妹，你就不要费心了，杨老师自有分寸……”
“李真，你还不谢谢二位长辈的关心？”
李真十分愤怒，却还是强忍住，只点了点头。
杨老师这才镇定自若：“说实话，颜细细这姑娘真是个难得的好女子。我上次去她们店里，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但态度，谈吐都是第一流的，让我顿生好感。我在大学里工作了二十几年，还真没见过这么出色的年轻姑娘。按理说，长那么漂亮也就罢了，还能上哈佛。这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唉，有时候，我都替黄家表哥惋惜，居然放弃这么好的姑娘……”
黄妈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
“哈哈，黄家妈妈，你的眼光也实在是太高太高了。要是颜细细这姑娘能喜欢我们家李真，我不知多高兴呢。只可惜，我认为我家小子没准根本配不上人家姑娘。你想想看，那么漂亮聪明的姑娘，要生个小孩子，那不得比天使还可爱？这是我们没福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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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教训我，说我没有做花瓶的资格，当时，说真的，我听着很刺耳，也不服气……我认为自己从来不是花瓶，很能干，上班能找到好工作，开店能做得有声有色，念书也能考上哈佛……我认为自己很了不起……”
她自嘲一笑，“后来冷静下来一想，才觉得自己很长时间以来，其实真的一直扮演着花瓶的角色。”
“！！！！”
“就拿我念完大学这事来说吧，如果不是汪东林，我根本没机会；开店就不用说了，启动资金也没有，一辈子也别想。纵然自己找的好工作，可要是没有之前的毕业证为敲门砖，能行吗？？？甚至于这次的哈佛，若不是他，我去哈佛？想都别想……”
这世界上，一杯水泼下来能砸死几个博士，人家都在朝九晚五，为着一份薪水看老板脸色，凭什么你就可以逍遥自在？
“人的一生那么长，像你们这种大家族，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想，就算我不能帮助他，至少，应该做到绝对不能拖累他……”
“所以呢？”
她避开刘大庆锐利的眼神：“我想，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了再说……当然，如果那时候他还要我，我一定会毫不犹豫一辈子跟他在一起……”
刘大庆毫不客气：“东林没那个时间等你。”
“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敢耽误他……毕竟，你急切渴望有个孙子，他也急切渴望有个孩子……我提出分手也是这个原因，他年龄不小了，也应该找别的女人生孩子了……”
刘大庆疑惑地看着她，仿佛面前站的是个怪物似的。
总觉得这女人支支吾吾，不言不实，仿佛根本原因并不在此。
“颜细细，你觉得你要如何才能变强？”
“这……我想……我总该先做到内心强大，至少，不是一遇到事情就手足无措，惊吓过度，压力大得快要崩溃……我希望……”
她斟酌了一下：“我希望自己能像您这样！对，就是这样，我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足够强大，就是像您这样，什么都不用害怕……”
刘大庆苦笑一声。
颜细细很意外。
“颜细细，你要是修炼到这个地步，那你这一辈子就没有爱情了。”
颜细细呆住。
“凡事都必须付出代价。你要是强大到我这个地步，那你这一辈子就彻底跟爱情无缘了。举凡彻底强硬的事业型女性，基本上跟爱情不沾边的。好比韩国女总统朴槿惠，你知道她当选总统时的竞选口号是什么？”
朴槿惠的竞选宣言：我没有丈夫没有子女没有家庭，不需要为任何人谋私利，可以更好的全心全意的为这个国家的人民服务。
于是，她当选了。
“颜细细，你希望有朝一日是这个结果吗？”
颜细细无言以对。
刘大庆的态度冷淡得出奇：“东林，他要的并不是这个结果。如果你还是坚持你的意见，那我的态度也很明确：你俩分手吧。三观不同的人，生活一辈子是对彼此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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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你让我很失望，你根本就配不上东林，也配不上他对你那样的好。”
颜细细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于你跟东林的事情，我向来的态度是顺其自然。但老实说，如果你俩分手了，我会感到很高兴。既然你主动提出来，那我就成全你吧。反正哈佛你已经上了，今后需要东林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了。再说,东林岁数大了,也陪你玩不起这些矫情的游戏了。结婚生子才是王道，他没空等你那么久。”
刘大庆站起来。
那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她很明显，已经很不客气了：既然分手了，你就走吧，我也不留你。
但颜细细没察觉，她只是茫然地看着湖中的睡莲。小小的池子，孤零零的一朵花，那么寂寞。就如她刚对汪东林说出“分手”二字时的心情。
本来已经习惯的一切：亲人，家，熟悉的一切，忽然又没有了。
其实,我能拥有的,不过是我自己而已。
刘大庆不经意地看去，但见她一直傻傻地坐在原地，目光非常凄清又惊惶，这令她看起来，更像是风雨飘摇的一朵玫瑰。
她暗叹，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长太好了，谁看了都生怜惜之心。
要是别的女人这么矫情，她估计早就一扫帚赶出去了，再不济也掉头走人了，可那姑娘就这么傻傻地坐在原地，简直就像一彷徨无依的迷路小孩。
没辙，人漂亮就是占便宜。
她忽然想起来，颜细细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早已没了任何亲人，是否也因此，才对东林过度依赖？。
按理说，这姑娘不是这么矫情之人。而且，那两个多月被杨威等人威逼时，不是很坚强，处理得很好吗？
她没忍住，又坐下。
“细细！”
颜细细睁大眼睛看着她。
她的声音严厉起来：“我这人，生平最讨厌矫情的女人。颜细细，我就想问问你，你到底怎么想出这么矫情的理由的？？？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更靠谱点儿的理由？”
颜细细的手死死按着随身的手提包。
那里面，装着的正是几张检查报告单。
她不敢欺骗刘大庆，一直都不敢。
“我还真就不相信了，你居然会笨到主动跟东林分手。倒不是我认为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而是我敢断定，你离开了东林，以后一定会后悔。颜细细，你再也找不到如东林对你这么好的男人了……”
颜细细慢慢的：“不是以后才后悔，事实上，一说出口时我就后悔了……不，刚有要分手的念头，我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刘大庆十分严厉：“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分手？”
她的手已经放在了包里，伸手，便摸到那几张单子。
“颜细细，也许是之前我说的话难听，我承认。但是，这不是你跟东林分手的理由。女人嘛，偶尔犯犯矫情也能理解。我还是想再给你一个机会。”
颜细细咬紧牙关，终于把单子递过去。
刘大庆狐疑：“这是什么东西？”
颜细细淡淡的：“您先看看这个吧。也许，您看了就再也不会给我机会了。”
（今日到此，明天继续。你们猜刘太后反应如何？另：有读者问三观是什么意思：三观便是：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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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如趁着还有选择机会的时候，分手算了。
许久，刘大庆才长嘘一口气，缓缓的：“颜细细，你要是一直这种心态，我想，你无论找那个男人都不容易获得幸福。不，你根本不可能再获得幸福。”
她不吭声。
事实上，她就没打算再要找哪个男人。
无论是找谁，都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
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为什么非要找一个男人凑合不可？
只要自己衣食无忧，活得起，其实，并不那么非要找个男人不可，不是吗？
“太后，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告诉汪东林。”
刘大庆淡淡的：“如果你自己不想告诉他，我何必多这个嘴？我一直的态度都不变：顺其自然。真心相爱呢，自然什么都不是问题。爱得不够呢，那毛病就多如牛毛，我才懒得管你们。”
她深深鞠一躬：“谢谢。您老人家多多保重。我后天就要离开了，今天就算向您辞别吧。”
刘大庆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周婷接到电话，急切赶回家里。
她推开书房门，一怔，但见父亲额头上有一块很明显的伤痕。她小心翼翼的：“爸，这是怎么了？”
老周无比懊恼，在今天的秘密会议上，几个人争执不休。他和对手发生了抓扯，没忍住，给了对手一拳，对手回击的这一拳正好砸在他的眼角上。
他站起来，脸色非常难看：“婷儿，现在形势非常严峻。那个人又在蠢蠢欲动了，他抓了我不少把柄，今天开会时已经提出来了，非要我给个交代不可。这些数据的泄露，肯定跟汪东林有关……”
竞争对手几个月之前借口称病，深居简出。
可是，他显然不是在养病，而是韬光养晦。这不，卷土重来，手握利刃。
“我怀疑汪东林已经跟他达成了某种交易。他手上的数据给了一部分，但另一部分还保留着……”
“爸，你确定汪东林没全部给他？”
“汪东林这种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底牌全部透露给别人。”
“那我们怎么办？”
“丽奈那里没有进展吗？”
周婷很是不安：“我总觉得丽奈已经不那么可靠了。而且，我怀疑她根本搞不定汪东林。看样子，汪东林对她已经有了防备。”
“她的身份泄密了？”
“这倒没有。可是，汪东林应该察觉了什么。”
老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走了一圈又一圈。周婷非常紧张，从小到大，总是身居高位，千金大小姐。可这两年，分明觉得这鲜花似锦，烈火烹油的背后，就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就算你一时占据上风，可是，无数人背后盯着你，揣着刀子，一不小心，这把刀子就会插在你的心脏上面。
老周停下来：“婷儿，你安排一下，我跟黄小觉的父母吃个饭。”
周婷好生意外，直觉地反问：“为什么？爸，你那么忙，为什么见他们？”
“我一直没跟他们见过面，这也不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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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老周非常耐心：“我现在急需黄小觉这个人才。有些事情，必须让他替我们办。我考察了他这半年，能力是有的，但是，我无法确定他是否百分百忠心耿耿。”
周婷立即明白了。
联姻——联姻永远是震慑敌我双方最有力的纽带。
只要自己跟黄小觉结婚了，那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黄小觉就算再有别的想法，也不得不忠心耿耿——在世人眼里，你是老周的女婿，自然便是老周的人。
当天傍晚，一辆很低调的面包车停在了黄家所在的小区停车场。
夜色朦胧，三三两两散步的居民，没有任何人对行迹普通的一对父女两多看几眼。
老黄开了门，但见老周父女，顿时惊呆了，结结巴巴的：“这……您好……您好……”也不知该怎么称呼，甚至忘了请客人进来坐。
黄妈在看电视，咋咋呼呼的：“老头，是谁呀？”
老黄根本回答不上来。
黄妈走出来，一看到老周和周婷，也惊呆了，可她反应快，立即满脸堆笑：“快请进……快坐……”
周婷笑眯眯的带父亲进去了。
黄家夫妻手忙脚乱，急忙端茶倒水，找出最好的茶叶和点心。
黄妈慌不迭的：“这……我马上去给您做饭菜……”
老周和颜悦色：“不用，我们早已吃了饭。”
周婷也笑嘻嘻的：“叔叔、阿姨，你们别忙，也别紧张，我和我爸都吃了饭才来的。”
黄妈想起什么：“小觉……我马上给小觉打电话，他肯定不知道你们会来……”
“不用了，出门之前我已经给小觉打了电话，我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回来。”
黄妈夫妻都站着，十分局促。毕竟，电视上才看得到的大人物，如今，光临寒舍。
老周很和蔼“你俩也坐吧。”
二人不敢不从。
老周环顾四周，仔仔细细打量了这间上下两层的跃层房子。面积很大，装修也不错，他点点头：“你们居住环境很不错嘛。”
黄妈急忙回答：“托福，房子买得早。亏得政策好呀。”
老黄觉得老婆牛头不对马嘴，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周：“你们不要紧张，我就是上门和你们拉拉家常。黄小觉是个好孩子，跟我们婷儿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按理说，我早就该上门拜访你们了，但工作忙碌，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黄妈：“哪里的话……本该我们登门拜访您的，可是……”
话一出口，觉得不对劲，自己哪有资格登门拜访老周？讪讪的，再也说不下去了。
老周还是笑嘻嘻的：“小觉这孩子十分勤奋上进，工作态度好，效率也高，是个可造之材。他俩的交往，我很赞成。不过，孩子们都大了，有些事情呢，是该早点确定下来了……”
黄妈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是该定下来了。周婷才好呢。又漂亮又聪明又能干又善良，我常常跟老黄说，周婷能看上我们家小觉，真的是我们黄家祖坟冒烟了，祖宗积德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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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后备箱开了……
颜细细纵然是满腹心事，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徐小雅也是捧腹不禁。
目的地到了，司机笑嘻嘻的停车：“二位小姐，祝你们愉快。”
二人真的乐坏了。
这年头，能带给陌生人欢乐，那是一种美德。
到家时，不到九点钟。
颜细细一个人慢慢地走在林荫道上。
散步的人群很多，周围各种高大上的酒吧会所茶楼面前停满了各种豪车。她忽然不想急于回家，而是想坐在这些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间——
明天就要走了。
马上就要去面对一种异国他乡的生活。
哈佛那么好那么美那么显赫——可是，你举目无亲，只有你一个人。
就在这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她心里一跳，微信来了。
可是，一点开，立即失望了。那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群聊。一个人发了一个小故事。她随意瞄了一眼。
故事说，有小两口到某小国家旅行，出去逛街，进了一家服装店。女人拿了几件衣服去试衣间，但是过了许久都没出来。男的觉得很奇怪，就进去找。可是，里面根本就没人。服务员也都说没见到，于是，这女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男人很伤心，一直寻找，为此，找了许多地方。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绝望放弃了。有一次，他到东南亚某小国家旅行，正好有个马戏团在那里举行表演。其中有一个节目叫做“世界上最奇怪的人类展览”。
他很好奇，就买了票进去看。
果然，展出的都是些畸形人，各种奇形怪状就不必说了。他忽然看到其中一个笼子，里面有个矮人，四肢都没有了，蓬头垢面，也不会讲话，只是哇哇乱叫。
旁边的解说员笑眯眯的说：“此人天生就没有四肢，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人之一……”
周围观众无不啧啧称奇。
这个男人也好奇地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看。
于是，他看到一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眼睛——那双大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悲哀。
他震惊到了极点：这个人，正是他当年失散的爱人。
原来是被跨国贩卖人口的人贩子集团掳走，百般折磨，弄成了这样。
……
颜细细本来心情就坏到了极点，又看到这么一个小故事，当即就不好了。
她干脆关了手机，心里简直砰砰乱跳。
有气无力的靠在长椅子上，彻底失去了安全感。
心底甚至非常后悔，早知如此，干脆答应跟李真同行算了。甚至，她的手都按在电话上了，可还是忍住了——绝不。
这根本不行。
请神容易送神难，人家真跟你去了，那就是男朋友的身份了。
天气那么热，周围一直行人不断，可是，浑身却很冰凉，仿佛彻底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徐徐睁开眼睛。
一怔。
对面那个人，不知已经站了多久了。
她有点心慌，语无伦次：“小觉……小觉……你怎么在这里？”
他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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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灯光，她脸色极其苍白，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长椅子上坐许久许久，就好像这夜空下的一缕游魂。
自从那天夜晚她喝醉了酒，他就发现她不对劲——她最厌恶喝酒，更不可能喝醉。可是，那晚上，她大喝特喝。
“小觉……”
他强行维持着心中的那点镇定：“细细，明天就走吗？”
她点点头。
“有人陪你吗？”
她沉默，张张嘴，但还是沉默。
果然。
黄小觉立即明白，外界传说她跟汪东林分手了，这不是空穴来风。
他忽然很冲动，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细细，我陪你去吧。我跟你一起去……
这不是一时兴起，是很早以来的打算……为此，曾经想要调到美国总部，哪怕是降级都无所谓。
到哪里不是生活呢？为什么非要留在国内面对这一切呢？
是颜细细先开口，若无其事的：“小觉，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能搞定一切。”
他心如刀割。
行人，慢慢地稀少。灯光，更是朦胧。
有风吹来，气温仿佛略略降低了。
颜细细还是坐着，黄小觉还是站着。有很长时间的沉默，二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细细……你真的可以一个人去吗？”
她若无其事。
哪怕是对黄小觉，她也绝对不会再说半句真话——绝对不行——自己不可能再给黄妈任何可以嘲笑自己的机会。如果被黄妈知道了自己的这个缺陷，她肯定非要笑死不可。
岂能让黄妈一再得意？
要得意，她得意周婷这个儿媳妇就足够了。
颜细细打起精神，笑声如常：“小觉，你不必担心我。我什么都能搞定。哈佛呢，你想想，多少人做梦都想着这一刻呢。我一定不能辜负这个机会，我会好好的，你等着瞧吧，两年之后，我一定会衣锦还乡……”
笑声未落，她忽然被抱住。
他死死搂住她，声音沉痛到了极点：“细细……细细……我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茫然无措。
甚至他的拥抱仿佛都贴不到肉身。
是啊，我俩为何会成这样？
人们总是痛恨被第三者破坏，总认为男人喜新厌旧，殊不知，现实生活中分手的夫妻，起码一大半并不是因为第三者……
时光，性格，柴米油盐，甚至是婆媳关系……这些，都比第三者更加厉害。
没有第三者，爱情也会被消磨完毕。
灯光已经黯淡，月色已经上来，静静地照在一对男女身上。
旧时，也曾两情相悦，举案齐眉，真心诚意想要共度一生。
他俩，彼此都是彼此的初恋。
他忽然无法抑制，呼吸急促，声音急促：“细细……细细，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我一直想要带你去美国……”
她静静地听着。
“细细，我们什么都别管了，走吧……”
“不可能。小觉，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走了，周婷不整死黄爸黄妈才怪呢。
更何况，此时，我想要一起走的人，也已经不是你了。
黄小觉颓然松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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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时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你……你……”
极度狂喜，极度震撼，反而哑口无言。
整个人傻了，只是眼睛瞪大，就像看着一个敌人似的。
一旁的空姐见这二人剑拔弩张，早已上了心，立即想要出声，可又怕这二人有什么不轨意图，会不会是啥恐怖分子之类的？
尤其是这位女士，眼睛瞪那么大——要是两人打起来怎么办？？
偏偏那哥们也不是好惹的，神情也很诡异，一副恶棍似的神情。
她满含警惕，还没开口，估计正思忖着该怎么办。
有些人演戏，目的是另有所图——可千万不要遇到不怀好意的犯罪分子啊。
空姐静观其变。
可是，那美女的声音忽然苍蝇一般。
颜细细的眼睛瞪得老大老大，声音气若游丝：“你……你怎么来了……”
他根本就不理睬她，径直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空姐自行解读：你不是不要我骚扰吗？嘿，我不理你了，反正美女有的是。
颜细细也不知怎地，眼泪忽然就下来了。又怕被人盯着看很尴尬，立即拿了眼罩就将自己的眼睛给蒙上了。
他冷哼一声，伸出手将她的手抓住，她反手，便死死将他的手给握住了。
一边的空姐简直莫名其妙，这两人搞什么名堂？之前她都以为是土豪动作不雅，揩油不要太明显。可现在呢，这位漂亮小姐反倒一下紧紧将那“土豪”的手给握住——就连瞎子都明白了，这二人这关系？？？？。
这到底是什么新类型的搭讪方式？
欲擒故纵？
一见钟情？
狼狈为奸？
可是，土豪哥的眼神很明显：没你啥事儿了，你远一点好吗？
立即变了尴尬，笑盈盈的：“请问二位要喝点啥？”
汪东林笑嘻嘻的：“我要一杯红酒，这位女士要一杯咖啡，谢谢。”
“好的，请稍等。”
正要坐正一点，可是呢，手被某人的双手死死抓住，跟小孩子见了大救星似的。他冷哼一声，把眼罩给她拿下来。
颜细细也顾不得是在飞机上，立即侧身，几乎是尽可能的靠在了他的肩头。
感谢这寒碜的廉价航班，感谢这跟国内小公司的班机差不多的寒碜“头等舱”。
他大手伸出，将她的肩头轻轻搂住。
忽然就如释重负了。
她死死闭着眼睛，之前的所有担心，焦虑，恐惧，不安，后悔，自怨自艾……所有的情绪一扫而空。
立即很踏实，很安全，从此，去到天涯海角也无所谓了。
转机也罢，半夜到波士顿也罢，统统的都不是问题了。
她小小声的，还是结结巴巴：“抠脚大汉……你……你怎么来了？”
他板着脸：“你以为我想来吗？？？可是，我要不来，你肯定到了美国第一件事情就是真正跟我分手，对不对？”
“……”
“你知道我临时要拿到这个位子有多麻烦吗？为了让之前定好这位置的土豪转签给我，费尽周折不说，还送他一件昂贵礼物，不然，怎么就恰好在你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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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哪有彻彻底底的巧合？
任何事情都必须付出代价。
“……”
“东林哥……”
绝对的小小声。
“东林哥……”
“别叫我，我气着呢。”
她更小声了，央求：“东林哥……不要生气啦……求你了……不要生气了……”
他冷哼一声，更是傲慢，更是冷酷。
“颜细细，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这……那啥……”
“就因为你发脾气，使性子，矫情，弄得这么麻烦。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反省过自己？？你再这样试试看？？我警告你，不得有第三次，否则，我绝对从重处罚。”
她被训斥得如小学生一般，心底却乐开了花，简直比蜜糖还要甜。
这一刻起，一切的问题统统不是问题了。
更紧更紧地拉住他的手，发誓，这一辈子也不能放开了。
啊啊啊啊，心底开花了，这航班好漂亮好舒服好高大上，周围的旅客都多么的可爱，空姐也是那么的漂亮啊……
他恨恨的：“你看你选的什么航班？简直是！”
要是一起走人，他肯定不会定这样的航班。但颜细细哪有什么经验？而且完全不知道情况，只是反复比较，选择了一个相对比较廉价的头等舱。
一分钱一分货，飞机不同，头等舱也是各不相同的。
她岂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超级豪华的头等舱？
什么旋转平躺的椅子都弱爆了，大空间也寻常了，人家奢华套舱双人床都有了。可土鳖怎么知道呢？
颜细细觉得这就足够好了。
此刻，别说什么头等舱了，坐经济舱，哪怕火车硬座，或者干脆站着去美国都没啥关系了。
她兴奋得出奇，却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握住他的手，生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了。
汪东林但见她上一刻还是满脸泪痕，此时此刻，那眼泪早就不知到什么九霄云外了，一张脸笑得比花还灿烂，他心底一万次暗笑：简直是个小孩子。
也心有戚戚，要是自己没来呢？可怜见的。
之前她以为是孤身一个人，悄悄侧身戴着眼罩装睡，神情凄楚，明明就是胆小怕事，一个人上路总是害怕。
天大的愤怒也烟消云散了，心一下子就软了。
“傻妞儿，下次我带你体会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头等舱。”
“好耶，好耶……”
飞机钻入云层，咖啡很美味，小点心也可口，她整个人彻底活过来了，完全是一次极度愉快的空中旅行了。
十分好奇地看窗外的云层，俯瞰地下的景色。
汪东林看她不时贴着窗户，整个人彻彻底底小孩子一般，他暗暗好笑，干咳几声。
她立即回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小小声的：“东林哥……你为什么会来呢？”
“不希望我来？”
“才不呢！”
她靠着他的肩头，悠悠然的：“你不知道，我之前怕死了。好想给你打电话，要你陪我一起。”
“那为什么不打？”
她聂聂地：“这……我……人家不是不好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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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抠脚大汉，你看这里，这里……你看这云层好奇妙……你看，居然是彩色的……哇……你从下面看，是红的……好像火焰山……怎么会是这样呢？？不是一直洁白的吗？以前你见到过这种奇景吗？？”
“……”
“还有这里……你看，哇，雾气朦胧，好像传说中的仙镜……这是不是就是仙镜？”
这个小白痴。
他只是笑嘻嘻的听着，任凭她叽叽呱呱讲个不停。
终于，讲累了。
口干舌燥的又开始喝饮料，吃水果，含糊不清的：“抠脚大汉，你吃这个，这个很好吃的……”
“我不爱吃。”
“吃嘛，吃一小块嘛。”
他百般无奈，只得张开嘴巴。
可怜那个空姐，最初一直在悄悄地观察呀，想看看这二人有没有什么异样——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就立即报告机长好了，必须提高警惕，对吧？
可是呢，一路上，但见这二人甜蜜得出奇，尤其是那美女，最初不是大声训斥土豪哥揩油，可后来呢？
尼玛一直悄悄地贴着土豪哥耳边讲话呀——窃窃私语什么的，又听不见。
可恨。
要知道，现在有小部分美女学精了，开始利用头等舱的机会勾搭富豪了——比如著名的邓文迪，一张机票就把八十岁老富翁搞定了。
这美女，莫非之前是欲擒故纵？
需要笑得这么暧昧兮兮，矫揉造作吗？真是的。
心想，尼玛什么世道，难道这么快就跟土豪哥勾搭上了？？
这女的，真是没节操。
汪东林但见那空姐暧昧不清的笑容，心里简直要笑死了，却故意不动声色：“喂，小妞儿，咱们聊了这老半天，我还不知道你芳名呢……”
颜细细一愣，但目光一转，发现那空姐表面上不经意，可分明竖着耳朵在仔细听，好吗？
她马上明白了，立即“娇羞无限”：“先生，我对您是一见如故……至于名字什么的，无非是个代号而已……如果你乐意的话，叫我那啥……叫我的英文名好了……”
“失敬失敬，小姐，你原来还有英文名？？你的英文名是什么？”
她嫣然一笑：“很俗气的……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
你以为你是英女王啊。
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空姐足以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半路勾搭成奸的呀——
“先生，您呢？看您这样子，很像一个成功人士呀。”
某人低调配合：“一般般，就做点小生意而已。”
“先生您一定是谦虚了，是什么生意呀？”
“无非就是期货呀，黄金呀，石油呀什么的……不值一提。”
“这些可不是小生意呀。先生，您可真厉害。留一个名片给我吧。咱们能坐一起也是缘分呀……”
“没问题，小姐，等下飞机时我加你微信吧……对了，我在美国呢，有一座小小的庄园，要是小姐你有时间，可以跟我去玩一下……”
“好耶……真是太好了，我有时间，我俩这么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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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空姐心底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果然是钓大款的节奏呀。这年头，美女们为了大款，真的无所不用其极啊。
玩一趟，谁不知道玩到床上去了呢？！！
好想提醒一下这个土豪哥啊：哥，您看起来也是相貌堂堂的，那么帅一哥们，为啥就没看出来这女的不怀好意，勾引企图不要太明显，好吗？
可是，更不好的一幕来了，但见那美女居然公然又贴着土豪哥的耳朵了……听不见了——
她干脆又去给二人添饮料什么滴去了。
颜细细乐不可支，贴着王东林的耳朵，小小声的：“东林哥，有人以为我在勾引你耶……”
他也乐不可支，低声：“你难道不是在勾引我吗？”
她天真无邪：“我本来就是呀。”
他呵呵大笑，这厮。
就在这时候，飞机忽然一阵颠簸。
紧接着，颠簸变得非常剧烈。
一些胆小的乘客立即尖叫起来。而通知立即响了：“……各位旅客，由于飞机遇到强烈气流，请大家系好安全带坐在座位上，不要惊慌……”
可这颠簸不但没结束，反而更加厉害。
这气流是突如其来的，颠簸也越来越严重。有些小孩子都吓哭了，旅客们也一个个面色煞白。
本是兴高采烈的颜细细也吓住了，死死拉住汪东林的手。
汪东林也没遇到过这么突然地强烈气流，跟许多乘客一样暗道不妙，这可是极度危险的征兆啊。
可他看去，却见颜细细其实也不是太恐惧，相反，好奇地东张西望。他压低声音：“细细，你别怕……”
她也低声：“我没怎么害怕……”
那是真的。
如果是一个人时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吓死了。可现在呢，根本就不害怕了。
没几分钟，平稳下来。
众人虚惊一场，都松一口气。
她笑嘻嘻的：“看吧，我是福将，才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他好奇：“真一点也不怕？”
她得意洋洋：“你跟着我呢，我就一点不怕。我就知道，只要你在我身边，啥危险都不会有。”
内心里，其实另有一句话：真的，就算遇到啥危险也无所谓了——跟有些人在一起，活着或者去天国都是好事情——一路上，有你最喜欢的同伴，这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可是，她不这样说，觉得不吉利。
“抠脚大汉，我决定了，以后无论我去哪里，你都必须陪着我。”
他瞪眼：“我就那么闲吗？”
“哼，我的事情是闲事吗？你才可笑呢，你的时间呢，事业用得，工作用得，别的丽奈什么的用得，我就用不得吗？凭啥？”
他彻底无语了。
一路上，一点睡意也没有呀。
某人一直都活力十足，精神抖擞。
终于，下飞机了。
老大一个箱子，可颜细细一点不担心啊。只拿了自己的手提包。某人帮她把箱子拖了，大步就走。
嗯，故意不等她。
早就想惩罚她了。
她追上去：“喂，抠脚大汉……你等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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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跳得咚咚咚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扑上去，声音低沉，满脸狞笑：“小姐，你想不想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体会一下那啥……男女之爱？”
面红耳赤啊，面红耳赤。
就觉得这厮不怀好意，非要中途放弃，改换这么奢华的套舱。果然，男人的钱就从来没有白花的。
果然，越是心跳，嘴唇越是红艳。
咬下去，重重咬下去。
一路上都在想这事儿，终于，咬住了。
疼——当然不是很疼——
可是，没法呼救。
他一直咬，就像咬着甜蜜的蜂巢，狠狠地咬。
可是，她根本没法反抗，因为，整个人已经酥软无力了——某人蓄谋已久，她根本就无法反抗啊。
可还是要装装样子啊：“喂……不要呀……这可是在机上啊……这样不行呀……抠脚大汉……你不能乱来……”
某人自然不会乱来——只是一本正经的来。
“喂，抠脚大汉……”
干脆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巴封住。
小别胜新婚呀。
香甜的气息，蓄谋已久的精力，再加上三万英尺高空的刺激和新鲜……忽然就沸腾了，但觉比初相识时更加的急切，更加的缠绵……
那谁谁说的？纵然在这样的巅峰时刻死了也算了。
他压根不在乎，大手上下其手，很快便熟练地将某人剥成了最新鲜的橙子。
莹润光洁的肌肤，温柔细腻到触摸上去整个人就热血沸腾了。他的动作忽然慢下来，非常非常温柔的凝视她。
她在陌生环境，紧张得出奇，好多次伸出手，双手抱在胸前，紧紧地护着自己，总是微微不安。
这羞涩的神情简直更让人忍无可忍。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声音温柔得出奇：“傻妞儿……为什么害怕呀？”
她大煞风景：“我……我怕……”
“怕啥？”
“我怕我俩那啥……正中途呢……飞机就那啥……”
他无可抑制，爆笑出声。
果然是个大傻瓜。
她本是非常紧张，听得他的大笑声，她也呵呵笑起来。可是，笑声戛然而止，那是生命中最重最奇特的一次袭击……
整个人忽然就失控了，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掌控了，癫狂得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没有任何矫情，没有任何羞涩，甚至于没有任何的瑟缩和隐瞒……就那么彻彻底底的为他敞开。
极度的配合，极度的默契。
他都不敢置信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再极度缠绵的喜悦里，他整个人几乎虚脱了。
而她，早就成了一滩滚水，汗涔涔的，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拉了被子盖着她，大手轻轻拨拉她汗涔涔的头发，无法言说的那种满足和快乐：大庆女士说，你小子是多缺女人呀？为啥把这矫情造作当做宝贝？
那是你们不知道——这矫情造作宝贝，胜过贤惠刻板女人一万倍。
人，首先是因为快乐而爱，而不是别的。
光要贤惠能干，隐忍付出，那请个保姆菲佣不就行了？而且人家还不带埋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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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最放松的时候，想到一个问题：抠脚大汉，他知道自己分手的原因了吗？
刘太后，有没有告诉他？
可是，她不愿意再这时候说这样的事情。
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十指交扣，浑身无法言表的舒畅美丽。她懒洋洋的：“东林哥，我们去玩好不好？”
“……”
“距离开校还有二十几天呢。这么长时间。”
“你不是说你要先去熟悉环境吗？”
“那啥……”
人家这不是因为赌气才提前去的吗？而且，好想去旅行呀。以前呢，一个人不敢去，现在，两个人不正好吗？
她兴致勃勃：“我们去黄石公园玩好不好？不对，先不去黄石公园。正好有时间，我们先去欧洲玩……”
“……”
“我要去看巴黎圣母院、埃菲尔铁塔、无忧宫、大英博物馆……还要去意大利买衣服……”
“那些都是土鳖才爱去的地方。”
她不以为然：“我本来就是土鳖啊。我只知道这些地方……等以后我熟悉了，就会发现真正的好地方了……”
“……”
她还是兴致勃勃的：“我要住住佛罗伦萨或者米兰的四季酒店……我要吃绝对正宗的鹅肝酱、松茸还有牛排什么的……对了，我出发之前研究过，好多奢侈品大牌都在这里呢，住这里最方便，购物，逛街什么的，都很方便……”
她双眼放光，畅想着那个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花花世界……顶级潮流的新衣服，包包，各种首饰，各种高大上的西餐以及风景如画的异国美景……
某人呢，只是干咳。
咳咳咳，咳咳咳。
她奇怪了：“东林哥，你干嘛老是咳嗽？”
他终于忍无可忍：“小姐，你还记得上次我约你去欧洲玩，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
他非常善意地提醒她：“小姐，你当时言之凿凿，学生就是学生，最大的本份是好好念书，而不是享受。你也说了，你在哈佛念书要花不少钱，开销大，所以呢，不能肆意挥霍。要节约，明白吗？”
“！！！”
“小姐，你亲自说了要节约。我要是破坏了你的计划，岂不是滔天大罪人。”
她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他毫不客气：“美人计也没用。我这是督促你节约。”
她笑了，若无其事：“你真是奇怪，我就从未改变过节约的目标好吗。我俩出去玩，肯定是你付钱。既然我一分钱都不花，我干嘛要心疼？”
“……”
“抠脚大汉，你放心啦，我一定会节约的，反正你花钱就好了嘛。”
他怒了：“凭什么？”
她比他还好奇：“那是你家母后说的呀，丈夫等于付账。你要是有意见，你问她去呀。”
“……”
她兴高采烈：“嗯，就这么说好了，我俩在波士顿放好东西，立即就启程去游玩一趟。我有好多计划和攻略呢，等到了，我整理给你看……”
汪东林彻底哑口无言。
这是一个节约的好学生的本份吗？这是赌咒发誓要自立自强要修炼到内心强大该做的事情吗？？？
节操？？说好的节操呢？
亲，咱这节操能不能不要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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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小声：“你放心，这个秘密呢，我也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一个人矫情是新奇，多了就是东施效颦，如果全天下的女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了，男人吃不消了，就不稀罕了。”
对滴。
最希望天下别的女人都是女汉子——
物以稀为奇嘛。
她一本正经点头：“嗯，等她们贤惠去，我就坚持我的矫情本性。嘻嘻，否则，她们一旦醒悟，把自己家里的渣男给放出来，那就得天下大乱了。”
渣男自有渣女爱。
别光嚷嚷男人渣，你都肯接收这些渣男，你岂不是气场更渣？
自己是奴婢当惯了，就别指望男人把你当公主。
他板着脸：“那你怎么回报我？这可是要交学费的。”
她狡黠地笑了：“不过，东林哥，我们得说好，好男人呢，虽然是好老师，可是，你的学生只能是我一个。再也不许收别的学徒了，明白吧？”
她贴在他唇上，温柔如水：“我肯定要回报东林哥啦。这样吧，我们去欧洲玩一趟，每一次都坐这种奢华套舱，然后呢，每一次我都在三万英尺高空这样伺候你……保准让东林哥比皇帝还舒服，行了吧？”
他哈哈大笑，可不，这便是娇妻养成计划。
他希望的，便是那可人儿经自己一手打造，完全长成自己最需要的模样。
这就足够好了。
终于，看到传说中的波士顿夜色。
整个城市各种的高大上，各种的科技文化名牌大学就不必说了。初来乍到，颜细细也顾不得细看，直奔自己的房子。
小别墅在异国他乡显得风情十足。
白色的栏杆，宽阔的草坪，几颗高大的树木，车库里停着低调的新车。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二楼的书房。
我的天，她一进去就张大嘴巴。
书房很大，各种各样的书本，全是新学期需要的教材。书桌上有清单，一应的全部买完——压根不用去图书馆拥挤了。
此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周边书籍，甚至于琳琅满目的世界名著，畅销书以及最新的金融研究资料报告。
当然，少不了书桌上最新款的电脑。
她扑上去，坐在电脑前，叹息。
汪东林笑眯眯的：“你猜这款电脑是谁送的？”
“？？？？”
“太后跟某公司的一高层有多年交情，这两年，每每有最顶尖的电脑和手机出来，他总会先送她。你考上哈佛了，太后不可能不表示一下吧？这不，她特意托人弄了这台电脑，作为给你的新学礼物呢……”
颜细细的眼眶立即湿润了。
刘太后的礼物。
这可是压根想不到的。
之前自己去了几次，她提也没提，怎会想到还有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细细，你可别急着感动。太后这礼物，你不是好拿的，她分明就是为了鞭策你好好念书。看吧，如果你功课稍微差一点点，看到这电脑你就会头皮发麻……”
他顺手拿起一款最新的手机：“还有这手机，专门在这里用的。你呆的时间长，自然什么都要好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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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套文具，是老大送你的。在派克公司定做的。哈哈，我就说了，她俩都是极品，送你礼物，完全是小皮鞭抽起来的节奏，鞭策你努力呢。”
那一刻，忽然就死心塌地了。
对刘太后的微小的芥蒂，顿时一扫而空。
我们从不怕人家批评我们——怕的是恶意批评指责，从来不会善意地给出整改意见和真诚的帮助。
她激动难言，只是暗暗发誓：必须以百分百的努力回报她们。
放心吧，成绩，孩子，什么都会有的。
沐浴，更衣，她赤足踩在光滑整洁的橡木地板上面。
汪东林在看一份文件，也许是飞机上休息够了，反而半夜也没睡意。
她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柔声道：“累吗？我给你捏捏吧。”
拿捏得真是恰到好处。
肩头本来很酸疼，但很快极其舒服。她不厌其烦帮他按摩，直到他开口：“傻妞儿，你也累了，歇着吧。”
她一点也不累，又新奇又兴奋：“东林哥，我去给你做咖啡。”
新来的管家早就把厨房打理得井井有条，颜细细进去，但见橱柜里琳琅满目，别说豆腐乳、辣酱什么的，就是鹃城牌郫县豆瓣都一应俱全……
她暗叹，汪东林真是良苦用心。
他从不愿意让她在不必要的琐事上浪费时间。毕竟，一个人的精力和心血都是有限的，你要人家趋于完美，那就必须创造足以完美的条件。
为此，他向来不惜代价。
她慢慢地，早已经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心底，不是不感激的。可是，无法表达这种情感，只能狠狠地，加倍爱他呗。
立即找到了咖啡粉，煮了两大杯咖啡。
汪东林从文件里抬起头，嗅到浓郁的咖啡味，立即来了精神。
她嫣然一笑：“东林哥，你尝尝看。”
他喝一口，大赞：“真好喝。细细，你怎么煮的？为什么跟我之前喝的不太一样？”
她得意洋洋：“我学到了一个小诀窍。就是把牛奶烧开了，滚烫的淋上去，然后再加一点点美味巧克力。是不是超级好喝？”
真真是浓香扑鼻，味美可口，但觉生平从未喝过如此好喝的咖啡。
他乐了：“我算是明白了。这以后呢，我有口福了。”
她轻轻抱住他的脖子，娇嗲嗲的：“东林哥，你放心吧，这以后呢，我只做两件事，努力念书，其余的，就专心服侍你。你看好不好？”
某人真真是心花怒放。
瞧，追来这一趟，多划算？
聪明的女人呢，你让她一分，她懂得回敬你三分。
死蠢死作，那可不是颜细细的强项。
二人并肩躺在床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神神秘秘的附在他耳边：“东林哥……”
他懒洋洋的：“怎么了？”
“我的那朵玫瑰呢？”
什么叫她的那朵玫瑰？
“你不是不要吗？”
“哪有？我要的。你拿给我吧。”
那么漂亮的玉石玫瑰，世界上绝无仅有，岂能不要？
“你说了不要，我就随手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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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以为然：“这哪是宠坏？这叫开阔视野，懂吗？等你见惯了好东西，知道什么才是品位，那才足以匹配我嘛。”
好自大的家伙。
可是，她心甘情愿呀。
“但这得花许多许多钱呀。太奢侈了。”
“不是奢侈，是交学费。钱嘛，就该用在适当的地方。一辈子抠抠索索的，一点乐趣也没有，纵然是世界上第一大富翁又有何意义？再说……”
他笑嘻嘻的：“等你彻底适应了这种生活，开学后，要是那些臭小子想要欺骗你，花言巧语的引诱你，那就不容易了，你一眼就可以看穿他们那三招两式伪装……”
她哑然失笑。
就说嘛，这家伙一直是居心不良的。
只是，内心深处非常震撼。没错，都见识过了这样的美景，这样的生活，这样充裕的物质享受……谁人还能再将自己轻易打动？
他将她往最顶尖的方向栽培。
第一流的大学，第一流的审美，第一流的品位。
纵然以后遇到男人追求，可是，一旦看到这么三高的女人——吃得消吗？hold得住吗？难道不会自卑吗？
抠脚大汉何其阴险——他这是要把自己的情敌彻彻底底消灭在萌芽状态。
全世界，就他一个男人才罩得住她。
可是，除了他，还能爱上谁呢？
她想，这一辈子，真的没可能了——
就像你常年看惯了高山大海，以后还看得上小河溪流吗？
那一夜，她在他怀里酣睡。
那是阳光灿烂的一天。
颜细细醒来，看到手机屏幕闪个不停。
她懒洋洋的拿起手机：“最新骗局曝光：遇到高富帅搭讪一定小心，他会说自己出身豪门父亲为高官自己经商，待你上钩之后，会过户一套别墅和一辆豪车到你名下，再给你一大笔钱，然后要求和你过夜，你逐渐陷入骗局……最后嫁给他！然后，你要啥有啥不用上班工作，整天玩物丧志成了一个社会的废人！！！”
“求成为这样的废人。”
回复立即来了：“还不快起床？说好的锻炼呢？”
她哈哈大笑，一跃而起。
跑道上，汪东林早已经开始晨练。
她嘟嘟囔囔：“抠脚大汉，你为啥不叫我？”
“亲，我都催了你三四次，你睡得跟一头猪似的，压根喊不答应。我只好先起来锻炼半小时了。别废话了，赶紧去跑二十圈再说。”
她狐疑：“要跑这么长？”
“二十圈，我数着，一圈都不能少，快去。记住，不是今天一天，而是每天都要这么跑，明白？”
“收到。”
她没法，只好立即慢跑起来。
早上，空气清新，十分静谧。汪东林在原地随意活动，听得手机响起来。
是母亲的声音：“东林，你立即回来一趟。”
他大吃一惊：“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尽快回来，越快越好。老宅被人闯进去了……”
他没有多问，立即挂了电话。但心里立即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母亲从来不是一个咋咋呼呼的人，若不是真有极其重要之事，她绝对不会是这种语气。
（周末愉快，新的故事**即将到来。大决战即将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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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颜细细已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经过他身边时，他立即说：“细细，马上去换衣服，我们有点事情必须回去一趟。”
颜细细一怔，但一句话都没有多问，飞速去换衣服。
等汪东林进门时，都吃一惊，但见她手脚麻利，已经把行李箱全部装好，甚至他的那些随身文件都整理齐全，一丝不苟。
他饶是心情紧张，也笑起来，很是欣慰，关键时刻就看出来了，可真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啊。
二人直奔机场。
门口购物场。
熙熙攘攘，金发碧眼，各种皮肤。世界很太平，一切都看不出什么异常。
汪东林拉着箱子，颜细细跟在他身边。
忽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一群亚裔旅客迎面而来。众人叽里咕噜，也分不清楚是韩国人还是日本人，待得近一点儿，看到有韩国旅行团的标志。
她松一口气，但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一直好奇地盯着这群人看。
汪东林脚步匆忙，压根没留意这群韩国人，他心事重重，一直在想母亲在电话中说的那几句话的背后含义。
“抠脚大汉……”
他心不在焉。
她压低声音：“抠脚大汉，你看那个人好奇怪……”
汪东林顺着她的目光，脸色立即变了，往后一闪，一个戴鸭舌帽的人擦身而过，袖子里藏着的匕首收势不住，一下就刺在了旁边迎面而来的一个路人手臂上。
那人惨呼一声，往后就倒。
汪东林立即色变，一把拉住颜细细：“快跑。”
戴鸭舌帽的不是一个人，是四五个人。每个人手里忽然都多了寒光闪闪的匕首。四周的人尖叫飞奔，后面的人不知所措。
他们显然久经训练，直奔目标。
颜细细之所以注意到，完全是因为她单纯好奇这是韩国人还是日本人，所以留了心——原来，既不是韩国人也不是日本人。
他们提着匕首追来。
“细细，这边……”
她忽然发现，他们的目标是汪东林。
敢肯定，这伙人早已经不知跟踪了多久。
所幸早上晨练，鬼使神差的没有换掉跑鞋，要是穿高跟鞋，此时早就死定了。可是，背后那几个人穷追不舍，她忽然无比害怕——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
要是汪东林一个人，早就跑了，可是，自己成了他的负累。
她眼珠子拼命转动，手心几乎渗出汗来，忽然从包里抓出一大叠现钞就扔下去。
风一吹来，花花绿绿的钞票顿时漫天飞舞。不知情的行人忽然看到钞票，纷纷围上来。就是这一瞬间，鸭舌帽们被阻隔。
汪东林拉着颜细细就冲进了机场。
鸭舌帽们不见了。
他们被一路捡钞票的人围住了，而且，绝对不敢在这里大规模杀人。
仓促过了安检，几乎在飞机起飞的最后一刻登机。
二人坐下，惊魂未定。
汪东林但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却是涔涔的汗水，紧紧握住她的手，“没事了，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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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那一辈人，从来不相信什么网络电脑，他们总认为白纸黑字最是靠谱，不然，机密会被泄露……也正因此，老周找了许多年也没找到这个东西。甚至，我们的一组保险柜都曾被他动过手脚。我以为这多年，他早就忘记此事了，却不料，这东西忽然就不见了……”
汪东林情知此事非同小可，上面记载的东西可能是非常重大的秘密，若是泄露出去，岂不惹来滔天大祸？？？
“最可怕的是，我们压根不知道这东西是谁拿走的。要是老周拿的，他自然会威胁我们，让你付出更大的代价，可要不是老周，就更是愁死人……”
这事情，刘大庆连女儿都没知会。
她神色凝重：“东林，我本来不想把这么重的危险推给你，可是，这东西攸关无数人的名誉和前途。一旦走漏了风声，不知多少人会恨死我们……”
汪东林走来走去，神情也极其沉重。
颜细细在门外等了许久。
她一点也没催促。
当刘大庆走出来时，她意外地发现，摆在茶几上的咖啡杯温度恰到好处，就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
她心底都不由得暗赞这姑娘察言观色的本领。
咖啡不浓不淡，喝一口，果然跟以前不同。她这两天心情极其不好，但品尝了这美味，也笑起来：“细细，这咖啡跟我以前喝的不同。”
她嫣然一笑：“我慢慢学做的。我觉得这样喝更健康。太后，你要是喜欢喝的话，我今后多做给你喝。”
毕竟是老年人，以前根本受不了那强烈刺激的咖啡因，一喝就保准失眠。但这杯下去，精神好了许多，可昔日那种强烈刺激的淡淡头疼不见了。
颜细细悄然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太后，是不是这儿不太舒服？”
“你怎么知道？”
“嘿，我瞧你右边胳膊老抬起来，那肯定是扯着了右边颈部到肩胛骨的地方，我这里也经常疼，疼得无法入睡……”
巧手下去，刘大庆长叹一声，“唉，真是舒服。没想到我老了，还能享点天伦之乐。”
她兴致勃勃，自告奋勇：“太后，我还会做许多小菜，味道呢，还算不错，我这几天都做给你尝一尝，好不好？”
那肯定千好万好。
“可是，你不忙着去哈佛了？”
她满不在乎：“这不已经去过了吗？反正都安顿好了，地方也能找到了，等正式开学前两天再去就是了。这段时间，我就在家里陪陪你，好不？”
刘大庆笑起来，“左边那间主卧就给你俩了。”
那是家里第一次住儿媳妇呢。
老人家竟然特别高兴，精神头也好：“我先去休息，你俩风尘仆仆也该早点歇着。细细，明天我等你的小菜。”
颜细细笑眯眯的：“放心吧。”
那是颜细细第一次在汪家过夜。
这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留宿——是以儿媳妇的身份了。
她心底有点紧张，但汪东林伸出手拉住她时，这种紧张情绪立即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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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不大，也不奢华，甚至称得上简朴。但十分舒适干净，各种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刘太后甚至很细心地安排了一份女士用品，很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汪东林一直在加班，颜细细也不打扰他。
等他疲惫地站起身活动一下时，看到她居然端来一盆洗脚水，笑眯眯的：“相公，烫一下脚吧。”
他哈哈大笑：“傻妮儿，你从哪里学来的？”
她嘿嘿一笑：“烫脚有利于血液循环。”
可是，这是夏天，烫什么脚？
但岂能违背人家的美意？人家这是学着做贤妻的节奏，可不能打消了人家的积极性，立即很干脆地坐下去。
水温倒是恰到好处，果然洗得很舒服。
“果然比淋浴一下舒服多了。”
“我就知道，你每天草草淋浴一下，从不这样洗脚的，对吧？嘿，洗脚就要这样才舒服。”
她把毛巾递给他，把洗脚水倒了，返身回来时，他一把将她抱住，极其温柔：“傻瓜，一直这样伺候我，不累吗？”
“我高兴呀。高兴了就不累了。”
他并没有笑，而是拉住她的手，非常慎重：“细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的神情，心里一凛。
“细细，这以后会发生许多事情。有些时候，就算是你亲眼所见也不要相信。你只需要记住，我爱你，我俩一定会结婚，这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她嫣然一笑：“我才不会再那么傻呢。就算以后会有几十个女人跳出来想要挑战我的地位，我也会把她们给一一赶跑。”
“细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自信满满：“你放心好了，我也算是经历大风大浪了，再说，这天下，除了我，你还能爱谁呢？对吧？”
他呵呵笑起来，这种轻松愉快的语气真是令人兴奋。此时此刻，他最需要的便是如此。
这一夜，她可着心意服侍他，直到他酣畅淋漓熟睡。
心里也是明白的，就如刘太后之前所说，食得咸鱼抵得渴，你要想做汪家的儿媳妇，除了花团锦簇的荣华富贵，自然就必须承担更多的义务和风险。
这天下，哪有真正不要钱的午餐？
纵然皇帝,搞不好还会被大臣篡位呢。
刘大庆按照惯例，七点准时开始晨练。她练的是太极，已经坚持三十年从不间断了。这也是她保持身板硬朗最大的秘诀。
锻炼完毕，刚回到客厅，忽然嗅到一股香味。
她意外，这可不是杨嫂素日的风格。杨嫂在汪家已经服务多年，早餐是老式的各种粥点、咸菜豆腐乳以及豆浆油条什么的。刘大庆并不太讲究吃穿，很好服侍。
但今天，饭桌上四个小菜，两个包点。
四个小菜色香味俱全也就罢了，包子很小，一口一个那种，皮薄馅靓。
颜细细满脸笑容：“太后，你尝尝吧。今天早上我做了两盘，东林吃了满满一大盘上班去了。”
刘太后听得儿子吃饱喝足，心底立马给她加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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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繁茂的大黄桷树上照下来。
这颗巨大的黄桷树有上千年历史，也是汪家老宅最大的风景。不大的院子几乎全被这颗黄桷树遮蔽，古朴的青石板，一片一片盛开的红黄小花朵。
八仙桌上的棋局还没摆开，刘太后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已经练完太极。
“细细，今天我们换一种玩法？”
颜细细已经换了衣服，神秘兮兮的：“太后，今天我请客。”
刘大庆眉毛扬起来，好生稀奇：“你请我吃什么？”
“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刘大庆很爽快的答应了，立即去换了出门的衣服。
车子在一条巷子边停下，前面拥挤不堪，已经无法通行。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颜细细在一家一条长长的人龙前停下来。
刘大庆以为是派送什么赠品的，自言自语：“细细，这是领取什么赠品？”
颜细细神秘一笑。
排了好一会儿，刘大庆一看，好家伙，竟然是个饺子店。店不大，所有桌子坐得满满当当，旁边的走廊上，一溜儿的小凳子，许多人端着碗，就那么坐在小凳子上吃。
好不容易有两个人起身，颜细细眼明手快，立即占了一个位置，人家一看刘大庆满头白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点餐的老板娘大声：“饺子自己算好量，只能点一次，不许中途加量……”
“两个二两。”
老板娘但见旁边有人拍照，立即大声嚷嚷：“不要拍了，有啥子好拍的吗？”
那时髦小姑娘嘀咕：“我发发微信不行吗？”
另一个笑：“老板娘，我们这是义务为你宣传呢。口碑好我们才发，口碑不好，求我们也不会发的……”
“你还宣传？谁要你宣传？来这么多人，整天都忙不赢，累得要死，你宣传干什么？不许拍照，统统不许拍……再来人就吃不消了，我恨不得少点人最好了……”
刘大庆简直呆了。
这都是什么老板娘啊。
颜细细笑嘻嘻的：“这里生意爆好，味道很不错。但规矩也多，老板一家人每年都要放寒假一个月，下午三点就不卖了，而且所有客人只许点一次，如果你没够，还要加，对不起，不让你加。”
就在这时候，饺子终于来了。
老板娘嘀嘀咕咕的：“唉，千万不要再来人了，要是每天客人少一点就好了。快到三点钟了，没排队的不要排了，不卖了不卖了……”
刘大庆忍无可忍：“生意既然这么好，你每天卖时间长一点不行吗？”
老板娘如瞪着外星人似的看着她：“我每天下午三点半要准时去打麻将。”
“我的天，你要是卖时间长点，钱不就更多吗？”
老板娘笑起来：“太婆，人这一生呢，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从生下来的第一天起，不就是奔着死去的吗？？？你哪怕是比尔盖茨，世界首富，到最后还不是要死。既然如此，何不在有生之年尽力让自己愉快点？人挣钱是为了活着；但活着并不是为了挣钱，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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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庆目瞪口呆。
好半晌，长嘘一口气。
她这许多年都在国外，作为汪家的掌门人，所到之处全是所谓的高大上的同阶层，大家都在忙于拼搏，努力，事业，整天都是经济走向，忧国忧民，仿佛离开了自己，这世界就再也无法转动了……反倒是市井小民，豁达多了。
颜细细轻轻笑起来，很低声，“太后，饺子味道还不错吧？”
刘大庆不得不承认：“的确很美味。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饺子。远超那些一流豪华饭店的水平。”
“嘿，我知道有三四家这样的苍蝇馆子，还有一家串串，一家小菜馆，味道都是一流的。”
刘大庆乐了：“那你得带我全部去吃一遍。”
就在这时，旁边桌上两个糙汉大声武气的议论：“妈的，又要推迟领取养老金的年限，要65岁才能领取，谁知道能不能活到65岁？次次说什么改革，结果呢，都是拿老百姓开刀，为啥不拿他们自己利益开刀？什么玩意……”
另一个汉子回答：“拿老百姓开刀就是改革，拿自己开刀，那是颠覆，懂吗？”
刘大庆不由得看了这两个人一眼，全是非常普通的市井百姓。
她吃完饺子都还若有所思。
颜细细陪她出去，她沉沉的：“那些专家们总是认为百姓很愚昧，其实，百姓把他们的底裤早已经剥得干干净净了。”
颜细细呵呵笑起来。
刘大庆自己也笑起来。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烤龙虾开始了。
院子里摆着烧烤架子，整治好的几条大龙虾一溜儿窜在架子上面。颜细细准备了蘑菇、番茄、起司、葡萄酒以及细细研磨的海盐和新鲜的胡椒粉。
她亲自动手，翻转，刘大庆在一边看，偶尔也动手帮忙。
此外，还有准备好的水果以及红糖冰粉。
刘大庆端着一碗冰粉，不太冰，但正好凉爽可口。她坐在藤椅上，很舒服的吃一口，又看对面的颜细细，只见她额头上淡淡的一层汗水，却更是面色红润，目光明亮，马尾巴微微扫动，特别靓丽动人。
她忽然有点恍惚，这一生，其实从未有过这样的日子：跟一般老年人不同，她在常年的忙碌里，根本不屑这种所谓的天伦之乐。也没法想象。直到这些天，家里多了个女人，一起逛街，吃苍蝇馆子，下棋，烤龙虾……
就算是汪东林，也从未如此合她的心意过。
忽然有点遗憾：要是这姑娘去哈佛了，自己还真的难以适应忽然沉寂下来的寂寞。
“细细，你还是早点去波士顿为好，时间不早了……”
颜细细笑眯眯的：“太后，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还要带你吃遍那几家特色苍蝇馆子呢。不着急。”
“但一般人都会提前一个月去适应环境。”
“我们这次去波士顿，东林已经花一天多时间带我去哈佛看了，书目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大致情况都有了了解。这一次去我就不怕了，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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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一怔。
在波士顿的公寓里，已经有一名年薪高达七万美金的贴身管家，那名中年妇女负责打点在美国的一切杂务。现在又安排一个人，全程陪同兼职保镖，那又得花多少钱？
她小心翼翼：“我真的一个人足以。现在专门安排两个人伺候我，是不是显得太浪费奢靡了？我其实用不着……”
刘大庆不以为然：“细细，你就别推辞了。你为了留下陪我，到时候独自仓促去哈佛，别说东林不放心，我都不放心。”
她低低的：“这……我觉得这样浪费真不好……”
就算不知道，可看看报刊杂志的八卦版面，纵然是那些嫁入豪门的少奶奶，也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而且，越是豪门大户，规矩越多，不但不许肆意挥霍，更要求适当学会家务管理什么的，没人允许你真的坐享其成。
刘大庆大笑：“你昨天不是亲自听到那个饺子店的老板娘说的话吗？赚钱是为了活着，活着又不是为了赚钱。没错，要是以前，我肯定要你一个人去，至少要锻炼，磨砺，勤奋，可是呢，我忽然想通了，那么辛苦干什么？与其整天辛苦，担惊受怕，为何不能轻松愉快点？？我们又不是训练女特工，没必要让你七十二般武功样样都精通……”
汪东林接口：“太后说得对。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两年时间看起来很长其实很紧张，你要真想学有所成，到时候你会发现时间严重不够用。要是再把这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些琐事上面，岂不是暴殄天物？再说，我这段时间没法陪你去，没有人照看，我岂放心得下？细细，这可不是为了你，纯属是为了让我自己安心……”
颜细细不胜唏嘘。
事实上，她也知道，汪东林这样安排，重点并非是怕她走丢了或者不能独立，而是另有深意：他必须好好保护她。以免当初被王晓豪等人威胁的糟糕情况重演。
“东林好好工作，你好好念书，无非就这两年时光而已，等你毕业了，再也不分开，就没这么麻烦了。”
汪东林也笑嘻嘻的：“太后的命令你还不快快遵守？”
颜细细也笑起来，冲刘太后眨眨眼：“那，我就多谢太后了。嘿，这样的话，哪怕最后一天才去哈佛我也不怕了。”
当徐小雅再见到颜细细时，简直如恍若隔世，兴奋得不能自已。
“细细，你怎么回来了？”
她笑眯眯的：“时间长，我不习惯。”
“什么时候再出发？那天真是担心死我了。”
“这有啥？就当去外省旅游下而已，很简单。”
徐小雅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好一会儿，悻悻的：“三少真的就不理你了？”
颜细细只是笑笑。
徐小雅情知肯定是有了什么变故，但颜细细不提，她自然也不多问。二人说说笑笑，时间就过得特别快。颜细细看了下店里的情况，一切如常，正要回到办公室，但见周小萱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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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萱化妆很浓，厚厚的粉和眼影都遮不住大黑眼圈，憔悴得十分可怕。
颜细细不得不问：“离婚官司如何？”
她唉声叹气：“我要一千万，那个渣男只肯给三百万，最后多次讨价还价，还是只给了三百五十万。”
“房子呢？”
“别提了，房子全是他家的，我名下一间都没有。这段时间我都在忙着看房子，这三百多万能干什么呢？买了房子根本就剩不下几个了……”
徐小雅愤愤的：“他家那么有钱，怎么这么抠门？”
“死老太婆说三百五十万已经便宜我了……唉，我也没辙，等法院判决吧。我本想拖着，可越是拖越是拿不到钱，我等钱到我账上，到了立即签字离婚……”
“干脆再拖一拖，就不让他家好过……”
“我怎么拖啊？小三儿都大着肚子住进他家里了。死老太婆说了，小三儿b超显示是男胎，再有两个月要生了，他家当皇后般伺候着……唉，我怎么拼得过人家的宝贝孙子？”
“他家真是缺德……”
“谁叫我肚子不争气呢？唉，真是老天不开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怀疑小三儿怀的是野种……”
是不是野种不重要，重要的是，小三凭借大肚子就能把你打败。
“唉，我今天好难受，徐小雅，颜细细，你俩得请我吃饭。”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三人直奔饭店。
地方是周小萱挑选的，也是她平常最爱去的地方。
到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我忘了，这里是周婷和黄妈最爱来的地方，要不，我们换一家？”
颜细细心里一动，淡淡的：“天气热，懒得换，就这家吧。”
“也是，怕她们干啥？周婷这婆娘，过河拆桥，反正现在她也不爱搭理我了。遇见就遇见呗。”
吃得差不多了，果然，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紧接着，黄妈和她妹妹以及另外两个妇人出现在门口，黄妈一看颜细细，立即走过来：“哟，细细，你不是去哈佛了吗？怎么还没走？算算时间，快要开校了吧？？”
颜细细不动声色：“还早呢，我过几天就走。。”
“我一直以为你已经走了。”
“不急。我们店里还有点事情。那么早去也没意思，一个人孤零零的。”
黄妈不请自坐，几个妇人也都嘻嘻哈哈的人来熟在旁边坐了。
徐小雅很不悦，但见颜细细神色如常，她便也不说什么了。
几个妇女议论纷纷，对颜细细上哈佛这事情说三道四。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颜细细，脑瓜子特别聪明，人家考上哈佛了……”
“真没想到，这妹儿这么厉害。哈佛啊，这么好的学校……”
“我有个老姐妹的儿子在早稻田大学我们都已经觉得很厉害了，但哈佛，是不是更厉害？”
“妹儿这么漂亮，真是前途无量啊……”
黄妈笑眯眯的，口吻特别亲热：“细细，你哈佛毕业还回国吗？”
另一个人接口：“回什么国呀？？现在好多人都移民去美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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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淡淡的：“谢谢了，承你吉言。”
几个老妇人上了车，周小萱恨恨的：“尼玛，我现在怎么觉得黄妈嘴脸如此可憎？你听她说的什么鬼话？什么叫丽奈跟三少才是一个档次的？丽奈不就是个戏子吗？丽奈有什么档次？神经病……”
徐小雅不理她，只是看颜细细。
这三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怎会公然和丽奈出双入对？
丽奈怀孕到底是真是假？
可是，她当着周小萱没法问。
周小萱忍不住，问出口：“喂，颜细细，你不是一直跟三少一起吗？他怎么要娶丽奈？”
颜细细笑起来：“我俩早就分手了。”
徐小雅也冷冷的：“他们几个月前就分手了，你才知道？”
周小萱半信半疑：“唉，我就说嘛，男人都是不靠谱的。这年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喜新厌旧的。这几天不是流行一句话吗？那话是怎么说的？女人呢，结婚前户口在老爸名下，结婚后户口在丈夫名下。就像银行存款，被转来转去。结婚后，你在娘家成了亲戚，可在婆家你又是外人。要是跟你领结婚证的那个男人再不疼你护你，这一生就完了……”
她很同情地看着颜细细：“真没想到，我俩斗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呢，同病相怜。唉，颜细细，你是红颜薄命。”
徐小雅急了，“你说这些干啥？”
“好了，我也不跟你们啰嗦了，再见。”
直到车子开出去老远，徐小雅才急了：“细细，到底怎么回事？三少这是要闹哪样？他怎会跟丽奈在一起？”
颜细细淡淡的：“你管人家呢。”
“可你没听说吗？丽奈都怀孕了。她要奉子成婚不成？”
颜细细没有回答，只见手机屏幕亮了，她一看，是微信的娱乐新闻，标题很直接：顶级女星丽奈即将嫁入豪门，疑似奉旨成婚。
点开，是一则短消息，只说丽奈和豪门公子终于修成正果，为了嫁入豪门，丽奈不惜先孕后婚，还有消息灵通人士透露，丽奈已经去医院检查过，是男胎，为了保胎，已经全面停止了工作，专心待产做新嫁娘。
至于这位豪门公子到底是谁，新闻并未详细点名，但暗示是汪家少主。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是，看了这新闻，也不是滋味。
人生就是这样，你怕什么，就来什么。
尤其是黄妈那番话，她忽然很狐疑：黄妈这人，绝非空穴来风。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话里话外分明就透露出知情的样子。
她怎会知情？
自己的检查结果只有徐小雅和刘太后知道，纵然是徐小雅只知道第一份没怀孕的hcg检查。这两人都绝无可能透露出去。
是谁告诉黄妈的？
徐小雅恨恨的：“唉，我就知道，每次周小萱找我们吃饭都没好事。气死了，我真怀疑她是不是跟黄妈串通好的。以后她再约我们，打死也不去了……”
颜细细心里一动：“只要周小萱约我们，每次都答应。”
徐小雅奇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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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淡淡的：“如果她真是跟黄妈串通，那黄妈无非是为了在我们面前秀优越感呗。既然如此，何不让黄妈好好秀一秀？周婷怀孕了，丽奈怀孕了，她喜欢的女人都怀孕了，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让她开心开心不是很好吗？”
徐小雅目瞪口呆。
等司机把车子开来，四人随意闲坐喝茶。
丽奈嫣然一笑：“各位，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周婷也笑道：“一起去。”
只剩下汪东林和黄小觉。
二人各坐一张沙发，彼此互视一眼，意味深长。汪东林笑笑，淡淡的：“听说黄先生跟周婷好事已近？”
黄小觉不动声色：“我动作再快也比不上汪先生。”
“客气了。”
黄小觉还是淡淡的：“汪先生行事真是出人意料，跟前任四五年都没有结婚。现在好了，居然出现了闪婚了新闻，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汪东林还是笑眯眯的：“这黄先生就有所不知了。男人谈恋爱呢，想要结婚的，一两年或者一两个月就会结婚了。可要是不结婚的呢，七八年都不会结婚。无非是新鲜感早就过去了，厌恶了，换了一个新人后，趁着还有新鲜感，立即就结婚了……”
黄小觉心里怒火熊熊。
果然，男人都是这样。
想要结婚的呢，交往不在于时间长短；不结婚的，别说四五年，哪怕七八年也不跟你结婚。
他曾经一度以为汪东林和颜细细必然结婚，最起码，汪东林是爱颜细细的，可没想到，不出三个月，二人居然分手了，汪东林和丽奈传出婚讯，二人并且公开出双入对，一点也不避讳。
颜细细呢？
她怎么办？
汪东林但见他愤怒之情溢于言表，还是满不在乎：“黄先生可别急着抱不平。分手，那可是颜细细提出来的。我俩早就分了。我并不是劈腿，明白吗？”
他沉声道：“事实上，你早就等着她先提分手对不对？”
汪东林笑：“还是男人了解男人。”
四五年了，女人的青春有限，耗不起了，他总不结婚，可是呢，又不想承担负心汉的恶名，所以，等女人先开口分手。哪怕女人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却正中下怀。
这便是许多男女交往七八年后，一旦分手，女人总是陷入痛苦里走不出来，但男人呢，往往会选择闪婚。
为什么？
因为男人早等着说分手，分手后，生怕你又回来缠着要他负责，所以，立即闪婚闪爱，断绝你求复合的念头。至少，新换一个美娇娘，新鲜感还会持续长一点儿时间。
黄小觉但见他那嘴脸，可恨得几乎忍不住上前要抽他。
丽奈怀孕！
而且按照媒体的说法都两三个月了。
这还能说没劈腿？
千方百计把人抢到手，又从不珍惜。
可是，他忍住，只是深呼吸一口，轻描淡写的：“那我就恭喜汪先生早日得偿所愿。”
“哈哈，黄先生又何尝不是呢？从此成为乘龙快婿，你这个驸马爷，多少男人求之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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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奈忽然如泄气的皮球一般瘫坐下来：“三少，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你我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要完蛋了，你也讨不了好去。你想要我帮你，那你，必须帮我这一次……”
汪东林死死盯住她：“你真帮得了我？”
丽奈冷冷的：“我跟了老周那么多年，这天下，可以说没有任何人比我更知道他的秘密了。纵然是周婷，也不见得知道得比我更多……更何况，我还知道某些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汪东林缓缓的：“你什么时候能给我？”
“你什么时候能娶我？”
汪东林死死盯着她。
她也死死盯着汪东林，毫不客气：“你娶我之日，就是我给你东西之时。你知道，我必须自保。”
“我怎能相信你？”
她满不在乎：“结婚容易，离婚不也容易？等交易完成，你分分钟离婚，我能勉强你吗？再说，不是还有婚前各种协议吗？你放心，我根本讨不了你的好处走。只是，这一次你不帮我，我怕迟早死在周婷手里……”
“……”
“我不会要你一分钱。甚至不要求跟你有任何别的关系，我只想捡一条命……”
汪东林靠在沙发上，微微闭着眼睛。
丽奈也没忙着催他，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手上的底牌其实并不太多了。当务之急，绝对不敢得罪周婷，可要是把汪东林给得罪狠了，也不见得就有好下场。
权衡轻重，死在周婷手里估计会更惨。
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的：“估计你也听说了，上次的那个某某跳楼的事情了吧？”
“……”
“她和一起出事的富商一起被捕，因为掌握了许多公司的秘密，后来承受不了压力，跳楼自杀了……她早年卖身积攒的所有钱财也全部化为乌有……火化后，连骨灰都只一个人来领走……三少，我不想落得这个结局，你知道吗？”
汪东林笑笑，漫不经意：“丽奈，你要想不落到这个结局，那我还有更好的提议……”
丽奈狐疑：“什么提议？”
“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等这件事情完结，你也顺利远走高飞，彻底离开这个是非圈。”
丽奈瞪大眼睛：“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这根本不可能。公司是不可能让离开的。要是可以，我早就走了，还用等到现在？”
“……”
从去年开始，丽奈就被做了某些限制，尤其这两个月，她的出入几乎已经处于被冻结的状态，就算是之前定好的国外拍摄，广告，写真集什么的，统统都停下来了。
周婷已经下了决心，不会让她踏出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半步了……
“对了，后天有个拍卖会，我会将我俩的关系正式告知天下。三少，我会一直提醒你，让你记得为止。”
“为什么非要是后天？”
“因为大后天是颜细细去哈佛的日子。我想，你的那些敌人们并不乐意看到你回家送她。那样，他会怪我办事不力。”
汪东林面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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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的：“三少，你就别找借口了，这婚你非结不可。不然，咱俩两败俱伤，就算是颜细细，你放手，这两年她还可以高枕无忧，可你要是三心两意，老周不见得就真的不敢动她。哈佛不是铜墙铁壁，那里也不是净土，你别以为到了哈佛就不会死人了。”
汪东林还是淡淡的：“丽奈，我想你应该记住一点”。
“！！！！”
“我们合作可以，但是，我这人任何时候都不会接受威胁。”
他站起身大步就走，走到门口才淡淡的：“我可以保你一命，但是，你也该适可而止。要知道，周婷能做到的，我全部都能做到。”
丽奈站在原地，没有做声。
连续几天，周小萱都来到专卖店。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徐小雅，我看你们生意不错，我想投资一百万进来，下半辈子也有个领钱的地方，你同意不？”
徐小雅有点意外：“这……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不是开玩笑。我想过了，我拿到那三百五十万，要买别墅肯定不行，只好先去买一间公寓，有个栖息地。我不想上班，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可是，我不能坐吃山空，如果没有稳定收入来源，我以后怎么办？”
徐小雅稍稍犹豫，但还是很坦率：“这……我想这件事情我无法答应你。”
她不以为然：“你为什么不能答应？你别忘了，你当初落难时，我也帮了你。”
徐小雅还没回答，周小萱忽然尖叫起来：“天啦，天啦……”
但见周小萱转身就向一个大肚婆冲过去。
那大肚婆正由导购小姐陪着，在看展示厅里的包包，她指着几个：“把这三个看过的全部给我包起来吧……”
导购小姐非常客气：“好的，您稍等。先休息一会儿，喝点东西吧。”
大肚婆还没回答，周小萱已经冲过去。
她看到周小萱，也一愣，可是，很快轻蔑地一笑：“真巧。”
周小萱怒不可遏：“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该死的小三儿，居然敢到这里来……”
大肚婆十分轻蔑：“我为什么不敢来？这店是你开的吗？是你的我马上就走。”
周小萱气得浑身发抖：“滚，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你凭什么？”
周小萱气得扬起手就掴下去：“不要脸的小三，你拆散人家家庭，你还有脸……”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被一掌推开了七八步远。
徐小雅立即上前，但见正是周小萱的前夫，狠狠地瞪着她：“你这个瓜婆娘，要是敢伤着我儿子一分一毫，我打死你……”
周小萱收势不足，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狐狸精，不要脸的狗男女……看吧，没准她生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你这个贱男自己不行还怪我，有种的等孩子生下来去做亲子鉴定，看看是谁的野种……”
前夫恶狠狠地：“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你还有脸骂人？”
他立即扶着大肚婆：“走，不买了。真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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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黄小觉在一起时，颜细细有点瑟缩；跟汪东林一起时，更显出金屋藏娇的气质——反倒是跟李真，真的很有点男女朋友的意味。
周婷寻思：难道汪东林和颜细细真是分手？
这对大骗子到底在演戏还是干嘛？
她就算极度渴望二人分手，可是，也不敢轻易相信，毕竟，上他俩的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二人走远。
黄妈简直要炸了：“我的天……他俩真在一起了？”
“这不挺好的吗？”
“好什么呀。这狐狸精，简直没个消停的时刻。唉，我就真不明白了，这些男人眼睛都瞎了吗？为什么看不出她人品的低下？跟我儿子分手没几天，她就跟汪东林出双入对；现在被汪东林甩了吧，立即又跟李真勾搭上了……唉，气死我了……”
周婷似笑非笑：“阿姨，你何苦呢。”
黄妈一震，讪讪的：“周婷，你可别误会，我是说这女人作风不正……她跟你比，简直天差地远，不不不，她根本连比的资格都没有……”
周婷还是淡淡的：“我看她跟李真就是挺好的。”
要是她颜细细马上跟李真结婚了，那才是真的表示跟汪东林分手了呢。
这一次，黄妈再也不敢接话了。
伴君如伴虎，她从不敢有半句违逆周婷的时候。常常是不知不觉，气焰就下去了。
那是颜细细去美国的前夕。
刘大庆但见外面很长很长的排队等候者，不由得庆幸：“细细，幸好我们来得早，不然，真不知道要等多久。”
颜细细笑嘻嘻的：“谁说不是呢。”
“真是的，这些人是疯了吗？为什么下午四点钟就来排队？”
“哈哈，我们不也是这样吗？”
刘大庆一想，果然如此，笑起来。
那是本市很牛很著名的一家苍蝇馆子，最牛的并不在于味道很好，也不在于每天下午四点钟就开始排队，甚至并不在于老板娘规定每桌客人用餐时间只能控制在90分钟以内，超过了一分钟立即请你走。最牛的在于老板娘要放寒暑假。寒假休息一个月，最热的夏天也休息一个月，然后，全家人据说会拿着一年辛苦下来的积蓄去马尔代夫之类的。
刘大庆在这里土生土长，可是，小时候在北京生活，后来在国外生活，这些年在这里呆的时间并不长，对于这二十年来兴起的餐饮文化已经完全陌生。
这半个月颜细细陪着她走街串巷，她反而有了浓厚兴趣。
串串端上来了，油很好，菜品新鲜，难怪排队人那么多。
颜细细拿了许多牛肉，大快朵颐。
刘大庆看她主攻干辣椒面碟子，就那么火辣辣地吃下去，惊诧：“细细，你不怕辣吗？”
“嘿，我就怕我去美国后很久吃不到这些东西。”
“这倒是。国外空气好，环境好，可说实在的，真要想吃点什么味道好的，还得是在咱们中国。花样多，味道足，吃惯了这些东西，再去吃外国的东西，嘴里简直要淡出个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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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今晚得多吃点。”
麻辣牛肉，酸梅汤，颜细细吃饱喝足。
回家时，还不到七点钟。
凉风习习，一盏清茶，夕阳还在古老的大榕树下盘旋。
刘大庆长叹：“唉，明天你走了，我可就享不了这样的福了。”
“太后，你也可以让别人带你去。”
“别人？算了吧，她们不合我心意。细细，我等你寒假回来。”
寒假!!
她一时没有回答。寒假，还多遥远呀。
“细细，就这么说定了，寒假一开始你就得马上回家。不然，我一个人多寂寞？我还等你回来带我去吃别的几家呢，不然，我一个老太婆，谁爱搭理我？细细，你可得记住了，我一直等着你……”
刘太后，这分明是一种承诺，她明白。
如果真想去，刘太后开口，还怕没人抢着陪吗？
颜细细笑嘻嘻的，满不在乎讲笑话：“太后，你知道人家怎么评论俄罗斯和乌克兰的事情吗？”
“怎么评论？”
她绘声绘色：“中美俄呢，三足鼎立，其实就是斗地主。”
俄国：叫地主！
美国：抢地主！
中国：不抢......
俄国：我抢！
俄国：34567
美国：45678
中国：过.....
俄国：578jk
美国：你不按顺序出牌啊！
俄国：我就这样，怎么？
中国；过.......
美国：4个10炸弹！
俄国： 5个9炸弹！
中国：要不起......
美国：赖逼，你偷牌！
俄国：你到底打不打？不打算了！
美国：中国，你到底怎么说？
中国：过.......
刘大庆被逗得哈哈大笑。
颜细细眉飞色舞：“太后，你等着，我去给你做咖啡。”
“好嘞。”
她窈窕身影进了屋子，刘大庆才暗叹一声。
好些天汪东林都没回家了，他和丽奈的八卦新闻满世界乱飞，什么奉子成婚，闪婚，嫁入豪门，多么恩爱……
纵然刘大庆心知肚明看得也心慌慌的。
她拿出手机，又一条新闻弹出来。一看，头皮顿时麻麻的。那是今晚的一个慈善拍卖会，汪东林豪掷千金买下宋朝花瓶送给丽奈。照片很清晰，丽奈挽着汪东林的手笑得非常灿烂。新闻还称，丽奈怀孕了，母凭子贵，汪东林为了讨好她，大献殷勤，买这么贵的花瓶，就是为了博得美人一笑。
为什么偏偏选择今晚呢？？？
刘大庆暗忖，这些新闻，颜细细肯定一条不少的看到了。
可是，这姑娘沉得住气，她居然丝毫也不慌乱，甚至压根儿就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悦的情绪。
甚至汪东林多日不归，她也绝口不提。
一如今晚，她出发前夕，汪东林却在拍卖会现场陪着别的女人，买下那么昂贵的礼物——纵然是情非得已，可是，哪个女人受得了这样的场景？
但是，颜细细没有。
她口风紧，连八卦都没有一句。
她还是谈笑风生服侍她。
就真的这么沉得住气吗？
可怜的孩子，就连刘大庆都忍不住同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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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出老远。
颜细细终于彻底绝望。
她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纵然是微信也再没有亮过——这半个月，他都没有再给她发过任何信息。
偶尔闪一下，是八卦新闻。她打开，是丽奈新闻的大篇幅报道。正是昨晚拍卖会现场的报道，本次慈善晚会一共拍出了9件展品，因为是慈善性质，最贵的便是丽奈那只388万的花瓶。
有丽奈和花瓶的合影，报道还称，富豪为了讨她欢心，还以她的名义捐赠了一笔钱给某慈善机构，目的是用于偏远地区的癌症病患者治疗。
此举让丽奈获得了极大的美誉度，随即还传出，她正式受邀成为某慈善大使。
消息的最后称，丽奈已经推掉了好几部大成本大制作影片，为的便是在家里安心待产，顺顺利利嫁入豪门。
安心待产。
颜细细看到这四个字简直便是心惊胆颤，也不知道为什么，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终于，手机响了。
她心如狂潮。
可是，立即失望。
是黄小觉。
“细细……你今天出发吗？”
她定了定神，“对，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黄小觉沉默许久，她也沉默。
二人之间，似有千言万语，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分别久了就是这样，曾经以为有些人，一辈子也割舍不下。可是，时间长了，你才发现，无论这地球上少了谁，你的人生依旧继续前行。
颜细细都觉得奇怪，想当初！母亲病逝前后一段时间，她完全不敢想象失去了黄小觉自己怎么办？？这世界会不会坍塌？
结果，还是好端端的活着。
当跟黄妈打架后,她也心碎，某一刻曾觉得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死去。
甚至，看到这来电，竟然翻不起任何的涟漪——她已经一点也不爱他。
多可怕。
她暗暗惊骇：会不会有朝一日，自己也一点不爱汪东林了？
莫非，颜细细就是个彻底薄情的女人？
“细细，你一个人去，能习惯吗？”
她十分平静：“我这人适应能力特别强，你放心好了。”
又是沉默。
她反倒找话说：“小觉，你什么时候结婚？”
他并没隐瞒：“初步定于明年初。”
算算时间，不足半年。
二人如老朋友一般，闲话家常：“酒店订了，朋友只请一些内部人员，婚后准备去国外度蜜月……”
听起来，那是十分低调的婚礼。
周婷那种人家，又不是土豪。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低调行事。
她想了想，还是问：“小觉，是真的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还是别的原因？”
黄小觉沉默。
因为沉默的时间太长，她忽然意识到，肯定有许多重要的东西，黄小觉没告诉自己——就算周婷再怎么热烈追求，可是，按理说，只要黄小觉不答应，她捆绑岂能成夫妻？
只是，当想到黄妈、杨威……这一干人时，她就明白答案了。
黄小觉，一直都没能摆脱黄妈的阴影。
或许，因为恨汪东林，当时一念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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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觉，一直都没能摆脱黄妈的阴影。
“细细，有些时候，你偶然选择了一条路，便只能往那条路走下去……”
她心里一沉。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地走下去吧。”
黄小觉轻描淡写，听得她也轻描淡写的回答——也不知怎地，心如刀割——甚至有些茫然：是不是不爱了，就这样了？？？
细细，原来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了！
“小觉，你只要感觉到幸福就行了。”
他想，你认为我还能幸福吗？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还是轻描淡写：“你放心，我会幸福的。”
到了机场，下车，有人来拉开车门。
颜细细一见此人，愣了一下。
小伙子好生面熟，态度非常客气：“颜小姐，我是林志云，你叫我小林好了。我将送你去波士顿。”
她立即响起来，这人便是早前黄小觉口中所说那个救了二人一命的“服务生”——当初王晓豪忽然发狂冲上来砍人时，有人见机快，伸出援手，便是此人。
但凡颜细细所在的场合，他都在。
难怪颜细细多看几眼就认出来了。
她笑起来，“小林，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那次要不是你，没准我就完了。”
林志云非常客气：“颜小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三少一直安排我保护你，这次我会陪你去波士顿，全程保护你的安全。你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就行了。”
“谢谢。”
林志云去帮她办理登机手续，时间还早，她便在旁边的咖啡厅闲坐一会儿。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她一看，居然是李真的号码。
“颜细细，你在哪里？我现在在机场门口……对了，就是一般车子进来时下车的地方……你在咖啡厅？我马上走到大厅门口……”
她大步走出去。
老远，看到李真伸长脖子，东张西望。
他穿白衬衣，十分干净整齐。
也不知怎地，男人穿了好的白衬衣，看起来总会顺眼许多。
她呆了一下，李真立即看到了她，挥舞了手跑过来，笑嘻嘻的：“颜细细，我来送你。嘿，我本来是打算今天送你到机场的，可是你又不答应，所以我干脆跑到机场碰碰运气……”
事实上，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只不过，颜细细从地下通道电梯上去的，他没看到而已。
颜细细看着他特别热情阳光的面孔，忽然有点恍惚：是不是男人在追求女人的最初，才总是特别的认真，特别的殷勤，特别的不厌其烦？
十年前的黄小觉不是如此吗？
就连饭卡也总是省出一半，从未心疼过。
汪东林又何尝不是？抠脚大汉，曾何等良苦用心？
只是，后来，他们慢慢地都有了许多理由和借口——而且，这些苦衷，你往往无力辩驳，也无法与之抗衡。
黄妈也罢周婷也好，丽奈和老周……慢慢地，颜细细才明白：普通人，其实选择普通人是最好的。
你只看到人家荣华富贵，你没看到荣华富贵背后所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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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吗？相当于被监禁。女人呢，就是这点不好。十月怀孕顶个大球，等这球破裂了，操心的事情更多，一辈子也不得轻松。可是，就算这么辛苦，也必须得生孩子，对吧？？不生孩子呢，简直不好算女人；没个孩子，哪怕你国色天香，你也留不住男人的心……对了，你知道杨贵妃吧？杨贵妃那么漂亮那么受宠，就是因为没有生孩子，就被唐玄宗给吊死在马嵬坡……”
颜细细不动声色：“谁说不是呢。何止杨贵妃？四大美人都没好下场，最大的原因便是她们没有孩子。西施也罢，貂蝉也罢，要是有孩子，也不当如此下场……”
“对对对，天下第一美人又如何？没孩子也无法拴住男人。”
“可不是吗？贱人和狗，才能天长地久。”
丽奈一听这话，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却还是微笑：“颜小姐真是我知己，我们姑嫂真是投机呀……”
李真大不耐烦，这女人口口声声“干妹妹”，却一口一个“颜小姐”，简直虚伪到了极点。他不失时机：“细细，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颜细细看看时间，“时间到了，我该过安检了。”
“我们送你进去吧。”
“不用了。”
“这怎么好呢？我和你哥专门赶来送你的……”
你哥——你妹！
李真忍无可忍：“不用了，我送细细就行了。”
颜细细非常干脆，一把拉住李真的手，目光看向汪东林，笑盈盈的：“有李真送我就足够了。哥，你跟我嫂子赶紧回去吧。我侄儿要紧，可不要在外面时间太长了，以免影响孩子。对了，你俩结婚记得早点通知我，我一定送你们一份大礼。”
丽奈回答：“你客气了，我们一定给你发请帖。”
汪东林眨眨眼，也哈哈大笑：“那是必须的，我结婚，肯定请你到场。”
“行，我保准参加。”
她一挥手：“好了，不必再客气了，我先进去了。”
然后，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转身就走。
二人目送他俩离开。
丽奈盯着二人手挽手走远，笑了：“三少，你不觉得他俩很般配吗？”
汪东林漫不经意：“般配倒谈不上，李真配她还是差了一点儿，只不过呢，李真也不算辱没她了。”
“瞧你，就把你这干妹妹看得这么好吗？人李真也是剑桥博士。”
干妹妹——汪东林都一阵恶寒。
这女人，随口谎言说来，一套一套的。
“哈哈，走吧，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啥？”
丽奈娇嗔：“冤家，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昨晚跳舞，你踩了我好几次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事？我就知道，你不送送你干妹妹，你会不安心。怎么着？我还没讨你好了？”
“哈哈，你不是亲眼目睹了吗？人家根本不需要我送了。”
看过去时，二人已经走到安检处了。
丽奈自言自语：“看来，颜细细离开你，真的一点也不伤心呀。三少，你是不是一直在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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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苦笑：“她又不傻，跟着我虽然荣华富贵多一点，可是，风险如何计算？你要是她，能走还不走？”
丽奈倒无言以对，暗忖：真要是聪明的女人，立即去哈佛是应该的。自己要是能走，早就溜了，何至于现在朝不保夕？
这一路，再也无话。
李真心情紧张得出奇，只是死死握住那只柔软的小手——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这样地和一个女子十指交扣——
从中学到大学，都在死命念书，不然，也不可能考取剑桥了。只是在研究生时，无意中惊鸿一瞥，从此沦陷……他开窍晚，懵懂时刻却见到这么一张面孔，起点那么高，就再也无法自拔。
在英国时，也不是没考虑过交女朋友的事情，可是，无论是华人还是洋女……甚至是那些在朋友圈里被吹得非常厉害的美女，他闻讯而去，总觉得相差太远，再也不曾有过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每每想起，总是心跳不已。
这些年，她一直是他心中女神，无可取代。
如今，终于握住她的手。
他的心一直砰砰乱跳，以至于到了安检处，他也忘记了松开，直到颜细细干咳一声，用力松手，“李真……我到了……”
他猛然放开手，满脸通红。
颜细细微笑道：“谢谢你。”
他忽然福至心灵，伸出手，大力将她抱住。
颜细细呆了。
这情节，不是她主导的，完全在预期范围之外。
他紧紧抱住她，语气十分急促：“颜细细，我很舍不得你离开……我一直想送你，可是我怕你不乐意……细细，我能去美国找你吗？答应我好不好？”
汪东林回头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心里一震。
但见颜细细似乎有点措手不及，满脸都是茫然之色。
她从李真的肩头望出去，也看到他的目光。
她忽然笑起来。
抠脚大汉，你该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你要是假戏真做，也别怪我弄假成真。
我不阻挡你的任何前程，我也理解你的一切苦衷，我甚至绝对相信你的迫不得已——只是呢，女人的青春有限——我从来不是一个殉道者，更没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我不会站在原地等你，也许，当你回头时，我已经走出去很远很远了。
苦守寒窑十八年这种圣母，请恕臣妾做不到呀。
我很自私！
你一直都知道。
丽奈也奇异地看着这一幕。
丽奈是何等聪明之人？
将她的这种神态解读得一清二楚。
她忽然想起一句笑话：我只想当县长夫人，至于谁是县长，我才不管呢。
颜细细，便是这种最实际的女人吧。
果然，高智商的女人，绝对不会成为怨妇——宁愿抛弃别人，而不是等着被人抛弃。
果然，这时代早就不流行痴情一辈子了。
丽奈看过去时，已经看不到颜细细的目光，她正松开拥抱李真的双手，神情极其温柔动人：“李真，再见吧。”
“细细，我想到美国看你……”
“如果你不怕路途遥远，机票昂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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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大学老师，才貌双全，家里三套大房子，都是黄金地段……她们听了李真的条件，都很满意，说随时可以见面……”
“对啊，她父母很满意李真，对了，她父母条件也好，父亲是海关公务员，母亲是国税局的，家底丰厚就不用说了，光以后的退休工资，加起来也得一两万，绝对不需要子女有任何负担……”
“黄家阿姨，谢谢你的好意了，我想，李真肯定没心思去相亲。”
黄妈干咳几声，看着李珊妮。
李珊妮硬着头皮：“婶婶……我姨妈的意思是……”
“是啥？”
黄妈快人快语：“杨老师，我们也算是亲戚，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可不要生气。”
“没事，说吧。”
“你知道颜细细得了不孕症吧？”
“……”
黄妈的妹妹急忙补充：“对对对，颜细细根本不能生孩子……”
杨老师有点意外：“你们怎么知道她有病？再说，她有病关我们什么事情？”
黄妈眉花眼笑：“杨老师，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不，我们毕竟亲戚一场，不是替李真担心吗？毕竟，李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子，又是剑桥博士，亲戚们都脸上有光，要是找错了对象，大好的小伙子不就给毁了一生吗？”
“我儿子幸好跟她分手了。小觉可是我们家三代单传的男孩子，要不是我当初见机得快，真娶了这女人，我得成为老黄家的千古罪人……”
姨妈也说：“对，我姐姐也是一片好意。那个颜细细，不是我说她，除了长得漂亮，一无是处，品行极坏。早前被汪东林包养，可汪东林一听她不能生孩子，立即就把她给甩了。这狐狸精倒好，居然立即又勾搭上李真。李真那么好一小伙子，岂不白瞎了？”
李珊妮见她说话难听，干咳一声。
她不以为然：“我们也是为你弟弟好。难道你想让你弟弟找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杨老师笑眯眯的：“二位长辈都多虑了。”
“……”
她悠悠的：“颜细细这姑娘人品如何，我们是外人，不好评价，也不能评价。我们家儿子喜欢人家呢，我也知道……谁叫小子不争气，偏偏为人家疯魔了呢？”
“……”
“可不是我们挑剔人家，是人家不见得能看上我们家儿子啊。”
黄家姐妹面面相觑。
“实不相瞒，李真今天还去送了机。”
“……”
黄妈强笑：“可是，颜细细那病……”
杨老师忽然问：“你们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吗？”
好端端的，问岁数？
杨老师保养得极好，衣着得体，端庄大方，皮肤也很不错，看起来估计就是四十几岁的样子。
黄妈不知她何出此言：“杨老师不就是四十几岁吗？”
李珊妮笑起来：“婶婶，你今年是五十八岁了吧？”
杨老师笑道：“五十九了，我跟李真的爸爸只相差一岁。”
黄家姐妹立即大赞：“真看不出来，你就是四十出头的样子。”
“保养得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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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二岁就跟李真的爸结婚了，结婚快十年不曾生育，当初还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婚后我又去读研究生，忙工作。后来几年慌了，到处寻医问药，可是，许多医院都宣称我得了不孕症……”
要知道，二三十年前，三十出头的女人还没生育，那简直无法逃避人们可怕的目光。
“李真的奶奶多次要儿子跟我离婚，可是，我跟李真的爸都没把这事儿看得太重要，因为奶奶逼得紧，甚至有2年李真的爸爸都没回过奶奶家。我俩觉得孩子这事儿呢，有了固然好，没了，也无所谓。我俩感情一直很好。谁知道，后来居然怀孕了，就生了李真这么一个孩子……可见，凡事都不是绝对的。我当年都32岁才生了李真，可颜细细还年轻不是吗？人家才二十多呢，何况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怕啥？”
“……”
黄家姐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杨老师极其客气：“我得谢谢两位阿姨对李真的关心。不过，别人的病情我不关心。孩子的选择我也不在意。种什么花结什么果。李真是成年人了，他都能读剑桥博士了，还不能对自己的爱情婚姻有个清醒的认识？儿孙自有儿孙福，黄家妈妈，你说是不是？”
黄妈强笑：“这倒是。”
李珊妮忽然笑道：“我看，黄家表哥就过得挺幸福的，对吧，姨妈？”
黄妈笑得更是难看：“那是当然。小觉一帆风顺，还有什么不能满意的呢？”
“孩子们满意就好，我们何必操那些闲心？”
姐妹二人悻悻的，再也无法接口。
就在这时候，李真进来了。
小伙子精神抖擞，十分礼貌：“诸位女士，谈什么谈得这么热闹？”
李珊妮笑：“黄家姨妈准备给你介绍女朋友呢……大学老师，有三套大房子，今晚可以见面，李真，你去不去？”
李真哈哈大笑：“多谢长辈们的好意，我有女朋友了，这相亲嘛，绝对不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
他却眉飞色舞，这一天都飘飘然的，那拥抱的余温犹在——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抱女孩子——鼻端幽香，从此烙印心底。
此情此景，岂会再去相什么亲？
别说有三套房子，就算有三百套房子也没用了。
就连杨老师都暗叹一声。
臭小子，早上五点钟就起床，坐立不安，魂不守舍，可从机场回来后，整个人就跟回了魂似的，完全活过来了，眉宇之间，简直兴奋得出奇。
就连瞎子也看得出来，他恋爱了。
这段时间，就没见他这么欢乐过。
她暗忖，莫非那姑娘答应跟他好了？？？
林志云真是个靠谱的人。
他一直低调，只是默默办事，从不多话，也从不出现在任何不该出现的场合。
不但李真没见到他，就连精明的丽奈都没看到他。
直到上了飞机，他还是低调的在后排几个位置。颜细细是头等舱，他是经济舱，但保证了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颜细细很感谢他的细心。
二人并没讲话，当不认识一般。
但是，她很安心——孤身女子出远门，你知道一路上有人照顾着，自然会安心——这一辈子，她极度缺乏的便是安全感，但是，每一次，汪东林都给够了。
她闭着眼睛，假寐。
可是，怎么睡的着？
人生最可怕的是，你很想帮一个人，却插不上手。
除了离开，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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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解释：“有朋友早说了来接我。但李真不放心，非要劳驾你。看，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你白白跑一趟。等到了学校，才真要多多拜托师兄照顾呢。”
“没关系没关系，你到学校我来找你好了。”
“那，我们学校见吧。”
“学校见。”
李明宇正要离开，颜细细叫住他：“对了，师兄，我给你带了点小特产。”
李明宇惊喜：“还有礼物？”
颜细细递给他两个盒子，他一看，顿时双目放光：“辣酱，我的最爱。颜同学，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听李真说了，你很喜欢，所以带给你。”
李明宇非常高兴，但觉这位同学不但人漂亮，还这么客气。但凡漂亮的女孩子嘛，总认为男人无论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几曾会如此客气周到？
他暗忖：李真这女朋友靠谱。也不知这小子哪里来这么好运气，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的人。
打发了李明宇，电话及时响了。
李真的声音：“颜细细，到了吗？”
“平安到达。”
“这我就放心了。李明宇接到你了吗？”
“见到他了。谢谢你，李真。”
李真十分高兴：“谢啥？这不是举手之劳吗？”
颜细细苦笑，这么差遣一个陌生人，还举手之劳？暗忖，以后请李明宇吃一顿饭感谢下得了。
“你刚到学校肯定十分陌生，但凡需要他帮忙的，你一定不要客气。”
“你放心，我绝不会客气。”
李真支支吾吾的：“颜细细……我也要出发了……我很想念你……也不知怎地，才分开了，就很想再见到……”
颜细细心里一震。
可怜的李真，简直是个刚坠入情网的惨绿少年。
她忽然警觉，一直这么下去可不行啊。那次牵手，那次拥抱，人家当真了——这可怎么是好？？？
“颜细细，今年圣诞节我来看你，好不好？”
圣诞节？
现在都要九月了，圣诞节不远了呀。
随口敷衍，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叫苦不迭，却还是和颜悦色：“咱俩课程都非常紧张，这两年根本没时间考虑别的，等完成学业再说，好不好？”
“我并没说这两年要如何……颜细细，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
“……”
“李真，我俩出来念书，机会来之不易，要是蹉跎了这两年，我真的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我不是要耽误自己的学习，也不会耽误你……颜细细，我是想……我是想……”
他终于鼓足勇气：“你先答应做我女朋友吧。”
“……”
颜细细简直快晕了。
最可怕的便是招惹坠入情网的少年。
看看少年维特的烦恼吧，最后都自杀了。
反倒是李明宇这些吃尽苦头的凤凰男，一门心思就是奔着功成名就而去，绝对没有闲心专注于任何的风花雪月。
她干脆爽快地回答：“这样吧，我俩比一比，看谁的成绩更好。输了的，过年请对方吃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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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改一下？”
“如何改？”
“输了的，就得答应对方一个条件，颜细细，这样行不行？”
这条件是什么，颜细细心里有数。
可是，她一转念，呵呵笑起来：“一言为定。”
李真的声音也轻快了：“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林志云才从一边走出来：“颜小姐，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颜细细略略吃惊，这人，就跟一个影子似的。人家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是，他压根不需要你召唤，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不出现。
甚至于给各色人等带的礼物，他随时随地妥当安置。
汪东林，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老好人的？？？
她甚至暗忖，这么能干的人，跟着自己真是浪费了，没准，汪东林自己更用得上。
走几步，微信又来了。
还是李真：“对了，我之前没你的地址，所以寄了一批东西给李明宇，叫他转交你。这些东西估计你会用得着。”
颜细细大呼吃不消。
男人一殷勤起来，简直惊天动地。
上了车，颜细细才松一口气，其实，也压力山大。看来，这一年必须玩命学习，要真是输给李真了，他要提出交往，你怎么回答？
必须得赢，才能阻断他的开口。
开车的华人妇女颜细细上次就已经熟悉了，正是在公寓里服务的管家刘女士。刘女士衣着得体，相貌端正，看起来很职业也很体面。
回到家里，颜细细道谢：“这么晚了，还麻烦你们奔波接送。这份小礼物，请收下吧。”
名牌小包，刘女士欣然接受，十分恭敬：“颜小姐，明天我送你去学校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这怎么行？三少说了，要我们好好照顾你。”
但照顾也不能跟伺候废人似的吧？
颜细细还是和颜悦色：“我有需要的时候会告诉你们的。”
夜深了，却毫无睡意。
她在书房里坐下，看琳琅满目的书单以及各种资料。一切全部打点好了，只需要去报道就行了。如果连开学你都还搞不定，还怯场，那也没关系：刘女士和李明宇也会帮着搞定。
甚至于还有住在旁边隔壁公寓的林志云，相当于贴身保镖了。
这么大的排场，是来干嘛的？
拉开抽屉，有整齐的现钞，各种卡，以及各种实用的东西……无论要去哪里都很方便。
甚至于送上来还没吃的夜宵：美味咖啡、小糕点。
她忽然很茫然。
从飞到波士顿，一路上有人陪护，接送，到这诺大的书房……这一辈子，也没有被人这么伺候过。
真如飞上枝头的凤凰，忽然之间摇身一变，真如梦里一般。
她狠狠掐自己，觉得疼痛，却还是迷迷糊糊，一点也不清醒。
手机屏幕闪动，她看到“抠脚大汉”几个字。
“到家了吗？”
呵呵就笑起来，略略有点心安：“刚刚洗漱了，正要上床了。”
美人出浴，香氛浓郁。
“拍一张照片给我……”
“全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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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急匆匆的赶回家里，一进门，但见一屋子人嘻嘻哈哈谈笑风生。
黄妈笑嘻嘻的：“你可终于回来了。”
杨威母子立即迎上来招呼，他敷衍了几句，将老婆拉到屋子里。
他皱眉：“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给我打那么多次电话。”
“老头，这可是双喜临门呀，我当然得让你回来。”
“什么好事？”
“杨威找了一份好工作，比城管大队长还好呢，这次进公安局了。”
老黄不可思议：“杨威不是还没过缓刑期吗？”
黄妈不以为然：“他表现好，不行吗？”
“还有一喜是什么？”
“我们要搬家了，搬去新别墅，已经装修好了，周婷给我们看了一个黄道吉日……”
老黄不敢置信。
“老头子，瞧你那是什么表情？有得住你就去住好了。”
“老太婆，这些事情儿子知道吗？”
黄妈不以为然：“他知不知道有关系吗？周婷肯这样帮着我们，不就是完全看儿子的面子吗？我以为呢，有些事情根本不方便让儿子知道，他知道了反而不好。让他装聋作哑不行吗？”
“老太婆，你可不能因为贪心，给儿子带来许多麻烦。”
黄妈不以为然：“这有什么麻烦？谁又敢多说什么？现在你是谁？你老黄可是周婷的公公。谁人敢多半句嘴？现在谁不羡慕我们一家人？老黄家有今天，全是我的功劳，要不是我生了这么一个好儿子，黄家能这么风光？看吧，以后我们儿子的钱途会更加无可限量……”
“这如果算周婷的嫁妆，那我问你，你用什么做聘礼？”
“聘礼？皇帝也攀草鞋亲。周婷这孩子懂事，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哪会要什么聘礼？”
“那你就好意思这么一直问人要好处？”
“这可不是我去要的，是她主动给的。老黄，你东想西想的干嘛？前怕狼后怕虎，没出息。这年头，但凡一个人发迹了，谁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们也没要求什么大富大贵，不过换了套好点的房子，这不是天公地道吗？又没贪得无厌。”
“老太婆，当心人言可畏。”
“老周是什么人？谁敢说他半个不字？你认为我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我还专门学会了上网搜索过，没有半点老周不好的新闻。你就等着享福吧，真没想到，我们的晚年还能有这么大的惊喜。”
老黄没有回答，只是隐隐不安。
骤然富贵，一般人也适应不了啊。
可是，他还是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黄小觉回家时，只见家里的许多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黄妈颐指气使，得意洋洋地在吩咐搬家公司。
一见儿子，黄妈立即迎上来，笑逐颜开：“儿子，你回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马上去给你弄点好吃的。”
黄小觉没回答，先去找为首的搬家工人：“这是你们的工钱，你们先回去吧。”
众人很意外：“不搬了吗？”
“改天再搬。今天辛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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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工钱照付，又省了力气，搬家工人很愉快地走了。
黄妈急了：“儿子，你这是干什么？”
黄小觉瘫坐在沙发上，只是死死地按着自己的眉心。
“人家周婷也是一番好意。她都说了，你俩要结婚了，我们的事情也就是她的事情。她说，这别墅是她妈妈的产业，她妈妈用不着，所以送给我们住，这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不能搬去？”“
别墅，杨威……虚荣心真是害死人。
黄小觉已经失去了再开解母亲的力气，只是淡淡的：“妈，你就不想想，周婷为什么会给你这么多东西吗？”
黄妈理直气壮：“因为她爱你呗。她家就她一个独生女了，以后，她的东西不就全部是你的吗？”
黄小觉忽然想起颜细细早年曾说的刻薄话：好多女人总是以为自己的儿子长了镶钻金jj，全天下的女人都要为这jj买单——那会儿，他俩还是学生，她经常有各种惊悚之语，偶尔，他会觉得不可思议。今天想来，才慢慢发现：话糙理不糙。
老黄察言观色：“老太婆，儿子叫你别搬就不要搬。”
黄妈悻悻的：“老姐妹们都知道我要搬了，如今又搬不成，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儿子重要？”
“算了，不搬就不搬……唉，放着大大的好处却不要，你俩爷子真是天大的傻瓜……”黄妈愤愤不平，“别的人发达了无不提携自己亲人，就小觉你老是生怕我们沾光，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怎么想的，我跟你爸还能活多少年？”
黄小觉只是苦笑。
谁说母爱最是无私？事实上，母爱有时候特别可怕。
他忽然注意到自己房间里打包出来的一大箱子东西。他急忙走过去，一开了箱子，面色就变了：“妈，你动了我的东西？”
黄妈不以为然：“一些破烂小玩意，统统扔了。”
黄小觉大步就往房间走。
房间已经彻底空了：之前书桌上的各种小玩意统统不见了。
黄妈悻悻的：“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留着干嘛？”
那并非什么值钱的玩意——全是一钱不值的——笔筒、小刀、相框、玩偶……零零碎碎的全是一些小东西。那是许多年前颜细细送的礼物，偶尔情人节圣诞节什么的，她也会凑热闹送他一些小礼物。她没钱，送的全是地摊上买的。
可这些小礼物，他每一件都好好地收着，从未丢弃。
但现在，母亲彻底给清除得一干二净。
他强行压抑住心底的怒火，淡淡的：“为什么偏偏把这些东西扔了？”
黄妈忍无可忍：“上次周婷来，说要去你房间看看。我不该一时多手，拉开了你的一个抽屉，被她看到了一张你和颜细细的合影。没法，我只好告诉她，这些东西全是颜细细送的……这不，我不是怕她不高兴吗？干脆把那些东西全部扔了……”
黄小觉不敢置信：“妈，你就因此擅自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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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翔刚要掉头,他一转念，沉声道：“快离开，越快越好。”
张翔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猛一踩油门。车子飞速离开。
隔着几条街，能看到入口处，冲天的火光。
竟然在这样的天气起火，真是咄咄怪事。
可是，很快警笛长鸣，消防车来了。
汪东林在家里看新闻时，没有任何的报道，甚至只字未提某度假山庄发生的这起小事情。而且，有惊无险，无任何损失。
山庄里那么严格的保安，老张也不是吃素的，想必早就严阵以待了。
他暗忖：老周并不是要杀人，而是要逼老张对决了。
最离奇的是，当天晚上，居然有老张公司的新闻，他出现在公司的新品发布会上，极其高调亮相。
此举无疑是告诉有关人等：我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韬光养晦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两大高手，这时候才正式拉开了决战的帷幕。
回到家里，已经凌晨。
客厅的灯光居然一直亮着。
刘大庆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内部资料，老花眼镜都还戴着，很显然，她也一直在关注此事。
“妈，这么晚还没休息？”
刘大庆将老花镜取下来，放在桌上，“给你留了宵夜，吃点吧。”
汪东林喝了一碗汤，刘大庆这才开口：“你真的已经决定了？”
汪东林很谨慎：“妈，我本该知会你一声的。但是，我怕你担心。”
刘大庆站起来，走了几步。脸色也很凝重。她也不是不知道儿子的心思，毕竟，汪周两家许多年交情，在外界看来，老周和老汪几乎是拜把兄弟一般铁杆的关系。纵然现在闹僵了，但是，彻底转向，就意味着真正血雨腥风的到来。
“事实上，我和老周互相拿到对方把柄时，就已经彻底决裂了。”
“老张的公司也是深不可测。”
“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我自己的判断是，老张胜出的可能占据6成。”
“何以见得？”
“老张至少口碑要好许多。而且，老张为人非常低调，公司的经营情况也要好得多。反观老周家族，好些直系亲属十分高调，整天出来炫富斗阔，风评很不好。前几年尤其如此，最近虽然好了点，可是已经迟了。而且，他们的摊子铺得太大，产品竞争力大为下降……相比之下，老张这方面好多了……”
绝大多数商人就是缺乏远见和战略目光。
反而是老张这种一门心思只奔着百年发展的，那更可怕——他是铁了心奔着一个目标去的。这也让他没有太多漏洞，减少许多被人攻击的致命把柄。
老张的公司，相对来说，安全许多。
刘大庆还是沉吟。
汪东林自己也很清醒，这种事情，风云变幻，除非出现或者人为制造一个较大的转机，否则，后果如何真的不好猜测。
“罢了罢了，东林，既然你做了决定，我就支持你。”
他由衷的：“妈，我一直怕你怪我。”
我怪你做什么？本来我这些日子忧心忡忡，一直无法下定决心，老是首鼠两端也不是办法。你既然替我做了决定，我反倒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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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拍儿子的肩头：“小子，放手一搏，许多时候，人生便是一场豪赌。输不起，就不配站在这个层面。”
汪东林笑起来：“妈，你跟细细的口吻越来越像了。”
刘大庆眉毛一扬。
汪东林将微信翻出来递过去：“你看。”
刘大庆看到那句：“抠脚大汉，放手一搏好了，我全力支持你！”
“抠脚大汉是谁？”
“可不就是我吗？”
刘大庆一转念，恍然大悟。
“我一直在奇怪，为什么颜细细之前那么讨厌你，后来却跟你又好得不得了。原来如此……”
汪东林笑嘻嘻的：“可不是吗？我俩是网恋。”
刘大庆哑然失笑。
“颜细细倒真是个细心人，她几乎每天都会给我打一个电话或者发一个信息。看到有什么新奇的笑话也准时发我。所作这一切，简直比你大姐还贴心，更是从来不吵我……”
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看。
汪东林一看，好家伙，满满的都是各种笑话，养生或者稀奇古怪的新闻……换而言之，全是太后最喜欢的种类。
而且，她从不选择打扰人家的时间段发，而是瞅准了刘大庆每天早上开机看新闻的时候发，恰到好处。
“我最烦的便是有人在我刚好睡意来了或者看资料的时候打扰我。可是，她一次都没挑过这种时间。我就没见过这么善于揣摩人心的姑娘。你瞧，我今天收到的礼物……”
居然是最新款的老花镜——也不知她到底是从哪里去弄来的，非常清晰非常舒服。
“而且跟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给我们惹来任何麻烦事情，更没有什么七大姑八大姨时不时的上门要好处，要提携，麻烦得要死……”
人们之所以讲究门当户对，有时候不光是因为另一方穷，更考虑的是，你娶了一个人后会不会娶她那一大家子。国人讲究裙带关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大群亲戚动辄来问你要好处，真是令人厌恶得要命。
汪东林笑嘻嘻的：“可不是吗？我就喜欢她这一点，一门心思跟着我家过日子。要是换了任何一个女人，绝对没有她这么贴心。”
刘大庆瞪他一眼。
人就是这样，你觉得一个人好呢，她身上就全是优点。不好的时候呢，看什么都不顺眼。
健身房里，颜细细一边跑步，一边听着最新的财经消息。
果然，读书使人明智。两个月的学习下来，才知道自己过去的死读书考试机器跟现实高手的差距。
同学们来自世界各地，颜细细震惊的不是他们的家庭、智商，才能……这些都不是，而是他们的思维，见识，圈子。相比之下，自己简直就是个乡巴佬。
两个月下来，她几乎搭不上话，跟不上节奏，更不要说次次第一什么的了。过去的沉淀转换到学习上，压根就大大不足。
这时候，外貌的优势就出来了。
颜细细再也不像念大学时那样藏着掖着，总是半边头发披散下来把脸给遮住，或者总是刻意的宽衣大袖遮挡美好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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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嘻嘻哈哈，只有同学时代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坦诚相待。
他们给她的机会，有好些是普通人可遇不可求的。
颜细细何尝不明白？
这便是容貌带来的优势。
自从一进校，身边便围着一大堆华裔亚裔……毕竟，在他们眼里，惊为天人。她也不是不愿意去参加他们那些花团锦簇的活动，可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过度活跃，那必定得减少学习的时间。这时候，她就发现了，汪东林给自己的那张学习实践时间安排表格，果然是精心筛选过的。
基本上，排除了那些吃喝玩乐或者单纯玩高雅的，意义不大的圈子——更准确地说，是消灭了那些适合美女卖弄风情的场合。
紧张学习的场合，勾搭美人终究不方便。
可是呢，活人哪能被憋死？
这不，一些“热心”的同学瞅准了她的作息时间，连她周末去的健身房，人也忽然多了起来。
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明宇连续来了两次就发现了这种情况，以前，这些家伙可是不会来这里的——至少，没可能那么巧合都选择这里。
他暗暗地，肯定要替好兄弟李真担心，生怕美人儿被人家勾走了。
果然，那个提出要带颜细细去参加韩国大财团的晚宴的韩国男生开口了：“我有两张歌剧门票，很难买的，颜细细，一起去吧。”
她很客气：“真不巧，今晚亲戚请吃饭。”
男生微微失望。
李明宇接口：“颜细细，我送你回去吧。”
一个男生急了：“李明宇，你这就不厚道了，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干嘛跟我们抢着送人？”
李明宇大笑：“就因为我有女朋友了，我才是安全人物。你们这帮小子，谁不知道你们那点儿花花肠子？悠着点吧。”
大家都笑起来，颜细细也笑起来。
出门，她既没有坐李明宇的车，也没坐其他任何人的车子。
刘女士的车子已经等着。
她客客气气：“我亲戚等着我，很抱歉，下次再聚吧。”
众人一看，是女人来接送的，立即释然，一个个都皆大欢喜——名花无主，大家反正都还有公平竞争的机会，不是吗？
上了车，刘女士暗忖，次次来接人都是一大堆男生围着。果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好在这姑娘有分寸，总是落落大方，也不得罪人。
颜细细笑道：“刘姐，谢谢了。要不是你来接我，还真的会不知如何脱身。”
单身一人，自己开车也罢，别的借口也罢，人家总想：你为啥明明一个人也不答应我的邀请？
这不，刘女士来了，次次有“亲戚”请客吃饭，借口那就是正当而恰到好处的。
也不得罪人。
刘女士笑道：“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没有这一大堆男子围着才不正常呢。不过呢，颜小姐，你要回去看到家里那一堆礼物，就明白了。”
到了家，颜细细真的傻眼了。
花……倒不夸张，十几束花，整整齐齐的堆在客厅里。
还有各种巧克力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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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女士眨眼：“有一个韩国男生，一个香港男生，隔三差五送花来，比赛似的，真不知要送多久。”
颜细细哑然。
这房子是以她的名义买下来的，汪东林也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他珍惜她的名声，爱惜她的羽毛，生怕别人对她有任何不好的看法，所以，也从不刻意放出什么风声。如此，就算以后有什么，人家也无非以为是前男女朋友关系而已，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以至于在圈子里，大家都以为颜细细货真价实单身贵族。
而且，颜细细自己低调，并不刻意穿什么名牌奢侈品，开的车子也是非常大众化的牌子，没人知道她真正的背后靠山。
“刘姐，以后这些花不要收了吧。”
“我哪能拒绝呀？这些小子也不知道哪里打听来的地址，经常送花的都把花放到门口，只是上面留了卡片而已。不过，你放心，这些也花不了他们几个钱。多送几次，没人搭理，自然就收风了。”
她一想，果然如此。
立即拿了手机，兴致勃勃地把花束拍下来，发给汪东林。
“抠脚大汉，你看，好多人送我花，漂亮吧？……”
“你的大宗期货还是很紧俏的，亲，有危机感吗？得盯着点儿了吧？”
“嘻嘻，你吃醋了吗？”
半晌，无人回答。
她一看时间，哑然失笑，忘了时差党，这时候，汪东林正睡觉呢。
老张连续出席了几个重大活动，近段时间，开始频繁高调露面。
周婷随手关了电视机，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丽奈推门进来。
“对不起，我迟到了，路上塞车厉害……”
周婷冷冷的：“东西呢？”
丽奈把东西递上去。
周婷很仔细地看完。丽奈察言观色，心底也拿不准。
半晌，周婷把东西放下，神情更加冷淡：“这就是你这么长时间的成绩？”
丽奈分辨：“这些东西我已经费了很大力气，再说，都是很有价值的。”
“有没有价值，并不是你来判断。丽奈，你这完全是敷衍。”
丽奈也急了：“大小姐，我的努力，你应该最清楚。”
“但汪东林身边，就这么一点资料？”
丽奈很沮丧：“我测试了三次，最多只能进到第三重密码。大小姐，如果你能派一个人协助我，只怕会更有希望一点……否则，你就算把我逼死也没用。”
周婷走来走去。
她也知道，汪东林不是善茬，不可能不察觉丽奈的用心。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而已，他的重要机密岂能随意让丽奈掌握？
丽奈小心翼翼：“大小姐，我很需要人协助……”
周婷笑起来，态度明显好太多了：“你放心，我会尽快派一个人给你。”
“我需要相关特长的训练有素人员。”
周婷一扬眉，特训人员？
“不，我会派一个比这个好得多的人给你。”
比这个还好许多？那得是什么人才？
周婷没有解释，笑笑：“你等着吧，很快就会知道了。丽奈，你这段时间工作很不错，三次送出来的东西虽然不涉及核心利益，但是，也有不小的用途。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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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坦率：“我既不是什么柳下惠，也不是有什么毛病。没错，丽奈，你的确很迷人。可是，我这个人呢，偶尔也会坚持一点点原则……”
他汪东林，岂能堕落到真正去跟老周等一干人共享一个女人？
再是迫不得已，也不能如此不知羞耻。
丽奈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只是冷笑：“我还真是低估你了。三少，原来你竟是天下第一守身如玉的好男人，痴情种。”
“我没你说的那么好。只不过，也没你想的那么坏。如此而已。”
他随手抓起沙发上的一块薄的盖毯，很镇定地盖在她身上，和颜悦色：“丽奈，我说了我俩是合作关系，我答应你的条件也一定会兑现。至于别的，我什么都答应不了你。你要是真对我有别的想法，这必将影响你对自己以后行事能力的判断。或许，结局便是彻头彻尾被我利用了。你希望是如此悲惨的结局吗？”
丽奈一怔。
本是满腹的怨恨和爆发，忽然被冻结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非常迷惑——这时候才明白，这男人跟自己认识的所有男人都不同……你说他多好吧，他并非什么正人君子，某些手段甚至见不得光；可你要说他多坏吧，他又绝对比天下大多数男人都光风霁月。
亦正亦邪，亦敌亦友？
汪东林转身就走。
在门口时，她慢吞吞的开口：“三少……”
他停下来。
“三少，我很羡慕颜细细。”
他笑笑，镇定：“等你拿到了护照你就不用羡慕她了。丽奈，你记住，你是公认的国民女神。天下女人都在羡慕你呢。”
门关上了。
丽奈合身裹着毯子，也不知怎地，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豪华公寓，昂贵首饰，无数奢侈品……在名利圈里打滚十几年，无数肮脏的手段都曾见识……可是，到头来，又还能剩下些什么？
老周眼里也好，别的富商大员眼底也罢……最后，她无非是一个工具……人形工具……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间，各取所需的一个公共工具而已……
没错，背后，他们便是这么称呼她的——公共工具！
连续几场细雨，整个城市彻底进入了冬天模式。
无花果的叶子早已掉光，银杏树也变得枯黄，纵然生命力顽强的月季也开得七零八落，预示着这将是一个非常寒冷的冬天。
风一吹来，汪东林整个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他没打伞，很短的一段距离也没加快脚步，任凭细雨洒在头上。
进了屋子，才察觉诺大房间的空空荡荡。
开了淋浴，冬日里，48摄氏度的水温滚热的淋在身上，舒服得胜过一切最好的享受。这是他跟颜细细学的，只要天气冷，她就爱把温度固定为48摄氏度——他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怪癖，反正每一次皆是如此。
直到今晚，直到这滚烫的水当头淋下来，直到浑身几乎要被烫着，有薄薄汗水要渗透出肌肤表层……他才明白这种热量带来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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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才拿出另一个手机。
这手机专用，只发信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无数的消息，完全是刷屏的节奏。
“抠脚大汉，我的大头菜已经吃完啦，一点也没有了……呜呜呜，好想吃麻辣牛肉……”
他想，大头菜跟麻辣牛肉啥关系？
“你看，好多人送我花……嘿，你的期货股票被人家给盯上了……”
他看着那一大堆花，气得笑起来。这傻子，居然还敢这么大大大咧咧的显摆。
“抠脚大汉，我想你啦……前天晚上做梦一直梦见你……我梦见你做烤羊排给我吃。醒了之后，我好想吃，就到处去找，好不容易找了一家，可是，做得一点也不好吃，根本不是你做的那种麻辣滋味……啊啊啊，我真的好想吃呀，而且必须是你亲手做的……抠脚大汉，等圣诞节，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抠脚大汉，羊排我不吃了，只要你别太累着就行了……好好休息呀……记住，我很想你的……”
他看着那一大串的亲吻表情，呵呵就笑起来。
“傻妞儿，想吃烤羊排了吗？”
回复立即就来了：“哇……抠脚大汉，你好久没消息了。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明天有半天休息时间。”
“我这就放心了。”
“傻妞儿，你在干什么？”
“我在看各国汇率问题……”
“看出什么名堂来了吗？”
“我在想，大贬值和大通胀何时会到来？抠脚大汉，你意下如何？”
“食利集团对付各国通货膨胀的损招一直是相通的，无非是先迫使本币先升值，举例，美元对软妹币，从最初的：10-8-6.8到现在……就像股市庄家拉高出货一样，先是牛市不言顶，然后熊市不言底。几次金融危机莫不如此，过程都是一样的先捧后杀，最终形成‘倒金字塔状态’。捧得越高摔得越痛。”
“你说他们是先拉高后打压？”
“可不是吗？别高估美纸，米国低利率，财政刺字，只不过，别的币种比美纸更烂；我们喜欢讲道德，民众则喜欢漫骂；可国际竞争，只有一条丛林法则；流氓对流氓，就看谁更流氓；只是，有些流氓，越来越没资本而已。没科技，没先进的管理，再大的流氓也不可能长期耍下去……”
颜细细被逗得笑起来。
“抠脚大汉，要不是你忙得那么厉害，我得常常找你取经。”
他哈哈大笑，却悠然神往：彼时，花前月下，谈经论道，志趣相投，话题相当……所谓的举案齐眉，不就是如此吗？
“傻妞儿，为啥这么用功？周末都乖乖的没有出去晃？”
“哼，有几个帅哥约我，我本想答应来着……”
“你敢？”
她笑逐颜开：“我不是不敢，是不愿意。抠脚大汉你样样都比他们厉害，有了你，我哪看得上他们？嘿嘿，你是我的偶像，他们呢，都是毛头小子，他们跟你，简直比都没得比，弱爆了好吗？……东林哥，我只爱你，再不会爱别人的……”
谄臣！绝对的谄臣！
可是，某人心花怒放，但觉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彻彻底底舒展开了。笑容在眉梢眼角之间彻底散开去。
忽然很想把那可恨的人儿抱住，狠狠的，一把搂住。
连呼吸都沙哑了。
“傻妞儿，发一张照片给我……一定要光光的……你懂的……”
她笑嘻嘻的：“你等着。”
“这次再不许发脚丫子了，否则，我揍你。”
“保证不发脚丫子……”
颜细细眼珠子转动，心想，发哪一部分为好？
正胡思乱想，门铃响了。
刘女士出去买菜了，准备做周末大餐，家里就她一个人，拿了手机，穿着拖鞋就出去了，心想，估计是送账单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门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口，满脸风尘仆仆。
她一惊，手机差点掉在地上，结结巴巴：“你……你怎么来了？”。
（你们猜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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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宇接口：“对对对，一定要是特辣火锅，必须还有一个干辣椒面碟子……”
安安说：“我才不想回去呢，空气差死了。”
“留下也不见得好。毕业后，我还是想回去找出路。我妈也不想来美国，我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老家……”
安安不以为然：“你就只顾着你妈，你有没有想过我？”
她转向李真：“李真，你评评理，手里有点钱在美国买房子不行吗？可他家里非要他回家买。国内房子那么贵，远比美国价格还高，而且买了也是空着，可他妈妈非买不可，说什么邻居们都在城里买了房。修了那么大房子还不行吗？”
“……”
“我们这些年省吃俭用，节衣缩食，家里人呢，还以为这边遍地黄金……”
李明宇不悦了：“说这些干嘛？吃饭……”
安安悻悻的：“天天催着寄钱回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情况，我擦脸油都舍不得买贵的……”
“可是，我妈苦了一辈子，我难道能不管她？再说，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缺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
李真打圆场，颜细细只是静静听着。
华人就是这样，无论到了哪里，首先都顾着房子房子……房子已经在大家的血液里生根了，成为最绕不过去的一个难题。
争执中，得知安安和李明宇各自经济核算，安安随便读一个语言学校，在一个餐馆兼职打工。李明宇挣钱多得多，负责家里的房租和水电开销等等，但穷学生苦惯了，不可能大手大脚，觉得能花一美元的事情，就绝不要花两美元。
至于昂贵的化妆品，衣服，包包什么的……这难道不是多余的吗？
何必追求这些身外之物？
这一次聚会，变成了安安的诉苦大会。
颜细细不经意地看去，但见安安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十分粗糙，完全写满了异国他乡生活的艰辛和不易。
女人，总是想过好生活。
男人呢，总觉得现状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女人再是抱怨再是啰嗦，可除了他，她又找不到更好的，于是，只好继续维持下去。
到后来，李明宇很不耐烦，和安安提前离开了。
二人终于松一口气。
李真苦笑：“我见过他俩三次了，三次都是这样，每次到最后，都成了诉苦大会。”
颜细细眨眨眼：“瞧，生活多可怕。普通人的婚姻，基本上都是这样。”
“那可不一定。事实上我也觉得李明宇没必要非在老家买房子不可。国内这两年房价顶峰，非要买那么贵的有意思吗？”
“可他妈妈要求买，他能拒绝吗？”
一个人的出息，承担了一家人的期盼，到你回报的时候了，你能拒绝吗？
颜细细不由得想起黄小觉，他又何尝敌得过黄妈？说到底，这已经是吾国男子的通病了，像李真这种的，都已经是非常好了。
送李真到酒店后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刘女士识趣，自然一声不吭，从不多说半句不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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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进了卧室，拿出手机，没有看到新的留言，很显然，汪东林又忙碌去了。
这一夜，一直失眠。
第二天去送别李真时，眼睛都有血丝了。
李真有点吃惊：“颜细细，昨晚没睡好吗？”
“咖啡喝多了。”
李真松一口气，忽然伸出手将她抱住，声音很急促：“颜细细……我真不想走……我圣诞节再来看你好不好？”
颜细细寻思了一夜便是在想这个问题。真的，她一点也不想伤害李真。
她很轻地推开他，直视着他的眼睛，慢吞吞的：“李真……”
他疑惑地看着她。
“李真，我想，我应该跟你讲清楚，我不可能爱上你……”
“……”
第一句最难的话出口了，后面的就顺利多了，她十分坦率：“我很感谢你这么远来看我，也很乐意见到老朋友。可是，这样真的会令我很不安。因为我知道自己不会爱上你，如果还要劳驾你这么天南地北飞来飞去，费时费力，又得不到回报，那我就是欺骗你，我不想这样……”
李真的脸涨得通红：“不相处，怎么知道不会爱上？”
她一怔。
“颜细细，你不给我机会，怎么知道不会爱上我？很多人也不是一见钟情，可最后他们慢慢地也都爱上了……”
她摇摇头：“但是，我知道我不可能爱你。”
“我并没要你马上就爱上我……我只是要你给我机会……”
她真是无法直视那双纯洁少年的目光……一个女人，一生中，能遇到这种目光的时候其实并不多。
一个男人，一生中这样的目光也不多——李真，他是因为年轻——至少，心理年龄非常年轻。
纯洁少年。
他的语气诚挚得出奇：“颜细细，我有耐心，我能等待……自从当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跟你在一起。现在你没爱上我，我完全知道，也有心理准备。我来看你，也不是希望得到你的什么回报，而是我自己想要见到你，非常非常想……自从得知你可能去哈佛后，我就更加倍的努力学习，赚钱，为的便是足以承担来看你的一切开销……这已经成为我生活中非常重要的精神动力，让我无论多辛苦都觉得是值得的……”
颜细细微微闭着眼睛，真是无法听下去了。
“我很喜欢你，我妈也很喜欢你。实不相瞒，这次开校之前，我妈就提醒过我，说你可能不会喜欢我。但是，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我知道你这两年会全力以赴念书，我也没要求这两年你就非要爱我不可……”
“李真……”
他忽然笑起来，非常爽快：“颜细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俩约法三章好不好？”
“……”
“我们先不要交往，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我来看你呢，就只当是老同学见见面而已。这不，有你和李明宇，你就当我来看李明宇好了，你是顺道的陪客，这样还不行吗？”
她哑然失笑，还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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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我真要生气了……”
“气吧气吧，我才不管你气成啥样儿呢……反正呢，我手撕牛肉已经拿到了，吃得可香了……抠脚大汉，你的利用价值已经用完了，嘻嘻，等我下次又吃完了，再讨好你也不迟……”
“你休想……”
“嘿嘿，原来相隔万里也有好处，就像现在，你再怎么气，也打不着我……不服气吗？不服气咬我呀……来咬我呀……”
汪东林气得笑起来。这厮，怎么就这么可恶呢？
可是，真的很想咬她——一定要重重的，重重的咬下去。
“抠脚大汉，你生气了吗？”
“没错，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亲，不要啦……”
就在这时候，一阵奇异的声音响起。
汪东林猛地站起来，那是警报声。
是系统自动连接的，有人闯入了第五集密码……
他面色大变，所有的火焰立即就一扫而光，本能地跃身而起就往外冲去。
走廊上，传来张翔的声音，“快，大家立即行动……”
汪东林匆忙走过去，张翔的神情紧张得出奇：“三少，有人闯进来了……可是，前四级密码我们都没得到任何警告……现在系统已经被破坏了，也不知到底来了多少人……”
警卫室里，一片忙乱。
所有的监控设备全部启动，在一些盲点区域刚展开扫描，忽然一阵乱码……汪东林立即低喝一声：“三楼……马上下去……”
一行人，立即冲下去。
屏幕上，还是乱码。
汪东林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一次，真正是有高手闯入，此人训练有素，或者说，身边一定出了内鬼。
丽奈没有做到的事情，内鬼终于做到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惨呼。
那是警卫发出来的，这惨呼非常短促，很显然，对方用的是很先进的武器，几乎没让人感受到过多的痛苦就死去了。
他拿了手枪冲出去。
在楼梯转角处，他忽然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很大的展板后面。
那是多年不曾有过的奇异直觉。只有早年特种兵遇到极大危险时才有的那种濒临死亡的心跳。
对方无声无息，那是久经训练的老手。
敌人终于忍无可忍，必须拿到最关键的部分，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从一楼到三楼，甚至外面，都布满了神秘的陌生人……暗夜遮挡了一切……敌人不惜铤而走险，不成功则成仁。
汪东林立即意识到，老周身边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若非如此，老周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强攻蛮干。
可是，他一点头绪也没有，这事情到底是什么？
而且，也来不及多想。因为，就在这时候，枪声响了。
那不是楼梯口传来的，而是过道的气孔处，狙击手瞄准了——在对面的一座大楼。
他看不见，可那是一种本能，他倒地一滚，子弹擦着耳边呼啸而去，迷迷糊糊的，火花几乎擦着脸孔，火辣辣的疼痛。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进攻，对面的楼层里，埋伏好的狙击手已经疯狂开始扫射，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的退路……
汪东林将展板一推，冒死就往楼梯口冲去。与此同时，楼梯口的枪声也响了。
胸口，一阵冰凉的寒意，他耳边嗡的一声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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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颜细细正欢快地吃着手撕牛肉。
这美味在异国他乡，真的是分外突出。
也不洗手,就那么油腻腻的摸着最新款的手机屏幕,看到屏保上二人的合影……那是在三万英尺高空缠绵之后，下飞机之前，她拍下来的。
永远忘不了那一次极度的惊喜，跟他撒娇赌气之后，以为他气炸了，结果，他又花大力气跟人家换了机票，搞来她身边的位置……就那一次起，安全感便彻彻底底奠定下来了。
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子，你忽然就肆无忌惮了，因为知道人家极爱极爱呀，何必怕他恼怒呢。
反正他永远不会真的跟你生气。
就如嘴里咀嚼的牛肉丝，越嚼越香——那是他的极度的宠爱，也是她的极度的幸福，很长时间以来，总觉得自己幸福得太不像样子了。
好多留学生，除非你是富二代官二代，读两年硕士经常备受各种压力，打工挣钱，回国后也不见得能找到多好的工作，生活远不如大家想象的光鲜亮丽。
可是，自己跟他们不同，念书就是念书，纯属爱好提升见识，无任何就业压力，所有东西都被准备得齐全完整，还有人专门照顾伺候……明明就是个草根丫头，结果忽然成了公主一般。
怎么可能不爱抠脚大汉，却去爱别的男人呢？
绝无可能。
黄小觉不行，李真更不行……纵然这天下所有男人加起来，通通都不行了。
所以，李真就算突如其来，她都不愿意跟他独处，非拉了李明宇作陪。
但是，就是要气气抠脚大汉，嘿，得让他担心担心才好。
她哼着小曲，心里盘算，这得设法给抠脚大汉一个惊喜。
至于这惊喜是什么嘛，哼哼哼，眼珠子转得飞快。
扑在床上，翘起脚丫子，连续自拍，胳膊，双手，脖子，锁骨……全是光光的……她笑嘻嘻的，抠脚大汉，光光的照片来了……这次，我可没骗你……
照片发出去了，却一直没有回复。
“喂，抠脚大汉，你恼了吗？”
还是没有回复。
她暗忖，这是恼了李真吗？
“喂，抠脚大汉，我答应你，如果李真下次再突然赶来，我绝对不再理他了，我拒不见面了，不，我压根不让他来了……这样行了吧？”
还是没回复。
“抠脚大汉，我只爱你……哼哼……我这一辈子，才你一个男人呢……瞧，我对你多专一，我告诉你，这天下你就找不到我对你这么忠心耿耿的姑娘啦，好好珍惜吧……”
忽然觉得自己好肉麻，好庸俗，可心底还是甜蜜蜜的。尤其，坐在他怀里“念书”的旖旎风光，那种深入骨髓的温柔情怀。
“抠脚大汉……我忽然想坐在你怀里‘念书’了……”
都这样了，还不回复？
恼了，拨打他的电话，居然一直无人接听。
打第四次时，忽然心里一抖。
那是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也不知怎地，心口砰砰直跳，快得好像要跳出胸腔似的。这一辈子，她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可怕的直觉，冲出门就喊：“林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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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刘大庆一脸凝重。
车子几乎是飞速行驶，甚至连续闯了几次红灯，可她依旧觉得慢，恨不得从司机手中抢过方向盘。
但是，她深呼吸一口，紧紧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心底本就一团糟糕，又接到颜细细这个电话，更是雪上加霜。
旁边的助理兼保镖王怡也很是不安，却不敢开口。
终于，车子在医院停下。
王怡要去搀扶她，她却早就自行开了车门，大步流星就往病房赶去。
急救室的门紧紧关闭，旁边，坐着张翔和杨永二人，一看到她，二人立即站起来。
张翔脸上全是血污，杨永也受了一点轻伤。
刘大庆沉声问“东林怎样了？”
张翔硬着头皮：“三少中了一枪，正在抢救……”
“刘兵呢？”
“刘兵死了。”
刘大庆心里一沉，但是，没有再问别的，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纵然是她，也绝对没有想到这一波攻击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很显然，对方已经狗急跳墙，既然拿不到东西，干脆将汪东林灭了，如此，一劳永逸。
短短几个小时，她的头发迅速花白了。
可是，身边的人都没法安慰她，也不敢。所有人都盯着手术室的大门，每一分每一秒都变成了极度的煎熬。
终于，门开了。
刘大庆站起来时，双腿都几乎麻木了。
主治医生走过来，极其客气：“夫人……”
“东林怎样了？”
医生面露难色，却还是如实相告：“三少伤得很重，目前我们虽然取出了弹片，但他依旧昏迷不醒。如果两天之内，他颅内没有出血迹象，就无大碍。”
刘大庆十分紧张：“如果颅内出血呢？”
“得先观察48小时。明天再做一次腰穿检查脑脊液中是否有红血球，确认出血吸收情况之后，我们才能下准确的判断。”
“谢谢，你们辛苦了。”
“夫人客气了。”
医生们鱼贯退下。
刘大庆站在门口。
重症监护室关闭，连去探望一下都不行。
王怡搀扶着她：“夫人，您先回去休息下，明天再来好了。”
刘大庆走了几步，又回头：“杨永，你们在这里轮班守候，24小时不得有任何闪失。张翔，你陪我去公司一趟。”
张翔等人立即跟上去。
刘大庆平常其实很少到儿子的办公室。
这十年来，汪东林开始全面接管家族的业务，最初几年风生水起，核心业务逐年增长。后来五年，重心彻底向欧洲转移，国内的业务便逐渐沉寂。
人走茶凉，当初显赫一时，如今已经籍籍无名，以至于外界对于这个家族已经了解不多了。
但是，有些关键性的东西一直存在，就好比这间办公室。
黄金地段的繁华写字楼，单独一栋全部属于汪东林，他的许多时间都耗费在这里。在这里，已经没有太多商业机密，但是，有一些还来不及撤走的特殊的资料。
刘大庆进去时，但见7楼的走道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玻璃，木屑，飞溅的渣滓……甚至连展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弹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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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翔看着对面，显然还心有余悸。
“他们是分两拨进攻的，第一拨从正面进攻，但真正的致命火力点在对面……”
刘大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才看到侧面的那栋高楼，八楼那里正好有一个天台。天台上有一座花架，纵然是冬日也枝繁叶茂，开满了淡黄色的小花。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植物，可是，这里绝对足以隐蔽一个训练有素的狙击手。
她走过去，看了看还开着的窗子。
那是一扇气孔窗，平素关着，也是防弹玻璃。但那天，这扇窗子不知为何被人打开了。
刘大庆顺手摸了摸窗台上飞溅的尘埃，显然是子弹火花留下来的，还有着那种迷迷糊糊的烟火味道。
“是谁打开的？”
张翔垂手而立：“这窗子时常关闭，但偶尔也有人打开通风。”
很小的一扇窗户，无非是透透气而已，所以，无法判断是人为的一时疏忽还是刻意为之。
“造成了哪些损失？”
“夫人，您进来看。”
刘大庆走进办公室。
在第五层密码时，停下来。
这里，已经是特殊处理过的全监控措施。别说是一般的子弹，纵然是一般的烈性炸药，也不见得一下能炸开。
“里面完好无损，他们还没来得及闯进去，保安就全部赶到了。”
刘大庆松一口气。
“对方有无死伤？”
“现场来看，只有一些血迹，但没有留下任何尸体。只有刘兵……唉……”
刘大庆想了想：“你明天派人给刘兵家里送去支票，另外妥善安置他的亲属。”
“夫人请放心。”
刘大庆出来时，但见四周的监控已经重新全部启动，在一些隐蔽处，所有的警备力量都已经到位。
她也暗赞张翔沉着，要不是他经验丰富，此刻这里早就一团糟了。
车子开出去，在转角处，张翔正要往汪家的方向开，刘大庆沉声道：“走左边。”
张翔一愣。
“我要去老朋友家里一趟。”
张翔不敢多话，可是，心里却七上八下。毕竟，刘大庆身边就一个助理王怡。王怡人近中年，是个面貌朴实的妇女，因为貌不惊人，大家还以为她不过是老太太的私人保健什么的。这次意外，很大可能是敌人干的，现在刘大庆找上门去，岂不是很危险？
但是，以他的身份，根本不敢在刘大庆面前说一个不字。
而且，刘大庆也不是任何商量的语气。
张翔一声不吭，只是立即改变了车子的方向。
车子停下，刘大庆一个人下车。
张翔急了：“夫人，我们陪你去。”
王怡也急了：“夫人，我跟你一起。”
刘大庆淡淡的：“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你们在这里等着。”
二人眼睁睁地看着她大步往里走。
周宅，一片安宁祥和。
佣人开了门，一见是个陌生老太太，神情很不耐烦。毕竟，豪门大富翁比不得普通百姓，老周家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些不速之客巴结逢迎也不以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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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忽然意识到，父亲所担心的并不只是汪东林手里的秘密数据，而是还有别的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惴惴的，不敢再问下去了。
老周忽然问：“婷儿，你觉得黄小觉此人如何？”
周婷缓缓的：“他对我不见得是真心。”
“为什么？”
“上次他舍命救颜细细我就看出来了。他的心还是在那个女人身上。而且，我让他父母搬到别墅，黄妈都决定搬了，可他却赶回去阻止了……”
老周眉毛一样，也许是没料到黄小觉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爸，此人不可全信，必须有所保留。”
老周反倒释然：“既然如此，那你尽快准备跟他结婚。”
周婷一怔，但立即反应过来。
“行，爸，我听你的。”
老周见女儿答应得那么爽快，反倒露出一丝不安的神色，长叹一声：“婷儿，要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真是于心不忍。”
周婷暗暗咬紧了牙关，强笑：“爸，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说这些？只要过了这个难关，我们便什么都不怕了。”
没错，难关，只得最后这一年多了，明年的结果出来，一切都将成为定局。
赢的一方，从此一攀高峰，赢得世界。
可要是输了，从此就会陷入泥潭，甚至是身败名裂，牢狱之灾。
“婷儿，只要熬过去了，以后，无论你要怎样，爸都答应你。”
周婷嫣然一笑：“爸，你绝对放心。这年头，结婚离婚都很寻常。一段婚姻，根本算不得什么。只要能帮上你，我在所不惜。”
在医院休息室里坐下，刘大庆才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王怡随伺一旁，低低的：“夫人，要告诉东梅吗？”
刘大庆略略沉吟：“不，不要告诉她。切记，一个字都不要透露出去。”
“可是，夫人您这么辛苦……”
刘大庆淡淡的：“我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怕的？反正现在他们什么都威胁不了我。你们记住，不但不许告诉东梅，连颜细细都不许透露。”
王怡心里一沉。
刘大庆，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手机铃声响了，她看到颜细细发来的消息。
那是一则笑话，却分明有着强烈试探的意味，很显然，她一直在打探汪东林的下落。
刘大庆也暗暗称奇，颜细细昨天打电话，分明就是儿子遇害之时——颜细细并不是个没分寸之人，她去美国后，还是第一次这么中途打电话。
可就那么巧合。
这世界上，难道真有“心有灵犀”这回事？
那姑娘对儿子的情谊，远比自己想象的深厚多了。
这时候，她才完全认定：颜细细，是一个很重要的家庭成员了。
刘大庆站起来，又看了看牢牢关着的病房，神情疲惫得出奇。过了三十几年平静生活之后，依稀恍惚又回到了当年风云四起的混乱局面。
这时候，岂能让女儿回来面对这一切？
有汪东梅和颜细细在外面，总还有一线生机，一股脑儿赶回来，被人一网打尽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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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片首映礼。
上百家媒体，无数举着鲜花灯牌的粉丝，当一身雪白长裙的女王缓缓走出来时，全场彻底轰动。
“丽奈……”
“丽奈……”
“丽奈，我们爱你……”
颜细细站在台下，但见丽奈从未如此风光，如此美艳动人。
就在这时候，主持人开口：“有人要给丽奈小姐一个惊喜，大家猜猜，这个人是谁？”
台下，异口同声叫起来：“三少……三少……”
颜细细一惊，怎么大家都知道他俩在一起了？
她看过去，但见一个高大男子向丽奈走去，他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身板特别笔挺，有一种罕见的强大气场。
他手里捧着硕大一束鲜花，满脸笑容，深情款款走向丽奈。
丽奈笑容如春花绽放。
他转向观众，清了清嗓子：“今天，我要当着大家的面向丽奈小姐求婚，她是我心中女神……”
说着，单腿便跪了下去：“丽奈，嫁给我吧……”
全场欢呼：“嫁给他吧，嫁给他吧……”
颜细细不敢置信。
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距离那么近，可是，他压根不看她一眼，就像这世界上从来没有过颜细细这么一号人物似的。
妒忌，强烈的妒忌就如一条毒蛇，死死地将她缠绕。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妒忌一个女人。
但见丽奈双眼明亮，面色红润，嫣然一笑，一把就将男人抱住。
全场欢呼。
“丽奈，我爱你……嫁给我吧……”
颜细细死死捂住双眼，竟然不敢再看下去。
忽然，一声惨叫。
她蓦地睁开眼睛，但见男人胸口插着一把锋利匕首，鲜血喷泉一般从他胸膛涌出来，旁边的美女蛇狞笑：“去死吧……快去死吧……汪东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欺骗我？你以为我会上当？告诉你，欺骗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刀一刀……那女人疯了似的，狠狠地往他心口戳去。
“去死吧……叫你骗我……”
浑身如坠入冰窖，颜细细嘶声呐喊：“东林哥……东林哥……”
门口，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颜细细睁开眼睛，浑身很疼。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滚到地上的，手脚冰凉，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在地下。眼前，仿佛还有着淋漓的鲜血，鼻端，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敲门声一阵接一阵，是刘女士的声音：“小颜……小颜……颜小姐……你还好吗？”
她茫然失措地开了门。
门口，刘女士目光很奇怪，这万籁俱寂的时候，房间里传出这么可怕的呼号，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她东张西望，以为有歹徒入侵。
“颜小姐，你做噩梦了？”
颜细细满头都是冷汗，神色极其衰弱。
彼时，天已经微微亮了，又要开始新的一天了。颜细细勉强笑了笑：“没事……我没事……你放心吧……”
刘女士不好多问什么，立即道：“我马上为你准备早餐。你最好再休息一会儿。”
“谢谢。”
门重新关上，颜细细颓然扑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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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页一页看下去。真的，读经济学，汪家其实是一个最现成的资料研究库，而本身就毕业于哈佛的汪东林，更是一本活的教科书。
刘大庆的话犹在耳边：“细细，今后你一定要帮得上汪家。”
她慢慢合上书本：不如此，怎么对得起来哈佛这两年？！！又怎对得起刘太后的一片苦心？？？
重症监护室的门终于开了。
刘大庆追上去，所有的医生都面色沉重。
“东林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沉声道：“汪先生暂无性命之忧，可是，他脑部受创，我们暂时不敢施行手术……”
刘大庆反倒很镇定：“要什么情况才能做手术？”
“据我所知，目前国内只有一个人能做这种手术。”
“谁？”
“一位姓方的女医生。不过，我们根本请不到她。”
姓方的女医生？
刘大庆立即明白了那是什么人。那是全亚洲第一位获得瑞典皇家协会颁发的医学奖的女性，也是全球最年轻的大奖获得者。
没错，此人高的不是身价，而是地位。一般人，别说请她做手术了，压根连面都见不到。而且，她平素都在夫家的研究所，根本不服务于任何医院。
刘大庆走了几步：“我设法跟她联系。”
“也只有夫人您出面了。那位方医生，我们的确请不动。”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此时，汪东林身上的血污早已去净，他只清醒过很短暂的时间，又沉睡过去了。刘大庆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终究不放心，伸出手放在他鼻端，所幸，那气息虽然微弱，却一直热乎乎的。
她略略松一口气。
王怡在门口，一直不敢惊扰她。
直到电话再次响起，她不得不拿着手机递过去，低声道：“夫人，是老张的电话……”
刘大庆拿了电话走出去。
老张十分关切：“我听说东林受伤了，大庆，你也别着急……”
刘大庆淡淡的：“多谢关心。”
“东林清醒过吗？”
“醒了一次，估计还会做一次手术。”
“大庆，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
刘大庆不经意地看去，单独的特殊病房戒备森严，纵然不是什么铜墙铁壁，可是，任何人也别想再来打主意了。
“吉人自有天相，大庆，你放宽心。有几位这方面的脑科权威，我已经派人联系了，明天就可以安排专家会诊……”
刘大庆道谢，挂了电话。
这时候，她才明白儿子当初为何孤注一掷选择跟老张合作。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后生可畏，他的目光，比她更准确。
就在这时候，张翔带着一个人匆匆而来。
她抬起头，看到林志云。
林志云微微鞠躬：“夫人，是颜小姐叫我回来的……”
刘大庆苦笑，果然，还是瞒不过她。
“颜小姐说她会好好照顾自己，叫夫人切勿担心。夫人，请问我可以做些什么？”
刘大庆也正是用人之际，便也没客气，只是吩咐：“如果颜小姐问起，你不要告诉她真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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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小姐说了，如果夫人想要告诉她自然会说。如果夫人没吩咐，我不会擅自跟她联系的。”
刘大庆忽然觉得很欣慰。
此时，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呼天抢地无济于事，反而暴露目标。
周五下午，颜细细刚出教室，一群男生围上来。
为首的正是时常追到健身俱乐部陪练的韩国男生李贤镇。李贤镇吹一声口哨：“颜，明晚有空吗？”
颜细细一怔，这才想起他之前提起过的，明晚有个很重要的酒会，有韩国大财团的要人出席。
“颜，这次机会很难得，我只能带一个人去。为了你，我把几个好兄弟都推掉了，他们都骂我重色轻友，你要是不去的话，就太可惜了，别的人求我也没用，我只帮你留着机会。”
颜细细被逗得笑起来，可是，她不喜欢李贤镇的语气，太自大了。
李贤镇是典型的韩国男人，小眼睛，塌鼻子，语气向来自大。估计在哈佛出入，家境不会差，而且颜细细这才注意到，他全身上下居然都是奢侈品。
他满不在乎：“颜细细，机会非常难得，你要是拒绝了，肯定后悔。”
韩剧里的男主角总是温柔霸道专一，但是，现实中的韩国男人特别傲慢自大。颜细细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微微停顿。
李贤镇打量她，从头到脚。
从开校以来，颜细细就是低调的牛仔外套什么的，开的车子也很普通，这跟华人圈里许多满身名牌十分高调的富家女完全不同。他想，颜细细家境肯定普通。
这不，优越感就爆棚了。
偏偏这时候，一群亚裔女生跑过来。
“学长，听说明晚有酒会，带我们去吧……”
“欧巴，你上次答应过我来看我的，一直没来，所以，只好我来找你……”
一群卡哇伊日韩风的少女，颜细细分不清是韩国人还是日本人。而且，有些很显然是外校的女生。
没有整容的韩国女生，果然更是令人触目惊心，清一色的单眼皮小眼睛，其中有个个子高的女生，也是这一干人里最漂亮的一个。
她有一只韩国整容界最典型的高鼻子，做了削骨手术，乍眼一看，估计是比照金泰熙整的。
她非常傲慢地看颜细细一眼，也许是见她出奇的漂亮，语气里很有敌意：“这女的是中国人？”
她讲的韩语，以为颜细细听不懂：“欧巴，你怎么跟这个中国女人在一起？”
“她是我哈佛的同学。”
女生不敢置信：“她能上哈佛的？真的吗？”
“千真万确。”
女生双目中立即流露出极大的妒忌和狐疑，上下打量，又用韩语：“她整容的吧？照着谁整的？”
李贤镇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眨眨眼：“我已经答应带她去了。”
“欧巴，你怎能这样？你早就答应了我，我特意赶来就是怕你忘了此事……”
“下次吧……”
“欧巴，不要，你答应过我的……”
“欧巴，我都准备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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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也一直在打量她。颜细细忽然想起做酒托时遇到的那些男人，几分酒意，借酒装疯，给你一元钱好处就想在你身上捞一百元便宜。
而这个姓周的，更是狼一般的目光，尽管他衣冠楚楚，人看起来也很体面，可骨子里却透露出一股无法言喻的猥琐。
就在这时候，李贤镇过来了，但见颜细细用中文很小声地在跟一个男人交谈，他还没开口，姓周的压低声音：“失陪了。”
颜细细淡淡的点了点头。
李贤镇好奇地问：“颜，你认识这个人？”
颜细细不经意的：“不认识，无非看到是华人面孔而已。”
李贤镇立即来了兴趣：“哈，那你就小觑他了。这个周先生据说是你们国家很有名的大家族的公子哥儿，他家的产业遍布全球。他出手阔绰，一掷千金，女朋友多如牛毛，有好几辆劳斯莱斯和法拉利，上次开了一辆顶级豪车去跟某顶级女明星约会，轰动一时……”
传说中的风之子。
动辄几千万的顶级豪车。
与之相比，纵然是宾利法拉利什么的也弱爆了。
这位公子哥儿，可以嚣张到如此地步。
原来，那私生子的暴毙都未能让他们收敛。
也正因此，纵然是汪东林，也不得不跟丽奈周旋？
直到现在，她才慢慢地有点了解汪东林的处境和当初的选择了——真实情况，比自己猜测的更加危险得多。
“周公子附庸风雅，爱交朋友，今晚我也没想到他会来……不过，这家伙看起来很令人讨厌，不是吗？”
李贤镇的语气明显流露出一半的轻蔑，一半的妒忌——这是他的优点，喜怒立即形于色。
“这家伙刚刚看你的目光真是令人讨厌，不像个好东西……”
颜细细心里一动。
华人子弟在国外的奢侈是出了名的。只是，周婷明显靠谱许多，并不出去乱来，但她的那些堂兄弟什么的可就不见得各个如她了。
她故作好奇地问：“他跟你们家族也有生意往来吗？”
“以前往来不多，不过最近在谈一些合作。据说，他们非常难搞，每次到了关键时刻，都会提出一些新的苛刻条件。可最近不知怎地，条件忽然放宽了，优惠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据估计，应该是他们的生意要彻底转型了，可能要进军一些新的高新科技方面的产业…………但是，商场上的秘密，我现在还没有资格全部知道，很抱歉，我也是随口胡扯……”
李贤镇点到即止，显然这些东西是不好随口说下去的。可是，颜细细已经上了心，但也并不怎么追问，只是嫣然一笑，装作根本就不在意的样子：“我以前都没听说过他，也不了解这些情况……”
她也不为这些小事而辩驳，只是笑笑。
李贤镇看着她，态度明显非常非常好：“颜，你跟别的华人女孩都不同……”
她随口：“有什么不同？？”
“你特别谦虚，不抬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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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的许多华人女孩，尤其是内地来的，特别有主见，非常喜欢抬杠，老是觉得特别独立自主，争强好胜，跟男人讲话时也毫不客气……但你跟她们不同，你特别温顺谦逊，你反倒有点像日本女孩……”
颜细细哑然失笑。
她是不愿意跟一大帮子亚裔男生争强好胜——言语上的胜利不算真的胜利。
她温顺，他们讲话的时候，她总是静静地听着。
男人，总是这样，在美女面前高谈阔论，口沫横飞，无所不能……他们喜欢看到女孩子崇拜的目光——女孩子最好静静地站在他们面前，花瓶一般微笑，这样就足够了。
无论世界怎么变化，亚洲的男人，大多数还是这种心态。
李贤镇火辣辣的目光：“我所认识的女孩子里，你是最漂亮最温柔的，所以，我今晚才带你来，而没有带她们。颜，你不知道，为了给你这个机会，我拒绝了好几个学妹，她们回去肯定骂死我……你说，你怎么回报我？”
颜细细只是含笑不语，心底却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就这么一点小事情，立即就要收取高额利息了。
男人啊。
估计你还没见识过王晓豪、梁生等人是怎么死的。
不过，她还是笑眯眯的，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毕竟，这棒男只是嘴贱一点，并无大碍，属于可容忍的范围之内。
这一夜，李贤镇带着她到处走，很是介绍了几位韩国的商界要人。
颜细细暗暗地把这些人全部记住，暗忖，这些关系，没准有朝一日用得着。
散会时，时间还早。
早有几个同学等在咖啡馆。
一见二人，大家都站起来：“今天收获大不大？”
“李贤镇，下次有机会也得为我们留几个名额……”
李贤镇略略得意：“大家放心，下一次，我一定争取更多名额。”
“那可不一定，只怕每次颜细细在，你的机会就不会留给我们……”
“哈哈，谁叫你没人家漂亮呢……”
颜细细的目光却落在李明宇身上。
他才刚跟安安分手，她想，他的精神状态绝对不会好。可是，他没事人一般，反倒精神好得出奇。
有人起哄：“李明宇失恋了，我们今晚得一醉方休……”
“真的和女朋友吹了？”
“那必须是真的啊。”
“为什么？”
“女人嘛，都要买车买房买奢侈品，一不如意就呼天抢地……”
“对，现在的女人就是拜金，说什么自己的钱是自己的，男人的钱也是自己的。她们都希望男人是提款机，供给自己大把大把的花销，别想指望她们共患难，她们只愿意坐享其成，不劳而获……”
“韩国女人也这样了，结婚很多都先看身家背景……”
“中国女人一样，动不动先看房子车子，没有房子的男人，要娶老婆难如登天……”
“我觉得男女之间，还是aa制为好，女人们天天嚷嚷女权，可到了要好处时，又说女人是弱势群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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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一次打开微信。
可是，依旧没有任何音讯。
她死死按着太阳穴，心底一个大胆的念头慢慢地开始成型。
周公子的喜帖是派手下人送来的。
颜细细很坦然接了喜帖，上面写得分明：黄小觉、周婷婚期定于某月某日，恭迎嘉宾大驾光临。
随即接到周公子的电话：“颜小姐，喜帖收到了吗？”
“收到。”
“你会回去参加婚礼吗？”
她很干脆：“下个月我有许多考试，没空。”
“真是遗憾，我以为你一定会参加呢。”
“我也很抱歉，功课太紧张了，我要是耽误了，就更赶不上了。”
“颜小姐，最近有空吗？”
她一顿，笑得咯咯的：“李贤镇君说你邀请了他，也许，我到时候会跟他一起来。”
周公子心底一万次暗骂：贱人贱人。
这该死的贱人分明是跟李贤镇眉来眼去了——好好地中国女人，蘧然成了棒子粉。可见，她也是慌不择路，但凡有富二代立即就扑上去了。
拍了周婷的喜帖。
她一反常态，发了脸书、微博、微信。
一如许多爱炫豪门朋友的庸脂俗粉，说一些肉麻的祝福的话。就好像她是周婷的闺中密友似的。
雨夹雪铺天盖地的钻入脖子里，才四五点钟，看起来一如深更半夜。
颜细细悄然走进医院。
在入口处，看到林志云。
她尾随他进去。
特殊病房，戒备森严。张翔见到她，倒也并未太意外，立即开了门。
几步的距离，可是，心跳得几乎要涌出胸腔。
她并没太意外，事实上，从那天晚上突如其来的不祥预感开始，她就明白他是出事了……果然，汪东林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整个人昏迷不醒。
她只是害怕。
她悄无声息的在他面前坐下，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她强忍住眼泪，几乎贴着他的耳边，非常温柔：“东林哥，我陪着你……你放心，无论何时，我一定陪着你……”
那是她传递过去的热量，很明显，他的掌心逐渐地开始暖和起来。
第一次专家会诊刚刚结束。
专家们鱼贯离去，只有一个人留下。
她手里拿着各种检查报告，又重新看了一遍。
刘大庆生平第一次对人如此客气，简直称得上是恭恭敬敬：“方医生，这手术会留下后遗症吗？”
方医生抬起头，微笑：“你别着急，虽然说任何手术都不保证百分百成功，可是，汪先生这情况比我最初预料的乐观多了。”
刘大庆松一口气。
“方医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我希望是你亲自主刀。”
方医生依旧笑眯眯的：“你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这次真是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法，所以才拜托曲老帮忙，方医生，我欠你很大一个人情……”
“夫人你客气了，医生天职，这是应该的。”
“曲老身体可还好？”
“托福，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
“等东林好了，我得亲自登门拜谢。”
方医生非常客气：“夫人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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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庆亲自送她出门。
回头，忽然怔住。
旁边的走廊上，一张熟悉的脸孔。
颜细细的目光还追随着那个刚刚离去女子的背影。女子谈不上十分漂亮，可是，身上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派，绝对不是什么杀伤力，更不是威慑力，相反，如沐春风，仿佛一靠近她身边，你就能感觉到一种宽容强大的磁场。
能劳驾刘太后亲自送出门——那么客气！
这是什么人？
要知道，纵然是老张、老周这些人物，刘大庆也不见得会对他们那么客气。
她很好奇：“太后，那位是？”
刘大庆忽然觉得很欣慰。
“大名鼎鼎的方医生，全亚洲唯一获得医学大奖的女医生，我国首屈一指的脑科专家。我跟她的公公曲老早前有一面之缘，所以这次斗胆找曲老才请动她出山。幸好曲老卖我一个人情，不然，我真的都快绝望了。”
颜细细更是奇异——得要是多么妙手回春的神医才能给病人家属如此巨大的信心？
颜细细非常镇定：“东林哥什么时候手术？”
“后天。”
她庆幸自己赶回来了。
刘大庆兴致勃勃：“我对方医生很有信心。”
“她真的非常厉害吗？”
“货真价实。说实话，我前两天真是愁死了。今天她来了，我才敢松一口气。”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愁眉苦脸了好几天，如今名医请来了，刘大庆才有心思八卦了。
“对了，这位方医生简直是一个励志传奇。她早年是标准女**丝，出身寒微，被父亲抛弃，跟着母亲讨生活，穷得出血，完全凭借过人的天赋毕业于加州大学，获得杰出大奖。据说，曲家当时为了迎娶她进门，曲老一锤定音，赠送两百多亿做聘礼，号称有史以来最昂贵的聘礼，在圈内轰动一时……”
颜细细张大嘴巴。
这才想起以前偶尔浏览到的新闻报道。
没错，是有这么一个牛人。
可是，这种超级偶像巨星，不该是传说中的人物吗？如今，竟然活生生的走到自己身边了——而且，还那么年轻。
“她草根出身，毫无背景。可是，圈子里谁不羡慕曲家能娶她做儿媳妇？”
可见，女人的身价地位还真不是男人给的——必须是自己给自己。
“她老公爱她吗？”
“这，外人就不知道了。不过，曲公子在一众富家公子里面，人品相貌能力都是第一流的，绝对不会辱没了方医生。”
女人就是这样，天大的担忧，八卦起来，压力就减轻了不少。
自从儿子出事后，刘大庆一直忧心忡忡，心理压力巨大，此时，忽然就觉得天地都宽阔了不少。
颜细细不经意地看去，但见她满头雪白，几乎一根黑头发都找不到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到美国之前，太后还只是头发花白。
她心里戚戚，却很镇定，甚至带了笑容，很随意地陪着刘大庆在休息室里坐下，随手拿了各种检查单子。
刘大庆这才问：“细细，我不是叫你不要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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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黄家的亲属，为了防止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整个包下了25楼的旋转餐厅。
姨妈，杨威等人特别活跃，一副主人翁的样子为黄妈摇旗呐喊，热情备至的招呼亲友。
此外，还有黄小觉的同学朋友等等。
徐小雅本是不想来的，却生生被周小萱给拖着来了。她也好奇，黄家到底要搞出多大的声势？黄小觉这个驸马爷真的就那么青云直上了？
今时不同往日，黄妈哪顾得上招呼周小萱？二人坐在角落里，跟别的人又不那么熟悉。周小萱闷闷的，和徐小雅相顾无言。
她的心情最是难受。
自己离婚了，多年暗恋黄小觉，当初有颜细细也就罢了，可没了颜细细又来一个周婷。现在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另娶他人，自己却跌入人生最低谷。
她唉声叹气：“我恨颜细细……”
徐小雅奇了：“你又恨她干嘛？”
“要不是她多年阻挠，没准我跟黄小觉早就结婚了。现在倒好，便宜都让周婷给占去了……”
徐小雅气得笑起来。
“颜细细跟你联系了吗？”
“她功课忙，我没打扰她。”
“狗屁，我敢打包票，颜细细铁定傍大款去了。唉，我算是看明白了，她手段比我们厉害多了。你看，我们三个是同学，现在都是什么结局？你是大龄剩女，我呢，混成了离婚女人，一无所有……可颜细细呢，她房子车子一样不少，还有那么一大家专卖店，现在又去哈佛潇洒，各国帅哥随便选……这女人，怎么就那么狡猾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徐小雅还没回答，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只见周婷和黄小觉一起走了进来。
他二人手挽着手，看得出，周婷今天是悉心打扮过的，做了头发，淡淡妆容，十分漂亮；黄小觉也十分精神。
黄小觉个子本就高，相貌随了黄妈，剑眉星目，又一身裁剪合体的高级西装，整个人如偶像男明星似的。
周小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也不知怎地，眼泪怔怔地就下来了。这男人，她暗恋他近十年。
可是，他的前女友不是她，现女友也不是她。
徐小雅见她落泪，急了，悄然用手肘碰她一样，低声道：“你干嘛？要是黄妈看到了，肯定以后再也不请你了。”
周小萱立即抽一张纸擦了眼泪。所幸他俩在角落里，男女主角一时也看不到她。
亲友们都围上去。
“周婷，你今天好漂亮……”
“小觉也精神……”
“周婷，你可真是我们家族的荣幸，是我们的荣耀……小觉，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周婷……”
周婷落落大方：“各位吃好喝好。大家也都知道，现在都提倡节俭，我们的婚礼上肯定没法好好招呼各位，这次内部的亲友聚会，我和小觉，先感谢大家的支持。”
黄妈笑得嘴都合不拢：“周婷你放心，都是自家人，大家会理解的。”
“那我就放心了，大家随意，不要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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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是周婷在发言，她谈笑风生，十分亲和，赢得黄家上上下下所有亲戚的交口称赞。
周小萱低声道：“瞧她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真是讨厌……”
徐小雅却看着黄小觉，但见黄小觉全程只是笑着，也根本不发什么言，好像话都被周婷说完了，他根本就没什么开口的余地。
他是周婷身边的陪衬而已。
只是，她都不得不承认，那二人郎才女貌，乍一看，的确十分般配。
黄小觉的目光看过来，见到她们二人，有点意外，却还是客客气气：“你俩也来了？招呼不周。”
周小萱忍不住心中的酸妒之情，“黄阿姨说了，你的婚礼低调，没给我们请帖，所以只好这次先提前向你说声恭喜。”
“谢谢。”
那边，周婷已经站在台上，举着杯子在向黄小觉招手。黄小觉笑笑，端着酒杯走过去。二人一起举着杯子，还是周婷发言：“各位亲朋好友，我和小觉要敬大家一杯……”
忽然，她的话音断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都微微一怔。
只见门口忽然亮起来似的——犹如多了一盏一万瓦的巨大发光体。
女郎身披白色狐裘，细细高跟鞋。有些凄怆的俄罗斯银狐长毛贴着她的脸，微微呵一口气，那长毛煽动，就像有生命力似的。
她站在门口，巧笑嫣然。
大厅里，鸦雀无声。
台上，周婷的目光变了。黄小觉端着酒杯的手也不由得微微颤抖。
周婷不经意地望去，但见他微微闭着眼睛，然后又睁开，面上看不出什么巨大的起伏变幻。
徐小雅惊喜得几乎叫出声，却生生忍住，纵然周小萱也惊呆了。
黄妈最先反应过来，她心里一跳，简直如看到了瘟神一般。一万次的在心底怒骂：该死的贱人，你来干什么？
杨威母子也死死盯着她，脸上都露出很奇怪的神色。
这女人，谁让她来的？
不是在美国吗？跑回来干什么？又不是婚礼，只是黄家的亲友聚会，要她多事？？
依照黄妈的脾气，立即就要去赶人，这女人，难道是来扎场子的吗/
可是，没等她开口，甚至连周婷都来不及开口，颜细细已经走过来。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她走路的姿势也很漂亮，苍凉的银色毛尖随着呼吸微微煽动。
“恭喜二位老朋友喜结连理，这不，我不请自到，为的是要给二位送一份大礼……”
众皆哑然。
居然有人敢如此大言不惭，一开口，就自夸送的是一份大礼。
多大？
在座亲友，许多都封了生平最大的大红包，为了讨黄妈欢心，一些有门道的亲友还设法送了首饰、字画、文物等等昂贵的东西。
这些人都不敢自称送了大礼，可颜细细却如此大言不惭。
所有人死死盯着她，倒要看看送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
可是，她分明两手空空，无非是随身一个小小的手包而已，就那么款款走过来，距离黄小觉和周婷三米开外，停下来，笑盈盈的看着他俩。
周婷此时最不愿意的便是看到这个女人。
而且，她做梦也没想到颜细细会如此高调的露面。
此时，她不应该躲在哈佛当缩头乌龟吗？
难道不怕被一网打尽吗？
明明堂兄反馈的结果是颜细细狡猾，找了借口拒绝，不打算回国参加婚礼，估计是得知了风声，生怕有什么意外。
可是，她居然回来——不但回来，而且如此高调强势的回来。
一点也没有偷偷摸摸。
如果随身带着手枪，周婷大概没法控制自己，一枪干掉这个女人。
可是，她还是面带微笑：“颜小姐的消息好灵通，竟然不远万里从美国赶回来参加这个小小的聚会，我和小觉都面上生辉呀……”
她挽着黄小觉的手，示威似的：“我和小觉婚期已定，颜小姐，请祝福我俩吧。”
黄小觉，也满面笑容。
颜细细的目光终于落在他的脸上。
他是她的初恋，是她一生中曾经最重要的人。
但是，现在，她心底没有一丝涟漪。
唯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回荡：你老周家把我东林哥害成那样，现在他昏迷不醒躺在医院里等待一个未知的手术结果，而你俩倒好，居然这么兴高采烈的结婚。
这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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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雅忍俊不禁，悄悄地捅她，“别胡说八道。”
她不以为然：“我说得这么小声，谁听得见？？颜细细这女人，哈哈哈，今天我也算跟着她出了一口恶气。”
现在她看周婷，简直比讨厌颜细细更讨厌十倍百倍。这女人，完全是凭借家境和手段得到黄小觉的啊。真尼玛是恶性不良竞争，让人太不服气了。
徐小雅情知她离婚后，抱着奢望，肯定内心觊觎着黄小觉，便不跟她抬杠了。
“你说，颜细细到底送了什么大礼给周婷？”
“我怎么知道？”
“你看，周婷走了……她肯定气坏了……”
徐小雅顺着她的目光，果然，周婷仓促而去。
她都在奇怪，细细到底送了周婷什么礼物让她这么雷霆震怒？
“你转告颜细细，今年圣诞节我会送她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脑残片。”
徐小雅失笑：“你才该服用脑残片，好吧？”
“嘿嘿，谁叫她这么嚣张。你也知道，当年读书时，我老受她的气，因为没她漂亮，次次被她抢占先机。现在好了，周婷又被她比下去，哈哈，原来倒霉的不止我一个。”
雨夹雪非常浓密，刚过中午，天色就阴沉沉的，一如世界末日。
出租车来来去去，但没有一辆空车。
颜细细紧了紧身上的狐裘，任凭风雪吹在脸上。
忽然一阵奇异的感觉，她回头。
黄小觉站在两米开外。
西装革履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驼色的羊绒围巾……雨夹雪里，他的眼睛明亮得出奇。
也不知是风雪吹进了眼睛还是怎的，颜细细眼睛有点湿润。
她认得那围巾。
那是自己第一次挣了五万多薪水时，非常豪气地买了三条)99元羊绒的围巾，送给黄小觉，黄爸黄妈。虽然不是什么奢侈品，但是，是她第一次这么大手笔的花钱。
也是她第一次正式登黄家的大门。
那是她给他的补偿……是啃了他那么多年之后，第一次在自己有能力挣钱的时候，满心希望回报他。
后来，那些小东西，小玩意，全被周婷扔了。
但唯有这围巾围着。
也许，因为这围巾一直放在他自己的单身公寓里，周婷从来没发现的缘故吧？
黄小觉顺着她的目光，也留意到这围巾——他忽然有点慌乱，他没想到……并不是刻意挑选这条围巾……事实上，他经常围着，仿佛成了一种习惯。
这已经是她留给他最后的礼物。
二人在风雪里，站成了雕塑。
终于，还是成为路人。
甚至，还是敌人。
好半晌，颜细细才低声：“小觉，祝你新婚幸福。”
他静静地看着她，静静地开口：“细细，你该知道，我已经无法回头。”
她抬起头，忍无可忍：“当初为什么要走这一条路？”
本来，你可以继续在那家跨国公司奋斗，最年轻有为的ceo，前途无量，或者去美国——为了你，我都心甘情愿辞职了——可最后，你居然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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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觉的目光还是很平静，“颜细细，你自己知道原因。”
她微微愤怒：“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你今天会成为周家的驸马爷吗？”
他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痛苦，甚至比她更愤怒：“那是因为汪东林！”
颜细细后退一步，就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似的。
其实，她一早已经明白。
她比任何人更了解他。
黄妈一役，坚决分手……可在黄小觉心底，固执地以为：你第一次跟我分手是因为汪东林；第二次跟我分手还是因为汪东林。
她无法否认。
无论外因何在，但结果如此。
“我恨汪东林……”
他神情平静，可是，声音里丝毫也不掩饰那种愤怒之情——
“我一直恨他！从你跟着他第一天起，我就恨透了他。终于，等到你跟他分手了，你告诉我，你从没爱过他，你只是迫不得已……我以为，你俩彻底结束，这个人渣终于彻底脱离我们的世界……细细，那时候，我以为一切希望可以活回来……”
为此，他不知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跟母亲抗争，努力工作，照顾她，筹划二人的未来，甚至计划移民，哪怕为此要放弃大好前程也在所不惜。
“可是……”
人生，最可怕的便是“可是”二字——无论之前多么情深意重的铺垫，都敌不过这两个字的嘲讽。
可是——一场变故，她断然分手，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投入敌人怀里——看着她欢笑，看着她美丽，看着她跟敌人相亲相爱——甚至看着她亲手为那人洗手作羹汤……
如果换一个人也就罢了，可偏偏为什么非要是汪东林？
他这一辈子崇尚欧美的管理方式，磊落光明，讲究双赢，可是，生平的敌人便是汪东林——在这之前，也许，他是他唯一的敌人。
可她，偏偏去爱敌人。
而他，无力对抗这样的敌人——财势，权利，统统比不过。
甚至汪东林重重压制下的极大地羞辱——让黄妈急得心惊胆颤，让杨威老鼠一般乱窜……随时有坐牢的风险……
他并非是同情那两个罪魁祸首，他是同情自己——因为权不如人，所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初恋情人在敌人的怀里绽放。
一如当年那 万的支票。
疤痕尚未淡化，一刀又狠狠刺来。
那些日子，每天醉醺醺的，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希望，彻底灰暗了——于是，周婷不离不弃，瞅准机会，趁虚而入。
一念之差，皆因如此。
可是，一只脚已经踏进去了，如今，怎么还能抽身出来？
又哪来抽身的动力和必然的决心？壮士可以断腕——但是，断腕的理由是什么？他找不到。
没人给他这个关键的动力。
二人虎视眈眈。
相识十年，第一次如此充满愤怒的目光。
黄小觉，他已经逐渐开始强大——这一两年随时关注财经新闻，她知道，他在速度飞升，逐渐成为真正的骨干成员之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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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生打断她：“迟了！颜细细，已经迟了。”
她沉默。
她觉得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没错，当自己爱上汪东林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彼此要成为敌人了。
“小觉，对不起……”
他掉头就走。
生平第一次，他比她先掉头离开——如此决绝。
彼时，雨夹雪更大了。
颜细细定定地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那么高大挺拔的身形，但很快被雾气朦胧，逐渐消失，看不清楚……时光，多可怕。有些回忆，我们以为永志不忘，可到头来，最终还是陌路相向。
她往前走，忘了招手叫车。
直到脚被高跟鞋磨得疼痛难忍。
停下，怔住：居然是当年公司背后的街道，无数次，在这里等着黄小觉一起下班；无数次，早上坐他的车在这里下来——
她想，这一辈子，也许都不会再坐他的车了。
遗憾吗？她不知道。
一辆辆公交车呼啸而过。
她走了几步，刚好有公交车停下。
她上车。
这是两三年来，她第一次坐公交车。空调开得很足，人却不多。大家都好奇地打量她。但是，她低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了。
身子才稍稍觉得暖和。
透过朦胧的车窗，看到市中心，看到行走的人群，看到这个城市繁华的喧嚣和各种高大上的建筑物……甚至远远地，看到自己那家专卖店。
很长时间，她对这城市怀着特殊情怀：雾霾，拆迁，地沟油，父亲的灾祸，母亲的绝症，爱人的背弃，生活的绝望……一度，她恨这城市，恨不得永远逃离。
跟许多普通人一样，仇富，酸妒，胸中满是不平之意，整个人都被一种戾气控制，随时都会有暴力的倾向和快感，恨不得跟世界一起覆灭……
所以，但凡被人招惹，狠辣无情。
梁生，杨总，王晓豪……莫不如此……她觉得他们都该死。
甚至于杨威，黄妈。
但凡招惹我的，统统都该死。
今时今日，心绪已变。看什么都觉得顺眼多了。
空气中飘荡的火锅的味道，暗沉的天气，光秃秃的行道树……她觉得，这城市很熟悉——从小到大在这里成长。
原来，还有爱。
就如这气味难闻，可是空调很暖和的公交车。
前面有人讲话。
一小孩拿着一大包巧克力在吃，一小会儿就吃了半袋。旁边那个大妈估计是出于好心说了句：小孩子巧克力不能多吃，吃多了会得病的。
小孩仰起脸，说：我爷爷今年103岁了。
大妈：因为吃巧克力？
小孩说：不是，因为他从来不多管闲事。
周围乘客，哈哈大笑。
纵然满腹心事，颜细细也哈哈大笑。
回到医院，刘大庆还没来。
她悄然走进病房。
汪东林依旧昏迷不醒。这段时间，他醒来的时候极少，医生说，在手术之前，他的意识一直不可能太清醒。
颜细细坐在他身边，很长时间凝视他安静的脸。
从下午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从深夜到黎明。
她一直握着他的手，也不觉得枯燥，甚至不觉得时间有多难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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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从未这么长时间安安静静地陪过他——一直以来，都是他在陪她。
犹记得某一次，他出远门归来，第二天早上，他开口让她陪他一天。可是，她拒绝了，她说自己有重要功课。直到过了好久，她才明白，原来那天是他生日。
终于，天明。
约定的手术时间是上午十点。
在僻静处，颜细细看到医生们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那名女医生。她目不斜视，周围一众脑科专家围着她，但是，她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排场。
终于，手术室的大门关上。
刘大庆走进休息室。她一直不停地走来走去，交叉双手，脸色凝重得非常可怕。
颜细细的心跳也一直突突的的，自己都能察觉到那种紧张所导致的毒素迅速分泌，迅速占领全身——而刘太后，已经被这样惊吓了好些天了。
颜细细暗暗深呼吸，声音平和而温柔：“太后，我给你做咖啡。”
刘太后强笑：“好吧，我也正好想喝咖啡了。”
专门让人送来的简易咖啡壶，咖啡粉，牛奶，巧克力，方糖。一切从简。但是，当沸腾的牛奶一下盖浇在咖啡上时，一股甜蜜的巧克力味道立即便在空气里散开。
刘太后端着咖啡杯，喝一小口，“原来咖啡也可以如此香甜。”
她嫣然一笑：“其实，这都不叫咖啡了，准确地说，是牛奶巧克力咖啡。”
刘大庆笑起来。
这一笑，心情立即就放松了好几分。
她随口：“细细，我一直好奇，你那天给我打电话，怎会那么巧合知道东林出事了？”
颜细细回忆，慢慢的：“我那会儿正跟他发微信，好久没回复，忽然不知怎地，就心猛跳……怎么说呢……太后，这样说吧，就好像你节衣缩食买了个几千元的新手机，拿到手刚刚把玩了一会儿，可一转身，发现手机被人偷了……”
那种焦虑和紧张，刺激得肾上腺激素嗖嗖地就往上窜。
但凡刚发现钱包或者重要物品失窃的人，都有这种体会。
刘大庆被逗得笑起来。
一看时间，跟汪东林出事，简直是同一时刻。
她长叹一声：“以前老看古人说什么心有灵犀，我从来不相信。今天算是信了。细细，我都没想到，你会真的爱上东林。”
她笑眯眯的，却心如刀割，只若无其事地帮刘大庆的杯子里再添加一点点热咖啡。
“我这人就是这样，自私，要人家爱我许多许多，我才会回报一点点。东林哥对我极好，慢慢地，我就习以为常，仿佛这好是用不完用不尽的。就算东林哥上次失踪，我也没有真正反省，还是赖着他，折腾他。直到这一次，我才发现，没了东林哥，我什么都不是……”
刘太后不以为然：“东林能遇上你，也未尝不是福气。”
颜细细笑起来：“太后，那是因为你爱我。”
刘大庆看着她，心想，能知道有人爱你已经是不错的一件事情了，这世界上，许多人从来不知道如何去爱更不知道如何被爱。这才可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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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劈头盖脸：“黄小觉，你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不接电话？”
黄小觉一怔：“……”
他缓缓的：“怎么了？”
周婷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还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有什么急事不能接听电话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追着颜细细去了？？你追她干什么？还藕断丝连？黄小觉，人家爱的是汪东林，早就不是你了，你在她眼里根本就不是个东西，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你就没有自尊心吗？”
……
可是，这涛涛不绝的辱骂只在心底，周婷终究没有骂出来。
她也不敢。
现阶段，她还不敢在黄小觉面前这么放肆嚣张。如果把黄小觉给赶跑了，自己才更是损失一个极好的工具……
就算那份“礼物”在掌心里整天折磨，令她坐立不安，她也克制住自己——从小到大，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识过？颜细细，你就凭借这一点就想要吓唬我？
她强行稳住心神：“你马上来接我。”
“我快到了。你出来吧。”
出门，黄小觉的车刚停下。
周婷上了车，死死捂住额头：“去会议室。”
黄小觉看她一眼，车子加速。
一路上，二人沉默。
周婷脑子里江湖似的，很想找个人狠狠吵一架。可是，她几次开口，又闭嘴，因为，她发现黄小觉的脸色特别难看。
她并非一个无理取闹之人，可是，收到的那份“神秘大礼”实在是令她快要崩溃了。
“小觉……”
他淡淡的。
她忍无可忍：“黄小觉，你就不问问颜细细到底送了我们什么‘大礼物’吗？”
黄小觉专注地开车。冬日昏暗，前方拥堵，车子以龟速前进。他淡淡的：“你要是想让我知道，你会不告诉我吗？”
周婷狠狠瞪着他，却颓然闭上了眼睛。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
可是，今天看黄小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无论是他的沉默还是他今天的围巾……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老围着这条围巾。
“黄小觉，你很喜欢这条围巾？”
“……”
“天天围着是什么意思？因为是颜细细送的？”
这分明是找架吵的节奏。
黄小觉心底很不耐烦，却还是强行忍住，“你不是早把那些东西都扔了吗？”
周婷冷笑一声。
“黄小觉，你难道没发现自己一直心不在焉吗？我为了你，陪着你妈应酬你们一大家子亲戚，可是，自从颜细细出现后，你就晕了头，精神就不对劲了。这么神思恍惚是什么意思？对她藕断丝连？”
黄小觉惊诧地看她一眼。
忽然想起一个笑话。
问：“如果你的老婆是既任性又无理取闹的，每天都要你哄。此时出现了一个既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女生喜欢上了你。你是选择和老婆离婚还是选择拒绝？”
最佳回复：“谁上台都一样,不要相信那些在野党。”
可是，他笑不出来。
绿灯亮了，车子一溜烟地开出去了。周婷几度张嘴，可觉得没趣，就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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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开了，又关闭。
七八个人，全部是显赫一时的知名企业家，大公司的ceo什么的。在公众的眼里，他们每一个人单独走出去，都如雷贯耳。
可是，黄小觉已经明白，他们，其实真的不算什么——无非是几个土豪派出来试探情况的而已。
福布斯排行榜总是多么的牛，无数普通人多么羡慕上面的富豪……可是，真正的超级大富豪是永远不会在这个榜单上的。
现在，这些表面上牛气哄哄的ceo们，脸上都很焦虑。
他们焦虑的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也不是最近生意好不好，而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股神”在股市空手套白狼遭了。
“股神”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牛人，早年号称股神一哥，近十年依托房地产成功转型，身上笼罩无数光环，旗下的集团号称一跺脚，县城经济就会抖一抖。
这么一个牛人昨天被扣下，市井百姓得闻消息，无不拍手称快。
小圈内，无不震动。
很显然，这不是只考虑你某些人的利益的时候了……必要阶段，对这些破坏了游戏规则的不法商人，也应该给予一定程度上的约束。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大家一看到周婷和黄小觉出现，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他俩脸上。
周婷早已换了一副笑脸，非常镇定，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可大家沉不住气了，纷纷开口：“大小姐，股神出事了，怎么办？”
“股神为什么会出事？”
“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这样大家岂能有安全感？……”
“早前听说汪东林手里有一批秘密数据，大家都以为他是虚张声势，可是，股神被抓，分明就是他搞的鬼，他彻底倒向老张了？”
“汪东林遭遇了暗杀，是真是假？死了没有？”
“汪家早年跟你们不是世交吗？前几年，圈内都看好你们，可是，汪东林为什么忽然就倒戈了？他这样蛮干，如果我们的商业秘密都泄露出去了，那该怎么办？”
“大小姐，你给个准信吧，我们心底都很不安……”
……
周婷面对一干ceo，心底何尝不明白他们的诉求？他们见gushen股神遭殃，一个个心生恐惧，一搞不好，便有分崩离析的危险。他们忠诚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利益——说个不好听的话，他们今天可以效忠你，一见势头不妙，也许今晚回去就会设法，改弦更张。
当你能给利益的时候，一言之下可以让他们上也可以让他们下。可是，当你倒霉时，除非纠缠太深，否则，别指望他们不背叛。
反正是打工仔，换一个老板也没什么关系。
周婷还是非常镇定：“各位叔叔伯伯，家父要我向大家问好。今天，我是来给大家送喜帖的。”
众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
这个风头之下，还有心思为女儿操办婚事，很显然，没把这当回事。
周婷依旧笑盈盈的：“小女子的婚礼，各位大佬呢，一定要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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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觉心里一震。
“我本以为，她无非是贪图点钱，谋个出身，到哈佛镀镀金，满足满足虚荣心，另外找个大款攀高枝也就罢了。可是，这女人非要逞能。此人再活着，必将对我们构成极大的威胁。”
颜细细，你不该回来，不该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当然，千不该万不该，是居然拿出这样的礼物——
你跟我斗？你凭什么？
“汪的公司都已经是日薄西山了，她颜细细算什么东西？还企图在艰难时刻力挽狂澜？？就凭借她女骗子的那些伎俩？”
周婷轻蔑地笑了：“汪东林都能倒下去，她算老几？”
“……”
“颜细细，非死不可！！！就算汪东林不是死于我之手，可她颜细细，非死不可。”
她坦率，肆无忌惮：“小觉，你怎么看？”
“……”
她笑了：“这事情，我自始至终不隐瞒你。毕竟，你知道我最大的优点便是坦率。而且，夫妻之间也最好坦诚相待。但是，我得强调，这事情，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你黄小觉去告诉她，示警，让她赶紧逃跑；要么，你就三缄其口，等着她死了就是了。
“小觉，我俩虽然要结婚了，可是，我始终不太相信你……”
我要杀颜细细。
我要杀你的初恋女友。
我一点也不会隐瞒你。
甚至哪天杀，怎么杀，我都会告诉你……黄小觉，你会怎么办？
周婷死死盯着他。
他也死死盯着她。
好汉林冲初上梁山，按照惯例，必须去杀一个人，以示成为绿林好汉的决心——至于这个人是路人甲或者老弱妇孺，没人管你——因为，强盗们只需要你把骨子里的凶残激发出来，并且，从此不容于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这，便叫做“投名状”。
这一役，其实才是他黄小觉的投名状。
最好是拿到颜细细的人头呈上，此后，必将从此和周婷同舟共济，公司也才会相信他的一心一意。
最好，他黄小觉亲自动手。
周婷，是他生平见过最狠的女人——也难怪那干大佬们也那么服服帖帖。
他还是不动声色：“你希望我怎么做？”
“永远跟我一条心。我也必将善待你以及你的家人。”
如果不一条心呢？
是不是住到别墅里的家人便有进无出？
但是，他还是沉默。
最近，他比那些坐立不安的大佬们更加沉默寡言。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搂住他的腰，忽然长叹一声：“小觉，你信不信？其实，我慢慢地真的有些爱上你了……有时，我想跟你共度一生……”
黄小觉也搂着她的腰，只是笑笑。
商人，明星，全是演技一流的戏子——人人都夸赞奥斯卡的影帝影后，其实，跟许多商人们比起来，他们简直就是跳梁小丑。
周婷坐一辆很低调的公务车离去，开车的司机是她的保镖。
黄小觉站在窗口，目送那车在人海中消失。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来，寒冷的风从脖子上吹到脸上，薄薄的羊绒围巾也遮挡不住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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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门口，手机响了。
徐小雅一边走一边接听：“……徐姐，钱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全部处理好，转到颜姐的账户上了……”
“好的，辛苦了。”
进电梯时，她挂了手机。
明天便是徐父动手术的时期，今天必须把一切事情全部处理好，所以，她特意提前了半天赶来。
在门口，她停下，门虚掩着。
她本要推门，可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悄然地贴身在走廊上偷听。
是兄弟媳妇的声音。
“妈，房子已经卖了，钱全部在存折上，你看好了，以后可不要又说什么我们不孝顺。我自认为已经比天下大多数的儿媳妇都做得好了，卖了自己的房子救公公，几个人做得到？……”
“……”
“妈，也不是我说你，哪有人家这样逼生逼死让自己儿子卖房的？你们是听信了徐小雅的蛊惑。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徐小雅了，变得自私狡猾刻薄，这是变着法子从娘家口袋里捞钱，可她呢，一毛不拔……”
“我可说好了，爸的手术费，我跟她一人一半。”
徐母嗫嚅：“都用卖房子的钱吧。”
弟媳妇冷笑：“以前你跟我爸怎么说的？这房子明明早就给你两个大孙子了，卖了的钱不就是我们出的吗？我们出一半，徐小雅出一半，不是公平合理的吗？难道你只养了儿子没养女儿？？女儿是喝风长大的？现在就不需要尽义务了？”
徐母支支吾吾：“这，钱的数目有点不对吧？”。
“怎么不对了？”
“说的卖了40万，这里怎么只有10万？”
“妈，你听不懂吗？你两个孙子是矮一辈人了，他们不得先留下一笔生活费吗？”
“那还有10万呢？”
“我们打听了，手术下来一共是 万左右，我们得跟徐小雅一人一半。”
徐母急了：“这可不行，前期小雅已经垫付了十几万了，而且这段时间都是小雅在照看你爸，要不是她，你爸也住不了这种单独的病房，你们得知道，这种病房并不便宜，可全是小雅付的钱……”
“她垫付我们没垫付吗？我们也给了许多钱了……”
“你们才给三万多……”
“妈，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这十几年徐小雅都在外面打工，压根不落家，你和我爸全是由我们照看着，这不需要人工费吗？她没出力气，难道不需要多出钱吗？十几年照顾你们，你算算，这得多少钱？就算请个保姆一个月不得给人家三五千吗？怎么算也该是三四十万差价……”
“那会儿你爸好端端的，你们照顾什么了？”
“我们在家里陪着，不算吗？”
徐母正要说什么，两个孩子在母亲的指示下已经叫起来：“爷爷……”
“爷爷……”
徐父本是有气无力，可听得孙子的喊声，眼睛立即亮了。
大孙子乖巧：“爷爷，我们现在可穷了，上学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你可怜可怜我们吧，同学们都笑话我们很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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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就走。
徐妈追上去：“小雅……小雅……女儿呀，求你了，不要生气……”
她停下来，回头，只看着徐父一人，这老头——他当着自己的面立遗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无论你怎么照顾他，妥协，在他眼里，都是应该的——
许老头干咳一声。
她非常镇定：“爸，你生我之前问过我意见吗？你知道我愿意做你的孩子吗？如果有选择，我宁愿投生成一头猪也不会做你的女儿！”
她大步就走。
身后，传来不绝于耳的辱骂：“畜生……该死的畜生，你怎么不去死？你们看到了吧？这种没人性的东西，天打五雷轰的孽畜……”
“出门就要被车撞死的家伙……”
“……”
天空一直飘着细雨。
徐小雅走出去时，忘了自己的车子。
她一直走在细雨里，手里还攥着那张卡：今天来，其实是缴手术费的。就算再怎么愤怒，不平，但也没法真的停了手术费让老头等死。
她没料到兄弟一家人会来——她本是打算独自把一切费用承担了，毕竟，已经足以承担。
可是，此时此刻，心如死灰。
就像颜细细非要自己看的那部电影《被解救的姜戈》：黑奴们一生下来，就认为自己理所应当该伺候白人主子，尊敬他们，为他们干活，无论他们怎么打骂——谁叫人家是白人呢？
白人，就是你的主人。
可是，南北战争，奴隶解放——现在，哪个黑人还认为白人是天生的主子？
黑人奥巴马都做总统了，他会去伺候白人吗？
哪个白人敢？
这在一百多年前的美国，黑奴们会敢想到有今天吗？
但吾国男人敢——家产就该是男人的。
吾国女人们也赞同：风俗就是如此，家产就该给兄弟，大家都如此，你为什么不如此？你不如此，你就是不孝顺你就该死。
父母怎么做是父母的事情——儿女该尽的义务你得尽——
但是，亲，生养孩子不是子女的选择——我让你生我了吗？是我自己想投胎在你家吗？
无非男女一时动物本能把持不住的产物而已，谈什么恩重如山？
父慈子孝——父不慈，子凭什么孝？？
以德报怨，又以何抱德？
奴隶做久了，别人不做奴隶——她们反而口诛笔伐。
谁叫你少了一个小jj呢？？
少了这玩意儿，你就得是奴隶。
这坑爹的中国法律：娘家人的财产是留给兄弟的，婆家的婚前财产跟你毫无关系——许多女人首鼠两端，无比凄寒，左右不是人。你要么忍气吞声，哪怕老公出轨你也最好睁眼闭眼；否则，人老珠黄被扫地出门，你还必须净身出户。
当一个国家民族，以立法的形式确保男人的利益不受损害——为此，不惜侵犯妇女儿童的利益，就标志着这个民族已经垮了——至少，精神上已经阳萎了。
只享受权益，怕承担责任，人性和血性同时退化。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老婆孩子占他一点便宜都吓得要死，你还指望他保家卫国，热爱那些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别扯淡了，这国度之所以每到战争就大批量生产汉奸，原因就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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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起，徐小雅的声音微微哽咽：“细细……”
她本不愿意打扰她，可心底堵着，憋着……再不找个人说说话，真的就快要疯掉了。
“小雅，我这次回来太匆忙，有些事情以后才能告诉你……”她忽然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顿了顿：“小雅，怎么了？”
“……”
“你爸的病情如何？不是说就这几天要做手术了吗？”
徐小雅本想把事情告诉她，可明知颜细细自己都很麻烦了，也不想再给她添加压力，反倒声音轻快了一点：“你别担心了。这些小事我早就办好了。”
“小雅，你也别太辛苦。对了，你为什么又转那么多钱在我的账户上？”
“这个季度生意很好，赚了不少钱，我就想着换成美金，你一个人在外，也不要太省了……”
颜细细一思忖，也不推辞。
钱在自己手里就在呗。她打算在波士顿另外买一套房子，这样，徐小雅可进可退，反正交通那么方便，纵然徐小雅有别的打算，日后也好办得多。
“细细，等我空了，我就到波士顿找你……”
颜细细笑起来：“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给你找了两个语言学校……另外，我回去后就再买一套房子，这样，小雅，你随时来都行……”
无数的委屈，辛酸，忽然就不见了。
当你知道任何时候都还有人爱你——替你着想——让你永远具有安全感——不是房子给女人安全感——而是生存无忧，才让女人具有安全感。
徐小雅咯咯笑起来：“细细，你别顾着我，先忙你的。你的事情我又帮不了。”
“傻瓜，我没啥大事情，你不要担心。反正，你随时都可以来波士顿找我。”
“不急，现在我们的生意还好，一切都还顺利，我还准备多存点钱，那样才可以无忧无虑的及早退休……”
“哈哈，行。等我回去后，把一切流程打探清楚，发给你，你才开始准备也不迟……”
二人闲话了几分钟，颜细细本是站在走廊上打电话，可是，话没说完，忽然听得走廊上一阵惊呼。她一愣，立即道：“小雅，我等会儿找你。”
她仓促挂了电话，直奔过去。
惊呼声是从病房里传来的。
难道是汪东林醒了？
刚到门口，听到刘大庆的喜极而泣：“东林……东林……儿子……你看看我……你看我……你醒了吗？你认得我吗？”
颜细细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
她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只是傻傻地看着那个慢慢睁开眼睛的男人。
他靠在床头，茫然四顾，眼神里没什么焦距。
“东林……”
“妈？”
这一声“妈”，简直令刘大庆喜极而泣。
“东林，你看还有谁？细细，你看到细细了吗？细细专门赶回来了……”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颜细细的脸上，慢慢地，就开始柔和起来。
颜细细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手，眼泪不由得流下来：“东林哥……东林哥……你可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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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回来时，忽然有一阵奇异的感觉。
她大步走到床边，黯淡的灯光下，汪东林睁开了眼睛。
她惊喜莫名：“东林哥……东林哥……你醒了？”
他凝视她，半晌，伸出手。
这是何等的喜悦？
她立即双手将他伸出来的右手握住。
“细细……”
她喜极而泣，几乎语无伦次：“东林哥，东林哥……”
昨夜就算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可是，又没讲话，谁知道他会不会忘了自己？可是现在，他那么准确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东林哥，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
他只是感受着她掌心里传来的温度，非常虚弱地笑了一下。
“东林哥，你现在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要告诉我……”
他摇摇头，浑身就跟散架似的，也说不出哪里疼痛，可是，就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疲惫，疲惫得手抬起来久了就要断掉似的。
颜细细眉花眼笑：“医生说你这几天都没啥力气，可是，你别着急，几天后就会好的。”
他嘴巴微微张开，颜细细看出他分明是要讲话，可是，他一点力气也没有。
“东林哥，你别着急，有什么话过几天说也行……”
“细细……”
她干脆起身，凑到他的面前，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声音温柔得出奇：“东林哥，你要说什么？”
他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颜细细看得分明，几乎乐坏了：“东林哥，我陪着你呢。你不要紧张，太后回家休息了，她今天上午会来的……”
她叽叽喳喳：“对了，我有好多好消息要告诉你呢……我试着写了一篇论文，教授非常看好……我还试着参加了一个新的课题项目，偶尔还可以赚点外快……东林哥，你瞧着吧，我肯定以全优成绩毕业，到时候，我就可以帮你的忙了……对了，我还坚持锻炼身体，上次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身体无大碍了……”
忽然脸一红：“哼，要不是你受伤了，没准这一次我俩可以试一试呢……”
他凝视着她的眉飞色舞，虽然疲惫得无法接话，可很轻松：当你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那种欣慰之情真是无法言表。
不一会儿，又沉沉睡去了。
颜细细再推开窗户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她开门，刘太后已经大步而来。
“太后，你来得好早。”
刘大庆笑眯眯的：“不早了，我以前都是六点钟准时起床，今天破例八点钟才起床。哈哈，细细，你不知道，我昨晚回去就睡了，居然整整睡了十几个小时。要知道，我起码有 年时间从未睡过这么多了……”
颜细细仔细观察，但见她脸色红润，较之昨天的极度憔悴完全是判若两人。
她陪着刘太后走进去，“东林呢？情况如何？”
“东林哥醒了两次了，但清醒的时间并不长，也没讲什么话。”
“这是正常的。医生说，他还要好几天才能彻底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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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无大碍了，刘大庆的心情也彻底放松了。
“细细，你也累坏了，先吃早点。”
休息室里，有她令人带来的丰盛的早点，颜细细一看，好家伙，冰糖燕窝、乌骨鸡汤、新鲜牛角面包和上等黄油……全是高热量的好补品。
颜细细早已饿了，加上心情放松，胃口就好，毫不客气立即大吃大喝。
吃饱喝足，再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真是别提多惬意了。
刘大庆见她吃得那么高兴，心里暗叹，这便是人们所说的“秀色可餐”吧？？？光瞧她白玉一般温润的脸上那种光彩，就让人觉得那些食物不晓得有多美味似的。
看着就饱了。
这姑娘，最初呢，就以为只是个绣花枕头，无非是凭借美色从儿子身上捞点好处而已。美女嘛，长成这样，从男人身上骗点钱也是天公地道的。只没料，越是后来，她越是带给人惊喜。
“细细，你该回学校了。功课紧，可不能长期耽误。”
颜细细很爽快：“其实，我请假都很困难，这几天都是挪出来的。太后，你放心，我回去后必定加倍努力，保准不因为耽误这几天就掉队。”
“强中自有强中手，别的地方还可以混着。但哈佛这种学校，你别说混了，稍微玩心大一点，就掉下去了。过关都难。”
“我绝对不会掉队。”
“今天下午就走吧，我让人给你订好机票。”
“不着急，太后，我明天走。你放心，我不会耽误的，我再陪着东林哥一天，明天走正合适。我请的假期也正合适。”
刘大庆也不坚持。
她端着咖啡喝一口，“唉，人就是这样。你回来之前，我一个人，也没觉得太难熬。可你陪我习惯了，反而你要走，心底就空落落的。”
颜细细笑起来：“等东林哥好了，我们正好一起过圣诞节。”
“行，圣诞节我和东林来看你。”
颜细细喜不自禁，“真的吗？太后，你们真的会到波士顿？”
“真的。我好久没有放松过了。只要东林身体许可，我们一定来。”
颜细细立即听出了弦外之音——刘大庆已经无心恋战。只要汪东林身体好了，哪怕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会趁早离开。
颜细细压低了声音：“太后，有一句话，我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东林哥这次受伤非常蹊跷。到底是谁干的？能找到凶手吗？”
这些天，刘大庆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她也知道颜细细迟早会问起来。可是，她没法回答。
颜细细看她的神情，心里一沉，立即明白有些事情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可怕。
刘大庆停下脚步，轻轻的：“其实，我们都知道究竟是谁干的。事实上，开枪的人不一定就是凶手……”
颜细细心里一震。
开枪的未必是真凶——没错！
很多时候，一刀刺在你心口的未必就是真凶——通常，他们是被人买通，指使——在他们背后才是那个真正想要你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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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无缘无故的死了，无论杀手的手段多么完美多么隐蔽，这都是难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联想。
关键时刻，周婷不能再授人以柄。
她站起来，眉心紧紧蹙着，似乎自言自语：“颜细细这个祸害……难道我就真的对你无可奈何了？”
黄小觉终于开口：“她到底送了你什么神秘礼物？”
周婷忽然冲过来，指着他的鼻尖。
黄小觉一怔，她却呵呵笑起来：“黄小觉，你想知道吗？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了吧？”
“……”
“你要是想出来如何能巧妙地干掉她，我马上告诉你。”
“！！！”
他没有继续问了。
周婷心想，你为什么不问呢？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好奇吗？
她心理压力极大，也正因如此，才更要装得若无其事——事实上，颜细细的这个重磅炸弹一丢出来，背后，肯定是汪东林的授意，否则，凭借她的底细，她哪有这么大本事？
汪东林掌握的秘密，完全比自己预料的更多得多。
她忽然转了一个圈，婚纱长裙，无风自动，头上的钻石王冠闪闪发亮，“小觉，我好看吗？”
他仔细看了几眼，“很漂亮。”
“是我漂亮还是颜细细漂亮？”
“各有特色。”
“这答案不行，黄小觉，你只能二选一，不能模棱两可。”
黄小觉镇定得出奇：“周婷，你何必如此？你明知道，我跟她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两个世界？阴阳相隔才算——大洋彼岸不算。”
“……”
“黄小觉，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肯相信你爱我吗？因为你曾舍命救她。连命都舍得，还有什么别的舍不得的吗？”
“……”
周婷嫣然一笑：“小觉，我忽然有灵感了。”
“什么灵感？”
“如何杀死颜细细的灵感。哈哈，小觉，不过，你别抱着太大希望，我这灵感不一定有用，但是，可以试一试……我看看时间，她明天大概就会返回波士顿了，也不知道现在下手还来不来得及……”
“……”
她穿着婚纱旋转，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精灵天使：“唉，怎么办呢？明天她就要走了……这一次要是走了，动手就不容易了，毕竟，在国内动手比国外方便多了……不行，一定要趁早……这事情，一定要尽快搞定……”
她不说了，忽然停下来：“小觉，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颜细细没命呀。”
黄小觉淡淡的：“我要是为她担忧，你还会在我面前说这些话吗？”
“小觉，我这不是提醒你吗？罢了罢了，反正你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做，谅你也没法提醒她，哈哈……”
“你放心，自从她爱上汪东林起，她的事情就跟我彻底无关了。”
周婷咯咯笑起来：“小觉啊小觉，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令我失望。那女人，真的不是一个好东西。她辜负你那么多年，这一次，我也算是替你，替许多被她欺骗的男人替天行道呀。你们得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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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很丰盛，刘大庆甚至还倒了两杯红酒。
“细细，这是我亲自酿的葡萄酒，味道还行。”
颜细细喝了一大口，脸上顿时一片红云。她笑嘻嘻的：“东林哥早就给我喝过了。我很喜欢。太后，下次给我带一罐到波士顿嘛。”
“哈哈，你喜欢，我当然给你带来。”
“那我就等着了。嘻嘻，谢谢太后。”
刘大庆笑道：“今晚还得你继续陪着东林，我再回去休整一天，明天来接班就差不多。”
颜细细何尝不明白她是为了让自己跟汪东林多点时间相处？
“太后，明天我一早去机场，你不用送我。”
“行，我还是让林志云送你。”
颜细细没有拒绝，否则，刘太后也会有一些不必要的担忧。
回到病房，她刚坐下，汪东林醒了。
她惊喜：“东林哥，你饿不饿？”
他的眼神还是十分混沌，声音十分微弱：“细细……我想喝点水……”
颜细细心花怒放，按照医嘱，拿了温水，一点一点喂给他喝。喝了小半杯水后，她搀扶他靠坐，把病床支架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
他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一点，眼神不再是焦距散乱，甚至还流露出惊喜之色：“细细，唉……细细，你居然回来了……”
谢天谢地啊。
不止是醒过来了——是彻彻底底的清醒了。
她满脸笑容：“东林哥，我想你了嘛，自然要回来看的……”
“我知道……这几天，我一直感觉到你在我身边……好几次我想叫你，却又没有力气……”
“你放心，医生说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抓住她的手，力气还是很微弱：“细细，你怎么瘦了？”
瘦了吗？
她摸摸自己的脸：“哪有？东林哥，你才瘦了许多好吧。对了，你觉得哪些地方不舒服？”
“我老觉得脑袋特别沉，眼睛很花，浑身都没力气……”
躺了这么些天，整个人憔悴不堪，眼眶都陷下去了。
颜细细脸上流露出怜悯的神情——这是她第一次怜悯他。
想他汪东林以前是多么健壮强悍的一个男人？尤其是二人在一起的最初，她总是怕他，因为他孔武有力，有时候，一把将她抱起来，压根就不费力气——一度，她总怕自己激怒他，他会暴力。
可是，他从未暴力——一次也没有。
而这男人，现在，他软弱得像一个孩子。
她心如刀割，却笑盈盈的：“医生说了，这是正常现象。说再过几天这种眩晕会逐渐消失。到时候，你就可以出院了。东林哥，你别着急，会彻底恢复如常的……”
他只是凝视她，明知她最好不要在这里，也不该在这里……迷迷糊糊的，眼前一幕一幕闪现那天可怕的场景，可很快头疼如裂，无法连缀起来……
“东林哥，你先别想什么，等好了再说。”
他再要说什么，可架不住眼皮一阵一阵的打架，那是药物和手术后遗症的结果，很快又昏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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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微博就发呗，谁还怕你不成？我们又没乱执法……”
“反正你们悠着点，我可不怕你们……”
几个民警简直头大如斗。
这男人夹缠不清，口口声声要发微博。他们反倒有点相信，这厮揩油的可能性大，毕竟，嘴脸这么可憎。
“小姐，你有什么话说？你也把情况讲一遍吧。”
颜细细淡淡的：“我等我的律师来了再说。”
猥琐男尖叫：“律师？小姐，你好大的排场。你是不好意思说吧？第一次做贼被抓？你还律师。真请得起律师，你会做小偷？？你就不要吹大气了好吗？”
林志云狠狠瞪他一眼。
他不甘示弱：“这是你的马子吧？看你二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油头粉面的，会不会是雌雄大盗？”
就连民警都听不下去了，一人忍不住呵斥他：“你不要胡乱开口，你可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他满不在乎：“警察同志，我说你们就是以貌取人。那二人长得好呢，你们看着顺眼，就觉得不像小偷。可是，你们不信把罪犯们的照片调出来，保证许多人都是衣冠楚楚，相貌堂堂的……”
干脆无人搭理他了。
眼看，飞机即将起飞，颜细细忍无可忍：“我们的律师马上就要到了，我必须登机了，我赶时间，不能奉陪，有事情律师会代为处理的……”
猥琐男嚷嚷：“你不能走，还没说清楚呢……”
颜细细怒道：“我还得追究你非礼之罪……”
“哈，非礼？谁非礼你了？你有什么证据？小姐，你偷我的钱包，却倒打一钉耙，我看，你简直比东莞的小姐更坏……”
颜细细真是恨不得一拳头把他的眼眶打瞎，可他却色眯眯的，肆无忌惮：“小姐，你要是真心想我放你一马，也不是不可能。你跪下给我道个歉，叫我一声大哥，我呢，没准心情一软，就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
“看，我手机搜到了。根据1998年3月17日通过的《关于审理盗窃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个人盗窃公私财物价值人民币500元- 00元以上的。按照《刑法》264条规定：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以罚金……”
“小姐，你态度再不好，我让你坐牢，你信不信？”
此时，已经在最后一次提醒登机了。
颜细细起身：“飞机即将起飞了，对不起，我赶时间，我的律师会处理一切，我必须走了……反正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的，通知我就是了……”
猥琐男跳起来拦住门口：“你敢走？？？你不要那么嚣张。小姐，今天我还就跟你死磕了，哪怕你爸是李刚李双江，哪怕你妈是郭美美或者干露露，我都不让你走……你有种的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
“我今天倒要学学秋菊打官司，我不争馒头争口气，就是要教训教训你们这些无耻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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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几乎抓狂了。
这一辈子，哪里吃过这种哑巴亏？
曾风行一时的女骗子，居然就这么栽在一个猥琐男的手里——尼玛这是什么世道？？
如今，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林志云也暗地里青筋暴跳，几次干脆想把这厮打死算了，可是，当着民警的面又岂能动手？？？
民警干咳一声：“这个……小姐，你的确不能走……”
今天也不知是怎地了，李律师明明已经打了电话，可路上一直塞车，压根就赶不到。
林志云说：“既然如此，调监控录像吧……”
“对，我们要求出示监控录像……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怎么陷害我，把钱包塞在我包里的……”
妈的，还有揩油——拿到监控录像，必须整死这丫的。
猥琐男怪笑：“哟哟哟，瞧你们说的。好，不就监控录像吗？看就看呗，谁怕谁？哥身正不怕影子斜……小姐你呢？没准查出来你还偷了别人的东西……”
一个民警还真的说了句公道话：“我看你也先别激动，这位小姐都能念哈佛了，会偷你几个钱？没准真的是一场误会……”
“哈佛？你确信？”
“人家的学生证都在这里，还有护照……”
“还哈佛学生证？哈佛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长城哈佛，不值几个钱，长城哈佛不是汽车吗？什么时候还开了学校？……警察同志，什么时候长城哈佛也这么牛逼了？我只知道北大青鸟，哪怕山东蓝翔也赫赫有名……”
颜细细真的要疯了。
监控录像室。
民警们摊摊手，颜细细一看，真他妈的坑爹死了，洗手间那里偏偏是死角，监控录像根本就监控不到那里。
她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这些家伙，还自称监控设备多么多么完善，可这不，一下就露怯了。
猥琐男有恃无恐：“你们总要给我一个交代，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这位小姐，不是我说你，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却学着小偷小摸，你这样有意思吗？你妈知道吗？”
颜细细恨不得一耳光招呼在他脸上，却深呼吸一口，停下来。
就在这时候，航班起飞了。
颜细细颓然瘫坐椅子上，一声不吭。
罢了罢了，这次算是被坑死了。
之前，以为杨威就是世界上第一无赖了，没想到还有比杨威更无赖一百倍的渣渣。
猥琐男更是得意，肆无忌惮的玩着手机。
“航班起飞了吧？耽误了吧？小姐，你还买头等舱？？机票钱不贵吗？既然那么辛苦才偷了一点钱，为啥不节约一点？？？莫非你还想上了飞机偷头等舱的别的土豪？？”
林志云都震怒了：“你给我闭嘴！”
猥琐男大笑起来：“叫我闭嘴？你算哪根葱？这年头，吃屎的人还把屙屎的人压着不成？耽误了是你们活该，谁叫你们不乖乖认错？小姐，你快认错，跪下，我就放你们一马，哼，我还是看你长得漂亮才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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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到绝密消息，那趟航班上装载了特殊物品，可能是因为你没上去，他们觉得不值得动手，但又失控了，所以才紧急迫降的……”
我的天。
颜细细面色惨白，呼吸都差点停止了。
好半晌，才张大嘴巴：“是谁这么恨我？我一个小人物，值得他们下这么大的血本吗？”
刘大庆神色冷峻：“值不值得，得他们说了算。我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因为你，我让他们查一下详细的名单。等名单出来了就知道了……”
她狐疑：“可通知里没说什么重大伤亡，只说是遇到突发情况……”
“只要没有人员伤亡，他们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怎么可能扩大事态？纵然是那个班机上的乘客，也不见得就能被告知真相……”
“……”
“你知道十几年前的一次飞机事故吗？外界公布了调查结果，无非是操作失误什么的。可真实情况是当初航班上有一个特殊人物，掌握了一些机密，为了干掉他，老周不惜血本，这造成了机上一百多人的死亡……事后，他们也没给出什么权威的理由，只找了些不相干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颜细细额头上全是冷汗，忽然想起自己送给周婷的那一份神秘的“大礼物”。
是周婷吗？
周婷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为了杀一个人，居然让那么多人陪葬，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以来，成大事者，谁不是踏着无数人的累累白骨爬上去的？只要能称王称霸，谁管死了多少人？”
颜细细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差点吓垮了。
刘大庆也心有余悸：“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我都是听得那飞机紧急迫降之后才得到消息的。当时我还不知道你没能登机，李律师也没有告诉我，当时把我吓死了……唉，细细，真不知该如何感谢那个陌生人才好……真是奇怪，他到底怎么知道的？”
颜细细无法回答。
几分钟之前，她才恨透了那个猥琐男，那厮明明揩油不要太明显，可是，几分钟后，情势逆转，居然无意中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我总觉得，那个男人的出现不会是巧合……”
颜细细自己都不相信是巧合——登徒子那么多，拥挤时刻被人揩油也不是没遇到过。可是，这个男人分明处心积虑，一直拖延。如今想来，他东拉西扯，分明就是刻意让自己延误航班。果然，航班走了，他就罢手了，从此，远走高飞。
“真奇怪，按理说，这种事情那么机密，外人也不可能得知，这个好心人如此示警，到底是得到了谁的授意？太不可思议了……”
颜细细不知怎地，想到黄小觉。
是黄小觉吗？
这是她心底的第一直觉——内心深处固执地相信，这世界上除了汪东林，他绝对是对自己最好的一个了——此外，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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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明明二人已经彻底决裂，他绝望而去，临走之前，分明说了：汪东林就是我的敌人，我绝不会放过他。
汪东林是他的敌人——但是，她颜细细也是吗？
不，她内心深处，从未相信自己会是黄小觉的敌人，更从不怀疑他会把自己当成敌人——十年相爱，无数风雨人生，一个肯为你付出一切的男人，怎么可能处心积虑害你？
可是，这会是他暗中示警吗？
分明又不像呀。
“太后……我想，会不会是黄小觉？”
刘太后也不是没想过此人，可是，她还是很客观：“细细，我不是不相信黄小觉的人品。事实上，之前东林绑架你那次，我非常详细调查过黄小觉，对他可谓是了如指掌。但是，如果真的是老周出手，绝无可能让他知道这种核心机密……”
“可他和周婷快要结婚了……”
“别说快要结婚了，就算他俩已经结婚了，周婷也不可能把这种秘密告诉他。周婷我太了解了，心机别说女人赶不上，绝大多数男人都赶不上，她口风非常紧，绝无可能把这种重大机密泄露给黄小觉……”
因为知根知底，所以当初汪东林悔婚，刘大庆压根就没怎么反对。
为人父母者，家族生意自然是考虑的第一要素，尤其作为一家之主，更需要考虑风险和安全性。可是，尽管如此，刘大庆也实在不想让儿子跟这么个女人缠在一起。内心深处早就明白：要是跟了周婷，这一辈子，也别想有什么夫妻和睦，无非跟大多数经济联姻，表面上逢场作戏，背地里各自玩各自的，夫妻之间，三五个月不见面也是常事。
儿子设法悔婚，她也就顺水推舟。
如今想来，这无意中的绥靖政策，是多么的英明。
如果娶了这个蛇蝎一般的儿媳妇，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可是，刘大庆都不知道，除了黄小觉，谁还能那么好心给颜细细示警？
“周家虽然很高调的承认了黄小觉的女婿身份，可是，据我所知，黄小觉并未能够进入公司真正的核心利益圈子，公司真正的事情，他了解得无非是九牛一毛……”
颜细细有点意外：“那个金融公司不算吗？”
刘大庆摇摇头：“那个公司是几大家族共有的，虽然是块很大的肥肉，可盯着的人特别多，周婷那家占不到一成的利益。而且，从去年开始，他们这个家族已经在逐渐地淡化这种印象，还引进了一些新的股东以分摊别的大佬们的利益和发言权……黄小觉，无非是平衡各种关系的一颗棋子而已，他们也不可能把真正的核心交给他……至于别的家族，又碍于他是周婷的准女婿，肯定更是防备着他，无论他多能干，都是老鼠钻风箱……”
颜细细听得云山雾里。
在我们普通老百姓看来，一些总裁和一些企业已经是牛逼得不能再牛了，可是呢，背后千丝万缕，无非是别人的代言人，马仔，打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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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颜细细。”
“……”
“可是，她居然不在班机上。”
黄小觉微微皱眉：“一会儿在一会儿又不在。到底什么意思？”
“你真不知道？”
“……”
周婷冷笑：“我也在奇怪呢。飞机紧急迫降，这概率不说比买彩票中奖还低，可是，也不太高。可真奇了怪了，颜细细居然没有上飞机。黄小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何来的先知先觉？”
“哪点奇怪了？”
“她错过的原因居然是被一色狼揩油了，这还不奇怪？”
黄小觉一怔：“什么意思？”
她笑得高深莫测：“我也正在奇怪呢。黄小觉，你倒是帮我分析分析，为什么颜细细的运气次次会这么好？”
黄小觉接过她推过来的资料一看，脸色慢慢变了。
额头上，甚至有涔涔的冷汗：如何收买当中的关键人员，如何制造事端，如何通过各种检查……如何选择地点，如何善后……那是一桩极其完美的谋杀案，手法娴熟，步步为营。
周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连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错过分毫。
黄小觉将资料拍在桌上：“周婷，你试图让这架飞机坠毁？”
“你不觉得这安排原本天衣无缝吗？简直是一项完美的艺术……只可惜啊……唉……”
她唉声叹气，居然真的可惜——发自内心的惋惜。
黄小觉死死盯着他。
周婷面不改色，咯咯笑起来：“很奇怪吗？颜细细这个贱人，居然敢送我那样的礼物，我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还以为我软弱可欺。只是没想到，她的狗屎运居然好成那样，这么周密的计划居然也能给她逃走……可惜，真是太可惜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么白白错过了。我简直太不甘心了，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失手……”
为了一个人——不惜干掉一百多个无关人员。
黄小觉死死盯着她。
忽然想起丽奈。
丽奈周旋在无数大富商之间，用身体获取情报，用情报换取金钱。世人无知，总以为土豪出手不知多大方，殊不知，舍得花钱的除了老男人和别有用心之人的顺水人情，纵然你以身伺人，也不见得能获得多少钱财——这年头，女人的**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金贵。
否则，外围、小野模们就不会连房租也付不起了。
丽奈之所以例外，是她掌握了情报——总裁们与其说是睡她的代价，不如说是从她手里拿情报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便是女特工和一般美女的区别。
以前，他觉得丽奈已经是修炼到一定级别了，可是，见了周婷，才知道丽奈，根本算不上什么段位，差得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她肆无忌惮，笑容天真美丽，因为，瞅准他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黄小觉，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那个女人。当初汪东林因为她而悔婚，她又是你的初恋情人，我想起这女人就恶心，可是，她偏偏不知道收敛，非要挑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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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不管机上还有一百多别的乘客？”
“这很重要吗？”
“难道不重要？”
周婷满不在乎：“名单我都看了，这航班很普通，上面没什么杰出人物，有两三个有钱人，但无非是粗俗暴发户而已，这些人，根本不值钱……”
不值钱！！
“哈，黄小觉，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是菩萨心肠。区区一百多人而已，算得了什么？你没发现吗？现在地球上人口严重超载，可以说，这世界上七成的人都是多余的，他们对世界的发展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纯属混吃等死，谋杀时间，浪费资源，污染环境。他们的存在完全是对这个地球的糟蹋。就是因为这些无知的庸人，环境才越来越恶劣。其实，要是把这七成人彻底干掉，只留下两三成精-英，地球也许还是一片美丽的原始丛林……”
黄小觉长嘘一口气。
他以前曾听说，在周婷他们所属的富二代里，有一个精英俱乐部，定期座谈，举行活动，制定游戏规则……这些精-英主张的便是“二八原则”：一成杰出人士推动了地球的进步，两成中间力量，其余七成混吃等死，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自身因为接触不到这个圈子，也不以为意。今天，听了周婷一席话，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真的。
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人，居然真的是这么想的。
“推动世界进步的是什么人？无非是大科学家、大学者、优秀的金融家、企业家以及别的杰出人物和制定游戏规则的精-英……可这些人毕竟是少数，不是吗？闲杂人等，压根不需要思考，他们只需要按照规则行事就行了。就如自然界的分工，工蜂不都死得快吗？”
“！！！！”
“你别看某些人大企业家，作秀，口口声声讲究双重效益，可无非是为了更多卖产品而已。他们内心深处何不暗骂？一群佣人而已，什么东西……其实，他们有错吗？没错。一个大科学家死了，那是极大的损失；可是，一万个普通庸人死了，有什么损失？事实上，大多数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他们的生存价值，根本就并不比蚊子苍蝇老鼠这些大多少，不是吗？？”
所以，区区一百多条人命，压根不算什么。
黄小觉只是长长地，长长的吐一口气。
周婷的笑容收敛了：“黄小觉，这可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这事情不是你干的也就罢了，我也可以真当做是一场巧合。可真要有一天查出来，你跟我离心离德，那么，我告诉你，这代价你付不起！”
那语气，神态，活脱脱一个暴戾的女王俯视着脚下的臣子。
仿佛，他黄小觉不立即诚惶诚恐匍匐下去说一声“奴才不敢”——就是彻彻底底的大逆不道。
她似笑非笑，等着黄小觉的表态。
黄小觉合上资料，站起身。
周婷有点意外。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没看她一眼，只是继续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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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温柔的手立即将他的手紧紧握住了，颜细细喜不自禁：“东林哥，你醒了吗？真是太好了……”
“我这几天睡得太多了……”
“东林哥，你不是睡多了，你是晕……现在好些了吗？”
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眩晕感几乎没了，嗯，好多了。”
颜细细大喜：“那位方医生果然医术高明。名医就是名医。东林哥，等你出院了，得好好感谢人家。”
差点阴阳两隔，二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许久，静默依偎，哪怕一句话不说，也已经很开心了。
好一会儿，他柔声问：“怎么还没走？”
颜细细不愿引起他的担心，便没有说飞机出了意外的事情，语气很轻快柔软：“东林哥……我是想多陪陪你嘛……可是，你别担心，太后说了，她明天一早派飞机送我……”
汪东林是何许人也？一听这话，立即明白了什么。若不是事关重大，母亲怎会轻易出动汪家的私人飞机？
他忽然坐直了一点：“细细……”
“东林哥，你才刚好一点，别太费神了……对了，先吃点东西吧……”
她亲手服侍他吃了东西，又帮他洗漱，重新换了一套绵软的衣服，这才坐在他旁边轻轻给他捶腿：“舒服不？”
软玉温香，笑靥如花，如果不是在病房里，那该是怎样的温暖幸福？
他凝视着她，“细细，我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颜细细心有余悸，却笑眯眯的：“我就知道东林哥福大命大，不会真的有事……你瞧，我俩不是都好好的吗？”
就在这时候，汪东林的目光落在电视机上面。本来声音开得很小很小，可他看到临时插播的那则：国际航班临时迫降的消息。
他一下子便什么都明白了。
颜细细也不能再隐瞒他，只好把今天机场发生的一切简略告诉了他。
他听得非常仔细，心底的震撼可想而知。
这一切，真的是运气吗？可能吗？
接着，在播放下一条新闻，画面中，是一位在外地旅游的女子被劫匪绑架了。女客下落不明，但不少人的评论是，她活该，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去那些地方旅游？？这不是犯贱吗？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呆着？看吧，肯定被****的命运什么的，回家后，她该没脸见人了……
有个台更雷人，播放的是一则社会新闻：一群写**小说的女作者被警方抓了。
清一色的评论：这些女的好丑，好邋遢，活该被抓。
……
悲剧周围涌动的，多是幸灾乐祸的快感，而非恻隐、羞耻、是非之心。
在罪恶面前，沉默已经是一种默许，而对受害者的变相非议，已经是助纣为虐、落井下石。
颜细细心底堵得慌，转移了话题，“上次我看到新闻，官员强暴初中女生，可下面好多评论说，那些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见钱眼开，妖艳庸俗，家长教育得不好，本就是一些不知羞耻的小太妹，完全是她们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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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从不能理解，为什么穷人人反而有一万种理由为富人开脱呢？”
但是，话还没讲完，看到财经频道里出现了老周的脸孔。
老周出席一个经济论坛，无数人欢呼，接受采访时，他大谈特谈公司近年的发展和走向。
颜细细长嘘一口气：“这人可真会做面子。”
汪东林淡淡的：“鲁迅不是早就说了吗？‘中国人是一向被同族屠戮、奴隶、敲掠、刑辱、压迫下来的，非人类所能忍受的楚痛，也都身受过。每一考查，真教人觉得不像活在人间。’”
颜细细有些恍惚，一如二人在微信上聊天的时候。
事实上，面对面时，他俩从未这样谈过人生大道理——这还是生平第一次。
颜细细没忍住，还是心有余悸：“东林哥，你说，我要是当时真的上了飞机，他们就真的会下手吗？机上可是还有一百多其他人……”
汪东林断然：“你别怀疑，他们绝对下手。”
“真的一点也不顾忌？那些人可全部是无辜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事实上，他们本就觉得这世界上除了他们自己，大多数人都不配活着……”
不但是他们自己这么想——奴隶主也早就把这种想法教育给了奴隶——不然，何以每一次重大的事故之后，都有人含泪呼吁受害者要“顾全大局”，舍弃小我为大我？
什么是大？什么是小？
那个“二八原则”，不管你承不承认，事实上，这个世界就是按照这个方式运转的。
我们这些该死的——恰好就是那个“八成”中的一员。
当鱼肉开始为刀俎开脱，当羔羊开始为恶狼辩护，当奴隶开始为奴隶主说话，当受虐者开始为施暴者歌功颂德，那么这就是一个良知垮台、道德破产和理性崩溃的世界。
颜细细心口隐隐跳动，其实，她比自己之前想象的更加害怕。
因为，那暴风骤雨不再是小小的试探，而是铺天盖地席卷天空了。
她看出汪东林很疲惫，立即转移了话题：“东林哥，你渴不渴？”
他点点头。
她拿了温水喂他，“你累不累？我差点忘了，医生说，你才醒来，不能太过劳累。还是不要说话了吧，先好好休息，今晚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他的确很疲惫了，可是，根本睡不着。
“我帮你按按，医生说了，按摩头部能睡得很好……”
他笑起来：“傻妞儿，你又不是专业的，你能按摩啥？你自己也累坏了，瞧你，人都小了一圈了。”
“哪有？”
她娇嗔：“东林哥，让我服侍你嘛……我一想到许久见不到你，简直一分钟也不想跟你分开……”
汪东林无限唏嘘：“傻丫头，我是怕你辛苦……”
就在这时候，张翔走进来，低声道：“三少，老张派人来看你，见不见？。”
汪东林略一沉吟：“请他进来。”
颜细细低声道：“我先避一避。”
汪东林点点头。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中等个子的中年人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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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心里一震，慢吞吞的：“你说黄妈他们有危险？”
“据我所知，黄妈他们已经搬到周婷指定的别墅去了。你想，依照黄小觉的性子，绝无可能让父母住到这种地方，而且，黄妈虽然庸俗虚荣，但黄爸明显靠谱多了。如非必要，他们没可能轻易搬家，可见，那一定是周婷刻意安排的……”
人质！
黄妈黄爸，成了人质。
“周婷完全继承了她父母亲的手段，但凡每一件事情从来不会无的放矢，都有着很详尽的规划安排。都是有目的的。”
颜细细急了：“那黄小觉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我会不会连累他？”
汪东林略略沉吟：“黄小觉也不是笨蛋。这个人做事，有时候我也摸不准，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当下，周婷绝不敢对他对手。”
“为什么？”
“因为周家看样子会把那一大笔尚未解决的资产问题交给黄小觉处理。除他之外，也没人担当得起这个重担。”
颜细细也不知是喜是忧。
逐渐地开始了解另外一个“两成”人的生活世界，管中窥豹，茫然不解。甚至无法明白，巨额的财富，极大的享受，到后来，又能如何？
草根的思维跟不上富豪们的天地。她想：自己有了一套小房子，有个几十万的车子，有几个包包，吃喝不愁，衣食无忧……很长时间以来，她觉得物质富足，生活美好，再也没有想方设法再去谋求金钱上的利益了。
可是，层次不同，境界不同。
你开几十万的车就满足了，但别人可能喜欢的是五六千万的风之子，上亿的游艇城堡，私人飞机，古堡庄园……
所以，人类才会如此贪心。
她非常茫然：“东林哥，你说金钱真就那么重要吗？不是说，一个人挣再多的钱，他本人最多用两三成，别的都是用不着的吗？”
一个手机，功能再多，你只能用三成；
金山银山堆积，你也最多只花三成。
房子一万套，你只能睡一间。
人生，便是一个三成定律。
可无数人前赴后继。
汪东林淡淡的：“你知道古龙笔下的李寻欢和阿飞吗？”
“当然知道。”
“阿飞爱上了林仙儿。林仙儿为了套牢阿飞，在他面前装清纯，她明白，要让一个男人永远死心塌地的最好办法便是永远不让他得到。于是，林仙儿刻意地和阿飞维持着距离，可她骨子里十分放荡，背着阿飞，经常和别的男人乱来。只要她高兴，从最肮脏的小厮仆役到各种绿林大盗成名豪杰，她都会让他们尽情享受她的漂亮身体……”
换而言之，林仙儿的身体，天下所有男人都可以上，就是阿飞不许上。
所以，在阿飞眼里，她一直清纯，端庄，洁白无瑕。
“周婷她们这部分人就是这样。占据了大部分的资源，到处撒欢。这些财富本是他们平常最看不上的八成蚁族所创造，可是，他们宁愿各种挥霍，各种奢侈，哪怕扔到火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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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淳朴到近乎愚昧的股民呢，便总是对“林仙儿”们抱着清纯的幻想——他们也不容易，困难多，能到今天这个样子已经算不错了，等等吧，他们总会改变的，会更好的，总有一天会考虑到我们的——
于是，林仙儿们便继续的矫情压榨，阿飞们继续麻木不仁。
偶尔有极个别清醒者上蹿下跳，企图唤醒他们，可是，这基本上是无用功，他们反而会告诉你：你嫌这不好那不好，你怎么不滚到火星上去？看不惯你就滚呀。林仙儿在我眼里就是清纯，就是处女，你咬我呀。千不好万不好，她总是自己人不是外人……你说我，你老婆就好吗？你老婆就完美无瑕吗？你老婆更不是东西呢……
颜细细长嘘一口气。
汪东林还是淡淡的：“就像隔壁经常遭受暴力的女邻居，男人每天赌博放荡不给她一分钱养家费不说，还经常把她揍得鼻青脸肿。旁边有人看不下去，出来斥责那个男人。可是，女邻居立即跳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们骂他干嘛？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事。他再不好他也是我的男人，我宁愿被他打，宁愿挣钱倒贴他，你们管得着吗？”
有受虐狂才有虐待狂。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睡灯昏暗，颜细细却一直很清醒。
有时候，她很迷惑地看那个抱着自己的男人，彼时，“抠脚大汉”又复活了——
她想——真的，自己爱的一直是“抠脚大汉”——绝对不是汪东林。
或者，准确地说，在汪东林身边，她一直享受的是物质和身体的欢乐——可是在“抠脚大汉”面前，他一直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世界观和灵魂。
这种情怀，令她敬畏，也害怕——仿佛你被人家扯住了心魄，从此，只能让他牢牢地控制你的灵魂。
可是，心甘情愿。
女人深爱一个男人，总是因为崇拜。
清茶缭绕，逐渐冷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新的一天就要到来。
也许是她凝视他的时间太长，汪东林微微诧异，迎着她的目光时，忽然心跳——真的，从未见过任何女人在晨曦黎明如此漂亮。
事实上，女人多是三分人才七分打扮，每每天将亮未亮时，她们脂粉残腿，总是鬼一般露出庐山真面目。
可是，身边这人儿目光明亮，眼神清澈，肌肤要发光似的，就算熬了一夜，眉梢眼角也没有一丝皱纹倦怠……相反，她像一朵迎着朝阳刚刚绽放的花——花骨朵散开，大半绽放，幽香逐渐渗透。
他微微屏住呼吸：这多年了，居然还心跳。
也因此，才分外痛苦。
就是这心跳，改变了许多事情，以前，他并不是这么容易心软之人——也因此，才一再采取“绥靖政策”，几番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甚至于这次未遂的“紧急迫降”，真不敢想象，她要是登机了会如何？
此时此刻，自己抱在怀里的只怕就不再是软玉温香，而是可怕的噩耗了。
汪东林，你这一辈子，从未如此失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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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雅张大嘴巴，要笑，又笑不出来。
“徐小雅，你觉得很可笑吗？我告诉你，事实上，一点也不可笑。你别看周婷那么有钱有势，可是，那圈子里的男人，几乎没一个好东西。他们统统加起来也比不上黄小觉一根手指头。唉，黄小觉要是肯娶我，我跟着他吃糠咽菜都乐意……”
“得了吧，你是能吃糠咽菜的人？真要如此，你离婚时争财产争那么凶干嘛？”
“你懂什么？我压根就没爱过那个死胖子前夫。除了钱，他有什么值得我爱的？吃喝嫖赌样样来，长得丑毙了，二世祖，人品差得要死，没良心，说句不好听的，在床上都是秒射哥。这种男人，我不从他身上捞点钱，还能捞什么？可黄小觉就不同了，我是真心爱他，只要他肯娶我，哪怕我辛苦去挣钱养家都成……”
徐小雅彻底无语了，周小萱十年暗恋，不但没有减退，反而更是走火入魔。
“我真不能明白，颜细细为什么放弃黄小觉而选三少？？三少除了钱更多外，哪一点比得上黄小觉了？看吧，以后后悔不死她……真是气死我了……”
徐小雅噗嗤一声笑出来：“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觉得黄小觉千好万好，我怎么不觉得呢？”
她一瞪眼：“那是因为你蠢！我告诉你，周婷不是凭借她老子，她其实也不算什么东西。在那个圈子里，谁不是盯着她的背景？谁不是盯着她家的权势钱财？她还能找到黄小觉这么好的男人？那真跟中奖似的，要是放弃了黄小觉，她还能找这么好的？别做梦了……”
“得了，黄小觉天下第一，行了吧？”
“你不服气？你暗里地嘲笑我对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跟蠢货颜细细一样，都认为三少好。三少有什么好的？除了钱多以外，他哪一点比得上黄小觉？？黄小觉白手起家，一切靠自己，不嫖不赌，三少做得到吗？三少以前花名在外，你不知道吗？江湖传闻，他拥有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就算颜细细跟了他，他不还有丽奈吗？私下里其他的女人不知道还有多少呢。看吧，颜细细不见得就能跟他修成正果。就算结婚了又如何？她管得住三少吗？三少这一辈子就她一个吗？别做梦了……”
“……”
“颜细细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啃了黄小觉十年。这十年，你听过黄小觉有绯闻吗？黄小觉对她有半点不忠不贞吗？？人这一生有几个十年？可是，她居然傻到抛弃他。真他妈的没天理了，水性杨花的女人，可恶死了……”
颜细细跟黄小觉时，她觉得她简直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颜细细跟黄小觉分手了，她还是觉得她罪无可恕——瞧，她居然敢放弃他！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永远不要试图跟一个陷入单相思多年的女人理论。
徐小雅瞪她：“你怎么就这么闲了？最近总是天天跑我这儿磨叽，你不嫌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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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萱一听这话就泄气了，她趴着，可怜兮兮的：“唉，离婚了，这日子没法过。以前那些所谓的闺蜜们都背后笑话我，幸灾乐祸。手里就那点钱也没法大肆挥霍。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我难道就混吃等死吗？”
“你去相亲不行吗？学点东西不行吗？”
“相亲？男人听说我手里有点钱，各个盯着我。我怎知道他们是不是图谋我钱财？花完了，到时候一脚踢开，我怎么办？”
“你不知道放亮眼珠子？”
“切，你说得容易。好男人那么好找，你怎么还一直是剩女单着？你介绍两个像黄小觉那样的给我瞧瞧？”
徐小雅简直头大如斗。
黄小觉成了标杆，树在哪里，周小萱别想再找到什么合适的男人了。
“徐小雅，你可怜可怜我吧，让我入股吧，我那三百多万再不找点生财之道，真的就只能坐等贬值了……”
“……”
“我昨天看了个资料，知道通胀对财富的缩水程度不？ 现在软妹币每年都在以15%的速度通胀，5年缩水一半，35年，缩水7翻； 记住，不是7倍，是2的7次方，是1(倍； 举例：现在的1(万，35年后只有1万的购买力；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如果要是像1992-94年那样以每年30-40%的速度通胀就更可怕了。 要是接下来发生数以倍计的通胀，啊，我这三百多万真的不敢想象，绝对没法养老，很可能缩水为两三万元的购买力而已……”
徐小雅忍无可忍：“你什么时候变成经济学家了？”
“我担心我那三百多万呀。不管了，徐小雅，你非让我入股不可。你不管我就没人管我了。”
徐小雅彻底无语了。
“是不是颜细细不许你答应的？颜细细这女人就是心眼多，小气巴拉的，见死不救。你说她这样有意思吗？”
“喂，做生意也得讲究缘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现在是看我们生意好，稳赚钱，所以非入股不可。可是，我问你，要是有朝一日生意不好了，亏本了，你说怎么办？到时候你是不是会骂死我们？”
圣母一时名声爽，可之后呢？
徐小雅不再跟她啰嗦，只走到洗手间里，想了想，把周婷和黄妈来店里的事情告诉颜细细。
这个专卖店，已经成为各色人物粉墨登场的中转站。
周婷时不时来一趟，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尤其，在颜细细送了她“结婚大礼”之后。就算是毫不知情的徐小雅也明白，这女人，绝对有别的不为人知的用意。
彼时，黄小觉也正抵达机场，他要出席的是另一个重要会议。
临行之前，周婷打了一次电话，声音温柔得出奇：“小觉，忙完事情早点回来，我们还要再试穿最后一次婚纱。”
他淡淡的，不置可否。
“我在陪阿姨逛街呢。逛了街，回家吃你爸做的火锅。今晚，我们在家里自己做火锅，小觉，你要是也在家里就好了，快去快回，我都又开始想念你了……”
“……”
周婷还是温柔体贴：“家里的事情你别操心，我会多多陪伴你妈妈的。”
“谢谢。”
挂了电话，他也微微意外，还以为周婷的大小姐脾气会持续一段时间，起码得咆哮够了为止，没料到，她变脸比翻书还快。
果然，奸商才是最大的演技派。
他苦笑。
手机响了。
他看到传来的短讯，一怔。这是一份与会者名单，上面，赫然有“汪东林”三个字。这样的场合不可能是巧遇，事实上，汪东林这个名字虽然很普通，但是，能出现在这个秘密会议上的，绝对只可能是唯一的那个“汪东林”……
传闻中，他不是身中数枪，垂垂待死吗？
就算请了名医，成功做了手术，这么短时间内就开始复出了？
汪家，再也不愿意“韬光养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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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a点点头，又走了几步，眼中还是很焦虑：“三少，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现在，我跟你也算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觉得老张真的能获胜吗？”
汪东林笑起来，拍拍他的肩：“每个人这一生都要赌一把，只看手里有多少筹码而已。你手里的筹码比我还多呢，怕什么？”
秘密会议，在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岛举行。
岛上只有一家宾馆，三面环山，美不胜收，四季如春，在这样寒冷的冬天，一下飞机就感觉到了春天的温暖。
可是，众人无暇享受美景，会议室的大门紧紧关闭。
果然，黄小觉第一眼看到汪东林。
他戴着一顶帽子，此外，并无任何异常，谈笑风生，精神很足，就好像所有受创传闻无非是空穴来风。
熟人在跟他打招呼：“三少，最近可好？我听到八卦传闻，说你出事了，可见，那帮人就爱瞎说，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嘛，三少岂能受伤？你要是受伤了，汪家的股价那不得大跌？既然没事，那就证明你安好无恙……”
“我还听过更加离谱的，说三少中弹身亡……”
汪东林把帽子随手取下来，满不在乎：“各位请看……”
众人的目光立即看过去，但见他脑袋上有很明显的手术痕迹，可见当时真的伤得不轻。
“看见这里没有？这可不是传闻，当时真的差点一枪致命……”
众人惊呼：“是谁干的？”
“哪个凶徒如此大胆？竟敢太岁头上动土？”
“三少，查出什么眉目没有？”
他笑笑：“叫各位担心了，不过，我这伤也不是什么大碍，无非是一时不凑巧而已。凶徒也早已抓住。”
“哈哈，三少可是因为美人被误伤？莫非还真是风流债？”
“谁说不是呢？”
“伤了也不在家好好养着？”
“唉，我何尝不想养着？可是，这会议我能不来吗？”
“也对，这种场合，怎么少得了三少？”
众人嘻嘻哈哈开玩笑。汪东林的目光扫过黄小觉，黄小觉淡淡的点点头，他也只是点点头，神情十分冷淡。
能来参会的自然不是凡人，大家心知肚明，黄小觉代表的是老周家族的利益；汪东林，代表自己家族，不过，有消息灵通人士透露，他有向老张靠拢的迹象。
一如在座各位，谁不是分为两个阵营？一如押宝，谁也不知道这关头到底该押注在哪一方。
唯一不同的是，在座大多数人都是相识多年，各自家族都是熟人，发小，全是同一个圈子的人。这就衬得黄小觉更是一个异类。
他这样草根出身的人，在这个圈子里不说绝无仅有，可是，这么年轻到这个位置的却十分罕见——只能说，老周给他开了外挂，一路绿灯，大家心知肚明。
主持人把场面话说完了，基本的例会也开完了，到后来，便是决定座次——本次调整，有七个名额，在座各位参会便是要投票选出这几个人来。
投票结果，旗鼓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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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一方三人，老张一方三人。
在决定第七个名额——也就是总的领头羊时，有了最大的悬念：有两个人得票一致。而这两个人各自代表一方。换而言之，竞争十分惨烈，几乎呈胶着状态。
偏偏得票率相同的正是黄小觉和汪东林。
大家都很紧张，势均力敌本就在双方预料之中，可是，领头羊，最好是自己一方。毕竟，这种事情，很多时候是领头羊说了算。
双方泾渭分明，不甘示弱，彼此都想拿到这一块金牌。
大佬们的神情都很紧张，有些老烟枪一支接一支地抽着雪茄。
黄小觉心情也很复杂，临行之前周婷打的那个电话已经说明一切：她还是继续选择合作。除了他之外，她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合作人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会议的结果也是“投名状”之一，她自然希望他获得这个名额。
“今天的情况很特殊，事实上每一次选举都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但是，游戏规则还得继续下去，不是吗……”主持人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也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轻快一点。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主持人，主持人却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汪东林。大家顺着他的目光，也都看着汪东林。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必须再有一轮投票。可是，这么投来投去，估计还有很漫长的时间，大家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三少，你身体还吃得消吗？”
汪东林非常干脆：“不用了，我把我这一票投给黄先生。”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就连黄小觉都非常意外。
汪东林这是要干什么？关键时刻，他便是赶来博弈的，为的便是获取最大利益，怎么在这时候，忽然把这一票给让出去了？
唯有黄小觉，心底一沉。
汪东林笑嘻嘻的：“众所周知，黄先生跟在座诸位不同。我这人向来坦率，江湖上有句话，小富由俭大富由天，能进入这个圈子的，基本上无法靠奋斗，而是靠出身。投胎得好，你自然进来了，否则，难如登天。可黄先生更是生生凭借自己的本事，成了这圈子的独一无二。这两年时间，黄先生的成绩有目共睹，我呢，碍于身体原因，所以，今天就认输，彻彻底底把这一票投给黄先生，也算是支持青年才俊……”
全场一片死寂。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能理解汪东林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主持人也很意外，不过，他立即顺水推舟：“既然汪先生这一票一锤定音，那我就恭喜大家不用熬夜了，当然，更要恭喜黄先生。我们和三少一样，都很看好黄先生，毕竟，黄先生不止是后起之秀，还给我们这个圈子注入了一股新鲜的血液。也罢，今后，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应该向年轻人学习，这样，我们才能和衷共济，共度难关，一起迎接更好的世界……”
汪东林带头鼓掌，众人也跟着掌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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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许久，刘大庆才长长叹息一声：“东林，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必须付出的代价？”
“……”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时间，精力也就罢了，也许，你还会失去许多东西。不止是财富地位，甚至于别的……”
“我早已考虑清楚。”
“哪怕失去颜细细也无所谓？”
这一次，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
一眨眼之间，圣诞节即将来临。
校园里也开始有很浓郁的节日降临的气氛，但颜细细却很忙碌。24小时在这里是远远不够的，她恨不得每天都延长至48小时。
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无论你多用功，都有人比你更用功；无论你多聪明，总有人比你更聪明。
一次次视野的开阔，一次次学习的深入，一次次刷新着颜细细的警惕性——早年以智商自傲的优越感早已荡然无存。
为了出类拔萃，你要付出的不是加倍的努力——而是加n倍的努力。
恍恍惚惚的，竟然忘记了伤春悲秋。
直到放假前夕，她拿起手机，才发现已经很久没有汪东林的消息了——准确地说，自己坐刘太后安排的私人飞机辗转来到波士顿之后，就再也没有汪东林的丝毫消息了。
她偶尔也给他发微信，但是，他从不回复。
抠脚大汉的头像从来是黑的，他貌似已经很久没那种闲工夫了。
她也曾多次考虑给他打电话，但是，总是作罢。
她想，如果他时间充足，肯定会主动打电话给我；如果他很忙，我打电话岂不是骚扰他？如果他既有时间又不打电话给我，那我还联系他干嘛？
学习忙碌的时候，这些问题全部可以掩盖，但假日忽然来临，这一天，无数人举家团聚，许多人都计划了跟朋友约会或者去旅游，就她心惶惶的，没有任何安排。
就算孤身一人了，可也有值得你想念的那些：汪东林，徐小雅，刘太后……她很想见到他们。
她想回去，但是，不敢。临行之前，汪东林的警告言犹在耳：只要我不亲自开口，你绝对不许回来。
他没有叫她回去，连电话都没打过一个。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发微信给他：“东林哥，你今年圣诞节怎么过呀？”
“对了，我们也要放假了，这可是大假，时间特别长，相当于寒假，劳累了这么久，我想好好放松一下……”
就连语气也是故意轻快地：“我准备去玩一趟，初步计划是去黄石公园，我一直很想去，你懂的……”
但是，一直没有回复。
从早上到傍晚，她一直盯着手机，就算学习也是心不在焉的。可到晚上，就彻底死心了，仿佛那回信永远不会再来了。
不停地有骚扰电话，清一色是男生打来的，其中李贤镇一个人打了好几次，极力热情邀请她一起去首尔玩一趟。
最后一次是李明宇打来的，他非常热情：“颜细细，圣诞节要不要一起过？我准备了一只超级大火鸡，要不要一起吃？”
她很客气：“不用了，我这个假期哪里都不去。”
“一直宅着？那就太可惜了。”
“我功课落后不少，必须趁着假期补回来。”
“你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颜细细，女孩子何必这么辛苦？”
“你们去玩吧，不必管我。”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重新拿起书本，第一学期的成绩只能说还行，可是，距离自己的目标还很远。
别以为时间还很多，岁月不饶人，首先不饶女人。
可这一夜，学习效果并不佳，老是恍惚看着手机，心底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幻想：东林哥，难道你就真的忙碌到彻底将我忘了？
（清明假期耽误了，明天起恢复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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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班时,周婷推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大盒子，笑盈盈的：“小觉，这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黄小觉打开盒子，里面整整三十条围巾。
他缓缓的：“周婷，干嘛送我这么多围巾？”
她做了个鬼脸：“小觉，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怎么了？”
“因为我真的发现自己爱上你了。”
“！！！”
“我希望你身上全是我的痕迹，我这人很自私，容不得自己心爱的男人有一丝一毫的不专一。所以，小觉，我把你的那条围巾给烧了……”
“……”
“是你妈妈交给我的。她说，你那条时常围着的羊绒格子围巾是当年颜细细送你的。今天上午，她带我去了你的公寓，找到了这条围巾，我们当场就把这条围巾给烧毁了……小觉，我特意来向你赔罪的，这三十条围巾，你可以每天换一条，无论喜欢什么风格就有什么风格……”
烧了！
她将他的围巾烧了！
这女人，她凭什么？
此时此刻，内心深处，简直如看着一个可怕的女魔头。
黄小觉死死盯着她的如花笑靥，忽然想起金庸笔下的马夫人康敏。康敏少女时代很穷，看到邻居的小女孩有一件新衣服，她很妒忌，于是悄悄溜进去把邻居女孩的新衣服用剪刀剪成了粉碎；长大后，因为乔峰在洛阳百花会上没有多看她一眼，便想方设法要整死乔峰。
此时，面前便是这样一张巧笑嫣然的脸，任何人都不能否认，周婷的的确确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气质，风度，容貌都是第一流的。
可是，她的眼睛里那种狠毒，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偏偏她的声音娇媚到了极点，一把搂住他的腰，嗲嗲的：“小觉，你是不是生气了？？不要生气好不好？人家只不过是妒忌而已……真的，我非常妒忌颜细细……我妒忌你爱了她那么多年，妒忌你现在还用着她的围巾……我不能让她长期活在你的心中……小觉，人家只是因为爱你而已……”
黄小觉拍拍她，淡淡一笑：“没事，没事。这么多围巾，足以让我用一辈子了。”
周婷大喜过望：“真的一辈子也不换了？”
他一笑置之，神情平静得出奇。
周婷回到家时，已经深夜。
周母还在书房里，听得女儿回来，立即下了楼。
周婷瘫坐在沙发上，周夫人皱着眉头：“黄小觉送你回来的？”
她冷笑一声：“别提了，我真是恨死颜细细这个贱人。她一天不死，我一天不能心安。”
周夫人的语气立即严肃起来：“婷儿，你可万万不许再乱来。黄小觉才刚顺利就职，你父亲的计划正逐步展开。这时候你要是再惹出什么岔子，无疑又要另生枝节。”
“怕什么？我觉得在美国动手更好。美国也不见得是天堂，而且可以合法拥有枪支，校园枪杀案并不罕见。随便制造一个噱头把颜细细干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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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平安夜就到了。
重新回到属于学生的寒假，喧嚣的聚会忽然就沉寂下来。李贤镇等一伙人都回国了，就连李明宇也陪着新的女友去度假了。刘女士有亲戚在旧金山，颜细细干脆痛快地放她一周长假。
诺大的屋子，只剩下颜细细一个人。
闲极无聊，她去超市买点东西。在这里，居然碰到安安。安安推着一个手推车，神色憔悴，里面都是一些打折的食品。
二人一起结账出来，闲聊几句。
安安很好奇：“颜细细，你不回家？”
她摇摇头：“你呢？”
安安苦笑一声：“我倒想去玩，但手头紧张。唉，颜细细，我真是太后悔了，跟了李明宇这么多年，他就没带我出去旅游过，更别说花什么钱了。现在好了，他立即带着新欢去欧洲几国旅游……”
颜细细见她愤愤不平的，有点尴尬，这话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唉，男人就是这样。要跟你结婚的话，很快就结了。不跟你结婚，便总是找许多借口。颜细细，我也算是过来人了，就忠告你几句，今后遇到的男人，跟他交往时间最好不要超过一年。如果一年之后他还绝口不提婚事，那就立即止损。瞧，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青春白白耗费，陪他吃苦熬穷，现在刚刚出头了，人家换新欢了。男人就是他妈的这一点好，哪怕岁数再大，只要有钱，大把小姑娘争着上。可女人呢，就不行了，哪怕你再有钱，也不能大把小伙子随你挑选……”
颜细细只是苦笑。
据说音乐教父罗大佑曾和医学院的初恋女友相恋七年,女友怎么逼婚都没用。后来，女神张艾嘉出现了，几个月后，他便热烈求婚跟张艾嘉结婚了。纵然后来二人分手，也是张艾嘉提出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安安这一番话的影响，心情就更是不好。
草草煎了一份牛排，食不知味。
又拿起手机，可是，汪东林还是没有任何音讯。
人就是这样，一旦孤独寂寞就总是疑神疑鬼。她忽然想起，自己和汪东林这已经是第几个年头了？四年？五年？
再拖下去是不是要到八年抗战了？
男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并不是拖得越久感情越深，相反，越久感情越是平淡，失去了一切新鲜刺激。
甚至自己还有一项不为人知的隐患：这孩子能不能生也说不一定。
闷闷的打开电视机，这下更不得了，到处是欢乐祥和的气氛，全世界人们都兴高采烈。
终于，手机响了，她拿起一看，是徐小雅发来的问候短信。
她垂头丧气，干脆倒在床上就闷头大睡。
昏沉沉的睡到傍晚，这种浓郁的节日气氛就更是厉害。她也不开灯，一个人在黑夜里静坐，脑子里什么也不想。
忽然，她觉得有人在敲门，惊喜地跑出去一看，外面静悄悄的，什么人也没有。
她干脆把所有灯全部点亮，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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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里，没有任何消息，汪东林也罢，黄小觉也罢，甚至周婷，都没有再晒任何的消息。最离奇的是，周小萱都消停了，她的朋友圈已经两个月不再更新了。
颜细细沮丧地拿着手机，本想自拍一张，逆势而为，可是，手一抖，删除了。
终于，电话响了。
刘太后的声音非常温和：“细细，很抱歉，今年圣诞节没法来看你了。”
总算有个熟人说话了，她很是高兴：“太后，你在干嘛？”
“我也一个人过。东梅上周回来看了我，她们一家人去度假，叫我随行，我不喜热闹，不想去。”
她呵呵笑起来：“你一个人那得多冷清呀。”
“谁说不是呢？东林又忙着开会……”
她立即竖起耳朵，只听得刘太后继续说：“东林这些天连续封闭式会议，他根本好几天都没给我打过电话了……”
心底，顿时如释重负。
“太后，东林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绝无危险。”
“他的伤都好了吗？”
“都好了。这小子生命力强着呢，他小时候有一次偷偷跟小伙伴去河里洗澡，三个小伙伴淹死了两个，他一个人独自抓着河边的荆棘大声呼喊，才逃过一劫，救上来之后，掌心里全是荆棘的尖刺，鲜血淋漓……细细，你不用担心他，他闲了肯定会来看你的。”
“太后，你得让东林哥保重身体呀。”
“他自有分寸。再说，在我们看来，圣诞节不是什么盛大节日，毕竟，我们中国人还是讲究过新年。”
挂了电话，心底一下就轻松了。
她兴致勃勃，去冰箱里拿出刘女士提前准备好的火鸡，好家伙，老大一只，她切了一大块鸡翅膀，啃了几口，决定今晚好好放松一下。
到0点，平安夜进入了**，仿佛所有人都涌出来了，各种大人物也在发表讲话，普天同庆。
可是，手机还是静悄悄的。
就算刘太后打了电话，心底还是隐隐失望——人家都说了，小别胜新婚，大别就离婚。是不是分别久了，感情自然就淡漠了？
耳边，隐隐的又有敲门声。
她以为是错觉，不以理会。
可是，过一会儿，这敲门声又响起来。
连续三下，她听得分明。可刚站起来，那声音停止了。再竖起耳朵好几次都没有任何动静。这个区域是高档住宅区，治安良好，可她一人在家里，并未擅自去开门。
再次睁开眼睛，窗外已经麻麻亮了。
她忽然觉得很奇怪，起身就去开了门。
这一看，整个惊呆了。
门口，真的坐着一个人。
一看到她，结结巴巴的：“颜细细……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
她不敢置信：“李真，你是不是昨晚就到了？”
李真涨红了脸：“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又怕你感到为难……颜细细，你别介意，我只是顺路来看看，我会走的，真的，我并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一会儿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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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忍无可忍，大声反驳：“颜细细，你觉得你这样做有意思吗？我不知道你很爱很爱的人到底是谁？黄小觉？汪东林？”
颜细细一怔，缓缓的：“这是我的私事，我想，跟你无关！”
“要是黄小觉的话，他和周婷已经定了婚期，我妈说她都已经拿到喜帖了；要是汪东林，那就更可笑了，他和女明星的绯闻满天飞，不要怀疑，我亲自见到他和女明星在一起。不止这个，我还听说，他还有许多女朋友，从来就没有寂寞过，尤其前些日子他住院，听说又迅速跟一个小护士勾搭上了，不少熟人还见过他们出双入对，颜细细，只有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
“颜细细，你要是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而苦苦守候，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
“这已经不是古代了，这年头，不需要一女不嫁二夫了，更何况，你根本不是他的夫人！”
颜细细根本没料到他措辞会如此强烈，反而一怔。
原来，李真竟然也是打探着汪东林的一举一动的？
他看透她的心思，“这不需要打探！因为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如果真是秘密，我也没本事知道。”
“……”
“虽然我并不了解他们那个圈子，可是，我也知道，汪东林是个做大事之人。古话怎么说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比如某个大伟人，第一个老婆因为他而被敌人抓获。可是，老婆还在监狱里时，他就娶了第二个老婆，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工作。最后呢，第一个老婆惨死敌人刀下，而他毫发无损，长命百岁。甚至于那一代人，皆是如此，他们往往身边一个老婆，老家一个老婆，有的大佬一生中正式娶的老婆都是**个，还美其名曰是特殊年代造成的。汪东林就算个身负重任好了，他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好了，可是，颜细细，你想过吗？你算他的什么人？金屋藏娇？秘密恋人？苦守寒窑等他出头？你保证他出头了，正室夫人就一定是你吗？”
……
“你就真相信他那一套鬼话？颜细细，别自欺欺人了！”
颜细细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顿时，面红耳赤，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你在波士顿的房子是他买的，还有专门伺候你的佣人也是他雇佣的……他这么做，为的什么？为的便是将你牢牢控制。一边厢他在国内照样花天酒地，一边厢你在这里为他等候。就像一个君王，什么时候临幸，什么时候驾到，全凭他的心情！颜细细，你确信他真有你想象的那么爱你吗？难道不是花一点点小钱美其名曰照顾你，实则把你当囚徒监禁吗？”
她涨红了脸，忽然勃然大怒：“李真，你调查我？”
“调查？用得着吗？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颜细细，你醒醒吧，你就真的这么好骗吗？亏你还是哈佛的学生，我看，你简直就像生活在五十年代的人，一直就没清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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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怒不可遏，可却说不出话来。
李真完全豁出去了：“颜细细，这些话我并不是今天才想说，我很早就想说了。汪东林，他真有那么好吗？除了给过你钱之外，他还给了你什么？没错，他家大业大，富可敌国，可是，这些钱在他眼里其实根本就不重要，不是么？花区区几个小钱，把你牢牢禁锢，以最小的代价获取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这样的爱情，你真的觉得值得你为之放弃一切吗？”
“……”
“我跟你在这三天里，没见你接到过他的任何一个电话，哪怕是一条短信。难道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节日吗？圣诞节！这是大节！”
如此重大节日，却将爱人忘得精光。
亲，你确定你真是你想象中的那么被爱吗？
你确信？
颜细细呼吸急促，可是，她无法反驳，生平第一次，非常狼狈，非常难堪。
“……”
“没错，你上次拒绝我之后，我也就死心了。可是，我这次来并不是非要趁虚而入，其实，我只是敢肯定，他根本不会来找你……”
果然，他根本没来，也没有任何音讯。
“别跟我提什么他太忙了，走不开，他有重要任务……颜细细，这年头，并不需要任何人去拯救地球。你承认吧，根本原因是在他那里，你真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李真顿了顿：“就像李明宇和安安。交往久了，男人没了新鲜感，分手也罢，凑合着继续也罢，都无所谓。尤其是汪东林这么有钱的男人，从来不愁寂寞，反正他们还可以在外面找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可是，女人呢，时间久了，就舍不得了……”
“……”
“黄小觉至少还曾舍命救你，可汪东林呢？除了钱，他还给过你什么？”
“……”
“他向你求婚吗？说过你们什么时候会结婚吗？颜细细，这些，你都没考虑过吗？或者，你跟别的那些女人一样，只要有钱，无论男人在不在身边都无所谓？”
有种女人叫“一点五奶”，她是明媒正娶进门，不是二奶，但一个月见不到老公两次，夫妻生活最多一点五次，知道老公在外有野花相伴，也装作不晓，是众人眼中的聪明女人。她不愿离婚，不工作似金丝雀，平时只有宠物相伴。这种婚姻内剩女，人们把她称为一点五奶。
颜细细的脸红得几乎要充血似的，仿佛直到此时，她才发现，李真原来真的是念法律博士的男人——而不是一向以为的单纯的大男生。
这一辈子，她几乎从未听过这么难听的话，却针针见血，刺入骨里。
她呼吸艰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牙关咬得很紧很紧。
“颜细细……”
她不动声响地把项链装回盒子里，重重推到他面前：“李真，你不用再来看我了！我不需要。”
他知道，自己已经将她彻底得罪。可是，若不是出自内心的关切，谁愿意白白得罪人？哪管你成一滩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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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忍无可忍：“在生不孝，死了流尿，你吵什么吵？”
徐弟大怒：“你什么意思？是我不给钱吗？怪我吗？分明是她不肯出钱，她故意拖延时间，把我爸给活活拖死了……”
徐妈差点把单子砸在他的头上：“你自己看看，这里是近二十万的单子……全是你姐姐垫付的。她之前已经花了 来万了，因为用的进口好药，根本不能报销。要不是这样，你爸根本拖不到现在。手术费，其实总共需要12万左右就行了，你一个人出也不及你姐姐之前垫付的多，现在你还咒天咒地，你好意思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
“最后这次手术，钱也是你姐姐一个人出的。你呢？你躲到哪里去了？现在你爸死了，你就跑回来，是看你爸修改遗嘱没有，不是吗？你才是没良心的小子，你不得好死……”
徐弟大怒：“妈，你这样咒你儿子？小心没人养老送终……”
“有儿子等于没儿子……”
其实，那手术做不做也真的没多大意义，无非是图个心安而已。成功率不足一成。癌症这种病，一旦病人得知，基本上不再有好转的可能。
徐父也正因如此，才拖拉着，与其自己花了这笔钱，不如留给孙子们。但是，如果徐小雅出钱的话，他就会很乐意做这个手术。
所以，宁愿拖一个多月，拖到徐小雅熬不住良心，拿了钱来，做了手术，然后，才放心地死去了。
医生看着徐弟，忍无可忍：“你一个大男人，就别在你母亲姐姐面前耍威风了，交手术费的时候，你躲到哪里去了你心知肚明……”
徐弟涨红脸，指着徐小雅：“是她不肯出钱，我一个人付不起，这不，我回老家筹钱了……要不是这样，也不会错过……”
医生冷冷的：“钱都是她一个人交的……”
“她有钱，我是穷人。拖了那么久才交钱，她这叫为富不仁……”
“你也好意思？我看你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我们的家事要你管？你再多话，当心我投诉你……”
医生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彼时，徐父早已彻底闭上了眼睛。
徐妈扑上去，哭得撕心裂肺。
“老头……老头……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你怎么就不肯听我的话呢？要是你肯听我的话，你就不至于走到今天了……”
“妈，你也别哭了，还不是怪你，早让你问徐小雅要钱，你不开口。现在好了吧？爸被你害死了……快收拾收拾，安排后事，不然，大年三十还办丧事吗？”
徐小雅终于开口：“你对妈凶什么凶？还有半个多月才过年呢。”
徐弟怒火中烧，指着徐小雅的鼻子：“你给我听好了，徐小雅，丧葬费你必须出，否则，我会去起诉你，告你遗弃老人……”
徐妈哭道：“都这样了，你俩还有什么好吵的？”
徐小雅淡淡的：“我去安排车子，打探下火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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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出去。
天气很冷，可是，不及心里的五味杂陈。她忽然觉得很茫然：自己一味赌气，最后导致老头惨死病房，这算什么？抗争？努力？不做奴隶？
或者说，老头死有余辜？
直到最后，他还惦记着他的两个带把的孙子。
徐老头的丧事处理得很简单，五天之内，火化了，买了个公墓。
轮到付钱时，二人又争执起来。
徐妈对儿子说：“你爸的手术费都是你姐出的，这公墓的钱，就你一个人出好了。”
徐弟还没开口，弟媳妇叫起来：“妈，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不是有丧葬费吗？不是还能报销一些费用吗？她徐小雅能垫付多少钱？她倒好，人情落下了，讨好卖乖，实惠都是她的。这可不行，必须一人一半……”
徐妈还要说什么，徐小雅拦住了她，淡淡的：“我已经付了全部的钱，你们不用争了。”
弟媳妇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终于，安埋事宜赶在腊月二十九之前彻底搞定。
那天，亲友们全部散去之后，屋子里只有一家人围着。徐妈，徐弟，弟媳妇以及徐小雅。外面还有几个弟媳妇的娘家人在打麻将。
徐弟把门关了，弟媳妇开口：“现在趁着大家都在，妈，我们商量一下你的养老事情。你是跟着我们还是跟着大姐？”
徐妈冷冷的：“我谁也不跟，我单独过。”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弟媳妇开口：“妈，你也知道，咱爸是留下了遗嘱的，他过世之后，两套房子全部给两个孙子。你的亲孙子逐渐大了，要读书了，学费杂费兴趣爱好什么的都是不小的开销。就拿你的大孙子来说吧，学英语兴趣班，一年八千元，画画一学期两千元，再学点其他的，一年一个孩子没有三四万拿不下来……”
徐小雅淡淡的：“所以，你们的意思呢？”
弟媳妇很爽快：“妈，你可不能让我们为难。我的意思很明确，你要么跟着我们住，要么跟着大姐住，两套房子必须腾出来，我们要出租出去，补贴两个孩子上学的开支。毕竟，这是老爷子生前的遗愿，我们不该违背他的意思，让他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徐母死死盯着儿媳妇，又看儿子。
“你爸尸骨未寒，你们俩就想把我赶出去？”
徐弟干咳一声。
“你们别忘了，这房子我也有一半，并不是全是你父亲的……”
儿媳妇笑起来：“妈，看你说的。我们这哪是赶你？不是让你跟着我们一起住吗？你单独一个人住有什么意思？跟我们住一起，还可以照看一下你孙子，享受天伦之乐，不行吗？我们还给你单独留了一个房间……”
徐妈断然拒绝：“我不想跟你们一起住。”
“那也可以啊，你跟着大姐住也行。”
“我今天就告诉你们，我既不跟你大姐住，也不跟你们住。我就是要单独住。我的那套房子，你休想打主意。”
徐妈也许还抱着最后一点期待：“如果你们孝顺我，我死后，这房子也是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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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媳妇大叫：“这怎么可能？我爸的遗嘱明明是留给两个孙子……”
来人把遗嘱亮出来：“你们看清楚了，这可是徐家二老的亲笔，联合签名。法律规定，如果有多份遗嘱，那么以遗嘱的最后时间为准。”
徐弟急了：“我不相信，这肯定是伪造的。我妈呢？我要先跟我妈联系……”
“伪造？你难道不认识你爸和你妈的亲笔？？？再说，这可是你母亲亲自委托我们，还写了委托授权书，说是因为自己不方便，才委托镇政府全权处理……你看，这就是授权书……”
果然，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那人一挥手：“你们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和家具，请尽快拿走。这次拍卖是镇府行为，任何人不得干涉。再说，所得款项，我们会定期公示，任何人都可以监督，也欢迎你们去监督……”
另一个人笑道：“这也没啥好监督的。我们调查了，最近有18名癌症患者急需救助。你母亲说了，定向给他们每人五万元，而且要看到他们每个人的收条，你放心，我们贪污不了一毛钱……”
……
夫妻二人彻底傻眼了。
弟媳妇的一干亲戚围上来，虽然七嘴八舌，可是，这伙人不是软弱可欺的徐小雅——他们都是当地呼风唤雨的头头脑脑，他们根本惹不起。
弟媳妇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嚎啕起来：“天杀的徐小雅……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算计我们……难怪她那么痛快地一个人出丧葬费，又把死老太婆接走了……原来，都是在害我们啊……她怎能想出这么毒辣的计策？？”
徐弟也逐渐明白过来。
敢情徐小雅再在付最后一笔手术费的时候，就逼迫父亲重新修改了遗嘱。这房子，我不要，你也休想要。
徐父垂垂待死，本以为自己把遗产全部给了儿子，哪怕徐小雅不出钱，儿子也会付一笔，至少，得把他该付的那一笔付了——事实上，就是这十来万足以先动手术。
可是，儿子儿媳借口回老家筹钱，从此一去无影子，打电话也不接。
等了一个多月也不见儿子来交手术费，老头彻底绝望了。这时候，徐小雅来了。她告诉父亲，她独自出手术费。但遗嘱必须修改。
老头被逼无奈，终于在老婆的监督下，彻底把遗嘱给修改了。
这钱，宁愿捐出去，也不想留给狼心狗肺的家伙。
本来，依照徐母的意思，肯定舍不得捐，不如留给女儿。可徐小雅深知，要是自己要了这房子，这一辈子保准被兄弟一家人追着咬，一辈子也不得安宁。
她一横心，干脆把这钱捐出去。
反正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善事，一家三口，也算积德一次。
而且，自己其实也不差这两套房子的钱。
徐弟夫妻二人百般算计，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媳妇在地上打滚：“不行，不能拍卖我们的房子，这是我儿子的……是我儿子的，你们不能侵占我们的利益，我有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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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家母也大吼：“你们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之下要抢人吗？”
可一干父母官，素质向来不高，作为小地方的霸王，哪里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而且，本镇多少年没有过这么高风亮节者，大家当新闻看，还想去请记者报道下，也宣扬下本地民风淳朴，做点面子工程呢。
为首之人打着官腔：“你们闹也没用，我们一切按照法律程序办事。再闹的话，以阻碍公务之名处分你们……”
弟媳妇大骂：“你们抢我们的东西，我们还说不得了？”
“你可别乱说话。这东西是你公公婆婆的，他们有权利对自己的财产做出任何处理。再说，捐赠社会，造福乡邻，这可是千秋万代的善举。”
一干人等，哪里还回答得上来？
颜细细在电话里听徐小雅说完，乐得哈哈大笑。
真的，好久没有任何值得大笑之事了。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小雅，你弟和弟媳妇保准气死……”
“嘿嘿，细细，真亏你给我出的好主意。不然我哪能想到这么整治他们？嘿嘿，他们惹得起我，却惹不起那些地方官……本来我妈是怎么都不肯答应的，后来被逼无奈，终于同意。其实，我都不知道人为什么会这么贪，就说我弟他们两口子吧，房子已经有两套了，车子也有了，把拆迁赔款也全部拿去了。而且我爸遗嘱把房子都给了他们，可他们还是舍不得多出十来万……”
颜细细不以为然：“这都是你爸给惯的。”
不是吗？
广大农村约定俗成：家产给儿子。所以，儿子们从小就养成了根深蒂固的意识：家产天然该是我的。但到了该承担责任时，却口口声声男女平等：姐妹也有赡养老人的义务。
也因此，中国相当一部分男人才可以凭借小jj娇生惯养，横行无忌，责任感和担当，一代不如一代。
于是，就总出现奇怪的景象：拿了财产的儿子不独立承担养老责任，非逼着姐妹分担义务。
凭什么？
颜细细乐不可支：“小雅，你这次没被气坏吧？”
“我才不气呢。我看着他们生气我就开心。哈哈，反正我独立养我妈的老，我也不是养不起。对了，你别说，我妈跟我住一起后，精神好多了，我也有人做个饭，陪伴什么的。这几天，带她熟悉了小区环境，昨天开始，她已经和几个老太打小麻将混时间了，晚上去跳广场舞，又买了不少新衣服，我看她挺惬意的……”
因为女儿给了卡，按月支取三千元——不在于钱的多少，而在于有了安全感。
老年人，其实也更需要安全感。
而且，女儿不训斥她，居住环境也好，什么都舒心。
“这不，过年我准备带她去三亚玩一趟。”
“不来波士顿了？”
“来不及了。唉，我没法扔下我妈一个人在家里。再说，她临时办签证护照什么的也不可能。细细，我只能下次再来了。”
颜细细虽然有点失望，却还是笑嘻嘻的：“那好，明年我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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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要反抗一下，可是，哪里敌得过那双铁壁一般的大手？根本不容她有任何的话语权，她已经彻彻底底将她掠夺……
这一次，他疯狂得出奇。
甚至怜香惜玉都不曾，他死死缠着她，拼命发泄着一别多日的激烈缠绵。
她差点无法忍受，可是，很快，他就温存下来。
她在极度的被压迫里，忽然有些明白：他憋着呢。
这厮，绝对是憋了很久了，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
忽然就很开心，满脑子的怨恨委屈，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良久，二人终于平息下来。
她躺在他的臂弯里，十指交扣，另一只手在他的胸膛上划来划去：“东林哥，你干嘛突然来了？”
他笑得十分阴险：“我故意的。”
她不可思议：“你想来捉奸？”
“嘿嘿……”
“嘿嘿是什么意思？”
他索性点头：“可不是吗？”
她忽然揪着他的脖子：“你绯闻满天飞，我没捉你算不错了，你居然敢捉我？你凭啥？”
他冷冷的：“就凭我力气比你大。”
可怜颜细细还没揪住，手一松，整个人贴在人家怀里，再也动弹不得。
她呵呵笑起来，“东林哥，我其实知道你没有什么绯闻……哼哼，有我这样的人，你怎会看上别人呢？嘿嘿，我知道你越来越像个好人了……”
他奇怪：“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她悠悠的：“就凭你刚才像个野兽似的……哼，不知多饥渴的样子……”
他哑然失笑。
“哼，我也得看看有没有什么臭小子来打你主意。还得看看你有没有老老实实念书，细细，我可警告你，你不许多看任何臭小子一眼……”
她嘟嘟囔囔：“我哪有？”
“没有吗？你上次发你和李真一起去纽约的照片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去玩？故意向我示威吗？”
“切，我俩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普通同学就可以一起过圣诞节吗？那怎么没跟别的同学一起玩？”
“啧啧啧，那是你孤陋寡闻，你可不知道，想约我一起过圣诞节的男生不知有多少。一个韩国男生还多次邀请我去首尔玩呢……”
他不可思议：“连整容男生你都喜欢？”
“他可没整容。还是小眼睛单眼皮。”
“……”
她狡黠地笑起来：“其实，压根就没怎么玩。一直在飞机上颠簸，玩儿的时间不值一提。这不，李真再不跟我联系了……”
汪东林板着脸：“是因为想占便宜没占到，所以，不再你身上投资了吧。男人呢，各个都这样，凡事要核算成本，当这项投资继续不下去了，就立即止损。”
“哼，知道就好。”
她贴在他怀里，又开心得出奇，就算假装生气，也气不下去了。
“东林哥，你怎么赶来了？不是很忙吗？”
“再忙也得过年。再说，我要是不陪你过年，看吧，没准李真、王真什么的就取代我的位置了。”
她不以为然：“我是那种人吗？真是的。”
“你本来就是！”
（今日到此，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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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大眼睛，他的眼睛比她瞪得更大：“颜细细，我有说错吗？”
她哈哈大笑。
“嘿，你知道就好。好让你明白，我也是有行情的人。像我们这种，不是贤良淑德良家妇女，也不是吃苦耐劳宽容的圣母，一见风头不对劲，立即就转向了，不可能一辈子让自己吃苦的。抠脚大汉，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他死死盯着她，长嘘一口气：“我真是把你教坏了。”
她悠然：“可不是吗？”
他大手伸出，再次将她紧紧搂住。
心底，其实非常清楚：二人在一起这些年了，她一直是他独一无二的——就像那么长久的自得和骄傲——自己是她唯一的男人。
这女人，只是傲娇。
其实，内心里，她哪里还容得下别的男人？黄小觉也罢，李真也罢，他们都是打酱油的。
她感受到他那种非常非常用力的拥抱，相处多年，早已明白，只有非常的爱一个人，才能这样拥抱。
我不怕你忙碌，不怕你干大事，甚至不怕你绯闻……怕的是你不再爱了。
千钧重担，一下松懈。
其实，女人就像眼珠，怎么都不疼，可小小一点灰尘就能让她泪流满面。
她仔细地看他的头部，“伤都痊愈了吧？”
“放心，都好了。”
她躺在他怀里，手轻轻滑过他的胸膛：“东林哥，你能在这里呆多久呀？”
“你希望我呆多久？”
“我希望你一直陪着不走。”
他呵呵笑起来：“我陪你七天好不？”
她不敢置信，继而心花怒放：“真的？七天？东林哥，真的可以这么久吗？”
他揉揉她的头发：“傻子，我们分别这么久了，当然要多陪陪你。”
她喜不自禁：“对了，太后怎么办？她一个人在家里过年，不寂寞吗？”
“你还好意思说？”
“……”
“我为了陪你，当然顾不得太后了。除夕之夜，她一个七十岁的老年人独自呆着，你好意思吗？”
她急了，哭丧着脸：“这可怎么办才好？我昨天还给太后打了电话，今天打电话又不通……本来晚上要给她打的，可你一来，我什么都忘记了……”
“罢了，不用打了。”
“为什么不打？”
“因为她到波士顿了。”
颜细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她到纽约去了，跟老大一家人一起，算是一个旅行。本来我叫她跟我一起今晚就来，可她不想打扰我们俩，说过几天再找我们。”
颜细细手舞足蹈：“这下我就放心了。老大真是个大好人。哈哈，我就说嘛，好多人生儿子呢，其实只是名声好听，关键时刻呢，还是女儿陪着。”
他失笑：“傻子，我这不是因为你才成了昏君吗？你一个人过年，我怕你胡思乱想。”
她猛地抱住他的脖子亲一口：“东林哥，我就知道你最爱我。”
他大手弯曲，紧紧搂住她，心满意足。
这一夜，二人沉睡。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颜细细精神好得出奇：“东林哥，今天我服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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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一声：“何止。其实，斯诺登说的不是谎话，真正被监听的范围更加广泛……正经界甚至演艺圈……许多要人都被监听……不但政敌，米国，还有一些奇怪的各方势力……”
颜细细真的被吓住了。
“我好多次想跟你联系，可是，我怕自己不经意之间讲错话，透漏消息……”
敌人暗中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要对付你，并不一定非要动刀动枪不可，不经意间，就将你的关键信息截取。
颜细细好生紧张：“东林哥，我都理解了，今后，你不给我发微信，也不要联系我……我全部都能理解……”
他长叹一声：“细细，你也别太紧张。我估摸着，还有一年半时间，胜负立即揭晓。”
她不敢问下去。
她知道这一年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必然是鱼死网破。
这世道并不讲究团结合作——他们那两派人，你上我下，只允许一方存在，而没可能长久的和平共处。
但是，他兴致勃勃：“细细，我给你讲一件好玩的事情……你知道某某家族的大少爷吗？”
“就是号称花花太岁那个？”
“正是此人。他跟周婷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调查他……你知道他有多牛吗？”
“如何牛法？”
“他用一万元，撬动了地球。”
颜细细不敢置信：“他怎么做到的？”
“其实，非常简单。他在国外找人注册了个空壳公司，然后，以外资企业的名义进入。和当地一个土豪合作，一举得到了一个郊外的经营，紧紧是这一项，就撬动了巨大的经济价值……”
就算是哈佛的学生，也听得目瞪口呆。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全球没有哪个国家像能够这样，个人能快速赚到惊人巨额财富。
这惊人的财富背后，其实是不可言说在背书——很简单，如果当地的土豪不大开绿灯，他能那么顺利就把这一切运作下来？
一个人撬动地球，并不是笑话。
所以，许多人成了全球各大奢侈品专卖店竞相追捧和服务的对象。
最可怕的不是被贼偷，也不是被贼惦记；可怕的是，贼已经把家底给搬空了，却还不肯走人。
而汪东林，挑选的只是最微不足道，最没有什么大秘密可言的一件事情告诉她。
真正的秘密，他不敢讲。至少，此时此刻，不敢讲出来。
“我本来以为要很费力气才能查到，结果，压根没我想象的那么难。他们太肆无忌惮了，几乎是半公开的，连周折都没有……不过，我很意外的是，在这件事情中查到了新的转折点……”
“什么？”
“这个花花太岁，居然是某人的另一个私生子。”
颜细细这才被震惊了。
“之前那个不是死了吗？”
“所以我才这么震惊。这事情很秘密，连太后和他们相识那么多年，都毫不知情。”
（因为可以理解的原因，本节做了大量删改，有些逻辑不对的地方，请大家不要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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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偷情的时候，智商简直是第一流的。
“他们不是有一笔秘密财富吗？我上次查了很久没查到，这次封闭追查，你猜怎么着？”
“怎么？”
“他们用了十七个账号，从国内到海外，一次次中转，然后，把这笔钱彻底那啥了……”
颜细细这才彻底明白了，难怪他号称那么忙——不是号称——是真忙——你要是要做这么巨大的工作量，肯定恨不得把24小时当成四十八小时。
而且，人家不会给你时间，让你等着，慢悠悠的。等你醒悟时，只怕人家早就远走高飞了。
她凝视他，才发现他人虽然不憔悴，可头发很长，看样子，根本就很久没去整理过自己了。
“曾经有半个月时间，我呆着专注一件事情，竟然连门都没有出过，一直分析各种数据，后来，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全是数字在跳舞……”
她以为哈佛的学生生活就是辛苦到极点了，原来，他更辛苦。
他长叹一声：“我上个月外出办事时，曾经路过一个边远地方……”
那是一个著名的贫困地方，长久投放各种物资补贴。
“以前是给钱让他们买农具，一家八百一千这样，可是，当地人拿了钱，立即就去吃喝玩乐，然后，还是该穷就穷。为了改变这种局面，当地改为发放各种农药种子农具什么的。可是，当地人领过手就把这些东西卖了。我们去那一天，碰上在发放母羊，扶持他们搞畜牧业。可是，我们亲眼见有一户人家，领了母羊立即就杀了，炖了一大盆羊肉，全家人吃了个痛痛快快……”
“更可笑的是，我们正吃饭时，有一个男人跑进来，说有紧要事情。问他有什么事情，他说，你们不是说只要有困难就找你们吗？我有大困难了……”
颜细细忍不住问：“他有什么困难？”
“那哥们说：我三十几岁了，还没有媳妇。这样吧，你们负责给我娶一个媳妇回来，越快越好。只要有了媳妇，我什么都听你们的，保准再也不胡作非为……”
颜细细张大嘴巴，要笑，但是没笑出来。
这世界如此奇异，光怪陆离。你生活在象牙塔里伤春悲秋时，可是，有些人的天地，是你压根就无法想象的。
这便是自己和汪东林的差距——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活在富贵花花世界的大少爷——他走南闯北，了解的世间百态，比她多了不知多少倍。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原来说的是这个意思。
很长时间，她都在静静听他讲各种趣事，一点也不觉得枯燥，更不察觉时间的飞速流逝。
周末两天，她一直可着心的伺候他，做好菜，煮好咖啡，给他按摩揉捏，听他侃侃而谈，当然，更少不了在那方面精心“伺候”……
傍晚，她在厨房准备小菜，汪东林在院子里随意修剪一下草坪树枝。可冬天，光秃秃的，草坪也没什么好修剪的，一些灌木也死气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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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急败坏：“抠脚大汉，你啥意思？你干嘛发这种东西？？而且，你为什么说这么肉麻的话？你这样有意思？？好冒充我的口吻，肤浅……真是太肤浅了……”
他不以为然：“肤浅吗？？？我觉得很正常呀。这不就是你平常的口吻吗？”
她大怒：“你什么意思？这样很好玩吗？？次次偷看我的手机不说，现在居然还帮我发信息。你是想把我的朋友都得罪光吗？我难道就没有丝毫**吗？”
“去！你在我面前能有什么**？？”
“……”
她的眼睛瞪得铜钱般大，只是冷笑。
“你笑什么？”
“汪东林，你让我用你的手机试一试？我这么背着你发信息得罪你的女性朋友，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立即将手机递过去：“发，你发！你想给谁发就给谁发。这上面每一个人，你都可以发。我在你面前没有任何**。”
“你无聊不无聊？”
“无聊吗？我觉得很正常啊。敌人虎视眈眈觊觎我的东西，我当然得还以颜色。这有什么好无聊的？”
“……”
“而且，李真这个臭小子，居然背后这么诋毁我。他乳臭未干，懂个啥？？现在当你心中女神，追求不得，转而攻击情敌，这种人难道算是君子吗？我看，他压根就不了解情况，胡说八道还以为掌握了什么宇宙真理。这种人才可怕呢……”
“……”
他毫不客气：“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子发的信息……这分明就是给你洗脑的节奏啊。挑拨离间……”
她忍无可忍：“哪有？人家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他会有什么好意？这世界上，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女人被渣男骗了。如果他真的有好意，为什么不去拯救这成千上万的女人？”
颜细细冷笑：“你以为人家是耶稣基督，这么能干？”
“既然不是耶稣基督，那就不要充什么大头虾。”
颜细细彻底给呆掉了。
“这小子，把自己打扮成英雄骑士，可无非是觊觎你美色而已。看吧，真得到你了，他该奴隶到将军了。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尤其是学法律的，平素装君子，关键时刻呢，就是大尾巴狼。他们就爱钻法律的漏洞，利用把一根稻草讲成金条的本领欺名盗世。要是这世界上没有律师，根本会太平得多……律师，真的简直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看吧，这小子巧舌如簧，等他以后出道了，不知多少人会被他害死……”
颜细细瞠目结舌，拿起手机傻傻的，正要说什么，那魔掌伸出，一把就将人彻彻底底给搂住了。
他灼热呼吸，笑嘻嘻的：“傻瓜……我特别不喜欢那个臭小子，你今后不要跟他来往了……”
“……”
“你看，他一学期就跑来找你两次，来回飞不要钱吗？要是你不得罪他，他过年也得赶来。瞧吧，这小子脸皮特别厚，我真真是担心，没准2月14日，他又跑来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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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无可奈何：“东林哥，你真是想多了。上次我就彻底得罪他了，他不可能再来找我。”
某人心想：真要彻底得罪他了，他还会掐着除夕夜准零点给你发信息？而且一发那么多，很显然，一直就没死心过。
男人就是这样,当女人还保持着单身状态时，他们是很难死心的，最多以为你是矜持，“好女也怕郎纠缠”，不是吗？
可女人一旦结婚了，真正名花有主了，他们那才真叫死心得快。
他满脸严肃：“细细，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她愕然，啥意思？莫非还要倒打一钉耙了？
他清了清嗓子：“你不该一直让他误会，以为你是单身女郎。”
颜细细眼睛瞪大了：“抠脚大汉，可真有你的。难道不是因为你绯闻多吗？你自己都说了，是因为李真亲眼看到你跟丽奈在一起……哼哼哼……”
说到“丽奈”，心中的不爽、委屈统统都爆发了：“你次次说假戏真做，可是，谁知道呢？我又看不见。再说，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谁知道你在干嘛？你就是柳下惠？你就真的那么能忍受？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咳咳咳，某人大声咳嗽。
“你咳什么？你还真是双重标准，你自己可以逢场作戏，我呢？我凭什么就要清心寡欲？难道要把身边所有的异性全部赶走？要不要我出门干脆蒙着个头巾呀？”
“喂，你还给我来劲了？”
“什么来劲了？我说的哪一点错了？你不就是那样的吗？我是你的私人财物，外人不得觊觎。可是，你呢？你是干大事的，你有无穷多的理由，你的世界我们这些小人物不能理解，你的决定都是革命工作需要，反正你就是高尚的，我就是可耻的……”
嘴巴，忽然被封住。
她双脚被抱离地上，整个人差点缺氧倒在地上。
可是，他毫不留情，死命地啃着她，直到她的嘴唇彻底红肿，整个人快要憋死了，他才缓缓将她放开。
二人一起躺在地毯上，他大手抱着她，声音温柔得出奇：“细细，你相不相信我就真的没找别的女人？”
“哼哼哼……”
“男人呢，几个月不ooxx，也不见得就会死掉……”
这倒是。
饭几天不吃就死了，但人呢，几十天不那啥，死不了。
“我真的从不当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可是，我岁数逐渐大了，第一呢，我怕得病；第二呢，但凡靠近我的女人，不是别有用心就是会算计我，窃听器都让我怕死了。第三呢，有个十分关键的原因……”
他卖了个关子，不讲了。
“哼哼，啥原因？”
“你猜？”
“猜不到。”
“你傻呀。我这个人呢，习惯了吃大餐，所以，一般的清粥小菜看不上……食之无味……”大手滑过她光滑细腻到了极点的脸庞，内心里，真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一再感叹造物主的特别厚爱。哪怕是在欧美人审美观主宰全球的地方，在一众白人的世界里，她也是鹤立鸡群，皎然出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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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在家里给她看功课。那是有关融资方面的议题，颜细细对这方面了解不多，查找资料十分辛苦。
她略略沮丧：“唉，抠脚大汉，看来，下一堂课，我又只能当听众了，压根说不上话……”
他笑起来：“我给你讲个案例，你看看有无启发。”
“什么案例？”
“你知道老干妈吧？”
“当然知道了。我冰箱里还有三瓶存货呢。”
“老干妈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广告，但年销售额已经达到三十多亿。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作坊到大产业，不上市，也无任何融资，而且对经销商十分苛刻，从来要求现款现货，还要缴纳巨额保证金，也不接受退货，可许多人要拿代理权还是很不容易……”
颜细细一怔。真没想到，平素你最不在意的小东西，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老干妈的掌门人，就是一个普通老太太，据说，不少人通过各种渠道，甚至走官方通融，她都坚决拒绝上市。她说，上市不就是去骗人家钱吗？说是吸引人家来入股，可你们把钱骗走了，以后怎么办？难道我去赔钱吗？我才不愿意呢……”
其实，上市也罢，融资也罢——其本质就是对赌骗钱。只是，这圈钱的包装变得很精美文雅而已。
当经济学家们大谈特谈，极力强调如何重要时，一个老太婆，却一言击穿他们的本质。
“无广告，谈不上什么营销手段，单单只靠着产品质量，口耳相传，居然能把一个小东西做成这么大的产业，上下产业链撬开几万人就业，这难道不是了不起的成就吗？而且，他们现金流极其充足，一板一眼，基本上不存在太大风险……”
颜细细如有所思，很多时候，书本上的道理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七天，只是眨眼之间。
离别之夜，颜细细甚至不敢相信，怎么这么快就七天了？
一分一秒，比念书还珍贵。
她亲手做了几个他最爱的小菜，陪着他喝了几杯红酒，离愁别绪上来，唉声叹气：“唉，东林哥，你下次好久又来看我？”
这一次，他脸色十分凝重：“我不能保证。”
“我好希望自己快快毕业。”
“只要你专注于学业，时间不难打发。”
“东林哥……”
他忽然将她抱住，非常猛烈地将她的嘴唇封堵：“细细……这个夜晚，我不想谈学习了……我们该办正事……”
她咯咯笑起来。
他不要讲话——要行动——以至于她都那么惊诧，这厮，力气怎么就那么好呢？七天，他可是一次也不落下——**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呀。
这哪是度假？分明就是来“吃肉”的呀。
他呼吸急促，十分炽热：“细细，我们又玩‘念书’游戏好不？”
她面红耳赤。
可是，还来不及提出任何反对异议，已经被人抱起来就坐在了书房的大椅子上。她身子前倾，刚拿着书，可怜的睡衣已经阵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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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一颤，几乎摔下去。
“喂……东林哥……”
下一刻，他已经将她攻陷。
可是，她非常主动。
他惊诧了：“傻妞儿，今天这是？”
她声音沙沙的：“哼哼……我要将你彻底榨干……嘻嘻，东林哥……叫你许久许久再也不能找任何人……”
“我就没想要找别人……”
“所以，更得彻底榨干嘛……”
这事儿，就像肥肉——干脆让你一次吃腻了，好久好久回不过神来——某人一直在盘算——等你差不多了，这不，有假期我又回去——如此循环往复——我看你就算不老实也得老老实实……
他何尝不明白她的这些小心眼？可是，他极度享受她这种妖精似的主动和压榨。
她忽然很舒服，很享受……就像镜子中那益发水淋淋的眼神，水润润的肌肤……连续七天七夜的极度享受欢乐，真是胜过世上最好的美容品。
她嘴唇红润，几乎如花瓣的花汁渗透出来一般。
良久良久，他彻底失去了力气。
她也棉花似的，连紧握他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傻妞儿……”
“唔……”
他轻轻咬着她的耳朵：“我得警告你。”
“干嘛呀？”
“等我走了，不许再跟李真联系。”
“哼哼哼……”
他愤愤的：“那些臭小子真没节操，一个个只想捡便宜。瘦田没人耕，耕开人人争。”
“你说谁是瘦田？”
“我说谁呀？我能说谁？可不是吗？现在你上哈佛了，他倒好，认为一个剑桥一个哈佛，刚好相配。”
颜细细忽然问：“东林哥，我们真的毕业就结婚吗？”
“你很想结婚了吗？”
“当然啰。我其实想马上就结婚。”
他好奇：“为什么？”
“人家不是说七年之痒吗？我估摸着时间，等我毕业，距离七年就不远了，没准那会儿我们感情就淡化了，你不想结婚了，那咋办？”
他更是好奇：“为什么总担心我不结婚？难道不可能是你不想结婚吗？”
她翻着白眼：“怎会？我那么爱你！”
他乐不可支：“好好好，等你毕业就结婚……如果一切顺利，不等你毕业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她无比向往，可内心却充满忧虑：“东林哥，你真的确信能搞定吗？”
他还是笑眯眯的：“我相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等的便是下一轮洗牌这个时间点。”
那是颜细细第二次听他说这句话了，心里一凛，忽然明白，事情的真相，比自己预料的更加不可掌控。
汪东林说得没错，只要你专注于学业，时间真的会过得很快。
弹指一挥间，一年半忽忽而过。
早春季节，春风一吹，郁金香的花苞哗啦啦的就绽放了。草坪上，嫩绿颜色，白色栅栏慢慢地爬满了玫瑰。
适逢周末，颜细细依旧很早起床。近两年时间，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只睡四五个小时。死后自会长眠，生前又何必昏睡？
人就是这样，你一旦习惯了作息时间，少睡一点也没啥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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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条潜伏多年的毒蛇，貌似孱弱无害，关键时刻窜起来，一口就放出了全部的毒汁……
“老a、汪东林，这两个人，我必定除掉。”
他咬牙切齿，如在发誓。
可是，夫人没有回答：老a如今已经被软禁，实则是严密保护起来了，如何能除掉他？
这不可能。
但是，汪东林还在外面，不是吗？
夫人悄然看去，但见四周的阴影里，布满了无数的保安。她知道，还有很强大的一队保安，正在随时待命。至少，这里还是大本营，没人敢轻易动手。
“我们难道就真的坐以待毙？”
“不！绝不！纵然是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这笔生意，我绝不让给他们。”
他站起来，“你安排一下，马上把黄家二老控制起来。注意，这件事情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夫人有点意外：“黄小觉真的起了异心？”
“怕只怕，他从未跟我们同心同德。”
“要不要告诉婷儿？”
“先别让她知道。”
可是，连续拨打两次，手机都占线，直到第三次，电话终于通了，她劈头盖脸就骂起来：“黄小觉？你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不接电话？我有重要事情找你，你不知道吗？次次都是这样，每次要找到你，难如登天，你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你就是个废物……”
黄小觉淡淡的：“怎么了？”
周婷忽然想起什么，口气立即软下来：“对不起……我刚才是太着急了……”
结婚以后，他早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反复无常的性子，时而大声训斥，时而轻言细语……他早已厌倦，却还是淡淡的：“怎么了？”
周婷忍无可忍：“你难道没看新闻吗？黄小觉，你什么也不知道？”
“公司股价暴跌你也没看到吗？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马上回来。”
“不行，我今晚还有一个议程，走不开。再早都只能明天早上了……”
“黄小觉，你必须马上回来。”
“周婷，你知道这个会议的重要性…………”
周婷大喊：“这是我爸的命令，黄小觉，你敢不听？你难道也要造反了？我叫你马上回来，听清楚没有？是马上！！”
电话立即挂了。
黄小觉苦笑一声，听到对面传来的忙音。
他的手心，也一阵一阵冷汗涔涔。
回到会议室里，无数双目光都很奇怪。
他心里一凛，却十分平静。
作为周家的驸马爷，他知道，算总账的时候终于到了。
会议结束时，所有人鱼贯而出。本来，他是这次会议的核心人物，作为本市商业奇才，立下汗马之功的大将，昨日之前，他们才对他极力赞扬，巴结，可一夜之间，他们态度暧昧。
没人跟他打招呼，他们忽然都扭过脸，刻意地保持了距离。
直到汪东林擦身而过。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俩。
汪东林的声音很低很低：“如果我是你，我就选择立即远走高飞。”
黄小觉盯着他，他淡淡一笑，大步离去。
会议室，只余黄小觉。
明明已经是春天来了，可身后却冷飕飕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暴风骤雨，终于到来。
（故事的高峰是这里开始……敬请期待……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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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拨打家里电话，一直响，却无人接听。
拨打母亲的电话，只响了一声，断了。
他再拨打父亲的，也断了。
他飞奔出门。
彼时，黄妈正在麻将桌上奋战。妇道人家不谙世事，后知后觉，又不看新闻，一众老妪在一个豪华包间里吃着西瓜，嗑着瓜子，不亦乐乎的熬夜作战。
这天，黄妈的手气好得出奇，连续几把下来，面前已经是一大堆现钞了。
对面的老妇酸溜溜的：“黄妈，你手气可真好。”
“可不是吗？人家儿子争气，青云直上，你这个当妈的早有享不完的福气，可打麻将呢，还是这么厉害。就不能输一点给我们吗？”
“唉，我连续输了三天了，次次都输给黄妈，我真不能坐黄妈的下家……”
“我也输太多了……唉……有句话说，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在**看不到**，而是打开钱包看不到**……看，我的钱包里，一张**都没有了……”
“黄妈，你们家儿子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年轻，爬得这么高。我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看到他呢，我儿媳妇怎么说的？高富帅……这就是正宗高富帅……”
黄妈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你们也别羡慕人家黄妈了，羡慕不来的，谁叫人家会生呢？人家的儿子能找到周婷这么好的儿媳妇，你们找得到吗？”
“黄妈，你们家祖坟肯定埋对了……”
黄妈早就听惯了这些奉承话，可好话谁不爱？她笑眯眯的：“我今晚请大家吃宵夜……”
“黄妈，你赢了这么多，今晚得吃五星级……”
“没问题。”
众皆欢呼。
就在这时，最先开口的老妇人接了个电话，她最初还是笑嘻嘻的，后来，脸色就变了。她挂了电话，立即仓促站起来，笑容十分勉强：“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
“有什么急事？”
老妇人暧昧一笑：“没啥事，我先走了……”
另外几个老妇不明就里，跟着黄妈站起来，就要去吃宵夜。刚走出去，一辆车子停下。杨威跑步下车，“姨妈，我有事情找你……”
黄妈不悦：“什么事情这么急？我得陪老姐妹先去吃宵夜。”
“吃什么宵夜呀，有急事找你。不要吃了。快走，我弟等着你呢……”
黄妈大喜：“小觉回来了？”
“可不是吗？小觉跟姨父都等着你，他们叫我来接你一起，大家一起吃个饭……”
黄妈有点意外，可是，也没多想，只能抱歉地冲一干老姐妹们：“真是不好意思，我儿子回来一趟不容易，我得先回去。这样吧，我明天请你们，不，我多请两顿作为赔罪……”
众人也不好说什么，一哄而散了。
黄妈一上车，车子开得飞快。杨威很着急，甚至好几次猛轰油门，不像是要去吃饭，反而像是要去什么奇怪地方，而且，不是回家的路。
她有点奇怪：“杨威，为什么开这么快？”
杨威板着脸，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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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只是淡淡的：“周婷，你也先别着急，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一步。”
周婷慢慢也从狂热中醒来：“罢了罢了……我爸说公司还有希望，我也相信我爸的……小觉，这次你辛苦了，我先把这些资料给我爸看……好了，我先走了。”
“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你才回来，也疲倦，先休息一下吧。”
直到门彻底关上，黄小觉才松开捏紧的掌心，里面，全是涔涔的汗水。
他正要拨打母亲的号码，手机响了，正是黄妈的声音：“小觉……儿子……我们在度假村，你在哪里？”
他松一口气。
“都怪杨威，他也不说清楚，只说给我们一个惊喜，弄得跟绑架似的，差点吓死我了……结果呢，才是送我们到度假村，说是周婷安排的……”
黄妈喜笑颜开：“儿子，这个度假村非常漂亮，简直就跟世外桃源一般。我们竟然一直不知道本城还有这样的地方。你和周婷赶紧来吧……”
黄小觉强行镇定：“你们好好玩几天，我会尽快来跟你们汇合。”
“好的，我们等你们。”
寒暄几句挂了电话，黄小觉站起来，走到窗边。从这里看出去，是一条狭窄而长长的河流，河岸两边开满了金黄色的小花，一些紫色的藤萝绕着大树盘旋，形成及其美妙的奇景。尤其是一颗颗高大的开红色花朵的大树，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弄懂，到底这是什么品种。
这里居住的，全是一城土豪们。
在这个小小的地方，一场巨大的商业较量却已经开始了。
有陌生来电。
他看了看号码，接听。
“喂……”
对方听得是他的声音，好一会儿，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
他又看了看号码，心里一凛，立即明白，这是颜细细打来的。这两年时间，她几乎从未再跟他有任何的联系。这个电话显然是请陌生人打的，只听得这一句，知道尚且平安，立即就挂断了。
良久，他看看自己的手机，父亲母亲的安全，心底，半点也没有轻松，相反，就像砧板上的鱼肉。
这一次能侥幸蒙混过关，但下一次呢？？
暂时，还不会撕破脸皮，可是，等这个阶梯过去了，谁知道呢？
纵然是汪东林，也飞速前进。
一路上，他死死闭着眼睛，太阳穴疼得几乎要爆裂开来。
真的是太快了，快得事前他都猝不及防。
老张，在关键时刻，痛下杀手。
对方这两年则极其高调，他带领公司突飞猛进，在新品开发上也有许多大手笔，甚至在这次事发之前，他还接受了财经界的采访。外界普遍一致认为，如无意外，他率领的公司必将拿下最新大项目。
在这之前，老张一直没有任何反应，坐视公司股票暴跌也不理不睬，云淡风轻。
汪东林等一直在思忖他何时发力，没想到，一夜之间，风云诡谲。
他明白，此时，双方的势力都在飞速集结。老周绝不会就这么束手待毙。在这个中等城市里，他经营了许多年，在商场上熟人也很多；而老张既然敢如此下手，显然也已经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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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生死之战，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之内。
就在这时候，前方忽然一阵惊呼。
司机见状，大叫：“天啦，疯了……那个车子是不是疯了……你看……”
汪东林立即侧身，但见一辆没有牌照的小型皮卡，完全失控一般冲向前面的一辆黑色车子。黑色车子显然意识到了危险，拼命猛打方向盘，眼看，就要撞到前面的大桥栏杆上，可皮卡却以彻底失控的方式猛地迎头撞上去。
两辆车，同时燃烧起来。
只是一会儿的事情，就是铺天盖地的火焰。在巨大的汽油味里，两辆车同时成了黑乎乎的架子，里面的人，彻彻底底也被烧焦。
路人惊得目瞪口呆。
汪东林背上也一阵一阵的冷汗。
司机回头，吓了一跳：“老兄，你怎么满头大汗？吓坏了？”
汪东林苦笑一声：“快点吧，我赶时间。”
司机自言自语：“别说你怕，我也真害怕。我还从未亲眼见过这么大的火……我的天，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自杀性袭击？”
身后，警笛长鸣，路人纷纷聚齐。交通，彻底被中断了。
所幸，这辆车已经冲出人群，很快就过了大桥。
那辆毁损的黑色车子，正是主办方安排给汪东林的座驾。出门之前，他曾被工作人员亲自送上车子。但是，车子过了一条街之后，他便借口要上一下厕所，然后，下了车，另外自己打了个车走。
果然，车子被彻底烧毁。
他一阵阵后怕，如果自己当时还在车上，纵然是大罗神仙，只怕也会被烧焦成骷髅。老周的疯狂反扑，已经彻底开始。
也许是过了危险区，司机开了车上的收音机，传来新闻播报：“……公司高管老a的举动让商界一片哗然，有关评论员认为，这有泄私愤的嫌疑……”
司机兴致勃勃：“老a？他不是某大富豪的马仔吗？看吧，这就是识人不明的下场。看来，富翁们再有钱也不是一帆风顺呀……不过，你知道为什么这富豪会输吗？”
汪东林随口扯一句：“为什么？”
“因为他的儿子高调……”
“你怎么知道他有儿子？”
“且，谁不知道呢？那个谁，就是在某集团做ceo那个，不就是他的私生子吗？据说，周边的夜总会，十之**也是他的产业，还有那么大一个房地产集团，人家给他取的绰号就是花花太岁小霸王……我还买过他家股票呢，不过亏死了……”
汪东林苦笑，想起刘太后的话：他们总以为股民蠢笨如猪，其实呢，大家早就把他们的底裤都剥光了，一个个津津乐道呢。
“这年头，生儿子好多坑爹，李刚被坑了，李双江被坑了，现在老周也被坑了……不过，话说老张的两个儿子是干嘛的？也是大总裁什么的吧？”
汪东林懒洋洋的：“谁知道呢？”
他下了车，又换了一趟车子。在拐角处，张翔早已驾车等候。
他的面色十分沉重：“我母亲现在哪里？”
“夫人昨晚就出发了，现在纽约。她叫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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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无疑就是个中翘楚。
“黄小觉一直爱着你，汪东林也一直爱着你……在哈佛，你不可能没有追求者……所以，你高枕无忧是可以理解的……”
颜细细略略扬起眉毛，心想，算是吧。
“你跟三少也已经五六年了吧？”
“这又如何？”
“传说中的七年之痒绝非空穴来风。男人呢，要跟你结婚，铁定追着赶着，七八年不结婚，那十之七八就没法结婚了。颜细细，我言尽于此……”
她见颜细细不以为然的目光，“其实，我真没什么恶意。我路过哈佛，无非是顺道来看看你，毕竟，你真的太漂亮了，别说男人，就连女人也不想跟你为难。而且，我已经彻底退出他们那个圈子，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生活，我犯不着跟你为难……”
商场如战场。
古人云：无奸不商。
其实，不需要那么多钱，做个自在上班族也是挺好的。
“……”
“在他们那个领域，汪家和张家都是行业领头羊，如果两家联手，企业的美誉度不言而喻。再说，这次本市商会的改选，老张胜算几乎板上钉钉。颜细细，这一点，我想你心底应该有数。我也只是出于好意才多嘴。”
颜细细笑起来：“那就多谢了。不过呢，丽奈小姐，我也要告诉你……”
“？？？”
“如果汪东林需要靠联姻来成就他的企业，那他也就不是汪东林了。”
“那不是联姻。”
“不是联姻是什么？”
“你不认为那位小姐的目光对他满含崇拜之意吗？如果她真正爱上了汪东林，你觉得汪东林会不选择她吗？”
“那可不一定。”
“颜细细，你这么自信？”
“我这个人，什么都怕。可是呢，就不怕情敌。哪怕有一万个情敌，我也会全力以赴将她赶跑。”
“哈哈哈，霸气侧漏，我喜欢。颜细细，祝你好运。好了，我也不耽误你了。”
丽奈起身，颜细细送她到门口。
那个高高帅帅的男模等在外面不远处，伸着脖子，玩着手机。
丽奈嫣然一笑，低声：“你认为如何？”
颜细细认真审视，坦率：“很帅，不过，看样子年龄很小。”
“他今年22岁，我32岁。”
“！！！”
“颜细细，你不看好对吧？”
她直言不讳：“既然重获新生，为什么不找旗鼓相当的？”
丽奈悠然：“这你就错了。我的前半生，青春都耗费在了老男人身上，以至于现在我看到中老年男人肥胖臃肿的身材就想吐。他们皮肤松弛，毛发稀疏，气味恶心，举止庸俗……可是，你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男模的身上，他个子高，锻炼得好，肌肉那么结实。
她悠然神往：“没错，他没名气也没钱，几乎靠着我吃软饭。可是，这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付不起这个钱。你不知道，他拥抱的胳膊多么有力，他强壮的气息令我着迷……前半生老男人花钱买我，后半生，我花钱买青春，多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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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忍不住也笑起来：“那，祝你好运。”
“谢谢，我还是看在你这么美丽的份上再次好意提醒你，为了不让自己伤心，最好不要回去了。哈佛高材生呀，颜细细，你想想吧，王孙公子都找得到，何必再去那种危险之地恶性竞争呢！”
她是真心好意。
当你不再是那个人的对手时，就会偶尔发发举手之劳的善心。
可是，丽奈又压低了声音，眼神调皮又天真：“颜细细，我其实真的很想看到三少不再爱你时，你的痛苦表情……哈哈，那一定很好玩……如果真有这一天，我一定非常开心……算是女人的妒忌心吧，嘻嘻，真的，这是我的内心话……”
这一刻，这位曾经名噪一时的大明星，简直就像天真无邪的熊孩子。
颜细细哭笑不得，可是，她对她的好感，忽然加深。
真小人，总比伪君子可爱。
“好了，我们真要走了。我决定先畅游世界，玩倦了，随便找个风景好的国家宅着，养几条狗，平安一生。”
“不再眷恋名利场了？”
“当然不！”
颜细细只是目送她和男模款款离去。
她面带微笑，内里震骇。
因那2分钟视频里，少女笑靥如花，声音温柔“东林哥”——一度，她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这么称呼他。
可是，这姑娘一声声“东林哥”！
她出身清白，从不抛头露面，父亲和哥哥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自然不需要她付出任何的牺牲。
真的，她不是精明算计手腕高强的豪门千金，也不是外面闲花野草般的女明星……甚至于她并不那么美丽的容貌下面，温柔目光是惹人怜惜的，那么楚楚动人，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莲花。
她还不曾遭遇任何的污染。
汪东林有无好感不好说，可是，她看着汪东林的目光，分明是少女情窦初开。
丽奈说得一点没错，这才是真正的情敌出现了。
许久，颜细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真的，她并未觉得太过担忧：东林哥，我对你这一点自信还是有的。
也许是毕业前夕，繁忙得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去做无谓的伤春悲秋。尽管连续半个多月没有汪东林的任何消息，颜细细也没太过焦虑。
她知道他忙。
因为，她也忙。
可是，稍有闲暇，她便关注着相关新闻。老a的背叛一直是热点话题，许多人认为，他会被冠以商业道德缺乏罪或者商业间谍什么的。股市上，也应声愁云惨淡，广大股民因为这次重磅而议论纷纷。
三方人马都在干什么，无人得知。
那天，颜细细接到李真的电话。
自从前年除夕汪东林代替她给他发了二人合影时，李真便彻底断了念想。只是，还维持着同学间的淡淡情意，偶尔有个交流。
“李真，有事吗？”
“我拿到了一个offer，薪酬福利都还算不错，可能下个月会先飞纽约，如果有时间，顺道也会来一趟波士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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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关上，黄妈立即感觉到了不妙。
她和老公一起出门，可老公前脚上车，她后脚被叫住了：“妈，你先留下……”
她心里一咯噔，正要对老头子说几句话，可周婷手一挥，车子已经开走了。黄父大急，立即就要开车窗伸出头叫老婆，可是，一双手将他牢牢按住，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她急了：“老头子……”
周婷皮笑肉不笑：“妈，你也别着急，我只是今天很无聊，让你陪陪我。”
黄妈陪着笑脸，可转身时，高跟鞋分明一歪，差点匍匐在地。
房门关了。
黄妈重新坐在这豪奢的五星级度假村套房沙发上，对面，周婷走来走去。
黄妈只是沉默。
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周婷接听电话，只一会儿，脸色就变了。
“……不好意思，今晚的宴会名额已经满了……”
她怒吼：“你们不是说了今天给我送请帖吗？”
“真不好意思，的确是名额满了……再见……”
名额满了！
那并不是一个十分高大上的新品服装发布会，平素，她根本不屑去。可是，今天，他们以这么可笑的借口来敷衍她。
很显然，是生怕沾染上了她一星半点。
她气得一把将手机狠狠砸在了沙发上，黄妈急忙躲避，差点被砸中。
她小心翼翼：“婷儿，你不是说要去逛逛吗？我陪你去吧？”
周婷笑得高深莫测：“你喜欢颜细细吗？”
黄妈一怔，强笑，急忙摇头：“不不不，我怎会喜欢她？一点也不……”
她也笑了：“可是，你儿子喜欢她。”
“！！！！”
黄妈的眼睛瞪大了，笑容也更勉强了：“这……婷儿……我想，小觉早就放下她了，再说，她都跟汪东林在一起了……”
“是吗？那你老人家还真是不了解你的儿子。你儿子对她念念不忘呢……”
“这……”
她一笑：“你知不知道你儿子救过她两次性命？”
黄妈惶惶然：“那啥……不就是哪一次吗？”
她咬牙切齿：“对，你知道的有一次，他舍命救她；还有一次你不知道，颜细细本该死掉，可他又救她一次……你说，到底要多爱一个女人，才能不顾危险救她两次性命？”
“这一次是？”
她笑得高深莫测：“这一次，本是我让颜细细死的……其实，上一次，也是……”
黄妈惊得目瞪口呆。
“可是，两次都被你的好儿子给破坏了。”
“……”
“第一次，我还就忍了，心想，看在他俩分手不久的情况下，也是情有可原。可是第二次，我就忍无可忍了，那时候，你儿子已经跟我在一起了，可是，他却这样肆无忌惮的背叛我，为了颜细细，值得吗？……妈，你说我应该忍下去吗？”
黄妈嗫嚅：“那啥……颜细细虽然可恨，但也罪不至死……”
话一出口，她立即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对面的儿媳妇忽然上前一步，咄咄逼人：“死老太婆，这是你的心里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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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妈吓得身子往后一仰，差点掀翻了单人沙发。
“她还罪不至死？那谁才该死？是你吗？你才该死吗？？你们这一家子，全是不知好歹的东西。黄小觉两次救她性命，可是，她回报你们了吗？没有！人家压根不领情，人家成了汪家豢养的一条走狗，叫她咬谁就咬谁……哈哈哈，还真是有趣，我竟没料到，我对你们一家那么好，你们竟然如此回报我……”
黄妈彻底哑声了，她只是惊恐地看着对面指手画脚，口沫横飞的女人，昔日的优雅大方贤淑礼貌一分也没有了，她的手指头几乎戳到她的鼻梁骨上，她的笑容，简直歇斯底里：“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全是该死的东西……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背叛我们，养不熟的白眼狼，无论我怎么对你们好，你们都不会记着我的恩情……我今天非收拾你们不可……”
公司股价一泻千里，商界各种流言蜚语，好几个谈好的项目彻底搁浅……父亲经营了一辈子的商业慈善家形象轰然倒塌……这些天，她压根不敢四处溜达。平素围绕身边阿谀逢迎的人全部变了脸。
商场如战场。
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含着金汤勺出生，哪里领受过这样的冷遇？
这一切，仿佛全是因为黄小觉。
是这个该死的家伙的背叛。
是颜细细这个善于做戏的女人，汪东林这个腹黑无耻的奸商……她因第一个男人而上当，现在，又因第二个男人而上当……
强烈的妒忌，强烈的仇恨，以及现在四面楚歌的情景，彻底让她的镇定消失了，一股子怨气怒火铺天盖地的发泄出来……
“婷儿……”
“你给我闭嘴！”
正在这时候，黄妈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手机来电就慌了：“儿子……”也不知怎地，脱口而出：“你别来了……”
啪的一声，她的手机被拖过来，狠狠地就砸在了地上。
“死老太婆，你说什么废话？你竟敢这么说……你儿子要是不来，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道门……”
黄妈也怒了：“你不能对小觉下手，小觉是无辜的……”
“他背弃我就是有罪……”
“他没有背弃你，他那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啪”的一声，一耳光重重地落在黄妈脸上。
黄妈不敢置信。
她死死捂住脸，强忍住那火辣辣的疼痛，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死老太婆，有你说话的余地吗？你是什么东西？无非是个贪财虚荣的市井泼妇而已，庸俗不堪，嘴脸可憎，你多什么话？还真把自己当皇太后了？以前我是看在你儿子份上叫你一声妈，可是，你算什么东西？你在我眼里，一钱不值……”
砰的一声，大门关了，黄妈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竟敢打她。
不是误伤——绝对不是上次颜细细发疯追打杨威时的误伤——她光明正大，打她耳光。
而自己，竟然不敢还手。
压根就忘记了要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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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答她的是父亲。
父亲，比母亲更加骄纵女儿。
夫妻俩对视一眼，很显然，大家都是同样心思：让汪东林做女婿，自然是很好的一件事情。可是，汪东林，没可能会听从这样的安排。吃饭的地方不拉屎，也没必要做出这种强迫的行为。
他拍拍身边的椅子，柔声道：“楚楚，过来坐。”
她调皮一笑，挨着父亲坐下，仰着头，“爸，我很喜欢东林哥，你叫他不要有女朋友，好不好？”
老张摇摇头，笑了：“傻孩子，这可不行。”
“为什么？”
“他年龄太大了，不适合你。”
她很不服气：“他看起来很年轻的，跟哥哥们差不多。”
“哦，那可不是。他年龄比你大许多，他的想法、思维你都不能理解。两个彼此不互相理解的人，是不能够在一起的。”
“不，我觉得他挺理解我，每次他送我的礼物我都特别喜欢。就像上次那个芭比娃娃，我一直想要一个那种颜色的，他就送我了……”
一个男人送一个女孩子芭比娃娃——那就是把你当小女孩，而不是大女人。
老张笑起来：“大人送小孩子才送娃娃。但是，送女朋友，一般不送这些东西。”
“送女朋友该送什么？”
“等有一天，有不错的男孩子送你时，你就知道了。”
她固执地摇摇头：“不，我就要东林哥送我，别的男孩子，我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心目中的男神。”
“傻孩子，你只是一时固执。瞧吧，等你再大几岁你就会明白，这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比他更好更帅的男子。你等着吧，明年你的生日，我为你准备最盛大的一个舞会，到时候，你会看到许多跟你岁数相当，了解你真实想法的男孩子……”
楚楚沉默了，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当然，汪东林也无暇顾忌她在想些什么。因为，他是真的忙到了极点。
事情的发酵是从一次质量安全问题开始的。
在一次抽查中，一批食品检查出有害物质，添加剂超标一百倍。消息发布后，无数人恐慌。这个产业本是周家集团公司最微不足道的一块，也早就不怎么盈利了，可是，事情偏偏发生在老a事件之后。
一石激起千层浪。
忽然就铺天盖地掀起了全面的检查，公司旗下的所有产品都遭了秧，各种问题浮出水面，而且证据确凿，无一例外……
墙倒众人推。
就连黄小觉，也成天被各种电话包围，媒体，上下游的供应商以及各种打着腔调的部门……到后来，他忍无可忍，只好关机。
这天，他提早驱车回家。
父亲一个人在家里，忧心忡忡，一见他，也不敢多问，只是倒给他一杯热茶：“小觉，你也不要压力太大了……”
他只是问：“我妈呢？”
“唉！”
黄爸长叹一声，忽然压低了声音：“小觉，你走吧。”
他一怔，缓缓的：“此时，我怎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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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赶紧走！什么都不必管。我跟你妈都垂垂老也，他们能拿我们怎么办？我俩，其实毫无价值，他们无非是用来威胁你而已。只要你走了，他们反而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黄小觉死死撑着额头，走？不，他从来就没想过，也没打算过。
他只是寻思如何让父母脱身。
“小觉，你别胡思乱想，你妈在度假村是安全的。很显然，他们因为老a出事后，一直防备着你，拿着你妈做人质。如果你冲动行事，反而正中他们的下怀……”
黄父早就愁白了头，可是，为了儿子，只能言不由衷。
但凡有一丝办法，哪怕不要性命，他自己早就冲出去救人了。
“儿子，你走吧。以后，我们什么也不管你了，你爱找颜细细也罢，别的任何姑娘也罢，我们都不管你……唉，都是我们害了你……”
他心如刀割。
不，不怪父母，只怪自己一念之差。
如今，想来真是不可思议：当初，怎会答应呢？
就一时赌气？
人生就是这样，澜沧江边的蝴蝶煽动一下翅膀能引起太平洋的一场海啸。偶尔一个错误的决定，一辈子就这么改变。
黄父惨然，心知肚明：人生最可悲的不是一时错误，而是不够心狠手辣。
如果儿子从那以后对颜细细彻底死心也就罢了，可是，因心底的念念不忘，终究造成了今天这无法挽回的可怕局面。
“小觉，你立即走，越快越好。再迟一步就来不及了。”
黄小觉摇摇头，十分坚决。
他知道，这一辈子，自己哪里也去不到了。
至于颜细细——一念之差，早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缓缓站起来。
“小觉，你要去哪里？”
“我去把我妈先接回来。”
“不行，周婷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淡淡的：“我也没指望她善罢甘休。爸，你放心，现在我对她家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她不会立即跟我翻脸的。”
黄父忽然很惊惧，儿子脸上那种决绝的神情，他从未见过。
事实上，儿子绝不是一个拖泥带水之人，只因为母亲，才优柔寡断。可一旦做了决定，那就无法挽回。
“儿子，你不能乱来……”
“我不会乱来。”
“小觉，不行，你得先保证你的安全……”
“爸，我已经走错了最重要的一步，这一次，我一定会注意分寸。”
他告别父亲，大步走出去。
黄父追出门，想要叫他，可是，张了嘴巴，却惶恐地发不出声音来，他没料到，这已经是自己跟儿子的最后一次见面。
临近毕业了。
疯狂的学习马上就要告一段落了。
颜细细还没从那种超负荷的运转里回过神来。甚至连作息时间都不曾改变。两年，仿佛是弹指一挥间，人这一生，学习的时间其实并不太多。
这以后，又做什么呢？
极度忙碌之后，竟然是极度的空虚。
在转角处，一大群男生跑过来。
李贤镇拦住她：“颜细细，今晚跟大家一起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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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我在开车……”
果然。
颜细细只是沉默。
“细细，我有点事情，先要送楚楚回家，等事情结束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她还是沉默。
“细细，我一会儿就给你打过来，车上信号不太好……”
她默默地挂了电话。
楚楚！
张家的小姑娘楚楚——
张家也是典型的商业世家，这些年商场上的风云人物。可楚楚姑娘，一直养在深闺人未识。
好震惊，汪东林竟然亲自送她回家。
就像她天真无邪追问的语气“东林哥，她是谁呀……”
就像童话书里公主的声音那么娇怯怯的。
周围玫瑰的香味忽然平淡了，白色的栅栏很模糊，周围高而辽远的天空也黑沉沉的，一眼望去，才知道深夜降临。
她非常迷茫。
李贤镇问“颜细细，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李真也曾问：“颜细细，你毕业后准备做什么？”
她从来不曾正面回答过他们，可是，内心深处，不早就确定了吗？毕业后，就要赶紧结婚，抓紧时间生孩子。
至于事业上的问题，她压根就没考虑过。
这两年，目的不是为了做个女强人。
年龄一天天大了，眼看就要错过生育的黄金时期了，这件事情，是她最迫不及待的。工作可以是一辈子的事情，但孩子，不会等待你的安排。
以前，她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愿望，但是，读到女作家梁凤仪的采访报道后就彻底改变了。
梁凤仪事业有成，又是畅销书作家，可是，在接受采访时，她说：“我的人生有两个最大的遗憾，第一是父母死得早，自己又没有兄弟姐妹；第二，是没有一个亲生的孩子。”
梁女士离婚再婚，从不曾生育。再婚后，经常为家里的继孙子孙女奔波忙碌，可是，她最大的感叹是：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最大的愿望是有个亲生的孩子。
说这话时，梁女士已经六十岁了。
这一辈子，她的愿望再也没有可能实现了。
颜细细读完这段采访时，心灵受到的震撼，可想而知。当时，她就已经下定决心，只等毕业后，马上就结婚生子，天大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哪怕自然怀孕怀不上，人工授精或者做试管婴儿都成……无论如何，先要必须有个自己的孩子。
无论现代人怎么潇洒，可最后，我们都是俗人。
更何况，颜细细从未立志要做什么“丁克一族”。
她以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可今晚，心里忽然猛跳。
楚楚，天真少女楚楚。
恍恍惚惚的，仿佛是丽奈的声音：“……颜细细，人没可能那么一帆风顺。这一辈子，你得到的宠爱真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可是，老天爷真会厚爱你一辈子吗？如果汪东林哪天变心了，不爱你了，我想，许多女人都会弹冠相庆……”
这是真的吗？
东林哥，他真的变心了吗？
忽然想起楚楚的那一声“东林哥”……她头皮一紧，再也不想听到这三个字了……不不不，这一辈子，自己再也不要那样叫他了。
独家专属，变成了与人分享。
这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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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汪东林一直没有打来电话。
她不肯甘心，也无心睡眠，待要再次拨过去，却又生生忍住了。
这算什么？？活脱脱吃醋查岗盯梢的怨妇？
如果他不忙，自然会打给我；如果他真的很忙，我何必打扰他？如果他既不忙又不联系我，那我何必还惹他心烦？
这男人，他有时间送别的女人回家，没空接我电话。
丽奈说的话，分明就没错。
夜雾越来越深浓，天边诡异眨着眼睛的星光越来越暗淡。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许久许久，竟然痴了。
茫然中，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手脚慢慢地开始冰凉，也不察觉。
彼时，汪东林带着楚楚刚过闹市区。
楚楚非常好奇，小少女靠坐椅子上，手腕上全是输液留下的针眼，她很瘦，因为终年在室内很少外出，皮肤白得几乎可以看清楚蓝色的血管。
她一直在想刚才的问题：刚才给东林哥打电话的女人。
从车载电话里听来的那个女声很好听，很动人，这人，是东林哥的什么人？
“东林哥，给你打电话的到底是谁？”
“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
她显然很意外，没想到，他这么大方承认。
心底，立即就很不是滋味了，仿佛空了老大一截。
“东林哥，你怎会有女朋友？”
他笑了，耐着性子：“准确地说，她是我的未婚妻，等她一毕业，我俩就要结婚的。”
“毕业？她还在念书吗？？”
“她在哈佛读书。”
楚楚惊一下：“哇，好厉害……我爸说，哈佛是很好很好的学校，可是，我考不上……我念书向来不行，也不知为什么，拿起书本就总会打瞌睡。人家不是说吗？念书太多太多就会成为灭绝师太……她是不是灭绝师太呀？”
“那可不是。”
“对了，东林哥，她漂亮吗？”
“她非常非常漂亮。”
楚楚崛起嘴巴，想要说什么，可只是转动黑眼珠子，估计是在想，这非常非常漂亮到底是有多么漂亮……
“我听说呢，有些是特招生，她那么漂亮，也是特招的吗？”
“那可不是，她是自己考上的。她非常聪明，次次考第一。”
非常非常漂亮，又次次考第一。
这天下有这么厉害的人吗？
“东林哥，我真想见她一面，我对她很好奇，我得看看，是什么样的美女能这么吸引东林哥……”
他笑起来：“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她见了你，一定会喜欢你的。”
“她才不会喜欢我呢。”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喜欢她。”
“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我恨她抢了你。”
汪东林被逗得笑起来，这可是彻头彻尾的小孩子语气，连一丝丝心眼儿也没有的那种天真无邪。
“她多大了？”
“快三十岁了吧。”
她惊呼：“三十岁了？？我想，要是我到三十岁了，肯定变成一个老太婆了。我想，我最好到二十九岁就死了算了……”
“许多人话虽这么说，但80岁了还是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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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这个小心眼儿。楚楚都能做我女儿了。”
“你别忘了苏东坡的黄诗：苍苍白发对红妆，一树梨花压海棠。十八岁的男人喜欢十八岁的少女；八十岁的男人也喜欢十八岁的少女……男人，巴不得女人越年轻越好……”
古龙先生不是说了吗？年轻的女人呢，就像是新鲜的橙子，这橙子的皮，削得当然是越光越好。可年老的女人呢，那就是烤鸭，这皮呢，皱巴巴的，难看得要死。
“嘿，你知道那小丫头怎么说吗？”
“怎么说？”
“她说她要是到了三十岁，肯定吓死，希望自己在)岁之前就死掉。”
颜细细哑然失笑。
“嘿，她不是我的菜。她的思维也非常人可以理解的。本来，今晚她要我陪她去听歌剧，我拒绝了。我对那玩意儿毫无兴趣，一听就打瞌睡，所以她很失望，觉得我没她想象的那么完美高雅……”
颜细细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又问我有什么兴趣爱好，当得知我的爱好是打麻将斗地主时，她就更是惊呆了……”
颜细细哈哈大笑。
这厮，真有他的。
对面，他哈欠连天，声音里浓浓的疲惫，就连笑声听起来都很沙哑。颜细细不忍心打扰他，柔声道：“抠脚大汉，你先去休息一下，可别累坏了。”
他忽然很感慨：“傻丫头，你这些日子委屈吗？”
她一怔。
没错，他虽然再忙都跟她保持着私下的联系，甚至也抽空来看过两三次。可是，毕竟，聚少离多。
忽然想起，这么多年了，二人一直聚少离多。
一直都在为了相聚的路上而奔波。
异地恋，是大坑。
逐渐地，甚至感觉不到什么恋爱的气息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或者说，分别久了，慢慢地习惯了，觉得在不在身边都无所谓了？
当一直在忙碌，学习得连睡觉都没时间时，这种寂寞还是可以忍受的，时间也很快——可是，但凡空闲下来，便是深深的孤寂包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多可怕。
“我冷落你很久了……细细，我自己都觉得很惭愧，可是，实在是没有时间。你相信我，只要过了这一阵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忽然，什么委屈都不是委屈了。
“唉，细细，其实，这世界上，也真只有你才受得了这样的分离，这样的委屈，任随换一个女人，也许早就跟我闹起来了……”
只有她，从不吵闹。
她甚至从不电话追踪，从不查岗放哨，从没有过什么连环夺命call。
她对他，保持着极大的尊重和信任。
只要他说了，她基本是无条件信任的。
就算偶尔的小别扭，但总是一阵风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是，就没有委屈过吗？
不，她只是骄傲——不，我永远不可能把自己变成一幅怨妇的样子，觉得天下人都亏欠了自己。
“细细，对不起。”
干嘛道歉呢？
这根本用不着，不是吗？
成大事者不惜小费，你不可能既要求男人有出息，又要求男人24孝守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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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能陪伴你的男人很多很多——可是，谁叫你不曾爱上他们呢？
不是吗？
男人并不是能陪你的时间多，你就会爱上他。
她嫣然一笑：“我全部都明白。抠脚大汉，你不要管我。过一阵子，我就回来了。”
“行，你一忙完这边的事情立即回来。长期分隔两地，我也实在是受不了了。”
“没问题，我都已经把一些行李收拾了。万事俱备，很快就会回来了。”
“我也期待着呢，你回来得越快越好……”
“我回来后，能帮上你的忙吗？”
他乐了：“你想在生意上帮我？”
她调皮一笑：“没准真用得上呢。”
他大笑：“当然！哈佛高材生，帮不上才是怪事呢。细细，今后我需要你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
她悠悠然的：“除了这些，我还能帮你做好吃的美味小菜呢。”
他非常感慨：“说起这个，我真是馋了，好久没吃到了。”
“放心，回来的第一件事情，我做许多小菜，让你吃腻为止。”
他悠然神往。
吃腻？
也许一辈子也腻不了。
敌人已经是拔了牙的老虎，没什么值得可怕的了，颜细细从他打电话的频率和声音里都能判断出来：胜利在望。
因为，他虽然疲惫，但是，不再如以前那么焦虑。
她忽然很想问一句：黄小觉呢？他有问题吗？
可是，在电话里，她没法开口。
“细细……”
她终于没忍住：“那事情……会彻底完结了吗？”
“彻底完结？没那么快。”
“这……一些无辜的人会不会受到伤害？”
汪东林是何许人也？一下就明白了她的话中之意，他沉默了一下，淡淡的：“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游戏规则，向来如此。”
她亢声：“可是，有些人是完全无辜的……”
“细细，你好好念书就行了，别的事情也别操心了，反正你也管不了。别说你，就算我，就算老张本人，关键时刻，也可能力有不逮。”
话虽难听，但这是实情。
颜细细完全明白。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挂了电话，颜细细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没有问他来不来参加毕业典礼。
这可是大事情啊。
如果他不来，自己就没有任何亲友来参加了。
待要再打过去，可是，又忍住了：估计这会儿他刚刚躺下。这段时间，他睡眠质量很不好，总是失眠，极度焦虑的心情下，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人打扰，那种痛苦，没有长期失眠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罢了罢了，无非是个毕业典礼而已，许多人的亲友还不是不会去，无所谓啦。
会议室的大门紧紧关闭，几乎48小时都没打开过，吃喝拉撒都在这个超级豪华的巨大套房里面。
所有人眼睛都是血丝，老张的眼睛也跟魔王似的。
“大家还有什么异议吗？如果没有，那就这么执行。”
有一个人忍无可忍：“我们这样做，手段是不是嫌太过狠辣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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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
狂热冲昏了头，她本质上是个赌徒，孤注一掷：“只要能干掉汪东林，付出再大代价我都乐意……”
“……”
她的声音冷酷无情：“黄小觉，你记住了，我给你的时间有限。你只要干掉了汪东林，所有过往，我不予追究，而且，礼遇你母亲。”
“周婷……”
她砰的一声挂了电话。
在郊外的一栋小别墅里，四周阴沉。
一辆套牌的面包车颠簸着停下来。
车门开了，周婷打开门就冲进去。身后，门飞速地就关上了。
“妈……”
“婷儿，什么都不要说了，赶紧走……”
“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
母亲神情焦虑，一扫昔日的斯文端庄，“婷儿，你不用管了，他们两个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要是你再出了事情，那可就……”
周婷立即意识到“他们两个”，指的便是私生子兄弟们。
“爸呢？”
“他被有关人员叫去谈话，就再也没有回来……”
周婷眼前一黑，几乎晕过去。
“天啦，爸为什么要去？”
夫人只是摇头。
怎能不去？人家可是带着人来的，当四五十名便衣将你包围的时候，你能不去吗？而且，一个月之前，就彻底被监控了。
老a一事之后，就意味着整件事情已经彻底不能翻身了。
“婷儿，你马上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面前，是一只箱子，箱子里，有各种各样的护照，证件，现金以及别的东西。
“飞机已经安排好了，你马上走。”
“妈，你呢？”
“我跟你一起走。”
周婷看着那早已精心准备的特殊护照，一咬牙，转身就走。
刚上面包车，电话响了。她一看号码，对方急问：“大小姐，黄老太婆怎么处置？她开始绝食，不吃不喝……要不，我们把她给放了？”
她一怔，这些天，几乎差点把黄妈给忘记了。
对方还在催促：“大小姐……”
“绝食多久了？”
“也不久，只一天没吃东西……”
“一天而已，你怕什么？”
她缓缓的挂了电话。
母亲也想起什么：“对了，黄小觉呢？他这些天怎么没露面？”
周婷一挥手，阻止了她说下去，拿了另一个手机，拨通了：“黄小觉，你现在哪里？”
“我妈呢？”
她缓缓的：“你马上到那个地方……我们一起离开……”
对面，沉默。
“我俩走了，你妈自然安然无恙地回家……”
黄小觉一咬牙关：“好，你告诉我地点，我马上来……但是，你必须保证我妈的安全……”
她忽然笑起来，声音非常疯狂：“我会告诉你地点？黄小觉，你以为我是蠢材吗？我怎会告诉你？我叫你办的事情你压根没做到……你根本没能杀了汪东林……汪东林的头呢？？你可别告诉我根本杀不了他……”
“周婷，你该知道我办不到……我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是没有还是不做？”
“周婷……”
“你去死吧……你和你妈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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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砰的一声把手机砸出去。手机摔在一块大石头上，电池立即蹦了出来。
母女二人钻上车，一溜烟地就走了。
夫人小心翼翼：“婷儿，算了吧……黄小觉也是无辜的……”
她咬牙切齿：“无辜？他可不是无辜的……”
“这件事情，怪不得别人，老a掌握我们太多秘密……而且汪东林也处心积虑……跟黄小觉真的没什么关系……更何况，我们走后，他也是倒霉的开始，你想想吧，他的前途也彻底完蛋了……”
周婷哈哈大笑：“倒霉？光倒霉怎么行？？？妈，他绝对不是无辜的，当他救了颜细细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无辜的了……他就是我的敌人，他跟老a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该死的叛徒……”
家族覆灭，荣耀淹没，走投无路……昔日的千金大小姐如落水狗一般，如今，只能亡命天涯……再回头，这个花花世界再也没有自己的立锥之地了。
对汪东林，老a、老张……整个的仇恨，彻彻底底迁怒到了黄小觉的身上……但觉这个人便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胸中，一万股怒气必须找到发泄的窗口……
黄小觉，便是这个替罪羊。
她恨得滴血——尤其，他竟敢不爱她。
他们都敢不爱她？！
不该死吗？
“你也看到了，我叫他跟我走，他也不乐意，他根本就没爱过我，要是留下他，岂不是便宜了别的女人？”
“婷儿……”
“妈，你也别劝我了，我一向如此，得不到的东西我宁可彻底毁掉！”
电话再次响了。
“大小姐，黄妈到底怎么办？”
这一次，她头也不抬，淡淡的：“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如果方便，把黄小觉一起处理了……”
说完，径直挂了电话，然后，把电话留在车上，上了另外一辆早已等候在旁边的车子。
夜色下，一架小型的私人飞机已经等候在暗处……
车子，一路飞奔。
连续几天几夜的追查，黄小觉已经心力交瘁。
投鼠忌器，他根本不敢报警，也不敢扩大事态，毕竟，母亲在人家手里。终于，追查到了最后的线索。
那是一座极其偏僻的废弃仓库，野草横生，将之隐没。
车子，猛冲过去，在黑夜里，惊起无数的蝙蝠。
大铁门牢牢锁着。
黄小觉一把拉起铜锁，死命地摇起来：“妈……妈……妈……你在哪里……”
四周死寂，只有风吹来的那种呜呜的声音，变天了，乌云压顶，黯沉得整个夜空马上就要垮塌下来似的。
“妈……妈……”
终于，他掀破一块废弃的窗框，跳了进去。
一群老鼠猛地窜出去。
角落里，传来幽魂一般的声音：“儿子……儿子……”
黄小觉扑上去，肝胆俱裂。
“妈……妈……你怎样了？”
黄妈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并不在心口正中，毕竟是个老太婆，毕竟那几个看守的人也急于跑路，树倒猢狲散，根本不想尽力办事，只敷衍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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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妈之死，虽然很隐秘，可是，在圈内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汪东林得到消息后，极其震惊。这些天，网路上，报纸上，电视上……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全方位无休止的报道周婷家族的事情。
大家长幕后的所有交易慢慢浮现水面，私生子们也一个个全部落网。尤其，当那个拥有几十辆豪华顶级名车的子侄辈一并倒下时，这便意味着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局。
接着，是对周婷的报道。大家都在猜测，她到了哪里？
也许是因为毕竟是女儿，之前也不是太高调，而且她并未出任什么显赫职务，大家对她的关注度普遍不高。可是，覆巢之下，大家依旧在讨论，她到底去了哪里？
就连汪东林等人都在揣测。
原来，周婷还是准备很充分的，刚一看到风头不对，立即就改弦更张了。她跑得快。
只是，翻遍所有报道，基本没提到“黄小觉”三个字。
作为周婷的丈夫，家族的驸马爷，只字未提他，这是很难得的。
汪东林立即明白，这是老张网开一面，准确地说，是黄妈之死救了黄小觉。毕竟，大家都是手眼通天，周婷最后时候杀了黄妈，表明早已跟黄小觉彻底决裂。
真是成也黄妈败也黄妈。
他正要出门时，老张来了。
老张这些天心情很好，笑容明显。也是，斗垮了这么大的竞争对手，欢喜也是人之常情。就连他这平素喜怒不形于色的修为，也拍了拍汪东林的肩膀表示亲密：“东林，这次你居首功。”
“岂敢。”
“要不是你提供的数据，我们压根没法获胜。还有老a，也是你的大功。”
汪东林苦笑，老a，只怕怎么都得算在他自己头上。
“对了，我这些天太忙了，一直没顾得上给你母亲打电话。你记得替我问候她。等忙过这阵，一定要跟老朋友好好聚一聚。”
“我一定转告您的问候。”
这时候，老张才开门见山：“东林，我想留任黄小觉，你觉得如何？”
他一怔，缓缓问：“就不知他意下如何。”
老张走了几步：“黄小觉虽然受到连累，可是，所有证据表明，他自身并无任何污点，跟那些勾当也毫无关系。最重要的是，他母亲之死为他赢得了同情分和印象分……”
敌人的敌人便是我们的朋友。
“目前正是用人之际……唉，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高声嚷嚷的多，静心做事情的少；能抓住眼前利益的多，谋求长远战略利益的少。黄小觉，是难得的可造之材，假以时日，他必定会真正成为栋梁之才……”
汪东林稍稍沉吟，无法轻易回答。
“我们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取得了胜利，可是，东林，你也知道，这胜利绝非是决定性的，这才是第一步呢……而且，这一步之后，别的人都提高了警惕，就没那么容易了……”
换而言之，谁没个三点五点的糟心事儿？你拿着我鼻子，我也捏着你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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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人人都防备身边的老a。
“东林，如果方便，你不妨代我邀请一次黄小觉……”
他缓缓的：“以什么理由？”
“我的生日。”
汪东林一怔。
果然，不多久便是老张的大寿。这个年龄，对中国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他虽然不会大操大办，但是，必定有亲朋好友如数相聚。这么重要的场合，他邀请了黄小觉，很显然是有“三顾茅庐”的意思。
“当然，东林，你当天记得早到。这可少不得你。”
“当然，我一定会准时。”
“不但你，我还诚挚邀请你母亲。她可是我们那一代人里最德高望重的一个。这次要是没有老大姐参加，我会非常失望的。”
“放心，家母记着这事呢。”
老张笑了：“你母亲那里你就别管了，我会亲自通知她。”
上了车，汪东林死死撑着头，最近也不知怎地，老是觉得极其疲惫。明明已经获胜，但是，却并无想象中的快乐。就像你千辛万苦地获得一件东西，可到手了，一看，原来，不过如此。
他拨通一个号码，对面，立即传来惊喜的笑声：“哈，抠脚大汉，你最近怎么这么有空联系我了？”
他也笑了：“难道不希望我给你打电话吗？”
“想想想……当然想了……嘿嘿，只是我不太适应嘛，以前你两三天才打一次，最长的时候，曾经一周多才给我打一次。最近呢，几乎天天给我打，真让人太不习惯了……”
“因为我想念你嘛。”
她咯咯大笑：“没有别的美少女缠着你了吗？”
“暂时没有。”
“暂时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某位美少女觉得我的爱好和品位跟她的想象出入很大，所以，暂时没有怎么联系我了……”
颜细细很明显地松一口气，顿时，眉飞色舞。
“傻妞儿，你光盯着我，我也得问问，什么李真王真那些家伙呢？”
她哈哈大笑：“你真是想太多了。李真早有女朋友了，就连那几个韩国男生也早已有了别的对象……”
这年头，男人们都多精明呀。一寸光阴一寸金，谁还耐烦一等十六年？一看苗头不对，立即扯呼了，天下什么都缺，但就是从来不缺少男人和女人，谁怕谁呀。放心，离了某某，谁也不会单身。
“对了，抠脚大汉，你现在不忙了吧？”
她早就看了报道，知道大局已定。
“忙倒是不太忙，不过，还有几件事情没有完成……等这几件事情彻底了结之后，我们就彻底放松，放一个大假……”
那几件事情到底是什么？可是，他不说，她自然就不会在电话里问。只是非常期待：“大假？多大？”
“至少一个月！细细，到时候我们去找个人烟稀少，风景如画的欧洲小镇呆一个月，你看如何？”
颜细细心花怒放，真真是求之不得呢。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毕业典礼，立即提出来：“抠脚大汉，你接下来这段时间都紧急处理事情吗？”
“那倒不是。我得先去参加老张的生日宴会……这是这段时间最大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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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萱恨恨的：“我真想马上给颜细细打电话，叫她回来一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咨询那么发达，她是装的吧？”
“咨询在发达，米国人也不可能知道你们小区的狗走丢了不是？”
黄妈又不是什么名人，她的死，谁会知道？
除了街坊邻居热议几天，有关部门又只字不提，颜细细能知道吗？
真是的。
“唉，徐小雅，你不打，我来打，我就不信，这女人的心是铁做的……黄小觉为她付出十年，她呢？？她回报过小觉什么？？？这天下，真有这么狠毒的女人吗？”
“别别别，千万别……这时候，你绝对不能告诉她，让她分心。再说，她回来也没什么作用。”
“难道就让她一直装聋作哑？唉，我太为黄小觉不平了。尼玛，为什么男人总是爱那些自私自利的女人呢？颜细细哪里好的？那么自私……我看，她分明就是为了不得罪汪东林，装不知道……不要脸的女人，唉……”
“你这个人，怎么不可理喻？”
“我哪一点说错了？嘿，人生还长，我等着看她的下场。豪门少奶奶？不见得！”
“她毕业了自然会回来。周小萱，你别多事。”
周小萱只是唉声叹气。
灵堂不大，但显得特别空荡荡的。
汪东林走进去时，便觉得一股嗖嗖的寒意。
没人招呼他，他径直去行礼。
半晌，回过头来，迎着黄父充满警惕的目光。
他非常礼貌：“伯父，这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大家都很意外，您节哀。”
黄父冷冷的。
他转向黄小觉，但是，黄小觉压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低声道：“黄先生，我有一份东西带给你。虽然这时候说话不太方便，可是，我受人所托，不得不唐突……”
请帖递上去了。
老张很慎重，特意给了请帖。
黄小觉伸出手，接了请帖。
上面是老张的亲笔，足见诚意。也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黄小觉，我对你的过往不予追究，而且，我会重重地提拔你，重用你，你会比以前更加前途远大。
事到如今，这已经是最好的保护令牌，毫不夸张，那是一张免死金牌。
“黄先生，伯母的事情，我也很难过，只是……”
他话未说完，忽然怔住。
只见黄小觉抬手，刷刷地就将请帖撕成两半，顺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
他淡淡的，态度平静得出奇：“汪先生，请吧。”
那是他对他的回答。
逐客令已经下了，汪东林再也呆不下去了，他苦笑一声，回头，又对黄妈的遗像行了一礼，这才大步离开了。
四周，再次一片死寂。
黄父的目光从妻子的遗像上收回来，看着儿子。这些天的悲哀几乎彻底将他击溃，可是，他稍有清醒的时候，总是担心儿子。
这个险恶的圈子里，从来没有什么全身而退，也不能有什么骑墙派，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当初，要是从未认识周婷，也许，一切从来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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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可是，谈的并不是汪东林的来访，也不是那份请帖。
“外人以为你妈妈骄纵性子坏，可是，你妈性子一点也不坏。没错，她总是等着我下班回来做饭给她吃，周末也全部是我做家务，可是，你还记得不？有一次我生了大病，住了两个月医院。那两个月，她衣不解带服侍我，端汤端水，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下来，而且，从来没有半句怨言。我怕她累垮了，让她回去休息，但是，她从不肯，熬得人都瘦了整整二十斤。好几次我半夜醒来，总发现她在轻轻地为我捶腿，掖被，还悄悄抹泪。我问她，你为什么哭？她告诉我，说老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后半辈子就活不下去了……”
所以，他极度爱她。
少时恩爱夫妻，老了恩爱伴侣——无数外人看到她满身的缺点，他的眼里却定格她少女时代，娇艳美貌，明艳照人，活泼可爱。
所以，她一旦不再了，他的精神世界立即就垮了。
他比儿子更加憔悴。
“你小时候，有一次高烧咳嗽，可是，小孩子咳不出痰来，老卡着，怎么都没用，连脸色都紫了。你妈为了不让你难受，干脆用嘴巴给你吸出鼻子里面的痰……她那么爱干净漂亮的人，当时，我都不敢相信……”
母爱，就算不比天高，可是，真挚动人。
“她只有一件事情错了……”
就是这件事情，毁灭了一个家庭。
“小觉，你妈在天之灵，肯定希望你好好的……没错，她这个人自私，虚荣……可是，这世界上，她就爱我们父子两个……”
但凡是丈夫儿子的利益，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在所不惜。
儿子，你不能再有任何意外了，不然，你妈妈就白死了。
黄小觉岂能不理解父亲的这番苦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不，爸，妈，这条路，我再也不这么走下去了。
再大的荣华，再大的富贵，那得看命。
没错，到了一定级别，是命，是投胎。企图人为扭转乾坤，那代价不可想象。
自己和汪东林等人，真不是一个世界的。
白色围栏的红玫瑰开到了全盛时期，去年才翻新过的新品种，开得拳头一般大小，红得令人惊叹。
毕业典礼，明天举行。
这些天，风景如画的波士顿大街小巷挤满了各地赶来观礼的亲友家长……学校周围的宿舍楼也有临时的帐篷招待家长亲友，大家都很激动，都在等待那炫目的“哈佛红”的时刻到来。
顶级名校毕业，这一纸文凭，非同凡响。
头天，颜细细就开始失眠了。
她甚至刻意白天时跟各路人马活动到很晚很晚，让自己彻底精疲力竭才回家，可是，躺下，却依旧睡不着。哪怕假寐一会儿，但很小一点声音便立即将人惊醒。
不知为什么，惶惶然的，老是心惊胆颤。
手机短信响起，她睡不着，干脆坐起来。
是徐小雅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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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宇笑嘻嘻的：“怎么啦？不欢迎师兄？我可是带人来助威的。明天你们不是毕业观礼吗？怎么着，我也得帮你们捧捧场，对吧？这不，不但我自己来，还带了一个帮手，够义气吧……这位是我大学同学李真，你们有些人也见过的，对了，他是剑桥法律博士毕业……”
众人又哄堂大笑，热情招呼二人坐下。
一两年不见，李真整个变了个人似的。
他明显成熟了，西装革履，非常精神，彻头彻尾一副中流砥柱事业顺遂的良好状态。
颜细细非常意外，可还是客客气气：“李真，你怎么来了？”
李真若无其事：“我跟李明宇一起做了点事情，这次顺道来看看，他说有聚会，我就一起来了……对了，明天毕业典礼，你男朋友不来吗？”
颜细细忽然非常狼狈，脸色血一般。
她可以在外人面前掩饰，但是，没法在李真面前掩饰。
尤其，李真曾经看过自己和汪东林的合影。
她仓促低下头，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这一丝慌乱彻底落入了李真眼里，他没有再穷追猛打，只是一笑置之。
气氛一直很热烈，同学们谈笑风生，可是，颜细细失魂落魄，强颜欢笑，一直不怎么搭话。
直到大家都实在熬不住了，李明宇才站起来：“都回去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吧，明天才是关键，得打起精神，别一个个都跟烟鬼似的。”
众人各自散去。
李贤镇追上来：“颜，我送你回去。”
李明宇笑嘻嘻的：“小子，一边去。今天，怎么着也得我这个大师兄送。哪轮得到你？”
李贤镇瞄了李真一眼，不甘示弱：“大师兄，你可不能夹带私货。”
李明宇十分幽默：“我们三个可是一国的，你是另一国的，这理由还不充分吗？再不充分的话，我再告诉你，我们三个在国内是校友，而且是同乡，亲如手足，李贤镇，你还比不比？”
李贤镇也笑起来。
颜细细上了车，一个人坐在后座。
李明宇和李真在前面。
可是，她依旧觉得不自在，只是沉默。
李明宇先开口：“细细，明天我休假，正好跟李真去观礼，好期待看到你戴着帽子拍照……一定很漂亮……”
她强笑：“不必麻烦了。”
李真淡淡的：“这有什么好麻烦的？我们也不过是顺路而已。再说，我女朋友很向往哈佛，一早就盼着要来看看这个盛典，只是一直没什么借口，这不，就打着为你加油的旗号。这一次，我也可以说是专门带她来的。”
颜细细愕然，原来是自作多情了。
她立即释然，笑起来：“那可正好。明天估计会很忙，我正愁可能没法好好招呼老乡，那，二位就好好玩吧。”
送她到家门口，目送她推开栅栏的门进去。
她回头，嫣然一笑：“谢谢二位。”
然后，身影就和夜色的玫瑰花从融为了一体。
良久，李真收回目光，那时候，车子已经开出去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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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看来她真没有男朋友。我打听过几次，李贤镇他们说，从未见任何男人找过她……”
李真淡淡的：“这又如何？”
李明宇忽然支支吾吾：“会不会，她是？”
“是什么？”
“是某位富豪养在外面的新欢？不然，怎么连毕业典礼也不来？”
李真一震，直言反驳：“绝不可能，她不是那种人。”
“怎不可能？？她虽然低调，可是，你看她住的房子，穿的衣服，甚至听说还有专门的保姆和司机，你难道不知道美国的人工成本？一般人怎么请得起？如果不是那种关系，谁付账？”
“李明宇，你想多了，我向你保证，绝非那种关系。”
“你知道她的过去？”
“也不算清楚。不过，人人都有自己的**，我们何必多事？”
“算了，李真，我建议你最好死心。”
李真笑起来：“你才是真想多了，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我只是带我女朋友一起顺道来看看热闹而已。怎么，你不欢迎？”
“哪轮得到我欢迎不欢迎？”
时间短暂，可颜细细怎么睡得着？
翻来覆去，干脆搬了把椅子在花园里静坐。
月色早已黯淡，晨曦尚未到来，正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空气里全是淡淡玫瑰花的香味。
电话一直没有响起来，昨天，他已经跟她通过话，疲惫，简短。
汪东林，他真的彻底忘了自己的毕业典礼——
本来，她还抱着幻想，就像上次自己赌气一个人去波士顿，第一次坐国际航班，一个人在飞机上伤心欲绝，可是，一睁开眼睛，看见他就坐在旁边。
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次的惊喜。
她死心塌地，彻彻底底爱上他，也正是那一次开始。
这家伙，就是善于制造惊喜。
可是，她知道，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的惊喜了。
掐指一算时间，这时候，正是老张的寿宴，他正和他那个世界的一大堆人在联欢呢。
终于，电话来了。
“细细……我闯大祸了……”
她一惊：“怎么啦？”
“我该死！我赶不上你的毕业典礼……”
她心里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滋味。可是，也略略欣慰。
“本来太后是打算来的，可是，老张给她发了请帖，而且亲自派人去接她，没辙，她也来不了……细细，我真是太遗憾了，你两次毕业典礼我都赶不上……”
“我知道，今晚我已经跟她通过电话。她身体还好吧？”
“还算不错。唉，细细，这次也真是不凑巧，我真该来的……”
她沉默了一下。
“细细，你生气了吗？”
“没有。”
然后，又是沉默。
也不知怎地，最近，分明二人之间的电话越来越多，短信越来越勤，相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可是，她却沉默的时候也越来越多……真的，逐渐地觉得无话可说了。
“细细……”
她忽然听得电话那端有人叫他，声音很大：“东林哥……东林哥……”
东林哥！
张家楚楚。
老张的寿宴这正当时。
那女孩儿肆无忌惮，“东林哥……东林哥……”
那么理所应当。
“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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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万水，终于相见。
“颜……”
李贤镇的声音被一只手拉断。
他微微恼怒，却听得李真沉声道：“走吧，别打扰他们。”
熙熙攘攘的人群，欢乐高歌的盛会，很快，人们便将这一对男女遗忘在了这纷繁芜杂的时光里……
只有李真在很远处回头，心里的震惊难以言喻。
旁边，李明宇低声问：“这人是谁？”
“黄小觉！”
“真是那个黄小觉？当年c大的风云人物？这两年国内经济圈内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可是，他不是周婷的驸马爷吗？？？”
李真没有回答。
只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回旋：完了，彻底完了。
纵然不是因为汪东林，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他太清楚这段过去了：黄妈，杨威，打架……若非如此，就算是汪东林，他又有什么机会呢？？？
李贤镇急不可耐，义愤填膺：“这是什么事儿啊？为什么来这么一个男人？他是谁？他现在跑出来干什么？”
两年不露面，一来就这样。
难怪颜细细一直说自己有男朋友,难道就是这家伙?
尤其,那男人帅得出奇，一身礼服，挺拔得体，形如什么天皇巨星。
男人看男人，基本不怎么关注对方的相貌，可是，如果相貌太过惊人，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一细看，就更是不爽——那二人，实在是太太太那啥郎才女貌了。
而且，他俩个子都很高。
亚洲人的身高本是硬伤，但是，他俩都高，一个如挺拔的树，一个如五月的花，举案齐眉。
“喂，大师兄，你倒是说说，这个神秘男子到底是谁？他就是她口中那个神秘的男朋友？”
李明宇懒得纠正，“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没人回答他。
李真只是往前走，所有的心事在这一刻，彻底定格：他不远千里而来，为此，甚至提前做了无数的准备，为的，便是看到心中女神在此刻的笑容。
就算曾收到她和汪东林的合影，就算看到那些令人难受的场景，可是，心中希望一直不死——尤其，当这么关键的时刻汪东林也没来时，昨夜，没人想象他的兴奋。
一簇小火苗在胸口燃烧。
那男人，根本不重视她。
若是真爱，岂会在这种时刻放她鸽子？又不是见不得人的金屋藏娇，何至于如此？
他压根没什么女朋友，更不可能带着女友来示威——纯洁少年，一直保存着那种疯狂的奢望。
没错，她的确灿烂绽放。
可是，她眼里没看到他——自始至终，她都没看到他。就算他站在台下为她鼓掌欢呼时，她也非常平淡，就像隔着遥远云端的白云。
但是，她看到黄小觉……那眼神——他无法形容这是什么眼神——不是恋人，不是爱情——不不不，绝对不是——甚至没有丝毫的暧昧——可是，认识多年，她从未这样看过他。
哪怕前年的圣诞节，她开了门，惊奇地发现他坐在她门口一整夜时，她也没有这样看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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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前年的圣诞节，她开了门，惊奇地发现他坐在她门口一整夜时，她也没有这样看过他。
李真一直很沉默。其实，他知道的事情很多，母亲曾在电话里告诉他，黄妈已经去世，她们参加了黄妈的葬礼。
终于，才知道，这一段故事从未开始过，所以，到结束时，连悲哀都无从谈起。
“李真……李真……”
李明宇叫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强笑：“怎么？”
李明宇何尝不明白他的心事？拉拉扯扯几年，不惜代价不计时间成本，一次次来到波士顿，甚至为此还不惜放弃国内极其优厚的条件，专门到美国开创事业，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得偿所愿。
结果，女神毕业了，这距离反而越来越远，甚至，彻底没望了。
可是，颜细细并不知道他的心事，也不关心。
她只是恍惚看着对面的男子。
他太憔悴了。
但是，他的目光明亮得出奇，依稀恍惚母亲病重时，他回来，意气风发“细细，五万块已经打在你卡上了……”
“细细，以后每个月我给你五千块，其余的钱存起来……大不了，我们这几年不买房子……裸婚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段时间，她其实一直记挂他，风云诡谲，周婷家族来去如风，赫赫然，风光无限，但树倒猢狲散，一夜之间，天地都彻底变了。
她一直怕他遭遇危险。
如今，他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她如释重负，无比辛酸。
良久，他转身就走。
她跟上去。
他走在前面，她最初走在后面，然后，慢慢地跟上去，与他比肩。茫茫人海，万众狂欢，没人注意到两个低头行走的东方男女。
四周，寂静无声。
那一刻，他忽然很镇定，很平和，内心温暖。已经足够，哪怕一言不发都已经完美无瑕。就像无数次渴望过的，心无旁骛，没有任何打扰，一起走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此时，恰好。
就如这风景宜人的哈佛校园。
外面，停着一辆很普通的车子。
他上车，她微微迟疑，也跟上去。
车子最初开得很快，可是，不久之后，速度慢了。颜细细惊诧地发现，他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水渗出来，脸色苍白得出奇，就连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她惊惶：“小觉……小觉，你怎么了？”
他摇头：“没事……没事……”
“小觉，我来开车吧……”
车子停在了路边，颜细细打开车门，他下车时，身影分明踉跄了一下。
“小觉……”
她去搀扶他，可是，他摇摇头，迅速从另一边上了车。
颜细细一咬牙，立即上车发动了车子。
那是很僻静的一栋小屋子，周围大片草地，白鸽群飞，清雅宜人。黄小觉刚刚开了车门，垮下来时，差点摔倒在地，嘴唇都变成了淡金色。颜细细冲上去将他扶住。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而是非常自然地靠着她。
他全身已经失去力气，心安理得享受着这最后的一丝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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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的寿宴，绝非想象中那么盛大。
因为人多，所以选了一个很安静的度假村，菜品也不怎么丰富，采取自助餐的形式，没有什么龙虾鲍鱼鱼翅海参，都是些清淡小菜。这也符合老张一贯的简朴作风。
来人都知道他的脾性，自然也不会送什么礼金，无非是一些花束，不值钱的土特产，都堆在进门的桌子上，琳琅满目。
他今天也没邀请什么老朋友，相反，大多数是青年才俊。他们当然知道，绝非是奔着吃吃喝喝而来，而是因为这个人看好他们。
形式如此明朗，老张大获全胜，在座诸位，一个个又岂能不指望得到他的赏识，从此步步高升？
尤其，今晚，张家的小女儿楚楚，第一次公开亮相。
张家小姐经过精心打扮，虽然谈不上惊艳，可是，清纯可人，十足小清新范儿，她长裙曳地，乌黑头发，双眼明亮，她那和蔼可亲的妈妈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十分精心地保护她。
还有她的两个哥哥，也都鞍前马后，嫂子们更是热情周到——毕竟，她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
最初，她还有点不安，小鹿似的楚楚可怜，可到后来，就逐渐地活泼了。
因为，他们都捧着她，殷勤着，她耳边听到的全是赞美的话。
只是，身影一直穿过这一干青年才俊，追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这一干人物里，他实在是太突出了。
不仅是因为他的身高，也不仅是因为他的俊朗，更在于他那种风度：比他年轻的富二代显得油头粉面，失之轻浮；比他老的呢，又显得老奸巨猾，失之油滑，完全没有那种味道……唯有他一人，岁月洗练，卓尔不群。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材。
在娘炮盛行的今天，满屋子看到的都是阴柔有余阳气不足的男人，或者精瘦如麻杆，或者过早就有了啤酒肚。再不然，就戴一副眼镜，貌似衣冠禽兽。
他没有。
他很强壮。
一直保持着壮年时期的极好身材，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多余的赘肉，但是，孔武有力。老远，你就能感觉到他那种独一无二的强烈的雄壮的男人味道。
形如狮子王一般。
正是这种味道，让他向来成为女人堆里的宠儿，她们目中的英雄，汉子。
作为此次大获全胜的第一功臣，他成为了全场关注的焦点人物。
所有人都巴结他，讨好他，认为他未来不可限量。
众星拱月。
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岁月，事业，财富，磨练，沉淀……全部处于最好的巅峰状态，甚至体力。增一分则过，减一分则少，所谓年富力强，说的便是这么一回事儿。
这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又是何等致命的吸引力？
青年男子们的殷勤显得那么轻浮，就像无根的浮萍。
也许他们也曾是无数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可是跟他比，简直就是毛头小子，软趴趴的，没有半点吸引力。
绵羊，岂能比得上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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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面前，才有安全感，有那种令人折服的风度。
她想：这样的东林哥，怎会喜欢庸俗的打麻将呢？
不可能。
她不相信。
只是，整晚他都很忙，无数人围着他谈笑风生。他风度甚好，热情备至，长袖善舞。
以至于她想要单独跟他讲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张妈妈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很明显，她不会让女儿在任何时候出糗。还有两个嫂子，她们都出自名门，懂得规矩，提前就有婆婆的吩咐，所以，也紧紧盯着小姑子的一举一动。
所以，楚楚今晚很不爽。
太不爽了。
看两个嫂子尤其不爽。
好几次，她甚至想推开她俩，单独冲出去。
去了趟洗手间，在僻静的花园一角，汪东林停下来。
手机一直没有响过，电话，微信，短信……什么都没有。
他再一次拨打电话，可是，对面一直显示的是关机状态。
为什么会关机呢？
此时，不正是她最高兴的时刻吗？
事实上，自从昨晚最后一次通话起，她的手机便再也没有打通过。那也是她第一次在他话未讲完就挂了电话。
这一天，他拨打了起码不下一百次了，可是，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
他想，这分明是生气了。
以前，她从不这样，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小性子一会儿就过去了。但这一次不同往日，这是她的毕业盛典。
哈佛毕业，何等荣耀？
许多人的亲友天南地北都会赶去观礼，更何况，她除他之外，别无亲友。
说不渴望他去，绝对是假的。
再大度的女人，那一刻，也心凉了。
慢慢地，也许明白了：在他心目中，她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但是，总是排名在许多事情之后——总有许多事情，比她更重要。
比如，老张的寿宴。
没有期待，你就不必失望了。
失望多了，你就心如死灰了。
而且，分别已久，相不相聚又有什么干系呢？
所以，整天都关机了。
也因此，他很愧疚。
汪东林再次拨打电话，可是，还是关机或者忙音。
他疑心她把自己给设置为了黑名单。
他想了想，给她发信息。但是，信息刷了几十条，依旧没有任何的回音。
……
那边厢，刘大庆刚和几个熟人讲了几句话，老张走过来。
她笑起来：“今天，我可是这里最老的一个。满座年轻人，真觉得再也不是自己的天下了。”
老张很幽默：“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总得有镇场的。虽然我也是老人，可是，我总是不待见老人，老人们，太精明了，就显得嘴脸总是绵里藏针，让人总不能交心。但是，你例外。大姐，你一直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定海神针。”
她何尝不知他的良苦用心？但凡他开口，什么样的老朋友都会赶来，今时今日，谁不视为荣耀？
但是，他独独给她这么大面子。
“唉，我老了，只知吃吃喝喝。”
“我羡慕你，你有个好儿子。他可以代你料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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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楚楚跑过来,“东林哥，东林哥……”
老张和颜悦色：“傻孩子，东林哥有急事，要走了……”
她叫起来：“这可不行，东林哥，你不能走。”
汪东林十分温和：“我今天的确有事情，改天会再来的……”
她断然：“这不行，我马上要弹曲子，这是我今晚为爸爸准备的节目，我练了几个月了，东林哥，你要是不听，我就白费劲了……”
老张笑起来：“你为爸准备的曲子，怎会是白费劲？”
“我也是要弹给东林哥听的……”
她非常固执：“东林哥，你必须听完这首曲子……不然，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老张微微皱眉：“傻孩子，不得无礼……”
刘大庆但见小姑娘那么固执，笑起来：“我早就听说楚楚的钢琴弹得极好，之前因为没听说还有这节目，所以才要离开。现在嘛，怎么也得欣赏欣赏。放心，我和你东林哥都会认真欣赏的。”
她听刘大庆松口了，顿时眉飞色舞：“东林哥，你呢？”
汪东林也很爽快：“我也得好好欣赏欣赏。”
她笑逐颜开：“那我马上去准备。”
等她跑远，老张苦笑一声：“你们别介意，这孩子被我给惯坏了。她从小体弱多病，好几次被医院给下了病危通知书，我和她妈妈千方百计才将她治好，为此，她妈妈甚至到处拜神求福，所以，特别宝贝她。这不，养得她性子极其骄纵，真是讨人厌。”
刘大庆笑道：“没关系。孩子嘛，都这样。十几岁的时候，最是以自我为中心，每一个孩子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东梅十几岁的时候比她还骄纵百倍，那才叫讨人厌呢。”
“东林，可不好意思了。”
“您客气了。今晚本来也是我们失礼，也罢，反正也不急于一时。我们都好好欣赏下楚楚的钢琴好了。都说楚楚的钢琴具有专业水准。”
“她哪有什么专业水准？无非因为她是我的小女儿，大家都说好听话罢了。”
刘大庆哈哈大笑：“老张，你可不能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
诺大的厅堂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台上放了钢琴。
楚楚姗姗上台，坐下，微笑着看了看台下，直到看到台下的汪东林，才冲他点点头。显然一直在张望他走没走。
汪东林只是苦笑。
那是一支世界名曲。楚楚演奏得很熟练，也很动听，但谈不上多好。毕竟，音乐这玩意，第一要素是天分，很显然，楚楚姑娘在钢琴方面没太大天分。而且，她年龄小，对曲子也谈不上很好的理解，表达不出那种深刻的感情。
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台下的掌声如雷。
青年才俊们拼命鼓掌，大声叫好。
“真好听……”
“楚楚真是个天才……”
“长得这么漂亮也就罢了，弹得也这么好……这可是我听过的最好的曲子……演奏也很完整……”
“假以时日，楚楚一定会成为跟朗朗、李云迪比肩的杰出华人音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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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眉花眼笑。
她长裙飘飘，乌黑头发，眉清目秀，还戴着一顶小小的花环，因为受到众人的称赞，益发温柔笑容，小清新十足。
今天，她是刻意打扮了的。
在之前的许多岁月，她从不在意相貌的重要性，而且，也没必要以相貌去讨好任何别的男人——天下人都当她公主似的呢。
可是，这一次，她很渴望讨好他。
她希望能令他惊艳。
汪东林不得不坐在台下假装认真欣赏，可却倦得几乎要睡着了。
他只是厌倦。
他对这玩意儿实在是没太大兴趣，而且，也没法像那些小年轻一般说出太多违心之话，而且，忍不住一再地看手机。
颜细细居然一直不接电话。
这次，真的气大了？
到后来，他简直听不下去了，甚至隐隐地觉得非常厌烦。跟小孩子打交道，真是缠死人。男人固然都爱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可是，但凡正常点的中年男人，基本上也很少会娶十七八岁的老婆。
心累。
沟通都是大问题。
更何况，他早已走过了随意花时间讨好女人的小伙子岁月。
但是，周围人都以羡慕的目光看着他。
因为，楚楚姑娘毫不掩饰她的目光——一直固定地飘向某一个地方。
可是，那人就如木头人似的，根本没什么表情。
但是，这并不影响少女的喜悦，尤其，他不像别的男子那般肆无忌惮拍她的马屁，所以，就觉得他更是特立独行，皎然出众。
楚楚跑过来，双眼亮晶晶的：“东林哥，你喜不喜欢这曲子？”
“不错。”
“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常常弹给你听。”
“老实说，我不怎么听得懂。”
她睁大眼睛：“听不懂？为什么？这可是世界名曲呀。我妈妈说，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东林哥，你平素都不听的吗？”
“平常忙，我很少听这个。”
“那你喜欢听什么曲子？”
“偶尔听听流行歌曲什么的。”
流行歌曲？
小少女好奇极了：“什么曲子？”
“《两只蝴蝶》、《最炫民族风》什么的都是不错的选择。”
两只蝴蝶！我的天。
她上上下下打量这个一身礼服，十分气派的男人，这活脱脱的绅士风度，不该往肖邦、贝多芬、钢琴曲、交响乐之类的联想吗？
尤其，他现在的气场，最适合的便是交响乐呀。
可偏偏怎么是最炫民族风呢？
多可怕。
楚楚的眼睛睁得极大极大，悄悄捂着嘴巴，比打麻将和斗地主还更令人不敢置信。半晌，低低的：“我妈妈说，两只蝴蝶是最庸俗的歌曲……”
“我每次去ktv都唱这个呢。因为我只会唱这个。”
“……”
他何尝不明白少女的心事？她二十岁的年龄，但因为生活的环境，估计就是十六七岁的智商，正是需要全世界都拜倒在自己脚下，整个地球都围绕自己而旋转的时候。
跟她们讲道理是没用处的。
反正热情来得快也去得快，尽力保持距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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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沉。
汪东林开了车窗，风吹进来，带了炎热的气息，可是，不新鲜，空气里的悬浮颗粒十分骇然，却又一直不下雨，以至于远途都是干热的尘埃。也不知怎地，一整夜都心烦意乱。
刘大庆叹一声：“这天气热得好快，看吧，今年气温又要创新高。”
汪东林松开礼服的领结：“好热。”
刘大庆见他心烦意乱，一转念：“东林，你以后可要警惕楚楚。这种小孩子，缠上了就会说不清楚。”
汪东林哭笑不得。
真的，少女并不都是可爱的，她们往往仗着幼稚当武器，一句年少轻狂可以遮掩一切的愚蠢行为。
就如今晚，在那么多来宾面前，楚楚姑娘单独“青眼有加”，真是令他头大如斗。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殊想法呢。
尤其，那又是老张唯一的女儿。到时候但凡有个什么不好的说法，人家可不是说小姑娘不懂事，反而以为你中年大叔龌龊不堪。
“这个楚楚，真是被惯坏了。”
“你没听老张说吗？她几次从鬼门关被拉回来，所以，全家人都娇纵着，从来没有任何人敢在她面前说一个不字。”
也因此，但凡她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到手——事实上，在这之前，就从未遇到过这么重大的挫折。
“你真要小心点，今天我听老张的语气，要是你没结婚，他还真有别的想法……”
汪东林厌烦透顶：“算了，以后但凡有她的场合我都尽力回避。”
“这不是大问题。反正冷处理，她自然会识趣而退。而且，老张管教严厉，也不会坐视她乱来。”
汪东林压根不在意这等区区小事。
小孩子都这样，你不理她，她自然没法兴风作浪。
“东林，明天那事情你准备好没有？”
他沉吟一下：“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必须走一个过场而已。”
大胜之后并非是想象中立即就要收获胜利果实了，还有个相当棘手的问题。本来，这问题是可以暂缓的，可为了不留后患，还是赶紧处理掉这个尾巴算了。
“大概需要多久？”
“三五天即可。”
刘大庆一算这时间：“正好。细细毕业后也得整理整理。三五天后，你也正好把事情处理完了。”
汪东林心不在焉的应一声，又拿起手机。
“细细还是关机？”
他强笑：“也许是太累了。”
“唉，其实，这孩子也可以理解。毕竟，哈佛毕业，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一个人都没去……要是她自己有其他家里人也就罢了。可她别无亲戚，一个人孤零零的，肯定非常失望，非常难受……不过，东林你也不要着急，她性子好，生气两天也就是了。”
他笑起来：“也罢，我这次给她一个惊喜。”
“你去接她？”
“当然啰，她毕业了，我得去接她回来。妈，你放心，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无论多生气，只要见到我突然出现去接她，保准天大的气都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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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第一次陪她去波士顿时不就是这样吗？一直使性子，各种做作，赌气了也不打个电话，等扭头看到自己坐在她旁边座位上时，傻得跟个孩子似的又哭又笑。
他就喜欢她这一点，性子好，一个糖果就哄回来了，相处这么多年，从不让人心累。
毕业典礼没参加，于情于理，都该亲自去把人接回来。
傻妞儿，等着瞧吧，你不理我也就算了，等我忽然跑来，吓你一跳。
他突发奇想，自己也不要告诉她，等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忽然敲门，等她开了门，看到是自己，肯定会吓惨。
多好玩。
刘大庆似在自言自语：“本来，我也打算一起去波士顿了，忙碌了这么久，透透气，一家人团聚，也算度度假。说真的，我还有点想念她了。唉，这两年焦虑不安，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真是应该放松放松了……”
“好呀，妈，你一起去，她保准会乐坏。”
“罢了，你们小两口分别那么久，我就不用去当大电灯泡了。本该是属于你们的时间，反倒要处处照顾我考虑我的感受，那就不好了。”
“这有啥？”
“不去。”
既然刘大庆坚持，汪东林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内心里，自然也是渴望单独相处。
毕竟，一想到马上可以相见了，忽然浑身很热，亟不可待。
刘大庆也笑起来：“这次回来，可要准备婚事了。你和细细年纪都不小了，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汪东林立即明白了母亲话里的意思：他行事低调，以前丽奈到处放出风声，传了不少绯闻八卦，一般人肯定不会知道早有真命天女。
现在有了张楚楚这么一号定时炸弹，那么，尽早公布婚讯就很有必要了。
“可不是吗？拖不起了。我可是早就把钻戒什么都准备好了。”
刘大庆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致：“既然如此，我也要安排下去了。结婚可是人生大事，婚礼婚宴什么的，一点都马虎不得。”
“妈，你也别太紧张了，交给团队打理就行了。”
“这怎么行？团队策划不是不可，可是，细节问题必须得全盘考虑。汪家娶儿媳妇，稍微不周岂不惹人笑话？”
那还真是大事，请什么宾客，什么档次，什么气派……就算不要奢华，可是，至少得做足礼仪，否则，让人笑话不说，还得罪人。
汪东林也兴致勃勃：“我以前都没怎么想过婚礼的事情，不过，这次我还真想有一个很特别的婚礼……”
“如何个特别法？”
“我还没想好。正好这段时间闲了，我认真想一想。”
“行，你想好了，找策划团队谈一谈，一定要弄得有意义一点。”
母子二人谈笑风生，刘大庆忽然漫不经意的：“东林……你对孩子这问题怎么看？”
“什么意思？”
刘大庆暗忖，他难道是真不知道？或者没有想到？
以前不说是因为各种客观原因，可现在二人结婚之际，岂能不把一切问题先摆出来？
“颜细细曾经做过一次检查，检查报告显示，她很难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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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看到里面各种证件，护照，国外户头以及一些相关的特殊材料……她仔仔细细看完，忽然明白，黄小觉应该是早在去年就把他家里的房产处理掉了。彼时，国内房价高昂，黄家的两套房子都是黄金地段，黄小觉私人名下也有一套联体别墅，他把这些全部处理了，在美国的这小房子，便是他早就买下来的。
这两年身在最漩涡的金融圈子内，他其实只拿了那份高薪，别的钱，一个没有沾染，也因此，他才能顺利离开。
在所有人马你死我活之际，哪怕是最恨他的敌人，也拿不出他任何的把柄。
君子爱财取之以道，黄小觉，向来没有太看重别的钱财。
这些年下来的积累，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小房子甚至还有黄家父母的功劳。
只是，颜细细一直不知道。
更不知道他到底能否有这个幸运长期留下来。
她翻到一大叠东西时，愣住。
那是一份证件：护照等等。黄小觉有双份；另一份，竟然是她颜细细的。
换而言之，那是一份假证。
可是，她仔细凝视，竟然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这应该是来自于很昂贵的地下集团，以假乱真。
黄小觉竟然为自己准备了这样一本东西？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一直知道她颜细细也会遭遇不测的一天？或者说，从那次被王晓豪刺伤未遂？或者被猥琐男阻止登机？
当她彻彻底底将他忘记忽视的时候，原来，他一直在替她打算。
她长久凝视着，不由得泪如雨下。
自始至终，他一直记挂着自己。
她去厨房。
她回忆起他所喜爱的一切。
可是，眼泪总是忍不住的往下流淌。
终于，明媚的早餐开始了。
彼时，黄小觉刚刚睁开眼睛。
很疲惫，很疼痛，可是，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颜细细轻轻走进去。
对面，凝视的目光充满了惊喜、欢乐、轻松、如释重负……就如梦境醒来，恍恍惚惚。他开口的声音也是梦幻一般：“细细……细细……”
这是在做梦吗？
无数次梦醒时分，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真实场景。
小桌子已经摆好，粥点、三明治以及四个清脆小菜。甚至于还有酥油饼的浓郁香味，上层葱花散发出的特殊的气味。
更重要的是她笑眯眯的脸庞，温柔到了极点的语气：“小觉，都是你喜欢吃的。”
他的习惯，她当然一直记得。
“小觉，看到了吗？这个青菜，虽然不是以前那样，但我在冰箱里找了，随意凑合一下，也算可以啦……还有这个西兰花，荷兰豆，你看，颜色漂亮吧？”
“只可惜，做不出正宗的味道来，这里调料不齐全，全是芝士沙拉果酱什么的……你不觉得蔬菜沙拉很难吃吗？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老外跟山羊似的，喜欢这么吃一大盘生东西？难道不怕长寄生虫吗？？……我一点也不爱吃这种东西，你也不爱，嘿嘿，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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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凝视她。
她满不在乎的：“还有培根煎蛋，你就喜欢这个。对了，你最喜欢的是烤火腿，对吧？放心，我会去买一只大火腿回来，慢慢做给你吃……”
她的声音就像此时花园里不知名的鸟儿叽叽喳喳，她的笑容就如这最后月季的隐隐芬芳。尤其她那种可爱的语气，轻快，调皮，温柔，欢乐，简直就像这世界什么痛苦烦忧都没有了。
他最怕看到愁眉苦脸，可是，她没有。
太阳当空照，这笑脸多可爱。
“来，小觉，我喂你……”
她伸手去扶他，温柔得出奇。
他勉强让自己坐起来，声音十分微弱：“我自己来吧……”
她瞪他一眼，嗔怪：“干嘛？嫌弃我做不好吗？嘿，你忘了？有一次你重感冒发高烧，大家差点把你给隔离了，你不是缠着要我喂你饭吗？”
他眼神朦胧。
多久多久的过去，历历在目。
他坐起来，心安理得倚靠床头，看着她拿了勺子，一勺一勺的将粥送到自己嘴边。
“这粥不怎么好，我们得换成鸡肉粥。你还记得我做的鸡肉粥吧？一定要土鸡，煮熟了，去掉鸡皮，把最肥美的胸脯肉撕成一条一条的放下去，起锅时加一点葱花，要是配合着涪陵榨菜吃……哇……真是别提有多美味了。小觉，你等着吧，明天我就给你做……”
他一直凝视着她。
他一直喜欢听她这样叽叽咕咕。
在她父亲没有去世之前，她也喜欢这样叽叽咕咕，就算刚去世时，也是喜欢的……整个大学时代，他俩还在一起的时候，她一直比他爱讲话。往往是她说，他听。
直到后来，直到被生活的艰辛抹去了所有的棱角，直到走投无路……她才慢慢地开始沉默，后来，又有黄妈的轮番打击，逐渐地，她什么话都不说了……
今天，这熟悉的叽叽喳喳又来了。
就如清晨的黄莺在枝头歌唱。
事实上，这两年，他最烦躁人在自己面前叽喳，尤其是女人，唧唧哇哇的真令人受不了。可是，这声音，就如仙乐一般。
“你看你，又不小心，下巴这里湿了，我给你擦一下呗……”
“多吃点西兰花，西兰花很不错……”
“培根一定要吃……吃得多，人的元气才足够，明白不？”
他一直都在凝视她。
他一直没提起母亲的事情，也害怕她提起，可是，她决口没提。
真的，哪怕是身上那可怕的伤痛，也忽然烟消云散了。自从母亲失踪起，他基本上从来没有睡过一夜安稳的。到母亲死后，更是心力交瘁。
如今，总算彻底放松了。
她收拾一切，放在一边，正要离开，忽然见到他惊惶的目光。
她笑起来，把杂物一推，坐在床头，很自然地搀扶他，笑盈盈的：“今天偷个懒，先不洗碗了。反正冰箱里的干粮还多，蔬菜水果也都很充分。小觉，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此时，快到六月份了，花园草深，逐渐地有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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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点也不意外：“当然。这是必须的。”
颜细细如释重负。
李真忽然又说：“我有个建议。”
“你说。”
“我在一百里外有座小屋子，是上个月才买下来的，很小很简陋，因为前任房主有特殊原因，很便宜就出手了。我自己暂时用不着，本是想打算出租，所以一直空着。为安全起见，我建议等黄小觉的伤势稍好，你们就搬去那里暂避一时，等他彻底好了再作打算。”
颜细细大喜：“那可就太多谢了。”
“到时候你打电话给我，我送你们去。”
这一次，颜细细没说什么感谢的话，因为她也不知该说什么。
开了另一个手机，这时候，才看到铺天盖地刷屏的消息。
“傻妞儿，恭喜毕业了……”
“嘿嘿，我家傻大妞终于熬出头了，哈佛毕业呀，羡煞多少人，快快发一张照片给我看……”
“细细，生气了吗？真的不理睬我了吗？”
“细细……我真不是故意不来的……实在是……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上次你大学毕业我出差在外没有来观礼，这一次你哈佛毕业，我又没来，真是罪该万死……细细，我错了……”
“细细，我答应你，这次忙完了，我再也不会跟你分开了……真的，寸步不离……哪怕有天大的事情我也不管了……”
“亲，求你了……我真是急死了，坐立难安，可怜可怜我吧……”
“傻妞儿，回我一句吧……求你了……哪怕回一个字也行呀……”
……
下面几十条，全部是这种内容，还有无数通未接来电。
甚至还有他发来的照片，全身的，半身的……以及各种很丑的造型……
但凡她不开心时，他就会发来这些照片逗她开心，每每，她也会乐得哈哈大笑。但是今天，她笑不出来。
心底堵着一块大石头。
那是人生中最大的遗憾：大学毕业戴着帽子拍照，等他，他没来；
这一次，极度的渴望他来，他没来。
内心深处，不敢言说：我曾以为我的世界中心就是你一个，可你，却把这看得微不足道。真的深爱过吗？
或者说，爱得根本敌不过他严重更关键的东西吧？
这一辈子，她从来无法跟他分享最关键的时刻。
这便是二人之间本质上的差异。
恍恍惚惚的，隐隐不安：也许，是早就不爱了吧？他不是说过吗？男人的爱全是荷尔蒙作祟。荷尔蒙没了，爱也没了。
距离是爱情最大的杀手，从来没有长期分隔两地却能情深意重的爱侣。
无数的恩爱，最后都是被距离拆散的。
她一条条的把消息看完。
良久，只是呆呆地坐在长椅子上。
此时，无心悲哀，她只记挂黄小觉能否平安度过这次劫难。
忽然，手机响了。
她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并未接听，可那铃声反反复复就是不挂。她稍微迟疑，终于还是接听了电话。对方的声音立即传来：“喂……细细……细细……傻妞儿，你可终于接我电话了……细细，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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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都是我的错……”
她只是沉默。
没人知道她内心深处是如何的失望。
连续两年藏身哈佛，不敢回去，也没对外公布身份，就像一个地下情人似的，见不得光。她岂会不知道背后那些人是怎么猜测自己的？
怀疑自己是女同的有；怀疑自己被金屋藏娇的也有。
毕竟，一个单身女子，在波士顿有房子车子司机、保姆……大家都知道自己又不是什么富二代出身，你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就算可以自辩，自己也有一家大型专卖店，提供这些，一点问题也没有。
可是，那家专卖店也是汪东林给的。
说一直花他的钱也毫不为过。
要是用老公的，那自然是天经地义。
可是，汪东林一直在身后。
她真正渴望的并非是让他跟自己分享荣耀，而是期待选择这个最合适的时刻告知天下：瞧，我是有正牌男朋友的！
我并非被人金屋藏娇，也不是什么笼中金丝鸟。
这一切，是光明正大的。
如此，才能配得上哈佛全优毕业的身份。
可是，他居然没来。
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这么关键的时刻掉链子——哪怕你春节不陪我一起过，你也不能这一天不来吧？
尤其，当想到李真的那一句“你男朋友不来观礼吗？”
他们都在笑话自己——真的，那一刻，她无地自容，羞愧难当，仿佛真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心底甚至隐隐恐惧，汪东林，他是不是因为张楚楚才故意这样的？
那样子，可就彻彻底底坐实了自己不堪的名声。
“细细……细细……”他连续叫了好几声，急了，“细细，你在听我说话吗？细细，你别挂电话呀，你听我说……”
她淡淡的：“我知道你忙碌，所以这几天没有给你打电话，怕打扰你……”
他终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呵呵就笑起来，如释重负：“傻妞儿，这几天你都不接我电话，我简直坐立不安，整个人都不好了。问她们，她们又说也联系不上……”
早在周婷家族彻底失败之后，她判断出没有危险了，便让林志云回去了。现在只剩下个刘女士，当然没有那么神通广大。
“刘女士说，你给了她支票，这是为什么？……”
她还是淡淡的：“我已经毕业了，根本用不着了，所以让人家另谋高就不好吗？”
“细细，你这几天都到哪里去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自己打算出去玩一趟。”
“你等我，我来陪你一起……”
“不用了。”
她斩钉截铁：“真不用了。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独立自主地做过一件事情。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去欧洲旅行……都是你陪着我。难道离了你我就不要活了吗？我是废物吗？怎么说，我也是哈佛毕业的学生，难道连一个人出门的勇气都没有吗？我想独立行动一段时间……”
“这可不行，细细，我说好了要陪你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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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周婷，是你不喜欢，而且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可张楚楚不同了，是吧？她要是用个什么手段，你会不手到擒来吗？”
他好奇到了极点：“她能用什么手段？我就不信，她还能强了我？”
“嘿，这很离谱吗？有小姑娘喜欢，你不得飘飘然的？平常呢，有事没事跟你见见面，一来二去，这不就熟悉了吗？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三五杯红酒，一点那啥药下去，她早有图谋，你故意装傻，一个欲擒故纵，一个半推半就，于是呢，生米煮成熟饭……再然后呢……那谁大小姐顺理成章怀孕逼婚，她是谁的女儿？你敢不负责吗？这不，从此以后，你俩就没羞没躁的在一起了……”
某人张大嘴巴，震惊得无以复加。
好一会儿才惊叹：“小姐……你的想象力好丰富！真不愧为哈佛天才。这么狗血的桥段，真亏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懒得理他。
“如果这么狗血的桥段会这么好使，那哥们不知道已经被几千个女人逼婚成功了……可能结婚离婚创造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她不以为然：“别的女人逼婚不成功，那是因为她们的老爸不是老张！”
“哈哈，大傻瓜，我告诉你，这世界上除了你，就没任何女人敢这样逼婚。”
“……”
“你要是马上这样逼一下，我是可以考虑的。”
“……”
“唉，小姐，我也实话告诉你吧。没错，这件事情上的确是我错了，我也真不是什么忘记了，也不是抽不出时间，只是，我在那时候选择了自认为更重要的胜利成果……男人嘛，都这德行，一取得了点阶段性胜利，就飘飘然找不着北了……前几年，周婷家里正盛时，好多原本曾经在我面前狗一般的人物，都开始对我避而远之，甚至刻意轻视，哪怕王晓豪这一类人渣都敢耀武扬威……。唉，我非世外高人，自然也是一俗物，实不相瞒，那些日子，我发誓一定要打败对手，重新登上巅峰时刻……所以，我没舍得那次庆功宴，当晚，果然，大家都捧着我，巴结着，一个个摇头摆尾，前倨后恭，好生可笑……细细，如今想来，才觉得自己真正是俗不可耐……”
“……”
她一怔。
他找借口，她总是不爽。
可是，他说心里话，她反而忽然如释重负。
“看吧，小姐，你心目中曾经崇拜的抠脚大汉原来也是一俗物，你是不是很失望？从此，对我印象一落千丈？”
颜细细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本是满腹怨恨，可此刻，也不知怎地，却微微辛酸。
没错，他为了等待那一刻，出生入死三四年，甚至有两三次面临死亡时刻。
别跟我扯什么世外高人，真要是清高，姜子牙不会八十岁了还出山追求荣华富贵；诸葛亮也不可能乱世中显本事。纵然陶渊明，也是要等到官场受挫，实在混不下去了，才“不为五斗米折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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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人的世界里，向来成王败寇。
如果汪东林输了，他此时此刻，估计比黄小觉的下场还惨十倍。
心底甚至卑鄙的自问：我难道不希望他胜利吗？？难道不是他胜利了，我才能得以保全并让以后的人生路走得更加顺利吗？
也正因为他胜利了，自己才安全了，连林志云都可以遣散了。
自己，并非没有享受到他的胜利果实。
覆巢之下无完卵。
如果敌人赢了，他倒下去了，自己现在是什么下场？
纵然侥幸保住身家性命，只怕终生都不敢回国了。
“人家说，女人一提到钱字就俗不可耐，男人一提到权字就面目可憎……这两天我冷静下来，细思走过的路，还真觉得无可恋战。我问了太后的意思，太后也同意见好就收……”
她心里一震，终于没忍住：“你真会甘心见好就收？”
他笑起来：“这世界上，没有谁可以千秋万代。我还没活几十年呢，就亲眼看到三四茬人马一群群的上来，一群群的倒下。当道的时候呢，鸡犬升天；倒霉的时候呢，各个遭殃。当他们辉煌之势，无数趋炎附势之人又何曾料到这么快兵败如山倒？”
秦皇汉武，谁不以为固若金汤？
结果呢？
更何况商场，瞬息万变。没有谁可以万古长青。
人家说富不过三代，就是这个道理。
“小姐，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我要是跟你一起做个凡夫俗子，朝九晚五，你乐意吗？”
她咯咯就笑起来。
忽然，什么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这得需要多长时间？”
“真不长了，三五个月交代完一切，急流勇退，还能保存个好名声。”
就像偶像巨星，千万别等到日薄西山，必须是在巅峰时刻，才能成为永远的传奇。
只是，许多人根本没这个魄力——谁舍得在最最荣耀利益最大化的时候放手？或者说，大家都在害怕，钱永远也没赚够的时候，君不见，好多天后天王退出娱乐圈后，又一次次没脸没皮的复出，开演唱会，走穴，各种抢钱捞金……说白了，其实就是钱挥霍得差不多了，不够用了，又出来挣奶粉钱呗。
她暗忖：幸好汪东林不会担心钱不够用这个问题。
“小姐，我这次答应过你的事情，绝对做到……”
她想反驳，可一想，的确如此，但凡承诺之事，他从未放她鸽子；至于观礼这事，之前，他的确从没说过要来，所以，也不算食言。
“哼……先把那个楚楚解决了再说……”
他哈哈大笑：“我听你的，从今以后，一见到她就退避三舍，行了吧？”
“当心她对你那啥……”
“哈哈，你放一万个心好了，我不跟她单独见面，绝对不跟她一起喝任何东西……甚至今天起，我压根就不理她了，我还就不信，她难道会是什么盘丝洞的女洞主了？再说，我也不是唐僧，好吧？”
颜细细噗嗤一声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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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只是担心。
李真带来许多菜，最神奇的居然还有一瓶老干妈。
当风从开着的窗户里吹进来时，小桌上已经摆了满满的菜：青椒土豆丝、老干妈拌鸡块、牛仔骨烤得恰到好处，甚至还有熬了七八个小时，味道浓郁芬芳的番茄牛尾汤。
当她揭开牛肉汤的盖子时，黄小觉慢慢睁开了眼睛。
“嘿，小觉，可以吃饭了。汤好烫，等一会儿吃正好。”
他坐起来，看到她拿了热毛巾以及洗漱用品，非常熟练地服侍他。她一边给他洗脸，一边嘀咕：“小觉，你有没有发现？只要睡了一觉，必须刷牙，不然吃什么都没味道……”
洗脸，刷牙，甚至于他低头时，看到自己已经被换了一件宽松舒服的t恤。
“这衣服宽大才不沾着伤口，懂吧？嘿，你的头发都馊了，我得看看，明天应该可以洗一洗头了……嗯，慢慢地可以坐起来活动了，天气热了，你要是一直躺着捂着，没准会长虱子呢……”
虱子？
他嘴巴一咧，笑起来。
这些天醒醒睡睡，浑浑噩噩，他一直不知道这是梦中还是现实。
悄然掐了自己一下，疼痛传来，原来，竟然是真的。
颜细细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她一怔，心如刀割，可是，却立即移开目光，假装没看到，声音依旧十分轻快：“小觉，来吃点这个，受伤了吃这个最好……”
这一次，不再是她喂他吃饭，是她陪着他一起吃饭。
他最渴望的便是如此。
窗外玫瑰早已残颓，可是，丝毫也影响随风而来的淡淡花香。他有时候看她，有时候又低头吃饭，仿佛这一幕，始终不敢置信。
千山万水，千回百转，等的便是这一刻。可是，为何这一刻在真正清醒的时候变得如此空虚如此寂寥？
他心底震惶，但是，开不了口，一直都维持着镇定。
他只是悄然目送她去洗碗。
念书时，她最不喜欢洗碗了。那会儿，食堂还不像现在提供餐具，学生们基本上是自带饭盒，打了饭后吃了自己洗碗。
叫她洗碗，她就嘟囔，说油腻腻的，洗了手会变粗。
然后，总是他帮她洗碗，顿顿如此，年年如此……
他也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因为，在家里，黄妈也不爱洗碗做家务。他自幼见惯母亲总是打扮得整整齐齐，虽然谈不上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除了偶尔为儿子下厨之外，她还真的什么都不做。
老黄，也乐得老婆享受。但求老婆那样整天美美的，娇滴滴的，他看着就高兴，多做点家务是无所谓的。
本质上，他跟他的父亲一样，娇惯了一个女人后，什么毛病都不再是毛病。
只是，这一辈子，他只为她一个女人洗过碗。
现在，轮到她在厨房里忙碌，一日三餐，变幻花样，整个屋子窗明几净，甚至于他头上因为好多天不洗而散发出来的那种可怕的味道……而她，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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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父亲生病时，一向养尊处优的母亲总会一反常态，亲手做羹汤服侍。
恍恍惚惚，就像他渴望已久的那种家庭生活。
此时此刻，彼此之间再也没有了黄妈——可是，他清楚，已经有了更可怕更加无法逾越的鸿沟——覆水难收。
现时，他还是周婷法律意义上的丈夫；要如何才能彻底摆脱周婷的阴影？
而她？
她是谁的？
他不敢想下去，也没有力气。
只求时间暂时在这里停顿一下，就一下就好。
终于，她收拾好一切回来。
彼时，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已经隐匿，夏日的天空火烧云一般，连对面那颗高大的树上都镶嵌了一道金边似的。
她扶他坐在舒适摇椅上，身边，清茶缭绕。
简易热水壶，两只玻璃杯凑数，寻常的黄芽一颗颗竖立。她倒了两杯，将一杯递给他：“小觉，你还记得我们念大学的时候吗？”
他端了茶杯，轻啜一口，凝视着她。
她笑嘻嘻的：“进校的时候，要填写一份自我简介。我不知道怎么写，就问你……你告诉我，不要写那种运动会用得到的项目，不然以后开运动会，就会强迫你参加。于是，我就写的是爱好高尔夫、网球、短道速滑之类的……我本想转身去提醒别的男生，结果呢，我看到这哥们居然写他的体育强项是：胸口碎大石，双脚踩灯泡……哈哈哈……”
讲笑话的人，没等观众笑，自己先笑场了。
她乐不可支，他也呵呵笑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笑话而已。事实上，他俩是她开学两个月后才认识的。当年，他一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可一直不曾恋爱，但一见到她，立即沦陷。
彼此都是彼此的初恋。
忽忽之间，竟然已经十几年时光，当初的青葱少年，如今已历经千难万险。
她想问“小觉，到底是谁伤你？”
可是，她转念，不问。因为，他不可能知道。
而且，已经失去追寻的意义——能在异国他乡获得重生，已经是极大的幸运。至少，已经脱离险境。她甚至不希望他再去缉拿凶手，如今，但求他活着，平安，然后，便是她一生最大的愿望了。
一早，汪东林准时驱车出门。
刚到门口，他停下来。
但见楚楚一身长裙，打扮得非常的文艺范儿，乌黑头发，漂亮鞋子，手背在身后俏皮地笑，恍惚中便是安妮宝贝笔下走出来的那些人淡如菊的女子。
她一看到他，双眼明亮，蹦蹦跳跳跑过来：“东林哥……”
他微微皱眉：“楚楚，你怎么来了？为什么独自一个人出门？”
她嘴巴撅着：“我怎么不能一个人出门？我都21岁了，早就是成年人了。我妈妈说，只要不去遥远的地方，她答应我可以自由活动。东林哥，今天我们去玩吧……”
“那可不行，我要去开会。”
“开会？今天不是周六吗？周六也要加班？”
“我从没有什么周末一说，一年四季都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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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助理七手八脚搀扶着大小姐上了车。
张夫人上车之前，停下来。
汪东林走过去，苦笑：“伯母，我很抱歉……”
张夫人也苦笑：“我明白，东林，这不是你的错。没事，小孩脾气，过几天就好了。今天早上我们刚起床，吃早餐时，发现她忽然不见了。打电话也不接听……”
“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这样做是对的，趁早斩断她不切实际的念想，否则，以后才是真正伤害她。严格说来，我还得谢谢你。”
“多谢您理解。”
“好了，东林，你去开会吧，我也不打扰你了。”
他客客气气地送张夫人上车，自己才开走了。
楚楚在车上也哭个不停：“妈……他欺负我……那个可恶的人欺负我……”
“他怎么欺负我了？”
“他讨厌我……他居然说他讨厌我……呜呜呜……这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
张夫人简直哭笑不得。
没错，她内心深处也不是没有想过，汪东林要人才有人才，人品也很过得去，加上身家背景在那里摆着，如果真能成就一段姻缘，那也是一件大好事。问题是，二人年龄差距极大，本来就不般配。
“他说我是小孩子，还说小孩子不许胡搅蛮缠……呜呜呜……我哪里是小孩子了？我就这么不好吗？太欺负人了……”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跟他比起来，你算是货真价实的小孩子了。楚楚，为什么要喜欢他？你想想看，你的大哥二哥，他们多大了，对吧？你难道喜欢他们这样的男子？”
“才不呢！大哥二哥是老头子。”
“汪东林不也是吗？他的岁数跟他们差不多。”
“可是，他看起来又不是老头子……”
张夫人非常严肃：“他和你大哥二哥没有任何区别。楚楚，你还小，你必须找年岁相当的。如果差距太大，是不会幸福的。懂了吗？”
“不懂，不懂……反正我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了……你告诉爸爸，再也不要理睬他了……真的，让爸爸不要重用他……”
张夫人头大如斗，只是苦笑：“小孩子脾气可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我要告诉爸爸，叫爸爸再也不要用他呃……”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不能混为一谈。你不能拿这些烦心事去烦你爸爸。再说，你爸爸最近忙得很，我们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什么叫添乱呀？我就不信，这世界上离开了汪东林，就没有别的人才吗？那么多人，为什么偏要用他？”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
“呜呜呜……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
当颜细细看到那一段视频时，整个人简直笑死了。
尤其是看到楚楚一边哭一边骂：“你好庸俗……真恶心……一点内涵也没有……我再也不要见你了……”时，差点笑跌了。
真是要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才敢这么以自我为中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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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是圆的。
我站在中间。
这地球都是绕着我旋转的。
她和周婷等人，其实并无区别，天之骄子，含着金汤勺出生，无非周婷还懂得遮掩一下，而她因为没有任何社会阅历，遮掩都不会。
全天下的人，全部要看她的脸色：天气如何，花什么时候开，全都要听她的；她说怎么样就怎样。可是，亲，就算你是伊丽莎白女王，你也不能万事如意。
越是在富贵顶尖，越是缺少爱情。
许多女王还孤独终老呢。
以前，她还极其担心汪东林对楚楚变心。但一看这阵仗，别说汪东林，自己看了都头大如斗。
什么玩意儿。
却又暗暗心惊：要不是汪东林快刀斩乱麻，或者说，稍微抱着一点攀龙附凤之心，保准会被楚楚姑娘顺利拿下。
跟老张家族联姻，这天下，谁不愿意呢？
要知道，一干青年才俊可是打破了头的抢着机会，一如当初的周婷，追求者用卡车装也毫不夸张。
只是，今时今日呢？
她只是叹息。
汪东林，没可能会爱上这样的花痴。
手机亮了，“傻妞儿，看到没得？是不是很同情我？”
她何尝不知道？他怕她不信任，所以，苦心孤诣自证清白。
女人，不怕你忙事业，不怕你没时间，就怕你变心了。
只要没变心，小小的冷落误会，都不构成致命伤。
“哥，你艳福不浅，犯的着让人同情吗？”
“艳福？你来试一试。被一个没断奶的小孩缠着，谢了，这种艳福，我这种人完全消受不起。我可不想提前养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儿。我没这个嗜好……”
“一树梨花压海棠，不想了吗？”
他哑然失笑：“也许我八十岁的时候会想，但现在真没这个兴趣。”
“嘿，某女政协委员不是说了吗？90后女孩最好嫁给四十岁有房子的男人；而90后的男人呢，最好等有了条件，到四十岁后再娶 岁的女孩也是不错的选择。你选择二十岁的正合适……”
“哈哈，张小姐不需要为了房子嫁人。哥也不想再送几套房子给少女。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那也就不是问题了。”
“……”
“傻妞儿，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看，我对你一直是忠心耿耿的。”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风亮节。”
“可不就是高风亮节吗？就算不如柳下惠，但至少也该算个什么正人君子吧？颜细细，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要知道，天下我这样的男人是不多的，小姐，你可是捡到宝贝了……”
她不以为然：“真要娶了这小姐，后半辈子才有得你受呢。打不得骂不得，你还必须千依百顺。知道古代那些公主吧？有些蛮横的，经常把驸马爷吊起来打，全家人都吓得战战兢兢，以至于好多人闻风色变。你这个虽然谈不上是公主，可是，千金娇养，有得你受的……”
“可不！咱哥们不就是及时跳出火坑了吗？”
“那你还不快谢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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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自欺欺人，也不能长久。
多残酷的梦境，在梦中时五彩缤纷，温柔备至，可是，梦醒之后，这残酷人生又如何才能继续下去？
可是，他只能笑，连一丝一毫的软弱情绪都不能流露出来。
午后红茶，三两小点。
她在他面前翻开那几本特殊的护照。
“小觉，你有什么打算吗？”
终于，还是到了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时候。
他慢慢的：“我已经把我爸安顿好了……”
本来，黄父是并不愿意背井离乡的，可是，妻子已经死了，他无可留恋，加上不愿意和相依为命的儿子分开，所以，也一起离开了。目前，安顿在一个华人较为集中的区域，里面还有一家是黄家早前厂里的邻居一家人，所以，也算得上有人可以说说话。闲暇之余，还可以凑一桌麻将。
而且，黄父爱上了饮酒，三两杯下去，浑浑噩噩的，常常沉睡一整天。不然，醒着的时候，总是痛哭流涕，经常叫着老婆的名字，人就睡着了。
要不是那几个爱打麻将的老头凑着，把异乡当了故乡，可就真的没法熬下去了。
此外，还能如何呢？
死者已矣，生者再艰难也必须得活下去。
也正因此，黄小觉才放心来到了哈佛。
可是，颜细细心想，这以后呢？
伤痊愈了之后呢？
国内真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多少人在国内风云一时，大展拳脚，可到了异国他乡，立即就英雄无用武之地。早前黄小觉还可以去集团公司总部，可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又如何去得？
天下之大，谁会再赏识这个华人奇才？
要知道，在这里，人才济济，谁也不敢说谁是顶尖级别，更何况，你没了身家背景作为敲门砖。
她心底嗖嗖的寒意，只是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她只是把自己的那一份护照摊开。
好离谱，姓名，护照号以及所有详细资料，都有真人对应……换而言之，有些人可能就是通过这种地下资料彻底变身的。
“小觉，为什么想到给我也弄一份？”
他笑笑：“你听说过有个奇人吗？”
那是c市很著名的假证一条街，在那里，出没着一大群小贩，刻章、各种毕业证、学位证、结婚证甚至房产证……只要你能想到的，这里都能给你做出来。据说，一度一位牛人还曾黑了某大网站，让他做出来的假学位证都可以在这个网站上查到，过了很久才被人发现的。
“有个老头做了一辈子假证，早前靠做粮票活下来，后来做各种身份证什么的，又做假币……据说，他做的假钞全部是用手画的，所画的版本足以乱真，天衣无缝。只不过，不久之前，他被抓了……”
他的护照就是这么来的。
准备了好几套，以备不时之需。
也许，他很久之前就在打算一条退路了，也曾经几度想把父母弄出去。可最后，由于黄妈的坚持，还是没走成。
“小觉，干嘛给我做？我哪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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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凝视她，淡淡的：“人生无常，拿着吧，有备无患。”
她一震，忽然想起昔日自己在烂泥里打滚的那些骗子岁月，人生还这么漫长，谁说这一辈子就彻底顺风顺水交代过去了？
她把护照接了，很干脆：“小觉，谢谢你，我会好好保管的。”
他微微一笑：“我倒是希望你永远都没有用得上的一天。就当一个玩意放着吧。”
也不知怎地，她听得这话，心底忽然很惊惧，仿佛某种极其不详的预感，可是，这种感觉疏忽而来，啸聚而去，不成形状。
那是多年艰辛岁月的积压，就像一根羽毛，在关键时刻压死骆驼。
所幸，骆驼已经不在。
她想，自己没可能有用得上的一天。
只是，暗暗感激他的考虑周到。
“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便在于对我母亲的态度问题上的处理……从小到大，我母亲非常爱我，在我们家里，总是我第一，母亲第二，父亲第三……我父亲常常教育我，说母亲很辛苦，必须让母亲开心……所以，我总是没法违背她……”
准确地说，在黄父眼里，老婆从来第一，儿子第二。
也正因此，父子俩才养成了凡事以黄妈为中心的习惯。
千年孝道，和所有中国男人一样，自古忠孝难两全。
没奈何之下，爱情失去。
“我一心想我母亲能够过得舒服一点，结果，却害了她……”
总是事与愿违。
“但凡我当初态度强硬一点，我母亲绝不会落得这种结果……”
颜细细低下头去：“小觉……其实，都是我错……是我对不起你……”
他凝视着她。
她被那目光久久盯着，很不自在。
“细细！”
“……”
他一字一句：“细细，这错误跟你丝毫关系也没有。你以前用不着对任何人道歉，以后，也用不着。”
“！！！！”
“我母亲的态度，我一直知道，可是，我和我父亲选择了放纵的态度。某种意义上来说，别人甚至杨威等都不是罪魁祸首，我和我父亲才是。明知道自己的亲人不对，可为着她高兴，也任其为所欲为。如果我当初坚决一点，晓以利害，强迫我母亲走，她没法，也是会走的。但因为我不忍心逼她，所以，才害了她……”
“……”
“甚至于我自己。我输给汪东林，为了出一口气，娶了周婷……这又跟你什么关系呢？？当初我失恋后，非常消沉，醉醺醺的，这时候，周婷出现了，她长相不错，又刻意温柔懂事，选择她，难道不是我自己的主因吗？”
她扭着手指头，怔怔地看着他。
“细细，我并非是为你开脱。你任何时候都无须自责，这跟你压根就没关系。就好比某个人的表哥犯罪了，可最后表哥说是因为你没借钱给我，所以我才去偷窃，所以，追魁祸首是你……这说得过去吗？”
“可是，小觉……是你救我性命……”
“救你性命，也只是举手之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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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着，呼吸均匀，她便也不打扰他，只是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筹划一下晚餐该吃些什么。
心血来潮，决定做一份玫瑰糕。
刚摘好玫瑰，信息来了。
“小姐，对你有意向的三家机构我都了解了一下，不过，我觉得这三家都不太适合你……”
“为什么？”
“工作强度大，出差频繁也就罢了，最主要的是，发挥不出你的特长。”
“那你有什么建议？”
“我倒可以给你推荐一家很不错的公司。”
“什么公司？”
“xx集团公司高管一职，你意下如何？”
她哑然失笑：“抠脚大汉，你这是要以权谋私吗？直接空降到你们家族公司做高管吗？”
“你以为这是以权谋私吗？”
“难道不是？”
他一本正经：“咳咳咳，哈佛高材生呀。这难道是闹着玩的吗？再说，又没直接让你做高管，现在中层位置磨练一下，日后，顺理成章不就是高管了吗？再说，这么好的人才，自己不用，拱手让给别人？”
“且，我现在别家机构磨练一下，掌握了别人的情况再回来，不是更好吗？”
“得了吧，小姐，再在别家机构待几年，那我的青春就耗完了，你赔我吗？”
“抠脚大汉，女人也得有自己的事业！”
“……”
“知道薪水对女人的威力吧？”
“？？？”
“3万年薪的女人，回家需要洗衣服，做饭，伺候老公哄孩子，看公婆脸色。5万年薪的女人，回家家务变少了，不挨骂了。7万年薪的女人，不用接送小孩上学了。10万~15万年薪的女人，回家不用做家务，有人带孩子，婆婆不敢动她。超过 万年薪的女人，老公会主动接送上下班。……所以说，我必须要先多挣点钱，有自己的事业……”
汪东林哑然失笑：“喂，你那专卖店不早就盈利超越八位数了吗？”
“可这不是我的功劳呀。我必须得独立成为高薪人士，全凭借我本人的努力做到，明白不？”
他怒了：“你借口就是多。罢了，明天我就启程来抓你回去……”
“凭啥？”
“毛了今天我就来……”
“别别别………抠脚大汉，我俩可是有君子协定的……”
“那你先答应我，乖乖回来上班。”
“福利待遇如何？”
“……”
“我也得看看条件，如果条件一般，那就算了。”
“熟人熟识的，一切都好说。”
“那可不一定，熟人专门杀熟人。”
“哈哈，你需要多少年薪？”
“比照同类的国外机构，我看看，有一份给我的是六位数美金……好，你先给我在这个数目上增加三成，等我资历成长了，再跟着同行业增长……”
他十分爽快：“没问题。不过，小姐，你也别太得意，我也得交给人事部门评估，他们觉得你值得这个数目才会给你这个数目，否则，你也休想。”
“嘿，不是你高薪挖掘我去的吗？猎头不就是要付出代价的吗？这是行规，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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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厮，还跟我讨价还价？”
“这是公事公办，懂么？”
“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罢了罢了，看在你还要兼职三陪的份上，我另外补偿你一点什么……”
“补偿？稀奇，你怎么补偿我？”
他反问：“你想怎么补偿？”
“哈，学当前最流行的闹剧，在房产证上加我名字？”
“庸俗！我难道就不能送你一套吗？说，你看中了什么位置的？不过，你可不要说你看上了白宫，那我真加不起……”
颜细细也笑起来。
谁要什么房子呢？
“不跟你扯了，我还有点事情。”
“什么事情？”
“我要去准备点东西，好了，再见……”
天色已晚，该做晚餐了。
她端了玫瑰花篮子进了厨房，嘴里甚至哼起了小曲。
今天，她的心情很好，也许是因为知道张楚楚被干掉了；也许是因为黄小觉逐渐地开始康复；也许是心灵得到了解脱：颜细细，你并不亏欠别人。
千万别抱着任何报恩的心态，人生，只要关键时刻没有违背良心即可。
彼时，黄小觉才慢慢从躺椅上起身。
晚风轻拂，花香满径，开放式厨房里传来叮叮咚咚切菜的声音，甚至还有淡淡的油烟味道……
又一个美好的夜晚到来。
他看到对面桌子上，手机屏幕亮个不停。
他并没有偷看别人手机的习惯，他只是想把手机拿给她。
但刚拿起，看到满屏的信息。
“傻妞儿，我最近几天老是有点不安……真的，你的毕业典礼这么重要时刻没来，我不认为你会这么轻易原谅我……想来想去，老觉得有点不对劲呀……所以说来接你,你总是推三阻四……你是不是压根就不在乎我来不来了？快告诉我，是真心原谅我了吗？……”
“依照哥的经验，你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呀……莫非，有什么别的小花样？”
“颜细细，我可警告你，不许有任何的小心思，哪怕想一想都不行……你得想一想，我都拒绝了所有女人的小花样……就说楚楚吧，你让我快刀斩乱麻，我立即就斩了……现在哥年龄大了，没啥桃花运了，你却风华正茂，你可不能因此就欺负我……”
……
许许多多留言，皆是此类让人啼笑皆非，黄小觉暗暗骇然，他竟不料，汪东林平常跟她讲话是这种口吻。
甚至，好奇地看到那个视频。
当看到他那一句“我用了很多手段才求得她答应跟我结婚……”尤其当看到张楚楚大喊大叫：“我对你真失望……你竟然是这样一种人……停车……我再也不想理睬你了……”
黄小觉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一度，他总不认为汪东林是真心诚意，总以为他无非是仗着钱多，欺骗女孩子，能提供上哈佛的机会……现在，方才明白，原来，远远不止这样。
对待张楚楚的视频可以说明一切。
放眼天下，今时今日，有几个男人敢这样对待张楚楚？
可是，他毫不犹豫，也不怕得罪老张，就这么把张楚楚给赶走了。
黄小觉忽然失去了力气，仅存的一丝希望，彻底灰飞烟灭。
“小觉……小觉……”
颜细细准备好一切，擦手走出来：“小觉……小觉吃饭了……”
四下无人。
她心里一跳，忽然就狂奔出来：“小觉……小觉……”
（对了，有个别同学反映有时候一两天没更，这明显是你们的阅读版本出了问题，赶紧升级。我每天更新，风雨无阻，绝对不可能出现两天没有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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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非常好吃。”
她忽然就眉飞色舞了：“真的吗？小觉，你真的觉得好吃吗？我也这么认为……嗯……我就在想呢，这么好吃，你怎会不喜欢呢……来，我们吃一顿好的，嘿嘿，我的手艺我向来有自信的……”
上等大米，非常松软可口的米饭，微风和这香味一起在空气之中弥散开去。
“小觉，多吃两碗……”
他胃口奇佳，吃了三大碗。
这一生，从未觉得有食物如此美妙。
吃吃喝喝，时间流逝。
这一切，他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真实。
可是，他知道，时间已经不长了。自己已经不适合在这里呆下去了。
那天晚上，她一直陪着他散步。
蓝天白云，远离繁华，周边一栋一栋的小屋子，一些人家的花园里连绵起伏的红花、黄花，一排一排十分整齐，远远望去，迎风起伏。
有小孩子骑着单车呼啸而过，偶尔也有散步的老人，很远很远，彼此说一声“哈罗”……从来没有深交，但是，安静。
这里，不会再有吃不完的饭局，也不会再有无比的器重无比的会议，当然，更不会有鳞次栉比的ktv，豪华的宫殿式娱乐会所……吃穿用度，娱乐方面……都远远不及国内的繁华。
只有一颗耐得住寂寞的心，才能长期定居此地。
这里，你不需要攀比华丽衣服，也需要每天忙忙碌碌，一点点钱，过得去了。
可是，这里始终不是故乡。
二人愈走愈远，越走越沉默。
颜细细不经意地看去，整个夜晚黄小觉什么话都没说。
包括她自己，很久连新闻都不看了。
她忽然开口：“小觉，你说人这一生为了啥？”
他停下脚步。
她扶着他在路边一张椅子上坐下。
“我父亲出事之前，家里基本没为了钱发愁过。后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要挣钱，那会儿，觉得自己要是有一百万，所有难题都迎刃而解。于是，一百万成了我遥不可及的目标……后来，这一百万挣到了……我又想，光挣钱没意思，得做点别的……于是，拼命念书，拼命努力，想让自己出人头地……”
于是，念了哈佛。
作为第一名校，足以骄矜于同类人之上。
可是，真的就那么快乐吗？
她有点茫然：“没考上哈佛时，我觉得考上了我一定要乐疯了。可是，等我哈佛毕业了，这世界还是老样子，并未因为我拿了拿一纸文凭，就出现外星人什么的……”
黄小觉扑哧一声笑了：“只有得到一件东西，你才有资格说不过如此。没到过那地方，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此地风景不好？”
她一怔，果然。
**丝们常常说，开宝马就真的比奥拓好吗？还不都是代步工具，四个轮子而已，那么贵。还不如买几十辆奥拓，分成两排，一排s型一排b型。可是，你真的开了宝马，你才发现，人家的操控性能，舒适程度，各种附加值，当然跟奥拓有天渊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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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马尚且如此，就不用说更昂贵更高大上的各种顶级豪车，游艇，私人飞机什么的了。
还没得到过一件东西，就先把这件东西批评得一文不值，那只能说明你是井底之蛙或者阿q兄附体了。
因为你念完了哈佛，你才有资格说，念了哈佛，世界也没有改变。
没念呢？
“当你站在人生某个位置时，你会踌躇满志，觉得这一生什么风光都在脚下了，永远不会有太大的挫折和失败了……可是，人生无常，命运莫测，哪怕有再好的婚姻，再好的家庭，都不应失去独立生活的能力和勇气……”
若非他亲身经历，他是不会说这番话的。
颜细细默然。
要是两年前，她会觉得这话难听。
可是现在，她知道这是事实。
这是他本人血的教训。
大好青年，一帆风顺，属于同龄人中最顶尖的佼佼者。可是，再平坦的大路，也到头了，不是吗？
就拿周婷来说，公主一般三十年岁月，妙龄时期，何尝不以为这繁花似锦是万万年的事情？
纵然是黄小觉，一路高升，黄妈生前又何尝不以为自己的晚年会永远辉煌？
可是，才多久？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细细，别的人也许还有退路，受伤后还有人安慰。可是，你不同，你只剩下你自己。任何时候，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先爱自己。”
她眼眶濡湿，不敢回答。
形如诀别。
“细细，如有必要，你也可以先好好发挥一下自己的专业所长。有些东西扔掉容易，但要重新捡起来，就非常困难的……”
尤其，对于女性来说，结婚生子，时不我待，可是，惰性也容易养成，许多家庭妇女宁愿长期呆家里忍受向老公伸手时看老公脸色也不愿意出去工作，绝非是没时间，而是早已习惯了——已经惧怕出去面对职场风雨。
宁愿心灵委屈，不愿意改变现状。
他怕她也如此。
她嫣然：“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总要看看这两年时光到底改变了我什么……”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必再担心了。
在夜风习习里，她陪伴他走回去。
还是没忍住，悄悄地：“小觉，要不我们去玩一趟吧？”
他微笑，不答。
这一路上，再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也许是黄小觉伤情彻底得到控制，那天晚上，颜细细睡得很沉。
月色很美好。
黄小觉睡不着，悄然起身。
她在外面的屋子里。
房间并未落锁，甚至没有关门。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每天晚上皆是如此，因为怕他半夜有伤痛，喊她听不见，所以，总是开着门。
溶溶月色，落英缤纷，窗户也是开着，他甚至将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穿整齐的睡衣，睡姿也是很规矩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口。
他仿佛记得有人说过，这种睡姿最容易做噩梦。可是，她今夜分明没有噩梦，脸上一直有着淡淡的笑意。
在她的梦里，是什么如此欢乐？
想到了什么温柔旖旎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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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吧，我今晚来看你……反正今天下午我没事……我可以顺道接你回来……”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很友好：“颜细细，你也别太担心了，聚散离合都是常事。再说，黄家表哥，自然有他的安排。”
颜细细忽然问：“李真，你说，他以后真的会安全吗？”
“……”
“你打听到什么情况没有？到底是谁伤了他？？”
李真不得不苦笑：“颜细细，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上。国内的形势我真的一无所知。再说，这么机密的事情，我们一般人也根本打听不到……”
颜细细哑口无言。
是啊，这种事情，别说是李真，就算汪东林，他就真的什么都知道？
良久，她默默地挂了电话。
很久很久之后，才想起，自己忘记了向李真道谢。
从早上到晚上，颜细细一直绵软在床榻。
什么东西都没吃，可是，丝毫也不觉得饥饿。只是口渴难忍，她倒一杯温水给自己，却脚步踉跄。
厨房里还有琳琅满目的食材，是她前天才驱车去超市里买回来的，可是，现在已经用不着了。她一个人的时候，从来都懒得做饭。
就连那半只鸡都还在水槽里躺着。她本是拿出来解冻的，夏日炎热，大半天功夫，已经有了奇怪的味道。她丢尽了垃圾桶里。
脚步轻飘，跟失了魂似的。
他是她的小伙伴，如今，他终于还是离去。
心底，不早就打算着这个场面吗？可是，真的到来时，却为何心如刀割？
当他青云直上，繁花似锦时，她从未因为他的离开泪如雨下；可如今生死茫茫，天涯海角，却伤心欲绝。
手机屏幕不停闪亮，但是，她无心去看。
也没有力气。
睡到晚上，她习惯性地起来准备晚餐：“小觉……你今晚想吃什么？”
开了口，才发现，周围空空。
就剩下自己一个人。
月色早已上了树梢，周围还是鸟语花香，夜色也那么温柔迷人……可是，她第一次深深察觉，这是异国他乡——
这辽阔高远的小镇风云，是异国景色。
忽然被一种无边无际的孤独寂寞，甚至是淡淡的恐惧所包围——就像母亲刚刚去世后那段时间，每天晚上惊醒，诺大的房间，总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朋友，亲人，爱人……什么都没有。
她惧怕这无边无际的孤独，于是，她开电视机。
可是，全是各种各样的外文：英语、法语、德语……她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一种熟悉的语言——这里，什么中文台都没接收。
她极度渴望听到熟悉的声音，哪怕是方言。
可是，一圈下来，她颓然关了电视机。
屋子里的灯全部亮着，灯火辉煌，仿佛在开一个盛大的舞会。可是，只她一人，赤足走在卧室、客厅、饭厅……以及露台上冰冷的地板上面……
“小觉……小觉……”
她不能开口。
她知道，他已经离开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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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他选择早上离去，便是为了让她也顺利离开。就连车子里的油都已经加得满满的。
可是，他只是没想到她没走。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走。
理智提醒自己，该回去了，到波士顿的家里小憩，休整，然后给汪东林打电话，通知他该准备出发了，可以来接自己了。这以后，二人也不比太忙着回国，还可以顺理成章再到处去玩一玩……一直，不都这样打算的吗？
再然后呢，二人会结婚，有个盛大的婚礼，还会生一个或者几个小孩子……这一生，也就可以这样完美无瑕，安安稳稳的交代过去了……一生幸福，不就如此吗？
可是，今天却没了力气。
也不想忙着动身。
只想躺在这里。
也许是饿过了头，老在半夜里疑神疑鬼。
稍微听得风吹草动就跳起来：“小觉……小觉你回来了吗？”
“喂……小觉，是你吗？”
可一次次，都不是黄小觉。
只是风的声音，只是偶尔路过的邻人的车声，或者别的稀奇古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整夜的做噩梦，有时候，梦见妖魔鬼怪，有时候，梦见倾盆大雨……有一次，忽然梦见一个很可怕的怪物扬起熊掌，一掌朝自己拍下来。她仓促逃命，可是，一转眼，看到一张血淋淋的脸。
倒在地上的，竟然是黄小觉。
“小觉……小觉……”
她尖叫着醒过来。
月色阑珊，原是噩梦。
死死在黑夜里，双臂交叉，自己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半梦半醒，又是新的一天。
她迷迷糊糊的喝咖啡，吃冰冷的牛角面包。也许那面包放了两天已经有点变味了，但是她品尝不出来。
只想，黄小觉，也许是在千里之外了。
她经常走到门口，但一次次的，黄小觉都不在。
这半个月里，她已经习惯了形影不离，可是，每一次，你回头，就看到你一个人的影子。
连续两杯咖啡下去，她轻飘飘的重新在沙发上躺着。
拿起手机，看到无数的留言。
“傻妞，还在忙吗？归期确定没有？”
“啊……今天又开会，这个季度的数据出来了，比预料中的还差……也是，想不经过疼痛伤就自动好起来，这可能吗？有些问题，不解决已经不行了……”
“明天起，有个封闭式会议，估计会连续两天，这不，我进去之前，先悄悄地给你打了个电话……可是，傻瓜，你怎么不接听？可恶，浪费我这唯一机会……哼，等你后悔去……”
“这个会议很经典，等结束了，我会跟你分享相关案例……嘿，哪怕你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你也绝对无法这么快得到这样的第一手资料……怎么样？哥们对你够义气吧？”
“到底是哪一天接你？你可要提前预定，哥们的档期也是很忙的，由不得你想哪天就哪天……”
“喂……傻丫头，为啥一条信息也不回？真是够可以的……又生气了？？我哪一点又惹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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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狡黠地眨眨眼睛：“我得来个突然袭击，看看他有没有背着我干什么坏事。”
“哈，颜小姐，这你绝对要放一万个心。汪先生对你那么好，怎么可能干什么坏事？”
她悠悠的，没错，那家伙肯定不会干什么坏事。
连张楚楚都赶走了,他能干嘛呢?
对他这一点最基本的信任也还是有的。
只是，归心似箭。
老觉得空荡荡的，怎么都呆不住了。
也许是行程定下来了,心底也安稳了,感冒也迅速好了许多。行李是早就收拾过的，她又清点了一下，除了必要的物件，也没带太多东西，反正这房子是自己的名字，又没打算处理掉，日后没准还会回来小住。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她一看，是徐小雅。
“细细，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她呵呵笑起来，低声道：“小雅，我明天的航班回来……”
徐小雅大喜：“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立即安排好时间，陪你吃喝玩乐。对了，你的车子维护着，在车库里，回来随时可以用……”
“对了，你对这个消息保密……”
徐小雅也笑起来：“三少不知道吗？”
“我想给他一个突然袭击。”
“那他肯定得乐坏了。”
老张一方获胜，周婷家族倒下，纵然是最不关心时事新闻的人也略有所闻。甚至汪东林的名字也偶尔出现在一些非常高规格的经济论坛场合。徐小雅因着颜细细的关系，随时关注，更何况周小萱不时上门来详细汇报。
二人正聊得高兴，周小萱走进来，一听，知道她和颜细细在聊天，急忙使眼色：“快问问，她知道黄小觉的消息吗？”
“……”
她一边比划一边使眼色：“快问问黄小觉的消息……你赶紧呀……问一声也不行吗？她一定知道……”
说话之间，徐小雅已经挂了电话。
周小萱大怒：“喂，徐小雅，你什么意思？为啥不问问黄小觉？”
徐小雅淡淡的：“问了有意思吗？细细怎会知道？”
周小萱冷笑一声：“她不知道？她可能不知道嘛？黄小觉就算不跟全天下人联系，也会跟她联系呀。再说，我只是问问，又不是要干嘛，我是担心黄小觉的安全……只要知道他是安全的，我也就放心了……”
“算了吧，周小萱，你管好自己就行了，何必管别人？黄小觉的事情你管得了吗？”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酷无情呢？黄小觉不就是因为颜细细才落得今天这个结局吗？她关心一下怎么了？会死吗？哼，我就看那个虚荣的女人，一定是害怕黄小觉搅了她的前程，故意避开的。想想看，她哈佛毕业了，又要嫁给汪东林了，真真是一帆风顺。可黄小觉呢？现在落魄了，一无所有了，她会选他吗？她躲都来不及……唉，没良心的女人……”
“对了，颜细细要回来了吗？”
“还早呢。”
周小萱狐疑：“我刚才听你讲话，还以为她很快就会回来呢。”
“哪有那么快？再早也得下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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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爱信不信……”
“唉……”
正在这时候，电话响起来。
徐小雅一看，“今晚我要去相亲，你一起去不？”
周小萱气呼呼的：“不去了。次次去都很没趣，妈的，这年头，稍微好点的男人，一听我们三十岁了，面都不想见，出来见面的也大多数是**丝，宁愿一个人单着……”
“好吧，你就单着吧，我先去看看。”
其实，这男人，徐小雅也没啥兴趣，只是徐母催得急，一天天在耳边念叨，女儿年龄大了，三十岁的人了，再不找一个，以后生孩子怎么办？于是，整个小区七大姑八大姨的找人介绍。
这都介绍好几个了，徐小雅偶尔也敷衍似的去看看。
“喂，徐小雅，你还真去呀？”
“看看呗。”
“我说这个男人一点诚意也没有。你看他约的时间，晚上八点，神经病吗？刚过了饭点，很明显是不想花那顿饭钱。吃一顿饭花得了几个钱？这时候去能干吗？”
“能逛逛公园。”
“我的天，逛公园？连咖啡也不请一杯吗？”
“有时候两杯咖啡比吃苍蝇馆子还贵，请什么请？”
“尼玛这是要空手套白狼吗？这种男人你也见？”
徐小雅不以为然，早就习惯了。我国男人，一个个比猴还精。条件稍微好点的男人都盯着小姑娘，一听你三十岁了，面都不愿意见。偶尔见一下呢，生怕折本花钱，所以，钱包捂得紧紧的，得看了第一面，值不值得那一顿饭钱才考虑要不要继续。
当然，也可以理解，好多人一生相亲几十次上百次的都有，如果顿顿请姑娘大餐，那不得请破产？
周小萱唉声叹气：“相亲真没意思……唉……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龌龊……我真的好想念黄小觉……要是他肯让我照顾，天涯海角我都愿意追随他，为他洗衣做饭，只要天天看着他就行了……”
徐小雅一默。
真的，缘分这事情多么奇妙。
周小萱一直自私刻薄，整容八卦，从前夫身上捞钱就没手软过，可是，她毫不怀疑，她对黄小觉是真心真意——只要黄小觉乐意，她保准能做到这一切。
可是，黄小觉踪影全无，并不领情。
“今天本想找你去喝几杯，算了，你还是去相亲吧……”
“周小萱，你别光顾着去夜店醉生梦死，当心被那些渣男骗财骗色……”
“不去夜店我能去哪里？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唉，徐小雅，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的苦……没有寄托呀……”
离婚后，周小萱就靠着分得的三四百万，加上之前手里的积蓄，做了点最安全的投资理财，一年也有几十万收益。她便拿着这几十万，什么也不干，天天吃喝玩乐。
“说真的，我好想去找黄小觉……”
她突发奇想：“徐小雅，你说，现在黄小觉那么落魄，我去找到他，他会不会被我所感动？从而就爱上我？”
徐小雅苦笑：“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吗？”
她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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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吃了晚饭，夕阳还在天边。
闲极无聊，颜细细拨打某人的手机。
“抠脚大汉，你在干嘛？”
“傻妞儿，我在锻炼……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心花怒放：“嗯……这个嘛……我已经确定归期，你下周来接我正好差不多……”
“下周？好呀。我忙了这几天，下周正好有空。”
她好奇地问：“这几天很忙吗？”
“也不是太忙，只是有个零散的会议，没法远离。”
她暗忖，这不正合适吗？又不出差，又在家里上班，等自己回去，恰好就捉住他，嘿嘿，肯定把他给吓坏。
“傻妞儿，那你剩下的这几天怎么度过？”
“我可不会闲着，我得整理一些东西。我很忙的，可没时间伤春悲秋……”
“嘿嘿……”
“你嘿嘿啥？”
“我还怕你因为黄小觉的离开而伤春悲秋……”
她哑然失笑。
其实，男人的心眼真的比女人还小得多。
“对了，抠脚大汉，你不是说要给我惊喜吗？能不能先透露一下？”
“咳咳咳……这种玩意儿，一旦透露了还有意思吗？真是的。”
“我能不能自己猜猜？”
“随你。”
“浪漫的烛光晚餐？神秘的订婚戒指？或者别的什么？”
“都不是。小姐，你的想象力实在是太庸俗太贫乏了。”
“那我不猜了。算了，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好吧，我也该去上班了。”
“等等……”
“又怎么了？”
“喂，抠脚大汉，我怎么老觉得你最近很忙的样子？而且，是我先给你打电话……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主动给我打过几次电话？绝大部分时间是我主动的好吗？怎么了？你偶尔一次就不行了？”
“哼……我总觉得你怪怪的。男人嘛，你懂的，有没有时间还不是自己判断，一旦没新鲜感了，就没时间了，哼哼……抠脚大汉，你别让我逮住你什么把柄……”
某人哈哈大笑：“小姐，讲话可得凭良心，你就这么主动打一次电话，就上纲上线了？我倒要看看你能逮住我什么把柄……”
“你给我等着瞧。”
“奉陪到底。”
她自己都笑起来，说了再见，她放下手机去窗边。
黑夜里，城市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来。忽然对这个城市滋生了淡淡的依恋之情。
有个同学打来电话，得知她还在波士顿，非常兴奋，要求见一面。她立即便赶去了。小酒馆里三三两两学生。该走的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准备陆陆续续离去。
当然，大家不可避免的提到今后各自的前程。
在座诸位，不少人都有点家底，有的是直接回家族公司磨练顺便接班；有的是在外磨练；就算是普通人，也找到了很中意的机构……一大批青年才俊谈笑风生。
颜细细像以前一样，只是倾听。
有人问：“颜，你有什么打算吗？”
她微笑：“我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也对，这两年累死了，可以先旅行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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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打算先去一个机构做点事情，是公益性质的……”
“好呀，这主意不错……”
大家谈笑风生，就在这时候，有个人看了看手机：“你们看这条新闻……又有个华人在加拿大被杀了……”
“是什么事情？”
“报道上说估计是仇杀……这事情很蹊跷，据说，此人是刚去的新移民……我看看姓名怎么拼的……黄先生？王先生？”
颜细细起初没在意，听得这话，心里忽然一抖：“黄先生？”
“不知道，有可能是拼错了……”
“我看看……”
那是一条短讯，只写加拿大某省发生了一起离奇的枪杀案。行凶者逃逸还在追捕中，而受伤的华人是一位年轻的华人男士，三十几岁，但是，没有该男士的照片，只有新闻现场的一个模糊剪影……
这新闻本是不引起什么联想，可后面的评论却出了问题。
有一个网友留言：这不是刚斗败了的那谁的女婿吗？
她飞速浏览了下面的所有评论，脑子里嗡嗡作响。
天啦，这是黄小觉吗？
怎么可能？
四五天前，黄小觉还在美国的小镇上，还在跟自己朝夕相处，他不是在美国吗？而且，黄爸也在美国呀。
他不可能去加拿大的。
而且，他一个人去干嘛？
她心乱如麻，拿了自己的手机反复搜索，可是，除了楼下似是而非的评论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能显示这是黄小觉。
可要不是黄小觉，这个不知名的网友为什么会留这么一个奇怪的评论？
她心急如焚，失去了谈笑风生的能力。
有人问：“咦，颜，你怎么满头大汗？”
“是啊，你的脸色好难看，怎么了？”
她立即问：“你们有谁认识这家网站的编辑？”
“怎么了？”
“我想问问这个华人的详细姓名……”
众人摊手，没辙，没人认识。
“颜，你认识此人？”
她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此人信息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相近，但不是那个人……”
她忽然很坚定：“绝对不是那个人！”
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外人听。
她踉跄告辞，忘了跟众人说再见。一路上，脑子里都嗡嗡作响。是黄小觉吗？不可能，绝对不是。而且，报道上拼的是“王先生”——不是黄——黄小觉，一定还在美国。
回到家里，立即上网仔细搜索，所有能找的资源都找了，都没什么详细信息。
她略一思索，干脆查到那家网站的电话，打过去。可是，没人接听。
还有类似的报道，只不过这报道说的是“约莫四十岁华人男子”——约莫四十岁——那就不是黄小觉了，黄小觉只比自己大几岁，不可能是四十岁了。
她拨打他的号码，可是，显示的是空号。那号码已经停机了。
月色早已西沉，她却一个人站在花园里，浑身冷汗涔涔。
心底一再安慰自己，那肯定是莫名联想，无中生有。黄小觉没可能短时间内马上跑到加拿大去，他说了他会先去陪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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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太后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细细，你有急事吗？”
她讪讪的，支支吾吾：“没事……没事……我本是坐今天的航班回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今天的航班？正好，细细，我早就期待你回来了……”刘大庆是真心感到高兴，“我派人到机场接你，准备好你最爱吃的小菜等你……对了，要登机了吗？”
“……”
“哈哈哈，这可真是大惊喜，细细，我在家里等你……”
她支支吾吾几句，也没再提护照丢失一事，只安慰了刘太后几句就挂了电话。
一个人颓然坐在椅子上，瞪大眼睛看着肤色不同的各国人种，各位旅客。这里面，到底是谁偷了自己的护照？
他们偷了自己的护照和登机牌到底想干什么？
心底不寒而栗，可却没什么可以商量之人，只是扭着手指，坐立不安。
从未有任何一刻，自己是如此的需要汪东林。
比哈佛毕业观礼时更加需要——不不不，远胜于此。
彼时，只需要锦上添花，可此时，自己需要雪中送炭，至少，听到他的声音也会多点安慰和勇气。
她不甘心，又拨打汪东林的手机——那个号码，他是带在身上的。
哪怕他再忙再心烦意乱——可是，我需要你的，只有这一刻呀。
可是，连续打了几次，都无人接听。
抠脚大汉，求求你了，接一下电话吧。
东林哥，求你了，我需要你呀——给出出主意吧，我太害怕了。
人，处于最危急的时候，总是本能地求助于最亲信之人。
她已经不顾他不耐烦，死命地反复拨打电话，到最后一次，他终于接了，“细细，别闹了……我正忙呢……”
她结结巴巴的：“抠脚大汉……”
“到底什么事情？”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只是傻傻地沉默。
“好了，我这里不方便讲话……明天再打给你……”
然后，没等她开口就挂了电话。
这个区域的乘客几乎全部走完，唯余颜细细一个人捏着手机，孤零零的站在中央。
生平第一次明白，自己只剩下一个人。
连黄小觉都不会有了，他在梦里已经发出了最后的警告——没准，加拿大那一个不幸中枪的华人就是他……
当我们身处逆境时，总会在最亲近的人身上发射出遥远的电磁感应——这种情形，连科学家都无法解释。
如果那个人真是黄小觉，自己此生此世，还有什么可以牵挂？
一念至此，万念俱灰。
这时候，广播里已经在发出最后的通报：飞机即将起飞，请没登机的乘客尽快登机。
最后一遍广播后，登机通道即将关闭。
这时候，颜细细忽然冲上去，那个偷自己护照的人一定上机了，追上去不正可以抓住他吗？
……
急救室里，灯火通明。
很快，转移到了极其尊贵的vip病房。
张楚楚躺在病床上昏沉沉的睡着了。她割腕自杀，但伤口很浅，只是脸色有点苍白。
医生说：“二位请放心，已经没问题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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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夫人急忙问：“真的没大问题？”
“令爱只是划破了一点表皮，夫人放心好了。”
老张夫妻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俩走出去，门口，汪东林满面焦虑迎上来：“楚楚怎么样了？”
老张摇摇头：“没事了，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汪东林松一口气：“伯父、伯母……真是太对不起了……”
老张苦笑：“东林，我们最初也以为这孩子是因为你。可是，后来才知道，她是昨天下午跟舞蹈团的一个男生发生了口角……一时想不过，割腕了……”
小公主身边，从来不愁追求者。
张夫人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去强身健体学舞蹈，没想到，认识一个很帅的男孩儿。二人很快情投意合，可是，男孩儿不知她身份，经常说话没轻没重，昨天二人闹了别扭，张楚楚没受过这种委屈，男孩子不但不道歉，反而跟一起学习舞蹈的另一个漂亮女孩儿谈笑风生，她一怒之下，就割了腕，闹得人仰马翻。
汪东林只是苦笑，但内心深处，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好了，东林，麻烦你白跑一趟，担心这么久，真是对不住……”张夫人看了老张一眼，“我是没想到要给你打电话的，是你伯父误以为……”
“哪里的话？伯母客气了。好了，我也不打扰了。”
走出医院，一看，已经天亮了。
他疲惫到了极点，拿出手机，好家伙，颜细细打了二十几次电话。真是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这么一再地反复骚扰？
他不以为意，懒洋洋地给她拨过去，可是，对方显示，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以为她是发了小脾气，倒也不在意。司机开来车子，他几乎一上车就睡着了。
睡了一会儿，到了家。
刘大庆正开着收音机晨练，见到他，立即问：“楚楚如何了？”
“没事。我是躺枪了。她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刘大庆笑眯眯的：“那我就放心了。对了，细细已经坐了昨晚的航班回来……”
汪东林好生意外：“她自己回来了？”
“对呀。她昨晚打电话给我，说要给你一个惊喜，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我就说这家伙，整天神神秘秘的，原来打的这种小算盘？难怪我打她电话已经关机了……”
正在这时候，收音机的节目忽然中断了，传来播音员的声音：“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从波士顿飞往xx的班机在飞行两小时后，忽然失踪……”
汪东林睡意朦胧，随口道：“怎么这两年飞机频繁出事？”
刘大庆却面色大变：“不对……东林，细细可不坐的就是这趟航班吗？”
睡意忽然无影无踪，汪东林急了：“不会吧？妈，她怎会坐这个航班？不可能……”嘴里说不可能，手却已经摸出手机就拨打她的电话，可电话怎么打得通？
他立即改为拨打杨女士的电话，这一次，杨女士的电话立即通了，声音比他还焦虑：“天呢……汪先生，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颜小姐坐的航班坠毁了……”
他手一抖，手机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今日到此，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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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长叹一声挂了电话。已经付出这么大代价，这些天更是夜以继日的重新洗牌，磋商，各方利益均衡，各种势力博弈，终于，才轮到这么好的机会。
连自己的儿子，也没得到这个机会。
一来是为了避嫌，二来是儿子的地位和声望真的比不上汪东林。
而且，他真是刻意栽培他，把他捧到了最高的位置……就连出了张楚楚自杀这件事情，他也并未迁怒于他，还是非常刻意地想要让他上位。
毕竟，目前为止，他也的确找不出更好的王牌了。
殊不知，关键时刻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汪东林一脚已经踏上飞机，张翔终于忍无可忍：“三少……能否延缓一天？”
他不可思议看着他。
张翔还是硬着头皮：“三少，我们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今晚的会议非常关键……如果你这时候不去，就算不说我们以前的努力前功尽弃，可是，也会受到极大影响……”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么大的事情，任何个人或者家族，哪怕你富可敌国，权势滔天，都无济于事。很多时候，倾其一国之力，或者几十个国家之力，也不见得能办到。
早一天去迟一天去有何关系？
去了无非也只是在接待的宾馆里吵吵嚷嚷，干着急而已。
“事情不发生已经发生了，现在，个人的力量能起什么作用？你就算马上赶去，也无非是白白着急而已……不如暂缓一日……”
张翔话未说完，已经住口。
因为，汪东林已经上了飞机。
他苦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豪华的私人飞机，极其奢侈舒适的布置，精美红酒，各种水果……才刚经过全方位的检修维护。因为，他们早已接到命令，三少过两天要用到这飞机——是去波士顿接颜细细的。
现在，出发时间提前了。
与之不同的是，这一次有整整十来个便衣陪同。这一次，他们货真价实携带了神秘武器。
可是，诺大的机舱里，没有任何人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人饮酒。每个人心里都略略紧张，如临大敌一般。
只有汪东林，忽然举起一瓶红酒，几乎一口气就把这瓶酒都喝完了。
只一会儿，他便睡着了。
张翔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飞机，平稳飞行。
汪东林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深夜，飞机在继续飞行中。
他茫然地看看黑乎乎的机舱外面的天空，又习惯性的拿起手机。脑子里一片昏暗，仿佛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慢慢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旁边，有打印下来的乘客名单表格。
他拿起来，看到上面记号笔标记出的“颜细细”三个字。
慢慢地坐起身，才意识到一个清楚的事实：飞机出事了，有个人，也许永远也不会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手机上，有一二十个未接电话——短短两天，恍如隔世。
这时候，才开始理解她当时一次次拨打电话时的心情，看看时间，竟然正是起飞之前半小时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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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关键时刻，为啥一次次的打？
因为想要告诉自己惊喜？
因为那会儿就预感到了不安？
是不是一次次的拨打，一次次的无人接听……然后，终于就绝望了？
那会儿，自己在干什么？
为什么就没有接听呢？
或者说，接听了，为什么就忽然失去了耐性？
他脑中一片空白，忽然什么原因都想不起来了。
这么多年，他其实并不如此。总是她挂他电话的时候多，她不接电话的时候多……而他，几乎罕有挂过她电话，更别说打一二十次也不接的情形了。
是不是但凡悲剧发生之前，总会有不可思议的情形出现？就如地震之前，总有大批的青蛙蛇虫到处乱窜？
不然，这世界上又岂能有“后悔药”三字？
可是，他顾不得后悔。
他只是害怕。
一夜之间，整个人便憔悴了。
就如这苍茫黑暗的夜空，忽然无边无际……
浩渺烟波，茫茫宇宙，当你无比忙碌时，总认为自己非常非常了不起：金融大亨，富可敌国，跺跺脚，股票市场便会抖一抖……这天下少了你，英雄宴就再也开不起来了。
可是，真的如此吗？
地球上，什么都缺，就是从不缺人。
就如现在这被炒作得轰轰烈烈的失踪的一两百乘客。可以肯定，最多半个月之后，人们的关注热情就会大大降低，一个月之后，大家便都不再怎么提起这事儿；三个月之后，所有人都已经发现了新的热点。
一个人的失踪，算得了什么？
他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心口，也不觉得如何悲痛，只是非常非常恐惧，仿佛变幻莫测的命运，你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一不留神，它便会狠狠地偷袭你一下。
c市某临时接待点，挤满了无数的家属。
从波士顿飞往这里的飞机，途经中转，但上面有几十名本市乘客。家属们看到名单，纷纷疯了一般，七大姑八大姨，很快从各地赶来，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到底有没有去救人？”
“飞机到底是失踪了还是坠毁了？”
“为什么过去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不是说要安排我们赴美吗？为什么还没有消息？谁是负责人？谁出来说话？”
“……”
家属们群情激奋，最初还很克制，可到后来，发现工作人员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立即就毛了。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什么效率？蠢猪，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叫我们来干什么？”
“什么？还是不知道？连到底是坠毁在哪里都不知道？不是号称科技发达得很吗？这么大一个飞机，你以为是一个尘埃？随便哪里都藏起来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敷衍我们？”
“叫说得上话的人出来……”
“叫负责人出来……快……否则抽你们……”
旁边围观者互相推搡，徐小雅也急了，大喊：“你们不是说要组织家属去波士顿吗？现在为什么不吭声了？”
立即有人附和：“对，我们要求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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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雅忽然站起来：“周小萱，你帮我一个忙……”
“干嘛？”
“我要跟那些家属一起去波士顿，你陪我一起去，我一个人害怕……”
“……”
“你帮我这个忙，回来后，我让你入股一百万……”
周小萱脸上阴晴不定：“这……我有心理阴影……我不敢坐飞机……不过，我忽然想起，要是去波士顿，没准会见到黄小觉……要是能见他一面，哪怕飞机坠毁了我也心满意足了……”
徐小雅掉头就走。
她追上去：“喂……我陪你去……我陪你去还不行吗？只要他们答应让我们去，我肯定去，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护照什么我都有……对了，徐小雅，你怎么去？你又不是颜细细的家属，人家会让你去吗？”
徐小雅没法回答。
当双脚站在波士顿的花园里，已经是新一天的黄昏了。
盛夏到来，新一轮盛开的月季亭亭玉立，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十分繁茂。
杨女士闻声立即迎出来。
“汪先生……”
汪东林淡淡地点了点头。
书房里，各种各样的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卧室里，衣橱里，她的衣服鞋帽也是整整齐齐。拉开抽屉，里面还有一些零散的现金，有一些卡。
很显然，她临走时并未带多少东西，还打算着会回来波士顿。
另外还有一只很大的旅行箱，他打开，好家伙，里面满当当的东西——分明是之前打算着等私人飞机来接，可以带许多东西。可不知为何，忽然一个人独自飞回，就清减了一切杂物。
他仔细寻找，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但是，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她去而复返。
汪东林在床上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刘女士敲门：“汪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那已经不是晚餐时间，该宵夜了。
他走出去。
餐桌上，牛角面包、三明治以及蔬菜水果沙拉……杨女士当然不那么清楚他的口味，都是按照西方人的习惯准备的。
她见汪东林的时间很少，第一面时，但觉此人高大威猛，十分彪悍。可这一次，但见他胡子拉碴，双眼血红如魔王，整个人，就如脱了一层皮似的。
她暗暗震骇，不敢再擅自开口。
他端着咖啡，啃了一口三明治，又放下，忽然问：“细细为什么会忽然仓促决定回国？”
杨女士已经解释了一万次了，却还是不厌其烦：“颜小姐从外地回来后就感冒了，休息了两天，忽然叫我帮她订机票，说越快越好……她当天晚上就要走，我找了机票，可是，说已经没有头等舱了，我就自作主张，换成了第二天的……”
汪东林听得非常仔细，连一个细节都没忽略。
末了，才问：“你说她之前去了一个地方，是哪里？”
杨女士面露难色：“这个，我真不知道。颜小姐哈佛毕业那天，她一直等你来观礼，可是，你没有来。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朋友来观礼，只是那天晚上她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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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释：“因为之前她就给了我两张支票，一张给我一张给林志云……也许，她觉得没必要再告诉我们她的行踪了……”
这件事情，她是向汪东林汇报过的，不然，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了。
作为佣人，自然没法干涉主人的去向。主人打不打电话回来，她们哪有权利约束？
“事发之前，她还见过什么人？”
“对了……”
杨女士忽然想起来，“临走的晚上，她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同学们聚会……那天晚上，她出去了很长时间，估计回来时，大概是……”
她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凌晨快一点钟才回来的……她没有喝酒，是两名男生送她回来的……这两个男生我都见过，以前在健身房时，我看到颜小姐跟他们谈笑风生……”
那是两个哈佛同学，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汪先生，我再给你添一杯咖啡吧……”
他疲惫地挥挥手：“好了，你先下去吧。”
这一整夜，如何睡得着？
上午，两辆车子飞速而来。
汪东林还在客厅里，听到外面急促的声音：“颜细细真的在那趟航班上？”
“杨女士，这是真的吗？”
那是两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汪东林唯一皱眉，走了出去。
客厅里，是李真和李明宇。
二人见到汪东林，显然也有点意外。
他俩看到颜细细的名字在名单上面，也急了，到处打听无果，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赶到这里。
要是知道汪东林会在这里，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李明宇长叹一声：“难怪我之前打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唉……我不知道她已经回去了，那天晚上本来还想邀请她再聚一聚……”
真实情况是他为好兄弟李真不值，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要帮她俩撮合撮合。可是，那时候起，电话就再也没有接通过。
杨女士端来咖啡，二人却摇头谢绝。
“好了，我们也不打扰了，杨女士，告辞了。”
自始至终，李真都没有主动跟汪东林打招呼。李明宇便也不好多话。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汪东林，但是，已经彻底明白他是谁了。
二人走到门口，汪东林开口：“李真……”
他停下，回过头，十分冷漠：“汪先生有何指教？”
“细细……那天毕业观礼……你去了吗？”
李真干脆彻底转过身，非常镇定：“对，我去了。那天，我是专门从外地赶回来的，尽管她并未邀请我，可是，我非常渴望看到她站在台上的那一刻，因为，她为了这一刻拼了三年……我为她拍了许多照片，希望永存那一刻她的美好……”
“……”
“毕业典礼的头天晚上，我曾问她，你会不会来……”
“……”
“她没回答，看得出，那时候，她非常尴尬，根本就无法回答我这个问题……后来，她自己扯开了话题……我还在奇怪，她曾说，毕业后就会跟你结婚。我还以为你都是她的未婚夫了，没道理这时候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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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艘价值三四亿美金的超级邮轮。
跟所有富豪的喜爱一样，邮轮上有各种娱乐设施，游泳池，健身房，会所什么的。但是，这些高档娱乐场所已经全部被撤除。偌大的地方改建为了一个巨大的武器库，里面有当今世界上最新式的各种武器。
大厅可供直升机降落，还备有快艇，甚至还有导弹设置。
这神秘的主人，便是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雇佣兵团队。此时，他们也加入了这次失事飞机的相关搜救工作。
入夜，一艘快艇划破浪花。
有人大步上来：“老大，有客户上门要求面谈。”
被称为“老大”的男子中等个子，面目平淡，属于一进入人堆里就立即找不到的路人甲。可没人知道他是这地下世界的真正皇帝。
他略一皱眉，却沉声：“有请。”
在朴素的会客室里，汪东林坐下。环顾四周，一切格调都很低调，就像是一个谨小慎微的商人。
他直奔主题：“我希望你们能将我打捞到的最新消息及时告诉我……”
这个消息，甚至于要优先于给官方的消息。
“老大”接了无数客户，但是，基本上都是要杀人的多，救人的少，更没有这种直接来找人的。可是，对方给出的资金诱惑实在是太大，他略一沉吟，爽快答应：“行，汪先生，我们会及时把最新的消息给你。”
“我要求这消息要提前三天给我。”
也就是说，给官方的发布时间还得延后三天。
“没问题。可是，汪先生，我得提醒你，我们不负责提供活口。也没那么大本事。”
汪东林黯然。
各国倾其国力，就连这不可一世的雇佣兵团，也提前打了预防针。
“老大”收了人家的费用，自然竭诚服务，“据可靠消息，估计是欧美某国盯上了那两名科学家，因为他们携带了非常重要的资料……甚至，他们本身便是非常重要的活资料、活化石……”
除了极其卓越的科学家，或者掌握了极大秘密的人物，其他的，哪里值得人家动手呢？
这些年，神秘武器日新月异，生物研究进入了骇人听闻的新领域，谁不想得到这第一手的资料呢？一如好莱坞大片，科学家成为犯罪的目标，寻常之极。
经过各方面的信息综合，汪东林基本排除了有人专门针对颜细细下手的可能性。看来，是彻彻底底躺枪了。
二人谈了一会儿，他告辞。
“老大”送他出门，忽然问：“汪先生，你这个委托很特别，所以我冒昧问一句，此人是你的什么人？”
汪东林淡淡的：“是我妻子。”
“老大”一怔。
他还以为是什么特殊人物，原来是为了寻找家属而来。
“很抱歉，汪先生你节哀。”
他摇摇头。
这些天，听得最多的便是“节哀”二字。
他只是问：“还有活着的可能性吗？我的意思是，哪怕是最微小的一点希望？”
“老大”坦然：“汪先生，这问题恕难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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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多天都没什么进展。
机场附近的某宾馆挤满了特地赶来的家属。
这也是徐小雅第一次出国，周小萱作陪。之前，也破费了一些波折，还好她在专卖店认识的一个大富婆给了个人情，让她的老公出面疏通了一下关系，她才得以和周小萱以家属身份赶来。
可是，呆在宾馆里，无所事事，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周小萱只是唉声叹气：“唉，肯定没救了，这么多天了，看来，只好去捞尸了……”
“唉，黄小觉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他难道不关心颜细细的安危吗？全世界都轰动了，我就不信他没得到消息啊，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呢……”
她忽然紧张不已：“小雅，你说，黄小觉是不是出事了？我就不信，他不会知道。要是知道了，他绝对会感到波士顿。可是，这么多天了，他一点信息也没有，要是他也出事了怎么办？我的天啦……”
徐小雅只担心颜细细，哪管得了黄小觉？
“唉，还有这个三少也真是的……”
提起汪东林，徐小雅都心凉了半截。
事发之后，汪家没有任何人露面。登记家属时，也不见他们露面，否则，她俩也来不成了。之前拨打汪东林电话，一直关机。后来，不好意思再打扰人家了，想问问张翔吧，张翔也在外地没个消息。
“我说这个三少，真的没有一点意思。有钱男人都这样，就像我那个前夫，人家找新欢分分钟的事情，哪里管得了死人？”
要是以前，徐小雅肯定会分辨几句，这一次，她无话可说。
“看吧，我就说三少早就变心了你还不信。颜细细毕业典礼他不去，现在她死了，他也不露面……妈的，要是让我看到他，非吐他一脸口水不可，有什么了不起的？颜细细真他妈的瞎了眼睛，死了活该……这一辈子，她就没看对过男人……活该……”
徐小雅怒了：“你能不能清净点？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我是为她难受呀！还不能发泄几句吗？”
就在这时候，有敲门声传来。
周小萱以为是工作人员，立即去开了门。她看到门口之人，一怔：“你找哪位？”
李真一探头，看到了徐小雅。
“李真？你怎么来了？”
周小萱半信半疑地让开，李真走进去，“我以为颜细细没有家属来，所以赶来看看……徐小姐，你们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告诉我。”
徐小雅不胜唏嘘。
想当初，颜细细身边多少追求者？哪一个条件不是一等一的？如今可好了，患难之时，就只剩下一个李真而已。
真是没想到，此时此刻，这男人还肯来。
“李真，你们有什么别的消息吗？”
李真摇摇头。
他也明显憔悴了。连声音都是嘶哑的：“我找了一些在美国的朋友帮忙打听，可是，没有任何进展。我知道你是颜细细最好的朋友，今天来，我是有一些东西想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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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萱不以为然：“怕什么？他敢把我怎样？以前我怕他是因为我前夫怕他。我自己怕他干啥？我又不需要巴结他，又不靠着他吃饭，有什么可怕的？说句不好听的，我跟他们一点交集也没有了，今后又进不了她们那个圈子了，我还怕啥？？？”
只要你不指着别人的钱袋子，不巴望靠他吃饭，你有什么可怕的？
“我就是看不惯他妈的假惺惺的……徐小雅，你没听见吗？他说颜细细给他打了十几次电话他都没接……十几次呀……”
这一刻，就连徐小雅也彻底死心了。
早前对汪东林那种深深的感激之情，彻底烟消云散了。
颜细细打他十几次电话也不接。
可见，得是对颜细细厌憎到了何等地步？
很茫然，也很绝望，为什么会这样呢？
看来，这世界上果真全部是假的。
他妈的什么狗屁爱情，一切都是假的。
“他妈的还问要颜细细的照片，神经病呀！他俩在一起那么多年，他没照片吗？这都什么烂借口？徐小雅，你千万别给他，你要是给了他那张光碟，你就是个棒槌……”
“我肯定不会给他。”
“看吧，这种男人，不出三个月，就会另娶新欢。我早就听说他们那个圈子里的老张的女儿对他很中意，这下不正好了？障碍扫清了，他可以放心做驸马爷了……”
“……”
“老张女儿是咋回事？真的吗？”
“肯定呀。我虽然知道不多，可是，也打探了一下。这几年，汪东林向来脚踏两只船，他一直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徐小雅不敢置信。
“徐小雅，你别以为我在胡扯。别人不了解男人的贱性，你还不了解？以前你那个钟明辉是啥德行？你忘了？三少还不是一样。拖了颜细细这么多年也不结婚，估计正愁没办法打发她呢！娶她？玩腻了；不娶她？这么多年又不好交代。……要不然，为啥不接电话？肯定是生怕她回国阻挠了他的好事情，早就不耐烦了呗……好了，现在她死了，他不就轻松惬意了？”
“……”
“我虽然不敢说见过的男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可是，男人这种玩意儿，就没一个好东西，喜新厌旧，残酷无情……唉……就黄小觉一个难得的好人，可是……”
就在这时候，内线电话响了，是负责人通知家属下去集合，说有新情况。
二人立即奔下去。
在大厅里，人潮涌动。
有人喊：“颜细细的家属……注意，今天的场地有限，每家只能去两名代表，无关人等不要去拥挤……”
汪东林刚上前一步，可周小萱已经答应了：“这里……这里……”
而且，她说的是英文，虽然不算流利，但也可以敷衍。
毕竟，是颜细细的大学同学，之前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
她毫不客气拉了徐小雅，压根不理睬汪东林，因为她俩是在国内办了手续来的，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家属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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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是汪东林，你也算个毛。
你根本不是家属好吗？就算男朋友，可也无非是地下男友而已，有啥了不起的？法律，没赋予你任何权利，不是吗？
现在，你的地位比我俩还不如呢。
徐小雅早就心乱如麻，而且她又不怎么会英语，结结巴巴的，此时，只能听周小萱的。加上心底对汪东林实在是失望之极，便也默不作声的假装没看到他，移开了目光。
汪东林哪会跟她俩争？只是默默后退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她俩随着拥挤的人群去了发布会小厅。
大厅一角，冷冷清清。
只有汪东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这些都是旧闻，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东西，他呆在这里，原也不是想去听什么东西。他手里掌握的，比他们可以公布的要多得多。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除了无止境的等待，也没有别的慰藉。
有高跟鞋的声音，清脆。
他并未在意，以为是路人。可是，那高跟鞋冲他而来，在他对面坐下。
他缓缓抬起头。
丽奈苦笑：“三少，我看到你坐在这里，所以，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全世界的熟人都集中到了一起，只是，主人翁不见了。
丽奈一身旗袍，打扮入时，整个人活得很潇洒惬意的样子。她一直很感谢汪东林当年相助，若非如此，可以参见周婷的下场。
“三少，我一直没来得及向你道谢。要不是你，我现在肯定锒铛入狱，后半辈子彻彻底底完蛋了。三少，我必须谢谢你。”
汪东林摇摇头。
“唉……时光真是残酷，想当初，我在波士顿见到颜细细时，她还是哈佛新生……”
汪东林的眼睛蓦然亮了：“你在哈佛见过她？”
“当然！那时候，正是她春风得意之时。真的，我这一辈子从未见过比我漂亮那么多的女人，每每想起来，心如刀割……”
说来奇怪，这一辈子风云诡谲，到最后，她只想起一个比自己漂亮的女人，而且念念不忘，对她有一种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
“去年我还专门好莱坞走了一遭，但见风月十里，花花世界，真心没一个洋妞儿及得上颜细细。你想，这么美的人，又上哈佛，老天爷能容得下她吗？”
“……”
“当年我跟她开玩笑，说三少绝对不会娶你，不信走着瞧……果然应验了……”
汪东林缓缓的：“你为什么跟她这么说？”
丽奈嫣然一笑，她伸手很熟练的要去拿一支香烟，可想到这是公众场合，便忍了，打了个哈欠，“这还用猜吗？别人不了解你们那个圈子，我还能不了解？三少你可是块唐僧肉呀，哪家千金小姐不盯着？没了周婷，还有张楚楚，对吧？颜细细她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就算她美艳无双哈佛毕业，可是，这又如何？你会娶她吗？根本不会，好不好？”
“……”
“天妒英才啊。唉，我虽然跟她没啥交情，也觉得有点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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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庆默然。
或许是这样。
那是她的独家称呼，以后，真不会有人这么叫自己了。
“哈哈……我还以为等她一毕业了，我俩就结婚生子了……哈哈哈，我甚至连试管婴儿的医生都联系好了……没想到，用不着了……完全用不着了……”
他喜形于色，仿佛真的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似的：“妈……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
“上个月我心血来潮，看到某家酒店非常不错，还专门叫人帮我留意着婚宴地点……哈哈，我连喜帖都看过，有些设计得很别致……我还想过都要请哪些人呢……哈哈哈……你看，原来，就是这样……”
他喝一大口酒，嘀嘀咕咕的：“妈，她这几天给你打过电话吗？”
“！！！”
“她肯定是因为我没接她的电话，所以怒了，故意吓唬我……妈，你放心，她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
刘大庆声音更是苍老：“唉，东林，你醉了，快去休息。”
他放下酒瓶，忽然就愤愤的：“我哪里醉了？我清醒着呢……妈，你不晓得，颜细细这个女人特别自私……她一点感恩之情也没有的……”
“……”
“你看，我供她读大学，大学毕业后，她就跑了；然后呢，我供她读哈佛。好了，哈佛，多了不起？对吧？也是这样，一毕业她就跑了……她一直都是这样，没良心的家伙……唉，以后，无论她怎么求我，我也不会让她去读书了……女人，真的读书一点意思也没有……书读多了，只会忘恩负义……”
“……”
“这两年，我哪里忽略她了？再忙我每学期都会去看她，每个春节都会跟她一起过，情人节什么的礼物从来没断过……只要不是封闭式会议或者特殊情况，我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发信息……我哪一点错了？？？”
“……”
“她呢？她做过些什么？次次都是我主动打电话，她主动过几次？就他妈一次……就那一次……了不起吗……”
“……”
“我是个男人……我也有自己的事情……我难道天天把她揣在裤腰带上吗？？？她这样算什么？我又没出轨，没有乱来，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搞三搞四……难道这也有错？难道这天下别的男人就比我好多少？黄小觉就比我更好吗？”
小别胜新婚，大别就离婚。
旁观者清，并不是只有第三者才会造成一段感情的破裂。
刘大庆慢吞吞的：“东林……”
他勃然大怒：“你也怪我？我不过就是没接电话吗？不就这么一次吗？你们都怪我……我难道就一次没接电话就是死罪吗？你们都站在她一边责备我……你们怎么就不想想是她的原因？？我生平就这么一次没接电话，她就彻底放我鸽子，远走高飞……我难道真的罪无可恕吗？？是不是要我死了，她才会甘心？”
刘大庆根本不理睬他。
他瞪大眼睛，双眼血红，十分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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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个月的奔波劳碌，心力交瘁，每天一睁开眼睛你就会觉得新的一天一定有大收获有奇迹出现，可每天晚上，你只能带着绝望躺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很可能，此生此世，皆是如此。
最奇异的是，他没法梦见她。
真的，这一个月来，无论他多么渴望，多么期待，甚至经常刻意躺下去……可是，没法做梦……就算噩梦连连，但是，从来没有她如梦。
她连他的梦境都不想走进去。
多可怕。
要对一个人多么绝望，才会如此？
她死了，连梦也不让你参与了。
他捏着新开的一瓶酒，大口大口咕嘟着喝，刘大庆本要阻止他，可是，一转念，作罢，只是怜悯地看着他。
也许是这怜悯的目光彻底惹恼了他，他忍无可忍，大声嚷嚷：“太后，你说，她到底怎样才肯回来？”
“……”
“我就不信，这一辈子她就不回来了！”
“……”
“她绝对是跟黄小觉走了……肯定是……”
一念至此，他愤怒到了极点：“绝对是跟黄小觉私奔了……对了，那谁告诉我，说黄小觉出席了她的毕业典礼，会这么巧合吗？黄小觉去了，她就失踪了？？？她绝对是炸死……绝对是私奔了……”
刘大庆骇笑，真要活着私奔了倒是好事。
只可惜。
“她一直爱的就是黄小觉……她从来就没爱过我……绝对是跟黄小觉私奔了……不然，为啥黄小觉也下落不明？那两个狗男女，一定是一起跑了……他俩次次都合起来欺负我，骗我……”
“……”
“那个没良心的家伙，看吧，我要是找到她，我非对她不客气……我揍死她……”
“咚”的一声，他手里的酒瓶就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彻底倒了下去。
两个人闻声进来，刘大庆长叹一声：“扶他回房间休息吧。”
那么高大一个人，醉后完全不成章法，两个人废了好大力气才将他扔到床，刚拿了薄被子给他盖上，他一掌掀开，怒不可遏：“滚……滚开……热死了……真是热死了……”
门口的刘大庆无可奈何，只得低声道：“你们出去吧，没事了。”
过了半晌，他终于安静下来，刘大庆走近，他已经鼾声如雷。
她长叹一声，只随手将门虚掩。
汪东梅打来电话，“妈，东林回家了吗？”
“唉，今晚喝醉了，刚刚才躺下。”
“我回来看看吧……”
“不用了。你才刚回去，又回来，来回折腾也麻烦。”
“可是，我很担心他……”
“没事，开头都这样。要不了多久也就过去了……”
汪东梅默然：“也只好如此了……但愿他能早点走出这个阴影，重新振作起来……唉……”
出事期间，汪东梅怕母亲难受，也回来陪了一段时间。
她小心翼翼，试探性的：“妈，要不你们干脆去瑞士住一段时间吧……我觉得现在这关口，不适应留在国内，尤其是东林，他这种心态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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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的车子已经开出去很远很远。
刘大庆回头，诧异地看到儿子已经换了衣服，干干净净的走出来。
她一怔：“东林，你要去哪里？”
“妈，细细肯定没死，我去找她。”
“你去哪里找她？”
“我昨晚梦见她回来了……真的，她绝对就藏在本市……我去她那个屋子看一看……她绝对已经回来了，肯定藏在那里……”
“东林……”
刘大庆来不及说话，他已经发动车子开走了。
加拿大落基山脉公园群。
远远望去，诸多山脉连绵起伏，高耸入云，白雪覆盖，美不胜收。
此时，颜细细正推开小酒店的玻璃窗，凝视着这以山间盆地为特色的美景。
房间很小，游客也不多，但是，清净，美丽，形如世外桃源。
在这里，已经听不到铺天盖地的飞机坠毁的消息了。
但是，她还是不敢轻松。
走出机场，踏上加拿大土地的那一刻，她才心惊胆颤，那时候，正是全世界爆炸性的告知飞机坠毁的时刻。所有人，无一幸存。
当她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死亡名单里时，立即明白，幸亏当时没冲上去理论，也没有报警——但凡选择了其中任何一项，她颜细细也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很显然，对方是早有所备，特意偷了自己的护照身份证登机的。
那个偷东西的人，会不会也死在了上面？
到底是谁干的？是纯属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己又逃过一劫？
一刻也不敢停留，立即用了假护照到了加拿大。
连续几次大难，却次次逢凶化吉，真的，这不是运气太差——而是实在是太好太好了——好得她压根没法埋怨命运，相反，却一再双手合十，感谢上苍。
只有上苍，才会如此怜悯仁慈宽厚饶恕。
她非常非常感激。
甚至于怀里牢牢揣着的假护照，现金，卡，手机……真的，那是一种天意，也是一个女骗子多年对生活的警惕。
狡兔三窟，除了假护照之外，她准备的充足的现金，放在那个小屋子里的卡以及别的备用品……人生无常，自从黄小觉连续出事之后，她就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准备，是提前开始的。
但是，这手机，是黄小觉给的。那是瑞典某公司生产的，据说欧盟不少高官都用这公司的手机，采用了特殊设计的语音加密十分安全。
黄小觉的逃亡生涯，早就准备得十分充分。
他给她一份假证，倒不会是事前料事如神，而是出于一种后天命运的警惕性。
颜细细顺利出走。
最初关机只是不想再跟汪东林以及任何别的熟人联系，直到飞机坠毁的消息传来，她惊觉，自己再也不敢跟任何人联系了。
旧手机已经沉入了一条不知名的大河，随着汹涌河水奔流而去，也许，一千年都不会再浮出水面了。
她辗转去了加拿大，本是奔着那家网站而去，想要打探一下黄小觉的下落，但几经周转，只得知那是个四十几岁的华人。
这不是黄小觉。
她相信，黄小觉绝对不会就这么死了。
仁慈的老天，不会这么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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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向晚,风从远处的皑皑白雪吹来,虽是盛夏，却清凉舒爽。
颜细细慢慢地看着蓝天白云渲染了一层层的夜色，就像黑白的山水画一般，浓妆淡抹，然后，柔和的灯光次第亮起来。
这世界，寂静得仿佛远离尘嚣。
她开了电视机，有一个深度访谈的英语节目，正在说这次坠毁一事。当然还是各种解读：阴谋论、天气论……她默默地关了电视机。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比她更清楚了：分明就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当天在机场时浑浑噩噩，因为极度惊吓，彻底失去了分寸。后来，才慢慢地回忆起，自己在休息室时，分明有金发碧眼的美人靠近，晃悠了几圈。她当时并未在意，后来想，估计那会儿就是互相勾结，自己才会忽然睡着了，被那美女蛇偷走了证件资料。
这种，没有精心周密的策划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就如以前看过的一部好莱坞大片，某女科学家带着女儿运送丈夫尸体回去。在飞机上，她的女儿居然失踪了，到处都找不到。她在飞机上到处找，可机上的人告诉她，说她的小女儿根本没有登机，而且还给她出示了她小女儿前些日子早就死了的医生证明……她被所有人当成疯子神经病。
当谜底慢慢解开，原来是机上的乘警要为了几千万美金劫机，找她背黑锅做替罪羊。所谓地面的医生医疗证明，全是早就串通好，伪造的。
电影就是电影，结局自然是女科学家变身女超人，击败了劫机犯，救下了小女儿。
可是，颜细细不是女超人。
她不敢。
那个偷了她证件的人，摆明了就是奔着机上某大人物去的。而自己，只是在不恰当的时机，运气好到爆炸而已。
也许，揭秘的那天，会发现那个冒名登机的“颜细细”，也许是其中的最关键人物之一。
也正因此，颜细细没敢去报警。
也许，当时自己报警了，那几百人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是，她只是略略惆怅。
因为，她分明知道，只要当时自己不赶紧离开，死的就是自己。
人在危急的时候，本能地自然是想到自己，而不是别的陌生人——事后，也怕得浑身瑟缩。
小人物颜细细，自然担当不起拯救世界的重任。
只是，心底还是没来由的伤感，就算躲在这天涯海角，远离尘埃，也没法获得心灵的平静。
事实上，每一个夜晚都无法入睡，经常整夜整夜失眠，也因此，憔悴得出奇。
这样的时候，原本最需要回到家里，回到人群中，有最熟悉最有安全感的人陪在身边……把心底的一切秘密都倾诉出来。
可是，想来想去，没地方可回去。
自己也没什么值得倾诉的人。
黄小觉？
他下落不明。自己给他发了短讯，可是，从来没有任何回复。
徐小雅？
不，徐小雅势单力薄，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如果真有人盯着自己，岂不是连累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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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真不敢承认，现在，才彻底唤醒了自己的内心：“颜细细，你承认吧。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凡人，是你高攀了他们，是你看上了人家的金钱物质，所以，你才不配得到跟张楚楚一般的待遇！”
张楚楚是公主；
颜细细是攀高枝的草根；
我汪东林爱上你，本就是你的福分，而你，居然还敢不惜福。
在汪东林眼底，自己本就比张楚楚她们低人一等。
所以，关键时刻，他才选她不顾你。
女人，最喜欢自欺欺人，她们最喜欢帮男人找借口了：男人不交家用要你分担经济压力，她们说自己挣钱自己花，才能赢得男人尊重，也人格独立；婆婆一再刁难你，男人装聋作哑，她们说：谁叫她是他妈呢，好女人不能让老公为难；男人精神不好没空理睬你，回家冷暴力，你讲十句话也不搭理你一句，她们说：他事业辛苦，在外奔波，男人嘛，真不容易；甚至男人喝醉了动手了偶尔绯闻了，她们也赶紧反省自己：难道你就没错吗？你自己也有错，你根本不是那么贤惠巴拉巴拉……
于是，男人肆无忌惮一错再错，放浪形骸。
其实，归根结底，不就一句话吗？——这男人压根就不够爱你——
而你自己，也许因为长得丑，也许因为人老珠黄，离开了这个男人，也不容易找到更好的下家，所以，一忍再忍，习惯成自然了。
虐着虐着，奴隶就彻底顺从奴隶主了。
我就不信，如果有大把花钱品貌端正的优质男追着你跑，你还能忍受渣老公的所作所为？
只是，不敢承认不被爱，才主动舔着脸给男人找各种借口——与其说原谅男人，不如说是原谅自己。
颜细细，你承认吧，人家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爱你，时刻以你为重。
你也压根就不配受到这样的待遇。
要承认事实很难，但是，颜细细现在已经坦然接受。
只有痛过，才知道后果。
至于自己失踪后，汪东林到底是怎么样的反应，怎么样的心情，她不知道，也不关心。
无论如何反应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也许，会略略伤心吧。
可是，她一点也不替他着急，时间是最有魔力的杀手，纵然伤心三五个月，一切便会慢慢淡化，甚至，根本要不了那么久。
地震时期，涌出无数情深意重的夫妻典型，可不到一年半载，他们立即便相亲的相亲，再婚的再婚。
这难道不正常吗？
堂堂汪东林，如今拥有那么显赫的一切，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张楚楚也罢，王楚楚也好，只要他愿意，大把大把的美女任他挑选。
某些奇怪的小人物，经常“同情”大人物，觉得人家高处不胜寒，有各种苦衷。
可是，人家吃过的东西你见过吗？人家穿过的东西你听过吗？
好比饥肠辘辘的奴隶，居然经常同情奴隶主牛排吃多了胃不舒服身体差。
好比独守空房的怨妇，居然同情左拥右抱的帝王没有找到真爱内心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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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犯贱了，好吗？
一次次，她曾拨下他的号码，可一次次又默默删除。
尤其是要疯了，癫狂了，恐惧了……她还是厚着脸皮，想要联系他：心底还有最微弱的一丝希望：原谅他吧，原谅他吧，他肯定当时是情非得已，他一定也很后悔……
但一次次，她生生忍住了。
忍久了，就习惯了。
最初，女人总以为离开了一个男人会死会要命；可真的离开了，你会发现，这地球照样转动。
汪东林，你就当我死了就好了。
她一念至此，心平气和的躺下。
终于，她还是决定再也不要联系了。
默默地，规划好了下一段的人生路径：生命如此可贵，我们岂敢浪费？
当然，某一天，她还是会回去。
必须得补办护照，重新开始生活。
可是，作为神秘失踪的空难人员，她不敢猜测：自己真要现身了，会有怎样的命运？
立即被灭口？
或者被永久的监禁？
必须赶在假证不能用之前，尽力多的休息，尽力多的看看这世界的繁华灿烂风土人情，养精蓄锐，从头再来。
没准，那会儿就会想到彻底安全的好办法。
这一夜，终于睡了个囫囵觉，虽然还是不算安稳，可长期处于极度焦虑的脑神经，终于得到了一次小小的放松。
市井百姓的热情早已蜕化，私下的交易已经达成。
坠毁空难，无人再提。
汪东林走上游艇时，心跳得咚咚的，几乎来不及等通报就直奔“老大”的办公室。
“老大”客客气气：“汪先生，你先看看这份东西……”
付出了巨额代价，只换来这一份小东西。当然，走这一遭，本就是为了付出代价的。
那是一段只有不到一分钟的视频。
视频里，颜细细站在大厅里，非常着急东张西望，忽然，将自己的手提包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到处翻找着什么……她面色惊惶，举止不安，恍如大难临头……可是，视频并不太清晰，看不出她到底想要找什么东西。
然后，她冲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只是一直不停地拨打电话……
汪东林屏住呼吸：她分明是出了急事才给自己打的电话。
“这段视频是我们设法拿到的。事情发生之后，不知怎地，好些重要资料都被销毁了……据说，是在事发之前受到了黑客攻击和破坏，其余的，便被有关方面彻底封存了，以后，估计很难再拿到了，除非等到解密的时间……”
每一件事，都不可能是无缘无故。
“老大”站起来，面色很凝重：“实不相瞒，我们有过深入调查，可是，不敢再继续下去了，这非我们的能力能办到的……”
再牛的地下雇佣兵团，毕竟，没法对抗真正的强大力量。
汪东林不知怎地，想起丹布朗的一本小说，某科学机构研制出了一种类似“反物质”的秘密武器，具有一分钟内摧毁一个城市的能量。为了这秘密武器，不知死掉了多少人，引起多少惊天大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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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徐小雅偶尔也看到有关他的报道出现在财经版面，也曾仔细关注他的绯闻情况，可是，依照周小萱的说法，三少最近很低调，打探不到什么东西。
但不可否认，他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顶点——许多大富豪一生都可望不可即的巅峰状态，人人都忌他三分。
财经界巨子，风头无两。
徐小雅暗忖：难怪他当初为了张楚楚自杀，拒不接听颜细细的来电。
你要是男人，得到这么多，你会不欣喜若狂吗？
一万个男人，一万个会是同样的选择。
所以，徐小雅恭恭敬敬地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三少，您清点一下……”
那是一份详细的财产清单：两个专卖店的资金状况，生意现状、盈利规模……连各种小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还有颜细细寄存在自己家里的车子。
“三少，这都是属于细细的那一份……唉，我本以为她还可能回来，可是……这些东西，你就替她处理了吧……”
汪东林随手把资料放在一边，看也没看一眼，直奔主题：“徐小雅，我今天来只是问你一件事情，颜细细最近跟你联系过吗？”
徐小雅愕然至极。
开什么玩笑。
事故发生这么久了，早就宣布所有人遇难，颜细细怎么跟自己联系？
她小心翼翼：“三少……您的意思是？”
“颜细细跟你联系了吗？”
他迫不及待：“打过电话吗？短信有没有？qq、微信什么的联系过吗？”
“……”
“这么说吧……这段时间，有没有陌生电话找过你？或者一些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你看看你的所有通讯工具，有没有神秘的陌生人跟你联系？”
徐小雅定定的：“有！”
汪东林面露喜色。
“的确有许多陌生人跟我联系，可是，不是房地产销售就是高利贷放水的，再不然就是推销保险的……”
汪东林：“……”
就像那个笑话：自本人拥有手机以来，由于有存短信的特殊癖好，得出以下不完全统计：累计中奖63次，奖金共计1260万元（人民币），另有苹果手机39部、电脑9台、轿车17辆，自己及家人收到法院传票38张，被大学录取'次；此外，女友被绑架5次，儿子嫖娼被张警官抓住4次。
可是，汪东林没笑，他非常焦虑：“徐小雅，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一些很奇怪的电话？比如，接通了不讲话？或者打一下又挂了？”
“……”
“这么说吧，徐小雅，你可否把你的通讯录整理一份？把所有觉得很奇怪的号码整理出来，给我一份……”
徐小雅很诧异：“三少，您的意思是细细还会给我打电话？”
“有这个可能。”
徐小雅瞪大眼睛，如见了鬼似的：“三少，您……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是您最近疲劳过度？虽然我也很伤心，可是，人死不能复生，那啥，您……您节哀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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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没有回答她，沉默一会儿，却拿出两张打印出来的a4纸递过去。
徐小雅不明就里，接过一看，但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种电话通讯以及行程安排。
各种通话记录也就罢了，最恐怖的是那个行程安排，两天时间，他几乎处理了二十几件事情，光是会面就有四五次，会议有五个，以及各种杂事……
徐小雅看得头晕目眩，方知道大人物真正的忙起来到底是什么状态。
再一看，正是颜细细出事的那两天。
三少，他这是什么意思？
汪东林解释：“那两天，我接了几十个电话，参加了几次会议，见了十几批人次，还有个重要封闭式会议……”
因为，那会儿适逢老周的势力彻底倒下，商界重新洗牌的关键时期，换而言之，也就是他真正达到事业巅峰状态的最后一搏——所以，才会熬夜连轴转处理那么多事情。
那些天，真是忙得脚不沾地。
可徐小雅很迷惑：三少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慢慢的，十分谨慎：“我知道，细细肯定怪我那天挂了她的电话……可是，那几天我是真的太忙了，而且，很奇怪，换在以往我也不会挂他的电话，无论多忙都不会……但是，那天不知怎地就挂了……”
徐小雅似懂非懂。
汪东林慢吞吞的：“如果细细还会跟这世界上的人联系，那一定只有你一个……”
“……”
“徐小雅，她要是跟你联系，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徐小雅恍然大悟。
原来，这两页行程单，三少并不是要给颜细细看，而是给自己看——是想取得自己的信任，解释他那天的行为。
“可是，三少，你为什么认为细细会跟我联系？虽然我非常渴望她还能有跟我联系的机会……可是……”
她没法往下说：阴阳相隔，如何联系？
以为是招魂吗？
可汪东林却一本正经：“徐小雅，你只要记住，她跟你联系的话，请你务必及时告诉我。”
“三少，你的意思是细细还活着吗？”
“很可能！”
徐小雅这才惊呆了。
她就像听了什么天书奇谈似的，只是瞪大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反应，到底是三少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可是，她没法反驳。
因为，汪东林的样子看起来真的一点也不像疯子：事实上，他精神状态良好，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如果这都是疯子，那世界上就没有清醒人了。
“我虽然暂时找不到细细，可是，我坚信她一定还活着。她之所以不露面，一定是有什么情非得已，我担心她会遇到危险，如果不及时找到她，后果难以预料……所以，徐小雅，拜托你了，但凡有陌生的号码或者消息，一定要留意着，并且及时告诉我……”
徐小雅半晌才长嘘一口气：“好吧……三少，我也但愿如此。”
她目送汪东林出去，因为太过震惊，破天荒的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毕恭毕敬送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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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要忘记颜细细这样一个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可是，不忘记又能如何？
他愤愤的：“看吧，人就是这样。尸骨未寒，我们就开始相亲了……”
刘大庆还是很镇定：“我虽然也很惋惜，但是，我必须先替活着的人考虑。”
他大怒：“她明明就还活着。”
“她要是活着，早就跟你联系了！东林，你运用你的理智想一想好吗？她真要活着，一定想方设法回来，最不济也要寻求帮助。可是，连地下雇佣兵团都打探不到下落，她能去天涯海角？？？你不能仅仅只凭借想象就胡乱联想，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这是毫无意义的……”
“不！她是因为恨我不接电话才不联系的……”
“这不可能！”刘大庆毫不客气打断他，“东林，你是疯了。飞机上几百人无一生还，她凭什么幸存？我就是不想再看到你这么疯疯癫癫的，所以，你必须尽快相亲结婚。我不管你爱不爱那些女人，但是，人生苦短，你必须肩负起汪家继承人的责任……”
刘大庆十分冷酷：“请帖我已经发出去了，这聚会由不得你做主。”
“妈，你必须取消。”
“别的我都听你的，可这件事情，你必须听我的。”
“妈，你是疯了吗？”
“……”
他怒不可遏：“你这么做不是逼我吗？要是细细知道我不但不接她电话，在她生死关头弃而不顾，现在又开始相亲，她会再原谅我吗？”
“……”
“就算她打算原谅我，可是，一看到这样，她还会出来吗？”
刘大庆完全无法置信：“东林，你难道真的疯了？我说了几百次了，她是死了！！难道你决定为她守寡一辈子？”
“我说没死就没死。”
“证据呢？就凭借那个视频？就凭借她翻找的不知什么东西？”
刘大庆痛心疾首：“儿子，你醒醒吧……你这样执迷不悟有什么好处？空难比不得别的，你以为我不希望她活着吗？可是，这种事情难道能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吗？”
汪东林颓然躺在沙发上，忽然无可遏制，泪如雨下。
刘大庆大惊失色：“东林……东林……”
“妈……我难受……我真是难受死了……我也不知道那天我是不是疯了……我怎会挂她电话呢？全是我的错……那天我要是不挂她的电话，她一定不会死……是我害死她……是我害了她……”
那是他心底最惨痛的疤痕，平常总不敢触及，找了一万个借口安慰自己。
可到最后，终究还是无法自欺欺人。
“是我害了她……是我在关键时刻抛弃了她……毕业典礼我也没去，那会儿起，她就在责怪我了……妈，她绝对不会原谅我的……就算她还活着，也绝不会原谅我……我想弥补……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屋子里，酒气熏天。
他合身躺在沙发上，酒瓶子横着，乱七八糟，一只鞋子还在脚上，一只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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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是神采奕奕，器宇轩昂的社会栋梁；
在家，却是这样邋遢疯癫，醉生梦死的粗汉。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太贪恋获胜的荣耀和成果……妈，真的，是我害死她……要是毕业典礼那天我去了，她也不至于死；要是我接了电话，她也不至于死……真的……不是什么劫机犯害她，是我……我才是罪魁祸首……我该死……”
男人一哭，丑态百出。
尤其又喝得这么醉。
顿时，形象不复，白衬衣都成了黑衬衣，邋遢得没法看了。
刘大庆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事出之后，汪东林耗费巨资去打探消息以及参与地下搜救工作。她明知没用，但为了让儿子买个心安，只一直睁眼闭眼。
如果这笔钱能买来心安，她觉得值得。
可是，儿子原来一直走不出那种负疚感，而且，这种可怕的自责会伴随他终生。就算他日后再是飞黄腾达，再是举案齐眉，只怕，都过不了自己心口这道巨大的火焰山了。
“东林……”
她连叫几声，他已经躺在沙发上，鼾声如雷。
她苦笑。
纵然她自己，内心深处，也不是没有埋怨过：这小子，怎么会关键时刻掉链子？那种重要场合，他居然挂电话，是疯了吗？
人的行为，真是没法解释。
若非阴差阳错，人间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
但是，她没法再去雪上加霜，她一句也不曾责备。
死者已矣，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卖。
电话响了，是张夫人打来的。
“老大姐，这周六的沙龙都准备好了吗？”
刘大庆长叹一声：“唉，说来惭愧，只怕不得不改期了，东林这孩子整天烂醉如泥，我一提这事他就跟我急……”
张夫人，对沙龙最热心，甚至，刘大庆也受到她的怂恿。
可内心深处，刘大庆其实也并不看好张楚楚。
要不是她当天闹自杀，也许，一切还可以重来。
心里梗了一根刺，以后再面对这么一张面孔，朝夕相处，如何能真正的笑里藏刀？
张夫人到客气：“没关系，我也觉得操之过急了，那就缓缓再说吧。”
挂了电话，老张问：“聚会取消了？”
张夫人叹道：“看来，我们必须死心了。”
老张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也许是有了发挥的平台和空间，这段时间，汪东林的工作潜能彻底被激发，越战越勇，锐不可当，成为业界的一个神话，风头，甚至远远掩映了老张的光辉。
偏偏他又是无主之物——颜细细之死，天下皆知。
货真价实，钻石王老五。就像一块唐僧肉，谁都想咬几口。
纵然老张以前并不看好他“女婿”这个身份，可现在也不由得动了心思。一切障碍已经扫清，他的能力远胜于两个儿子，培养到了这么出色，又被几大家族虎视眈眈盯着……要是被别人抢得了先机，就算自己不是白费力气栽培，至少，算损失巨大。
毕竟，年代再怎么发展，联姻还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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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觉，一定平安活着。
一念至此，她茅塞顿开，整个人也开朗起来。
而老黄一直在环游世界，压根就不问外事，加上当初失事飞机的报道他看不懂外文，压根就不知道颜细细也在失事名单上面。
他只念着看到故人，弄了许多小点心，一个劲地给颜细细添咖啡糕点。
“黄叔叔，小觉透露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黄父长叹一声：“我只希望除夕之夜他能回来。”
颜细细一算，除夕，不到二十天了。
那时候，黄小觉真的就回来了吗？
而且，她发现，黄父压根就不知道加拿大那次凶杀事故……很显然，黄小觉要是有三长两短，老人家不可能这么平淡从容。
可是，她没法追问黄父，生怕问多了反而让老人家担心。
她不经意地，看到桌上压着许多相片，全是黄妈的。
从年轻时候的黑白照到老年后的……就连她都不由得暗赞：年轻时的黄妈明眸皓齿，十分水灵，真的是一个大美女。一路变迁，她一路时髦。
老黄随着她的目光：“唉，我看到这些照片，老觉得老太婆还在我身边陪着我……”
终其一生，他已经没法再寻找别的女人。
她摄了他的魂。
可怜的老头儿。
黄父非常热情，“细细，你还留在波士顿吗？毕业后不用回去了吗？”
她微微一笑：“对，我准备长期留在这里。对了，伯父，这是我的电话，您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来看您的。”
黄父高兴极了，多一个熟人多一份慰藉，更何况，颜细细跟黄家缘分匪浅。
“明天我约了一队老友做短途旅行……细细，要是除夕夜你还在波士顿，就到我这里吃饭吧，我手艺不错，会做好饭等你。”
“谢谢，我会来的。”
“伯父，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细细，你说。”
“如果小觉联系你，你告诉他，我在老地方等他。而且，除他之外，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
黄父一怔，慎重点头：“你放心。”
夜色降临，小雪更加纷纷扬扬。
僻静之地的小咖啡馆里暖气十足，颜细细背着行囊，如落魄的江湖豪客。
灯光昏暗，新鲜出炉的小点心香味浓郁。
她不饿，一直窝在沙发上。
这一刻，既不担心囊中羞涩，也不担心黄小觉生死不明，甚至不再惧怕看不见的黑手再伸出来掐住自己的喉头——人们都有一个奇怪的习惯，脑子有自动修复创伤的功能，任凭时光这双魔手，慢慢地将昔日的痛苦抚平。
空难已经成为历史，她想，最理想的是偷窃自己证件的人也早已成了那场变故的牺牲品。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认识自己，找自己的麻烦了。
事实上，这半年的平安无事，也让她彻底放松了警惕。甚至改变了心态，不再蝇营狗苟，反而淡定豁达。既然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值得惧怕？
这世界上，有无数人吃不饱穿不暖，饱受疾病贫困折磨，他们的一生，真的暗无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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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见识，才能开阔眼界。
所以，人家才说宰相肚里能撑船。
过去的一切，慢慢地开始释然。
大隐隐于市。
如果继续这样落拓江湖，行走风景，终其一生，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纵然钱也不是问题。
就像现在，她收到信息，为某网站供稿的旅行游记的稿费已经到账。她跟三家网站合作，分明有不同的笔名，这年头，网站的胃口刁钻古怪了，不再青睐传统的粗浅旅行，而是喜欢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独特视角来看到旅行。
作为哈佛的高材生，颜细细牛刀小试，最喜欢见微知著，认识当地传统的经济产业，写得妙趣横生，美味十足，照片拍摄也无可挑剔。
她的作品备受追捧。
逐渐地，马甲已经小有名气。她开始有了许多粉丝，各种信息交流平台上，都有了极大的人气。
这是意外收获。
这年头，隔着屏幕，谋生的手段再也不需要面对面了——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或者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稿费不算高，但胜在次数多，来得快，就算不大富大贵，生活无忧没问题。
只可惜，护照有小问题了。
必须更换护照。
也就是说，冒名顶替的日子终究会过去，某一天，还是必须做回哈佛的“颜细细”。
这之前，她很轻松。
良久，她走出去。
在这个城市，她其实有两个地方可去：一百里之外的那栋小屋子，一个是波士顿写有颜细细名字的房子。
但是，哪里都不想去。
她爱上小旅馆。
她喜欢这种没有任何家务，没有任何负担，也没有任何期待的地方。你在这里，才可以全身心放松。
穿过一条小街，穿过一条繁华的夜色阑珊，她知道前面便有价廉物美的小旅馆。
天色还不太晚，一月初，西方新年气氛浓郁，行人熙熙攘攘，尽情的享受着节日的欢乐。颜细细置身其间，觉得很安全。
小橱窗里有风铃清脆的声音，有烧鸡和烤鹅，还有大大的彩色糖果……她驻足，凝视，忽然想起著名的《卖火柴的小女孩》……天寒地冻，圣诞节的音乐响起，小姑娘站在寒风凛冽的街头，眼巴巴地看着盛大的美味烤鸡和各种美味。
她小时候把这课文背得滚瓜烂熟，后来一直垂涎火鸡，老觉得那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直到终于吃了，又觉得不过尔尔。
但今晚，她忽然特别特别想吃烤鸡。
她站了半晌，真的走进去。
与此同时，一个很高大上的酒店里正在举行一个特殊的哈佛同学会。
作为近二十年前的哈佛毕业生，这些人早已成为了各行各业的顶梁柱，真正的社会精英，许多人在各自的领域，完全当得上叱咤风云。
汪东林，更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作为这两年站在经济圈的顶尖级人物，他的成就和影响力有目共睹。故友重逢，高谈阔论，自然是一件喜事，但是，很明显，汪东林一直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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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她要的是长相厮守，哪怕平淡无奇，油盐酱醋。
就如他在这段寻找的日子里一样，从来没有渴望过什么惊喜，只是每天噩梦里醒来，伸手摸一摸：希望摸到一个熟悉的体温。
这就足够了。
如果可以让时光倒转，他想，哪怕是不念哈佛，也绝不会选择分居两地。
可是，哪怕你再大的权势，再多的金钱，倾尽一切，也无法买回昨日的一刻。
纷纷扬扬的小雪更加密集，他竖起大衣领子，冷彻骨髓。
也许，这世界上果真已经没了颜细细？
几个同行之人追上来，大嚷：“汪，你怎么了？”
“你发现什么了？”
有个人笑起来：“我分明看到汪是追着一个美人儿去了。怎么忽然这么好兴致了？”
“果真如此？那是多美若天仙之人？”
汪东林只是苦笑。
“说吧，到底是如何靓绝人寰？”
他长叹一声：“我只是认错了人，以为那是一个熟人而已。”
“哈，我想起来了，汪读书的时候，不是喜欢过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吗？那美女是丹麦还是挪威的？莫非你今天看到的就是这个？”
汪东林还没回答，旁边一个人问：“汪什么时候喜欢金发美女了？我记得当初他的女友不是黑长发吗？”
……
汪东林在众人的议论纷纷里沉默。
那一晚，他独自走了一个小时，漫步走回那栋小屋子。
夜色深浓，纷纷扬扬的雪花点缀了哪些枯黄的树木。
杨女士还奉命留在这里打理，但她放了两周大假，今夜并不在家。
汪东林开门进去，屋子很干净，摆设也没更改，二楼书房里，一切照旧，颜细细的专业书，她的各种杂物，以及衣帽间里的衣服……还有她摆在书桌上的一个相框，相框里，端正地是二人的合影，也是二人唯一一张如此慎重的合影。
那是她第一次出国，在机上“巧遇”他之后，二人去欧洲游玩，她在山巅上的一个美丽酒店外面拍下来的。
画中人眉眼玲珑，活灵活现。
青山未改，红颜不再。
他躺在床上，也不是怎样的悲哀，只是非常非常寂寞。
忙碌的时候还不觉得，可一旦闲下来，这种寂寞之情就不请自来。全身上下没任何地方疼痛，但是，你总觉得少了一块，从此，已经不再完整了。
就如一次次伸出手去时，那温暖的体温再也不会触摸到了。
要不了多久，除夕之夜的钟声就要敲响了。
只不过，他想，这一次，自己纵然要给她惊喜，也再也没有机会了。
同一时刻，颜细细已经进入了旁边的一家小旅馆。
人多嘈杂，她压根没注意到汪东林的行踪，只是忽然想起要买一个急用的小东西，生怕迟了关门了，所以急匆匆闪进了一家小店。
就这一错过，二人不复相见。
也许是火鸡吃多了，又困又乏，她躺下就呼呼大睡了。睡得早，也醒得早。睁开眼睛，才凌晨五点。
她打开电脑，用自己的马甲登录各种社交网络，通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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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她怕受到追踪，曾采用连换几个路由器的方式更改了自己的信息来源。到后来，马甲逐渐成熟了，她发现，已经不必了——世人只当她是假护照上之人，而“颜细细”已经被彻底淡忘。
根本没人在乎你是不是颜细细了。
连藏头露尾都不必了。
她看到徐小雅的微博许久不更新了，几个月之前发一点，无非是那个品牌包包的一点小技巧护理以及品牌故事什么的。
反倒是周小萱的微博，天天更新。
她天天洋洋得意，发布各种名牌、美食、奢侈品……到后来，就发专卖店的各种活动、新款图片、甚至毫不客气地讽刺前夫的女人土得掉渣不上档次嘴脸粗俗，大肆嘲笑那女的是大肥婆……字里行间，流露出极其优越的老板娘派头。
也正是从她的微博上，颜细细知道她陪着徐小雅来过波士顿充当“家属”、也明白，徐小雅是让她参股了。
其中有一则微博这样写：“今天，贱三又来店里要新款，估计是趁我不在，想挑衅我的权威？我去，丫的四肢狭长，肚子肥大，活脱脱一只大青蛙，拿了这个最新款的包包，不是活脱脱毁掉这个品牌吗？我建议，该品牌全球封杀这个死肥婆……更可笑的是，渣男给我打电话，说想我了……”
“我心想，去看看他有什么下场吧，于是，欣然赴约。只见渣男满脸都是血痕，就像被野猫抓伤了似的。他见到我就倾诉，说贱三自从生了儿子后，自认为劳苦功高，整天作威作福，还出手打人，他现在看到她就恶心，想起我以前的温柔很后悔，说还是我最好……哈哈哈，老子大笑三声，活该，你们这对贱人都去死吧。那话怎么说来着？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
颜细细津津有味地看，不时哈哈大笑。
真不料，周小萱这厮竟然这么有趣。
远在天涯，她喜欢看过去那些人的生活百态。感谢网络，地球也缩为了小小的一个角落。尤其，她们不知道她的行踪，而她，对她们了如指掌。
多好玩。
只是，她从不去关心汪东林的下落。
从周小萱的微博里透露出，自己出事后，他甚至并未以“家属”身份出现——
她暗忖：没准儿，他真是松了口气。
自己给他解套了呢。
再漂亮的女人，已经玩了六七年，不娶交代不过去，娶了阻碍前程。
这不，自己死了。他也轻松了。
伤心欲绝也罢，跟张楚楚王楚楚终成眷属也罢，都不重要了。
她想，那是迟早的事情，老张今时今日，谁可抗衡？但凡聪明的男人都会做同样的选择。其实，纵然没有发生这次空难事件，张楚楚也是一个导火索，这种人，她会一直横着，一直以“小妹妹”的姿态纠缠不休……而男人，才不在乎“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呢。
瞧吧，等他俩结婚了，也会争吵不休，鸡毛蒜皮，互不顺眼，互相冷战，甚至拳打脚踢……张楚楚，本质上，又是另一个周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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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是那个圈子顶级的风云人物，加上家族背景，纵然老张也忌他三分。圈内盛传，张楚楚的确因他而自杀……”
他顿了顿：“那个圈子普遍认为，他最终会娶张楚楚。不过，我上次回去时，他俩并未在一起，听说张楚楚也在跟别的男孩子交往……”
可是，颜细细清楚：他俩迟早会在一起的。因为利益驱使。
他们那伙人，永远在玩儿心计，爱情是工具，婚姻是工具，事业是工具……一切都是往上爬的工具而已。
“对了，颜细细，还有一件事情我差点忘了告诉你……”
“？？？”
“那次事故之后，汪东林曾找过我。他问我要你在哈佛毕业的照片和光碟，我没有给他。”
她爽朗一笑：“不必给了。”
她没给出任何解释，但李真分明双眼明亮，十分开心。
一大早，雪花更浓，周围的屋顶隐隐的一层雪白。
汪东林推开窗户，电话来了。
“东林，明天就是除夕了，你还不回来？”
他顿了顿，静静的：“妈，我昨天在波士顿的街头看到一个人，好像细细……”
刘大庆长叹一声：“东林，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
他却一本正经：“妈，也许你不相信，可是，我总有强烈的预感，颜细细就在这附近出没。真的，我的直觉不会出错……”
刘大庆没好气“得了吧，你又不是女人，动不动来什么第六感直觉？”
“……”
“赶紧回家吧，难道你年年让我一个老太婆自己过春节？”
汪东林非常惭愧，声音也理不直气不壮了：“妈，很抱歉……可是，我想，颜细细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我这次跟她错过了，真不知又要猴年马月才能相见了……再给我两天时间吧，我想再找找看……”
如果没有昨晚上那次偶然的“邂逅”，没准他也真就死心了。可是，分明看到那捧着火鸡大吃大喝的女子，如今回忆起来，那神态，举止，背包的姿势，分明就是颜细细。
“你要去哪里找？”
“我知道一个地方，没准她会在那里。”
那是黄小觉在美国的落脚之地，当初黄小觉受伤了，颜细细曾在电话里告诉他，她俩躲在这里。
汪东林已经去过两次，但都空手而归。
这一次，他还想去碰碰运气。
除夕前夜。
在小旅馆整理完了所有材料，将今年的最后一篇稿子交了，颜细细浑身轻松。
在这里，没有新年的气氛，可是，她知道，新年来了。
作为一个中国人，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再是豁达大度，也难免情绪不好。
不知怎地，一点也不想住小旅馆了，颜细细一转念，驱车去黄小觉的那间小屋子。
寒风凛凛，行人稀少，她还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没准，黄小觉会回来，毕竟，是除夕，不是吗？
终于，远远地看到那座孤零零的小屋子。
这是逃亡之后，她第一次来这里。
颜细细放慢了车速，也不知怎地，忽然觉得很奇异，甚至微微不安，仿佛不可预测的危险在等着自己。
（这两天开会，没法写太多，抱歉，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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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去这里。
冥冥之中，仿佛一种极其恐怖的预感：没有黄小觉的时候，你去了，谁知道什么东西等着你？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是黄父打来的：“细细，你有时间吗？有空的话就来吃饭吧，我做了许多好菜……”
“好呀，我正馋得慌呢。黄叔叔，一会儿见。”
她不假思索调转了车头，直奔黄爸。
彼时，汪东林的车子也刚刚才到。
他并没怎么费力气就打听到了这个房子，也曾经用了方法进去过两次，从各种细节可以佐证，颜细细和黄小觉都曾到过这里。只是，他每次来，都渺无踪迹，从未有过什么好运气。
这次，他突发奇想，又赶来。
老远，听得车子的声音。
这偏僻之地，邻居之间相距甚远，互不相干，老死不相往来，正是隐居的好地方。他想，这么早，谁会来？
他加快了车速。
可是，还没碰面，那车子忽然掉转头，往相反方向去了。
老远，只看到一个破旧老爷车的背影，十分落拓，就像是一般的美国人经常开的那种车子。
他以为是路人，也不介意，一个人下了车。
偌大庭院，空空荡荡。
草坪缺乏修剪，杂草丛生，树枝也光秃秃的，枯枝败叶，十分荒凉。
他上次来过时推开的窗子还是老样子，他一试，依照上次的方法进去。
屋子里，很厚的一层灰尘，一摸便是清晰的手指印。很显然，一直没有人来过这里。颜细细从来没有回来过。
他颓然坐下，心底原本鼓得满满的希望，就像一个巨大的肥皂泡，忽然就破灭了。寻找了这么久，一直抱着信心，可此时此刻，沮丧得出奇，仿佛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颜细细早就死了。
毕竟，还是没有出现奇迹，她和别的人一样，早就死了。
汪东林，你死心吧。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从上午到中午，逐渐地，除夕到了。
可是，这异国他乡，根本就没有除夕的气氛，更没有锣鼓喧天的鞭炮声。呆呆地坐着，也不觉得饥饿。
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瓶啤酒和易拉罐，还有早就过期了的面包什么的。
他不问自取，开了一瓶啤酒一股脑儿地喝下去。
开了电视机，居然没有中转的春节联欢晚会。他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时差……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电视，可是，他眼睛昏花，什么都看不清楚，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终于，忍无可忍，手里的易拉罐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冲出去，忽然疯了。
“颜细细……”
“颜细细……”
“颜细细，你这个死家伙……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到底再哪里？”
“傻瓜……你这个大傻瓜……你一定是躲着我，对不对……你一定是恨我，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对不对？”
“颜细细，你出来呀……你给我滚出来……你躲来躲去的有意思吗？滚出来，赶紧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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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爽朗回答：“放心，我一定会经常来的。叔叔手艺那么好，我很乐意来蹭饭。”
老黄大喜：“我还有许多拿手菜，细细，等你来了，我一一做给你吃。”
她嫣然：“那我就先谢谢叔叔了。”
老黄目送她的车子消失得彻底看不见了才慢慢回转身，不由得自言自语：“老太婆，你要是在天有灵的话，就保佑保佑你儿子吧。他要是还能跟颜细细复合，也是他后半辈子的一点安慰……唉，只可惜……要是当初我意志坚定一点，不听你的就好了……说来说去全都怪我……全怪我关键时刻没有牢牢地站稳立场……”
如果当初拿出一点魄力，对老婆不是听之任之，结果会如何？
就像许多熊孩子的家长，无论孩子怎么为非作歹，他们都睁眼闭眼，不忍心严厉管教。殊不知，这种放任和溺爱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最大的自私——最后，往往让熊孩子们走入歧途，落入法网，一生毁掉。
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傍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是，奇迹从未出现。
啤酒瓶已经空了一堆，终于，汪东林慢慢地站起来。
电话再次响起，他慢吞吞的接听。
“东林，我已经派了飞机来接你，你马上出发……”
“妈……”
“别说了，家里有事请，你回来就行了。东林，这些年我从未对你有过任何要求，可是，你一次次令我失望。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
他沉默。
“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有意思吗？除了令我们担心还有什么价值？”
他淡淡的：“我马上回来。”
刘大庆不料他如此爽快，反而一愣。
他忽然问：“妈……你说，那天我要是不挂她的电话，她是不是就不会死？这算不算是我间接害死了她？”
“……”
“一定是这样！那天我要是接了电话，肯定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许就不会再登上那趟航班，等到我亲自去接她，她绝对不会死……”
刘大庆长叹一声：“东林，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没用了……而且……你这样说很不公平。照你这么说，如果她不去上哈佛就不会死了，对吧？如果她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也不会死，是不是？东林，你本是一个非常豁达之人，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情上钻牛角尖？”
“……”
“妈，如果她还活着，我宁愿放弃一切……”
刘大庆暗忖：可惜，就算你放弃了一切，也无法令时光倒转，不是吗？
而且，人都是这样，总要等到失去了，才悔之莫及。
尤其，她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死，没有给他任何的余地，所以，此生此世，就变成一根尖刺，牢牢地扎在他的心口，让他一刻也不得安宁。
要想再获得幸福，谈何容易？
“东林，该找的地方你全部找过了。之前我体谅你的心情，也不干涉你的行为。但从今以后，你必须振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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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庆的声音更加严厉：“一直纠缠于过去的错误，不但是无济于事，而且是相当的愚蠢！东林，你如果再执迷不悟，你就是个蠢材！”
“……”
“与其为过去的时光买单，不如牢牢把握将来，不再让悲剧发生。”
他沉默，半晌，“妈，你放心，我马上就出发。今后，我再也不会到波士顿来了。”
连续三天都是细细密密的小雪，干冷干冷的空气一个劲地往脖子里钻。开不远一段距离，挡风玻璃上全是雾气雪花，雨刮器也许是工作累了，前面的路标也不怎么看得清楚了。
颜细细怕黑了开车危险，可是，这种鬼天气也没法加速，只得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往前面开去。
距离那座小屋子还有几公里时，迎面而来一辆车。
大灯很亮，颜细细早早避开了，擦身而过时，也没有丝毫注意。
终于，赶到夜色笼罩下的小屋子。
她将车停在草地上，刚走几步，冷风吹来，差点被冻僵了，立即加快脚步跑进去。
一开灯，微微吃惊。
但见四周居然收拾得干干净净。
伸手一摸，桌上一尘不染。
她心里一动，立即跑到厨房拉开冰箱，冰箱里居然有不少干粮。
心底，顿时狂跳不止。
是谁？
到底是谁来过这里？
自己走了几个月了，是谁收拾的？难道黄小觉回来了？
她大喜过望，立即奔出去：“小觉，小觉……”
可是，屋子里哪有一丝人影？
她开门出去，草地上也空空荡荡。
“小觉……小觉，你在吗？你回来了？”
草地上杂草丛生，灌木枯黄，一副荒芜的冬天衰败的气象，十分凌乱……单单从这一点看，分明又是许久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她杵在原地，竟然呆了。
难道黄小觉回来后又离开了？
为什么会这样？今天明明是除夕之夜，就算回来了，跟自己打个招呼再走不行吗？或者说，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回来了？
她给他打电话，可总是令人绝望的关机。
发信息，也没任何回复。
心底，其实早就明白，上次哈佛一别，黄小觉便抱着永别之意。纵然九死一生，他也不会再跟她颜细细扯在一起了。
他已经彻彻底底将她放弃。
每一次，都是她先离开他。
但这一次，他先说再见。
他们的世界，她其实一直无法参与。
一如今天，她就算想念他到发狂，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目的而赶回来。
她呆了半晌，悻悻的回到客厅。
壁炉开了，暖意慢慢地扩散，可是，她手脚冰凉。随手拿起一罐从冰箱里抽出来的啤酒。平常，她从不喝酒，可是，今天忽然很想喝一大杯，一醉方休。
酒入愁肠，更是愁眉不展。
恍恍惚惚的，这是第几次自己一个人过年了？
自从母亲死后，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年吗？不，好像不是这样。曾经，也有人陪着……某一天的除夕之夜，凌晨两三点，有人风尘仆仆赶回来，目睹她坐在露台一角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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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回不过神来。
因为极度意外。
也曾无数次想象过二人重逢的画面，可是，她想，那该是很久之后了，彼此之间早就已经云淡风轻了。
再相逢时，甚至刻意随意一笑泯恩仇了。
也曾想过，他也许会寻找，找一段时间，找不到了，就绝望了；毕竟，这种空难，他也不是神仙，怎会料到她生还？
人们也许会寻找失散的亲人，可是，无法寻找死去的亲人。
半年时间，足以抚平伤痕，哪怕是悔恨，也已经足以云淡风轻。
只是绝对想不到，会在这样的时刻，在这个地方相遇——又是一年除夕夜——按照时差换算，正到一年除夕天。
直到那双拥抱的大手传来的温暖，直到脖子上一阵滚烫的冰凉……她心里一震，可傻愣着，也一言不发。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流泪。
事实上，她就从来没有见他流过泪，那个死硬派，有时候强悍霸道，有时候狡猾腹黑，但是，绝对跟眼泪二字无关。她连想都无法想象他流泪的样子。
可此刻，他偏偏泪如雨下，将她的脖子都淋湿了。
她本能地要挣扎，可是，他抱得更紧，理智提醒自己赶紧跑掉，可不知怎地，双腿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很软弱，只是一直傻傻地，连反抗的力气都失去了，脑海里，一片茫然。
甚至非常非常疲乏。
已经独自走了很长的路，度过许多艰辛岁月，甚至无数个孤独寂寞的夜晚，甚至刚刚过去的几乎发狂的心境。心中的万种情绪堆积，可是，竟然没法用力气，也不能开口，一开口，就会泄露心中秘密。
而他，也只是抱着她，死死抱着。
忽然就如释重负了。
万千悲哀，无数悔恨，几欲绝望，终于，抱住了，就再也不能松手了。
绝不。
他曾多次发誓，如果还能有重逢之日，这一生，永远也不会松手了，哪怕是最无聊最无趣的平淡厮守。
不知过了多久。
夜更深了，风更大了，飘飘扬扬的小雪也更密集了。
颜细细双腿差点僵硬了，理智也慢慢地开始清醒。终于，那双大手微微松动。可是，这只是幻觉，他将她反转，在她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之前便将她吻着。
她立即狠狠地移开了头。
他一怔，分明看到她双手抵在自己胸口，态度十分坚决，可慌乱得微微颤栗。不行，必须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她立即挣脱他，后退了好几步。
“细细……”
“别……别过来……”
这几个字憋闷在心中，她口干舌燥，结结巴巴——以至于，竟然没有发出声来。
可是，话没说完，他已经冲过去，再次将她搂住，声音依旧哽咽：“傻妞儿……傻妞儿……”
她挣扎，可是，他索性将她抱起来，大步就往车子走去。
但是，只走了两三步，他停下来。
因为，他察觉出她那种非常坚决的挣扎，自己再用力气，估计她便伤着了。他微微放松力道，她猛地挣脱，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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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跟进去。
在大门刚刚关上之前，他的大手推开了门。
他的目光对上她的目光，她仓促低头。
“细细……细细……”
那声音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反抗，只是默然后退一步。
没来得及开灯，惨淡夜色，将他灼热的双眼映衬如一只饥饿已久的狮子——冰天雪地里，饿得不成样子了，如今，终于看到一头丰美的猎物。
本能地，马上就要扑上去，恶狠狠的撕咬。可是，又不敢。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胆怯：因为，黑夜令人迷糊，也令人容易滋生幻觉。
“细细……”
“细细……”
他发声，很微弱。
仿佛还在梦里似的，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甚至努力睁大眼睛，生怕下一刻，这一切就成了幻影。
“傻妞儿……”
她还是静静站着，只是背靠着墙壁，软弱得出奇。
彼时，正是除夕之夜，本是一年之中最灯火阑珊万家团圆之夜。可是，这异国他乡，没有鞭炮声，没有腊肉味，更没有锣鼓喧天，只有即将到来的黎明前最大的黑暗。
在最盛大的地方，哪里已经是另一天了，所以，这个国外月亮更圆的地方，这个夜晚就显得暧昧而诡异——不伦不类，名不正言不顺似的。
她的身影成为临窗的一幅剪影。
他一直疑心自己是躺在家里的床上在做梦。
或者，已经在太后派来的飞机上睡着了。
半晌，他伸出手，怯怯的抚摸她的脸庞，非常非常小心翼翼：“傻妞儿……真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她头微微一偏，他的大手落在她的头发上——体温！
纵然头发也传来微微的温度。
而他，依旧喜悦，无法按捺，声音一直不曾察觉的微微颤抖：“细细……细细……颜细细……真是你吗……”
此时，多渴望她回答一句。
哪怕一个字也好。
哪怕狠狠地骂几句，暴怒，哭泣或者狠狠地一耳光……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行。可是，她偏偏寂静无声……就像他偶尔梦见过的一次那样，无论你怎么叫，怎么悲伤，她都飘忽来去，一阵青烟。
也许是这沉默太过长久，他更是没法确定了，想要开灯，可是，又失去了勇气，灯光就像太阳，一出来，孤魂野鬼便烟消云散了。
不，他不敢。
“细细……颜细细……求你了，答应我一声吧……细细……”
明明已经触摸到了她的体温，可是，那种感觉，一直不踏实。
他反反复复，除了叫她的名字，黔驴技穷。
“细细……”
她也恍恍惚惚，如在梦里。
明明是满心怨恨，此时，恨都恨不起来。
她只是极度疲倦，身子也慢慢委顿下去。
他大手伸出，将她搀扶，可她往后一退坐在了沙发上，几乎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他听得那细微的呼吸声，惊呆了。
“细细，你睡着了吗？”
“细细……”
他不敢叨扰，非常小心，慢慢地坐下去，大手伸出，将她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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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彻底怒了。
可他分明就毫无知觉，满脸无法抑制的笑容：“细细……我一直想念你……想得快疯了……我绝对不会跟你分开……”
她忍无可忍：“请下车！”
他去拉她的手，她拉开车门就下去，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了就走。
他急了，也赶紧跳下车，追上去，死死拉住她：“细细……傻妞儿……我们回家吧……”
她死命挣扎，他紧紧抓住，这一用力过猛，昨晚又只睡了一会儿，精神体力严重透支，头晕眼花，她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
他一把将她抱住，大步就往家里走去。
她待要挣扎，可是，完全不是对手。
终于，身在温暖的客厅里。
他关了门，顺手反锁。
她步步后退，颓然坐在沙发上发呆。
“细细，饿了吧？我做早餐给你吃……”
其实，那会儿快到中午了。
她昨天晚上起就没吃东西了，已经饿得快抓狂了。
他转身要去餐厅，可又回头，迟疑：“细细，你可不许趁我做饭就离开了……”
她瘫坐沙发上，头晕目眩，哪有逃亡的力气？。
只几分钟，简易午餐就好了，他飞速端进来，连自己也没有察觉那种讨好的语气：“细细，我们随便吃点……晚上我做烤羊排给你吃……”
热咖啡，三明治，她吃饱喝足，反而困倦，整个人，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而他，一直在她旁边虎视眈眈。
良久无语。
这一刻，仿佛也用不着什么对话。
他只是兴奋。
为了避开他可怕的目光，她不得不靠着沙发闭目养神，假寐一会儿，再次睡着了。
也许是太长时间出于焦虑不安，如今重新置身这屋子，意志力彻底松懈，竟然比昨天中午还睡得更沉。
不一会儿，居然微微的小鼾声。
汪东林轻轻将她抱起来，放到里面的卧室里，她还是没有醒。
拉了被子给她盖上，她微微翻了下身，自己拉了被子，很自然地盖住脸，继续呼呼大睡。
汪东林也很疲倦，可是，他因为极大的惊喜，反而没了睡意，一直在旁边悄悄看着她。
半晌，自言自语：“是真的！这一次，千真万确是真人。”
这时候，她的手机信息响了。
刚一声，他立即走出去，悄悄地拿了她的手机。
正是那家杂志社发来的合约，为期半年，告诉她前期的预付已经到账，请查收。邮箱里还有对方的秘书发来的一张详细的购物清单。
他一看这清单，不由得惊呆了：帐篷，瑞士军刀，各种药物以及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好家伙，这哪是去写游记？分明就是探险或者战地记者的工作了。
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危险的工作？
如果自己不遇见她，只怕这一走，今生还真的没法碰面了。
心里突突的跳，真是后怕。
他注意到，打款的账户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他略一沉吟，悄然拿出了她的背包。
打开，看到里面的护照，各种证件。
一瞬间，脑子里电光火石，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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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他双手合十，又交叠胸口，那一刻，眼眶再次湿润，真是无与伦比的虔诚：“感谢上苍！万能的上苍，还是你能带来最大的仁慈。”
至少，你给了我赎罪的机会。
……
再次睁开眼睛，居然已近黄昏。
颜细细揉揉眼睛，也不知道这是早上还是晚上。床很柔软，被子暖和，暖气十足。门是关着的，也不知身在何处。
她跳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暖，形如春天。
这半年时间，为了省钱，天涯海角旅行，基本上不再选择豪奢酒店，很久都没领略过地暖的滋味了。
有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她开了门，赤脚走出去。
餐厅里，灯光明亮。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小菜：凉拌西兰花，土豆浓汤，炸得金灿灿的薯片。浓郁香味是从厨房里传来的。很快，一个男人走出来，他系着围裙，端着大盘子，一看到她，满脸笑容：“细细，你醒了吗？我正要去叫你吃晚餐呢……”
大盘子里，是刚出炉的羊排，鼠尾草、黑胡椒、现磨海盐一起激发了新鲜羊肉那种最强烈的刺激芬芳。
“饿了吧？这是你最喜欢的烤羊排……细细，快来吃吧。”
她再次揉揉眼睛，也恍如梦中。
就如这个系着围裙的陌生男人，那一刻，她忽然很茫然：他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真奇怪！
“细细，快来吃饭了……”
她迷惑地看着他。
她的生活里已经很久没有如许温情，竟令人十分惶恐。
他和颜悦色：“傻妞儿，还傻愣着干嘛？快来吃饭。”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中午的那点三明治早已在梦中消化得一干二净，正饿得慌，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始大吃大喝。
三根烤羊排，几片炸土豆，高热量高蛋白的东西立即让浑身充满热量。
“味道还不错吧？”他兴致勃勃，“其实，我更擅长牛排。明天中午我煎牛排给你吃……”
她不应。
新鲜咖啡，味道刚好。
她吃饱喝足，一推碗筷站起来。
热咖啡早已把理智彻底激活，她已经完全清醒。
“细细，你去休息一会儿，我收拾好了就来。”
她默然转身，去拿起了自己还孤零零的躺在沙发上的背包，径直背了就走。
他上前一步，横在她面前，笑眯眯的：“细细，先休息一会儿吧。”
她的声音极其平静，甚至称得上是客客气气：“汪先生，我还有点事情，再见。”
他拉住她的手。
她忽然将背包放下来，他一怔，但见她打开背包，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过去：“还你。”
他打开盒子，里面，一枚钻戒。那是她上哈佛之前带出国的订婚戒指。也是她回国之前唯一带着的值钱之物。机场事发之后，仓促远走天涯，也来不及把戒指还回来，这半年，一直背着这东西浪迹四海。
直到现在，终于物归原主。
他凝视着戒指，她转身就走。
他一把将她抓住，声音急促：“细细……”
她淡淡的：“你的一切东西全部在书房的柜子里，你放心，我不会带走你任何东西。”
连戒指都归还了，我跟你还有一分一毛关系吗？
她再次转身，可他大手一横便将她搂住，声音沉痛得出奇：“细细……我爱你……一直爱你……我知道我犯下的错不可饶恕，可是，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就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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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置信，可是，心如刀割，一句话也没法说。
细细，怎会是这样？怎会？
如果不爱，我岂会天涯海角找一个人？
如果不爱，我岂能夜夜失眠，心碎如裂？
如果不爱，我岂能想要此生此世，永不放手？
可是，他无法表达，只是死死抱住，非常非常用力，因为，知道一放手，便什么都没有了……
她在极度的愤怒发泄里，也偃旗息鼓。
那些藏在心底无数个夜晚的恨，怨，憎，自怨自艾，自伤自残……一直得不到发泄的窗口……也曾以为，这一辈子都没有发泄的一天了。
她恨他，恨得出奇。
本以为可以强作潇洒，一笑了之，可真到了面对面，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没法潇洒，反而丑态百出，恶语滔滔。
因为，除了他，她根本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发泄的对象。
月亮，慢慢地升起来。
连续几天的小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溶溶月色，惨淡心事，地暖再温和也无法将心捂热。
当他松手时，她终于将他挣脱。
“细细，我爱你……”
她斩钉截铁：“很抱歉，我不再爱你！”
她捡起地上的背包，大步就走。
他死死盯着她，眼看，她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门口。
他冲上去，声音焦灼：“细细……细细……难道你要我后半辈子一直都在寻找你的路上吗？你真就这么忍心吗？”
她背影一僵。
忽然忍无可忍，冲上去，狠狠地就一拳砸在他的胸口：“汪东林，你他妈的能不能不要再这样子假惺惺的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令人恶心？？”
那一拳，用力甚猛，他被捶得踉跄一步，也隐隐巨疼。
可是，再大的疼痛又怎么比得上心口的疼痛？
“死丫头，狠心的死丫头……我是犯了错，我是不值得被原谅……可是，那么长时间，明知道我不会好受，明知我快疯了……就是不肯给我一星半点消息……这也就罢了……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就这么走掉……”
“……”
“颜细细，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想过你走了，我会怎样吗？”
“……”
“我还是继续找你，继续生不如死，行尸走肉一般吗……”
她恍恍惚惚：“你何必找我？就当我死了不行吗？”
他忽然震怒。
狠狠地就将她抱住，一把将她的肩头转过来：“颜细细，你看着我……你看看我……我这半年从没合过眼睛，我每天每夜都在自责愧疚，我曾经绝望到认为这一辈子永远无法赎罪了……现在，你明明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了，还要让我当你死了？”
“……”
“死丫头，就真的这么忍心吗？真的一点也不念着往日的情分吗？就算是死刑犯吧，也没资格要求个宽恕死缓吗？我一直爱你，从未改变，求个宽恕也不行吗……难道真要这么绝情，让两个人后半生都痛苦不堪吗？”
她埋在他的胸口，只是哭泣。
泪水，很快湿润了他的胸衣。
他死死抱着她，竟然觉得这哭泣也是无比的欢乐，无比的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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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夜，汪家迎来了一位特殊客人。
如此重要时刻，老张登门拜访，就算不是纡尊降贵，至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大庆客客气气，“今年藏了一点大红袍，你尝尝。”
老张喝一口：“不过，果然是大红袍的味道。对了，老大姐，我忘了你的这个爱好，等开年，我给你弄一斤上好的。”
“那可就谢谢了。”
二人闲话家常，老张漫不经意的：“这都快除夕了，怎不见东林这孩子？”
刘大庆苦笑一声：“唉，可不是吗。东林这小子，哪都好，可独独勘不破情之一字。颜细细死后，他一直没法解脱，这不，又到波士顿去了。说是打算把颜细细留在那里的东西全部带回来。”
“这也是应该的。都过了这么久了，是该处理她的遗物了。”
“我就怕他睹物思人，一直不提这事，可他自己还是赶去了。”
“老大姐，你放心，人都有这个过程。少年伴侣，难免犯了相思。可时间一长，伤痕会自动痊愈的。”
“但愿如此吧。”
老张干脆开门见山：“老大姐，我今天来也不跟你拐弯抹角。颜细细要是没死，跟东林的确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可这空难谁也想不到，对吧？现在东林是单身，我还是希望他能和楚楚在一起……”
“……”
“实不相瞒，我一直很欣赏东林，无论人品才干，他都远在我的两个儿子之上。以前他有未婚妻，我倒不做非分之想。这以后，我是真心希望他能做我的女婿。”
老张的来意，刘大庆早已心知肚明。
可是，他如此坦率开口，她反而不知如何应对。
想了想，小心翼翼：“老张，我们多年故交，有些事情，我必然也不能瞒着你。”
“老大姐但说无妨。”
“严格地说来，颜细细之死，东林是负有责任的……”
她看老张面露惊异之色，解释道：“空难当天，颜细细给东林打了十几个电话，可恰逢当天楚楚在医院里……东林也许是心烦意乱，也许是担心楚楚，所以，就没接她的电话，甚至最后一次接了之后，也给她挂了……谁也没想到，当天，颜细细就出事了……”
老张愕然：“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刘大庆长叹一声：“所以，这事成了东林心口的一根刺。他老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颜细细，夜夜做噩梦，受到良心的折磨和谴责，只怕，这一辈子也无法获得安宁……”
“！！！！”
“按理说，老张你如此给我们面子，却之不恭，而且是极大荣幸。可是，就因为我们两家是世交，我才必须把真相告诉你，让你好有个判断。一来，楚楚这孩子比东林小了近二十岁，彼此之间差异巨大，甚至是明显代沟，以后交流起来只怕也很困难；二来，东林因为细细之死，内心梗着一根刺，只怕今后任何女人都无法走进他的内心。楚楚是你们的掌上明珠，岂能受得了这样的委屈？真要凑合了，岂不是把孩子给耽误了？说得严重点，没准害了孩子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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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颜细细在屋子里吗？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蠢小子是真疯了还是撒谎精……”
“妈……喂……妈……”
他急了，追上去：“妈，细细还没醒呢，你先坐一会儿……等她醒了，我让她出来见你……妈……妈……你慢一点啊……”
可是，刘大庆哪里理他？环顾四周，径直就往二楼的卧室走去。
彼时，颜细细才刚刚睁开眼睛。
一夜沉睡，脑子里晕乎乎的，靠坐在床头，睁开眼睛，但见窗外已经天亮了。四周，是自己熟悉的一切：梳妆台，简易的几本书，还有那张熟悉以及的沙发……她揉揉眼睛，也有点奇怪，自己怎会在这里？
立即下床，只穿着睡衣光踩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有人大步流星走进来。
她吓一跳，不由得后退一步。
刘大庆待到看清楚了她，也不由得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颜细细也傻了，只是怔怔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刘大庆看得分明，忽然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声音里不可遏制的狂喜：“细细……细细……真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她还没回答，刘大庆已经泪流满面。
也不知怎地，她也泪如雨下。
天地之间，最大的情感，莫过于生离死别。
纵然是历经风浪的刘大庆，此刻也彻底乱了分寸。
“细细……果然是你……原来真是你……我一直以为东林在骗我……真是老天保佑啊……”
颜细细也抱着她，声音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汪东林站在门口，只是默然看着她俩，心底无限酸楚，又非常欣慰。
许久，刘大庆才放开她，虽然声音已经镇定下来，可还是无法掩饰心中狂喜，上下左右打量她，似乎要看清楚她是不是一个完整之人。
直到将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都看清楚，她喜不自胜：“细细，果然是细细！……细细……可真是上天保佑啊……这是我一辈子遇到的最大的奇迹……细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见惯大风大浪的刘太后，也是第一次语无伦次。
她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那种兴奋之情：“现在我可放心了……细细，我真的放心了……唉，我们这种年纪的人，从小什么都不信，现在，真的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细细，这就是奇迹呀……”
汪东林笑嘻嘻的接口：“妈，我就说了嘛，细细一定福大命大，对吧。”
刘大庆白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我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对了，妈，你怎么会来得这么快？你不是说你在家里吗？”
刘大庆拉住颜细细的手，长叹一声：“唉，还不是东林这个臭小子，他非要到波士顿找你，除夕夜也没人陪我，于是，除夕那天一早我就启程飞纽约……这不，昨天你给我打电话时，我已经到了纽约，是从纽约赶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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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她一分钟都没耽误，熬夜启程，这才赶来。
原来如此。
汪东林叹道：“妈，你放心，以后每年过年我们都会陪着你了。”
刘大庆不以为然：“你年年都这么说，但就没见你哪一年兑现过承诺。”
“咳咳咳……我这不是为了找到细细吗？”
“臭小子，要不是真找到了细细，这一次，我铁定饶不了你……”
刘大庆非常兴奋，只是上下打量颜细细：“细细，你这孩子肯定吃了不少苦头，你看，你都瘦了一大圈了……唉，回家后一定要好好补一补……唉，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别的事情一点也不重要了……”
颜细细完全不知如何回答。
她本是马上就要离去，可被刘大庆这么死死拉住，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再见，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
汪东林察言观色，赶紧解释：“细细是因为护照被偷了，所以那天并未登机……后来，她怕遇到危险，所以躲起来了……”
刘大庆震惊：“护照怎会被偷了？”
汪东林将此事简略讲了一遍。
“是啊，也正因如此，细细才侥幸逃过一劫。”
刘大庆是何许人也？
细思前因后果，立即醒悟：敢情当天颜细细拼命打儿子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可关键时刻，那不争气的小子竟然没接她电话。也因此，颜细细便没把这事情告诉自己。
纵然是她，也觉得儿子不可饶恕。
心底暗暗恚怒：这么关键的时候不接电话，蠢小子，但凡有点血性的女人都不会再原谅你，看你怎么办。
可是，事到如今，再去追究也没意义了，她一转眼，但见颜细细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这么久，颜细细跟儿子的目光就没相对过，心知肚明，这分明就是伤透了心，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他？
也难为这小子，等这么久，居然被他找到人了。
她明白了其中关键，立即道：“细细，我们马上回国吧。”
细细终于开口，轻轻的：“太后，很抱歉，我不能回国。”
“为什么？”
“我要去新工作的地方，明天就会出发了……”
刘大庆面露狐疑之色，汪东林却先叫起来：“细细，你真要去那个小岛上工作？这可万万不行，这工作非常危险，我已经替你推掉了……”
颜细细狠狠瞪着他，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偷看了自己的信息。
“你什么意思？你替我推掉？你凭什么替我推掉？我已经收了人家的预付金……”
“我已经答应退还他们三倍预付金。”
颜细细怒不可遏：“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他急了：“细细……我……我是不能眼睁睁看你再去冒险……你要是在那个地方遇到危险，谁能救你？这不是赶去送死吗？再说，我不可能再跟你分开……这绝对不行……”
她一言不发，转身拿了自己的外套披上，一手拎起自己的背包就走。
刘大庆暗叹，这都是什么混小子啊。
真是关心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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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安排一下，细细，我们尽快出发。”
但见她面露狐疑之色，刘大庆微微一笑：“细细，我向你保证，你回国后是自由的。至于你跟东林的事情，在你恢复了自己的身份之后，要不要原谅他，你两人还在不在一起，那是你的选择。也许，你们终究会结婚生子；也许，你们终究分道扬镳。这看你自己的选择，东林，他强迫不了你的。”
颜细细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传来。
刘大庆开了门，汪东林神色十分凝重，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颜细细的脸上：“我刚接了一个电话，妈，我们必须马上回国。”
正是他之前曾经付出巨额资金要帮助找人的“老大”打来的。
“他们说，米国当局已经拿到了一份绝密的资料，很快，将会有惊人的消息发布……妈，我们必须得走，越快越好……”
这一点，跟刘大庆的担心不谋而合。
颜细细连选择的余地也没有了，正踌躇间，汪东林一把抓起她的背包，拉了她的手转身就走：“飞机已经等着，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米国境内。”
颜细细一把推开他的手，他苦笑：“细细，你放心，太后也在这里，我不会有什么坏心眼，也动不了什么歪脑筋。”
她白他一眼。
刘大庆但见她别别扭扭，暗笑，反而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细细，别怕。我们尽力不招惹风雨，但真要有风雨来了，我们也什么都不怕。先去收拾一下，我等你。”
她默默点头，刘大庆已经带上门出去。
手机响了，是李真打来的。
“颜细细，我明天休假，我来看你……”
她静静的：“李真，我要回国了。”
李真非常意外，一时情急：“颜细细，你怎么回去？这不危险吗？不行，你不能贸然回去，你的证件都不齐全，这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是汪东林和他母亲一起来接我的。”
她出奇的坦率，李真反而无言以对。
少年心事，忽然一记重锤——就算他从未抱着什么苟且心事，可是，也难免极其失落。
可是，随即，却松一口气：“也罢，颜细细，你的确是该回去。趁早恢复了身份，才不会那么危险。”
他关心她，远胜她的想象。
也因此，她才格外坦率：“没错，李真你知道我必须恢复身份。可是，如今除了他们，我也不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形势比人强。
活着真的比一切事情都大。
李真只是奇异，为啥刘太后也来了。
不过才短短几天时间，那家人就从国内赶来，很显然，真实情况跟他猜测的很有点不同。
他倒是爽快：“颜细细，你先办好证件才是王道，别的都不重要。我会回国看你的。”
“李真，我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
他笑起来：“至少，你最先告诉我你的下落，不是吗？颜细细，我已经很开心了。”
挂了电话，也不知道该收拾什么，很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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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拿出自己的学位证书，毕业照什么的以及一些重要小物件。刚要放到包包里，汪东林推门进来。
他从背后抱住她，声音喜悦得出奇：“细细……我做梦都不敢相信还有这一刻……细细，我爱你……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你分开了……”
她将他推开。
他毫不介意，拿起她的毕业证书仔细看，笑盈盈的：“傻妞儿，真的已经哈佛毕业了，啊，时间过得好快，这毕业照照得真漂亮……”
“……”
“细细，还有什么遗漏吗？我帮你看看吧……”
遗漏？
只遗漏了黄爸。
遗漏了自己的承诺。
可是，她无意于在他面前提起这一点，也不想把黄父的下落和居住地透露给任何人。
有一些内心深处的隐秘东西，纵然是刘大庆，她也绝不会再提起。
“细细，我帮你拿吧……这个……还有这个……都带回去……也许我们要很久以后才来波士顿了……”
他拿过她的毕业证，仔细地看，心底非常非常遗憾，又非常非常惆怅——真的，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她毕业那一刻，自己一定会赶来——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会先参加了她的毕业典礼再说。
可是，时光，从不饶恕任何人。
“细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也可以叫人带回来……算了，走吧……”
她还是不理他，三下五除二将东西塞进包里，大步就走出去了。
果然，在门口，早有车辆等候。
风驰电掣，直奔附近的私人机场，那里，汪家的私人飞机早已等候。
终于，飞机起飞。
所有人，如释重负。
纵然是颜细细，也忽然就虚脱了一般。
这半年来，心底就如绷紧了一根弦似的，分分钟担心身份暴露，有时候又害怕假面人一般生活一辈子，如今，马上就要摆脱假面人的生活了，可是，却没有意想中的轻松。
她透过窗户，看到逐渐升高的蓝天白云。
距离波士顿越来越远，距离黄小觉，也会越来越远——隐隐约约的，仿佛心中掩藏最深的一根弦被彻底撕断了……
本来，她是想留下照顾黄爸一辈子的。
不止是觉得自己亏欠了黄小觉的几次救命之恩。
她曾经抱着奢望：终有一天，黄小觉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会回来，也许，还有重新开始的一天，就如哈佛毕业典礼上，他站在台下，一直一直那样的微笑……
那一刻，她曾经恍恍惚惚当成了永恒。
异国他乡，遁迹天涯，从此不问外事，纵然做不了什么人上人，只要平淡相守，温馨幸福，已经足矣。
毕竟，这世界上，只有他才真心待她，从无保留。
只是，他终究还是远走天涯，杳无音讯。
而自己，迫于生计，不得不接受重新一次的改头换面。
就如飞机慢慢地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在几千米的高空，距离他的距离就越来越远，终究，还是有缘无分。
她心碎如裂，可是，看不见内心的伤痕，就像一场大地震，早就把高楼大厦的地基震坏了，可外表却一点也看不出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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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的：“虽然我的年龄还谈不上饱经风霜，可是，至少，已经亲眼目睹了二十年盛衰沉浮。就拿我们自己来说，十年之前还富可敌国，可这两年，噤若寒蝉，花费了巨大代价才取得胜利……”
获胜之后，就能永远屹立不倒吗？
靠着老张，就可以辉煌永存？
no！
几千年来，无数豪门巨族，无数富贵世家，可是，流传下来的有几？纵然是一代王朝，到最后，也是烟雨飘零，不知所踪。
“获胜之后，我的确有恋栈之心，曾经也极度膨胀。可是，经过这半年时间，我忽然觉得，无非也不过如此……”
没开过法拉利的人，永远没有资格说：不就是一辆车吗？
现在这么说，是他已经获得。
站在高山之巅看风景，美则美矣，可是，孤独。
无非就是享受点高高在上的快感，无数人追捧的乐趣，鲜花与掌声……可是，这些难道我不早就曾经得到过吗？
他暗忖：甚至当初的黄小觉，不也如此吗？谁说他站在顶点时，不曾洋洋得意，内心踌躇满志过？？不然，他凭什么明知是陷阱还要娶周婷？男人，赌的不就是这一把风头吗？若非如此，黄小觉能逼得他汪东林也曾灰头土脸吗？
只是，黄小觉因为形势所迫，比自己醒悟得早了那么一步——就是这一步，就是哈佛那一场观礼，改变了一切。
飞机，平稳飞度云层。
刘大庆也疲倦之际，再次打盹。
汪东林其实也很疲惫，可是，他睡不着，一则是因为极大的惊喜，一则是因为极度惊喜之后的极度空虚——就像一只曾经充满了能量的巨大气球，忽然就那么瘪了下去。
他也浑身无力。
没人知道他这半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夜夜失眠，心绪烦躁，从来没有安心的一天。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颜细细醒来时，四周非常安静。
她茫然坐起身，看到微微打呼的刘大庆，老人家的头仰靠在椅子上，花白头发更加刺目，整个人，彻彻底底是七十几岁的憔悴了，就连她放在扶手上的双手，也逐渐地有点儿枯枝树皮一般沧桑。
手心温热。
她低下头，看到有人紧紧抓住自己的手。纵然是睡梦中，也抓得很紧很紧。
她想将他拨开，但是，他微微侧身，还是牢牢抓住。他睡得很熟，简直是呼声大作，纵然打雷也不见得一下子能把他惊醒。
他也憔悴得出奇，纵然闭着眼睛，也能看清楚额头上慢慢加深的皱纹。
不，记忆里，他不是这样——是踌躇满志，是意气风发，是西装革履陪着自己第一次登上飞机；是除夕夜敲开波士顿家里的大门……
可现在，这个男人老了。
一夜之间，他极其苍老。
她心里一震，忽然觉得这半年时光就像是一个分界线。一根魔杖……让所有人，忽然就在时光里老去。
多可怕。
甚至于自己，心底也千疮百孔，无比沧桑。
她一转念，并未抽回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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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终于降落。
下了飞机，早有两辆车子等候。
颜细细随手拿了自己的背包，一只大手伸出来，他笑笑：“我帮你拿吧。”
她默默地递给他。
有两人来搀扶刘大庆，她笑道：“不用，我又没有老眼昏花……”
可话音未落，脚步踉跄，差点摔一跤。
幸好，旁边那人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搀扶。她笑起来，摸了摸额头：“我难道还真的已经老眼昏花了？”
颜细细上前一步，低声道：“太后，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放心。”
她转向：“对了，细细回来了……我也不多介绍了，你们都认识的……”
来接机的，一溜儿熟面孔：张翔、林志云以及跟随汪家多年的老佣人，全部是见过颜细细的。他们都很惊喜，围上来，彼此客气了几句。
颜细细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感谢大家挂念，我一切都好。”
汪东林笑眯眯的：“走吧，细细，我们回家吧。”
颜细细一踌躇，但还是非常坚决：“太后，我先得回去办点事情。”
刘大庆心知肚明，也不勉强，极其爽快：“那好，东林先送你回去休息休息，我也疲惫不堪，急需休整。细细，我先回去了，等你安顿好了，我再跟你联系。”
颜细细鞠了一躬，由衷感谢：“谢谢太后。”
“傻孩子，你还跟我客气？”
她忽然笑起来：“对了，细细，我忽然很想喝你做的巧克力牛奶咖啡。我等你。”
“没问题。”
一行人随着刘太后先离开。
只有颜细细和汪东林二人站在另一辆车子旁边。
汪东林拉开车门，柔声道：“细细，上车吧。”
她默不作声。
汪东林也上了车，对司机说了去向。
一路上，二人无话。
越是临近家门，也不知怎地，颜细细心底就越是激动，暌违两年多了，那精致小屋依旧？可人呢？
在这里，有多少等待之人？
徐小雅？
天下之大，竟然只此一人。
好几次，汪东林试图打破僵局，但是，她靠坐着，只是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电话响了。
“东林，我已经跟你母亲通过话了。一个小时之前，我们接到了有关消息，正是关于颜细细的，她的名字在遇难者名单上，但是，长达半年的时间，她并未向任何部门告知，所以，对方对她有所怀疑……”
“……”
“而且，她的假证已经被查出来，本来，他们是赶去波士顿要立即将她扣押，所幸你们先走一步……”
汪东林倒吸一口凉气。
幸好跑得快。不然，就算不是什么大危险，可终究麻烦。
“他们也调查了颜细细的详细背景，所幸她的过去清白，没有什么大的污点，而且在哈佛学风好口碑好，失踪的半年护照记录，也没有任何不良记录……这一次，他们只是要找她谈谈……”
汪东林问：“那他们还想知道什么？”
“他们想要跟颜细细详谈一次，了解一些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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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男一女也刚出来。
女人哭诉：“我跟了你十年，没花过你一分钱，还帮你照顾你乡下的老娘，你父亲死了，也是我去养老送终的，你呢？你在干什么？这十年，你居然一直在外面养小三，连儿子都生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不得好死，我要告你重婚罪……”
“……”
“我跟你十年，连一件上百元的衣服都没有买过，你看看我，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该死的，你和小三都不得好死，你们这样欺负我，你们要遭报应的……”
男人：“瓜婆娘，婚都离了，你还咒我？嘴巴再不干净，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二人骂骂咧咧，分道扬镳。
颜细细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太阳一下失去了温度。
无数夫妻，最初也曾彼此喜欢互相爱慕，可到离婚时，丑态百出，凶残毒辣，一个个恨不得把对方置于死地或者敲骨吸髓，生怕对方多占了一毛钱的便宜。
这才是现实的生活。
汪东林慢慢走过来。
他还是没有生气，和颜悦色：“细细，是我考虑不周……呵，等下次准备充足再说……走吧，我们先回家……”
他心底，本是抱着一丝奢望，来个出其不意，趁她迷迷糊糊，将她拿下。
可是，她一直很清醒。
直到车子彻底远离这座民政局的旧楼，颜细细才松一口气。
一路上，她再也没有看过汪东林的脸色，也不敢看。
终于，再次回到熟悉的家里。
颜细细坐在沙发上，一直欣赏着自己的崭新证件。
汪东林终于问出心底久存的疑惑：“细细，你的假证当初是怎么来的？”
她略一沉吟，淡淡的：“是我以前做酒托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假证专业户帮我做的。出国之前，我就带上了。”
这话，漏洞百出，但是，她无意于再提起黄小觉。
事后，她想起那个梦境，非常可怕，总觉得有无数的悬念和蹊跷，似真似幻。如果这单纯只是一个梦也就罢了——那么，自己就好好收藏，当做自己的一个好运气就行了。
如果说出来，真不知会引起多大的麻烦。
她渴望这事情就这么冷淡下去，最好，再也无人提及。
汪东林明知有蹊跷，可是，她既然不说，他也没法追问，而且，这并不重要。
“细细，今天起，你就彻底做回你自己了。”
她凝视着久违的证件：多重要啊！一个人，你必须先是你自己，才能有长久的安全感。
半晌，她抬起头，看到那双一直凝视自己的眼睛。
“抠脚大汉，谢谢你。”
他竟然如释重负。
呵，是抠脚大汉——而不是之前初相逢时，口口声声的“汪先生”。
因一个称谓的改变，竟然眼眶濡湿。
可是，他别过头，很快，再回头时，已经非常自然，笑容满面：“细细，把假证收起来吧，以后问起，你按照今天的这番说辞就行了……当然，我会尽力不让他们对你再有任何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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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的：“我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不，他需要的，并非是她的感激。
她站起来，走到窗台上，随手摸了摸盛开的水仙花，轻喟：“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完蛋了，这一辈子也没法再回到这间屋子了……有时，我会做梦，梦到自己开着奔驰跟徐小雅狂欢……有时候……”
她顿了顿，还是直言不讳：“我也梦见你……梦见你在这里给我做烤羊排，梦见你给我发了许多信息，梦见你坐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公园的喷泉旁边，脚下一堆零钱……”
那是抠脚大汉和颜细细的第一次会面。
他坐在喷泉旁边，被一群老太婆当做了瞎眼乞丐。
她呵呵笑起来：“呵……其实，我好多时候，非常非常想再见你一面……真的，我想，要是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连骂你的机会都没了……我想，要是再见到你，一定会大骂你一顿，或者狠狠给你一耳光，我会笑着告诉你：去娶张楚楚吧，汪东林，你这个混蛋迟早会后悔的……”
他忽然搂住她，心如刀割。
不是迟早后悔，我一直在后悔。
“细细……细细……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她静静的：“抠脚大汉，别这么说，其实，人无完人……我早就原谅你了……唉，其实，也是我自私……我希望你对我一心一意，永远把我放在首位……”
女人，就是这样，除了情敌之外，还希望男人专心致志，甚至把自己放在他的事业、兄弟、家人之上……
人人都嘲笑商纣王昏庸无能；可是，哪个女人内心不渴望成为三千宠爱在一身的苏妲己？只是，你没人家那美貌而已。
可是，天下男人，又有几个商纣王？就这么一个，还被鞭挞了几千年。
人们，宁愿歌颂汉武帝，因为汉武帝既可以吊死人老珠黄的皇后卫子夫，又可以处决自己带不进棺材的年轻美貌钩弋夫人……但凡跟过他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得善终——为了江山稳定，他随时对枕边人杀杀杀！
人们认为：瞧，这才是纯爷们。
真的，颜细细早就原谅汪东林了。
可是，他要的，岂止是原谅？
就因为知道她原谅了，才感觉到绝望和恐惧。
“细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我不需要你原谅我，我只需要你再给我一次让你爱上我的机会。
“细细……”
他紧紧抱住她，泪水落在她的脖子上，衣服上。
她一直沉默。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重新再爱的勇气。
手机响了。
是老张打来的。
“东林，有关方面的约谈地点很隐蔽，为了保险起见，我指定了一个地方。你和颜细细一起来吧。”
他笑得十分爽朗：“老大姐曾经多次在我面前提起颜细细，这不，我还从未见过真人。这一次，一定要看看汪家儿媳妇到底是怎样出类拔萃的哈佛高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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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更重要的是，这个小柯性子极好，据说，同龄人里，几乎就找不到这么温文尔雅之人。他从不大发雷霆，对楚楚也是千依百顺……”
“楚楚孩子气太浓，就得找一个能完全让着她的……”
张夫人何尝不知？
两个儿媳妇也为这个小姑子烦心死了，上次张楚楚自杀，老张大发雷霆，言语之间，曾对两个儿媳妇多有埋怨，觉得她们没有照顾好小姑子。
儿媳妇毕竟是外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惹不起这个小姑子，所以，内心里都巴不得她早点结婚，早点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扔出去。
“妈，我觉得这小伙子靠谱，要不，改天让他家长来见见吧？”
“对呀，他家长已经给楚楚的大哥明示暗示了许多次，很希望来我们家拜访一下，而且，他家极其重视楚楚……他俩真的非常般配……”
张夫人苦笑：“我也但愿如此吧。”
大儿媳问：“对了，今天听说要请三少一家来吃饭？”
“正是。我正愁该准备什么菜式呢。”
大儿媳笑起来：“妈，您别急，我来帮您。”
她不经意的：“我听说三少的女朋友也一起来？”
“可不是吗？我也没见过。”
“那我们倒要瞧瞧，究竟是怎样的天姿国色。”
今天这顿饭，其实，所有人都抱着好奇的心态。
毕竟，大家都知道，张家企图和汪家联姻，可是，三少名草有主，拒绝了——纵然是颜细细号称空难失踪的那段时间，三少也没有再闹出过任何绯闻，他变了个人似的，反而成了好男人的典范。
大家都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花中浪子如此死心塌地？？
颜细细一下车，明显就感觉到了这种紧张的氛围。
汪东林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笑眯眯的低声道：“别怕。有我呢。”
身边的刘大庆也笑眯眯的：“傻孩子，你就当去饭店吃顿饭，什么都别怕。你看，这不是有我给你保驾护航吗？怕啥？”
她微微释然。
真的，如果刘太后不去，她还真的有点儿惧怕。可刘太后在，那就是定心丸。
张家，在本城环境最优美的中心区。青砖绿瓦，古朴建筑，许多高大的黄桷树围绕期间，一块一块的花圃四季分明，以保证每一个季节都有鲜花盛开。此时，花圃的入门处，盛开着大片大片的郁金香，水仙花以及茂盛的鹅掌和兰花。
早有张夫人和两名儿媳妇应声出来。
张夫人抢步上前，一把拉住刘大庆的手：“老大姐，我俩可是多年不见了，可真是想死我了。”
刘大庆也十分感怀：“这不，我都老了，你看起来可年轻多了。”
“哪里的话？老大姐也精神抖擞。”
两个儿媳妇也急忙行礼，十分恭敬。
汪东林笑着招呼，礼数周全。
此时，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颜细细身上。
张家门口明明鲜花盛开，可忽然间，花黯淡得不像花似的。
大家看看花，又看看她，好一会儿，竟然无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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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刘大庆先咳嗽一声，张夫人失声道：“这就是细细？天啦，我也听圈内人说起过，说老大姐这个儿媳妇那是万里挑一的人物。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哪是万里挑一啊？只怕一亿人里也挑不出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
两个儿媳妇也立即道：“啧啧啧，以前老听人家说什么美若天仙，今天可叫我们见着**人物了……”
“是呀，竟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真有如此标致人物……三少真是好福气……”
“能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
刘大庆大笑：“你们这可是太过奖了。再这么称赞，我儿媳妇还真被吓住了。细细，这是张伯母和两位嫂子。”
汪东林虽然没怎么讲话，可他一直站在她旁边，非常镇定地望着她，静静地听着女人之间的对白。
也许是他那无声的眼神让她镇定，颜细细也笑起来，落落大方：“伯母过奖了，各位嫂子过奖了，真是愧不敢当。”
“快快请进。”
张家的客厅并不奢华，相反，还略显朴素。一张阔大的乌黑茶桌，上面摆放了新鲜的开水和茶叶。张夫人忙着招呼大家：“喝茶，喝茶。老张开个会，估计半个小时就会到家了。”
刘大庆也很客气：“不急，我们喝着茶等他。”
老张的两个儿子都在外公干，老张也在开会，颜细细环顾四周，但见张家夫人和儿媳妇，一个个虽然并非什么大美人，但均为贤良淑德的长相。尤其是两个儿媳妇，沉稳朴实，颇有大家风范，一个个八面玲珑，招呼得特别殷勤得体。
刘大庆客气地问：“对了，楚楚呢？”
张夫人叹道：“这孩子没大没小，一早就出去打球了。”
汪东林笑道：“锻炼身体是好事。”
颜细细心底一咯噔，心想，这大小姐是生气了躲起来了？
“细细，我们跟三少自来就是兄弟姐妹一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不要拘束，也不要客气……”
“听说细细毕业于哈佛大学，可真真是了不起啊。”
颜细细很谦虚的笑笑：“无非是念死书而已。”
“可不能这么说。哈佛，比不得别的，几个人能上？汪家真是满门人才，哈，对了，三少不也是哈佛毕业的吗？这可真是举案齐眉，郎才女貌呀……”
众人谈笑风生里，有清脆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妈……妈……”
颜细细一怔，不由得看着门口的方向。
传说中的张楚楚，终于露面了。
她精心打扮，妆容美丽，一身最新款的某品牌新装，乌黑头发也做了细致的大卷，就像一个美丽的洋娃娃似的，又颇有几分春天的小清新气息。
她身旁跟着一个同样的花美男，二人倒也相得益彰。
她示威似的：“妈，我们回来了。”
我们？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旁边那个小伙子的脸上——小柯反而红了脸，局促不安：“各位，我冒昧登门……”
张夫人十分亲切：“上门是客，进来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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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觉得很绝望：自己是真的没机会了，连一分一毫的机会也不会有了。东林哥有了她，怎会再去喜欢别的女人？
正在这时候，老张回来了。
满屋子等候的人都站起来。
颜细细一凛，但见一个中等个子的老头儿大步走进来。他精神矍铄，目光内敛，平素也就是一个普通老头，可身上有一股极大地气场。
老张！
当今天下，人人仰慕的大人物。
老张的目光最先落在她的脸上，立即笑起来：“老大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如今，儿子媳妇都齐全了，好久请我们喝喜酒？”
刘大庆也大笑：“这俩孩子已经先拿了结婚证。接下来，我们会立即择黄道吉日举行婚礼。这一杯喜酒，无论如何也得请你们赏个脸。”
结婚证！
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
张楚楚，悄然心碎。
张夫人和儿媳妇们也立即心知肚明。
只不过，她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也并未觉得太意外。
反倒是汪家态度磊落，干脆，也免得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哈哈，那是肯定的，我们必定会到。真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开饭吧……”
……
在老张爽朗的大笑声里，张家的大餐桌上终于人潮涌动。
都是简单朴素的家常菜，但非常丰盛。
一顿饭上，老张和刘大庆谈笑风生，汪东林也不失时机补充几句。张夫人也是个妙人儿，经常在关键时刻插上两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饭桌上的气氛非常轻松。
颜细细悄然看去，心想，原来，大人物们竟然是这样的。
曾以为，他们不知会摆多大的架子，原来，人家已经在顶峰了，已经不用通过摆架子的方式来显摆自己的权威了。
只有暴发户和芝麻官才会迫不及待的以苛刻下人和趾高气昂来显示权势和财富。
张楚楚端着饭碗，也食不知味。
整整一顿饭，虽然有身边的小柯悄然陪同，可是，她的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对面那二人身上。东林哥，他一身阿曼尼定制，特别高大挺拔，脸上的几分沧桑让他更显得成熟可靠，器宇轩昂。就算小柯再是花样美男，可是，他少的便是这份稳重。
她想，自己以后再也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男子了。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颜细细身上时，那种绝望的心情就更浓了。一顿饭上，颜细细都是端坐，她特别大方，丝毫也不失去礼数，一点也不见小家子气。只是，偶尔，她看到东林哥低下头，悄声对她说什么。她不怎么回答，但只是微笑或者点点头。二人眉目之间，写满了一种浓郁的情谊。
仿佛，一切都是心有灵犀。
那二人之间，水泼不进，针扎不进。
纵然是瞎子也看得出，东林哥是多么的殷勤，多么的讨好，甚至带了一丝丝的谄媚——只可笑，他自己还丝毫也不觉得。
东林哥，他从不这样看我！
从不！
那一刻，张楚楚才终于彻底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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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的**在于老张的最后一杯酒，他亲自举杯，杯子里是张夫人和两个儿媳妇自酿的普通葡萄酒：“今天的家宴，我其实是为细细准备的……”
众人皆惊：好大的面子。
“细细学成归来，又是一位哈佛精英，而且，以全优成绩毕业。我听说，同一批次全亚洲的留学生里，细细是成绩最好的一个。唉，我国不知多少人才，可是，人才一旦外流，杰出者归来的很少很少。好些人都是在国外赚钱赚名利，可老了才回来挂羊头卖狗肉，享受荣华富贵。像细细这样的人才，我们应该加倍珍惜，这是国家之福……”
颜细细暗暗震惊，这调子定得！
汪东林和母亲却对视一眼，已经心知肚明：老张今晚只字不提假护照的事情，也不提失踪半年的事情，现在这席话，很显然是告诉大家：你们放心吧，颜细细已经彻底安全了。
刘大庆由衷：“老张，我们汪家欠你一份极大的人情，真是无以为报。”
汪东林也肃然：“伯父，我不知该说什么感谢的话才好。”
“你们这就见外了。别说细细跟我有子侄之谊，单单是因为这样的人才，我们就该无条件保护。现在的社会更加多元化了，经济也处于转型期，就更迫切地需要这种高素质的经济人才……现代社会，虽然提倡男女平等，可是，女子却明显在各方面弱一筹。实不相瞒，我得知细细比同批次的韩国、日本留学生都出色时，心里是非常高兴得……”
老张大笑：“只要细细能为社会效力，已经足以。爱护人才，保护人才，是每一个国家民族的天职。鲁迅先生不是说了吗？有好的人才却不知道爱惜的民族，是永远没有希望的民族。我希望，像细细这样的人才，能够大批量回来，那样，我们才能真正有希望……”
虽然是客套话，可是，颜细细也不胜感激。
终于明白，大人物，那就真是大人物了。
人家怎么可能为了区区儿女小事，来跟你玩儿不上档次的小阴谋？
这年头，早就过了“不联姻就为敌”的时代了。
春日夜晚，暖风习习。
三人在距离家门口一公里远之外的河堤下了车。
刘大庆心情很好：“细细，你们两个孩子陪我散散步吧。”
她欣然同意。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河堤边的柳树竟然已经隐隐有了新芽了。
颜细细悄然看去，但见刘大庆背着双手，身板笔直，可是，她真的老了，也不知怎地，走几步，竟然微微气喘吁吁。她很奇怪，暗忖，太后的身体当不至于如此吧？
她上前一步，貌似不经意的，却稳稳将她扶住，笑眯眯的：“太后，你今晚想不想喝一杯牛奶咖啡？”
刘大庆笑了：“你做？”
她点点头：“我就怕你喝了会失眠。”
刘大庆大喜：“不会不会，相反，我每次喝了牛奶咖啡都会睡得好一点点。”
她嫣然一笑：“那，我就要露一露自己的绝技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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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无言以对。
他很镇定：“走吧，细细。”
她无法拒绝。
一路上，二人都很沉默。
到家时，颜细细先下车，还是很温和：“时间不早了，抠脚大汉，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他停好车，默默地看着她。
那一晚，月色皎洁。
可是，料峭的春寒分明比冬天更加寒冷。
她站在原地紧了紧衣服，催促他“你回去吧，这些天为了我，你已经耽误了许多事情了。毕竟，工作重要。”
他下了车，走过来，二人之间，隔着一尺之遥。
她的脸色在月色下十分苍白，之前在张家吃饭时谈笑风生，落落大方的玫红已经不见了。她凄清，站在月亮下面就像一只孤独的小狼。
他也静默。
甚至是憔悴，就如一个历经风霜的猎人，跟猎物的搏斗中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细细，我没法跟你说再见。我怕，有时候说了再见，就真的永远不能相见了。”
她一震。
本来已经坚冷如铁的内心，忽然翻江倒海。
这一夜，颜细细一直失眠。
她曾以为，这一辈子，永远也不可能原谅汪东林；因为，当初被他挂断电话的一瞬间，她曾在心底发誓：哪怕天崩地裂，我都绝不可能再原谅这家伙。
此后，无论他如何寻找，无论他怎样努力，无论他怎么弥补……她统统都不曾真正感动过。甚至于站在结婚登记处，又毅然决然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她也从不曾感动。
只这一刻，忽然被击溃内心深处最最软弱的一环。
春日，阳光灿烂。
一大早，徐母就起来做了清粥小菜。
徐小雅吃了几口，叹道：“唉，这些菜细细最喜欢吃了，可是，她再也吃不到了……”
徐妈也喟叹：“真是好人没好报。”
“唉，清明节，我得去给她烧点纸。”
“小雅，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别一直伤心。”
徐小雅茫然半晌，才低低的：“妈，其实我不是伤心。我只是想，这世界上除了颜细细，还真的没有任何人会对我那么好了……有时候，我想到她竟然不在这个世上了，真的没法接受……”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真是的，谁一大早打什么电话？
她也不怎么在意，以为是工作电话，干脆不理不睬，还是端着碗有一口每一口的吃粥。可是，那铃声不眠不休。
她很是不耐烦，拿起电话：“喂，哪位……”
“小雅……”
她惊呆了。
“小雅，你今天有空吗？我在家里等你……”
她挂了电话，不敢置信。
门铃声声。
颜细细刚开门，一个人猛冲进来。
一看到她，瞪大眼睛，整个人就傻了。
“小雅……小雅……”
徐小雅一把抱住她，顿时泪如雨下。
颜细细也不胜唏嘘。
过了好久，徐小雅才终于能开口说话，也是泣不成声：“细细……细细……真的是你吗？真是你呀……我做梦都想不到你还能活着回来……真是太好了……上天保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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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也抱着她，那一刻，她想，回国还是值得的。
我们不要求这世界上有太多亲戚，太多朋友——事实上，当你身处逆境时，你会发现，你的亲友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颜父生前，家里亲戚何尝不也是七大姑八大姨？可一旦出了事情，遭遇巨大变故，慢慢的，亲戚们便绕道侧目了。
每个人，都只有在富裕顺利，春风得意时，才可能相知相亲满天下。
颜细细在十年艰苦岁月里，早已尝尽人情冷暖。
可是，有这么一个人不就够了吗？
朱德庸说，人的一生有两个朋友足矣：一个可以借给你钱；一个可以参加你的葬礼。
两者合二为一，自然是人生最幸运之事。
徐小雅一直痛哭，反倒是颜细细很快就笑起来，拍拍她的肩：“傻瓜，有什么好哭的？我这不好端端的吗？”
徐小雅破涕为笑：“细细，你想吃什么？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饭店？”
颜细细欣然同意。
“哈哈，我忘了把你的奔驰开来。”
“没事，吃了饭我们再去开。”
春日花香，阳光明媚，白色捷豹嗖的一声上了本市最繁华的大街。
天窗开着，微风暖阳，颜细细几乎伸出手去，任凭风把自己的头发吹乱，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肥马轻裘的少年时光。
老醋蛰头、清蒸鲈鱼、炸得香喷喷的酥肉、几样最时令的小菜。
纵然是喝着苹果醋，也微醺。
徐小雅兴奋得出奇：“细细，这半年的盈利情况非常稳定，你可以换一套大别墅了。”
颜细细笑起来：“你去看一下郊外环境好的地方，两个独栋怕还有难度。不过，可以买两套联体的别墅，我们住一起。”
徐小雅压根没有假意推辞，她非常高兴：“我都看了好几处地方了，西郊有一片两千亩森林公园，空气很好，建筑物也非常漂亮，中心位置还有一座很大的湖泊。我上次去，看到许多白鹭飞来飞去，虽然不说是仙境一般，可也算很不错了。每一套大致在(0-300平米。要不，我们就把这个定下来？”
颜细细爽快：“行，就定这个。”
那是她俩一起挣的钱，终究是凡夫俗人，每个人，最先考虑的改善环境，便是房子，房子——所以，房子才成了普通中国人心中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对了，细细，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
“啥事？”
“我让周小萱入股了两百万现金……”
颜细细哈哈大笑：“我早就知道了。”
“？？？？”
她见徐小雅满面诧异，非常得意：“嘿，你们不知道我的下落，可是，我经常关注着你们的消息。周小萱这厮，死性不改，还是一直那么爱炫耀，以前她就晒点她的基本款就好了。可现在，她经常晒我们店里客人定制的高端包包，搞得人家都以为是她私人有那么多包包……”
徐小雅哑然失笑：“可不是吗？你猜她入股两百万的最大动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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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检查报告往一边一推，淡淡的：“我早就知道了。”
她怒不可遏：“既然你早就知道了，还说这些风凉话干嘛？闹着我玩吗？”
他反手一带,她收势不住便坐在了他的怀里。
她本能地伸手隔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呼吸急促，十分戒备：“你想干什么？”
他凝视着她。
二人之间，距离那么近。
她的长睫毛几乎碰触到他的脸。
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因为葡萄酒而艳若桃花的嘴唇，因为离别许久散发出来的那种过去的若隐若现的香味……二人，分别日久，哪怕自重逢以来，朝夕相处，几无分开……可是，毕竟没有亲昵。
早就没了当年她推开门看到他除夕之夜出现在波士顿时的那种忘情投入的欢乐亲密……也许，因为距离太远，她早就忘记了该如何表现亲昵。
而他，无论怎么努力，总是隔绝了距离——就如她不经意之间的躲避和敷衍。以至于这些天无论他怎么努力，无论怎么弥补，都不足以消除这种距离。
可此时此刻，她微醺，跌在他的怀里，晶亮剔透的大黑眼珠子，几乎要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来。
“细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无可遏制的热量。
他已经压抑了很久很久，终于，忍无可忍。
“细细……”
那是男人的肢体语言。
是二人多年以来的亲昵前奏……就算因为分开了许久，可是，她并不陌生……只是害怕……。
忽然，就用力推搡他。
可是，他大手将她禁锢，岂容她再一次逃离自己的怀抱？
“细细……细细……能不能生孩子，现在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
“细细……别怕……一定可以……你相信我……”
她忽然忘记了自己之前愤怒的由来，整个人在他的大手用力的拥抱下，透不过气来了……实在是太热太热了。
就如许多夜晚，在陌生的城市醒来，常常遗憾和惆怅：原来，刚刚过去的热力和拥抱全部是一场虚空。
所以，现在，她才分外茫然。
“细细……细细……我们马上结婚吧……”
就在他的嘴唇挨着她时，她忽然惊跳起来。
他满脸都是笑意，极其温柔地看着她。
她大怒：“你什么意思？你听不懂我的话吗？这么久你一直闹着我玩吗？”
他轻描淡写：“你说那个？”
“你装什么蒜？”她愤愤的：“当初你已经向我求婚，不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检查报告所以才临时悔婚的吗？你以为我是个笨蛋吗？”
他不以为然：“那会儿不是你说刚上哈佛，不能一边念书一边想着生孩子，心理压力大吗？？？我就是看到了这个检查报告，为了不让你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所以才没催着你结婚，这难道还有错了？”
她啐一口。
“我呸！谎言，这都是谎言！”
他奇了：“怎么就是谎言了？”
“明明是当初你忙着跟他们争斗，根本没有心思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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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巴不得将我流放到波士顿，从此让你没有任何负担，全力以赴的去拼搏你的事业。也因此，你成功了，你斗败了所有人，不是吗？？？就因此，那两年你才来看过我三次……就三次！！！你跟张楚楚见面的时间，起码都比这个多三十倍。你以为我是傻瓜吗？真心惦记着一个人能忍受这么长期的分别吗？汪东林，那会儿你已经得意忘形了……你根本就几乎忘了我……在胜利面前，要不要结婚算什么？？再说，你要找生孩子的女人，不是手到擒来吗？？是你根本不想结婚……”
“细细……”
她极其粗暴的将他打断：“其实，结婚了又能影响你什么？无非是多一纸结婚证而已。你还是忙你的事业，我还是读我的书……可是，你就是不肯结婚……”
“是你不肯！”
她怒火中烧：“我不肯吗？当初在飞机上我就答应你肯结婚了。而你呢？你装聋作哑，绝口不提此事。分明就是为了你更方便地周旋在各大美女中间……丽奈张楚楚以及我不知道的别的许多女人……维持你黄金单身汉的身份，各大家族就会把你当做一块唐僧肉，给予你不少方便……可是，结婚呢？结婚了，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了……”
“……”
“而且，万一结婚了，我真的没法生孩子，你怎么办？到时候，不是更麻烦吗？”
“……”
“汪东林，你以为我是傻瓜吗？你以为我连你这一点伎俩都看不出来吗？你明明是在拖，一直拖着我……”
“细细，你也说了，无非是一纸结婚证的区别而已，如今，我们补上不行吗？”
她斩钉截铁：“既然当初可有可无，现在也可有可无！！！”
他苦笑。
事实上，他一直就没听清楚她到底在涛涛不绝的愤怒什么，因为，他的目光只是死死落在她艳若桃花的嘴唇上面……真的，那红唇被红酒渲染成了令人犯罪的玫红色……仿佛微微咬一下就会滴出鲜艳的花枝。
黑夜的魔力让她白天的憔悴掩藏不见，她乌黑头发，白玉般的红润面孔，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不可思议的魔力……他竟然心跳，一直一直的心跳……
其实，距离并不能增加爱情，相反，相濡以沫才会增加情感。
就如这段时间，他每天每天陪伴着她，就算她冷冷的，就算二人之间没什么交流……可是，你知道在一起，你随时看过去，她就在你的视线里。
爱情，是这么慢慢恢复的。
所以，他恍然大悟，才急于结婚。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瘆人，她有点惧怕，猛地跳起来：“唔……”
他大手挥出，再次将她拥抱。
她心慌意乱：“不结婚了……我绝对不会跟你结婚……汪东林，你死心吧……我已经不爱你了，一点也不爱你了……在路上我就告诉你了……绝对不会嫁给你的……”
他忽然大怒，一挥手就拍在她的屁股上。
她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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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的确是七年之痒。
无论是因为忙碌没有去参加哈佛毕业典礼也罢，还是当天忽然不耐烦挂了她的电话也罢……曾经有段时间，他的确心烦意乱，不止是因为工作，也不是因为当初所处的环境……甚至并非因为任何第三者……只是忽然之间，就觉得不是那么想念，不是那么迫切……激情已经不再浓郁了……也失去了当初亟不可待的相思。
因为，那一样东西已经属于你，不再有任何悬念——所以，便吸引不了你过多的心血和关注。
每一段爱情和婚姻，都会遭遇一段瓶颈期。
彼时，他正处于这段瓶颈期，只是，自己不知道。
直到噩耗传来。
一夜之间，你忽然发现，你的定期存款居然不翼而飞，血本无归。
股票亏了，大家都可以理解。
但是，定期存款飞了，这就会成为大新闻。
国家也会为定期存款赔偿的，不是吗？
那时候，他才慌了神。
长达半年时间的寻找，几乎懊恼得发了疯。
那时候，他才惊惧：夫妻之间，最好的不是距离，而是相守。
于他，七年之痒在寻找中，不翼而飞。
于她，才刚刚开始。
他忽然很惊恐，内心里早就知道，却不肯承认：黄小觉，不知不觉间已经将自己超越——他本是她的初恋，二人也曾经谈婚论嫁，她要重新爱上他，本是非常非常容易。
尤其，当他参加了哈佛毕业典礼，那一刻，他已经远远超越于他汪东林了。
就如除夕之夜，她听得汽车声音，从那小木屋里冲出来，一声声惊喜高呼：“小觉……小觉是你吗？”
彼时，他自动忽略了这一点，现在，才芒刺在背。
所幸，那家伙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如果真的牵涉到了那起神秘的空难，他这一辈子只怕是再也不能公开露面了。
饶是如此，汪东林也不敢稍稍轻松，他一直坐在沙发上，直到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候才重新昏沉沉的睡去。
再次睁眼，已经天亮。
适逢周末，又是阴天，窗外的天色非常阴暗。
颜细细还躺着。
但见她两只胳臂习惯性的放在外面。他微微皱眉，走过去，拉了被子为她盖上，可是，很快发现不妙，伸手一摸，好家伙，额头烫得惊人，脸都烧红了。
他急了：“细细……细细……”
她翻身，有气无力：“好渴……我想喝水……”
连声音都嘶哑了。
他急忙去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她有气无力地捧着，一咕噜喝完，又要倒下去，他却将她扶住，柔声道：“细细，你感冒了，肯定有点扁桃体发炎，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不去……”
“你在发高烧。”
她还是很坚决：“不去……不想去……”
因为，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嘴唇也干得开裂了。她不由分说，推开汪东林，又迷迷糊糊地躺下去睡着了。
医生来了，开了一点药，又给她打了一针。
汪东林问：“不去医院行吗？她烧得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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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放心，估计下午就会退烧。这个季节，最容易患上扁桃体发炎等呼吸道感染。好好养几天就没事了……”
他松一口气。
感冒药总是令人昏昏欲睡。
颜细细睁开眼睛时，已经深夜。
屋子里黑乎乎的，没有一线灯光。
她觉得有点热，浑身汗涔涔的，一只手本能地伸出被子外面，可是，很快被按住，又捉回了被子里。
她有点奇怪，仿佛是久违的一种感觉。
置身在一个温暖的怀里，躺了许久许久……本来会觉得很陌生，可是，此时此刻，居然一点陌生感都没有。
彷如习惯。
曾经很长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怀抱。
只是在这样的夜晚，她忘了他是谁。
她再一次伸出手去，那只大手又将她抓住塞回被子里，半是抱怨，半是骄纵：“傻妞儿，你的习惯真差，不要老是把胳臂伸出去……这样最容易受寒了……”
他干脆彻底将她抱住，被子裹得紧紧的：“感冒了就要发汗，你忍一忍，等天亮了，一身大汗出来，人就好了……”
她声音嘶哑，又无力反抗，只得被他束缚着，很快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只是，半梦半醒之间，伸出手去，十指交扣，将他的手死死握住。
“细细……细细？”
她侧身伏在他怀里，又呼声大作，因为鼻子不通气，呼声跟拉风箱似的。
“细细，再喝点水吧……再喝一杯……”
他松手，可是，她死死将他的手拉住，生怕他离开了似的。
他苦笑一声，侧身用另一只手将她抱住，自言自语：不喝就算了。
心里，忽然非常喜悦，这一刻，这个女人才慢慢地变得像颜细细了——也只有当她软弱无依的时候，才会彻底卸下心中防备。
又是新的一天了。
四份精致小菜，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南瓜粥。
颜细细睁开眼睛时，简直不敢置信。
有人从厨房里出来，满脸笑容：“洗漱一下就可以吃饭了。感冒了就要多喝粥，傻妞儿，几大碗热粥下去，百病去除，你不信你就试一试……”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傻傻地看着他。
仿佛直到此刻才回到了现实生活——神游归位。
很久以前，她生病了，他也是这么照顾她，精心服侍，做了许多好吃的菜。
她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生平除了父亲，从未有任何男人在这种琐碎小事上不厌其烦地给予照顾。
他除外。
依稀记得，第一次流产时，他是这样伺候她；有一次她生病了，他也是这样伺候她；一如今天，他笑容满面：“细细，早上我们随便吃点，中午我做大餐给你吃……不对，这次不能吃烤羊排，我做别的给你……”
“……”
她隐隐心碎。
我们是需要生离死别的高大上英雄情怀，还是需要琐碎平凡里的相濡以沫？
普通人这一辈子，生离死别的时候少；油盐酱醋却伴随一生。
“傻妞儿，傻不拉几地盯着我干嘛？我脸上长花了？”
“……”
她长嘘一口气：“抠脚大汉……你不去上班吗？你一直那么忙……”
“……”
“将时间浪费在这种琐事上，值得吗？”
他白她一眼，哈哈大笑：“小姐，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挤兑我？时间嘛，就像那啥沟，挤一挤，总是有的……”
“能挤一辈子吗？”
他忽然除掉围裙，走过来：“小姐，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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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老呆在同一个地方，思维会僵化的。”
“胡扯，牛顿生平从未做过什么长途远行，可他照样有牛顿三大定律。许多人走南闯北，周游列国，却没见做出任何成绩。”
汪东林呵呵笑起来，这一次，声音是真的温柔得出奇：“傻妞儿，不可因噎废食。以后，无论去哪里，坐家里私人飞机去就行了，你放心，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那是你家的私人飞机，又不是我的。”
“我的可不就是你的？”
她冷哼一声。
他合身将她抱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细细，我们不要斗气了，好不好？”
“……”
“你想想看……我们分开那么长时间了，又蹉跎了许多时光，如果再这么敷衍下去，这可怎么得了？你想想看，嫁给我，是有许多好处的……”
“？？”
“第一大好处，有人永远替你付账，对吧？丈夫，付账，不是吗？第二大好处，你不高兴了就可以做脸色，吵闹，拿我发气，让我不得安宁，趁机报复，这不好吗？第三大好处，我们很快会有自己的孩子，你想想，多好玩……”
她兴趣缺缺：“如果孩子跟着我姓，那也许很好玩……否则，我辛辛苦苦生了，还不是便宜你了……”
“……”
他哈哈大笑：“如果你肯生七八个孩子，我可以同意某个孩子自愿跟着你姓……”
她翻翻白眼。
也不知怎地，在这样的春日里，在这样的静谧时光，在生病软弱的时候……忽然那些厚厚的防御都去掉了。
有个声音小小的在心底告诉自己：随他吧，随他吧。
人生如此短暂，拘泥于某一些执着又能怎样？
那是本市最著名的高校大礼堂的一个演讲。
主讲人滔滔不绝，妙语连珠，而台下更是座无虚席，掌声如雷。
因为来的人太多，许多人甚至站在走廊外面旁听。
实在是因为这位女医生的名气太大太大了。
终于，演讲结束了。
方医生的车子早已等候，这时候，颜细细才不失时机地走过去，非常恭敬：“方医生，我可以跟您谈一会儿吗？”
女医生认出这张漂亮到不可思议的面孔，纵然是女人，竟然也无法拒绝。她竟然并未问她是什么事情，破天荒的答应了。
午后，暖风微醺，咖啡馆里，音乐轻缓。
二人在最僻静的一角坐下。
颜细细笑笑：“方医生，我很抱歉，如此冒昧打扰，希望没有耽误您……”
“不用客气。颜小姐，有事但讲无妨。”
颜细细稍稍犹豫，却还是非常诚恳：“您也许不知道，我曾经在上次那班空难飞机的乘客名单上面……”
方医生微笑：“不，我知道。当时我还很遗憾，所以，今天见到你非常高兴。”
颜细细眼睛一亮：“我得知当时飞机上有一名很著名的生物学家，我事后打听过多次，可是，却一点消息都得不到……”
她内心里，要问的其实是黄小觉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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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生不知，心里终究不安。哪怕天涯海角，哪怕知道他平安，总会好受一点。如果是针对生物学家，那么，他肯定不牵涉其中；如果有别的阴谋呢？
最近，她总是想起自己的那个可怕梦境，梦中，黄小觉栩栩如生——梦醒后，护照就消失了。难道，这世界上真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黄小觉，到底是在那次班机上，还是另有隐情？
“……方医生，您是医学界权威，认识的人也很多，我也曾经听说您早年经历曲折，所以，才问问……因为，我有个朋友牵涉其中……”
她简单把黄小觉的事情提了提。
这件事情，她甚至连汪东林都没讲过。
方医生显然很意外她的坦承，所以，略一沉吟，缓缓道：“我想，你也了解过我早年的经历，知道我曾经被某跨国医疗组织绑架……”
为了获取她的最新成果，某集团曾不惜代价。要不是她的夫家付出惨重代价，没准就此老死荒岛。
“这一次的事情，我也听过一点点。主要是有关那个生物学家的……”
方医生缓缓说出一席话来，听得颜细细目瞪口呆。
“准确地说，那人并不是生物学家，而是遗传学专家。据说，他利用二十年的钻研，攻克了一种改变遗传dna程序的突破性医学技术……”
那不是一般的dna变异。
无数人相信，这世界上人口太多了，高速的大爆炸增长，导致地球环境极度恶化，污染严重，资源匮乏，各种疾病泛滥。某些人甚至认为，如果放肆人口这么增长下去，要不了一两百年，这个地球就会彻底毁灭。
“几千万年之前，恐龙占据了地球，消耗了一切资源，终于，环境恶化，不堪承载，恐龙彻底大灭绝……”
“……”
“该遗传学专家发明的dna突破技术，是一种在空气中传播的病毒，人们无知无觉，但是，身体里的遗传密码却悄然发生改变……”
颜细细迷惑不解。
女医生笑笑，“简单点说，这是一种控制生育的病毒。如果传染了，就会导致不孕不育……”
不孕不育不是一种病，也不会让患者痛苦不堪，更不会增加医疗负担。可是，慢慢地，几十年后，人口就会大大减少。
“最可怕的是，如果某些组织把这种病毒定点针对某个区域和国家，几十年后，完全可以导致这些国家的人口彻底大灭绝……”
颜细细听得目瞪口呆。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基因战争吗？
对方兵不刃血，直接投放这种基因病毒，中毒者无知无觉，只是不生育了。要是某国处心积虑针对某国，几十年后，不就是彻彻底底的种族大清洗吗？
她心里一震，忽然想起周婷那个著名的“二八定律”。
精英们认为，这世界是有两三成杰出人才推动的，其他六七成，无非是庸庸碌碌，白白耗费资源而已。
既然这些人没有任何用处，又会危及地球安全，那么，是不是就不知不觉间被人投放了这种病毒而不自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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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屋子里传来声音:“都进来吧，别在外面鬼鬼祟祟的讲话。”
三人急忙进去。
只见刘大庆已经坐起身，靠在床头，虽然脸色非常虚弱疲惫，可眼神倒还锐利。她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更白了，“你们嘀嘀咕咕的干什么？不就是一点小毛病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汪东林稳住心神，上前一步，笑道：“太后，我们明天去美国检查一下……”
汪东梅也说：“我已经把医院联系好了，还请了一个非常高明的医生……”
她立即不悦：“去美国干什么？是不是这里的医生瞎说？”
“没有，没有，医生只说是呼吸道的毛病，国内的雾霾的确很严重，所以还是出去看看吧，反正也是小毛病而已，出去看看比较好…………”
刘大庆断然：“我在国内呆了两三年，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候。有个笑话不是这么说的吗？一个中国人刚到瑞典，一下飞机立即晕倒了。对方的医生诊断他是从北京去的，所以立即叫了一辆救护车，给他挂上了二氧化碳，一会儿，这个病人悠悠然就醒了……”
众人听她居然还能讲笑话，不由得交换了一下眼色。
刘大庆笑眯眯的：“雾霾虽然严重，可是，你们得知道，这空气污染也有空气污染的好处。我们是多种污染交织：空气、食物、食用油、毒大米、毒药……你们想想看，一个中国人的一生，都泡在污染里。按照武侠小说的说法，那就是以毒攻毒，百毒不侵。久而久之，没准大家都变成了不灭不死的绿毛僵尸……”
就连颜细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既然太后这么说，那也没啥，反正安之若素，一方水土总要活一方生物。”
刘大庆点头：“你们两个在这一点上就是比如细细看得开。我无非是一点小毛病而已，人老了，就像机器老化了，无论你怎么保养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人静自然凉，不要想太多了。好了，我也觉得差不多了，明天我就要出院了。”
“这怎么行？妈……”
汪东林还要说什么，颜细细使了个眼色，将他阻止：“太后，你想吃什么？”
“我倒不想吃什么。不过，我有一件心事尚未完成……”
“什么心事？”
刘大庆瞪儿子一眼：“蠢小子，你记得以前答应过我什么事情吗？”
“什么？”
“说了一定要尽快让我抱孙子，给我一个大惊喜。可是，你算算时间，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给我的惊喜在哪里？”
汪东林苦笑一声。
所有目光都落在颜细细脸上。
颜细细面红耳赤，伸手摸了摸头发，笑嘻嘻的：“这……”
汪东梅快人快语：“我说你俩就不要再别别扭扭的了，也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早就该结婚了，拖拖拉拉也不是办法。对吧？”
“那啥，老大，你催我没用……”
颜细细狠狠瞪他一眼：“某些人根本没向我求婚……总不成我反过来向你求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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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叫起来：“天地良心，颜细细，我不知道已经向你求婚多次了，结婚戒指我都买了好几个了……”
“好几个？在哪里？你确定？”
“那啥……这不……都在我这里放着吗？”
刘大庆阻止了他：“你也别再说废话了。赶紧抓紧时间把事情给办了。趁着我身子骨还算可以，必须先完成这件人生大事……”
“好好好，妈，你放一万个心好了，我们一定尽快完成此事。”
刘大庆这时候才露出疲态，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妈，今晚我可以在这里守着。”
“守着干嘛？医院里有的是特护。两名特护已经24小时轮班了，又还有家里的老工人，你们多什么事？赶紧各就各位，不要呆在病房里吵着我，增加我的心理负担。明明是小病，也被你们吵闹成了大病。”
众人不敢停留，只好赶紧离开医院。
事实上，刘大庆当然没法像她自己说的那么潇洒，第二天就出院。
第三天，各项检查结果纷纷出来了。除了最关键的两项指标，别的，医生都给了她。她戴着老花镜全部看完，若无其事：“这不，根本没啥，不是吗？”
可是，关了门出去，汪东林却非常着急。
面前，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专家，他非常认真：“目前来看，老夫人胃癌的可能性较大。所幸胃癌是所有癌症中相对轻松一点的，但是，她毕竟年事已高……”
汪东林急忙问：“手术成功率如何？”
“这种手术成功率很高。但是，就要看后期的治疗效果……”
颜细细在一边默默听着，心底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刘大庆虽然讲起笑话来侃侃而谈，可是，这些年，有毒有害食品，空气污染等等愈发严重，据说，这十年会处于癌症高发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很快便会陆陆续续为此付出代价。
就如方医生曾经提到的那个神秘的dna病毒，它是通过空气传染的，不知不觉侵入主体，导致越来越多的人不经意间就不孕不育了。
她忽然很骇然：既然生育可以如此，那其他的癌症等病毒是否也会如此？就像业内公认的hiv病毒，如果通过空气传染，必将造成人类的大灭绝。
可是，普通人，不到自己身上时，是引不起警觉的，总认为跟你的生活很遥远——可你要知道，等你警觉时，已经没有人同情你，也没有资源可以救助你了。
“你们一定要让病人保持心情愉快。癌症这种病，其实七成病人都是吓死的。另有两成是不赖药性而死。只是，要让癌症病人保持心情愉快，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我们曾经做过实验，让一名健康人误以为自己得了艾滋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那个原本非常健康的壮汉，体重就从140多斤下降到了90多斤……”
可见，心理压力才是摧毁一切的元凶。
汪东林道谢：“我们一定会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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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东林没来哈佛参加毕业典礼，又没有接听你的电话……虽然这些天，你俩和颜悦色，看起来已经比当初刚回国时好多了，可是，我见过你们最要好时相处的样子……颜细细，那时候，你俩并不这么客客气气……”
颜细细一震，真没发现，刘大庆原来如此精明。
“唉，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当年我一直认为东林的父亲无非是拿我当个合伙人而已，久而久之，心冷了，对他极其冷淡，觉得这个丈夫可有可无，只是碍于有了三个孩子，又是这样的家族，所以才没有分手……细细，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什么？”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会开诚布公的问一问老头子，你能不能改变？不能改变，我们就离婚……但是，当时我没有勇气，所以，白白错失了人生中最好的年华，这一辈子，也从没体会过什么是夫妻情深……”
“……”
“而你俩跟我们不同。东林对你一直有感情，就算他曾经犯错，可是，他一直在致力于弥补和纠正……细细，人生苦短，如果你没有找到比他更爱你的人，何妨再给他一次机会？”
如果你没有找到比他更爱你的人——
她心中抽搐，可是，半晌，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十分镇定：“太后，你说得对。我的确还没找到比他更爱我的人。所以，如果他向我求婚，我想，我会答应的。”
正在这时候，汪东林大步走进来，老远就笑眯眯的：“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
“嘿嘿，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嘛。”
刘大庆立即说：“开饭开饭，吃了饭今晚我得早点休息。你们该干嘛干嘛，别管我了。”
汪东林察言观色，自然明白母亲之意。
那一晚，月色皎洁。
汪家的花园里，春末的玫瑰大片大片盛开，各种果树上挂满了果子：青涩的桃子，圆滚滚的枇杷，硕大的无花果以及散发出浓郁芬芳的金银花也开得一大串一大串的……
有春虫呢喃的声音，让空气里交织了一种甜蜜的香味。
二人并肩走出去。
月色，能将大红玫瑰那种鲜艳的锦缎之美看得一清二楚。汪东林顺手摘下一朵小孩儿拳头般大小的玫瑰递过去，声音温柔得出奇：“细细……”
她接了玫瑰，甚至触摸到那玫瑰上新鲜的叶露。
他忽然一把将她抱住，抱得很紧很紧。
她并不意外，只是温顺贴着他，听着他心脏咚咚咚的狂跳，而她，心跳也很剧烈，几乎跟他保持着同样的频率。
纵然曾经千万次的愤恨，也没法欺骗自己：某个时刻，我曾经为这个男人极度动心。很长时间，我视他为终生依靠。
他也是这世界上给予我温情最多之人，也是他一手将我打造……如果没有他，现在的颜细细，是谁？是尘埃卑贱？是泯然众人？
所以，直到现在，居然也会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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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月色下，他的目光那么明亮，那么温柔，有一股她从任何男人身上都从未见到过的雄壮的男性气概。
正是这种气概，一度让她且敬且畏。
可也正因此，她对他的要求才特别特别高，特别特别苛刻——人们往往如此，如果偶尔受到了陌生人的欺骗和捉弄甚至伤害，我们都会不以为然；可是，要是受到了最亲近之人的冷漠和残酷，就会分外受不了——一直都会耿耿于怀，你居然如此对我！！！
一个经常做好事的人，偶尔做了一件错事，哪怕是无心之过，人们往往给予他伪君子的称呼；
可一个作恶多端之人，偶尔良心发现做了一件善事，人们就认为他值得原谅。
外人之间如此，亲友之间也如是。
有些子女承担照顾老人的义务，吃喝拉撒管完；可另一些根本不出力的子女，只偶尔来看一下，说几句漂亮话，偏偏老人却觉得这子女更好得多。
这便是残酷的人间真相：并非付出和收获成正比。相反，你付出越多，人们对你的道德绑架就更加深重——所以，才叫人善被人欺。
月色，正好高高地照射在一朵玫瑰花瓣上。
颜细细仰起脸时，漫天的清辉洒在她的脸上，胳膊上。
“细细……嫁给我吧……”
她一呆。
她看到月色下，汪东林单腿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枚光华璀璨的戒指。彩色的钻戒在月色下闪烁出极为华丽的色彩。那是他某一次去南非参加一个珠宝展览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这枚漂亮的钻戒。普天之下，他觉得只有这一枚钻戒才配得上他的新娘子。
此时，他仰头看着她，但见月色下，她的眼睛明亮得出奇。呵，这一刻，他想，她真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他竟然很紧张，声音也微微有点颤栗，伸手将她的右手拉住：“细细……嫁给我吧……”
沉默是很短暂的，可是，这短暂时光，他竟然生怕她拒绝，仿佛她一张口，就会说出一个“不”字。
就在他紧张期待里，她忽然将他的手握住了。
“抠脚大汉，这戒指真漂亮……”
他立即站起来，心花怒放，匆忙就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尺寸刚刚合适。
近距离里，戒指的璀璨光华更加炫目。
再强悍的女人，某一刻，也心软无力。
他一把将她抱住，几乎搂着她旋转了好几圈，直到她头都快被转晕了，他才将她放下来。
“抠脚大汉……”
她晕乎乎的，“你干嘛？”
他呵呵大笑：“细细，下周一便是黄道吉日，我们去把结婚证领了。至于婚礼，三个月之后有个很好的日子，太后说，等我俩定下来，她立即安排团队操办……”
颜细细不料来得这么快，仿佛这戒指套在了手上，一切便已经成为定局，无力再挽回或者拖延了。
她怔怔的，也不敢接口，只是悄然转动手上的戒指以掩饰自己紧张不安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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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长时间，她一直珍存着这一枚戒指，一直到重逢之后，毅然决然提出分手，才还给他的。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无限唏嘘：“细细，这枚戒指虽然比不上这颗结婚大钻戒昂贵，可是，它是我特意定做的……”
彼时，二人最是情深意浓，他找了世界上第一流的珠宝公司，用最上等的钻石订做了一枚婚戒。那婚戒有极其特别的造型，有小巧的机关，一触动便是两个微小的人儿拥抱在一起。一合上，便是一枚钻戒——上面是二人姓名大写字母的缩写。
它的奇特之处并不在于钻石本身的价值，而更多在于工艺的精妙了。
甚至于定做戒指之人的真心诚意——正是他自己设计了这一份图纸——设计师按照他的思路修改的。
隐隐的，那是小小的丘比特之箭，串联起两个男女。
颜细细当初爱上的便是这巧夺天工的工艺，因为，它的的确确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戒指——以后，无论再看到多大的钻石，多昂贵的珠宝，总觉得比不上这充满艺术魅力的大自然之恩赐。
所以，哪怕是一个人流浪了许多地方，哪怕遭遇了再大的经济困难，也从未动过任何念头要把这枚戒指卖掉。
从未。
“细细……以后再也不要取下来了，好不好？”
她眼中，雾气朦胧。
“你看，多漂亮？”
她只是反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这一刻，定心丸便下来了。也罢也罢，反正迟早也要嫁人，反正总要成一个家，又何必再蹉跎岁月呢？
至少，你知道，在这样的清晨，每天睁开眼睛，总会有点儿安全的感觉。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刘大庆一看到颜细细手上的戒指，精神立即好了三分。她笑容满面，甚至顾不上叫跟随身边多年的老工人，自己亲自跑去梳妆台拿出一个大匣子。
一打开，颜细细立即傻眼了。
但见大匣子里，只得一套珠宝。
那是一条很大的项链，通体由24颗蓝宝石组成，周围是白金打造的链子，而居中，一颗红得毫无瑕疵的巨大宝石。
何止比鸽子蛋还离谱？
单单是那24颗，每颗都在两克拉以上的蓝宝石都已经很惊人了，更何况这么大的红宝石……简直是世所罕见。
而且，镶嵌之间，工艺精湛，设计华美。
只是，她许久才吐一口气：“太后，这东西，可得是皇后娘娘才戴得出去。一般人，那是真的镇不住呀……”
刘大庆哈哈大笑：“可不是吗？这是我唯一一套首饰。”
“……”
“我们早前那个年代，从来不作兴佩戴首饰，一切从简，大家都是便衣便服。我习惯成自然，后来，也不喜欢首饰。这套项链，是东林的父亲去世之前的前一年去印度，他无意中看到某土王的这套珠宝，觉得很不错，所以，花了一大笔钱买下来了……我第一眼看到时，也惊呆了，别说一般人了，我想，纵然是奥斯卡颁奖礼上，戴这么大的珠宝，也觉得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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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庆苦笑一声：“后来，我竟然找不到佩戴的场合。毕竟，我岁数大了，而且这风格又不对，忽然戴这么大一条项链，就算不像暴发户，但是，也绝对镇不住。以至于，这一辈子，我居然从来没有在任何正式场合戴过这玩意儿……”
颜细细忍不住笑起来。
“你看，这么好的宝石，这么好的项链，一直这么浪费着，岂不可惜？细细，你们结婚那天，你戴着这个，绝对无论什么婚纱都能压下去。”
颜细细骇然：“这可不行……我不敢戴这么大的首饰……”
刘大庆不以为然：“凭啥不敢带？女人嘛，结婚那天可不就是皇后娘娘吗？你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你人美个子高，到时候，戴了这套珠宝，保准美艳绝伦，真是再合适也没有了。”
颜细细是真的被震惊了。
这种国宝级别的首饰，价值差不多以十位数来计算了，而且是已故汪老先生送给刘太后唯一的礼物，自己怎敢拿去佩戴？
“别别别，太后，我觉得戴这个太夸张了……而且，是太上皇留给你的礼物，这可不行，我不能夺人所好……”
刘大庆不以为然：“什么夺人所好？我压根就没戴过！而且，我已经这一把岁数了，这项链怎么戴得出去？难道放着白白浪费不成？”
“那啥……”
“细细，你也别推辞了。你都说了，这是太上皇的礼物。既然太上皇死得早，没看到儿子结婚，更没有送给儿媳妇任何礼物，所以，这就算他送的聘礼。好了，细细，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这玩意儿，就算是我和东林的爸送你的聘礼……快戴给我看看……”
颜细细脖子上佩戴了这么大的一套珠宝，沉甸甸的，真是颇为沉重。
“啧啧啧，细细你看，果然漂亮……真是太漂亮了……说实在的，这世界上，绝对你便是佩戴这项链的最佳人选了……”
镜中人儿，脖子修长，白皙，无领的连衣裙，正好衬托出宝石完美无瑕的色彩。
纵然颜细细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宝石真是华丽得出奇。
真的，除了皇后娘娘，谁佩戴都觉得太过奢华了。
可是，它极度美丽，一戴上了，你便舍不得取下来了。
“这么漂亮的东西，就该找到最合适的主人……哈哈，细细，我还在愁，到底该送你什么样的礼物，毕竟，咱们中国人嘛，男婚女嫁，总要讲究个礼仪风俗，聘礼总还是必须的……现在好了，聘礼算是搞定了……”
颜细细苦笑：“太后，你送我这么贵重的聘礼，我却没什么嫁妆带来呀。”
刘大庆哈哈大笑：“我们家都多一个人了，这可不是最好的嫁妆吗？”
明天便是领取结婚证的日子了。
周末两天，颜细细总是惴惴不安。
周日上午，她接到李真的电话。
“颜细细，一切都办好了吗？不会引起任何麻烦吧？”
她脱口而出：“李真，我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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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的：“既然你需要这么一份协议，那我一定满足你。”
她想纠正他:不是我需要这一份协议,是你需要。是这个世界上流行的潜规则需要。哪家豪门不如此？
别说豪门了，纵然普通人家，哪怕多了几套房子，一般也往往倾向于婚前财产协议书，以维护家族财产的安全性和整体性。
只是，她一转念，罢了，绝口不再提起此事。
那一夜，她睡得很踏实。
人就是这样，心底无私天地宽，反正你不念着别人的东西，便没什么小九九。可是，汪东林却一直辗转反侧。
好几次，他翻身时，颜细细分明感觉到了，可是，她一直迷迷糊糊，根本没过问他有什么心事。只是，迷迷糊糊中，她感觉他伸出手，将自己的手紧紧握住。她本能地，也十指交扣，只是将他的手缠住，在黑夜里，觉得很安全——仿佛这种熟悉的习惯，一直没有改变过似的。
也许，这举动令他稍觉欣慰，几乎快天亮时，他才终于酣然入睡。
终于，天明。
颜细细睁开眼睛，看到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新衣服：湖绿色的长裙，细跟高跟鞋，一条颇为精致的项链。
她略略意外，拿起衣服比划一下，只见汪东林从外面进来，满脸笑容：“细细，换上吧。”
她不以为然：“为什么要穿得这么隆重？”
“今天可是我们领取结婚证的大好日子，当然必须隆重。”
她一怔，拿着礼服的手垂下去，竟然差点儿忘记了这件事情，可是，并无违逆，依言将衣服换上了。
上了车，二人都很沉默。
好几次汪东林想要打破僵局，可是几次张口，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颜细细也曾试图开口，可是，她也拙于言辞。二人之间，从未有过这么尴尬的气氛。她暗忖，莫非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婚前恐惧症？
一时间，心底竟然惶惶然的，这么一生，就跟着这一个人了？明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到头来，却恍然如梦。尤其，当民政局低矮陈旧的大楼越来越近时，她那种紧张感就益发强烈。
“细细……”
他叫了她好几声，她才醒悟过来，茫然地看着他：“什么事？”
他暗叹一声，十分温和：“细细，你是不是很紧张？”
她嘴唇干涩，半晌，忽然问：“婚前财产协议书是不是还没准备好？”
“！！！！”
“唉，都怪我，是我提晚了，临时才想起来，所以根本来不及准备……”她似乎在自言自语，“这是不是显得我很虚伪？本应该在领取结婚证之前签订的……”
他淡淡一笑：“这也没什么。无非是把签约的日期往前面挪一点就行了……你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下去，让律师团队在全力以赴准备，哪怕再快也需要十来天。到时候，就把签约日期定在领取结婚证的前一天好了……”
她喃喃自语：“还可以这样吗？”
“当然。”
“没有现成模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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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还是淡淡的：“我第一次婚姻时的确有一个模板，曾经签订了长达几百页的婚前财产协议书，所以后来离婚时非常方便，几乎是一拍两散，牵涉不到任何的财产纠葛。可是，这一次，情况有点变化，不方便直接套用上次的模板，所以，稍微做了一些改动。而且，这十几年来，汪家的财产结构又有了很大的变化，最主要的是我名下的资产有了巨大的增加，所以，这一次要麻烦许多……”
“……”
“我的前妻也出自名门，家里财产很多，所以，我们彼此都签订了有利于保护对方财产的协议书，这也算是业内通用的法则，并不稀奇……”
她知道。
“有些法律文书必须提前准备，有些财产还得有特殊的处理和核查，在这之前，我没怎么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需要的时间就更长……”
他很耐心仔细地为她解释。
她恍恍惚惚听着。
她知道，其实自己不主动提出来，这一关也是必须面临的。
人人都羡慕邓文迪傍大款，可是，你得知道，结婚之前，人家是签订了超级苛刻的婚前财产协议书的，以相差几乎近四十岁的年龄，加上生了三个孩子，你想想看，才从老富翁口袋里掏了多少钱？
当然，比起被**丝白白耗费了青春，最后一文钱都拿不到，还弄得灰头土脸，这也算一种巨大的收获，得看你怎么计算了。
彼时，车子已经停下。
民政局大门就在眼前。
汪东林干脆道：“颜细细，领了结婚证，一切都不能反悔了。也罢，你还有什么条件，最后都提出来吧？”
她的一只手本来已经拉着了车门，可是，听得这话，又生生停下来。
她也很镇定：“我的确有两个条件。”
“你说。”
“我的第一个条件是，以后你必须长时间离开时，请务必提前知会我一声。哪怕难度再大也尽力做到提前告知。因为，我受不了无缘无故的失踪和等待。”
他很爽快：“这一点我保证办到。第二条呢？”
“婚后，我希望各自保留自己的私人空间，尽力不要太过干涉对方的自由。而且，我的事业和工作，我会自己规划，这一点，希望你尊重，同样，我也不会干涉你任何有关工作的问题。”
他想了想，也答应：“这个没问题。我尽力而为。”
她一笑。
“别的呢？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她摇摇头。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就走了进去。
因为去得早，民政局的人很少。填表，照相，复印证件……一切很顺利的准备就绪，只是在盖章的时候，办事员也许是觉得这姑娘实在是太漂亮了，所以，多次悄悄地盯着打量。
颜细细不以为意。
有一对男女进门，骂骂咧咧，根本无视前面排队的人，直接冲上来，一把将身份证拍在柜台上。
“这次结婚证先补齐了，同志，今天能办好离婚证了吧？”
办事员冷冰冰的：“可以，谁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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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头：“司机送我就行了。”
汪东林看她一眼，可是，她却移开了视线，很快，司机把车开过来，她立即就上了车。仓促之下，竟然忘记了跟汪东林说再见。
他一直目送她离去，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颜细细在家门口下车，开了自己的白色奔驰。
初夏午后，三四点的太阳火辣辣的，车子直到驶入长长的盘山公路，一路林荫道，气温骤然降下来。
颜细细开了天窗，风很舒爽。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然发现阳光迅速黯淡，仿佛要下起雨来似的。她立即加快了速度。
那是本市最大的一片公墓区域。
她停好车，拿出两大束花。
路过左边的松柏阵时，她停下来，老远，看到石碑上黄妈的笑脸。这张照片选得极好，是她姿色鼎盛的中年时代，活色生香的一个美妇人，风韵浓烈，十分迷人。也难怪黄爸一生对她千依百顺。
她对这个老妇人，向来没有任何好感，冥冥之中，也正是她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可是，一瞬间，阴阳相隔。
黄家好端端的一家三口，竟然从此天各一方，生死不知。
这是黄妈的错？
如果她在天之灵，会不会感到后悔？
颜细细不知道，她也明白，我国的文化讲究宽恕，讲究死者为大——无论黄妈生前曾经做过什么，但是，活着的人，早已没有任何资格去责备她。
她颜细细，更没有。
她只是默然将花束放在她的墓碑前，悄然离去。
在南端向阳山口，她走了很远一段路，来到父母墓碑之前。
父亲的墓碑原本很小很狭窄，是母亲死后，汪东林出钱，给二老合葬，选择了很大很气派的墓地。
普通中国人的一生，最大的悲剧不是生前住不起房子，而是死后，许多人为墓地的钱而发愁。
生不起，也死不起。
这墓地，耗费了很大一笔钱。这也是她亏欠汪东林的开端。
一开始，就讲好了是交易——所以，这一辈子，始终不曾摆脱这个枷锁。
她把花束放下去，拿出丰盛的供果祭品，默然跪地，念念有词：“爸，妈，你们放心吧，我已经哈佛大学毕业了……这以后，怎么样都会有一个很不错的前程……”
一阵风吹来，天色越来越黯淡，可是，一直都没有下雨。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们，我要结婚了……那家人还不错，他们很有钱，非常非常有钱，对我也还不错……尤其是刘太后，对我极好……呵，爸妈，你们放心好了，以后，我一定会生活得很幸福……”
“……”
她忽然侧身里面，潸然泪下。
再大的荣华，再大的富贵又算得了什么？
事到如今，还不是孤身一人，连分享之人都没有。
如果母亲还活着，至少，她一定会很欣慰，至少可以骄矜于七大姑八大姨之上，至少可以让昔日避而远之的亲友们羡慕妒忌恨——毕竟，颜家的女儿嫁入豪门，从此后，富贵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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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们注定已经看不到这一切。
有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肩头。
温热传来，她一惊，蓦然回头。
汪东林微笑道：“傻丫头，你拜祭我老丈人丈母娘，怎么敢不告诉我呢？”
“……”
“我前几天就在寻思此事了，毕竟是婚姻大事，必须告知父母，心想，得找个时间跟你一起来看看，没想到，你一个人悄悄地溜来，也不讲一声。傻丫头，你这是故意要让老丈人和丈母娘对我印象不好吗？”
“……”
他若无其事，将手里许多供果放下。
“老岳父、老岳母，我和细细今天已经结婚了。你俩绝对要放一万个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护她周全。等以后你们有了外孙或者外孙女，小家伙们也会每年清明节都来看你们……”
她傻傻地看着他。
他笑嘻嘻的：“以后每年清明节我陪你来，这还不行吗？”
那一刻，她忽然失控，一下扑在他怀里，泪如雨下。
自重逢以来，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她内心深处其实从来没有被真正感动过——直到现在，直到此时此刻，忽然才明白：其实，这个男人，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每一次，都是自己艰难窘迫的时候。
就如父母这气派豪华的墓地，如果不是他，当年都不敢想象会寒碜到什么地步。
他大手一伸，紧紧将她搂住，也无限唏嘘：“傻丫头，这以后，不一直都有我吗？有什么还害怕的呢？这可是法律赋予你的权利呢。”
逐渐地，她仿佛明白：这个男人，真的是自己的丈夫了。许多事情，可以名正言顺地往他身上推了。
汪东林的办公室，一直紧紧闭着。
汪家律师团队的首席律师李律师看一眼桌上那一叠厚厚的文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再一次尽职尽责的提醒：“三少，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汪东林镇定自若点点头。
“三少，这事情非同小可。您得知道，这是正式法律文书，一旦生效，就没法反悔……”
汪东林淡淡的：“我不会反悔。”
李律师重重地叹息一声：“唉，许多人最初都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无论付出什么都舍得……可是，你得想想以后，十年，二十年之后……人生反复无常，这世界上最不牢固的便是爱情。许多夫妻最后因为各种琐事分道扬镳，为了财产大打出手，诉诸公堂，丑态百出……三少，你可要想清楚啊！”
他直言不讳：“我还是觉得你太冲动了。”
汪东林把一大叠文件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眼扉页，然后又放下去。
“三少，我建议你再仔细考虑一个月，至少，再考虑半个月……不，哪怕一周都行……你要知道，等你冷静下来，你会发现之前许多想不到的东西……”
他斩钉截铁：“不用了，我已经考虑周全。”
李律师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要不要再和老夫人商量一下？毕竟，老夫人见多识广，而且……”
“不用！我名下之事，我自己当然能全权做主。好了，李律师，我已经签字，这份文件不需要再做出任何修改了。对了，非常感谢你和你的团队做出的努力。”
李律师苦笑：“三少何必客气？这不是我们应尽的职责吗？”
他只是暗忖：为什么这么老成稳重的三少，忽然失心疯了呢？
（本月完结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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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贴着她的脸，十分亲昵：“细细，别动，我想抱抱你……就这么静静地抱一抱……”
她听到他的心跳忽然加速，砰砰的，在寂静的房间里那么明显。
她一怔。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细细，我们领结婚证时，你曾向我提出两个要求……今天，我也得向你提两个要求……”
她傻傻地望着他。
“抠脚大汉，你要说什么？”
他一本正经，清了清嗓子，满脸严肃：“我这两个条件，你也必须答应，不能有任何反对的机会。”
“……”
她微微忐忑，低声道：“也许，我有些做不到……”
他断然：“你保准能做到。”
“！！！”
“第一，你必须重新爱上我，我们是夫妻了，关系应该比之前更加进步……”
她非常错愕。
“第二，你一定要越来越爱我！”
她张大嘴巴。
“我想想看，你最爱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对了，是你刚发现我抠脚大汉真实身份不久之后吧？？你必须比那时候更爱我。颜细细，这两个条件并不难吧？”
“……”
他在她错愕的时候，忽然将她亲吻。
她睁大眼睛，措手不及，可双手只是本能地环住他的腰肢，脑子里几乎缺氧了似的，完全听从他的摆布。
许久许久，他才放开她，气息微微喘息，声音温柔得出奇：“傻妞儿，这两个条件你一定能办到的。以后时间那么长，我一定会让你办到。我会非常非常爱你，让你也加倍爱我，根本离不开我……”
她内心一侧，忽然问：“抠脚大汉，那天，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给我妈上坟的？”
他板着脸：“你好意思问？”
她闭着嘴巴。
“我其实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只是还没开口你就先去了。那天我就见你神色鬼祟，所以一直跟着你，果然，你真的一个人去了……”
他暗叹：细细，我是不能让空难那次的事情重演了——如果一个女人在任何危及艰难，孤独难支的时刻，这个男人都不在身边，又何苦要他呢？
可是，说出口却变了：“以后，你可不许单独行动了。有什么事情都要及时告诉我，明白？这可是你作为妻子的最基本的义务。”
她呵呵笑起来。
他也笑起来。
在她的笑容里，他分明看到她乌黑眼珠里自己的倒影，那么清晰。
“细细，对了，协议书已经快弄好了……”
她忽然坐起身，态度极其认真。
“抠脚大汉，我想提前加一点在协议里，也是我唯一的一个要求。”
“你说。”
“我不会再要你一毛钱的馈赠了。以前你给过我专卖店，这就算你给的礼物了，这么多年了，再推辞就显得虚伪。可是，别的，我一分也不要了。”
“……”
她微笑：“经过这半年的漂泊，我充分证明了自己的生存能力。你放心，我手上有三份意向合约，都是百万级年薪级别。我自己足以衣食无忧，不需要再花你一毛钱。我提出协议书的初衷，只是惧怕自己有朝一日变得贪婪，人心叵测，不是吗？人都是会变的，如果有法律束缚，至少，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逾越这个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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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常爽快：“好，我不会再馈赠你任何的财产。”
她呵呵笑起来，眨眨眼睛：“其实，我已经拿到了一份非常高昂的聘礼了……”
他好奇：“什么？”
“太后送给我一套奢华无比的首饰，我觉得这套首饰只适合印度土王或者阿拉伯油王，一般人，真的h不住，嘿嘿……实在是太值钱了……我想起都有点不安……”
汪东林哈哈大笑：“你就傻了吧。这套项链我知道，那是我爸留给太后唯一的礼物。价值昂贵是不错，可是，太后一直嫌土气，因为一般人压根不好意思佩戴这枷锁一般的东西出去，那摆明了是告诉人家：你看我好有钱好有钱好有钱……哈哈哈，太后从未戴过，所以送给你，我看，你能戴出去的场合也很少很少……”
颜细细被斗乐了，不服气：“我偏要戴出去看看。”
“什么时候？”
“举行婚礼的时候！哼，不信你走着瞧。”
“哈哈，婚礼的时候戴倒是正好。可是，我打赌，除了这一次，你真的不好意思再佩戴了。所以说，这套首饰真的是压箱底的宝物，传家宝没错。”
婚前协议书，是半个月之后才弄好的。
颜细细看到那么厚的一叠时，纵然是早有准备，也暗暗吃惊。很显然，汪东林是做了完全准备的。
他笑眯眯的：“细细，内容很多，你慢慢看完再说。两份我都已经签字了，只等你签字就生效了。可是你不用着急，慢慢看了再说。”
她笑起来：“这么多，哪里看得完？反正我相信你，没必要再一条一条去看了。”
按照游戏规则行事就行了，还逐一审核？何必呢！
再说，汪东林的人品，难道自己还信不过吗？
当她的笔落在签名上时，汪东林再一次提醒：“细细，你还是看看吧。毕竟，这是人生大事。”
“没必要，这么多也看不过来，先签了以后慢慢再看。”
她非常爽快，直接在最后一页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自己的那一份搬到了抽屉里，直接关了。
汪东林若有所思：“傻丫头，你这样不怕吃亏吗？没准我将你卖了你也不知道。生意场上规律残酷，你可不能这样。”
她理直气壮：“结婚又不是做生意。差不多就行了。”
“你对自己的权益完全没有清醒的认识。”
她翻翻白眼：“我才不信你会坑我呢。”
他恶狠狠地：“事实上，我就是坑了你。”
她哈哈大笑：“坑我又如何？反正我之前的财产也是你给我的，无非是你又拿回去罢了，对我来说，有什么损失呢？这压根不重要，好吧？再说，我自己随时有高薪职业，吃喝不愁，不怕！再退一万步讲，你就算彻底坑我，反正我赖着你吃喝一辈子就行了，我怕你干啥？有结婚证的，不是吗？我干嘛怕你？”
他凝视着她洋洋得意的神情，忽然有一种错觉：昔日那个颜细细又活回来了——又是上哈佛之前那个颐指气使，沾沾自喜，随时傲娇得像个女王似的颜细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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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三页手写体,全部是他写给她的“情书”——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给她写这样的东西。
现代人，早就习惯了电子邮件，qq、微信等各种及时沟通工具，哪里还能想到写信这么老土的事情？
可是，他不但写了，而且写了长长的三页。
他的字迹也很漂亮，遒劲有力，跟他这个人一样，显得特别意气风发。
“……细细，说实话，那次空难之后，其实，我从未想过你会真正原谅我，就如我在除夕之夜到波士顿找到你……那一刻，我真的归咎为运气，归咎为上苍对我特别的眷顾。所以，我起了贪念，我不由分说，想带你回国，然后，迫不及待的想要结婚，并以此为手段留下你……因为，除了这样，我根本想不出来你怎么还会继续给我一个重新爱上我的机会……”
“当你叫出‘小觉，是你吗？’，你不知道那一刻我是多么慌乱，愧疚，绝望……可是，内心的贪念，让我厚颜无耻的一直缠着你，耗着你，心想，就算我那次错的离谱，可是，我希望还有得到救赎的机会……只要坚持不懈，总有让你重新爱上我的一天……”
“但是，我内心不敢承认这一点：我从来不敢承认，当我挂你救命电话那一刻起，你其实已经不爱我了……细细，我只是不敢承认这一点……”
她重新捏着那叠厚厚的文件，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写体上，将那宝蓝色的字迹折磨得模模糊糊，斑驳不清。
没错。
她不爱他，就是那一刻起的。
当她在机场吓得浑身颤栗，失魂落魄，求救无门时，他却因为张楚楚而挂了自己的救命电话——其实，她在世界上，唯一能求助的，无非就他一个而已。
可是，他却在那一刻因为别的女人挂了自己电话。
就是那一刻，她心如死灰。
她再也不爱他了。
所有的爱，所有的忍耐，到此时，灰飞烟灭。
所以，重逢之后，无论他怎么亲昵，忍让，包容，体贴……可是，真的，她内心深处根本就不再相信了——不是不相信他爱不爱自己——是不相信自己还会爱上他！
真的，一点也不。
“……我缠着你非结婚不可，因为，那时候我就明白，如果不尽快结婚，我们此后必将面临无可避免的分手。所幸，太后的病情让我抓住了机会……细细，我卑鄙，我完全承认……可是，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我怕多年的相爱，最后还是陌路相向……不，我接受不了这一点，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用手段……”
“当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我的高兴无法形容……可是，我分明看到你的绝望。你压根没有一丝一毫的喜色，无非是看在太后的份上，勉强同意了我的死缠烂打而已……细细，我无法想象，自己的婚姻，竟然只能靠着这样的手段来促成……我想，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失败和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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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写下去，可是，彼时，心如刀割，谁又知道？
她只记得他那一整天都是笑眯眯的，喜气洋洋，竟不知他竟然会那么难受。
“我的错，无法弥补……可是，细细，我还是必须厚颜无耻告诉你一句：对于张楚楚以及别的任何女人，我从未有过任何逾越的举动。也根本没有对她们有过任何的想法，甚至连过分一点的玩笑都不曾……就更谈不上喜不喜欢了……”
“没错，张家对我们来说的确很重要。可是，这年头，并不是不联姻就会马上遭遇战争的地步了。再说，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并不是靠联姻获得的，不是吗？这一点自信我还是有的。而且，经历了诸多风雨，我根本不像以前那么热衷于这个名利场。我和太后早有筹划，只等这边顺利过渡之后，就会走我们之前早就选择好的道路……”
“细细，除了你，我这一辈子从未真正爱过任何别的女人！我跟你结婚，完全是因为我爱你，此外，没有任何的附加意义。”
“你提出财产协议书时说，人是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没错，人性如此，曾经的想法并不代表永远的想法。我们都不是圣人，都不可能维持永远的高大上和清高孤傲。你说，你怕自己以后会变得贪婪，庸俗，借着婚姻的旗号索要金钱，终有一天，嘴脸可憎。所以，不如趁早拉起一段红绳，将所有念头扼杀在摇篮之中。如此，就算以后缘分不再了，要分手了，彼此也可以潇洒一点，免得露出恶心的嘴脸……”
“其实，我也在想，既然如此，我能给你什么保证呢？！！一个男人，本质上该给女人什么保证呢？就如著名作家王朔所说，我他妈本质上就是一个钱串子，有钱才有安全感。话糙理不糙，马斯洛的生存理论，人类最底层的需要便是生存和安全感的需要，说穿了，先必须是物质的需要。可为什么偏偏现代男女反而羞耻于谈钱了？”
“古人，哪怕是男原始人向女原始人求爱，也必须先把猎获的瘦肉分一块给她，以保证她为自己生儿育女。可现代人，动辄耻于谈钱。这是为什么呢？我想，无非是宣传需要而已。**丝太多了，穷**丝更多，如果再让女人们清醒地意识到物质的重要性，那岂不是让天下大半**丝娶不到老婆？为了不天下大乱，所以，舆论便鼓吹女人们清高自立最好倒贴……如果你爱钱，对不起，你就是鸡也不如之人……”
“其实，小到个人，大到一个国家民族，为不为你花钱绝对是衡量爱不爱你的最重要的标准。他们的钱美国人可以花，欧洲人可以花，非洲人可以花，二奶二代们都可以花……可是，在关键的教育医疗社保等问题上，却每次都捉襟见肘……一次运动会面子烟火，一烧就是几个亿，可几省大旱却拿出区区几百万……这是爱吗？这是爱的表现吗？如果你相信这是爱，那得是已经愚昧奴化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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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嘻嘻的：“今天大暴雨，航班延误。正好有个临时有事的同事明天就有了档期。我立即让他代我走这一趟……”
对于那个同事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她怔怔的：“抠脚大汉，这么大的事情，你能不去吗？”
他满不在乎：“随行代表团有近三十人。当然这会议的确很重要，可是，我呢，有心理阴影，一来，最近不想坐任何航班或者专机，尤其是这种恶劣天气，我怕出事；二来，我想起自己陪伴你的时间一直很少。我俩一直这么聚少离多也不行，而且，我们不是新婚吗？我总得休婚假不是吗？”
“……”
这也是她之前担忧的，二人一直聚少离多，何必结婚呢。
只是，她不说出口，因为，她对他并不抱什么希望——也不认为他会改善这一点。所以，潜意识里，总是想到以后会分手的。
现在，忽然就如释重负了。
他理直气壮：“我这是晚婚晚育，当然最要紧的是在家里陪老婆为最大。细细，我不愿意这么快又跟你分开……”
她紧紧捏着他的手：“真没影响吗？”
“说一点也没有也是假的。可是，细细，任何人呢，其实都不是那么重要，而是自己误以为自己很重要。说穿了，这地球缺少了任何人都照样转动。秦皇汉武那么伟大，他们死了，人民生活其实更好，不是吗？哪怕奥巴马马上挂了，美国也照样转动。乔布斯那么伟大，可他死后，土豪金照样全球热卖。所以说，任何人都别把自己想象得非你不可。活轻松自在点为好……”
“……”
“经济大势少了我汪东林一个人，照样繁花似锦。可是呢，我老婆要是没有我陪伴，就一个人躲在家里偷偷哭。你想，我怎么也得体现一下我更重要的一面，对吧？”
“……”
他忽然低头，凝视她的眼睛：“傻丫头，我猜，我今晚要是不回来，你保准被雷声吓得睡不着，不是吗？”
她几乎被他逗笑了，想笑，却又忍住。
只恨恨的，我呸，我有那么矫情吗？
就算我睡不着，但是，也绝对不是因为下雨打雷好么？
他分明瞧见她鼓着腮帮子，又不笑出来的样子，忽然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瞧瞧，这丫头又哭又笑，真是不成样子。”
她怒目圆睁，可是，他大手一伸将她搂住，长长叹息一声：“细细，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懒惰了。下雨天，真的不适合干活，就这么呆在家里享艳福才是人生最大的欢乐。”
她红了脸，轻轻掐他一下，可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依偎着他，柔顺得像一只波斯猫似的。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熟，连昔日辗转反侧的失眠恶习都不见了，一躺下就呼呼大睡。到后半夜，雷声大作，竟然也没醒。
只是，汪东林清楚地察觉，她最初一条腿搁在自己腿上，到后来，干脆老实不客气的一双腿都重重地搁在他身上，整个人横侧着，几乎霸占了一大半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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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二人感情最好时，她才会有的状态。
但重逢以来，哪怕是领取了结婚证，她都不曾如此了——哪怕晚上常常是他先抱着她，可是，每每早上醒来，二人的距离总是很远很远——她仿佛已经忘了昔日亲密的那些霸道习惯了。
因为心理恐惧，所以才不敢放任坏习惯。
潜意识里，你熟悉了某种享受后，又不得不面临放弃或者失去。
但一夜之间，这些坏习惯又回来了。
他想，这清晰地表明，她的戒备心，终于又慢慢地开始消除了。
多好。
还是以前的那个颜细细，不是吗？
他很欣慰，这一夜，也一直抱着她沉睡。
大暴雨带来大高温。
一早，太阳公公的万丈光芒就开始肆无忌惮的炙烤大地。
一夜无梦，睡得很舒服。颜细细刚睁开眼睛，一巴掌就落在屁股上，当然是轻轻的：“傻妞儿，快起来跑步了……”
她翻身坐起来，看到汪东林已经换了运动装，意气风发。
她嘟囔：“这么早，跑什么步呀，懒得跑。”
他一瞪眼：“赶紧锻炼。一会儿就要吃早饭了。医生说了，每天长跑和跳绳，最有利于怀孕，我们得赶紧筹划孩子的事情了……”
她揉着眼睛，十分苦恼：“那啥……我晕乎乎的只想睡觉……我一点也不想跑步……再说，这么热，跑得一身大汗……”
他不敢置信：“你怎会变得这么懒惰？”
“我以前很勤快吗？”
“当然。你以前为了考上哈佛时，经常半夜三四点钟就起来念书，念到六点跑步吃饭，然后又念书……颜细细，你的拼搏精神哪儿去了？”
“那啥……我这不已经哈佛毕业了吗？何必再拼命呢？对吧？”
汪东林哭笑不得，一把揪住她的耳朵：“赶紧起来散散步，吃东西，我们今天还有重要事情要办。”
“啥事？”
“今天是周六，得去陪太后过周末。你忘了？”
她一咕噜跳下床，哼哼“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今天是周一呢。”
“且，你个傻子。连周几都分不清楚了？别啰嗦了，赶紧去洗漱。”
她只好磨磨蹭蹭地去洗脸刷牙，可是，还是没一点精神。不由得自言自语：“真奇怪，为什么都睡了**个小时了，还是这么困？”
“懒人就是借口多。我告诉你，睡得越多精神越差。人都是这样。你不信你每天睡十几个小时看看？？？睡上一周，整个人就废了，成了彻彻底底的睡神……”
“可是，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这段时间变得特别懒惰了，知道吗？”
“还不是怪你，我早就要去工作了，你老说先休息休息！我前几天要熬夜赶完我的杂志约稿，你还是说不急不急，不要熬夜……这不，惯出毛病了你又说我……”
汪东林哈哈大笑：“看看，好人真是做不得。”
她低头刷牙，刚刷一下，忍不住干呕。
这一呕，一发不可收，眼泪都出来了。
汪东林闻声跑进来，惊诧：“细细，这是怎么了？”
她苦恼到了极点：“肯定是昨晚你带回来的东西吃了闹肚子……哼，下次再不吃你买的东西了……”
他死死盯着她：“傻妞儿，你的‘好朋友’多久没来过了？”
她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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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急了：“医生，需要什么注意事项？要不要卧床静养？”
“卧床先倒不至于。观察着吧，如果有褐色或者血迹，那就必须卧床保胎。如果没有，那就平常小心点，注意休息就行了。”
汪东林赶紧问：“细细，有褐色或者血迹吗？”
“没有。”
“一点也没有？”
“真的啦。”
“好了，二位也不必太着急了，一定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千万不要老想着上一次流产的阴影，有心理负担，这反倒不好。要知道，孩子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他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不能操之过急，二位只要好好养着就行了。不过，你是高龄产妇了，三十岁年纪不算大但是也不算小，必须小心谨慎。”
“谢谢，谢谢……”
一直都是汪东林在应答，颜细细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她捏着单子，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只是傻傻地一直往前走。直到汪东林一把将她的手拉住，以兴奋得颤抖的语调：“细细，小宝贝……哈哈，是真的……果然是真的……我就说嘛，一定能行的……你看，我们的小伙伴马上就来了……哈哈哈，我得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后……”
颜细细掐着他的手臂：“不许张扬。低调点，我们到了再说。”
他一叠连声：“好好好，我不张扬，我见到了太后再说……哈哈哈，太后保准不知乐成什么样子……”
说着说着，竟然乐得跳起来。
颜细细本来晕乎乎的，可见他这样子，忍无可忍，低声道：“喂，抠脚大汉，你注意点形象好吗？拜托，搞得人家那么看你，好像全世界就你一个人才能生小孩子似的……真是的……”
他笑眯眯的：“他们能生孩子是他们！他们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孩子。当然我自认为这一刻自己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颜细细除了翻白眼简直无言以对了。
“细细，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为好？”
“……”
“细细，你说我们的孩子吃什么奶粉？穿什么衣服？”
“……”
“不行，事情太多了，我得马上安排下去，用什么保姆，你吃什么东西，水，米，各种营养品……统统都应该另外考虑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不是吗？”
“……”
某人踌躇满志，却见颜细细只是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喂，傻丫头，我讲了老半天，你一句话不回应，你嘛意思？你对孩子什么看法？你也得说说嘛……”
她懒洋洋的：“我对孩子呢，暂时没什么看法。我只对你有点看法……”
“啥看法？”
“人家都说了，女人怀孕期，是男人最容易出轨的危险阶段。抠脚大汉，我可先说好了，如果你在我怀孕时出轨了，那么这个孩子就跟着我姓，没你的份儿了……”
他怒目圆睁：“你倒打得好主意。”
“且，我是丑话说在前头。”
“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他哈哈大笑，乐不可支：“我得马上请假，这一年，推掉一切的应酬出差，我哪里都不去，一整年都在家里陪着你，直到小宝贝平平安安生下来，哈哈哈哈，我好期待，我们的小伙伴一定可爱到了极点……”
（今天有急事耽误了码字。临时来不及补上。明天多更一点儿补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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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白他一眼,可是,眼里一直带着笑意。
这一路上都在傻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乐。她忽然想起当年，也是差不多这个季节怀孕，只是当时懵懂不知，而且心理压力极大，视为苦差事，一点没有喜悦之情，所以，那孩子也许是察觉自己不怎么受欢迎，忽忽然地失去了。
那种锥心之痛，曾让她很长时间后怕不已。
冥冥之中，仿佛自有天意，又是这么一个季节，这孩子悄悄地来了。只是，这一次，二人都做好了准备，充满了期待，甚至于是极度的狂喜。
她自己都悄悄地掐自己的手臂，也不知道这似幻似真。
她生怕这孩子有什么意外，悄悄地捂住肚子，可是，它实在是太小太小了，小到丝毫都还感觉不出来它的存在。
可是，她安慰自己：他一定会好好的。
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就相信天意了。如果是老天爷注定的，那便是一定会成功的。
夏日的大榕树，凉爽蔽日。一阵微风吹来，随着园子里的流水淙淙，让这一方的空气单独显得清新宜人。
脚步声慢慢近了。
只听得“嘘嘘”的一声。
二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对面。
刘太后坐在一张竹椅子上面，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前面的三只猫咪。二人的目光也一起看过去。
只见这三只猫抢着一根大肉骨头，争执不下。其中大的两只，各自叼着一头，互相用力，彼此之间怒目而视，因为旗鼓相当，谁也不愿意让谁，所以谁也占不了对方的便宜。而中间的那只猫小得多，力气也稍小，就在中间死死咬着一截肉不松口。
慢慢地，小猫也许是发现了什么，它怯怯地松口，然后，看了看两只猫，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它悄然咬了一小口肉。
两只猫各自叼着对面，压根无法干涉它。
它也许是明白好处来了，于是，趁着两只猫角力时，便大口大口美美地吃起肉来。
它已经吃了好多口了，以至于把中间最肥美的一块都彻底吃完了，而那两只大猫还是无可奈何，依旧死死角力，生怕一松口就彻彻底底输了。
于是，小猫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干脆敞开了痛快地啃气骨头来。
二人看得哑然失笑。
刘太后抬起头，也满面笑容：“瞧，这便是现实版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汪东林哈哈大笑，一脚踢过去，骨头当的一声掉在地上，三只猫各自做鸟兽散了。
刘太后但见他俩手牵手，态度亲昵得出奇，尤其是儿子，脸上流露出无比的春风得意。
她奇了，这小子，这样的神情她几乎几年没见过了——人家说新婚大喜，他沉浸于新婚之中也可以理解。问题是，这喜悦比新婚大喜还喜得多。
“东林，怎么了？”
汪东林看着颜细细，笑嘻嘻的：“细细，是你说还是我说？”
颜细细低声道：“你说。”
“嘿，我本要给你一个机会，是你自己放弃的。好吧，我说就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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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笑道：“傻妞儿，太后给你就拿着呗。哈哈，太后，我得先替细细和孩子谢谢你了。要不，我们这就搬回来陪着你老人家？”
“别别别，你们新婚，先独处一段时间。等孩子出生之后，你们才过来一起住。这样闹热点。”
他很痛快：“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颜细细掐他一下，他明白她的意思，是要自己答应马上一起住，可是，他是真不乐意——一则二人新婚，一则一个病人一个孕妇，何必凑一块儿呢？反正距离近，经常回来看着不更好吗？
b超打了，果然，孩子还很小很小，一算时间，不足一个月。
再看hcg和孕酮，颜细细又紧张了。
医生耐心解释：“你看，hcg翻倍很好，就证明妊娠很好。至于孕酮，的确是低了一点点……”
她紧张：“对了，我上次就是因为孕酮低导致自然流产……”
“不急。这次发现得早，明天开始注射黄体酮，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你只低了一点点，虽然说注不注射都无所谓，可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打半个月再说……”
汪东林急忙问：“需要卧床静养吗？”
“有条件的话，尽力休息就是了。”
颜细细还要说什么，汪东林一口答应了：“行行行，卧床静养就是了。”
上了车，他还是喜滋滋的：“细细，听见了吗？你这段时间最好卧床静养。”
“喂，人家医生说的是要出血了才卧床。我好端端的，干嘛卧床？”
“有备无患嘛。再说，你一个孕妇何必跑来跑去的呢？而且，这段时间，我会经常休假，上班也会每天按时回来陪你，你不会寂寞的。”
他语重心长：“细细，我们得吸取上次的教训，必须好好养着。要对小宝贝负责，不是吗？你就忍一忍吧，这三个月不但不能到处走来走去，连手机电脑也尽量少用或者不用，以避免辐射……”
她叫起来：“我的游记还没写完……”
“还写什么游记？电脑手机都尽力别用了。”
“喂，专家都说了，电脑手机的辐射并不强烈，没啥，属于可接受范围之内……”
“你听专家的？他们那次说对了？还不如蛤蟆准确。你就听我的好了。手机没收，电脑也不用了，一点也不能让我们的小宝贝受到损害呀，游记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得交稿子。言而无信小人哉！！！你希望我一直背信弃义？”
“那啥，这不是情非得已吗？？大家都能理解的，不是吗？”
他理直气壮：“劳动法不也规定了吗？你别的情况下，公司随便可以解聘你。可是，要是怀孕了，解聘试一试？这不同，不是吗？？细细，别扯了，反正你听我的准没错。”
她暗忖：这莫不是关监的节奏？
真是无语了。
夏初，天气凉爽。
午后阳光灿烂，窗外香气迷人。
颜细细懒洋洋地看着婆娑的树影，一看时间，才下午一点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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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这么躺着，真不是办法呀。
汪东林去上班了，这家伙偷懒，每天都是四点多就回来了。可是，距离他回家还有两三小时，好难熬。
正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颜……颜……我们一班老同学来看你了……”
她一怔。
“我们就在xx会所，距离你家远吗？远的话，我们自己来……”
“不用了，我来找你们。”
那个会所距离颜细细家只得十几分钟车程。颜细细立即起床，叫了司机送自己出门。
车子刚在会所门口停下，几个男子一拥而上。颜细细还没回过神来，李贤镇已经抢上来一步，一把抱住她：“颜……你还活着……是真的活着呀……”
她笑嘻嘻的，李贤镇也立即松了手。
周围，全是当初哈佛的亚裔同学。
李贤镇不知多夸张：“颜，我们一听你安然无恙，立即约了同学们来看你。你不知道，当初得知你遭遇空难，以为你死了，真是伤心死我了。颜，你可一直是我心中女神，你出事后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瘦了两三斤……”
大家噗嗤笑出来声来。
“鬼扯，你瘦两三斤？怎么不瘦二三十斤？”
“你们不知道，我那时候每个月是长胖七八斤。忽然瘦了两三斤，这不就是相当于一共瘦了十几斤吗？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就连颜细细都笑起来。
真有这人的。
“我们都不停打探你的消息，希望出现奇迹……”
这是真的。
当时，一般人都很惋惜，都曾尽力关注消息。
旁边，李真和李明宇也笑嘻嘻的。
他们听得小道消息后，便找了李真求证。李真倒也爽快承认了。于是，七八人迫不及待，从世界各地赶来。
“颜，你真是不够意思，这么久也不跟我们联系，害得我们担心死了……”
李明宇笑道：“你别听他的，他马上就要跟一个富二代千金订婚了……”
李贤镇叫道：“颜，要是你肯嫁给我，我马上拒婚逃走……真的，我当着众人面向你保证……”
颜细细被逗笑了：“我可不敢成为破坏别人的小三儿。”
“颜，你一直是我心中女神，啧啧啧，分别这么久，你还是那么漂亮，丝毫都没变化……唉，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就一直不肯接受我？”
李真急忙道：“去喝茶，喝茶，别杵着了……”
众人一直插科打诨，将李贤镇的话岔开了。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聊起毕业后的情况，原来，一干哈佛精英，早就在各自的领域开始大展拳脚了。每个人都有着相当不错的事业。
大家七嘴八舌：“颜，你从事什么行业？”
“你当初可是我们之中成绩最好的……”
她很谦虚：“惭愧。我毕业后啥都没干，靠写游记为生。”
“畅销书作家？”
“算不上，临时兴趣而已。而且最近都没怎么写了。”
众人嘻嘻哈哈又七嘴八舌谈到其他问题上去了。空隙里，颜细细终于找了个和李真单独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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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偷眼看她,但见她平跟鞋，素衣布裳，精神尚可，这才苦口婆心：“细细，你现阶段真不适合出去玩。什么聚会呀，跳舞呀，喝酒呀，根本就不行……咱能老老实实，本分一点在家里呆着吗？”
“我这是出去玩吗？”
她看怪物一般地看着他：“人家不远万里看我，难道我拒不见面？再说了，我是去喝酒唱歌吗？他们有这么庸俗吗？一聚会就喝酒唱歌，你以为是国内那帮动辄找小三儿的**丝男？别以为你身边是这种人，别人的朋友就都是这种人……”
“！！！”
“别说唱歌跳舞了，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我会跳舞吗？我就没进过一次舞厅，也从没去k歌什么的……”
他哑然失笑：“我忘了你是学霸。你只会学习，你的时间全部花在学业上了……”
她冷哼一声。
“再说，老老实实呆家里就真的好吗？那么多良家妇女不是整天呆家里忙碌吗？结果呢，她们的老公找了七八个小三她们都不知道……”
“……”
“那啥，我肯定不可能去找小三四。”
“谁知道呢！”
她一直鼓着嘴巴，气呼呼的。
“你为什么这么快就知道我的行踪？”
“那啥，司机不是送你吗？我自然就知道了。”
“我才出去一下，司机就事事告诉你？这摆明了监视我是不是？以后，我是不是就是一辈子被软禁啦？？没有半点**和私人空间了？？”
“那可不是。你怀孕了，身体为大，我自然得担心你的安全。我两点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慌了神，才给家里保姆打的电话，她说司机送你出去了，然后我才找的司机……”
“哼，我那是没听到电话响。”
“不过，傻丫头，你反应为啥这么大？说话夹枪带棒的？这么尖刻？喂，细细，你以前可不这样？”
“什么以前不这样？我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现在你说不是这样了？怎么了？觉得我嘴脸可憎了？难道你一直还把我想象成千依百顺的小白兔了？？再说，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精神不好，你让着我不行吗？我没事干，天天在家里躺着，闷得要命，偶尔出去一趟，你还怪三怪四的。我是卖给你了吗？我就没人身自由了吗？你什么都要管完？”
汪东林哈哈大笑：“好好好，我让着你，我让着你……”
这哥们一寻思，看她那样子，分明就是要找人吵架了。自己迎头赶上去，岂不是傻得慌？
千万不要惹孕妇。
好多女人一怀孕，身体里的激素嗖嗖地往上窜，情绪敏感又傲娇。
这时候找她们吵架，可不是傻里吧唧吗？
汪东林立即转移了话题：“今天晚上想吃啥？”
“……”
“要不要我露一手给你做几个小菜？”
某人撑着额头一言不发，懒洋洋地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细细……细细……”
还是不回答。
“细细，今天我向我的女神表白了，你猜她怎么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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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我心目中的女神表白了，没想到女神却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没有奥迪a6和两层的别墅满足我，就别来烦我。”
“……”
“我苦笑。回家和父母征求意见。母亲笑了。父亲叹口气：‘车好办，家里的劳斯莱斯卖掉买几辆奥迪还没问题，只是这二层别墅，咱总不能把这五层楼扒掉三层吧，太可惜了。’天下姑娘那么多，你总不成为了娶她还得先拆迁家里一次？”
颜细细终于没忍住，呵呵笑起来。
这一笑，整个人就活跃起来了。
她其实并不生气。
可是，就喜欢看他着急生气的样子。
这男人，总要收拾收拾他，免得他气焰一直那么嚣张。
心底其实明白，他是关心自己。
自从重逢之后，他太过小心翼翼，所以，反而有时候过犹不及，每每有点小事情，就总是下意识担心她的安全。
其实，何必搞得那么紧张呢。
汪东林笑眯眯的：“傻妞儿，怀孕了要多笑，知道吧？要是你整天小心眼，生气，小伙伴在肚子里就能感觉到你的负面情绪，它就会慢慢地也不高兴。或者误会我们不喜欢他，这就不好了，对吧？？你要每天笑眯眯的，让他听到笑声，自然就以为自己受欢迎，心情好了，就会长得更健康……”
她不以为然：“现在他还小，听不到的。”
他十分严肃：“这你就错了。她慢慢地已经有知觉了，再大一点儿完全能感受到你的一举一动。所以，你必须长期保持乐观的心态，笑口常开，明白吗？胎教是非常重要的，要让我们的小伙伴一开始就生活得非常幸福，不能受半点委屈……”
“老大，你真的想太多了。”
他暗忖，自己想多了吗？当年那个孩子，自己要是再小心翼翼一点，要是一直督促着她吃药保胎，没准儿现在都打酱油咯。
现在这个，再不小心点，行吗？
“细细，你看我俩都老大不小了。我一想，等到我六十岁了，孩子还没成年，这那啥，心理负担就挺重的……”
她悠悠然的：“不急，反正我六十岁时，孩子早成年结婚生子了……哈哈，抠脚大汉，我想起来了，我怎么着也比你年轻十来岁对吧？现在你孔武有力欺负我，等你老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喂，我怎么欺负你了？”
“哼哼，反正你识趣点为好。”
他哈哈大笑，这不，这丫头就是这样，你跟她东拉西扯，一会儿她就不生气了。
他柔声道：“丫头，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见你们同学，也算是感谢他们。毕竟，人家不远万里而来，只是为了看你一下，怎么着也得热情招呼，对吧？”
“这还差不多。”
……
二人车子走远，一行人也都在极度的震惊之中。
尤其是李贤镇：“汪东林？就是那个汪东林？”
“天啦，颜细细居然真的结婚了……她怎么可以结婚呢？？怎能一毕业就仓促嫁人？这也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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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自始至终，他从不是她的男朋友，更不是什么男闺蜜，连蓝颜知己都不算——他只是她的大学同学。
如此而已。
这一辈子，颜细细从来没有什么男闺蜜，她不喜欢玩这种暧昧。
风和日丽，艳阳高照。
专卖店在阳光的阴影下，那排夜晚闪烁的整面巨幅大招牌十分高大上。
颜细细下了车，在原地驻足，看了好一会儿那面招牌才慢慢地走进去。
新来的店员不认识她，以为是顾客，招呼她。她笑笑：“我随便看看。”
这一季的新款已经到了，货架的摆放，布局更加高大上了。另有细节，是顾客文化方面的，对品牌的介绍，小礼品的摆放，休息区的陈设……这专卖店，更显出了档次感。
她逛到一面装饰得很新颖的背景墙边站住。她记得自己去哈佛之前，这里不是这样。是新换的，显得非常洋气。
她正在打量，听得背后一个客客气气的声音：“女士，这边是我们的最新款，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她回头。
对方蓦然住口，死死盯着她。
她先开口，笑嘻嘻的：“嗨，周小萱。”
周小萱跟见了鬼似的，好一会儿，扯开嗓子：“喂……徐小雅……徐小雅……你看，这是谁来了？”
店员们见周小萱这么一喊，都好奇地看过来。
周小萱不以为然：“大家看就看呗，正牌老板来了。你们好多人还没见过幕后大老板吧？这个大美女就是我们店的幕后大老板，快来拜见大老板……”
一众服务小姐立即惊呆了。
徐小雅闻声出来：“周小萱，你又大呼小叫……不要打扰客人了……”
她一看清楚颜细细，喜得比周小萱还大声：“细细，你怎么来了？快到休息室坐坐。”
三人进了休息区，颜细细拿出两张喜帖，笑笑：“我给你们送喜帖来的。”
徐小雅大喜过望：“真是太好了。细细，你绝对是天下最漂亮的新娘子……哈哈……到时候，我给你做伴娘，行不？”
颜细细还没回答，周小萱撇撇嘴：“别做伴娘了，老做伴娘都嫁不出去。”
颜细细也笑起来。
周小萱横着竖着看喜帖：“颜细细，我很好奇，三少给了你多少聘礼？”
她悠然：“这是个秘密。”
徐小雅不以为然：“周小萱，你可真庸俗，结婚就是为了钱吗？”
“我呸！结婚不为钱，为了啥？爱情？爱情能维持多久？爱情能当饭吃吗？现在只有剩女和丑女才口口声声不爱钱，事实上，是压根没男人肯为她们花钱。要是真有大帅哥追着哭着喊着要送她们昂贵礼物大别墅,她们会拒绝吗?会吗??可是,根本就没男人愿意给她们花，所以，就只好羡慕妒忌恨批评别的女人拜金了……就好比一群穷逼振臂高呼：视金钱如粪土，还是要饭好。不能拥有，就只能假装清高，其实，不如闭口不言。”
“那你干嘛说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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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萱没好气：“我这不是离婚后没地儿发泄吗？也没男人肯为我买单了，所以，只能靠自己和颜老板了。哎哎哎，这年头，男人都比猴子还精明，都小气抠门到令人发指……其实，男人一个个也乌鸡眼似的，生怕你刮他多一个铜板……”
她唉声叹气：“唉，当初我家境好，又嫁了个小开。那时候，颜细细还穷得出血。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我向颜老板讨口饭吃了，人生无常啊……”
颜细细都忍俊不禁。
周小萱这人吧，她一直不喜欢，可这丫的一直善于自嘲，见风使舵，而且彼此之间也谈不上太大的过节。而且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哪会把女人之间小小的零碎口角放在心上？
徐小雅也笑起来。
“那啥，你不就怕细细挤兑你吗？放心吧，细细有你这么小气现实吗？她才懒得跟你计较呢。”
周小萱明显大大的松一口气。
又自言自语：“看这结婚喜帖，多气派！我猜，颜老板绝对拿到了超级丰厚的一笔聘礼……”
徐小雅忍无可忍：“周小萱，咱能不能不要开口闭口谈钱？”
“徐小雅，我跟你打赌。”
“打什么赌？”
“你想想,颜老板是多精明的角色?这女人比猴还精。当年还什么都不是时，三少都给她这么大的商铺，专卖店。现在，三少都娶她了，难道还没有像样的聘礼？？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的。我就觉得，颜细细这女人看起老实，其实呢，都是装的。我敢打赌，她拿到的聘礼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否则，她不可能嫁给三少……”
“拜托，亲，那是细细和三少真心相爱。”
“哈哈……三少要真心爱她，那聘礼就更少不了……否则，就不是真爱……”
“我看，你就是一钱串子。”
“不是钱串子的女人迟早后悔。”
颜细细一直笑嘻嘻的听着二人辩论，半晌，才淡淡的：“不要两小儿辩日了，好吗？”
周小萱立即问：“颜细细，你有黄小觉的下落吗？”
“……”
徐小雅悄然碰了她一下，意思是让她不要胡说八道。可是，周小萱压根就不理睬，十分急迫：“颜细细，你行行好，告诉我小觉的下落吧。反正现在你已经嫁给三少了，也不是我的情敌了。你何苦还霸着小觉不放呢？”
“……”
“我现在手上也积蓄了几个钱，只要知道小觉的下落，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得飞去照顾他陪伴他，只要他不嫌弃，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颜细细，你快告诉我一下吧……”
徐小雅忍无可忍：“周小萱，你别犯傻了好吗？细细怎会知道？”
“她不知道谁知道？”
颜细细站起来，淡淡的：“我真不知道。”
“果真？”
周小萱露出极度失望的神情，只是悻悻的：“唉……我和小觉，难道这一辈子终究是有缘无分吗？”
颜细细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她其实也问过自己一万遍了：黄小觉，到底在哪里？
或者，真如李真所说，汪东林，比自己等人更清楚他的下落？
在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要不，自己干脆直接问问汪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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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抚摸她最近变得有点儿菜黄色的脸，简直跟全盛时期的美丽不能同日而语。女人，就是这点痛苦，怀孕生子，青春老去，比男人老得快，生理上处于天然的弱势……这不是你不承认就不承认的。
他非常怜惜，柔声道：“细细，我觉得你有点怪怪的。”
“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来，你好久没叫过我东林哥了。以前，你经常这么叫我的……”
她一怔，面上一红。
他发现了蹊跷，立即追问：“干嘛不叫了？”
她吞吞吐吐的：“有一次，我在电话里听到张楚楚这么叫你……哼，有人这么叫了，我当然就不乐意了……”
他翻了白眼：“原来如此。可是，以前周婷她们出现时，你不是一点也不介意吗？周婷那会儿还是我的未婚妻呢。我就没见你有半点介意过。”
她不以为然：“那会儿我又不喜欢你。谁管什么周婷李婷呢？你就是有一万个女人我也不介意啊……”
“哦，这么说，现在你是喜欢我了？”
“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我当然不乐意别的女人对你虎视眈眈了。哼，以后，再让我发现什么张楚楚王楚楚之类的，我保证立即将她灭了……”
他哈哈大笑，内心却乐翻了，轻轻抱住她，双手贴在她的肚子上，极其温柔：“傻妞儿，别胡思乱想。今后我天天陪着你，想要出去那啥的机会都不会有的。你放一万个心好了。”
她悠悠然：“其实，我早就绝对放心了。我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他奇了：“真的这么自信？”
“我有那么多资产，真可谓富甲一方。谁谁要是惹了我，我一怒之下拆伙，一个有钱的大富婆，还怕人生不能潇洒吗？嘿嘿，到时候，看看损失的是谁……”
他哑然失笑。
她眨眨眼，表情狰狞：“抠脚大汉，你都给了我这么一把尚方宝剑了，我不拿着好好胁迫你，不是白费劲了吗？”
他大乐，赞道：“真聪明。瞧吧，我当初就想到了这一点，知道某某会小人得志。这不，立即就尾巴翘起来了。唉，我算是自作自受咯……”
“哼哼。现在是我占据主动权了，我才不怕你。谁让你养虎为患？”
“你也承认我是养了一只母老虎了？”
她作势打他，可是，手落下时却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彼时，掌心传来的温暖沁入心底。
慢慢地，早就习惯了，这男人，他一直爱惜自己——哪怕千山万水聚散离合，哪怕曾经历七年之痒，他还是一直爱惜自己，从未改变。
嫁了这个人，就没有任何后悔过。
就如此时无论怎样的呕吐，胃口差，像一只猪一般吃一点点东西整天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保胎……她依旧没有丝毫的怨言。
这一次跟那年不同。
那年，她一点也不欢迎那个孩子，觉得有了那个孩子，自己的命运会一辈子在烂泥塘打滚——不光彩不名誉不想承担那么重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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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极其爱惜它，喜欢他，心底一万次勾勒他的小摸样：一定是个极其可爱的精灵般的孩子。她也许是个女孩子，他也许是个男孩子……但无论如何，她聪明伶俐，能说会唱，多好玩。
也无比欢迎他的到来。
婚生子，自然跟非婚生子不能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是，现在，她坚信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无论有什么意外变故，自己都足以承担起一个母亲的责任。
一切，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
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甚至于，还是因为爱情的结晶——所以，孩子的父亲比她更紧张，更兴奋，更期待……这懒家伙，连事业都不热衷了，整天围着肚子里的孩子转。
可以想象，孩子出生后，他铁定是个地地道道的超级奶爸。
她心底甚至有一种奇妙的直觉：这一次，应该是两个孩子。
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这么肯定，但是，她不说，就连对汪东林都绝口不提。
再等一段时间，b超才会知道确切答案。
所以，她一点也不着急。
是他在着急。
“细细，我叫人在布置婴儿房了，我想为孩子弄一个城堡般的童年乐园……”
“我们的孩子最好不要去学奥数或者英语什么的……我觉得中国人的教育早就进入了一个可怕的误区，唯分数论，造成孩子死读书。我看过一篇科学报告，说早教其实是孩子的第一大杀手。因为孩子过早接受太多不知所谓的教育，会造成脑神经的分裂，以后长大了，智力其实会严重受损。现在国内各种各样借口的早教，全部是骗钱而已……”
“我认为孩子从小的职责就是玩儿，无忧无虑的玩儿。顶多学点强身健体的东西。你想想看，十八岁会背唐诗，跟三岁就会背唐诗有区别吗？”
颜细细好震惊：“你认为我们的孩子18岁才会背唐诗？”
“我只是举例而已。小时候能认识钱，会数数就行了。”
她默然：想起自己之前看到过的一个法制片：一伙温州骗子打着“量子智力开发”的旗号，开设早教班，最少收2万，多则收十万，居然家长们挤破头带孩子去学习。
而真相就是：这伙温州骗子无非是拿做了特殊设计的布条蒙着孩子眼睛，让孩子能隔空视物，弄虚作假。
就这么简单的骗局，居然还能大行其道，风靡一时。
可见，早教基本都是扯淡。
每天都昏昏欲睡，就连汪东林陪着陪着，也懒洋洋的。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翻身，忽然觉得有人在黑夜里盯着自己。
他仔细一看：好家伙，这人的眼睛在夜色里跟猫咪似的，睁得很大很大，不知看了自己多久了。
他笑起来：“傻瓜，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她嘟囔：“睡不着嘛。”
他兴致勃勃：“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
她慢吞吞的：“东林哥……”
他一怔。
小心翼翼的：“傻丫头，干嘛忽然这么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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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黄小觉并不在家里。
无论她抱着如何的奢望，如何的幻想……可是，黄小觉，从那个家里早就消失了——仿佛，那只是他留给她的最后的避风港湾。也是他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在那里，有他为她准备好的一切假证件，还有一些现钞……她拿了这些东西，几乎毫不犹豫，立即就坐了火车几度辗转，就像一个蹩脚的特工似的，兜兜转转，从一个欧洲小国流浪到另一个欧洲小国。
那时候，她完全是奔着黄小觉去的。她想找到他。她有千百个疑问要问他。
可是，终究，她还是没有找到。
……
汪东林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他双手交叉，骨节都隐隐地冒出来，额头上的青筋也在隐隐地冒出来：原来，这事情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严重十倍百倍。
黄小觉，他分明就参与了此事！
这只怕不是什么梦境，而是他最后的反戈一击。
难怪，他一直不肯露面——事后，所有认识颜细细的人都疯了似的找她，就他一点消息也没有——要不是确切知道她平安无恙的消息，他岂会一直沉默。
看来，他分明就知道颜细细的一举一动。
这些话，颜细细一直憋在心里，之前她是怕对黄小觉有所不利，所以一直不敢讲。如今说出口了，反而如释重负。
许久许久，汪东林抬起头。
她低低的：“小觉救了我好几次性命……一直都是我亏欠他。最后这一次，要不是他，我就死定了……所以，抠脚大汉，我斗胆向你求一个情，看在我和孩子的份上，以后，彻底放过黄小觉吧……”
他忽然虚脱了似的。
因为她说：“看在我和孩子的份上”……
没错，此时此刻，这个女人正怀着自己的孩子，躺在床上病怏怏的保胎，吃不得喝不得，脸色蜡黄。
要不是黄小觉，她早就没命了。
甚至于，这个老婆都是黄小觉让给自己的——也许黄小觉只是迫不得已不敢露面——可以想象，要是当初她流浪欧洲时就找到了黄小觉，从此，天涯海角，她还会离开他么？？？
不，不会。
冥冥之中，只是上天厚爱他汪东林。
是上天给了他最后也是最大的一次机会。
否则，他根本成不了大赢家
也许是因为他一直沉默，颜细细忽然很紧张，幕后，真有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可怕的东西和交易。
“抠脚大汉……这……如果你有什么为难的，那，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他放下交叉的十指，忽然笑起来，拍拍她的手，声音极其温和：“细细，你放心。我欠黄小觉这个人情，我必定还他！”
她嗫嚅：“这，也不算是你欠了他。”
“你是我老婆！他要不救你，我就没老婆孩子了，当然是我欠了他的情。”
他斩钉截铁：“细细，你放心好了。”
她依偎着他，忽然笑起来。
也不知为什么，心底彻彻底底的放松了，但觉要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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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哥，谢谢。”
“我俩还需言谢吗？”
不！
这么多年，终于知心。
他看着她忽然眉飞色舞，原本菜色的脸孔又光芒四射，长睫毛就像一只精神十足飞过沧海的蝴蝶似的。竟然心跳。
明明结婚了，看着自己的妻子，怀着孕的女人，居然也能让人心跳。
他想，这一切，全部都是值得的。
这一次，因为保胎时间发现得早，注射药物和口服药物轮番上阵，两个的苦熬真是可想而知。
颜细细成天躺在床上，别说干活了，简直连吃饭的精神头也没有。
鼻子变得比猎狗还灵敏，只要有一点微小的气味都能嗅到，一嗅到立即呕吐。更重要的是，昔日喜欢的一切美味，全部走样，吃什么吐什么，每天，仅仅靠着一些水果维持着生计。
到后来，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简直跟纸片似的。
刘太后来看她。
她正躺在床上懒洋洋的翻一本杂志，可是居然嗅到这杂志里隐隐地传出樟脑丸的气味，刺激得一把就扔在了椅子上。
敲门声响起。
她以为是保姆送热汤，懒洋洋的：“请进。”
“细细，好点没有……”
她一惊，立即坐起来：“太后，你怎么来了？”
刘太后笑嘻嘻的上前：“别起来，躺着，躺着就好……细细，我来看看你。这不，我都不知道你情形这么严重。我问了医生，医生说是黄体酮和口服保胎药的副作用，估计你还得苦熬一个月左右，孩子到了三个月基本就稳定了，那时候就是靠自身的胎盘提供孕激素了，只要停了药物，呕吐自然会消失……”
她笑嘻嘻的：“没事，我再熬一个月就是了。”
“唉，女人就是这一点上吃苦。只要一怀孕，就像戴了一把大枷锁。当年我也是，我记得怀东林那年，我也呕吐得厉害，整天躺在床上，每天除了吃几个李子，什么都不想吃。我记得我睡了整整一个月，然后起床后，什么问题都没有了，能吃能睡能动了……东林的父亲以前极少伺候我，偏偏是那一年，他还设法为我搞来了不少新鲜李子和白糖红糖……就是靠着这个，我才熬过了那段时间……不过，我们那会儿从没注射什么保胎药物，只是自然的孕吐，没你这么严重。可怜的，细细，你看你瘦得人都变形了……”
颜细细笑道：“太后，你可别担心。现在瘦一点无所谓，你看吧，一个月后胃口大开，保准吃成一个大胖子。再说，当年你们什么都没有吃那才叫难受。现在好多了，水果零食任选，还得看心情……”
“哈哈，这倒是。我让他们给你煲点清淡的汤。”
颜细细一看，好家伙。
刘太后带来好多东西，燕窝虫草花胶什么的自然不必说了，更有名目繁多的补品，她根本叫不出名字。
“我已经吩咐下去，她们每天按照营养餐单准备。细细，你总得慢慢吃一点，否则，就怕母子都营养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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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京到日内瓦，从洛桑到里约热内卢，从波士顿到委内瑞拉……短短一年多时间，黄小觉的行迹横跨几大洲……问题是，最后，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甚至于，无法追踪到那里出现的到底是什么人。
“据追查，黄小觉起码先后用了五个以上的不同护照。也不知道他之前为什么就准备得那么充分……”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目光都落在了一家非常著名的瑞士银行图片上面。每个人，心底都是惴惴不安。
这里面，暗藏着什么玄机？
黄小觉潜伏在周家长达四五年时间，而在这之前，他一直是商界著名的风云人物。这几年时间，他是否掌握了骇人听闻的无数真相？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沉默。
许久，没人敢做声。
每个人，都隐隐地预感到最后的一场大暴风雨即将到来：如果真的来了，在座诸位能否躲过去都难以预料。
终于，有一个人开口，质疑：“黄小觉真会有这么大的本领吗？”
“当初我就觉得让他出任七人决策委员会的最高抉择者是极大的错误。可是，没法，双方都推举他，让他坐上了这个宝座……”
当初坐上了本集团的经济抉择最高负责人，自然，就让他掌握了很多外界不敢想象的秘密。
老张在众人的议论纷纷里，一言不发。
他背着手，只是站起来不停地走来走去。
会议结束，他和两个儿子驱车回家。
低调的改装车，安保措施一应俱全。身后一直跟着保全队伍的车子，也滴水不漏。
司机停车，他刚到家，老妻应声出来。
“老张，洗洗吧，马上就开饭了。”
他随意冲了下，坐在沙发上，看到茶几上一份东西，拿起来一看。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邀请伯伯伯母全家于x年x月x日参加婚礼……”
餐桌已经摆好，张夫人来请丈夫吃饭，见他盯着喜帖出神，笑道：“这可是老大姐今天亲自送来的喜帖，还送来了许多小礼物，都是我们早年喜欢的零嘴，有好些都找不到了，没想到，她居然能弄来……”
老张还是死死盯着这张喜帖。
喜帖并不过分奢华，酒宴也很低调，绝非外界想象的世家大族娶儿媳妇，大操大办，豪车大展，金子展览，聘礼展览什么的……不是，只是一个内部的小聚会。
非常非常低调简朴。
真的只是告知亲友一下而已。
“我都没想到，东林的婚礼会举办得这么简单。毕竟，这是老大姐唯一的儿子……老大姐解释说，儿媳妇已经怀孕了，不想让她太过劳累，反正婚姻最重要的是两情相悦，操不操办倒在于其次……老张，你看这地点，分明就是内部聚会。果然是老大姐一向的风格……”
老张忽然开口，淡淡的：“你还记得当初汪东梅结婚时席开一百桌的盛景？”
张夫人一怔。
“这……是啊，我想起来了，当初东梅结婚席开一百桌，整个城市都轰动了，说是有史以来最豪华的婚礼……来宾不计其数……不过，老大姐年迈，无心操持，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老张淡淡的：“只怕不是老大姐不想操办，是汪东林自己不想操办。”
“为什么？”
老张随手把喜帖放在桌子上，没有再说下去。
张夫人见他有心事，也不敢再问下去。工作上的事情，她向来是不插手的，只是立即吩咐家中保姆：“开饭，开饭……把热汤端上来……”
（最后一个故事高chao后，本书就大结局啦！进入结局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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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张楚楚走进来。
“爸……爸……”
老张和颜悦色：“快吃饭了。”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喜帖，好奇地看一眼：“这是什么？”
话未说完，脸色就变了，气咻咻的：“这是什么意思？汪东林要结婚了？妈，你们真要去参加吗？”
张夫人笑道：“傻孩子，这种事情，我们必须去。”
她冷哼一声，将喜帖摔在茶几上。
“我听小道消息说，他为了向那个女人求婚，分了一半的身家给她。妈，这是真的吗？”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圈内八卦，终究不是空穴来风。
汪东林如此大手笔，这足以说明他对这门婚事的绝对重视。很显然，是非卿不娶，所以，不惜血本。
“哼，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他这样吗？不就是长得漂亮吗？原来，东林哥也是这么肤浅的男人，只看女人的外表。那女人生得好看，他便什么都给她。难道那个女人不会老吗？她有本事一辈子这么漂亮吗？哼，我倒要看看，她是什么妖精变的……”
夫妻俩情知这是小孩子醋妒，便也不说什么。
张楚楚气咻咻的端起饭碗：“再说，他俩不也是奉子成婚吗？真没什么了不起的，看来，颜细细也是个不守规矩的女人……”
张夫人夹菜给她，笑道：“你管人家那么多事情干嘛？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多话……”
张楚楚却转向父亲：“爸，东林哥这几天没来上班吗？”
老张淡淡的：“他在家里陪他妻子。算是休假。”
“以后都这样懒散？得过且过吗？天啦，他是不是早就不把工作放在心上了？”
“也许是吧。现在对他来说，工作真的算不上什么了。他估计是要等着孩子顺利出生……”
张夫人听得这几句话，心底暗暗吃惊。心想，汪东林真的对事业和前途已经淡了心肠？或者说，有彻底淡化的意思了？
张楚楚愤愤的：“既然他都不在乎工作了，爸，你何必还重用他？难道除了他，天下就没人才了吧？？何不顺遂他的心意，干脆让他退了算了？反正他都不在乎……既然要美人不要江山，那就把江山给他收了……”
“傻孩子。大人自然有大人的世界。有些事情，你是无法明白的。”
“我有什么不懂得？我只知道，汪东林现在就是偷懒。既然他不想干了，那就没必要让他继续干下去了。”
老张还是不动声色。
只他夫人看他一眼，心想，如果真是这样，没准儿汪东林是求之不得呢。
一大早，颜细细就起床注射黄体酮。
注射了大半个月，整个人精神差到出奇，食欲简直一点也没有。
她在露台上顺便走了几步，拿出手机看了看新闻。这一坐下，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立即去洗手间。这一看，整个人立即吓得叫起来。
她立即给汪东林打电话，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抠脚大汉……我……我你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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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也不想，痛快回答：“行，我明天准时到。”
老张的声音了有了笑意：“东林，你果然从未让我失望。”
“这都是伯父的栽培。”
“对了，不会影响到细细的身体吧？”
“没事。现在情况基本稳定，您放心好了。”
挂了电话，他看一眼躺在床上的颜细细。这家伙，之前一直躺着装睡着了，貌似不经意的样子，可是，她的耳朵分明竖起来，听得极其认真。
一看他挂了电话，立即问：“怎么啦？”
他若无其事：“明天有个重要会议，老张叫我去参加一下。”
“老张亲自给你打电话？这岂不是意味着会议非同小可？”
他笑道：“现在是一个关键的时刻，估计老张希望我能坚持一把。不过，工作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细细你就别担心了。你唯一需要操心的便是肚子里的孩子……”
颜细细笑起来。
他看到她悠悠然的，很意外：“傻丫头，你笑什么？”
“我才不担心你工作上的问题呢。但凡工作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那是当然。人这一辈子都在工作，但是，生孩子这种事情等不得。所以，我还是觉得孩子比工作重要多了。”
颜细细呵呵大笑。
这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一早，汪东林就出发了。
颜细细躺在床上，说心情一点也不紧张也是假的。暗忖自从怀孕以来，这简直就是皇太后的日子：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日三餐要吃什么还得问问自己心情，提前准备，好些东西买回来，一看，没胃口，保姆又得不厌其烦的准备别的。
自己都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特别讨人厌的家伙。
可是，没辙啊，你没胃口就是没胃口。尤其是昔日喜欢的各种山珍海味，肉类……只要一嗅到气味就恶心不已。尤其是羊排，别说吃了，一想到这东西，怎么着就一股子羊骚味，呕得不行。
她百无聊赖，拿起所有的检查单子仔细查看。
从第一张hcg才两三千看起，到后来猛增为一万多，五万多，八万多，十万多……再到第一张b超单子。第一次都还看不清楚什么玩意儿；第二次起才有了胎心胎芽心管搏动……多奇妙，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种子，最初才扁豆那么大小，慢慢地，就开始有了心跳，有了搏动，有了自己的意识……
从这时候，她坚信：那孩子已经听得到大人讲话了。他能体察母亲一切的喜怒哀乐。
所以，她特别注意让自己心情平和，要经常哈哈大笑，要让孩子深切地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的，极度受到欢迎的……
甚至于她偶尔悄悄地查看自己的那一份财产协议书，看那么一笔不敢置信的天文数目的财产：真的，请原谅我们这等小市民。
有物质保证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啊——至少，有物质保障的婚姻，才能让我们心无旁骛踏踏实实地为一个男人生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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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女人有情饮水饱，哪怕嫁了凤凰男，要养公公婆婆小叔子小姑子也不以为苦；哪怕怀孕了还需要节衣缩食供房子车子，从不敢痛痛快快花钱，从不敢骄奢淫逸——为一个男人付出所有的青春所有的岁月，为了他觉得金钱就他娘的是绝对的粪土——恨不得把一身的血肉全部倒贴给他——如果！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可是，亲，原谅臣妾做不到啊。
臣妾真的没法这么大公无私。
这样的圣母杰出女性，就让别的女人去做好了——毕竟，我就是个小市民！
臣妾就拿到这份财产协议书，才有安全感啊。
那是纵然哈佛经济学的学生，也觉得是一个很可怕的天文数目——她当初的震惊心情，远超现在。
要过了这么久，经历了怀孕的呕吐，静静躺着……才能慢慢消化吸收……逐渐地，认定自己是这一笔财富的主人——当然，也是肚子里的小伙伴的——妈妈的一切，自然是孩子的。
换而言之，她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敢承受的——抠脚大汉，我这还不是给你的孩子了——这厮，精明着呢。
反正是他的孩子的。
就如她的手悄悄抚摸自己的肚子时，悄悄地笑眯眯的喜悦：小宝贝，现在我们啥都不怕了。妈妈有最强大的物质力量，足以给你此生无忧的生活。
我不要你有什么宏图大志，更不需要你如何苦苦钻营出人头地——不不不，这些，我一点都不希望。我只希望你平安喜乐长大成人。工作你喜欢就做，完全按照你自己的兴趣选择——因为，等待你的本就是繁花似锦，无忧无虑度过此生。
何必要做什么大人物呢？
家长就是自私，总觉得孩子做了大人物才祖宗光耀。
其实呢，几个大人物生活幸福的？
庸庸碌碌，安安逸逸的过一生，难道不是对孩子最大的保护和爱惜吗？
可是，这一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艰难？
必须是你家长有了足够的物质保障和基础。
这一次，颜细细心理上很强大，也很充足——终于，气定神闲。
她闲着无事，看到微信亮起来。
一看，就笑了，好家伙，又是“抠脚大汉”。很显然，他在上班的路上，闲着没事，逗她开心。
“某先生的妻子怀孕后，探测到周围邻居家里开了wifi，于是，丈夫整栋楼挨家挨户警告，让邻居们必须关掉wifi。屡次交涉，甚至几乎发展到拳脚相向。此事问网友，有神回复如下：问那孩子是谁的？如果是邻居的，邻居就关wifi；如果不是，请滚蛋……”
她哈哈大笑。
“我老婆怀孕后，最闻不得油烟味。每天傍晚闻到楼下油烟味传来就要呕吐不止。我忍无可忍，终于抄起一把菜刀就冲下楼去敲开了邻居的门。邻居问：你干嘛？我回答：求求你了，让我来帮你切菜炒菜，赶紧弄完，免得一直有油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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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欧洲之行，成果极差。
汪东林本是其中的核心人物，但是，因为他当时刚和颜细细新婚，不愿意短期内再次分离，所以找借口推辞了。
老张环顾四周。
“在座中也有几位曾经参与当时的谈判。对于难度人尽皆知。所以，我们准备另外成立一支代表团，做下一年度的公关谈判。同时，这支代表团的领袖人物，便是整个谈判的第一负责人……”
此言一出，众皆惊诧。
纷纷你看我，我看你。
老张这句话轻描淡写，初初一看，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可是，在座诸位绝非庸俗之辈，闻弦歌而知雅意：这分明就是说了：下次谈判的主要负责人便是今后整个这个经济团体的一把手。
不但如此，以后，按照这个行业的潜规则，他将会是下一任最大的大赢家。
老张，会这么早就把一个人扶持上这个位置？
这一次，又为的是什么？
众人，立即来了兴趣。
可是，老张的目光却落在了汪东林身上。
众人，跟随着他的目光，心内纷纷揣测：上次正是因为汪东林没去——可是，他要是真去了，结果会两样吗？
或者说，老张这是要做出人选抉择了？？
老张很坦率：“东林，你有哈佛大学的背景也就罢了，在欧美多年，你也很了解他们的相关法律国际法以及各种风俗背景。更主要的是，你跟许多人不同……”
众人不解其意。
心想，汪东林的背景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老张却还是侃侃而谈：“你跟别人最大的不同在于，你母亲，妻子，你自己，都不是移民！”
众人心里一震。
不由得面面相觑。
老张的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在座诸位，自己当然不是外籍身份，但是，家中儿女妻子，大多数早已经远走高飞。
反倒是曾经富可敌国的汪家，从刘大庆到汪东林本人以及颜细细都保持着自己的国籍。
汪东林无视众人奇异眼神，十分平淡：“家母性子耿直，十分强硬，多年风雨从未倒下，她这一辈子，无论如何都不肯入外籍。”
老张一笑：“这就是了。我就佩服老大姐这一点。”
此言一出，众人便明白：老张分明是因这一点，要把这个最大块的肥肉给汪东林了——毕竟，老张自己家族，夫妻和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本籍。
这一点上，他和刘大庆是志同道合的。所以，才分外看重。
“知道我国的精英最大的软叻在哪里吗？那就是顶着外籍，却对国内的事情夸夸其谈……这里面有多少真诚他们自己才知道。所以，很多事情上水分十足，根本不足让人信任……”
老张一手敲着桌子，语速虽然不高，但语调已经变了：“你们扪心自问，在考虑各种利益冲突的时候，你们能全心全意站在我们的立场上吗？没有考虑到你们在国外银行的户头吗？没有担心在瑞士的户头随时被冻结封存吗？当糖衣炮弹打来的时候，你们能坚持原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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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我们在许多国际法规上不甚了解，经常败诉，在各种利益攸关时，经常是失之毫厘差以千里……这难道是真的没有人才？是真的大家都不懂？？？那么，我们这些年培养的那么多所谓的名校人才到哪里去了？？为什么那些人到了华尔街或者别的地方就能风生水起？偏偏在这里就成了一条虫？你们想过这原因吗？这里面，真的就完全是技不如人？而不是什么私心杂念？？？”
……
众人不敢作声。
大家都没想到，今天的会议到后来，成了老张对大家的严厉斥责——尽管这都是国内公开的潜规则，大家都明白的游戏圈——私下里，也曾互相调侃。
可是，谁好意思在公开场合发难？
但是，今天，老张忽然肆无忌惮，大声发难。
众人不敢吭声。
这么重要的位置，老张当然必须有他自己的理由。
汪东林一直静静听着。
末了，老张挥挥手：“好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东林，你留一下。”
会议室里，只剩下二人。
老张重重地把一大叠文件仍在桌上，苦笑一声：“东林，这情况你也看到了。”
他很坦率，缓缓的：“这二十年来，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尤其这十年，这种情况愈演愈烈。我想，往后走，会更加严重。”
老张愤愤的一拍桌子：“指望这些家伙！指望得上吗？人人心里都有一个小九九，压根就没人真正大公无私的替未来考虑一下……”
汪东林唯有沉默。
他们其实想得很多很多——如何保住自己天价的财富，如何让自己的妻儿老小富贵终身……如果让自己在恰当的时候保全身家性命……这些，他们天天都在想。
“唉，东林，你也看到了！表面上，人才济济，繁花似锦。事实上，我手里根本无人可用！”
他还是沉默。
因为，造成今天这一切的原因，他说了也没用。
老张坐直了身子：“东林，我这一次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他缓缓的：“只怕，我一个人不足以力挽狂澜。”
“有你在，至少，有一个基础。”
汪东林犹豫了半晌：“可否容我考虑一段时间？”
老张长叹一声：“好吧。你的确该好好考虑一下。不过，东林，我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走出去很远，汪东林上了自己的车。
司机发动车子，他一直闭着眼睛假寐。
今天的第一项资料明明是黄小觉的忽然露出踪迹——但是，至始至终，老张并未问一句：颜细细，她知道黄小觉的下落吗？
在他们所掌握的资料里，不可能不知道黄小觉和颜细细关系。
尤其，颜细细那次在空难中，神秘地逃过一劫——这连米国都大惑不解，没准老张不生疑——毕竟，任你舌灿莲花，一般情况下是根本解释不通的。
可是，老张为什么不问呢？
他暗忖：他是在忍还是等待取舍？？
或许，这一切就取决于自己同不同意他的这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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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细细听得津津有味。
刘大庆特别会谈话，跟讲故事似的，讲到关键处，经常眉飞色舞。尤其讲到那个年代时，以前她还委婉避开或者支支吾吾，可现在，她基本上并不怎么隐瞒，而是直言相告。颜细细从中听到了不少内幕和趣事。
刘大庆自己讲到激动处，也笑：“细细，我告诉你吧，要是我再年轻个十来岁，我一定要写一本有关那个年代的小说，全部是我掌握的第一手资料。真的比无数好莱坞大片都更加精彩，多元化。人性，在那个时候，简直到了你难以想象的地步……”
颜细细悠然神往：“太后，你早该写出来了。”
刘大庆叹道：“只可惜我来了，精力不济。对了，等你生完孩子，有兴趣的话，我会给你讲更多这方面的事情，真的，说起来别说三天三夜，就是十天十夜也讲不完……”
“那我可以写个十日谈……”
刘大庆也笑起来。
她戴着老花镜和儿媳妇一起看b超单子上的每一个细节图案。
“你瞧，小家伙的胎芽，胎心……”
“哈哈，好小呀，才这么一丁点……”
“胎心要每天监听，注意频率。据说要是有时候慢了就是缺氧了，就必须的每天深呼吸……细细，你这些天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吧？？？”
“细细，这药要是呕吐厉害，你可以暂停一下……”
颜细细摇摇头：“不，无论怎么呕吐我都要坚持。不急，坚持过这些天就好了……”
她走的时候，汪东林也没回来，但是，她并未问起这一点。这些天频繁地来陪着儿媳妇解闷，事实上，她一次也不提起儿子工作上的事情，也不想因此给颜细细带来任何的困扰。
刘大庆走了好一会儿，汪东林的车子才慢慢到家。
彼时，正是黄昏。
颜细细一个人坐在紫藤花架的一张大躺椅上。
她懒洋洋地躺着，仰望头顶。春天三四月时，这蓬紫藤花架美得简直就像是一幅画：一串一串紫色的花，跟流苏似的垂下来，遮天蔽日，美不胜收。
但是，夏末了，只剩下炎热。好在还可以适当的遮挡一下阴凉。
汪东林远远地停下来，凝视着她。
她这些日子呕吐没那么严重了，脸色也稍稍好了一些，长长的睫毛居然隔着那一小段距离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脚步很轻很轻。
可是，两丈开外，她开口了：“东林哥，我要喝白开水。”
他哈哈大笑。
这家伙，每天早上晚上，只要见到他，第一句话向来如此：“东林哥……我要这个……我要那个……”
“东林哥，给我削个苹果……”
“东林哥，拿个核桃……花生要剥壳……不，我忽然不想吃这种花生了，我要红心的那种……”
“东林哥，我先去睡一下，半小时后你拿开水叫我吃药……记得，只能是半小时后，不能早也不能晚……”
她不知不觉地，又恢复了当年严重依赖他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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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还有点忌惮，经常还是藏着掖着。可是，随着怀孕的加深，那点拘束感早就无影无踪。开口闭口就是指使他，而且，越来越肆无忌惮。
慢慢地，就习惯了。
而且，再也不害怕他以前动辄说什么“细细，你要学会自立，任何时候都不能失去一个人生活的勇气”云云……真的，自从结婚后，他再也不讲这个大道理了。
尤其怀孕后，他更是闭口不言。
这时候，我才不要学会什么自立自强呢——你不信，你天天这么躺着呕吐试一试？
她理直气壮的指使他。
他当然不敢拒绝，甘之若饴。
这些日子以来，他简直温顺得比一头绵羊还绵羊。
偶尔，她自己也奇怪：想当年，这男人纸老虎似的，看起来多吓人呀。再不济，再是宠着爱着时，他也会敲打敲打，绝对不会无原则忍让——可现在，看看吧！
都快赶上传说中的耙耳朵了。
为什么结婚之后会有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一如她此时穿个睡衣，不修边幅，脸色黄黄——想第一次怀孕时，哪怕痛苦万分，也生怕他看到自己丑陋的一面，不化妆是从不跟他面对的。
可现在，她无所谓。
他的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替她捏了几下，笑着打趣：“傻妞儿，现在好多孕妇就怕怀孕期间老公出轨，你就一点不担心？”
她干脆利落：“不！”
他惊奇：“就这么自信？或者说，对我的人品那么肯定？”
“非也非也。”
“那你倒是说说看。”
“哈哈，我这个人，从不相信道德的力量，可是，现在你怎么出轨？抠脚大汉，你得算算你出轨的代价和成本！”
“……”
“你只要敢出轨，我就敢均分你一半的财产跑路，让你猛受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闹不好，我把你从家里赶出去……”
他扬起眉毛：“你敢撵我？”
“怎么不敢？太后在老宅房本上加了我的名字。我就敢撵你。等把你赶走了，我们去瑞士常住，太后可是已经在瑞士给孙子买了栋房子呢……嘿嘿，我怕你吗？”
“……”
“唐明皇那么宠爱杨贵妃，也少不了私下里跟别的妃子纠缠不休……吴三桂为了陈圆圆都敢卖国，可陈圆圆一直是他的小妾中的一名而已……”
“我从不信奉自律的力量。要知道，任何自律坚持一年半载还可以，但十年八年几十年？无数伪君子便是这么炼成的。但是，我相信法律的约束……”
如果法律规定：一chu轨，家产自动充公或者必须净身出户，那么，这世界上出轨的男女绝对会少到可怜。
她洋洋自得：“抠脚大汉，我从不相信你是什么柳下惠……但是，我绝对相信，你不可能再为了任何一个闲花野草而忍受家族分裂，财产不能保全，不是吗？”
“……”
她指着他的鼻子：“从今往后，只有我和我们的小伙伴，才是你忠实的盟友。你也必须对我俩尽忠。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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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此时，她认认真真的凝视这男人。
一开始，只认为无非是个富家公子，土豪钱多了玩儿新鲜。到后来，也无非是投资太大了，在一个女人身上下足了血本，所以，志在必得。
后来，逐渐地明白，他压根不是什么土豪——这男人，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在何等样的情况下，都保存着做人的底线和原则。
这便是他和他们那个阶层的男人最大的区别，也是最本质的区别——也就是老张所说的“血性”！
其实，何止是那个阶层？何止是男人？纵然是女人，整个各阶层，缺乏的，难道不就是这种人吗？
也因此，才分外令人信赖。
她暗暗唏嘘，自己终究没有看错人。
或者说，终究没有枉费读了哈佛的目光。
那一夜，二人沉睡。因为极度的压迫，孕妇没法憋尿，总是不停地起夜上厕所。直到快天明，颜细细才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刚躺下，一杯温热的开水已经放在床头。
“傻妞儿，喝水了。”
她坐起身，他把水递过来。
每天早上皆如此，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纵然是忙碌，开会，纵然是周末……他雷打不动，总是同一时刻起来给她倒一杯水。
她忽然笑了：“东林哥，你知不知道，自从我怀孕以来，你每天早上都要早起给我倒一杯水，这三个月，从无间断，风雨无阻。”
他不以为然：“这很稀奇吗？”
“你比保姆还尽职尽责呢。”
“废话。这是我的孩子又不是保姆的孩子。我不伺候你伺候谁？”
她呵呵笑起来。
那天，夏季的暴风雨大作，夏末，炎热得出奇。
今天是个不宜出门的天气。汪东林重新躺下，轻轻搂住她，短短三个月，她瘦了起码十斤。呕吐，静卧，各种小心翼翼……怀孕的甘苦，女人自知。
他亲眼见她呕吐，几乎连黄疸都吐出来；见她频繁地上厕所，整夜无法入睡；见她脸色从雨润到枯黄，从如何的风姿卓绝到整天穿睡衣不修边幅……
男人若非亲眼目睹这些，总以为女人生个孩子就跟下个蛋似的——总是刻意贬低生孩子的价值和付出劳动——也从而将这一笔付出给你暗暗一笔勾销，根本不承认你的辛苦。
他一直伴随她的整个孕期，所以一清二楚，才极其怜惜。
可是，她的精神分明就大好了，兴致勃勃的：“东林哥，你看这张b超单，我们的小伙伴又长大了不少，很健康呢……”
他暗自松一口气。
三个月，终于过去。
那小生命，终于平安无恙。
“我的胃口也好些了，哈哈，终于不需要吃药了……这不，看吧，我马上就要胃口大开，吃成一个大胖子……”
寻常衣物已经撤下，逐渐地，开始换成孕妇服了。
“嘿，我看我得一直这么胖下去了……”
“为什么？”
“你自己想想，十月怀胎也就罢了，生下来后才是关键呢。我还得喂奶，总不能不吃不喝光顾着保持身材，让孩子营养不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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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稀奇了：“你打算自己喂奶？”
她比他更稀奇：“为啥不自己喂奶？母乳不是最好的吗？奶粉吹得再好再牛，真比母亲还好吗？哪怕天下最蠢的母亲，也总比奶牛强吧？所以，母乳自然胜过牛乳……”
“…………”
他盯着她：“颜细细，你要知道，别的女人可都要保持身材，急需产后恢复……”
她满不在乎：“如果一个女人都没亲自奶过自己的孩子，又怎好说是母亲？我这么千辛万苦才生一个孩子，那我必须亲自母乳他至少一年半载。谁说都没用，这一点，没法商量。我自己决定了！”
“！！”
她稀奇了：“怎么了？抠脚大汉？你不服气？”
“……”
“嘿，你是不是认为这就是侵犯了你的权益？哈哈哈，我知道了，你巴不得我赶紧生了孩子，就恢复身材，然后呢，就让你那啥……嘿嘿，你倒想得美。我得先考虑我孩子的权益……其次才是你……”
他哈哈大笑，一般将她搂住。
炽热呼吸吹在她的耳边，心内，忽然变得极其踏实，无比温柔。
他确信，她爱。
只有对一个男人死心塌地了，才完全不忌惮他在乎不在乎自己的相貌了——甚至于，不惜母乳，不惜身材，只因为她极其极其的爱这个男人的骨血。
恍恍惚惚的，他想起当年。
一旦得知怀孕，她吓得几次徘徊在医院门口，流产手术费都交了，又不敢走进去，开了药，也偷偷地藏起来不吃。
这一次，终于。
他喜悦得出奇——其实，男人，也需要被爱。
“傻妞儿，不怕我找别人吗？”
“你才不会呢。”
“这么信任我？”
“当然，你做事有底线。嘻嘻，我才不相信你会伤害我和小伙伴呢。”
他笑起来。
的确。
他真不会。这一辈子，都不会了。
就如此时电话铃一阵一阵的响起，是刘太后打来的：“东林，难得周末，天气又不好，你们别来看我了。你好好在家陪着细细，等天气好了，我来看你们……”
“太后，我很惭愧……”
“你有什么好惭愧的？我病好了，又有孙子了，心情高兴，比良药都好。东林，这么多年，你才让我省心一点呢。”
他哈哈大笑。
挂了电话，忽然想起，最近所有事情都特别顺利，特别美满——自从娶了这个女人，一切就好起来了：孩子，家庭，甚至母亲的病情——统统的都好了。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收获吗？
这难道不能说明自己娶了个福星吗？
那是一场很小型的婚礼。
跟外界想象的完全不同，只在汪家的老宅子席开八桌。
所有来宾都是汪家多年深交故旧至亲，至于别的一应关系，全部没有邀请。也不收任何礼金，只在门口放了个捐款箱，随来宾心意，所得款项颜细细会自己再添加一笔捐助给被拐卖儿童救助机构。
老张夫妻一看这个阵势，也忍不住问：“老大姐，怎么这么简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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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神神秘秘的不肯说三少家给了多少聘礼！光看看脖子上这套首饰吧……颜细细，我敢打赌，哪怕你是哈佛毕业，单凭你个人，你这一辈子也挣不了这套首饰……”
“唉唉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可恶，现在嫁得这么好，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
“算了，不说了，你去招呼别的客人好了。我和徐小雅自己晓得吃喝，不要管我们……”
颜细细一直笑嘻嘻的。
她这一辈子就没跟周小萱和睦过。
可是，也许你有无数的亲友，有无数的同学，有无数的所谓闺蜜——但是，当你在异国他乡生死不知时——也唯有这个周小萱和徐小雅赶去充当了家属，不是吗？
这一辈子，她甚至不是她的朋友，更不是闺蜜——什么都不是。
二人甚至见面就吵架，互相讥讽，互相看不惯。
可是，她知道，此后，必将维持和这个女人的联系到终老。
……
汪东林一路挽着她，他全新礼服，裁剪得当，将挺拔身材衬托得更是英武不凡。
全程，他一直笑眯眯的。应酬了一会儿，他悄悄问：“细细，累不？要不先去歇一会儿？”
“还不算累，没事。等我觉得困乏了，我会主动去休息的。”
今天，颜细细的精神也好得出奇。毕竟是结婚的大日子，必要的场面还是必须充一下。
他凝视着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三个月在家里躺着，不修边幅，可稍微一捯饬，立即艳光四射，隐隐的，又让人心跳加速。
他悄悄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她奇怪：“你干嘛？”
他贴着她的耳边：“傻妞儿……你看，我心跳好快……哈哈哈，也不知怎地，我见了你，居然还会心跳……唉，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她悠悠然的：“这不算啥。等我生了孩子，一定要比现在更美许多许多，到我五十岁时，还要让你心跳呢……”
他也呵呵笑起来。
……
门口，一双眼睛充满怀疑，痛苦，不甘，愤愤的，却又无可奈何……张楚楚一直在花厅外面，假装不经意的看着这边……
她不想走近，也不想跟这对夫妻打招呼——甚至于，她压根就不想来参加婚礼。
可是，她忍不住好奇——她想来看看，那女人新婚是什么样子。
于是，她真就看到了。
传说中的新娘子，身段高挑窈窕，一套奢华无比的首饰将她衬托得皇后似的——真的，这才令人意外。
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在结婚的场合，她连父母都没有——她甚至打听过，因为婚礼简朴低调，来参加女方婚礼的才两个人：徐小雅，周小萱！全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的女子。
颜细细，也居然好意思邀请她们。而且，不时跟她们谈笑风生，好像那两个女人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似的。
可是，这并不影响她的气场。
她丝毫不觉得寒微似的——瞧，她笑得那么欢乐，得意……
真把自己当了皇后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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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的是，偏偏刘大庆那么给她面子，一路上的夸张，各种的赞扬，无比的喜气洋洋——好像这个儿媳妇不知多增光似的。
张楚楚愤愤的：尼玛真有这么值得骄傲吗？
名门闺秀那么多，你家偏偏娶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女人，还这么自豪，难道不是装出来的吗？
尼玛口口声声哈佛哈佛，哈佛能当饭吃吗？
可是，无论张楚楚多么愤怒，多么心碎，她听得这话时，立即就崩溃了。
“新娘子居然是正牌哈佛毕业的……咦，我们这个圈子里，那么多名校毕业，可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哈佛毕业的呢……以前几个，不过年龄已经很大了……”
张楚楚愤而转身离去。
直到她走远，一直没人知道她来过。
婚宴也很朴素。
但菜式很精致，一点也没马虎，完全照顾了来宾们的兴趣爱好和口味，真可谓用尽心思。
因为知道颜细细已经怀孕了，这是汪东林的头生子，非同小可，亲友故旧都是识趣之人，自然不可能一直缠着闹酒什么的。
夫妻二人非常客气恭敬的敬了一圈。
逐渐地，席终人散。
夕阳西下，墙角边的三角梅开得繁花似锦，一大堆一大堆，缠得周围的葡萄架都黯然失色了。
正是收获的季节，葡萄树交叉缠绕，一大串一大串的硕果累累的挂满枝头。
颜细细坐在树下乘凉，很惬意地躺在躺椅上。毕竟有孕在身，忙碌了一天，十分困乏，躺着身体就舒服多了。
汪东林姐弟和刘大庆都在忙着送客打点，她一个人忙里偷闲。
心想，结婚还真是累人，都这么低调这么简朴了，可还是比预想中的事情要多许多倍。要不是汪东梅和刘大庆全程忙碌，自己哪能这么清闲？
恍恍惚惚的，纵然当年没有母亲拖累，就那么随便找个人嫁了，婚礼如何？跟大多数夫妻一样，宾客尚未散去，急不迭的躲进房间里数红包？然后用红包里的钱去结婚宴的账单？
有人，无声无息的走近。
但是，并不是真的无声——那是高跟鞋的声音，很清脆，而且，从声音判断出，来人的姿势一定非常非常曼妙。
她慢慢睁开眼睛。
对面，夕阳里，站着一个人。
那女人盛装出席，晚礼服，手拿顶级名包，昂贵首饰……打扮得就跟出席什么奥斯卡颁奖礼似的。
女人也远远地站着，打量她，充满挑剔的目光，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颜细细已经换了便装，但还是非常精致的裙裳，就那么懒洋洋的靠着躺椅，乌黑头发，乌黑眼睛，脸孔白里透红，只是消失了昔日随时可见的锐利和防备，变得特别的温柔特别的圆润……
来人的目光敏锐地落在她的肚子上，立即就明白了。
颜细细先开口，笑眯眯的：“嘿，丽奈。真是意外。”
丽奈嫣然一笑：“三少没给我发请帖，我却闻讯不请自来。是不是很不愿意见到我这个不速之客？”
颜细细笑道：“还真劳烦你不远千里而来……”
丽奈走过来。
她走路的姿势是长期训练的，摆臀收腰，极其曼妙，纵然是女人看了也非常的赏心悦目。
她走近了，颜细细柔声：“请坐。”
她还是站着，死死盯着颜细细：“我想送你一份神秘礼物，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颜细细懒洋洋的：“什么礼物？”
她悠悠的：“我想，这份礼物你一定非常非常需要……比如……黄小觉为什么会委托我来参加你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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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奈媚眼如丝，纵然女人也觉得她这样子无限的风情。
“当然，如果今后三少什么时候想通了，觉得我很有魅力了，想要我为他生孩子，我也会全力以赴……毕竟，向他这样的男人很少很少，不是吗？我把地球周游了一圈，也真没发现比他魅力大多少的男人……”
颜细细哑然失笑。
“所以说，任何时候你都不能掉以轻心。嫁给三少这种男人，你的情敌一辈子都会不停地涌出来……他拥有一个雄性优势的一切：有钱有权有势也就罢了，他孔武有力，十分英俊，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痴情专一……你想想，谁个女人会不觊觎？当初周婷恨你入骨，不是没有道理的……”
颜细细想，这其实不是真的。
女人看男人，其实第一总是爱他有权有势孔武有力。
当这一切消失了呢。
没有权势的男人，其实，就没啥魅力了，不是吗？
她们并不知道“抠脚大汉”的另一面——今后，也必将永远没机会知道了。
她一直笑得老神在在。
丽奈好奇：“你就这么自信？一点也不害怕？”
“我这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情敌。”
“！！！”
丽奈忍无可忍：“人们都说，女人怀孕时期，85%以上的男人会出轨。就我在娱乐圈的经验来看，但凡妻子怀孕了，大大小小的男明星，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真正节制的，出轨率高达百分百，只是，有时候逢场作戏，他们的妻子也装聋作哑而已。至于商场上就不用说了……他们根本不打算让自己的老婆怀孕，而是不停地让别的女人怀孕……”
颜细细悠悠的：“这不还有15%左右的男人没出轨吗？”
“你坚信三少便是那其中的百分之十五？”
“他如果连百分之十五都算不上，我嫁给他干嘛？再说，百分之十五已经是很大的一个数目了，又不是才百分之一什么的……不是吗？”
丽奈都没忍住，哈哈大笑。
“颜细细，我就喜欢你这种姿态。”
她扬起眉头：“谢谢。”
茶水奉上，闲聊几句。
丽奈站起身：“恭喜你，颜细细，再次祝你新婚快乐。也许你的小宝宝出生后，我没法来喝你的满月酒，所以，我先送你一份礼物。”
那是一套小孩子用的餐具，碗筷勺一应俱全。
丽奈嫣然一笑：“三少的孩子，自然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我这也算是应景吧。颜细细，你两的孩子一定会非常漂亮，非常可爱。”
“谢谢。这礼物我很喜欢。”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保重。”
她转身就走，颜细细终于站起来：“丽奈。”
她回头，似笑非笑：“颜细细，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呢。”
颜细细苦笑，这女人。
果然不能跟特工计较，心比比干多一窍，说的就是她们。百般迂回，百般玩转，哪怕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你在哪里见到黄小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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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奈走近两步，声音很低很低：“我不算是见了他，但是，我路过巴西的一座小城时，在一片庄园里跟他擦身而过……”
颜细细心里一震。
“那个人肯定是黄小觉。他也认出了我，并未怎么避讳，但是，没跟我招呼，很快就离开了。事后，我再想找他，已经杳无踪迹。他持的是假护照，根本找不到这个人的行踪。当然，我不会把这事情泄露半分，毕竟，我也不想惹火烧身。”
颜细细如释重负。
丽奈是个聪明人，她理理头发，笑笑：“颜细细，这一份礼物算不算我送给你的大礼？”
颜细细由衷的：“丽奈，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眨眨眼：“你放心，我会记着，没准有机会时会找你偿还。”
颜细细很爽快：“只要是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会还你一个人情。你到时候只管开口就是了。”
丽奈嫣然一笑：“那我真是太荣幸了。三少的夫人开了金口，这以后，我真的遇到什么难题了，一定会用一下这道免死金牌的。”
这一下，她才风姿绰约地告辞了。
颜细细看着她曼妙的背影走远，身旁，茶水温热，这女人，来来去去只是一炷香的功夫。以至于根本还没什么人发现她。
在门口，丽奈停下。
此时，刘大庆母女已经送别最后的一批客人，从左边的林荫道上返回了。唯有汪东林落在最后面，正跟一个客人做最后的招呼。然后，车子开走。
这时候，丽奈才慢慢走过去。
“嗨，三少，新婚快乐。”
汪东林眉毛一挑：“怎么不多坐一会儿？”
“不用了，我已经跟颜细细聊过了。再说，时间不早了，这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我也不敢打扰，不是吗？”
汪东林哈哈大笑。
丽奈一直打量他，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内心里，不得不承认，哪怕是最挑剔的目光来看，这男人也非常的帅。除了相貌，他身上另有一股隐隐的气派，智慧，出自名门的那种优雅从容。
这些年，她不知见识过多少达官显贵，但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及得上他。
她想：颜细细这女人真是好福气。
她却笑得很狡黠：“三少，我跟颜细细打了个赌。”
“什么赌？”
“我们赌你会不会在她怀孕时期出轨。”
汪东林大笑，眨眨眼：“你认为你会赢吗？”
“走着瞧呗。毕竟，时间还长，不是吗？好了，三少，恭喜了，我也该告辞了。”
她款款离去，当然，汪东林也并未挽留她。
颜细细躺在长椅子上，如何还能安然休眠？
眼前，一阵一阵的金星乱冒：真的是黄小觉！黄小觉在巴西。她找了那么久，后来，自己也猜测他的踪迹必将在南美洲一带，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如今，终于有了他的确切下落。
她不知是悲是喜。
这么多日子，她在极度的孕吐里几乎将他彻底忽略，可到头来，一语惊醒梦中人，就像内心深处最固执的一处伤痕，一旦被人撬开，必将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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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细细，怎么了？天啦，这是要生了……忍住，别急，别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别急……”
她歪在他的怀里，疼痛如潮水一般漫卷。
羊水已经破了，新的生命，急不可耐地要看到这个世界的晴朗天空了。
车子，风掣电驰开往医院。
阵痛已经开始,这孩子比预产期提前了一周多。
本来已经说好了再过两三天就去医院待产，可是，他突如其来。
一路上，颜细细竟然很害怕。
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直都很清醒，清醒地捂着大肚子，清醒地看到汪东林额头上的汗水，清醒地看到汪东林满脸的急迫。
他也被吓住了。
毕竟，人生人，最吓人。
在医学尚不发达的年代，生育可是风险极大的一件事情。好在随着医学的进步，中国的孕产妇的安全率已经足以跻身世界发达国家行列水平。
可是，颜细细还是害怕。
“东林哥……你说我会不会死？”
他笑起来：“傻瓜，不要胡说八道。”
“我害怕……”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镇定而温和：“傻子，生孩子是小事情，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我们找了最好的医生……”
“我怕……我怕……我怕命薄，才享福没多久，就失去这一切……呜呜呜……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天啦，我该怎么办呀……”
他先是一愣，继而差点哈哈大笑。
要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他肯定乐坏了。可是，现在，他只是奇异的怜悯的看着她。
可怜见的，居然想起这个问题。
她却一直嘤嘤呜呜的：“我结婚后才开始享福呢……前三个月呕吐，什么都吃不下……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了，孩子一出生我就胜利了……呜呜呜，我就怕有任何意外……还有东林哥，你分给我的那么多财产，我一毛都还享受过呢……”
他奇异地看着她：这丫头，脑子里真的在想些什么呀。
“东林哥，我要是那啥了……呜呜呜……你会不会马上另娶新欢呀……呜呜呜，那台残酷了，我受不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很快就会另娶她人……就算你还记挂着我，也会另娶她人的……”
他终于忍无可忍，爆笑出声：“傻丫头，正因此，你更要长命百岁呀……你想想看，太后还在瑞士给孩子买了别墅。在欧洲和美洲，你也有自己的独立房产，以后，每年你都可以去最好的地方度假……你忘了吗？等生了孩子，我们说好的，要带着小伙伴去夏威夷、大溪地、马尔代夫什么的，统统都走一圈……你看，只要生了孩子，美景还在后面，对吧？”
她听得颇为心动。却还是害怕不已。
“东林哥……真的没有意外吗？你说，我真的会没有危险吗？”
“傻瓜，我保证没有任何危险……”
这人，竟然这么脆弱。
“呜呜呜……之前我面临好几次生死大关，自己还没察觉……可这一次，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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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来临的生死你不会害怕……可是，那剧烈疼痛却让人心惊胆颤。
“东林哥……我要剖腹产，我不要顺产……我不想一直这么疼痛……呜呜呜……真的，我一点要剖腹产……”
“好好好，我们就剖腹产好了……一定剖腹产……细细，你说怎样就怎样……千万别怕，千万别怕，有我呢，我会寸步不离的陪着你……绝对放心吧……”
“我舍不得离开你……东林哥……呜呜呜……我忽然一点也不想离开你了……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你啦，一定要陪着我……”
那是必须的。
他本来就必定陪着她。
可是，因这特别的脆弱和胆怯，他心生怜惜。
这一刻，她无比胆怯，无比脆弱，死死捏着他的手，仿佛他已经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这一辈子，她都从未这样胆怯过！
短短的路程，却如过了很久很久。
终于，医院到了。
产房，人来人往。
独立病房，慢慢地安静下来。
当医生护士围上来那一瞬间，颜细细忽然就如释重负了。
很快，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闭。
汪东林跟上去，十分急切：“医生，剖腹产有危险吗？”
医生笑起来“放心吧，这样的手术是非常非常普通的。非常安全。不过，汪先生，你可以在指定地点全程观看。”
汪东林当容不让，立即跟进去。
手术室的门，彻底关闭。
彼时，已经注射了麻醉剂，还上了镇痛棒，可是，颜细细还是清醒的。她居然一直睁着眼睛，可是，逐渐地，意识就慢慢地迷糊了……
可汪东林在一边，却看得分明。
那是寻常手术，医生每天都要做，每个人的心态都很放松。唯有产妇家属忧心忡忡。
多可怕，那可是动刀子呢。
终于，在他的心惊胆颤里，看到刀子下去。医生动作娴熟敏捷，就如探囊取物似的。可是，汪东林额头上的汗水，豆大一般……
太可怕了，你不亲眼所见，你永远也不知道这一幕的惊险刺激。
女人，因着先天的生理弱势，挨这么一刀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危险不危险先不说，那伤痕，必将永远留在她雪白的肚子上，从此后，再也没法穿比基尼了。
当然，她本来就没怎么穿过比基尼，也从不在乎。
而且，万事万物没有绝对的，谁能保证就一丝一毫危险也没有呢。
长达两三个月的呕吐，五六个月的无精打采，腿肿，身材走样，哺乳期没法工作，丧失大好的经济和工作……然后，肚子（子宫）上还要挨这么一刀——这便是上帝注定了让女人必然弱势于男人的自然法则。
别讲什么平等，如果无视自身的生理差距硬要跟男人谈男女平等，只能说不是别有用心就是蠢笨如猪。
他想，以后再听到某个男人唠唠叨叨说女人花了他一点钱，一定会狠狠地一口唾在他的脸上：“你不服气你丫的也在肚子上划一刀试一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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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妈妈收到以前哈佛同学的消息，他们这两年一个个都在工作上大展拳脚，收获颇丰，有些人甚至已经崭露头角，迅速上位。可是，妈妈打算这三年都暂不出去工作。这倒不是妈妈做出了什么牺牲，而是既然人生选择了一种快乐，就要放弃一种快乐。妈妈选择了陪伴你，就要放弃工作的快乐……”
“很多父母总认为，陪伴孩子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工作为大，事业为大。妈妈也曾认识当年的一个女教授，她四十岁高龄生了第一个孩子，但生孩子的前一天还在开会，生完孩子的下午立即又去参加各种电话会议，以至于工作伙伴都吃不消，叫她先休息……与这样的事业狂人相比，妈妈宁愿选择一心一意陪。很简单，既然你是妈妈千万次恳求上天才得到的恩赐，那么，妈妈就有义务无微不至呵护你，关心你，陪伴你，除了你的衣食住行，冷暖四季，还必须关心你的心情变化，体会你一点一滴成长的经历……这种经历，比金钱，工作，都重要许多，我想，这才是为人父母者最重要的一点……”
“挣钱和工作都是一生的事业，永远不会太迟；但孩子的成长时间是有限的。妈妈决定也做一把全职主妇，好好的陪伴你慢慢地认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人生天地之间，快乐是最大的根本。就如著名作家王朔所说：我对孩子有什么要求呢？我为什么要让她出人头地呢？所谓的事业成功，不就是挣点钱让****们都看到了都羡慕吗？何必呢！这句话，妈妈深深赞同。现在，人们的价值观便是成功，而成功，无非就是挣了钱，有地位……可是，这跟人生快乐不是背道而驰吗？”
“这世界上挣钱的人多，快乐的人少。妈妈有幸给你创造了可以安稳一生的条件，因此，对你再也没有别的太大的要求。所谓的‘望子成龙’或者‘望女成凤’……无非是家长自己偷懒，一生郁郁不得志，所以，就把希望寄托在子女身上，自私地希望子女达到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如果你按照他们的心愿他们就认为你是孝子，否则，就会失望，认为你不争气……”
“我国的24孝传说里，有个故事很奇葩。某人很孝顺母亲，但是家贫。他和妻子商量，不如把三岁的儿子杀了，省出口粮让老母亲吃得更饱，理由是孩子可以再生，老母亲只有一个。这个人居然被奉为大孝子，其实，这岂不是最可怕的恃强凌弱？真要孝顺，他为什么不去努力挣钱？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口粮节省给老母？这样变态恶毒的家长被推崇，本身就可以看出我们这个民族几千年价值观的扭曲：孩子只是父母的私产，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妈妈认为，这是极其错误，极其恶俗的，对于这样的家长，必须奋起反抗，免得他们危害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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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慈子孝，父不慈子凭什么孝？？？我从不要你孝顺我，也不要你为我养老，我认为，养老是社会的事情，繁衍后代也是社会的事情。父母不能施恩的心态凌驾于孩子之上，父母和孩子之间更不能成为一种交易。毕竟，‘养儿防老’这个词，本身就是赤裸裸的金钱交易的写照，不是吗？”
“妈妈对你一点也没有这样的要求。妈妈生你完全出于妈妈自己的爱和快乐，以后，你的学业，婚姻，爱情……妈妈统统都不会干涉，一切，听凭你的心声来选择，自主！”
“妈妈唯一的义务就是伴随你成长，有朝一日，你也会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远走高飞。但是，这都不是问题。妈妈相信，只要妈妈用心爱你，你总会有小小的角落惦记着妈妈，如此，完全足矣。毕竟，无论是父子母子之间还是夫妻之间，交易都带不来真正的爱，唯有以心换心，情感真挚，才能换来彼此发自内心的爱和惦记……”
“好了，亲爱的小伙伴，这封信便是我写给你的，等你十八岁时，我会送给你作为生日礼物。让你知道妈妈的态度，对生活的态度，也算是妈妈跟你在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上的第一次较为全面的交流。”
……
她放下鼠标，心情舒畅。
浑然不觉有一双手搭在身后很久很久了。
她惊讶：“东林哥……”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在她的脸上。
“细细，你真的在家奶孩子三年？”
她满不在乎：“那是当然。一家人总要有一个照顾孩子陪伴孩子，总不能夫妻俩都成大忙人，把孩子扔给老人或者保姆了事吧？要是这么不负责，生孩子干嘛？再说，我俩之间，肯定是我陪着孩子，总不能你成天啥也不干了在家做奶爸吧？”
汪东林哈哈大笑：“你不怕落伍了？”
“东林哥，你真庸俗！”
“……”
“陪伴孩子成长怎会是落伍？许多小白领小职员，一个月就挣那么两三千，三四千，每天挤公交车灰头土脸，为了生计不得不把孩子扔给老人。放弃了孩子最可宝贵的成长阶段不说，她们居然还好意思振振有词的嘲笑家庭妇女不去上班就落伍了。难道在办公室里干一份啥都不是的杂事就算上进？？为生活折磨得蓬头垢面就是不落伍？退一步说，就算事业有成，挣了许多钱，可是，勾心斗角，岌岌可危，真的就是上进的唯一表现？”
“……”
“现代资讯如此发达，移动互联成为主流，足不出户便可以俯瞰天下，凭什么家庭妇女就是落伍？我带着孩子认识大自然的花草树木，给他讲解宇宙的奇妙形成，陪着他健身锻炼，带他游遍孩子感兴趣的一切……但凡我之前贫乏的，童年时不曾领悟的，都跟着他一同重新学习，重新成长，这又有什么好落伍的？”
汪东林哈哈大笑。
他整个人笑得眉心舒展，无比畅快。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尤其，她生育之后，因为保养得当，脸色红润，唇红齿白，并未太过发胖，但是十分丰腴动人。而且，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那种为人母亲的淡淡的乳香……
暌违许久，忍耐许久。
辛辛苦苦那么长时间，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紧紧搂着她，呼吸炽热得出奇。
（全文大结局即将到来，最重要的人物登场后，即将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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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爸爸吹一吹就好了，不疼，一点不疼……看，哥哥给你揉了小脚背，处理好了，不疼了的嘛……”
“呜呜呜，妈妈，你也要抱抱，抱抱就不疼了……”
颜细细一伸手，小女儿扑在她怀里，咯咯地就笑起来。
“巧虎是怎么说的？”
是哥哥回答，老气横秋的：“巧虎说了，小毛病不要哭泣。老是哭泣的孩子不惹人爱。巧虎还说了，要是老是哭个不休，以后奶奶就不让你去法国骑马了。”
汪东林哈哈大笑，“小子，这是你自己说的吧。”
小哥哥也呵呵笑起来。
远远地，刘大庆已经迎着一大家子。她不爱打球，只练练太极，因此，身体常年保持健康，精神头也很旺。
小妹妹一见到奶奶，这可不得了了，立即又撒娇了：“奶奶，你看我的手受伤啦……不对，是脚背……这里，就这里，还是疼的呢……”
“哟哟哟，我的小宝贝，怎么啦？”
“被球拍打了……呜呜呜，好疼的……”
“奶奶看看，不疼，不疼。等你长到哥哥那么大了，球拍就不会打着自己了。小宝贝，不疼了……等一阵子，奶奶带你们去玩……”
“哥哥说，我们去法国骑马，对吗？”
“对，我们先去法国骑马，然后去瑞士滑雪，过年，你们说好不好？”
“好好好。可是，爸爸妈妈也一起去吗？”
“那是当然。爸爸妈妈，肯定跟小宝贝们一起呀。而且，你还要跟哥哥一起去看看自己的房子呢……”
“我的房子？我也有房子吗？”
“对呀，你和哥哥，每人都有一栋非常非常可爱漂亮的小木屋，那个地方，就跟白雪公主的童话世界似的，你们一看，保准喜欢……”
小妹妹立即眉飞色舞，左顾右盼：“哇，你们看，我像不像白雪公主？哥哥，你说我像不像？爸爸，你说像不像？”
“像，太像了……”
“哪儿像啊，我们宝贝就是白雪公主……”
小姑娘立即从祖母怀里下来，非常欢乐的旋转了一下自己的小裙子：“嗯，今天这条裙子不好旋转，等会儿我要换一条有大蓬蓬裙的裙子，妈妈，好不好？哥哥也比王子还帅呢……”
颜细细苦笑。
刘大庆盼孙心切，汪东林中年得子，所以，将两个孩子宠得无边无际，反而是她偶尔扮演一下黑脸的角色。但是，毕竟硬不起心肠，而且，儿子还是很独立懂事的，只小女儿太过娇滴滴了。
这不，儿子一出生，祖母就送了一栋小木屋作为礼物；女儿嘛，奶奶自然也少不了礼物，跟哥哥一样待遇。
之前二人太小，不宜出远门。这不，稍微大点，祖母就要带他们去看看属于自己的东西以及欣赏另一个地方的美景了。
不过，她想，这没啥。小姑娘嘛，谁不想娇滴滴如公主一般长大？
自己还一直渴望呢，只是当初没机会而已。
那是一场非常盛大的演讲。
登台之前，颜细细略略紧张。因为，她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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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林亲自驾车，快到大厦时，他停下来。
颜细细顺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还是紧张：“东林哥，你看我这样子成吗？”
他上上下下打量，吹一声口哨：“妞儿，你比哥第一次见到时还更漂亮呢。”
她噗嗤一声笑起来。
随手整理了一下演讲稿，坐直了身板，汪东林见她神情肃穆，笑起来，“傻丫头，你怕什么？你得想想，上千万册的畅销书作家呢，著名经济学专栏作家，这多了不起？台下的全是你的仰慕者，你这么一想，不就得了？”
六年之前，她便着手写一本经济学方面的专著。
因为哈佛经济学毕业的背景，更重要的是，她手里掌握的第一手资料——准确地说，这是汪东林提供的第一手资料。
里面，包含了他二十几年专业领域的卓越见识，远见分析，以及一些非常杰出的预测和判断。
在这几年慢悠悠的推敲中，来不得半点马虎啊。纵然她妙笔生花，趣味横生，写成了经济学的科普读物，但是，里面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数据，全部是严肃对待，经历了汪东林彻彻底底的审阅和校订。
这背后，基本上是他对整个东亚南亚以及世界经济的预判走势，以及对中国经济的一针见血的分析。
先后校订四年，终于出版。
一出版，就在经济圈内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此书家喻户晓，成为各类经济学人士人手一卷的必然读物。甚至翻译成英语法语日语德语意大利语等等几十个国家的语言，畅销全球。一年多时间，累积销量几乎上千万册。
这成了纸书时代的一个奇迹。
颜细细，一夜成名。
接踵而至的便是邀请她出席各种活动，各种高峰论坛，甚至各种走穴……经济学专栏作家的荣誉接踵而至……
当然，她极少露面。
她一直很神秘。
倒不是她不爱出风头，因为，她知道，这本书，起码六七成的功劳属于汪东林。一如她在书再版时慎重其事的“感谢抠脚大汉的支持，要是没有他，就不会有这本畅销书。”
只是，彼时，“抠脚大汉”连巅峰时期的高位都不眷恋，岂会恋战这点小小的虚名？
他一笑置之。
他成了她幕后的男人，也是她幕后最有力的推手和后备军。
今天这场演讲，只是一场公益性活动。颜细细也因此才肯出席。
之前，许多单位付出了天价酬劳的各种“走穴”，颜细细统统拒绝。今天，主办方一公布这个大型公益性质的演讲颜细细出席，顿时人山人海。
也因此，颜细细见到这么大场面，才吓一跳。
汪东林看着她下车，笑眯眯的：“傻妞儿，别怕。我一直等着你呢。只要你想到东林哥站在你后面，还有什么可怕的，对吧？再说，他们都是你的粉丝呢，哪有偶像反而害怕粉丝的道理？……”
她呵呵笑起来，眨眨眼：“东林哥，你是我的粉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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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先允许我大笑三声，表达写完本书的轻松和喜悦。
这个结局，是我预先想好的。
是我自己的心意。
我认为，如此甚好。
既不仓促，也不突然，只是遗憾——因为，三人行，总有一个会留下遗憾，总有一个会在某一刻潸然泪下。
而这个人，当然只能是黄小觉。
其实，从黄妈一出场就注定了黄小觉的结局。结婚成家的读者应该有所了解：婆媳关系对于一个家庭以及夫妻感情会有如何重要的影响。如果婆媳不善，婚姻生活是很难幸福的。
东林哥，便是另一种不完美的完美——这个人，跟我写过的很多男主都不同——他从一开始出场就是没有什么污点的，他人格健全，做事有底线，任何时候都能坚持原则。我想，这是当今社会需要的一种理想人格。女人嫁人，第一首选，必须是人品，这不是老生常谈，而是起码眼光。
大家都知道，本文的书名，题材，其实在的读者目标群里，应该算是非常非常小众的，但是，能有今天的成绩，我已经非常满意了。这是一种尝试。
记得在某一次调研会上，有人问：网络读者的水平是不是特别低？当时我只回答了一句：作者的水平才能决定读者的水平。
这话，当然不是我自夸自大——读者诸君可以自行体会。
其实，如果非要拉拉杂杂，拖到5月31日也未尝不可，但是，我实在觉得没必要了。（题外话，如果拖到月底，本书会多三四千精品奖励和全勤，但是，我认为没必要为了多拿几千块，非要拉拉杂杂的增加，所以，在我认为该结局的地方结局了，哈哈。）
………………
写这本书以来，得到了无数读者的赞誉，有长评精妙，水平很高的墨阳君，萧公子，有忠实读者螺丝先生、竹林、小妖精、静水流深、瑶瑶、蓝天、青春、华华…墨墨、旧颜……实在太多，无法一一点名；感谢你们。感谢你们一路的支持。
当然，还有对我锲而不舍持批评精神的“菊有黄花”以及起码上十次发誓删除本书结果还是看完了的读者“流星雨”等等。哈哈，在此，我题外话多一句：那就是菊有黄花说孕妇不能B超——这一点，不敢苟同。一般孕妇，从怀孕到生产，最起码有三次及以上的B超。很简单，孕妇第一次去医院时，医生肯定让你B超，确定宫内还是宫外孕。当然后期还有窥见胎儿全貌的三维四维彩超什么的。不懂的读者随便百度下，超声波原理，对胎儿来说，基本上是没啥大损害的，不然也不会如此广泛应用了。
…………
当然，最后，不得不提到新书的问题。
因为身体原因，今年暂时不会开新书，但是，会把《穿越沦为暴君的小妾》这本书在全部发完。目前的版本只有三分之一，后面还有100万字没有发出来。请大家自行去搜书城里的《穿越沦为暴君的小妾》，收藏。六月中旬起，我会开始更新。对了，这个版本的暴君会跟以前完全不同，有影视版的痕迹和配合。准确地说，会更好看，故事情节更紧凑，删除了以往的啰嗦和口水话。
…………
千言万语，还是对所有读者感谢。
感谢大家一路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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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提醒大家，6月中旬来看《穿越沦为暴君的小妾》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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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欢迎大家加入群随时了解作者和新书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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