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静如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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凊国,延锦殿内,芙帐帐内,暖纱之后,只隐约能看到两抹身影紧紧纠缠。
苍凛尘眉目似画,妖孽无双,眸色清冽惑人,唇角微勾的模样想必也是颠倒众生的。
身姿轮廓挺拔矫健,就连密麻的细汗仿佛都染上了无边春意,但美中不足的却是他现在神情寒冽。
此刻他正对着一名女子,一手钳住她的下颚,慢慢地摩挲、收紧,黑眸中有着令人畏惧的胆寒和滔天怒意!
被苍凛尘钳制着的女子容貌绝美,神情痛苦难耐,原本白皙的肌肤也被触目惊心的紫红印记所侵略。
她目光呆滞唇色苍白,下颚传来的剧痛让她眼眶泛泪,紧紧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夏吟欢,你不是一直都想让朕抱你吗?怎么现在摆出这幅可怜的样子?哦,朕忘了,你是个傻子!是个让朕忍了两年的傻子!“
“凛尘...凛尘...痛...!”
夏吟欢对于苍凛尘的恶狠言辞根本不知是何意思,她只知道她现在很痛,身体上最敏感的地带正经受着犹如炼狱一般的痛楚,嘴中呓语也断续不清。
苍凛尘一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夏吟欢叫出来时显然更为愤怒了,猛地撕开了她的中衣。
“朕的名讳也是你配叫的吗?!贱人!”
夏吟欢的意识已经开始逐渐崩散,眼前的事物也随之模糊起来。
苍凛尘依然在毫不留情的折磨着她的知觉,直到最后一点神志快要消失。
苍凛尘冷眸淡淡扫过夏吟欢半死半活的样子,唇边溢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来人!”
苍凛尘彻底无事了残破不堪的夏吟欢,兀自便张口朝殿外道。
不过瞬时便有一名穿着藏青长衣的太监奴才推门而入,匆匆走到苍凛尘前等待示意。
“拟旨!皇后夏吟欢怀之怨怼,数违教令,以下犯上,触怒龙颜,即日起削去皇后之位,打入冷宫!终生不得出现在朕眼前!”
似乎是早已酝酿好的说辞,苍凛尘没有半点犹豫的朝奴才吩咐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宫殿,冷峻残酷的面色看得人心生战栗。
那名被示意的奴才在苍凛尘离开之后才大着胆子朝里阁望去,里面隐约传来的宣帝名讳让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凊国上下谁不知道这皇后是个痴傻愚笨的主,终日疯癫妄为,虽贵为皇后可地位却比宫中奴才还要不如。
在宣帝还是太子之时,当时赢国势大,凊国为了平息战乱不得不将‘第一美人’宣帝的挚爱莲心姑娘送去议和,而对方也装作客气实则意为羞辱的将他们最不受宠的三公主送来嫁给太子作妃。
自那时起,苍凛尘便对夏吟欢恨之入骨,即位之后韬光养晦,一举灭了赢国救回莲心,而皇后也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当夜,皇后夏吟欢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就传遍了皇宫上下。
没有人会去可怜她,宣帝对皇后的厌恶众所周知,就连平日里跟她稍微走的近些的婢女下人也会被冠以各种罪名。
两年夫妻换来的不过是愈发加深的恨意而已罢了!
宣帝即位三日,改国号靖,同日,皇后夏氏被废后位打入冷宫,终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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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虽然对吟欢颇有言辞,但也不敢公然忤逆苍凛尘的旨意。
特别是那些表面做笑的妃子,心中本就对莲妃有怨,此下还要跟废后夏吟欢共处一堂,自然更加不快了!
而吟欢却是对旁人的感想并不在意,兀自拉着早已吓得说不出话的安德径直入席安坐,一派淡然。
她深知苍凛尘对她厌恶的紧,此次肯让她入席也是看在莲妃面上罢了,她若是拒绝岂不更加显得不识抬举了。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来看烟火的,既然有人邀请自己好生观赏便是了!
安德一脸心惊的站在吟欢身后,当下只盼着待会儿千万不要再有什么差错了才好!
酒过三巡,庆贺的尾声乃是一群番外彝族带来的敲鼓表演。
吟欢对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并无太大兴趣,但看其他人倒是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眸色无趣的胡乱打转,刚一偏头却正好对上苍凛尘的目光。
吟欢眉心微皱,那人的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嫌厌,只不过多了几分莫名的猜疑罢了。
直到苍凛尘将视线再度移到表演上后,吟欢才慢悠悠的将头偏回来!
表演已到中段,在场其他人都看得极为尽兴,正在吟欢百无聊赖想设法溜走之际,那打鼓表演的人却忽然变换方阵在四周散开,挨个到每桌席位上敲打。
而那个领头的人则是敲着鼓渐渐靠近苍凛尘那处。
就在瞬时,吟欢忽然眸色一惊,因为她分明看见那人的鼓面背后,竟然藏了一把明晃晃的银色匕首!
这些分散开来的人是想妨碍其他人的视线,他们想行刺!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形成,吟欢心头本来还没有任何要去救驾的心思,但身体确实已经不由自主的极快护了上去!
那领头人在离苍凛尘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便看准时机迅速亮出匕首,直直朝对方心口刺去。
苍凛尘刚讲一杯酒下肚,忽然感觉腰身被人使力抱住,然后在那人的匕首袭来之前便已经闪到了一旁。
吟欢将苍凛尘整个身躯都护在身后,面色清冽!
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对夏吟欢忽然而来的大胆举动诧异之时,不知是谁迅速的大吼了一声。
“有刺客!护驾!”
一时之间四面八方涌来数名侍卫将那群打鼓的人纷纷围住,那领头人眼见苍凛尘逃了过去,情急之下便将匕首移向了一旁的莲妃!
苍凛尘本来还在惊愣之间,但眼见那人想偷袭莲妃便立即将吟欢推至一旁,迅速上前将匕首从那人手中夺过,没有半点犹豫的便直直插进那人腹中。
莲妃虽然获救,但脖颈中还是被匕首划上了一道伤口!
突然而来的行刺让在场的大臣妃子都是一片混乱,苍凛尘神色寒冽的一声令下,众人皆霎时之间便安静了下来。
有想要逃走的同犯也被侍卫一并杀掉,一时之间本来数名刺客也寥寥无几了,正在苍凛尘想盘问剩下的刺客之际,莲妃身旁的婢女却忽然慌忙喊道。
“皇上,这匕首有毒!莲妃娘娘中毒晕过去了!”
苍凛尘一听首先将目光移到方才那领头人身上,果然见那人已经面色生黑七窍流血而亡!
苍凛尘当下也顾不得其他了,语气阴寒的吩咐侍卫将剩下的刺客关押起来严加审问,之后便慌忙到莲妃身旁抱起她直朝内殿而去。
而其他的妃子大臣也心存余悸的纷纷带着下人回殿回府,一场寿宴转眼间便成了一出吓人的闹剧!
“娘娘,咱们快回去吧,莲妃受伤估计皇上又得大发雷霆了,您可千万别再像刚才那样莽撞了!”
安德战战兢兢的走到吟欢身旁,方才惊险的一幕叫他现在还定不下神来,皇后娘娘竟然会不顾性命去救皇上?!
吟欢从刚才开始变面色紧绷,她怎么会去救苍凛尘?!
甚至连在现代时,她都从未主动救过谁的性命,纵然是医生也是以部队的指令为主,什么悬壶济世对她来说屁都不是。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于心不忍”了?!
吟欢从来都不是爱追根究底的人,整了整脸色之后便开始径直回冷宫去了。
一路上安德都好像极为好奇一般不停问吟欢刚才为何会救皇上,而对方则一直都是闭口不言一脸淡漠。
直到回到了冷宫,安德询问的话音一落,吟欢才终于开口,不过并非解释,而是不耐烦的两字。
“闭嘴!”加上那一脸的凌厉,成功让安德禁了声!
这夜,宫中上下皆是无眠,莲妃的宫中更是一派混乱。
苍凛尘守在面色憔悴的莲妃身旁神情慑人,赶来医治的御医也不敢怠慢使出了浑身解数,可结果却都是一致。
“皇上,莲妃娘娘的毒实在太过诡异,若是没有专门的解药恐怕难以根治啊,臣等无能,不能为莲妃娘娘除去根毒,只能尽力续命,若是三日后还无解药,只怕娘娘就....!”
御医满头大汗一脸惶恐,跪在苍凛尘身前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
“一群废物!朕要你们何用?!你们若不把莲妃治好,朕便让你们一齐送命!”
苍凛尘的滔天怒意似要将整个宫殿掀翻一般,其他人见宣帝如此暴烈皆齐齐下跪,神情惶恐!
正当其他人忐忑不安之际,奉命询问那帮此刻的侍卫却忽然进殿面圣,一见苍凛尘便立即禀报道。
“皇上,查清了,那帮刺客乃是赢国派来的,他们对行刺圣上早有预谋,前几日便打听了莲妃生辰,知晓皇上会为娘娘庆生,于是便趁机混进了宫中!”
苍凛尘从一听到“赢国”二字时便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暴怒,神色也愈发阴寒起来,脑中下意识的便闪过了某人的身影。
他可不会忘了,那人可是赢国的三公主啊!
夏吟欢正在宫中休息,今晚的事对她而言影响不大,但由于天生意识灵敏,所以吟欢睡觉之时也不会毫无知觉,门外传来的异样还未听清她便已经起身做好了警戒准备。
“娘娘,皇上来了!您快出去迎驾吧!”
来人是安德,此刻的安德语气颤抖满面惶恐,看样子那苍凛尘估计是带着满身怒气来的吧!
吟欢刚刚整理好衣衫,安德见吟欢不急不慌的模样满头冷汗,刚想开口催促之际却被身后来人一把推开。
然后出现的便是苍凛尘那张妖孽无双的脸,以及浑身上下都掩不住的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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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安德几乎是腿软般的跪倒在地,甚至连眼眸都不敢多抬一下。
苍凛尘没有理会安德而是径直进了殿中,外头的寒意还未褪尽。
冷宫中却无任何取暖的东西可用,甚至连窗户都是破旧不堪,苍凛尘一走进便感觉与外面无异。
而那人的床榻上却是被褥单薄,凛尘眉心一触,本来暴怒的气息似乎也被这凉意消去了几分。
“皇上半夜来我宫中,应该不是为了想让废妾侍寝吧?”
吟欢神色淡然口吻平静,到了这个时候还能面不改色的朝苍凛尘调笑道。
苍凛尘眸色阴沉的看着夏吟欢,过了片刻才唇齿相离,几乎是用咬牙切齿的语气道。
“夏吟欢!今晚行刺的刺客是赢国派来的人,你身为赢国的三公主,朕有必要将你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苍凛尘话音一落,吟欢便顿时面色覆上一层冷意,自己刚才的不顾性命倒换来了一道赐罪旨意。
“苍凛尘!我若是想杀你刚才就不会护你安危了,赢国的刺客可有招供说我是主谋?莲妃中毒你又可有在我宫中搜出凭据?无凭无据就来赐罪,皇上你究竟是想为国除害还是,想借此将我这废后斩草除根呢?!”
吟欢话毕之后便定定看着对方脸色,正想看看苍凛尘的讶异神情之时,那人却忽然身形一动,不过眨眼间便立即闪到了自己面前。
与此同时,自己的脖颈也被那人紧紧的扼在了手中!
“我想杀你轻而易举,你就算不再痴傻疯癫了,朕也一样可以让你,万劫不复!”
苍凛尘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是瘆人的凛冽,握住夏吟欢脖颈的手也正在逐渐加重力道。
夏吟欢刚才救了自己确实,但若是想以此要挟与他,那也是自寻死路!
吟欢自认为警觉度不差,但没料到苍凛尘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自己都防备不及!
上一世从来只有自己将他人性命握在手中,何时像现在这般被动过!
“今夜之事与我无关,你若存心想让我顶罪我也无话可说,只不过,我若死了,莲妃也就无命可活了!”
吟欢故意搬出莲妃想分散苍凛尘的注意力,果然那人一听这两字便神色一变,吟欢趁机立即从对方牵制中逃脱。
正当苍凛尘失神之际,殿外突然响起一名婢女急切的禀报声来,婢女气喘吁吁但不敢有任何懈怠,一见苍凛尘便立即道。
“皇上,不好了!御医说莲妃娘娘毒性突然渗透,只怕熬不过今晚了!”
“那群庸医!朕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苍凛尘神色震怒,本想立即回去莲妃殿中,但脑中一闪,想到了刚才夏吟欢的话,将头一偏便正看见那人疾闪而过的怪异。
夏吟欢刚才搬出莲妃只不过只想让苍凛尘失神而已,但万万没料到莲妃竟真的无药可救了!
现在看苍凛尘这样子,摆明是要怀疑自己了!
“我没有解药,但我可以救莲妃一命,你若信我,只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让莲妃起死回生!”
吟欢还是军医的时候便治过不少疑难杂症,起死回生对她而言也甚为常见,莲妃的毒那群庸医治不了就是无能!
“你没有资格跟朕提条件!”
苍凛尘对夏吟欢敢跟他提要求这一举动明显怒意更盛,没有丝毫犹豫便道。
“莲妃的性命本与我无关,我不救她也无可厚非,你若因此杀了我,凭你宫中的那群庸医肯定无力回天,凡事有舍才有得,皇上应该比我更清楚!”
吟欢对于苍凛尘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不疾不徐道。
苍凛尘眉头紧蹙,他从不知道夏吟欢还会医术,可现今莲妃性命堪忧,自己也只有冒险一试了。
“你想要什么?”
吟欢见苍凛尘应下,脸色却无丝毫松动之色,她定定看着那人双眸,唇齿轻启开口道。
“我要你,重新立我为后!”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震,重回后位?!
自古以来从没有这样的先例,何况皇上对于夏吟欢本就厌恶多时,打入冷宫也是肖想许久,就算皇上如何宠溺莲妃,恐怕也不会答应吧!
正在旁人暗骂夏吟欢痴心妄想之际,苍凛尘不带任何起伏的“朕答应你!”这四字则是彻底让其他人目瞪口呆了,皇上真的要让夏吟欢重新为后?!
吟欢看着苍凛尘无波无澜的样子却是心底冷笑。
他表面答应,自己若是救不活便是死罪,若是救活了没有任何名分旨意也可反悔,真当她夏吟欢还和从前一样啊!
“我要皇上现在立即下达诏书,口头之言,不足为信!”
吟欢想重回后位并非因为苍凛尘,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保障而已。
今晚一事若传遍皇宫还不知自己会经受多少加害,她必须断绝所有祸患。
当下来看,苍凛尘的羽翼是唯一能护她安危的,让这皇后之位替她去挡其他危害,而她自己,只需提防苍凛尘一人便够了!
苍凛尘现金才终于相信,夏吟欢真的不是从前那个疯癫痴儿了!
但,这却更加让他心怀不安,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意,现在莲妃性命为主,若是夏吟欢救不活自己再将她废一次也并非不可。
若是救活了,她这皇后也不过是重蹈以前的覆辙罢了!
思衬清楚之后,苍凛尘朝吟欢投去一记警告的眼色之后,便阴沉的脸色朝身后的奴才道。
“拟旨,废后夏氏不顾性命,救朕于险境之中,知念识恩,即日起恢复夏氏皇后之位,重迁东宫执掌六宫,传禀上下!”
苍凛尘一直未将视线从夏吟欢身上移开,怒意横生的模样似要将对方撕成两半一样。
吟欢却是一派清冷毫不在意,旨意一达,吟欢便立即唇角溢开一抹笑意,经过苍凛尘身旁时也用一种无谓的语气道。
“皇上,你若再不替臣妾带路,那莲妃可就真的要回天乏术了!”
吟欢话音一落苍凛尘便随即除了殿中朝莲妃宫中而去,吟欢也随即跟在苍凛尘身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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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捂着脸敢怒不敢言,那婢女扇完一掌之后还故意向吟欢瞪了一眼,而后才回到洛嫔身后。
“皇后的痴傻病好了,你这宫中的下人倒是犯上了!一群下贱之人!”
洛嫔言辞尖酸语气刻薄,看着安德吃瘪的模样心情大好!
“啪!”
又是一道鲜红的印记,不过这次则是落在了洛嫔身上,吟欢扇完一掌之后又使足力道在洛嫔另半边脸上又打上了一遭。
在场的奴才婢女看着皇后连扇洛嫔两掌皆是目瞪口呆,一时之间氛围极为紧张压抑。
洛嫔捂着脸蛋双眸大睁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吟欢,满脸惊惧。
“我宫中的人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就算今天安德将你害死在我面前我也照样护他周全,你敢动他们一下,我便加倍在你身上,洛嫔娘娘,意下如何?”
吟欢凑近洛嫔面前,整个人都发出一股慑人的气魄来,惹得洛嫔心底直颤!
“夏吟欢,我定要让皇上将你碎尸万段!红鸢,去叫皇上来,让他来看看本宫是如何受屈的!”
洛嫔不敢再对吟欢放肆,只好转念让婢女去找苍凛尘,那婢女本已经吓傻了,听洛嫔一喊,立马便匆匆跑出了殿中。
吟欢看着洛嫔似要将她拆尸扒骨的样子嗤之以鼻,不想在跟她纠缠下去,口气淡漠道。
“那你就在这里好生等你的皇上吧!安德,陪我去御花园!”
吟欢话音一落便径直出了殿外,安德也紧随其后,剩下洛嫔一人狼狈不堪的待在宫中生怒。
吟欢和安德出了殿后,安德才开始惊惶不已的朝吟欢问道。
“娘娘,要是待会儿皇上来了,我们怎么办啊?”
吟欢离开了东宫正玩得起劲,哪有心思去理会安德问话,心情大好的边走便玩,与刚才清冽淡漠的模样截然不同。
安德看吟欢没有回话也就识相不再言语,转眼间便到了御花园内。
只是当两人刚进御花园内时却见一名男子正在观花赏景,好不自在。
吟欢对陌生人一般都没有什么意识,反而是跟在吟欢身后的安德一见这名男子便立即跪身请安道。
“靖王爷吉祥!”
苍靖承听闻请安声立即偏头来瞧,正好与吟欢的目光撞上。
男子虽不及苍凛尘的长相那般妖孽,却也称得上是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吟欢却不以为然,瞧了一眼之后便将视线移开,只剩下靖王一直看着吟欢唇角含笑。
安德向苍靖承请完安后便忽然拉住吟欢衣衫示意她离开,后宫妃子皆不可和王爷大臣独处,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又是一阵波澜!
“皇后娘娘,快走吧,若是被旁人看到了又得说闲话了!”
安德在吟欢身旁着急道,可偏偏吟欢不为所动,她这个皇后反正都是有名无实的,又何必要在意这些条条款款。
虽然安德声音极小,但还是被靖王捕捉到“皇后”二字,脸色一变立即道。
“原来是皇后娘娘,本王失礼,我今日本是进宫来面见皇兄的,但似乎皇兄此刻正在陪伴莲妃,所以来御花园转转,不想竟能和皇后碰巧遇上!”
吟欢本不想理会这人,她最讨厌客套之词,但对方都如此有礼了她也不好太过分,微微点头权当是请礼了。
只是当吟欢对上苍靖承的时候便对此人不喜,她不喜苍凛尘是因那人同样不喜她,而这靖王眸色中却透着一股子阴气,绝非良人!
而正当吟欢因对靖王不喜而打算遵照安德的话离开之际,身后的突入而至的一句“圣上驾到!”
吟欢步伐直直定在了原地,这洛嫔还真是惹人嫌,不过才清静了片刻而已!
靖王一听苍凛尘来了也立刻调整好姿态,躬身准备行礼,安德也急忙俯身在地。
而当苍凛尘到来之后纵观全景,便只有夏吟欢一人一脸清漠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苍凛尘是和洛嫔一同前来的,洛嫔脸蛋上还有未除的两道红印,一见夏吟欢便立即换上一副怨恨之相。
而当苍凛尘看到夏吟欢和苍靖承两人在一起时,却是眉头微皱,神色阴沉的的紧。
“皇兄,莲妃的毒可是没有大碍了?我前两日刚巧得了一副解毒药方了,可以一试!”
苍靖承似是看出了苍凛尘的不悦,以为是他在为自己和夏吟欢两人独处不快,于是便当即开口道。
苍凛尘却对靖王的话置之不理,目光始终放在夏吟欢身上,随后口气阴沉道。
“皇后,洛嫔说你在宫中故意羞辱与她,可有此事?”
吟欢脸色平淡,刚想开口之时却被洛嫔抢先,似是生怕吟欢狡辩一样。
“皇上,臣妾只不过是去东宫给皇后请安而已,却遭她连扇两掌故意侮辱,上次因为莲妃也就罢了,今日,皇上你可千万要为臣妾做主啊!”
洛嫔说的声泪俱下,吟欢看在眼里只觉厌恶的紧,又转头去看苍凛尘的脸色,只见那人眼中并无怒意却是一派阴寒,似信非信的模样。
吟欢顿时心头明了,苍凛尘必定是知晓洛嫔性子的,洛嫔的话他不会全信,他看似是帮洛嫔出气,实则是想借此让自己难堪吧!
“你本来并非想帮洛嫔,只是想借此让我知道我这皇后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妃嫔罢了,你早就在心里给我定罪了,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
吟欢语气平静淡然,一口气将苍凛尘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
洛嫔诧异,靖王惊奇,苍凛尘表面不漏声色可心里也是略有起伏,吟欢不等众人缓过神来,便又忽然踱步至苍凛尘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将唇齿俯在那人耳畔压低语气道。
“皇上,臣妾的命不足为惜,可莲妃的命,难道皇上也不想要了吗?”
“你在威胁朕?”
苍凛尘依旧是一派无波无谰的模样,可口气却是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不敢,臣妾不过是想为自己的命寻个保障而已,何况,臣妾昨晚的侍寝不是也让皇上颇为满意吗?如此着急的想要臣妾的命,皇上难道不会舍不得吗?”
吟欢最后一句话摆明是存心戏弄苍凛尘的,可偏偏还说的一脸的无辜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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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话音一落便终于见苍凛尘眉色生变,随即双眸覆上一层阴鹜,这女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可偏偏这两人互相看不顺眼的模样在别人眼中却成了亲密无间,洛嫔咬着牙敢怒不敢言。
苍靖承一直听宫里人说皇上如何厌恶皇后,可见眼前场景,似乎也并非如此!
“皇上,臣妾还要回宫处事,您若是要给我定罪,臣妾随时恭候!”
吟欢深知苍凛尘对莲妃的宠溺,所以算准了拿此事要挟就算苍凛尘不快也绝不会轻易加害自己。
苍靖承在一旁对吟欢是大为惊奇,这普天之下对圣上不畏不惧还敢于对峙的还真有其人!
而洛嫔则早就在一旁恨得咬牙切齿了!
正当吟欢以为苍凛尘会暴怒而起的时候,却突见那人唇角微勾,看的人心底生寒,随后道。
“既然皇后如此在意莲妃性命,那今晚,便来映祠宫侍寝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一不惊!让皇后去妃嫔宫中侍寝?!
先不论礼法,光凭皇后身份地位这一举动便是明目张胆的给皇后下马威!
苍凛尘却是不顾旁人如何,话毕之后又朝苍靖承道。
“靖王不是有事要与朕报吗?跟朕去御书房!”不再去看吟欢是何神色,转身便径直离开了御花园!
洛嫔见皇上带着靖王离开就算如何有怨也不敢独自对夏吟欢放肆,憋下一口怨气只盼着往后再报今日之仇。
何况,夏吟欢身为皇后却要去妃嫔宫中侍寝,如此羞辱倒也缓了她的几分怒意,朝吟欢冷笑一声之后便也回宫了。
待到御花园中只剩下吟欢和安德两人时,安德才唯唯诺诺的上前观察吟欢脸色,却见对方不发一语面无表情,愣了片刻之后吟欢才朝东宫去。
安德跟在吟欢身后不禁暗自担忧,娘娘这要是去了映祠宫,还指不定受什么羞辱呢?
吟欢回了东宫之后便一直在榻上休息直到天色昏暗,安德期间一直不敢前去打扰,生怕吟欢一个不快就把气撒到他身上。
待到了侍寝时间的时候,从映祠宫派来的奴才也适时赶到。
“皇后娘娘,侍寝时辰已到,还请娘娘移驾映祠宫吧!”
吟欢倒是大方利落,从榻上起身之后随意嘱咐了安德几句便跟着传唤的奴才离开了。
她知道苍凛尘不会让她真的侍寝,何况还是在莲妃面前,此次叫她去不过是欺辱罢了,但到了那时可别怪她不懂规矩了!
吟欢一进映祠宫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苍凛尘和莲妃两人在那里你侬我侬。
苍凛尘将莲妃圈在怀里亲自喂她吃药,期间还细心温柔的替她擦拭嘴角污垢,好一番羡煞旁人的恩爱场景。
本来吟欢也料到了苍凛尘对莲妃情深,但现在当真看见了却是觉得烦闷异常!
“皇上!臣妾前来侍寝了,皇上想先更衣还是先沐浴?臣妾先去榻上等着可好?”
吟欢当着莲妃的面便没有半点顾忌的胡说一通,果然见对面那人脸色由晴转阴,眉心紧蹙起来。
“朕叫你来是伺候莲妃就寝,你今晚就守在映祠宫不得擅离半步,莲妃若有万一,朕唯你是问!”
苍凛尘将怀中莲妃扶在床头上半躺,而后起身站在夏吟欢面前语气森严道。
原来是让她做奴才来了!
吟欢眉梢微挑,还未应声,床榻上的莲妃却有些难为情道。
“皇上,皇后娘娘身份尊贵,怎能伺候臣妾!再说臣妾宫中也不缺奴才,还是让娘娘回宫去吧!”
莲妃这话说的是大度明理,可听在吟欢耳中却是歧义颇深。
“莲妃身体有恙,本宫前来看看也是应该的,若是不好好调理,只怕就算是本宫医术如何精湛都救不了莲妃了!”
莲妃听闻淡淡一笑,点头示意,苍凛尘知道吟欢现在牙嘴利尖,也不与她多话。
吩咐一旁奴才前去准备温水,眸色阴鹜的扫过夏吟欢一眼示以警告,又朝莲妃眉间落下一吻后便去了内阁沐浴。
他今日也要在映祠宫留宿,叫夏吟欢来只不过是怕莲妃毒性复发。
但更为重要的,自然还是要让宫中上下都知道,她虽为皇后,但地位却远远不如莲罢了!
苍凛尘去了内阁后,只剩吟欢和莲妃两人,吟欢细细端详了莲妃几眼。
面色虽憔悴但也显红润,身子有力四肢自如,看来毒性已经退了七八分了,现在这么看来,倒是不负“凊国第一美人”的名号。
吟欢从来都未认真看过自己长相,若她细看,也会发觉自己并不比莲妃差!
“莲妃多谢皇后解毒之恩,今日让皇后来我宫中全是皇上意思,我纵得皇上宠爱,但毕竟只是小小妃嫔,不像皇后为六宫之主执掌凤印,若有冒犯还请皇后见谅!”
莲妃忽然对吟欢开口道谢,可后面这几句话却是说的云里雾里。
吟欢虽对莲妃不喜,但也不曾想到莲妃竟然也是个心胸狭隘的人!
这话明摆着是说她虽执掌六宫但终究比不过她一个小小妃嫔得圣上宠爱。
“莲妃圣宠正浓,但本宫就算不得圣宠也照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六宫,终究还是要称我一声‘皇后’,莲妃说话还是要小心着些为好!”
莲妃恭顺的应答着,可眸色却霎时阴沉了几分。
吟欢不想再与莲妃周旋,心里思衬着苍凛尘去沐浴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于是便不顾莲妃想着出殿去清静会儿。
莲妃自然也不想与吟欢相处,眼见吟欢离开也没有多加阻拦,圣上怪罪下来也不干她事。
只是当吟欢出殿之后却恰好遇见苍凛尘的随侍公公元祥,手里还拿着各类草药,吟欢本不想多问,只是当看清奴才手中的草药时却眉心微皱。
茴末?!
元祥手中拿着的分明就是毒草茴末,茴末稀贵,毒性比药性更强,若是常人食用不下三株便有性命之忧,苍凛尘沐浴为何要用茴末这等危险的药物?!
“皇后娘娘吉祥!”
元祥虽知道吟欢不受圣宠,但也恭敬的俯身问好。
“公公,皇上沐浴之时喜用草药吗?而且,还是茴末这种极为凶险的药物!”
吟欢似做无意的问道。
元祥本来给吟欢行礼之后便欲离开,谁知吟欢的突然发问却让他有些无措。
“娘娘,皇上吩咐我也只是照办,其他事情我们做奴才实在没有权利过问,还望娘娘恕罪,皇上还等着,奴才先进去了!”
元祥话毕之后便匆匆离开,吟欢却是始终放不下心中疑惑,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追根究底的人,可偏偏对苍凛尘好奇甚重。
双眸滑过一丝狡黠,看来,她得去欣赏一下“圣上沐浴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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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正东门,午时。
皇上出行本该是浩浩荡荡一片威风,可苍凛尘此次出宫却有意从简,手下带着的侍卫奴才也不过五六人而已,但个个都是练武好手,其中还有一名御医跟随。
其余人便只有莲妃和亲王苍靖承了!
临近出宫之前,靖王只见莲妃一人却没看到夏吟欢的身影,不敢放肆去直接询问苍凛尘,于是便抓过随行的侍卫问道。
”为何此次出宫没看见皇后娘娘来?”
”回靖王,皇上此次出行只带了莲妃娘娘一人,并未派人去东宫传旨,听奴才们说,是皇上有意不要皇后随行的!”
那侍卫也不明不白,只将自己知道的尽数道来。
靖王一听便也猜测到了几分,上次御花园本以为皇后和皇上的关系不似旁人说的那般疏离。
可这次出宫却似乎印证了传闻,这两人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而此次未见夏吟欢,苍靖承心中尽是有股莫名的失落,不过也只是疾闪而过罢了!
而正当苍凛尘的人马准备出发之际,夏吟欢和安德两人也小心翼翼的出现在正东门。
吟欢为了出宫特意换上了男子的服装方便掩人耳目,而安德则是在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开始便战战兢兢起来。
吟欢眼看苍凛尘的人马正欲出宫,急忙叫上身后的安德跟上。
吟欢没有出宫手令,这皇后头衔又是个虚名,而且还易招来麻烦,若想出宫便只有跟着趁机跟着苍凛尘的人马混出去。
吟欢回头看安德惊慌的模样实在无奈,要不是自己不认识这古代的街道,也不会让安德跟着了!
就在出宫那一刹那,吟欢心底也是直打鼓,不过幸好宫门守卫一看是皇上便不敢怠慢急急通行了。
吟欢安德两人跟在人马身后权当是跟着伺候的奴才了,就这一下差点没把安德的魂吓出来。
吟欢和安德跟随人马出宫后便趁旁人不注意溜到了另一条道上。
苍凛尘和莲妃同承一辆马车,而苍靖承则是独骑一马走在前面,后方跟随的侍卫和奴才都小心谨慎就怕出什么意外。
吟欢和安德顺利出宫之后又甩掉苍凛尘人马之后便自在逍遥的去了集市街道上。
吟欢头一次见识到古代的热闹繁茂心头自然是高兴的,东瞅西看好不快活。
可跟在她身后的安德却一直放不下心,时不时的往回看,生怕再和皇上他们撞上!
正在安德心神不安之际,却突见吟欢忽然朝某个地方去,安德抬眼望去,迎春楼?!
“主子,这种地方女子是不能进去的,何况您身为皇后,若是被人知道了那还了得!”
安德已经忘了吟欢现在是男子装扮,心心念念的还是他家主子的身份!
可惜吟欢根本对安德的话不予理会,自顾自的便进去了,安德无奈也只好跟着去。
一进楼里便是喧嚣四起,吟欢一眼便看到了台上的美貌女子,她神情怯懦委屈,台下的客官更是此起彼伏的叫喊着各种价码,站在一旁的老鸨眉开眼笑得意极了。
“主子,看样子他们是在竞花魁啊,估计又是哪家的可怜女子被送进了这虎狼之窝!”
安德也是因为家里贫困所以早早就被阉了身进了宫,眼下自然也对这女子起了怜悯之心。
吟欢并非爱多管闲事之人,听了安德的话纵然起了恻隐之心但也不会大义凌然到主动伸出援手
只是静静站在一边看着,直到人群中大喊了一声“二十万两!”本来噪杂的人声才消停下来。
众人皆偏头去看究竟是何人如此阔绰?
吟欢也好奇的去瞧,只见那男子一脸身材中等相貌平平,却是一脸的嚣张得意,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奴才。
原来竟是王尚书的公子王之平!
“哟!原来是王公子,果然出手不凡,今晚,莺儿的首夜便是王公子的了!”
那老鸨眉开眼笑吗,顺带着脸上的厚厚粉底都裂开了不少。
吟欢面无表情的听着一旁安德的愤愤不平,心中虽暗自叹息却也未多说什么。
只是正当吟欢不想自惹麻烦的时候,他身后的安德却忽然不自觉的大骂了一声。
旁人碍于王之平的地位都不敢言语,只有安德的骂声显得极为清楚,吟欢眉心一皱,麻烦来了!
安德似乎也意识到王之平的视线正朝自己这边看来,心下一慌便到吟欢身后站着去了。
“这是哪来的小白脸?竟敢辱骂本少爷,真是活腻了!”
王之平说着便挥手示意他身后的奴才上前,之后便乐哉乐哉的去接他刚买下的莺儿去了!
跟在王之平身后的几个奴才见吟欢身子单薄又长相白净,自然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刚刚抬手想朝吟欢扇去,还没碰到对方去忽感下腹一疼,随后被重重踢倒在地。
吟欢虽然力道不及对方,可她是医生,对于人体穴道甚是清楚,一脚踢去正好打在对方弱点上!
“都给我上!把这小白脸给我活捉了,少爷有赏!”
王之平一看吟欢似乎不好对付,脸色一变立即朝另外几人道。
吟欢神情凌厉,在那几人还未动手之前便眼神迅速的找到对方穴道,紧接着凭着自己身子娇小轻盈穿过那几人之间。
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便是浑身上下霎时之间一片麻木,身子也随之僵硬,根本动弹不了!
王之平眼看自己落单,神色一慌也顾不得美人了,朝吟欢恶狠狠道。
“你小子有本事就别跑,等少爷回府带人来再给你好看!”话音刚落便急急的跑出了迎春楼!
正当安德想为他主子拍手叫好之际,吟欢一把拉住他趁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也匆匆跑了出去。
不仅仅是因为她看见那莺儿朝着自己一脸的芳心欲动,还有那老鸨咬牙切齿的怨恨神情。
何况,自己不跑难道还等着那恶棍前来寻仇吗?她可没那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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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不明所以的被吟欢拉着出了迎春楼之后,才气喘吁吁的疑惑道。
“主子,咱们为什么要跑啊?您那么厉害,就算再来十几个大汉也不是您的对手不是?”
吟欢看着安德比自己还得意的脸色神情无奈。
“你要是不想死今后就把嘴给我闭紧些,要是再惹今天的麻烦,我就把你送去迎春楼卖身!”
安德本来还想再夸耀几句的言辞顿时就被吟欢这一句给堵在了喉间,随后用力的点点头。
他家娘娘一向说得出做得到,他可不想下半辈子在妓院里度过余生!
经过这次有效警告后安德果然一路上不再出声,偶尔说话也是附着吟欢的意思来。
两人在大街上逛了快一刻钟后才打算找家客栈住下来,安德体谅自己主子身娇肉贵,于是便带着吟欢去了街上最好的客栈。
只是刚一进客栈门,安德正想去叫掌柜安排房间时,吟欢却脸色一变。
因为她分明看到了今日出宫时跟在苍凛尘身后的侍卫之一!
他正站在大堂左顾右盼,应是在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目光霎时便撞上了吟欢,吟欢慌忙一撤,拉着还在与掌柜说话的安德便急急出了客栈。
刚才那侍卫看见她时眉心微皱,分明是有所怀疑,纵然自己现在是男装打扮,可脸蛋也容易被人认出。
若是苍凛尘也在这客栈中,那自己岂不是自寻死路?!
安德刚被吟欢拉着出了客栈便重心不稳的摔在了地上,他实在不知道自家主子这又是唱的哪出?
就在吟欢刚想俯身去扶安德之时,面前却忽然突起一抹似曾相识的语气。
“哼!可算让本少爷找到你了,在迎春楼让你逃了,现在本少爷就让你尝尝厉害!”
吟欢一抬头,便看见王之平领了数十名下人正拦在客栈门口。
吟欢脸色急变,她倒不是害怕,只不过她急着远离苍凛尘的人马,哪里有时间去和这些无赖周旋?!
“我只说一遍,让开!”
吟欢脸色寒冽口气慑人,眼眸直直盯着对方。
王之平被吟欢这一瞪下意识的便浑身一颤,背脊发凉,可一想到吟欢那单薄的小身子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他这数十名奴才,思及此处也就不再顾及。
冷笑一声之后没有丝毫让路的姿态,而这王之平本来就声名狼藉,此次又仗势凌人自然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吟欢眼看人群越来越多,脸色也愈发难看起来。
正在吟欢打算速战速决的时候,她身后的安德却忽然急忙拉扯她的衣衫,紧接着便是用惊恐万分的声音道。
“主...主子,你身后,皇....皇上!”
安德因为惊吓连话语都变断续了起来,他话音刚落吟欢便神色急变,转过头那一霎那便被苍凛尘骇人至极的脸色给顿住了。
那人眸色阴沉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像是被气极了的模样。
而在他两旁,莲妃和靖王也是那一脸错愕,不过莲妃似乎还多了几分厌烦!
正在吟欢暗道不妙的时候,她对方的王之平也趁她失神之际招呼手下袭来,吟欢敏锐度极高,一察觉到身后有人便立即转身毫不犹豫的便朝那人胸口踢去。
一人倒了还有其他人上前,吟欢眼看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虽勉强应付的过,但还是小心为好。
又踢倒一人之后,吟欢眸色一亮,竟然突然朝苍凛尘身后去!
那些奴才怎么能识的龙颜,不管不顾也就朝苍凛尘打去。
可还未碰到对方便被一旁的侍卫击倒在地,接连上来的几人都是如此,吟欢倒是悠闲的躲在苍凛尘身后看热闹。
殊不知她面前那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而莲妃和靖王则是一个不快一个眉目含笑兴致颇高!
当吟欢眼见只剩下王之平一人的时候才从苍凛尘身后出来,踱步至王之平面前时,扼住人脖颈迫使对方张开嘴,之后便将一颗不明物体塞进了对方腹中,和当初她威胁安德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的东西并非普通的石子了!
“王少爷,这毒名叫九日散,服下之后只需九日便会气绝身亡,滋味如何?”
吟欢笑意盈盈一派天真,这药确实叫九日散,是她让安德在出宫前一日去御药房偷的,为防不测。
只是这九日会让人浑身麻痒难耐,并不会致命罢了!
王之平早被吓得说不出话,尖叫一声后就扒开了人群匆匆朝自家府里跑。
吟欢看着王之平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的得意,只是,她似乎忘了在她身后还有一人也是祸患啊!
“闹够了吗?!”
一道阴沉的声音将吟欢本来还含笑的神情硬生生的凝住了,暗骂自己居然忘了还有这么个祸水!
慢吞吞的转过身来,便看见苍凛尘正一脸阴鹜的瞪着她。
“我没闹,我这是惩恶扬善为民除害!”
吟欢这话说的大义凌然,可偏偏不敢放大声了喊,只是自己一个兀自嘟囔着。
连正眼都不敢去瞧苍凛尘,她怎么遇见苍凛尘就变得这么别扭了呢?!
苍凛尘见吟欢一个人在嘀咕着什么,眉心一皱,朝身边侍卫道。
“把她给我带到房里!”
话毕便阴沉着脸色上楼去了,莲妃也驯顺的跟在他身后。
吟欢眼看逃走无望,也就破罐子破摔顺其自然了,只是经过靖王身旁时却听见那人似做调笑道。
“娘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吟欢瞧了那人一眼没有应答,她不想与苍靖承太过亲密,于是便视若无睹的梗着侍卫上楼去了,靖王看着夏吟欢的背影唇角微勾,不知有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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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冷静的看着那个家丁,只见那个家丁走到她的面前,见夏吟欢醒了,语气恶劣的对她说:“醒了啊,你等着,我去通知少爷。”
夏吟欢看着那个家丁丢下一句话就跑了出去,看来自己为人鱼肉,暂时逃脱不得,只能见机行事。
王之平绑架她,无非就是和解药有关,这样想来,她脸上郁结不安的情绪荡然无存,全身无力的躺在地上。很不喜欢被这样对待。
不消一会的功夫,王之行带着一大帮人走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后面的家丁手里都拿着手腕粗细的棒子,怕是被夏吟欢欺负得害了,不敢贸然行事。
夏吟欢看着他们,心里忍俊不禁,自己都被下药,全身无力,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王之行走到夏吟欢的面前,居高临下,满脸得意的看着夏吟欢:“之前不是很横吗?现在还不是落到本公子的手里?”
夏吟欢抬起自己的脸,慵懒的看着王之行:“卑鄙。居然使出这样的伎俩,说吧,有什么事?”
王之行没曾想在,这个人都落到自己的手里还这么狂傲,双手叉腰,细长的眼眸上扬,尖酸刻薄之态可谓是淋漓尽致:“口气还不小,本公子要是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王之行扬起自己的手,示意他们给夏吟欢一点颜色看看。
几个家丁,一只手里拿着木棒,在另一只手里拍打着,跃跃欲试的往地上的夏吟欢身上招呼。
“等等。”夏吟欢出声喊道,目光清澈,隐隐的带着几分凌厉之色。虽说自己的不把他们看在眼里,但是也不想枉受皮肉之苦。
“你想说什么?”王之行挑眉,倨傲的看着夏吟欢,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之行身后的家丁为他搬来一张红木椅子,谄媚的笑道:“少爷,你坐。”
王之行将自己的衣摆下方一掀,潇洒的坐在椅子上,身后的人端茶倒水,垂肩捏背。心情恰意的看着狼狈不堪的夏吟欢.
夏吟欢将王之行的这些做派尽收眼底,冷冷的道:“看上去你的心情极好啊。”讽刺之意尽显。
夏吟欢的话,让王之行的心情变得极差,危险的眯起自己的眼睛,暴躁的吼道:“给本少爷闭嘴,来人来,掌嘴。”
“是。”攀炎附势的家丁走到夏吟欢的面前,扬起自己的手就作势要往夏吟欢的脸上打去。
夏吟欢一记冰冷犀利的目光落到那家丁的身上,霸道的气势让那家丁身子一僵,手上的动作也忘记打下去。
见自己的威胁起到了作用,她立马说道:“王之行,你不要忘记你身上的……”
“啪。”
清脆的一巴掌响彻整间屋子,夏吟欢嗜血的光芒落到那个扇了自己一巴掌的家丁身上:“你打我?”
家丁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但是想到自己的是奉自家少爷的命令打的,眼前的人再厉害,现在被绑着,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心里多了几分底气,挺直了自己的腰板,理直气壮的看着:“打的就是你。”
夏吟欢漂亮的脸蛋上,布上一层寒霜,敢打她夏吟欢的人,这个家丁还是第一个,胆子不小啊。
夏吟欢的目光在家丁干瘪瘦黄的脸蛋上徘徊了一圈,扬起自己冰冷的眼角,看着坐在一边的王之行说道:“你不就是想要解药吗?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答应的三个条件。”
“哈哈哈。”王之行闻言,仰头大笑,好半响才将自己的笑意收起来,藐视的目光落到夏吟欢那娇小的身子上,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摩擦着自己的下巴,不屑的反问:“你现在本公子的手里,你还敢跟本公子谈条件,不自量力,搅和了本公子的好事,害本公子被惨打,还对本公子下毒,几宗罪哪一条都不是你能承担的。”
“你可以不答应我。”夏吟欢倒是不担心,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那解药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我还可以提醒你一件事,这毒药是我独门研制的,这天下还没有谁可以解,就算是有人能解,那也得三年五载的时间,你等得起吗?”
王之行闻言,大惊失色,腿脚发软,面如土色的站起来,走到夏吟欢的面前,目光阴冷中带着一丝恐慌:“不可能。”
夏吟欢敏捷的捕捉到王之行的慌乱,心里一动,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下一剂猛药,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的命在你自己的手里,你自己看着办啊,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给你的。”夏吟欢坚决的说道,不给一点回旋的余地。
“你信不信我叫人打断你的腿?”王之行厉声威胁的道,霸气犹在,底气不足。要是真如夏吟欢这个人所说的那样,自己的命不就没有了?当是他也不想受制于人。
“想好了没有?我的耐心不是很好。”夏吟欢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睡意朦胧的目光在王之行的脸上一扫而过。
“少爷,这人不识好歹,居然威胁您,依小人看,不如将他痛打一番,看他还不把解药给拿出来。”王之行身边端茶倒水的家丁提议道。
王之行转身就在那个家丁的脸上打了一个耳光:“本少爷不知道怎么做,还要你教本少爷啊。本少爷的命金贵着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那小命赔得起吗?”
家丁被王之行那一巴掌打得脑袋发懵,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弯下自己的脸看着自己的鞋尖,大气都不敢出。
“哼。”王之行从自己的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声,目光落到夏吟欢的身上,眼里满眼的不甘心,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自己何不先答应这个人。等自己的毒解了,自己再拿他出气。
“来人。”夏吟欢严肃的喊道:“给她松绑。”
什么?家丁面面相觑,这就给放了啊?
“傻愣着干什么,本少爷的话吗,都没有听见吗?”王之行恶狠狠的叫嚷道。
“是?”家丁哪敢反驳王之行的话啊,几步走到夏吟欢的身边,利索的将夏吟欢身上的绳子给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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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我起来。”夏吟欢不悦的喊道,自己现在全身无力,躺在冰冷的地上,根本就站不起来,想来那些人绑架自己的时候,药量没有少放,不然她也不会浑身无力。
王之行给家丁使了一个眼色,两个家丁将夏吟欢扶起来。夏吟欢站稳了身体,抬起的眼帘,看着王之行。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王之行咬牙切齿的问道,横行霸道那么久,还没有遇到敢给自己的谈条件的。
夏吟欢一见王之行那不情不愿的模样,冷冷的看着他说道:“第一。”夏吟欢伸出自己的手指着刚才那个家丁,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将他的手给我砍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到那个家丁的耳里,就像天降惊雷,吓得腿脚发软,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逆转,本来是阶下囚的人,瞬间就要砍自己的手,他这是倒了什么血霉啊?
王之行皱起自己的眉头,见夏吟欢那一点不容拒绝的神色,说道:“给本少爷那刀把他的手砍了。”
“不要啊,不要啊,少爷,奴才是。”
“闭嘴。”王之行打断家丁的话,厉声呵斥道:“还不快去。”
不管那家丁哭喊得撕心裂肺,王之行充耳不闻,将自己的脸移到一边。
不一会儿,一个家丁就拿着一个砍柴的刀回来,几个人抓住那个人的手,举起刀就要往那个人的手上砍去。
“我改变主意了。”夏吟欢冷冷的说,缓步走到那个家丁的面前,满意的看着他因为恐惧流露出来的恐慌不安:“自己掌嘴三百下,给我使劲的打,要是我不满意,那就重新再来.”
“还不照做?”王之行催促道。
家丁好不容易捡回来一只手,还没有从喜悦中回过神,这又要被打,弱弱的抬起自己的头。看见夏吟欢那张脸,心里颤抖了几下。扬起自己的往自己的脸上扇打起来。
夏吟欢这才站起来,得罪她夏吟欢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除了那个人,夏吟欢的眼里不由闪过苍凛尘的身影。眼神复杂无比。
“你还有什么条件。”王之行不耐烦的问道。夏吟欢的厉害。他算是见识到了。
夏吟欢这才从自己混乱的心情里回过神,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想到那个男人?
“第二,给我找一个宽大的地方住下,不得靠近。第三,去准备我要的药材,待会儿我把要的药单子给你,配置解药,需要很多珍贵的药材。”夏吟欢淡淡的说道,她现在要找一个地方躲避一下,再炼制一下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好。本少爷答应你,那解药要什么时候能制作出来?”王之行急切的问道。
夏吟欢眼角的余光在王之行的身上流转了一圈,冷清的说道:“药材装备齐全了,三五日便可。”
“那么久?”王之行焦急的看着夏吟欢问道,那不是自己的这几天都要听夏吟欢的话?
“怎么?”夏吟欢扬起自己的眉梢,王之行想的什么,她会看不出来?解药当然要不了那么短的时间,只是养精蓄锐,要几天的时间,凭自己的势力,现在要想离开几乎不可能:“你有意见?”
“没,没有。”王之行按耐住自己的不满说道。
“少爷,大事不好了,外面有很多人闯进来了。”家丁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脸色惊慌的说道。
“喊什么喊?有没有规矩啊?”王之行生气的吼道,一脚踹在那个家丁的身上。
在王之行怒骂家丁没有规矩的时候,屋子里一下涌入很多手拿佩剑气势浩荡的人。
夏吟欢抬起自己的头,迎着强烈的阳光,看见身着白色锦缎,外披烟罗薄纱,俊美不凡,满脸戾气的苍凛尘走了进来,心里暗道:完了。
夏吟欢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站在原地看着苍凛尘朝自己走过来,看来得见机行事。
王之行转身就看见一个气势不同凡响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子:“爹,你怎么来了?”
“你这逆子,还不快跪下。”王尚书厉声喊道,双手一拱,恭敬的看着苍凛尘,对王之行说道:“这是当今皇上。”
王尚书在看见苍凛尘找上门来的时候,大吃一惊,这皇上怎么会突然来到自己府上,细细问来,才知道这皇上是来寻找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失踪,有人看见皇后娘娘在自己的府上,奈何自己的几经解释,苍凛尘也不听着自己的话,非要来搜查。
“皇……皇上?”王之行吓得跪倒在地上,连忙磕头。
苍凛尘的目光穿过家丁的身子,一直落到夏吟欢的身上,犀利带有侵略性的光芒在看到脸色惨白,明明安静的站在哪里他明显的感觉到夏吟欢的身体在不断的摇晃。
苍凛尘几个箭步走到夏吟欢的面前,低头看着她绝美的脸蛋,伸出自己的手,将夏吟欢娇小的身子圈在自己的怀里。
夏吟欢的鼻息之间全是苍凛尘身上浓郁的麝香香味,温暖的气息,暖和了夏吟欢冰冷的身体,夏吟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头靠在苍凛尘的胸口上,疲惫的闭上眼睛。
苍凛尘低头一看,夏吟欢这个女人在自己的怀里闭上了眼睛,看样子是累坏了。
王尚书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苍凛尘居然将一个男子抱在怀里,出声问道:“皇上,这是?”
苍凛尘怀里搂着夏吟欢,剑眉入鬓,凤眼生威,眉宇之间不悦之色零星半点可见,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这是皇后娘娘,还不下跪?”站在一边的总管太监安禄祁尖着自己的嗓子喊道,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苍凛尘的神色,要是稍有不对劲,他就会见机行事,谁让这皇后娘娘的身份特殊呢?
安禄祁喊完之后,见苍凛尘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自己的意思,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什么?皇后……娘娘?”跪在地上的王之行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苍凛尘怀里的夏吟欢,难以置信结结巴巴的问道:“那分明就是一个男子。”怎么可能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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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进来的人,脚步很轻,足下扬起一层薄薄的尘埃,在初晨的阳光中,奇舞飞扬。
“皇后娘娘,莲妃身边的掌事嬷嬷来了,说莲妃身体不适,叫你过去瞧瞧。”安德恭敬的站在夏吟欢的床前,小心翼翼的抬起自己的头偷看床上的人。
“那么大一早上的。叫我过去做什么?一天到晚的不消停。”夏吟欢骂骂咧咧的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掀开,目光死死的盯着床顶上扬的蚊帐。
“我的娘娘哟,你快些起来吧,那主子现在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要是莲妃一不高兴,皇上就会迁怒到你的身上。”阿德苦口婆心的说道,一边去旁边的红木鸳鸯屏风上,将夏吟欢的衣服拿过去来。
“这身体不舒服就去找太医啊,难道本宫身兼两职,人前是皇后,人后是太医?”夏吟欢从床上下来,伸展开自己的胳膊,让阿德给她更衣。
“噗。”阿德被夏吟欢的话逗乐了,见夏吟欢面无表情的模样,慌忙将自己的笑意收敛起来:“皇后娘娘说的不对,莲妃和皇上青梅竹马,皇上疼爱莲妃那是众所周知的,现在你娘娘正在风口浪尖上,不要得罪她的好。”
夏吟欢的目光一顿,没有想到这奴才看得通透啊。自己现在的处境如履薄冰,不管是苍凛尘还是莲妃一个不是她现在能动的。
“皇后娘娘,莲妃恭候多事,你快些吧。”站在外面的掌事嬷嬷拉了自己的嗓子喊道。
夏吟欢不悦的皱眉,阿德将她的衣服穿好,麻利的将夏吟欢推到一边的梳妆台,为她梳好头发,笑道:“娘娘,好了.”
夏吟欢站起来,走了出去,她倒是要看看那莲妃又要搞什么花样。
“皇后娘娘,请吧。”掌事嬷嬷冷着一张脸,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哪里有将夏吟欢这个皇后娘娘看在眼里的意思。
夏吟欢的目光在掌事嬷嬷的身上瞅了一眼,没有说哈,不动声色的跟上去。
掌事嬷嬷很快就将夏吟欢带到了莲妃的住处,掌事嬷嬷站在门口,并不进去,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皇后娘娘,你请吧。”
夏吟欢提着自己的裙子走了进去,一股幽兰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夏吟欢一愣,这香薰不错。
走到牙床旁边,就看见莲妃半死不活,,脸色不佳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雪白的被子。
夏吟欢见莲妃那般模样,冷冷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听见夏吟欢的声音,莲妃缓缓地睁开自己的眼睛,面色憔悴病态的柔美相,夏吟欢才不信她会有什么事。
一阵急促的脚步走来,夏吟欢转身看过去就看见苍凛尘和总管太监安禄祁进来。
苍凛尘见到夏吟欢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诧,冷下脸,沉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莲妃叫我来的,既然你那么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了。”打扰她的清梦不说,还抱怨,她还懒得伺候呢。
“皇上。”听见夏吟欢要走,莲妃虚弱的叫道,好不容易将夏吟欢叫来,要是夏吟欢走了,这戏就没法演下去了。
“莲妃。”苍凛尘闻言,走到床边坐下,心痛的看着病态的莲妃,阴沉的目光褪去,温柔的问道:“你哪里不舒服,昨儿个不是还好好地吗?”
“咳咳。”莲妃难受的咳嗽起来,眼角含泪柔弱的说道:“皇上,臣妾今早起来身子就难受,深知皇后娘娘医术了得,比那些太医要强上很多,才差遣人去将皇后娘娘请来,你不要责怪于皇后娘娘。”
“好,朕不责怪就是。”苍凛尘连忙说道,声音都快滴出水来,转过自己的头,目光一变,犀利的眼神落到夏吟欢的身上:“你还不过来给莲妃看看,站在哪里做什么?”
“皇上,好像是你打断我给莲妃看病的吧”夏吟欢的声音冷清的在苍凛尘的耳边响起。
苍凛尘面色一冷,凌厉的看着夏吟欢,站起来,走到夏吟欢的面前,高大的身子笼罩在夏吟欢的身上,无形中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危险的眯着自己的眼睛:“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咳咳。皇上。”莲妃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的严重。
苍凛尘瞪着夏吟欢,想与她追究,但是莲妃的病情迫在眉睫,两相比较,苍凛尘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浑身的气势,低压着自己的嗓子命令道:“夏吟欢,你还不去?”
“是。”夏吟欢不情不愿的走到莲妃的身边,明明之前把脉这莲妃的毒素除尽,根本就是装的,还有什么好看的啊?也就只有苍凛尘才会相信她的鬼话。
夏吟欢暗自叹了一口气,装模作样的将自己的手搭在莲妃的脉搏之上,身体并无大碍,夏吟欢将自己的手收回去:“纸墨伺候。”
苍凛尘给安禄祁递了一个眼神,安禄祁心领神会将纸墨拿上来。
夏吟欢走到一边,拿起笔,将药单写好递给安禄祁说道:“拿去按着抓药就是了。”
“是。”安禄祁点头,走了出去。
夏吟欢看了眼装病的莲妃,厌恶之色更加的浓烈:“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抬脚不经苍凛尘同意就走了出去。
苍凛尘眼神阴冷的垂下眼帘,对于夏吟欢的擅自离开,很是不满意。思及病榻之上的莲妃,辗转脚步走到莲妃的身边,温言软语的关怀俱佳。
夏吟欢还没有走到自己的客房,就看见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的带着几个人赶来:“将皇后拿下。”
安德一晃神,将夏吟欢挡在身后,看着来势汹汹的太监问道:“刘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啊?”
“娘娘在莲妃娘娘的药里下毒,现在皇上要审查她呢。”刘公公气势高涨,说完,大手一挥,厉声喝道:“将她带走。”
几个小太监上前就想抓住夏吟欢,她轻身一闪,敏捷的躲了过去!“谁敢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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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清丽的脸上浮起一层冰霜,冷冷的瞪着那些人。她容色娇美,此刻气势凛然,竟然有种让人不敢逼视的清贵,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太监们一时也不敢贸然动手。
“杵着干什么啊,还不赶紧动手?”刘公公尖着嗓子叫嚷,“皇上还在等着呢。”
听他搬出皇上的名号,那几个小太监也不敢迟疑,利落的围了上来。
“娘娘,您还是识趣点吧。”
小太监的话还没有说完,动手就去拉扯夏吟欢的胳膊。
“啪!”吟欢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本宫好歹是后宫之主,岂是你们任意动手动脚的。”
“哟,皇后娘娘,您可就别摆架子了,”刘公公阴阳怪气的拖着调子,“谋害后妃可是大逆不道,您这皇后的位置可坐不长久呐。”
按理说,后宫的奴才再大胆也不敢这样口出狂言,不过,刘公公是跟了皇上几十年的老人了,对主子的心思那是洞若观火,谁都知道苍凛尘对这个敌国的三公主厌恶至极,更何况她现在还犯了这种事。
狗奴才!吟欢在心里暗骂一声,喝退左右的人,“我自己会走!”
“那请吧。”刘公公挥了挥手里的拂尘,神态倨傲,扭着身子走在了前头。
来到莲妃住的卧房外,夏吟欢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别人都说漂亮女生没大脑,看来这个莲妃也是,除了扮柔弱扮可怜,现在动不动就装病,难道就不能干点有技术含量的事吗?
“你就在这外面等着吧。”刘公公的话打断了吟欢的思绪。
可怜莲妃那么个大美人,病得怏怏的,也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置找个毒妇。刘公公这么想着,眼神更加轻慢起来,“你们好好看住她,要是她冲撞了莲妃娘娘,小心摘了你们的脑袋!”
他看也不看吟欢,扔下这句话,扭着腰进了房。
吟欢倒是一脸的平静,反正她是问心无愧,先前给莲妃把脉,就发现对方是装病了,她懒得拆穿,干脆就开了一个养身的方子,这也能中毒?
莲妃住的自然是客栈最好的天字一号房,位置优越,楼下就是客栈的大堂,彩灯高挂,一路顺着雕花栏杆盘旋而下,十分动人。
吟欢暗自感慨苍凛尘的**,却不知道她倚风而立,身姿窈窕,落在楼下客人的眼底,是最动人的风景。
不知道有多少惊艳或嫉妒的目光瞟了过来。
吟欢浑然不觉,靠在栏杆上,玉手拨弄着那些彩灯的流苏,心思早就飞远了。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刘公公还没有出来,吟欢有点不耐烦了,苍凛尘是在耍她吗?
“你怎么在这里?”说曹操,曹操到,吟欢一抬头,就看到苍凛尘不耐的目光,他一身紫灰色锦袍,站在两步之遥的地方。
吟欢微微扯了扯嘴角,语气比他还不耐烦,“皇上不是要找我兴师问罪吗?”
“问罪?”苍凛尘微微皱起了眉,眼神恍了一下,似乎吟欢说了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话。
“难道不是你让人叫我来的?”吟欢又气又急的看着这个无赖。
“反正都一样。”苍凛尘不知道什么走到了她面前,低声说了一句。
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若有似无的,扑在她颈脖的肌肤上,带着一点撩人的情思。
吟欢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人的隔得太近了。
“苍凛尘,自重!”吟欢有点气急,心跳不由自主的慢了一拍。
苍凛尘竟然没有向往常一样勃然大怒,瞪着一双俊美的凤眼,直愣愣的看着吟欢,似乎隐隐的透着热意。
吟欢也察觉到了,这会的苍凛尘有点不对劲,眼神迷离,那张如白玉的俊脸上更是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就像三月枝头娇嫩的桃花——等等,粉色?
吟欢冷静的盯着他脸上的潮红,“苍凛尘,你是不是中了——”
“嘘!”苍凛尘皱起了眉,眼色迷雾翻涌,俊美的脸就这么压下来,二话不说的堵住了吟欢的嘴。
吟欢僵了一下,马上手脚并用的挣扎起来,“苍凛尘,你,在…这样…我,我就…不客气了!”
吟欢的话悉数被苍凛尘吞如了腹中,丝毫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
夏吟欢心里瞬间恼了,不是说要砍她的脑袋吗?怎么现在又吃她豆腐?盯着面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她愤愤的咬了一口。
苍凛尘唇上一痛,下意识的松开了手,眼神也跟着清明了几分。他瞪着吟欢,满脸的不可置信和不悦,这个女人居然敢咬他?
“看清楚了,我可不是莲妃!”对上他明显震惊的神色,吟欢不知道怎么的,心口有点闷。她胡乱擦了擦嘴巴,此刻纷乱的心情,让她的语气更差了,“恶心!”
这个动作彻底惹怒了苍凛尘,他本来就有点神思昏然,这下更加不管不顾,一把抱起夏吟欢,沉着脸,大步的往他的房间走去。
“苍凛尘,你疯了?”吟欢失声惊叫,连连捶打着他的胸膛,“放我下来!”
不要说身边随侍的太监宫女,楼下那一众看客早就目瞪口呆了,这两人怎么吵着吵着,突然就吻得热火朝天了?这会还往房间里去,这不摆明了要白昼宣淫吗?
和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天字一号房,莲妃这会正心神不宁,频频的望着房门外。她一袭玫红色的轻纱,酥胸半露,满头青丝散在花枕上,乌黑如墨,更加显得肌肤晶莹如玉。
“嬷嬷,你确定皇上喝下了那杯茶吗?”莲妃娇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不安。“怎么皇上还没有来呢?”
“娘娘,您放心吧,我亲眼看着皇上把那盏莲子茶喝下去的。”掌事的嬷嬷连忙宽慰她,“再说娘娘您倾城倾国,就算没有用药,皇上也是抵挡不了您的美色的。”
莲妃微微笑了笑,眉目间浮起一丝得意,妆容精致的面庞更加显得惊艳绝伦。不是她自夸,她可是擎国第一美人,论容貌,没有哪个女子比得过,也正是如此,连苍凛尘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皇上当然喜爱我,不然也不会将我从赢国迎回来。”莲妃对自己的姿色十分有信心,不过,想到最近苍凛尘对夏吟欢那种若有若无的关怀,她脸色又沉了下来,“夏吟欢那个贱人,顶着一个皇后的虚名,居然也想来和我争宠?”
莲妃美貌的脸此刻浮起一丝阴狠,就算苍凛尘真的动了心思,她也会赶在他发现之前,把这一切都扼杀在摇篮里。
“嬷嬷,你去外面看看,皇上应该要来了。”
就在隔壁的房间,苍凛尘已经将外袍剥得一干二净,急不可耐的去扯吟欢的襦裙。
“苍凛尘,你冷静一点!”夏吟欢气喘吁吁的使劲去推身上人,“你中药了!”
她冷眸怒瞪,但依然掩饰不住她秀丽的容颜,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苍凛尘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也不管夏吟欢在说什么,他只下意识的覆了上去。
因为刚才一番挣扎,吟欢的衣服已经散了,月白色的绸衣从肩上滑落,露出大片细腻的肌肤,美如白玉。
苍凛尘觉得自己这会脑子有些不好使,向来运筹帷幄的人,此刻好像什么算计都忘了,眼里心里只有这张妍丽的脸。
“苍凛尘……!”吟欢似乎有抵挡不住苍凛尘的挑.逗,气息明显不稳,面上浮起薄薄的绯色,她忍不住在心里心里唾弃自己,明明很讨厌他,为何每次都抵挡不住他的攻击。
她还在走神,苍凛尘已经利落的褪去了两人的衣物。肌肤相亲,一阵细小的酥痒传过来,透过唇齿交缠的吻,带着一种煽情的意味,让人心底也泛起波澜。
意乱.情迷之际,吟欢不由自主的回应,伸手抱住了他。
她柔嫩的手胡乱的在苍凛尘的身体上乱抓,他眼神一暗,呼吸渐渐重了起来。他微微直起身,一把扯下了床上的帷帐。
这边正上演着春色无边的好戏,而另一边,莲妃那里已经鸡飞狗跳的闹了起来。
“啪啦!”又是一个茶盏被砸在地上,这可是上好的官窑白瓷,价值不菲,不过却没有人敢吭声阻止。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莲妃仍是先前一身装扮,随意在纱裙外罩了一件锦袍,连发髻也没有挽,满脸戾气的瞪着地上的宫女。
亏她精心策划,好不容易哄得皇上喝下加了东西的茶水,又让嬷嬷一直盯着,就怕他在药效发作之前去找了别的女人,这下好了,居然让夏吟欢那个贱人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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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一夜过去,随着黎明的到来,那位众人口中的大夫也被请到了客栈,一场好戏又将开场。
“皇后娘娘,皇上让您过去呢。”安德说得战战兢兢,时不时的朝夏吟欢瞅上几眼,她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吟欢慢悠悠的梳着发髻,透过铜镜,将安德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她突然冷冷问道:“安德,你相信莲妃是我下毒的吗?”
“啊?”安德吓得腿都软了,立刻跪了下去,磕头道:“奴才不信,奴才跟在娘娘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奴才其它不敢妄言定论什么,但奴才相信娘娘一定不会给莲妃下毒。每每听到其它人那样说,奴才都很想上前去扇他耳光!只是,奴才,奴才现在,人微言轻……”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到了最后几乎听不到了。
夏吟欢转身,将安德扶了起来,她突然的举动到让他不知所措了!
她冷眉凝视着安德,他没有说谎,她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半响,淡淡的笑了笑,道:“你放心,本宫以后自不会亏待你。”
在这冷漠的皇宫,总算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
在所有御医都对莲妃的病手足无措时,苍凛尘不得不让刘公公把京城里,最好的大夫请来。
那名大夫清早被刘公公“请”出府,心里就隐约有了些猜想,等到了莲妃的厢房,看那满室的布置,和一屋子丫鬟随从,他就知道面前的人非富即贵,绝对是个大人物。
掌事嬷嬷早就放下了帷帐,隔着一重重轻纱,外头只看到里面躺着一个绰约的人影,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只伸出来的玉手上。
大夫搭了块帕子,细心的替莲妃诊起脉来。大约有半盏茶的功夫,他一直没有吭声,倒是不动声色的皱起了眉。
“大夫,夫人病情可棘手?”别人没有看出大夫的神色,苍凛尘可是一分也没有错过,连忙询问,话语中明显还透着着急之色。
“老爷,可否容在下问夫人几个问题?”大夫收回手,一边拿回那块丝帕,一边问。
见苍凛尘摆手,示意他可以,他便恭敬问道:“夫人饮食可还正常?”
“妾身,饮食如常,只是昨夜被人下毒,才导致吐血,其它并没有别的不适。”莲妃柔弱的嗓音传过来,怯中带娇,不胜风情。
大夫暗自点头,听这声音,虽然娇弱无力,但底气却十足,一般人听不出,可他是个大夫,怎能听不出!?再加上刚刚诊脉,他判断这夫人是有些不是,不过不是因为被人下毒,恐怕是“心病吧!?”
光看这男子冷傲贵高的气势,怕是这夫人的来头也不小,大夫心底了然了几分!
苍凛尘见大夫一直沉思什么,到急坏了他。“大夫,到底怎么样?”
“老爷,无需担忧。看夫人脉像平稳,稍有波动,应该夫人先前中毒所致,虽毒已解,但血液里依然有余毒未排除,所以仍需日后好好调理,但并无大碍。”大夫也是实话实说,哪知听在苍凛尘耳里就变了另一种味道。
一听大夫的话,莲妃心里一松,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抓着锦被的手汗湿了,瞬间又干了,连老天都在帮她,生怕大夫看出来她没事了。看来,这个什么京城最好的大夫,也不过如此。
“余毒?”苍凛尘只听进了余毒两个字,完全忽略到大夫其它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他绷着脸,向刘公公吩咐,“去把皇—大夫人请过来。”
“不用请了,我已经来了。”随着这道冷凝的声音,一个清丽的人影撞进大家的视线。
夏吟欢款款走到苍凛尘的跟前,“苍凛尘,你叫我有何事?”
碍于大夫在场,众人都是以化名相称,只有夏吟欢这样直言不讳的叫皇上的名字,瞬间都惹火了苍凛尘。
而那名大夫一听苍凛尘,这不是当今皇上的名讳么?那他刚刚看病的那位是?这屋子里的人又是?他瞬间不敢往下想,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苍凛尘眼下也顾不得治她犯上之罪,他怒道:“连这位刚请来的,京城最好的大夫,都说莲儿是中了毒,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她中毒就一定是我下的吗?”忍下心里刺痛,夏吟欢反唇相讥。
“除了你这个毒妇,还会有谁?”苍凛尘大怒,他恨极了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她不过是敌国送来的质子,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三公主,是他弃若蔽履的女人!她凭什么摆出这么高傲的姿态,凭什么忤逆自己?
苍凛尘疼爱莲妃,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他,怒道:“来人,把她拖下去砍了!”
“皇兄请三思!”
第一个冲出来阻止的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苍靖承。
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了过来,尤其是苍凛尘,她目光灼灼,眼底的火焰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皇兄,既然太医再此,何不就请他做个评断呢?以免误伤了皇兄和皇后的伉俪之情。”苍靖承硬着头皮解释,暗自为自己的失态惊诧,何时开始,他竟如此控制不住情绪了?
“她下毒自然无人看见,怎么证明?”苍凛尘冷哼了数声,阴晴不定的目光在苍靖承和夏吟欢之间来回打量。
“臣妾当日不过是给莲妃开了个药方,只要请这位大夫鉴定一下便可,如果药方没问题,那臣妾自然就能洗刷冤屈。”夏吟欢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当然,如果莲妃还是坚称喝了药犯病的,那你可要好好的审一审她带来的人了。”
她这一番话合情合理,连莲妃也找不出拒绝的借口。
苍凛尘深深的看了夏吟欢一眼,“那就请大夫看看方子吧。”
得知是皇上找自己看病,而被怀疑的凶手就是“皇后”,大夫哪里敢怠慢,连忙接过药方,仔细端详一番后,连忙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诊断说了出来。
说完又补了句“草民在给娘娘号脉时,并无不妥,皇后娘娘的这副药方,也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宁神养身的方子。只是草民刚刚,又观察了一下这房间,发现这毒物就在这屋里。”
他此话一出,房间里立刻沉默下来。
莲妃是又恼又急,这下非但不能将夏吟欢治罪,反而给她添上贤惠之名!她恨不得冲出帐子,将那个贱女人大卸八块。
苍靖承则是悄然的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到了夏吟欢的身上。
夏吟欢丝毫没有察觉这些,她一双美目静静的锁住苍凛尘,试图从他眼底抓住点什么东西。
苍凛尘冷眉深锁,谁敢在莲妃的屋里下毒?“毒物是何物?”
莲妃是一门心思的对付着夏吟欢,没想到背后却有人捅她一刀!就在前一刻,莲妃还在为自己蒙混过关庆幸,现在想起来,她或许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吃了喝了什么有毒的东西!
她连忙哭着道:“皇上你要救我,皇上你听见了吗,我房间里有毒物?”
“莲儿,你不用怕,有朕在这,没有谁敢加害于你。”苍凛尘快步走到榻前,一把掀起帷帐,莲妃适时地依偎进他的怀里,嘤嘤哭泣。再次冷喝道:“说,毒物是何物?”
大夫径直走向莲妃的床头,将放在床头的一盆植物抱起,道:“就是它了。”
“什么?!”
在场几人都惊呼出声,这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盆栽,寻常人家里也会看到,到处都是,怎么会有毒呢?
夏吟欢挪开视线,尽量只看大夫手里的莳萝,不去注意他们郎情妾意的画面。
那不正是自己昨个儿在院子里赏玩的那盆么,怎么会跑到莲妃屋里来?想着,她又想起苍靖承昨天的话“皇后娘娘不必担心,本王必保你无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不自主的瞟向了他。
“娘娘和诸位都常居宫中,又不谙医理,所以才会如此惊讶。这植物名为莳萝,本身并无毒性,但它的果子气味芬芳,且具有幻性,因此大户人家往往用来制香,殊不知,这种气味刺激性大,长时间闻到也会使人中毒。”
“原来如此。”苍靖承听大夫说完,低低的叹了一声,似乎真的没有察觉夏吟欢在看他。他又道:“莲妃娘娘,爱美是对的,可别什么都东西都往屋里搬啊,小心有毒!”
“王爷说的是。”莲妃靠在苍凛尘怀里,脸色苍白,显然是受到了一些惊吓。不过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床头啥时候多了一盆这个玩意,看来得小心身边人了,她暗自谨慎。
苍靖承的话意思在明显不过,是莲妃身边的人自己出的错,还怪皇后!
苍凛尘紧了紧怀里的人,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不远处的夏吟欢,冷冷道:“莲妃身边奴才护主不力,都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查出是谁搬进来的,然后发送到慎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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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不要以为这次事情跟你无关,朕就会真的相信你不会再对莲妃下毒。”
苍凛尘冷漠的言语,再次深深的刺痛了吟欢的心,她都不打算去追究这次的事情究竟谁是谁非了,他有必须还要这样恶言相向吗?
夏吟欢苦笑了一声,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眉头紧皱。
“随便你!”说罢便转身只留下了清丽的身影。
“都是臣妾不好,让皇后这般伤心……”莲妃心里暗自得意,抬眸间却蕴涵了浓浓雾水,眼看就要要落下来了。
苍凛尘心间一紧道:“莲儿,不怪你,这是她咎由自取的。”他心中仅有的那丝丝对夏吟欢的歉疚,在见到莲妃快泪眼盈盈的模样后,完全抛之于脑后。
不久后,送走大夫的刘公公再次返回,在苍凛尘的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他便安抚莲妃,起身充充离开了莲妃的房间……
莲妃立刻起床,刚刚在苍凛尘怀里的娇弱立刻消失不见,吩咐下人拿来纸笔,修书一封,看到贴身奴婢景儿拿着书信,转身出去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闪闪发光的后印,嘴角不由升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夏吟欢,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皇兄与莲妃是秦梅竹马。”
夏吟欢依身站里在苍凛尘罚她禁足的小院中,她也不知为何,从莲妃房里出来后,竟然走到了这里!忽然,温文尔雅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她回头,只见苍靖承负手而立,站不远处,仿佛是昨日所站过的位置,眼神中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夏吟欢收了眼底情绪,淡淡道:“与我何干?”
苍靖承完全没想到夏吟欢的反应会是如此平淡,这跟他平常所见到的其他女人一点儿都不像,他对她又多了几分赞赏。道:“我只是担心吟欢你会想不开!”
“吟欢?”夏吟欢一愣,她注意到这个靖王不但没有对她使用敬语本王,还直呼她的名字。又想起昨日他说的话,和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不得不联想到一点儿什么,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被一个苍凛尘缠着无法脱身,还要被一个王爷黏上。
半响,她突兀的自顾自走到小院中的石座上坐下,同时还做了一个苍靖承入座的动作,然后静静道来,“就算靖王此刻不来找我,我也正想去找靖王你。”
夏吟欢的话刚落,让苍靖承原本忐忑的心,似乎有了定力,“吟欢找我何事?”
“其实,也没事,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夏吟欢的事情,就是我夏吟欢的事情,谁都不允许插手,苍凛尘不可以,你苍靖承也不可以。”夏吟欢冷冷的说完,起身就走。
却被苍靖承一把抓住:“吟欢……”
“夏吟欢,谋害朕的爱妃不成,又想来勾引朕的弟弟吗?”突然,苍凛尘冷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若不是刚刚刘公公告诉他,从莲妃带来的一个宫女口中得知,莲妃从头到尾都没有中毒,包括给他下药,不过是想讨他欢心时,他才懒得追出来,他本想说的也不是此话,可理智却在看到她竟然和苍靖承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消失不见了……
夏吟欢和苍靖承同时转身,看向小院门口,她刚想说点儿什么,却被苍靖承先道:“皇兄,你误会了!”
“朕误会了?”苍凛尘冰冷的声音,仿佛能刺穿人的心扉:“那你们那牵着手,算什么?”
说出这种话之后,连苍凛尘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明明十分讨厌夏吟欢,只要她不出现在他的眼前,只要她不招惹他的爱妃,她做什么又干他何事呢?可他也不知为何,看到她和皇弟在一起,就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所觊觎一样,心里一阵莫名恼怒,恨不得把眼前的不知检点的夏吟欢给生吞活剥了!
夏吟欢本刚刚还想解释一下的,但一听苍凛尘的话,她冷的笑道:“苍凛尘你何时关心过我跟谁在一起?干什么?”
“夏吟欢,我再说一次,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一向冷静睿智的苍凛尘看到夏吟欢脸上那一副冷漠无所谓的态度,心中的无名之火更加茂盛。一个亡国公主竟敢挑衅他的威严,这简直就是找死。
“我说了,要杀要剐随你便!”上一刻还抱着他的美人爱妃卿卿我我,即使知道她没有下毒,也没有打算跟她道歉,反而还要挟她,他苍凛尘都没有将她夏吟欢放在心上,那她又何必在意他?
“来人!”看到夏吟欢高扬头颅,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苍凛尘冰冷黑眸寒光四射,声音不怒自威。
“皇兄,我和吟欢……”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苍靖承刚想说什么,一个太监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急促的传来。
苍凛尘瞪了一眼苍靖承,不耐烦道:“什么事,大惊小怪,没看到朕和皇后还有王爷在商量事情吗?”
“皇上,奴才该死!”刘公公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道:“皇上,萧侍卫找不您,才让奴才代为转达,南方边境突发瘟疫了,死伤无数……”
“瘟疫?!”苍凛尘狠狠的瞟了一眼夏吟欢与苍靖承,道:“刘德全,吩咐下去,大队立马启程赶往南方边境!”
因为瘟疫突发,让苍凛尘没有时间追究苍靖承和夏吟欢。
毕竟要赶去南方边境,苍凛尘命大部分人回宫,只带上随身御医和几个贴身人员,苍凛尘和莲妃坐着第一个最为舒适的马车,夏吟欢一个人一个马车跟在后头,苍靖承和其它一些侍卫一起骑马,重新整顿后,小队人马就这样启程了……
车马本就走的比较缓慢,才行了一天的路程又要停下来,听安德说莲妃娘娘突然身体不舒服,这让夏吟欢很是气愤,到底是一个妃子的身体重要,还是边境百姓的身体重要?
他苍凛尘到底知不知道他这里耽搁一分钟,边境会死多少人?她是个军医,她深知时间对病人的重要性,莲妃身体不好,她还身体不好呢,她被他折腾的那么惨,都没有休息过,还要马不停蹄的赶路,真是越想越气氛……
因为愤怒,夏吟欢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在逐步靠近……
正在思付之际,突然觉得耳边有一道冷风袭来!她来不及躲闪,几百支利箭势如破竹一般穿过马车……
说时迟那时快,她委身一闪,躲了过去,马车外,侍卫们喊声震天,“有刺客!!有刺客!!护驾!”
苍凛尘护着莲妃已经从马车里出来,眼看着刺客越来越多,显然是有备而来,根本腾不开手,他淡淡的斜了一眼身后马车的夏吟欢,她也已经安全的从马车里出来了。
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应对着那些四面八方冲来的杀手人,想来她的身手也应该不差,而莲妃却丝毫不会武功,权衡之下,他便不在管夏吟欢,全心全意保护莲妃……
夏吟欢低估了那些杀手的实力,在加上她身体不适,渐渐的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
忽然一个杀手从背后朝夏吟欢袭来,她来不及闪躲硬生生的挨了一剑,她忍痛,快速转身,用力踢开了杀手。
经过这一剑之后,夏吟欢根本没有再还击的力量,面对再次冲上来的杀手,夏吟欢差点儿就准备受死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的苍靖承见此情景,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替她挡开身边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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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剑对皇后夏吟欢顿时刮目相看!
在这生死关头,她还能头脑冷静,急中生智,使得现场的形势逆转,须臾之间就能做到绝地还击、转危为安,真不愧是当今皇上苍凛尘的女人。
夏吟欢并不知道萧剑是这样想的,否则她定会自我辩解一番。
苍凛尘那个男人本就不属于自己,况且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让夏吟欢心灰意冷,她再也不想跟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有任何瓜葛,哪怕一星半点儿的,也不愿意!
手脚麻利地撕下一块衣袖,非常熟练地帮萧剑包扎好伤口,拍拍他的肩膀,道:“萧剑,趁着这些杀手都丧失了反抗能力,我们赶快走!”
“皇……吟欢?”萧剑有些惊讶,他不明白夏吟欢寓意何为,为什么不趁机杀了他们,反而还要放过这些穷凶极恶的杀手呢?要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呢。
“我不想滥杀无辜,此地不可久留,撤吧!”夏吟欢沉默淡然,但每句话都能说到刀刃上,骨子里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霸气和自信。
紧紧跟在夏吟欢的身后,毫不犹豫地撤出了古庙。
萧剑越发佩服这个女人的胸襟、气度,她真不愧为母仪天下的皇后,竟然连刺杀自己的杀手都可以饶恕!
萧剑哪会想到,夏吟欢此举并非是动了什么恻隐之心,而是想着放长线钓大鱼罢了!刺杀行为接二连三而来,看样子不除去她这个皇后誓不罢休,只有顺藤摸瓜地找出幕后指使之人,方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在夏吟欢的词典里根本没有这样的字眼儿,有仇的报仇、有冤的申冤,这些事立马三枪地就办完了,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而已!
夏吟欢躲过一劫之后,带着萧剑乔装改扮、晓行夜宿,徒步行走在穷山恶水之间,苦苦寻找造成这场史无前列的瘟疫根源。
在这期间,他们也遇到一些饱受瘟疫之害的人们,夏吟欢自然是当仁不让、不辞辛苦,施医舍药,分文不取,一路走下来,被沿途的人们称誉为“布衣郎中”。
之所以这样称呼夏吟欢,一来大家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就是大擎国的皇后娘娘,二来是与那些官府派来的太医们相区分的,这个年轻“后生”不仅医术高明,还态度谦恭,就算是瘟疫之外的疑难杂症,也能药到病除,妙手回春。
边走边寻,边寻边治瘟疫。
夏吟欢为此也积累了一些治疗瘟疫的经验,并在五消散的基础之上,增加了石竭和血菖蒲两味草药,如此一来,治愈更快,效果甚佳。并非她当日里不知此药的药性,只是南方边疆这种药材奇缺,为此大大降低了五消散的疗效。
悦来客栈天字一号客房。
萧剑为皇后娘娘端来一盆滚烫的热水,非常关切地说道:“皇……吟欢,走了一天了,用热水泡泡脚吧!”
他想称呼皇后娘娘,又唯恐被他人听闻后召来无妄之灾,所以及时更改了称呼。
“萧侍卫,你也够累的了,今后就不要照顾我了。喏,给你一根银针,稍候可以将脚上的血泡挑破,明天一大早还要继续赶路呢!”夏吟欢颇有急行军的经验,对待脚上的血泡更是应对自如。
萧剑听闻之后心头一热,看来皇后的脚上也起血泡了!
眼见着夏吟欢憔悴、消瘦了许多,这段日子以来,不是为民治病,就是寻找草药,还要亲临各处苦苦查勘瘟疫症结所在,为了得到第一手资料,她还坚持不骑马、不乘车,徒步走遍了城镇的大街小巷,足迹遍及了乡野山村!
“吟欢,您贵为当朝皇后,这又是何苦呢?治疗瘟疫有太医,查询瘟疫源头还有地方官员呢,您这一路之上风尘仆仆、风餐露宿的,要是让皇上看到您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会有多心疼!”
萧剑很为夏吟欢这个皇后打抱不平,其他的嫔妃都是养尊处优,争风邀宠的,可她却要付出这么多,要是百姓们知道“布衣郎中”竟然是当今皇后娘娘,不知会做何感想?
夏吟欢听闻此话,心中一阵锥心般的刺痛!苍凛尘专宠专信他青梅竹马的莲妃,心中何曾有过她夏吟欢的一席之位?
她不禁惨笑失声道:“哼!吟欢所作所为都了为了黎民百姓的安康乐业,都了为了大擎国边境安定,疆土永固,与他苍凛尘心疼不心疼的何干!?”
话虽这么说,脑海之中不断地浮现出苍凛尘妖孽无双的脸庞,不断是回忆与他之间的一点一滴,耳边不断回响起他狂狷狠厉的话语,还有被他强行宠幸的过往不堪的一幕幕画面。
萧剑一见夏吟欢的脸色铁青,陷入了沉思之中,知趣地退出了她的房间。
夜深了,皇上行宫的大殿内,依旧是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苍凛尘丝毫没有倦意,南疆的瘟疫扩散凶猛,势如洪水泛滥一般汹涌不息,他还在召见当地的官员共同商议良策。
“皇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城里又多出了大批染上瘟疫的灾民!”刘公公一路小跑地上来禀报,丝毫不敢怠慢外面的疫情。
“哐啷”一声,苍凛尘掀翻身前的书案,怒吼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一场瘟疫面前,平日里无所不能的太医,侃侃而谈的大臣,你们竟然都束手无策,朕要你们何用?!”
若非正是用人之际,苍凛尘真想把这些人都给咔嚓了。
苍凛尘的一席话吓得那群太医、大臣们纷纷跪倒在地,连呼万岁息怒!目前用于治疗瘟疫的五消散,虽然初见成效,可就是康复的时间也太慢了,并且治好的速度居然赶不上被传染的人数,急地大家团团转就是想不出立竿见影的好办法来!
“皇后有消息了吗?”忽然他想起前些日子和萧剑出去找草药的夏吟欢。
“回皇上的话,皇后还未回来!”刘公公此刻也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出一点儿差错,惹苍凛尘不高兴而掉脑袋。
“传朕口谕,把传染上瘟疫的灾民立马集中隔离起来,交由太医集中诊治,在身体尚未康复之前决不允许踏出隔离区一步!众大臣分级、分片做好民心安抚工作,防止出现任何起哄、民变,靖王苍靖承维护好各方治安,赐尚方宝剑一把,用以监管太医和百官,如有玩忽职守者,可先斩后奏、就地处决!绝不姑息迁就!”
苍凛尘居高临下地宣称:“皇后可以不顾身负重伤,连日来在外为民奔波,救民与水火!那么朕也要御驾亲征,亲临城门口,与朕的子民们在一起,我苍凛尘就不相信了,凭我大擎国君民一条心,焉能战胜不了一个小小的瘟疫?!”
众太医和大臣的斗志都被皇上给点燃了,异口同声地大喊道:“皇上威武!皇上圣明!大擎国万岁!打败瘟疫!打败瘟疫!”
皇上起驾南城门,临行之前对大太监刘奎吩咐道:“你在行宫守候,一有皇后的任何消息,立刻飞马来报于朕!不得有误!”
刘奎愣了一下,立马痛快地答应下来:“老奴谨遵圣命!”
苍凛尘刚威风凛凛地走出大殿门口,看到莲妃跪在台阶之下,并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劝阻道:“皇上请留步!臣妾恳请皇上三思啊,外边瘟疫肆虐,灾民暴动,您为了圣体安康着想,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一定不要出去啊!”
皇上这次毫不怜惜一把将莲妃推开,一脸从容地说道:“朕现在出去就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的,如果失去了这些子民百姓,就算是圣体安康就将会如何?就连皇后一介女流之辈,都义无反顾了,朕还有什么理由坐在大殿里呀?!”
苍凛尘说完这些话,看也不看莲妃一眼,拂袖而去了!
得亏是莲妃反应地快,在他身后大喊道:“家父知道皇上正是用人之际,早已从京城出发,前来救驾了!”
莲妃的父亲莲户因皇上爱屋及乌,被破例封为敬国丈,是一个阴险狡诈之徒,他这次不顾染上瘟疫的危险来到南方边境,这次与他一起来的还有小女儿莲蓉,就是为了帮助大女儿莲心谋取皇后之位,并进而得到更大的权势,简直是不择手段了。
苍凛尘头也没回地说道:“准奏!就让敬国丈前来帮朕吧!”
看着皇上远去的背影,莲妃一下子跌坐在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之上,气急败坏地说道:“都是这个夏吟欢,不就是仗着自己的懂点医术吗,有什么好臭显摆的!”
旁边的贴身太监李连水献媚地笑笑,劝解道:“莲妃娘娘,您可千万不要生气,不值当地为那个贱人气坏了身子!就算是皇上再想见她,这夏吟欢也回不来了!”
莲妃顿时笑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皇后?哈哈,夏吟欢!我让你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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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一蒙蒙亮,萧剑就依约候在悦来客栈门口。
半盏茶的功夫不到,只见夏吟欢身背药篓,手握弯刀,肩挎登山绳索,一身干净利索的短打扮,出现在萧剑的面前。
萧剑都看直眼了,没想到皇后这么一装扮起来,居然是英姿飒爽,帅气逼人,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但是鉴于自己的身份,绝不容许他胡思乱想的。
他非常不解地问道:“吟欢,我们不是要去寻找瘟疫源头么,为何还要如此装备?”
“昨日我已请教过常年采药的老伯,这石竭生长在对面虎头山的悬崖峭壁之上,而血菖蒲呢,在鹰嘴崖下的断肠谷内曾有发现,我们就去碰碰运气吧!”
夏吟欢心说,既然这瘟疫之源头久寻不得,偶然得到这两味治疗瘟疫的特效药,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如此说来,真是太好了!吟欢开出的五消散,如能再加上石竭、血菖蒲两味奇药,真可谓是如虎添翼了、锦上添花了!当初预测的半月之期,便可大大缩短了呢!”
萧剑一边接过另外一套装备,麻利地收拾停当,一边大喜过外地说道。
这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哪,皇后娘娘这段时间的付出总算还是值得的。
一路艰辛跋涉、攀爬,二人一行终于来到了虎头山上的悬崖峭壁之下。
擦拭掉满面汗水,萧剑抬头望望,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虎头山海拔虽然不是太高,但有三个字足以描述了,那就是奇!险!怪!犹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般,奇石怪峰犬牙交错,自下而上让人望而生怯,观之丧胆,而石竭就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在这兀石缝隙之间!
而这些仍不足为惧,但见上面群鸟栖息,盘旋嬉戏,时而有饥饿的苍鹰在低空盘旋,苍凉狠戾的鸣叫声令人闻之胆寒。
也就是说在山崖之上攀爬的时候,还要时刻防御着这些苍鹰和群鸟,一旦在空中遭到袭击,将会是必死无疑的!
怪不得石竭这一味药材奇缺呢!如此看来真要以命相搏,方可得之,真是可遇而不可求,一种不可多得救命仙草啊!
夏吟欢斩钉截铁地吩咐道:“顾不得太多了,萧剑,我上去采摘石竭,你来为我驱赶苍鹰和鸟类!”
萧剑闻言,心中大骇,“扑通”一声跪在当场,不容置疑地说道:“皇后娘娘,万万不可,您在下边等候,属下萧剑去去就回,纵然是粉身碎骨,定当不辱使命!”
夏吟欢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他这就算自己以身殉职了,也要保护皇后的周全,当初皇上苍凛尘的口谕就是这个意思。
在之前她做军人的时候,自以为练就了不能感情用事的本领,可是现在还是忍不住地鼻翼一酸,萧剑还真拿自己当久居皇宫的娘娘呢!却不知道她曾经攀岩蹬壁如履平地,在这一项目的军演之中,还拿过全军第一的好成绩呢。
“废话少说,你照办就是了!耽误了治瘟疫,这个罪名你担地起吗?”夏吟欢满面寒霜,催促他道,然后二话不说,将攀山绳索的一端用力地向上一掷,牢牢地抓在了山顶之上。
萧剑不敢再做坚持,重新紧了紧身上的衣物,检查了一下所预备的暗器,然后抢在夏吟欢的前边,奋力地向上爬去。
知易行难,虎头山上的悬崖峭壁,攀登起来难度更大,就峭壁之上就连一个放脚的窝窝都没有,还要留神不要踩在滑腻的苔藓之上。
不消一刻功夫,两个人就汗透衣襟了。
在一条石缝之间,一朵肥大的石竭正顽强地生长着,夏吟欢一把握在了手中,欣喜万分地说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心!有毒蛇!”与夏吟欢齐头并进的萧剑,正小心地负责警戒,却看到一条颜色鲜艳的毒蛇正冲着夏吟欢吐芯子呢,立刻出言提醒道。
夏吟欢放弃了手中的石竭,嘭地一声抓住了毒蛇的七寸,然后用手一甩,这条碗口粗细的五花蛇就跌落进山崖下边去了!
这边的萧剑早已是冷汗直流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逃过了一劫,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
二人所到之处,群鸟被惊起,唧唧喳喳地鸣叫着飞地不知所踪。
当二人快接近山顶之时,夏吟欢和萧剑的背篓之中已经收获了不少石竭了,可两个人早已是筋疲力尽了,仿佛虚脱了一般。
萧剑担心地回头望了一眼皇后,看到她也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二人不禁会心地一笑。
孰料就在这个时刻,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一只大雕在高空中盘旋了片刻,突然怪戾地叫了一声,一个俯冲,对着夏吟欢的头部就下来了,速度之快如风雷不及掩耳,眼看着就要袭击到皇后了!
萧剑声嘶力竭地叫了一声:“吟欢,小心!”
他随手一把飞镖就甩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不偏不倚地正中那大雕的头部而去,耳边只听到一声凄惨的叫声,这只凶恶大鸟的身体直坠而下,最后落入了山涧之中再也看不到了。
夏吟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次又躲过了一劫。
山崖顶处一个带着面纱的男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哼了一声,然后隐没在一片苍翠之中。
南城城楼之下,临时行军帐篷之内。
彻夜未眠的苍凛尘依旧是踌躇满志,神采飞扬,正毫无倦意地批改奏折。
昨夜他亲临南城城下,雷霆万钧地颁下恩旨,如今看来半日不到,早已立竿见影、初见成效了。
靖王苍靖承是个可堪大用之人,可谓是尽心尽力,督办有功。
他先后用皇上赐予的尚方宝剑斩杀了三名佞臣,其中两名在大疫面前毫不做为、玩忽职守的庸碌之辈,一名见财眼开、私自截留赈灾款项,贪赃枉法的官员。
如此以来,满朝文武无不勤勉从政,一心为民,而那些染上瘟疫的灾民,也于黎明时分全部隔离开来,民心虽不理解,但在众官员安抚之下,倒也算是安分守己。
就在这个时候,敬国丈莲户在帐外求见,并带来一个石破天惊的坏消息。
当前治疗、预防瘟疫的五消散居然存在着天大的问题,那就是区区五味草药之中,竟有两味是普通的树叶、草根儿,在强大的瘟疫面前,根本就是螳臂当车、杯水车薪了。
“皇上请看,这可是普通的树叶、草根,怪不得染上瘟疫的灾民不见彻底好转呢!原来是这药方子有问题!”
这莲户从女儿莲妃那里了解过,这五消散的药方是皇后夏吟欢开出的,为此他让自己带来的郎中彻查了药渣,果真从中发现了蛛丝马迹,而这些,足以置她夏吟欢于死地!
皇上苍凛尘“啪”地一声一拍龙案,妖孽无双的面孔之上,立刻怒气冲天,大声喝道:“大胆太医,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居然敢欺瞒朝廷、愚弄百姓,这将朕置于何地?又将朕的大擎律法置于何地?!来人啊,把所有参与治疗瘟疫的太医全部给朕绑了!定斩不赦!”
雷霆万钧之下,居然有人胆敢顶风作案,怎么能不让苍凛尘大动肝火呢!
莲户赶紧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大声说道:“皇上息怒!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怎么能把所有太医都斩杀了呢?臣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就会动摇国本,所以给您将罪魁祸首给带来了!”
“带进来!朕要亲自审问!”苍凛尘早已被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给气坏了,听到敬国丈拿住了元凶,自然要想问个清楚。
一名太医模样的人被带了进来,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还没等苍凛尘拷问呢,就吓地屁滚尿流地全招了。
原来他是赢国派来的奸细,目的就是趁着南方边境瘟疫肆虐之际,趁机消弱擎国国本,然后让抓住一切时机完成复国大计!并招供说那张叫做五消散的药方,正是赢国的三公主夏吟欢所为,到时候就可以与赢国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擎国。
一气之下,苍凛尘简直是怒发冲冠了,尤其是听到了皇后居然会背后里算计自己!
“杀!杀!全给朕杀了!”
敬国丈莲户慌忙答应了一声道:“臣遵旨!”他抽下旁边侍卫肋下的宝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刺进了那名奸细的腹中。
这名“太医”一手抓住剑柄,一手指着敬国丈莲户,身子慢慢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断断续续地说道:“你……我不是……”,然后睁着一双大眼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苍凛尘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气话,没想到莲户还真是“遵旨”刺死的那“奸细”!可他做为皇上,可是金口玉言,怎么能够反悔呢?无奈地转身跌坐在了龙椅上。
余怒未消之际,苍凛尘咬牙切齿地问道:“夏吟欢有没有消息?!”
旁边的刘公公低声下气地如实回禀道:“奴才回皇上的话,皇后还没有消息呢!”
“传朕口谕,全力缉拿夏吟欢!朕要亲手将她碎尸万断!”
发泄了一通之后,苍凛尘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就算是夏吟欢想要帮助赢国实现复国大计,可是她有那么狠心吗?还要置这些黎明百姓而不顾?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俏丽的身影,不顾身负重伤而照顾病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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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小太监端着一碗汤药上来了,尖着嗓门说道:“启禀皇上,药已煎好!”
苍凛尘看都不看地摆摆手,示意他端去给夏吟欢,让她当众试药。
夏吟欢毫不犹豫地喝下了这碗汤药,说道:“苍凛尘,现在你总算相信了吧?快点拿这些药材去救人吧,也不枉萧剑为采药丢的一条命了!”
孙鹏举跪倒在地,高声道:“皇上,请恕臣冒昧,对于素昧平生之人,皇后娘娘都能施以援手,如此菩萨心肠怎么会散播瘟疫、毒害百姓?臣鹏举恳请皇上开恩!”
他这一带头,后边的老百姓呼啦一声跪倒在地上,山呼万岁:“我们都为皇后娘娘请命,请皇上开恩啊!”
看着跪在地上黑压压一片的老百姓,夏吟欢感动地闭上了眼睛,人间自有真情在,连普通老百姓都能感受到她的真心,为何苍凛尘却总是想要将她赶尽杀绝?!
夜行欢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用一种异样的眼神儿看着夏吟欢,他是个杀手,从不同情任何人,也从不为被任何人感动,可这一刻他由衷的打心眼儿里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苍凛尘见此情景,也曾有一瞬间的动容,亲手扶起举人孙鹏举,正色道:“自古以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虽贵为皇后,却是赢国派来的奸细,散播瘟疫,毒害苍生,朕乃一国之君,怎么能徇私枉法呢?”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被皇上给问住了,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
莲户担忧地看着这一切,与莲妃交换了一下眼神,慌忙跪倒在地,道:“皇上圣明!老臣恳请马上处斩赢国奸细,以振我大擎国朝纲!”
还不等皇上表态,孙鹏举灵机一动,反驳道:“敬国丈此言差矣,皇后娘娘已服下汤药,却安然无恙,这就说明草药五毒,为何不让病人服用之后再说,却要在此刻着急将娘娘问斩,若是冤枉了娘娘,国仗大人那什么来赔偿呢?!”
“是啊,是呀?!”
“皇上赶紧让病人用药吧,不要误了病人,误了皇后娘娘!?”
随着台下的老百姓随声附和,苍凛尘的心也软了,觉得百姓说的有理,正要开口时。
莲妃却抢先道:“皇上,看来姐姐深得民心啊,他们都呼喊她万岁了,在百姓心中姐姐和您一样诶,所以姐姐应该不会害她的子民吧?既然这样,皇上您就赶快用她千辛万苦采回来的药吧!”
莲妃的话看似是在赞扬夏吟欢,实则是在提醒皇上,她的危害!听完莲妃的话,苍凛尘刚刚柔软的心,又瞬间冰冷了,他震怒道:“哼,就算这两味药材无事,又能证明些什么?除非现在萧剑此刻出现在这里,证明你不是杀人凶手,否则,哼!来人,把夏吟欢拖出去,斩了!”
“苍凛尘,你够卑鄙!”夏吟欢说完,突然冷笑了起来!不止苍凛尘愣了,连围观的人也愣了!
难道皇后因为听说要被砍头,突然疯了?不然为何她狂笑不止?
“刀下留人!”正在侍卫解夏吟欢身上的绳索,准备拉走时,一高喝声,由远及近!
众人随着来声转过头去,一批褐色骏马奔驰而来,马上骑着一个身着蓝色锦衣温文尔雅之人!
不对,在他的马上还有一人,他一手策马,一手扶着那人,那人看似受了重伤!顿时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呔!吁!”来人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并从马背之上抱下一个浑身是血之人,径自来到苍凛尘的跟前。
“皇兄!臣弟路过鹰嘴崖下,恰遇跌落悬崖的萧侍卫,特火速将他带回来,见驾!”来人不是别人,正式靖王苍靖承,他道。
“萧剑?!”苍凛尘和夏吟欢异口同声说出他的名字,两人的脸上都有同样的惊喜。
萧剑在苍靖承的搀扶下双膝跪在夏吟欢身前,道:“皇上,臣护驾不力,未能保护皇后娘娘周全,未能第一时间随其送回良药,耽误了救治瘟疫的大事,真乃罪该万死,请皇上赐罪!”
“萧剑以命相搏寻来仙草,跌落山崖之后还想着救民于水火,可谓是忠心可诏日月,你又何罪之有,不像有些只会动嘴皮子,不会用脑子的人!”夏吟欢担心萧剑将夜行欢将他刺杀的事情说出来,连忙抢道。
萧剑突然出现还说了那样一番感人肺腑的话,苍凛尘就算有再大的疑虑和不满,此刻都化为感动……
眼里一热,转身道:“来人,给皇后松绑,赶紧用皇后带回来的药医治百姓,还有赶紧给萧侍卫治疗!”
“皇上,这……”
看着莲户一副不满的吃惊表情,苍靖承连忙打断他的话,接道:“怎样,难道国仗要违背君意?”
“臣,不敢!”莲户回完,连忙跟着女儿跟着皇上离开了,临走却狠狠的偷蔑了一眼苍靖承!
苍靖承看着太医为夏吟欢包扎好伤势,又亲自看她睡去,这才前去正厅见苍凛尘。
“禀,皇上,臣弟有一事相报!”
苍凛尘好似正在沉思什么事情,没有听见奴才禀报苍靖承来了,直到他禀报事情,才将他的思绪拉回!
“皇弟,无须多礼,你有何事,说就好了!”苍凛尘道。
“皇兄,据臣弟所查到,这次瘟疫久治不愈的背后还有另一个原因,皇兄派发的药材百分之八十是假的!”
“什么?竟有此事?”苍凛尘震怒。
“皇兄,别太生气,龙体要紧,你切听皇弟细细说来!”苍靖承说着,见苍凛尘拂手,示意他继续说,他又道:“臣弟奉旨监察此次救灾,亲自走访百姓,最后发现很多假药都是经潘太医之手流漏出来的!”
“潘静?”苍凛尘大掌狠狠拍向桌子,茶具纷纷震落到地,他怒道:“来人,将潘静给朕带上来!”
苍凛尘已经许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了,胆敢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作假,毒害百姓,来愚弄他,这简直就是找死!
不多时,太医潘静就被两个侍卫押了上来,推倒在苍凛尘的脚下!
早在侍卫抓他之时,他大概也都明了,是作假之事败露了!
“皇上,饶命啊!饶命啊,皇上!”潘静连跪带爬的爬到苍凛尘脚边,抱住他的腿,痛哭流涕道。
苍凛尘却怒发冲冠,威严四射,一脚将他踢开,冷漠道:“潘静,你可知罪!”
“皇上,老臣冤枉啊,老臣有话说啊!”潘静被苍凛尘踢开,摔得太重,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跪好,哭道。
“你说,最好给朕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否则朕灭你九族!”苍凛尘冷眉一横,道。
“皇上,老臣是这次假药的主谋,可……”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皇上,不好了!”正在潘静招供之时,莲妃的贴身奴婢景儿哭喊着奔来,只顾着哭,都忘了说话!
“景儿,何事,你倒是快说呀,别顾着哭了!”看到哭得跟泪人似得,苍凛尘直觉他的爱妃有事,连忙抓过景儿,询问。
“皇上,莲妃娘娘她,她,她染上瘟疫啦!”景儿说完,已经止不住哭泣之声了!
看她哭得如此伤心也不像是在说假话,但她好好的在房间里怎么会染上瘟疫?苍凛尘心中有稍许疑问,不仅蹙眉道:“怎么会这样?”
景儿又哭诉道:“方才,莲妃娘娘见皇后娘娘都能以命采药救百姓,她就亲自去煎药送给那些疫民喝,结果不小心就……就染病了!”
果然,他的莲儿还是跟他一样体恤他擎国的百姓,苍凛尘的心被景儿口中的莲妃一下子暖化了,这几天莲妃对身处瘟疫地带显示出来的不满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满满的都被莲妃充满爱心的样子代替!
“来人,将潘太医押下去,好好看惯!”他连忙吩咐下属,说完头也不回的说道:“快,带朕去!”
“皇兄……”
看着苍凛尘充充跟着景儿出去的身影,苍靖承心里替夏吟欢掠过一丝悲凉,他想叫住苍凛尘,可皇上走得太快,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呼喊声。
“莲儿!你会没事的!有朕在你身边!”苍凛尘不顾宫人的阻拦,硬是把莲妃抱入怀里,安慰。
“皇上,你快不要管莲儿,会连累你的!”莲妃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故作坚强道。
“给莲妃服药了没?”苍凛尘将莲妃紧紧的抱住,转头冷冷问道。
吓得莲妃身边奴婢,连忙下跪磕头“皇上,莲妃娘娘说以百姓为重,坚决不服用皇后采回来的药!”
“那还不快去取药?”苍凛尘眸色一冷,声音更添了几分怒气,吓得那婢子连滚带爬的去为莲妃取药。
“皇上,姐姐采回来的药,本就不多,怎么能浪费在臣妾身上!”莲妃虚弱道。
“无论如何,朕都要将你医好,朕不能在失去你了!”苍凛尘抱住莲妃,头埋进了她的颈项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莲妃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夏吟欢想跟她斗,还嫩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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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皇上求求你救救娘娘吧!救救娘娘吧……”
苍凛尘亲手喂了莲妃吃药,然后抱着她一起入睡,正是酣眠时,门外突然想起了一个尖锐的哭喊声,一听便是太监之声!
他冷眉微蹙,不耐烦问道:“是谁在外面哭喊?吵着莲儿休息,朕砍了他!”
莲妃身边的奴婢,景儿颤颤道:“回皇上,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安德公公!”
“他在吵什么?”
“他……”景儿原本在门外守候,但,傍晚时分安德突然前来说有要事求见皇上!她本想以皇上已经休息为理由打发走安德。岂知从安德口中得知皇后染了瘟疫,而且拒不服药!
她还在心里冷笑,皇后竟然和她主子用同样的戏码来抢皇上,不过她晚了一步,如今她的主子已经成功挽回了皇上的心。
正当她打算不理安德时,谁他竟然下跪求她通传,说皇后病重,请她看在同在皇宫当差的份上,替他跟皇上说!
看着着急上火的安德,还给了她碎银,来讨好她!她判断,看来皇后是真的染病了,她家主子正没有办法除掉夏吟欢,此刻她染病真是天意!
于是,她才趁机躲进屋里,没想到,不多时他竟然又在外面哭喊起来!
景儿正想着,怎么隐瞒皇上,皇后染瘟疫的事情……
“皇上,就算您不念夫妻情分,也请看在皇后冒死采药,救百姓的份上,救救她吧……”突然安德悲痛的哭喊声,再次传进屋来!
这次不用景儿回话了,苍凛尘听得真真切切!他道:“安德,进来回话!”
安德颤颤巍巍的迈入房中,一双眼睛满是惧意,如今皇后娘娘为了天下苍生染上重疾,可是皇上…
房中,苍凛尘正抱着莲妃,两个人同倚在行宫的桃木榻上,莲妃才吃过了药,脸上带着不寻常的潮红,看上去让人有些痴迷了。
她双手微微的勾在了苍凛尘的脖子上,唇色红润,哪里有半分病重的样子,无非就是一个狐狸精。
安德慢慢的从门口走了进来,踩踏在苍凛尘房中红色的地摊上,额头早已因为焦急渗出了豆大般的泪滴。
虽是撇见了苍凛尘和莲妃娘娘正云游雨殢的躺在龙椅上,却又不得不报,皇后娘娘危在旦夕,若是没有皇上一言半语,娘娘怕是熬不过今时。
苍凛尘将莲妃一把的揽在了自己的怀中,莲妃将头倚在苍凛尘的肩头,他轻拍莲妃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
“别怕,朕会陪在你身边的。”
安德见皇上说话,噗通一声双腿跪拜在地上,他双手微颤,唇间早已被吓的苍白。
“皇上,皇后娘娘染上了重病,如今拒不吃药,若是没有太医去治,奴才怕娘娘撑不过今日,还请皇上救救娘娘。”
安德的声音多了几分颤音,看的出来,他很在意夏吟欢,一个奴才如此,可是皇上却拒娘娘于千里之外。
苍苍凛眉头微皱,双拳握紧,又是夏吟欢,她到底要纠缠到多时才肯消停。
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冷冽的笑容,虽是焦急,脸上布满了嘲讽之意“皇后的身边那么多人?怎么,你们还怕皇后死了不成。”
莲妃此刻带着哭腔,一张俊美的脸立刻抬起了头“皇上,臣妾觉得头好痛,皇上不要离开臣妾好不好。”
献媚的话中多了一丝作呕,房间内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放心,朕不会离开你。”
安德的眼泪从双眼中滚了出来,他心中担心夏吟欢,夏吟欢此刻躺在了宫中的芙蓉帐内,唇色发白。
太医诊治,夏吟欢的病来势汹汹,这行宫内根本无救治之法,在这么下去,夏吟欢真的会死在这冷漠的行宫内。
“皇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皇上娘娘即便是有罪,且看她拯救过灾民的份上皇上去看一眼吧…”
安德知道,若是娘娘挺不过这一关了,哪怕皇上去看一眼,娘娘心中定是欣慰的,娘娘嘴巴上不说,心中怕仍是对皇上几分挂念。
要不然,她的眼睛里,不会有偶然的出神。
苍凛尘一时之间觉得心烦,他身子站了起来,看着安德,明显多了几丝不悦,莲妃如今染上重疾,他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什么夏吟欢。
安德说的不错,明日夏吟欢死了,自己也不去看上一眼,怕是会被天下苍生所耻笑,他,还是冒不起这个险。
即便她在怎么不受宠,仍旧是三公主,自己的皇后…
“莲儿,朕且去看看就回,你在这里歇着,来人,替朕好好照顾莲妃娘娘。”苍凛尘不说什么,直接迈着大步,迎面走了出去。
莲妃在身后不停的呼唤着皇上,身子趴在榻上,直到内侍推开了房中的华门,她这才作罢来。
双手握拳,一张脸上早已写满了狰狞,心口不禁多了一丝咆哮“夏吟欢,我要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夏吟欢,夏吟欢,该死?为什么自己的脑海中会浮现夏吟欢的影子?本不该喜欢的人,却一时让自己的心迷惑了,他的步伐越来越快。
行宫芙蓉帐内,夏吟欢倒在了床头,身子昏昏沉沉,恍若多了一丝的头重脚轻,她知道自己的身子不对劲。
身为军医,她很清楚,这里的人巴不得她死,想活命,必须得靠自己了,她的脸上已经发白,安德听说去请了皇上。
身边的宫女吓的一个个戴上了面罩,不敢靠近,夏吟欢怕是累了,连呻吟声都懒得,众人只知那芙蓉帐内是一个欲死的美人。
夏吟欢知道自己是害了一场大病,夏吟欢扭过头来,用苍白的手拉开了芙蓉帐的帐帘“安德回来了没有?”
“回娘娘的话,安公公去寻皇上了,娘娘怎么样了?”众人的声音越小,心急却是不敢靠近,生怕大家染了病。
莲妃娘娘染了病好歹身边有皇上不离不弃,夏吟欢虽是身为皇后,身边除了安德,连几个说话都没有。
箫侍卫被皇上送往了房中请太医治疗治疗,另外的靖王爷,她也是想都不敢想了,如今也只有夏吟欢一个人孤身奋战。
“没事?”夏吟欢摇摇头,手心已经开始出现了黑色的一团阴影,她知道,这是毒素倾入五脏六腑的前兆,万一再找不到方法来治,自己真的死路一条。
她必须离开这里,必须离开,要不然,自己找不到解药,苍凛尘他们所有的全部都得死,她不能让这病,在害了其他人。
她更清楚苍凛尘根本对自己毫无任何一分仁意,即便这里的太医妄图救自己?可又有几个是真心相待的。
想到这里,心竟然不自觉的痛了起来,她自问这一世浪费了太多的感情在不该浪费的人身上,所以终究换来是失望。
这个世界总有些人,如海市蜃楼,空爱一场,依旧天各一方,到头来只留给自己切肤之痛,如是,还不如不遇算了。
还记得她同箫剑那日去往悬崖时有见到离欢草,若是在加上自己前几未药,想要救自己的命怕是不难。
只是这疫病,能不能控制下去,她还是没有把握,索性还是自己先走,以免得给苍凛尘惹了麻烦。
他虽无情,可她,断然不能无意。
她强打起了自己的精神,抓过一个宫女的手,宫女被夏吟欢抓住,一张小脸写满了惧意,生怕自己染上了顽疾。
她们可都听说了,宫外面有钱人害了这病都治不了,如今皇后娘娘这场病来势汹汹,她只是无辜的宫女,又怎么救得了自己的命。
一张小脸立刻布满了尘埃,眼泪如珍珠般从眼眶中滚了下来,小手试图从夏吟欢的手挣脱出来,旁边的几个宫人更是退的远远的,仿若夏吟欢是瘟疫。
六宫之首,无非只是一场虚化,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得到谁的宠幸,这些人的表现,只让她的心日渐冰冷。
“皇后娘娘,求求您,放过我,我只是一个小小宫女,家里还有人奉养。”
夏吟欢不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活脱脱的要了人的性命,她今日才命人焚烧大量艾草艾叶,也叫安德发了板蓝根下去,目的就是防病,没想到这里的人,竟还是无一人来信她。
那就罢了,她不能死在深宫之中,她只知道自己满心热忱却因为苍凛尘一个人,直接打了水漂。
也怪她自己,平白无故的摊上了这些事,动了那些她不该动的情愫。
索性,便把一切收回吧,她走了之后,大家从此天各一方,她不在与她的莲妃争宠,而他更不用对自己说上这些冷言冷语。
她是累了。
还记得前世的时候,老师一直说“漂亮的男人,总是会骗人的。”她那时候不懂,而现在寄生这躯壳里,她才真的懂了,被自己一心欢喜爱上的人冷漠对待,那是一种如何的切肤之痛,心口好像是被苍凛尘了一个口子,红色的献血渗了出来。
自己这伤,更多的是伤在心头,好不了了。
“行了,你们下去吧,不要进来打扰本宫。”夏吟欢嘴角苍白,说话时故意沉了几分,几个宫女见夏吟欢说话,几乎是撒腿而去,生怕夏吟欢的病,惹了她们上身。
整个房中,除了异常的华丽之外,空无一物,夏吟欢只感觉自己心内凉冰冰,亏她仁厚待人,从不亏待人一分。
今日,确实让她寒了心,怕是也让她看清了以后该怎么做…
人情冷暖,如今她是看的清的,夏吟欢更不奢望有人来帮助自己,她只记得自己前些日子让安德给自己找了些药材,她炼了一丸药丸。
这药丸虽不能解百毒,但好歹能延缓毒性发作,夏吟欢已经决定,等自己身子好一些便快些的脱离这鬼地方。
要不然,以她现在的身手,怕是就连这间房子都走不出去,刚刚跟随的太医也来过了,对她不过是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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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夏吟欢出于身体的本能,整个身子瞬间向后仰卧过去,紧贴着地面滑行了十多米,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把夺命的宝剑,可是她早已是气喘吁吁、眼冒金星,几乎无法站立起来了!
正当她暗自庆幸躲过一劫之时,杀手的第二招须臾之间又来到了眼前,直冲其下盘横扫过来!夏吟欢连续纵越了好几下,再次避开来势凶猛的宝剑,杀手一见连续两招都被她拆解了,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一个白鹤亮翅,手中的宝剑一分为二,指东打西、指南打北,上下、左右翻飞着与夏吟欢纠缠在一起。
看来这次来的又是一名高手!一身灰色粗布衣物的短打扮,五短身材、黑面赤眉,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对鸳鸯剑那是挥舞地出神入化、白光一片,围绕着夏吟欢的四周来了个水泄不通,让赤手空拳的她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夏吟欢一个躲闪不及,只听得“次啦”一声响,右臂被鸳鸯剑刺中了,鲜红的血液将她的水色轻衫晕染了一大片,锥心刺骨的疼痛,让她蹬蹬地倒退了好几步,步履踉跄着无法站稳脚跟儿!
谁料道杀手的鸳鸯剑的另一只应声而落,冲着她的面门就是一下子,夏吟欢猛地摆开自己的螓首,但还是慢了那么一刹那,一缕儿如墨的青丝飘然断开,炫丽地在空中散开、飞舞!
这一次反而提醒到了夏吟欢,她顺手拔下头上的两枚凤钗,不待对方的宝剑再次来到眼前,“嗖!嗖!”两声甩了出去!
络腮胡子杀手突见一物直冲面门而来,“当!一声用宝剑磕飞了出去,可是岂料第二枚凤钗接踵而至,正中他的心脏部位,一个躲闪不及,只听到“噗”地一声,他应声摔倒,倒地身亡了!
夏吟欢被吓了一身的冷汗,要不是她自己熟知人体的生理构造,绝难能用一只凤钗让杀手登时毙命的,真是后怕啊!她浑身立刻瘫了下来,软泥一般地躺在了一棵小树下。用牙咬住自己的衣襟儿,撕下一块锦绸,非常专业、熟练地包扎起右臂的伤口,最后顺手打起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虚脱一样地闭上了双眼。
“好啊!怪不得有人肯用万金请我白玉棠出手,果然是一个厉害角色,如此一个绝色美人儿,而且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啧啧啧,小爷我真是不虚此行啊!”
一句娘娘腔的叫好声,将夏吟欢从精神涣散之中惊醒过来,夺目观看,只见对面山石上站着一位玉树临风的少年,面如白玉、唇红齿白,阴柔的面孔近乎妖孽,一头的青丝未经束缚,很自然地披散在脑后、胸前,一身合体的白色绣花儿锦袍,上面绣满了粉色的桃花儿,衣袂、秀发随风飘逸,好一个风流公子哥!
如果不是听到他孟浪、挑逗的话语,还有他那一双淫欲发亮的桃花眼儿,真还以为是一个好人呢!这人堂而皇之地亮出了自己的名号——白玉棠,岂不是那个江湖人称“采花郎”的浪荡人么?但是身手却是极好的,传说着闯荡江湖以来从未失过手。
夏吟欢轻哼一声,此人自称收人万金来索命的,心说自己的对手还真看得起她,为了置她于死地,真是花了大价钱了!看着这厮淫笑着一步步逼近自己,可她再也没有力气与之搏斗了,顺手抓过身边一根细小的树枝,虚张声势地怒喝道:“滚开!再往前走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如此麻辣味道儿的小娘们,正对小爷我的胃口!”白玉棠看来并不知晓夏吟欢的真实身份,美色在前,他是毫无畏惧地走上近前,不待夏吟欢手中的树枝飞出,早已出手点了她的穴道,让其再也动弹不得。
夏吟欢可是不愿甘心受辱,大声喝道:“别过来,我染上了瘟疫!想必你也知道此病的厉害!”
白玉棠的面色一沉,笑容僵硬在了那里,恼羞成怒地骂道:“贱人,真是可恶!该死!”出手就想置夏吟欢死地!
“我命休矣!”夏吟欢心中暗想,索性把眼一闭就要等死了,可是等了好大一会儿,意识依然清醒,她纳闷地睁开眼睛,只见“采花郎”白玉棠正被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定在那里,哪里还能动手杀她?
看来这杀手被人点了穴了!夏吟欢高声谢过恩人,然后挣扎着站起身来,根据记忆朝着虎头山走去,因为她知道,只有躲进深山才有可能逃命,从而避开一批接着一批的杀手,况且自己身染瘟疫,山中的药材还是可以救命的,真可谓是一举两得。
看着夏吟欢蹒跚走远的瘦弱身影儿,一个黑色衣衫的蒙面人无奈地摇摇头,从一棵大树上翩然而落,将一纸张不屑地甩在白玉棠的脸上,上书着八个大字:“若再动她,取尔狗命!”然后鄙夷地瞥了“采花郎”一眼,身形一闪快速地离开了。
夕阳泣血,微风徐徐,虎头山颠风景如画。
“主子快走!”追风的一身战袍如同血染,死死缠住两名杀手,好让皇上顺利脱身,他拼尽全身力气,就算是战死在这里,也决不允许苍凛尘有丝毫的伤害。
皇后娘娘的音信全无、踪迹难寻,御林军张扬等人也是不得而知,苍凛尘、追风二人遍寻不得,却遭遇到这些杀手,一个个全是亡命之徒,定然是人豢养出来的死士,杀伐生猛,前赴后继,不顾生死地围剿上来,如果恋战下去,他们必然会吃亏的!
可苍凛尘哪里肯听?虽说追风只是自己的一名贴身侍卫,保护皇上是他的职责所在,战死疆场是他的无限荣耀,可皇上早已拿追风当成了自己的生死兄弟,现在将他舍弃,怎么舍得?
“要走一起走!”苍凛尘一双剑眉入鬓,凤目圆睁,手中的龙吟宝剑可是一件宝贝兵器,可谓是削铁如泥、吹毛断韧,如今是上下翻飞、不停地出击,一连斩杀了好几名杀手,可谓是沾上死、遇到亡,敌人的鲜血喷溅地混身都是,可谓是越战越勇,哪里肯就此罢手撤走?
俗话说地好,一人难敌四手,猛虎也难御群狼,苍凛尘和追风边战边退,边往虎头山上撤退,全身的衣衫早已濡湿浸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眼看着这场恶战,纠缠已久,胜负难分。
“追风,你我寡不敌众,不可恋战!”苍凛尘用暗语指示着追风,两个人背靠背、互为掩护,迅速将包围圈撕开一个口子,往深山之上撤退。
只听到一声尖厉的呼哨声,仅剩下的七名杀手分成两组,重新围拢过来,一组人死死地咬住苍凛尘,急欲将其置于死地,一组人生生地从他身边分离开来!
苍凛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看来这次是遇到劲敌了,这些人绝非一般的杀手可比,训练有素,不光单打独斗起来不要命,排兵布阵、纵横披靡也是讲究阵法的,在他大擎国的南疆重地,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来招惹他这个一国之君的?难不成又与那个贱人有关?简直是找死!
身经百战的追风也看出了此事的端倪,拼尽力气要与苍凛尘靠拢,怎奈在众杀手的犀利剑锋之下简直是寸步难行,他现在真是后悔死了,怎么可以任由皇上的性子只身犯险呢?!神情恍惚之间,一心不可二用,后背冷不丁地中了一剑,剑锋从前胸露出,顿时血流如注!
“主子保重!”追风凄厉地呼唤一声,挣扎着死缠住身边的杀手,打斗之中一同跌落进旁边的山崖之下,他在临死之前也不想给皇上造成累赘,而是选择了与敌人一起粉身碎骨。
苍凛尘怒气冲天,龙吟宝剑的力道顿时狠戾了千万分,周身一团寒煞气息,须臾之间又结果了两名杀手的性命,一声嘶鸣,他简直是杀红了双眼!
岂料寒光一闪,一枚飞刀击中了苍凛尘的左腿,他下身一软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地,最后两名杀手对了一下眼神,一起叫嚣着再次冲了上来!
苍凛尘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一边举起龙吟剑准备迎敌,只等得“砰!砰!”两声,杀手被定在原地,被两颗石头给点中了穴位,真是有惊无险!
“是谁派你们来杀朕的?速速招来!”苍凛尘剑锋直指对方喉咙,想要问出谁是组织这次刺杀任务的背后主使,可是还没等他再进一步行动,两名杀手齐齐扑通倒地,他们竟然咬舌自杀了!看来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的。
苍凛尘四下环视了一遭,想要找出刚才施手援救之人,朗声说道:“哪位好汉请献身,也好当面感谢救命之恩!”
山谷回声,丛林呜咽,四周寂静无声,并无一人现身。
颓然跌坐在地,一场厮杀让苍凛尘真是心力交瘁,浑身虚脱。
咬牙拔出大腿上的飞刀,撕开一块衣袖紧紧包扎起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让他逐渐清醒过来,此地绝非久留之地,要是再有杀手上来,苍凛尘可是再也没有力气厮杀了!
宝剑入鞘,权做拐杖,苍凛尘步履艰难地四处寻找暂时安全栖身之地。
峰回路转,一处石洞赫然兀立,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想要躺下喘息一口,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一声痛苦的呻吟,把苍凛尘给骇住了,他竟然坐在了一个温热的人身上!从外边进来,眼睛一时适应不了石洞内的黯淡,刚才并没有看到有人早在这里了。
一只大手猛地扼住对方的喉咙,那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奋力挣扎着想要摆脱他。
“是你?!”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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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猛地松开手掌,吃惊地看着身边的这个女人,她早已被瘟疫折磨地奄奄一息,刚才自己的行为使其更是雪上加霜,说话都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了。
夏吟欢闻到了一股血腥气息儿,她本能往后退缩了一下,极度虚弱地道:“苍凛尘,你受伤了?离我远点,千万别传染到你……”。
如此境况之下,这个女人还能想到自己的安危?皇上心中顿时掀起了波澜,面色一软,难道今天的刺客真地与她无关?如果这夏吟欢真有如此的能量,又岂会独自躺在这山洞之中自生自灭?
“方才遇到了刺客,并无大碍,朕乃真龙天子,岂能被小小的瘟疫所吓住!”苍凛尘这一切的遭遇,明明都是因为夏吟欢所致,可是他一丝半毫都不愿意透露出来,明明记挂着眼前这个女人,嘴上却丝毫不肯服软。
“不行,苍凛尘!你可是一国之君,绝对不可以染上瘟疫,南疆的百姓还指望着你呢……咳!咳!”脱口而出的话语,把夏吟欢自己给一下子愣住了!突然感觉自己脸红、心跳地厉害,心说这是自己说的话吗?
苍凛尘曾经把这个身子的主人给制地那么惨,两年多的皇后可谓是有名无实,要不是自己从另外一个空间穿越到她的身上,这个可怜的女人也许早就烟消云散了,空负了她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一副好容颜!
可是时至今日,她怎么就对他恨也恨不起来了呢?夏吟欢也非常明白,她自己也并非什么良人,什么时候有过心怀家国大事、天下黎民苍生了呢?就是想当初担任军医一职的时候,也都是上级领导指派,从来就没有过学雷锋做好事、不计个人得失过!
听到夏吟欢这么一说,苍凛尘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如花似玉的笑颜,以及她染上瘟疫之后娇滴滴缠着自己撒娇的情景,猛地甩了一下头颅,让那朵花儿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的,伸手一把拽过身边女人的柔荑,故意黑着一张脸说道:“朕不怕!”
夏吟欢瘦小的身躯顿时瑟缩了一下,一颗心仿佛长满了杂七杂八的荒草,再也无法平静了,奋力往回拽了一下,可是极度虚弱的她怎么能拉地回来呢?按说她与苍凛尘早就有过肌肤之亲,每次都是他不讲理地用强,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啊!
“啊……”苍凛尘吃疼的溢出声,原来是两人在拉扯之间,她不小心碰撞到了他大腿上的伤口。
“苍凛尘!你怎么了?”听闻此声惊叫,夏吟欢挣扎着坐起身子,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强势的男人,凭借着过去良好的军医职业素养,一下就找到了问题症结:“你腿上受伤了?”
“嗯,可恶的杀手!”苍凛尘多少有点脸上挂不住,他可不想在女人面前认输,让她误以为自己是个废物。
颤抖着双手打开苍凛尘的伤口,这个潦草的包扎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夏吟欢心说自己真是犯了职业病,绝对不能容忍如此这般地对待伤病号。
“不好!苍凛尘,你中毒了!”看到逐渐发黑的伤口,夏吟欢大惊,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眼前这个男人一定会没命的!
此时此刻,苍凛尘也感觉出来了,发现自己的下肢一阵阵地发麻,完全不听他大脑的指令了,这下问题可严重了,就算没有杀手再来刺杀,这里缺医少药的,难道他这个天之骄子竟会命丧在这无人发现的山洞里么?
夏吟欢顾不上多想,俯下头颅趴在苍凛尘的伤口上吮吸了一口,然后又张嘴将黑色的毒液吐到了旁边的地上,如此反复了十多次,才逐渐吸出了鲜红的血液,然后又手法熟练地为他重新包扎了起来,并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儿。
苍凛尘一把按住夏吟欢的螓首,用手摩挲着她满头的秀发青丝儿,颤抖着说道:“夏吟欢,别动,就这样安静一会儿。”然后无限满足地闭上了一双凤目,享受着这不可多得的二人世界的温馨时刻。
暧昧良久,苍凛尘觉察到怀中的女人乖巧地像是一只小猫咪,完全不像她这段时间的做派,于是搬过她的螓首,想查看一下这女人的面部表情到底会怎样,竟然发现她竟会一动不动地昏死过去!
“夏吟欢!夏吟欢!朕命令你醒过来,不许装睡了!”
双手抓过夏吟欢的瘦小的双肩,苍凛尘发疯般地摇晃着,幻想着这个女人下一刻能够不服气地反驳自己,想听一听她这段时间一贯的淡漠凉薄的语气,哪怕是戏谑、挑逗也好呀。
可是夏吟欢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苍凛尘的怀里,浑身瘫软如面条一般,滚烫滚烫地犹如一块火炭一般,看到旁边地上一片黑色的血液,活动了一下自己恢复直觉的下肢,苍凛尘突然感觉到一阵阵心内发慌,大擎国的后宫三千粉黛,就算是心中挚爱的莲妃,也从未让他如此慌乱过。
次日晨曦,虎头山东方鱼肚白。
夏吟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难受地要死,好像整个身体被包裹在蚕茧之中,又热又紧,无力地挣扎了几次未果,轻声地呻吟了两声道:“我是不是死了?好辛苦……。”
“太好了!夏吟欢你活了?朕不准你死,阎王果然不敢收你就是了!”苍凛尘闻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看到苏醒过来的夏吟欢,真是惊喜万分。
他憔悴的面容难以遮掩,昨夜苍凛尘一直将这个女人紧紧抱在怀里,用他男人的体温温暖着她,天亮时分终于体力不支稍稍打了一个盹儿,接连一天两夜的追寻、厮杀、受伤、担惊受怕,他实在是支撑不下去了,脸部轮廓消瘦了不少,一副熊猫眼睛黑眼圈儿,一头乌发散乱地披在胸前,哪里还有平日子趾高气扬、舍我其谁的高傲模样?
平日里,他苍凛尘都是前呼后拥地被人伺候着,就算是打个喷嚏,都会把身边的太监、宫女吓个半死,将后宫妃嫔、宫中太医们折腾地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苍凛尘……!”清醒过来的夏吟欢,第一眼就看到紧紧抱住自己的苍凛尘,失声的同时,心中涌现出一股暖流,嘴角不经意地流露出幸福的感觉。
“夏吟欢。”看到吟欢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幸福,苍凛尘心中一暖,他从来没有见过夏吟欢今天这副模样,直到看到她好好的在自己的怀里醒来,他心中的担心才稍稍放下,换成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夏吟欢……”他再次轻唤她的名字,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温柔,幽潭黑眸尽是阵阵暖意!
“嗯……”看着苍凛尘的变化夏吟欢突然失神,两人的暧昧气息渐渐渲染了整个山洞的空气……
“苍凛尘,快点放开我,我染了瘟疫。”夏吟欢虚弱地用手去推苍凛尘,她不想她的病传染给他,“况且你身上的余毒未消,这样很容易被我传染。”
挣扎中,她滚落在乱石横陈的地上,身上传来的疼痛还未让她觉得难受,就立马感觉到温暖。
“夏吟欢!你是我的女人,要死一块死!朕都不怕,你怕什么?!”苍凛尘迅速的将摔在地上的夏吟欢抱进怀里,重新将虚弱的女人揽在怀里,故意凶她道。
“苍……”夏吟欢微微抬头,一双清泉刚好落进苍凛尘的黑眸里,四目相对,彷如电光火石般惊心动魄,双双陷入对方的眼眸中不能自拔。突然周围暧昧的空气越来越火热……
“啊!”不料想触碰到夏吟欢受伤的右臂,她疼痛地呻吟出声,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从她的口中喷射出一口鲜血,惨白惨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干裂开来的嘴唇儿,微微地翕动着。
苍凛尘心中一动,他俯下龙首,毫无预兆地亲吻了上去,轻轻地、柔柔地,唯恐弄坏了什么宝贝似的。
只觉得头脑“轰”地一声,夏吟欢的意识皆无,所有的防线和戒备瞬间崩溃了,她在苍凛尘的怀抱之中软化成一汪春水。
此时此刻,她早已不是什么夏吟欢,不是什么赢国的三公主,也不是什么大擎国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一个被苍凛尘这个男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女人!
山洞内春光旖旎,四周寂静无声,“凛尘……”,夏吟欢被自己的一声情不自禁的呻吟声给惊呆了!
夏吟欢彻底打开心扉,一双玉臂环绕在苍凛尘的脖颈之间,乖巧地回应着他,轻启朱唇、贝齿,缓缓地闭上双眼,享受着少有的温馨时刻,沉醉在他绝无仅有的宠爱之中。
这不是她女儿家的第一次,可以往苍凛尘留下的感觉,只有欲、没有情,给她带来的除了锥心刺骨的痛楚,就是刻骨铭心的伤害,只有恨、没有情,而这一次,夏吟欢感觉地出来,这个男人在乎她!
苍凛尘贪婪着这个女人的甘甜与温柔,感觉到一种平生从未有过的悸动和满足,而这一切皆源于这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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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剑顾虑地看看旁边的夜行欢,认出此人就是当日刺杀自己和皇后娘娘的刺客,现在居然堂而皇之地跟在皇上、皇后娘娘身边,真不知道是敌是友,所以欲语还休,不敢如实回禀。
夜行欢是何等人物,一看萧剑的这副表情,立刻想要离开避嫌。
“说吧萧剑,他是自己人!”
“萧剑如实禀来,夜大侠莫走!”
刚刚苏醒过来的夏吟欢和苍凛尘同时说道,并且拦下了想要走开的夜行欢。
夜行欢顿时心中一震,与二人接触时间不长,竟能对自己如此信任,差点就能感动他了,都说士为知己者死,学好文武艺,货卖帝王家,然后扬名立万、光耀门楣,可是这里面绝对不会包括他!不动声色地用手触摸了一下满脸的瘢痕,一颗心再次凌乱不堪,紧紧握住手中的龙吟宝剑,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栗不堪。
萧剑回禀道:“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御林军张扬等人在奉命解救皇后娘娘之时,已然全军覆没了!行宫之内也被靖王换防了!只因属下在一旁养伤,居然会全不知情,幸亏安德公公悄悄地来报信儿,属下这才知道了皇上、皇后娘娘有难,于是冒死闯出行宫、前来救驾……”。
夏吟欢心中一暖,安德公公有心了!她穿越到这个空间以来,虽说时间不长,可终究还是有人在乎她的死活了,除了安德这个忠心的奴才之外,还有萧剑、夜行欢、孙鹏举等人,相交不长时间,在关键时刻竟然也会舍命相救!尤其是苍凛尘这个男人的转变,多多少少还是出乎了夏吟欢的所料。
脑海之中闪过那张阴柔的面容,靖王苍靖承也曾多次对她施以援手,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苍凛尘脸色顿时大变,怪不得御林军踪迹全无呢,张扬等人都是自己身边的亲兵将士,他还曾怀疑这些人背叛朝廷了呢,没想到竟然全部以身殉职了!
“终于有人等不下去了!连朕的御林军都敢动,看来这些杀手都是为朕准备的了,可恶!”
苍凛尘满面阴沉,脸色一凛,浑身煞气十足,阴寒迫人,怒发冲冠之下,将随身所戴玉佩拽了下来,吩咐道:“萧剑听旨,你速速带上朕的‘龙翔九天’印鉴,到蓝海去找尹阁老,如朕亲临,他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属下遵旨!”萧剑跪在地上,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那块紫气萦绕的玉佩,朗声答应道。
长期跟在皇上身边,他绝对知道这块“龙翔九天”的威力,这是一块兵符,大擎国隐藏在各地的隐卫全部凭此调遣,见到印鉴之后,犹如皇上亲临,这些人就会迅速集结,立刻勤王救驾。
现在皇上将这块调兵虎符亲自交到了萧剑的手里,这绝对是一种无上的信任,也就相当于把皇上、皇后的性命,以及大擎国的江山社稷都交到了他的手上!萧剑满面肃然,答应一声,然后翻身上马去搬救兵了!
夏吟欢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却是听地一头雾水,难道苍凛尘早就防备靖王了?如今这苍靖承手中握有十万精兵,奉旨镇守南疆,那么地方官员也是万难指望了,誓死效忠的御林军张扬等人命丧黄泉,他这一国之君也就被架空了,这下可真是孤家寡人了,而这些遍布全国的隐卫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苍凛尘这一国之君也不是白给的。
夜行欢一直是冷眼旁观、不动声色,蓝海的尹阁老他是知道的,这为大擎国的阁老当年是太祖皇上的肱骨之臣,当初也是位高权重,备受皇恩。
可就在苍凛尘登基当了皇上之后,这位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却是主动隐退,告老还乡了,当时还引起四野非议,满朝上下轰动不已,都说是苍凛尘刻薄寡恩,慢待了三朝老臣,才致使尹阁老隐退蓝海,隐退乡野。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看来大擎国皇家这谭深水,未必能一眼观之呢,如今看来这尹阁老仍然是效忠大擎国当今皇上的人。
变天了!
虎头山上雷声轰鸣、乌云滚滚,阴风暗起,山林萧瑟,一场非同寻常的风雨就要来到了!
苍凛尘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了,转身对夜行欢道:“夜大侠,山雨欲来,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大擎国的一场血雨腥风、朝廷动荡在所难免了,朕拜托你马上带走夏吟欢,并保护皇后娘娘她的周全!”
不等夜行欢答应下来,夏吟欢立刻一口回绝了,大义凛然地道:“凛尘,我是不会走的!我愿意今生与你同生共死、患难与共,吟欢虽然不才,但我发誓绝对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就算到了最后时刻,吟欢也绝对不会苟活于世,定于皇上共进退!”
慷慨陈词一番之后,夏吟欢突然被自己说的话给吓到了,这是她的真心话吗?她只是来自另一个空间的小小军医,而大擎国皇后娘娘、赢国的三公主的名号,以及这个临危不惧、霸气十足的男人苍凛尘,也是属于这个倾国倾城、绝代京华的身体的,而自己呢,只不过是一个附着其上的“夏吟欢”,只是碰巧重名而已!有必要为这个身体而付出吗?
“朕命令你快走,他们的目标是大擎国的皇位,你一个弱小的女子,何必为此牺牲呢?!”
山风烈烈,吹乱了苍凛尘的满头青丝,冷毅的面孔棱角分明,一双凤目分外有神,明黄色的一身锦袍,随风剧烈地摆动,上面刺绣的水浪波纹波涛翻滚,五色云彩在天昏地暗之间尤显夺人眼眸,五爪蟠龙张牙舞爪的,腾云驾雾地要飞起来一般,屹立山巅,巍然不动!
这一切几乎要将夏吟欢看呆住了,苍凛尘的形象瞬间伟大了起来,将她女儿家的一颗心紧紧地给栓住了,好一个大帅哥耶,就算不犯花痴病,就算是在现代社会,谁人见到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大boss不动心、不动情呢?!
眼见着苍凛尘、夏吟欢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伤离别,卿卿我我地秀恩爱,夜行欢不屑地冷眼旁观,漠然如常地说道:“大雨就要来到了,还是先找个地方藏身吧!”
话音未落,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电闪雷鸣,寒风横扫,山路之上刹那间飞沙走石,落叶乱飞,他们几乎站立不住,再也无法你推我让、讨论是去是留的问题了。
“先去前边的山洞避雨吧!”夜行欢不待二人有所表示,弯腰将夏吟欢携在怀抱里,脚尖轻轻一点地,施展轻功直奔山洞而去。
苍凛尘极不愿意地看着皇后被人携走,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滋味,可又无计可施,夏吟欢身染恶疫,虽说服下了草药和千年灵芝,可是终究是没有康复如初,走这山石、风雨路,只能是雪上加霜、苦不堪言,而他自己又有腿伤未愈,干张了几下嘴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来。
眼看着夜行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身而去,苍凛尘也纵身奔往山洞方向,本以为有腿伤累赘着呢,谁料想奔跑起来丝毫不为所困,居然可以健步如飞了!看来夜行欢的金创药果然不同凡俗之物,这不禁让他又对这个蒙面大侠多了一层认识。
南疆行宫寝殿。
莲妃花容失色,坐立难安,一把将景儿端上来的点心扫落在地,室内的茶具全部都摔碎了,这些可都是皇上御赐的上好青花白瓷,平日里她都宝贝地不成样子,如今再无心情鉴赏、品享了。
“娘娘请息怒,千万要保重玉体!皇上乃真龙天子,一定会安康顺遂、平安归来的!”
“是呀,莲妃娘娘,您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身子要是有个好歹的,圣上回来必定会心疼的!”
“滚!都给滚开!”
骂声过后,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太监、宫女们一个个都唯恐躲避不及,引火烧身到自己头上,他们的这位女主子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现在她正在气头之上,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自从皇上那夜单人匹马去追劫匪,莲妃就汤米未进、彻夜不眠不休,也顾不上装病了,而是万分焦急地等待各方的消息,期盼着敬国丈莲户的好消息,翘首以待皇上平安归来!
可是盼来盼去,盼来的却一个个都是坏消息。现在行宫换防,皇上身边的士兵都被换走了,取而代之的都是靖王安排的人,怎么不让她心急如焚呢?换防,说地好听,实际上就是被人控制起来了!想必皇上在外边遇到了大麻烦,说不定、说不定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呢!
想到这里,莲妃真是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出这座华丽的行宫牢笼,飞到皇上苍凛尘的身边,将他救回来,可她偏偏是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胸无定国安邦之计,真是急煞人也!
一块凤龙呈祥的天蚕丝帕儿,早已将一双芊芊玉手缠勒地发红、粗肿,长甲用力地弯曲至手心,带来一阵阵钻心一般的疼痛,在整个大殿之中走来走去,这一切都是那个贱人引起的,以至于连累的皇上踪迹全无,朝廷动荡,如果夏吟欢现在就出现在眼前的话,真是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让她死无全尸、无葬身之地!
“莲妃娘娘,有消息了!”
正在这时,容嬷嬷从外边走了进来,边走边说,风尘仆仆地从外边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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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莲妃两眼一亮,双手紧紧地攥住了老嬷嬷的胳膊,她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着急上火的,等地就是容嬷嬷带来的消息。
自从靖王对行宫换防之后,这座华丽的宫殿,早已成为了水泄不通的牢笼,要不是容嬷嬷是宫中的老人了,恐怕进来接近莲妃都是万难的。
容嬷嬷老胳膊、老腿的,哪里经受的住莲妃这狠命的一掐,顿时疼地呲牙咧嘴的,眉头皱成了一朵大菊花儿,连声回禀道:“娘娘,别急,让老奴慢慢给你道来。”
莲妃这才发觉自己真是太心急了,于是松开容嬷嬷的胳膊,痛心疾首地问道:“容嬷嬷,敬国丈到底怎么说,那个贱人如今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本宫就是想知道皇上怎么样了?他如今到底在哪里?!”
“莲妃娘娘,老奴奉命去找敬国丈,他已经全都替您安排妥当了!这次一共找了两名杀手,都是威震江湖一等一的高手,其中一个就是人称‘采花郎’的白玉棠,索价万金,绝对是万无一失的了!另外,敬国丈密切关注着皇上的动向,发觉行宫这边御林军换防,事出蹊跷,国丈已经带领一队亲兵亲自去救驾了!”
容嬷嬷果然是个干事之人,比那些宫女、太监们能干多了,汇报起事情来也是有板有眼的,能让自己的主子安心。
稍稍喘了一口气,容嬷嬷又道:“敬国丈让老奴给您带话,让您稍安勿躁,只管在行宫安心静养就是了,皇上乃真龙天子,绝对不会轻易出事的,现在只是换防,说明皇上目前仍然是安全的!”
莲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保证皇上平安无事的回来,她就是后宫艳压群芳的莲妃,如果这次家父莲户救驾成功的话,那可就是大擎国首屈一指的功臣,到那是就算夏吟欢那个贱人不死的话,她莲心也会稳稳当当地登上皇后娘娘的宝座的,到时候就可以母仪天下了。
“景儿,传膳吧,我还真是饿了呢!对了,准备好香案祭品,今晚我要诚心祈祷上苍,保佑皇上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尽快平安归来!”
宫女、太监们在莲妃的一声令下,立刻手脚麻利地去忙活了,还是容嬷嬷说到了点子上,她可是得打扮地漂漂亮亮地,养好了身子,单等着皇上早点归来去陪王伴驾呢!
南城外军营大帐。
靖王苍靖承看着跪在地上的师爷梁用,一言不发。
“王爷,都是梁用该死!不过您放心吧,我这就亲自带人去找,就算是把南疆翻一个底朝天,也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做到永绝后患!”风尘仆仆的梁用,似乎苍老了许多,两鬓的白发苍苍,可是眉宇之间的忠心和坚毅依旧,这件事办成了一个虎头蛇尾,让他挫败十足,恨不能饮恨自杀,以示忠诚。
“师爷,你老了,从此之后回家养老吧!”苍靖承一身藏青色衣袍,一如原来的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可是声音之中透露出一种沧桑和无奈:“你放心吧,师爷今后的一切都有本王承担。”
“不要啊,王爷,请你再给梁用一次机会,他已经是强弩之木,如果从此收手,多年的心血必将毁于一旦啊!这大擎国的天下本来就是您的,为此功亏一篑,您就甘心吗?”
梁用砰砰地在地上磕头请缨,额头上鲜血直流,一个五旬老人直掏肺腑、涕泪满面,只是为了劝谏他用了毕生精力辅佐的主子,他实在是不甘心呢!
“梁伯!靖承心意已决,您就不要再劝我了!”靖王第一次没有称呼梁用为师爷,而是亲切地叫了一声“梁伯”,对他自己则称呼为“靖承”,他是梁用从小看着长大的,一声伯父叫地让人心酸不已。
“王爷,不要啊!事已至此,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您的,你让梁用情何以堪啊?!”梁用跪在地上,用膝盖爬行了几步,一把搂抱住靖王的大腿,摇晃着恳求他早下决断。
靖王苍靖承仰天长叹一声,说道:“梁伯,这一切都是命啊!经此一役,早已打草惊蛇了,这些年表面上他无比信任本王,可是戒备之心一直没有放下,根据眼线来报,敬国丈已经亲率一队亲兵去救驾了!”
梁用的眼睛一亮,不甘心地说道:“王爷,我看你是多虑了吧?敬国丈所领人马,怎么能与您的精兵十万相比?您一声令下,一定会让他们全军覆没的!”
“梁伯有所不知啊!敬国丈的手下亲随,都是他平日里精心搜罗的江湖人士,虽说其中不乏沽名钓誉、鸡鸣狗盗之徒,可他们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人中翘楚、个中高手啊!而往往这些人的招数都是出其不意的,绝对不能和张扬带领的御林军那么好对付。”
靖王似乎说地累了,长叹了一声,喘息了一口气,接着问道:“您老人家不会不知道‘龙翔九天’吧?据我所知,他早已准备了一批隐卫,一旦有召,会迅速云集,我们的十万精兵对抗那些人,可以说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了!”
梁用无力地松开苍靖承的大腿,痴呆呆地跌坐在地,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多年的心血就这样付之东流了,怎么不让他痛心疾首呢?
靖王大声说道:“来人啊!赢国亡我之心不死,本王要亲自率兵去救驾,就算是要把南疆翻一个底朝天,都要将皇兄救回来!”
看着靖王甩袖离去的身影儿,梁用胸中一阵难受,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虎头山上,经过一夜的狂风暴雨,苍山翠绿、沙石不扬,雨过天晴,一派祥和安静的景象。
夏吟欢从苍凛尘的怀抱中醒来,轻轻地伸了一个懒腰儿,刚刚张开惺忪的睡眼,却与苍凛尘四目相对,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个小小的酒窝盛满了幸福与满足,如果这样与他过下去,一人一世一辈子永不离,也就够了。
“吟欢,你醒了?”苍凛尘男性独有的磁性声音,温柔甜腻,就这一声,就把夏吟欢的一颗心给沉醉了。
“唔……,”还没等夏吟欢反应过来,樱桃小口就被一种炽热给吞没了,刚想伸手推开,可是那种酥麻、眩晕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让她实在是不忍拒绝。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有隐隐约约的呼唤之声!
“皇上!皇后!”
“皇上……皇后!”
…………
山洞外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听动静,漫山遍野地都是,想必来得人不少呢。
苍凛尘顿时从沉迷中惊醒,竖起耳朵探听着外边的动静,可是依旧没有松开搂抱怀中女人的双臂,对于这些人的打扰,似乎有一些恼怒,这些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呢?
“**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你们继续!”
夜行欢稍微暗哑的声音在石洞门口响起,一副戏谑、笑话的口味,顿时将两个情意绵绵的人儿吓了一大跳,他们只顾得眉来眼去、卿卿我我了,却忘记了门口夜行欢这个大灯泡,顿时将夏吟欢弄了一个大红脸,从苍凛尘的怀中匆匆坐起,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蓬乱的青丝和衣裙儿。
苍凛尘却是不为所动,面不改色心不跳,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夜大侠,外边何事?”
夜行欢心说这当皇上的真能装,明明听到了声音了,却还一本正经地问别人,于是没好气地说道:“刺杀不成,来接你回宫了!据我刚才观察,虎头山下至少聚集了三股力量,正成犄角之势,互相牵制呢!”
“三股势力?除了靖王和尹阁老,还会有什么人呢?”这似乎大大出乎苍凛尘的意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夏吟欢这个时候沉不住气了,轻声道:“三股势力好啊,且不论是谁,苍凛尘,这下你的江山保住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总无绝人之路。
“报,发现前边有座山洞!”
“速速前去搜寻!不要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石洞前,黑压压跪下一片人,口呼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一切都尘埃落定,苍凛尘和夏吟欢获救了。
“老臣莲户救驾来迟,真是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
莲户接到莲妃的消息,立马亲自一队人马出来护驾了,不想在虎头山下遇到了靖王的兵马,这才将和一家、兵归一处,也看到了山路之上众多杀手的尸体,就猜想到一些什么了,于是漫山遍野地搜救起来。
“臣弟恭请皇上、皇后娘娘回宫,靖承救驾来迟,让您受惊了!”
靖王苍靖承跪倒在地,自请降罪。
苍凛尘虽然满身血迹,面带倦容,可依旧是霸气十足、威风八面,如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群臣、士兵,不怒自威,扫视了一下众位道:“众位平身!列位不是大擎国的肱骨之臣,就是忠勇之士,如今救驾有功,何罪之有?”
“皇上、皇后娘娘起驾回宫!”一声高喝,早有士兵抬过准备好的御撵,
苍凛尘和夏吟欢两人的眼眸隔空相对,顿时彼此心领神会,原来这就是前来救驾的第三股势力,真是让人没有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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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欢匆匆回到旅店,虚脱一般地盘坐在床上,再无睡意。
天朗、天娇兄妹闻讯赶来,看到主人这般疲惫不堪,自然是心疼不已,默默地为其端上夜宵点心,还有一盆热热的洗脚水。
“主人,天朗帮您烫烫脚吧,这样还舒服一些。”听到天朗这么一说,夜行欢就连摆摆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而是闭着眼睛轻轻地摇摇头,为苍凛尘运功排毒已经四个晚上了,功力消耗地实在厉害。
“主人,你这又是何苦呢?犯得上为了自己的仇家卖命吗?既然你不忍动手,就让他毒发身亡,不是省了咱们的事了吗?”
天娇是个聪明伶俐的漂亮姑娘,一边用手帕为主人擦拭满头的虚汗,一边叽叽喳喳地叨唠个不停,看到夜行欢袖口露出一条白色的天蚕丝手帕儿,浸满了汗水早已是湿踏踏的,于是一把拽出想要去洗涤一下。
夜行欢猛地睁开了双眸,低吼一声道:“住手!把这手帕还我,你们都出去吧!”然后冲着天朗、天骄兄妹二人无力地摆摆手,让他们赶紧出去。
天娇的小脸唰地一声失去了颜色,主人何曾对自己这么大声过?他竟然会这么在乎一条湿透了的脏手帕儿?虽然是他用惯了的白色,但这么名贵的丝绸绝对不属于他,因为上面赫然绣着几朵粉红色的合欢花儿!
委屈的泪水弥漫了女儿家的双眸,天骄哽咽了一声,倔强地一甩秀发,将这块手帕狠狠地摔在了夜行欢的脸上,然后摔门而去了。
夜行欢一动不动地盘坐在床上,古井不波,脸色阴沉地吓人。
“主人,您千万不要动怒,天娇就是爱耍小性子,我这去让她给您赔礼道歉!”
天朗非常不好意思地说道,自己的妹妹平时也爱使个小性子、耍个小脾气什么的,主人夜行欢总来都是坦然受之,对她娇宠有加、万分迁就,可是天骄今天也太过分了吧?居然敢将手帕摔到了主人的脸上!
“没事,天朗你快去将她追回来,千万不要出事啊!”
夜行欢并未因此迁怒于天郎,而是催促他快去看看天骄。
“主人,您休息吧,这事就交给天朗去办吧!”
天朗答应一声走出了夜行欢的房间,匆匆忙忙地去追赶天骄了。
房间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窗外一股萧瑟的寒风吹来,红烛的火焰跳跃、挣扎了两下,终于熄灭了。
周围一下子暗淡了下来,一片惨淡的月光泻满床前的青砖地上,让人感到一种无边的孤独与寂寞,也使得夜行欢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永远不愿意触碰到的心痛。
一座巍峨的建筑物陷入一片火海,一个俏丽的身影在大火之中痛苦地挣扎着,可是却寸步难行、无计可施,一块横木压在了她的后背之上,死死地拖累住了这个娇弱不堪的身躯。
“额娘,额娘……”,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想要冲进火海救出自己的额娘,却被人紧紧搂在怀里,任凭他使劲浑身的力气,哭哑了嗓子,就是挣脱不开小小身躯的束缚。
“快走!带着奕儿快走,替玉儿将他抚养成人……”,火海中的身影高声喊道,她的挣扎渐渐缓慢了下来,像是一只飞翔在空中的火凤凰,直至消失在熊熊火焰之中。
“玉儿!玉儿……”,一声声泣血的呼唤,却再也唤不回那个倾国倾城的心仪女子,逝者已矣,只有带走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于是他一手捂住小男孩的嘴巴,步履踉跄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行欢将那块合欢花儿天蚕丝帕儿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放在鼻翼之上深深地嗅了一口,沁人心脾的合欢花儿香味,和着他自己熟悉的汗水气息,让他的一颗心顿时凌乱不堪,锥心刺骨的疼痛使,他感到一阵闷闷的窒息。
再次抚摸上手中的龙吟宝剑,缓缓地抚摸着剑鞘上的颗颗宝石,反复地挣扎在心魔之中,这辈子有的东西可以失而复得,可是有些事情,就算是你心心念念之间的,也只能远远地看着,却又无从触碰和染指。
月光朦胧的树林之中,远远地可以看到一个苗条的身影,在发疯一般地砍杀着,只是可怜了这些无辜的树木、花草,顷刻之间变地一片狼藉。
凄厉的娇喝声,惊扰了许多在此夜宿的鸟儿,当然也不乏那些双宿双飞的鸳鸯生灵,全都惊慌失措地消失到树林深密处。
“天娇!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深更半夜的,快点跟哥哥回去!”
天朗终于在这里看到了妹妹天娇的身影,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算是稳稳当当地落地了。
他们自幼失去了父母,是主人夜行欢将这对双胞胎兄妹收养下来,并教导他们习文、练武,然后一直跟着主人杀富济贫、闯荡江湖,这一次就是一同出来随身照顾他的。
“哥哥,就让娇娇发泄一下吧!你难道就看不出来吗?那是一块女人的手帕,他竟然为了一块手帕说我,我,我,呜呜呜……。”
话虽如此,可是她现在早已是精疲力竭、汗流浃背了,一双柔荑早已酸痛不已,哪里还有精力发疯啊,天娇委屈地将宝剑扔到地上,然后抱住一颗大树呜呜痛苦起来。
天朗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小妹妹,这个小丫头真是长大了,由一个跟屁虫一般的鼻涕妹,长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没有留意,也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使一些莫名其妙的小性子,从小就没有母亲贴心的呵护,长大了还要跟在两个大男人身边走南闯北的,真是难为她了!
“娇娇!你就不要再凑热闹了,你没看到主人很难过吗?”
天朗不是不知晓天娇的心事,她的一颗小女儿的心思,全都在主人夜行欢身上了,他的一针一线、一丝一缕不都是自己在打理吗?不论是从里到外的衣物,从上到下的鞋帽,还是一日三餐的膳食搭配,不都是出自她的手中么?!
“哥哥,娇娇就是觉得委屈,他的心思全都在那个女人身上了,就连玉娘娘的血海深仇都顾不上了,心中哪里还有我天娇一席的立足之地?难道就不能让我痛快地哭一哭吗?”
今晚看到夜行欢竟然这么在乎那个女人,就连那个女人用过的一块手帕都不让她碰一下,天骄的心中自然是无法接受了。
虽然自始至终夜行欢都没有对她承诺过什么,可是天娇早就是芳心暗许了,把这个天纵英勇、侠义心肠的男儿当成了她天娇一生一世的男人!不管面纱后面是怎样一副面容,天娇都是不会在乎的。
天朗一把将妹妹揽在怀里,看到她梨花带雨的将一张小脸都哭花了,不禁噗哧一声笑出声来,用手指替她拭去泪花儿,劝解道:“傻丫头,都哭成小花猫了!你都不动脑子想想,那个女人可是名花有主的,主人看看、想想也就罢了,痛苦上一阵子之后,终将化成一场回忆,他正死去活来的挣扎呢,你就不要跟着添乱了吧?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的,刚才主人还担心你会出事呢!”
“呵呵,他真是这么说的么?哥哥你坏死了,怎么不早告诉我?人家想死的心都有了,你却来笑话娇娇,我真是怀疑了,你还是不是我亲哥了?!”
天娇一听兄长这是言之有理啊,句句话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早已是破涕为笑、雨过天晴了,然后拉上天朗的手就往回走,要是主人渴了、饿了,或者要换下一身衣服,自己不在身边伺候着,这可要如何是好?
映祠宫中,莲妃内殿。
趁着莲妃娘娘用膳之际,容嬷嬷正秘奏前朝之事,也是敬国丈莲户捎信来了。
“莲妃娘娘,敬国丈这是被皇上架空了呢,左丞相一职并无真职实权,御赐的新府邸虽然富丽堂皇、荣耀万分,可毕竟是控制在了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往日里那些门客再也不敢登门了!”
容嬷嬷痛心疾首地说道,前朝往往连着后宫,莲妃娘娘这边也是明着得到大批赏赐,可皇上本人却一连四天都没有临幸映祠宫了,如此下去的话,莲妃可是要失宠了呢!
后宫的奴才们一个个都是势利眼,就连她这个掌事嬷嬷,过去依仗着莲妃总是耀武扬威的,哪一个宫女、太监见到她不都是尊称一句“容嬷嬷”,可是现在呢,什么好东西无不是紧着东宫皇后娘娘,谁还拿她这个老东西当根葱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莲妃失宠,兹事体大,决不可等闲视之。
当初皇上在南疆有难,他不惜暴露实力而拼命救驾,如今苍凛尘平安归来,却是翻脸不认人,要卸磨杀驴了,这也正是敬国丈所忧虑的。
莲妃脸色狰狞,就算是山珍海味都难以下咽了,挥手让人把满桌子的膳食都撤了下去,一连四天了,每次都是将皇上爱吃的东西都准备停当,可是她每次都是翘首以待、空等一场,以前都是苍凛尘陪在身边,现在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真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都是夏吟欢这个小贱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躲过了,算她命大,本宫真是怀疑,她以前痴傻愚笨、疯癫妄为都是装出来的!难道她像骚猫一般,真有九条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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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妃想孤注一掷,一不做二不休地再次陷害夏吟欢,如今她已彻底地夺走了皇上的恩宠,就不要怪她莲心置于死地而后生了,干脆来个一了百了算了!
“万万不可啊,莲妃娘娘!前几次没有暴露行踪,已属有惊无险的万幸了,现在东宫皇后正受恩宠,全后宫的眼睛都盯着那里呢,千万不能招惹是非啊!”
容嬷嬷听罢莲妃说话,被吓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当地,这话说说也就算了,一旦败露,她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这里了。
莲妃早已是心急如焚、怒火中烧了,恩辱两冲天,云泥之差,天壤之别,这种落差实在是太大了,她原本就是恃宠而娇,高高在上地习惯了,现在突然被皇上甩在了脑后,成了整个前朝、后宫的笑话,怎么会不令她抓狂呢?
“容嬷嬷,难道就这样认命了?眼看着被人骑在了头上,莲心实在是不甘心啊!对了,皇上不来,我还不能去找他去么?”
莲妃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脑海之中闪过总管太监安禄祁的身影,于是高声道:“容嬷嬷,让景儿进来,本宫自有妙计。”
景儿走出映祠宫殿,磨磨蹭蹭地去找总管太监安禄祁,纵然是心中有千万个不愿意,家中父母都被敬国丈请走了,莲妃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家破人亡、尸骨不存,她一个小小的宫女要想在这宫中活命的话,也只有逆来顺受、委曲求全了。
一所修葺良好、装修华丽的偏殿,这里是总管太监安禄祁的住所。
接到莲妃娘娘的消息之后,他早已是春光满面、心花怒放了,如今之下早已是摆好了一桌酒席,哼着小曲儿自斟自饮呢。
“安公公,莲妃娘娘让奴婢前来伺候您……”,景儿声音越来越低,眼含热泪,万分委屈地来到安禄祁的身边。
本以为得到了一位鲜嫩嫩、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呢,他满心喜欢地期盼着,没想到一抬眼看到了一副苦瓜脸,安禄祁顿时满怀的好心情都烟消云散了。
他一张驴脸耷拉着,尖声尖气地问道:“怎么着?洒家还以为你是自愿的呢,看这偌大一个后宫,众多宫娥之中,洒家能看上你这个小妮子,也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谁愿意看你一副死了爹娘、哭丧的脸啊,你要不是甘心情愿跟着洒家的,那就请回吧!”
景儿的一张小脸都被吓黄了,再也顾不上少女的羞耻,慌忙上前抓住安禄祁的衣袖儿,泪流满面地央求道:“安公公,你就行行好吧,要是你赶景儿回去的话,莲妃娘娘一定会扒了奴婢的皮的!景儿是甘心情愿来伺候,是我自己愿意的……。”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来吧,小亲亲,你给洒家笑上一个,就不赶你回去了!”
安禄祁一张长驴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儿,手上一个用力,将这个一掐一股儿水的小丫头拽进了自己的怀抱中,嘬起满嘴酒气的一张老嘴,不由分说地就亲了景儿一口!
景儿一个小丫头哪里见过这阵势,被吓地往后直躲藏,却泪水往肚子里流,也不敢发出一丝儿的声响,唯恐让这个老畜生嫌弃,把她赶回去。
老东西开怀大笑几声,美人在怀,小酒也顾不上喝了,打横抱起被吓成一团的小宫女,往自己的炕上一扔,就如饿虎扑食一般地冲了过去。
可怜那景儿紧闭双眼,咬紧牙关,万分屈辱地接受了这一切,她这是被莲妃当礼物给送出去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无息地流淌下来,为了自己的爹娘和一家老小,她也只能是吃下这哑巴亏了。
满身伤痕的景儿,除了自己的一张煞白、煞白的小脸,几乎是遍体鳞伤了,安禄祁这个老太监简直就是变态狂,将她的身子啃咬、掐扭地不成样子,稍微一动就带来一阵阵钻心般的疼痛,一头秀发被挠成了乱糟糟的鸡窝子,几乎没有一个人形了!
等到天色将晚,偏殿行人渐少之时,景儿才捂住自己的脸面,慌慌张张地跑回映祠宫内,唯唯诺诺地到莲妃娘娘面前回禀。
当莲妃看到贴身宫女景儿这幅模样回来,顿时厌恶地挥挥手,用手帕掩住了自己的口鼻,让她离自己远一点儿回话,心说安禄祁这个老太监,本来就不是一个真爷们,没想到这么狠毒地折磨一个少女,真是一个变态的老色魔。
“景儿,安公公可是对你满意?本宫安排的事情,他可是答应了?”
莲妃绝口不提景儿的伤痛,张嘴就是关心自己送出的礼物人家是不是收了,关心安禄祁究竟肯不肯帮忙。
景儿心中一阵恼恨,知趣地后退了两步,小声回道:“莲妃娘娘放心就是了,安公公对奴婢还算满……意,他让我明天再去,娘娘安排的事情,他答应今天晚上就帮忙,还让娘娘炖好参汤,随时候着就是了。”
“景儿,既然你身上有伤,就下去歇着吧!本宫可是警告与你啊,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或者让那安公公不满意了,不光你的爹娘性命不保,本宫还要将你陷害皇后身染瘟疫之事说出去,孰轻孰重你就掂量着办吧!”
莲妃觉察到景儿怨恨的眼神儿,唯恐她做出什么破釜沉舟的事情来,于是咬牙切齿地出言警告道,哪里还有一点儿温柔贤惠的模样?
景儿被生生地吓了一个趔趄,浑身的汗毛孔都树立了起来,听天由命地回答道:“莲妃娘娘请放心,景儿明白,奴婢这就退下了。”然后仓皇地退下了。
夏吟欢正躺在东宫的美人榻上,津津有味地吃着干果、零食,一群宫女、太监围绕着她,在一旁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在另一个空间之中,她夏吟欢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医,哪里会有这么奢侈、**的机会?她现在可是大擎国的皇后娘娘,是宣帝名正言顺、恩宠有加的正宫老婆,真是让她过足了一把瘾,这也是她穿越之后,找到的最大乐趣了!
安德公公正在一旁指挥着,分派着谁给皇后娘娘捶腿、谁给皇后娘娘捏肩,有端着茶水在侧伺候的,也有把干果去皮、水果切块的,大家忙地不亦乐乎,可是每个人的脸上都笑意莹莹的,一点儿都没有畏惧之色。
自从夏吟欢从南疆回来之后,这东宫伺候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而安德公公也因为救主有功,现在也是水涨船高,当上了东宫的大太监,什么事情都不用他亲自动手做了,光是指手画脚地说说就足够了,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安德大太监背也不驼了,腰也不弯了,走起路来都是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好了,好了,本宫不玩了,皇上也快从御书房回来了,你们都下去吧!”
夏吟欢一改刚才喜笑颜开的模样,一本正经起来,一声令下,这些宫女、太监都乖乖地下去了,正留下安德公公在一旁等候。
“启禀皇后娘娘,您要老奴准备的东西全都齐备了,稍候请您过目!”
安德公公毕恭毕敬地侧立一旁,小心谨慎的伺候着,因为他知道明天是个非常关键的日子,皇后娘娘要给夜行欢大侠“动手术”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名词的含义,但他觉得皇后娘娘真是太能干了,居然能给一个人重塑容貌,这在之前,就连听都未听说过的,这也太神奇了吧,所以这件事情在整个东宫都轰动了,所有人都拭目以待着,提前一天,就把“动手术”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地一应俱全了。
夏吟欢虽说是胸有成竹,但还是跟着安德到偏殿的一间屋子里,仔细认真地检查了一番,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对于夜行欢来说,更是至关重要,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也就是说只能成功、不能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差池,否则将会对夜行欢造成莫大的伤害。
“安公公,明日手术之前,尚需两口小锅,将这些道具、纱布蒸煮一下。”
夏吟欢发觉消毒问题成了明日手术的老大难,这里毕竟是古代,不可能有那么齐全的仪器和消毒设施,她也只能是尽力创造无菌的条件了。
“皇后娘娘请放心,老奴这就去准备。”
安德现在是太崇拜他的皇后主子,对其所有的吩咐都是言听计从,不打一点折扣。
就在这个时候,在外面当值的宫女绿萼慌慌张张地闯了近来,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叫喊道:“启禀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大胆绿萼,何事惊慌?莫要冲撞了皇后娘娘!”不等夏吟欢开口,安德尖声呵斥着这个莽撞的小宫女。
“皇上在御书房昏倒了!元祥公公来请皇后娘娘前去救驾……!”宫女绿萼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如果不是事关皇上的生命安危,就是借给她一个胆子,她也不敢如此唐突的。
夏吟欢不等宫女绿萼一句话说完,就把自己长长的罗裙撩起,向上一掀掖在了腰间,蹭地一声从绿萼身上窜了过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御书房!
安德公公高高地举起一只灯笼,在后边跌跌撞撞地跟着,大声喊道:“皇后娘娘慢走啊,小心脚下,等等老奴啊……”。
可是就他那老态龙钟走路的样子,哪里还看地到夏吟欢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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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中毒之事再也瞒不住了!后宫之中看似一汪清水,却是鱼龙混杂、人多口杂,皇上在御书房昏倒之事,早已被传地纷纷攘攘,不光后宫之中人尽皆知,想必这消息早已插上翅膀,飞到了王公大臣以及别具用心的人耳朵中去了。
萧剑将皇上放在东宫的床榻之上,就自觉地退出了房间,手持尚方宝剑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执行皇后娘娘的命令,如果有人不知死活地胆敢闯进来,就只有三个字招呼着:“杀无赦!”
“出来吧!”看到萧剑走出了房间,夏吟欢轻声说道,因为她早就感受到了夜行欢的气息,如今苍凛尘危在旦夕,现在只有他可以救皇上了。
夜行欢的身影从高高的大殿房梁上飘然落下,二话不手,就用手去试探皇上的龙脉,低声吼道:“糟糕!千防万防,他竟然坏在自己心爱的女人手上!”经过夏吟欢的精心医治,他的嗓子基本上已经康复了,再也不是低沉沙哑的乌鸦嗓音了。
夏吟欢闻听此言大吃一惊,如果连夜行欢的内力都救不了苍凛尘的话,看来这皇上真是凶多吉少了!顿时心慌意乱起来,可是残存的意志力支撑着她,提醒着她千万不要倒下,否则的话,苍凛尘果真就要药石无灵了!
“看来只有最后一搏了,换血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夏吟欢也犯难了,只是皇上尚无成年的子嗣,兄弟姐妹之中只有靖王苍靖承在京都居住,也不能做为打算,那么太后就成了最后的希望了,可是除去她年老体衰切不论,前段日子她到云雾山上吃斋念佛去了,到如今都没有回来,这可如何是好呢?!
如果这事发生在现代的话,夏吟欢是绝对不用发愁的,各种先进的仪器,准备充足、并且源源不断的血库,别说是苍凛尘余毒未消了,就算他是身中剧毒,都能用换血的方法救下他的一条命来!
夜行欢察言观色,看出了夏吟欢的为难,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事不宜迟,用我的血吧!”话语之中透露着一种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含糊意味儿。
夏吟欢的眼前一亮,不可思议地看着夜行欢,想都没想就说道:“不行!绝对不行,你为了苍凛尘已经消耗了四天内功了,倘若再大量输血的话,说不定你也会小命不保了!后宫之中这么多宫女、太监、侍卫,他不是皇上吗?大擎国有地是甘愿牺牲的忠勇之士,不必让你以身犯险!”
片刻之后,夜行欢面无表情地说道:“大擎国皇上的生死与我何干?我还不是怕你为难吗?!如果苍凛尘死了,你夏吟欢怎么办?”
说完这些话之后,两个人都怔住了!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果用语言表达出来的话,无论是再厚重的东西,都会显得惨白无力!
“吟欢不想欠你这么多!”看都不看这个男人一眼,脱口而出的话语,夏吟欢说出来自己就后悔了,这句话也太伤人了,其实软刀子割起人来疼痛地更甚,痛彻心扉,无以复加!
夜行欢黑着一张臭脸说道:“快做决断吧,要是不想让他死,就快点动手吧!”
夏吟欢扭头看了看,躺在床榻之上一动不动的苍凛尘,再也没有时间等待下去了!嘴巴之上却不服输地道:“就算你愿意献出一腔热血救他,你们二人的血型也未必匹配!”
现代人都知道自己的血型,这可是古代的大擎国,巧妇都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仪器设备,她夏吟欢也难保二人的血液相融呢。
长臂一伸,门口的美人榻应声而到眼前,夜行欢也不多言,与苍凛尘并排躺在一起,双眼一闭,此时无声胜有声,他正等夏吟欢抽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如果再稍作迟疑的话,就算是大罗神仙都难救活苍凛尘了!夏吟欢用消毒后的银针刺了一下夜行欢的中指,一滴鲜红的血液,无声地滴落在盛着清水的瓷器中,她的柔荑没来由地抖动了一下!再换上一根消毒好的银针,刺了一下昏迷不醒的苍凛尘,然后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这两滴血液,她一下子被惊呆了!
两滴来自不同之人的血液,竟然迅速地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清楚哪一部分是苍凛尘的,哪一部分是夜行欢的!夏吟欢吃惊地看着夜行欢,怪不得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自愿输血呢,胸有成竹的背后是不是另有隐情呢?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输血呀!”夜行欢的双眸紧闭,却感到一股热切的目光看着自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就连身边这个女人的粗重的呼吸声,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得到,于是催促她道。
此时此刻,时间就是生命,稍有延迟,就可能会遗恨终生,夏吟欢根本来不及多想、多问什么了!
拿过两把锋利的刀子,这些都是为夜行欢重塑面容准备的,没想到先用到为苍凛尘救命了,这也是她始料未及的一件事情。
抽出苍凛尘微微发黑的血液,将夜行欢鲜红的血液缓缓输送到皇上的脉搏,眼看着苍凛尘蜡黄的脸色变淡了,一瞬之间变地惨白、惨白的,随着源源不断的血液流进了他的体内,皇上的面色恢复了之前的红润,刚才若有若无的脉搏欢快地跳动着,他的呼吸也渐渐如常了!
而夜行欢这边却好像不太好,看不清楚他的面部表情,可是他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身下的锦被,龙凤呈祥的绣样被撕扯地凌乱不堪,哪里还有龙飞凤舞的样子?
夜行欢在痛苦地坚持着,裸露的臂膀之上细汗密布,他太辛苦了!夏吟欢心中非常不忍,这么大量的换血,也许只有夜行欢这样的练武之人能够承受得住,这要是换做其他普通人的话,说不定早就喊停了呢!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突然宫殿门口传来一阵骚乱之声,原来是闻讯赶来的几位后宫嫔妃们,带头的就有洛嫔和肖淑妃,大声嚷嚷着要进东宫探望病重的皇上。
洛嫔乃兵部尚书洛天之女,习武家庭培养了她我行我素、豪爽直接的性格,心中有什么就什么,一切好恶都写在一张脸上,直接无视萧剑的存在,大大咧咧地就往里闯。
“洛嫔娘娘止步!皇后娘娘懿旨,任何人不许打扰她救治皇上!”
手握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满脸严肃地拦住了走在最前边的洛嫔。
洛嫔立刻就火冒三丈起来,加之她之前与夏吟欢有过过节,却并未沾到过半点便宜,今天总算是抓到了皇后的小辫子,岂肯轻易罢休?于是不服气地说道:“她夏吟欢算是哪门子的皇后娘娘呀?无非就是亡国的三公主,一个愚笨痴呆的傻子,就凭她也能救人不成?快点让开,否则本宫可要动手了啊!”
仗着自己跟父亲学过几个招数,也算是有个三脚猫的功夫,洛霞就想推开萧剑往里闯,不料尚方宝剑“仓啷”一声响,萧剑毫不动容地阻拦道:“请恕卑职万难从命!”
洛嫔被吓地倒退了两步,她就是再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可这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她还是识地的,嚣张气焰顿时灭了下去,仍然悻悻地说道:“好你一个萧侍卫啊,竟敢冒犯本宫,等皇上苏醒过来,一定要当面上奏,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看到洛嫔被阻,其他的嫔妃都傻眼了,刚才七嘴八舌嚷嚷着要见皇上的劲头都没有了,只是大眼瞪小眼的无计可施。
带头前来的肖淑妃立刻走上前来,她是当朝大学士肖柏涵之女,从小就跟随父亲学文识字,深受了书香门第的熏陶,双手能写梅花小篆,提笔能写锦绣文章,腹有诗书气自华,平时也深得皇上的恩宠,说出话来那是铁嘴钢牙、滴水不漏,堪称后宫嫔妃之中的才女。
肖淑妃深知此刻动武的话,绝非上策,再要真是惊扰了皇上,更会是罪加一等呢,可是这皇上昏迷不醒的,放着太医院的众多太医不用,却放任皇后在自己宫中救治,实在是放心不下,忧心忡忡。
“淑娴启禀皇后娘娘,臣妾听闻皇上龙体有恙,实在是心急如焚,特与众位姐妹前来探望、侍奉,万望皇后娘娘应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吧,肖淑妃好言相劝,准备来个先礼后兵,只要她们这些嫔妃能够进去就行了,如若发现皇后夏吟欢真要对皇上图谋不轨的话,她们再出手也不迟。
夏吟欢一边专注地盯着鲜血缓慢地流淌,一边听着外边的热闹,心说我就给你来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门口有萧剑把守,这些女人们也只能是承嘴舌功夫罢了,又能奈她何?一切只待给苍凛尘换血完毕再做计较就是了。
听到寝殿之内悄然无声,肖淑妃眉头一皱,又上了一道激将法:“皇后娘娘明鉴,淑娴知道你在寝殿之中,也能听到臣妾讲话!你还是将房门打开为好,现在皇上昏迷不醒,你放着太医院众多的太医不用,却擅自将皇上移驾到你这东宫来,说地好听是救命,说地不好听那就是谋杀君王啊!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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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淑妃口齿清晰、掷地有声,一番话说地是合情合理、无可挑剔,不光等候在门外的妃嫔们纷纷点头赞同,就连夏吟欢听到后也深有同感,话虽如此,如果此时让她们进来的话,必定会带进细菌引起感染,看到这骇人眼目的换血手术,还不得炸了锅?这些很平常的医学常识,就是说出大天来,她们也不会相信的!
就在这里外对峙之时,突然听到一声高喝:“珍贵妃驾到!”一副华丽无比的銮驾一路不停地往前走,这些后宫嫔妃纷纷让开一条道来,直接被抬到了门口。
“凤鸣剑在此,挡本宫者死!”一声高喝,珍贵妃杀气腾腾地举着凤鸣剑,抬腿就往里闯!
萧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喊道:“贵妃娘娘明鉴,皇上如今昏迷不醒,千万不可惊扰了圣上啊!”
一个珍贵妃就够厉害的了,现在她又带来了天后的凤鸣剑,犹如太后亲临,就算是萧剑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可又能怎么样呢?他这一高声叫喊,分明是给寝殿之中的夏吟欢示警呢,一旦阻拦不住,也好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话说这珍贵妃可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乃是太后金凤扬的娘家侄女,金家一门忠勇,为了大擎国的江山社稷,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太后的胞弟金良雍被封为兵马大元帅,一直镇守在大擎国的西北边陲之地,曾经数次将来犯之敌杀退,令周边几个蛮夷部落闻风丧胆、不敢来犯,毫不谦虚地说一句,望眼这大擎国的半壁江山,都是她金家一门挣来的。
苍、金两家是顺其自然地再次联姻,金良雍大元帅的掌上明珠金珍秀,被封为皇贵妃,她的玉凤宫的奢华程度仅次于太后的定坤宫,并辅佐着太后统领后宫,在皇上众多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中间,除了那个痴傻愚弱的夏吟欢空顶着一个皇后的名分外,她可是首屈一指的当家人。
这位珍贵妃也算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明明有自己心仪的男子,却被生生地抬进了这座皇宫牢笼之内,纵然这苍凛尘再好,也难以让她展颜一笑。可是她贵为名门千斤,自然也是大家风范、威震后宫,与皇上之间也算是琴瑟和谐,但终究不是如胶似漆的那一种,在后宫之中宽容大度,从不做出争风吃醋之事,在前朝之上的威望也是首屈一指的。
而这凤鸣剑更是大有渊源,据说乃是太上皇与太后当年的定情之物,从此之后龙、凤呈祥,统领大擎。其中的一把龙吟剑如今在皇上的手中,而这把凤鸣剑就存放在珍贵妃的玉凤宫之中,太后如此做法的意思很是明显,无论后宫如何风云变幻,这珍贵妃的地位是永远不变的。
如此说来,这凤鸣剑不仅仅是皇家威仪的象征,更是后宫权利的昭示,夏吟欢的皇后名号一直都是有名无实的,这珍贵妃却是绝非寻常,她不仅可以号令后宫上下人等,就是前朝官员见到了凤鸣剑,也要听命与她!这也就是后宫嫔妃纷纷为其让路的原因,而萧剑跪地死谏也就很正常了。
而这珍贵妃可不是说说就算了,不会像洛嫔一般虚张声势,也不会如肖淑妃一般唇枪舌剑,呈嘴舌之快,而夏吟欢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头脑之中哪里会有什么君臣之理,更没有什么三纲五常,加上莲妃在内的后宫女人们,都不会进入她夏吟欢的法眼,一招软硬不吃就轻松解决了,可是珍贵妃驾到,可是有好戏看了!
“来人啊,萧剑做为御前侍卫护主不力,僭越职守,给我拿下!斧头伺候,将这宫门拆开砸烂,本宫要立刻见到皇上,如有延迟,定斩不饶!”
刚才接到消息,说是皇后夏吟欢要对皇上施展妖术,将太医拦在东宫门外不让进来,皇上如今已然是昏迷不醒、危在旦夕了!珍贵妃焉能不急?面对这一切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她做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唯恐时间延迟之后对皇上的龙体不利,所以不问青红皂白就下了命令。
萧剑一看这形势,暗叫一声不好!珍贵妃带来之人全都是一顶一的高手,自己就是浑身是铁能捻几颗钉?立刻急中生智,将宝剑横在自己的脖颈之上,大叫一声道:“贵妃娘娘明鉴,万万不可惊扰了皇上啊!萧剑以死铭志,请娘娘收回成命!”
岂料这珍贵妃也是一个人物,冷哼一声骂道:“一个小小的侍卫,与皇上的龙体、与大擎国的安危相比,你的命简直是轻如草芥,简直是愚蠢至极,哼!滚开!”
萧剑被四名高手挟持着闪到一旁,一阵刀斧砍凿声,宫门轰然倒塌!而刚才被拦阻在宫门外面的肖淑妃、洛嫔等众多妃嫔们,顿时拍手称快,大呼过瘾,刚刚要得意忘形,却被珍贵妃的沉稳森冷的气场给镇住了,因为皇上如今还是生死未卜呢,谁敢多说一句闲言碎语?
珍贵妃一脚迈进寝殿之门,嘴巴里还在说着:“夏吟欢,将皇上交出来!”
她只知道房内之有皇上和夏吟欢在,还是轻敌了,一道蓝色身影一闪,珍贵妃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呢,就觉得脖颈一凉,就被人用宝剑逼迫住了!
“出去!谁敢再往前一步,我的龙吟宝剑可不是吃素的,立马就让你们的珍贵妃命丧当场!”一声凉薄狠戾的声音陡然响起,夏吟欢随后拿过夜行欢的龙吟宝剑,矫健的身手顿时吓住了所有的人,就连门外等候的侍卫们都被吓坏了。
“贵妃娘娘小心啊,这个女人会武功!”洛嫔曾经尝到过皇后的厉害,紧跟其后的她,心有余悸的喊道,可是这也太晚了点儿吧。
珍贵妃面不改色、心不跳,狠狠地瞪了洛嫔一眼,示意她闭嘴,左右打量了一下寝殿之内,一块巨大的白色幔帐从房梁之上垂落,将床榻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后面,哪里能看到皇上的身影儿?
“夏吟欢,你就不要装神弄鬼了!赶紧将皇上交出来,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本宫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不愧是大元帅之女,不愧是苍凛尘唯一册封的皇贵妃,就这气势、就这做派,还真让夏吟欢由衷地感到佩服。
夏吟欢冷笑一声,说道:“吟欢要是说皇上得救了,并且毫发未损,皇贵妃相信吗?刚才吟欢正在替苍凛尘换血解毒,不能受到任何干扰,你却毫不配合,竟然破门而入,要是伤口感染了,他可是被自己这群老婆害死的!”
“什么?夏吟欢,你竟然胆敢给皇上换血?还伤口、感染什么的,你到底对皇上做了什么?!”不等珍贵妃表示什么,门口的洛嫔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夏吟欢这个傻子真是太胆大妄为了,她是想谋害皇上不成么?
肖淑妃也是满脸诧异,自由熟读女诫和三纲五常的她,总是时刻把宫规和戒律放在心上,宫廷礼仪、大家闺秀的风范儿是她毕生的追求,一直都是温理恭谏让的淑女模样,现在听到夏吟欢指名道姓地称呼皇上不说,居然把这些后宫的妃嫔们说成是“皇上的老婆”,简直是俗不可耐、粗陋不堪!
夏吟欢挟持住了珍贵妃,鄙夷地看着肖淑妃、洛嫔之流,说道:“好心当成驴肝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皇上正在静养,暂时还不会清醒过来,你们赶紧退出,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她不仅要顾念着苍凛尘,刚刚给皇上大量输血的夜行欢还在呢,要是被这些女人们从自己的寝宫内看到一个蒙面纱的男人,指不定要惹多大的乱子呢!
后面的众多妃嫔们,也似乎看到了一个另类、异端,简直就是莲妃所说的妖孽!顿时一个个被吓地接连退了好几步,并慢慢倒退了出去,唯恐夏吟欢杀掉珍贵妃之时,再喷溅她们一身的血!一时间众妃嫔们吱吱尖叫,议论纷纷。
珍贵妃可是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对门外的侍卫们喊道:“张侍卫,不要管我,快些去救皇上!要是延迟了救驾,本宫会死不瞑目的!”
听到夏吟欢说这些骇人听闻的名词,以及一些不伦不类的词语,珍贵妃真是越想越怕,这夏吟欢哪里还能看出痴呆愚笨的样子?
虽然近乎妖孽的容颜依旧,可是那犀利的眼神儿、诡异的身手,绝对是与从前判若两人呢!难道之前都是她假装的不成?如今赢国已经在擎国的攻击之下土崩瓦解了,这赢国的三公主难道是要复仇不成?
“属下遵命!”随着张侍卫的一声答应,几名宫廷侍卫高手应声而至,再也不顾珍贵妃的生命安危,直奔白色帐幔而去。
“都给朕住手!”苍凛尘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虽然虚弱,可是大家都清楚地听到了,她们的皇上安然无恙!而这就够了,侍卫们再也不敢往前走一步去碰那个白色帐幔了,被吓地魂飞魄散地跪下磕头。
“臣妾给皇上请安!”
“属下给皇上请安!”
“朕,刚被皇后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你们是想再要朕一次命吗?”苍凛尘冷幽幽的声音传来!
吓得那些妃子,侍卫,奴才跪了一地,磕头求饶……
“得了,你们都各回各宫去歇着,等朕康复了,再去看你们!”半响,苍凛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以珍贵妃为首的妃子好像还不怎么乐意,夏吟欢不乐意了,头一扬,冷冷道:“怎么?皇上的话不好使了?贵妃娘娘你这是要违抗圣旨的意思吗?”
“臣妾,不敢,皇上您先好好养身体,臣妾告退。”
随着珍贵妃的离开,其它的妃子也都纷纷散去了!
一下子夏吟欢这东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她刚回头就看见,夜行欢从帐子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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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太后对着吟欢一声冷斥,上前拉着莲妃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莲妃懂事的退到太后身后,太后扬唇看着吟欢,“莲儿不够格,哀家这个太后怕是够资格了吧?身为一国之后,居然如此不顾礼仪,有如泼妇。顶撞哀家不止,还对妃嫔恶语相向,此等为人,岂能为后?来人,将夏吟欢给哀家押去冷宫。”
太后的话一出,周围的宫人虽不敢违背但也没人敢主动上前,近日来,皇上对皇后的恩宠所有人都亲眼所见,皇后对皇上多次的救命之恩,皇宫上下无人不知,如今皇后娘娘君恩正盛,谁敢造次?
见宫人有所犹豫,太后冷声喝道,“怎么?你们胆敢造反了不成?来人啦,将这群狗奴才全都拉下去斩了。”
宫人吓得悉数跪了一地,重重的磕着响头,“太后息怒,太后饶命。”
吟欢淡淡的扫了一眼,“太后你也是吃斋礼佛之人,何苦为难一群奴才?不过是让臣妾进冷宫罢了,臣妾识得路,不用他们出手。”
里面吵得翻天,守在门口的安德,恐怕夏吟欢独自面对太后和莲妃吃亏,早就已经悄然退下去找苍凛尘来救吟欢了。
太后在流风的搀扶下,缓缓的走到一旁坐下,轻笑道,“哀家可不是皇上,你的以退为进在哀家这里没什么作为。”
“那,照太后你的意思,臣妾到底是该真实的继续睡,还是以退为进的去冷宫呢?”吟欢抬眸轻笑,眸间无任何的瑕疵,清明透辙,太后身后的流风神情微微一征,瞬间便恢复如常,只是,秀眉微微皱着,紧紧的盯着吟欢。
“大胆。”太后重重的一拍椅子,大声喝斥。
“母后。”一道明黄闪身走了进来,“母后你回来怎么不让儿臣去宫门迎接?”说话间,眼神快速的与吟欢对视一眼,吟欢淡淡一笑。而两人之间这默契的对视,仍然落在了莲妃的眼底,双手于袖内紧紧的握着,指甲深手掌心。苍凛尘走到太后的跟前,躬身行了一礼。
以前无论她身在何处,他的目光必定是围着自己转的,满载着甜蜜的情意,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只需要一个眼神,便知对方的浓情蜜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进来这么久了,居然连看她一眼也不曾。莲妃的心里除了满满的酸涩之外,更多的,是对吟欢的憎恶。
“哼,听说现在皇上对皇后极是宠爱,且深信不疑,这皇宫上下无人不知。哀家出门一年多,这宫中何时多了一个皇后,也是刚刚才听说呢。这不,哀家一回来,便赶着一看看这皇后到底是何人,只是不巧,将皇后娘娘吵醒了呢。”太后话虽是对苍凛尘所说,但是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吟欢,不无厌恶与嘲讽之色。
苍凛尘抬头扫了一眼莲妃,就这么一眼,婉妃就已经吓得脸色发青,他眉宇间所透露出来的凉薄之气,震慑骇人,王者之气尽显无遗。
“太后你回宫之事,连皇上都不知道,更何况臣妾?不过,臣妾也很好奇,莲妃又是如何能够得到第一手消息,赶着去宫门接你的呢?”吟欢轻笑道,“臣妾虽是不得太后你的欢心,但如今好歹也是皇后,莲妃知情却没跟臣妾说,怠慢一罪,怕是还轮不到臣妾来承担。”
“母后,莲儿并非皇后娘娘所说那样,只因多时不见,莲儿心急想着母后,这才忘了规矩……”莲妃珠泪已经悄然滑落,动情之处,我见犹怜。
“有心人做有心事。莲儿是真心关心哀家这个老太婆,如今宫中除了莲儿之外,也没人将哀家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了。也正好,哀家在宫外寻得一处养老胜地,马上就走。”
见太后动了真气,苍凛尘赶紧扶着太后,敬声说道,“母后,此事怨不得皇后。”说完,沉声喝道,“你们都先行退下。”
宫人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苍凛尘这才说道,“母后,昨夜儿臣突然中毒昏迷不醒,多亏了皇后及时救治,并照顾了儿臣一整夜,儿臣才能死里逃生。只因国事繁重,尚未来得及颁旨重赏,儿臣便要早朝。母后此时前来,皇后若有任何怠慢之处,也属情理之中,儿臣替皇后向母后道歉,还望母后你不要怪罪于她。”
“什么?中毒?”太后眸子大睁,继而怒视吟欢,“必是这个女人,她是赢国遗祸,一直以来都处心积虑想要为国报仇,皇上,立刻将这个女人关进冷宫,不,将她斩了方能斩草除根。”
苍凛尘冷冷的扫过莲妃一眼,“母后向来对莲妃信任,朕为何中毒,是否应该由莲妃来交待更为适合?”
莲妃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轻轻一震,她的这个反应,就连太后也看在眼里,心里微一咯噔,莲妃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是啊,母后,既然皇后娘娘辛苦了一夜,有什么事情,莲儿稍后自会向你交待清楚。母后一路舟车劳顿,还是让莲儿先行送母后回宫歇息吧。”
“皇儿啊,这个女人当众顶撞哀家,无丝毫国母风范,也是因为护驾有功么?要知道,能够护驾,是她的荣幸。哀家要你立刻褫夺她的皇后封号,将她打入冷宫,永远不得踏出冷宫半步。”之前是带刺客进宫,现在又是皇上中毒,这一切,都太过巧合,这样的人成为六宫之首,让她如何能够安心。
苍凛尘走到吟欢的跟前,看着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小脸,原本粉润的双唇如今已然失了颜色,心疼的以指腹轻轻的抚上,“吟欢如果真要杀朕,一次就够了,但是她救朕,却是一次比一次辛苦,朕欠她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但是,只要朕活着一天,便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她分毫。”
语气轻轻淡淡,如同春日轻风,可是听在众人耳里,却如雷霆万钧。
吟欢的眸底浮起一丝薄薄的雾气,嘴角微扬,就凭他这两句话,再多的苦痛又如何?
太后的眼前微微一黑,莲妃和流风及时的将她扶住,太后有些痛心疾首的看着苍凛尘,他何时对这个妖女已经情深至此?连她这个母后的话也不听了!“夏吟欢,你给哀家听着,若是哀家找到一丝证据,必会将你五马分尸。好生伺候皇上,莫要再有半点行差踏错,否则,纵使有皇上护着你,哀家身为太后,也绝不允许有人在后宫兴风作浪。”
说完,太后就在莲妃和流风的搀扶下走了,流风回头扫了一眼吟欢,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之色,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夏吟欢突然判若两人,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看着太后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吟欢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朝着苍凛尘眯眼一笑,“你向来都说我尖牙利齿,嘴上从来不饶人,又何必为了我去惹恼你的母亲,反正吵架我又不会吃亏,坏人多当一次我也不怕。”
苍凛尘伸出手指在她秀美的鼻尖上轻轻一刮,将她揽进怀中,“她是朕的母后,可你,也是朕的女人”
*
一行人回到安宁宫之后,莲妃见太后脸色仍是不霁,便主动道:“母后,皇后娘娘可能是因为始终不是我国之人,始终不懂后宫中的规矩,不过,皇上既然重新立她为后,必然也是有皇上的道理。”
莲妃声音轻软,拉着太后的手,安慰着,“后宫之内规矩严明,相信不需多少时日,皇后娘娘便会懂得礼法,不会再惹母后你生气了。”
“哼。”太后突然重重的一拍桌子,“皇上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公然坦护那个女人,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莲妃心生一喜。
“只不过,刚才这一路上听你这么一说,似乎皇后也确实对皇上多次有过救命之恩,无论这些事的始作俑者是谁,皇上如今都必然对那个夏吟欢深信不疑。哀家若是要在这个时候强行废除她的后位,只怕,也会引来朝臣不满。”太后抬手轻轻的拍了拍莲妃,“倒是委屈了你这个孩子。”
莲妃像是极为虚弱的浮起一抹强笑,长长的睫毛上,隐隐像是沾着雾气,这时,她抬头看着太后,轻声说道,“母后,你可还记得莲儿有个妹妹?我们姐妹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好。可是,自从莲儿嫁入宫中之后,我们便没再见过面。这次我爹他回京勤王,妹妹也跟着一起来了,莲儿很想见妹妹一面。”
“你这个傻孩子,哀家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哀家这就派人去接你妹妹进宫,有她陪你说说体己话,总是要胜过陪哀家这个老太婆。”太后极是心疼的看着莲妃,这一年多不见,她似乎消瘦了不少,再加上现在皇儿一门心思的信任夏吟欢,她心里不舒服,也是必然的。
“莲儿就想陪着母后,除非是母后你嫌莲儿烦。”莲妃轻笑的偎进太后的怀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既然你不出手对付夏吟欢,本宫也自有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闪身进了吟欢的殿门,而此时,吟欢已经双手环胸站在门前,像是早已经知道她会来似的。但是黑衣人所不知道的是,这是因为多年的经验让吟欢的感官变得异于常人的敏捷。
“你是什么人?”吟欢挑眉看着黑衣人,沉声问道。
黑影重重的跪在吟欢面前,拱手说道,“主子,是奴才。”说完,抬头看着吟欢。
这个人似乎有些眼熟,吟欢微皱了皱眉头,眸色一亮,“你是太后身边的婢女?”
流风眉头一皱,“主子,你莫不是忘了流风?还是,因为主子你对苍凛尘动了真心,便不再记得自己的灭国之恨?”
吟欢秀眉微蹙,‘赢国人?’眸子微微一睁,灭国之恨?莫非,这几次的暗杀都与赢国潜伏在擎国的奸细脱不了干系?不对,她也多次遭到杀手袭击。伸手将流风扶了起来,思衬片刻,“灭国之恨,我从未忘记过。但要报仇,不是单凭你我二人就能做到的,我们总不能以卵击石白牺牲。。”吟欢故意这样说,便想从流风的嘴里打听到更多赢国或者是夏吟欢本人的事。
流风也是紧紧的盯着吟欢,她确实变了,只是,她是主子,纵然有再多的疑虑流风也不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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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奴才此次前来,还有一事要禀告主子,莲妃之前已经托太后派人接她的妹妹进宫,想必,定是有所打算,还请主子你防着点。”流风轻轻的扫了吟欢一眼,略顿了一瞬才说道,“主子,莲妃那个人绝非一般……若有必要,奴才可以将其除去。”
“区区一个莲妃,不过是善于争风吃醋的主罢了,何足为惧?”吟欢轻轻的叹了口气,真正让她心有所惧的人,是苍靖承,苍凛尘却对他百般重用,只怕哪一天,终究会成为心腹大患。转头看着流风,“你先回去吧,要是被人看到你在这里,必会引起怀疑,反而会误了大事。”
“是,主子。”流风拱手转身。
看着流风身形轻盈如燕,跃身消失于黑暗之中,吟欢微微眯了眯眼,原来这个流风,也是一个身手了得的高手。整个事情虽然她是不知道,不过,也猜到了个大概,赢国皇帝,也就是她的亲爹,虽是被灭国了,但肯定不会轻易罢休。她和流风便是被派到擎国来的棋子。
只可惜,赢国皇帝千算万算,没算到她已经不是往日的夏吟欢,路要怎么走,决定在她,就连苍凛尘也没权利左右。
*
“娘娘,莲妃派人来请娘娘晚上移驾到映祠宫,说是……说是要给她的妹妹洗尘,还邀请了皇上参加。”安德守在一边看着宫女为吟欢打扮,一边轻声说着。这安德看着谨小慎微,实则心思剔透,莲妃多日来被苍凛尘冷落,不心生怨恨就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在这个时候设宴?“不如,就让奴才去回了她去。”
吟欢浅浅一笑,嘴角泛起弧度绝美的涟漪,“皇上昨夜已经给本宫说过今日之事,只怕本宫今夜若是不去,便是应了太后说的那句话,正好给她机会惩治本宫。本宫又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遂了她们的意?”
“可是奴才自打天亮开始,这眼皮子就一直在跳,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哎呀,你们都先下去。”安德像是被眼皮跳得有些不耐烦似的,挥了挥手,摒退左右。
走到吟欢身边,继续道:“娘娘,莲妃早就对这个后位虎视眈眈,本以为借着娘娘你被打入冷宫,能在这东宫占得一席之地,谁知道,娘娘你不仅重执凤印,更是深得皇上的恩宠。莲妃在这个时候召她的亲妹入宫,还大摆宴席邀请皇上,只怕没那么简单。”
安德自幼长于宫中,对后宫中事耳濡目染多年,自然知道这件事必定不是那么简单,而这一切,又都发生在太后刚刚回宫时。莲妃于擎国和苍凛尘有恩,又与苍凛尘青梅竹马,所以,尽管她一错再错,苍凛尘也没对她处以极刑,更是在宫中上下保住她的名声。这也是为什么莲妃处处招惹她的底线,她也能一忍再忍的原因,只是为了不想让苍凛尘为难。
吟欢缓缓起身,安德赶紧走到她的身后替她整理衣服,看着铜镜之中妖而不媚,艳而不俗的模样,不由得莞尔,她还真是没有化妆的习惯,看着美得像是画中人儿般的自己,不知道,他看到自己今天这副打扮,会有什么反应呢?“安德,替本宫拿凤袍来。”
安德先是一征,最后,眼泪几乎都要流下来了,激动的没有称是就匆忙跑开,没一会儿,小心的替吟欢换上,“娘娘,身为东宫之主,怎么可以不穿凤袍?也就皇上由得你的性子。”话虽是略带着点责备之意,但却是出自真心的为吟欢苦尽甘来感到开心。
安德看着吟欢,不由得惊叹一声,眯眼笑道,“娘娘越发美丽了,比起我们擎国第一美人的莲妃更胜一筹,怪不得皇上对娘娘越发的倾心。”
吟欢淡淡的扫了一眼安德,“安德,言多必失。”
安德立刻退后两步,跪在地上,“娘娘,是奴才多言了。请娘娘恕罪。”
吟欢没再说话,安德立刻起身扶着吟欢往御花园前去了。
吟欢出现在莲妃的映祠宫时,里面已经热闹非凡,看来今日莲妃所宴请的,几乎是全后宫的人,而对于吟欢的出现,有几位妃子的身子动了动,却见莲妃依偎在皇上身边像是没看见似的,对于一旁太监的唱喝‘皇后驾到’也置若罔闻,附在皇上的耳边轻声在说着什么,皇上俊眉微扬,像是心情不错。
众妃嫔也不敢起身施礼,只得不安的坐着。
吟欢一挑眉,安德正欲上前再传一次,却被吟欢眼神示意顿住。这时,一道明黄快速的窜到她的面前站定,“要不是这身凤袍,朕还真不敢相信是皇后你。”苍凛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可是眼神却有掩饰不住的惊艳。
他上前拉起她的柔夷,周围已经安静得几乎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这个场面虽是看着温馨,但在众人眼里,却诡异无比。都说皇上连着好几日都宠幸皇后,连最宠爱的莲妃也遭到了冷落,可是今日皇上在百忙之中也来参加莲妃所办的宴席,众妃嫔都深信皇上与莲妃之间的感情根本无人可取,没想到,皇上居然会亲迎皇后入场。
“姐姐。”莲妃娇声传来,今日的她精致妆容,秀美的五官倾城绝色,肤如玉瓷,吹弹可破,曲线完美的玉颈透出诱人的弧度。莲妃翩然而来,“姐姐能得皇上亲迎,真是天大的福气,妹妹看着可真是羡慕。”
这话听着虽是没什么毛病,可是这后宫的妃嫔谁不知道这是在暗责吟欢不分尊卑,居然比皇上还要晚到。
吟欢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轻笑道,“莲妃这声姐姐可是唤得好,让本宫想起原来本宫是皇后啊。瞧着诸位吃喝正欢,为莲妃道喜,本宫还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客人。”两句简单的话,一来,斥责众人不起身施礼,二来,告诉众人,这里她才是主子,六宫之首。
众妃嫔见皇上没出声,莲妃面色不霁,立刻跪在地上迎接,吟欢这才与苍凛尘携手走上主位,坐在了之前莲妃所坐的位置上。莲妃看着脸色变得铁青,终是不悦的走到一旁侧位坐下。
吟欢扫去,见坐在莲妃身边一个年约十六岁左右的少女,身着一袭桃粉色罗裙,银白色华衫,款式简单,颜色素雅,秀发如墨,仅有一支雅致的流苏发钗,一双水眸大大的,清澈得似乎能见底的湖水。
而她也似乎这才发现偷看皇后被皇后逮了个正着,慌忙低下头,吟欢嘴角轻轻一扬。
没多久,之前的尴尬悄然化解,众人也开始谈笑风声,吟欢见苍凛尘的样子似乎是些疲惫,几杯酒下肚,便显得有些不胜酒力。吟欢正欲起身扶他回宫休息,却见莲妃已经先一步上前来了,“娘娘,皇上近日来处理国事疲惫不堪,不如就让奴才们送皇上先行回宫休息可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次莲妃礼仪十足,苍凛尘看着吟欢,轻声说道,“你就在此处代朕出席罢,朕就在映祠宫略作休息,一会还有些要事要与皇弟和众大臣商议。”
吟欢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宫人扶着苍凛尘离开,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又说不上来。
在苍凛尘离开之后,众妃嫔渐渐的便开始有些意兴阑珊,不过一个时辰,众人也都渐渐的散了开去,只剩下几个平日就喜欢跟在莲妃身后逢迎拍马的妃子与莲妃交谈甚欢。安德悄然出现在吟欢身后,俯身低声说道,“娘娘,映祠宫的奴才说皇上身子有些不适,已经命人去转告靖王爷国事改日再议,但没人知道皇上还在不在映祠宫中。”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呢?吟欢扬唇轻笑,苍凛尘是皇帝,后宫三千,她虽是不能接受,可是,却偏偏对他动了真情,除了放开心扉不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别无它法。吟欢没与任何人说,便独自带着安德离开,莲妃还是亲自将吟欢送到宫门口,“娘娘,皇上刚才命奴才来给臣妾传话,皇上今夜便在映祠宫歇息了,请娘娘明日来接他回东宫。”
吟欢转身直视着莲妃,冷然说道,“好好伺候着。”
莲妃的双手紧握成拳,什么时候,轮到她反客为主了?为了成就大事,她一定要忍。轻轻一笑,“是,臣妾领命,臣妾恭送娘娘。”
天刚亮,安德便在门口轻唤,“娘娘,早朝的时辰快要到了,是时候去清莲殿接皇上了。”
话音刚落,门已经应声而开,吟欢已经神清气爽的站在他的面前,但是眼底的黑影隐隐可见,安德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想必娘娘定是一夜没睡,就等着天亮呢。吟欢如鸦翅般的睫毛轻轻垂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在身边,自己居然会有些睡不着了,习惯他亲昵的拥抱和他身上的龙涎香。
两人一起到了映祠宫时,居然门口无宫人看守,而容嬷嬷候在殿门口,见是吟欢,像是吓了一跳,立刻跪在地上,“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吟欢微一挑眉,这容嬷嬷的声音也略微高了些,就像是在故意提醒什么人,而这时,莲妃的寝宫之内,隐隐传出哭闹声,吟欢正欲往里面走,容嬷嬷已经跪行几步拦住吟欢去路。吟欢不动声色的看着容嬷嬷,脸色凛然,眸带冽色。
安德沉声怒斥,“大胆,居然敢拦皇后娘娘的大驾?”
容嬷嬷立刻为难的低着头,“皇后娘娘……奴婢……奴婢……”
“滚开。”吟欢沉声斥道,声音里没有任何的起伏,却隐隐能听到一丝杀气,容嬷嬷身子一颤,吟欢已经从她的跟前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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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
安德早早的来到吟欢的门外唤,轻声道:“娘娘,皇上说如果你不想前去观礼,就不要去,太后那里他替你解释!”说到这里,安德在心里轻轻的松了口气,看来皇上还是在乎皇后娘娘的,不然也不会派人来传这个话儿!
“安德,进来!”吟欢此时正坐于铜镜之前,由宫女给她梳妆打扮,慢慢道:“我若不去,就正中有心人的下怀,准备准备着,我们就出发吧!”
整整十天,她没有踏进这里半步。她明白他是担心会给她带来危险,才愿意随她心意!只是她更加清楚,因为他的宠爱,在这看似平静的后宫其实早已经树敌无数,想要除去她的人,也不止那莲妃一人,她若不去才正好给了那些人一个除去她的理由,她没那么傻!
他用他的方式在保护她,她很感动,可是,靠着一个男人的恩宠才能生存的女人从中,她要学会保护自己,这样即使没有他,她也能活的好好的!
安德一直在一旁伺候着,待吟欢收拾好了以后,他微微扬手,示意宫女开门!微抬头颅,高扬道:“娘娘,起驾!”
夏吟欢的步伐还未迈出房门,视线就落在,站在门口的夜行欢身上!他褪去往日黑色斗篷,以及黑色衣衫,换上一身合体的微蓝的锦缎。以前的披肩黑发,由白玉冠高束,可能因为常年带着斗篷不见阳光的原因,他的皮肤过于白皙!
刀锋剑眉,一双大大的墨玉眸子炯炯有神,他五官棱角分明,唇微红,英气十足的他让夏吟欢由不得一愣!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没想到他也如此俊朗神武,甚至细看之下,他的眉梢眼角还有几分像苍凛尘的模样?
想到此,吟欢猛的一摇头,不可能,一定是她太思念苍凛尘了,所以才会觉得夜行欢像他……
“啊……”兴许是看夜行欢看的入神了,吟欢竟然忘记抬脚迈门槛,差点一个狗爬就下去了,幸好夜行欢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托住!
扶着他的胳膊,她慢慢站好,一抬头眼神就落入他那充满担忧的墨潭里,吟欢似乎看懂了,他眼里那担忧之外的东西,像触电一样!弹开,“谢谢!”
“娘娘,今儿个是皇上大婚,你身为皇后,理当凤袍加身,一则是显是你作为皇后的尊贵,二则是树立你身为皇后的威严,接受新进妃嫔磕头施礼。”夜行欢俊眉一挑,他似乎明白夏吟欢为何躲闪,为了缓解尴尬,他故意将话题转到,她今日的穿着上。
“理当?这是规定?还是你认为?在说,今日的主角又不是我,穿那么正式做什么?反正我也只是凑凑热闹,穿成什么样,也没人会在意的。说不定,一不小心又惹太后不高兴,她就让本宫早些离席。”
夜行欢看着笑着走在前方的夏吟欢,她身穿粉黛轻纱,头发挑起薄薄的一层,在后来脑勺随意用一根白玉簪子完了一个髻……
那样随意,优雅,冷艳看似不华丽张扬,其实已艳冠群芳。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轻轻摇头,暗想“这样的夏吟欢,只怕是走到哪里,都难不引人注意。如今的她恐怕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莲妃在她的面前,也会花容失色不少吧?”
想着,他突然驻足,抬头,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与他的脸颊亲吻!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除去斗笠,与阳光这么亲近……这种感觉好像和她在一起,那样美好微妙……
夏吟欢缓缓的步入正殿,看着里里外外有次有序,有规有矩站着的人,看来人都到齐了!果然,她刚刚走到太后身边,还未行礼,就听见太后冷冷的声音传来。“身为皇后还这么不守时,差点误了吉时,这么罪责你可担待得起?”
吟欢面朝太后微微福身,“担待不起。”起身时,也不管太后乐意不乐意,淡淡的回了一句,就径直坐了下去!
介时,吟欢看着从朝堂外缓缓进来的一对璧人,她朝苍凛尘看去,他正好也朝她看来,生怕被他看穿心思的她,连忙将眼神移到其他地方!
慌乱之中,她感觉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
经过一系列复杂流程后,终于轮到该皇后娘娘训话了!
夏吟欢冷冷的瞟了一眼,盖着红盖头的莲蓉,她手腕耀耀夺目的伤,仿佛提醒着苍凛尘与她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儿,让她的心里很不舒服!“夜行欢!”她懒懒往椅子上以靠,道:“本宫,这里有一块和氏璧,你帮我去送给她吧,就说本宫希望她能好好伺候皇上!”
“是!”
“你……”太后刚想要斥责夏吟欢没有一点当皇后的仪容仪德,可话还未出口,就瞳孔放大,双眸一黑,便晕了过去!
“太后……”
“母后……”
苍凛尘箭步飞身上前,抱起太后就安宁宫飞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喊,“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不多时,安宁宫内,跪了一地的太医!统统诊治的都是太后因惊吓过度,导致急火攻心,而昏迷不醒!
施药,施针各种能用的方法,都用了,太后却依然不见起色!
苍凛尘大怒,“朕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不过就是急火攻心都治不好?若是太后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脑袋搬家!”说罢,他转身走到夏吟欢身边,轻声道:“吟欢,你快替母后后诊治诊治。”
吟欢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转身上前,看着太后脸色苍,白唇色发青,眉头紧皱,额现冷汗,的确是受到惊吓的症状!她芊芊玉手搭上太后的脉门,细细把脉之后,道:“太医们都没有诊治错,只是太后好似在与心魔斗争,不愿醒来。”
夏吟欢的一番话,让太医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皇后的医术也是众所周知的,这下有了皇后这话,他们的脑袋算是暂时保住了!
莲妃立刻上前,像是担心如焚,“皇后娘娘,母后才周游回来,哪里会有什么心魔?再说了,今日母后心情愉悦,喜笑颜开,可就在与姐姐你说了一句话之后,就突然变成这样!你有没有检查清楚,到底惊吓过度?还是有人故意陷害太后?”
“陷害?”吟欢冷笑,莲妃的话表面上是在关心太后,实则字字句句都指向说她是凶手!她起身,朝莲妃走了几步,在离她三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讥笑道:“莲妃妹妹,这么多的太医亲自当着皇上的面,为太后诊治,结果都是一样!这足以证明,可不是我夏吟欢做了什么手脚!可你还是这样睁眼说瞎话,那你的意思是想说皇上愚钝好糊弄?”
“皇上……姐姐……”听了夏吟欢的话,莲妃扑通,连忙跪在她的面前,悔过道:“皇上,你听臣妾解释,臣妾没有那个意思!臣妾只是因为担心母后的病情,若是说了什么让皇上,让姐姐误会的话,臣妾悔过,臣妾道歉!”说着,莲妃不断给苍凛尘磕头认错,那副娇弱的模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好似夏吟欢欺负她了一样……
她那副惺惺作态的假模假样,夏吟欢当做没看见,一旁的苍凛尘轻声喝道:“够了。”他看看吟欢,又看看太医,最后看看躺在床上的太后,满目的着急,“那到底怎样才能让母后醒过来?”
“太后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以至于气憋窒于胸,刚才太医们已经为她施过针,也用过药了,待臣妾再给加一味舒心顺气之药,保证她药到醒来!只是,以臣妾所见,若是要让太后完全康复,还需要查明太后的心魔到底是因什么而产生的。为何会突然发病?是在刚才在朝堂之上看到了什么?还是其它原因?就需要苍凛尘你去查了!”
夏吟欢淡淡说完,转身就为太后写药单!
听她这样一说,苍凛尘的心也松了一些。不止苍凛尘,整个在安宁宫的人悬着的心,此刻都松了下来!
他看着夏吟欢默默转身,至始至终也不肯多跟他说一句话,心里五味陈杂!沉声喝道,“来人,清查今日进宫的所有人!”
“是,皇上。”
看着每个人都各忙各的了,莲妃见苍凛尘脸色的神色也不再那么凝重,就微微栖身上前,弱弱道:“皇上,刚才母后出事,臣妾怕皇上分心,已让宫人将妹妹先行送回繁蓉宫去了,今日,不管发生再多的事情,始终也是皇上与她的大婚之日,皇上……”说到此,莲妃委屈似乎更深了,眼眶里也聚集了层层薄雾……
苍凛尘一征,他确实是把莲蓉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可是现在……他特意转头看向太后的方向,其实是为了看夏吟欢,但她似乎没有什么要说……
想着太后还未醒来,也就是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嫌疑……他虽然不怀疑夏吟欢会对太后怎样,但是因为他给吟欢的宠爱,已经让她成为后宫争斗的目标,为了不让她处境更糟,他冷声道:“除了太医,都各回各宫去,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许离开自己的宫里!”
说完在转身离开的那刹那,特意补了一句。“特别是你!”
莲妃一听,心里暗自偷喜,看来皇上终于开始怀疑夏吟欢了,现在皇上娶了她妹妹,她就多了一个筹码,趁着现在皇上和莲蓉是新婚燕尔,趁着他去莲蓉宫里这会儿,她得给夏吟欢加点儿猛料,让她不再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景儿,我们走!”想着,莲妃偷偷的瞄了吟欢一眼,见她依然神色冷淡,便以为是被苍凛尘的话给震慑到了!她走起路来,头颅高傲的扬起,仿佛就已经是走在胜利的康庄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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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映祠宫,莲妃唤来容嬷嬷,朝景儿使了个眼色,景儿便领着所有的奴才都退下了!
“娘娘,可是有新的行动?”容嬷嬷知道太后莲妃找她,定然是有新的反攻计划!
“皇上对那女人已经有火,我们为何不做点事情,让这把火彻底烧起来?那女人以为治好母后就能得到母后另眼相看,本宫偏偏就要让她引火**。”莲妃说着,眼中透出寒气,她付出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东宫之位,岂能让这个贱女人夺了她后位在先,又要抢她男人?
繁蓉宫
莲蓉正忐忑不安的坐在床上,生怕有什么事情被发现一样!只有她知道皇上宠幸她,从头到尾都是姐姐莲心设的局!
双手不断的交着水袖……
咔支……
忽然,听到新房被打开,吓得她连忙跪下,慌乱之中盖头掉在了地上!虽然没有看清来人是谁,但从来人穿着明黄色的袍子上,可以清楚的辩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皇上,她的新郎苍凛尘……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越跳越快,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跳出来一样……明知来人是谁,但她却因为紧张,竟然忘记请安!
“起来吧,不用跪着!”直到苍凛尘冷淡的声音,传来,她紧张的心情才犹如熊熊燃烧的火苗,突然被一盆冰水浇熄一般!
莲蓉,抬头傻傻的望着苍凛尘,眼里有害怕,有懦弱,也有恐惧!不过苍凛尘却不清楚这些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
“起来吧!”苍凛尘已经越过了她,见她没有动静,又折回去将她扶了起来,拉至床上坐下!
“你不用紧张,朕不会对你做什么?”将她安稳好以后,苍凛尘起身站在她的眼前,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她一切视线,眼前全是一片明黄色,也不敢抬头看他究竟高出了她的头颅多少!
只那样静静的坐着,好似在等苍凛尘“发落”……
虽然苍凛尘对莲妃已经有些心声厌恶,但她毕竟曾经海誓他最爱的女人,他最不喜女人用手段,莲妃恰恰烦了他的大忌!
不过这些都是莲妃犯的错,与她妹妹无关!抛却莲妃,抛却她的家室,莲蓉她毕竟还是个刚刚才成人的小女孩,在他的眼里就像个小妹妹一般,自己对她做了那样的事,苍凛尘心里也有几分歉意,所以他一时没有察觉到今日见到的莲蓉与往日的她有些反常……
因为心里担心太后的身体,又觉得莲蓉实在太小,站了一小会儿之后,他又道:“太后身子有恙,朕还前要去照顾,你自便吧,若是有任何缺少之物,尽管吩咐宫女去跟敬事房取。”
“是……”莲蓉微弱的声音,颤颤的回了一句,想到她如今已是苍凛尘的妃子了,又补了一句。“臣妾遵旨。”
苍凛尘到没注意这些细节,只是吩咐完之后,便转身离开……
只是,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见苍凛尘走远,莲蓉居然暗中松了口气……
苍凛尘刚回到宫里,就听有人向他举报,说皇后宫里一个叫惠儿的丫头,见过皇后用巫魇之术在诅咒太后!
他不信夏吟欢真的会做这种事情,他连一口都还未喝,又连忙充充赶去东宫,此刻整个东宫门口已经围了好些嫔妃,苍凛尘知道此刻不是护短的时候……
“是不是连你也不信我?”夏吟欢远远见苍凛尘从外庭走入内院,静静的问。
“朕信,只是惠……”
“搜吧!”夏吟欢冷冷的打断的他的话,她知道他接下去要说什么,惠儿是她宫里的人……
再说无风不起浪,她心里清楚,现在东宫门口又围了好些妃子,她若是不让侍卫搜,她这个皇后就再也坐不踏实了!但是她知道她肯定是中了别人的招,这不搜,苍凛尘无法对他的那些女人交代……这要是搜,她肯定会背上谋害太后的黑锅……
“吟欢……”
“不用多说,让他们搜吧!”夏吟欢始终淡淡的笑看苍凛尘!
他能感觉到,她虽然在笑,可她的心一定很凉!说要保护她的男人,现在要搜她的住所,只跟怀疑不怀疑没关系,只是为了给其他女人一个交代……
苍凛尘知道此刻在多说什么都无疑,他大手一挥,侍卫就进了内庭,开始地毯式搜索……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侍卫从夏吟欢的床底下找出一个布偶,布偶上面还写着太后的生辰八字,头上扎了一根银针。就算他相信这事不是吟欢做的,但皇宫之内,最忌讳的便是厌胜之术!现在,不管是不是她做的,他都要严惩……
他看也不看侍卫手里的布偶,只是双眸紧紧的锁住吟欢的脸,沉声问道:“夏吟欢,这可是你做的?”
从侍卫说那个东西是从她的床底下搜出来的,她就在心里冷笑。果然,招术不怕旧,只要有用就好,这些人,也算是能力非凡,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便可以安排好对付她的办法。这让也让她知道,该清理东宫的人了!
吟欢目不斜视,双眸也直直的看着苍凛尘的双眼,淡淡的回了一句。“不是!”
听说在皇后的床底搜出了布偶,先前挤在东宫门口看热闹的妃子,都一窝蜂的挤了进去!夏吟欢的话刚落,议论声便纷纷四起!
这时婉妃从热火朝天的议论声中,走出,轻声道:“娘娘,这东西可是在你的宫里找到的,皇上的这些禁卫军可都是证人,难道当着皇上的面,当我们这些妃嫔,还有侍卫的面,您要狡辩吗?”
“狡辩?”夏吟欢再次冷笑,她认得这个说话的妃子,正是那日太后回宫的早上,跟着太后还有莲妃一起来她这里闹宫的人!想必她早已被莲妃收买了吧?呵呵……
吟欢继续冷笑着,她似乎清楚是怎么会儿了,呵,呵呵……
见夏吟欢一直冷笑,笑的人毛骨悚然的,婉妃突然再次开口,道:“皇后娘娘,为何只笑,而不为自己辩解?”
“辩解?呵呵,这事情还不够清晰吗?”夏吟欢用犀利的眼神盯着婉妃说。
“是挺清晰的,太后娘娘多次责骂娘娘您不够包容大方,不宜母仪天下。再加上太后娘娘这次给皇上指了这门婚事,所以娘娘您对太后怀恨在心,所以才施巫术,诅咒太后娘娘。”婉妃说话间,始终冷静沉重,不卑不亢,端庄贤淑,一副真相了然的模样,那神情真的看不出一丝的纰漏……
“喔,皇后娘娘原来真的是你对太后下的毒手?自从上次你大闹莲妃生辰后,还以为你真的变好了,原来还是这样心思恶毒啊?”婉妃看似天衣无缝的话刚说完,还真有人信,洛嫔首当其冲的冲了出来指责夏吟欢!
紧跟着其他的那些妃嫔就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责夏吟欢!
夏吟欢不怪洛嫔有胸无脑,主要是那婉妃一板一眼说的跟真的一样!她差点就要为婉妃的戏码拍手叫好了,不过这可关系道她的清誉,她反问道:“婉妃,你怎么比我自己还清楚?”
“娘娘,你休要胡言!”婉妃说着朝苍凛尘身边一靠,娇滴滴道:“皇上,你看……”
“够了,你们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苍凛尘即使是傻子,他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可当下不是替夏吟欢辩解的时机,他冷声道:“皇后夏吟欢疑用巫术谋害太后,禁足东宫,在事情真相没有查明之前,不得随意离开东宫半步,否则加倍处罚。其他人都给朕离开东宫,再有胡乱传播是非的,朕一并处罚!”
“皇上,臣认为皇后娘娘……”见皇后被罚,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提皇后说一句话,萧剑忍不住冲出来,替吟欢求情!
“萧剑,你不想做御前侍卫了吗?”苍凛尘冷冷道:“去安宁宫。”
“娘娘……”萧剑临走脸上都还带着些许不甘,但夏吟欢好似却不在乎苍凛尘对她的处罚,还淡淡的笑着说:“去吧!”……
人群渐渐散去,苍凛尘的身影也越走越远,也许别人不清楚这究竟是一场怎样的收尾!但站在夏吟欢身后不远处暗角里的夜行欢,他却将苍凛尘的意图看的一清二楚,想必皇后谋害太后这件事情,除了吟欢自己清楚是怎么会儿,苍凛尘也一定了解了,所以他才想要用这种方式来保护她……
第二天,吟欢起床时,已经日上三杆,安德听见她起身的声音,就连忙隔着帘子说道:“娘娘,蓉妃已经候在殿内多时,说是来给娘娘请安的,奴才本想来叫醒娘娘。但蓉妃却坚持不肯,说是不能扰了娘娘休息。”
对于这个莲蓉,她也没有什么好感,倒不是因为她是莲妃的妹妹,而是因为多了一个她,就意味着就要多一个人与她分享苍凛尘,她到现在在心里都没有接受和那些已有妃子分享一个男人,却又多了一个要与她分享男人的人,她能那么快的去接受她吗?
“知道了!”夏吟欢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穿衣收拾,宫女为她端上洗漱的水,折腾一小会儿后,她穿了一件青烟绿纱,头发自然的披散开,随意的就走了出来,虽然少了一份凌厉的锐气,多了一份清新脱俗……
但,安德还是觉得不妥,毕竟是接受新晋妃子的朝拜,他连忙道:“娘娘,你这样出去是不是有损您的形象?”
“我还有形象吗?”夏吟欢不以为然的挑眉道:“我如今不过是个禁足的挂衔皇后而已,你去打听打听,这后宫还有几个人真的当我是娘娘,估计这会儿莲妃和珍贵妃那里都是高朋满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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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皇宫少了几分戾气,淡雅宁静的花香鸟语中,多了几分祥和,朝阳之下,安宁宫三个凤舞朝阳的大字让吟欢不由得微眯了一下眼睛,安德在一旁四下看了看,躬身在吟欢身边低声说道,“娘娘,皇上让娘娘来给太后继续诊治,可如今这安宁宫的人却将咱们拒之门外,必是太后想给娘娘一个冷脸子。”
“没事,这清晨的阳光多晒晒,对身体有好处。安德,看着时辰,站够一个时辰,我们便回,皇上的旨意本宫已经办妥,是太后宁死不屈。”说到此处,安德吓得脸色一白,对于皇后娘娘嘴里冒出的大不讳已经多不胜数,虽是早已经习惯,但这里毕竟是安宁宫。
吟欢嘴角轻扬,“这太后看来不太适合皇宫啊,出去玩了一年多身体无事,一回宫便中了厌胜之术。”厌胜之术,也就是所谓的下了诅咒之类的,这点,吟欢自然不信,太后只不过是受惊过度。她来这里,被太后施下马威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一阵静默之后,安德颤悠着说道,“娘娘,已足一个时辰。”
“嗯。”欢转身便走。
安德想要劝说,但也正是因为太了解皇后的性格,赶紧跟着走了。
“皇后娘娘请留步。”
走着,突然传来流风的声音!但,吟欢置若未闻,身后脚的步声渐渐急促。
然后就见流风微喘着站在她的面前,吟欢心里微微赞道,一个武功高强的杀手小跑几步,居然能有如此神似的喘息,怪不得她可以在宫中潜伏这么久,没被人发现,如今,还成了太后的心腹。
流风朝着吟欢施礼,“娘娘,太后请娘娘前去施针。”吟欢只是淡笑不语,流风赶紧急声说道,“娘娘,近来宫里发生这么多事,太后她老人家旧病未愈,如今又添郁闷不散,茶饭不思,奴婢知道娘娘医术高明,请娘娘一定要前去给太后她症治才是。”
流风趁着安德不备,给吟欢轻轻的点了点头。想要在后宫之中得到权势,得到太后的信任,远比努力去博取苍凛尘的宠幸要来得容易,吟欢知流风的意思,翦羽轻垂,“安德。”安德立刻扶着吟欢往安宁宫走了回去。
一进殿门,吟欢尚未行礼,就听太后冷声说道,“皇后娘娘好大的架子,哀家不过是晚起了一会,你便已经等不及了么?还要哀家留你?”
“身为儿媳,在太后你这里不讨喜,吟欢自是不会再自作多情,身为大夫,病人不急,大夫急有何用?今日吟欢的身份是太后你的大夫,太后你位高权重,若是连吟欢这个大夫也不待见,吟欢岂能在此放肆?”吟欢说话时,始终唇角含笑,却不失恭敬之色。
太后的脸绷得紧紧的,吟欢却始终面不改色,却听太后冷声说道,“赐坐。”
这话一出,不仅是吟欢,就连安德也是吓了一跳,太后这是转了性子?
吟欢缓缓坐下,安德立刻从身上取下药箱,吟欢探上太后的脉,而此时,太后则一脸深意的打量着吟欢,她视而不见,像是随意般的轻声问道,“不知太后可相信厌胜之术?”
“厌胜之术?哼,后宫之中此物是禁忌,是诛九族的重罪,无论哀家信与不信都好,只要用此恶毒之术,必当诛之。你赢国虽是被皇上灭国了,但你好歹也当过几年公主,不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委吧?”太后微一挑眉,“哀家与良娣无仇无怨,她为何甘冒诛九族的危险来施厌胜之术?”
吟欢明白太后的意思,是在替良娣叫冤屈,说这是欲加之罪……
她还是觉得她才是凶手,不过现在有宫里的太医和认证都证实吟欢没有做恶事。吟欢心里暗笑,这让太后想要要把她扳下后位,扶莲妃上台,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吧?
想着,她拿出银针,看着太后淡笑道:“厌胜之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传说,效果究竟怎样也无人知晓了!但是银针就不同了,如果是吟欢要对太后你不利,一枚银针就够了,何必要绕那么大的圈子!”银行说着那银针在太后眼前晃了晃,“太后,你说是吧?”
“你……”突然,太后看着吟欢突然邪魅冷笑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但必定太后是老姜,还是有些定力的,她一惊,很快恢复神色,冷冷道:“哀家对你确实看走了眼,往日见你痴傻,还真就信了,你不会掀起什么风浪!没想到你竟然是个中高手。”
太后说着,唤了一口气,目不转睛的盯着夏吟欢的眼睛,问道:“既然以前你一心想要蛰伏,为何如今又要自暴其锋?”
“俗话说忍无可忍,就休怪我无情!我自暴其锋,若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我也不会这样的!再说如今这样吟欢没有觉得什么不好!既能救天下万民和皇上于水火之中,又能保护自己不被欺负!”
吟欢说完,转身就开始为太后写药方,并向流风嘱咐了日常应当注意事项……
太后看着有条不紊的在处理事情的夏吟欢,眉头不禁深锁,这个女子是个强劲的对手,想要把莲儿扶上后位,看来需要做好长期准备……
见太后一副深思的模样,她在想什么,吟欢一眼就能猜个七八分,只是她懒得跟她计较,临走微微俯身,施礼,嘱咐太后道:“太后,接下来的五日,吟欢每个清晨这个时间就会前来为您施针,五日后你可痊愈!但是……”
吟欢说着话锋一转,凌厉的眸光也直射太后,她可没有因为她是太后就不敢看她。直接道:“太后,心病还需心药医,吟欢能把你的病状治好,但,想要痊愈还是需你自己放下心中往事才好!”
见她走远,太后蹙着眉头,挤得更紧了!这个夏吟欢真是不一般,她能猜到她有心事!看来不管面临什么问题,她都必须赶快把莲儿扶上位,夏吟欢绝非她能驾驭得了的……
而吟欢离开安宁宫,一路上也未轻松,且不说太后今日对她的态度,就单单那莲妃今日没有来粘着太后这事儿,她就觉得奇怪,虽说皇上先前有下令要禁足她们!
但,她也听说了,良娣认罪后,所有的妃子都解禁了,她为何偏偏今日没有来太后这里找她麻烦呢?
吟欢正在思衬间,却见身着素色宫服的女子迎面走上前来,清雅不失华贵,轻盈走动间,柔弱无骨的腰肢晃动着华衣流彩的裙裾,平添几分嫡仙之气,若不是细看之下,那双妩媚的丹凤眼间流露出的鄙视,她一眼就认清了来人正是昔日苍凛尘的旧宠看出了洛嫔。
洛嫔从吟欢跟前过,虚施一礼,不等吟欢发话,侧身就要往安宁宫里面走去!吟欢平身最讨厌这种仗着一点点宠爱就狐假虎威的人,她也无视洛嫔脸上的表情,冷冷道:“安德,给我拦下她。”
看着立刻上前,将她拦住的安德。洛嫔一惊,以前的安德做事畏首畏尾,胆小怕事,那里敢挡她们这些妃子的道?
如今,他因为夏吟欢,竟然明目张胆的挡住她的去道,立刻来气,刚想发火,夏吟欢冷厉的声音便传来。“本宫让你走了吗?”
“你……”
“你什么你?”夏吟欢看着横眉怒指的洛嫔,故意扬声道:“亏你爹贵为兵部尚书,竟然养出了你这样一个尊卑不分的女儿,怪不得你进宫这么久还只是一个嫔。你进宫的时候你爹没有教你,宫里的嬷嬷总教你了吧?见到本宫应当行,三拜九叩之礼,本宫没有发话,你便不能离开!”
“夏吟欢……”
“啪……”
洛嫔的话还没出口,就硬生生的挨了吟欢一巴掌。她怒指吟欢道:“你敢打我?”
看着气势嚣张,眼里却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洛嫔,吟欢一挑眉,一副有趣的模样,道:“怎么?本宫刚刚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夏吟欢……”
“啪……”洛嫔刚叫了吟欢的名字,继左脸被打了之后,右脸又挨了一巴掌,这下她再也坐不住了,收敛了嚣张的气焰,委屈道:“你也知道我爹是兵部尚书?你不过是一个被灭国的公主,莫要仗着皇上宠幸你几日,你便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我的什么身份?”看着洛嫔像一只急了眼的疯狗一般,夏吟欢瞬间觉得有趣,原来和女人斗嘴也不是,尽无事处,还是蛮好有意思的,突然她玩性大发,故意逗洛嫔道。
说到这里,洛嫔泪水纷纷下落,继续哭着指控。“你不过是亡国的公主,有什么好嚣张的,若是你再惹我不高兴,我便让我爹出兵去灭了你九族!还有,你别以为皇上宠幸了你几天,就会一直宠着你,如若,不然,皇上怎会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宠幸了别的女人?”
洛嫔兴许是被吟欢气糊涂了,竟然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吟欢刚想发话!太后呵斥的声音便传来。“是谁在宫外如此吵闹?大清早的还让不让哀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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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冷眼笑观眼前的这一切,她和洛嫔的对话,正在安宁门口,说话时她还故意放大了分贝,太后怎能不知晓。但是太后到现在才现身,她知道太后是故意的,想看洛嫔给她下马威……
哪知,洛嫔竟然被她激得,胡乱说话。若不是洛嫔她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若不是担心吟欢会让洛嫔说出更多没分寸的话……恐怕她还要充当没听见,任洛嫔给她难堪吧?
这下想看笑话的人,反倒被别人看了笑话!吟欢看着洛嫔轻轻一笑,冷冽的笑意丝毫未达眼底。转身朝着安宁宫里面,微微俯身,樱唇轻启。“惊扰到太后实在不应该,都怪臣妾平日里对妹妹们疏于管教,导致她们忘了宫里的规矩,还请太后莫要怪罪。”
吟欢的余光撇到姗姗来迟的太后,又站直了身板,呵斥洛嫔道:“夜行欢,洛嫔娘娘不守宫规,不分尊卑,顶撞皇后,惊扰太后,本宫念其是初犯,本着从轻发落的原则,就让她再太后宫前静跪一个时辰,以示给惊扰太后休息,赔罪!你替本宫好好看着,若中间有任何差池让洛嫔娘娘多跪了,你自己处理在来见本宫!”
“卑职领命。”
太后刚要上前说什么,抬眼就瞥见了夜行欢,她再也不敢上前,只得站在不远处,任由夏吟欢处置洛嫔……
但,洛嫔看见数步之遥的太后,像见到了菩萨救星一般,拿出手里的一本书,一边摇晃,一边哭诉。“太后,您要替臣妾做主啊!臣妾得知太后你休息不好,特意不眠不休抄好了这本佛经,给您送来!可不知道哪里逆了皇后,她在知道臣妾是来送佛经的,便要责罚臣妾。”
看着洛嫔一脸泪珠儿和满脸委屈的模样,夏吟欢真正体会到了,女人心,黄蜂尾的厉害。不过片刻之间,她竟然将欲加之罪说的淋漓尽致,她生在古代,真是可惜她了,若是生在她那个年代一定是一个很好的演员……
吟欢不插任何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后,因为她刚刚捕捉到,太后看见夜行欢之后,竟然止步不前了,此刻她好奇太后为何见了夜行欢就止步的原因,比好奇洛嫔为何如此阴险更有兴趣多了!
当然她也好奇,太后如何处理她对洛嫔的惩罚。
“放肆,身为后宫娘娘,竟然不守宫规,学人造谣,不尊皇后,还言词狡辩。哀家就罚你多跪一个时辰。”太后冷眼一扫洛嫔,又须眉看着夏吟欢,转身间又留意了一眼夜行欢!
虽然她自己觉得做得已天衣无缝了,但她的举动依然被吟欢捕捉在眼里……
“吟欢恭送太后,太后您要注意身体,按时吃药,莫因小事动怒,在伤了身体!”吟欢依然唇角含笑,思忖着说。转身间,背后却传来洛嫔的咒骂声“夏吟欢,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本宫说过,敢动本宫的人,必会加倍奉还。你以为在安宁宫,闹事,太后就会护着你么?你想多了……”吟欢莲步慢移到洛嫔身边,微俯下身,在她的耳边轻轻的留下了一句话,然后便扬长而去……
见夏吟欢走远,洛嫔吓得脸色发白,太后不是一直都想除去这个眼中钉的么,怎么今天却见死不救了?这个夏吟欢到底,用了什么魔法,迷住了皇上,还让太后帮她说话?此刻她满脑子疑问,偷偷的望了一眼,站在一旁冷如标杆的夜行欢,她一个寒颤,看来她是惹火上身了……
“那个女人居然胆敢在哀家面前如此放肆,真是岂有此理。”一进内殿,太后就气得怒斥起来。
流风轻扶着太后走到凤榻处,“太后,你要顾着自己的身子,不要再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划不来!再说,其实今日这事,也未必就是您输了!”
“喔,这话怎么说?”听了流风的话,太后连忙拉着流风,询问。
流风蹲在太后,膝边,轻声诉说道:“太后您想啊,那洛嫔仗着自己是兵部尚书之女,在后宫做恶无数,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如今正好有皇后出面教训,既为后宫中的妃嫔、宫人讨回了公道,再则,虽然您也处罚了洛嫔,但你是因为皇后先数落了她的不是啊!”
见太后点头认同,流风有继续说:“所以啊,虽然看起来最后这个恶人是您,但其实是皇后啊,因为你是信了皇后的话嘛!所以就算将来兵部尚书真的跑来和您纠缠这一事儿,你也可以把今日洛嫔所说的话与她的所作所为一一告知他,这恶人就与您你无关啦!二来,您也正好借今日之事来压压那兵部尚书的气势,这不,正好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流风轻轻一笑。
“哎,丫头。”太后说着把流风扶了起来,一边拍着她的手背,一边拉倒自己的身边坐下,卸下防备,放心道:“还是你懂我这个老婆子啊!不枉我这么疼你!”
能把流风拉起来和她一起做,也逐见太后不是一点的宠爱流风了。太后又继续说道:“咱们大擎国,在皇上的管理下,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朝政中还是存在很多问题,哀家不好干政,但,得帮皇上把这后宫看好啊,这后宫可不比那前朝风云少啊!”
说着轻叹一声,又道:“你看,哀家才一年不在宫中,皇上这又是被人毒害、刺杀的,哀家知道她一个小小的夏吟欢难折腾起这么大的风浪。但,无风不起浪,这,放眼我整个大擎,有这个胆弑君的人,那可就真的不少了?”
太后向来没把流风当成是外人,有心事,她也不会瞒着流风!
“所以,您今日对皇后的态度,有所改观,不是因为皇后给您看病,是从大局着想的吧?”流风就是她的可心人儿,一句话就点中了她心里所想。太后点点,又道:“但,那夏吟欢她毕竟是赢国的公主,所以哀家也不能由着她把势力坐大。哀家就是要钳制整个后宫的势力,不会让她们任何一个人独大!”
“太后,您先吃药吧!”流风见宫女把药碗端了上来,接过,安慰太后道:“您放心吧,皇上向来英明神武,这后宫有什么阴谋,就算您不提醒他,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能逃出皇上法眼的。”
太后叹了口气,“但愿如此……你哀立刻去将安禄祁给家找来,记住,不要惊动了皇上……”
“奴才参见太后。”
“大胆小安子。”太后重重一拍桌子,茶杯翻洒,茶水泼了一地,安禄祁吓得脸一下子就白了,整个人几乎都伏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太后息怒,太后饶命。”
“你进宫数十年,哀家见人为人本分、知进退,才让你去服侍皇上,没想到,连皇上中毒这么大的事,你也敢瞒着哀家不说,你是不是不把哀家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安禄祁吓得就差没尿裤子了,这件事的原委抖出来,只怕他是性命不保!可是知情不报,他日太后查到了,他还是难逃被治一个护主不力的罪!
但,如今,如果抖出莲妃,恐怕莲妃还没怎么着,他就先去见阎王了,莲妃的手段他不是不知晓,在心里一阵暗算后!黯淡的眼眸一抹精光一闪而过,然后抬头,委屈道:“回太后,不是奴才知情不报,而是奴才无从报之啊。”
“说。”太后一怒,拍桌子!
“是,太后,奴才说。”安禄祁连忙徐徐道来。“上次爆发瘟疫,虽说皇后救助有功,但后来皇后也染上瘟疫。听说后来治好了,可这才回宫没多久,皇上就又突然晕倒了!最为奇怪的是……”安禄祁说道这里,瞪大双眼,提高嗓子,一副好似这中间定有隐情的样子,说道:“娘娘居然要把皇上移到她东宫去,而且放着宫里这么多的太医她不用,却硬说她要自己给皇上医治。这也就算了,更为奇怪的是,当时宫里各位娘娘要前去看皇上,她也不肯。”
“放肆,皇上乃是万金之躯,岂能如此儿戏?皇上平日待你不薄,你居然任由你的主子去涉险?”
“太后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太后你是有所不知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皇后连萧侍卫都收买了!萧侍卫他手持龙吟剑尚方宝剑站在东宫门口,谁敢硬闯啊……”安禄祁说着擦了一下额头的虚汗,一副后怕的样子,继续道:“如不是那日珍贵妃池着您的凤鸣剑及时赶到,奴才们都担心还能不能见皇上……”
“那后来呢?”太后一着急,就打断了安禄祁的话!虽说这事儿她也曾听婉妃,莲儿还有宫里其他人跟她说过,但到底有多少可信,她心里打鼓,这才找到安禄祁问话。
“后来啊?后来,皇上的病又突然好了,所有人都在说是皇后的功劳。可是,奴才却无意中听到了一些传言!”安禄祁说到此,表情神秘的看着太后。
“什么传言?”
“奴才不敢说,怕……”
“哀家教你说,有什么事,哀家在这儿替你担着你还怕什么?”见安禄祁一副不敢言的样子,太后急了。
“听说,皇后能够治好皇上的毒症,是因为用了一种换血的法子。但奴才早年听说,这种民间的医生说的话不可信,具体怎么治的也不清楚!”安禄祁小心翼翼的说着,深怕激怒了太后。
“这个,哀家也听说过一些,但具哀家所知,要两个血型一样的人,才可以!”太后思索了一下,问道:“那可曾请靖王爷来过?”
“禀,太后,这奇就奇在这里,靖王爷并没有进宫,而且事后奴才,还隐隐听人说过,那日见过夜侍卫从皇后娘娘的东宫离开……”安禄祁说着,他也一副探究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后来皇后封锁了这个消息,说若是有人在议论此事,就要被砍头,这事儿就没人知晓了……”
又是夜行欢?太后眼前闪过那张她觉得非常熟悉却又恐惧的脸,只觉得眼前一黑,流风赶紧将她扶住,就见太后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浑身抽搐不已……
吓得二人疾呼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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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祁突然有些慌乱的扫了一眼景儿,眼神复杂,但很快就被他掩藏了起来。夜天行这时俯身在吟欢的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秀眉舒展开来,谜底终于已经解开。
“皇上,莲儿身边最亲近的人,先后出了事,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莲儿?”莲心依偎在苍凛尘的怀里,含着哽咽的声音低低的呢喃着,“婉妃死得不明不白,景儿又走了……莲儿真的很害怕,皇上。”
“不要害怕,朕曾经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朕一定会保护你的。”苍凛尘又低声安慰了洛嫔两句之后,转头看着吟欢,吟欢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案子已经破了,景儿与宫人对食,担心被莲妃看到会治罪,便躲到最近的紫霞宫这里,可能是与恋人争吵起来,恋人失手将她杀死。”
苍凛尘轻轻的点了点头,“嗯,既然案子都已经破了,那朕就先送莲儿回宫。萧剑,你命人加强巡逻,再找出那个与景儿过往甚密的宫人出来。”
莲妃大惊失色,“皇上,这案子又岂会这么简单?”
苍凛尘还没来得及说话,吟欢冷笑一声,“那么,莲妃所想的案情,应该是如何复杂呢?倒不如心思简单些,免得有些事情越闹越大。”
“皇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景儿是臣妾宫里的人,她横遭惨死,臣妾身为主子的,连为她讨回一个公道的心思都不能有么?这也会有违伦常么?”莲妃在说这话的时候,以丝帕轻捂着唇角,水眸大大的睁着,一脸受了诸多委屈的可怜模样。
苍凛尘看着吟欢,“莲儿已经吓成这样了,你身为皇后,小心言辞。”
“哦,你不说我倒是差点忘了原来我是皇后啊。”说着,解下验尸用的外衣,扔在地上,“多谢提醒,安德,我们回宫。”说完,就当着众人的面大摇大摆的走了。
夜行欢一直沉默着,没有出声,但是安德有些忍不住了,虽然刚才夜行欢和皇后娘娘说过什么他没听见,不过,他也能听得出来,皇后娘娘的一番验尸说辞根本就是漏洞百出,怎么皇上还就相信了呢?还是他自己天资愚钝,没有听出里面的深意?
“娘娘,奴才有些想不明白,一般宫女与太监对食,都会选择在敬事房,而宫里的主子都知道这里面的事,也从不多加追究,景儿为什么要跑到洛嫔的后院去?一般妃嫔的宫里奴才众多,根本就不可能在那里偷情还要杀人,却没人发现。”安德皱着眉头,轻声问出自己的疑惑。
吟欢不由得轻笑,“你都看出这么多的漏洞,更何况是一国之君?”这么多漏洞的潜台词不过是给莲妃一个台阶下,了了苍凛尘一心想要包庇的心,刚才若是莲妃再来生事,难保她不会再继续为了苍凛尘隐忍。
安德先是一征,便没再多说,而夜行欢则是转头看了一眼吟欢,眸色有些黯淡。他因为担心莲妃会再对吟欢下毒招,曾经暗中去监视过映祠宫,所以才会发现景儿被莲妃毒打的事,紧接着没过多久,景儿便惨死。这次明明就算不能指证莲妃是杀人凶手,也至少可以扯出很多事情让苍凛尘对莲妃起疑,为什么到了这一步,她还要放莲妃一马?
而吟欢看着那滩血迹,是因为如果景儿真的是死在紫霞宫,血迹少得也太过牵强,景儿如果真的与宫人对食,根本就不会造成那么多的打斗痕迹,还能在不惊动紫霞宫里的人的情况下,做了那么多的事。
夜行欢深谙武功,对这种杀人的环境更是了然于胸,他侧头看着吟欢淡淡的说道,“只怕你想瞒,也有很多人知道内情。萧剑的武功不弱,苍凛尘向来冷静果决,不可能连这么点问题都看不出来,看来,他们也是存心包庇。”
“一个宫女的生死,怎么可能撼动得了莲妃的地位?一个是兵部尚书之女,一个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我说谁是凶手,到最后都是枉做小人。何不顺了苍凛尘的心,只要不让莲妃的奸计得逞,害了洛嫔,倒也两全其美。”吟欢淡笑如云。
安德这下子完全明白过来了,立刻替吟欢抱不平,“娘娘,景儿身上明明有很多旧伤,看得出来经常遭人毒打,莲妃刚才哭成那样,不是欲盖弥彰么?皇上也真是的,这么一个恶毒的妃子,他还当成宝似的宠着。”
“各花入各眼罢了。”吟欢轻叹一声,便也没再多说。夜行欢看着她的侧脸,上面似乎能看到许多的无奈与心痛。这样的女子,苍凛尘根本就配不上。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吟欢想着之前洛滨脸上神色的恐慌,似乎这个洛嫔也不像外表看着的那么简单,她到底在怕些什么呢?“夜行欢,要麻烦你去帮我办一件事情。”
“何事?”
吟欢清冷的眸子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透出能看清世间一切的清明,“替我看着洛嫔,我很好奇,一个深处后宫,深得帝宠的妃嫔,最害怕的,到底是什么。”
若轻云之敝月,若流风之回雪,灼若芙蕖出渌波,说的,便是她吧?一袭素雅月牙白华服,未施妆黛,在温和的朝阳之下认真的移动着手中的画笔,安德手拿托盘,静静的站立在对面,一动不动。周围的宫人看着努力的憋着笑,安德神情委屈欲哭,只能时不时的回瞪几时四周看热闹的宫人。
画画的人还时不时的轻斥他两句,让他专业点别动。
这一派景象在这安静宁和的清晨让人觉得有如仙境,苍承靖踏进东宫时的感觉居然让他有点不舍得破坏这一切。
吟欢已经皱眉停笔,转头看着这个再次不顾她口谕闯入东宫的男人。紫色朝服,袖口以金线勾勒祥云,腰间同色玉带,端看着高贵不凡,气度过人,温煦迷人的笑容透着优雅的贵气,看着吟欢的眼神里,毫不掩饰青睐与爱慕之情。
安德吓了一跳,赶紧将托盘一扔,“奴才参见靖王爷,靖王爷,娘娘今日不见客。”
“听说皇上已经连着三日翻了莲妃的牌子。”苍承靖倒也没动身子,站在原地轻声说着,“皇后娘娘你费尽了苦心,也不过是替她人做了嫁衣,你心又可甘?”
吟欢冷冷一笑,起身看着苍承靖,安德立刻挥手摒退左右宫人,吟欢走到苍承靖的面前,巧笑如画,“靖王爷说得是,没想到靖王人虽不在后宫却对后宫之事了若指掌,不得不说靖王你深谋远虑,心思缜密。”
“哪能比得上娘娘你字字珠玑?臣弟也不过是听宫人口耳相传,况且,前几日之事早就已经传得整个皇宫内外皆知,臣弟想要装不知道怕也不易。”苍承靖上前两步,“吟欢,可曾还记得我说过的话,爱上皇兄,你注定会痛苦,注定会万劫不复?你做再多的事,也比不上莲妃的一滴眼泪。”
“付出多少不一定要想得到相同的回报么?”苍承靖的话,让吟欢故作充耳不闻的心顿时碎成数块,疼痛让她轻咬着下唇,冷声斥责。“无论发生什么事,本宫都会谨记自己的身份,也请靖王你知分寸,懂进退。”
“这里面所有人都想你死,你想要得到保护的那个人,现在却搂着别的软玉温香,值得么?你靠自己保护自己,步步维艰,谁看得到?”
“朕。”一道明黄快速的卷风般的走了进来,将吟欢一把揉进怀中,吟欢尚未反应过来,那熟悉的龙涎香已经卷入鼻息之间,他霸道、狂烈的吻着,让她有些窒息。这个人,刚刚才从另一个女人的身上滚下来,现在居然又来碰她……恶心!想法刚刚传出,便右脚重重一抬,朝着他的下腹踢去,没有丝毫留力。
贝齿同时发力,嘴角尝到一丝血腥,苍凛尘闷哼一声,抬头看着她,她冷漠、厌恶的眼神让苍凛尘感到陌生,她眼底蓄积的珠泪,让他心疼。最后,他选择将这一切都视而不见,转身看着苍承靖,“皇弟,有劳你替朕的皇后费心,不过,她这个人向来喜静,又不喜生事,更何况,还有朕这个皇帝在旁保护,应该没人能伤害到她的。”
苍承靖有话欲言又止,最后,拱手抱拳,“既然如此,那臣弟就先行告退了。”
苍凛尘没有出声挽留,苍承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吟欢,她根本就不应该留在这里,这个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她。眼底暗涌着恨意,苍凛尘,你从本王这里夺走的一切,本王誓要讨回,这才拂袖而去。
吟欢不动声色的退到一旁,苍凛尘痛苦的坐着,冷斥道,“你居然敢对朕狠下毒手?”
“不知皇上今日突然驾临东宫,可是有何事吩咐?”
“你……”苍凛尘紧绷着唇,他不过是想借机过来看她一眼罢了,没想到,她居然这样不识好歹,“夏吟欢,你是否认为,朕只要一旦宠幸了你,你便能在后宫独占恩宠?”说到这里,还冷冷的瞥了一眼苍承靖的背影,“所以,你就向皇弟来诉说你的委屈,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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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承靖和莲心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苍凛尘你什么时候能我看我的眼光去看看这两个人,我保证你会有不同的收获。”
话音落,吟欢只觉得下巴狠狠一痛,“皇弟与朕一母同胞,而莲儿为朕所做的事,只怕你倾尽全生也不会。不要再让朕听到你说他们二人的不是,否则,别怪朕不念夫妻之情。”
吟欢嘴角缓缓的浮起一抹冷笑,夫妻之情?有过么?
“一个月后,是母后寿宴,你身为皇后,理应全权打理,若是你分身不暇,朕可让莲心协助于你。”
“何需协助?这么大的事,理应交由莲妃负责,于我何干?”吟欢说完,转身便走进了殿内。
苍凛尘绷着唇紧盯着吟欢的背影,也跟着拂袖而去。
安德跟在吟欢身后,几次欲言又止,吟欢终于忍不住看着他,“有话你就直说,别把自己给憋坏了。”
“娘娘,奴才斗胆,太后寿辰向来都是宫中一大盛事,而这种事也理应由皇后娘娘主持打理,莲妃向来都对六宫之首虎视眈眈,又有太后撑腰,如果此次娘娘你推了此事,正好给了莲妃在太后面前数落娘娘不是的把柄。奴才知道娘娘无心争宠,可是,安身立命并非于后宫生存的法则。你的步步退让,只怕会让对方步步紧逼。”
“本宫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你觉得苍凛尘给本宫的这个皇后之位,本宫真的能坐得稳当么?”吟欢难得的在安德面前露出一丝苦涩,“罢了,准备一下,我们现在过去安宁宫,今日再施最后一针,太后那边便不用再去了。”
“是,主子。”安德难过的应声说道,赶紧下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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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带着安德走进安宁宫,所有的宫人都恭敬的施礼,只不过,面上的表情仍有几分不以为然,吟欢视而不见,倒是安德差点没忍住。而在安宁宫门口,容嬷嬷的身影一闪而过,吟欢不由得暗叹一声,不是冤家不聚头,看来,莲妃已经先她一步,来到安宁宫。不过,想也知道她必然是从苍凛尘那里知道太后寿辰将到,前来讨好来了。
吟欢与安德走进去时,内殿之内并无宫人服侍,而太后的寝宫处似乎有些轻烟飘渺,莲妃与蓉嬷嬷也不见了踪影。这里一眼见底,莫非刚才是她眼花?而安德当时只顾着去瞪那些宫人,并没有看到蓉嬷嬷。
吟欢眼神一沉,“安德,这烟有毒,立刻出去。”
安德一惊,伸手护着吟欢就往外走,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被人重重的打了一下,安德失去知觉,倒在地上。暗处有人用力的推了一把吟欢,正担心安德的吟欢一个不查,摔倒在地。这时,正好看到太后床前好像伏着个人影。
吟欢起身走了过去,吓得不轻,捂着嘴喊道,“太后,太后。”见太后毫无反应,吟欢用力的想要将她背起来,但是昏迷的人身沉如铁,不多时,吟欢额头已经布满密集的汗珠,如果她再在这里停留,不仅是太后,连她的性命也难保。咬咬牙,忍着晕眩,用力的拖着太后。这时,太后的袖中掉出一把匕首,吟欢一征。
突听杂乱纷踏的脚步声传来,苍凛尘率先走进来,吟欢半猫着身子拖着太后,而身旁边掉落了一把匕首,这一幕,所有的人都看在了眼里,莲妃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看到这个场面吓坏了,“来人啦,皇后要谋杀太后,快,快保护太后啊。”
众侍卫面面相觑间,苍凛尘冷冷的看着吟欢,“夏吟欢,你在这里做什么?”
吟欢冷冷的看着莲心,没有回答苍凛尘,“你为了除去本宫,连待你如同己出的太后也能下得了手么?”
“夏吟欢你在说什么?这里所有人都看到你要谋害太后,本宫是与皇上一起来的。”莲心的眼底滚出珠泪,像是未断线的珍珠般,在晶莹洁白的脸颊上滑落,“本宫知道,你一直想要除去本宫这个眼中钉,这样吧,你放了太后,本宫愿意一命换一命。”
苍凛尘下意识的护着莲心,冷冷的看着吟欢,“如果母后少了一根头发,朕必会将你碎尸万段。”他上前两步,紧盯着吟欢,“你不过就是想要这个后位,朕可以向你保证,没有任何人可以取而代之,放过母后,朕绝不追究。”
“碎尸万段?苍凛尘你再一次没听我解释就判了我的罪。我们历经生死,共过患难,原来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这么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后位,不过是为了保命栖身而已,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还给你,还有太后给我垫背,我怕什么?”吟欢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冲口而出的话,更让苍凛尘脸色铁青。
“你放过母后,本宫向你保证,再也不会跟你争宠,再也不会对你不敬,总之,你想要什么,本宫都可以给你。”莲妃身子欲往前扑,却被苍凛尘紧紧护住,防备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吟欢。
“莲儿,你小心些,朕绝对不会让母后有事。”苍凛尘将莲心拉在身后,心疼的看着她哭得伤心欲绝的模样。
“皇上,母后早就已经说过,这个女人是赢国孽种,不可不除,留下她,必然会后患无穷,是皇上你的仁慈,害得母后现在身临险境,皇上,你可千万不能让母后出事啊皇上。”莲心哭得软倒在苍凛尘的身上。
“苍凛尘,正如你所说,我看中的是这个六宫之首的位置,现在,我已经坐上了,为什么还要害太后?是因为她能动摇我的后位?还是因为她能够动摇你的皇命?你曾经说过,我是你的女人,你也说过,你会保护我,你就是这么保护我的么?我夏吟欢真要对付太后会蠢成这样被你们抓个现行?你们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合适?”
苍凛尘没出声,只是冷冷的看着吟欢。
“这个莲妃,你,这个宫里的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你不觉得有蹊跷么?还是,你根本早就已经认定了,我是那种手段凶残的恶妇,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话好说?苍凛尘你这个昏君,迟早会被这个女人害死。”吟欢笑得狠毒,但是眼中带泪。
苍凛尘一个闪神间,莲妃转头快速的看着苍凛尘,他眼中的动容让她害怕,咬了咬下唇,向着吟欢冲了过去,吟欢对于莲妃的行为,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这时只听苍凛尘一声绝望的喊声,“莲儿,小心。”也随着她冲了过来。
像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她从脚边将匕首快速的拾起,对着太后的脖子,吟欢突然失声大笑,随后,眼带狠戾之色紧盯着苍凛尘,“让他们全都退下,否则,太后必会立刻死在你的面前。苍凛尘,还有你的莲儿。”反手将莲妃的脖子卡在两手之间。
莲妃吓得身子轻颤,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苍凛尘,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真的敢挟持太后,“皇……皇上……救臣妾……”
“闭嘴。”吟欢心里充斥着绝望,冷冷的看着苍凛尘。
“夏吟欢,朕一定会将你抽筋剔骨。”
只见一道绿光闪过,吟欢和莲心两人都落入一个人的钳制之中,“狗皇帝,想要这两个人活命,立刻让这些人退下。”
吟欢一征,“流风?”
“住嘴。”流风冷哼一声,“要不是你突然闯进来坏我大事,我早就抓住这个贱妇。”
苍凛尘和吟风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着莲心,只见她脸色微微一白。流风冷笑道,“堂堂大擎国的妃子,看到太后中毒,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害这个倒霉的皇后,夏吟欢,赢国被大擎国所灭,你居然会为这样的男人肝脑涂地,我今天就要代赢国除了你这个叛徒。”说完,一刀向着吟欢的脖子刺去。
刀锋锋利划开了吟欢白嫩的脖子,血顺着往下流,看着触目惊心,只见吟风身形快速一转,一脚欲将莲妃踢到苍凛尘的身边,流风转手拖过莲妃,“狗皇帝,现在你两个女人都在我的手里,看在这些年太后对我不薄的份上,我卖她一个人情,两个人,你只能选一个。而另一个,只要我能安全出宫,便会将她还给你。”
吟欢静静的看着苍凛尘,只见苍凛尘的眼神流连的停在莲妃的身上,苍凛尘扫了吟欢一眼,吟欢会武功,而且,怎么说也是赢国的公主,这个赢国奸细应该不会对她狠下杀手,于是,半晌之后沉声说道,“放了莲妃。”
吟欢突然笑了,笑声空洞,骇人,流风重重的在她的脸上打了一巴掌,“闭嘴。”
吟欢仍然在笑着,嘴角流下的血迹与脖子上的形成了鲜明的讽刺,流风推着吟欢往宫门走去,“狗皇帝,还不快让你的狗奴才全都退下。”
“都给朕退下。”苍凛尘小心的护着莲心,眼睛紧紧的盯着吟欢,可是,她的眼睛没再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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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碧看了一眼皇后,朝着她福身,“华贵公主日前接到皇上的命令,要她管教两位公主,可终究是金枝玉叶,打不得碰不得,再加上掷妃娘娘带着晚妃前来羞辱公主,如今,更是想着办法要阻止公主替德妃娘娘开棺验尸,这件事,恐怕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皇后娘娘,公主心地善良,根本就没考虑过掷妃可能会对她不利,以便阻止,她只是担心,掷妃对付她,不仅仅是因为开棺,而是因为公主曾经无意中提起过,皇后娘娘多年来再无所出,和皇子的夭折,兴许不是意外。两位公主就被掷妃接回,公主估计,这些天,长乐殿恐怕会有一场浩劫。”
柔碧说到这里,幽幽的叹了口气,“唯一能保护公主的夜大侠也被公主派出去执行任务,奴婢真的担心公主会……”
“你放心,在事实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本宫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华贵公主。”皇后冷冷的扫过柔碧,“本宫身为皇后,如果连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的话,这后宫,便是要变天了。”说完,便率着孟姑姑等人快速的离开了。
“娘娘,真没想到那个华贵公主还真是有几分本事,居然连失明多年的柔碧姑姑的眼睛也能治得好,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够为我们所用?”看了看身旁的人,孟姑姑压低声音,轻声说道,看了一眼皇后的脸色,继续说着:“华贵公主从生下来就是一个傻子,哪有可能半道子上突然好了,还俨然成了神医,连一个失明多年的宫女也能治得好。这件事,看来华贵公主还瞒得挺好,宫里上上下下都没有听说过此事。”
“能不能为我们所用,便要看这件事她能不能给本宫一个好的交待。”皇后用力的一拂衣袖,神情冷冽,没想到,她身为后宫之首,却像是一个被人蒙在鼓里玩弄的傻子。多年夫妻如是,姐妹如是……呵呵,姐妹?若是真的查出自己的皇儿之死与这个贱人有关,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当皇后等人赶到德妃陵墓时,她刻意命所有人都在门外候着,只带着孟姑姑一人进了墓内。
“母后,这两年来,皇儿在擎国举步为艰,看透了人心险恶,有的时候,真不知道应该感谢师父治我痴傻,教我医术,还是应该恨他让我有能力去辨别人的善恶。如果可以,儿臣真的很想时间能够倒退,回到那段懵懂过日子的夏吟欢,至少,我不会知道悲伤为何物……”一声哽咽的轻叹,吟欢一边给德妃烧纸钱,一边低声诉说着。
而宫人迦鹿则是在一旁打扫陵墓内的灰尘,一边红着眼睛低说劝说。
皇后给孟姑姑使了个眼色,两人都静静的站在门口,也不惊动吟欢,听她继续说下去。
“母后,在儿臣进了擎国为后,一步一步的获得苍凛尘的信任,费尽了苦心,但是,让儿臣没有想到的是,原来,父皇安插在擎国的,不仅仅是一两个死士,一个,救我性命而死,一个,却将我推向了万丈深渊,如今,她已经是苍凛尘身边最得宠的女人。只是,儿臣本就对苍凛尘无心,唯盼着能够为我赢国立下大功,重回皇宫。可是,当我历尽千辛万苦回来,才发现,许多事,都不比我想象得简单。”
吟欢起身的瞬间,皇后下意识的拉着孟姑姑躲在暗处,却没看到吟欢轻扫过去的眸子里透出一丝精光,她给迦鹿使了个眼色,迦鹿立刻跪在地上,“公主,奴婢罪该万死,奴婢所犯的重罪,死一万次也不足为惜。”
“混帐,本宫在此与母后说话,何时轮到你这个狗奴才多嘴?”吟欢不满的一声冷斥。
“公主饶命,可是,奴婢怕再不说,恐怕就来不及了。掷妃派了杀手去阻止夜大侠回宫……”
“你说什么?”吟欢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微微一晃。
迦鹿跪行过去,抱着她的腿,“公主,是掷妃娘娘……她逼奴婢说出公主你与皇上之间的秘密,其实,奴婢还知道,她早就从皇上那边听到了风声,是想试探奴婢是否对她忠心,奴婢,是受掷妃娘娘之命,将公主的一切悉数向她汇报的。可是,掷妃娘娘生性多疑,且手段狠辣,奴婢一时胆小,才会……公主……”
“哼,本宫向来待你不薄,你居然胆敢出卖出宫?”吟欢的语气有些急促,也是跟着跪在地上,对着德妃的棺木磕头,“母后,夜行欢能否回宫,事关重大,除了可以掌控到我赢国的国运之外,更是牵涉到儿臣、皇后、掷妃三人的命运,他千万不能有事。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他平安回来。”
吟欢对着迦鹿重重的挥了一个耳光,“你可以出卖本宫,却不能连累了赢国和皇后,他们都是无辜的。现在你居然还敢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掷妃的身上,她好歹也是你曾经的主子,你如今出卖她的时候,可是与出卖本宫的心情一样?”
“公主,奴婢在说出一件掷妃本就知道的事情,只为了和她脱离关系,奴婢再也不欠她的了,当初她的收留之恩,奴婢已还,将来,必定会为公主做牛做马,来还今日出卖公主之实。”迦鹿哭得伤心欲绝,“公主,你不要不要奴婢。奴婢还有一些和掷妃有关的事,想要告诉公主,不是为了要保命,而是,不想公主你受到谋害。”
“你说。”
“掷妃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公主你曾经去过储秀宫找皇后,而后来,皇后娘娘又曾经去皇上面前替公主你明日开棺验尸一事说了几句好话,掷妃便想要将公主你斩草除根,她一直在问奴婢,公主你当晚究竟和皇后说过些什么,但是奴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她……被她打成了这样……”迦鹿高高的挽起袖子,露出一道道皮开肉绽的新伤。她本来就还只是一个孩子,看着这些伤口,更是哭得眼泪四溅。
吟欢冷冷的扫过迦鹿的脸,沉思了片刻,“莫非,掷妃之所以想要将我铲除,是怕本宫在皇后娘娘身上,发现什么问题?因为,本宫从头到尾都有些怀疑,皇后的皇子夭折和她本身出的问题,都和被人下毒有关。毕竟,本宫和母后也是过来人,或许,只不过是有人用同一种方法,对付我们,以达到可以在后宫独占鳌头的目地。柔碧姑姑的眼睛乃是被人下毒,可是,宫里的太医居然连一点问题也看不出来,若是真有人对皇后娘娘不利,也并非不可能。”
“说得好。”皇后从暗处缓缓的走了出来,吟欢和迦鹿都‘吓’了一跳,赶紧转身磕头请安。
“不知皇后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吟欢珠泪还挂在脸上,连声道歉。
“何罪之有?若是本宫提早通知你,便也没机会听到你这一番肺腑之言。”皇后冷冷的走到一旁坐下,唤道:“孟姑姑。”
“是,娘娘。”
“你立刻拿着本宫的令牌出宫,去找本宫的堂弟柳大人,他是京城的九门提督,你让他立刻调齐兵力,在城外候着夜大侠,直到他安然进宫为止,谁敢对夜大侠不利,杀无赦。”
“是,娘娘。”
皇后眼神一沉,蹙着秀眉沉思片刻,“还有,本宫接到密报,这几日有人会进宫行刺华贵公主,立刻让禁卫军加派人手去长乐殿,如果华贵公主少了一根头发,本宫要让他们整个禁卫军陪葬。”
“是娘娘,奴婢立刻去办。”孟姑姑依言称是,抬头看了一眼皇后,“本宫与吟欢还有些要事要商量,你先去办你的事吧。”
“是。”孟姑姑转身退了下去。
吟欢‘受宠若惊’的抬头看着皇后,惊讶道:“娘娘,你这是……”
“好了,本宫身为皇后,六宫之首,你们的安危本宫必会负责,只是,吟欢,你曾经唤过本宫一声母后,为何有这么多的事情都不告诉本宫呢?本宫再是不济,也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吟欢含着泪,轻声说道:“吟欢回宫之后,所做之事,全是为了能够保全性命,为母后讨回公道。吟欢早就从柔碧姑姑的口中,知道宫里的一切,也已经猜到皇后你的身子应该是出了问题,可是,却迟迟不敢前来拜见,就是不想惹祸上身。可是,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因为师父在传授医术之时,曾经叮嘱过,让吟欢这辈子都要秉承一个宗旨做人,在我们心里,没有善恶,没有好处,没有富贫,只有能医与不能医。更何况,你还是六宫之首的皇后娘娘,你一定不能有事。”
“但是,你与本宫之间的事,根本就不可能传到掷妃的耳朵里去……”皇后的凤眸先是扫了一眼这个曾经出卖过吟欢的迦鹿身上,继而又想到,“柔碧的眼睛是你治好的,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就算是你们做得再好,总会有两个多嘴的奴才。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再追究了,本宫既然受得起你一声母后,就自然会代替德妃护住你这个女儿。”
“母后……”吟欢轻轻的唤了一声,紧接着泪如雨下。
皇后将吟欢扶起身,“你放心,本宫身为六宫之首,也断然不会让德妃死得不明不白,这件事,本宫一定会助你查个水落石出的。”
吟欢趁机把上皇后的脉,紧皱着眉头,眸色越发的深沉,皇后心里一紧,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半晌之后,吟欢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娘娘,请容吟欢大胆问你几个问题。”说完,朝着迦鹿使了个眼色,迦鹿便立刻躬身退了下去。
“既然明知她是掷妃的人,你为何还敢将她留在身边?”皇后看着迦鹿退下的背影,带着一丝宠溺的沉声说道:“一次不忠百次不容,便是生存于后宫的规则,你如此善良不是坏事,但是,到最后受伤的,必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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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苦涩的笑了笑,“儿臣也是听柔碧姑姑说的,皇后娘娘你有心避世,容得掷妃一人独大于后宫,放眼后宫,有几个不是她的人?迦鹿迫于她的势力,会被她利用也并非不可能。上次夏毓婉和夏毓秋两姐妹欲对儿臣下毒,虽然儿臣已经发现,却故作不知,迦鹿冒着被人发现她背叛了掷妃的事实,也敢暗中提醒,儿臣相信她也是一个良善之人,故才将她继续留在身边。”
说完,她便将皇后拉到一旁坐下,“娘娘,你体内的毒儿臣已经查明了,只是……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这个毒,无药可解,除非是下毒之人自己有解药。”
“什么?”皇后一惊。
“母后可曾觉得终日心神难安,情绪低沉,而且……对于皇上有没有临幸储秀宫,根本就无所谓?”吟欢神情低沉,眉头紧皱,静静的暗中观察着皇后的表情。
皇后眸色轻闪了半晌,最后,才低声说了句,“是。”
“没想到,下毒之人用心居然如此歹毒,此毒初期看起来只是整个人情绪难以自控,喜怒哀乐皆无法自抑,只是越到后期,此毒越发的难以控制,便会成为失心疯,再到最后毒性侵入五脏六腑,便会像是突患重病般的暴毙而亡。”吟欢看着皇后,沉声说道:“自母后你中毒期起,你的身体功能部份已经受到损害,根本就无法再怀有身孕。”
“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狠毒?”皇后眸色冷冽,双拳紧握,“必然是掷妃那个贱人所为,她初进宫时,一脸的低眉顺目,又是一个异国人,本宫对她的照顾有加,命她可以随意进入储秀宫,没想到,到最后反倒给了她害本宫的机会。”
“母后你也无需如此动怒,现在我们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可以证明此事都是掷妃所为,就算,真的被儿臣查出母后乃是中毒而死,也只是给儿臣机会可以还母后一个公道。母后你被人暗中下毒,也只能证明中了毒,却不能证明谁才是下毒之人。我们当掷妃果真是真凶,你认为,她会如此听话的交出解药么?一旦她拿出解药,便是万恶不赦之人,连父皇也未必能保得住她的性命。可若是她不拿,母后你便会危在旦夕,母后你是金枝玉叶,不用与一些野花野草相比拼。”
吟欢看着皇后淡淡一笑,“儿臣自有办法请君入瓮,仍然需要母后你的配合。很简单,只需要娘娘你做一场梦便可。娘娘你在朝中的地位非凡,有你一句话,明日开棺之事便会少了不少的拦阻。”
皇后先是一征,随后,轻轻的笑了笑,“皇儿你心细如尘,聪明绝世,若你是个男儿身,必定会有一番作为,苍凛尘如此待你,它朝必定会后悔。”她轻轻的拍了拍吟欢的手背,“你与他分开也是好事,本宫也不希望看到有一天,你夹在你父皇和他之间左右为难。你父皇的脾气,以你的才智应该有所了解,擎国给他的羞辱,他一定会想办法讨回来的。”
“母后。”吟欢神情疲惫的抬头,清明的眸子与皇后四目相视,“儿臣在苍凛尘面前所受的屈辱,这辈子也不想再提及,更惶论,从我清醒的那天开始,就没忘记过,是他,让我们赢国上下变成了亡国奴,是他,让儿臣变得连那些青楼妓女都不如。他一次又一次的毁我清誉,可是,为了得到他的信任,我可以忍气吞声,但是,儿臣没有想到,父皇派了一个名叫紫烟的死士进宫,她,居然会对苍凛尘动了真心,还联合他来对付儿臣。两年的辛苦,最终变得像个笑话般的可笑。”
这件事,皇后刚才藏起来听的时候,便已经听吟欢提过一次,现在她在提起,皇后便不由得秀眉一蹙,“还有这样的事?虽然本宫从未见过那些死士的模样,可是,确实是知道有这么一群人在暗中为朝廷效力,个个都是皇上精挑细选出来,加入强度重大的锻炼,后经过重重的考核,才有资格成为我国的死士,那个紫烟是什么人?这件事,你可有曾像你父皇提过?”
“儿臣未曾给父皇提过,紫烟如此在擎国深受帝宠,如掷妃一样于后宫一手遮天,连儿臣这个没用的皇后,也被她赶出了皇宫,想尽办法将儿臣遣送回了赢国,便是不想再有人识穿她的身份。若不是夜行欢,儿臣这条命恐怕也没了。
他与儿臣本是至友,但是这次,确是儿臣利用他,为达到开棺验尸的目的,给他下了毒,让他受制于儿臣,希望他能够完成父皇所交待下来的任务。”吟欢眼睛一红,珠泪悄然滑落,“也是在这一刻,儿臣才知道,想要在后宫硝烟弥漫之下活命,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利用与挤兑,好像无处不在,只不过,视乎谁的手段更加凶狠,残忍。”
“人家都说后宫是另一个战场,其实本来也是如此,看不见硝烟的战场,看不见血的刀处处都在。从今天开始,母后自然会有办法护你周全,若是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掷妃那个贱人还不都将我们生吞活剥了不可!”皇后伸手拉着吟欢,走到德妃的墓跟前,“德妃,你放心,本宫今日就当着你的面起誓,必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也必定会为吟欢保驾护航。”
“儿臣多谢母后。”吟欢垂下眸子,轻轻的福了福身,眼底的精光轻轻一闪,嘴角扬起一丝浅笑。
之前她故意让迦鹿去通风报信,让掷妃知道她的一切行动,掷妃才会去阻止夏楚雄临幸皇后的储秀宫,皇后心生愤懑,再加上,她当着皇后的面所说的一切,更是让皇后对掷妃恨之入骨,这也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
“公主,皇后娘娘可是真的中了毒?”
吟欢淡淡一扫,“少说话多做事,便是尽了你的本分。”
迦鹿吓得脸色一变,这次是她说多了。
吟欢陷入了沉思,皇后所中的毒确实不是中原所有,也难怪这些太医说查不出来什么,其实就算有问题,太医们也不敢多说,因为,这人毕竟是皇后,他们只知道有问题,却无法症治,倒不如全都异口同声的说没问题。这种毒她倒是见过,其实用现代的医学来解释,就是肾脏被药物弄得有些亏损,并非无药可治,只是,她若是不这样说,皇后又怎么会彻底的起了心思经对付掷妃?
“一切都按照我们之前所说好的去做,现在掷妃必定会派人严守京城各个关口,她要尽量防止夜行欢进城,现在有皇后的人去守着,相信,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她的眸子微微沉了沉,她曾经说过,不会再让任何人受伤,“我们立刻出宫,要尽量避开皇后和掷妃的耳目……本宫知道哪里有路。跟我走。”
初春季节,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赢国境内都会有一些较冷的天气折回,当吟欢发觉这个问题时,她们已经身处皇城之外,凉风入骨,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只觉肩上一暖,原来竟是身后的迦鹿,看着吟欢回头,定然是觉得有些惶恐,迦鹿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做多了,身子立刻轻轻一颤。
吟欢淡淡一笑,看着前方黑暗如狂野般的郊区,“从这里走过去,等着我们的也许是洪水猛兽,你敢去么?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忠心于本宫都好,为了本宫,失了小命,并不值得。你跟着本宫这么久,也应该知道,本宫能够能到皇上的‘厚爱’也不过只是一场交易罢了,如果它日失势,本宫必定保不了你。相反,掷妃则不同,只要你对她忠心,她可以让你平步青云。”
远处的暗,渐渐的浮起一丝如丝般的薄雾,那里诡异、可怕,前途渺茫,正如吟欢所说,她根本就不知道穿过这片林子之后,潜伏在暗处的杀手,会怎么将她们撕碎。她也问过公主,为了一个擎国的皇子,为何要不顾自己的安危,离开皇宫。虽说公主教她要少说多做,但是,公主怎么说也是金枝玉叶,为了一个敌国的皇子,做出这么危险的事,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公主,外公曾经教过奴婢,宁愿做个顶天立地的人,也绝不做仰人鼻息的狗。掷妃从未将奴婢当成人看过,虽然奴婢很羡慕公主与柔碧姑姑之间的感情,胜似亲人,但是,奴婢愿意跟着这样的主子。奴婢已经没了亲人,只有长乐殿这里,能让奴婢感受到一丝亲情,而且,公主你虽然看似凉薄,但是,温暖如斯。”迦鹿说的,似乎连她自己都有点说服不了自己的烦燥,这只是一种直觉,根本就无法表达。
公主是一个睿智的主子,善良的主子,当初让她掌刮五公主,便是一报当日五公主盛气凌人羞辱她之仇,她当时只不过是偶尔间给公主提过,没想到,公主便记在心上了。甚至不怕得罪掷妃,公主虽然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但是,她知道。
“好,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那,我们去吧。”吟欢刚刚走了两步,回头看着迦鹿,神情间有些冷冽,沉声说道:“听着,稍后不管发生什么危险,你都要尽力躲在本宫的身后。这个时候不是要让你逞强显忠诚,本宫一天是华贵公主,他们都不敢对本宫下手,但是你不同,杀了你,同样可以给本宫还以颜色。若是你敢违背本宫的旨意,本宫一定会将你赶出长乐殿,看到时候哪个宫的人还敢收留本公主不要了的奴才。”
若不是需要人帮忙,吟欢根本就不会带着迦鹿出宫,这一趟本来就很危险,况且,说到底,她也不过只是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才会冒这么大的险,不想牵连无辜。不管前面候着她的是什么,她都不会置夜行欢的生死于不顾。
“总之,你一定要小心行事,记住本宫让你做的事,一定要速战速决。”
迦鹿这次被吟欢吓得不轻,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在主子遇到危险,要让奴才躲在自己身后的事,还连带恐吓和威胁……但也立刻点头称是,不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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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与迦鹿到了御书房的时候,便是看见一大帮的太监、妃嫔在御书房中跪了一地。掷妃和皇后也都在,至于是何事皇后从禁足中出来的,她也不清楚,但此时皇上复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吟欢来了?”柔碧姑姑似乎听到了迦鹿的声音,便是自然而然猜到了吟欢的到来。吟欢大步上前将已经哭得心痛的柔碧扶到了座位上,这才柔声问道:“这里怎么了?”
皇后看着是华贵公主到来,心中虽然有些猜忌,可也是知道,太医们都不知道皇上究竟患了什么病,若是这时候朝她发难,只怕是会玉石俱焚!皇后不愧是后宫之首,起身之后含泪着对身后的人说道:“皇儿,你快来看看你父皇,你父皇他方才还是好好地,可不知道怎么了,本宫正从东宫出来要给他送些参汤来,却是听太监报皇上昏厥!姐妹们都担心的很,皇儿你医术超群,救救你父皇吧!”
吟欢心中还在想着这个玉贵人倒是当真有办法如她所愿,想必找到了替罪羊!轻轻叹气,大步走上前去,担心说道:“好了,母后你不要担心,臣女这便为父皇把脉!”
纤细手腕搭在皇上脉搏之上,心中一震!玉贵人久居深宫,究竟有何本事做出来这般天下奇毒?这种无忧丹本来是用天下罕见的无忧草加上百汇草和曼陀罗花粉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方才成器!如今在宫中出现,只怕是有制毒奇人在宫中留存!
“母后,各位娘娘,父皇这病来的蹊跷,虽然吟欢已然知道是何种毒药,可炼制丹药尚需时日,请母后和各位娘娘放心,只要你们轮番照顾父皇三日,父皇的解药,就算是上山下海,吟欢也必定找出来!”吟欢一个大大的鞠躬朝着皇后,又对着掷妃娘娘。后宫之人只有两位说话最是有用,如今她们便是可以让后宫没有事情的人,若是她们有办法让对方死去,那么便是擎国有望了!赢国最好是越来越乱!
掷妃与皇后相视一眼,虽然她们恨不得对方去死,可如今却是唇亡齿寒,唯有相依为命。
“可是……”掷妃似乎想说什么,可看见榻上的皇帝已经不省人事,表面安详,可其实已经是耳不能听,口不能言的瘫痪之人。失去了所有知觉,就算是一个健全之人有了如此一劫,也会有所后遗症吧?掷妃娥眉紧蹙,终于是朝着皇后婉然低眉,委下身子说道:“臣妾等唯皇后娘娘和华贵公主马首是瞻。”
“臣妾等唯皇后娘娘与华贵公主马首是瞻!”一干妃子看着掷妃与皇后那般勾心斗角此时都是听着人吩咐,若是不能按照皇后与掷妃的方式好好照顾皇上,若皇帝他日苏醒,这些妃嫔都一定会被掷妃铲除的!不管之前有怎样的受到皇上的喜爱,最终还是敌不过一个冷宫宿命。
吟欢这边安顿好,也没有多行礼,大步走出御书房,还甩给了皇后一句话:“皇后娘娘一定要照顾好父皇,儿臣闭关三日,定当取得妙药,救回我大赢国皇帝!”
吟欢潇潇洒洒从御书房消失,迦鹿始终追随左右。吟欢今日的脸色有些异样,夜行欢在旁边看的清楚,却是不知应该如何让吟欢开心。这件事的背后操纵者是吟欢,可是为何吟欢此时却是闷闷不乐。
“吟欢,你有事瞒着我。”长乐殿中夜行欢一个侧身站在吟欢面前,手中的佩剑依旧是紧紧握着。虽然方才他的心中已然有了分寸,想来是吟欢正在为这种解药发愁,可既然此事源于玉贵人,那么必定有解救之法。
吟欢示意迦鹿屏退左右,凤眸微暗:“我只是给玉贵人一个契机而已,可她又是何处寻来这般厉害的毒药,若是我没有办法在三日内练出丹药,那么恐怕父皇真的会有危险。”
吟欢并不是不能炼制丹药,而是曼陀罗生长在南方一带,而这个时候已经是秋至,去何处可以寻得曼陀罗花粉?此种解药也是要用同样的毒物制作而出,最后再用淬火炼制,最后一道工序便是让中毒之人以血液为媒介服下。无忧丹这种毒药是江湖中的忌药,别说武林盟主将其视为洪水猛兽,就算是在宫中也是太医们最最忌讳的毒。此毒多半是无解,而世间可以存在的药丸,也就只有几颗,这一颗出现的这么凑巧,岂不是有违常理?难不成,她们……
“迦鹿,带我去找玉贵人。”吟欢还没有解答夜行欢眼中的疑问,便是大步从长乐殿门中出去。
从长乐殿去景人宫的路不太好走,倒不是因为景人宫偏远,而是这两座宫殿是在皇宫的两个角落里,要到景人宫便是要穿过整个皇宫中的所有围墙,甚至是要坐船而行。
玉贵人此刻在景人宫中翩然起舞,舞姿曼妙,惊为天人。偏偏这样一个娇媚的女子被皇帝遗弃之后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而是一个人乐得自在,在宫中安分守己,过着应该过得平淡日子。吟欢从屏风中看去,这个女子的背影却忽然从她的脑海翻涌而出。
“玉容?”吟欢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她会叫出来一个她并不是十分明白的名字,只是依稀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若是此时这个女人转过来脸对着她笑,那么她一定会更加深刻这个人!画面就如同是流水一般一张张浮现,很多年前,一个年轻的妃嫔在宫中哭泣,她是擎国的人,由于在边界行走,被皇上抓回来当做阶下囚关起来,她很想念家乡,可宫中没有一个人愿意好好对待她。
身处异国,她不愿说出她的种种不舍得,可终究是对着一个扎着一个简单地发髻,插着金钗的女子说出了她的不舍。记忆中那是一个午后,吟欢还是一个孩子。皖诚似乎在背后追着她跑,不让她来到景人宫这个地方,可单纯的吟欢还是被一个女子的哭声吸引来了。可画面到了这里便是断了,就算是吟欢怎样努力想要用记忆中的画面来勾勒,都是无济于事,只是觉得这个人和皖诚还有吟欢都是亲近之人。
“怎么多年不见,吟欢你已经不认识我了吗?”女子舞姿戛然而止,悠然长袖翩翩一跃从屏风后翩然而至,静若红颜。
吟欢的心竟然一紧,可她并不知道为何。许是原本的吟欢对于这个女子有些害怕,好像又有些依恋。这种微妙的感觉……
“玉容,好久不见,你还是那般美丽动人。”吟欢勉强平复了情绪,既然已经知道她的身份,那便不如好好打探一番。
只见那个叫做玉容的女子竟然微微一怔,立刻用妩媚的双眸遮住方才的失礼之处。唤来了明儿让她赐坐。这次在殿中剩下的就只有玉容,吟欢,迦鹿,还有怎么都赶不走的夜行欢了。
“吟欢今日到这里来究竟所谓何事,玉容也是知晓一二。当日迦鹿找到明儿,将公主的意思说了明白,玉容也是用尽了办法才得到那颗无忧丹,解了你的燃眉之急,可如今你来这里想要寻得解药,却也是不可能的。这种毒,无人能解!”玉容巧笑嫣然,嘴角的微笑与她眉间的恨意浓浓燃起,仿若是空中一只带有毒刺的天鹅。
“玉容,本宫并没有让你伤害父皇,只不过是想让你帮本宫让父皇暂时安眠一段时间,然后本宫便救醒他。你也知道此次父皇对本宫信任有加,可却并不是尽如人意,若是可以求得父皇信任,本宫便是可以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还了当年你的夙愿。”吟欢端详着玉容的这张脸蛋,心中却是有了别的想法。那便是这个人在记忆中是一个不好操控的人,可却是和她一样,身怀医术。医者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这无忧丹只怕是她早就准备好了,打算给父皇服下的吧?只不过有了吟欢的这次计谋,便是可以顺水推舟了!
“哼,你还记得你当年之约?本宫一直当做你是已经痴呆忘记了誓言,可你如今明明安好,却此时才来见玉容,难不成你已经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盟约?”玉容剧烈的反应让吟欢微微皱眉,至于他们之间有过盟约?盟约不是让玉容回到国内吗?可为何玉容此时还这般讲话?
“本宫答应过你,要送你回到擎国,那便是自当尽力。三年前,本宫是不得已,如今本宫却是有本事带你回去。不过本宫要解药!”吟欢一张干净洁白的手在玉容的面前摊开,却是看到玉容冷冷一笑:“夏吟欢啊夏吟欢,你当年可不止是这么答应本宫的!你说过,你会去擎国帮我找到陌家的传人,可如今你回宫之后只字不提,竟然空有了一身医术,若不是你灭门陌家偷取他们的医书,你怎会有如此精妙的本事?”
陌家?夜行欢眉头一皱,他倒是认识一个陌家的人,姓陌的人还要会一身绝世医术,不会是……
吟欢也是惆怅,怎么这些事情她都没有印象了?这个玉容好像是……轰……大片记忆涌来,吟欢看到了在五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女人,毒药,男子画像……陌家的传人?难不成是陌习?吟欢双眸一亮,嘴角微微扬起,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不知道陌家传人的底细,可有一个人知道啊!无忧丹的解药,她要定了!
“玉容,你不要激动。本宫的医术不是陌家的方法。依你所说,江湖中的陌家人都是习惯用阴阳调和治病救人,而本宫的医术则是以毒攻毒,若是这般医术套路都可以是从陌家人的手中习得,那么岂不是天下的害人精都是陌家传人?”吟欢兜了一个圈子,却是为了得到些别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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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容凝聚的娥眉轻轻疏开,双眸在眼中随意打转,心下却想到:“吟欢说的不错,以毒攻毒的方法确实不是陌家的医术,那么陌家……”
“你放心,本宫不但可以帮你回到擎国去,还已经找到陌家传人,陌习!”吟欢此话一出,却是夜行欢觉得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该不会她是想用这个大病初愈的哥哥来挡钉子吧?夜行欢眉头凝聚,三条黑线从右额头滑落。
玉容樱桃小口张开,惊愕表情不言语表:“当真?”
“咳咳-这东西你看看!”夜行欢知道他是逃不开了,便识相地把怀里的一个玉佩掏出来放在玉容手中。
玉容颤颤抖抖的小手捧着这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眼中沁出的泪花犹如烟雾一般在框中打转,就是不愿意流出来。这东西便是陌家人的祖传宝贝,当年曾经见过一次,可就是那一次之后便是与这个玉佩的主人永别,如今,她竟然再次见到!
“他还好吗?”玉容表情兴奋担忧,喜的是,终于得见陌家后人,悲的是,她如今是赢国之人。
夜行欢也搞不明白什么时候那个炼药成魔的陌习竟然会有这么一笔红颜祸水的账目,可既然兄弟一场,就不能坐视不理:“很好。”
“行欢,你退下吧。”吟欢打断了夜行欢的话,虽然夜行欢也不见得会说出些什么,可如今形势紧迫,若是这里没有无忧丹的解药,那么便是要用别的方法寻找,甚至自己炼制,如果超过三天,那么就算是父皇醒来也是会痴傻。虽然这对于擎国来说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诗,可是对于那藏在万凰金宫中的精锐来说,却是会要了她夏吟欢的命!
“不知这块玉佩的相思之情可否求得无忧丹解药?”吟欢双手划过一个大大的弧线,用优美的姿势将广袖瓷画流仙裙双臂展开,优雅入座。
玉容努力使情绪平静,将玉佩从上到下好好摸了许多便才是依依不舍地将玉佩还给夜行欢。夜行欢当初是为了让陌习那个懒家伙一个下马威,让他好好给吟欢医治才是将玉佩偷了去,如今却是因为这枚玉佩帮了吟欢一把,说起来,以后还是要多多拿些陌习的东西才是。
而此时坐在药庐中的陌习却是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大喷嚏!
从景人宫出来之时,迦鹿有些失望的看着吟欢。吟欢望着天边有些泛红的天空,微醺而醉。
“公主,若不是因为迦鹿当时冒失,没有去查看她究竟用了什么药,也不会……”迦鹿忽然停住了脚步,皱眉低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听得出她此时的悔意。
“迦鹿,本宫没有怪你,你便不可以说自己的不是!虽然没有拿到解药,可曼陀罗终究是解决了,今日便开炉炼丹,若是后日午时不能炼制出丹药,我们都将会赴黄泉!”活人要活着,就要与眼前危难做斗争,怎可以有懈怠?虽然还缺些胜算,可若是不能救夏楚雄,吟欢一定会命丧当场!
长乐殿中,一个紫衣女子翩然而立,眉目之间与吟欢有些相似,却没有坦荡,只有谨慎。夏毓秋已经等了一天,前两日太后说是不见人,她也没有办法,只好是今日去了将图画送至,可回来的时候却听到长乐殿里的人说公主不在。她也知道父皇一病不起,可她此时要做的便是用消息,换取夏毓婉自由。
“三姐?”夏毓秋望着一个绝世容颜,便打定那是夏吟欢回来了!
酒足饭饱之后,夏毓秋和夏毓婉才是离开了长乐殿,回去了掷妃那边。夜行欢意味深长的看着夏毓秋的背影,心中有所想,那便是这个女子留不得。
“行欢,帮我一个忙!”吟欢对着一张刚刚写完了的纸张轻轻吹气,让纸张上的墨迹可以干的更加快些。
“帮我将这封信送到苍凛尘的营帐处!别人我不放心,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吟欢满脸的认真和恳求,就算是他有意拒绝也别无他法。夜行欢大手一挥,将信封揣进怀里:“只要是你托我的,什么我都做。”
“谢谢,大哥。”吟欢明白他的心思,可如今他们早已义结金兰。就算是他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回应,更惶恐是以身相许?如今只有看着他平安,欠他的她终究是会还的。
夜行欢胸口一紧,自从他们结拜之后便是没有听到她叫过他一声大哥。如今终于是听到了比行欢更加亲密的身份,却是在这个时候……又是苍凛尘……吟欢,你此生,终究忘不了他、放不下他……
一个黑影趁着夜色消失在天际,而长乐殿中却是灯火通明。今日夏毓秋送来的消息的确和吟欢想的一样,太后对于那副图画很是喜爱,将其收藏在了书画房中,而对于画卷的表情更加是喜不自胜。若不是她知道太后是一个坦荡的人,她一定会以为太后早就知道在这万凰金宫中存在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太后既然不知道万凰金宫的秘密,那么普天之下,除了夏楚雄之外,便是只有吟欢三人。不!吟欢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来,那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却是与这件事紧密相关。赢国太子,只要你一日不除,擎国便一日会受到那百万大军的威胁!
两日之后,长乐殿药庐中。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快来看看,方才柔碧姑姑吩咐人把这个东西给您,说您一定用的上!”艾蝶从门外跑进来的时候,心中也是惶恐。自从皇上病了之后,公主便是整日不吃不喝,虽然她是大夫,却是总不关心自己的身子。劝了几次没有用,迦鹿姑姑便是想办法将这件事告诉了柔碧姑姑,怎料柔碧姑姑真的是厉害至极,竟然做出了只有传说中德妃娘娘会做的糕点来!
吟欢还没有打开食盒便是闻到芳香四溢。桂花的香气和薄荷的凉麻之气在空气中混合成了天然的味道,害的吟欢的口水直直往下咽:“快些,本宫都快饿趴下了!”
艾蝶嘲笑吟欢吃饭的模样简直就像是难民,而吟欢才不介意,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还大口大口喝着汤,简直就是大快朵颐的模样!迦鹿远远就听见了吟欢的口水啪啪作响,捂着嘴巴笑着进门道:“就知道一定是公主殿下吃东西了,这动静只怕是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迦鹿行礼之后便是笑着在吟欢的耳边说了什么道:“公主,皇上醒了……”
吟欢一愣,差些把糕点噎在喉咙中,只听见一通好厉害的咳嗽,紧接着便是她面红耳赤的重复说道:“这么说,本宫的丹药成了?”
迦鹿重重点头,却是看到吟欢眼中的欢喜。虽然没有大笑,眼中的笑意却是遮掩不住。这无忧丹的存在本来就少之又少,可如今却是在宫中出现,而吟欢又恰巧用她的血做药引子炼制除了这种奇药,这无疑是医学史上的一个大大进步!
迦鹿怒嗔笑的厉害的艾蝶,艾蝶看着迦鹿姑姑冷冰冰的眼神,方才被吟欢呛住的模样逗得厉害的表情全部化为乌有。
“公主殿下,这会皇上已经差人来请您去御书房呢,皇上说了要赏赐您!”迦鹿虽然替吟欢的赏赐高兴,可多半是觉得有些害怕。皇后和掷妃因为救皇上的这件事情上分红不同,已经大大吵了一架,若是此时吟欢再去,只怕是会搅和在其中,又要被他们玩弄了。
吟欢乌黑眼眸一转,心中想着多半此时皇后和掷妃已经回去了,而父皇身体刚刚好,只有等他好了,才能将太后的懿旨带去。便回了迦鹿,说此时不许有人打扰皇上,她自己也不去,只留下皇后和掷妃在御书房伺候便是,明日她会去请安。
果不其然,皇后和掷妃这次被吟欢请去了御书房之后倒是安分不少,两人难得不计前嫌服侍皇上。皇上看在眼中,也觉得欣慰,这么多年二人不合,如今却是被皇儿化解,心中不免更加喜欢吟欢。而他哪里知道其实她们只不过是为了多多体现她们的大方得体,而吟欢给了她们机会弥补,多少还是有些感激。
次日,吟欢一大早便是带着迦鹿去了御书房,却是听太监说皇上去早朝了。吟欢虽然不知究竟是何原因让夏楚雄大病初愈便赶去早朝,但此时唯有静观其变。晌午十分,吟欢正在御书房中无聊抚琴,听得夏楚雄的笑声,也是微微一愣。
“哈哈,皇儿,朕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夏楚雄左右看着夜行欢已经不在,眼中有些疑惑,却也是一闪即逝,随即示意迦鹿退下。
“父皇身体刚刚痊愈,虽然已经没有大碍,却也不得不好好歇歇。您的身子好了,才是我们的福分啊。”吟欢笑着起身,站到夏楚雄身后为他轻轻揉捏肩膀道。
“哈哈,父皇高兴啊!苍靖承和苍凛尘两个兄弟现在为了谁先经过楚门关而争斗不下,不管他们谁先过去都是会有所损伤。你说朕是不是应该高兴?”夏楚雄一把抓住了吟欢的手腕,让她来不及闪躲。他的眼睛紧紧盯上了吟欢的双眸,引黄双眸灵动,本就与德妃甚是相似的模样,竟然哈哈大笑,对着夏楚雄行了一个大礼:“恭喜父皇!”
“哈哈,不愧是朕的皇儿!”夏楚雄哈哈一笑,甩开吟欢的手,将一道圣旨推在了她面前。只看见明黄色的卷轴在她面前闭合着,多半是关于战事的……
夏楚雄厚实的手掌在卷轴上轻轻摩擦,叹气道:“朕虽然希望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可更加希望皇帝还是不要太精明的苍凛尘!这是给你的,你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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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娇这几日进的不香,总是吃两口吐三口的。太医说了这是因为天娇头一次怀孕,而且腹内胎儿的体型较大,所以会将母体的营养吸收殆尽,才会造成母体虚弱。苍靖承每日都是睡在天娇身旁,怕她一个人半夜又偷偷哭。若不是因为吟欢说了什么产前综合症舍呢么的,他也不会知道原来怀一个孩子还有这么多的苦楚?更加是觉得当年母亲将他生下来,简直就是一件伟大之事!这几日看着天娇每天吐得厉害,他心中很难受,可也不能将她的苦难分在他的身上受些。
“坏了,王爷坏了!”刘冰从外边跑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奏章。这个奏章竟然比一般的奏章足足大了一倍!可苍靖承还没有心思理会这些,这些天一直在准备行军,天娇这里又总是营养不足吃饭吃进去的都吐了出来,若是没有办法应对,只怕是等到回到了擎国,天娇整个人都会变得憔悴不堪。
“不要大声喧哗!没有看到王妃正在休息吗?”苍靖承难得对于下属这般生气。可自从天娇出现之后他们总是被莫名的惩罚,这次更加离谱!现在王爷甚至是放着这么多的奏章不看,竟然要这个时候让他安静?
“王爷……”刘冰有些无奈。王妃有了身孕这件事情就仿佛是大喜一般让军中之人都受到鼓舞!王爷有后,就代表以后王爷即位后,太子之位便不再悬空!储君一定,很多事情都便有了定局,若不能让这件事板上钉钉,只怕是以后也会变成一种障碍!可妻儿重要,全天下的人的性命也是极其重要的啊!王爷若是就这样一直宠爱王妃不理会朝政,只怕苍凛尘真的会提前回国的,那么王爷这么多年的想法便是没有了可以实现的余地!
“哼,如今很多事情都没有定局,但只有王妃肚子的孩子是真的!刘冰难道本王说的话你也不听了?”苍靖承浓眉倒竖,此时他的确很生气,几日下来,天娇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孱弱,身为丈夫和父亲怎会视若无睹?
天娇眼神在刘冰身上瞄了几眼,刘冰这个人就是一个倔脾气,对于他的主子又是衷心无比,若是因为她而伤害了他们这么好的关系,以后天娇看到损失了一个重臣一定也会难过的!于是在苍靖承的怀中蹭了蹭,这才说道:“阿承……”天娇一开口便是听到苍靖承紧张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传进了她的心中,此时的苍靖承若是听不到她的安慰,只怕和他的忠臣再争执一会,还真的会把刘冰的军权撤了!
“天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苍靖承已经两日不眠不休了。白天要在外边指导为以后回京之事做出安排,可晚上还要陪着天娇。此时他俊美的双眸中布满了血丝,可依旧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如他所说,只要天娇母子好好地,他就算是再来一个三天五天不眠不休都没有关系。
“你就随着他们去吧,阿娇也想要出去看看,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阿娇就在大帐门口等着你回来,你若是不来,阿娇便自己先睡了。”天娇说罢还俏皮地朝着他吐了吐舌头。俏皮的模样犹如一朵纯洁的雪莲一般,让人不忍心拒绝。
“恩……好,那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夫君一会便回来看你。”苍靖承朝着天娇红晕的脸蛋上轻轻一吻,便是离开了这里。
随着刘冰从大帐中走出之时,苍靖承便是得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重要消息,那便是从今日起,在东南方的300里之外与苍凛尘的大军相遇了!如何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便与他相遇了呢?虽然他们是竞争的关系,但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虽然这个时候并不是一个极好的契机,却也应该想到办法解决此事。若是士兵们知道主子竟然在这时候两军相遇,只怕战事呼之欲出!
苍靖承正在犯难,虽然他们此次是分别征战,却没有想到他们会相遇!之前打赌说好的便是谁先回到了大擎国国都,那么谁就当这个主子,可如今不仅没有解决好事情,还枉费了他征战多时的心血!此时与皇兄相见,莫不是别人有了心思做了计谋,想要他们之间的不管是哪一个人遇到对方的军队然后彼此僵持不下,整出来这些多余的时间想要做些动作?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眉头微皱。“不好,天娇!”
苍靖承从大帐外进来,大步流星将帷帐打开,还没来得及看到大帐落下,便是有一支飞镖从帐外飞来,最后钉在了大帐内天娇的床沿上。天娇方才说了要在门口等他,可如今不见人就罢了,竟然还有人胆敢射标?究竟是何人,竟然这般嚣张!苍靖承眼疾手快,怒鄂一般将飞镖徒手拔下来!刘冰一行人赶来救驾的时候,苍靖承已经一个人坐在还存留有天娇体温的床上独自发呆,手中还有一张纸条和一个飞镖。
纸条上的字迹如狂草一般,却是清清楚楚写着苍靖承的名字!
刘冰一把夺过苍靖承手里的纸条,还未读完,一把钻成团扔在地上道:“娘的!竟然抓走了王妃不说,还要王爷只身犯险!简直就是一群王八羔子!”
刘冰话音刚落,梁用便从刘冰身后出来。自从知道王爷要与皇上一较高下之后,他便是第一个从老家赶回来效劳,可如今刚刚到了这里便是听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王妃被俘虏,王爷要去换人质!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且不说究竟是何人所为,不管是何人所为,都是冲着这个节骨眼来,好处都是苍凛尘一个人的,这件事说不准就是他指使的!
梁用弯着身子将地上的纸条捡起来,细细看了看,本来紧皱的眉头,却是看到了上面的落款之后,小眼睛一亮,眉头也舒展开来,朝着苍靖承行礼道:“王爷,依我看来,这件事八成是苍凛尘干的!”
苍靖承没有发话,紧咬牙关!他的皇兄虽然与他有约在先,为了君王的地位,也许真的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明白,可皇兄却从来不是这种人!
“上面写了要王爷去楚门关见,可究竟是什么人劫持了王妃,这里却没有写出。”梁用琢磨着字里行间表达出的意思,心中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述。此时若是王爷可以断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以后凭借王爷的能力,定能将大擎国发扬光大!可见王爷的模样还是不能放下苍凛尘……
“哼,王爷,不管他们如何说,您都不能这么做!您若是现在自己单刀赴会,只怕若是真的如梁军师所说,他们是有意要敌对王爷,恐怕王爷一定会受伤,乃至伤害你的性命!王爷啊,王妃咱们可以想办法再救,可若是您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这么多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刘冰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刀,眼神中明显泛出了怒气。这么长时间跟着靖王,靖王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虽说靖王是主子,可在他的心里,这个人是他的兄弟!兄弟受难,刘斌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安好!
“刘副将说的对,王爷不管您心中如何牵挂王妃,都要等我们进了大擎国皇宫之后再做定夺!若是此时您受累,只怕以后……”梁用如何不担心?他们绸缪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把他的王爷送上皇位,可如今明明鸭子就要煮熟了,盘子却被人端走了,岂不是要人命?
“住嘴!本王做事还不用你们评头论足!王妃怀有本王子嗣,本王就算是拼命也要护她周全!”苍靖承说完也不由得他们阻拦,从大帐中飞出,只留下一句话,那便是按兵不动,等他回来。
刘副将便是想随着他去也不能随着他就这般去了,苍靖承倒是说得好,让他按兵不动,可如今也确实只有按兵不动了,等着他回来。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派了几个手下去找他了。
苍凛尘这边也是得到了消息,元祥大早上便是得到了前方的来报,说在并州与丰州的交界处,遇到了靖王的兵力。这会元祥正在苍凛尘身边看着左右,帐中的气氛很不对劲,大大小小的官员跪了一地,倒不是他们犯错,而是因为他们竟然谁都没有通报他靖王的兵力已经在丰州附近了。这个时候相遇,对于苍凛尘来说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你们究竟为何不报?朕与靖王的兵力相当,但不知为何,竟然会在这里相遇,若是你们提前报,倒还有转机,如何应该怎样解?”苍靖承的兵力在征战中虽然已经受到了重创,但他多年打仗在外,自然也是有办法让涣散的军心统一起来。苍凛尘这里虽然是占领了人数优势,却没有办法将靖王用他手中的兵力制服。亲兄弟动手这是太后不愿意看见的,也是苍凛尘不愿意见得。宁愿有千万好汉战死沙场,也不愿意看着擎国之人擒杀王爷!
颤颤巍巍的大臣们哪里还知道还嘴。他们只不过是想着如果苍凛尘知道了靖王的军队已经到了并州,并且已经准备出发回京,只怕他的心中一定会耽搁时间,时间如果有了耽搁,那么许多事情便要受到制约。别说不能准时回京,就算是与靖王路上遇见了,只怕他也不忍心下手啊!如此如何能做一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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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都不敢言语,这些情况他们都知晓,可为了皇上的江山,也为了以后大擎国的根基稳当,他们还是听了夜行欢捎来的消息,对于苍靖承的到来要封锁消息,然后劝说皇上要快马加鞭回到京城,别的事情,皇后会为他们处理好。他们这一仗随着苍凛尘出征,原本以为皇上久久不在沙场中,还不能这般解决好事情,可如今看来,他们多虑了。皇上不但计谋出众,就连作战也是一把好手。身上的功夫更加是好的不得了,不管是哪一种兵刃都是可以耍的活灵活现,像极了先皇的模样。
原本皇后夏吟欢在大臣们中间便是有些威望,虽然大臣们一直觉得女子不能干政,可这些时间以来,夏吟欢为他们的大擎国还有皇上做了的种种事情,他们都不能视而不见。不管是不是后宫干政有违常理,吟欢这个人的做事手段和为人已经在大臣们的心中树立了威望。尤其是江太傅,上次他的孙子回到了家中之后,他简直是喜出望外,得知这是皇后娘娘亲手救出他的孙儿还为其治病,更加是对于皇后娘娘感恩戴德,发誓只要是夏吟欢和苍家的天下需要他,他就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皇上凯旋而归,他们本来以为皇后会回来迎接,一直没有见到皇后他们本以为是在后宫坐守,当今日再次遇到麻烦之后,知道了这件事情的为难之处后,大臣们虽然也在出谋划策,可却食指没有那般可用之人为他们解惑。正当这时夜行欢捎来一句话让他们茅塞顿开,他们才敢冒着欺君之罪将祸端戴在身上。只因是皇后说的,而夜行欢是皇后心腹。
苍凛尘威风凛凛站在书桌之后,他怎会不知道这件事来的蹊跷?就算是他们这些大臣中间有些肱骨老臣,可谁有那个胆子会来阻止皇上呢?不用说也是夏吟欢干的!上次夜行欢来的时候便是苍靖承的大军已经到了丰州,只是他对于皇帝只字不提,却是给了这些老东西一个交代!夏吟欢,你就算是为朕做了这么许多,可又为何不能当面向朕说完?为何一定要将朕置于事情之外呢?你可知道,这般只会让朕对你亏欠太多!只要你肯服软,只要你肯柔声细语,朕一定会对你百般宠爱啊!
苍凛尘广袖一挥,元祥便是识相地大喊道:“跪安!”
老臣们也不再逗留,皇上没有反对,那便是默认,他们便依了皇后的意思,索性将皇上紧锣密鼓安顿在京中。
苍靖承从局里丰州不远的大营出发,独自一人骑马到了并州边境上苍凛尘的大军帐外。一匹褐红色的骏马马鬃随着狂风细细地一根根摆动,一个穿着铠甲还未来得及卸下的英俊男子,就这样明目张胆的与不远处的守卫对视着。守卫发现来人竟然是靖王之后,心中一震,但还是赶紧前去通报。
“当真?靖王只身前来?”苍凛尘听到守卫通报之时以为是听错了,竟然听到了靖王一个人从那边来。显然守卫被吓得不轻,但他看见的分明就是训练过天下兵马的靖王哪里有假?靖王不敢有所怠慢,皇上他也是不敢怠慢,只有前来通报。担心错了时机,会倒霉啊!
“属下所见非虚,当时所有的守卫全部看清了!靖王独自骑着他的赤龙骏马从远处飞奔而来,距离靖王五十里内没有发现敌军!”
苍凛尘被苍靖承忽然前来惊愕,虽然他出现在这里是情有可原,毕竟两军距离很近了,而且他也有权利到处走。但为何定要来到军中呢?是为了什么事情?
“请他进来。”苍凛尘声音犹如高高在上的魔王,就算此时处境不妙,却平静异常,显示出了一个君王应该有的气度和胸襟。
“是!”不多时便是看见一个男子从外边进来,男子已经褪去铠甲,眉宇间与苍凛尘相似,可却不似苍凛尘那般妖孽惑众,多的是安稳和澄净。
“皇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苍凛尘坐在高位上,而苍靖承却没有想要行大礼的意思,只如同遇到了一个多日不见的好友般打完招呼。苍靖承的深邃璀璨的目光中带着仇恨和担忧,担忧的是是否天娇真是被此人所捉走。而仇恨的是,堂堂一国之君用这种方式,简直就是有位君王气度!
“靖王你不呆在自己帐中,来皇兄这里是何意思?”苍凛尘示下左右奉茶,而苍靖承却是无意理会,眼神直勾勾盯着苍凛尘的一举一动。苍凛尘处若自然,分明就是坦荡之人,若天娇没有被他掳走,那又是什么人做的?
“皇兄,臣弟来这里只为了一件事求证,希望皇兄可以全部告之!”苍靖承来这里为的就是天娇。若是苍凛尘带人将天娇藏起来,那么就算是他真的要找也不知道如何下手!可皇兄显然对于他的到来还有一丝惊愕,显然王兄并不知情!
“靖王来这里为的就是求证一件事情?”苍凛尘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有何事需要让苍靖承在特殊时刻来到他的营帐中求证一件事情?对于苍靖承来说,重要之人本就不多,比如太后,比如吟欢,比如他的新妻子。可究竟是哪个人出事了,需要让他这般紧张?吟欢尚未回来,在那边应该无事;太后在宫中,有紫烟照顾,应该无事;难道是他的王妃出事了?
“天娇可是皇兄之人绑走的?”苍靖承紧握拳头,指甲已经深深沁入掌心,却没有知觉,只觉得心上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
“天娇?朕不知。”苍凛尘猜对了!果然是王妃出事了!
还不等着苍凛尘把话问完了,便是看见苍靖承转头便从大帐中走出,一路上士兵也不敢加以阻拦,只见他恍若无人般从大帐中一直消失在塞外荒原。
赢国。
古香古色的房间中一个皮肤水嫩的女子正在沐浴。一条细细的胳膊从铺满了玫瑰花瓣的浴桶中伸了出来,随着水滴从她玉脂般的肌肤上留下之时,女子轻轻将身上的露珠擦拭干净。两条纤细,白净的腿从浴桶中伸出来,走在了刚刚铺好了的红毛毯上,这是从西域来的上好宝贝。此时在女子将水滴滴在上面之时,所有经过水滴洗礼的地方变成了金色的斑点,极其绚丽。
“明儿,进来帮本宫更衣。”玉贵人轻轻在身上披了一件纱衣,准备叫明儿进来为其准备更衣。今日也不知道是何故,皇上竟然翻了她的牌子。玉容心中虽然害怕,可始终不敢不去。也是吟欢安顿了皇上毕竟是皇上,皇上想要临幸哪个人,哪个人便只能顺从,不能违逆。尤其是像她这样背井离乡的人,身边亲近之人就只有这么三两个丫鬟而已,若是他们出事了,她的心里终归是不好受。
“明儿?”唤了半天都是不见她进来,玉贵人将身上的衣服挽好了从屏风后便走出来,只见明儿正在地上躺着,嘴角流出红色的血液。两只眼睛似乎是受了什么极大的惊恐一般瞪得老大,手中还握着玉贵人准备换上的衣服。玉贵人颤抖地将手在她鼻子上触摸一下,果然已经断气了,只不过人还是热的,应该是刚刚死去不久。那么凶手一定是在附近!
玉贵人慌忙从地上站起来,这是有人想要对她动手!虽然她不懂武功,可医书还是略懂些的。明儿分明就是被人将脖子扭断窒息而死!有这般手劲之人,只怕功夫一定不弱!左右望去,玉贵人紧张至极,这里是宫中偏冷之地,若是有人真的想要对她动手,就算是她躲也躲不开了,只怕呼喊也没有会来这里救命!
正当玉贵人想要打开房门之时,却是感到有一股冷风从背后传来。她慌乱中回头,却是有一只有力的手在她的脖子上掐着,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眼看着他就要窒息,只见她的眼睛微微张开,似乎看见这个人有一张她熟悉的面孔,可又不敢肯定,闭上眼睛进,强装着将来人的手扳开,却是看见的人还是一模一样的。他怎么会亲自动手?
“你……”玉贵人正要说些什么,却是觉得喉咙被堵得死死地额,别说是说话了,就连呼吸都困难,最后挣扎中便是没有力气,犹如一谈软泥一般死在地上。
夏楚雄的轿辇到了景人宫门口之时,却久久没有人出来接驾。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人来,便是他自己带着身后的太监进去。可一进门却是看见景人宫安静异常,似乎连一个宫人都没有。夏楚雄心中有不好预测,皱着眉头大喝一声:“还不快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是!”李翔屁滚尿流地从夏楚雄身边消失,侍卫们也是将夏楚雄紧紧围在中间,生怕出了什么霍乱。不到片刻,便是听见了李翔的大叫声,夏楚雄等人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去,却是看到李翔吓坐在地上,一个劲朝着门外爬。
“怎么了?”侍卫大喊一声,便是随着夏楚雄朝里边去,可还没有走几步,却是看见了玉贵人的尸体和丫鬟都倒在屋子里,眼睛都是瞪得老大,惊恐异常。
侍卫上前看了一番才报道:“回皇上,玉贵人已经去了有一段时间了,体温已经散去,没有呼吸,回天乏术!”
夏楚雄愤怒至极,谁能料到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前动手杀人!
“真是无法无天,还把不把朕放在眼里!封锁景人宫,开始排查,千万不要让乱党跑了出去!”夏楚雄看着衣着整齐,却已经不省人事的玉贵人,深邃复杂的目光中有些看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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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花雨飞舞间,红烛摇曳,一个身着薄如蝉翼红纱的女子从天而降,她的腰肢柔若无骨,像灵蛇般轻轻的扭动着,脸上同色红纱,绝美的五官若隐若现,露出眸正神清的双眼,像是暗夜星辰,透出别样诱人的光泽。
肌肤如同细瓷,在月光和烛光的映照之下,隐隐透出一层薄薄的白光,性感迷人。匀称的双腿无遮无拦的露在纱裙之外,迈着像猫一样的步子随着音乐,优雅而迷人的旋转着、扭动着,她的眼睛紧紧的落在苍凛尘的身上。带着一丝轻轻的撩拨,却不会让人觉得突兀,一切,都恰到好处的魅惑。
素手轻轻一扬,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利剑,在场所有惊呆了的侍卫缓了一刻才清醒过来,有人立刻大喊着护驾。此时,那把利剑已经随着女子的动作朝着苍凛尘尖啸着飞弛而去,吟欢想也没想朝着苍凛尘扑了过去,也就在同时,夜行欢搂着吟欢,剑身扫向利剑。
就在夜行欢的剑将要碰到那把利剑时,却只见金光轻闪,利剑化为四个金色大字,寿与天齐。舞妓轻轻的跪在苍凛尘面前,“奴婢惊扰到圣驾,还请皇上、太后恕罪。”
经过刚才那一幕,吟欢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也没顾苍凛尘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淡淡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突然,秀眉一蹙,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女子在看着她的瞬间,眼神是憎恨和厌恶。在她想要细看时,女子已经垂下头,静静的看着地面。
“哈哈哈哈,表演得如此精彩,哀家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玩意儿,况且,不过是一场表演罢了,何罪之有?来来来,你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女子缓缓抬头。
太后立刻起身,身旁的宫人立刻伸手搀扶着,太后走到女子身前,“看你这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怎生得如此好的一身手艺?你是哪里人士,叫什么名字?”
太后对一个舞妓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兴趣,确实让人有点匪夷所思。也可能是因为知道众人的想法,太后转头看着苍凛尘笑道,“皇上,你有所不知吧,这个女娃可不是你表面上看得这么简单,她能够进宫献艺,是她托人找到哀家说情,不过,哀家现在倒是想她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她的事。”
舞妓轻轻的点了点头,“回太后,奴婢名叫达赞紫烟。是左门都县达赞孝司之女。”
“达赞孝司?”苍凛尘俊眉微微一皱,在他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个人。
紫烟轻声说道,“我爹只不过官拜九品,只不过是一个管治水源的小官,皇上不记得也属自然。皇上,你可还记得三年前有人递上过一本奏折,说不出三个月,江南必会洪水泛滥,请朝廷拨款尽早修护堤么?”
“这件事朕记得。”苍凛尘终于想起达赞孝司这个名字为何会这么熟悉了。“只不过,当时钦天监和众大臣都说这样做,虽是未雨筹谋,但是当时的天气与几年之间的情况,都不容拨巨额库银。”
“没错,但是后来皇上你仍然拨了一笔灾银前去,只不过,在这奏折到达皇上手里,已经历时半年,洪灾早已经爆发,这笔灾银犹如雪中送炭,解了百姓燃眉之急。只不过……”紫烟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爹因为管治不利,被革职流放,最后,不幸殁于关外,而奴婢,则被判入妓籍。幸得好尚有一些本事,才没……”
“还有这样的事?”
苍凛尘皱着眉头,这件事过去甚久,他已经忘了当时这件事的细节,不过,若是一般的奏折到达他的手上,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个月,怎么会拖了半年之久?
“皇上,你是天下万民称颂的仁君,又可知因为上次奏折迟缓一事,害了多少无辜的百姓流离失所么?哀家还记得当年发生洪灾时,皇上你初登帝位不久,江南一带哀鸿遍野,因为此事所受到牵连的官员不下百人。哀家知道紫烟的冤情,不想皇上你失信于民,失信于臣,所以才会允她进宫来诉说冤情,也希望皇上你能够给一位忠臣还一个清白。”
吟欢微一挑眉,太后这个人虽然和她不对盘,但是她对擎国和苍凛尘的关心之情却是不可否认的。今天借着寿辰一事将此事重提,只怕,太后已经知道了一些线索,而且,想趁机将那些人宣告于天下。
“这件事,朕一定会派人彻查,还你爹一个清白。”
紫烟伏在地上,轻声抽泣起来。
太后命人将她扶了起来,“紫烟,摘下你的面具,哀家立刻下旨,除去你的妓籍,从今天起,你就跟着哀家,做一个陪侍,不为宫人奴伇,只是陪哀家说说话而已。”
“母后。”莲心惊讶不已的唤出声,“这件事皇上尚未查明,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有待查证,再说,她毕竟是一个青楼女子,是何品性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可以将她放在你的身边?想必,皇上也不放心吧?”
这次莲心倒是没有说错,太后这个决定也下得太过仓促了些。
太后微一沉思,“嗯,莲儿所说也不无道理,这样吧,就让她跟在皇上身边,一来,可助皇上了解当年案情,二来,可以近身服侍皇上,三来,也为了让天下人知道,皇上的仁德。”说到这里,太后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寿辰只能继续。
虽然许多人对于太后这个决定都有所微辞,但是吟欢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太后,似乎别有用心。一道冷光袭于吟欢的背,如芒刺在背,可是转过身,却又没任何的异样。不由得多看了那个紫烟两眼,她确实是眸清神正,不像是那种奸险之辈,莫非,刚才见她对自己那憎恶的眼神,是她自己眼花,看错了?
“皇后。”
吟欢转身看着太后,她正一脸亲切淡笑的看着她,微一颔首,“太后有事?”
“哀家近日总是觉得气喘胸闷,会不会是因为上次中毒的遗症?”
吟欢秀眉微蹙,太后身体里的余毒早就已经清除,不过,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和安德不能比,安德早已经可以又跑又跳,像是没事人一样,吟欢轻声说道,“那稍后寿宴结束,吟欢前去给你看看。”
“不用了,这个新来的紫烟对宫里的事有诸多不解,你身为皇后,理当先对她多做教诲,这几日她就先且住在你的东宫,明日你再来替哀家看看吧。”说完,太后的样子像是极为疲惫,便给苍凛尘,“皇儿,现在就让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好玩乐玩乐,母后有些乏了,就先行回宫歇着了。那个紫烟命运多舛,或多或少都与我们有脱不了的关系,你要小心处理。”
说到这里,太后叹了口气,“为我朝尽心尽力的忠臣,怎么可以让他有着如此不公平的对待?那这样的话,今后朝中谁还敢尽心为我大擎朝办事?”
“母后请尽管放心,儿臣知道应该怎么做的。”苍凛尘说完之后,便命宫人扶太后先行回宫,眼神若有似无的落在了吟欢的身上。
吟欢现在仍在想刚才太后所说的话,听太后话里的意思,这个紫烟进宫不像是只当一个陪侍这么简单,需要让她这个皇后亲自教导的,必然是贵妃之选。嘴角轻轻一扬,这就叫做以身相许么?苍凛尘做错了事,害得别人一家人家破人亡,便是要用这种方式来赔偿?
这时,在太后的示意下,紫烟手里捧着一个盘子迈着猫一般的步伐来到吟欢面前跪下,“奴婢紫烟参见娘娘,娘娘,这是紫烟亲手做的,看看娘娘喜不喜欢。”
安德立刻上前接过,打开交人吟欢,吟欢一瞧,是一条绞绫纱,上面以金线绣着一对展翅欲飞的凤凰,活灵活现,手功精细之处连凤凰的神情也如真实般的极品。
“果然是个难得的可人儿,不仅舞艺超群,本事了得,就连这刺绣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吟欢不由得多看了这个紫烟一眼,一旁的莲蓉也是一声惊呼,“好美啊。”
吟欢的眼神在苍凛尘的身上扫了一眼,见他正在与一旁的元祥低声说着什么,元祥一个劲的点头,吟欢便命安德收下,而在太后走了之后,盛宴继续进行,吟欢也称有些乏了,便向苍凛尘说要先行回宫,苍凛尘倒也没有拒绝,只是,紫烟随着她一起回了东宫。
因为东宫上下都知道吟欢睡觉不需要人服侍,紫烟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由着安德给她安排,安德何等的聪明,自然知道这个女人将来必定要进宫与娘娘一争高下,对她也没个好脸子,吟欢见这模样,便命安德先行退下。
突然间,那股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眼神再次出现在紫烟的眸子里,吟欢扬唇轻笑,“本宫故意给了你这个机会,把你心里想说的话都说了吧,你费尽心思进宫,怕不是为了要替父伸冤这么简单吧?”
紫烟冷冷的笑了笑,“娘娘果然蕙质兰心,奴才紫烟参见公主。”
见紫烟跪在面前,吟欢轻叹一声,“果然不出本宫所料,流风死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你们的耳里,必然会再派人前来。”
“流风的死是死得其所,但是此次奴才前来,是因为公主你欲离开皇宫,那么,将会把我们的计划一举击溃,我们为了复国,牺牲了这么多人,公主你的任性,则会造成更大的伤亡。苍凛尘是长得不错,可是,他是我们的仇人,公主身为赢国人,应该做的是手刃仇人,而不是与人争风吃醋。”
“大胆。”吟欢沉声斥道,“你也知道本宫是公主么?现在是一个奴才和公主说话的语气么?”
“奴才不敢,奴才不过是想提醒公主,从今天开始,将由紫烟负责在宫内接应公主,赢国那边也已经开始安排,皇上有令,在大事未成之前,公主不得出擎国皇宫,违令者,当判国论处。”紫烟说完,冷冷的抬头看着吟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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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大事成?”吟欢拂袖起身,“杀了苍凛尘便可复国?你们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杀了苍凛尘自然无法将擎国断根,公主要做的,是与皇上里应外合,将这群狗贼全部诛杀,奴才打听到靖王对公主你青睐有加,公主只要能好生利用这个关系,想要颠覆擎国也并非不可能。”紫烟说到这里,突然神情一变,温顺的低头向后跪行了几步。
吟欢静静的看着她,轻声唤道,“进来吧。”
夜行欢刚才门口便已经听到吟欢的声音,直接推门走了进来,在见到紫烟时,眉心微微一皱,紫烟立刻躬身施礼退了下去。
夜行欢紧盯着吟欢,吟欢挑眉,叹了口气,“没想到,赢国人的毅力还挺强大。刚死了个流风,马上就派了个紫烟来。”吟欢没打算隐瞒夜行欢,“看来,我想出宫都不可能了。”
“若是你想走,我可护你周全。”
“我知道,但是现在赢国和擎国都不会放过我了,倒不如暂时在这里好吃好住一段时间再说吧。”吟欢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征愣,多呆在这里一天,便要多心痛一天,苍凛尘……赢国给她的任务,她注定只能失败。就算心里对他有再多的怨恨,但也不会由着他死。“你来找我有事么?”
“嗯,我给你送了个东西来。”夜行欢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瓶,“这是元气丹,可去百毒,养气血,是江湖中人抢破头也想得到的宝物。此丹三十年只可炼成一颗。放心吃吧,肯定没毒的,这一颗就相当于练功之人的二十年修为。”
吟欢看着夜行欢,注意到他的右手似乎在微微的发抖,快步上前将手指搭于他的脉上,夜行欢下意识的收回,却在吟欢冷眸盯视之下不敢再动,“你受伤了?”
“一点皮外伤,不足为惧。”夜行欢收回手,将衣袖放下,但是吟欢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右臂已经力气全无,他的经脉之上隐隐有条黑线,看似中毒的迹象,可是她刚才把脉却丝毫没有查觉。
“坐下。”吟欢冷哼一声。
夜行欢不为所动。
“如果你可以不听我的命令,那你何必再勉强留在此处?带着你的药,离开我这里。”
眼见吟欢确实动了怒,夜行欢赶紧听话坐下,却刻意的将手放于桌下。吟欢走到他的身后,猛的扯下夜行欢的衣服。只见本已经伤痕累累的后背上,此刻多了一条黑线正向着心脏的方向蔓延,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他的腋下直达后腰的位置。
吟欢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这伤是为了替我拿得这药么?”
夜行欢没出声。
“你傻啊?我的医术你莫非还不了解么?不过是区区一点小毒,而且,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我早就已经好完了,根本就不需要你冒险去偷药给我。”
“是么?”夜行欢低声问道,又像是自言自语,“总之,你听话把这药吃了,还可增加你的功力,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才有能力保护自己。”
“你不在了?你要去哪里?”吟欢问完,立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中毒了,别再说那些废话,坐着别动,我立刻为你施针去毒。”
“吟欢。”
吟欢正忙着准备施针用的东西,心里还有暗自思量着,为什么她刚才给夜行欢把脉的时候却没有感觉到他有中毒的迹象?
听着夜行欢唤她,也只是轻声应下。
“若是,若是有一天,我与苍凛尘只能活一人,你会选择哪一个?”
“当然是你啦。苍凛尘怎么说也是一个皇帝,能保护他的人数之不尽,但是你不一样,你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
吟欢头也没回,自顾自的找着手里的东西,心思完全不在夜行欢的话题之上,完全是随口答着。
“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苍凛尘,你会不会恨我?”
吟欢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夜行欢,眉心微微皱着,静静的看着夜行欢,眼神里有着疑惑,有着猜测,但是,她一句话也没问,在等着夜行欢自己回答。而夜行欢也只是静静的盯着她清明的眸子。
吟欢拿着药箱走到夜行欢的身后,以银针挑破他后背的皮肤,将里面渗出的黑色血液滴于装着醋的碗里,里面加了一些壳芙草茎,“这个壳芙草是我与萧剑上次采药的时候偶然间得到的,若是遇到有毒我不知道,便可加以白醋,于火上轻烤,不足半个时辰,便可有毒的味道散发出来。所有的毒都能通过脉象探得,但是,你这毒居然毫无迹象。”
吟欢边说边做着手里的工作,轻声说道,“据我所知,天下间只有蛲绝,蛲绝中含有砒霜和蟾毒,这两种分开来都是剧毒,但若是混在一起,可以平息对方的毒,在人体内散发开来之后,便会成为剧烈之毒,时间紧迫,我要立刻替你开刀放血。”
夜行欢并没有说话,只是配合吟欢将自己放松,连命给她也不怕,更何况,对她的医术,他很信任。
“萧剑虽然只是一个侍卫,却与我有同历生死之谊,安德忠心护主,与我有同气连枝之谊,你是一介杀手,却与我因此结缘,我与你,是亲人之谊,而最不值钱的苍凛尘,却与我有夫妻之谊,若是你,你会如何选择?”吟欢感觉到夜行欢的身子一紧,便在他的后背轻轻的拍了拍,“刀都快插不进去了。”
夜行欢神情有些尴尬的放松了些。
“而我,会任由你杀了他,但是,必须先杀了我。夫妻本是同林鸟,在他未休了我之前,我只能如是选择。”
吟欢的话音刚落,就听有人粗鲁的将殿门踢开,一个蓝衣少女柳眉倒竖着,冲了进来,“主人,天娇没有说错吧,这个女人,任由你如何对她,她也不会将你放在心上,你这么做又是何必?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夜行欢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吟欢冷声而缓慢的喝斥道,“大胆,这里是东宫,岂是由得你等乱闯的?”
听这少女的话,便知她与夜行欢的关系,在少女身后跟着一个年纪差不多大小的少年,两人的眉目间有些惊人的相似,少年看着要沉稳不少,他一把将少女拉住,“天娇,不得无礼,”
“本来就是,主人为了她居然敢一个人夜闯狼谷君府,狼谷君是什么样的人,吃人也不会吐骨头的,江湖中的帮派没人敢和他结怨……主人,你从小就教天娇,不要惹事生非,只做自己该做的,就算是再难的事,也不可露怯。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去对付狼谷君,这不单是难事,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天娇朝着前冲了两步,近到吟欢的跟前,夜行欢此时右半身子已经麻痹,可是,却不想在人前露出,他人虽是没动,眼神去冷冽的瞪着天郎,“立刻将她给我带下去。”
“是,主人。”
天郎的手还没碰到天娇,就已经被她甩开,天郎神色一沉,“妹妹,不得再无礼。”
“不用拉,我说完这两句话就走。”天娇怒视着天郎,说完之后,便转头看着吟欢。
夜行欢眸色更加沉了几分,吟欢在他身后将手放在他的肩上,“别乱动,小心毒性入体,让她说吧,小姑娘又没有恶意,不过是护着你罢了。”
吟欢的话让天娇一征,最后,柳眉紧紧的皱着,“便是你这副模样让主人对你死心踏地吧?主人为了你数次历经生死,在你的心里,倒还比不上一个狗皇帝。”
“天娇,你说多了。”夜行欢声音不高,但是语气之内的冰冷已经破口而出。
“主人,就算你今天要在这里杀了天娇,天娇也无怨无悔,主人,你是做大事的人,现在,你却为了一个女人,留在这个皇宫之内,任人差遣,主人,你可对得起……”
“住嘴。”天郎突然伸手打了天娇一巴掌,这巴掌下去,愣住的,不仅仅是天娇,就连天郎自己也是同样的征住,看着自己的手掌,天娇长这么大,他一直将她当成掌心珍宝般的疼爱,还是第一次动手打她。
只是瞬间的征愣,天郎朝着夜行欢一拱手,“主人,天郎自会教训天娇,请主人放心。”夜行欢淡淡的点了点头,天郎上前拉着天娇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这时,天娇的眼泪早就已经像断线珠子般的滑落,要不是当着吟欢的面,恐怕会失声大哭起来。
天郎突然止住脚步,转头看着吟欢,“皇后娘娘,这个皇宫,就凭我们兄妹二人也能随意出入,若是主人在这里受到丝毫的损伤,天郎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向娘娘你讨回一个公道。”
天郎看了一眼夜行欢,却听吟欢笑道,“在本宫的能力范围之内,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为保你家主人周全。”吟欢借着天郎的话送还给他,天郎年纪尚小,听见吟欢这样的调侃,清明的眸子里却是一片真心实意,不由得俊俏的脸上微微一红,转身拉着天娇轻身消失在大殿之内。
吟欢便继续手里的工作,直到她舒了一口气,将药敷在夜行欢的伤口处,并小心处理好之后,才坐在夜行欢的面前,替他倒了杯茶,轻声说道,“他们说得没错,你是做大事的人,如此让你屈就在我身边,确实是委屈了你。”
“苍凛尘给的价钱不低,我并不觉得委屈,除非是你觉得夜行欢无用,那夜行欢愿自了余生。一个杀手若是被自己的雇主嫌弃,他也无任何再存活于世的价值。”夜行欢神情冷漠的看着吟欢,“刚才我所说的,不过是想看看你是否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皇宫,不过,现在答案已经有了,你也无需生疑,而我,也无需多问。”
说完,夜行欢便自顾起身,“你将药服了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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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欢进门时,便看到吟欢正抚着额头,眼神清冷,走到她的面前停下,“可是伤口疼么?”
吟欢眸色一正,淡淡的看着夜行欢,“我问过安德,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把我救回来的,可是,却没一个人看到你和我进宫,为何?”
“太医给你查看过了,应该是之前被人迷晕,除此之外没有中毒迹象,昏迷了这么久,是因为撞伤了头所致。”夜行欢从桌上拿了杯水递给吟欢。
吟欢没有接过,只是静静的等着他的回答。
夜行欢端着杯子的动作有些停滞,最后,缓缓的坐在吟欢旁边,“有人想要置我们二人于死地……”他说得有些费力,眼神微有些闪烁,吟欢能清楚的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我发现你的时候,苍凛尘也看到了,只是,当时的你未着……未着寸缕。”像是怕吟欢误会似的,夜行欢急声补充道:“你放心,苍凛尘已经第一时间让我回避了。”
原来是苍凛尘救的她?他看到自己未着寸缕,再有莲蓉故意演的那出戏,苍凛尘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漏洞?他对她的怀疑是更重了么?暗中.将她送回东宫,也不过是顾及他自己的颜面罢了,本想治她的罪,也只可惜他现在苦无证据而已。心底微微泛起一丝苦涩,夜行欢见到吟欢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的灰暗,俊眉紧紧一皱,“后来我去冷宫找过蓉妃,想问明当日之事,可是她不肯见我。”
夜行欢后面说的话,吟欢已经听不见了,她只觉得脑子里轰轰作响,迷晕、脱光她的衣服、引夜行欢前来,而就这么快,苍凛尘等人就同时收到风声……半晌之后,她抬头看着夜行欢,“宫里想要除了我的人随手一抓大把,到底是什么人连你也想除去?”
这下倒是轮到夜行欢有些征愣了,吟欢这也恢复得太快了吧?女子的名节向来比命还重要,苍凛尘为了保护她,才会暗中.将她送回东宫,这件事若是要传了出去,就算是苍凛尘,也保不住她的性命,可她居然像是没听见似的。
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吟欢淡淡一笑,“总不能因为别人看了我的身子,我就去寻死觅活吧?除了死之外,还可以挖了他的眼珠子。”吟欢挣扎着想要起身,夜行欢赶紧伸手去扶,晃了晃还有点微晕的头,吟欢冷眸微微一眯,“迷晕我的那个人,身形与你差不多,右手中指受过伤,用不上力,食指指腹处有颗红痣。还有,他的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有点熟悉,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她再次揉了揉眉心,那股味道她一定在哪里闻到过,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前世她是一个军医,可在最短的时间里看清楚一个人身上所有的特征,那人虽是蒙着面,但这些已经足够让她去查线索,“这个人必然一直都呆在宫里,武功也与你不相上下,居心叵测……”
“够了,吟欢。”夜行欢用力的板过吟欢的薄肩,“你才刚刚醒,别着急着那些事。”
“怎能不急?”吟欢冷冷的看着夜行欢,“莲蓉为了救你我二人,怀着身孕被贬冷宫,明知道她身受冤屈,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苍凛尘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夜行欢低低的叹了口气,虽然对这个男人有诸多的怨言,但是,那天看得出来,他对吟欢并非没有用心。至少比他想象中的要冷静许多。苍凛尘必然也看得出来这件事里面的蹊跷不少,只是不想打草惊蛇,仍然将莲蓉打入了冷宫之中。
“他会么?”吟欢的语气里除了一丝嘲讽之外,更多了一些伤感,苍凛尘对她一次又一次的误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早已经让她体无完肤。吟欢用手拢了拢披风,许是天气开始转凉了,院外的树叶已经开始枯黄、飘落,转眼已是深秋。在皇宫这偌大的牢笼之中,她几乎已经忘了年月、季节,他是她心里唯一不会凋零的风景,可是于他,她只是其中之一。
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轻笑,抬眸间,眸色已变凛然,“我要去冷宫见莲蓉,她必定知道这件事的原因,否则,她不会出现在冷宫之中,及时的救了我们。”
“吟欢。”夜行欢将她拦住,“苍凛尘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他……这些天来,他几乎是衣不解带的陪在你的身侧,除了处理紧急的国事之外,一直在旁边照顾着你,几天也没合眼。”说完,夜行欢撇了撇嘴,极是不想在吟欢面前说出这个男人的用心,但他知道,吟欢听了这话,心情一定会比现在要好得多。
吟欢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又如何?只能说明他尚有些头脑,但是于我,永远也不会忘了当天他在流风面前选择莲心时的那种冷漠,在此时此刻,他对我再好又如何?又能弥补什么?更何况,清者自清,公道何需他来还我?”
夜行欢突然勾唇一笑,唇边暗含着讥讽,“清者自清?是么?有的时候只怕你本是清白,却有人疑心生暗鬼,非要置你于死地。”
夜行欢的话让吟欢不由得微微一征,而他已经没再多说什么,表情如常,就像刚才那些话不是出自于他的口中一样。
苍凛尘在吟欢的门口本来是想着要给她一个惊喜,还特地命所有的宫人不得通传,他想来告诉她,在看到她昏迷不醒的时候,他真的很害怕,那种会失去她的恐惧让他从心底深入纠心的痛着。
没想到,她居然已经恨上他,莫非,她根本就没想过当时他选莲心时,那种种的考虑?况且,就算他选择了连心,也一定不会让流风伤她半分的。她居然,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他双唇紧紧的抿着,眸底厉色翻腾。
一旁的安德自然也将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人家都说,夫君便是自己的天,可是,我的天,有太多他要保护的人,夜行欢,这次的事情只能靠我自己查出来,不然,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得不明不白。在暗处的那个人把这个游戏弄得越来越好玩的,我现在很想和她好好的玩这个游戏。”
苍凛尘转身走了,安德轻轻的跺了跺脚,娘娘也真是的,居然不知道隔墙有耳么?这些天皇上一天要来这里好几次,现在把娘娘的心里话给听了个真切,看皇上那脸色,臭得吓人。
走到殿门口时,苍凛尘突然止住脚步,像是重重的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转头对着安德沉声说道,“安德,你要小心保护你主子的安全,切记不可让她一个人独处,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东宫上下都给朕提头来见。”
“是,皇上。”
苍凛尘俊眉微皱,脸色渐渐有些缓和,以吟欢的性格,她既然说出要靠自己查个水落石出,那他也是阻止不了的,他会加快想办法查出实情,不能再让她受到半点的伤害。“还有,替朕传话,说朕已经知道她醒了,只是国事繁重,没办法亲自前来……”苍凛尘冷冷的盯着安德,“若是你敢泄露半个字,朕一定摘了你的脑袋,谁也保不了你。”
安德重重的往地上一跪,“是,皇上。”
等到苍凛尘走了之后,安德苦着一张脸,不说,对皇后娘娘不忠,说了,又要被皇上摘脑袋,夹在中间真是难做奴才啊!想了想,不过是夫妻之间耍花枪,他才不会那么笨在这个时候撞上枪口去。
*
吟欢站在冷宫门口,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叹,整个冷宫如同枯坟般发出萎靡、**的气息,这里,是整个后宫之中最阴深之地,莲蓉身性胆小,在这种地方,又怎么能呆得下去?忍不住瞥了一眼身边的夜行欢,他现在半步也不肯离开她的身边,说什么也要紧随左右,他忠诚有余,却细心不足,莲蓉为他所做的牺牲,他怎么还得起?
“真不知道莲蓉这次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到底值不值得?”吟欢已经休息了好几天,只是脸色尚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终于是忍不住朝着夜行欢轻嗔出声。
“蓉妃与你向来关系匪浅,知道你被人所害,出手相救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用错了方法,把自己也牵连到其中。”夜行欢故意装作没听懂吟欢话里的意思,顾左右而言它。
吟欢叹了口气。
这时,前去通传的宫人快步走了出来,“娘娘,蓉妃只肯见娘娘一人。”
“不行。”吟欢还没出声,夜行欢就先行拒绝,扫了一眼吟欢,这才闷声说道,“她可以不见我,但是至少我要离你在一个最近的距离。等会你与她说话,我便在门外候着便是。”
宫人看了一眼吟欢,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
夜行欢已经率先将宫人一把推开,“皇后娘娘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小心你的狗命。”
吟欢哭笑不得的看着被夜行欢吓得脸色铁青的宫人,身子已经开始瑟瑟发起抖来,莫要说一般的宫人,就算是东宫里的宫人每次见到夜行欢也会以最快的速度闪开,他明明就是一个俊美不凡的男人,像莲心都能够一见钟情,可偏偏就有一副吓破鬼胆的脸色,让宫人避之唯恐不及……
她走进冷宫殿内才发现,在这里有不少的侍卫在看守,夜行欢一路上都防备的盯着所有人,吟欢哭笑不得,他现在有点草木皆兵了,“夜行欢,你说是不是就因为你脸色太臭,所以才有人想要置你于死地?”
吟欢的一句玩笑话,却让夜行欢脸色更沉了几分,眸色晦暗不明。她知道这次她出事,他一直很自责,本想开句玩笑,让他心情轻松一下,总不能因为一个她,让所有人都跟着不好过吧……
可他却忍不住暗自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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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却忍不住暗自伤心……
“臣妾参见娘娘。”莲蓉精神很不好,看起来无比的虚弱,她缓缓福身施礼,吟欢立刻上前将她扶住,“你怀有身孕,这里又没有外人,又何必拘礼?”吟欢将莲蓉扶到桌边坐下,莲蓉不由自主的看向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只觉得眼睛一阵干涩。
“放心吧,他没事,皇上也没有对我们起疑。倒是你,受委屈了。”
吟欢的话让莲蓉眼眶一下子就泛红了,又很努力的扬起一丝轻笑,嘴角浮起的涟漪看着苍白,让人心疼。“这里倒是比繁蓉宫要清静不少,省却了经常敷衍宫中妃嫔,更适合臣妾安胎。”
吟欢先是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才轻声说道:“蓉妃,你老实告诉本宫,你当日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会出现在冷宫?”
莲蓉神情先是一征,最后,轻笑道:“娘娘,臣妾的心思,从来没有逃出过娘娘的法眼,臣妾当日是偶然间看到夜侍卫,所以才会跟着他前去,见四下无人,终是大胆向他告白,只是没想到第一次想说出自己的心声,便被皇上给抓了个正着。不过也幸好没有连累到夜侍卫,臣妾才算是放心了些。”
吟欢清冷的眸子让莲蓉不由得微微垂下眼睛,不敢与她直视,半晌之后,吟欢轻笑,“本宫不知道你为何不肯说出真相,但是,你若是心里真有夜行欢,就应该将此人说出来,明刀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娘娘……”莲蓉不由得抬高了些声音,最后,又缓缓压下,“请恕臣妾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臣妾真的没有说谎,当时只是被鬼迷了心窍,一心想要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不然的话,恐怕再没机会。”
吟欢静静的看着莲蓉,才几天不见,她消瘦了不少,冷宫里的日子是什么滋味,她很清楚,她既然确实不想说,她也不想再为难她。“你放心吧,本宫不会让你在这里住太久的,等到水落石出之日,便会向皇上请旨。”
“不必了。”莲蓉急切的声音更是让吟欢疑心顿起,莲蓉也深觉自己的失态,她起身跪在吟欢的面前,“娘娘,臣妾自小便喜欢清静,求娘娘看在这次的事情并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的份上,就让它过去吧。”
吟欢赶紧将她扶起,瞬间心里的疑虑更增,莲蓉为什么不肯说出真凶?是因为这个真凶是莲心?所以她才会袒护?不可能,莲心虽有心机,手段也不少,但是,敢在宫里光明正大的对她和夜行欢下手,她还没那个胆量。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人,是她和夜行欢惹不起的。莲蓉一心想要保护夜行欢,会在这个时候隐忍不说,这便是唯一的解释。
吟欢后面便也没再多问,只是替莲蓉把了把脉,发现她开始出现怀胎不稳的迹象,脸色微微一变,“蓉妃,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吃不下东西,晚上也睡得不好……”
莲蓉眼睛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夜行欢,最后,看着吟欢淡淡的摇了摇头,“臣妾没事。”
顺着莲蓉的眼神看去,吟欢便知道她最开始一直在担心夜行欢会不会被苍凛尘处置,后来夜行欢主动来找她,她很想见,但是又怕因为这个,被人传出去就变成了密会,会将事情牵连到夜行欢的头上,便拒绝见他,这种相思之苦,她自然深有体会。
两人闲聊了几句之后,吟欢便吩咐让莲蓉多加休息,她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夜行欢见她出来,正要跟在她的身后走的时候,吟欢突然转头看着莲蓉,故意抬高音量,“蓉妃,你现在身子虚弱,一定要多加休息,稍后,本宫会命夜侍卫亲自把药煎好了送来,现在宫里已经没有本宫可信之人,唯有他亲自送,本宫才可放心。”
莲蓉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红晕,知道是吟欢在故意替她解开心里的忧思,先是羞涩的看了一眼夜行欢,见他虽然神情依然很冷漠,至少没有抗拒的反应,便感激的朝着吟欢点头笑了笑。
*
吟欢与夜行欢直到回到东宫,他居然都只字未提莲蓉有没有说出真凶的事,两个人之间似乎突然多了某种默契,她也面色如常,并未表现出来。
这时,她唤来安德,若有似无的在夜行欢的脸上扫了一眼,轻声说着:“夜行欢,这张方子,你拿去太医院抓药,并亲自熬好给蓉妃端去。刚才我替她把过脉,气虚血弱,要是不注意,极有可能会滑胎。冷宫里连个宫人也没有,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夜行欢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与安德都曾经住进冷宫,知道那里是个连鬼去了都怕的阴森之地,莲蓉自幼养尊处优,哪里住得惯那种地方?肯定是每天晚上都吓得睡不着,身子才会越发的虚弱,哎,怪只怪她始终不肯说出真凶是谁,一旦我将真凶找出来,便可向皇上说明蓉妃不过是想护我罢了,哎……”
夜天行一句话也没说接过方子便走了出去,步子要比平时的大上不少。
吟欢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有流波浮转,她也不知道她刻意安排莲蓉与夜行天多见面对不对,但是,她能看得出莲蓉,已经有了一些厌世的感觉,要不是心里还有一个夜行欢撑着,怕是早就已经……
不着痕迹的低叹口气,等到夜行欢一走,吟欢立刻起身走到安德面前,沉声说道:“安德,你暗中替本宫去查出一个人,身形与夜行欢相似,右手的中指曾经应该受过伤,食指指腹内侧有颗红痣。”
安德眉头皱了皱。
“当天那个黑衣人在迷晕本宫的时候,本宫亲眼所见。你只要将这个人给本宫找出来,本宫就能查得出谁是幕后真凶。”
“娘娘,奴才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不过娘娘请放心,奴才一定会尽快将这个狗奴才找出来,替娘娘你报仇。”
吟欢不由得轻笑一声,有如百花齐放,万花之王能令天下间所有的奇花失色,她的美总是在不经意间肆意的绽放到极致,消无声息的动人心魄,像是美到令人窒息的妖精,又像是清纯如画中仙子。
安德突然之间有些恍惚,猛然间定了定神,娘娘确实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再加上这个女子惠智兰心,怪不得能让皇上对她无计可施,心里突然之间觉得开心了不少,像娘娘这样的奇女子,一定能常沐帝宠,终生不息。
“哦,对了,娘娘,奴才突然想起一件事,这是皇上命人让奴才交给娘娘的。”安德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交给吟欢,“这是上次婉妃被杀,那真凶用来诬陷娘娘的环扣。皇上已经命京城最好的工匠修好了。”
吟欢接过,果然,上面损坏的地方已经精心打制过,完全看不出一点痕迹,苍凛尘,你既然无心,又何必做这么多的事?心里一阵抽痛,吟欢不适的皱着眉头。突然,清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安德,婉妃的事可有查明真相?”
“回娘娘的话,听说这次的事是交由萧侍卫负责亲查,萧侍卫查出婉妃身前并未与人结怨,而夜里侍候婉妃膳食的宫人说过,婉妃在出事当晚,并未吃什么东西。只是大概在戌时,婉妃想出去走走,正好在御花园的凉亭里面碰到了洛嫔,两人于凉亭之内说了会话,吃了一些点心便散去了。宫人也说了,所有人都亲眼见到那点心是两人一起吃的,洛嫔安然无事。此外,婉妃便没再吃过任何的东西。”
洛嫔?
上次景儿死在洛嫔的宫中,洛嫔当时的反应确实有些出乎意料,而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距离也不长,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可是,洛嫔和婉妃无怨无仇,为什么要害婉妃呢?再则,两人一起吃一样的点心,洛嫔没事,偏偏婉妃死了,看来,此事应该和洛嫔无关。那莫非,是有人趁着宫人都没注意到时候,暗中给婉妃下的毒?
吟欢蹙眉看着手里的环扣,凑到鼻子处闻了一闻,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什么味道都没了。她一直在想当时那个刺客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刚才安德给她环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了,在婉妃的房里曾经有这种味道出现过,只不过,当时气味很淡,与那刺客身上的浓郁相比,她才没能立刻想起来。
这味道……
吟欢秀眉紧紧的皱在一起,最后,清明的眸子闭上好一会,突然间睁开,她终于知道了……夜行欢端着药走进冷宫,莲蓉正在描一副丹青,在见到他时,手一抖,一副即将完成的画顷刻间毁于一旦,她赶紧将画收好,起身相迎。夜行欢漠然的扫了她一眼,“我来送药,除了感谢你当天救了吟欢之外,也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吧。”她的声音很低,很柔,很媚……吓得她自己都是一惊,就怕被夜行欢看出端倪。莲蓉的手指紧紧的扭在一起,将手里的丝帕绞得乱成一团,心跳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加速,脸颊上的滚烫让她不得不低下头去。
“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吟欢真凶是谁。”
夜行欢的话让莲蓉猛的抬头,“夜大哥,你知道真凶是谁?”夜大哥三个字冲口而出,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莲蓉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夜行欢冷冷的扬唇,也没拒绝,只是沉声说道:“真凶是谁我没兴趣知道,她想要杀了我,还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但是,我不想吟欢再多招是非,毕竟,我始终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陪在她的左右。”
“夜大哥,你对娘娘的良苦用心,果真是让人羡慕。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伴君如伴虎,你与娘娘之间虽说只是朋友之谊,可这后宫里面渲染是非,栽赃陷害的事多不胜数,万一……皇上对你们起了疑心,就……”
“够了,我很感谢你对我们的救命之恩。”夜行欢沉着脸低声打断她,莲蓉才惊觉自己刚才说得有些多了,只见他淡淡的扫了自己一眼,“正如吟欢所说,清者自清,这些事,就不劳蓉妃多费心思,娘娘说你身子虚弱,要小心保重身子。”说完,轻轻的俯了俯身,便离开了殿门。
莲蓉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失去骨头似的,一下子就软倒在椅子上,后背像是冒了不少的冷汗,在他的面前,她总觉得自己是卑微的,他像是有着巨大的能量,大到足以吸引她所有的注意。刚才他虽是和以前一样冷漠,但至少,对她要客气了不少,而且,今天和她说了这么多句话,比起以前,已经好很多了。
想到这里,莲蓉的嘴角微微的上扬出一个弧度,端着药,一口喝了下去,虽苦犹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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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夜行欢带着吟欢悄然出宫,两人来到城外的那口枯井,细看之下,并无半点不妥,“我要下去看看。”
夜行欢本想出声拒绝,后一想,紧抿着双唇,“你在这些候着,我先下去探一探。”说完,飞身下了井底。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才上来,“井底除了之前涌出来的血水之外,并无异样。”说完,把手里的剑鞘递给吟欢,“知道你肯定不放心,要去看看那个血水,我也给你带上来了,只是没有盛水之物。”
吟欢笑看着夜行欢,虽是一个杀手,但他处处透着细致,夜行欢却故作没看见,将脸转向一边。吟欢接过剑鞘,一股血腥味已经涌了上来,不由得微蹙着秀眉。
“我已经仔细看过,井底平整,没有漏洞,这血水除非是像那道士所说,是冤魂所为,不然,根本就不可能从地底下冒出来。”
“你相信这个世上有鬼魂之说么?”吟欢围着枯井走了一圈,随意问道。
“哼,死在我剑下的数之不尽,若真有鬼魂,我早已经死了不下百次。”夜行欢冷傲的说道。
“那倒是。”吟欢轻笑一声,只是清冷的眸子里透出疑惑,夜行欢办事她当然放心,可是,没有洞,这些血水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再细细的闻了闻那些血水,眉心微微有些舒展开来,“夜行欢,有劳你带我下去一趟,我发现了一些问题,还有待再次求证。”
吟欢静静的看着夜行欢,以眼神示意,将血水凑到他的鼻子边上,夜行欢闻惯了血腥味,先是俊眉一紧,最后,有些惊讶的看着吟欢,见他终于知道了问题所在,她扬唇一笑,孺子可教。
*
“皇上,那道士仍然带着百姓在外面叫嚷,还扬言求皇上接见,否则的话,大祸必然还会继续降临。如果皇上再拒不接见的话,两日之后,他便会在宫门引火**,希望能够为……为皇上减轻罪孽……让……无辜的百姓少受些责罚。”萧剑本来在查婉妃一案,却被皇上急急的调去城门守护。百姓群性汹涌,若是事态再严重些,他便会以兵力镇压。
“混帐,妖言惑众。”苍凛尘高声怒斥着。
“皇上,百姓已经聚集得越来越多,在宫门守了两天一夜了,而坊间各种传闻更是多了不少。听说,昨晚烟雨楼的姑娘暴毙在床上的就有三人,死相恐怖,有忤作前去验尸,都肯定的说是被吓死的。还有,一个叫张二狗的瘸腿乞丐,今早在城西讨饭的时候突然狂奔数百丈,双腿毫无异样,最后突然爆裂而亡……”
“什么爆裂而亡?”苍凛尘有些烦燥的怒吼出声。
萧剑顿了顿,抬头看着苍凛尘,“张二狗整个人碎成数块,死无全尸。”
苍凛尘手重重的往桌面上一砸,书案顿时碎成两半,他眼睛大大的瞪着萧剑,民间最忌讳的便是死无全尸,无论这个张二狗有没有亲人都好,死无全尸,便能使得整个京城百姓惊慌失措,惶恐难安。“这些事背后肯定有人在搞鬼,萧剑,你立刻派人去查,三日之内,一定要给朕一个答复。”
“是,皇上。”萧剑拱手退下。
刚一出门口,便被一个黑影卷到暗处,萧剑正欲拔剑,立刻觉得虎口处有些发麻,抬头惊讶的看着对方,松了口气,“夜侍卫?”
夜行欢收回剑柄,让开了一些位置,吟欢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朝着萧剑眯眼一笑,“是不是被闹得有些够呛?”
萧剑一惊,“吟欢?”赶紧上前几步走到吟欢面前,“上次你被刺客行刺,我就一直想去看你,可是皇上不许,还让我去查婉妃的案子,你现在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我知道皇上这里出了事,也让安德来探过虚实,可是他一点风声也打探不到,和以前的情况很不一样,看来,这次的事情应该很严重,不然的话,也不会把你从那边调过来了。”
萧剑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次,“这次的事情越闹越大,百姓和朝臣都杯弓蛇影,惶惶不可终日。皇上被朝臣烦得也头痛,寝食难安。这些案子如此离奇,莫非真的有鬼神一说?”
吟欢的眼神暗沉了不少,努力的扬起一抹笑来,“相信你肯定也被皇上逼得紧了,赶紧去忙吧,等到事情办完之后,我们再好好聚一聚,对了,万事你都要小心为上。”
萧剑静静的看着吟欢,轻声说了句,“你也是。最近宫内宫外都很乱,千万不要到处走动,尽量多呆在东宫。”
“嗯,好的,我知道了。去吧,正事要紧。”
萧剑朝着夜行欢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了。
吟欢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们去一趟安宁宫吧。”她看着夜行欢,轻声说道:“现在这种情况,只得让太后出面,才能说动苍凛尘。”
夜行欢双手环胸,跟在吟欢的身后,她微侧目看了一眼,果然如他所说,只要是她的决定,他便会照着去做,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刚到安宁宫门口,夜行欢虽然表情如常,但吟欢却看得仔细,他握剑的指关节有些发白,说明现在他全身的战斗力已经提升到极点,夜行欢的心里是视太后如狼似虎,而这些异样,全都是在冷宫事件发生之后才有的。
正在思忖间,莫离快步走了出来,朝着吟欢福了福身,“参见皇后娘娘。”
“本宫有要紧事要面见太后。”吟欢冷声说道。
“对不起啊娘娘,太后有命,她要在佛堂颂经三日,替大擎国和皇上然祈福,希望可以躲过这次的劫难。任何人都不得打扰。”莫离的话张弛有度,既不会得罪吟欢,又将她强行拒之门外。“奴婢会代娘娘转告太后,只等太后娘娘颂完经,一定立刻告知娘娘。”
夜行欢俊眉紧皱,正欲出声,却见吟欢手轻轻一抬,“嗯,那好,那你替本宫告诉太后,若是不想大擎国有事,靠佛祖是没用的,不过,只怕三日之后,木已成舟,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帮不了皇上了。”说完,吟欢转身就走。
莫离心里暗惊,她心知这个皇后虽是不得太后欢心,可是她的聪明才智不容人小觑,在吟欢的身后轻唤道,“娘娘,奴婢现在就进去通传,只是,如果太后……”
吟欢转身看着她,淡淡一笑,“本宫知道你的难处,去吧。”
*
“听说你要见哀家,是有法子替大擎国渡过难关?”太后挑眉看着吟欢,缓声问道。
吟欢笑了笑,“臣妾自问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够替大擎国渡过难关的,得要靠太后了。如果太后想要皇上渡过此劫,就请太后去说服皇上让那个道长进宫。”
太后冷冷一笑,不无讥讽的看着吟欢,还以为她能说出个什么好点子来,“笑话,那个妖道蛊惑民心,煽动百姓,正是因为他才让这次的事闹得整城风雨,草木皆兵,若是皇上让他进了宫,不就是赞同他的说法?”
“太后,如今那些百姓早已经视这个道长为神仙再世,再加上京城此次多处发生奇案,民心不稳,如果皇上在这个时候让这个道长进宫,臣妾自有办法破除此次的劫难。皇上如今已经焦头烂额,下旨任何人都不得求见,所以臣妾才来烦太后你走这一趟。”
“哀家凭什么相信你?你是赢国余孽,还不趁此机会害我大擎?”
吟欢不气不怒,淡笑如常的轻声说道:“臣妾只是在意一个一荣俱荣,一毁俱毁的道理。如果那道长分身有术,臣妾又怎么能方便出宫行事?不过,臣妾要出宫一事,也请太后代为隐瞒,臣妾还需要向太后你借一个人,十日之内,必定铲除这个妖道。”
太后紧紧的盯着吟欢清冷的眸子,她知道这次的事情确实无人可解,做为一国之君,如果连民心都不稳了,江山想要稳固哪有可能?现在妖孽一事早已经闹得人心惶惶,如果夏吟欢能办得成当然最好,若是办不成,正好有机会治她的罪,“好,哀家就答应你所求,只不过,若是让哀家知道你口出狂言,哀家必定不会轻饶。”
“意料之中,不过,臣妾向来都不喜欢给人机会来整治我的。时间紧迫,请恕臣妾先行告退,太后,此局关键人物还得靠上官云龙。有劳你派人命萧剑速来东宫见臣妾。”吟欢见太后眼生疑惑,笑道:“萧剑是皇上的人,这次是得皇上之命前去查此案,有他和臣妾一起合作,说不定可更快找出答案。”
让萧剑前来协助,她自有她的打算,这次的事情闹得如此之大,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甚至会连累到苍凛尘,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而最好的便是找自己信任的人从旁相助。
走出安宁宫,夜行欢沉声说道:“我让天朗暗中监视那个妖道,据天朗回复,这两日他一步也没离开过皇宫门口。”
“那说明他们还是一个团伙,分工合作,以此来扰乱我们的视线,这些人的胆量和谋略倒也不简单。”吟欢蹙眉说道:“现在我们就只有坐等太后的消息了,对了,你等会记得给蓉妃送药……”说到这里,吟欢不由得低叹口气,现在她虽然已经查明真凶,可是,她去给苍凛尘说,他又怎么可能相信一向吃斋礼佛的太后会如此心狠手辣,而且,她也没有确实的证据。
莲蓉身体虚弱,再在那里呆着,恐怕……
“我知道怎么做,你放心吧。”夜行欢只当吟欢是在担心莲蓉一个人在冷宫呆着害怕,内疚和自责。还有她的身体这么弱,要不是为了救他们,根本就不用受这种苦,她也是在替莲蓉担心。
吟欢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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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那道士在外面宣扬,如果一个时辰之内,皇上还不接见,他便会率百姓一起于宫外引火**。”
“岂有此理,居然胆敢公然与朕对抗,立刻派人去捉拿那个妖道,朕要将他五马分尸。”苍凛尘起身喝斥,龙颜大怒,“将那些愚蠢的百姓都给朕抓起来,打入天牢,等候处决。”
“慢着。”话音刚落,太后便在莫离的搀扶下走进御书房,“你们都先行退下。”
“是,太后。”
苍凛尘赶紧上前扶着太后走到一旁坐下,“母后,儿臣不是说过你的凤体欠安,这些天就在安宁宫里好好休息么?”
“出了这么大的事,哀家哪里能够坐得住啊?皇儿,母后知道你是在关心哀家,但是,外面那些百姓,也是皇儿你的子民,不要动不动就要抓要杀。这样一来,极有可能逼得百姓谋反,正好中了奸人之计。”
苍凛尘怒气冲冲的坐在一旁,“这群刁民,居然听信一个江湖妖道之说,公然来与朕为敌,朕如果不小惩大戒,这皇帝当得可有何用?”
“母后知道这些天你受累了,与其任由他在外面煽动百姓,倒不如把他传进宫来,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阴谋也好。”
“这点儿臣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母后你有所不知,如果那个妖道在宫里出了什么意外,百姓更会以为朕是有意要杀人灭口,妖道的阴谋是何,朕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京城在同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多事,而这个妖道又没离开过宫门半步,他们极有可能是一伙人在行事。万一,这个妖道只是饵,后面的事情朕不敢想象。”
太后淡淡一笑,“他们能以人作饵,皇儿你也可以。既然请他进宫如此多麻烦,倒不如这样,百姓向来都对京城府尹上官云龙交口称赞,倒不如,将这件案子发由他来审理,哀家陪皇上你一起在旁边听审,只要安排得当,料那帮歹人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上官云龙?苍凛尘心里猛地一惊,转头看着太后,“母后,这个上官云龙才刚刚坐上京城府尹的位置不到半年,年纪尚轻,虽说也破过几起案子,但把这么大的案子交给他处理,万一有何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太后伸手在苍凛尘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皇上,哀家知道你这些天寝食难安,让你的判断失了准则。你静下心来想想,这个上官云龙年仅二十有五,坐上京城府尹之位半年,破获无头案三起,是百姓心里的青天。青天对妖道,不是正合适么?况且,如今反正也无计可施,输了,也没什么坏处,赢了,还多了一个亲信供皇上你用,何乐而不为?”
苍凛尘沉思了片刻,“好,就依母后你所言,儿臣立刻命人去准备。”
*
“吟欢,皇上果然起用了上官云龙,只不过,审理的地点改在了京城衙门。”
萧剑冲进来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吟欢,吟欢沉思了片刻,淡淡一笑,还好苍凛尘没被这次的事急昏了脑子,总算还清醒。萧剑看了一眼吟欢,见她似乎丝毫不觉得惊讶,便继续说道:“这个上官云龙,我对他不算太熟,只知道他年纪轻轻,便当上了京城府尹,听说他后面有很厉害的靠山,是靖王的表弟,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才会年纪轻轻便坐地这个位置。”
“嗯,传言确实如此,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苍凛尘与苍承靖兄弟情深,只要苍承靖开口,上官云龙当个区区京城府尹又有什么问题?我也只是曾经在宫外见过他一次,只是没做任何交谈,会不会与虎谋皮,我也不敢肯定。直到那天我混作百姓在宫外示威,见到他也混在人群之中。甚至,我与夜行欢去查看那口枯井时,再次遇到他。”
吟欢轻轻扬唇一笑,“不过最后他也是无功而返,这不怪他,一般的人根本就看不出里面的古怪,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觉得他一定可以替苍凛尘解去这个燃眉之急。”
就在那天她与夜行欢进井底一探究竟时,没多久,夜行欢便感觉到有人来了,悄然带着吟欢隐于暗处,借着月光看清来人便是上官云龙。
“等到他们开审,我与夜行欢便去查青楼那几个妓女的尸体,能够把一个大活人活活吓死,这得多大的本事啊?而你就去查那几个妓女的恩客,问清楚当时发生的情况,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在在这里会合。”吟欢说完,转头看着缩在一旁的安德,“你就去替本宫准备一些东西,那些东西你要在亥时拿到京城衙门。”
吟欢说到这里时,突然皱着眉头。
三人都齐齐紧张的看着她,眼中有着不同程度的担心,“我好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这个妖道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呢?”
夜行欢一皱眉,“你的意思是,如果这个妖道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他只是想趁火打劫,利用枯井让人对他深信不疑,甚至是皇上,而后面发生的事只不过是巧合。但是,他就可以从中取利,大赚一笔。可如果他与那些人是一伙的,我们这样公然拆穿妖道的真面目,只会打草惊蛇,会线索全断。”
吟欢点了点头,转头看着萧剑,“你去查过那些大臣的死因,可有什么发现?”
萧剑摇了摇头,“所有的人都是一剑毙命,而且犯案的时间多数是在子时,睡得正沉的时候下手,连呼救都来不及。我也查过这几个大臣之间并无什么大的关联,也没有仇家。若是一定要找到一个共通点,他们几个都喜欢流连花街柳巷。”
“嗯,那好,我们就依计行事,萧剑,你等会再多去办一件事。”吟欢低声叮嘱完后,便带着夜行欢消然走出宫去。
*
“太后娘娘……”莫离陪太后坐于凤辇之内,朝京城衙门而去,低声说道:“奴婢查到夜行欢每天都会去给蓉妃送药,之前蓉妃一直拒绝夜行欢的探视,可是突然一改初衷,怕不怕……”
太后眸色一沉,“你是说,担心莲蓉知道那次的事是哀家做的,会告诉夜行欢?”
“奴婢斗胆猜想,蓉妃当天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出现在冷宫,又对夜行欢投怀送抱?她与皇后本就关系关好,如今更是身怀龙子,在宫里的地位应该会与皇后平齐,她这样断送自己的前程,唯一的解释便是,当日她是在假戏真做……”莫离微垂着头,恭敬的说道:“娘娘,为防万一,需不需要奴婢……”
“够了,如果她要说,早就说了,况且,就算他们知道了又如何?可有真凭实据?莫非,哀家的皇儿会治哀家这个母后的罪么?莲蓉虽是坏了哀家的大事,但她肚子里的,始终都是哀家的亲皇孙,此事休要再提。”
“是,太后。”
太后紧紧的抿着双唇,只怕,已经打草惊蛇了!她只怕,最让她担心的事,终有一天会发生!莲蓉……
*
京城衙门
此时案子尚未开审,门口已经聚满了百姓,纷纷高喊着:“仙人永尊,斩妖除魔。”
苍凛尘与太后坐于一旁,冷冷的看着。苍凛尘紧皱着眉头,候着那个迟迟未能上殿的上官云龙。
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时辰,上官云龙仍未露面,公然不把皇上和太后放在眼里,安禄祁多次命人去催促,都说大人正在来的路上。见苍凛尘的脸色已近铁青,安禄祁对着堂上的师爷斥道,“若是上官云龙再不出来,皇上一定治他的重罪。”
此时,从狭门后走出一个人来,年轻俊美,温文尔雅,清秀的五官上眉清目正,百姓已经开始高呼,“青天大人……”
苍凛尘突然有些想笑,都说正邪不两立,一边是仙人,一边是青天,这群百姓到底应该维护谁呢?真是愚不可及。
上官云龙先是上前来参拜了太后和皇上,连道歉的话也没有一句,便走到堂上坐下,苍凛尘一口气憋在嗓子里,神情更是不耐。
道士一甩佛尘,神情自若的拱手参拜,便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站于堂上。
“敢问道长尊号?”上官云龙淡笑的看着道士,轻声问道。
“贫道虚空。”
“听说虚空道长你直指宫里有妖孽作乱,可有证据?”
“证据?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看到了,哪用贫道再在此多言?”
虚空的无礼上官云龙像是没看到,而围观的百姓立刻出声,声音此起彼伏,嘈杂不堪,纷纷开始指出证据所在,上官云龙一拍惊堂木,“各位稍安勿燥。关于虚空道长所指的证据,本官也略有所闻,不过,始终有些想不明白,不如这样,今日既然请得道长来此,还请道长说出妖孽名号,待本官将那妖孽也押来堂上,一起盘问。”
“不用押,妖孽已经坐于堂上了。”说完,虚空眼神直直的落在苍凛尘的身上。
“大胆妖道,居然敢对皇上无礼?”安禄祁冲上前怒斥,“来人,将这个妖道拖下去。”
“公公是怕贫道说出不可见人之事么?”虚空神情自若的笑道。
苍凛尘起身,走到虚空的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说朕是妖孽?哈哈哈哈,朕乃是天命所归的真命天子,妖道,你好大的胆子,这几日在京城兴风作浪,原来是想谋反?”
虚空一拱手,“皇上言重了,谋反?贫道孑然一身,为民除害,要争这皇位来做什么?凭道也不过是依书直言罢了。”
“皇上息怒。”上官云龙立刻起身拱手说道:“下官自会查明真相。”
苍凛尘一拂衣袖,走到旁边坐下。太后眼中神情有些晦暗不明,但从她紧绷的唇线还是能看出此时她心里隐忍的怒气。而周围的百姓也没人敢再多言,这件事,事关重大,关乎着大擎国的国运,牵连到真命天子。
“虚空道长,本官有一事尚有些不明,本官派人查过道长你的底细,并非我大擎国的人,为何会对我大擎国皇帝是不是妖孽如此感兴趣?”
上官云龙的话让虚空的脸色有些微变,百姓也对着他开始有些指指点点,大家都知道上官云龙这句话里的深意,如果他是敌国派来的,来到这里兴风作浪,他们便在无意中成了帮凶。可是,京城里最近发生的怪事,又如何解释?
最后,只见虚空轻笑道:“替天行道还有国家之分么?上官大人,护主并非不对,而是要看清楚会不会变相的成了为虎作倡,残害苍生?”说完,轻抬眸子,与上官云龙四目直视,两人之间的火花四溅中,一个清亮的声音传了进来,“咦,这么热闹,看猴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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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虽是神情疲惫的坐于凤椅之上,但是眸色间的清冷,仍有着可以将任何人一眼看透的般犀利。“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有婉妃遇害,宫女惨死,蓉妃犯错,如今更是意外死于冷宫之中。外有妖道乱世,朝臣被杀,贼人造反……你们身为皇上的妃子,除了在宫里斗个你死我活之外,更应该好好想想,要如何为皇上分担。”
太后的声音很低,并且有些缓慢,就像是一个人在低声讲故事,可是,这里面的字字句句,让这些妃嫔谁也不敢喘口大气,都在静等着太后接下来要说的话。
吟欢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后。
“哀家决定,为了替大擎国和皇上祈福,派人代哀家去绿衣寺带发修行三年。你们,谁愿意去?”话虽是朝着众妃嫔问的,眼睛却是看向莲心,莲心吓得身子往后一缩。她才不要做这种傻事,三年,皇上孩子都跟别人生一堆了。
众妃嫔也是面面相觑,太后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皇后,如果哀家指意这件事由你去做,你可有意见?”
太后的话一出,门口站着的夜行欢面色不变,只是身子紧紧的绷着,一脸俊脸阴沉不定,就连一旁的安德都能感觉到,夜行欢身上透出杀气,不由得全身上下一阵筛糠般的抖了一阵。
吟欢看了众人一眼,淡笑的看向太后,“身为皇后,这种好事责无旁贷,同样,身为六宫之首,如果不能替太后和皇上解决之前太后所说的问题,臣妾这个皇后便是失职。”
太后微一挑眉,“皇后有话尽管直说。”
吟欢起身,走到殿内,“先说蓉妃吧,蓉妃如何进宫的事,在宫里早就已经不是秘密,奇就奇在,向来酒量不浅的皇上,当日居然小酌两杯便醉得连如何上了蓉妃的床也不知道……”说到这里,吟欢轻轻的垂眸一笑,底下众妃嫔个个都憋着气,不敢出声,这种事都不过是没捅破纸的窗户,谁不知道啊?
“蓉妃怀孕,因为一时糊涂被皇上打入冷宫,本宫曾经前去看过她,身子有些气虚血弱,且有滑胎的迹象。本宫也让夜侍卫拿着药方去太医院抓药,并每日给她定时送去。这件事,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可以作证。本宫的医术,尚算有些自信,蓉妃连着服药三日,气色已经大有好转。这次意外之事,可能真是不慎滑倒,但是,也有一种可能……”吟欢说到这里,转头紧紧的盯着莲心。
莲心身子一震,拍着桌子起身站了起来,眼睛红红的瞪着吟欢,“夏吟欢,你看着本宫做什么?本宫知道了,因为本宫之前当众怀疑夜行欢,你想替他澄清,便想把此事诬陷给本宫。呵呵,笑话,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本宫向来对这个妹妹疼爱不已,你……”
“安德。”
“是,娘娘。”安德冲进来走到莲心的面前,咬了咬牙,闭上眼睛重重的两个耳光打在莲心的脸上。睁开眼,看着莲心几乎想要杀人的血红眼光,立刻缩着身子又退了出去。
“夏吟欢,你居然敢当着母后的面,如此羞辱本宫,母后……”
“安德。”
“是,娘娘。”安德再次躬身跑了进来,对着莲心又是两个大耳光,直打得她眼冒金星。其他的妃嫔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谁不知道这莲妃是太后最心疼的人,皇后居然敢当着太后面前打莲妃……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这不是分明不让太后下台么?有的已经准备好看好戏的表情。
看来,皇后是不满太后居然让她替她出宫带发修行,便把气撒在莲心的身上了。
“皇后。”太后冷声喝止。
吟欢一拂衣袖,安德退到一边候着,“若是她再不守宫规礼仪,打不听,下次本宫要打的,便是你这个狗奴才。”
“是娘娘,奴才知罪,奴才知罪。”安德说完,便悄然退下。在门口时,不由得甩了甩手,丫的,这两下可是使出吃奶的劲了,若是娘娘还不满意,下次只能把鞋给脱下来顶着。
“太后见笑了,臣妾身为六宫之首,而这个莲妃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妃子,便敢直呼臣妾名讳,还有,身为皇后臣妾话还没说完,她居然敢打断臣妾说话,太后,不知这样该不该掌嘴呢?”
吟欢星辰般的眸子里闪着一丝冷冽,她始终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后,那种笑,让人觉得震慑心魂,也让人觉得她早就已经洞悉一切,太后心里有些烦闷,便挥了挥手,“皇后,你继续说下去。”
“母后……”莲心不依的唤着,吟欢只是转头冷冷的笑看了她一眼,她便愤然的转身走到旁边坐下。
“太后,臣妾记得在蓉妃大婚当日,莲妃曾经送过一枝百灵钗给蓉妃,相信大家都应该记得。”吟欢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本宫也曾经看过蓉妃所住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和平日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动,确实很像意外失足滑倒失救而死。可是,这枝百灵钗,有被人用力板过的痕迹,最后,重重的扔在地上。”吟欢将手里的百灵钗交给了莫离,逞上给太后。
“如果各位不相信的话,可派人去查看蓉妃的尸体。她的手和鞋底都应该有些刮伤的痕迹在。本宫若是想要故意诬陷某人,但是,你们也都看到了,本宫就连走近蓉妃想就近看看她,也被莲妃喝止了。本宫想要栽赃嫁祸,除非能与蓉妃的尸体一起窜谋。”
“好,好。”门外的安德身形不动低着头,轻声喊着,若不是因为这里是安宁宫,他恨不得使劲鼓掌。
“那依皇后所言,这些又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和人曾经和蓉妃狠狠的吵过一架,在那人走了之后,蓉妃为表不满,便将那人送给她的百灵钗拿在手上,想要用力的板断,可是她力气太小,只能将钗轻微的折弯了一些,于是,她便将钗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踩。因为蓉妃身子本来就弱,再加上愤怒、委屈,痛恨交加中,流产,而她的身边没有宫人,所以才会导致失救致死。”
“你好狠毒,你这样说,便是明指是本宫害死了妹妹,是么?”莲心终于是没再忍住,走到吟欢的面前,尖声责问。
“不是么?莲蓉本就是你的一颗棋子,她可以替你争得更多的宠爱,哪知,她偏偏就比你先一步怀上龙子,你已经心生嫉妒,暗恨在心。怕她与你争宠,你必失先机。但在这个时候,她偏偏又当众胡言乱语……
对了,本宫忘了告诉你,有一种病症,叫做产前忧郁症,量你也没有听说过。这种病,是怀孕初期很多人都会经历过的,莲蓉会当着众人的面胡言乱语,并非她真与夜行欢有私情,而是因为,她的病症所致。如果他们真有什么,莲蓉也不会次次都将想要去要个说法的夜行欢拒之门前。”吟欢的笑带着一股黯淡的杀气,嘴角的弧度透出血腥。
莲心瞪大着双眸,跪行到太后面前,“母后,是这个贱妇污蔑臣妾,臣妾向来与妹妹亲近,她能够得到皇上的雨露,臣妾是真心欢喜的,况且,妹妹怀有龙子,臣妾真心待皇上,又怎么会做出会伤及龙子的事?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根本就没有证据啊母后。”
一道明黄的身影停在殿门口,双拳紧紧的握着,她终于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夜行欢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未动声色。
“你疼你的妹妹?她进宫可是她自己所愿?被皇上……又可是她所愿?你身为她的亲姐,将自己的妹妹当成棋子,你也配说疼爱?你也配说真心?皇上待你不薄,你居然在他的酒里下畏春散,会让人迷失本性,产生幻觉,这药,虽是可以让你愿望达成,却会大大的损害龙体,甚至会有性命之忧,这种事你也敢做,你还配说真心?”吟欢步步紧逼,语气越来越急,眼神越来越冷,直将莲心逼到了墙角。
莲心见众人都冷眼看着她,包括太后在内,所有人都对夏吟欢的医术没有疑问,她的话便是真理,谁也没想到,她为了争宠,居然不顾皇上的性命安危。莲心一把推开吟欢,“你们不要听她胡说,本宫根本就没听过什么畏春散,不过只是一般的春药而已……”
却见吟欢低低的笑出声来,侧头看着她,淡淡的摇了摇头,“哦,原来是一般的春药?”
莲心顿时知道自己原来是落入了吟欢的圈套,重重的跪在地上,“母后,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听莲儿的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是这个贱妇她……”
“莲妃,事实可是如皇后所说?”
明黄已经走进殿内,苍凛尘眸色黯淡的紧盯着莲心,他对上次宴会的事早就已经有些怀疑,但是没想到,她居然狠毒到利用自己的妹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莲心,你一次又一次的对皇上用药,上次,更是害得他险些丧命,本宫念在你曾经有功,已经放过你一马了,没想到,你现在居然狠毒到谋害亲妹,如果再不对你严加责罚,这宫里的规矩何在?”
吟欢的话说完,太后身子软软的靠在凤椅之上,呼吸越发的急促起来。
“来人,先将莲心押入冷宫,按照皇后所说去查验蓉妃的尸身,若真如皇后断言,便将她赶出宫去,贬为庶民。”
莲心双腿一软,坐在地上,“皇上……皇上……你忍心这样对莲儿么?”
苍凛尘看也没多看她一眼,她看向太后,太后也闭着眼睛,不愿再理此事,突然,莲心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大声说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知道谁才是杀妹妹的真凶。”说完,她的眼睛看向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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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莲心一脸破釜沉舟的眼神,太后眸光一沉,吟欢看着这两人之间的反应,不着痕迹的扬唇,苍凛尘居高临下的看着莲心,眼神冷厉,凉薄的双唇轻轻的吐出一句话,“小心些编,不然,朕现在就摘了你的脑袋。”
苍凛尘的话一出,全场的妃嫔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包括太后和吟欢也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他,这么长的时间,苍凛尘是第一次对莲心说出这么重的话,莲心跪行到苍凛尘的脚边,“皇上,是母后啊,是母后啊皇上,臣妾真的亲耳听到,妹妹出事之后,母后有问过莫离,是不是她做的……是真的……”
‘啪啪’两记重重的耳光扇在了莲心的脸上,众人再次被惊住,这里面的气温瞬间降了数度,只见吟欢甩了甩两手,秀眉微蹙,轻声说道:“呼,真痛……快啊!”
这两记耳光把莲心也打得愣住,她醒过来,立刻又跪行到吟欢的腿边,“皇后娘娘,是真的,你与妹妹交情不浅,她死得不明不白,你要还她一个公道啊,臣妾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皇后娘娘,你向来冰雪聪明,一定有办法替臣妾洗脱冤屈的,是不是?臣妾就算是再如何心狠,也不会对自己的亲妹妹狠下毒手啊?”
吟欢的手快速的挥起,两记耳光已经再次落在莲心的脸上,直把她倒得晕了过去,吟欢转头看着苍凛尘,挑了挑眉,没想到,这次他下手居然这么快,倒也给她省事了。吟欢一拂衣袖,“替本宫拿水来泼醒这个刁妃。”
说完,宫人立刻去端水。
吟欢则转头巧笑嫣然的看着苍凛尘,“皇上,受累了,请到边上坐着休息一下,这些事,就让臣妾替你打理吧。”
苍凛尘抿着唇,走到太后的旁边坐下,见太后神情哀伤,眼神浑浊,立刻心疼的拉着她的手,“母后,何必如此伤心?”
“哀家……哀家一直拿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没想到……她居然……居然想将哀家置之死地!哀家真是白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居然,一直没能看清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太后痛心疾首,脸色变得灰白,像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那模样很是吓人。
众妃嫔赶紧都跪在地上,齐声说道,“太后娘娘请保重凤体,不要动气。”
而莲心在被宫人将一大盆凉水迎头泼下后,先是缓缓的睁开眼睛,过了半晌才清醒过来,轻轻的甩了甩头,大声而绝望的喊道:“真的和臣妾无关啊,真的是太后所为,真的是太后所为,容嬷嬷也可以作证的,她和臣妾一起听到的。”
“不知悔改。来人,将这个刁妃拖下去廷仗三十,掌嘴五十,先行打入冷宫,等到伤好了之后,贬为庶民,赶离京城。”说完,转头笑看着苍凛尘,笑意没有一丝到达眼底,吟欢轻声说道:“皇上,如此处置可好?”
“随你。”苍凛尘将头撇向一边,淡淡的说了句之后,便没再往这里看上一眼。吟欢虽然面色如常,只是心里不由得低叹一声,苍凛尘,你始终怕自己对莲心心软。吟欢突然感觉如芒刺在背,迎上去,与一道冷冽的眼神撞在一起,而此人,正是太后,目光瞬间转移开去,却是让吟欢的心里狠狠一紧。
苦涩的笑了笑,她本来已经足够的证据证明,莲心算是无意中害死了莲蓉,她也想趁此机会,将莲心这个兴风作浪的女人赶出宫去。莲户是敬国丈,手握军权,为了要给他留面子,苍凛尘也肯定不会赐死莲心,而她,也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树立在后宫的威信。
她始料不及的是,莲心居然会偷听到太后和莫离之间的对话,很自然的以为太后有把柄在莲蓉手上,所以莲蓉才会怀有龙子还被打入冷宫。一般的妃嫔在遇到这种事,最大的责罚,也不过只是软禁于后宫。而莲蓉的离奇死亡,更让莲心肯定了太后是杀害莲蓉的真正凶手。
她更没想到的是,莲心为求自保,甚至不惜出卖向来将她视为己出的太后,当众揭穿太后的恶行,不仅仅是太后,这里面,很有可能还会牵连出夜行欢。夜行欢不肯说出实情,她不敢放松一丝一毫,给他带去任何的危险。
这件事牵连太广,她又怎么能让莲心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实情说出?放太后一马,也是为了减轻太后对她的敌意,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因为……她是苍凛尘的亲娘。
不过,此时此刻,吟欢才知道,她现在这个好心在太后看来,却是以为她早着先机,早已经知道太后是上次事件的主谋,才会打断莲心的话。看是护着太后,其实,是想趁机告诉她,她的把柄,在她夏吟欢的手上。
莲心被拖下去之后,却见太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苍凛尘紧张的大喊,“传太医。不,皇后,你赶紧过来给母后看看。母后,别动怒,身子要紧。”
太后摆了摆手,“皇上,这几个月来,宫里宫外都发生了这么多事,国运不稳,哀家如何能够安枕。本想着去绿衣寺,带发修行三年,为大擎和皇上你祈福,可是,这副老骨头怕是由不得哀家一心再为大擎国卖命了。哀家,也是时候退下位来,把这掌管后宫的事交给适合的人。”说完,便将目光转向吟欢,“皇后,哀家之前给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苍凛尘不明所以,只能疑惑的看着吟欢。
吟欢静静的回望着他,他眼底的疲惫显而易见,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恐怕早就已经让他耗损了不少的精力,本想再说婉妃的死,恐怕另有原因,但是看着他,她的心一阵阵抽痛,他怕是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的压力了。
犹如一根紧绷着的弦,长时间的内忧外患,让他不堪负重。
最后,她将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淡淡的笑道:“太后,带发修行,臣妾从来没有试过,臣妾也从不信神佛,敢问太后,一个不信神佛的人去带发修行,真的有用么?”
“带发修行?”苍凛尘眼神一惊,转头看着太后,“母后,皇后前些日子大病了一场,后又为了妖道的事疲于奔命,怎么能在这个时候……”
“皇上,哀家以前对皇后是有些偏见,但见她这几次处事,深得民心,而且是个惠质兰心的可人儿,再加上这次处理妖道之事上,进退得宜,面面俱全。一个深负民望,又善良如斯的一国之母,由她代哀家前去,无论她信不信神佛,都是最适当的人选。”
太后淡笑着,虽然表情苍白,但眼神却让人看得情真意切,若不是之前那道凌厉的眼神,吟欢兴许会把她的话,信以为真。“等到皇后修行期满,哀家便会将这后宫交由皇后你全权打理,哀家老了,也是时候功臣身退了。”
“母后……”
“皇后,你可还有异议?”
太后直接打断了苍凛尘的话,紧紧的盯着吟欢,等着她的回答。
她看着苍凛尘担忧的眼神,和太后咄咄逼人的语气,轻轻的福了福身,“臣妾,身为皇后,替大擎国,替皇上和太后分忧,是份内之事。”
“吟欢……”
“太后,皇上,臣妾如今有些乏了,能不能先行退下,等到太后你择好日子,臣妾必会遵守承诺。”说完,也不等他们同意,便转身走了。
*
夜行欢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看着那个坐在屋顶上的娇小身影。自从上次她说在这里看风景,才能感觉到一丝自由的气息,他便暗中找宫人将梯子换了一把新的来,还检查过多次万无一失了,才放在原位。
可是这么久,她却是第一次爬上去。
天气已经转凉了不少,夜间的风刮在脸上还有些生疼,可是,她像个木偶似的,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他很想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从安宁宫回来她便没开口说过一句话。里面所发生的事,他站在门外也早已经听了个仔细。
呵呵,真是可笑,她为了他们母子二人,做了这么多事,这便是,他们所谓的皇家感谢人的方式么?绿衣寺,整个大擎国的人都知道,地处偏远,山路崎岖。而且,远离京城达百里之遥。
太后蠢得以利益来骗吟欢,她是怎么样的人,苍凛尘会不知道么?皇后之位,不过是为了保命求来。明着修行完之后会有莫大的利益,暗地里,却是将她打入了另一处冷宫。这个太后,她非要满手沾满鲜血,才肯罢手么?神佛?就凭她这样的人,也配讲神佛?
夜行欢紧紧的绷着一张俊脸,转身大步的走出了东宫大门,身影,快速的与夜色融为一体,直至再也看不见。
屋顶上,吟欢终于发出了一声叹息,她以为,他会知道她的委屈,今夜,必定会来东宫想办法为她出头,就像,她为他一样。可是,他没有,原来,无论她做多少的事,他都不会在意,呵呵,一切,原来都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
从阁楼下来,经过夜行欢的房门,见门大开着,人却不见了踪影,秀眉微蹙间,安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背后,轻声唤道,“娘娘,夜已经深了,外面天气凉,你身子不好,还是赶紧回屋里歇息了吧!”
安德的脸色也很不好,为自己的主子鸣冤,为太后的薄情愤怒,可是,他始终只是一个小小的奴才,人微言轻,只能暗自憋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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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安禄祁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起,看着床上卷缩着像是婴儿似的吟欢,睡梦中是她睡得似乎不是很沉,秀眉微微的皱着,光滑如玉的肌肤上,处处可见红色的印记,苍凛尘嘴角轻轻一扬,在她额前印下轻轻一吻,还没到书房,安禄祁就对苍凛尘说道:“皇上,刚才下人来报,说是敬国丈已经在书房外候着了。”
苍凛尘的龙辇到了书房的时候,莲户已经跪在门口了,苍凛尘淡淡的扫了一眼,沉声的说道:“敬国丈为了大擎国也算是劳苦功高,朕没想过要来治你的罪,何需在此自罚?而今国丈你已经年纪不轻,朕早就应该允你出宫,归隐田园,罢了,朕赐你黄金百两,准你辞官。”
说话的时候,苍凛尘的脚步一停没停,直接就越过敬国丈走进了书房,身后的安禄祁立刻上前将敬国丈扶起来。
敬国丈先是磕头谢恩之后,眼神黯淡地起身,与之前的不可一世判若两人。
但是想到自己现在还在冷宫里面的女儿,想想家里哭的肝肠寸断的结发妻子,敬国丈只能是硬着头皮走进了书房,走到苍凛尘面前,敬国丈很是干脆的跪在地上,躬身说道:“皇上,罪臣自知养女无方,犯下弥天大祸,今日前来,是希望皇上看在罪臣多年来对了大擎国,忠心耿耿的份上,能不能让罪臣现在就带着心儿一起离宫。”
苍凛尘冷冷的看着他,“敬国丈你入宫为官也有数十年了吧?”莲户不明所以,只是茫然的看着苍凛尘,他走到莲户面前,冷冷的与他四目对视,轻笑道,“莲心所犯下的重罪,又岂是你区区一个敬国丈担得起的?”
“可是,皇上,就算心儿犯下再大的错,也是无心之失啊,希望皇上看在她曾经为了大擎国,只身陷入险境,差点没命回国的份上……”
“住口。”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敬国丈的话,吟欢一袭湖水绿宫装走进大殿来,直接绕过莲户走到苍凛尘的面前,“我拿了些清粥来准备与你一起用早膳的,没想到,居然让我听到这么倒胃口的话。”苍凛尘眼中闪着的那丝心软已经被她看了个正着,吟欢在苍凛尘微愣的眼神下走到莲户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莲心在赢国的所作所为,本宫早就已经打听清楚,如果她还要继续不知廉耻的拿这件事来说情,那么,本宫也不介意让她学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莲户重重的磕着头,“皇后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啊?心儿对了大擎国,为了皇上所做的事,整个大擎国上下无人不知啊……”
“没错,本宫也正是因为看在这一点的份上,才数次饶她不死,如果你再得寸进尺,本宫,身为赢国的三公主,想要将这件事的证据扔在你的面前,相信,也应该不是难事。退下吧,休要再妨碍本宫与皇上用膳。”
莲户抬头看着苍凛尘,却见他似乎没有丝毫的反应,安禄祁早就已经看准了主子的神色,上前来将莲户带了出去。
“过来。”
背后的一声冷喝,让吟欢的秀眉一蹙,转身时,已经淡笑如常,她走到苍凛尘的面前,却被他大掌一裹,拥入了怀里,“你似乎对朕隐瞒了不少的事?”
吟欢伸手抚着他的头发,轻叹一声,“就算我真的隐瞒你,也绝不是为了害你。”就如,在你狠狠的将我伤害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我仍然能够原谅你。她轻轻的垂下眸子。
只觉得耳根子一热,苍凛尘居然一口咬上了她的耳垂,轻笑道,“在夏吟欢的心里,朕这个皇上便是如此庸碌无能么?上次于安宁宫里出现那个刺客流风的时候,朕当时就已经起疑,只是这件事一直在查证当中,让你受了委屈,朕也是迫不得已。”
“你我本是夫妻,受些委屈又有什么?”吟欢起身,语气有些哀怨,“只是,还有三日我便要奉太后之命去绿衣寺带发修行,你我刚刚缓和的关系,便又要在此止步。”
苍凛尘俊眉一皱,“这件事,朕会去找母后谈谈,吟欢,夜行欢去了哪里?他平时都不会远离你身边三丈,这两日倒是不见人影了。”
“他会回来的。”像是在回答苍凛尘,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有些要事想要出宫一趟,你能不能……”
“不能。”苍凛尘毫不犹豫的拒绝,“近日来京城一直不太安宁,杀大臣的凶手现在还逍遥法外,朕对此事毫无头绪,皇弟前去西北平乱,也有不好的消息传来,这一切,似乎是有人在背后刻意的布着局,此人,来头必然不小。这些天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宫里呆着,哪儿都别去。”
“正因为这样,我更要出宫。”吟欢紧紧的盯着苍凛尘的双眸,“妖道一事,虽然已经平息,可有关这几位大臣离奇被杀一事,在百姓嘴里传出来,仍然是妖孽做祟,人心惶惶。上次我去查那几个青楼女子的案子时,无意中知道了其中一个姑娘暗中生了一个孩子。孩子才刚刚满一岁……”
“朕自会安排人替他找到一户好人家收养。”苍凛尘早就料到吟欢后面接下来会说的话,立刻沉声打断。
“你说得是没错,你是皇帝,有的是办法安置一个孩子。但如果那个孩子的亲爹是江侍郎的亲生骨肉呢?”
“江侍郎?你是说,那个被杀的吏部侍郎江禀焕?”苍凛尘神情微微一紧,江禀焕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吏部侍郎,但他爹曾经是先帝的太傅,深受先皇的敬重,在江禀焕出事之后,太后就曾经来找过苍凛尘,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查破此案,还江禀焕一个公道。
江禀焕是江家独子,九代单传,尚未婚配,他的死无疑是给了江家一记致命的打击。
“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将这个江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带回江家,以江家的势力,可助你稳住朝中大臣的心。”吟欢静静的看着苍凛尘,“我查过,这个江禀焕与那姑娘也算是曾经情投意合,只是后来江侍郎担心此事会影响他的仕途,所以才与那姑娘断了来往。那姑娘倒也情深,居然替他生下了儿子。”
说到这里,吟欢看着苍凛尘,“你要知道,当一个人在绝望到生不如死的时候,一点点的希望,都会让他全力以赴。到时候,江家一定会全力为你效忠。”
“嗯,这件事交给萧剑去办也可以办好,你就在宫里好好待着,哪儿都别去,朕这些天总觉得身子有些不适,可能每日都要去东宫让你给朕把脉,太医院那群庸医,朕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朕相信的,只有你一个。”苍凛尘起身走到吟欢的面前,“朕以后就把身子就交给你了。”苍凛尘抱着吟欢的纤腰,一语双关,眼神邪魅的看着吟欢。
吟欢嗔了他一眼,“赶紧吃粥然后批阅奏折,我就不多担误你了。”
吟欢走至门口时,眼神才忽的一沉,这件事,交给任何人她都不放心,这个小孩子事关重大。况且,这孩子身体还有顽疾,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江家的人。
*
‘喵’一声慵懒的猫叫声,它睁开幽绿的眸子,抬头看着主人。那是一双修长的手,正轻轻的抚摸着它背上的毛,“夏吟欢?呵呵,这个游戏,似乎比本太子想象中要好玩一些了,大擎国的皇后居然能有此本事,将本太子悉心安排的事击碎。”
“太子,不如就让奴才去将这个抵心石除了去。”
“那可不行,这个游戏里少了苍凛尘和夏吟欢,还能怎么玩下去呢?你吩咐下去,所有人都暂停行动,本太子要亲自会一会这个夏吟欢。”他的声音慵懒而诱人,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
猫与他的紫色眸子对上,轻轻的‘喵’了一声。
……
“娘娘,你违抗皇上的圣谕跑出宫来,万一被皇上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安德跪在吟欢的身后,晃着屁动快步走着,不时的东张西望,总觉得暗处有人会突然出现,然后将他二人五花大绑的带回宫去面见皇上。
“那可不是什么圣谕,是夫君担心自己的妻子遇到危险,好言关心罢了。”吟欢淡淡一笑,便推门进入一家大宅,而里面的人看到她赶紧迎了上来,“草民参见娘娘。”
“行了,不必多礼,江赞怎么样了?”她边说着边熟门熟路的往里面走了去。
“一切都按娘娘你的安排,让他单独住在后院,有个奶娘在旁边照顾着,平时只差人前去送药和吃的,没人走近过。”
“嗯,我知道了,安德……”
“是娘娘。”安德从怀里拿出一包药来,“李纶,这是咋家从宫里偷……带出来的药,外面药店一般都买不着的,娘娘说,这药对于江赞的病有好处,你就赶紧着找人给他熬出来吧。”安德话虽是说得顺溜,但心里却在一个劲的颤抖,他可是将太医院里不少的好药都给稍上了,皇上摘他九次脑袋也不够。
“好了,我现在就进去看看江赞的情况。”
“娘娘。”安德不顾礼仪的一把将吟欢拖住,扫了一眼李纶,李纶立刻躬身退了下去,安德才转头松开手一脸紧张的看着吟欢,“娘娘,你可是说那孩子天生有传染病,娘娘你是千金之躯,可不得以身犯险啊。”
“本宫自有分寸。”
吟欢说话间秀眉已经轻轻皱着了,她没想到这个孩子,会从母体带出来梅毒,这种病,在这个时代应该都叫做绝症的花柳病,而且这种病若是传了出去,所有人都会对他避如蛇蝎,这更是她为什么不肯让别人知道这个孩子存在的原因。
自从几员大臣被杀,凶手久久没有线索,朝中上下人人惶惶不可终日,苍凛尘也大失民心,这个孩子,便是这次的契机,她绝对不会让人再有机可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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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带出来的药,虽说每一样都属上乘,但是,能不能治得好这个病,她也还没有把握。
吟欢正欲上前,就听见身后有阵轻微的脚步声,李纶已经匆忙的跑了进来,躬身说道:“娘娘,刚才有人把这个东西放在门口,还有一封书信,上面写着由娘娘亲启。”
安德接过,在确认只是一般的书信之后,才将信交给了吟欢,‘此药必是娘娘所需,如果此药有用,请娘娘在明日午时于澈水涧一聚。’
吟欢打开药包,想了想,便将这药交给了李纶,安德脸色一变,“娘娘,这药来历不明,你真敢给江赞服用?”
“这人的目标是本宫,又怎么会对一个孩子下毒手?况且,本宫已经看过,这药不是毒药,尽管一试。”
*
第二天,吟欢刚刚一到澈水涧的门口,便已经有人候在门外,恭敬的称道,“娘娘,我家主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吟欢只是淡淡一笑,对于这么个对她行踪了若指掌的人,她必定要放在心上,是敌是友,一看便知。安德跟在吟欢的身后就要进去,却被门口的人虽是恭敬,但绝不容反抗的态度给挡在了门外。
吟欢朝着安德微一点头,便提裙走了进去。
“皇后娘娘果然好胆色,居然敢一人前来应约。”
说话之人背对着吟欢立于窗口,在听到她的脚步声时,才缓缓转身,那双紫眸落入吟欢的眼中,微微一征,这个人,年约二十三左右,身若玉树,妖孽倾城,所有人在他的面前,都可视为地底的尘埃,他有着比天下间最为倾城的女子都要美上万分的容颜。
那双紫眸,可以轻易的夺去人的呼吸,让人不由得深陷其中。
她淡笑的走到桌边坐下,“公子做了这么多事,不会就是想请本宫来尝尝澈水涧的招牌菜吧?”
“在下轩辕辰,是途经贵国的商人,刚到京城便听说有位仙道,在下也曾经去打听过,本不信鬼神,却也苦无证据,没想到,皇后娘娘久居深宫里面的一位女子,居然可以在三日之内将此奇案破获。在下对娘娘的聪慧甚是佩服……对于在下跟踪娘娘一事,还请娘娘见谅。”
这人的话简单直白,便是想要看她的反应,吟欢轻笑一声,“轩辕公子出手便献上了世间稀世之宝,辰星晶粉,可去天下万毒,救活了一条人命,何错之有?”这些药还是她拿回宫里去找那些老太医看,几个人登时之间都睁大了眼睛,大呼天下极物。
而之前她再去查看过江赞的病情,果然已经好了很多。
“再贵的药,若是不能救人,也只是废物罢了。倒是娘娘你,医术高明,深得人心,聪慧过人,皇上得此妻,夫复何求?”轩辕辰伸手替吟欢倒茶。
吟欢清眸快速的将他扫了个遍,手指光滑而均称,周身散发着王者之气,这人,必定不会是一个一般的生意人,至于他刻意想要隐瞒身份,她也不会好奇,“轩辕公子你,看着倒也是没有一般生意人的精明与市侩,你帮了本宫这么大一个忙,本宫该用什么来回报你呢?”
“这个很简单,陪在下吃这顿饭,然后,可以视在下为好友,便已经足够。”他侧头看着吟欢,“在下还会在京城留一段时间,每隔三日便会派人将辰星晶粉送去给娘娘,只需一个月,便能痊愈。”
吟欢轻轻的抬眸,与轩辕辰四目相对,那双清冷的眸子犹如千年寒潭,清澈见底,却又让人不寒而栗,她像是有着能一眼看透人心的魔力。那三日,她的身边一直有夜行欢相伴,以夜行欢的武功,不可能有人跟踪他们也查觉不到,除非,跟踪之人的武功远在夜行欢之上。
“多谢。”
“如果吟欢你真当在下是朋友,就无需言谢。”他已经不着痕迹的唤出她的真名,再看吟欢,面色如常,仍然淡笑如常。
“本宫曾经听人说过,雾澜国,贵族生带紫眸。”她好像是在专注于她最喜欢吃的菜,极有兴趣的品尝着,而她嘴里所说的,只不过是随口一提。擦了擦嘴,吟欢转头看着他,“公子你指尖光滑,腰间玉佩更是天下奇珍,身份应该非富则贵,辰星晶粉,是世间奇物,一般的生意人根本就没有资格拥有,此物,应该是雾澜国宫中之物,不知,本宫可有说错?”
轩辕辰像是眸光一紧,赶紧出声解释着,“吟欢,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如今大擎国京城上下人心惶惶,就连我也要躲在这里不敢出去见人,就怕被人当成奸细。但是大事未成,又不能离开这里。”
“你到底是谁?”吟欢转身静静的看着他,声音虽轻,但气势逼人。
“雾澜国太子,轩辕澜沧。”
“不知太子你来京城有什么大事要做呢?”吟欢问完随手端着菜喝了一口。
“我来,是要找一个救命恩人。多番打听之下才知道他原来一直藏身于大擎京城。”他的睫毛长而卷曲,说话的时候,会随着他的声音起伏而微微的颤动,迷人至极。“吟欢,你身为皇后,居然如此没有心机么?在你早就已经对我身份起疑的情况下,也敢随意的吃菜喝茶,你就不怕我会下毒然后再去危胁你们的皇上么?”
“第一,这里是大擎国,在这里,你做不了什么大事,第二,你能下毒,我便有办法解毒,况且,有毒无毒,我还能分得清,第三,你用本宫去威胁皇上,是最大的败笔所在。既然如此,那本宫何惧你下毒?”吟欢淡笑着起身,“每道菜本宫都浅尝了一下,味道比宫里的御厨所做的,要强上百倍,太子果然是个懂享受之人,连本宫这个地头蛇也不知道京城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太子初来驾到,便能找到这里,本宫不得不佩服。还有一事,本宫本是赢国人,曾经有个对本宫忠心耿耿的老仆便是来自雾澜国的平民,雾澜国一事,也是听她曾经提起过,所以,刚才所说不过是跟你开了个玩笑,想要查到你雾澜国的资料哪是一件易事?好了,本宫已经酒足饭饱,多谢太子的热情款待。告辞。”
轩辕澜沧起身淡笑着目送吟欢离开。
“太子。”
吟欢走后,外面守着的侍卫立刻走了进来,轩辕澜沧邪魅一笑,“这个夏吟欢不仅仅是貌不可方物,且聪明绝世,还很有意思,大擎国皇帝得此皇后,如添一翼。对付不寻常的人,便要用不寻常的方法,看来,这个游戏的玩法,本太子要仔细想想了。”
……
吟欢与安德偷偷回到东宫时,太后已经端坐于殿之上,在看到她进来,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皇后最近似乎很忙,经常都不在宫中。”吟欢还没答话,太后已经斜藐了她一眼,“皇上来找过哀家,听说皇后你不太愿意去绿衣寺呢。”
“太后你多心了。”吟欢走到太后身边坐下,不卑不亢的说道:“臣妾不信神佛,但若是可以替大擎国和皇上祈福,臣妾自当毫不犹豫。只是,近来臣妾尚有一件要事没有处理完,能不能请太后稍作延期?”
太后看着吟欢,“哦?不知是何要事居然可以胜过大擎国国运和皇上江山?”
“一个明君若想江山稳固,便是朝中大臣人心坚定,上次之事虽然已经平息,但杀大臣的真凶始终还没有落,这件事一日不解决,大臣们实在难以再对皇上信服。臣妾找到江禀焕在外的私生子,但是他如今身染顽疾,臣妾还在想法子替他症治,相信,还需半个月的时间。江禀焕本是江家九代单传,朝中大臣更是多以江家马首是瞻,只要我们能够得到江太傅的几句好言,胜过做再多的事。”
太后眸光一紧,紧盯着吟欢。她知道吟欢所指之事,近日来,后宫里的妃嫔为了得到皇上的注意,特地派人送了很多奇珍异宝去受害大臣家里,许以慰籍。但是,真正能让这些人心生慰籍的,又怎么可能是一些普通的珍宝?
“江侍郎向来洁身自好,何来私生子一说?”太后柳眉倒竖,这件事稍有差池,不仅得不到江太傅的欣慰,反而会坏了江家的名声。
太后的担忧吟欢自然清楚,她淡淡一笑,“再洁身自好的男人,也是人心肉做,至于这孩子的娘,请恕吟欢不能说出她的身份,也请太后到时候出面替吟欢除了这个难题。”
太后看着她,沉声说道:“哀家必须知道。”
吟欢眉头微蹙,半晌之后才轻声说道:“当初妖道一事,臣妾曾经暗中查过那几个青楼的妓女,没想到这么巧查到了江侍郎的私生子,这件事若是说了出去,虽是给了江太傅希望,却也会让他脸面无光,或许,对于稳大臣人心之事还会受到牵连,臣妾也是不想这件事被更多的人知道,才会对太后隐瞒。”
太后虽是向来看她不顺眼,视她为眼中钉,但是她对大擎和苍凛尘绝无半点的私心。所以吟欢也才能将实情悉数说出。
太后紧紧的看着吟欢,最后,眉头轻轻的舒展开来,“皇后,哀家或许以前太过偏执了。”
说完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太后轻轻的叹气起身,便在莫离的搀扶下离开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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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有关洛嫔被冤魂缠身的事情在宫内悄然而走,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有的说,洛嫔因为杀了婉妃,心生恐惧,忧郁之处,患上了失心疯。还有的说,洛嫔因为嫉妒婉妃仗着得到太后和莲心的青睐,在后宫里面嚣张跋扈,而且多次得罪洛嫔,洛嫔才会对她狠下毒手,现在死不瞑目,回来索命。
另有一个版本,有人逼迫洛嫔替他除去了婉妃,而皇后娘娘也已经开始命人着手调查,虽然吟欢在后宫里面树敌无数,但是她的聪明机智却不容任何人反驳,相信,这件案子不日便可破获。
还有人说,洛嫔杀婉妃,只不过是婉妃运气不好,当了某个人的替罪羊,皇后娘娘已经开始想法子治愈洛嫔的失心疯,且会逼问她这件事情的真相,就连兵部尚书洛天,也被此事波及,在案子没有查明之前,皇上也已经将他投闲置散。
总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以至于传到最后,所有人都被一团疑云困惑住。
安德垂手立于吟欢旁,“娘娘,奴才已经按照娘娘的吩咐办妥此事,请娘娘放心,肯定不会有人怀疑萧侍卫去向的。”
“恩,那就好,你办事,本宫甚是放心的。”
“夏吟欢。”苍凛尘铁青着脸从正门大步走了进来,脸上那层薄霜透着夺命的凉气,安德立刻往后缩了两步,“你到底有没有把朕的话放在心里?”
“你先听我说完,这件事必须要有你从旁相助,否则也无法成事。”吟欢起身间,手轻轻一挥,安德立刻朝着门口冲了出去,并小心的带上了房门。
“这件事兹事体大,稍有不慎,本已经动荡不堪的朝廷将承受更大的波及。我已经知道婉妃死的真相,确实是她无意中成了另一个人的替罪羔羊。婉妃本应死于中毒,但最后却是被人捏断颈骨悬于梁上,放眼整个宫中,能够有些本事的,当属夜行欢,这个人,是怕洛嫔下毒的事被人发现,故才造成婉妃是被人谋杀的场面来混淆视听,将嫌疑转到我的身上。”
“那又如何?反正洛嫔也已经亲口承认是她杀的婉妃,一切事情都已经水落石出,你干嘛还要搞出这么多的事?”苍凛尘不在乎一个妃嫔的死活,他现在心里唯一在意的,便是吟欢的安危。
“婉妃是虞贵太妃的人,要是不能给她一个交待,怕她也不会息事宁人。而洛嫔,是洛天独女,自幼出身将门,行事作风豪爽,能够逼得她动手下毒去害人的人,如果不把他给逮出来,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朕是皇帝,身边有的是人保护,他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他可尽管朝着朕来便是,倒是你,朕不能随时守在你的身边,让朕如何放心?”苍凛尘语气已经轻柔了许多,有些无可奈何的抱着吟欢,轻叹口气,“能不能答应朕,不要再去管这件事,朕自会让萧剑去查。”
“可是,万一他的目地是我呢?现在敌在暗,我在明,若……”说到这里,吟欢突然眯眼一笑,转身回抱着苍凛尘,“给我三天时间,如果我还抓不到那个人,你就将我关在东宫,再派人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这样可好?”她了解苍凛尘,越是反抗,他越是强硬。
苍凛尘冷冷的瞪着她,吟欢突然踮脚在他的唇边舔了一下,他的眸色一紧,吟欢趁机将香舌探入,与他的紧紧纠缠在一起,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底的无奈已经被**所代替,喘着粗气,语气邪魅的说道:“你居然用色诱这一招?”
“皇上,皇上。”安禄祁在门外压低着声音唤着,一旁的安德本想给他使个眼色的,但想着这个人是长着尾巴的大豺狼,也懒得多加理会。安禄祁脸色有些难看了,再叫怕皇上发火,可是不叫,外面又出了大事。吞了吞口水,“皇上,洛尚书带着一众朝臣去了朝殿之上,让奴才来请皇上过去一趟。”
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苍凛尘先是准备当听不见的,几下就已经将自己剥了个一干二净,血红着眼,恶狼般的扑了上去。吟欢看着哭笑不得,伸手将他推了开去,“这便是我要你帮我的忙,总之,我的戏码里面早就已经加入了你的名字,除非你当众出卖我这个皇后。”
她说的,当然是皇上.将洛天投闲置散一事,这件事苍凛尘也自然是不知道的,但为了把戏演到最真实,出动这个皇帝,也是迫不得已。
在他欲求不满的火热的仇视眼神中,吟欢替他穿戴好,并将他往外推去,见他始终紧绷着双唇,吟欢从他的身后,将他环抱住,“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外面的事就靠你了,家里的事,我自会担待。”
这么一句轻声的,柔柔的话,让苍凛尘有一瞬间的征愣,最后,俊唇扬起,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转身在她的唇上重重的印上一吻之后,才拉开门,怒瞪安禄祁一眼,“你除了会张着嘴叫之外,别无是处。去,再多加派人手来东宫,如果皇后娘娘有半点的闪失,朕这次一定会摘了你的脑袋。”
安禄祁多次犯错,还能够活到今天,多半是看着太后和先皇的面子,现在皇上当众发话,那把火已经窜到了头上,安禄祁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连声称是。
苍凛尘的意思便是要将安禄祁留在这里了,等到他走了之后,安禄祁仍然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因为,一道素雅宫装的裙角正站在他的面前,“安禄祁,本宫想知道一件困扰本宫许久的一件事。景儿,她是你的人吧?”
“娘娘,景儿是莲妃的人,所有人都知道啊娘娘。”安禄祁身子猛然一紧,赶紧出声撇清,最后,安德在吟欢的示意下一脚踹在安禄祁的屁股上,“混帐,娘娘早就已经洞查一切,你居然还胆敢狡辩?”
吟欢冷声说道:“景儿之死,想必也与你有着不可密分的关连,本宫查出,景儿身上有多处处伤,还有她的私处,也查出景儿经常会出入你的房间,敬事房里多人都曾经亲眼见到过,若是你还想要抵赖,本宫大可将此事直接禀明皇上。你也知道,皇上对你,早就已经心存芥蒂……”
“不要啊娘娘,不要啊。”安禄祁跪行到吟欢脚边,“娘娘明鉴,奴才……奴才确实与景儿对食,但这一切都是景儿她心甘情愿的啊,而且,景儿向来乖巧,甚得奴才的喜欢,奴才怎么会对她动了杀机呢?”
“为什么不会?景儿若是心甘情愿跟了你,怎么可能被人打成那样?”
“打人的是莲妃,与奴才无关啊。”安禄祁把心一横,带着哭腔说道:“景儿年纪尚小,让她跟着我这么个老头子,还是阉人,必定是不会愿意的,但是莲妃想把景儿送给奴才,才会对景儿狠下毒手。奴才还知道,当初东宫里面的那个布偶,便是景儿放的,只怕,莲妃是见娘娘你查到了景儿身上,便……便……杀了景儿。”
“这些不过是你的推测,况且,你知道这么多事,为何不向皇上明示?身为皇上身边的宫仆,这些便是你的份内之事,你居然与虎谋皮,谋害本宫?”吟欢的声音更是冷厉。
“娘娘,奴才知道的真的不多,奴才绝对不敢在娘娘面前胡言乱语啊,娘娘明鉴。”安禄祁身上猛抖着,“在景儿死了之后,奴才曾经见到容嬷嬷暗地里去洛嫔院墙后面烧纸钱,当时她神情紧张,不停的说着‘跟我无关,你不要来找我之类的话’,虽是没有真凭实据,但是要猜出个大概也不难。那段时间娘娘这里皇上加派了人手保护,所以莲妃只能把景儿的尸体搬到离她最近的洛嫔处……”
“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暂且退下吧。”
“娘娘……”安禄祁不放心的抬头看着吟欢。
“本宫要说的话,你以为你能够活到今天?不过嘛,本宫做事向来都只看心情,这万一哪天心里添了堵,和皇上说出些什么来,也不一定。”
“娘娘,主子,如果你有什么用得着奴才的地方,尽管吩咐奴才,奴才一定会尽力替娘娘你办成。”安禄祁的脸已经蒙上一层灰色,看来他确实是吓得不轻。
“嗯,那好,本宫便暂且给你一个机会,你替本宫去给那些大臣传达一句话,就说,洛嫔已经说出了真凶,只不过这个人有权有势,所以,本宫没把这个人的身份泄露出去,还有,你要说这句话是皇上无意中给你提及的。”
“娘娘饶命啊,假传圣喻,也要砍头大罪啊。”
“所有的事本宫自会担当,本宫既然说了要放你一马,便绝对不会食言,不过你也可以试试,如果你不照做的话,后果会如何!”吟欢嘴角轻扬,意味深长的盯着安禄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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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祁跪在地上,直到吟欢已经进屋多时,才爬起来,揉揉发麻的膝盖,往殿外走。
他脑子中不断回响着皇后说的那几句话,还没完全变过来的脸色又刷的发白了,他现在被人抓住了把柄,就像是案板上的鲶鱼,任人宰割,为今之计只有先听皇后的差遣了,或许,替皇后办点事,让她高兴了,她真就会保自己。
安禄祁蹒跚着脚步向养心殿走去,心里想着怎么完成皇后交代的事儿。
大殿之上,苍凛尘坐在龙椅上,威严的目光直射站在殿下的洛天面上,洛天心一横:“皇上,如今宫内谣言四起,望皇上还微臣一个公道。”
说毕,他直着身子看着苍凛龙,毫不畏惧皇上射过来如利剑一般的眼神。
搅了他跟吟欢的亲热,苍凛龙心里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可见着洛天的神情,耳边响起吟欢的话,他慢慢将眼神收回来,“洛尚书,朕也很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何真相,若是查出凶手,朕必会严惩。所以此事朕一定会给你一个圆满的答复,你可满意?”
洛天对苍凛龙这话并不满意,皇上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他不会有心去查这事的,可自己只有这一个女儿,心不甘哪。
见洛天一副情不愿的样子,苍凛龙响起吟欢刚才央求自己给她三天时间来查这个真凶,便又加上一句:“三天之后,朕给你答复,你可满意?”
洛天一愣,听苍凛龙这话,似乎是有线索了。
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苍凛龙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见洛天在沉思,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相当难看。
洛天不会不知道这点,他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上:“微臣全凭皇上做主。”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苍凛龙看着俯首磕头的洛天,心里憋着一股气。
安禄祁偷偷探出脑袋,想偷听大殿里的动静,可惜离的太远了,什么都听不到。
不一会,他看见洛天及众大臣纷纷走出来,一咬牙,迎上去,笑道:“洛大人。”
洛天得到苍凛龙的保证,心里才好受一些,见是安禄祁,也抱拳行礼说:“是安公公。”
安禄祁偷瞄一眼其他人,故作神秘把洛天拉到一边,说:“洛大人,你知道吗?陷害洛嫔的凶手被皇后娘娘找到了。”
“真的?”洛天一愣,想起刚才苍凛龙的话,难道说?
见洛天一脸的质疑,安禄祁又小声说:“洛大人,我是见你思女心切,怕你悲伤过度,才偷偷告诉你的,这还是皇上无意跟我提及到的。”
洛天这才完全相信安禄祁的话,他热着眼问:“劳公公费心了,望公公细细说给洛某一听。”
安禄祁心一横,把吟欢要他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了,“落嫔交待的那个人,听说权势太大,皇后娘娘暂时还不敢声张。”
洛天一听,心里一沉,话也只能点到这里,安禄祁对洛天拱拱手,蹒跚着身子走了。
洛天站在远处,望着他的背影沉思许久。
这边,吟欢开始行动了,风已经让安禄祁放出去了,那自己就可以开始演戏了。
她先是命令,给洛嫔那边加派人手,把院子围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接着更是十二时辰安排人手在自己身边,故意布出如此强大的阵仗,皇后已经查出来真凶,可是这个真凶权势太大,有可能连皇后都被灭口,一时间,宫内又是一阵骚乱。
*
傍晚时分,东宫院门大开,吟欢坐气定神闲的在桌子前,看到安德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挂起一抹高深莫测笑,拂了拂手上的碎茶饼屑,端起桌上的茶水,小饮了一口才抬起头看安德,径直问道:“办得怎么样?”
安德眨眨眼,嘿嘿一笑,俯身轻轻行了个礼方才抬头,一本正经道:“奴才办事儿,娘娘您就放心吧。”
“去找萧剑,让他陪本宫去一趟御花园。”吟欢说罢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在御花园吟欢停下脚步,站在假山旁,细细打量着。
萧剑和安德两人匆忙走了过来,“吟欢,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萧剑自然清楚这件事一天没解决,吟欢的安危都会是一个大问题,他不想吟欢受到任何的伤害。
吟欢抿了抿唇,转头又看了一眼假山从,撇眉道:“这堆假山一面环水,两面环墙,唯一能过的只有现在这一条小径。那本宫上次在此处遇见的那两个宫女又是如何凭空消失的呢?”
吟欢说完这番话之后,面色变得有些阴郁,不是她正好撞上那俩个宫人嚼舌根,而是这嚼舌根的人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跟着她,打探好了路线,在她前面安排了这一出戏。
萧剑看了看四周,面色一沉,能够从这里不动声色离开的,自然需要武功不凡的人,看着吟欢,沉声问道:“从日前洛嫔的反应来看,那俩宫人所说之话应该是真的啊!难道是有谁要帮吟欢尽早查明真相?”
吟欢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撇撇嘴,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帮她?呵,这宫里哪个不是在等着看她的笑话,一个个的都巴不得她下来,谁会来好心帮她?“今日我这一番作为,只怕是被人利用了,来除掉洛嫔。”
安德心中一紧,上前一步,连声问道:“娘娘,你看会是谁?有什么目的那?可是针对您?”
“应该是借我的手针对洛嫔。”吟欢语气中透着些许不快,显然也是未尝料到竟然会有人把注意打到她脑袋上。面露深思,沉声道:“看来,若是本宫能够找出杀死婉妃的真正凶手,还能牵扯出一些人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吟欢用手托着下颚,斜眼看着安德,嘴角漾起一抹浅笑,点点头。“洛嫔一介身在后宫的嫔妃而已,这件事,若是本宫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洛尚书真的知情,那么真正的凶手便是洛尚书的人,今日便是洛尚书在皇上面前的苦肉计。但倘若……”
安德顺势接下了吟欢的话,笑道:“倘若如果洛尚书不知情,那就是说杀害婉妃之人不是宫外来的,而是宫内之人所为?”
吟欢点点头,正是如此。
“可是,娘娘,您也说过,动手杀死婉妃之人的必定是个高手,即便小李子他们放出了风声儿,那隐藏在暗处的真正凶手又可会信?”
吟欢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我让你散发‘婉妃冤魂索命,洛嫔恶鬼缠身’这条消息,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迷惑洛嫔口中的‘该死’之人。想让那人露出马脚而已。”顿了顿,才又继续道:“今晚我们去找洛嫔,才是为了那真正杀死婉妃之人。”
安德有些诧异的问道:“娘娘的意思是那人会冷宫找洛嫔?”
吟欢点点头。“真正的杀人凶手,如果是宫内之人,那么不论他信或不信,今晚都会去洛嫔那,一探虚实,本来我们今晚要做的,就是去洛嫔那守株待兔。”
“啊?那太后那里还去吗?”
“去,当然去,不过,不是我们去。”吟欢调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你现在去虞贵太妃那里,将事情跟她避重就轻粗略一说,请她去太后那里游说,定然是比我们来的容易,太后虽然不会不答应,但若是我去,她必定会为难一番。我少不得要割地赔款。”
“哦。”安德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又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得,收回了脚,看着吟欢,欲言又止的问道:“那娘娘您?”
吟欢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不必担心,我去找箫剑,今晚就让他去冷宫潜伏。你快些去吧”
“是,娘娘。”
等安德的背影渐渐消失,吟欢才从石凳上站起来甩了甩胳膊,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萧剑紧紧的跟在吟欢身后,从刚才开始,他便一句话也没说,吟欢侧头看着他,清亮的眸子微微一弯,“你可是有话要跟我说?”
“吟欢,其实这次的事牵扯到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皇上的担忧不无道理。在查婉妃案子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那人的武功绝对在我之上,甚至可以说与夜行欢不相伯仲。如果他被你逼得急了,真要对你动手,你就会很危险。更何况,如今夜侍卫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看着萧剑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吟欢轻轻一笑,“如果不把这个人引到幕前来,我不是更担心?更何况,夜行欢总是不会看着我有危险,也不出面,继续和我斗气吧?”
萧剑听着吟欢的音调略有提高,微微一征,立刻感觉到果然有人在暗中看着他们,惊讶的看着吟欢,连他都没能查觉到,吟欢居然都能知道?
吟欢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道:“这件事,夜行欢自然会想办法保护我,我想你再帮我一个忙,去查另一件事,而这件事事关重大,就连皇上那里也不能泄露半句。”快速的将后面的话说完,吟欢不由得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这些天被事情缠住,已有些时日没出去看过江赞,也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个你尽管放心,我曾经救过李纶一命,他一直也想找机会报答,相信江赞方面不会出任何纰漏。”说到这里,萧剑不由得轻轻的看了一眼清减了不少的吟欢,还没从她刚才说的话时反应过来,她是指,夜行欢有可能是先皇的骨肉么?这件事无论是真是假,查出这件事的真相,皇上还怎么可能原谅她?
她这样做,是想解开夜行欢的心结,还他母妃一个公道,可是,她到底有没有为自己想过?
“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吟欢微一挑眉,萧剑便沉默着走了,她转身对着暗处沉声说道,“你若是再不出来,那杀手来了,怕是你也来不及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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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颠簸的马车之上,吟欢轻轻的掀开帘子看着京城外面的繁华,虽然经过一系列的事情惊扰,但是,百姓是善忘的,很快已经开始操持着生意,打理着自己的生活。但是,这一片安宁平和之下的波谲云诡,风雨欲来的气息,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
夜行欢应该已经准备护送洛嫔去绿衣寺了,在这个时候她确实不适合出宫,但是,她也不能让江赞有丝毫的损伤。而安德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无论吟欢怎么反对,他也坚持带了两个寻常装扮的侍卫在身边。那个雾澜国的太子,虽是送了良药,但对这个人,与苍承靖是一样的,防备之心,片刻也不能少上一分。
只有将江赞尽快的送去江家,她才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大约半个时辰,马车缓缓停下,只听安德一声惊唤,“娘娘,出事了。”
吟欢伸出头看了看外面,吓得小脸一绷,安德赶紧上前来将吟欢扶下马车,她提着裙角,以最快的速度走进李家大门,里面,确实是空无一人。安德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孩子的哭声,转头看着吟欢对他点了点头,便朝着屋内冲了进去。
不过一会,便抱出来一个年约七岁大的孩子,吟欢倒是见过他一次,他便是李纶的独子,李小天。安德一脸难色的看着吟欢,顺着他的眼光,她看到原来在李小天的手里紧紧的握着一封信,安德想尽办法也取不下来,看来,当时的场景把这孩子吓得不轻。
而让人惊讶的是信封上的署名,写着的是皇后娘娘亲启。
吟欢伸手替李小天擦去眼泪,轻声问道:“孩子,你在哭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爹之前给我说过,他要跟你玩一个游戏,他现在是藏起来了,他藏的地方,就要通过这封信才能将他找出来。我们要不要玩这个游戏呢?”
李小天看着吟欢,用力的抽泣了几声,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派去找江赞的侍卫回复,小院里一个人也没有,奶娘也被人打晕扔在了一边,现在弄醒她后,倒是一问三不知。
吟欢将信打开,与她所想的一样,轩辕澜沧约她一见。
“娘娘,千万不能去啊,夜侍卫和萧侍卫都不在,奴才虽然可以为娘娘肝脑涂地,但是,却也是螳臂当车啊。要不这样,我们先行回宫与皇上商议一下,或者,找萧侍卫一起前去,娘娘,值不得冒这么大的风险啊。”安德几乎已经将吟欢此时早已经动摇的心思看了个透辙,吓得赶紧想着要将她此刻的决定赶出她的脑子里。
萧剑在帮他查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或许早已经没在京城了,夜行欢要送洛嫔,难得太后松了口,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太后再找到机会对夜行欢下手。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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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眸,透出妖孽般的诱惑,怀里抱着一只正微眯着眼睛假寐的猫,猫很胖,通体白色,但是,身子却比一般的猫要小上一倍。吟欢在见到它第一眼,便心生欢喜,只不过,对于它这个主子,她反而没有半点的兴趣。
“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将本宫请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轩辕澜沧眼里透出疑惑,“堂堂一个皇后,说话怎么可以如此粗俗?”
“皇后不是人么?皇后不用吃喝拉撒么?轩辕澜沧,我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来跟你浪费时间,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你把李家的人和江赞带走,到底想要什么?大可明说。只要我能给得起的,一定不会皱一下眉头。”吟欢故意直起自己的身子,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刚刚从鬼门关里走过一遭。
“说得好,宫中君王都是人。所以,本太子想要的,便是你大擎国的江山。收复天下众国,一统江山,独自为王,这便是每个君王毕生所愿吧……”轩辕澜沧轻笑的看着吟欢。
“凭一个李纶和江赞,你觉得值大擎国的江山么?”吟欢大大方方的在他面前坐下,朝着他嘲讽的一挑眉,“怪不得雾澜国自建国初始到现在,在天下间也少有作为,像你这样的当家太子,居然会说出这么不经大脑的话,就算我是一个女人也能看得出来,争天下的君王必定没有你轩辕澜沧的一席之地。”
“皇后娘娘莫要心急,本太子话还没说完。”轩辕澜沧倒也不气,只是轻轻的将那只睡着了的猫放在桌面,而他自己则起身理了理衣服,似笑非笑的看着吟欢,如果他不是敌国,光是他这副长相,吟欢便会鼓掌叫好,称闭月羞花了。“若是本太子向你要大擎国,你没有这个权利,可是,天下间的奇珍异宝,我们雾澜国绝不会少于你们大擎国。”微一噘嘴,只是很小的一个弧度,却足以颠倒众生。“那,本太子还能问娘娘你要什么呢?”
“这样吧,你把人放了,再慢慢考虑清楚。本宫认下这笔帐,绝不会抵赖。”吟欢冷言冷语的说道。
“本太子突然想到了。”轩辕澜沧走到吟欢的面前,微俯下身子凑到她的跟前,“本太子想要皇后你。”他的声音邪魅,再配上他独特的雾澜国口音,格外的迷人。“皇后你是本太子见过最美,最有聪明才智的女人。只要你肯跟了本太子,本太子可以向你保证,不仅将所有人完好无损的放回去,还会立刻回国,不再与大擎国为敌。”
“没想到已在身为人妇的我还能这么值钱。”吟欢淡笑的起身,与轩辕澜沧直视,“人,我是要定了。轩辕澜沧,你永远都不要忘了,这里是大擎国,想要对付你,轻而易举。要不是本宫见到最近京城已经发生了太多事,不想让百姓知道居然有外国的奸细混进了京城,而且,还策划了这么多的事搞得整个京城上下人心惶惶,本宫早就已经命人将你杀了几百次了。”
“皇后你是聪明人,也正是因为本太子了解你的心事,知道你不会将这件事透露给苍凛尘,才敢与你坦诚相对。好了,本太子说回正事,跟你开个玩笑都不行,真是的。”这句话,吟欢居然在字里行间听出一丝孩子心性般的不悦,不禁抬头看着轩辕澜沧,他的面色如常,倒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我想和你玩一个游戏,如果你赢了,这些人你带走就是,本太子留着他们,没有半点用处。可是,如果你输了,你就要与我一起回雾澜国。”
“不如你先告诉我,那个道士是不是你安排的人?”吟欢轻拂衣袖,清明的眸光轻轻的落在轩辕澜沧的眼神里。
“你这么聪明,肯定早就已经猜到了,何必再多此一问?”没有丝毫被人拆穿的尴尬,轩辕澜沧反而挑眉耸肩,随意的笑看着吟欢。
“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所有的矛头都直指苍凛尘,说他是妖孽,让全大擎的百姓都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以除妖邪祭天神。一个存了心要杀我夫君的人,你的游戏里结局,我永远都只会是输家。”吟欢仍然是轻轻的笑着,“你不过用了一招四两拨千金之法,便让大擎朝廷风雨飘摇,看来,也算得上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你终于觉得我聪明了么?”轩辕澜沧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一丝窃喜,“但是最后我还是输在了你的手里,我精心布局几个月,却被你用了三天的时间毁于一旦。天下间,也只有惠智兰心的你才能配得上本太子,苍凛尘坐拥三千妃嫔,你就算为他做得再多,他也没空来感激你,但是我们雾澜国,所有的君王都只有一个妻子,这辈子都只会与她长相厮守。这样的生活,天下间又有几个女子可以得到?”
他的眼睛闪着紫色妖冶的亮光,吟欢迎着他火热的目光,没有丝毫无畏缩,轻轻一笑,“我与苍凛尘是有名有实的夫妻,不管他有多少妃嫔,皇后,却永远都只有我夏吟欢一个。我是个很知足的人,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单纯。”
“本太子要你三天之内将这张圣旨上面盖上苍凛尘的玉玺。”轩辕澜沧终于认真了一些,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吟欢。
吟欢秀眉一紧,随意动玉玺是死罪,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保不住她的命。这人玩的这个游戏是不是也闹得太大了些?她打开圣旨看了看,居然是一纸赐婚书,而赐婚的对象居然是轩辕澜沧。
她有些不悦的抬头看着轩辕澜沧,“你让我连命也不要偷玉玺盖印,就是为了你的游戏?再给你说一次,你虽然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可是,我对你毫无兴趣,本宫是大擎国的皇后,死也是苍凛尘的人。”
轩辕澜沧像是突然没了耐性,冷冷的看着吟欢,沉声说道:“这里虽然是你们大擎国,但是,只要我把江赞的消息发出去,再将他碎尸万段后送回给江家。而你身为皇后,知情却不上报。当然,江赞的病情也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以你的聪明自然也知道什么也不能说,就算是含冤受屈,都不能透露出半个字。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呢?所以,这个游戏规则是由我来定,而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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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澜沧欺身贴近吟欢,“所以,美人皇后,你是没有选择的权利,要么,我给江家送上江赞的尸体,要么,三日之后,你给我送上盖了玉玺印章的圣旨。”
吟欢看着他,虽然他脸上仍然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轻笑,但能看得出来,这次,他必然是说到做到。吟欢沉下脸色,思忖片刻,“好,本宫可以答应你,不过,这段时间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苍凛尘身边禁卫森严,想要盗取玉玺也不是一件易事,三日时间肯定不够的。”
“本太子知道。不过,本太子更清楚皇后你的本事,三日,已经有些低估了你的能力。你放心,在这三日之内,本太子向你保证,江赞的病,本太子会尽快替他治好,而李纶自然也会好吃好住,如果他有需要,本太子还可给他送上绝色美人,以供享用。不过,若是时日过了,还没见到美人皇后你的身影,那就不要怪本太子做事狠毒了。”说完,他伸手前去将那只胖猫抱在怀里,斜躺于软榻之上,慵懒的合上眼睛。
门口的侍卫立刻走进来,“皇后娘娘,请。”
他看着随兴的语气和神色,居然让吟欢毫无招架之力,她冷冷的一拂衣袖,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安德赶紧上前来将她扶住,吟欢重重的顺着粗气,“我们立刻回宫。”
安德转头看了一眼吟欢的神色,想必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他是第一次见到吟欢现出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神情。可是,他什么也不敢问,也想着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赶紧扶着吟欢上了早已经候在门口的马车,朝着宫里弛去。
吟欢靠在厢壁之上,救,便是把她自己给卖了,可若是不救,几条人命不止,还会给苍凛尘带来无尽的麻烦。这人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居然还用这种手段来逼她就范。一时之间,脑子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根本就想不出一点办法。
*
夜里,苍凛尘早早的就赶来陪着吟欢,见到她气色要好上不少,暗地里松了一大口气,轻轻的将吟欢拥在怀里,“吟欢。”
“嗯。”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很舒服,轻轻的靠在他的怀里,哼了声之后,动了动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你能不能答应朕一件事,以后离夜行欢远点。”
“嗯?”吟欢转头看着他,苍凛尘虽然与夜行欢之前没有什么多深厚的交情,但是,这次夜行欢能够进宫来保护他,也全靠他出面相求,他才肯进宫来当区区一个侍卫。而夜行欢自己也承认过,是被苍凛尘的诚意打动,现在他又让她离夜行欢远点,是什么意思?
“总之,你也不要多问,朕不想你和他走得太近。”苍凛尘有些不太自在的瞥开眼睛,“朕总觉得他对你有些非份之想,你是朕的,谁也抢不走。”
刚刚服过药,再加上拖着受伤的身子在京城里跑了一天,吟欢眼皮开始沉重起来,胡乱的敷衍了苍凛尘两句,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苍凛尘绷着唇,这个女人睡觉的样子要不要这么诱惑人?要不是看她受了伤,就算她睡着了,他也一定会强要了她的。太不负责任了,居然自己就先睡着,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他身为一个正常男人的难受。
心里有些烦闷不堪,再加上近日来四处的奏折堆积如山,朝中大臣也全都以各种理由不来上朝,所有的事情都让他有些不堪重负。苍凛尘将压在吟欢脖子下面的手轻轻的抽了出来,穿好衣服便走了出去。
一直守在门口的安禄祁赶紧跟在苍凛尘的身后,走出了东宫。皇上很少这么一反常态,没有陪皇后睡到天明,而且见他神色也不太对,安禄祁一路上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了。
远远的,好像看到有个地方有火光在闪动,苍凛尘怒斥一声,“是哪个奴才这么大胆,居然敢在此处放火?”
宫里宫规向来严明,安禄祁赶紧出声说道:“皇上,请容奴才去看看是哪个狗奴才这么大胆。”今天皇上的心情摆明了不好,这个宫人也算是运气不好,在这个时候撞了上来。
安禄祁走近时,那个人影正好转头,有些像是被惊吓到,轻唤出声来。
苍凛尘从暗处走上前来,看着那个被吓得坐在地上的女子,似乎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女子倒是看清来人居然是苍凛尘,赶紧跪在地上轻声参拜,“奴婢紫烟给皇上请安。”说完,抬起惹人心怜的小脸看着苍凛尘,眸中之泪欲落不落,更是让人心痛,“皇上,今日是先父的生祭,奴婢知道宫里不许放火,可是……可是……”说完便轻轻的哭了起来。
这里的紫烟表情没有说谎,只不过,她拜祭的是流风,那个与她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她们都是孤儿,后来被师父收养,成了赢国的死士,于三年前一别之后,居然成了阴阳相隔。她心里的痛此刻表现在完美的五官之上,让苍凛尘的心也跟着轻轻一抽。
“紫烟?”苍凛尘沉思了半晌,直到旁边的安禄祁轻声提醒,“皇上,是达赞孝司之女。”他这才想起,两个月前他还曾经亲口答应过她要替他爹洗血尘冤,可是没想到,后来宫里发生这么多事,他居然将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像是能够听懂他所说的话,紫烟抬起泪眼轻笑道:“皇上,爹他在天有灵,如果知道皇上你相信了他的清白,也一定瞑目了。皇上仁德,我爹他不过是区区一个治水吏,也能得皇上费心,三生有幸。”说完,她的头轻轻的垂向地面,隐隐可听见她隐忍的低泣声。
苍凛尘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紧紧的盯着她的眸子,“真的很抱歉。”
紫烟惊诧中抬头看着苍凛尘。
“朕其实早就已经将此事给忘了,当初朕亲口允诺过,会将当年的事查明真相,还你爹一个公道……”
“皇上。”紫烟再次重重跪下,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皇上,虽然奴婢识字不多,对政事更是一无所知,但是,奴婢经常跟随在皇后娘娘身后,多少也对宫里的事有些了解,如今朝政动荡,局势混乱。若是皇上在这个时候坚持要查当年的真相,只怕,又会掀起轩然大波,对大擎和皇上你没有一点好处。”
说到这里,她轻轻的抬头,与苍凛尘四目相视,“反之,刚才奴婢也已经说过,只要皇上你相信我爹他是清白的,便已经足矣。我爹他必定死而无憾。”
苍凛尘有些微征,没想到她居然如此识大体,没有因为他的失误而心生忿懑,再次将她扶了起来,“走吧,陪朕喝两杯,就当是朕与你一起拜祭你爹的生祭。”
紫烟‘吓’得面色一变,“皇上,我爹他担待不起。”
“对朕和朝廷如此忠心的臣子,于朝中能找出几人?可惜了你爹这么一个忠厚之人,居然死得不明不白。安禄祁,明日你命人替朕拟旨,追封达赞孝司为忠国候,删封紫烟为多慧郡主。”苍凛尘沉声对着安禄祁吩咐道。
安禄祁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没敢多说,立刻轻声应允着。
“你先且退下吧。”苍凛尘挥了挥手,便大步朝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紫烟看了一眼安禄祁,有些感激的朝着他笑了笑,安禄祁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一直都知道,皇后的笑里有着让人抗拒不了的清明,像是炎夏里的寒潭,让人欲罢不能,却又只能浅尝即止。而这个紫烟的笑,却有一种将人心吸进去的魅惑,让人无法自拔,却又心甘情愿的深陷其中。
看来,皇上对这个紫烟倒是动了一些心思,讨好这个人,将来必定大有好处。安禄祁立刻朝着紫烟躬身说道:“有劳紫烟姑……有劳多慧郡主代奴才侍候皇上,奴才这就去命人送些酒菜过来。”
说完,便轻轻的退了下去。
……
几杯酒下肚之后,苍凛尘不禁轻叹一声,紫烟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皇上,可是有何心事?”
苍凛尘苦涩的笑了笑,“刚才你也说过,如今朝廷内外忧患不断,皇弟出征西北,至今尚未有捷报传入宫中,朕如何能够安心?”这些话,早就已经憋在心里许久,不能跟母后说,怕她会担心,而皇弟向来与吟欢之间暧昧不明,他又不想把皇弟的事说给吟欢,今日难得有个不在局中之人,他便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听了苍凛尘的话,紫烟突地轻笑出声,“奴婢还以为皇上在为何事而忧心,奴婢听宫里的人说过,百姓们已经在观音庙里替娘娘塑了一个金身,每天前去供奉香火。所有人都在说,娘娘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来辅助皇上稳固江山。况且,这几次出事,本来无人可知真相,偏偏是娘娘不辞辛苦,还了所有人一个公道。有娘娘在,皇上何需费心?”
苍凛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时,正好有宫人送来酒菜,在挡住苍凛尘的视线瞬间,紫烟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功高盖主,是每个帝王最为忌讳的,越是将夏吟欢说得了不起,苍凛尘心里这根刺只会扎得更深。
之前她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夏吟欢有这么多次的机会,都没有把握住,反而经常连命也不要做些无谓的事,不过,后来她终于想通了,夏吟欢是对这个苍狗动了真情,她背叛了赢国。换言之,流风的死,变得滑稽而可笑,她也不过是夏吟欢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她替流风感到不值,对吟欢更加憎恨,居然为了这么一个叛徒,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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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转头看着苍凛尘,冷冷一笑,“他是什么人,皇上你不是早就心里有数了么,何需听我多解释?安德不过是个奴才,这件事上,他起不到什么作用,你也不需为难他了,至于我,你想怎么对付,都可以。”说完,转头快速的扫了安德一眼,一定要让安德尽快些这个圣旨送出宫去,否则,时间一过,她也很坚信,那个轩辕澜沧,言出必行。
“好,好,好,夏吟欢,你为了一个外人,居然胆敢如此和朕说话。”苍凛尘冷冷的笑看着吟欢,转身,便将珍贵妃一把揽进怀里,“朕来教你,如何当一个好的皇后。来人,将皇后带去朕的寝宫。”
吟欢心里一紧,他不会为了要罚她,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吧?
而安德也看出来了苍凛尘的目地,吓得赶紧跪行到他的腿边,“皇上,使不得啊,皇上,娘娘是一国之母,怎可受此屈辱?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皇上的声誉也将受损,百姓也必会有所微言啊皇上。”
“百姓?”苍凛尘突然仰天大笑出声,“朕身为一国之君,天下万民皆是朕的子民,朕何事,何时轮到这群百姓来置喙?”这句话,狠狠的戳中了苍凛尘心里的隐伤,再多的不忍全都化为虚无,“来这个狗奴才重打五十仗,拖回东宫。”
说完,便命人将吟欢带入自己的寝宫,吟欢秀眉紧皱着,看着安德的眼神里神情有些复杂,安德哭着看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娘娘,你放心吧,奴才誓死也会将这圣旨送出去。’
珍贵妃虽是将门之后,做事从不拘泥于小节,但是让她当着夏吟欢的面前与皇上欢好,她仍然有些做不出来啊!有些为难的看着苍凛尘,他转头冷扫了一眼,“若是你不想,大可现在立刻回去。”
珍贵妃深知苍凛尘的秉性,一旦她从这里离开,想要再次得到他的宠幸,恐怕这辈子都难了,立刻轻笑,“臣妾怎么会介意呢?臣妾今夜一定会好好服侍皇上的。”
萧剑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眼睛渗出血红,皇上,事情根本就没了解清楚,怎么可以这样就判了吟欢的罪?然后,他快速的转身离开了大殿朝着外面走了去。
珍贵妃走在吟欢的身侧,捂嘴轻轻一笑,“娘娘可不要介意,臣妾不过是奉皇上之命才暗中跟踪娘娘的。再说了,若是娘娘真的是清白的,大可向皇上澄清,莫非,娘娘确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本宫怎么会介意呢?你堂堂一个贵妃,居然沦落到与妓女同属,这种好戏,本宫倒也不介意多看看,看你能不能像个妓女一样,对男人手段尽出,花样万千。”吟欢看着她淡淡一笑,眼中的神情自然而祥和,苍凛尘薄唇紧紧的抿着,转身一把将珍贵妃打横抱起,大步的朝着室内走了去。
吟欢也被侍卫连推带搡的拖进了内殿。
她很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还故意将椅子搬到两人的床前,对于她的反应,苍凛尘总有一种一拳打在绵花上面的感觉,心里的无名火猛的又往上窜了不少。‘夏吟欢,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冷血、无情、残忍。你口口声声说对朕有情,朕这样待你,你仍然面色无异,还是那个人真的比朕对你更加重要?’
他一把将珍贵妃的薄衫扯了个粉碎,露出她傲人的胸前风光,白嫩光滑的肌肤,和她眼里**的渴望,全都清楚的呈现在吟欢的面前。苍凛尘板着她的后脑用力的亲下,他们的灵舌纠缠在一起,珍贵妃发出让人耳红心跳的旖旎之声,他用力的揉搓着她的柔美,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串诱人的红印。
直到两人都已经因为亲得太久,有些缺氧了才松开彼此,气喘吁吁,苍凛尘也已经一丝不挂的站在她的面前,双手还放在珍贵妃的胸前,有节奏的揉捏着,冷声说道:“朕再问你最后一次,那个人,到底是谁?与你是什么关系?”
吟欢脸色有些惨白,淡淡一笑,“你再问一万次,答案仍是如此,但是,我告诉你,苍凛尘,今日你所做一切,它日我必将千倍奉还,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你以何身份来威胁朕?”苍凛尘用力的抬起珍贵妃的腿,放于自己的腰间,俯身亲在她的身体秀美之处,挺身与她紧密无间的结合在一起。放荡而狂乱的轻吟,时而婉转,时而带着求饶的轻泣,时而浪笑声声,时而哀求用力。
猛烈的撞击声,从最开始的清晰传入耳里,到最后一切都已经变得麻木,她冷冷的看着眼前这对男女,渐渐的变成了两团白光在那不停的乱晃,眼前时不时有些发黑,胸口狂闷到想吐,刚思及此,吟欢猛的吐了出来,这一吐,直到昏天黑地,眼花撩乱。
“夏吟欢,你好大的胆子。”
苍凛尘将她一把拉过,扔到床上,朝着一脸迷醉之色的珍贵妃冷声喝道:“滚。”
珍贵妃还在**之中没来得及抽身离戏,苍凛尘的强悍让她欲罢不能,哪舍得好事才刚刚进行了一半,便被他赶走?“皇上,可是臣妾服侍得不好?”
“滚。”苍凛尘看也不看她一眼,“不要让朕再说第二次。”
珍贵妃已经快速的滚下床,胡乱的捡想自己的衣服穿上,便施礼退了下去,她脸上的潮红仍在,许久未得到的雨露居然被夏吟欢破坏,她敢保证,刚才她肯定是故意在旁边捣乱,没想到,皇上居然如此看重她?夏吟欢,本宫誓必要将你铲除。
吟欢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被苍凛尘脱光了衣服,凉薄的空气像是刺穿了她的肌肤,划出一丝疼痛,她挣扎着,用力的排斥着,苍凛尘却不管不顾,板开她的手就要进入。吟欢用力的咬着下唇,直到血腥味传入舌间,换来了片刻的清醒,“苍凛尘,你若是想要硬来,我一定会死在你的面前。”
她的眼神冷如寒潭,透出陌生的杀气。
“你以为朕可以让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么?夏吟欢,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虽是皇后,但是在朕的面前,你仍然和那些青楼女子一样,只不过,你只需要勾引朕一个人足矣。是你先破坏了游戏规则,朕本可待你像人,偏是你自以为是,玩弄手段,朕如何容你?”苍凛尘冷笑的看着吟欢,“朕此时已经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没有资格说不。”
“脏……”吟欢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她强行的替自己把脉,眸子突然大睁,用力的推着苍凛尘,“你脏,滚。”
“脏?”苍凛尘的怒气让他如同魔鬼附身,强行压下,冲撞进她的身子,不管不顾的在她的身体之内找到一种报复的快感,吟欢流着泪,却无力反抗,正要一口咬下,苍凛尘却及时的捏住她的下巴,“听着,若是你再敢寻死,朕向你保证,你所在意的人,全都会死得很不痛快。朕会让他们生不如死,永世不得超生。”
他一手用力的捏着吟欢的下巴,一手揪着她的头发,几乎是用尽身体的全部力气,一次又一次的要了她。
“不要啊……”吟欢口齿不清的哀求着,所有的自尊与恨意,在此刻都已经显得微不足道,她在意的,只有肚子里多出来的骨血,他在这个时候出现,是讽刺,更是
……
吟欢缓缓的睁开眼睛,空洞而麻木,而身边的苍凛尘早就已经不知去向,真是讽刺,真是天大的讽刺啊,她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倾尽所有,曾经一度很想要的自由和自我,也早就已经被她抛诸脑后,没想到,换来的,居然是这样的无情和残忍。
撑着酸痛的身子,她一步步的起身,穿上衣服,好多都已经被他撕烂,几乎已经遮不到身子,她紧裹住,拖着沉重的脚步,往着门口移去。
刚到门口,侍卫已经铁着脸守在那里,“娘娘,皇上有命,请娘娘立刻回东宫,不得皇上的旨意,不得再踏出东宫半步。”
刚刚走了几步,安德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吟欢双腿一软,朝着安德挪了过去,像是感觉到吟欢的靠近,安德缓缓的睁开眼,朝着吟欢轻声唤道:“娘娘……娘娘受苦了。”
吟欢转头看着一众侍卫,“本宫不需你们拉,自己会走,你们替本宫将安德带回去。”
众侍卫面面相觑,都不出声。
吟欢冷笑一声,进宫这么久了,她早就已经懂得一个局势,叫做时移事易,见风使舵是宫里每个人都能长袖善舞的特长,“本宫就算再如何落魄,在苍凛尘一日没废本宫的后位,都是你们的主子,在你们没有当上皇帝,就永远都是奴才。”
说到这里,吟欢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了,但就算是这样,她眸子里的冷冽,唇舌间的狠戾,仍然让这些侍卫不由得身子一紧。
“狗奴才,还不快些依皇上所言行事?”
这声音一出,众侍卫吓得立刻往地上一跪,“奴才参见太后。”一个身着绛紫色凤袍的中年妇人,在莫离的搀扶下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吟欢看着的,却只是绰绰重影,很不清晰。中年妇人越是靠近,吟欢也越是能从她的眼里看着一丝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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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眼前一黑,差点倒在地上,莫离一个箭步窜上去,将吟欢轻轻扶住,在她的耳边唤了声,“娘娘,你没事吧?”
吟欢轻轻的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现在的她无疑是狼狈至极的,绝望横生,放眼整个宫中,谁不想她能得到如此报应?没想到,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向她施以援手的,居然是太后。
“一群狗奴才,立刻将安德扶去东宫?”太后冷声喝斥。
众侍卫颤着声音说道:“回……回太后,皇上有命,将安德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哀家的话你们也胆敢不听?”
“奴才……奴才不敢。”
“有任何事,皇上若是怪罪,哀家必定一力承担。”太后再次发话,这次这些侍卫都不敢再多说话,赶紧上前将安德小心的扶了起来。
……
“臣妾多谢太后。”吟欢虚弱无力的躺在床上,胸口再次闷住,想要吐,却被她强行压下,除了夜行欢和安德,在这个宫里她几乎没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之人,不知道这叫做谨慎,还是叫做悲哀,而且在这个时候,她更不想怀孕的事被人知道,犹其是苍凛尘。
“哀家不知道皇上为何罚你,不过是因为见你多次为了大擎,为了皇上,甚至就连哀家这个太后,也因此而沾光,被你救过多次,虽然哀家对你仍是心存芥蒂,但始终也不相信你会做出有违哀家心思的事。这个皇后之位,你担当得起。”
一席话,让吟欢心里紧紧一痛,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多谢太后信任。”
“你心里是否有何冤屈,能不能给哀家说说,相信,以哀家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保住你,还是有办法的。”太后犹豫了一下,伸手拉过吟欢的手,“哀家也很想你像皇上一样,唤哀家一声母后。”
吟欢苦涩一笑,“今日之前是不能说,今日之后是不用说,臣妾只能说,经此一日,夫妻缘尽,但臣妾所做之事,没有违背良心,没有背叛任何人,也请太后不要再逼问臣妾。”
太后一惊,“皇后,你可知道你刚才所说的话,已经是皇家大忌,切不可再提。”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苍凛尘与我,终究不是同一种人。”早在之前苍凛尘在众人面前露出憎恶百姓的话时,她便知道了一件事,功高盖主,任何年代,任何人,都有机会遇到,只要你面对的那个人是皇帝,就没有背弃、背叛,一切,都要看帝王的心情。而她夏吟欢做了再多的事,不是为了功德,不是为了讨百姓欢心,只是为了他这个男人,能够重展笑颜,没想到,居然让他们之间更添一道无法填平的鸿沟。
太后心惊于吟欢的绝望,但她的面色如常,居然看不出来丝毫悲伤的情绪,但是,太后知道,在这一刻,吟欢确实是心死成灰。
小腹处有些抽痛,一阵前过一阵,这些日子她一直专注于京城里的事,没想到,居然连自己怀有身孕也不自知,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她看着太后,真诚的轻声说道:“母后,真的很感谢你这么远来帮臣妾,你的身子向来都不太好,以后,这些事臣妾自会想办法解决。臣妾向来都懂得保命,你知道的。”说完,转头看着莫离,“等过些日子,本宫会开些药方,是替太后去郁疏气,养血美颜之用,你要小心些侍候着她老人家。”
莫离点头轻声称是。
吟欢看着她,“你的心思缜密,武功也不错,有你在母后身边照顾着,本宫也很是放心。”
莫离眼神一紧,但不敢多说话,她有武功的事,只有太后知道,没想到,皇后居然也早就洞悉,那么,上次那件事,她是不是也早就已经怀疑到她的身上了?却只是装作不知?
吟欢已经轻声说道:“母后,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吧,这一关,臣妾一定过得了,只要俯仰无愧于天地,便可。”
太后重重的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出声叫哀家一声母后,母后便自然会将你视为己出,母后也绝不会看着你含冤莫白,而不出声,这件事,哀家会去查个清楚。”
“母后……”吟欢看着她,“母后,再给臣妾一日的时间,臣妾自然会给你交待清楚,这件事事关体大,而且很危险,若是你真的相信臣妾,就答应臣妾吧。”太后的话,确实让她有些心惊,那个轩辕澜沧,又岂是一个太后惹得起的人?她能够感觉到,这个人的目的,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但是,在他的身上,又鲜少有杀气传出,连她都掌握不透他的性格,更不敢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
太后无奈的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便在莫离的搀扶下缓缓的离开了东宫,在走之前,吟欢见到莫离从腰间摸出一支上好的金创药交给了跪在一边的安德。
“安德,你没事吧?”
如此轻声的一句话,却让安德再次忍不住哭出声来,用力的控制了半天的情绪,才说出声,“奴才没事,要不是萧侍卫暗中相助,五十仗准得要了奴才的命。娘娘,圣旨奴才已经求萧侍卫暗中送出宫去,时间急迫,还望娘娘你不要怪罪奴才。”
吟欢扫了他一眼,看安德现在这个模样,要他能够在今天把圣旨送出去,确实有些不可能了,萧剑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她倒是放心,只是不想萧剑因此而得罪了苍凛尘,他在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做到六亲不认了。
“吟欢。”一声急呼,一道黑影闪身窜了进来。
吟欢微微一征,进来的居然是夜行欢,“你怎么回来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夜行欢没有回答她,只是着急的看着她现在这副模样,只怕自己稍微用力一点,就能将她捏个粉碎。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回来很危险。”她好不容易才求得太后松了口,万一……
“我只想知道是谁做的。”夜行欢冷声问了句,但看到她苍白的小脸,忍不住低叹口气,“是萧剑找到我,让我速回宫,护送洛嫔的事他也安排好了,还有,他让我转告你一声,有些事情他不能方便现身参与,但是你交待的事,他已经办妥。”
吟欢轻轻的松了口气,安德突然委屈的说道:“娘娘,你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在担心这件事,今日受的委屈,根本就是横生的祸端,皇上……皇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娘娘,我们每次出宫,都安排妥当的,若是皇上早先没有起疑,根本就不会派珍贵妃暗中跟踪,会不会是因为皇上,早就……早就……”
“早就在想法子要除去本宫了。”吟欢把安德不敢说出口的话接着说了下去,她压着夜行欢青筋直露的手背,“宫高盖主,比什么罪名都要来得严重,夜行欢,等过了明日,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能顺利,请你带我离开这里,去哪都可以。”
夜行欢紧紧的盯着吟欢,经历了这么多的痛苦,她都没有出声,除了之前,她提过一次想要离开这里,可是后来,就算觉得再如何的不自由,再如何的难过,也没想过要离开皇宫,她想用她自己的方式来保护苍凛尘,现在的吟欢,没了以前的骄傲、自信和冷静,她的精神已经达到了崩溃的极致。
“好。”他没再多问,淡淡的说了一个字。吟欢轻轻的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在这个宫里,他是她的亲人、至交、朋友,在这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脆弱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眼泪先是轻轻的滑落,最后,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前,放声纵情的哭了出来。
安德悄悄的退了出去,每走一步,都几乎让他扯动全身上下每一根知道痛的神经,眼里的泪不断的往下涌,如果,娘娘不是因为这个皇后的名号将她活活绑住,跟着夜行欢,有一个对她死心踏地的男人,在身边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该有多好?
夜行欢身子紧紧的僵住,他一动也不敢动,吟欢已经哭得累了,沉沉的睡了过去,就像是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微微低头看着她哭得红肿的双眼,双拳再次紧紧的握起。
……
“娘娘,李纶已经派人来暗中通知奴才,他们已经被放了出来,毫发无损,而且,李纶还出示了娘娘给他的信物,相信不会有错。”安德在说这些话时,眼神是兴奋的,他知道昨夜娘娘为何会说过了今日,她才肯让夜行欢带她出宫。
身为一个奴才,心里居然存着如此胆大包天的打算,是死罪,但是他不怕,娘娘,不是皇上能够配得起的人,她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身份、地位,只求有心。
吟欢淡淡的点了点头,冷声说着,“替我收拾,我要马上离开。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再留,就算走出去就会被他杀了,也是一个自由鬼。”
这时,莫离匆匆的走了进来,跪在吟欢面前,“皇后娘娘,太后请娘娘立刻去一趟安宁宫,皇上现在也正赶去。”
“发生何事?”
莫离有些犹豫的想了一下,“不瞒娘娘,事情发生突然,就连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今日安宁宫里来了一个紫眼睛的男人,太后见到他似乎很惊讶,而他一来就说要见皇后娘娘你。所以,太后才会命奴婢来请娘娘过去一趟,连凤辇都已经候在门外了。”
吟欢的眸色一沉,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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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太后的凤眸猛的一惊,身子有些发软的往后倒去,莫离赶紧将她扶住,太后稳住心神,才颤着手直指着安德,“你是说,上次吟欢连哀家也不肯说的事实便是,江赞原来是个天生的花柳病人?”
“没错。”安德直起身子,不避不闪的看着太后,“江侍郎的名声向来正直不阿,更因为他是江太傅之子,受到百官的尊敬,娘娘若是在这个时候说出一个希望给江家,便会同时给江家带去灭顶之灾。娘娘忍气吞声,受尽委屈,就是为了要替皇上你守住大擎,娘娘经常说的一句话便是,‘如今的朝廷风云变色,皇上近来心情郁结,便是因为此事,身为皇后,除了替他减轻少许负担之外,已别无它法。’”
说到这里,安德笑了,只是眼睛止都止不住,他一边用衣袖抹去眼泪,一边冷冷的笑看着轩辕澜沧,“以娘娘的聪慧,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的狼子野心,可是,因为你的药可以帮到江赞,娘娘孤身一人也胆敢闯龙潭虎穴,没想到,却成了皇上治娘娘罪的借口。”
“看来这个兔崽子还真的是不想活了,居然敢在你们皇上面前如此大放阙词。”轩辕澜沧难得的正经神色看着安德,“本太子确实不知道这里面的曲折,只知道皇后再次立功,皇帝必定会龙颜大悦,让她替本太子偷玉玺也是不得已的事。”
苍凛尘身形一动,用力的抓着轩辕澜沧的衣领,“是你让夏吟欢偷玉玺?但是结果如你所料,她真的偷了,无论她的出发点是为了什么,但是,居然有人和事可以胜过朕的江山,她还有何话可说?”
“呵呵,这样一个男人,本太子确实也有些无话可说了。之前一直觉得夏吟欢是个难得一见的聪明女子,没想到,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你根本就配不上她。”轩辕澜沧神情一变,冷冷的看着苍凛尘,“在你心里有这么多疑惑的时候,你有没有开口问过她一句?”
“她背叛朕,偷朕的玉玺,就足以让她诛九族……”
“你确实已经差不多是诛了她的九族。”轩辕澜沧打断了苍凛尘的话,“你灭赢国,杀她亲人,她却没有对你有半点的怀恨之心,本太子多番好言利诱,她都不为所动。她不会连事情都不问清楚便在圣旨上盖上印章的。”说完,轩辕澜沧将手里在的圣旨朝着他扔了过去。
“为了得到这个印章,本太子不远千里赶到这里,你真当我是闲得慌来帮你度过难关吗?你的死活,与我基本上是没有关系的。虽是敤葇哭着求我一定要来襄助你这个皇兄,但是,我的目的,却只是为了这张圣旨。吟欢一直以为我的目的是她,但她除了有玉石俱焚的心以外,根本就没有拒绝过。因为,我开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条件,而最终的受益者,仍然是你。苍凛尘。”
轩辕澜沧将手负于身后,朝着太后走了去,拱手施了一礼,“太后,澜沧知道敤葇是你的掌上明珠,对于她不听你的好言相劝,坚持随我远走雾澜国。这样的固执定然是伤了太后你的心。这次我来京城,敤葇也是想来的,只是……”说到这里,他的眼里露出一丝幸福的笑意,“敤葇怀有身孕,行动不便,但是,我知道,在敤葇的心里最大的希望便是能够名正言顺的得到你们的认同。”
转头看着苍凛尘,“为了拿到这个印记,我确实是绕了很大一个圈子,但是,与你这样不可理喻的人,根本就无法说得清楚,你也根本就不懂我们人类的感情。现在圣旨我已经拿到,无论你们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敤葇总算是我轩辕澜沧名符其实的妻子了。告辞。”
轩辕澜沧话说完便转身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大殿门口。
太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便往后面倒去,苍凛尘赶紧上前将她扶住,惊唤一声,“母后。”
太后缓缓的睁开眼睛,轻声哽咽道:“冤孽啊,冤孽啊。当初我们费尽心思想要拆散他们两人,结果到头来,却是害了皇后。皇儿,你赶紧派人去把皇后找回来了,这根本就是轩辕澜沧故意设的局,他是要让我们不得安宁啊。”
轩辕澜沧这个人,亦正亦邪,他们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人的秉性,当初是敤葇与他一见钟情,便不管不顾的跟着他离开了大擎国,因为这件事,也让向来视敤葇为掌上明珠的太后和苍凛尘痛恨这个人。而他这次的出现,更是让这里乱成一团。
“母后……”苍凛尘有些烦燥的来回走了两圈,“既然夏吟欢去意已决,朕再多去挽留又有什么意义?她自恃曾经帮助过朕,向来都不把朕放在眼里,更有人说,朕的江山多亏了她夏吟欢……”
“皇儿,面子真的比什么都要重要么?你扪心自问,如果没了她,你是不是仍然能和往常一样,泰然自若么?若是你说能,母后绝不会再多说。”太后走到苍凛尘的面前,“她是赢国公主,母后比你更要担心她会不会加害于你,但是,从她能够由冷宫再走出来,再一步步的得到所有人的尊敬,绝非偶然。
况且,在母后的心中,夏吟欢当你的皇后,是天经地义的,放眼后宫众多妃嫔,有几个能像她这样,宁愿自己含冤受屈,也不肯让你为难半分?”太后伸手拉着苍凛尘,语重心长的说道:“切不可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有的事情一旦发生,便再也回头之术。你现在去,只是为了无憾,母后也不敢保证,她还会不会再随你回宫。”
说完,太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而太后的话也让苍凛尘一惊,“母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后走到旁边坐下,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早在几天之前,皇后已经给哀家说过,此心已决,夫妻情尽。皇儿,你到底伤她到多深啊?”
这时,安德突然笑出声来,眼泪鼻涕悉数流下,“不是多深,是已无法估量,娘娘在奴才的心里,向来坚韧不拔,但是这一次,她只怕已经哀莫大于心死。”他抬头紧紧的盯着苍凛尘,“皇上,娘娘已经不止一次为了你和大擎江山,而自己去吃哑巴亏。奴才没有娘娘的胸襟,今日,就算你赐奴才一死,奴才也要将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不然,奴才死不瞑目。”
“好,很好,朕便如了你的心愿……”
“皇上,教训一个奴才事小,找回皇后事大。”太后不悦的挑眉看着苍凛尘,“身为一个皇帝,也并非事事绝对。”
……
听从了太后的话,苍凛尘忍着一肚子的气带着一队人马在京城里四处搜查吟欢的下落,无论是宫里宫外,整整三日,也不见吟欢的踪迹,本就不太乐意,现在更是怒火冲天。“夏吟欢,你赶紧给朕滚出来。”
而这时,因为吟欢的离宫,后宫里的妃嫔面上虽然一脸的同情与难过,但是心里的欢乐恐怕只有她们自己才心知肚明。
苍凛尘此刻正将新册封的华妃紫烟拥在怀里,手指在她的肌肤之上划过一道道电流,直惹得她娇笑连连。紫烟不依不饶的卷缩着身子,将自己弯成一道绝美的弧度,与苍凛尘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用力的朝着她的粉臀上拍了一下,“你这个小妖精,还不肯让朕喘口气了么?”
“谁让皇上你这么厉害让人家想要把你榨干净,免得你新鲜感一过,便会将臣妾遗忘干净。”紫烟翻身而上,轻轻的在苍凛尘的唇上啄了一口。“臣妾要让皇上你永远都记得臣妾,舍不得离开臣妾半步。”
“你这么爱朕,会不会为了朕死呢?”苍凛尘含笑看着她。
“当然会,为了皇上,臣妾可以不惜一切。”紫烟水眸里浮起一层轻烟,毫不犹豫的答道。
苍凛尘笑了,起身下床,“朕想起来还有一些要事尚未处理完,你累了就先行休息,朕做完事后,自然会过来的。”说完,便穿好衣服走了。
这个问题他也曾经问过那个总能影响到他心情的女人,她当时的回答是,‘命是我的,我为什么要为了你连自己的命也不要?’她也说过‘爱?苍凛尘你承担不起,因为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紫烟的回答没有错,可是,却让他想起那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她如果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为了他暗中做了那么多的事,为什么她不说?说到底,他在她的心里到底算什么?她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这个她求来的皇后之位?同床共枕许久,他这才发现,他真的不太了解这个女人。
萧剑候到苍凛尘出来,赶紧迎了上来,最近发生这么多的事,他已经加强了防备,而他更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苍凛尘的身后,护他周全。
“萧剑,立刻带上一队亲兵,我们现在就去夜行欢的窝去找他去。”
这话他说得很不情愿,因为,他最不想见到的,便是她真的住在夜行欢的家里,他们之间,又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萧剑在听到皇上提到夜行欢时,俊眉紧紧一皱,而烦燥中的苍凛尘并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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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带着一队人马赶到夜行欢的家时,天朗与天娇兄妹二人持剑冷冷的看着他们,“来者何人?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人,请你们立刻走。”
“大胆,皇上在此,谁敢放肆?”萧剑沉声喝道。
“皇上又如何?不也是一个外人?我们这里一没有重犯,二没有逃兵,就算是皇上,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天娇冷笑道,“再说了,皇上只适合住在皇宫,与三千佳丽颠鸾倒凤……”
“妹妹,你身为一个姑娘家,说话怎么可以这样粗鲁?”天朗不悦的斥了声。
“那应该怎么说才算是姑娘家该说的?”天娇很认真的转头看着天朗,倒让天朗不觉一征。
“够了,朕要进去,谁也拦不住。来人,将此二人给朕拿下。”
天朗给天娇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展开阵势,将门口堵住,“有本事的就把我们兄妹两杀了,不然的话,我们一定会将堂堂一国之君的恶行说出去,居然恃强凌弱,带兵硬闯民宅。”天娇仍是不服气的冷喝道。
众侍卫立刻拔剑,萧剑高声喝道:“不可伤及无辜。”转头看了一眼苍凛尘,“皇上,他们毕竟是夜侍卫的人……”
“嗯,我们立刻进去。”
见到苍凛尘与萧剑已经近在门口,天朗抽出空来朝着两人一剑横刺,萧剑以剑鞘相抵,“这位小兄弟,我们只是有些事要找夜大侠,绝无任何伤害之意,还望小兄弟不要再诸多阻拦。”
“有本事你们便杀了我,少说废话。”天朗根本就不予理会,而且剑法越发的凌厉,招术之间没做半点的迟疑,招招朝着致命处而去。
萧剑也有些招架不住,无奈之下,只得拔剑与他纠缠在一起,苍凛尘眼见萧剑一时之间无法抽身,一拂衣袖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隔着薄薄的窗户纸,被烛光映照出两个人影,此刻正暧昧的依偎在一起,男子的手游走在女子的身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也完整的印在窗户上。脑子里面闪现出很多两人在一起抵死缠绵的镜头。她娇弱但却丰满的身子在他的精壮挑弄之下如灵蛇轻摆,她粉润的樱唇因为他的节奏而娇吟婉转,清亮的眸子此刻已经被**点燃,迷离而妖艳。
呵呵,夏吟欢,他们都把你说得委屈受尽,生不如死,看来,你是欲仙欲死啊!
上前一脚便将房门踹开,入眼的便是吟欢**的身子,而夜行欢只是下意识的用布将吟欢裹住,俯身趴在床边便大大的吐了一口血出来。
“夜行欢,枉朕对你深信不疑,你居然如此待朕?”苍凛尘没有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一边大步走入,一边怒声喝斥。此时,吟欢也倒头喷出一口血来,两人都赶紧上前,夜行欢先一步将吟欢揽在怀里。
他缓缓抬头,冷冷的看着苍凛尘,“如果吟欢有丝毫损伤,我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吟欢,消瘦不少的脸越发的小了,虽然闭着双眸的她仍然如此绝美,可是,却让人觉得她随时会羽化成仙,心里猛的一阵抽痛,原来,他竟然还如此在意这个女人,就算,就算他们两人现在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还是在意。
吟欢的睫毛轻轻的扇了扇,睁开眼,看着夜行欢,轻声说道:“行欢……发生何事?怎么这么吵?”
“夏吟欢,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明知道她或许是另有苦衷才会这样与夜行欢**相对,可是,他现在像是无法掩饰自己愤怒的雄狮,红着眼紧盯着吟欢。
吟欢抬眼看着苍凛尘,身子往后缩了缩,更加靠近了夜行欢,“他是谁?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再说一次?”
夜行欢先是像哄孩子似的将吟欢放在床上,让她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伸手探上她的脉搏,见她幸好已经没有受到波及,这才起身将苍凛尘一把拖到了门外,“你够了。”
“床上那个是朕的女人,就算是朕不要了的,也轮不到你夜行欢。”苍凛尘冷冷的与夜行欢相视着,两人之间的战火眨眼之间便可点燃。
“你没有那个资格,若是我想,你的江山,你的皇位,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有办法抢回来。苍凛尘,我可以忍受你做任何事情,但唯独这次,你将吟欢伤到这样,居然还毫无悔意?我真替你感到可耻。”
“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出了什么事?轮不到你来操心,请你立刻离开这里,便是帮了吟欢大忙。”刚刚被自己内力所伤的夜行欢此刻已经犹如是强弩之末,硬撑着身子不倒下,不然的话,苍凛尘哪里还有站着说话的份?
“她一天是朕的皇后,一辈子都是,朕要立刻带她回宫,你这个外人,立刻给朕滚开。”
“可惜,吟欢早就已经把你忘了,她生了一场重病之后,醒来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对于她来说,这是好事。记得你,这辈子她都没办法开心,活着也如同行尸走肉,现在,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值得她信任的人,便是我,夜行欢。”
萧剑已经冲了进来,他让侍卫将兄妹二人紧紧的缠住,这才来得及分身进来护驾,他不敢让皇上与夜行欢单独在一起,这也是他答应过吟欢的事。一进来便见到两人之间的苗头不对,上前将两人隔开,“夜大侠,请恕我们冒昧,皇上也是因为担忧皇后娘娘,这几日,我们几乎将整个京城翻遍了都没找到娘娘,皇上确实已经忧心如焚,所以才多有得罪。”
“笑话,朕何需向他道歉?”
“你说得没错,你需要道歉的人是吟欢,只不过,现在她已经把你忘了,也不需再如此麻烦,请回吧。”夜行欢说完,往前走了两步,“苍凛尘,你不要忘了我说过的话,有我夜行欢在一天,你不要再想着要来为难吟欢,还有,吟欢所受的苦,绝对不会白受,它日我必定会十倍奉还。”
“夜大侠。”萧剑心里一惊,担心夜行欢会把那些事说出来,赶紧出声打断,“可能告知在下,吟欢到底出了什么事?”
对着萧剑,夜行欢稍微放缓了语气,“夜某敬重你对吟欢总算是有情有义,这次,便不多加为难你与你主子,你立刻带着他离开,否则,我绝不会再手软。哪怕我现在身受重伤,想要你等的命,也是轻而易举。”
里面传来一声重响,夜行欢脸色一变,朝着里面快速的冲了进去,萧剑也随着苍凛尘跟着跑去,见吟欢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萧剑不由自主的惊唤一声,“吟欢。”
苍凛尘重重的推开了夜行欢,将吟欢抱在怀里,“吟欢,你立刻给朕醒来,立刻给朕醒来。”
夜行欢已经冲出门外,对着那些侍卫一阵拳打脚踢,以野豹一般的速度将众人打散开去,“天朗,吟欢出事了,立刻去找陌习。”
“是,主子。”天朗纵身跃到一旁的马背之上,便急弛而去。
天娇冷冷的扫了一眼夜行欢,“你这样拼命护她,等到她好了,不也是人家皇帝的女人?主子,为了一个女人和狗皇帝做对,这根本就不是你以往的行事作风,你根本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血海深仇。”
“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什么事该做不该做,我心里有数。”说到这里,夜行欢捂着胸口闷哼一声。
天娇冲上前来将他扶住,红着眼睛说道:“主子,你受伤了?是不是那个狗皇帝?我现在就去要他的命。”
“他的命是我的。”夜行欢轻轻的从天娇的怀里抽出手,“我说过,吟欢所受的,我必会十倍奉还。”只是因为这些日子耗损了太多的真气,他也很想替吟欢讨回一个公道,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吟欢、吟欢,全是吟欢,主子,你为了她,可以一个人进宫,明知道危险重重,你为了救她,三番四次的受伤,现在,更是无止境的耗损自己的真气,你大仇未报,就要先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说完,天娇便哭着跑了出去。
夜行欢转身,见到萧剑正缓缓的从门后闪身走了出来,“夜大侠,在下并非有意听你们谈话的。”
“我们所说的,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听了又如何?”说完,夜行欢便要绕过萧剑朝着里面走去,萧剑赶紧拦住他,“夜大侠,可否听在下一句话?”
“你说。”
“在下知道夜大侠与吟欢之间的交情不浅,但是,她始终仍是皇后娘娘,而且,这些日子,她为了大擎国和皇上所做的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是,她对皇上情深义重才能有的表现啊,既然皇上已经知错,不如,就让皇上,将她接进宫去。依在下所见,吟欢现在身子虚弱,也只有在宫里,才能得到悉心的照顾,方能好全。”
萧剑那些日子鲜少在宫中,对于这里面的事知道得并不清楚,但他现在所说的,绝无半点的偏袒,是真心为了吟欢。
夜行欢只是冷冷一笑,“看在吟欢待你真心,这次我就原谅你了,听着,吟欢是自由的,除非是她自己愿意,否则,纵然是拼了这条性命,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将她从这里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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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安禄祁赶紧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怎么样?安公公,皇上可有说会翻谁的牌子?”安禄祁刚一出殿门,就被人拉去了一边,一连的紧声问道。
他赶紧轻声说道:“烟妃娘娘,皇上龙颜不悦,已说今夜不会再翻任何人的牌子。哎,要不娘娘你先行回宫,等到皇上心情好了,奴才再在皇上面前替娘娘你美言几句如何?”
“不可能的,皇上已经足有一个多月没有翻过本宫的牌子,不如这样,你进去给皇上说说,就说本宫刚刚学会一支新舞,想要跳给皇上看。”紫烟一边说,一边往安禄祁的手里塞了一把银子。
安禄祁脸色一变,这手上的重量可不是一般主子能够出得了手的,这烟妃前阵子受尽荣宠,各种赏赐多得不计其数,他也没少沾光。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肯在皇上面前经常无意提及她,还刻意制造两人碰面的机会。但是今天他确实不敢答应她,皇上的心情不悦,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他的脾气自然了如指掌,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说上半句话的。
“烟妃娘娘,皇上近日都在因为皇后的失踪而龙颜大怒,别说是奴才了,就连朝中大臣也不敢多言半句,稍有一慎惹得皇上不悦,轻则罚停俸三年,重则,摘了乌纱。哎,请恕奴才无能为力。”安禄祁将银两还给紫烟之后,便快步的返身走进殿内,缩在一角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紫烟重重的一跺脚,‘不可能的,皇上向来待她如珠如宝,怎么这么快就冷落她了?’“夏吟欢,又是你,你这个贱人,只有杀了你,才能替流风报仇,只有你死了,皇上的心才会回到我的身边来。”她的眼睛已经被血红的怒火浸染,双拳紧紧的握着,指甲深深的扎入掌心之中,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意。
*
而就在这个时候,苍承靖带着大军回了京城,他手捧着头盔,除下了盔甲,一脸颓废的走进皇宫,走到苍凛尘的面前,重重的跪了下去。
“皇弟,你这是为何?”苍凛尘俊眉紧皱,沉着眼睛看着他。此次战事失利,他早就已经收到风声,但相比起战事,之前皇弟失踪,派出去的探子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他更加担心的,只有皇弟的安危,赶紧走下去欲扶却被苍承靖有礼的回绝。
他拱手跪拜,眸色晦暗,语气低沉,“皇上,请皇上赐臣弟死罪。”
“到底发生何事?”苍凛尘不解的看着他。
“此事若不是因为臣弟掉以轻心,中了敌人的埋伏,就不会害死这么多的兄弟,更不会输了这场仗。”
苍承靖的话一出,底下的文武百官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其实在败仗传来时,也有许多人心里充满了疑惑,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以大擎的几万雄狮,怎么可能会输?
苍承靖几乎已经跪伏在地上,有些哽咽的说道:“罪臣判断失误,误入敌人的陷阱,是不争的事实,害死将士,连累败仗也是不争的事实,请皇上赐罪臣死罪。”
“只不过是因为敌人太过奸诈,手段狠辣,让皇弟你防不胜防,有关战事的事,朕派出前后十三名探子,除了最后一个能够活着回来,其余的全都不知所踪,相信,已经被敌军发现,下场堪舆。这次的事甚是诡异,依朕所想,并不能完全怪皇弟。”苍凛尘一拂衣袖,走到殿前坐下,“况且,胜败乃兵家常事,皇弟你也并非第一次上战场,为何此次如此沮丧?”
“皇上。”苍承靖像是很艰难的抬头看着苍凛尘,灰暗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已经几天几宿没有合过眼,他沉声说道:“只因臣弟疏忽,没有发现对方居然是鲜国的士兵,当他们是一般的贼匪流寇,所以才会输得一败涂地。臣弟已经没脸再见皇兄,也没脸面对大擎国万万的黎民百姓。”苍承靖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妥,那是一种自信被瞬间击溃的颓废、羞愤。
“鲜国人很少会来中原,他们为什么会在西北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莫非,他们是想对中原国家下手?”有大臣立刻惊呼一声。
苍凛尘扫了众人一眼,因为有江太傅的说项,朝中大臣刚刚才算是重新抱成一团,现在鲜国人又出现在中原,这件事确实很头痛。鲜国是蛮夷部落,与雾澜国一样,不常会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但是鲜国能让所有大臣惊慌,却是因为鲜国在短短的三年里,铲除了番国、突厥、阿蒙国成为蛮夷大国。
而据传闻,鲜国原来的太子,与大擎皇后夏吟欢,曾经还有过婚约,但后来被赢国皇帝将夏吟欢送来给了苍凛尘,鲜国现在出现在大擎的西北,且一举将大擎的军力击溃,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想报当年羞辱之仇。
大臣们现在心中所想,苍凛尘自然心知肚明,原来的夏吟欢又疯又傻,可是后来突然变了,他一直深感到疑惑,如果她原本也是如此痴傻,又怎么会得到那个鲜国皇帝的爱意?还是说,夏吟欢由始自终都是在他的面前演戏?
这种种的疑惑再次让他烦燥不堪,“诸位卿家,对于此次鲜国的突然出现在大擎的境内,你们可有什么良策?”
“皇上,靖王向来调兵如神,都吃了一个败仗,还能有谁有办法可以将鲜狗赶出我大擎?”一位大臣面露难色,艰难的开口说道。
“朕是在问你们的意见,不是要听你们来问朕有什么办法。”苍凛尘愤怒的一拍桌案,众人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皇上,臣弟想向皇上请辞,辞去靖王一职,经此一战,臣弟已经身心俱疲,也已无力再上战场,看着数万计的兄弟因为臣弟的失职而惨死沙场,这种愧疚此世也无法消除。”
听了苍承靖的话,苍凛尘立刻红了眼睛,怒视着他,“在我大擎面临腹背受敌的当口,你居然给朕提出请辞?”问及此,他突然想到皇弟对吟欢的情意,莫非是因为听到了一些传言,故才在此时为难于他?“众百官全都给朕退下。”
等到大殿之上只剩下他们二人时,苍凛尘走到苍承靖的面前,沉声问道:“你与朕始终是血浓于水的亲人,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外人在,你大可对皇兄坦诚,是否因为吟欢离宫一事,你对朕怀恨在心,所以才在此时刁难朕?如果你说是的话,朕会很看不起你。但如果你说不是,便说个理由来说服于朕。”
苍承靖起身,略有些惊讶的问道:“吟欢离宫了么?臣弟对此事确实不知情啊。”随后略叹了口气,苦涩的笑了笑,“其实臣弟早就已经看出来,吟欢,她终不会是属于宫里的人。皇兄,她是自由的仙子。为了你,宁愿折翼留于凡间,可是,终究还是走了。”
眼见苍凛尘眼中露出寒意,他才轻轻一笑,“于回来的路上,臣弟甚至想过以死谢罪,让众兵士将臣弟的尸首带回来交于皇兄。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让臣弟遇上改变了臣弟一生命运的女子。曾几何时,臣弟一直深信吟欢便是我苦等多年的女子,导致你我兄弟二人心里还产生了嫌隙,直到遇见她。皇兄,就请你看在我们乃是一母同胞的份上,允我请辞做个闲云野鹤。”
苍凛尘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他接着说道:“臣弟虽然在这次吃了败仗,所幸,也算是看出了一点事情,鲜国人用军与常人不同,更像是流氓所为,他们的兵人个个武功高强,且处处狠下杀机,对于我们训练有素的军队来说,毫无优势可言。所以,臣弟建议皇兄你大胆起用夜行欢,此人生于江湖,习惯了血雨腥风,生死相搏,如果是由他以自己的方式率领军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笑话,夜行欢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杀手,若是我偌大的大擎国居然要靠一个杀手来救,传了出去,岂不是成了笑话?”苍凛尘声音冷冽的说道,紧紧的盯着苍承靖,想从他的眉眼中看出一丝破绽,但他的嘴角轻轻的浮着浅笑,虽然仍是疲惫、颓废,但多了一些人气,这件事,他自有办法去查那个女子的身份来历,也怪不得他,现在什么事都要万事小心。
苍承靖也不多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皇兄,臣弟在这个姑娘身上,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事要懂得知足,面子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值与不值。”说完,再次跪在地上,“臣弟自此不会再进宫辅佐皇兄了,皇兄,保重。”说完,起身看了一眼苍凛尘,便没再回头的往着殿门走了。
“烟妃娘娘,大事不好了,皇上今夜翻了肖淑妃的牌子。”安禄祁趁着得以分身,赶紧前来通知紫烟。
紫烟一征,“宫里何时还有一个肖淑妃这个人?是新进宫的妃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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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烟本身进宫才没多久,况且,之前也被吟欢软禁于东宫,从未与外人接触,宫里的宫人又都以欺负她为乐,对于宫里的人和事自然了解甚少,再则,肖淑妃不像以前的莲心和洛嫔等妃子喜欢争宠夺爱,比较宁静淡泊的在后宫里消然存活,她不知道这号人物的存在也不足为奇。
待到安禄祁把肖淑妃的身份说了之后,紫烟眸色一冷,“她是用何办法接近皇上的?莫不是收买了你,你倒好,两头得好处,但是却忘了本宫向来都待你不薄。”
安禄祁吓得往地上一跪,“娘娘明查啊,奴才当然知道娘娘待奴才向来不薄,哪敢如此忘恩负义?肖淑妃不喜争宠,并未主动亲近皇上,这次反倒是皇上……今日奴才照旧请皇上翻牌,皇上本已经拿起了娘娘的牌子,却又放下,最后,翻了肖淑妃的。”
安禄祁抬头快速的看了紫烟一眼,“娘娘,奴才还要赶去在皇上身侧侍候着,先行告退了。”说罢,便起身躬着身子退了下去。嘴角有些鄙夷的抬了抬,紫烟终究不过是一介青楼女子,再如她所说卖艺不卖身,可与后宫里的妃嫔出身相比,早就已经差了许多,能够获得那么久的宠幸已经不容易了。
受了些许的宠幸便总觉得皇上离不开她,这样的人他倒是见得多了,可惜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
……
肖淑妃见皇上居然突然驾临,神情有些呆滞,不知是因为受宠若惊,还是确实感到意外,总之,她上前施礼参拜之后,还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苍凛尘看了看她的寝宫,有些歉意的叹了口气,“朕倒是许久没来你这里了,心里对朕可有怨恨?”
肖淑妃赶紧走到桌边替苍凛尘倒了杯茶,这才轻声说道:“皇上国事繁重,忧国忧民,臣妾只不过是一介妇道人家,根本就帮不上忙,心里除了自责内疚之外,何来怨恨?”她坐在旁边,看着他轻轻一笑,“皇上每次心里有郁结难舒的时候,就会来臣妾这里,你来得少,臣妾更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懂事,知道如何体恤朕,该有多好。”苍凛尘命人送来一壶酒,径自喝了起来。
“皇上此言差矣。”不着痕迹的将苍凛尘面前的酒盏推开,换上茶杯,他倒也没多介意,反而侧头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肖淑妃轻轻一笑,“皇上,皇后娘娘心系万民,你觉得她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一天功高盖主?她做这些事,是否真是想让那些百姓视她为九天玄女降世?还替她修庙、塑金身?”
苍凛尘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娘娘是赢国的公主,而相信皇上你也不会忘了,赢国,是被皇上你亲自灭的。这个公主成了亡国公主,她应该是恨你,恨不得将这个灭国的仇人生吞活剥。以前,臣妾也是这样认为,总担心她会暗中对皇上你不利。可是,事实证明我们都错了,上次皇上你病危,所有人都在外面守着,想要冲进去。
而且,我们也深信,光凭一个萧剑和夜行欢,还拦不住我们这里的禁卫军和御林军,娘娘一个弱女子,却在那个时候固执的不肯撒手,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怯步迟疑半点,皇上你就会身陷险境之中。换血之术,都只是听说过,从未有人敢去试,但是娘娘为了救皇上,敢兵行险招。一个弱女子,不是趁人之危,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救皇上于水火之中……”
“就连你也替她说好话?”苍凛尘有些不悦的挑眉。
“如果皇后娘娘真的如此不讨皇上的心,皇上你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臣妾这里。臣妾还知道今天靖王回宫,却是战事失利,靖王请辞,如果皇上仅是因为这些事烦,多得是人替皇上你分忧,毕竟,政事和战事,都不是臣妾能够替皇上你分忧的。能够让皇上在这个时候心烦气燥,除了娘娘之外,臣妾想不到还有别人。”
苍凛尘不禁扬唇一笑,“所有人都知道你心思通透,是闻名大擎的才女,朕的心国被你一眼就能识破。只不过,你倒也是猜错了一点,朕所烦的,并不是因为惦记着夏吟欢,而是因为皇弟说,夜行欢才是对付鲜国的最佳人选。夜行欢这个人,朕不除不快,又怎么能把大擎的命运交于他的手中?让朕对他俯首?”
肖淑妃紧紧的看着苍凛尘,最后,轻扬唇角,“皇上想要对付夜行欢,便也是因为只有他,才能真正的走近皇后娘娘,娘娘对他的信任,恐怕就连皇上你也不及。其实,身为一个女人,娘娘的心思,臣妾多少明白一些,夜行欢,只忠于娘娘一人,而皇上,你……”肖淑妃也没再往下说,遂转移了一个话题。
“皇上并非对夜行欢俯首,只是因为你放不下这个面子,若是当初皇上不是因为信任夜行欢,也绝不会把他安置在娘娘身边。现在皇上一心想要除去夜行欢,当真与皇后娘娘没有关系么?呵呵,说到看待感情,皇上这点你可就比不上臣妾了。其实娘娘定可替皇上你去说服夜行欢,只要皇上你肯在娘娘的面前服个软,夫妻之间,再深的恨,也能因心和情而化解。”
苍凛尘烦躁的皱着眉头,“许久未听你弹琴了。”
肖淑妃淡淡的笑了笑,“臣妾立刻就去。”
*
“姐姐。”肖淑妃起床时觉得今日难得出了些暖阳,在冬日里很是难得,便在宫人的服侍下走到了院内,却听到身后一声娇唤,转头看着来人。
“姐姐,这么大清早的来打扰姐姐,真是对不起。不过,妹妹是专程来给姐姐你说声对不起的。”
肖淑妃看着来人,轻轻的笑了笑,“原来是烟妃。”说完,转身朝着院里的谅亭走去,“本宫让宫人备了些茶点放在亭子里,若是妹妹得闲,便前去坐坐吧。”
“得闲,得闲。”紫烟跟在肖淑妃的身后赶紧应着声,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妹妹进宫日子尚浅,听人提起淑妃娘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皆精,是大擎国第一才女,怪不得皇上经常对姐姐你赞不绝口,说姐姐你惠质兰心,聪明绝世。”
“烟妃你言重了,说到惠质兰心,聪明绝世,这个后宫之中,恐怕只有皇后娘娘才配得上,那些虚名不过是百姓的夸大其词。”肖淑妃说到这里,淡笑的看着紫烟,“你这么早来找本宫,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本宫这些事的吧?”
紫烟像是有些为难,樱唇几欲开启,最后,化为一声幽叹,“姐姐,其实妹妹今日来,是想问问姐姐,昨日皇上可有跟姐姐你提及皇后娘娘的事?自打妹妹进宫,娘娘便待我如同亲姐妹一般,现在她不知道怎么突然离宫,皇上派了许多人前去找她,也无果。”
肖淑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紫烟。眉眼间多少已经有了一些不悦和嘲讽。
紫烟在她的审视之下,轻轻的低着头,没多久便发出了低低的啜泣之声,“妹妹知道自己确实是犯下了弥天大罪,害得皇后娘娘伤心离去,可是,我爱皇上的心,可是有错么?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与皇后娘娘争一个高下,只想着能够在旁服侍皇上就够了。哪里知道娘娘会寻到了那里……”
见紫烟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肖淑妃忍不住轻叹口气,后宫里的女子心事,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佳丽三千,却只有一个皇上。再则,当初太后让这个紫烟进宫,便是打了主意要立她为妃,这件事,只不过是提早了许久发生,娘娘一时郁结难舒,日后,总是会想明白的。
肖淑妃对吟欢身上所发生的事自然了解不多,仅以为是因为吟欢亲眼目睹紫烟和皇上于东宫侧殿欢好,一时受不了这个羞辱和打击才会离宫,言词间,对紫烟的态度也是缓和了不少。“皇上昨夜并未宿于此处,只不过是与本宫说了些话,听本宫弹了一首曲子便离开了,而本宫也相信,皇上对娘娘用心极深,他自然会想办法将娘娘寻回来的,你放心吧。”
“真是这样就好了,多谢姐姐。”紫烟含泪带笑的拉着肖淑妃的手,垂下眸子,像是在感恩,但实则,冷光暗闪,夏吟欢,绝不能回宫。
“皇上能娶得皇后,是大擎之福,娘娘向来明白事理,也不会再多怪罪于你的。对了,妹妹,过两日太后要去绿衣寺祈福,本宫也想跟着去看看洛嫔,你要不要随我们一起前去?”肖淑妃见紫烟哭得动容,赶紧换了个话题加以劝慰。
“祈福?”一道精光快速的闪过紫烟的眼底,不着痕迹的笑着,“只要能帮到皇上和大擎国,妹妹自然要去。不知皇上他……会不会和我们一起去呢?”紫烟眸清眉正,抬着水灵的眸子看着肖淑妃。
肖淑妃忍不住轻笑一声,“皇上是一国之君,还有许多国事需要他处理,我们身为妃子的,没有能力替皇上分忧政事,只能希望可以感动上天,造福大擎子民。”
“如此,甚好。”夏吟欢,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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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听说烟妃患了急病,她宫里的宫人才去通知了太医。”
听了安禄祁的话,苍凛尘并未抬头,仍然着急着手上的奏折,眉头紧紧的锁着。沉声说道:“可知是患了何病?派人前去打听一下,顺便替朕传口谕,让她好好歇着。”
“是,皇上。”安禄祁神情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苍凛尘,始终是没敢再多说,就退了下去。
不到一个时辰,紫烟为了求得靖王能够出兵打仗,在靖王府门前跪了整整五个时辰,如今膝盖处受了很严重的伤。此话一出,满宫皆惊。紫烟虽然成为皇帝跟前的新宠,但是做为后宫的奴才和主子来说,这种情况并非少见,及紫烟的出身,和她妖媚的长相,都认为她不过是个仅凭姿势色获得皇上青睐的主。
可是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她居然肯放下身段,做出如此大事来。
苍凛尘与太后一前一后的赶了来,见到紫烟仍然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太医个个摇头嗟叹,“太后,皇上,烟妃娘娘身子本就虚弱,如今寒邪入体,高烧不退。但是,奴才们最担心的反而是她的腿,膝盖处的肉已呈死状,若是救治得不及时,轻则,双腿难保,重则,恐有性命之虞。”
“朕养着你们这群狗奴才,并非次次都是听你们说病如何难治,而是想听你们说你们治这病的法子。你们可曾见过皇后来跟朕说这样的话,她总是会……全部给朕退下,若是一个时辰之内想不出救烟妃的法子,你们全都给朕提头来见。”苍凛尘恼怒的吼道。
太后轻轻的拍了拍苍凛尘的手,叹了口气,“皇儿,还是先看看烟妃的伤势再说吧。”
这时,紫烟缓缓的睁开眸子,双腿的麻木让她起不了身,心下一急,看着帐外的宫人,轻声问道:“我的腿还在吗?怎么完全感觉不到?”这声音含着一丝害怕、恐惧,想要得到证实,却又害怕听到结果,那种卑微的语气让门外的苍凛尘心里一痛。
他与太后走了进去,挥退左右宫人,上前将紫烟一把抱在怀里,“你的腿还在,没事的,放心,朕一定不会让它们出事。”
紫烟连连点头。
苍凛尘低头看着她,“你怎么这么傻,靖王是朕的亲弟弟,他的想法朕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一旦决定了的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包括朕和母后。你与他宿未谋面,他又怎么可能听信你的言辞?”
“无论如何,这次承靖也做得有些过份了,紫烟怎么说也是他的皇嫂,怎么能任由她在门外跪着?”太后又气又怒,“紫烟,你放心,哀家一定会替你讨回一个公道。”
“太后,不要啊……”紫烟一急,朝着太后扑了过来,差点摔在地上,“臣妾本是一心想要替皇上分忧,不想引起他们兄弟之间的不和,如果太后为紫烟出了这一口气,但却会让靖王更加的怀恨在心。”
苍凛尘神情一惊,“烟妃,你此话怎讲?”
紫烟身子一紧,神情有些躲闪,“臣妾没说什么,皇上,臣妾的腿会不会治不好?会不会下半生都成了一个瘸子?”
“不会的,就算你真的瘸了,朕也不会不要你的。”苍凛尘看着她,温柔的说道:“你既然肯为了朕这么辛苦去求皇弟,为何又要故意隐瞒一些事实?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但说无防。”
紫烟眸子里蓄着眼泪,“臣妾只是一介妇人,不懂得军机大事与行军打仗,但知道一个人若是真的什么失去了信心或是兴致,是不想再触及有关那东西的任何物质。在靖王的书房里,臣妾能看见许多的兵书,有的,还刚刚翻开过几页,在桌案上还有一些行军打仗的线路图,靖王并非是想要归隐,他的心根本就还在朝堂之上。说明,臣妾并没有求错,只是,可能没有说出靖王心里所需。”
说完,低头拭泪,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轻笑。
在她走进靖王的书心时,她便知道了,苍承靖是个有野心的人,他这次大张旗鼓的辞官,定是有别的用意,苍凛尘向来对他信任有加,如果能够拆穿靖王的真面目,她便是替皇上立了一个大功。再加上,靖王一心想要提拔夜行欢,先不说他与夏吟欢是什么关系,光凭这前后矛盾的一点,也足以看出他别有用心。
“太后,皇上,你们都是靖王的亲人,他到底想要什么,是我们能够给他的,只要说出来,相信靖王一定不会拒绝的。”
“够了。”苍凛尘冷声喝斥,“烟妃你身子受如此重的伤,应该好好休息,朝政之事,有朕在。”
“是,皇上,是紫烟说多了。”紫烟在低头瞬间不着痕迹的扫向太后,太后向来是最担心大擎的国运和皇上的江山,她在听了她说这些话时,又怎么可能不做出丝毫的反应?她现在的平静,似乎有些于理不合。
果然,在太后的眼里却透出一丝怒意,紫烟轻轻的笑了。
*
“你居然还有脸进宫来见哀家?”太后缓缓的走到苍承靖的面前,站定,见他一身素衣打扮,神情平静,不由嘲讽的掀了掀嘴角,冷声斥道:“哀家三番四次前去见你,要么就被你避之门外,要么,就对哀家虚以委蛇。哀家也一直当你是心存退出之意,又或许,是真的失了信心,没办法再上战场,可惜,你比哀家心里所想的,差之千里。”
“母后,是不是因为儿臣害烟妃受伤,你因此而生儿臣的气了?”苍承靖对于太后的怒意有些莫名其妙,但仍是上前轻扶着她走到一旁坐下,太后手一扬,宫人全都退了下去,“母后,儿臣已经送来良药,定可保住烟妃的腿,你放心吧。”
“放心?哀家要如何放心?”太后冷冷一笑,“据烟妃所说,在你的书房里,入眼可见的全是兵书,你不是心存退意,你是另存野心。”
“母后,你误会了……”苍承靖急声解释。
“哀家也很想这只是一场误会,但是,你是哀家生的,你心里在想什么,别以为哀家不知道。那个人,是你的亲皇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的对他?大擎的江山若是没了,改名换姓,对你又有何好处?”
“错了,他根本就不是我的亲皇兄,母后,至于原因,应该不需要儿臣来向你解释吧?”苍承靖终于不再演戏,他对着太后冷冷一笑,“但是,我更没想到的是,我的亲生母后,你居然可以无私到这种地步,将江山和皇位,交给别人所生的儿子。”
“你在胡说什么?皇上是哀家怀胎十月所生,这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亲眼所见,这还能骗得了人?倒不如说是你自己狼子野心,岂图图谋这大擎的江山,什么败仗,什么辞官,全是你的托词。”
“你错了。本王向来求胜心切,怎么可能故意败仗?只不过,既然皇上在你心里是无所不能的好皇帝,这件事,自然应该由他出面对解决,你既然一心排斥夜行欢,不如,就让你的好皇儿亲自披甲上阵,一来,可让他再次立威,二来,可振军心。人在做天在看,就算了你太后,谎话说多了,也会有被人识破的一天。”说完,便拂袖而去。
太后身子一软,重重的坐在椅子上,半天喘不过气来。
靖王进宫,并且脸带怒意的离开,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紫烟的耳里,她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轻笑,从枕下掏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放在嘴里,吞了下去。这群庸医,幸好她早有准备,若是要靠他们和苍承靖的药,这双腿别指望还能保得住。
“主子。”天朗一脸沮丧的走进屋来,对着夜行欢福了福身。
夜行欢转头看着他,微一挑眉,“还没找到天娇的下落么?”见天朗的神情,他微一垂眸,“或许上次是我对她太严厉了些。”
“天朗知道主子向来都将天娇当妹妹看,而我也已经多次给她说过,可是,她始终是听不进去,这次她会气成这样,也是因为心疼主子为了皇后娘娘,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所以才……”天朗微张了张双唇,最后,看着夜行欢,“主子,天朗知道身为属下不应该多言,但是,天朗真的很担心主子你会忘了自己身上所背负的重任。”
“我从未忘记过。”夜行欢冷冷的转头看着他,“我从记事起,就过着把头提在腰上的日子,腥风血雨,一路上都是你们陪我走过来的,现在我能够平静淡泊,反而还让你们都不乐意了么?”
“天朗不敢。”
夜行欢一连咳嗽,陌习正好提着药走了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叹一声,“外面到处都贴着通缉你的皇榜,悬赏已经由原来的五百两,变成了黄金千两,没想到你的命还颇值钱。”说着,陌习挑眉一笑,“若是皇帝知道你只剩下半条命了,还会不会出这么高的价钱?”
听了这话,天朗急忙抬头盯着陌习,一个箭步冲到陌习的面前,就差没抓他的衣领恐吓,“陌神医,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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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说什么了?我是陌氏后人,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好歹来,你家主子真气损耗过度,换成是你,早就不知道在哪儿投胎去了,哪里还能像他现在这样坐在这里鬼模鬼样的?”重重的把手里的药材扔在桌子上,“去,给你家主子把药煎了去。”
等到天朗退下之后,陌习才走到夜行欢的面前,“如果你死了,她可怎么活?我可是陌氏后人,既然我都说了让你无谓再耗费真气,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正是因为我太了解你。”夜行欢冷一挑眉,“与你无关的人不救,看着不顺眼的人不救,吟欢是狗皇帝的女人,你自然不想真心救她。我靠你的药给她续命,用我的命给她治病。”
“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这个人么?”温习坏坏的笑了笑,“你当她如珠如宝,我能不拼了命去救么?听我一句话,她这是心病,如果让她进宫去打那个狗皇帝一顿,或许出了这口气,还能有一线生机。”
夜行欢听到这里,眼眸子流转着一丝异彩,“你可是敷衍我的?”
“不是我说,我可是陌氏后人,对于这些有关医术上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开玩笑的,毁了你的夏吟欢事小,毁了我陌氏声誉事大。”说完,挑眉笑看着夜行欢,“你大爷的,真没想到就一个夏吟欢,便将你的性子全都改了。得,我也不枉作小人,药方已开,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你也别死得太早,我还没赚够替你风光大葬的钱。”说完,一拂衣袖便走出门去。
*
御书房,苍凛尘俊眉紧紧的皱在一团,虽只是三更,但是地上的雪映得天色有些微亮,他又是一夜未曾合眼,看了一旁歪着头就差没倒在地上的安禄祁,努力的撑着身子,但睡意已经袭来,有些撑不住了,沉声唤道:“你们都先行退下吧。”
安禄祁惊醒,看了看天色,轻声说道:“皇上,这都三更天了,不如你还是先行去休息一下吧,睡上两个时辰,奴才再唤皇上你起身?”
“不用了。朕有个地方想去,你们都不用陪朕了。”
“皇上……”安禄祁吓得不轻,这大黑天儿的,皇上是要去哪?现在宫里宫外都不太平静,万一皇上有个好歹,他怎么担待得起?
苍凛尘想了想,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来,“退下吧。”
苍凛尘无目地的在宫里随意走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之上,伴随着轻轻的‘嚓嚓’声,更显得有些苍凉。有股熟悉的馨香味传来,抬头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身处东宫之内。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有人连滚带爬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娘娘,主子,可是你回来了?”
触及到眼前的一抹明黄,安德在看清楚来人居然是苍凛尘时,立刻往后跪行了几步,沉声唤道:“奴才参见皇上,未知皇上驾临,请皇上恕罪。”
“你对夏吟欢这么忠心,她走了,也没见她带你随她一起走,就不怕你留在这里被朕砍了脑袋?”苍凛尘也并未唤安德起身,只是冷冷的居高临下看着他。
安德轻轻一笑,“娘娘为了奴才这条贱命,与皇上做对,与宫里的娘娘们作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所以宫里的人都是说如今的奴才比安禄祁公公更要值得溜须拍马,如果不是娘娘心已死,魂已断,不可能不顾及奴才。奴才以为是娘娘回来了,并不是想着娘娘会带奴才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是因为奴才只想见到娘娘安好。
娘娘曾经说过,皇上,是很多人的,但如果有一天,她能够有幸怀上麟儿,便是她一个人的,在这个后宫之中,总算是有个真正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宝贝。可惜,可惜……”安德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他能够想象得出吟欢的伤心和绝望,以头点地哭得痛不欲生。
“她待夜行欢是否也像待你一样,所以他才肯为了她不惜一切?又或者,他们之间本就有不妥?最好是老实招来。”
“何谓老实招来?皇上,你是想听事实,还是想听你想听到的事?”安德擦干眼泪,虽是害怕苍凛尘的眼神,但也是不躲不避,“娘娘待夜侍卫比待奴才好,因为,他可以比奴才为娘娘做更多的事。他们之间是有不妥,不妥到,可以清清白白的当知己,可以为了对方不要性命。夜侍卫对娘娘的心意,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但是,奴才曾经清清楚楚的听到娘娘说过,此生,只愿为君一人生,一人死。”
“皇上你一次又一次的冤枉娘娘,她含冤莫白,奴才人微言轻,除了心疼主子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但是夜侍卫甘愿冒着性命然险,也要替娘娘查明真相,上次娘娘和夜侍卫在冷宫出事,这件事,太后知道全部的内情,如果皇上你还是不肯相信娘娘,何不亲自去问问太后?”安德说完,便冷冷的笑着磕头退了下去。
“母后?”上次莲心也曾经提到过这件事,当时吟欢还说是莲心故意栽赃,以他对莲心的了解,当时那些话,应该不是假的。但只是因为吟欢一口咬定是莲心栽赃,他便也没再继续深究。
就在苍凛尘准备等到天亮前去安宁宫时,他没注意到的,是殿外有个纤瘦的身影一闪而逝。
*
“太后。”
莫离扶着太后稳稳的走了出来,太后见是紫烟,赶紧上前来将她扶住,“你这身子还没痊愈,这天都没亮来找哀家可是有何要事?”
紫烟苍白着小脸,脚下犹一个趔趄,莫离赶紧将她扶到一旁坐下,她抬头看着太后,“刚才臣妾见皇上一个人神情恍惚,连安公公都差走了,担心他心情不好,但又不敢惊扰,便暗中跟在他的身后。没想到,后来皇上居然去了东宫,并且找来安德,不知道为何,安德会向皇上提起娘娘曾经在冷宫出事的事,安德还让皇上来问娘娘你……”
紫烟当时尚未进宫,但不表示她对此事一无所知,有流风与她暗中通风报信,对于此事的来龙去脉自然很是清楚,只是,现在她的模样是一片疑惑,见太后脸色猛的一变,秀眉立刻轻轻的蹙着,急声问道:“太后,到底发生何事?”
太后身子一软,坐在椅子上,微喘了几口气,道:“这个,始终是哀家欠了皇后的,也是时候还她一个公道。”
太后转头看了一眼紫烟,“哀家很感谢你特地跑来通知哀家,不过,你还是快些走吧,等会皇上若是来了,见着你在这里,便会知是你通风报信,或许,还会连累到你。”
紫烟脸色一变,“太后,照你话里的意思,莫不是,这件事如果太后你说出去,皇上很有可能连你也要责罚?到底是什么事,居然会……”
“你无需知道这么多,你退下吧。”太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打断了紫烟的话。
‘扑通’紫烟重重的往太后面前一跪,“太后娘娘,紫烟自幼是在外面长大,本也有个幸福的家,说不上知书达礼,大家闺秀,但也知道一些道理。如今皇上身边缺乏可信之人,我们便是他的精神支柱啊。虽然臣妾不知道娘娘所瞒的到底是什么事,但是,臣妾不想因为一个已经离宫不理皇上死活的皇后,而影响到你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影响到皇上的心情啊。”
太后的眼神微微一软。
“娘娘,皇上向来对你孝顺,如果你真做出什么让皇上伤心的事,这不是让皇上两难且心痛么?政事繁重,皇上已经不堪重负,与其再多添事端,倒不如说个善意的谎言。”
“善意的谎言?”太后有些悲切的笑了笑,“谎言向来都是伤人的,何来善意?”
这时,莫离急步上前,“娘娘,皇上已到宫门口。”
太后使了个眼色,紫烟便随着莫离躲到了屏风后面,而这时,苍凛尘已经大步的走了进来,在见到太后正襟危坐于殿上时,略感惊讶,但也来不及多想了,他现在只想解开心里的疑团。
“母后。”
太后淡淡一笑,“皇儿这么早来,不会是来给哀家请安的吧?莫不是宫里又出了什么大事?”
“母后,儿臣有一事想要问你,当初夏吟欢和夜行欢在冷宫出事,可是母后你一手安排?”
太后拧眉想了想,起身走到苍凛尘的面前,“皇儿,当时在冷宫里出事的,只有夜行欢和莲蓉,怎么又与皇后有关了?”
“母后,儿臣不想再拐弯抹角,当时在冷宫里面的,还有皇后,是莲蓉出面救了他们,不然的话,他们的罪名就是通奸。能够在后宫里面做出此等动静的,定然不是一般的人,当时,莲心就曾经说过,这件事是母后你所为,现在,安德也说母后你知道真相……母后,儿臣前来并非是想要兴师问罪,只是因为那件事成为朕心里的一根刺。
也正是因为这样,朕对夜行欢和皇后向来心存芥蒂,才会有后来所发生的事,现在皇后远离皇宫,朕遍寻不着,朕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想再继续错怪好人。”
“皇儿,你心里已经认定母后是这件事情的真凶了,是么?”太后苦涩的笑看着他,“如果哀家真想置他们于死地,就不会四处派人寻找皇后的下落,就不会好言相劝你去把皇后找回来。况且,如果真是哀家所做,哀家也绝不会将此事弄成这样,皇后与人通奸,对你的名誉有多大的影响,哀家是绝不会拿皇家声誉来冒险的。”
苍凛尘静静的看着太后,凤眸里,没有一丝的杂质,这些年来,太后一直为了大擎和他的江山不遗余力,吃斋礼佛,也确实不像这么心狠手辣的人,可是,安德也没有理由在他的面前说谎,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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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转头看着他,他却没有回头,大笑着,“如果现在能有两壶酒该有多好,看吧,我便是没有你想得周到,上次,你还知道要提前准备两壶酒。吟欢,我们认识不短时间了,不如,在我死之前,我把我这一生的故事给你说说可好?”
他缓缓转头看着她,轻轻一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我夜行欢一世,连个知道我全部事情的人也没有,将来我们到了地下,万一分散了,你还可从我的故事里,找些熟人,再找到我。平时我这人话不多,不是因为不想说话,而是因为,我的身世,没人可以知道。”
他看着远处,眼神有些悲凄,“从我记事起,我也有一个很好的爹,很好的娘,可是,一切恶梦都起自我五岁那年,我刚刚记事。那时候,我娘经常半夜跑到我的床边来抱着我哭,我不懂,只能陪着她哭。娘她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一定要远离皇宫,远离太后,只要能活命,千万不要记着给她报仇。
果然,一语成谶,没过多久,一场大火,将整个怡卉宫烧得一干二净,我看着娘葬身火海,她将我推了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直到,救我离开皇宫的那个人带我远离了京城,我还能清楚的看见那熊熊燃烧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是那火夺走了我母后的性命。而太后,就是我的杀母仇人。”
他转头看着吟欢,“公公将我交给了我的义父,他是杀手组织的门主,我跟着他,吃尽苦头,六岁时,我义父说,如果我不杀了那个人,他便要用门规处置我。我知道什么是门规,拔皮、抽筋,是让人痛不欲生,却又不能断气的刑法。我怕,所以,我不得不杀了那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和他无怨无仇。
从那天开始,我一边学武功,一边不断的杀那些门人从各地带回来的人,是别人出重金要人头的人,十岁,我第一次割下人头,送到义气的面前。我不为杀人,只为自保。
十五岁以后,我便开始接受义父派给我的任务,那时候,不为自保,但为生存。二十岁,我终于自由了,但是,除了杀人之外,我根本什么也不会。”
夜行欢当着吟欢的面,脱下衣服,露出深浅不一的伤痕,他的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一处光洁肌肤。而他所说的,吟欢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从他的口里说出来,居然让她无法自抑的哭出声来。
他笑了,“我不杀人,便没钱吃饭,为了生存,我只能不断的杀人,我本是皇子,这大擎的江山本来是我的,可是,我不姓苍,我还要靠杀人活命,不能见光。但是,我仍然活着,卑微的活着。因为,我的命是我母后以命换来的。而吟欢你,在我心里向来坚强如是,却因为如此小小的挫折,居然就一心想死?不过,无所谓,我夜行欢此生已无亲人,唯有你这个知己,哪里我都随你一起。”
“行欢。”吟欢转头看着他,静静的,突地扬唇一笑,她有些苍白的双唇弯成一道绝美的弧度,夜行欢的心重重一跳,怪不得安德经常敢以下犯上的说,皇后的笑,天下间无人能敌。“不如,我们结为兄妹,今后一起行走江湖,行医济世,一为做好事,二为洗清你之前的罪孽,可好?”
“兄妹?”夜行欢自言自语的跟着说了一遍,心里那股涩涩的痛更加的明显,但是,吟欢的意思不会再轻生,这比什么都重要。
“是啊,从今往后,我们兄妹二人一条命。我需要龙母草、九尾蛇胆、甘草、青红花叶。”吟欢看着他,抿唇一笑,空洞了几个月的眼神,再次恢复了清明。
“我的身份一旦暴露,苍凛尘哪里还能容得下我?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连累身边的人。”夜行欢看着她眸子里自己的那个影子,喉咙里一阵苦涩,再抬头间,已然恢复了往常的冷漠,“你如果确实不想死了,我们就回去吧。”
……
“快替我看看,这些药是做什么用的?”夜行欢直接闯入陌习的家,将他从睡梦中揪了出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陌习缩成一团,不悦的挑眉看着夜行欢,睡眼朦胧。“陌习,我命你速速给我睁开眼,否则,我立刻一把火烧了你的房子。”
陌习立刻精神抖擞的站在夜行欢面前,随手拖了一件衣服走到桌前,认识夜行欢多年,他深信,他说得出,做得到。
仔细看了看那些药材,“这些都不过是补血、益气的普通药材,只不过,这九尾蛇胆却是剧毒……”陌习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吟欢要剧毒做什么?莫非,她那天说的想通了,只是在敷衍她么?
陌习还没得到答案,夜行欢已经从屋子里消失了。
他将手上的药包放在吟欢面前,沉着脸,坐在她的旁边,吟欢接过看了看,眯眼一笑,“有劳。”
“你要毒药做什么?”
“加以剧毒,才能把前两者的药效发挥到极致,也能让我的身子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恢复……放心,我向来说话算话,你总不至于对我失了信任吧?”看着夜行欢将信将疑的眼神,吟欢不由得失声轻笑起来,“骗你的,我拿这个要做个试验。”
夜行欢带着一些闷气走到门外,看了看快要下雨的天空,黑暗暗的一片,总是有种骇人的诡异藏于其中的感觉,“萧剑说过三日之内便会前来将实情告之,而他也说过,他曾经答应过你……如今,时间已经过了,他却迟迟未到,莫非,他欺骗我?”
说完,转身看着吟欢,“你们之间到底有何秘密是瞒着我的?”
吟欢却微垂着眸子,若有所思,但是秀眉轻轻的蹙着,不由得,她伸手揉了揉眼皮,这两天眼皮跳得厉害,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听了夜行欢的话,她抬头看着他,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最后,樱唇动了动,“行欢,我想进宫一趟。”
夜行欢怒然走到吟欢面前,“你……”
“我担心萧剑会出事。”在他尚未说完之前,吟欢先行打断,清明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夜行欢,“在太后第一次对我们动了杀机当日,我便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也命人暗中查过。可是总觉得这件事里疑团重重,比如说,既然先皇宠爱文妃与你,那为何失火如此大的事,先皇却没出现?还有宫里的宫人何在?文妃当时可以救出年幼的你,她自己为何逃不出去?
再则,你给我说过,文妃早就给你说过让你防着太后,不要报仇,既然她早就已经知道继续留在宫里,可能会遭到太后的毒手,那为什么不提早将你送出宫去,非要等到那个时候……总之,这里面有太多太多的疑团,我不想你与太后之间再有芥蒂,所以才会命萧剑暗中去查探。他要给你说的,便是这件事。此事,关系体大,我担心是萧剑会遇到危险。”
夜行欢看着吟欢,眸子里闪过一丝晶亮的光,垂下眸子,卷曲而浓密的睫毛在他的脸颊之下留下一道扇形的阴影,“原来你早就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你才会约我去屋顶谈心,其实,你是在套我的话,因为你怕我会谋害苍凛尘,怕我,夺他的皇位?”
“如果我真怕你伤害他,就不是约你去谈心,大费周折的来了解你的心意,我会直接将你赶出宫去。”吟欢静静的看着他,“你是什么人,莫非我还不了解吗?以你的身手,若是真想要杀他,何需等到今时今日?”吟欢边说话间,边将手里的九尾蛇胆捻碎,“帮我将这些东西洒在天朗的枕头边上,要小心不要被他发现了。”
……
“天朗,天朗,天娇呢?天娇呢?”
床上的天朗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摇着头,轻声昵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妹妹在哪,你是谁,你是谁?”
“我是来索命的修罗,天娇的时辰已到,你快说,她在哪儿?”
“不要啊,不要啊,你若是要拉人命,你拉我去吧,你拉我去吧……”天朗说到这里,猛的惊醒了,大口的顺着气,而门外,两人悄然隐身而去。
“天娇向来都是天朗的命,你不该给他开这种玩笑的。”
夜行欢知道吟欢做事向来都有自己的分寸,但看到天朗刚才的模样,有些不忍。看着吟欢,却只觉得她的心事仿佛更加的重了,眼皮跳得越加厉害,她几乎都想用一只手把眼睛给压住。苍白的脸色在雪色映照中显得似乎有些透明。
……
“不行,我绝不能让你一个人进皇宫,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吟欢,我曾经说过,不会再给任何一个人能够伤害你的机会。”夜行欢眼神坚决的看着吟欢。
“我如今始终还是皇后,而你是朝廷的通缉犯,我也不想你再为了我涉险。我既然有办法进去,自然能出得来,况且,我担心萧剑若是在这个时候前去,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有天朗陪着我,就够了。”
说完,吟欢扫了一眼在旁边心神不宁的天朗,淡淡一笑。
听到吟欢提到自己的名字,而她所说的也确实有道理,他也不想主子再有任何的危险,他的身子才恢复,内力还未能痊愈,进宫若是被人发现,只有死路一条。“主子,就算是天朗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会保住皇后……夏姑娘安危。”
夜行欢无奈之下冷冷的看着吟欢,“五日之内倘若你二人还没回来,我夜行欢誓必血洗皇宫。”
“放心,我去去就回。”吟欢看着他眯眼一笑,最后,盖上斗笠,与天朗坐上马车快速的消失于沉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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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过了三更,今夜无月,屋外黑压压的一片,苍凛尘的书房内却是灯火通明,书案上的奏折高高的一摞,旁边的安禄祁眼底透着担忧,趁着苍凛尘喝茶的功夫,这才敢斗胆低着头在苍凛尘身边小声道:“皇上,已过三更了,今儿个夜凉,还是早些休息吧。”
苍凛尘抬头望过去,却看到大殿中的宫女虽是规矩的站着,但人却也已经困得不行,不由得沉声道:“朕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们全都退下吧。”殿中众人行了个礼,道了声是,这才轻声垂手退了下去。
安禄祁看着正闭着眼小憩的苍凛尘,终是忍不住多嘴劝道:“皇上,不然明日再行批阅吧。”
边境的情况变幻莫测,前方催促的奏折又是一日比一日急迫,苍凛尘终于忍不住,似火山爆发般将明黄的奏折甩到地上,咬牙切齿道:“前方战情危急,朕如何能够安然入睡?西北尚未平定,又有鲜狗在关外生事,鲜狗步步紧逼,朕身为皇帝,却无能为力。”
看到苍凛尘发火,安禄祁心中一沉,慌忙跪倒在地上。苍凛尘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沉声道:“起来吧,朕发火也不是为你。”
安禄祁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其实他自己也知道,眼下内忧外患,皇上是真着急啊,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面前的男子虽是黄袍加身,却也是真正是称孤道寡,到了危难的时候,身边连一个有用的人都没有,皇上本意御驾轻征,可是,只不过是对付区区一个小小的鲜国,这件事传出去,对大擎的名誉有损,而靖王却在这个时候毅然辞官,不得政事……
略带嘶哑的嗓音打破了安禄祁的思绪:“扶朕休息吧。”
赶忙道了一声是,随着苍凛尘走出大殿。
第二日天光破晓,苍凛尘便从床上起来,一旁的侍女正在给苍凛尘更衣,安禄祁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的轻声禀告:“皇上,文武百官齐聚在大殿门口。”
苍凛尘点头道了声知道了,然后催促着身边的宫女快点,整理好衣服后大步向殿外走去,朝堂之上,地上已经跪满了大臣,他们有的位居高位,有的手握重兵,看到苍凛尘走上大殿之上时,口中说的却都是同一句话:“皇上,边关危急,请您速速出兵。”
苍凛尘的心沉了下去,脱口而出的话语略带沙哑,却不怒自威:“整天闲的没事干了?都跑到朕身边干嘛?知道的说你们是劝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逼宫了。”
面前跪拜的老臣们依然是整齐的声音:“臣等不敢。”
“不敢就先回去吧,你们说的事情朕已知晓,不日就会有所决策。”苍凛尘的目光冷冷扫过在场的众人,待他们陆续离开后,才坐在身后的这把龙椅上。
直到正午,苍凛尘才站起身来对着身后的侍卫道:“随朕出宫,去靖王府。”
“皇上,不如用完膳再去吧?”安禄祁低头,冒死劝谏。
苍凛尘却已经拂袖离开了殿门,安禄祁只得给身边的宫人低声交待了两句,便紧跟着小跑着出了殿门。
出了皇宫北行不远便是靖王府,苍凛尘骑着马远远走来,门口的眼尖的侍卫互语了几句,立刻有人进去回禀,不多时,靖王身穿青色长衫出府中走出,正好迎上刚刚下马的苍凛尘,。
“臣弟接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靖王刚要参拜,便被皇上双手扶起。
“朕微服出来,本就不需拘泥礼节。”皇上看着眼前的靖王道,自上次见面后,已过了数日,靖王看起来又清瘦了不少,不过很有精神。苍凛尘脚步不停地往里走,靖王让出位子,紧跟在苍凛尘身后,只听苍凛尘在前面道:“去你书房吧。”
靖王到了声是,心却是沉到了谷底。此番皇帝亲来府邸,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为了一件事。
果然,随意的闲聊了几句后,苍凛尘的脸郑重了起来:“朕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皇上言重了,臣弟担待不起。”靖王拱手淡声说道。他抬头看着苍凛尘,“皇上,臣弟虽然已远离朝廷,但大擎所发生的事,臣弟仍然有所耳闻,关外也有鲜狗生事的消息,鲜狗越发的猖獗,皇上也必忧心如焚。上次臣弟曾给皇上你提议,此次若是由夜行欢领兵,胜算必会大增。”
苍凛尘还没出声反驳,苍承靖已经看着院子里那道清秀亮丽的身影,嘴角含着淡淡的轻笑,“臣弟戎马一生,总是极为享受凯旋时,百姓的欢呼,和皇兄你的赞赏,只有在那个时候,臣弟才觉得自己有所作为。为了大擎,为了皇兄,臣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正是因为如此,臣弟浴血沙场,从未输过一次。此次,害人害己,去意已决,有此女子伴臣弟下半生,足矣。”
说完,苍承靖走到门前唤了声:“天娇,快些过来见过皇上。”
天娇正在院子里想要抓住鱼池里的锦鲤,通体呈蓝色,眼睛像是两朵云挂在头顶,苍承靖曾经说这鱼的名字叫云雾,好看不止,还很聪明,极少有人能够将其抓住,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显得这鱼的弥足珍贵。
天娇本想试试这鱼的身手,没想到,苍承靖居然会从书房里走出来,碰了个正着,脚下一滑,差点掉进鱼池当中,吓得赶紧拍了拍胸口,冲上前来的苍承靖脸色有些不霁,“你干嘛总是喜欢掉水里呢?”
天娇吐了吐舌头,跟着他带到苍凛尘的面前,福了福身,“天娇参见皇上。”说完,抬头意味深长的紧盯着他看了几眼,就才轻轻的撇开头,不知道看向哪里。原来这个人就是夏吟欢的男人,长得果然貌美绝伦,怪不得能够让她欲生欲死,还顺便连累了主子。
天娇的反应,兄弟二人自然都看在眼里,苍承靖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的打破僵局,“皇兄,其实臣弟与天娇已经择了吉日成亲,到时候,还望皇兄你能够来替臣弟主持大婚。”
苍凛尘先是紧紧的盯着他,最后,终于是忍不住大笑出声,“如今国难当前,朕已经忧心如焚,寝食难安,你身为朕的皇弟,却要选在这个时候大婚,你是想要全天下的百姓都来看朕的笑话么?”
“臣弟不敢。”苍承靖略一拱手,“只因我们请教过几位高人,他们替我们择算出一个良辰吉日。皇兄只比臣弟略长一岁,已有后宫三千,臣弟早已过了适婚之年,如今,难得遇上心中至爱,还望皇兄你成全。”
“好一个成全,好一个黄道吉日。”
“皇兄……”苍承靖使了个眼色,天娇便虚福了福身,走了,他这才看着苍凛尘,淡淡的说道:“皇上,这个江山虽是姓苍的,但却是皇上你的,如今臣弟只知确实难以再胜任将军一职,也提议请皇上你派夜行欢出战,并非是故意刁难皇兄你。”
苍凛尘眼神一沉,继而哈哈大笑起来,“你在朕的面前玩这些把戏,是不是太过幼稚了些?你想逼朕知难而退,让天下百姓和大臣都知道朕是一个没用的皇帝?你听着,没有人能够逼得了朕。”说完,重重一拂衣袖离开了。
苍凛尘一回到寝宫,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药草的清香,只听一声闷哼,一道黑影快速一闪,安禄祁便倒地不醒,殿门也随之重重关上。一拧眉间,吟欢已经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冷笑道:“你不是永远也不会再回宫了么?没想到,现在居然学起贼人的本事来了。”
“苍凛尘,废话少说。”吟欢的心里居然已经无波无澜,再次看着这个人,除了恶心之外,居然已经完全没了任何感觉,“萧剑现在人在哪里?”
“你们关系如此交好,你都不知,朕又岂会得知?”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他已经派人四处去寻过萧剑,自从那天他来这里找他有话要说,还说稍后便要与他一起去见母后,但当时因为珍贵妃梦魇之事担误了,后来夜行欢离开之后,萧剑也随之失踪,不知去向,一直以为萧剑是去寻她去了,没想到……
“我再问你一次,萧剑去了哪里?”现在只有萧剑可能最知道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一定会有很多人想要暗中对萧剑不利,太后,也在其中,吟欢的语气有些急促,冷冷的看着苍凛尘。
苍凛尘微微一征,随后,朝着吟欢上前两步,眼神一凛,“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和萧剑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是朕不知道的?”
吟欢冷冷的退开,天朗立刻挡在她的面前,她冷声说道:“萧剑人如今到底在何处?”其实,从他的表情里已经看得出来,他确实不知情,心里那种慌乱的感觉更甚,吟欢淡然的扫了他一眼,“带我去萧剑的住处,休要乱来,否则,我一定让你死个痛快。”
她的语气凉薄,眼神冷冽,没有丝毫当日的柔情,看着他的眼神,犹如一个陌生人,相信,若不是因为萧剑,她根本就不会回宫来了,这种想法一出,苍凛尘的脸色更加沉了几分。吟欢冷冷的看着他,“如果你还有一分人性,不想萧剑出事的话,我劝你,最好不要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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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暗中走出宫门的时候,暗处,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的走了出来,她静静的看着那人,权凭着身形,她已经知道他是谁。“你果真还要回去?”
她冷一扬唇,没有说话。
“你早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是吧?所以,你才敢换血救朕,因为,你早就知道朕的血与他可以融合。”他已经走近吟欢面前,棱角分明的五官如同雕刻,覆上薄霜。“可是,你仍然将他留在宫里,是因为你太过信任他,还是因为你根本就没将朕放在眼里?”
“你的表情让我感觉你对我有些绝望?”吟欢不答反问,嘲讽的掀了掀樱唇,不怒而厉的盯着他的眼睛,“苍凛尘,这个表情,你不配。”
“你早就已经知道,朕这个皇位,是母后害死几百条人命换来的,夜行欢便是这个皇位之下的牺牲者,朕这个皇帝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你一直在暗地里嘲笑朕的无知,所以,你一直都对朕冷颜冷面。现在见朕四面受敌,江山不保,你在这个时候更是不顾天下人的耻笑,随夜行欢离宫,做一对神仙眷侣,是么?”
苍凛尘紧紧的盯着吟欢,“朕早就应该想到了,自你重掌后位,后宫便终日无休,夜行欢不过是一个侍卫,也从未将朕放在眼里,几次看似与他有关,可将他轻则赶出宫,重则砍头之事,你都能替他清洗干净,原来……哈哈哈哈,朕真是一个傻瓜,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夏吟欢,认识夜行欢此生无憾,认识你这个畜生,瞎了眼。”吟欢紧紧的咬着下唇,她甚至能感觉到血腥味传入舌尖,“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我悔,当初不该救你,更不该……”她用力的压下没有说出来的话,本已平复的心此时突然之间变得千疮百孔,他在她的面前与人欢好,将她视做一个欢爱的工具,她应该剖开他的心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打了朕一个耳光,朕欠你的,已经全都还给你了……”苍凛尘用力的捏着吟欢的手腕,“只要朕还活着,你就别想离开朕的左右。朕要将你打回冷宫,在里面生不如死。”
“住口。”吟欢紧握着双拳,冷冷的看着他,一道黑光快速的闪到她的面前,将她护于身后,拉着她就要走。
苍凛尘握着发麻的虎口,冷冷的看着夜行欢,刚行了两步的夜行欢以着常人肉眼无眼看到的速度将剑横在苍凛尘脖子处,吟欢赶紧上前将他的手拉住,只听他冷声说道:“苍凛尘,我绝不会再给你伤害吟欢第二次的机会,听着,我对你的皇位和江山没有兴趣,可若是你再苦苦相逼,让吟欢伤心,我绝不放过你。”
脚下一点,带着吟欢瞬间消息在苍凛尘的面前。
……
一路上,夜行欢都紧抿着双唇,脸色阴沉,一句话也不说,吟欢逗了他几句,他也无动于衷。
“夜行欢。”
一声冷喝,夜行欢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看着吟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事。”
吟欢绕到他的跟前,静静的看着他的双眼,清冷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枯寒,而此刻,更是有一种异样的绝望在她的眸子里悄然而生。他可以怪吟欢的任意妄为,他可以怪她的不能忘情,执迷不悔,可是,他却看不得她这种眼神。
“三个月前,我为了解开你与太后之间的恩怨,请萧剑暗中帮我查当年文妃被杀一事,因为我在你的嘴里听到的,有许多解不开的疑团,萧剑没有让我失望,他终于将这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找到了答案。他明知道他这样做,会对不起苍凛尘,因为他这个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但是,他仍然帮我找到了答案。可是现在,萧剑失踪了。”说到这里,吟欢声音轻轻一顿。
在萧剑房里出现的那把匕首,是吟欢送给他的,已有半年多的时间,他从不离身,或许,他早就已经感觉到有危险靠近,所以,才会将他所查到的真相,封于匕首之中。
“就连安德也不知道我让萧剑去查这件事,但是,他确实是莫名的失踪了。他对苍凛尘的忠心,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清楚,在这个时候,他不可能会离开皇宫半步,我怕……”
“答案?答案就是太后想要杀了我和我母妃,夺得大擎的江山和皇位,答案就是苍凛尘知道萧剑查这件事,暗中派人将他杀了,以萧剑的武功,除非是苍凛尘亲自动手,否则,宫里无人是他的对手。”夜行欢冷冷一笑,“宫里处处都可以杀人不见血,你莫非还不知道么?”
“不可能。”吟欢轻声说道:“这件事的真相,连太后也不知道,你母妃……她,她根本就是一心寻死,这里面的种种原因,我自会向你说清楚,可是现在,我只想知道萧剑到底人在哪里。生要见人,死我要见尸。”说完,吟欢的身子不禁轻轻一抖,“行欢,萧剑不会有事的,对吧?”
“萧剑不会有事的,目前来看,苍凛尘不可能会对他动手的。”夜行欢拍了拍夏吟欢的后背安慰道,虽然如此一说,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存在着些担忧,毕竟以萧剑和吟欢的关系,若是萧剑出了什么事情……他确实不敢想象。
陌习已经跟他说过,吟欢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但是此刻的她犹如易碎的花瓶,看着美艳如昔,却是一碰就碎,萧剑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象,吟欢会变成什么样子。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担忧的看着吟欢,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吟欢吃了太多的苦,也太坚强,坚强到令他心痛,这样一个女子不知道柔弱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可是就是因为这样他爱极了她,她越坚强他便越想保护。
吟欢的心里总是不平静,这种不平静来源于对萧剑失去下落的未知,“行欢,我没办法坐在这里等消息,这几天,我总是觉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说到这里,吟欢的眼睛已经红了,后面的话根本就不敢再往下想,再往下说。
这个时候的夜行欢也知夏吟欢心中焦虑,现下只好为了能让夏吟欢早些放宽心,轻轻的将她揽进怀里,点了点头。“可是我怕苍凛尘会对你……”略带沙哑和关切的声音,如果苍凛尘真的敢杀萧剑,那肯定会想到指使萧剑的,除了吟欢之外,绝无二人,万一……
吟欢扬起嘴角笑了笑,语气淡漠道:“这个世界上,我最不害怕的,便是苍凛尘,比起他,我此刻更想知道关于萧剑的下落。”说罢转身离去。
从皇宫回来整整三日,安德和天朗仍然没有回来,吟欢整晚整晚睡不着,‘夏吟欢,你要冷静,你一定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到底谁会对萧剑不利。太后的表情不会有假,她连当年的事都敢说出来,根本就没必要在已经做好要说的准备之时,还要杀了萧剑,更何况,萧剑所查到的事,对太后根本就没有坏处。’吟欢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拼命的让自己安静下来。
而在门外,夜行欢看着窗纸之上,吟欢印下纤瘦的身影,来回踱步中突然停下,门开,吟欢与夜行欢看了个对面,她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呼吸,“行欢,太后如果知道萧剑查到的答案,肯定不会杀萧剑,更不可能是苍凛尘,他杀一个替我做事的人没有用,要杀也应该杀了我这个知情者。杀萧剑,反而会打草惊蛇,我更会藏到一个他找不到地方,对他的威胁更大。
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人怕萧剑所查出之事,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我一直忽略了一点,有人,根本就不想让太后知道,当年的事与她无关,让你与太后之间的仇恨永远都解不开。而我,则会因为萧剑的失踪,进宫要人,萧剑出事,我必然不会原谅苍凛尘……这个人,将萧剑的生死置于一旁,你的身份置于一旁,却是将我、你、苍凛尘甚至是太后,都摆在了棋局之中。我们任何一个人先行走一步,后果都不堪设想。这个人……很恐怖。”
“吟欢……”夜行欢有些心疼的上前,双手放在她的肩上,疼爱的看着她,“这三日来,你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我知道你担心萧侍卫,可是,我想萧侍卫也不愿意看到你如此为他劳累。听我说,这些都不过是你的猜测,等我们找到萧剑,一切便可水落石出。”
“如果要是找不到呢?”吟欢抬起空洞的眼神看着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这几天里更甚。萧剑已经失踪整整八日了,没有理由,没有可能,除非是……眼前一黑,夜行欢赶紧将吟欢抱到床上。
“我不许你多想了,无论萧剑是生是死,如果连你也倒下了,谁去查明真相?”
吟欢轻轻的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两行珠泪。
……
第二天深夜,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吟欢一跃而起,只听一直守在他门外寸步不离的夜行欢沉声问道:“可是有何消息了?”
她猛的打开房门,却见安德本是正准备告诉夜行欢的,立刻跪在地上,轻声说道:“主子,奴才暗地里多番打听,知道萧侍卫好像在与夜大侠交手之后,曾经见过烟妃,之后便再没了消息。”
紫烟?吟欢秀眉紧蹙,萧剑与她的关系交好,后宫里面无人不知,紫烟这个人,至少她没有看透过,但是,她与萧剑素无往来,为何要在那个时候见萧剑?这一切的有些玄乎,如果是萧剑见过紫烟,他找紫烟做什么?难道说紫烟其实也在策划着一场阴谋?紫烟和萧剑之间又有什么故事?这一些的问题就好像一根树根一样错综复杂,找不到头。
“主子,奴才还要立刻回宫去,不敢在此多做逗留,奴才听侍候皇上的那几个内侍无意中提起,这几日宫里面会有大事发生……”安德语气有些急促,吟欢淡淡的看着他,想必,他已经猜想到这件事是什么,只是想要回去确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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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我说过,只要你查到了线索,就必须马上离开皇宫,剩下的事情,我和行欢自会去查。”吟欢冷声打断,她不想再有任何人做出无谓的牺牲,对方犹如一个无形的势力,藏于幽暗之中,冷如鬼魅般的盯着他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她更不能再让安德回去冒险。
安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声说道:“主子,请恕奴才不能答应你。”
吟欢眸色一沉。
天朗拱手说道:“公主,听说这件事似乎与你有关,安公公怕是极不放心的,卑职还知道这几天安公公经常深夜会溜出去,给那些奴才不少的银两,就是想要打听宫里到底要发生什么大事,估计是因为安公公始终是公主你的人,那些宫人对他都有所提防,都是顾左右而言它,正是这样,安公公猜想这件事势必会与公主你有关。”
天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了对吟欢的称呼,夜行欢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眸中暗带赞赏之色。
“主子,请你让奴才回宫去吧,不把这件事查清楚,奴才怕他们会像对付萧侍卫那样……呸呸呸,萧侍卫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总之,奴才不能让他们对娘娘动手,一定要去打听清楚。”
“你……”
“公主请放心,卑职一定会暗中保护安公公,不会让他出事的。”天朗看着吟欢轻声说着,“安公公此刻的心,与公主你是一样的,何不成全他?”
吟欢看了一眼天朗,再看安德,一脸的期盼,她微微的侧过头,垂下眸子,“你们自己当心。”
“多谢主子,多谢主子。”安德开心的磕完头,“主子,还有一事,天朗少侠将主子所给的药粉放在珍贵妃的床头,这三日,并未再听到珍贵妃有梦魇之症发作,所有人都当是太医的药起了作用。”说完,再三看了吟欢两眼,见她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再次磕头起身,最后,快速的与天朗消失于夜色之中。
紫烟!
……
第二日,禁卫军们拿着皇上刚刚下的圣旨开始贴在张贴栏,大街小巷凡是有老百姓的地方都开始谈论皇榜上的内容。
“皇后夏吟欢,秽乱宫闱,举止无德,私会侍卫,皇后之位乃管理后宫嫔妃之职,皇后夏吟欢失德,朕痛心疾首,决定把皇后夏氏打入冷宫,国不可一日无后,故,废除夏吟欢皇后之位,另,立达赞紫烟为后。钦此。”
当吟欢看着夜行欢带回来的皇榜时,优雅的端起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的把扔到了一边,这皇后当不当都无所谓,她夏吟欢要的不是这个名分,他苍凛尘根本不可能懂。她也明白夜行欢的苦心,她心心念念的自由,就因为这张黄纸,而遥遥无期。夜行欢一直想带她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萧剑突然失踪。
夜行欢站在她的身后,习惯性的沉默不语。
吟欢突然转身静静的看着他,突地,扬唇一笑,“他们已经抓了天朗和安德。”
夜行欢微微一征。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我总算还是有些了解苍凛尘,天朗和安德是誓死也不会说出我的下落,但是,他有身为一个帝王的方法,也知道我的软肋。安德若是知道这道圣旨,拼了命也会来通知我,让我尽早离开京城,查萧剑的事,也不能在这个风头浪尖之上。可是,到现在为止,安德仍然没有出现。只有一个原因,苍凛尘想用这个方法,逼我自己现身。”
“但是……他未必知道安德与你还有联系。”夜行欢沉着眸子看着吟欢,语气低沉,这个时候她回宫,除了是去受辱之外,更有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可是,他现在所说的这个理由,连他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吟欢的聪慧,苍凛尘也自然知道。
“苍凛尘是个聪明人,废后、打入冷宫不过是对外的一个说辞,他将自己沦为一个弱者,而我,则是那个深居冷宫,再也无人问津的废后,我从今往后是死是活无人能知。他在和我赌,但是,又怕自己会输。他赌我肯定会回去,但是,若是我真的不顾一切的走了,便是一个名义上进了冷宫的废后,所以,这一局,苍凛尘不会输的。”吟欢淡淡的扬眉笑了笑。
在这瞬间,夜行欢似乎是有一种错觉,那个久违了的夏吟欢,终于回来了,可是,这对她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沦为棋子的夏吟欢。”说完,她走近夜行欢,“许多事情已经接二连三的冒出了头,似乎离线索已经越来越近,可是,所有的事都围绕着同一个人……”
“你是说……达赞紫烟?”夜行欢紧皱着俊眉,他对这个女子的印象极浅,只依稀记得应该是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低眉顺眼,对吟欢的尊重与敬畏与常人无异。
“或者……她根本就不叫这个名字。”吟欢扬唇轻笑,但是那笑里透出一丝冷冽,暴露着血腥,“整个皇宫之内,除了你、萧剑、太后和我之外,唯一一个知道你身份的人,便是她。而她,是赢国派来辅佐我的奸细。”说到这里,吟欢的唇扬起一抹妖媚的弧度,“她太急于上位了,却露足了马脚。一向在我面前谨小慎微的人,我还真是欠了一些提防。”
“吟欢……”夜行欢心里一惊,他突然懂了吟欢笑里的含义,如果这件事真是紫烟所为,萧剑便是吟欢间接害了的。除非是萧剑尚在人世,否则,这内疚定会伴她一生一世。“或许这件事和紫烟没有关系,一切事情都不过是巧合。”
“巧合么?”吟欢冷冷一笑,“之前因为无心苍凛尘的事,连安德给我说的一些细节我都忘了。一个口口声声称苍凛尘为苍狗的紫烟,却会为了请靖王出兵,跪得自己的膝盖皮肤都几乎坏死。若她只是想要得到苍凛尘的信任……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帮我,而不是与苍凛尘苟且。再则,珍贵妃突然梦魇,一切都太过巧合了……行欢,我要进宫找紫烟问个明白。”
*
皇宫之内,一切静溢得有些诡异,宫灯昏黄的光线之中,一道纤瘦的人影出现在了紫烟的床头,她猛地睁开眼睛,看清楚来人之后,立刻起身跪在吟欢面前,“公主。”
吟欢没有出声,走到桌边坐下,静静的看着她,这才冷声问道:“你还知道本宫是赢国的公主么?”
紫烟跪行两步,“公主,上次的事,奴婢不是故意的,当时皇上他心情不好,正好遇到奴婢,拉着奴婢陪他喝酒,最后,奴婢不胜酒力,才会做出对不起公主的事,公主,求求你原谅奴婢。”
“哦?是么?此次鲜军作乱,靖王请辞,正是大擎一败涂地的最佳时机,我们也算是可以完成任务,离开擎国,为何你会在这时出面去求靖王?还累及自己的双腿?”吟欢有些嘲讽的看着紫烟的双腿,她这跪行两步,看似真诚,实则,已经出卖她了。就连现代高科技的医术,也没有这么厉害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将她的双腿治得与常人无异。
“公主……”紫烟含泪抬头看着吟欢,“你突然离开皇宫,我们赢国人无一人留在宫内,皇上对奴婢,除了身体所需,根本就谈不上信任可言,为了大业,奴婢不敢去赌擎国于这一仗中是否必败无疑,唯一能做的,就是趁此机会,去求靖王以换取苍凛尘的信任,只有这样,才能更接近他。”
吟欢看着她洒满泪雾的眸子,蹙眉一笑,“你说得极是,是本宫太不负责任,倒是辛苦你了。”说完,上前将紫烟轻轻的扶起身,“听说萧剑失踪了,而他失踪之前,曾经得到过你的传召,可是真有其事?”
“是。”紫烟眸色未变,平静如一湖秋水,“奴婢知道萧侍卫是宫里除了夜侍卫之外,最为信任的人,奴婢找萧侍卫,不过是想他告诉奴婢公主你的下落。奴婢一直都想找机会向公主你解释当日之事,但是萧侍卫说他也不知道你如今身在何处。当时,他的表情是极为担忧的,还说,如今皇上四面受敌,他不能擅离宫中,去寻你的下落。公主,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啊。”
吟欢淡淡的看着她,轻笑道:“幸得好,本宫一直以为,你见本宫迟迟未动手,便想着靠自己来替赢国立功,哪知,却爱上了苍凛尘,所以,你便调转枪头,来铲除本宫这个异己。本宫甚至还以为,你动用苦肉计,来博取苍凛尘的信任,借机再除去他身边最为信任和可靠之人,来隐瞒一些不应该被外人知道的秘密。本宫也不希望这件事被人添油加醋的传回赢国,奸细来了个窝里反,想必,保我这个公主的人,定然是多过你的。”
紫烟猛的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你在威胁我?”
吟欢冷冷一笑,“皇后之位包括苍凛尘,本宫全无兴趣,你喜欢尽可拿去,我只想知道萧剑的下落。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赢国训练出来的死士,为了能够让他忠心,他的家人,全都在我父皇的掌控之中,你最好是说出实话。还有,本宫曾经提醒过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无论你坐到多高的位置,本宫,永远都是你的主子,而你,不过是赢国的一条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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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出宫门,吟欢便与苍承靖拉开了距离,“我想一个人静静,靖王爷请先行回府。”
“吟欢,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如此为他伤心,正如他所说,刚才那一刀,你与他已经两清,无谓再为了这样的人伤心。”苍承靖静静的看着她,眼底满是柔情与心疼,更有一丝恨意一闪而逝,苍凛尘,你从一出世便夺走我的全部,包括我最爱的女人,但是,你居然如此待她,我,必定不会让你好过。
吟欢冷冷一笑,“我与你,不过是进行了一个两相得益的交易,说到底,我们并不是很熟。”说完,不着痕迹的福了福身,漠然的转身走了。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直至天色黑尽,路上再无一人,天色昏暗中夹杂着一丝腥味,地上的雪尚未完全的消融,大雨将至。一丝刺骨的凉意袭来,她不由得紧紧的环住自己的身子,靠着墙角,慢慢的滑到地上。
颤抖的抬起手,看着手上仍然残留苍凛尘的血迹,在雪地上一阵猛擦,可是,仍然像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入鼻息之间。嗓子里好像堵着什么东西,她很想哭,可是,眼泪却流不出来。想起当天苍承靖说已经找到了萧剑的尸体,是尸体,在那一刻,她只觉得连呼吸也能瞬间成冰。四肢冰冷而麻木,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口枯井旁,看着地上躺着的,已然已经变形了的萧剑。
身上中了多刀,看情形,是在已经死了的情况之下,仍然被人残忍的补足了十几刀,不给他任何活命的机会。虽然明知与苍凛尘无关,可是,她真的很痛,她的心,像是被人一刀又一刀的扎烂,腐坏,再无一丝完好之处。
雨水顺着吟欢的脸颊滑落,夏吟欢的目光涣散坐在原地,雨越下越大似乎感应着她的情绪一般,越下越猛烈,时而伴随着雷声,气氛压抑的令人有些喘不过来气。那眼泪和雨水混杂,自己想保护的人喜欢的人爱的人,却无时无刻不在利用自己,欺骗自己、伤害自己。而那些保护自己的人,却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暗夜里,一个人影隐身于暗处,静静的看着此刻痛苦万分的吟欢,俊眉紧紧的皱着,‘吟欢,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你很心痛她么?”一个轻微的声音在他的身后悄然响起,含着淡淡的幽怨之声。
像是早就已经知道身后有人,夜行欢连头也没回,只是冷声说道:“与你无关。”
“我知道,你何必一次又一次的强调?我在你心里只不过是个妹妹而已,谁想当你的妹妹谁当去,与我无关。”
夜行欢缓缓的回头,看着来人,不由得邪魅的勾起嘴角,“看看你的样子,衣着华丽,身上的佩饰更是价值不斐,再过几个月,等到靖王凯旋归来,你便是他的靖王妃,更有可能是皇后,荣华富贵尽享,天下无人敢再看不起你半分。”上前两步,阴冷的气势咄咄逼人,“可是,天朗毕竟是你的亲哥哥,现在他人在皇宫天牢,你居然对苍承靖只字不提。”
“笑话,你们不是都说夏吟欢聪明绝世、貌美无双么?你们不是所有人都对夏吟欢言听计从么?你们的生死,都是为了一个夏吟欢罢了,与我何干?”天娇僵硬的撇开头,忍着眼底的酸涩,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夜行欢冷哼了声,“既然如此,靖王妃还是请离我们这些贱民远一些比较好。”
说完,转头再看吟欢处,居然已经空无一人,他身子一动,正要往前冲去,却被天娇拉住,她已经哭得梨花带泪,“只要你说一句软话,我就可以什么都不要,跟你一起离开,什么靖王妃,什么皇后,我统统都不稀罕。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我的心里只有你。”
“放手。”夜行欢连头也没回,眸子里充满了着急,四处搜寻吟欢的身影,这条路一眼望到头,她刚才的神情如此痛苦、绝望,肯定不会走得太远。
天娇紧紧的拉着不肯放手,她知道,这一放,他便再也不会回到她的身边,永远也不会再回到从前那样的日子,他恨她、讨厌她。
她想告诉他,事情不是那样的,当天,她从家里跑出来,一个人漫无目地的,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最后,她跑到以前三人经常会去钓鱼的河边,哭得痛快。她拿着石头往河里扔,一边大骂夜行欢不识好人心。
而这时,正巧遇到苍承靖败兵回朝,他一个人静静的站在河边,几乎想要轻生,天娇在这个时候上前,“你是想要自尽么?这边的水比较浅,若是你再往上游走上半里路,绝对死得比较痛快。”
苍承靖用空洞的眸子看着她,“你知道输的滋味么?这么多年来,本王行军打仗从未输过,可是,因为本王的自傲、疏忽,竟然害死了近三万的兄弟。本王从未输得如此惨过,哪还有脸回去见皇上和群臣?”
“我这辈子就没有赢过,我一直以为本来就应该是属于我的东西,现在,不也被人抢走了?我为什么要死?我就要活着,而且要活得比他们更好,我要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都不会有好下场。”天娇说完,再次大声放纵的哭了起来。
直到哭得累了,两个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沿着河边坐了下来,一直到天黑,天娇转头看着苍承靖,“如果在两个时辰之前,你便死了,现在你会不会后悔?”
苍承靖似乎微微一征,没有说话。
“在这一刻,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妻儿、你的父母、兄弟?输一次就死的话,只能说明其实你就是一个弱者,连输都不能接受,你还能翻身么?”天娇起身,拍了拍屁股,痛哭了一场之后,心里已经轻松了很多。想必这个时候,哥哥已经在满京城的找她了,她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我有要事在身,要先走了,你在这里再伤心一会,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回家去吧。”
苍承靖却在这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别走。留下来。”他期盼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里面有些不确定,有些担心的情绪格外的分明。“你知道么?在我的世界里,赢了,便有享之不尽的金银珠宝和声誉,所有的朝臣和皇上都会多番的赞赏,可是,若是我输了,回去会面对什么问题,你知道么?”
“既然你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敢再上沙场杀敌,不敢再面对自己的失败,不如你就让自己静下来,养些花花草草,鱼鱼鸟鸟,做个快乐的闲人不也更好?”天娇朝着他眯眼一笑,“好了天色已晚,我也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去了,公子,多保重吧。”
她明知道自己口口声声称自己为本王,可是,她却选择没有听到,叫自己公子,这个小姑娘还真有意思,大有相忘于江湖的侠义之心。
“如果本王刚才没有听错的话,小姑娘你也无家可归,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大可去我府上住上一些时日再做打算。”
苍承靖看着自己的眼神,无疑是诱惑的,很深邃,很温柔,这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男人眼神,像是担心自己的用心会被天娇误会,他赶紧出声解释道:“本王便是靖王苍承靖。”说到这里,不由得苦笑一声,“想必本王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了吧?”
“靖王?什么事?”天娇一脸的茫然,她根本就没听说过皇宫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更不知道他是忠是奸,因为她曾经听哥哥说过一些皇宫里的事,当然,也是听那个讨厌的人说的,原来,皇宫并不像世人所看的那般,人人倾羡,反而是处处都有杀机,只要一不小心,踏错一步,就会永无翻身之日。也正是因为这个,她上次才会和哥哥一起闯进宫去威胁夏吟欢和苍凛尘。
“莫非,你也在宫里面得罪了人,现在被人追杀,所以你才会走投无路,想要在此处了结余生?”天娇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急声问道。
苍承靖的脸色微微一沉,这人是真疯还是假傻,居然还有人会不知道他靖王么?不由得多看了眼前的女子几眼,“你是不是我大擎之人?”
“我不知道。不过,自我记事起,我便是在大擎生活,应该算是吧。”天娇也在同时打量着他,“莫非被我猜中了?你担心会惹祸上身,所以想要杀我灭口?”天娇立刻充满了防备,“我可是会功夫的,不要逼我杀人。”
苍承靖有些哭笑不得的盯着她,“本王只是见姑娘刚才一个人在这里哭得伤心,居然与本王同样失落之人在此处相遇,我们便是极有缘的,而本王也已生出退出朝堂之意,正缺一个可以谈心的知己……”说到这里,他走近了两步,静静的看着天娇,她粉面桃花,模样可人,漆黑的眼珠像极了暗夜之中的宝石,闪着诱人的光彩。
他们便是这样相遇,无处可去的她便跟着他一起回了靖王府,苍承靖是个体贴、细心、温柔的男人,和他在一起,她很开心,可是,夜行欢,却无人可以代替,这么多年的感情,种子早就已经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可是,夜行欢最终用力的将她甩开,她重重的摔倒在雪地之中,雪水、雨水、泪水,将她狼狈的包围在其中,看着夜行欢渐渐远去,消失于暗夜之中的背影,她哭得悲痛,伤心欲绝,她知道,就算现在她死在这里,这个男人,也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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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不得了了。”向来沉稳的莫离突然之间闯入内殿,惊醒了正在沉睡中的太后。“娘娘。”莫离赶紧上前将太后扶起来,眸中透出惊慌之色,小脸上也浮上一层惨白。
“发生何事?”午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久久不能醒来,若不是莫离突然闯入,她恐怕还在梦魇之中,但现在醒来,那个梦却记忆不清了,微皱着眉头,也不愿再去回想,淡淡的扫了莫离一眼。
“娘娘,肖淑妃的贴身宫女玉瑾前来求见,说是肖淑妃自从昨日被皇后娘娘召见之后,到现在也未回到宫里。”莫离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这十日来,奴婢已经听闻几个宫里的奴才在暗地里议论,说皇后娘娘为了要铲除异己,手段极其的凶残。”
“紫烟?”太后眉头皱得更紧了,头也越发痛得厉害,“紫烟虽说出身低贱,但确实是事事都在替皇上着想,她以如此低贱的身份登上后位,自然有许多不利于她的流言蜚语,不可尽信。如果肖淑妃确实失踪,就派人去四处找找,莫要听信他人以讹传讹。”
“奴婢也担心是因为这些流言会影响到后宫的声誉,也暗地里跟踪过皇后宫里的李长胜,确实有些不妥之处。”莫离的眼神有些忽闪,“娘娘,这件事,恐怕真的不是那么简单。”
“玉瑾可有去向皇上说过此事?”
太后自然深知莫离的为人,跟了她这么久了,言行举止从不虚浮,能够如此铿锵有力的说出证据,她也不能不小心求证了,起身,任由莫离替她穿戴好,淡淡的问道。
“玉瑾跟奴婢说过,她是先去东宫找人,却被李长胜以污蔑主子之罪将她掌嘴三十,玉瑾忠心护主,本就是肖淑妃出嫁前的丫头,两人情如姐妹,她便又找到皇上,可是皇上伤势未愈,又因战乱一事困扰忧心,不过是一些后宫锁事,便被安禄祁给赶了出来。她现在求救无门,才会找来安宁宫,请娘娘你作主。”
太后的神情微微一征,“传玉瑾前来见哀家。”
“是,娘娘。”莫离看了太后一眼,转身退了下去。
玉瑾出现在太后面前时,太后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她下巴的肉已经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小脸肿胀不堪,在见到太后时,立刻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娘娘,求求你,一定要为主子作主。”
太后朝着莫离使了个眼色,莫离赶紧上前将玉瑾扶了起来,“哀家问你,皇后那边是如何说的?”
“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公公说,昨日淑妃娘娘在见完皇后之后,就离开了东宫。还说奴婢在污蔑皇后娘娘。可是奴婢候在东宫的殿外,整整五个时辰,也没见主子出来过,他们根本就是将娘娘藏起来了。”玉瑾说到这里,立刻泣不成声。
“皇后与肖淑妃无怨无仇,你说是皇后藏了肖淑妃,哀家如何能信?”
“太后娘娘,其实在主子在去见皇后娘娘之前,她像是已经感觉到会出事似的,她给奴婢说过一句话,笑面虎胜过玲珑心。奴婢没有读过书,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娘娘失踪,奴婢才猛然想起,以前主子总说以前的皇后娘娘有一颗玲珑心。可是,最后前皇后娘娘也一样输给了现在的皇后娘娘,无论当初她做过多少的好事,如何被百姓赞扬,可是,最终只落了个如此凄凉的下场。
奴婢当时总觉得主子心里有事,更不敢多问,但是,奴婢确实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东宫门口,一直未见主子出去过。直到李公公赶奴婢离开,奴婢几乎将整个皇宫都找了个遍,可是,仍然没有主子的下落,所以奴婢才会斗胆再去东宫找。”说完,玉瑾已经泣不成声,“太后娘娘,求你救救主子,兴许现在还来得及。”
“大胆,皇后是皇上挑选出来的,必定是因为她能够独当一面,况且,她当初为了请靖王出兵,差点受累身死,怎么在你的口里说出来,她倒是成了蛇蝎毒妇了?”太后冷冷的藐了一眼玉瑾,“哀家看到的,自从紫烟坐上后位,处处都是在为大擎和皇上着想,而且从不逾越,这件事并无任何的真凭实据,你身为一个奴才,岂可胡言乱语?”
“太后娘娘明鉴,奴婢绝无虚言,如果娘娘不信,你大可去向安德安公公求证,安公公向来都是皇后娘娘身边最信任的人,他一定知道很多事的。奴婢斗胆,请太后娘娘移驾天牢,将安公公带出来一问便知。”
“就算从安德嘴里真的问出些什么来,哀家也不能因为区区几个奴才的话,就认定皇后藏起了肖淑妃,因为哀家始终想不出理由来,这样,你先行退下,哀家自会前去东宫替你问个明白。”
见太后已有敷衍之意,玉瑾只能跪着退了下去。
莫离关上殿门,紧紧的看着太后,“娘娘,这件事,或许真的不是这么简单。”
太后微微闭了闭眼,紫烟是她亲自带进宫来的人,样貌倾城,性格乖巧,对皇上也是真心,可是,说起后宫的权势熏心,谁能比她更加清楚。她没有怀疑过玉瑾所说的话,可是,现在皇上和靖王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她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皇儿分心。
“带哀家前去看看。”
莫离轻轻的点了点头。
暗夜,深沉如墨,整个后宫幽静得如同地狱般,处处林影从从,有如鬼魅,昏暗的宫灯,随风摇曳,有股幽凉的气息旋绕于上空,这里,是整个东宫最为偏僻的地方,太后亲眼看到紫烟与李长胜鬼鬼祟祟的走入一个地道。
“这里何时有了地道?”太后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轻声说道。
随后,在莫离的保护之下,两人缓缓的走了进去,她幻想过各种的场景,但是没想到,这里面所谓的别有洞天,居然如此骇人。
“肖淑妃,昨夜本宫与皇上欢好之时,你可有觉得骚动不安?本宫给你提的条件,你可有想清楚了?”
“你这个毒妇,只要本宫出去,一定会向皇上禀名你的蛇蝎心肠。”肖淑妃厉声尖叫道。
李长胜上前就大力的给了肖淑妃两记耳光,“大胆,居然敢对皇后娘娘无礼。”
“皇后?就凭你也配母仪天下么?皇上他不介意你出身青楼,立你为后,你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血肆后宫。”肖淑妃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她的眸色血红,头发散乱,只从头发之中看到血红眸子里的仇恨,欲将紫烟生吞活剥。
“李长胜,看来,是菜肴不够丰盛,再给肖淑妃加些。”
“是,娘娘。”
“住手。”太后一声冷喝,在莫离的搀扶下快步的走上前去,颤着手,指着肖淑妃,“皇后,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些放了肖淑妃?”
紫烟和李长胜被太后的出现吓了一跳,紫烟也只不过是脸色微微一征,但瞬间已经恢复了神智,轻笑道:“肖淑妃身为后宫妃嫔,多年来也无所出,皇上与本宫本并无怪罪,但是现在她居然在后宫纠党营私,拉帮接派,本宫身为六宫之首,定是不能让她们坏了规矩的。太后,都这么晚了,你老人家还不歇着,到这里来做什么?”
太后被她气得脸色一绿,“你……后宫什么时候准你滥用私刑了?”
肖淑妃整个人都被装在一个大瓮里,而在瓮的周围,全是吐着长长蛇信的毒蛇,肖淑妃的手被高高的绑着,上半个身子全都光裸的露在外面,周围还有近十个侍卫在看着,这是何等的屈辱?
“后宫?你也知道这里是后宫么?太后,你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应该是时候享享清福了,本宫早就给你说过,让你去绿衣寺暂住,你留在这里做什么呢?现在,本宫才是这六宫之首,后宫,是本宫说了算。你老了,如果你肯安份守己,本宫还能让你安享晚年之乐,若是你执意要和本宫作对,那么……这个人,便是你将来的下场。”
紫烟挑起指尖直指着肖淑妃,“你有没有见过这是何物?蛇彘,与人彘相同,这些蛇全都是含有剧毒的,现在,每隔一日,本宫就会喂它们一次,可是,若是再过些日子,或许本宫忘了,又或许本宫忙了,可能真的会忘了哦。到那个时候,只怕这些蛇饿得没办法,会自己去觅食的。他们,没有本宫的命令,也不会轻举妄动,而她,便可以看着那些蛇,一点一点的吃掉她的肉,那些毒液,会慢慢的渗进她的五脏六腑,哈哈哈哈……”
“肖淑妃与你无怨无仇,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无怨无仇?”紫烟的眼睛轻挑,邪魅一笑,“在她的心里,只有夏吟欢那个贱婢才是当之无愧的皇后,而本宫,她居然胆敢说本宫出身于青楼,你们有没有想过,本宫为何会出身于青楼?我家明明是被冤枉的,结果,反倒成了本宫自己的罪过,真是可笑。既然都是一群愚昧之人,还有何活着的必要?来人,将太后送回安宁宫,对外就称太后染上了重病,不宜见人,不得本宫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出入。”
“你,胆敢软禁哀家?”
“还是你想进去和她做伴?”紫烟冷笑一声,“还不快些将她带下去?”
“是,娘娘。”侍卫走上前来,冷冷的看着太后,“太后,请。”
太后凤眸一凛,宫里的侍卫,何时都被紫烟收买了?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短短十日,居然可以在后宫翻天覆地,想不到,果然还是她看走了眼。回头看了一眼绝望的肖淑妃,哪里还有平素里温柔贤惠的模样,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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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带着太后跌跌撞撞地向着夏吟欢的住址跑去。
兴许是跑的有些急了,太后那雍容华贵的妆扮都被汗水给冲的花了些,天,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安德带着太后找到了夏吟欢之时,她正在于苍承靖府里与他下棋。
太后如见救兵一般走上去,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语气有些庄严中肯道:“吟欢,哀家想要求……”
话还未说完,便见吟欢缓缓起身走到太后的面前,勾唇轻笑,“太后不必如此多礼,我和太后显然还没有熟到如此地步。”说完,冷眸一瞥,“安德,太后久居深宫,身份尊贵,你身为奴才,居然胆敢擅自带太后出宫,该当何罪?”
太后颜面受损,语气不由得变的有些严厉起来,“夏吟欢,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大擎国之人,且不先说这个,你也曾经是当过皇后之人,定知道这皇室牵连着整个国家的生死存亡,如今后宫已被奸人掌控,你若是肯出面,那紫烟必定不会是你的对手……!”
“住口!”吟欢手中举得一棋并未落下,只是偏过头缓缓的看着太后。
这时天空的雨越下越大,大地被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雾气,叫人看不清楚,此刻夏吟欢的神色淡如湖水一般,不起波澜,只是定定的看着太后,幽幽道:“太后娘娘,你也会说我是曾经当过皇后之人,既已经曾经,现在后宫发生什么事,与我何干?”说完,扬唇轻轻一笑,笑意丝毫未达冰冷的眼底,“再则,太后所说的奸人,莫不是也指靖王?”冷冷的瞥了一眼苍承靖,“说到底,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
太后虽然明知吟欢的话里有挑拨之意,仍然不敢怪责,“吟欢,如此一来,皇室没落,一定要有人能够担负起这个责任才是,你和皇儿本就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同床共枕的人不帮,那还帮谁呢?”
“母后。”苍承靖终于是起身了,他有礼的福了福身,“要站在哪一边,是吟欢的自由,况且,这场仗还没开始打,莫非你就开始担心皇兄会输么?既然如此,那江山交付于他手里,也不合适,对吧?”
“你……”太后身子微微一颤,安德赶紧上前扶着她走到一旁坐下。这才跪行到吟欢面前,“主子,这次是太后命人救的奴才与天朗兄弟,后宫真的已经是奸妃当道,所有与主子你有过关系的妃嫔,全都被达赞紫烟明里暗里处置了干净。就连肖淑妃也只说过一句,你是值得世人尊敬的皇后这么一句,如今也被她处之极刑,尚余一口气残喘于世。”
吟欢的眸子微微一凛,随后,淡淡一笑,“如此可人儿,怎可能出手如此狠毒?后宫向来都是一个谣言是非之地,非可信,非可定。太后,今日难得靖王得闲,可以陪吟欢较量一下棋技,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太后你先行回宫吧。”说完,一拂衣袖,便走向棋盘处,静静的看着棋子。
“夏吟欢,哀家曾经也是见你是个聪明剔透,心地善良之人,怎生变得如此冷血无情?哀家贵为太后,如今要出宫,也要像做贼一般……吟欢,确实是哀家做错了,如今,已然得到了报应,你可否为了大擎和皇上,看在我这个老太婆这么远来找你的份上,回宫吧。”太后语气沉重,眼神期待的紧盯着吟欢。“况且,皇上他也是真心候着你回宫去的。”
夏吟欢神色一凛,猛然将棋盘打落下来,散落了一地的黑白棋子,发出叮叮当当破碎的声音,太后低头一瞥,只觉得这些棋子发出的声音特别的清脆,仔细看,竟然是上好的翡翠制作而成,这些翡翠单看成色,可谓是价值连成。
吟欢看着太后有些茫然的神色,不禁冷笑,“看到了吗,你觉得这些棋子是宝贝,价值连城,可在我眼里不过一文不值,你所谓的皇后这个位置,在众人眼前是价值连城,是宝贝,但是在我眼里不过如蝼蚁一只,且,你三番五次陷我于不义,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更别提苍凛尘!他伤我伤的还不够吗?非要我把千疮百孔心掏出来给你们看看?”
她笑看着太后,“还有,你的心腹大患,夜行欢,是我可以用命去保护的人,这样的人,你敢留在身边么?”
听着这些控诉的话,太后也是女人,自然懂夏吟欢的意思,她已经铁了心不帮忙。
“吟欢,算哀家求求……”太后咬牙,后宫的都要被奸人所控了,本是一向尊贵的她,定不会想当有朝一日会这般低声下气的与人说话,也未曾想过求人是这般艰难的一件事,或许在皇儿还没有当皇上的时候她也曾这般低声下气过,不过那是因为之后的荣华富贵,为夺帝王之位!如今却是为了百姓和皇室!
吟欢却也丝毫没有给太后留面子,只是拂了拂身,“安德,我累了,扶我进去休息。”
眼看着夏吟欢要离开,太后再也掩不住怒气,恼羞成怒道:“夏吟欢——面子哀家已经给足了你!你还要怎样!只要你肯帮皇儿,哀家曾经欠你的任何东西,你只管找哀家拿便是!哀家绝无半句怨言!但是你不能如此狠心对待皇儿!”
夏吟欢冷冷的挑眉一笑,“你和苍凛尘欠我的,这辈子也还不了。”
说罢便带着安德转身离开,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太后的声音,“夏吟欢,哀家给你跪下,直到你能原谅哀家和皇儿!”
夏吟欢离去的背影并未因为太后的下跪而停住脚步,安德有些于心不忍的回头看了一眼太后,当初那个叱咤风云,严厉狠毒的太后如今却如失了翅膀的候鸟一般,孤独无助的跪在大雨之中,雨滴冲花了她的脸还有那带着皇室的骄傲也一并给冲刷……
“主子……”安德欲言又止。
“觉得我狠心了?”吟欢冷冷的转头看着安德,眼神清冷如同一汪寒潭,“是苍凛尘逼我走上这条路的,身为一个君王,他更没有资格后悔,也没资格让太后来求我。”
安德摇摇头,“不,主子并不狠心,奴才只想说,主子,不管接下来会怎么样,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吧,如今皇上率兵亲征,危在旦夕,而后宫之中为紫烟独大,太后实在无奈才会出来找主子,不管主子接下来如何,做一个为自己而活的人,还是再卷入那场硝烟之中,奴才都愿一直跟随主子,不离不弃。”
夏吟欢一楞,鼻子一酸,大抵这辈子,听过最动人最温情的话,便是,不管主子接下来如何,安德都会跟随主子这种话吧,一心一意在意的人,不过只是浮云流水,而那些真正在意自己的人,则是一直陪伴在身旁,不管世道如何变化,人心如何涣散。
夜行欢回府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
吟欢本在休息,听见房间内有动静,便疲惫的睁开眼眸,淡淡的问了句:“太后还在外面跪着?”
只见夜行欢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冷漠而嘲讽,“皇室之内何人不是这般,当你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千方百计的讨好于你,当你没有价值的时候,便弃如敝屣。吟欢,你该看得清楚。”
吟欢摇了摇头道:“你出去吧,我有些不适,想要歇着了。”
夜行欢没再多说,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夜行欢离去的背影,吟欢静静的躺在床上,脑中凌乱一片,现下苍凛尘和皇宫的生死存亡,不过在她一念之间。不,她不能心软,她不能回到那个曾经让她心如死灰的地方,死,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心死了,人活着便如行尸走肉一般,明日便去打发了太后,望了一眼窗外,淅淅沥沥的下雨越下越大,下半夜的时候也许就是暴雨了。
夜行欢看着头发散乱,跪在地上的太后,而太后也冷冷的与他直视,他突然扬唇一笑,“太后一心想要除了我,如今,却只身送上门来,就不怕我对你不利么?”
“国之将亡,哀家的荣辱与生死,又有何重要?夜行欢,说到底,终是哀家欠了你,这条命,你若是想取,可随时拿去。”
“太后,你怕是忘了一件事,我杀人,收费不低。”他走到太后面前蹲下身,冷冷的笑道:“你若是心里还有一丝的慈善,今天就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苍凛尘做过些什么事,你身为母后的,又怎么会一无所知呢?达赞紫烟是他自己亲手挑选的皇后,如今,祸害后宫,与吟欢有何关系?太后,你不觉得这件事可笑至极么?”说完,便转身扬长而去。
安德悄悄的从暗处闪身出来,轻声说道:“娘娘,主子已经睡下了,不如你先起身,明日,待主子起床,奴才再去说说可好?主子嘴硬心软,心系皇上,只是,心里有结尚未放下,还望太后娘娘不要怪罪。”
“安德,你退下吧。哀家没事,今日之果,乃是前日之因,哀家因有此报。吟欢纵然是怪罪,哀家也是无话可说。”太后有些虚弱的摇头轻笑,“哀家既然已经决定来此,便料想到了这个后果。为了大擎和皇儿的江山,哀家这么点的牺牲,又何足挂齿?”
安德看着吟欢紧闭的房门,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等到第二日,夏吟欢再一次看见太后的时候,太后的神色虚弱,虚汗直流,眼眸浮肿充着血丝,嘴唇干裂,看见夏吟欢出来的时候,立刻抬头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你回去吧,我是不会再回皇宫去的。”夏吟欢丢下这句话准备走的时候,感觉到裙摆被一股力气给牵制住,低头一看,竟是太后抱住了她的脚。
“吟欢,哀家求求你,就算,就算你不为皇儿着想,你为何,为何不想想死去的萧剑,他那般无辜,被人扔在枯井之内……这一切与紫烟有着莫大的联系!”到底是身骄肉贵的皇室,太后跪了一夜之后,身子虚弱的紧,加上昨晚下了一夜的暴雨,今日的太后看起来好似要烟消云散一般,跪在地上的身子看起来晃晃悠悠的那般惹眼。
“萧剑……”吟欢喃喃自语。
太后见夏吟欢有动摇的心思,立刻紧接着道:“你不曾说过要为他报仇吗?若是哀家没有估计错,紫烟便是有莫大的嫌疑,是她想利用哀家的势力除掉你,她便是不想哀家与夜行欢之间冰释前嫌,也想借此事将夜行欢的身份公诸于天下。”
说完之后,便紧紧盯着夏吟欢,萧剑,便是吟欢心底最深的那抹痛,若是,连这也打动不了吟欢,她也只能死心了。沉默半晌,吟欢终是吐露了一句:“苍凛尘是否已经决定出征?”
一边将太后小心的扶了起来,看着这个头发已现花白,为了大擎操劳半生的妇人,微微叹了口气,太后像是丝毫没觉得自己受了任何的委屈,淡淡的笑着,“为君王者,此生若是不能为了自己的江山和声誉而战,便是寇者,皇儿不肯对夜行欢卑躬屈膝,此战必出。”
吟欢淡淡的挑了挑眉,“安德,去收拾东西,先把太后送回宫安置好,然后我们,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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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应了一声,便迅速退下了,太后终是忍不住了,噗通一声,晕倒在地上,夏吟欢看着太后,她的脸色苍白,额头通红,想来是发高烧了,这个终生都在为国家为社稷,为荣华富贵而奔波的妇人,心中产生了一种怜悯之心,但是这种心情一瞬即散,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你真的要回宫去,再帮助苍凛尘?”夜行欢的声音蓦地闯入了吟欢的耳脉。
吟欢头也不回,淡淡的回道:“是,我还要帮萧剑报仇。”
夜行欢冷冷的笑道,“为什么!你明明都是放不下苍凛尘,帮萧剑报仇不过是你用来回宫的契机,对不对。”
吟欢转身,静静的与夜行欢四目相对,“放不下,是我愚蠢,心里有所牵挂,是我自甘坠落,与人无尤,但是萧剑之仇,我非报不可。”
感觉到身子被人强行的抱住,夏吟欢回过头,迎面而来的是夜行欢那张棱角分明但此刻却痛苦万分的神色,他紧紧皱着眉头,眉宇间那抹浓烈的挣扎显而易见。
“好久好久起,我便想这般抱着你。吟欢,明明有个机会让我带你远走高飞,你为何要亲手毁去?”夜行欢的声音沙哑,气息不稳,仿若念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那般用尽全力一般,令人心生疼。
“对不起。”夏吟欢此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低声地念出这一句话。
夜行欢仿若暴怒了一般,听见对不起这三个字之后,用力的捏紧夏吟欢的肩膀,怒道:“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是不想再给他伤你一次的机会,世人都说你夏吟欢医术高明,是天上的仙子下到凡尘,可是,他可以一举将你伤到如入十八层地狱,我恨自己无力回天,更恨自己无法带你走出这个困局,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回去那个让你觉得连呼吸都不自由的地方。”
“我要进宫了,夜行欢,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利,要么……继续跟着我,要么,离开我。”
夜行欢眼眸狠狠的盯着吟欢,末了,他淡淡的笑着:“罢了,罢了……夏吟欢,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为何我一直放不你,我不甘心离开了你我便活不下去,我真的不甘心!你真的很残忍,我宁愿你一刀杀了我,也不愿让我离不开你,但却亲眼看见你投入那漩涡之中,扑进苍凛尘的怀抱。我不甘心!!”说完,夜行欢便飞身消失于吟欢面前,看着他的背影,吟欢眸底一酸,她终究还是伤了那个最在乎她的人。
吟欢记得上一次进皇宫的时候,还是封后之时,如今自己已然以废后的身份再次入宫,只是不同的是,这次权利和选择在自己的手中。
苍凛尘眼底是那抹不开的欣喜,但是眼眸里还是浓重的沉寂,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定定的看着夏吟欢。他甚至是有些厌恶自己此刻心里的感觉,对这么个冷血薄情的女人,居然会心存眷念!
“我第一次从冷宫走出来,是要替你解决困局,如今,也是一样,代价,废紫烟,我要再当皇后。”吟欢正眼也没看他一眼,冷声将话说完。
苍凛尘目光一凛,“当初废你之时,你毫无波澜,如今再度为后,是为了什么,夏吟欢,你是为了朕么?”
吟欢冷冷挑眉,不说话。
“是为了帮萧剑报仇?”苍凛尘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自嘲的笑了笑。
吟欢并不理会苍凛尘,只道:“你只需要告诉我答案,其它的废话无需多说。”
“何谓困局?你便是指朕没有夜行欢,此仗必败么?出征,朕没有夜行欢也做得到!”苍凛尘狠狠的一甩长袖,有些轻蔑的看着夏吟欢。“朕既然能当这个皇帝,便能守得住自己的江山。你处心积虑,便是想让全天下人都看到,朕的江山,离不开夜行欢是么?”
“你向来视萧剑为手足,他死得不明不白,这些日子以来,你可曾安枕过?可有怀疑过你的枕边人?”吟欢冷冷的笑看着苍凛尘,“你没有!既然你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口口声声自命不凡。”
“住口。”苍凛尘一声冷喝,眸色血红的紧盯着吟欢,“皇后是什么人,朕比你清楚,这个后位,是你自己不要的,这个门口,是你自己要离开的,如今你想回便回,还出言污蔑皇后,每一样,朕都可以治你死罪。”
夏吟欢正欲说什么,门口安德突然跪下来,大声道:“皇上,奴才这儿有太后亲笔懿旨,还请皇上过目。”
苍凛尘接过安德手中的懿旨,半晌,“夏吟欢,你居然去找母后帮你说项?朕果然是低估了你,你真是有能耐!”
夏吟欢根本不想多做什么解释,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只丢下句:“苍凛尘,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耐心,我希望你快点废了紫烟,三日之后我便要搬进皇后寝宫,还有,太后的懿旨,你怕也要思虑三分,眼前苍承靖虎视眈眈,后有鲜军四处作乱,大擎的江山如陷四面楚歌之境,所以莫要想得太久了。”说完她缓缓的走到苍凛尘的面前,秀眉紧蹙着,“若不是太后跪在地上求我,你的死活,根本就与我无关。”
说时迟那时快,一瞬间的功夫,苍凛尘竟然掐住了夏吟欢的脖子,他怒目而视,眼底带着不可磨灭的怒气和骇人的杀意,这一瞬间,真的很想杀了这个女人,心底明明放不下她,明明很在意她,可是她竟然三番四次的逼迫他不得不做出一些决定,皇后之位,只要她想要,只要她肯服软,他大可把皇后之位名正言顺的给她,可是她偏偏要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夏吟欢啊夏吟欢,你我真的水火不容?
“皇上!”安德一声惊呼,赶紧上前来想要护着吟欢,却不敢触犯龙颜,便跪在地上,猛磕头。
一道强劲的掌风袭来,吟欢被一只大掌用力一卷,落入一个熟悉气味的怀里。
吟欢根本不足为惧,苍凛尘不会杀她的,但是身后这浓浓担心和紧张的语气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多么想夜行欢一走了之,再也不要参与到这场斗争之中,可是,就如夜行欢自己所说,他根本离不开她,这样的夜行欢只会受更重的伤,会受更多的痛,那痛比千军万马分尸,被千万根针扎,还难受,可是最终他还是来了,那个一直暗暗保护自己的夜行欢,从未离开过!
苍凛尘看着夜行欢,淡淡的嘲笑道:“这个女人根本都没有心,她本就无心,你这般痴心到底有何用?不过是落个笑柄而已。”
“那又如何?”
苍凛尘见夜行欢并无波澜,心中冷笑,表情上却不露声色,“夏吟欢不过是被我玩弄过的女人罢了,如今形式已成两边局面,你又何苦,苦苦守在一个根本不爱你的女人身上?这个女人的心,任谁都看不透,其次你不要江山不要皇位,想要的不过是这个女人,但是,最后你什么也不会得到,你说是吗?”
吟欢小脸上一片惨白,她紧紧的抿着唇,不让自己的愤怒浮于面上,这个男人,影响不到她的心情。
“住口!”大抵是这些话刺激了夜行欢,夜行欢二话不说点地而起,来到苍凛尘的旁边,执剑而上,苍凛尘快速的推开了夏吟欢,负手而上!两人纠缠在一起,动作迅速的叫人看不清楚到底谁是谁,恍惚之间只听见一阵刀剑相撞的声音,在空中迸裂出火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来,夜行欢肩膀被刺了一剑,而苍凛尘却落地并无损伤,夏吟欢赶紧上前查看夜行欢的伤势,并且扶着夜行欢打算离开。苍凛尘看见夏吟欢对他的伤势不闻不问,气急攻心也未再说些什么,只道:“夏吟欢,朕会废了紫烟,立你为后,但是,你要去的不是东宫,而是冷宫,若是你不愿意,大可马上离开。这仗,朕也会打,朕会亲自出征,不会让你小看朕,没有你夜行欢,朕一样能平定江山。”
夏吟欢没有说话,只是扶走了夜行欢。
在两人的背影离去之时,苍凛尘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那血带着乌黑,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若不是夜行欢并非想取他的性命,恐怕他现在已经……夜行欢不愧是杀手,武功高强所言非虚。
吟欢等人回宫的消息,已经很快传到了紫烟这边,她赶到时,只见苍凛尘脸色苍白的坐于龙椅之上,赶紧上前,看着他袖口上的血迹,惊呼一声,“皇上,你受伤了?来人,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她朝着门外大声唤道。
一直候在殿外的安禄祁赶紧拔脚就跑,紫烟想了想,道:“安禄祁。”
“奴才在。”安禄祁一进殿门,便看见苍凛尘虚弱的神情,吓得心里重重一跳。
紫烟神情狠戾,“立刻派人去追捕夏吟欢等一众刺客,无需留活口,杀无赦。”
“是,娘娘。”安禄祁正要退下,却听一声冷喝,“安禄祁,你先行退下。”
“皇上……”紫烟急声唤道,“她已经胆敢如此光明正大的进宫行刺了,莫非,你还要对她有妇人之仁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臣妾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皇上的。”
“够了。”声音不怒而威,服侍苍凛尘多年的安禄祁自然知道,赶紧快速的给紫烟使了个眼色之后,便悄然退了下去。他冷冷抬头看着紫烟,“以夜行欢的武功若是想要杀朕,便是轻而易举之事,皇后,朕想问你一事,你需如实回答。”说完,苍凛尘有些费力的喘了两口气。
“皇上请说。”紫烟的眸色中布满了着急,眼见苍凛尘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赶紧蹲在他的面前,仰视着他的双眼。
“萧……萧剑是否为你所杀?”
苍凛尘的话让紫烟眸子一睁,莫非,是夏吟欢查到了些什么?不可能的,若是她已经查到,皇上便不会这样问她,定然是夏吟欢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了些什么,他才会对自己起疑。
水眸里立刻浮起一层水雾,垂眸轻声说道:“皇上,臣妾人微言轻,身份低贱堪比地上的浮泥,但是,臣妾也明白一个道理,为君者,定是不能远忠良。萧剑对皇上你赤胆忠心,臣妾又与他无怨无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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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承靖快速的看了吟欢一眼,“你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来,这些刺客的目标是本王。”
吟欢瞥见苍承靖的脸色已经微微变色,靖王府重重关卡,守卫森严,就连她进这里,也要通过层层的禀报,一路全是守卫。最近更是由于苍承靖即将大婚、出征两件大事在即,他也暗中加派了人手前来。可是,这些刺客居然可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内宅大院,前面那些守卫也不知道是被杀了,还是根本就没被惊动到,无论是哪一个,都只能说明此次的刺客武功高强。
吟欢伸手拉住苍承靖,“没必要做出无谓的牺牲。”
苍承靖看着她,轻轻的笑了笑,“本王再如何不济,可始终也是多年征战沙场的将军,面对再如何凶险的敌人,也断然不会后退,更何况是一群鼠辈?”
天娇也发现了院子里的不对劲,赶紧从书房里冲了出来,闪身避过两只冷箭,大声唤道:“苍承靖……”
眼神焦灼中,发现了苍承靖的所在,咬了咬下唇,天娇脚下一点,飞身扑向墙头,听着刀剑之声,不绝于耳,吟欢有些着急的看向墙头,苍承靖自然知道吟欢是在担心天娇,看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便朝着刺客飞身而去。
吟欢轻轻的咬着下唇,凝眸看着紧紧纠缠于一起的白光,一道黑影卷过,她轻轻的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转头看着来人,紧绷的双唇,“行欢?”
夜行欢没有多说,只是抱着她飞身离开了靖王府,吟欢眸子大睁着,“行欢,你做什么?天娇还在靖王府?”知道夜行欢的性格,苍承靖的死活根本就与他没有关系,可是天娇,他向来都当她是亲妹妹,现在她卷入杀戮之中,他怎么能走得安心?
夜行欢没有答话,一路上神情凝重,嘴唇紧紧的绷着。吟欢是第一次在夜行欢的神情里看到了不确定,甚至,有些恐慌……
他将吟欢带入宫中,沉着眸子紧盯着她,“吟欢,你听着,不要离开这里半步,回来我再给你解释。”说完,紧紧的看着吟欢清亮的眸子,转身欲走。
吟欢看着他欲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凉,总有一种感觉,他一旦离开这里,便再也回不来了,来不及多想,便冲上前去,从他的身后抱着他,紧紧的,“行欢,答应我,不要出事。”感觉到夜行欢突然传出的紧绷,吟欢轻轻的松开手,退后两步,尽量憋住难过,哽声说道:“你说过,要保护我一生一世,只要我夏吟欢还有一口气在,你便不可以有事。你是一个杀手,重承诺,不要让这件事,误了你半世积来的英名。”
“……嗯。”一阵沉默之后,夜行欢淡淡的答了一句,便快步走出殿外,脚尖猛地一点,地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碎裂了的石片,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于冷宫之上。
到底出了什么事?夜行欢杀戮半生,过着的,便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他不会害怕任何人,任何事,可是,今天的他是不一样的,他在害怕,他怕的是,再也没办法活着回来见她。向来不会说谎的他,刚才都不敢转身看她一眼便走了……
那些武功高强的刺客……
还有及时出现在靖王府的夜行欢……
“安德,安德……”
一阵脚步声传来,安德已经来到吟欢面前,“主子,你可回来了。”说完,在见到吟欢神情中的狼狈,吓了一跳,“主子,出什么事了?”
她已经恢复了淡然之色,沉声问道:“你可有给夜行欢说过,我去了靖王府?”
安德微微一征,“夜侍卫不曾随我们一起回宫啊。”想了想,“娘娘,事前达赞紫烟曾经试图咬舌自尽,奴才担心会出事,便命人下了她的颚骨。”
不可能,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夜行欢为何会出现在靖王府?肖正恩虽然是个九门提督,在京城拥有一定的兵力,但他并非江湖中人,就算再如何心急肖淑妃,也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去请刺客,因为此事一旦败露,死的,可就不止一个肖淑妃。肖正恩为人这么谨慎,又怎么敢以全家上家的性命去冒险?
吟欢一拂衣袖,冷声说道:“本宫要立刻见达赞紫烟,将她带上来。”
“是,娘娘,奴才立刻去。”安德躬身退了两步,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吟欢,娘娘神情里所传出来的惊慌失措,瞒不过他。
*
“达赞紫烟,你到底做过些什么?说!”
“哈哈哈哈。”听着吟欢的冷喝声,紫烟突然失声大笑起来,“你如今贵为皇后,想知道的事情,我不是都已经给你说了么?萧剑是我杀的,苍承靖是我威逼肖正恩去杀的,所有的事都是我干的。既然你能猜得出答案,不如我直接告诉你,夏吟欢,你在我的面前,永远也不会是胜者。”
她的下鄂受过重伤,说话的样子已经有些扭曲,她冷冷的看着吟欢,笑得妩媚而妖艳,竟然有如黄泉彼岸花,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妖娆带着恶毒之气。
“不是这样的。”吟欢像是自言又语,又像是在询问紫烟,“这件事根本就不是这么简单,你到底找的什么人杀苍承靖?不会是肖正恩的……”转头,眸中闪过狠戾之色,她紧紧的盯着紫烟,“你莫要告诉我,肖淑妃抵死不从,你便去外面找来杀手,这个一石二鸟之计,便可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夏吟欢,你还真是一个可笑至极之人。皇上你视为万世仇人,次次对他痛下杀着,苍承靖如今已经公然与皇上为敌,你却要对他处处袒护……我真的很好奇,你既然为皇上已经无心,为何还要再回到宫里来?你为什么要抢走本已经属于我的一切?”紫烟张狂的笑着,她嘲讽的看着吟欢,“你向来在任何人面前都自命清高,其实,说到底你也不过只是一个贱种,擎国人不知道,你便能瞒得过天下人么?”
这话,让吟欢脑子里某处狠狠一抽,这句话,好像曾经出现在她的记忆中过,只是,她什么也不记得了,但是现在根本就容不得她多想,拂袖走到紫烟的嘴前,蹲下身,冷冽的眸光逼着紫烟与她直视,“我终于明白了。你,故意抓走肖淑妃,再这么听话的告诉我,你抓走肖淑妃的目的,再配合时间,让我亲眼见证杀手围攻靖王府的过程,那么,如果苍承靖被杀,最大的嫌疑人,便有我这个冷宫里的皇后来作证,是肖正恩。你便是替苍凛尘除了一个劲敌。
如果刺杀失败,那么,苍承靖要报仇的对象,也是肖正恩。与苍凛尘无关,却对你有利,除去肖淑妃,你在宫里的地位,又再多走了一步,这件事无论成败,你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达赞紫烟,从你进宫的第一天,本宫便已经知道你并非一个普通人,在知道你的身份之后,更是对你心存防备,直到,你一步一步的走到皇后之位,本宫一直都深信,你不是一个那么愚蠢的人。”
紫烟嘴角流露出一丝张狂。
“但是……”吟欢话锋一转,“本宫却是错了,其实你愚蠢至极。”吟欢起身,拂袖走到安德命人抬来的软椅之上,神情慵懒间,微颤的指尖让安德心惊,他跟随主子这么久,只见过一次让她这样,便是皇上出事那次。娘娘向来都将心思埋得深,用娘娘自己的话来说,是不想自己的弱点曝露于人前。
“夏吟欢,我是愚蠢,我不应该留你一条贱命,真要想杀你,你岂能活到今天,哈哈哈哈,是我蠢……”可能是笑声过猛扯动了伤口,紫烟脸色微微一白,嘴里传出一声闷哼。
“你可知道,若是靖王出了事,谁的嫌疑最大?不是那个畏首畏尾的肖正恩,而是你的好皇帝!身为一个帝王,与自己的亲弟弟当众为敌的事,早就已经传到街知巷闻。苍凛尘负伤出征的事,又有几个人不知道?朝臣都在说皇帝为了争得皇位,连命也不顾了。若是苍承靖在这个时候出事……”说到这里,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嫌疑最大的,便会变成了你的皇帝夫君。”同情的摇了摇头,“本宫,真是替你的愚蠢感到悲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夏吟欢,你莫要在此妖言惑众,我什么也没做过。现在,我人已经落入你手中,皇上又已经出征,我便是肉在砧板上,要杀要剐,悉随尊便。”紫烟神情微微有些慌乱的看着吟欢吼道,音调也提高了不少。
“你可以有志气,本宫也没打算再留你的狗命,不过,你的命尚且还有一些利用价值,放心,你一定会死得很风光的。想要死在宫里?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福气,本宫,要将你挫骨扬灰,撒于京城之外五百里的黑鬼河。听着,本宫料想着要送你入十八层地狱,早就替你打算好了。你从本宫这里拿走的一切,本宫一定会十倍奉还。”
“你卑鄙。”
“本宫还要让你看一场好戏。”吟欢轻轻挑眉,“安德,立刻命人去传上官云龙进宫来见本宫。速去,若是有谁敢拦你,便杀无赦。”说完,将一块腰牌拿出来交给安德,这是太后所赠,乃是先皇之物,于免死金牌相同,且可在宫里任何地方自由出入。为的,就是不想她被冷宫所掣肘。吟欢蹲在紫烟的面前,露出一抹芳华绝世的轻笑,粉润的唇角轻轻一扬,突然,一个巴掌重重的朝着紫烟的脸上打去。
紫烟只觉得眼前出现了无数的金星,“你这个蠢货。一心一意说是为了苍凛尘,但是,将他推向地狱的,便也正是你这个奸妃。”转头冷喝一声,“莫离出来。”
莫离缓缓上前,朝着吟欢微一福身,“娘娘有何吩咐?”
紫烟在看到莫离的时候,吓得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你是不是很好奇,本宫为何会找到莫离,对吧?”说完,素手一扬,就见李长胜被两名侍卫拖了出来,已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眼珠子瞪得几乎已经快要掉出来了,看得出来,只剩下一口气在苟延残喘。
一个奴才的命,她紫烟当然不会放在眼里,但是,吟欢的残忍仍然让她觉得害怕,她的身子不由得微微的颤抖着,眼前的夏吟欢,已与当初那个自恃冷静、聪慧的夏吟欢判若两人。她颤着唇,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要么,你便杀了我,要么,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哈哈哈哈,你是在告诉本宫,你怕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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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掳走肖淑妃,威胁太后,诛杀莫离,残害妃嫔,你所做过的恶行罄竹难书,本宫若是再容你,实在是可笑至极。”转头低声吩咐道:“莫离,小心看着她,最好是能让她发不出声音来,本宫说过要让她看一场好戏。”
“是,娘娘。”莫离在紫烟的身上用力一拍,紫烟立刻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来,被莫离粗鲁的拖到了屏风之后。
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安德已经带着上官云龙走进了冷宫之中,上官云龙跪地轻唤,“下官参见娘娘。”
吟欢轻轻一笑,“这里不过是废弃宫殿,无需多礼,上官大人,不知本宫让你查的事情如今查得怎样了?”
上官云龙看着吟欢的笑,不由得呼吸一窒,深居于冷宫中的她,身着一袭素衣,头发只是慵懒而整齐的垂于身后,清秀绝美的五官略有些消瘦,可是,她的美,仍然足以让世人惊叹,有着能勾魂摄魄的美隐隐其后。
“娘娘所吩咐的,下官已经照做,人也已经带进宫来了。”
吟欢扫了一眼安德,安德立刻走出去,将人推了进来,那人伏在地上,颤着声唤道:“下官参见娘娘。”
而屏风后面的紫烟则是眼神一紧。
“肖正恩,本宫收到密报,说你指派杀手去靖王府行凶,可有此事?”
“娘娘……”肖正恩吓得不轻,连脸上的皮肤都在发颤,“下官怎么敢?更何况,下官与靖王爷无怨无仇,说到底,还是远房亲戚,太后向来都待下官不薄,下官又岂敢如此忤逆?”
“这么久以来,你可有听到过肖淑妃的消息?”吟欢倒也没在那个问题上继续深究,而是淡淡的转移了话题。
肖正恩身子一抖,“未……未曾。自从淑妃娘娘进了宫之后,便甚少回家省亲,我们父女二人,也要一年方能见到一次。”
“哎,说到肖淑妃,本宫确实对她敬佩有加,乃是天下有名的才女,知书达礼,且婉仪端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被皇上亲封为淑妃,只可惜,如此一个佳人,居然惨遭奸妃毒手,如今生死未卜。本宫身为皇后,理应有责任通知她的家人。”吟欢眸光轻轻一扫,安德上前来将她扶了起来,她走到肖正恩的面前,“本宫就算要把整个后宫翻个遍,也定会将她寻出,你尽管放心。”
“不要啊。”肖正恩突然惊呼出声,安德也是吓了一跳,快速的看了吟欢一眼,却只见她嘴角缓缓的上扬出一个意料之中的弧度,“娘娘,下官猜想淑妃娘娘她只是……只是……”
“想不到理由?需要本宫助你一臂之力么?事实就是,有人威胁你让你带兵前去阻止靖王出征,你不敢因小失大,保不住你九门提督之位,便断然拒绝。可是,又怕万一肖淑妃出了事,你也难逃罪责,所以,你去找了杀手,对付靖王。只要靖王一死,天下便无人能与苍凛尘争夺江山,于公于私,你都好处尽占,是大擎的功臣。
只是你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本宫会再度回宫,奸妃被拉下马,势力顿失,你在骑马难下之际,只得奋力一搏。”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娘娘,下官冤枉啊。”肖正恩眼睛已经红了,就差没直接哭出声来。
吟欢淡淡的笑了笑,看着上官云龙。
“肖大人,下官在得到皇后娘娘的指示之后,曾经派人暗中跟踪你,确实发现你与一些江湖中人素有来往,而这些人,身份神秘,属于哪门哪派,下官一直都没能查出来。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大擎国人。你与敌国奸细勾结,欲置靖王于死地,所有的事,都能让你诛九族。”上官云龙声音很轻,有礼却不卑微,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肖正恩双腿一软,“娘娘明查,所有的事情都是……前皇后所指示,她说,如果下官不出兵制止靖王,便是不忠,置肖淑妃生死于不顾,便是不义,可是,下官确实……确实……没有对靖王动手,那些江湖中人来找到下官,下官全都拒绝了。靖王府有刺客行刺,下官确实早已知情,可是,却不敢声张,是下官该死,下官该死,求娘娘恕罪。”
吟欢冷冷的扫了一眼趴在一旁,只余出的气的李长胜,肖正恩瞥见吟欢清冷的眸子,吓得身子一颤,再看向李长胜,整个人已经面临崩溃,“上官大人,肖正恩知情不报,现在靖王府被刺客围堵,该当何罪?”
“按大擎律法,理应重打五十大板,扣三年薪俸,流放关外。”
“好,就依你所说的去办。”吟欢一拂衣袖,显得很是疲惫,“把他们都带下去吧,本宫有些乏了。”
“娘娘饶命啊,娘娘……”
“肖正恩。”吟欢一声冷喝,“若是本宫没有证据在手,何需如此大费周张的找你进宫?本宫是想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自己说出实情,你却处处隐瞒,本宫如何饶你狗命?”吟欢冷冷的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肖正恩,“若不是看在太后的份上,本宫会将你斩立决。若是你现在肯说出实情,本宫,许会对你轻判。”此刻吟欢的心里有些阵阵的抽痛,她很担心夜行欢那边的情况,从来没见过夜行欢像刚才那个样子。
“娘娘,下官……是,达赞紫烟曾经来以肖淑妃娘娘的性命相挟,是下官对这些刺客进京一事加以隐瞒,他们的武功高强,下官家人上下十几口全都在他们的手上……”说完,抬头哀求的看着吟欢。
“莫离,把她给本宫带出来。”
莫离将紫烟拖到了吟欢的脚下,吟欢蹲下身,勾唇一笑,“你果然心思缜密,处处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本宫告诉你,你错在哪里,若是苍承靖出了什么事,只要查到这件事与你有关,苍凛尘,必定会将你五马分尸。”
莫离在紫烟身上轻轻一点,紫烟吼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夏吟欢,这个世上不止你一个人能帮得了皇上的。苍承靖狼子野心,欲抢夺皇上的江山,在皇上为困难的时候,他非旦没有助一臂之力,反而还要告之天下,他即将大婚,且与皇上以江山为赌注,才肯出征,这样的人,皇上根本早就对他动了杀机,他不能做的事,就让我替他去做。我对皇上一心一意,可以为他去死。你呢,你对皇上做过什么?你救夜行欢,救苍承靖,他们,都是皇上的敌人……”
‘啪啪’两记重重的耳光打在紫烟的脸上,血顺着嘴角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上官云龙看着这一幕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紫烟,凭什么可以坐上皇后之位?真是愚昧至极。
“皇上若是真的对靖王怀恨在心,你真以为靖王能够如此大胆的在朝臣面前大放阙词么?在皇上的心里,靖王始终是他的胞弟,才不肯对靖王狠下杀手。这里始终是天子脚下,靖王如此大胆行径,皇上能够容下来,不是因为不好动手,而是因为,皇上根本就没想过,要对付夜大侠和靖王。”上官云龙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叹了口气。
吟欢面露赞许之色,冷冷的低头看着紫烟,“放了肖淑妃,本宫还可放你一条生路。”
“哈哈哈哈,夏吟欢,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可是贪生怕死之辈?就算是死,我也要抱着肖淑妃一起死,你们永远都找不到她,告诉你一个秘密,肖淑妃和我的消息,若是三天之内仍然传不出皇宫去,所有人都要死,包括皇上在内。”
吟欢冷冷蹙眉,“那我们便来比一比谁快。”说完,伸手捏住紫烟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直视,“本宫再提醒你最后一次,无论你爬到多高的位置,在本宫面前,你永远都只是一个奴才。想与本宫斗,你的道行还浅了些。”说完,便率先走了出去。
上官云龙看了吟欢一眼,赶紧跟了上去,“娘娘,如今靖王府被刺客围堵,就让下官带兵前去营救吧?”
“不行。”吟欢快速的反应让上官云龙也有些措手不及,她缓缓的沉下脸色,夜行欢去之前的难言之隐,她看得出来,这里面牵涉到些什么,她现在也不知道,不敢贸然出动官府。转头看着一脸沮丧的肖正恩,“本宫现在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立刻派人前去靖王府,如果靖王爷少了一根头发,本宫必定会将你严加查办。”
“是娘娘,可是,娘娘……”
“肖淑妃本宫自会想办法去找,你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吟欢冷冷的看着他,“若是你再有犹豫,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若是再惊动了太后,小心你的脑袋。”
“是,下官这就去。”
吟欢看着肖正恩的背影,微微的敛下眸子,这件事里面,肖正恩已经给自己找了一身的麻烦,若是这里面确实与夜行欢有所牵连,肖正恩也不敢公事公办,但若是上官云龙出面……上官云龙对朝廷忠心不二,却也是一个难得的正直之人,眼里只有对与错,却难分是非黑白。终是难以让他成为自己人。
看着一片湛蓝的天空,雪已消融,想是春天要来了,可是,一片宁静之下,有多少波谲云诡之事正在悄然滋生?紫烟到底瞒了多少事?肖淑妃如今人在何处?萧剑去世之后,能得她信任的人更加少了,偌大一个后宫,居然如此的薄凉。
“娘娘可是担心肖淑妃?不如,就让微臣加派人手,暗中调查?”
吟欢淡淡的瞥了身后一眼,李长胜还瘫卧于地上,“上官大人,此人便是你走捷径的好帮手,你再多替本宫做件事……”吟欢转头与他直视,“本宫要去雾澜国,你替本宫打点一切,但是,切记此事不可张扬。”
“娘娘……”上官云龙淡淡的倒吸一口凉气,“娘娘你如今是待罪之身,若是被皇上知道娘娘你私自离宫,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是本宫不出宫,皇上和大擎的命运也是一样,不堪设想。”现在她能想到的,便是希望可以得到轩辕澜沧出兵相助,希望能助苍凛尘此仗凯旋。
“娘娘,你打算何时出宫?”
“靖王大婚之日。”说完,吟欢便快速的朝着宫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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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吟欢再次被马车拉到之前那个大宅子里,一路上,在马车之内的吟欢都是微闭着眸子,却在暗地里记算着时间和路线。而皖诚也已经早早的候在门口,见她出现,立刻迎了上来,“吟欢,盟主犯病了,请你快些去看看。”
内院之内,这里已经没有一个侍卫,所有人都被皖诚调去外院守着,想必,是冷傲天不愿自己如此失态的一面被人看到。也正如皖诚所说,冷傲天顶天立地的一代武林盟主,怎么可以活得这么没有尊严?
皖诚打开门,吟欢只听得见里面传出阵阵如同鬼魅般的嘶吼声,冷傲天痛苦的蜷缩在床上,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皖诚正要往里面冲,却被吟欢喝止住,“你若是想要本宫救你的门主,最好不要妨碍我办事,出去吧,这里用不着你。命人准备热水,半个时辰之后,我要用的。”说完,便要往里面走去。
皖诚心急间,用手拉住吟欢,“门主此时虽然已经武功全失,可是,力气却大得惊人,我是担心他会伤到你,吟欢,让我进去保护你吧。”
吟欢嘲讽一笑,“想必,你是怕我会趁机伤害你的门主吧?我只会先行施针缓解他的痛楚,没看到我想要的人之前,也休想我会做些什么。”
皖诚双唇紧抿着,点了点头,便见吟欢已经关上房门,两人在瞬间的对视之中,他只看得见她清明的眸子里一片陌生。
她是不想让皖诚看到她对段傲天的病束手无策。
坐在桌边,看着沉睡中的段傲天,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无药可解的毒,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救,要看她愿不愿意,和值不值得。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吟欢,热水已经备好,可以用了。”
她上前打开房门,冷冷的瞥了一眼,“将冷傲天泡在热水里,水的温度不能变,要持续七日,我会想办法让他将毒大部份先排除体外,余下的,则要后期再处理。”说完,以衣袖拭去额边的汗珠,“我的事可处理好了?”
皖诚转头冲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朝着吟欢恭声说道:“娘娘,请。”
吟欢跟着那人便走了下去。
一条长长的小径,幽草从生,桥石之下的溪水轻快的流过,只余一串清亮剔透之声,冷风吹过,于草木间响起叶片‘嗖嗖’竟让人略起一丝惊骇之意,“娘娘无需害怕,只需再往前走几步路便到了。”
吟欢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现在武林盟主的性命掌握在她的手上,她也自然相信,就算皖诚想要杀了她灭口,也不是现在。一条长长的秘窒,直到最后暗处,灯火突然明亮起来,囚室之内,两个昏迷着的男人,正是夜行欢与苍承靖。
吟欢眸色一变。
那侍卫立刻轻声说道:“娘娘请放心,他二人平安无事,只是他们武功高强,怕是不易对付,所以我等才会给点了他们的昏睡穴。另外,盟主交待过,靖王的大婚之日推后半年,等到靖王出征回国,凯旋回来时,再行举办。”
吟欢冷冷一笑,“没想到,你们盟主连靖王的大婚之日也可随意更改。对了,靖王府里,还有一位姑娘呢?”
“盟主有令,娘娘近日可能需要长住此处,若是身边没个姑娘服侍,怕是有些不便,所以,请娘娘放心,你要的人,毫发无损。只是,因为要救出他们,得罪了外面那些势力,近期盟内可能会有大动静,盟主也是为了要保证娘娘的安全,还请娘娘包涵。”侍卫说话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却将责任悄然推到了她的身上,也让吟欢不由得另眼相看。
吟欢转身看着他,“杀萧剑的凶手呢?”
侍卫脸色微微一变,“娘娘,这个要等到盟主亲自给娘娘说。在下真的不知道。”
吟欢见侍卫已经打算让她离开了,转头看着夜行欢,他身上的伤已经让人处理过,衣服也已经换了新的,秀眉微微一蹙,‘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我也希望你们答应我一件事,我在这里住下的事,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如果夜行欢知道她和这个冷傲天所做的交易,怕是一定不会答应的,就算是地狱,他也会硬闯。
“这是自然。”侍卫咧嘴笑了笑,“娘娘,这里始终久未见过光,多是有些不适的,还请娘娘先行回去吧。”顿了顿,接着说道:“娘娘请放心,他们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到靖王府。”
吟欢侧头看了一眼夜行欢,一拂衣袖便朝着门外走了去,那些去靖王府的到底是什么人?可以将靖王府里诸多高手杀于悄无声息间,会让一个武功盟主退避三舍,会让夜行欢被活捉,可是,他们却与紫烟之间有些不可切割的关系。若是让她相信紫烟初来乍到,便认识如此厉害的江湖门派,她也是不信的,莫非,真的是赢国人?
*
而在宫里,紫烟此刻已经奄奄一息,她布局了这么久,不可能会输给夏吟欢,绝对不可能,几个黑影一闪,天牢的狱卒纷纷倒地气绝,寒光一闪,大牢的门应声而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近紫烟,她隐约只能看个大概,咬了咬牙,轻声说道:“是你?”
然后,紫烟便晕了过去,来人将手搭于她的额上,见她发热,手轻轻一挥,所有人连同紫烟,转瞬消失于大牢之中,仿佛这些人从来没有来过。
……
安德已经将整个东宫翻了几个底朝天,仍然没能找到吟欢的踪迹,娘娘昨日出宫时说过,她要去给一个故友治病,这句话,骗骗别的宫人可以,可是如何能瞒得过他安德?娘娘来自赢国,身边更无可交心的挚友,除了萧剑与夜行欢之外,算他自己不识趣,也算一个进去,不过三个人而已。更何况,现在萧剑已经……
夜侍卫也不知去向,他急得恨不得把院子踩出几个坑来。
紫烟昨夜突然从牢里失踪,死了五个狱卒,还有两个身受重伤,至今也未苏醒,刺客手脚利落,而且对皇宫的布局了若指掌,否则,也不会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之下,便从天牢里劫走一人。
他有种预感,娘娘近日来的失态,夜行欢的失踪,都有可能和这群刺客脱不了关系。
可是,娘娘在离宫之前吩咐过,没有她的手喻,任何人都不得离开冷宫半步,娘娘是不想消息传出去,让有心人知道,还是怕惊扰到太后,在这一刻,他心乱如麻,已经不得而知。
虽然冷宫守卫严密,但是皇后失踪的消息还是很快就于宫里传开,甚至有人在说,皇后所料这次皇上必败无疑,已经于先一步离开皇宫,以求安身立命。安德恨不得将这些人的嘴巴撕烂,可是,他却不能离开冷宫半步。
直到,太后驾临。
“奴才参见太后娘娘。”
“平身吧,安德,哀家听说皇后失踪,可是真有其事?”
安德垂头而立于旁,轻声说道:“太后娘娘,主子做事向来都极有分寸,此次离宫,若非是紧急事,必不会如此,宫里的流言蜚语,太后娘娘尽可一笑置之。”
“哀家知你护主心切,也深知吟欢的为人,萧剑一事尚未查个水落石出之前,她必不会离开皇宫。”说完,太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哀家也不知道此次这样逼迫皇上是对还是错,但是,哀家也听说皇后将紫烟囚禁起来,严刑逼供,这事若是传了出去,皇室声誉将大大受损。皇上朝令夕改三度废后,已经于民间广为流传,若是在这个时候紫烟再深受其害,外面必会说皇上昏庸,任由皇后于后宫滥用私刑。”
“太后所言甚是。主子也并非一个不明事理之人,只是太后,烟妃已于昨夜被人连夜救走,刺客行动利落,杀了守卫五人,两个重伤,无一人看清刺客的真面目,只说一切都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经被刺客得手。依奴才所见,这次的事,必定不简单。”安德说完,眉头紧紧的皱着,“奴才甚至担心,娘娘已经落于这引起贼人之手。”
太后神色一征,如今皇上出征,皇后失踪,偌大一个皇宫,便由她一人主事,在这个时候,她可不能自乱了阵脚。“安德,哀家刚刚收到靖王府的书函,说靖王大婚已经延后半年。这件事,大有蹊跷。哀家已经宣过靖王进宫,可却听来送信之人说,靖王妃身染重疾,靖王要筹备出征之事,稍后才能来见哀家……”
安德身子一紧,“太后,你的意思是……”
“这些事有这么多的巧合,绝非偶然,吟欢向来心善,她既坐上后位,便料定了要替皇上打理后宫,不出乱子,在这个时候她贸然抗旨出宫,必有大事发生。你替哀家走一趟靖王府,以示哀家的慰问之意,无论如何,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你都不能走漏半点风声。”说完,转头看着莫离,“你替哀家拟旨,立刻宣平阳王回京。”
“是,太后。”
莫离神色如常,安德却是脸色一变,“太后……”
“哀家知你心意,在这个时候,已经轮不到哀家多想,哀家是唯恐京城会有大变故,不得不先做提防。也知你是担心平阳王进京一事若是传了出去,会对皇后有所危害。但是,安德,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应该知道当下的局面,哀家绝不能因为皇后一人,而置整个皇城上下于不顾。”太后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赶紧去吧,莫要再有所担误,哀家会候着你的消息,给你三日的时间找到皇后,否则,哀家便会自行做事。”
安德没敢再说话,跪在地上磕头称是。
这个平阳王本是皇上的堂兄,贤王之子,贤王于十年前曾经暗中积精兵,欲谋朝窜位,但此事被人发现之的一,先皇便夺了贤王兵权,将他投闲置散。而平阳王十七岁时,曾经因在一战之中成名,是难得一见的将士之才。可是,因为有贤王的前车之鉴,皇上.将他安置于漠北一带,驻守大擎左翼要塞,虽然快马加鞭,离京城也不过几日的时间,可是却得未得传召,不得回京城的圣旨。
也由此,这十年来,平阳王虽说有封王之号,却从未回过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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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传言流回京城,说平阳王曾经几次醉酒,言谈间都对朝廷诸多不满,更是对当下的皇上不敬,也正是因此,皇上曾经说过,只要他在位一日,平阳王永不得回京师。贤王也已经于五年前去世,本以为个中恩怨,功可抵过,可是,皇上仍然没有松口。
太后在这个时候宣平阳王进京,万一被平阳王反咬一口,京城不是更加的危机重重么?无奈,他只是一个奴才,人微言轻,只希望三日之内可以找到皇后,避开这场浩劫。太后这样做,也必然是有她的道理,他也只希望,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安德到达靖王府的时候,苍承靖正在准备起征之事,已经身披铠甲,威风凛凛,他上前拱手参拜,“奴才参见靖王爷。”
苍承靖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原来是安公公,你来找本王,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旨意?”
“靖王你没见过娘娘么?”安德惊唤一声,当日娘娘亲审紫烟,就是为了靖王府被人刺杀一事,在了解全部之后,娘娘再次离宫,想必是应该是为了这件事而奔走,她是不想在靖王大婚之初再生事端。
苍承靖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将他的‘流火’战马牵至一旁,他冷冷的看着安德,“你这话是何意思?”
安德唯有将这件事的原由从头说了一次,“娘娘心急靖王府,已经严审紫烟了,可是她口风严密,与肖正恩之间所说的供词无半点可疑之处,此事,娘娘也未曾惊动宫里的人,想必是怕对靖王你不利。事后,娘娘出宫,便再也没有回宫了。”
苍承靖眼神一紧,继而,一声轻笑,“皇后向来赞你有颗玲珑心,也不过如此,你家主子紧张的根本就不是本王,而是夜行欢,她之所以不惊动官府,也不是为了要保护本王,而是因为,以她的惠质兰心,必然已经想到,这次的杀手与夜行欢之间的关系。怕这件事闹大之后,会让夜行欢人头落地,所以才没声张。至于她现在为何会失踪,恐怕你要去问夜行欢了。”
说完,苍承靖上前两步,紧盯着安德,“本王言尽于此,你找到你家主子,也替本王转告一声,这次她阻止那些人对本王狠下毒手,但也不表示她包庇夜行欢之事本王能够容忍。如今本王要出征,这事,容本王回京之后,必会追究到底。”
说完,苍承靖便拂袖而去。
安德站在原地,额头上冷汗直冒,这件事,好像越来越复杂了,思及此,赶紧跳上马车,往夜行欢的住处驶去。
*
天朗将安德拦于门外,“安公公,主子身受重伤,如今还没痊愈,你此刻进去打扰,恐怕不太好。”语气虽然恭敬有礼,但逐客之意已经明显,安德自然听得出来,天朗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动作,安德眼睛往院子里扫,“安公公,主子确实是身受重伤,陌大夫才刚刚来给主子看过。在下追随主子多年,还从没见主子受这么重的伤。皇后娘娘就算有事,相信主子现在也无能为力。”
天朗护主心切,所说的话纵然有些不留情面,但是安德现在更加忧心如焚。“天朗兄弟,我不知道那天在靖王府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娘娘于当日出宫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现在京城面临一场大的浩劫,恐怕若是再找不到娘娘,一切便都无力回天。若是娘娘来过,还请天朗兄弟如实相告。”
天郎微微的叹了口气,他与安德也算是有几分交情,况且,他心里也敬重吟欢的为人,可是,当他看着主子只余半条人命被人送至门口时,混身是血的模样,更让他害怕,轻轻的说道:“天下与京城的安危,都与我们这些江湖中人无关,娘娘也确实没来过这里,在下,倒也是希望她会出现,主子看到,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了无生机。”
“可是,或许夜大侠多少知道一些线索,我只是想向他打听一些,然后才能尽快的找到主子。”
“安公公,在下看你也是忠心护主的份上,才与你多言了几句,若是没有别的事,请恕在下不能奉陪。”说完,天朗就要转身,却只见一道人影,正冷冷的站于他的背后,心里猛地一沉,“主子。”
夜行欢没多看他,撑着走到安德面前,安德抬头一看,只见他唇色发青,脸色煞白,整个人像是只余半条人命牵着,“夜大侠……”
“吟欢出了什么事?”
“娘娘她……她……”安德说到这里,又不由得转头扫了一眼天朗,怪不得天朗如此不顾情面,要将他赶走,原来,夜大侠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有话直说。”夜行欢沉声说道,冷冷的看着安德。
向来都惧怕夜行欢,安德不由得身子一抖,“是。”吞了吞口水,“当日娘娘突然离宫,奴才正在着急着寻娘娘的下落,可是娘娘又突然出现,奴才查觉到,娘娘似乎有些慌乱之色。她抓紫烟严刑逼问,靖王府刺杀一事的幕后主谋,甚至还找到了上官大人与肖提督二人。但是,在审问完无果之后,娘娘再次从宫里走了,并且让所有人都不得将此事泄露半句,也不得惊动到官府。从那之后,娘娘便没再回来,到现在为止,已经失踪了两日。”
安德能感觉到夜行欢陡然之间变得更冷的眼神,硬着头皮继续轻声说道:“奴才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去过靖王府,靖王说,刺杀一事,与夜大侠你脱不了干系,说娘娘之所以不惊动官府,是因为猜想到你与那些刺客之间的关系不寻常。所……所以奴才斗胆前来,想要问问夜大侠你知不知道娘娘的下落?”
夜行欢身子一歪,天朗赶紧上前将他扶住,轻唤一声,“主子。”
夜行欢看着安德,“你是吟欢最信任的人,她要出宫,你为何不跟着她?”
“当时奴才正在安置紫烟,娘娘向宫人下令,任何人不得她手喻,都不得离开冷宫半步。”安德见到夜行欢现在的表情,已经猜想到这件事果然非同寻常,而且,就连夜行欢也定是不知道娘娘现在去了哪里,他额头上的汗已经如豆子般的落了下来,如果,连这最后一条线索也断了,他该怎么办?
“昨夜有刺客闯入宫中,救走了紫烟,残杀狱卒多人,手段极其狠毒,奴才很担心,这些人便是抓走娘娘的人,那,娘娘现在……”
“你先回宫去吧……吟欢的事,我自有打算……”夜行欢沉着眸子扫了安德一眼,“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说完,便示意天朗进屋。
安德看着天朗不悦的关上房门,还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这一切,他都来不及多想了,现在他只是担心主子的安危。
*
“夏吟欢,你将本主泡在这里已经有四十个时辰,皮都皱了,还加了这么一些乱七八糟的药粉进去,臭味刺鼻,到底你是在捉弄本主,还是真心症治?”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吟欢不由得扬唇一笑,“就算我现在是在捉弄你,你也拿我没办法。”见冷傲天神情一变,立刻轻笑道:“再怎么说我也是皇后,如今皇帝出征,宫里只有我在照看着,我的时间比你的要宝贵许多,我也很想能够尽快把你治好离开这里,但是,有些事,急不得。”
这些天,她将脑子里能有的记忆全都翻了出来,命人将她需要的东西送来之后,她居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现在她面前摆着的,全是剧毒之物,而这件事,那些人也必然已经禀告了冷傲天,可是,由始至终,他都没问过她一句,只是看她的眼神之中,带了一丝防备。
吟欢在每一种毒药前都写上了名字,并配上解药,最后,走到冷傲天的跟前,伸手舀了一碗水,看着里面的五颜六色,也是不禁轻轻一笑,“身为一个武林盟主,居然要泡上这么新鲜的玩意儿,怕是你心里早就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了。要不是对我尚存一丝信任,也不会甘心受我摆弄吧?”
“你知道就好,这些天本主又没发病,可是,却要泡在这热水里动弹不得,犹其是这些恶臭阵阵传来,本主确实认为你是在戏弄本主。”他的眼神有些凌厉,冷冷的扫视着吟欢。
吟欢笑了笑,端着水仰头就要喝下去,“你做什么?”冷傲天一声冷喝。
吟欢停下手,“你放心,我虽是对你没什么好感,但是,武林盟主便也是江湖帝王,你若是出了事,江湖必会大乱,我也绝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只是你所中的毒与我平日所见的不同,若是不亲自试毒,也不敢随意给你用。”
“夏吟欢!”冷傲天不由得征征的唤了一声,“你可是皇后,母仪天下,六宫之首,若是你出了事,不也一样会天下大乱么?况且……况且,这不过是本主的洗澡水,你……你这样做,是何用意?”
“你觉得我能有何用意?”吟欢苦涩的笑了笑,“我已经配好解药,但若是药效与你所中之毒相冲,便无力回天,但是,也要请你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也要将萧剑的仇人人头放于我的坟前。还有,你要记住我所配制的药,我喝过没事的,你方能用。”吟欢说完,便不顾冷傲天的阻止,一口将水饮下。
冷傲天急得从水里站了起来想要阻止,一时之间忘了自己一丝不挂,又忙坐了下去,眼神急迫的看着吟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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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早就已经知道萧侍卫是皇上的心腹,他有何罪行,何时轮到后宫的妃嫔来插手?李长胜,你好歹也是宫里的老人了,现在这般说法,本宫倒会认为你是在为自己开脱罪行。”吟欢双拳隐于袖于打着颤,就这样两个人,便决定了萧剑的生死?
“奴才自知死罪难逃。”
“本宫问你,那些人与达赞紫烟是如何连上线的?紫烟在这里无亲无故,根本就不可能会认识江湖中的组织门派,这些人,又是不是你负责牵线搭路?”
吟欢明眸厉色,冷若冰霜,李长胜吓得身子直打哆嗦,“不是奴才啊,娘娘明查,是有人自动进宫来找到达赞紫烟,与她达成了一项协议,而当时他们不允奴才在旁服侍,至于他们的交易内容是什么,奴才真的不得而知。”
吟欢唇角一勾,“那照你这么说,这件事里,你最多只是负责跑跑腿,从萧剑被人杀害,到现在达赞紫烟失踪,你全都一无所知?”
李长胜咬着下唇沉思半晌,“奴才所知不多,娘娘,其实修儿的身份,除了你们之外,达赞紫烟也知道。在她外逃了之后,奴才就一直担心她会对修儿不利,但又不敢张扬。求娘娘答应奴才,替奴才保住我李家唯一的血脉。”
安德一声怒斥,“你现在有何资格与娘娘讲条件?”
“奴才自知罪孽深重,此次必定难逃一死。但是,修儿是无辜的,这孩子命苦,生下来就没了爹,尚未足月娘又走了,他孤苦伶仃,若是连奴才也……奴才将此事说出来,达赞紫烟必定不会放过修儿。”
“好,本宫答应你,只要有本宫一日,便定保你修儿平安无事,长命百岁。”吟欢静静的看着李长胜,他眼中的慈父之意尽显无疑,幸得好,他还不算是丧尽天良。
“奴才多谢娘娘。”李长胜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那些人经常会每隔三日进宫一次,而他们来的时候,皇上定然不会出现在东宫,就像是他们对宫里的一切都了若指掌般。奴才还记得,当时是奴才去传召萧侍卫的,达赞紫烟在见到萧侍卫时,说出娘娘你在宫外有难,请他立刻前去相救。萧侍卫心思缜密,认为娘娘身边既然有夜大侠保护,不会那么容易有事,可是,关心则乱,始终也会露出一丝端倪。达赞紫烟便乘势拿出娘娘你的玉玲珑,交给了萧侍卫。
萧侍卫见到此物,就更是相信确实是娘娘你在请他相助,遇到了危险,奴才识人无数,知道萧侍卫眼里虽然仍有疑虑,但也已经坚定了出宫寻你的决心。他回屋去了一趟之后,就离开了皇宫。当时达赞紫烟说过这么一句,除去萧剑,便会人心大乱,到时候,娘娘你才会出大乱子,惹怒龙颜。”
吟欢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虽然李长胜所说与她当日所想差不多是一样的,但是,如今听着达赞紫烟当时所说的话,犹能想象得出她说话的神情,如同蛇蝎,萧剑一世英名,居然死在这么一个女人的手上,让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那些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进宫多次,部署许久,你不要告诉本宫,你全无线索!”
“有的。”李长胜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眼神一紧,他轻声说道:“娘娘你也说过,奴才是这宫里的老人,许多的阴谋诡计都曾经历,为了能够给自己将来有一天保命用,奴才曾经暗中留下那些人落在紫烟宫里的东西。这个东西放在奴才的床底下,一块砖缝里。”
吟欢朝着安德使了个眼色,安德立刻退了下去,吟欢冷笑道:“你倒是做事小心,怎么就犯了这么大的错?”
李长胜老泪横流,除了一个劲的磕头之外,没再多说。
半盏茶的功夫,安德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娘娘,奴才打开看过了,是幽冥宫的冥火令。”
皖诚的神情有丝变化,上前打开细看,“果然是冥火令,没想到,幽冥宫的人这次果然是决意痛下杀手,居然派出的是冥火门。”他看着吟欢淡淡的说道:“幽冥宫一共有三个门派,鬼蜮、冥火、幽魂,其下的分枝更是多不胜数。夜行欢便是鬼蜮门主,我们打听到的消息是,夜行欢于执行过一次任务之后,便决意脱离了幽冥宫,幽冥的宫主并未深究,是因为夜行欢曾经答应替他做三件事,已经全部完成。
而冥火门,是幽冥宫里一个很秘密的门派,他们神出鬼没,但经历的任务没有一次失手,且从不会留下半点线索。”说完,皱眉看着手里的令牌,“这个令牌如此重要,他们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掉在宫里而不自知,还要被一个奴才捡到?”
“但是本宫现在手上已经有了幽冥宫串通宫里妃嫔谋害朝廷的证据,本宫若是现在再不去找他们问罪,该待何时?”吟欢并非是丧失了平时的冷静,而是,她知道夜行欢在等着她去救,一刻也不能多等。
“吟欢。”情急之下的皖诚伸手拉住吟欢,她侧头冷扫一眼,他赶紧将手松开,语气有些急促的说道:“不急在这一时,武林盟主之位,岂是一般人可以位居于上的?既然盟主肯出此战,便是有一定的把握,不如,你先听我说一个故事,再决定要如何做吧!”
皖诚轻叹口气,安德眉头微微一皱,此人与娘娘的感情不像是很熟,但是他口口声声唤主子名讳,主子像是也没多加反对,再加上他多次提到儿时,应该是属于旧友。主子对他仍然心有戒备,自己也不能放松警惕。
“五年前,朝中出现了一个大贪官,名叫范庸,此人高价卖官,强取豪夺,霸人田地,掳人妻女,无恶不作。当时的皇帝本已下令要对此人彻查,但他却出重金请来幽冥宫的人,当时的幽冥宫宫主所派出的便是冥火门。冥火门上下弟子多达千人,范庸以每月黄金三万两之高价请冥火门保护,居然就连皇帝也束手无策。
后来,皇帝明智,故意放松对范庸的严查,而范庸于一年后便觉得花这么黄金来养着一群闲人,确实有点亏了,便借故自己的清白已清,皇上不会再追究他的过错,便付给幽冥宫十万两黄金结了此案。在冥火宫的人离开三日后,范庸便被皇帝砍头示众。最稀奇的是,在冥火宫保护范庸的这三年里,居然没有人一个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仅凭这一点,我觉得,令牌掉于此处,确实有可疑,我担心,或者这是另一个阴谋,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吟欢微微一征,安德立刻轻声说道:“主子,当年确有此事,奴才犹记得因为范庸的无法无天,导致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可是,皇上却单是拿他没有办法,所派出去查寻线索之人,无一生还。”
“你们查出此案与幽冥宫有关,可是肯定?”
“盟主也并非一个义气用事的人,更不会对幽冥宫针锋相对。我们虽是尽量避忌与幽冥宫正面接触,但并非怕了他们,以盟主的地位,想要查出一个人来,有何困难?”皖诚淡淡一笑。
吟欢微微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看着满天繁星已经在天空争相璀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们的目的了。”她转头看着皖诚,“由始至终,我和夜行欢才是他们的目标。只不过,我这个廉价的皇后在他们心里居然有如此高的价值,还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实之外。”
皖诚有些疑惑的看着吟欢,以幽冥宫多年来处事的方式,这不像他们的作风。
“皖诚,既然你口口声声称是江湖中事,那么,就麻烦你去替本宫走这一趟,你告诉他们,若是想要我夏吟欢,就必须先放了夜行欢。三日之后,我必当前去幽冥宫,说到做到。况且,以他们的实力,相信,就算我想躲他们也能把大擎翻过来把我找出来吧?”
吟欢的嘴角掀起一丝嘲讽,安德猛的往地上一跪,“娘娘,若是事实真如娘娘所想,幽冥宫费这么大的力气把你找出来,定不会有好事,他们杀人不眨眼,娘娘如果贸然前去,前路不堪设想,请娘娘三思啊。”
“安德,若是他们想要杀我,又有多难?既然可以悄无声息的闯入禁卫森严的皇宫劫走紫烟,如果想要杀了本宫,早就已经得手了。能够让本宫想着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引我自己出现,也是因为本宫知道紫烟手上的筹码,只有本宫。本宫好奇想知道,他们做这么多事,究竟想要做什么。放心,就凭他们,还不配取我性命。记住,今日之事,谁也不得向外泄露半句。”说完,冷冷的扫向莫离,莫离赶紧跪地称是。
“吟欢……”皖诚沉声说道:“盟主从来不会理会任何人的私人恩怨,你既非江湖中人,盟主也肯出手相助,便必然是要将你的事管到底了,你身份尊贵,何需冒这等险?”
“他的命是本宫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想要轻易送出去,也得先经过本宫的同意。本宫心意已决,是看在儿时情谊的份上,将此要事托咐你去办,若是你再三推迟,本宫也绝不怪你,但是,也改变不了本宫的心意。”
吟欢眼神坚定,冷厉如冰霜,最近这半年的事有太多的蹊跷,她被陷于困局之中,无法抽身,既然如此,何不干脆由她来解开这个局?
皖诚紧抿着唇,轻声说道:“儿时誓言,皖诚至今没忘,只要是你决定了的,我自当遵从。”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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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奴才不值得你救。”
当时的他刚刚七岁,因弄坏了太子的新毛笔,被太子和众皇子重罚,打得鼻青脸肿,才不到五岁的公主扑到他的身上,不许任何人打他。五岁的公主虽然痴傻,可是却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百花失宠的绝色,星月无光的风华。皇上虽是厌恶,却不许任何人欺负,或许,早在那个时候,他便已经认定了日后的棋子里,必有公主的一席之地。
在混乱之中,公主的身上仍然受了许多的伤,她边哭边笑的看着皖诚:“你记住了,以后皇兄他们若是再欺负你,你就让我来,他们都不敢打我,父皇会责罚的。”轻轻一笑,明眸生辉。
“公主,以后奴才定当为公主保驾护航,此生不渝。”
她或许听不懂,但她仍然笑意盈盈。
*
那是他们儿时的誓言,她兴许已经忘记,但是他,刻骨铭心。
……
这三日里,她不曾离开皇宫半步,与平时所言所行并无二致,安宁宫的晨昏二省,一次不减,各宫妃嫔前去请安,也是泰然处之。珍贵妃看着她,仍然不无鄙夷。她深知,这个后位是她靠手段,靠太后得来,珍贵妃于后宫之中位高权重,且相助太后离宫找援兵,却与后位失之交臂,对她恨意切切也是人之常情。
而每天酉氏,她便会替肖淑妃治病,看着受尽折磨,失了心智的肖淑妃,吟欢无比的心疼,偌大一个幽冥宫,却被达赞紫烟用来成为争宠上位的工具,何其可笑!
三日时间如同弹指,天色将亮,吟欢披着一件薄衣伫立于殿门前,安德静静的守在旁边,只觉得鼻子阵阵发酸,其实以娘娘如今在宫里的势力,想要自保能有多难?就不信整个皇城的兵马,不能与区区一个江湖门派相抗,他总觉得娘娘是一心求死,可是,她眸子里的清冷,又不像。
虽然服侍了娘娘多时,他仍然不能揣摩她的心意。
“安德,本宫此次出宫,无论结果如何,你今后在宫里的日子都不会好过,本宫已经与肖淑妃说好,等到本宫离宫之后,若是有什么不测,你便去她跟前侍候着。若有人要对付你,太后也自会保你。”
安德明白吟欢所说话中的意思,靖王出事,虽说被人尽力瞒了下来,可是,靖王府损失了几十名武功高强的侍卫,此事仍然传得街知巷闻,只是没人敢声张罢了。而吟欢自宫里失踪一事,也是满城皆知,可在她再次出现在宫里时,靖王便安然回宫。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猜到了,靖王是皇后所救。
本是好事,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后如此的作为,便是对皇上不忠,救逆臣,并将九门提督肖正恩明升暗降,着意要护着靖王。原本以皇后的本事,是没有能力直接升降朝臣的,可是,太后毫无意外的站在了皇后一边,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任意妄为。
皇帝出征已有半个月的时间,夜行欢却仍然流连于京城,丝毫没有要前去辅佐的动静,皇后此次入宫,害得皇帝朝令夕改,力废达赞紫烟。达赞紫烟曾经为求靖王出兵,跪于雪地害得差点没了双腿的事,众人皆知,都道皇帝无情无义,朝三暮四,从而,在皇后庙有不少的百姓前去投屎泼尿,以泄民愤。
安德是吟欢在宫里最信任的人,如果没了她这个靠山,他便成为众妃嫔泄愤的对象,日子必然不会好过。但好在肖淑妃经过这几日调理,已经好了不少,虽是仍然经常会梦魇,但神智已经清醒,再加上,肖淑妃在宫里向来口碑极佳,能有她护着安德,她也算是能走得心安。
安德猛的跪在地上,低声哭了起来,“主子,奴才悔不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奴才心软,带着太后前去求你回宫清君侧,便不会有今日所受之苦。主子待奴才有如亲人,奴才却这般害主子,奴才罪该万死。”
“一切都是命,由它主宰。”吟欢伸手指了指天,“就凭你,还改变不了它的决定。”‘是它让我来到这里,却受尽苦难,原以为可以过些风平浪静的日子,可是,仍然被卷入一场又一场的斗争之中,无日无休。老天要如此这般的戏弄她,唯有一声叹息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信命的人。”一句冷漠的话声传来,安德心下一松,却又有些紧张的抬头看着从暗处走来的人。
吟欢身子一紧,忍着心里的酸痛,迎了上去,“行欢。”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没见什么不妥,立刻松了口气,轻轻一笑,“你没事就好。”
安德吸了吸鼻子,悄悄的退了下去。
“是我在你心里如此不济,还是,你从来没将我放在心里?为何要私自做出这样的决定?你可知道,从这里一踏出去,你便会万劫不复?无论等着你的是什么,只要皇后与幽冥宫人有过来往,苍凛尘便永难再信你?”他的眼眸有些血红,冷冷的紧盯着吟欢,“我的事,我自有办法解决,根本无需你费此大心。”
吟欢看着他,突然挑眉一笑,像是调皮的精灵,“你知道么,当你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语气颇重的指责我时,我才能感觉到夏吟欢还活着。这种感觉,好像已经离我远去已久,现在才候着,真是开心万分。”
“你……”夜行欢重重一拂衣袖,她总是让他又爱又恨,可是,这种爱,只能藏于心底,这种恨,却让他更加的欲罢不能。“他们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那又如何?你可以为了我,去与整个幽冥宫作对,我怕什么?答应我一件事,明天,你立刻离开京城,前去西北帮助苍凛尘,我已经留信给安德,如果我三日之后仍然没有回来,他会将我的信交给太后。我希望太后能够看在我的份上,将本属于你的东西都还给你。当着天下人的面,正你其身。相信,等到有了皇子这个称谓在身,你的敌人可以少了大半。”她眯眼一笑,“我能够为你做的,只有这些,如果你不领情,那我们之间的交情,便有些可笑了。”
“我根本就不在意什么皇子之位,早就习惯了自由自在。你要是执意赴死,我也不拦你,但是,你也别想改变我的决定。”夜行欢眸色沉沉,晦暗不明。
吟欢轻轻一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枉我与你出生入死多次。趁着还有些时间,不如,就让我们再像以前那样,痛快的喝上几杯,与其愁眉苦脸的去赴死,倒不如慷慨奔赴,下辈子,我们一定还能再次携手扰乱京城。”
吟欢伸手拉过夜行欢,将桌上安德热着的酒端上,替夜行欢倒了一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便是认识你与萧剑,若是没有你们,在这个没有丝毫温度的皇宫之中,我岂能安然度上这么长的时间?这杯,我敬你。第二杯,我敬萧剑,第三杯,我敬夏吟欢。”最后一句话,只有她自己知道要敬夏吟欢的目的。
连着喝了三杯,吟欢扬唇一笑,“你们对我永无谋害之心,我对你们也永无防备之心,你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待我如同亲人,唯差一样,对我也应该有些防备之心。”
吟欢的话音刚落,夜行欢已经发现有些不妥,他正欲起身,却觉得头晕目眩,双耳轰鸣,吟欢纤瘦的身子在他的眼前变成了数个,“你……夏吟欢……你好卑鄙……”
“你也应该知道,我下的毒,无人可解。所以,你好好睡一觉吧,等到你醒来,什么事情都已经完结了。”她轻轻的扶着夜行欢,往床上走去,越来越近的感觉到属于她的幽兰香气,近在鼻息之间索绕着,眼皮越来越重,他用力的咬着下唇,却毫无知觉。
伸手拉着吟欢的衣袖,却觉得手中如无一物,轻声的喊道:“吟欢,吟欢,不要这样,答应我,不要这样……”
吟欢轻轻从他的手里抽出衣袖,笑道:“答应我,好好睡上一觉。”出门,一声冷唤,“安德。”
安德立刻躬身出现。
吟欢看了一眼身后半个身子已经倒在床外的夜行欢,还在撑着拼命的往外挪动,沉声说道:“夜行欢在这里的事,本宫就交由你负责了,若是谁敢伤他一根头发,传我懿旨,杀无赦。”将令牌放在安德的手中,“只要苍凛尘一日没有回宫,这块令牌都可保你二人的性命。你要趁着天黑,尽快带着他离开京城,往西北而去,希望他能答应我说的话,助苍凛尘一臂之力。这个皇宫,你想回来,便回来,想走,他自然不会弃你于不顾。”
安德接过令牌,跪在地上痛哭出声,“主子……”
吟欢将他扶了起来,“在我的枕头下面,是我的全部家当,你尽心尽力的服侍了我这么久,就全部交给你保管了。”说完,趁着天未大亮,朝着宫门大步的走了去。安德跪在地上,头磕着地,久久的未能缓过气来。
*
宫门口,薄雾森森,隐隐绰绰中,可见一个人影,双手环胸直立于薄雾之中。
在见到吟欢出来,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轻唤一声:“吟欢。”
……
两人策马离开京城,到城门口时,却见一黑衣人正骑于马上,邪魅无匹的看着吟欢,勾唇笑着,俊逸非凡的五官此刻洋溢着魅惑之色,两人停下马,他策马缓缓上前,先是扫了吟欢一眼,最后,才冷冷的看着皖诚,“本盟主当初救下你之时,你曾经说过,此生,命便是本盟主的。如今,却为了你一个儿时的玩伴,便忘了当初的承诺,此举,非君子所为。”
皖诚纵身跳下马,单膝跪地,“盟主……你的大恩大德,皖诚来世再报。”
冷傲天勾唇一笑,“好了,时辰不早了,在下既然当得起武林盟主,便不是一个背信弃义之人,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我便将我的关门弟子送你,无论生死,今后他都是你的人。不过,依本盟主看,皇后娘娘你天庭饱满,面带红光,定是一个大福大贵之人。”
吟欢微微福身颔首,“借盟主你吉言,希望本宫此次可以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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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没多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她自然知道,这是药效发作,昼曦这个药下得恰到好处,这样,她便不会知道,昼曦他到底凭什么可以在苍凛尘的营帐之内来去自如,心里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莫非,在皇宫之内,甚至是苍凛尘的身边,其实一直都有幽冥宫的人在暗中做内应?很多事情都太过蹊跷,若说幽冥宫门人个个武功高强,确实能人所不能,可是,他们行事太过顺利,太多的巧合,与理不合。
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已经置身于马车之上,马车正在缓缓的前行着,而昼曦正一脸好整以暇的盯着她,轻笑道:“皇后这一觉睡得可好?”
“多谢你的关心,还行,看了一场你专门为本宫安排的好戏,如何能睡得不好?紫烟本就是你们的人,将她从宫里劫走,并送来西北的,也是你们,今日将我送到军营之内,看这一出好戏的也是你们,不知,你们是当本宫乃是三岁稚童还是什么呢?颠倒是非黑白,指鹿为马之事,强将罪名安于本宫头上,便是你们对付本宫的办法么?”吟欢淡淡的笑着,挑眉轻声问道。
“娘娘多虑了。其实达赞紫烟确实是我们救出,她会出现在这里,也是我们的人查探得知。只是,这场戏却不是我们刻意安排,你在皇上的心里,本就不占一席之地,若是他将你的付出看在眼里,相信,任何戏,也进不了他的心。而在下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好心让你看清楚这个事实。”昼曦轻笑道:“在下已经命人将马车驶去军营,娘娘可以正面去与紫烟对质,让苍凛尘还你一个公道。如今,尚有一些路程,娘娘可以慢慢考虑。”
两人之间一阵静默,这里的风沙之声带着一些的沙哑,黄沙遍地,飞扬起无数的枯黄落叶,片片打在马车之上,发出让人心慌的索索之声。吟欢转头看着他,冷声说道:“你们的目的,便是让我偷玉玺回赢国,于你们,无半点有利可图,我想知道原因。”
“皇后娘娘无需知道这些,幽冥宫做事,向来都是受人指使,不会白白浪费力气,所以,我们断不会将买主的身份告之。不过,在下可以替娘娘你做三件不会伤害幽冥宫利益的事,以作报答。”见吟欢秀眉一挑,昼曦轻声补充道:“皇后仁心仁德,为大擎立下不少的汗马功劳,在下虽是江湖中人,却也对娘娘你敬重有加。就算你要立刻取下达赞紫烟的人头,在下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好,本宫相信你。只不过,本宫从来没有想过要达赞紫烟的人头,让她死得如此痛快,本宫如何泄愤?还有,就算你答应本宫要为我做三件事,也不表示我会忘了你与我之间的仇恨,你的人头,终有一日,我夏吟欢必会亲手取之,所以,你最好是好好活着,不要死得太轻易。”
昼曦对于吟欢的怒斥丝毫不以为意,他轻扬唇,笑道:“这么说来,娘娘你是答应我们的请求了,如此甚好。这个,便是在下送给娘娘的一份小礼,还望娘娘你能喜欢。”说完,轻身跃出车外,马车快速的消失于夜色之中。
吟欢缓缓的打开手里明黄色的卷轴,‘夏氏吟欢,位居后位,统领六宫,无母德仪,无妻德仪,七出尽犯,无子,善妒,淫.乱……为之首矣,如今,颁此圣旨,废其后位,毁其容,送返赢国以泄朕之屈辱,任何人都不得相助,否则,视同其罪。’
怒极反笑,苍凛尘是将所有可以冠之罪名全都压在她的头上了,毁其容……哈哈哈,说得好,做得好,杀得好。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小道上,一个黑影弛八百里快骑,正是从军营出发,在前往皇宫的路上,踏着星月而行,于暗夜之中透出一丝诡异之色。
马车之上,吟欢轻轻的闭着双眸,往日与苍凛尘朝夕相对的画面,一幕幕的出现在脑海之中,他处事精明,心地柔软,但绝非一个会轻易听信他人片面之词便立下此圣旨的昏君,如果抛开夫妻之间的爱恨,他绝对一个可以名留青史的成功帝王。鲜军作乱,虽然所有人都肯定他必败无疑,因为行军打仗,他毫无经验。但是,苍凛尘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意气用事,为了与她赌一口气,便贸然出兵的人?
缓缓的睁开眼,眸子里透出一片清明,‘苍凛尘,我就再信你这最后一次,如果这圣旨上所写的,全是你的心底话,那我,夏吟欢与你此生生死不见。’双拳紧紧的握着,将圣旨放于一旁,空气里的枯闷气味再次传入鼻息之间,引来阵阵的不适。
西北的空气居然差到这种地步,养尊处优的苍凛尘,怪不得那样气急败坏,此仗或许确实胜算极少,但只要皖诚可以求得轩辕澜沧出兵相助,他必定会凯旋而回。
……
“哈哈哈哈,孤王的好皇儿,你果然没有辜负孤王对你的期望。”夏楚雄身为赢国皇帝,在被擎国收复的日子里,表面上恭敬,岁岁进贡,月月献上奇珍异宝,但是,他既然会派出夏吟欢为一颗棋子,再有后来的流风和紫烟,便知道他并非真心实意的安分守己。在见到吟欢献上的玉玺时,忍不住紧紧的抱着玉玺,“好好好,苍凛尘,孤王候了近两年,终于盼到这一天了。待到孤王整兵,便是你擎国灭国之日。”
“父王的意思,莫不是真要立刻前去擎国讨回一个公道?”
夏楚雄讥讽的扫了一眼吟欢,“你是孤王所生,就算你终日装疯卖傻,你的所作所为想要逃得了孤王的掌控,就凭你,还不够资格。”
吟欢淡笑一声,“吟欢何德何能,敢在父王面前故弄玄虚,儿臣也确实是去了擎国之后,才恢复了神智,这里面的奥妙,至今儿臣也不明白。不过,幸得好,也算是老天有眼,若不是及时恢复神智,说不定,早就已经死在冷宫之中,何来今日讨父王欢喜?”
“哼,你的事,孤王悉数了解,莫要在此多说废话,你对苍狗动了心,居然助他除掉流风,后来更是在知道紫烟的身份之后,就连她也想要除去,真当孤王什么都不知道么?放心,你毕竟是为赢国做了一件好事,孤王定是不会严惩于你,省得被人说孤王忘恩负义。”夏楚雄说完之后,便朝着身后的侍卫冷声说道:“将公主送回长乐殿,不得孤王口谕,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吟欢笑着朝他福了福身,“多谢父王不杀之恩,不过,基本孝义,儿臣还是有一句话想要提醒父王。如今,鲜军与擎国交战,苍凛尘与苍承靖正斗得不可开交,你何不坐等战果,享渔人之利?”不等夏楚雄回答,吟欢已经随着侍卫朝着殿外走了去。
记忆中对这里还算是熟悉,而昼曦在将她送到之后,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于赢国,或许,他正藏匿于某处监视着她,不过,这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回到赢国会受到的待遇,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
擎国皇宫
深夜,太后被一阵紧急的敲门声吵醒,自从皇后和安德都从皇宫里消失之后,她已经连着好多天不曾安睡过一个好觉,听见门口莫离的声音响起,“太后已经歇下了,不知这位大人有何贵干?”
“本官奉皇上秘令回宫面见太后,请姑姑代为通传。”
这时,殿门已开,太后披着一件薄衫,颤着手,莫离赶紧上前将她扶住,将士跪地参拜,太后赶紧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无需多礼,无需多礼,快快,把皇上的密令拿来给哀家看看。”
莫离接过,递到太后的手里,打开,里面只有四个字,‘保夏吟欢’。
太后身子一软,“如今皇后已经失踪了,哀家根本就不知道她出了何事,皇后做事向来都有分寸,两个月前,她与众嫔妃笑谈家常,为肖淑妃治病,可是,却突然从宫里消失。直到数日之前,肖淑妃才向哀家透露,说皇后在出事之前,曾经给她说过很多话,甚至,还留下一封书信给哀家,看得出来,她是早就已经料想到自己会出事。所以,她才会将一切后事安排得妥妥当当……”
莫离见太后情绪失控,赶紧将她扶到殿内坐下,“太后,切勿心急,皇后娘娘足智多谋,一定能够遇难呈祥。”
太后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不由得潸然泪下,大擎到底是怎么了?抬头看着将士,凤眸一凛,“哀家见你面生得很,你是哪里的将士?”
“回太后娘娘的话,卑职是辽城驻守关据,这封密令是皇上身边的邹将军给卑职送来,邹将军是卑职的恩师,对卑职信任有加,他担心离营太久,皇上会有危险,所以,遂命卑职连夜送来,不得有误。”
“好,你是邹将军的门生,他又对你信任有加,将此等重要的密函派你送来,便是要告诉哀家,你是可用之人。听着,哀家现在有事要你去办,此事,事关我大擎的国运,你切记不可延误。”太后已经擦干泪,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关据,沉声说道:“通知所有关卡,只要见到夜行欢,立刻带他回宫见哀家,切记,不可伤他,要以礼相待。”
“是,太后。”关据略有些迟疑,但也躬身称是。
夜行欢的身份在擎国已经不是一个秘密,关据心里有所担忧,也是人之常情,太后看出了他的心思,也没多加解释,只是从手里取下一个玉镯,镯内刻有宓字,宓,是太后的名讳,“你将此物带着,可保你一路畅通无阻。”
“是。卑职领命。”关据起身拱手朝着太后施了一礼,便快速的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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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莫离有些小心的唤了一句。
太后有些疲惫的轻笑一声:“你莫不是以为哀家糊涂了,居然会让一个外人去找夜行欢?”
“奴婢不敢。”莫离说完,紧紧的看了一眼太后,只见她眸正神清,倒不像是惊慌失措之下所做的决定,“太后娘娘,皇上坚持要自己出征,便是不想与夜行欢扯上关系,若是太后你在这个时候召见夜行欢,必然会引来非议。”
“哀家知道。”太后朝着殿门走去,此时已近五更,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整个皇宫在这个时候看起来,特别的宁静,已有宫人开始打扫庭院,轻声的说笑着,远处有飞鸟翔于天空,太后唇角微微一弯,“哀家只是做一个太后应该做的事,便是言出必行。”她转头看着莫离,“此次皇后肯随哀家回宫,她必然早就已经想到,前途危机重重,但是为了大擎,为了皇上,她仍然义无反顾的随哀家回宫。
如今,她下落不明,皇上远在百里之外,仍然派人连夜送来这封密函,是因为,就连皇上也知道,皇后遇到了大难。哀家收到消息,夜行欢是安德护送出宫的,当时哀家只想着,答应过皇后不再与夜行欢有心结,便没多想。是啊,以安德和夜行欢的忠心,他们怎么会将皇后一人留于宫中?必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出了事。”
“是啊,安公公向来待皇后忠心耿耿,夜大侠更是对皇后不离不弃,在皇后遇难之际,幸得有他陪伴于身侧,皇后她才不至于……”莫离神情一凛,“太后,奴婢突然想起一事,可还记得当日靖王府有刺客行刺一事?皇后她连夜回宫夜审紫烟与肖正恩,并获悉两人的诡计,之后,皇后娘娘便悄然离宫,后,回宫三日,所做之事全数像是在交待……交待后事,会不会是皇后娘娘用自己的命换回靖王的性命?现在坊间都在传娘娘与靖王之间……”
太后冷眸一扫,莫离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娘娘,奴婢知罪。”
太后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是因为所有人都没有皇后的剔透啊。”她看着远方薄如蝉翼的天色,没再说话。骨肉亲情,吟欢一个外人,居然比皇帝自己还要看得清楚。希望老天有眼,吟欢可以逢凶化吉。
*
而此时,吟欢身处赢国皇宫也有两个月之久,心心念念,想要知道外面的情况,苍凛尘的战事如何,是胜是败?轩辕澜沧到底有没有看在欠了她一个人情的份上,出兵相助?苍靖承是否已经凯旋?夜行欢是否安好?
一声轻轻的叹息声从萝幔之中传出,“姐姐,这么久没有回宫,怎么一回来就无端叹气呢?”
两个衣着华丽的少女蝴蝶般的飞进萝幔之中,吟欢淡淡的瞥了她们一眼,这两人,便是赢国的五公主和七公主,夏毓婉,夏毓秋,是皇帝的心头肉,向来放在手心里疼之爱之,远不如她这个公主来得狼狈。
按理,以前见着这两人,身为姐姐的她还要给这二人施礼,只是如今,她端坐着,看她二人来此的目的。
她们倒也不介意,随意的往凉亭内一坐,“姐姐,听说你在大擎国深得民心,是人人称颂的好皇后,我们姐妹俩都以为你几乎是忘了自己赢国公主的身份。幸得好,你能迷途知返,送回玉玺,父王这些天也是开心得很,不然,也不会允许我们前来探望姐姐。”
“两位妹妹有心了。只是,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既然知道我是公主,是你们的姐姐,来我这长乐殿,是否应该先差宫人通传一声?”吟欢起身,“本宫有些累了,两位妹妹若是喜欢这长乐殿的美景,便在此歇着,茶水和点心,就当是我这做姐姐的送给你们品尝了。”
“姐姐,几年没见,怎么生得与妹妹这么客气了?莫非是皇后坐得久了,这身子骨比从前高贵许多,倒是多涨了几分气势。”夏毓婉上前两步拦下吟欢,“听说擎国皇帝俊美不凡,端得是天下女子都会趋之若骛之美色,怪不得姐姐你会对他倾心,且,连自小的痴傻也能不药而愈,真真是天下间的奇闻。”
吟欢转身看着她,冷一挑眉,轻笑道:“或许,对于妹妹来说,这件事,确是奇闻,也正如井底之蛙,永远不知道于井口之外,更有广阔天地。相貌,不过是过眼云烟,能够对我赢国效忠,才是本分。目光短浅的青蛙,岂能看得长远?”
“你……”夏毓婉脸色一变,正要怒斥吟欢,却被人拉住,回头见夏毓秋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七皇妹,你拉着我做什么?她是擎国的皇后又如何?在我们赢国,也不过是个人尽可欺的奴才。还真当自己是公主么?”
“如今我身处长乐宫,封号永宁,从未曾变过,一天没有父皇下旨废我公主封号,你等见了我,就得行礼参拜,五皇妹你长居宫中,莫不是连这么点礼数都忘了么?不过,既然我身为你的皇姐,可以得闲的时候来教教你,我记性向来很好,虽是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没有忘记当年你欺我之恨。”吟欢朝着夏毓婉走近两步,“我除恢复了理智之外,还懂得了什么叫做睚眦必报。”
“夏吟欢,只要父皇一朝皇权在手,你便毫无利用价值,一定会被废的,你等着瞧。”
说完,夏毓婉便被夏毓秋给拖了下去,她的嘴里还在不停的辱骂吟欢。她淡淡的摇了摇头,朝着内殿走了去。虽然是被软禁,但是吃穿用度一样不少,夏楚雄也还算是有些良心。她已经回来这么久了,夏楚雄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她也曾经派宫人暗中去打听过,并无擎国的消息传来。
没消息,便也是好消息。
*
深夜,夏日的雨水总是比一般的时节要多了些,临窗而站了不知道多久,突然觉得身上起了寒凉,吟欢幽幽的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突地,只觉得身子一紧,暗处有道紧紧锁住她的目光。似寒芒般的直刺入她的肌肤。
缓缓转头。
“如今你已经得偿所愿,回到赢国做你高高在上的公主,何必还要故作哀伤?”声音里,满是冷硬,暗处的人影走出,吟欢的身子已经僵得一动不动,他嘲讽一笑,“怎么?向来伶牙俐齿的夏吟欢,如今怎么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战事尚未结束,你与苍承靖之间的较量尚未完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她静静的看着他,神情自若,只是暗地里紧咬着的下唇,已经痛到麻木,又拳紧握,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之中,痛意唤醒了她一些知觉。
“朕听闻皇后失踪,玉玺被盗,朕这个皇帝俨然已经成了亡国奴,胜负对朕来说,有何意义可言?”他已经近在吟欢面前,动作快如电,擒上她的下巴,用力的捏着,“朕的先祖戎马一生,而朕,为了大擎更是费尽半生的心血,没想到,最后却是输在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手里。”
苍凛尘唇边已经蓄满了胡茬,吟欢的心里,居然是一阵阵的抽痛,痛得她忍不住伸手捂住胸口的位置,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你是如何猜到我回了赢国?”
“你现在有何资格问朕?”苍凛尘冷笑一声,“你安排夜行欢替朕筹谋,安排轩辕澜沧出兵相助,朕多想拼了命的说服自己,一切都不过是个误会,可是,现在亲眼看到你安然无事的变成你的赢国公主,朕,真恨自己有眼无珠,居然错信了你这个女人。”
吟欢的心里乱成了一团,她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所有的事情看似凌乱不堪,但其实,已经渐渐有真相浮于水面。眸子突然大大的瞪着苍凛尘,“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快说!”她起身拂开苍凛尘的手,几乎是低声朝他吼着。
“呵呵,夜行欢知道你失踪,肯定会想尽办法的寻你,他早就已经知道你藏身于赢国,想必,是因为知道你安全了,他便守口如瓶,只是守着对你的承诺,助我一战。”
苍凛尘的话音刚落,吟欢便失声喊道:“快走,赶紧离开这里。”
所有的事都终于打开了一道天窗,为什么偷个玉玺而已,还需要她亲自带回赢国,为什么夏楚雄只是将自己软禁,一切吃穿用度都没有少过,为什么夏楚雄会听信她的片面之词,手握赢国玉玺仍然按兵不动。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她,可以引来苍凛尘。紫烟被人从宫里放出来,她去西北看的那一场戏,所有人,都只是幽冥宫的一颗棋子,所有人,都任由他们摆布了一局。
他们的目的,便是苍凛尘对于玉玺失踪一事,必定会与她来个玉石俱焚,想要擒住他,便是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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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刚亮,薄薄的雾气已经在窗棱上凝出了水花,屋檐上有些轻轻的滴水声,吟欢坐起身,微微皱了皱眉头,整一夜的雨,吵得她有些睡不着。正如当初陌习所说,只要让她发泄出来对苍凛尘的恨意,便可不药而愈。她也是医生,这些事她自然明白,只是没想到,心底对他的恨,居然可以如此的浅薄。
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深深的刻进她的心里,伸手捂上心口的位置,一种莫名揪心的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殿外已些传来说话声,没多久,就听见迦鹿在外面轻声唤道:“三公主,卫公公前来颁旨了。请三公主出去接旨。”
“进来吧。”
迦鹿走进屋来,吟欢已经起身,她服侍着吟欢梳洗,时不时小心的看她的脸色,吟欢微一挑眉,“有话直说便是,何需如此?”
迦鹿轻轻的咬了咬下唇,“三公主,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但见吟欢挑眉,神色冷冽,立刻退后两步跪在地上,颤着声音说道:“三公主,奴婢昨日偶然间听起御察殿的宫人说起,皇上昨日命人拟旨,要册封三公主为华贵公主,此官阶,比起原来的,升了三个等级。也就是说,从今后,在宫里,除了皇后和掷贵妃之外,便只有公主最大。”
吟欢淡笑着微一挑眉,“这是好事啊。”起身理了理裙裾,“本宫得宠,整个长乐殿上下都会受到封赏,你身为一个奴才,理应开心,怎么会露出如此胆怯的模样?”
迦鹿头几乎要低到地面上去了,紧紧的咬了咬牙,抬头看着吟欢,目光坚定,“公主,奴婢是担心此事有些不妥。没错,公主受封,这对于我们这些奴才而言,确实是一件喜事,至少,外面的宫人没有人敢再欺负我长乐殿的人。但是,奴婢的外公经常会教导奴婢一件事,天上不会掉黄金,主劳作,仆忠心,勤自身,惰自省。这句话的意思是,身为主子的,也不可忘记本分,为奴才,要对主子忠心。
对于自己应该做的,要勤奋,对于自省,不可懒惰,这样,才能有功成利就的一日。
昨日皇上才带重兵包围了我们长乐殿,今日却要下旨册封,这一切,都于理不合。奴婢是担心皇上是另有谋算,会对公主不利。”
吟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嗯,你有一个好外公。”说完,上前将迦鹿扶了起来,“不过,你也要知道,皇上,始终是本宫的父皇,血脉相连。这两年本宫替赢国立功,带回父皇一直想要的东西,父皇会对本宫有所奖励,也是合情合理。好了,随本宫一起出去接旨吧。”
迦鹿本来还想再说什么,见吟欢已经往门口走去,也赶紧起身跟了上去。
“永宁公主惠质兰心,端庄娴雅,忠效于朝,功绩迎天,现,孤王特封永宁公主为华贵大公主,官拜正一品……”
卫公公的话吟欢没再细听,直到他有礼的唤她接旨,这才叩首谢恩。
吟欢淡淡的扫了一眼旁边的柔碧,她无神的眸子里,充满着担忧和害怕,没人搀扶的她此刻更显得苍惶无助,心里涌出来的酸痛让吟欢眸子上蒙上一层薄雾,送走了传旨的宫人之后,迦鹿便随侍卫一起去点那些赏赐之物。
吟欢走上前,扶着柔碧,“姑姑,有吟欢在,你什么也不用怕,大不了,我们两人一条命。”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放心吧。”
柔碧这才轻声说道:“一切,果然都与公主所推测的无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颗尚有些利用的棋子,却不太听自己的话,执棋之人,总是得想办法让这棋子顺了他的心意才行。可是,金口已开,无法再收回,但是,他身为一国之君,有的是人和办法让我这颗棋子变得乖巧懂事。”吟欢轻笑道,将圣旨放在柔碧的手里,“一切都才刚刚开始,现在我们能做的,便是等着人前来受死。”
眸子里布满着冷冽嗜杀之气,那些曾经害过她的人,她绝不会放过他们。
看着在殿外忙碌的迦鹿,吟欢轻笑一声:“这个小丫头倒是精灵,只可惜少了一些历练,终究不够沉稳。要能成为吟欢所用,柔碧姑姑得辛苦调教一番了。”
柔碧点了点头,空洞的眼睛看着吟欢,“公主吩咐的事,奴婢自然会照做,但也请公主听奴婢一言,如今掷贵妃和皇后形势如同水火,五公主与七公主都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近来,宫里有不少的传闻,说皇上四处寻驸马。如今三公主你风头正旺,切勿与这几人正面交锋。”
“这是当然,只要她们不要招惹我。”吟欢轻声安慰,看着柔碧语气轻柔,“姑姑,你手上现在这个,便是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后面还有很多惊喜在等着。”
这时,有宫人上前朝着吟欢福了福身,“公主,你请皇上帮你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皇上让奴才来请公主看看东西合不合用。”
吟欢接过,细细的看了看,“嗯,不错,本宫稍后会亲自去谢父皇隆恩。”
等人退下后,吟欢笑出声来,“姑姑,第二件惊喜说来就来了。快……”她小心的将柔碧扶到一边坐下,“姑姑,我看过你的眼睛,是被毒气熏蒸所致,如今,我去请父皇帮我找来几味药材,再配合我的针灸,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看见东西了。”
“公主何时学会治病了?”柔碧按捺着激动,面上仍然平和如常,但是她颤抖的双手,仍然将她内心的想法透露了出来。
“其实在大擎,我也不算是没有收获,身边不乏良师益友,学了不少的东西。”
“公主本就是金枝玉叶,无论去到哪里,都有娘娘保佑。奴婢已经一把年纪,也没奢望过这双眼睛还能看得见,可是……如今公主你回来了,奴婢是真的很想能够再看你一眼,哪怕是一眼,奴婢死也值得。”柔碧终究忍不住哭了出来,伸手抚上吟欢的脸颊,“公主长得一定和娘娘一模一样,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吟欢不由得破泣为笑,“姑姑,你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吟欢也已经十四岁了,虽然那个时候懵懂不知,但这些事情还是能记得的,不过几年的时间,能有多大的变化?况且,母后有着仙子之貌,普天之下,没有哪个女子能够与母后相提并论,否则……”否则,也不会招来杀身之祸,只是,这句话吟欢没有说出声。
“哟,三公主说话还真是有些过于狂妄了呢,莫非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么?”话音落,一阵环佩叮当响起,柔碧的双手一抖,赶紧拉着吟欢起身迎接。
吟欢对这些人的记忆都不太深,唯有一个,走在最中间的那个身着大红宫服,头戴凤飞金步摇,她轻轻的捏了捏柔碧的手,上前福了福身,“吟欢参见皇后娘娘。”
一句话,场中所有人都征愣住,包括柔碧,靠得她近的吟欢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身子在轻轻的颤抖。柔碧赶紧出声,“掷妃娘娘,公主她幼时痴傻,如今也才刚刚回宫,对宫里的主子不太熟悉,还请娘娘不要怪罪。”
吟欢一征,不由自主的呼出声来:“呀,原来不是皇后是掷妃娘娘,真是对不起,吟欢见你一身皇后装扮还以为……哎呀,怪我,皇后娘娘又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前来长乐殿见吟欢呢?”一句话,将掷妃贬得很低,至少,身为一个皇帝的宠妃,居然跑到长乐殿来见一个公主,果然不如皇后矜贵。
柔碧赶紧拉了拉她,阻止她再往下说。吟欢赶紧低下头,掷妃脸上明显的不悦她自然看得仔细,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呵呵,都说这华贵公主如今聪明机智,惠质兰心,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姐姐,幸得好皇后娘娘没在这里,若不然,哪能轻饶了一个不长眼的人?柔碧,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这公主不懂事,你还不知道教教她么?”说话的,便是晚妃。
说到这个晚妃,其实才进宫没多长时间,是掷妃的谪亲妹妹,都是外族部落的公主,在吟欢离宫之前,掷妃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嫔妃,因为长相妩媚,身材颇好,深受夏楚雄的喜爱,没想到,不过是两年的时间,她便已经一跃成为微居皇后以下,宠冠后宫的主。就连这衣服也敢穿皇后才能穿的大红之色。
掷妃走到主位坐下,仔细的打量了吟欢一眼,“华贵公主这两年出落的越发好看了,更胜你的母后,怪不得,能得天下第一美人的称谓,果然是当之无愧。刚才本宫听到公主说,这天下间没有比你母后更美的女子,这句话,本宫觉得便是错了,你比你的母后更要美。而且,你又聪明机智,凭借你的美貌,可以颠覆一个王朝。”
这话里的意思,只要有智商的人恐怕都听得出来,就是想说她靠美貌迷惑男人,还谋取了那个男人的江山。这句话,若是传了出去,她便会背上一代妖姬的罪名。虽然看似她对赢国有功,但是,嫁给了苍凛尘,没得到休书之前,她仍然是擎国的皇后。
这些话只要是传到擎国,她还要多背负一条祸国殃民的重罪。
“掷妃娘娘,公主她年纪还小,还有许多事需要向掷妃娘娘你多多学习。”柔碧朝着掷妃的方向福了福身。
“本宫岂敢?公主刚刚回宫两个月,便一跃成为华贵公主,整个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之外,几乎可以与本宫平起平坐,你的本事,可是比你的母后要强多了。”
掷妃的话音刚落,吟欢立刻惊讶的说道:“原来华贵公主的身份这么尊贵么?”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是,吟欢又岂敢与娘娘你平起平坐,你始终是吟欢的长辈,只不过……”突然转头,冷冷的看着一旁的晚妃,“你没听到娘娘所说的话么?整个后宫,除了娘娘与皇后之外,所有人见到本宫都需要跪礼参拜,没得本宫的准许,不得起身。还是本宫走了这两年,宫里的一切规矩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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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眼神再次扫回到掷妃的身上,与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模样判若两人。“柔碧姑姑。”
“奴婢在。”
“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对身份尊贵的主子,不参拜,不尊重,以下犯上者,应该如何处置?”吟欢说话间,眼神却是紧紧的落在掷妃的脸上,似笑非笑。打狗,要看主人,不过,更要看她这个要打狗的人心情。
“应该用……”
“住口。”掷妃冷冷的扬眉,“晚妃是本宫的亲妹,若是她有什么做的错的,便是因本宫这个做姐姐的,没有好生的管教,是不是,要罚,也应该罚本宫?”
“掷妃娘娘果真是一个好姐姐,如果真的想要替晚妃受教,吟欢始终也是一个晚辈,怎么可以以下犯上?不过,为了以清正宫规,这件事,吟欢自会去向皇上禀报,由父皇来处理这件事,必然会不偏不倚,公正不阿。”说完,吟欢扬了扬手里的圣旨,“吟欢刚刚才接到圣旨,两位娘娘便赶着过来了长乐殿,若是想要说声恭喜的,应该不用了,因为这是我该得的。若是来讨我心里不顺畅的,则更不用了,以后,这长乐殿也不需要你们说来就来了。”
“大胆。”掷妃用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冷冷的瞪着吟欢,“你休要以为自己蒙得圣恩,册封于你,便可为所欲为。”
“若是吟欢真的要为所欲为,她……晚妃,以下犯上,早就已经被我用刑了,父皇虽是给了本宫所有的身为一个华贵公主应有的权势,但是,还没正式用过,有些手生,今天倒是要多谢晚妃给了我这个机会。”吟欢朝着晚妃勾唇一笑。
这姐妹二人定然是不服气夏楚雄居然让她一个应该被处以极刑的叛国公主,连升三级,变成了华贵公主,几乎已经是一人之下,宫里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因为连着夭折两个皇子之后,这两年来,几乎都已经清心寡欲。有机会也是在宫里吃素念佛。
再加上连着丧子之痛,让她成日以泪洗面,让夏楚雄心烦不已。正因为如此,掷妃近来风头日盛,便想趁机来挫挫她这个‘得意’公主的锐气,只可惜,尚未出招,就已经被自己一顿猛呛,弄得哑口无言。
吟欢看她的眼神渐渐的冷冽起来。
“区区一个公主,居然在掷妃娘娘面前如此狂妄,真是放肆……”
晚妃话音未落,就听‘啪’重重的一声响,她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捂着脸,半天没有回过神,只是张着嘴看着收回手的掷妃,“姐姐……”
“住嘴。华贵公主说得没错,是本宫对你疏于管教了,今日丢脸于人前,害本宫颜面尽失,稍后回宫之后,本宫定当严惩不怠。”说完,一拂衣袖,便率着宫人往殿门走去,晚妃这也才回过神来,冲着吟欢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赶紧追了出去。
柔碧软软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吟欢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姑姑何事怕成这样?”
“公主,闯下大祸了。”她颤着手摸索着吟欢的手,拉着之后,眼泪纵横而下,“掷妃心机深重,心肠狠毒,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啊。更何况,她有皇上撑腰,如今早就已宠冠后宫,无人不看她的脸色行事。”
吟欢轻轻一笑,“只要她一天不是皇后,便不能为所欲为。”
转头,看着掷妃等人远去的身影,吟欢嘴角微微的扬了起来,扶着柔碧轻声说道:“若是姑姑真心想要帮吟欢替我们三人报仇,就乖乖的听话,这些事,你以后就无需操心,只要配合着吟欢把眼睛治好便是。”
……
时间悠悠飘过十日,也正如吟欢当初所说的那样,自从皇帝下旨之后,长乐殿成日前来的后宫妃嫔无数,但是,多数是来讥讽一番,没讨到好处之后,便快速离开的。那些虽不敢得罪吟欢,但更不敢得罪掷妃的,也是前来参拜完之后,就赶紧回了,没敢再出现于长乐殿。
而一直应该出现在长乐殿的人,却一直迟迟未来,倒是让吟欢更生出了一些兴趣。
这日,吟欢给柔碧换好药,柔碧突然说起,想去拜祭娘娘,两人便一起朝着佛堂前去,“娘娘,看着此次公主回宫,犹如脱胎换骨,奴婢相信,娘娘你在天之灵,定然也是感到欣慰,可是,正是因为公主如此剔透,又正蒙圣宠,那些人,肯定是坐不住了。这许是人老了,外面越是风平浪静,奴婢越是担心。若是公主出了什么事,将来再与娘娘相见时,奴婢哪有脸面?”
吟欢幽幽的叹了口气,知道柔碧是为了她好,这个时候,无论她说出什么样的道理来,都无法说服一个极力想要护主的忠实奴仆。
“公主。”柔碧转身拉着她,“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娘娘是如何‘病’死的么?今日,奴婢就当着娘娘的面,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给你听。奴婢看着公主辛苦去探查,不是更加危险么?”
吟欢心里一征,这几个月来,无论她怎么探听口风,柔碧始终都三缄其口,不肯吐露半个字,现在主动要说……“姑姑,是不是你生吟欢的气了?”
柔碧摇了摇头,淡淡笑着,“公主你肯唤奴婢一声姑姑,奴婢已经很开心了,也深知不得逾越,岂能生公主的气?况且,我的华贵公主自幼就冰雪可人,人见人爱,奴婢怎么舍得生公主的气呢?”
柔碧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纱布,是吟欢为了保护她正在痊愈之中的眼睛,还有半个月就可以拆下纱布,到时候,她也就可以重见光明。而这件事,早就已经在宫里传了开来,柔碧是宫里的老人,更是长乐殿主子的心腹,皇上也曾经为了要治她的眼睛,请了好几个太医前来医治,可都束手无策,如今,却见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居然如此狂妄,说,一个月之内,她必可恢复视力,大家都在等着看这场好戏的同时,也在暗中观察这里的动静。
“十九年前,娘娘刚刚怀有身孕,当时娘娘所受的荣宠不比现在的掷妃少,而那时掷妃刚刚进宫,不过受封了一个良人。本是不应该的,因为在掷妃进宫之后,皇上夜夜宿于掷妃宫中,后宫里,一片不满声四起,却无人敢出声顶撞龙威。尽管如此,皇上仍然得闲时就会来长乐殿见娘娘。
娘娘生性贤良,不争不抢,只盼着每日能见一面皇上,便已经心满意足。
在娘娘出事前,太医刚刚断症,说娘娘此胎有可能会生下龙子,当时,皇上尚无子嗣,前三两个也全是公主。一听说这胎可能是龙子,皇上便夜夜陪在娘娘的身边,没有再翻过任何人的牌子。没过多久,娘娘出现了很多重病的症状,太医症断无果,便请皇上离开了长乐殿,担心会有传染的疫症。
太医后来给娘娘开出了一副药,可是,吃了或许会对龙裔不利,娘娘自然不肯,怀胎十月,即将临盆,她怎么舍得。生下公主时,倒也顺利,可是,那个断错症为太子的太医,便以欺君之罪被皇上砍了头。
自此,皇上也甚少再来长乐殿。公主出世之后,娘娘的身体每况愈下,当时奴婢也怀疑娘娘这病病得有些奇怪,可是,却无任何的证据。因为娘娘的情况,更像是中毒,而不是染病。宫里宫外的太医、大夫,没有一个能查出娘娘所患之病,这不是问题么?
再后来,公主长得如玉般温润,粉雕玉琢,很是招人喜欢,皇上也因为再次踏足长乐殿,一家人,很是温馨。公主一岁多时,娘娘便发觉了公主的异样,更是加重了病情。之后,在公主不到四岁时,娘娘终于撒手而去。”
吟欢的双拳紧握着,“你们就没有暗中去查一下,谁在那段时间接近过母后么?”
“那段时间,各个宫里的妃嫔都会经常来找娘娘说说话,根本就无从查起。最值得怀疑的,也就是两人,一个是皇后,一个是掷妃。皇后生性傲慢,目中无人,自从掷妃以一个小部落公主的身份进宫,便夺了她的荣宠之后,就已经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再之后,娘娘怀孕……她进宫多年一无所出,自然对娘娘也可能会怀恨在心。
太医又适时的症断出,娘娘可能会怀有龙子,想要对娘娘下手的人,肯定不在少数。那时候,我们整个长乐殿上下的人,也是极为小心,对于娘娘的起居饮食,都是细心的检查过。就在娘娘出事之后,长乐殿里的两个宫人突然失踪,不知去向。有人说,他们是被人收买了。”
柔碧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每每想起娘娘在那段时间倍受折磨,枯瘦如柴的模样,她就心痛万分。
“那姑姑你呢,你的眼睛为何会突然失明?”
柔碧低叹口气,伸手摸上蒙在眼睛上的纱布,“其实奴婢也不知道,只是有天起来就突然失明,太医说奴婢是因为忧伤过度,伤了眼睛……”
“废话,忧伤过度,也不至于在我母后去世十年之后才瞎吧?这些庸医的胡说八道之词,姑姑,你是一个聪明人,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端倪。”吟欢气极,冷冷的打断了柔碧的话,愤然起身,“一个接一个的出事,我们长乐殿上死的死,傻的傻,瞎的瞎,大夫的话里又有这么大的漏洞,就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我们出头么?”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蹊跷,奈何在娘娘去世没多久,娘家家道中落,在朝中更是无人敢为我们出头说话。奴婢只是一个奴才,人微言轻,虽是想替娘娘出头,可是,公主年幼,若是连奴婢也死了,谁来照顾公主?这宫里面的,个个如狼似虎,奴婢,岂能安心将公主你交付给她们?现在见公主长成,聪明伶俐,奴婢将这些事情说出,就算是死,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也让公主知道防人之心。”柔碧轻轻的笑了笑,“公主,奴婢看你和掷妃上次交手之后,虽然心生安慰,但也更生恐惧,你一定要小心防范。”
她轻叹一口气,“吟欢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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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有些哀伤的垂下头,“父皇,你该不会是和她们一样,认为儿臣是因为区区一封休书在这里难过吧?”没等夏楚雄说话,吟欢指着手里的盒子,“听两位皇妹说,这是从西域进贡之物,亲得掷妃娘娘相赠,知道效果极佳,适合女子服用,对吗?”
两人不明白吟欢突然说这话的意思,话题的转变,让夏毓婉认为,是因为吟欢被她们的嘲讽弄得无地自容,心里很是高兴。“这是自然,再有钱的人也未必买得到如此珍贵之物。”
“那,敢问妹妹,你们可曾亲自服用过?否则,你们所说的功效,可就无人可以证明了?”吟欢挑眉看着两人,眼眸里全是怀疑。
“咦,三皇姐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若是没有用,那西域的小国岂敢胡乱进贡?母后本是西域人,自小便对药理极熟,还教会我们如何用的。我们本来就是姐妹,再加上,你为了父皇和赢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自然有好事会首先想到你。”
“那,照五皇妹你这样说,你们已经试用过了对吧?知道此物疗效极佳,所以,特地送给本宫的,是吗?”
夏毓秋轻声说道:“确实如此。”
“哈哈哈哈,好,好,父皇,你看清楚,听清楚,这,便是我的好皇妹。”她转头看着夏楚雄,“父皇,可还记得几日之前,你曾经亲口答应儿臣的话?”
夏楚雄虽是眯眼笑着,却是在思量吟欢所说的话,转头,扫了一眼一直面无面情的夜行欢,像极了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轻轻的点了点头。
却见吟欢眸色一冷,伸手将那盒香粉执于地上,“迦鹿,立刻给本宫传太医和禁卫军。”
“是,公主。”迦鹿立刻跑了出去。
“吟欢,发生何事?”
吟欢替夏楚雄倒了杯茶,“父皇稍安勿燥,儿臣其实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完,便走到夜行欢的旁边,“不知道,若是此人能够带领着我赢国二十万兵马与苍凛尘的百万雄狮打,谁会赢呢?”
夏楚雄立刻来了兴致,“皇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皇,实不相瞒,儿臣有办法让夜行欢带领我赢国二十万兵马去攻打擎国,苍凛尘对夜行欢对手,便是骨肉相残,可是,若是不打,擎国便会兵败如山倒。夜行欢与大擎国的幽冥宫宫主关系复杂,更与朝中多种关系之间,盘根错节。
再加上与鲜军对战一事之中,足以见得夜行欢有着万夫莫敌之勇,有他带领着我们的兵力前去,将苍国兵马拖延住。而父皇你到时候就可以带领一小队的精兵趁乱占领擎国皇城,你手里握有玉玺,胜负早已分晓。总之,这一仗,苍凛尘胜也输,败也输。我们的赢面,会从原来的三成,增加至七成,不知,父皇你同不同意?”
吟欢看着夏楚雄淡淡的扬唇一笑。
“呵呵,三皇姐说得可真是轻巧,两国打仗,本就兵力悬殊,我们现在欠缺的,只是一个时机罢了,就靠区区一个夜行欢,就想要颠覆中原第一强国,会不会是三皇姐你太过痴心妄想了?”夏毓婉实在是忍不住了,有些失态的笑出声。
吟欢当作没听见,只是静静的看着夏楚雄,不过,夏毓婉口里所说的时机,也是让吟欢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挑了挑眉。
夏楚雄看向一旁的夜行欢,微一皱眉,“吟欢,此人果真如此有用?”
“此人本是大擎有名的杀手,以一敌百,更曾经是我的贴身护卫,对我忠心耿耿,只不过如今时移事易,我们已经各为其主。所以,无奈之下,我只得对他用药,让他对我言听计从。”吟欢轻轻一笑,万种风华尽显其间。
“好,孤王对你自然是相信的,只不过,对于这个夜行欢,孤王尚有一些保留。这样吧,听说苍承靖与苍凛尘之间有个赌约,谁先胜出便得这江山。若是想要试出这个药,对此人是否有效,让他先替孤王做一件事。便是,让苍凛尘输了这一仗。如今,苍凛尘应该已经准备班师回朝。后面要怎么做,相信皇儿你已经心里有数。”
吟欢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但面上神情自若,“好,儿臣只需十日,便能让苍凛尘输了此仗。从这里到苍凛尘的军营,骑千里马而行,来回最多不会超过十日,而且,只需一个夜行欢,便已经足矣。”
迦鹿已经回来了,福身正要说话,却被吟欢冷眼一眼,赶紧垂手与太医、御林军统领走到一旁候着。“但是,在吟欢做这些事之前,要先问父皇一件事。”
夏楚雄眸子微微一缩,沉声说道:“皇儿尽管说来。”
“不知我国律法,对于以下犯上,欲手足相残,祸害忠良的人,应该怎么处置?”
夏楚雄快速的扫了一眼底下站着的姐妹二人,随即恢复如常,沉声说道:“当杀。”
吟欢轻轻一笑,“儿臣也知道父皇必定不会包庇此等恶人。”抬头,“太医,立刻替本宫检查这盒子里面的,到底是何圣物?听着,若有半句虚言,本宫定不轻饶。”
“是,华贵公主。”太医有些小心翼翼的上前,一番查探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而一旁的夏氏姐妹,脸色已经有些绿了,犹其是夏毓婉,她大步上前走到吟欢面前,“三皇姐,我也知道我们姐妹之间的关系向来有些不和,本是好心来为你送礼物来赔罪的,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如今还让太医来查,这分明,就是说我们姐妹二人在谋害你。”
太医听了夏毓婉的话,手里的动作微微一停,这五公主可是掷妃娘娘的心头肉啊,可是,华贵公主如今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哪个他都不敢得罪,一句话没有说对,怕都会人头落地。一时之间,额头上大颗的汗珠不断的往下掉。
“从二位妹妹进到长乐殿来,此物一直放在这里没有动过,而刚才你们也亲口承认,是自己用过觉得好,才给本宫送来。本宫别的本事没有,对于药理,倒也是略知一二,是极佳之物,还是极毒之物,一闻便知。太医,你说呢?”吟欢对于太医的纠结自然是看在眼里,轻声笑道:“身为太医院的掌事,若是连这么简单的毒都分不清楚,想必,那项上人头留着也没用了。”
“华贵公主饶命,华贵公主饶命。回皇上,这里面确实是加了剧毒,以苏草的香气遮掩住本是天衣无缝,只是,苏草的香气一般是幽香之中渗出一丝甘苦之味,苏草是天下间最上乘的神药,传说可以起死回生,但是,只要配上味道与之相似的明百合,却是剧毒之物。两者看似味道相近,其实,有很大的区别,擅长医术的人都知道,这两者极其难辨,稍有不慎,就会因为识错苏草与明百合而中毒身亡。
明百合本身有慢性毒后之称,却苏草配在一起,可让人于三日之内,七孔流血而死。”太医的话说到这里,早就已经是一脸的冷汗,在宫里出现这样的剧毒,恐怕是掷妃也难以再保得住她们了。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吟欢,微微倒吸了一口冷气,绝世风华的五官,犹如画中仙子,清冷的眸子犹如万年寒潭。
看似空无一物,却又似能看穿一切,小小的年纪,居然能够一眼便认出这乃是剧毒,还故意当着皇上的面,指出恶行之后,再行症断毒性,皇上的金口已开,只怕,这两位公主恐怕……
“说得好。”吟欢失笑出声,“真是没想到,迦鹿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可是,刚刚会走路便与她外公在一起研究医术,居然胆敢在我长乐殿下毒,真是不知死活……五皇妹,这可是从你宫里走出来的人,你都不了解么?”
夏毓婉吓得脸色大变,眼泪猛的滑了下来,“父皇,与儿臣无关,儿臣什么也不知道啊,我们拿过来的时候,明明就没人动过,莫不是宫里有奴才手脚不干净,或是,与三皇姐有怨恨,想要借机报复,利用儿臣之手,对付三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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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有些哀伤的垂下头,“父皇,你该不会是和她们一样,认为儿臣是因为区区一封休书在这里难过吧?”没等夏楚雄说话,吟欢指着手里的盒子,“听两位皇妹说,这是从西域进贡之物,亲得掷妃娘娘相赠,知道效果极佳,适合女子服用,对吗?”
两人不明白吟欢突然说这话的意思,话题的转变,让夏毓婉认为,是因为吟欢被她们的嘲讽弄得无地自容,心里很是高兴。“这是自然,再有钱的人也未必买得到如此珍贵之物。”
“那,敢问妹妹,你们可曾亲自服用过?否则,你们所说的功效,可就无人可以证明了?”吟欢挑眉看着两人,眼眸里全是怀疑。
“咦,三皇姐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若是没有用,那西域的小国岂敢胡乱进贡?母后本是西域人,自小便对药理极熟,还教会我们如何用的。我们本来就是姐妹,再加上,你为了父皇和赢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自然有好事会首先想到你。”
“那,照五皇妹你这样说,你们已经试用过了对吧?知道此物疗效极佳,所以,特地送给本宫的,是吗?”
夏毓秋轻声说道:“确实如此。”
“哈哈哈哈,好,好,父皇,你看清楚,听清楚,这,便是我的好皇妹。”她转头看着夏楚雄,“父皇,可还记得几日之前,你曾经亲口答应儿臣的话?”
夏楚雄虽是眯眼笑着,却是在思量吟欢所说的话,转头,扫了一眼一直面无面情的夜行欢,像极了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轻轻的点了点头。
却见吟欢眸色一冷,伸手将那盒香粉执于地上,“迦鹿,立刻给本宫传太医和禁卫军。”
“是,公主。”迦鹿立刻跑了出去。
“吟欢,发生何事?”
吟欢替夏楚雄倒了杯茶,“父皇稍安勿燥,儿臣其实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完,便走到夜行欢的旁边,“不知道,若是此人能够带领着我赢国二十万兵马与苍凛尘的百万雄狮打,谁会赢呢?”
夏楚雄立刻来了兴致,“皇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皇,实不相瞒,儿臣有办法让夜行欢带领我赢国二十万兵马去攻打擎国,苍凛尘对夜行欢对手,便是骨肉相残,可是,若是不打,擎国便会兵败如山倒。夜行欢与大擎国的幽冥宫宫主关系复杂,更与朝中多种关系之间,盘根错节。
再加上与鲜军对战一事之中,足以见得夜行欢有着万夫莫敌之勇,有他带领着我们的兵力前去,将苍国兵马拖延住。而父皇你到时候就可以带领一小队的精兵趁乱占领擎国皇城,你手里握有玉玺,胜负早已分晓。总之,这一仗,苍凛尘胜也输,败也输。我们的赢面,会从原来的三成,增加至七成,不知,父皇你同不同意?”
吟欢看着夏楚雄淡淡的扬唇一笑。
“呵呵,三皇姐说得可真是轻巧,两国打仗,本就兵力悬殊,我们现在欠缺的,只是一个时机罢了,就靠区区一个夜行欢,就想要颠覆中原第一强国,会不会是三皇姐你太过痴心妄想了?”夏毓婉实在是忍不住了,有些失态的笑出声。
吟欢当作没听见,只是静静的看着夏楚雄,不过,夏毓婉口里所说的时机,也是让吟欢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挑了挑眉。
夏楚雄看向一旁的夜行欢,微一皱眉,“吟欢,此人果真如此有用?”
“此人本是大擎有名的杀手,以一敌百,更曾经是我的贴身护卫,对我忠心耿耿,只不过如今时移事易,我们已经各为其主。所以,无奈之下,我只得对他用药,让他对我言听计从。”吟欢轻轻一笑,万种风华尽显其间。
“好,孤王对你自然是相信的,只不过,对于这个夜行欢,孤王尚有一些保留。这样吧,听说苍承靖与苍凛尘之间有个赌约,谁先胜出便得这江山。若是想要试出这个药,对此人是否有效,让他先替孤王做一件事。便是,让苍凛尘输了这一仗。如今,苍凛尘应该已经准备班师回朝。后面要怎么做,相信皇儿你已经心里有数。”
吟欢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但面上神情自若,“好,儿臣只需十日,便能让苍凛尘输了此仗。从这里到苍凛尘的军营,骑千里马而行,来回最多不会超过十日,而且,只需一个夜行欢,便已经足矣。”
迦鹿已经回来了,福身正要说话,却被吟欢冷眼一眼,赶紧垂手与太医、御林军统领走到一旁候着。“但是,在吟欢做这些事之前,要先问父皇一件事。”
夏楚雄眸子微微一缩,沉声说道:“皇儿尽管说来。”
“不知我国律法,对于以下犯上,欲手足相残,祸害忠良的人,应该怎么处置?”
夏楚雄快速的扫了一眼底下站着的姐妹二人,随即恢复如常,沉声说道:“当杀。”
吟欢轻轻一笑,“儿臣也知道父皇必定不会包庇此等恶人。”抬头,“太医,立刻替本宫检查这盒子里面的,到底是何圣物?听着,若有半句虚言,本宫定不轻饶。”
“是,华贵公主。”太医有些小心翼翼的上前,一番查探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而一旁的夏氏姐妹,脸色已经有些绿了,犹其是夏毓婉,她大步上前走到吟欢面前,“三皇姐,我也知道我们姐妹之间的关系向来有些不和,本是好心来为你送礼物来赔罪的,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如今还让太医来查,这分明,就是说我们姐妹二人在谋害你。”
太医听了夏毓婉的话,手里的动作微微一停,这五公主可是掷妃娘娘的心头肉啊,可是,华贵公主如今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哪个他都不敢得罪,一句话没有说对,怕都会人头落地。一时之间,额头上大颗的汗珠不断的往下掉。
“从二位妹妹进到长乐殿来,此物一直放在这里没有动过,而刚才你们也亲口承认,是自己用过觉得好,才给本宫送来。本宫别的本事没有,对于药理,倒也是略知一二,是极佳之物,还是极毒之物,一闻便知。太医,你说呢?”吟欢对于太医的纠结自然是看在眼里,轻声笑道:“身为太医院的掌事,若是连这么简单的毒都分不清楚,想必,那项上人头留着也没用了。”
“华贵公主饶命,华贵公主饶命。回皇上,这里面确实是加了剧毒,以苏草的香气遮掩住本是天衣无缝,只是,苏草的香气一般是幽香之中渗出一丝甘苦之味,苏草是天下间最上乘的神药,传说可以起死回生,但是,只要配上味道与之相似的明百合,却是剧毒之物。两者看似味道相近,其实,有很大的区别,擅长医术的人都知道,这两者极其难辨,稍有不慎,就会因为识错苏草与明百合而中毒身亡。
明百合本身有慢性毒后之称,却苏草配在一起,可让人于三日之内,七孔流血而死。”太医的话说到这里,早就已经是一脸的冷汗,在宫里出现这样的剧毒,恐怕是掷妃也难以再保得住她们了。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吟欢,微微倒吸了一口冷气,绝世风华的五官,犹如画中仙子,清冷的眸子犹如万年寒潭。
看似空无一物,却又似能看穿一切,小小的年纪,居然能够一眼便认出这乃是剧毒,还故意当着皇上的面,指出恶行之后,再行症断毒性,皇上的金口已开,只怕,这两位公主恐怕……
“说得好。”吟欢失笑出声,“真是没想到,迦鹿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可是,刚刚会走路便与她外公在一起研究医术,居然胆敢在我长乐殿下毒,真是不知死活……五皇妹,这可是从你宫里走出来的人,你都不了解么?”
夏毓婉吓得脸色大变,眼泪猛的滑了下来,“父皇,与儿臣无关,儿臣什么也不知道啊,我们拿过来的时候,明明就没人动过,莫不是宫里有奴才手脚不干净,或是,与三皇姐有怨恨,想要借机报复,利用儿臣之手,对付三皇姐?”
见夏毓婉到这个时候还在给自己找借口,吟欢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此剧毒,长期吸入其香气,会让人神智不清,日久,便会失了常性,也就是我们说的,失心疯,而且,最多不过一年,就会死于无形,恐怕,就连太医也查不出个究竟来。这招用得好,倒是让本宫想起,在儿时时,本宫也是痴傻,不知,会不会也是被人顺便下了毒呢?”
“三皇姐,你这是想要欲加之罪么?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儿臣本是一片好心,特地向母后要了这香料来向皇姐道歉,也为了姐妹和睦,哪里知道会被人下毒?”夏毓婉说完,眸子突然大大的睁着,“父皇,该不会是有人想要毒害母后,知道母后喜欢这种香料,特地在这里面下了剧毒,只是没想到,儿臣会拿来送给三皇姐,差点闯了大祸。”
夏毓秋珠泪像是得了开关指令似的,立刻哗哗的流了出来,往地上一跪,“父皇,没想到宫中居然有如此恶毒的宫人在,一定要将他们查出来,否则,母后的安危堪忧啊。”
夏楚雄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吟欢轻轻的摇了摇头,冷笑道:“你们的意思是,这次是本宫枉作了小人还是有了意外的收获呢?掷妃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以身着凤袍招摇于后宫之中,父皇也是任其为之,谁还敢在太岁的头上动土?况且,玉娇殿里守卫森严,宫人忠心,是后宫里面无人不知的事,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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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轻轻一笑,心里却是嘲讽暗生,她早就已经料定夏楚雄会答应,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借机与姐妹两人和掷妃为恶,她的赌注便是夏楚雄可以为了江山和皇位,牺牲所有人。包括那两个自以为是的公主,也都只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
“父皇,掷妃娘娘如今在后宫可谓是一手遮天,儿臣也亲眼见证到了父皇对她的溺爱,居然可以与皇后穿的一样,想必,也已经够风光了,可是,她为什么还要将自己的妹妹接进宫来,让她分去自己的一半夫君呢?”吟欢抿唇,轻轻一笑,“因为掷妃深谋远虑,花无百日红,找到比她年轻,也同样拥有倾国倾城之美的亲妹妹进宫来服侍父皇,为的,便是能够稳坐这后宫首位之座。”
夏楚雄一直拧着眉听吟欢说话,沉思了半晌,终于明白吟欢的意思,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她,“皇儿,你的意思是,让你两位妹妹也嫁进擎国?”眸子里有些不悦,“你到现在还在想着要如何坐稳你的后位么?”
“父皇,你误会儿臣的意思了,儿臣认为,正好以此机会,将两位妹妹送给苍凛尘,像以往你对我那样……”说到这里,吟欢不由得捂嘴一笑,“当然,儿臣相信,两位妹妹自当也与儿臣的相法一样,只要是为了赢国,受些小小的委屈又如何?在外人看来,是我夏吟欢想要讨好苍凛尘,替他送进宫去两位如花美眷,可是实际上,我们的精兵正好可以化妆为送亲队伍混进京城,以作内应。”
见夏楚雄紧皱着眉头,在累索,吟欢只是飞快的扫了他一眼,便看向手里的地图,轻声说道:“在大擎有个规定,每个送亲队伍只能有不超过一千人,如果是两个妹妹同时出嫁,加上喜娘、宫人、奴婢,和护送的侍卫、送亲队,便有两千余人。等到我们趁乱闯进宫时,便有人在里面接应,风险要少上一半。而我们的赢面,则更大了。”
夏楚雄心里一喜,只是面上仍然平静如常,但语气里多了一份赞赏,“皇儿果然是想得周全,怪不得之前你非要让你妹妹她们留在这里,任你管教,便是为了今日给孤王所说的这步棋。”
“没错,这么多年来,我们与擎国之间的战争不在少数,可是,往往都是惨败收场,如今更是落魄到沦为他人奴隶,若是想要打个好的翻身仗,儿臣绝不容有失,每一步都要想得极为完美,方可告诉父皇知道。”吟欢垂下眸子,“国家大事,百姓福祉,儿臣岂敢任意妄为,还望父皇见谅。”
“孤王有你这么个贴心的女儿,是孤王的福气,如果你母后泉下有知,知道你如今如此聪明果断,定会感到欣慰的。”夏楚雄这句话说得的确是情真意切,语气平和,态度悲伤,就连吟欢的心也因为他的语气而重重一沉。
但是,她太了解这个人,眼前这个,虽有血缘,却无亲情的男人,她绝对不能对他心软。
起身,走到夏楚雄的面前往地上重重一跪,不顾他的拦阻,磕了三个响头,“皇儿,你为何要行此大礼?赶紧起来说话。”
吟欢拒不起身,抬眸间,里面已经泛起薄薄的一层水雾,“父皇,儿臣自出嫁到现在,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不曾侍奉在你左右,儿臣很想,可以多在父皇跟前尽一些孝道,可是,身为公主,儿臣身上的使命,沉沉的压在肩上,只能在此向父皇你跪拜,以谢多年来的养育之恩。此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活着回来,所以,儿臣斗胆,请父皇答应儿臣一个要求。”
“有何要求,你起来说话。”夏楚雄伸手将吟欢扶了起来,眼睛里含着真诚,如同,他们确实是父慈女孝的爷俩,这场景,不由得让吟欢倍觉好笑,只听他轻声说道:“你也是金枝玉叶,是我夏楚雄疼爱的公主,你为了我赢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父皇应该代全赢国上上下下感谢你的善良和勇敢,你有何要求,父皇都会答应。”
“好,那,儿臣请父皇同意,让儿臣开棺验尸,儿臣要查明母后当年去世的真相,还她一个公道,也希望父皇你全力支持儿臣。这件事,搁在心上多年,父皇的恩,儿臣尚有机会报答,可是,母后……”吟欢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了。
夏楚雄带露难色,紧紧的抿着唇,开过世已久的嫔妃陵墓,是对先人的不敬,况且,这件事,还牵扯到皇帝的嫔妃,会牵连甚广。他沉声说道:“皇儿,你母后是因为病重,药石无灵才会……”
“父皇,儿臣当年痴傻懵懂,只不过是想再见母后最后一面。”吟欢静静的看着夏楚雄,眼露哀求之意,“儿臣也知道这件事让父皇你为难了,我们大可以说是为了要给母后另迁福地,以佑我赢国得天下,百姓和朝臣自然会相信父皇你所说的话。”
夏楚雄再次认真的凝视着吟欢,她言行举止心思缜密,聪明剔透,处事处处设想周全,他若是再要拒绝,恐怕也有些牵强,只不过……“好,孤王便准你所奏,但是有个前提……”眼神瞬间一变,露出冷厉之色。
“父皇放心,夜行欢一定能够成功的完成这次任务,若是输了,吟欢的命在此,随便父皇你拿去。”吟欢眼神坚定,清冽之声沉沉的响于殿内。
夏楚雄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了,还有一事,此次夜行欢的拦阻,很有可能会让苍凛尘失了皇位,那你之前所精心布局的一切,便毫无价值,你之前答应孤王答应得那么爽快,不知,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的后果?”
吟欢淡淡一笑,嘴角划过一丝嘲讽,“若是苍凛尘失势,吟欢便无任何的利用价值,一个被人废弃了的皇后,还弄得天下人人尽皆知吟欢是水性扬花的女人,于儿臣而言,毫无好处。既然敢与父皇你打这个赌,便定是早就已经想好了的。如果他不当皇帝,儿臣便没了再回到擎国的借口。”朝着夏楚雄盈盈一福身,“儿臣预先多谢父皇你的成全。”
*
“皇后娘娘,华贵公主说她有事求见,现在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听了宫人的禀告,正于凤榻之上小憩的皇后只是微微的抬了抬眸子,“本宫不见。”
“是,娘娘。”
在宫人走了之后,皇后缓缓的睁开眼,凤眸凛然生威,透出一丝清冷之意,头发乌黑秀致如瀑布般的轻轻垂下,面若芙蓉艳丽无比,却与掷妃有所不同的是,掷妃,是一个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都是妖精一样的魅惑之色。而皇后,却美得端庄得体,倾国倾城之貌。
‘夏吟欢?’嘴角轻轻一扬,听说最近她可是在宫里红得很的人啊,回宫仅仅两个月,便从一个痴傻的公主,被擎国皇帝废弃了的皇后一跃成为华贵公主。如此殊荣,就连如今正受圣宠的掷妃,怕是也没想到过吧?这些事现在也已经与她无关,或许,是造了太多的罪孽,如今她身患多种疾病,每日都服药度日,宫里的是是非非,她都懒得再听,也懒得再见。
“娘娘,华贵公主说,她会在殿外候着娘娘,等到娘娘闲了再见。”
“她与何人同来的?”如果是刚刚回宫来见她,倒可称为请安,可是,如今她已经在宫里住了两个多月了,这现在才来,又是为什么原因?能够让皇上如此,怕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最为主要的,她的痴傻,整个皇宫上下无人不知,现在,居然能成为皇帝重视之人,便肯定有不得了的利用价值和过人之处。
“唯有公主一人,华贵公主让奴婢等娘娘醒了,转告娘娘一句话,她怀疑德妃死因可疑,已经向皇上请旨,十日后准时开棺验尸。因为德妃虽然仙游,但始终也是后宫里的人,而娘娘则是后宫之首,理当给娘娘你说一声的。”宫人强忍着害怕,轻声把话原原本本的转达。
“开棺验尸?呵呵,看来,这个华贵公主还真是不闲着。倒也是有点意思,这个宫里,还有人记得本宫才是这后宫之首,确实有些难得。”皇后的语气不无嘲讽,后宫堪比另一处战场,人情凉薄,如今,她虽然仍有这皇后的封号,也皆因她的家族与皇室之间牵扯不清的利害关系。“若不是她提醒,本宫差点以为,掷妃早就已经得宠封后,而本宫,不过只是冷宫里的一个弃妃罢了。”
“娘娘。”宫人吓得脸色一变,有些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去吧,传华贵公主。”皇后淡淡的笑了笑,立刻有两个宫人上前来替她整理仪容,这才搀扶着她往正殿而去。
吟欢看着在宫人簇拥之下走出来的皇后,忍不住轻轻的勾唇一笑,虽说如今已经失势,但是,后宫之内势力牵扯重重,她还能占得后位,一则,是因为她家族的势力,二则,是因为她与夏楚雄始终是青梅竹马,有着很深的感情在。三则,掷妃如今虽是得宠,可是,身份地位始终都不如皇后。
看她态度傲慢的冷视着自己,吟欢缓缓的福身施了一礼,“永宁给娘娘请安。”
“以前的永宁公主,如今已经贵为华贵公主,无需给本宫施如此大礼,来人,赐坐。”皇后坐上凤椅,轻轻的一拂衣袖,冷声唤着宫人。
“永宁自幼便没有母后,而皇后娘娘你是父皇的正妻,便是吟欢的母后,无论父皇赐封号什么,尊卑永不能忘。”吟欢声音轻轻的,一袭素雅的白衣更让她此刻显得有些弱质纤纤的动人之姿。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吟欢缓缓抬头,皇后的心里猛的一征,在她的记忆里,夏吟欢不过是一个痴傻的卑贱女子,虽然有德妃宫里的人看着,也算是衣着得体,可是,何时有过这么一双清明的眸子?“本宫身子长期不适,甚少出宫,只听宫人提过你几个月前便已经回来了,而且,一改往日的痴傻。本宫本是不信的,哪有人天生便是傻的,还能无端端的自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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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听着皇后的冷嘲热讽,倒也没有介意,只是轻轻的笑了笑,眸色不厌不憎,平静得如同五月烟波轻渺的湖水,“大擎国确实是藏龙卧虎,不想苍凛尘成为被人嘲讽的无能皇帝,便有神医治好了永宁的病,还教会了永宁一身的医术。只不过,时间尚浅,始终只能懂得一点皮毛。如今,细想之下,母后的病确实有些奇怪,所以,特向父皇请旨,十日后可以开棺验尸。永宁不能不孝,扰了母后的安宁清修,所以,特来求娘娘帮永宁一个忙。”
“如今本宫不过是一个空有皇后名衔,能够在后宫只手遮天的,是另有其人,为何你不去求她,反而舍近求远来找到本宫?”皇后的凤眸轻轻一挑,目光略略的扫过吟欢绝美的五官,没想到,她居然与德妃长得如此的相像,甚至她的美,远远的凌驾于当年美貌哄动天下的德妃。
“不知娘娘有没有听过浣纱女西施的故事?”见皇后目露疑惑,吟欢便将这个流传于世的故事说给她听,之后,她看着皇后,“西施美则美矣,可是,于历史而言,她确实是以美色毁了一个国家,毁了一代王朝。”说到此,轻轻的挑眉,笑道:“而皇后之位者,便是端庄得体,母仪天下,是皇帝的结发妻子,这便是无人可以代替的。更何况,以皇后娘娘与父皇之间的深情厚意?”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便是想说掷妃便是那祸国的西施?美则美矣,却无皇后命数?而本宫,是擎国唯一可以坐上后位的人,只因与皇上之间仅存的情意?”皇后冷冷扬眉,“也就是说,本宫这个皇后,确实已经名存实亡了么?”
见皇后故意歪曲自己话里的意思,吟欢微微一征,随后,倒也不想再解释,屈膝福了福身,这才站起身,看着皇后,眸光中顿现清冽之色,犹如寒冬厉风,直击皇后的眼睛,冷声说道:“莫非,不是么?娘娘故意歪曲永宁之意,而永宁也无反驳的理由。如今,掷妃可着皇后方能穿的红色,说到底,她再如何受宠,也不过只是一个妾侍罢了。根本就没有资格做出如此大胆之事,便是如此放肆,也是皇后娘娘你给宠的。”
“本宫宠?恐怕就算本宫有心,也轮不到本宫。”
听着皇后暗带着的不满和嘲讽,吟欢心里不由得笑了,所谓的不想见人,不过是因为她早就已经放弃了要争要夺,不代表她不会心存不满。“其实永宁一回来就应该来拜会娘娘的,只是,因为一些小事缠身,所以没能前来,还望娘娘不要介意,稍后应该会有人送来永宁给娘娘准备的一份小礼,是永宁的一点心意。”
话音刚落,就见一宫人匆忙走了进来,附在皇后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皇后抬眸扫向吟欢,却见她仍然云淡风轻的站在那里,不惧不恐,便淡淡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传她们进来。”
“是,娘娘。”宫人走过吟欢身边时,不由得多看了一她一眼,才赶紧走了出去。
很快一阵细碎而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正是夏毓婉与夏毓秋姐妹二人,吟欢冷冷的说道:“将东西放着便退下去吧。”
夏毓婉愤怒的将东西扔给宫人,便率着夏毓秋往殿门口走去。却听吟欢此时冷声斥道:“本宫本以为这些天你们在我长乐殿总算是学到了一些,怎么,换个地方便如此不懂规矩了么?”
“不是你让我们放下东西就走的么?”夏毓婉柳眉倒竖,神情嚣张,可是语气始终不敢过了,与吟欢直视间,神情也有些慌乱而闪烁,可是,公主与身俱来的骄傲,让她也不肯放低身段。而一旁的夏毓秋见气氛不对,赶紧伸手拉了拉夏毓婉,如今,就连掷妃也不敢前来过问她们的事。如果再得罪夏吟欢,恐怕到最后受罪的,还得是她们。
皇后不着痕迹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以往在宫里横行霸道的姐妹二人,如今身着宫人的粗布服饰,模样狼狈,在衣着素雅的吟欢面前,看似无修无饰,可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贵气,早就已经临于她二人之上。这两人,在她的面前,绝对讨不到半点的好处,这两人,还不足以成为夏吟欢的对头。
突然之间,她觉得身如处在一团莹光白玉轻罗纱之中的吟欢,甚至是掷妃亲自来,也未必是她的对手……她很好奇,到底是多大的利益,可以让皇上任由夏吟欢凌驾于掷妃之上?既然就连夏吟欢也能说出她与皇帝的夫妻情义,相识三十多年,夏楚雄是个什么样的人,莫非她还会不了解么?如果不是足够大的利益,怎么会让吟欢行为处事如此大胆?她居然,能够一针见血的找到在宫里的保命符,果然很不简单。
夏毓秋赶紧拉着夏毓婉走到皇后的面前,跪地行礼,“在长乐殿,本宫是主子,可是在后宫,皇后娘娘便是主子,你们如今身为奴才,居然胆敢以下犯上,毁了我长乐殿的名声,自己回去柔碧姑姑处领罚。”
夏毓婉咬紧着嘴唇,她气红了眼,就快要哭出来了,皇后赶紧走下前来,轻声说道:“永宁,她们还都只是孩子,来日方长,多的是时间慢慢调教。”
“娘娘说得是,是永宁心急了。你们都退下吧。”
见皇后见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非但没有出声劝阻,反而还说出了来日方长,让姐妹二人彻底的吓坏了,赶紧福了福身,便快速退了下去。
皇后挑眉看着吟欢,凤眸轻瞥,嘴角微掀,一道寒芒如刺般像是想要探索吟欢心底深处,她冷声说着,“本宫不知道你与皇上之间的交易到底是什么,但是,本宫也要好心的提醒你一句,若是失败,你的下场,会比她们惨上数百倍。”
“永宁多谢娘娘提醒。”吟欢低垂着眸子,长长的翦羽如同鸦翅,浓密而微卷,轻轻的微颤着,粉润的唇畔轻启,“娘娘,既然你愿意替永宁着想,永宁也想大胆的说一句,掷妃之所以可以如此嚣张,于后宫只手遮天,除了娘娘宠出来的之外,更是因为,娘娘因为没有给父皇生个一男半女,所以让妾侍当道,于后宫之内横行霸道。”
“大胆。”皇后冷喝一声,“你身为华贵公主,莫非还不知道宫里的规矩么?你如此中伤皇上的嫔妃,可知是重罪?”
“永宁知道。”丝毫不惧皇后含着杀气的眸子,吟欢轻声说道:“但是,永宁说的也是事实。如果娘娘信任儿臣,可让儿臣替娘娘你把把脉,看娘娘的凤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娘娘如今虽已年过三十,但是,想要生孩子,也并非没有可能。”
“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本宫还以为你有何过人的本事,原来,也不过是吹嘘瞎扯罢了。宫里的御医,甚至是赢国的民间名医,本宫都已经寻人问过,都说本宫的体质根本就不适合怀有身孕。本宫执着,不肯相信天意如此,执意与天做对。最后的结果,便是皇儿夭折……”
皇后的凤眸里面已经蓄满了眼泪,她红着眼睛直直的瞪着吟欢,这个心里的伤痛,终究是被人再次挖了出来,原来,仍旧可以如此痛彻心扉。丧子之痛,如同心里挖孔,如何能够痊愈?
“儿臣斗胆,请娘娘命宫人全都退下。”说完,上前两步,用极低的声音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就见皇后身形一颤,有些惊恐的看着吟欢。遂拂袖命所有的宫人都先行退下,吟欢轻一扬唇,“娘娘无需这么紧张,或许事实并非如此,一切也都不过是儿臣自己的推测罢了。”
“你能否找到证据?”皇后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能否找到证据,要靠娘娘的合作,只要娘娘你肯帮儿臣替母后开棺一事,此案必定会水落石出。”吟欢眼神坚定的看着皇后,语气恭敬。
皇后看着吟欢,“你可知道,本宫已经许久没有过问后宫之事,若是因为这件事情站出来,而所查出来的结果,又与你所说的不符,本宫,实难担当起这个罪责。并且,会让皇帝对本宫更加的冷落,反倒是促成了掷妃更加得势。而且,如果你母后真的是被人下毒,这个人,本宫也难逃嫌疑,你如今可以这样怀疑掷妃,也有可能是和掷妃联手来对付本宫的。”
皇后说完,挑眉看着吟欢,神情虽然冷漠,但是吟欢心里有数,这次是皇后百年难得一遇翻身的大好机会,她也不甘心错过。只是,她的怀疑也并非没有道理,她也曾经想到过,会不会皇后因为嫉妒母后得宠,又怀上龙裔而命人下毒,现在看来,更不可能了。因为,掷妃可是生了两个的,当时的皇后位高权重,深得皇帝的宠爱,区区一个小部落的公主,想要在后宫立稳脚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掷妃,是有自己手段,才能在后宫迅速的占了半边天。
如今掷妃几乎是以皇后之尊占领着后宫的一席之地,当初若是皇后不下手,今天不是会后悔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安于现状,心里有一团复仇之火,却无从下手。而吟欢今天所说的话,带给了她久违的希望。
“皇后娘娘是什么人,儿臣心里有数。儿臣只为查明当年的事实真相,还母后和儿臣一个公道,而娘娘你不仅能清理后宫,更能有希望怀上龙子,这笔帐该怎么算,相信娘娘你心里有数了。”吟欢说完,朝着皇后福了福身,“儿臣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娘娘还有时间考虑的,我们能不能成为互利的盟友,便要看娘娘你的决定了。”说完,便缓缓的离开了储秀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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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参见皇上。”
夏楚雄从奏折里抬起头,不由得眸光一亮,赶紧走到殿上去扶皇后起身,“皇后,这么晚了来找朕,可是有何要事?”今日的皇后一改往日颓靡的素颜,略施薄妆,如雪的肌肤吹弹可破般的娇嫩,一袭大红轻纱罗裙,恰到好处的展现出她诱人的身材,曲线完美的脖子,直延伸到那一片风景之处。
她轻轻的抬眸,如同三月秋水,份外迷人,轻盈荡漾的水波之中,有着惹人怜爱的娇柔。她朝着夏楚雄微微福了福身,“臣妾听说最近皇上经常会熬夜批阅奏折,定然是很辛苦的,这些年,臣妾极少为皇上你熬汤……是臣妾该死。”
夏楚雄将她扶起身,“你与孤王夫妻多年,你的性子孤王又岂会不了解?”
只是这么一靠近间,一股让人酥麻的馨香之气,传入夏楚雄的鼻息之间,让他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有些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温热之气喷撒在皇后的脖颈之间,她不由得羞涩一笑,转头以一个绝美的弧度,正对着夏楚雄火热的目光。
他的手不着痕迹的划过她的胸前,将她揽进怀里,“不知是不是因为皇后你的出现,孤王突然间觉得疲惫不堪,今日不想再处理政事了,摆驾储秀宫可好?”
“皇上,你可还记得年前你命人送给臣妾的苏颜花,大家都在说苏颜花最不耐寒,一到冬天便会枯死,幸得有天庇佑,苏颜花不仅没死,反而在这初春季节开得绚烂夺目,美得惊人。”皇后偎进夏楚雄的怀里,娇声说着,如同情人婉转如莺的低声轻喃细语,更是让夏楚雄情难自控。
“好好好,孤王便要去看看由皇后亲手打理的这棵苏颜是否真如皇后你所说的这般动人……”他的声音带着某种暧昧的暗示,手指在她的纤腰处轻轻的捏了一把,皇后娇嗔一声,表情如同二八少女,明艳动人。“不过,现在的皇后在孤王的心里,堪比一切花中之王,美艳不可方物。”
*
“娘娘,大事不好,皇上早就已经离开了龙阳殿,去了储秀宫。”
掷妃不甚在意的轻哼一声,那个皇后明明早就已经不问世事,偏偏还要紧霸占着后位,皇上倒也是心软,经常会抽空去她那里坐坐,不过,最多也就是用完膳便会来她的玉娇殿。她没停下手里的功夫,皇上最喜欢闻她房里的檀香香气,这是从西域带回来的鸣绝香,与中原的檀香味道不同,带着一种火辣刺激的香味,能让男人于房中亢奋难休。
昨日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宫人已经告诉她,原来,皇上之所以对夏吟欢言听计从,是因为夏吟欢与他之间有个根本就不可能的交易,但是,向来精明的皇上,居然会相信这么一个无稽之谈,也让她觉得颇为惊讶。
没想到,夏吟欢居然还有这等本事,可以说服皇上信她所言。她进宫不过区区两个月的时间,便敢惹到她的头上,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加让她忍无可忍,若是不除了这个眼中钉,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娘……娘娘。”樊姑姑欲言又止,一脸担忧的看着掷妃,在她的冷眼注视之下,才终究说出声,“娘娘,奴婢知道皇上去了储秀宫,便赶着前去打探了一下消息,却无意中听到皇上与皇后在路上的对话,说是为了让皇上能够重获民心,会在民间做出一大堆的慈善之事。而且,还会对有功者进行表彰,第一个,便是夏吟欢那个贱婢,她的请求便是让皇上答应她为德妃开棺验尸。”
“什么?”掷妃尖声怒斥,“开棺验尸?你不要告诉本宫,皇上就连如此荒诞之举也敢答应?”
“皇上确实是答应了,只因皇后的一句话,皇后说,夏吟欢对赢国牺牲巨大,而且,在擎国时,夏吟欢的仁心仁德,也早就已经传得天下皆知,所有人都在看着皇上,见他会怎么对这位被休弃了的公主。这个时候,夏吟欢出声求情,皇上本就已经心动,再加上有皇后从旁推波助澜,这件事,皇上便是答应定了。”樊姑姑皱着眉头,一脸算计的看着掷妃,“娘娘,我们不能这么被动的候着,皇后何时与夏吟欢结成一气的,我们居然也毫不知情。看来,那个迦鹿并不可靠。”
“这件事本宫听婉儿提起过,她说迦鹿经常会羞辱她,更命人掌刮她,若说是作戏博取夏吟欢的信任,本宫倒也能原谅,大不了等到事成之后,跺了她的手给婉儿泄恨,可是,若是她现在已经投靠了夏吟欢,本宫也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掷妃眼神一冷,“本宫绝对不能让夏吟欢得逞,一定要阻止皇上做这个决定。樊姑姑,立刻去储秀宫。”
……
吟欢此刻正慵懒的躺在软榻之上,微眯着眼,她还在等,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整个皇宫已经陷入一片清静之中,太过祥和和宁静,还真是让她有些不习惯。
“公主。”迦鹿垂手立于吟欢身旁,“所有事情都按照公主你的吩咐去做了,现在皇上与皇后在储秀宫,掷妃已经朝着储秀宫去了。”见吟欢始终没有睁开眼,迦鹿欲言又止的动作,吟欢自然也没有看见。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便没再说话。
“公主。”柔碧轻声问道:“你是准备借皇后之手铲除掷妃么?这么些年,皇后都没能斗得过掷妃,仅凭这件事,皇上又一直向着公主,掷妃讨不到好处,皇后便无力出招,胜负如何,对公主而言,都没有好处。”
“本宫要的,便是要引出背后那个人,而本宫便是那个饵,如果那人够聪明,自然会露出尾巴来。”吟欢说话的时候,仍然是微闭着眼睛,她很想苍凛尘可以相信她,可是,这赌注便是他的江山,这点信心,她不是很足,但这次也是她唯一的一次机会。无论结果如何,她绝不后悔。
如今能做的,便是坐山观虎斗,这比什么都要来得容易。
……
“禀皇上,皇后娘娘,掷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而这时,夏楚雄与皇后正在看着苏颜花,说着他们小时候的一些乐事、糗事,谈笑风声,一听说掷妃来了,夏楚雄毫不犹豫就冷声斥责如公公,“孤王与皇后有要事相商,你去让掷妃先行回宫,孤王它日再去看她。”
“可是……皇上,掷妃娘娘说她有要事求见,希望皇上能够听她说几句话便走,不会担误皇上你太多时间……”门外的如公公用力的吞了吞口水,这些话,他这个奴才的本不该说,可是,掷妃如今在后宫的地位远远超出皇后,今日皇上或许是一时兴起,可是万一……他可是两边都不敢得罪啊。
夏楚雄终于有点不耐烦了,忍不住喝斥了声,“能有什么大事?孤王处理了一天的政事,好不容易才有半分得闲的时间……”
“皇上,妹妹她不像是这么不识大体的人,不如,我们去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要事也好。”皇后狭长的凤眸里,泛起一丝动人的秋波,静静的看着夏楚雄,让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的火热,心里越发对不懂事的掷妃感到不满。
皇后温柔的拉起夏楚雄的手,十指紧扣,还记得在他们很年幼的时候,曾经有人给他们说过,十指连心,当你有一天能够和心爱的人十指紧扣时,便可一生一世。到了长大,虽然知道这个说法是假的,但是,她仍然很希望可以像儿时一样,与他十指紧扣走完这一生的路程。
殿门一打开,掷妃先是冷冷的扫了皇后一眼,然后盈盈福身参拜,低头间,胸前的薄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动,露出大半如雪的肌肤和绝美的弧线。晚风轻轻一吹,伴随着特殊的异域馨香传进夏楚雄的鼻子里,眼角扫过她胸前的弧度,惹不住轻轻的眯眼一笑。
皇后对于身边这个男人的反应自然看在眼里,冷声问道:“掷妃已经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没有来过本宫的储秀宫,今日上门,不知是有何贵干呢?”
“娘娘。”掷妃眸子大睁,满脸惊吓之色,“你可千万不要怪罪妹妹,其实,自从娘娘闭门不愿意见客开始,后宫之中大大小小的事务无人理会,乱作一团,为免皇后娘娘的声誉受损,妹妹唯有小心谨慎的替娘娘你处理,并非是刻意的逾越。”
皇后冷笑一声,“本宫也希望确实是如妹妹你所说的这样,而不是像外面的传闻般,你早就已经想要取本宫而代之。”
“皇后娘娘精明睿智,定是不会随便相信外间的传言。正如妹妹也听到不少有关娘娘你的闲言碎语,说娘娘你见华贵公主如今变身成为皇上跟前的红人,便急欲讨好,甚至连她说要替德妃开棺验尸,这么离谱的事,皇后娘娘也代为向皇上说情。娘娘,此事事关重大,你怎么会在这事上乱了分寸?”掷妃轻轻一笑,“德妃的直系、旁系亲属众多于朝廷之上,若是仅因为一个华贵公主,便要得罪这么多的大臣,皇上要如何给他们一个交待?”
说到这里,掷妃挑眉看向夏楚雄,语气里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当然,皇上是一国之君,大可日理朝政万机,夜里风花雪月,但是,臣妾既然是皇上的枕边人,便定当要事事为皇上着想。就算,今日所说的话,会让皇上觉得烦燥,臣妾认为对的事,也一定要说,不会刻意逢迎,而让皇上失了民心。”
“掷妃这话说得可是字字铿锵,让本宫相信你也是一个贤惠的女子,只是,皇上虽是天子,但也是血肉之躯,是个常人。皇上对德妃母女心存愧疚,不过是还了华贵公主一个心愿罢了,这也会失民心?”皇后怒而拂袖,冷眉直视着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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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愿?不过是用一个谎言骗取皇上的信任,华贵公主这样做,便是用皇上心里的仁善,来达到她自己的目地,身为嫔妃,臣妾本是不应该在皇上、皇后的面前这样诋毁华贵公主的,只是,看着你们的一片好心被人如此愚弄,臣妾纵然是冒着大不讳,也要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掷妃毫不示弱,冷冷的看着皇后,语带嘲讽的轻声说道:“皇后你身为皇上的发妻,不但不替皇上分忧,还鼓动皇上被人愚弄,不知是明知故犯,还是果真单纯。”
夏楚雄终究是有些不耐烦了,怒斥道:“掷妃,你到底想说什么?休要再拐弯抹角,有事直说便是。”
“皇上,你当真以为一个夜行欢便可扭转如今赢国的局面?”掷妃皱着秀眉,一脸痛苦的表情,“她不过是在利用皇上对她的疼爱,而说下的一个天大的谎话,她明天开棺验尸,也不过是想借机铲除异己的一个手段罢了。”
“掷妃,你好像记了一件事,开棺验尸是在夜行欢回宫之后才做的事,说到底,华贵公主,也是为了向皇上证明她的诚心。至于她要开棺,是因为不想德妃死得不明不白,铲除异己之说则更加的可笑,以华贵公主如今在宫里的地位,还需要铲除何人?而本宫是唯一一个身份高于她的人,要铲除也应该对本宫下手。说不定,她开棺便是想要对付本宫。可是,本宫向来行得正,坐得正,自然不会担心到不顾惹怒龙颜,而直言犯上。”皇后冷笑着说道,对着掷妃冷冷的挑了挑眉。
“两位爱妃倒是让孤王有点大开眼界了啊,原来,在孤王和华贵公主秘密的约定之上,你们两人都知道,看来,两位不仅仅是冰雪聪明还人脉广泛呢。”夏楚雄冷硬的嘲讽声不禁让两人同时住了嘴,转而跪在地上,求他恕罪。“孤王既然能坐得起这个皇位,又怎么会轻易的听信谗言?掷妃,你怕也是想多了。好了,孤王还有一些要事要处理,今晚要通宵达旦了,以后,不得孤王的允许,谁也不能进殿。”
说完,夏楚雄便拂袖而去,剩下皇后与掷妃两人,皇后起身,看着掷妃,心里的怨恨瞬间爆发到极致,盼了这么久,皇上终于肯主动走进她的储秀宫,两人之间谈及儿时之事,也是开心不己,没想到,却被掷妃一手扰乱。
“皇后娘娘,真是不好意思,妹妹绝非有意要故意惹得皇上生气,害得娘娘盼了这么久的事,一下子就落了个空,但是娘娘也是下错了筹码,不应该对那个华贵公主深信不疑,押错了宝。”掷妃的言行嘲讽间,冷冷的藐了一眼皇后。
“掷妃果然是想多了,本宫无论如何,时至今日,无论后宫里的那些嫔妃如何的使手段魅惑皇上都好……”说到这里,故意冷冷的挑眉扫了一眼掷妃胸前若隐若现的曲线,扬蜃,“本宫仍然是这个后宫之首,无人可以取代,由此也足以看见本宫与皇上之间的夫妻情谊。妃即是妾,永远上不得台面,而后才是妻,只得一人与皇上是有名有份的夫妻。所以,本宫何需押宝?”说完,皇后转身便要离开。
“一切事情是我们太过急进了,毕竟开棺一事尚无定论,因为,夜行欢能不能回到宫里,还有些难说,对吧皇后娘娘?说不定,他早就飞回擎国,去做他的皇子去了,何需再跟着一个小小的赢国公主混日子?”掷妃说完,便失声大笑起来,这才在樊姑姑的搀扶下,离开了储秀宫。
皇后的眼神一冷,突然,眸子一睁,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急声唤道:“孟姑姑,看掷妃的样子,恐怕她会对夜行欢不利,我们要赶快去通知华贵公主,不然,这件事的后果不堪设想。”在这一刻,皇后的心里没有想过什么后位权贵,夜行欢是去做什么的,他又是个什么人,她根本就一无所知,刚才皇上冤枉她,也是被掷妃牵连,一切,都在掷妃的掌握之中。可是,现在她只知道,这个夜行欢能够让皇上对夏吟欢处处忍让,必定是对赢国有助之人,且不能因为她与掷妃之间的恩怨而坏了皇上的大事。
以前掷妃在宫中如何作威作福她可以不理,但是,这次的事是事关赢国的江山,她就不得不理。
*
“公主,皇后娘娘在来长乐殿的路上了。”迦鹿附在吟欢的耳边轻声说了句,眸子里金光闪闪,真是没想到,公主居然再次猜中,皇后与掷妃之争,必定会落了下风,“公主果真是料事如神。”这句话,绝对不是拍马奉承,而是她真心觉得公主无论做哪件事,都会思及前因后果,心思缜密如丝。
“能想到这个有多难?皇后本就争不过掷妃,而且掷妃无论是年纪、心机,都比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如,否则,皇后这些年也不会甘于人后,落了个静心淡利之名。不是她肯淡薄名利,而是因为争无可争。如今,本宫的出现便是给了她一个契机,好不容易父皇愿意再进储秀宫,两人也交谈甚欢,最终,还是落了个不欢而散。她现在心里有多急,本宫自然想得到。”吟欢淡笑着说完,扫了一眼迦鹿,“这次也是多亏了你的帮助,事情才能进展得这么顺利。”
迦鹿有些羞涩的垂下了头。
一旁的柔碧笑道:“迦鹿也算是胆子大了,居然敢向公主承认是掷妃专程派来监视她的‘密探’,你就不怕公主对你产生怀疑,将你赶出宫去?”
柔碧话让吟欢也是微微一征,转头看着迦鹿,迦鹿往地上一跪,“奴婢进宫便一直在玉娇殿侍奉,奉命来监视公主的一举一动,也是迫不得己。但是,上次五公主没有撒谎,她确实向来都讨厌奴婢,我们绝对没有串通的……”小丫头急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而且,奴婢从来没有背叛过公主。只是因为,向来害怕掷妃的所做所为,能够离开玉娇殿,也只是为了保命,希望公主能够看出奴婢对公主的忠心。”
吟欢走到柔碧的面前,一边伸手解开她脸上的纱布,一边轻声说道:“本宫向来疑人不用。”她的动作极为缓慢,语气慵懒,“姑姑,稍后这里的事就要靠你去应付了,这个时候,皇后越是心急,我们越是要让她乱了分寸。”她拆完纱布,见柔碧仍然闭着眼睛,睫毛不停的颤抖着,她轻轻的蹲下身,“姑姑,慢慢的睁开眼睛,不要着急。”
柔碧缓缓的睁开,伸出两手,晃在面前,眸子里的神情,越来越急促,最后,眼泪一串串的溢出,“公……公主,奴婢看得见了,奴婢看得见了。”她伸手摸上吟欢的脸,“你果然和奴婢想的一样那么美,比起德妃娘娘还要美。”又转头看着迦鹿,迦鹿此刻也是感动得哭得,三人顿时哭笑成一团。
直到殿外传来“皇后娘娘驾到”的声音,迦鹿赶紧扶着吟欢从侧殿走了出去。
皇后一进殿内,就到处找寻吟欢的身影,她自然看到了柔碧,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这才走向柔碧,“华贵公主在哪儿?”
柔碧轻轻一笑,朝着皇后福了福身,“奴婢给娘娘请安,今日奴婢好像听公主说她要去为了明日的开棺大典做准备,现在不在长乐殿。”
柔碧的眼神清明,神情自若,除了偶尔间会看得出来她的眼睛似乎有些不适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却是准确无误的与她直视,皇后身子一颤,伸出手在柔碧的面前晃了晃,“你能看得见本宫么?”
“娘娘凤仪天下,奴婢自当能清楚看见。”柔碧福身垂头有礼的说道。
“不……本宫的意思是,你能够看得见我们?你的眼睛不是早就……”
“是,已经失明多年,幸得好公主医术高明,居然能让奴婢重新看到娘娘,奴婢……其实从来没有料想到过有一天还能再次看见,毕竟,失明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公主第一次给奴婢把脉便知道奴婢是被人下了毒,所以才赶紧想着法子,将奴婢的眼睛给治好了。”说到这里,柔碧再次流下眼泪,眸子微闭,“也活该奴婢被人弄成了瞎子,当年有人给德妃娘娘下毒,奴婢都一无所知,想必这眼睛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
“德妃是被人下毒?”皇后惊声问道:“她不是生了重病么?就连太医们都这样说。”
“奴婢也是这样想的,当初为了要有人能够照顾好小公主,奴婢眼睛初出问题时,皇上也曾经请太医来给奴婢看过,却无一人看得出奴婢是被人下了毒,公主现在有所怀疑也是天经地义。”
皇后紧紧的盯着柔碧,沉声问道:“柔碧,本宫问你一件事,你务必要如实作答。你可知那个夜行欢到底是个什么人,去做何事?”
柔碧猛的往地上一跪,吓得大睁着眸子看着皇后,“娘娘,这件事除了皇上和公主之外,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知道,公主说过,这件事关系到赢国的生死存亡,在公主和皇上细谈之时,连我们也都要全部回避,娘娘你是如何得知?”
皇后一征,双拳于袖中紧紧的握着,是啊,皇上当时也是这样说的,也就是说,这件事如果真的牵连到赢国的国运,皇上居然肯跟掷妃那个贱人说,也不给她说?皇上,果真是将她渐渐的当成了一个外人么?
掷妃,本宫对你的忍让,你真当本宫是怕了你么?皇后眸带厉色,紧咬着下唇心里暗恨着,转头扫了一眼道:“孟姑姑,摆驾,我们现在立刻去找华贵公主,本宫心里有很多的疑问要立刻去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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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苦涩的笑了笑,“儿臣也是听柔碧姑姑说的,皇后娘娘你有心避世,容得掷妃一人独大于后宫,放眼后宫,有几个不是她的人?迦鹿迫于她的势力,会被她利用也并非不可能。上次夏毓婉和夏毓秋两姐妹欲对儿臣下毒,虽然儿臣已经发现,却故作不知,迦鹿冒着被人发现她背叛了掷妃的事实,也敢暗中提醒,儿臣相信她也是一个良善之人,故才将她继续留在身边。”
说完,她便将皇后拉到一旁坐下,“娘娘,你体内的毒儿臣已经查明了,只是……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这个毒,无药可解,除非是下毒之人自己有解药。”
“什么?”皇后一惊。
“母后可曾觉得终日心神难安,情绪低沉,而且……对于皇上有没有临幸储秀宫,根本就无所谓?”吟欢神情低沉,眉头紧皱,静静的暗中观察着皇后的表情。
皇后眸色轻闪了半晌,最后,才低声说了句,“是。”
“没想到,下毒之人用心居然如此歹毒,此毒初期看起来只是整个人情绪难以自控,喜怒哀乐皆无法自抑,只是越到后期,此毒越发的难以控制,便会成为失心疯,再到最后毒性侵入五脏六腑,便会像是突患重病般的暴毙而亡。”吟欢看着皇后,沉声说道:“自母后你中毒期起,你的身体功能部份已经受到损害,根本就无法再怀有身孕。”
“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狠毒?”皇后眸色冷冽,双拳紧握,“必然是掷妃那个贱人所为,她初进宫时,一脸的低眉顺目,又是一个异国人,本宫对她的照顾有加,命她可以随意进入储秀宫,没想到,到最后反倒给了她害本宫的机会。”
“母后你也无需如此动怒,现在我们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可以证明此事都是掷妃所为,就算,真的被儿臣查出母后乃是中毒而死,也只是给儿臣机会可以还母后一个公道。母后你被人暗中下毒,也只能证明中了毒,却不能证明谁才是下毒之人。我们当掷妃果真是真凶,你认为,她会如此听话的交出解药么?一旦她拿出解药,便是万恶不赦之人,连父皇也未必能保得住她的性命。可若是她不拿,母后你便会危在旦夕,母后你是金枝玉叶,不用与一些野花野草相比拼。”
吟欢看着皇后淡淡一笑,“儿臣自有办法请君入瓮,仍然需要母后你的配合。很简单,只需要娘娘你做一场梦便可。娘娘你在朝中的地位非凡,有你一句话,明日开棺之事便会少了不少的拦阻。”
皇后先是一征,随后,轻轻的笑了笑,“皇儿你心细如尘,聪明绝世,若你是个男儿身,必定会有一番作为,苍凛尘如此待你,它朝必定会后悔。”她轻轻的拍了拍吟欢的手背,“你与他分开也是好事,本宫也不希望看到有一天,你夹在你父皇和他之间左右为难。你父皇的脾气,以你的才智应该有所了解,擎国给他的羞辱,他一定会想办法讨回来的。”
“母后。”吟欢神情疲惫的抬头,清明的眸子与皇后四目相视,“儿臣在苍凛尘面前所受的屈辱,这辈子也不想再提及,更惶论,从我清醒的那天开始,就没忘记过,是他,让我们赢国上下变成了亡国奴,是他,让儿臣变得连那些青楼妓女都不如。他一次又一次的毁我清誉,可是,为了得到他的信任,我可以忍气吞声,但是,儿臣没有想到,父皇派了一个名叫紫烟的死士进宫,她,居然会对苍凛尘动了真心,还联合他来对付儿臣。两年的辛苦,最终变得像个笑话般的可笑。”
这件事,皇后刚才藏起来听的时候,便已经听吟欢提过一次,现在她在提起,皇后便不由得秀眉一蹙,“还有这样的事?虽然本宫从未见过那些死士的模样,可是,确实是知道有这么一群人在暗中为朝廷效力,个个都是皇上精挑细选出来,加入强度重大的锻炼,后经过重重的考核,才有资格成为我国的死士,那个紫烟是什么人?这件事,你可有曾像你父皇提过?”
“儿臣未曾给父皇提过,紫烟如此在擎国深受帝宠,如掷妃一样于后宫一手遮天,连儿臣这个没用的皇后,也被她赶出了皇宫,想尽办法将儿臣遣送回了赢国,便是不想再有人识穿她的身份。若不是夜行欢,儿臣这条命恐怕也没了。
他与儿臣本是至友,但是这次,确是儿臣利用他,为达到开棺验尸的目的,给他下了毒,让他受制于儿臣,希望他能够完成父皇所交待下来的任务。”吟欢眼睛一红,珠泪悄然滑落,“也是在这一刻,儿臣才知道,想要在后宫硝烟弥漫之下活命,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利用与挤兑,好像无处不在,只不过,视乎谁的手段更加凶狠,残忍。”
“人家都说后宫是另一个战场,其实本来也是如此,看不见硝烟的战场,看不见血的刀处处都在。从今天开始,母后自然会有办法护你周全,若是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掷妃那个贱人还不都将我们生吞活剥了不可!”皇后伸手拉着吟欢,走到德妃的墓跟前,“德妃,你放心,本宫今日就当着你的面起誓,必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也必定会为吟欢保驾护航。”
“儿臣多谢母后。”吟欢垂下眸子,轻轻的福了福身,眼底的精光轻轻一闪,嘴角扬起一丝浅笑。
之前她故意让迦鹿去通风报信,让掷妃知道她的一切行动,掷妃才会去阻止夏楚雄临幸皇后的储秀宫,皇后心生愤懑,再加上,她当着皇后的面所说的一切,更是让皇后对掷妃恨之入骨,这也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
“公主,皇后娘娘可是真的中了毒?”
吟欢淡淡一扫,“少说话多做事,便是尽了你的本分。”
迦鹿吓得脸色一变,这次是她说多了。
吟欢陷入了沉思,皇后所中的毒确实不是中原所有,也难怪这些太医说查不出来什么,其实就算有问题,太医们也不敢多说,因为,这人毕竟是皇后,他们只知道有问题,却无法症治,倒不如全都异口同声的说没问题。这种毒她倒是见过,其实用现代的医学来解释,就是肾脏被药物弄得有些亏损,并非无药可治,只是,她若是不这样说,皇后又怎么会彻底的起了心思经对付掷妃?
“一切都按照我们之前所说好的去做,现在掷妃必定会派人严守京城各个关口,她要尽量防止夜行欢进城,现在有皇后的人去守着,相信,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她的眸子微微沉了沉,她曾经说过,不会再让任何人受伤,“我们立刻出宫,要尽量避开皇后和掷妃的耳目……本宫知道哪里有路。跟我走。”
初春季节,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赢国境内都会有一些较冷的天气折回,当吟欢发觉这个问题时,她们已经身处皇城之外,凉风入骨,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只觉肩上一暖,原来竟是身后的迦鹿,看着吟欢回头,定然是觉得有些惶恐,迦鹿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做多了,身子立刻轻轻一颤。
吟欢淡淡一笑,看着前方黑暗如狂野般的郊区,“从这里走过去,等着我们的也许是洪水猛兽,你敢去么?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忠心于本宫都好,为了本宫,失了小命,并不值得。你跟着本宫这么久,也应该知道,本宫能够能到皇上的‘厚爱’也不过只是一场交易罢了,如果它日失势,本宫必定保不了你。相反,掷妃则不同,只要你对她忠心,她可以让你平步青云。”
远处的暗,渐渐的浮起一丝如丝般的薄雾,那里诡异、可怕,前途渺茫,正如吟欢所说,她根本就不知道穿过这片林子之后,潜伏在暗处的杀手,会怎么将她们撕碎。她也问过公主,为了一个擎国的皇子,为何要不顾自己的安危,离开皇宫。虽说公主教她要少说多做,但是,公主怎么说也是金枝玉叶,为了一个敌国的皇子,做出这么危险的事,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公主,外公曾经教过奴婢,宁愿做个顶天立地的人,也绝不做仰人鼻息的狗。掷妃从未将奴婢当成人看过,虽然奴婢很羡慕公主与柔碧姑姑之间的感情,胜似亲人,但是,奴婢愿意跟着这样的主子。奴婢已经没了亲人,只有长乐殿这里,能让奴婢感受到一丝亲情,而且,公主你虽然看似凉薄,但是,温暖如斯。”迦鹿说的,似乎连她自己都有点说服不了自己的烦燥,这只是一种直觉,根本就无法表达。
公主是一个睿智的主子,善良的主子,当初让她掌刮五公主,便是一报当日五公主盛气凌人羞辱她之仇,她当时只不过是偶尔间给公主提过,没想到,公主便记在心上了。甚至不怕得罪掷妃,公主虽然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但是,她知道。
“好,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那,我们去吧。”吟欢刚刚走了两步,回头看着迦鹿,神情间有些冷冽,沉声说道:“听着,稍后不管发生什么危险,你都要尽力躲在本宫的身后。这个时候不是要让你逞强显忠诚,本宫一天是华贵公主,他们都不敢对本宫下手,但是你不同,杀了你,同样可以给本宫还以颜色。若是你敢违背本宫的旨意,本宫一定会将你赶出长乐殿,看到时候哪个宫的人还敢收留本公主不要了的奴才。”
若不是需要人帮忙,吟欢根本就不会带着迦鹿出宫,这一趟本来就很危险,况且,说到底,她也不过只是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才会冒这么大的险,不想牵连无辜。不管前面候着她的是什么,她都不会置夜行欢的生死于不顾。
“总之,你一定要小心行事,记住本宫让你做的事,一定要速战速决。”
迦鹿这次被吟欢吓得不轻,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在主子遇到危险,要让奴才躲在自己身后的事,还连带恐吓和威胁……但也立刻点头称是,不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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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的风声发出‘沙沙’的声音,让寂静之中更显得诡异,迦鹿用力的吞了吞口水,轻声说道:“公主,你别怕,这里平时没听说过有野兽出没的。”而她两排牙齿互相打架的敲击声,仍然清晰的传进了吟欢的耳朵里,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条路迦鹿曾经走过几次,但都是光天化日的情况下走的,总觉得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能走出去,今天,却像是没有尽头的路,怎么走也走不完似的。
差不多快到城外,两人很有默契的都不在说话,而且尽量将脚步放到最轻,走在最暗处,因为她们都很清楚,隐于暗处的敌人,不在少数。吟欢转头看着迦鹿,轻轻的点了点头,迦鹿看着吟欢,放缓了脚步,与她之间拖开了不短的距离,最后,直至再也看不见迦鹿的身影。
吟欢的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重,甚至踩着干枯的树枝发出连窜的‘喀嚓’声,林子里惊起飞鸟无数,黑压压的天空,更是显得阴森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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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个时候,储秀宫里突然之间灯火通明,皇后娘娘吵着要见兵部尚书万大人,刑部尚书柳大人和朝廷几位一品大臣立刻进宫见她,无论孟姑姑怎么劝,她也不肯听。很少见到皇后娘娘如此失了分寸,但见到主子这样,孟姑姑也只能照做,并暗中派人前去通知皇上。
在这些年里,娘娘每每病发的时候,都是这样,失了常性,但从来没有向这次这样,不惜惊动朝野上下,孟姑姑心里不由得惊慌不安,连夜乘坐马车去通知娘娘要找的各位官员。而这些人,都是皇后娘娘直系或是旁系的亲属,于朝中有着不可憾动的地位,有的,手中握有重权,有的,是三朝元老,心里更是增加了几分不安。
夏楚雄赶到储秀宫时,皇后已经梳洗好,正端坐于正殿之上,只是,绝美的脸上布满着让人心疼的苍白,刚才宫人通知他,只说是娘娘失控,怕她伤及自己,他才赶紧赶来,但现在见她似乎很安静,不像宫人所说的那般恐怖,心里还在猜想,莫不是皇后也学着那些嫔妃的样子,用这么一个方法来让他来储秀宫?
正在猜疑间,见到他来,皇后似乎很‘惊讶’,立刻迎了上来参拜,却被夏楚雄虚扶而起,“皇后,孤王听储秀宫的宫人来报,说你似乎出了什么事,现在孤王在这里,你大可说给孤王听。”
皇后愣了愣,轻轻的瞥开眸子,“皇上,请恕臣妾现在不能说。”声音有些暗哑,更有几分疲惫,但是,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因为这次这件事,事关重大,臣妾,一定要做,而且,就算皇上你反对,臣妾也一样会做。”
夏楚雄心生愤意,但见皇后执意坚持,便没再多说话,不过片刻,各路朝臣便纷纷的赶到了储秀宫正殿,见到夏楚雄也在,赶紧施礼。夏楚雄心生疑惑,这么大半夜的,皇后如此兴师动众,到底要玩什么把戏?不过,更让他看清楚一件事,这些朝臣,始终心里都向着皇后,也不顾宫规礼仪,居然于这么晚的时辰也赶来储秀宫。
没过多久,就连掷妃也来了,她一进门,便见到朝中大臣几乎来了一半一品官员,而皇上则在一旁脸色不霁,心里暗笑,皇后是想让皇上见识一下她的实力么?就怕皇上哪日将妃也打入冷宫,这朝政必会大乱么?她这又是想玩哪出把戏?
“臣妾听说皇后娘娘突然发病,深更半夜的召见朝臣,臣妾担心娘娘的身子,也更担心乱了后宫的规矩。各位大人,你们不得皇上传召便私入后宫,怕是有些于礼不合吧?这些,可都是重罪呢。”掷妃冷冷扬唇,“哟,瞧本宫这记性,都差点忘了,来的大人,可都是皇后娘娘的亲戚,这亲戚之间互相走动走动,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也要请你们把皇上放在眼里,白天来比较好,否则,惹了别人的闲话,传出去可是有损皇上龙威的。”
这些话,自然说到了夏楚雄的心坎之上,他也觉得皇后这次做得太过份,正是因为她在朝中拥有这些人脉,这个皇后之位才一直给她留着,本来相安无事,但最近,她好像越来越喜欢搞出一些事来了。
如今赢国正值多事之秋,她身为一国之母,非旦不以身作则,反而还给他徒添烦忧,确实也让他有些忍无可忍。他始终是赢国之君,就不相信,连对付一些朝臣的本事也没有。
“掷妃你给本宫住嘴。”皇后冷喝一声,“在座的所有人,无人不比你官阶要高,这里哪容有你说话的份?你进宫已经十几载,莫非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么?本宫身为六宫之首,做什么事,需要得到你的同意么?你要是好奇,想看热闹,就请你边上去给本宫安静的待着,若是不然,本宫便命宫人将你扔出去。”皇后脸上挂着一层薄霜,转头看着夏楚雄。
但见他的脸色阴沉,眸色晦暗不明,相信他现在已经是怒火中烧,心里不由得冷冷一笑,夫妻之间的相互了解,没想到居然要沦落成为一种工具,轻笑道:“皇上,臣妾在此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要给各位大臣说,既然皇上能够亲临,则是更好。”
说完,皇后给身后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宫人立刻捧了一个盒子走出来,皇后接过打开,脸色再次猛一变色,她将盒子里的东西交到夏楚雄的手上,轻声问道:“皇上,你可还记得此物?”
夏楚雄探头一看,竟然是一枝金钗,上面的流苏已经有些损坏,但是雕刻之物仍然活灵活现,是一只休憩中的白鹤,眼睛是由一颗紫色的宝石雕刻而成,在宫灯的印照之下,发出幽幽的紫光。
夏楚雄脸色一变,颤着手指着,惊呼道:“皇后,这是……”
皇后见到夏楚雄这个样子,心里的想法更是得到了肯定,赶紧将东西交给宫人,“你拿下去让各位大臣们都看看。看看他们是否还记得这样东西?”
等到所有人都看完之后,皇后喝了一口宫人递过来的热茶,镇定了一下心神,起身走到夏楚雄的面前,福了福身,轻声说道:“皇上,现在臣妾可以向皇上说明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今日臣妾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似的。前日,皇上曾经说过,臣妾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但是,所有的事都明明是从掷妃口里说出来,臣妾确实是一无所知,但是眼见皇上误会,几次想要对皇上你澄清,却得不到皇上召见,心里顿觉有些烦闷,所以今日早早的便睡下了。”
听着皇后说的话,掷妃立刻冷冷一笑,玩这么多把戏,原来还是为了争宠,她早就已经料定这个向来胆小怕事的皇后也成不了什么大器。自己这么担心半夜赶过来,看来不止是多虑,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可是,臣妾睡到中途,突然梦到了一个这么多年都没梦到过的人‘德妃’,而在梦里,德妃披头散发,眼睛血红的瞪着臣妾,臣妾当时很惊恐,很害怕,可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德妃指责臣妾,说臣妾枉为一国之母,六宫之首。她死得不明不白,这么多年来,居然都没能沉冤得雪。她还斥责本宫说这个皇后之位,本宫根本就不配坐着。”皇后说到这里,身子微微一晃,脸色更加显得苍白。
兵部尚书万大人,是皇后的表哥,两人自小与夏楚雄的关系就好,还差点就成了夫妻,但是后来因为夏楚雄对皇后有意,则是费了一些手段,将皇后娶进了宫门。也正是因此,万大人一直对夏楚雄都有些意见,但是碍于皇后的面子,仍然对朝廷忠心耿耿。他走出来对着皇后有些心疼的说道:“娘娘,不过只是一个梦罢了,德妃娘娘生前生性善良,从不与人为敌,相信娘娘你也不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定然是因为最近华贵公主回宫一事,让娘娘你思及旧事。”
“皇上,臣妾倒是不这么认为。”掷妃虽然在后宫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却无任何官阶头衔在身,如今也只不过是仗着夏楚雄的宠爱,才有资格坐在上位,与皇后对面而坐。她看着夏楚雄,轻轻一笑间媚意天成,“皇上,其实六宫之首本来就要有过人之处,而且,处理的繁琐之事众多,皇后娘娘长期凤体欠佳,近几年,更是鲜少再理后宫之事。莫说一个德妃,还有很多嫔妃有急事要求见皇后,都被她拦在宫门之外求助无门。这些年来,臣妾替娘娘打理的事情更是不在少数。”
说完,有些撒娇的看着夏楚雄并俯下身子,露出隐隐可见的曲线风光,“皇上,虽然臣妾也不介意替皇后娘娘分担,但是,仍然有许多嫔妃说臣妾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还有更多难听的话传出来,臣妾所受的委屈只有自己最清楚,但是为了皇上,臣妾从来没有多加抱怨,今日听到娘娘所说的这个梦,莫不是就连德妃也觉得皇后娘娘既然有心隐于世事,便可让出后位,让能者居之?”
若不是在场有这么多人在,夏楚雄确实想将这么一个尤物‘就地正法’,她媚意天成,婉约诱人,举手投足间,尽数散发出骨子里的性感和撩人,一蹙眉,一撒娇,都让他立刻有了天生的反应。
“爱妃说的是,爱妃说得极是。”
夏楚雄的话在让座所有人都眉头一皱。而皇后的嘴角不着痕迹的轻轻一扬,快得,一闪而逝。
“掷妃所说的那个有能者,莫不是指的便是你自己?你觉得,你有何资格?有何身份?有何本事?”皇后冷笑一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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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储秀宫,众人仍然在为了明日开棺一事争论不下时,突然一人出现,附在夏楚雄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就见夏楚雄脸色一变,起身,“明日开棺一事就这么决定了,吉时一到,便开棺。”说完,便拂袖而去。
掷妃的脸色变化莫名,她紧紧的盯着夏楚雄离开的背影,心里总有一种感觉,一旦她这次放着夏楚雄离开,便再也无法找回他的心了的感觉,提着裙摆就想要追上去,却被皇后的人恭敬的拦下,“掷妃妹妹,你这么急着想要去哪里呢?”皇后一拂衣袖,所有的大臣悉数躬身施礼退了下去。
皇后的眼神冷冽,她挑眉看着掷妃,“本宫昨日突得一种味道极好的水果茶,做茶者心思玲珑,居然懂得如此制茶之术,让本宫突然之间觉得眼清目明。虽说之前受梦魇困扰心情尚且有些沉重,但现在见能够帮得德妃向皇上求情,并得以准奏,心情突然觉得大好,反正时间尚早,妹妹不如就来陪本宫喝上一本水果茶再走。”
“不好意思皇后娘娘,臣妾突然觉得有些疲惫,不如,改日再来陪你喝这水果茶吧?”掷妃的眸子里仍然带着一丝嘲弄,皇后如今俨然成了夏吟欢的同谋,她一定不会能让这件事情发生,就算是花再大的代价。只要能杀了夜行欢,苍凛尘绝对不会擅罢甘休,而这件事由始至终都是夏吟欢搞出来的,冤有头债有主,夏吟欢便会聪明反被聪明误,死无葬身之地。
“妹妹。”皇后笑着阻止她离开,“皇上之所以心烦气燥,其实本宫之前本来也是不得而知的,后来,幸得好经妹妹提醒,知道原来还有夜行欢这么一个人。便去了长乐殿打听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也知道了夜行欢的身份。他这次出去,责任重大,稍有差池,赢国上上下下万万百姓甚至是你,我,都有可能会沦为陪葬之人。不知道如果皇上知道有人想要对夜行欢不利,一心想要铲除他,阻止他进宫,便是扰乱了皇上复国大志,这个人,皇上会如何处置呢?”
“这件事请恕臣妾不能回答,所谓君心难测,也要视乎这个人的地位在皇上的心里有多么重,不过,当然,皇后娘娘你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呵呵,你看臣妾这张嘴,娘娘你切勿多想,妹妹并不是说你如今不得君心,倍受冷落,妹妹只是想说,皇后娘娘你在皇上的心里,永远都有一个位置,无须与人争宠便可占一席之地,真是令妹妹羡慕不已。”
掷妃冷冷一笑,朝着皇后一挑眉,转身便要朝着殿门走去。
禁卫军于门口持剑相向,她不禁气极,冷喝一声,“大胆,居然敢拦本宫的驾?”
“妹妹何须动怒?”皇后轻声笑道,掷妃转身冷冷的看着皇后,却见皇后手指轻轻的一理肩上掉落的幽黑乌丝,慵懒的笑了笑,“他们自是不敢拦妹妹你的大驾,但是,本宫可以。”说话间,眼神瞬间冷冽,声音拔高了几度,用力的一拍桌案,“本宫不争,不表示你可以在本宫的面前耀武扬威,你既然争宠多年也坐不上这皇后之位,那就让本宫来教教你,何谓母仪。来人,替本宫除了她的外衫。”
今日的掷妃仍然是毫无避忌的着一袭大红色轻纱罗裙,露出撩人的如雪肌肤,虽是刻意在肩上披了一条素白的绞绫纱,但是其心,路人皆知。
虽然掷妃拼了命的反对,再有樊姑姑从旁相助,但仍被禁卫军拔去了外衫,并且用力的一推,掷妃重重的跪在地上,还被禁卫军强行按着身子,不允许她动弹半分。
皇后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从孟姑姑的手里接过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孟姑姑,这华贵公主的心思果然玲珑剔透,今日的一切,都在她的预计当中,本宫很喜欢她送的礼物,包括,这杯水果茶。”
“是,娘娘,改日奴婢会去长乐殿送上回礼的。”
“嗯。”皇后轻哼一声,抬头看着一脸愤恨的掷妃,“无论你在这个后宫之中有多受宠,本宫只要一天还是皇后,你就应该谨记你的身份,不过只是皇上的妾,先不论晨昏定省,依时请安,本宫站着你就不能坐着,本宫着红你就得给我素着,本宫本是对你处处忍让,你却越来越不知所谓。如今皇上国事繁重,你却日夜缠着皇上不安于室……”
这时,一个宫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在皇后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就见皇后挑了挑眉,轻轻一扬手,宫人立刻扫了一眼掷妃之后就快速的退了下去。皇后眼睛突然直视着掷妃,秀眉一蹙,“本宫只知道你喜欢争宠,且手段毒辣,还真是没有想过,你居然胆敢命人行刺皇上最宠爱的华贵公主?而现在,华贵公主正在暗中助皇上除去擎国,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谋害华贵公主,可是安得什么心?”
“皇后,你休想要冤枉本宫,如今皇上不在这里,你一人独大,便想要随便安一个罪名到本宫的头上,告诉你,皇上绝对不会任由你胡作非为的。”掷妃愤然而起,纤细的手直指着皇后,怒声喝斥。
“声音大也解决不了你现在的困境了,本宫的堂弟九门提督柳大人,于今夜在城里巡视时,发现一帮杀手鬼鬼祟祟,便派人暗中跟踪他们去了城郊,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是去打华贵公主的主意。公主虽然是嫁过人,但仍然如处子般贤雅文静,比起当年德妃的美貌更要胜出几分,天下第一美人,当之无愧,可是,这些乌合之众居然也敢亵渎我赢国公主,真是不知死活。”
皇后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面前脸色越来越惨白的掷妃,嘴角轻轻扬了扬,她恐怕至死那一天也没有想到,她派去的人明明是去对付夜行欢的,为何会变成了华贵公主,那群贼人已经招供,恐怕,掷妃这次想要脱身,有些难了。
“本宫本是好心想要请你喝水果茶的,没想到,刚才你这一拒绝,想要再喝,恐怕,唯有等到本宫去大牢探望你时,顺便给你带来才能喝到了。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再美的野花也终究上不了台面,就算是有幸上了,也不过是用了一些肮脏的手段,总有一天,会有露出真面目的那天。”皇后走到掷妃的面前,冷冷的与她直视,“你放心,大家姐妹一场,本宫,绝不会让你死得这么轻易。”
她曾经发过誓,如果真如夏吟欢所说,她的皇儿夭折得蹊跷,是有人蓄意而为,她一定会将那个人五马分尸,并将他的骨肉,喂于狼、狗一众畜生,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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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楚雄看着夜行欢,只见他表情麻木,任他怎么问,夜行欢也是一个字不说,夏楚雄急得直搓手,“这人是怎么回事,连孤王也不放在眼里?”
如公公听了这话,立刻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皇上,奴才听说这个人是华贵公主用药控制着的,除了华贵公主一人的话之外,任何人他都不会搭理。奴才之前已经找人去请华贵公主来了,可是,长乐殿的人却说华贵公主受了伤,现在正在长乐殿,太医们已经赶过去了。”
“什么?受伤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受伤?”夏楚雄用力的一拂衣袖,“立刻摆驾长乐殿,孤王倒是要看看这是演的哪门子戏。”
没人看见夜行欢眼底一闪而逝的阴冷,但是他身形不动,静静的站立于龙阳殿之上。夏楚雄刚刚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在夜行欢的耳边轻轻的喊了句,“华贵公主让你立刻回长乐殿见她。”夜行欢便立刻转身跟在夏楚雄的身后走了出去。
*
“皇儿。”
吟欢听见了夏楚雄的声音,立刻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被夏楚雄轻轻的扶住,见她脸色苍白,头发散乱,神情间有些狼狈,立刻眉头紧紧的皱着,“皇儿,这到底是发生何事?孤王早就派人加派人手保护长乐殿,还有谁敢在此捣乱?”说完,立刻冷眼一扫旁边的迦鹿,“你这个狗奴才,是如何服侍你家主子的。”
迦鹿立刻重重的往地上一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吟欢轻声说道:“父皇,与迦鹿无关,都是儿臣自己的错……”说到这里,吟欢的眼神轻轻的落在夏楚雄身后的夜行欢身上,粉唇微微动了动,“儿臣因为担心夜行欢在回宫时会遇到意外,怕是擎国的奸细会潜伏在宫墙的四周,才会暗中离宫,去接应他的。哪知道,居然真的遇上了杀手,他们像是早就已经潜伏在那里,候着夜行欢。
他们在见到儿臣时,居然动了歹意,欲对儿臣……”吟欢哽着声,没再继续往下说,哭得梨花带泪。
这时,迦鹿才轻声的哭着说道:“若不是柳大人正好带兵经过赶到救下了公主,后果不堪设想。奴婢事先才从柳大人那里打听到消息回宫,才知道原来那些贼人并非是想对公主下手,他们的目标本是夜公子,却是对公主的如花美貌起了歹心,才会……”
夏楚雄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夜行欢,又看了一眼哭得可怜的吟欢,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皇城内外都有重兵把守,何时会混入杀手来?柳大人可有查出那些人是受何人指使?”
迦鹿这下子吓得不轻,低头垂眸,“皇上,奴婢,奴婢不敢说……”
“混帐,你若是不说,孤王便要视你为同谋,欲对华贵公主不利的内应,明日便将你腰斩。”
“不要啊,皇上。”迦鹿果然是被吓坏了,几乎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那些人说,说,指使他们的,是掷妃娘娘……”
“胡说。”夏楚雄不屑的挥了挥衣袖,“掷妃长年于后宫之中,哪里会认识杀手?更何况,她与夜行欢无怨无仇,为何要对他狠下杀手?夜行欢如今是我赢国反败为胜的关键所在,掷妃向来长袖善舞,又怎么会如此胡作非为?来人,立刻传柳开云进宫见孤王。”
如公公立刻退下去急办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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掷妃愤怒的一拂衣袖,“夏吟欢,你这是要做什么?本宫连离开的权利也没有么?”
“不敢面对鬼神之说,只有两种可能,一,她怕鬼,二,她便是真凶。不知道掷妃娘娘是哪一种?若是第一种,倒也无所谓,因为娘娘刚才已经说过,她不信鬼,既然如此,那则是第二种了吧?”吟欢眸带冷意,静静的看着掷妃。
“皇上,她在污蔑臣妾,你看,她查不出真凶,便在这里弄得人心惶惶,还找了这个死黑面神来拦着臣妾,是以下犯上,皇上,她是要造反了么?”掷妃尖声哭诉。
夏楚雄不由得有些烦燥的揉了揉额角,“皇儿,既然孤王答应过你,会让你开棺验尸,而今日,也来了这么多的朝中大臣,如果你真有办法,你就稍微快些,不要让所有人都等着看孤王的笑话。”
吟欢轻轻的福了福身,“多谢父皇。”
吟欢素后轻轻一扬,瞬间,烛火全灭,浓密的黑便铺天盖地的席卷了整个陵墓,本就觉得阴气森森,再加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皇后的心重重的加快跳了起来,发出一阵轻微的倒吸气声。
只听见吟欢口里传出诡异的念念有词声,空气中渐渐开始有股压力在悄悄的凝聚,在所有的周围晃来晃去,似乎一微莹光在悄然的时隐时现,看形态轮廓,确实是一个女子的身形。吟欢似乎能听见在场所有人的心跳声,嘴角轻轻的掀起,嘴里的声音仍然没有停顿。
掷妃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压力就在她的身边来回的盘旋,她轻轻的晃动着身子,想要避开,可是,那东西就一直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挥之不去。一股凉凉的风轻轻的传进她的脖子里,向来都喜欢穿着暴露的掷妃,此刻,就感觉到有双冰凉的手,顺着她的脖子,滑入她的胸前,穿透了她的身子,将她硬生生的撕开成了两半。
而德妃面带凶相的脸猛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吓得尖声大叫,“不是本宫,不是本宫,德妃,冤有头债有主,害死你的人是皇后,不是本宫。”
“闭嘴。”皇后的声音已经有些轻颤,“本宫与德妃无怨无仇,怎么会加害于她。倒是你,整个皇宫谁不知道你用毒本事高强,要杀人于无形,便是你。”皇后感觉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诡异恐怖的腐烂气息,索绕在鼻息之间。
“不是,是皇后,她本来是想对付本宫的,却让德妃你成了替罪羊,本宫可以作证,这件事,是皇后所为。而且证据本宫还保留着,若是德妃你含着一口怨气,不能投胎转世,本宫马上交出这个罪证。”
压力渐去,在迦鹿的麻利动作之下,整个陵墓再次恢复了光明,场中,只有吟欢一人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两人,最后,将目光停在掷妃的脸上,冷声说道:“掷妃,物证在哪儿?”
掷妃虚弱的抬眼看着吟欢,身上全是透支过度的疲软,“樊姑姑,立刻去取来。”
“是,娘娘。”
掷妃看着吟欢,苦涩的笑了笑,“你好生厉害,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幻术。”
吟欢冷冷的回视着她,微一扬唇,“你也不简单,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幻术。”
吟欢和掷妃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惊,夏楚雄沉声问道:“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父皇,天下间本无鬼神,可是,却能让有心人疑心生暗鬼,只要是心虚的人,便会上当,若是不然,掷妃也不会这么爽快交出证物。是吧,皇后娘娘?”吟欢看着皇后,淡淡的笑了笑,只是,笑意无丝毫达到眼底。
“本宫根本就不知道掷妃刚才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证物?你随便拿一件东西出来,便想诬陷本宫么?本宫知道,你早就已经觊觎后位多年,恨不得将本宫除之而后快,现在,终于让你抓住这个机会,来置本宫于死地。但是,你可不要忘了,主张华贵公主开棺验尸的,是本宫,努力帮她完成心愿的,也是本宫。就连有刺客要暗杀华贵公主,也是本宫派人去救的她。如果,德妃真的是本宫所害,本宫为何要这么尽心尽力?”
皇后掷地有声的话,就连吟欢也想不明白,之前皇后劳心费力的帮她在夏楚雄面前说好话,就是为了能够开棺查出当年的真凶,相信,她心里也是一直在怀疑掷妃,如果能在替德妃洗雪尘冤的同时,板倒她的心头大石,两全其美的事,她自然会倾尽全力去协助。如果她是真凶,必然不敢这么正大光明的去帮她,岂不是扳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若是皇后你这么肯定,那又何必担心臣妾会拿不出证据?”掷妃脸色仍然苍白,但是心情已经平静了不少,她有些惊骇的转头看着吟欢,心里暗叹道:‘这个女人,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居然可以同时拉她和皇后两个人下马,这场戏,已然变成她和皇后互相揭对方的伤疤,来自爆其短,狗咬狗的游戏,稍有不慎,她们两人都会被砍头示众。但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稍弱输一点气势,便会被皇后一举击倒。
想必,以皇后的心性,应该不会想不到吧?
皇后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吟欢,她一直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是盟友,她也深信吟欢是来处置掷妃这个贱人的……
吟欢朝着皇后福了福身,“娘娘,勿须担忧,虽然我们相处的时日不多,但是娘娘大方善良,端庄贤淑,无疑是父皇精挑细选的皇后,必定有很多不凡之处。况且,儿臣能够有机会查到母后中毒的真相,也确实是多亏了皇后娘娘不遗余力的帮助。儿臣一直对你感激不尽,所以,儿臣也绝不会随便听信他人的污蔑之词。”说到动容之处,吟欢的眼角浮上了些许的晶莹,更让人觉得她楚楚动人,是个善良、孝顺的好女子。
掷妃的心里更冷了,夏吟欢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一点一点的扭着她与皇后之间那本紧绷的弦,让两人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痛,到最后,必定会全力反扑,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而她们两人还全无还手之力。因为她把一切都说得那么理所应当,那么的单纯善良。无论哪一个人是真凶都好,所有人都会站在她的那边,同情她。
等到樊姑姑再回来时,掷妃几乎是扑上去将她手里那个锦盒抢过来,紧紧的捏在手上,她走到夏楚雄的面前,打开锦盒的手都有些剧烈的颤抖,“皇上,这便是当年皇后娘娘送给臣妾的护甲,这件事,后宫里大多的姐妹都可以作证,包括皇上在内。臣妾还记得那日是臣妾的生辰,皇上不惜挥万金,替臣妾过了一个永世难忘的生辰。这等的荣宠,后宫还是独一无二的。皇后正适身体不适,便命人送了这么个护甲给臣妾。许多人都看到了,因为臣妾当场便将这个护甲送给了当时身怀六甲的德妃。”
“既然你已经送给了德妃,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上?”皇后厉声斥道。
掷妃的身子一颤,很明显,这件事是她心里的痛处,她沉声说道:“那,德妃的发钗不也一样在皇后娘娘你的手上吗?本宫这个,是在德妃出事之后,心里有所怀疑,命人暗中.将此物取回,藏于宫内,就是等着哪天保命之用。”
“你居然还胆敢彻词狡辩?这分明是你想要暗害当初身怀龙裔的德妃,下此毒手,却想要强行将此罪行扣在本宫的头上,皆因那么巧本宫送了一个护甲给你,你便得此机会。你好狠毒的心,居然为了争宠,置德妃肚子里的龙裔于不顾,她可是皇上的亲生骨肉,你怎么下了得手?”
“呵呵,皇后你的记性可真是不好,若是真记不清楚,可以去问一下你身后的孟姑姑,她可是向来都对你忠心耿耿,在她送了那个护甲来玉娇殿时,殿上有许多姐妹在场,她们亲眼所见本宫只是看了看,对它的精美爱不释手,当场便转送给了德妃,这件事,孟姑姑忘了给你说么?”掷妃说完,眼神冷冷的飘向孟姑姑。
孟姑姑身子一震,当年确有这事,只不过,后来她刚回宫,便听说皇上携皇后娘娘要去热河避暑,宫里宫外都有许多的事要打点,一时之间,便将这件事给忘了,现在听掷妃提起来,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身子如筛糠般的抖着。
皇后见此情况,脸色更加的灰白。
吟欢则静静的站在旁边,冷眼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
“还是说,皇后娘娘当年想要下毒谋害的,根本就是本宫?而德妃只不过是可怜的做了本宫的替罪羔羊?”掷妃说完,冷冷的看着旁边跪着的孟姑姑,“你替你最忠心的主子做了嫁衣,到最后,她可以独宠后宫,而你,却是杀人凶手。”
“掷妃,若是你胆敢再在这里没有证据,大放阙词,本宫一定不会轻饶了你。”皇后呼吸已经有些急促,指尖直指着掷妃。
“皇后娘娘是想恼羞成怒了么?你口口声声说要证据,如今,臣妾手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么?”
“只怕,事情没有掷妃你所说的那么简单啊。”吟欢低声叹了口气,“掷妃你自小便与各种毒物打交道,此事宫里之人无人不知,如果不是因为你事先就发现了有毒,又怎么敢当着孟姑姑的面将皇后所赠之物转手送给了德妃?你便是想要借众嫔妃的眼给你作证。而你在事后居然会在第一时间里去拿回护甲,并不是因为你想护着皇后,而是因为你怕你借刀杀人的事,被人查觉。要知道,连太医也不知道我母后是中毒了,为何你会知道?再则,这么大的事,你为何敢隐瞒父皇?就是因为你怕被牵连。”
吟欢冷冷一笑,“皇后下毒害你,可是,天下间有何毒物难得了你?你便下毒害我母后,而她更是身怀六甲,手无缚鸡之力,却遭此不幸,你的心,果然是狠毒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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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她在污蔑臣妾,你看,她查不出真凶,便在这里弄得人心惶惶,还找了这个死黑面神来拦着臣妾,是以下犯上,皇上,她是要造反了么?”掷妃尖声哭诉。
夏楚雄不由得有些烦燥的揉了揉额角,“皇儿,既然孤王答应过你,会让你开棺验尸,而今日,也来了这么多的朝中大臣,如果你真有办法,你就稍微快些,不要让所有人都等着看孤王的笑话。”
吟欢轻轻的福了福身,“多谢父皇。”
吟欢素后轻轻一扬,瞬间,烛火全灭,浓密的黑便铺天盖地的席卷了整个陵墓,本就觉得阴气森森,再加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皇后的心重重的加快跳了起来,发出一阵轻微的倒吸气声。
只听见吟欢口里传出诡异的念念有词声,空气中渐渐开始有股压力在悄悄的凝聚,在所有的周围晃来晃去,似乎一微莹光在悄然的时隐时现,看形态轮廓,确实是一个女子的身形。吟欢似乎能听见在场所有人的心跳声,嘴角轻轻的掀起,嘴里的声音仍然没有停顿。
掷妃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压力就在她的身边来回的盘旋,她轻轻的晃动着身子,想要避开,可是,那东西就一直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挥之不去。一股凉凉的风轻轻的传进她的脖子里,向来都喜欢穿着暴露的掷妃,此刻,就感觉到有双冰凉的手,顺着她的脖子,滑入她的胸。前,穿透了她的身子,将她硬生生的撕开成了两半。
而德妃面带凶相的脸猛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吓得尖声大叫,“不是本宫,不是本宫,德妃,冤有头债有主,害死你的人是皇后,不是本宫。”
“闭嘴。”皇后的声音已经有些轻颤,“本宫与德妃无怨无仇,怎么会加害于她。倒是你,整个皇宫谁不知道你用毒本事高强,要杀人于无形,便是你。”皇后感觉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诡异恐怖的腐烂气息,索绕在鼻息之间。
“不是,是皇后,她本来是想对付本宫的,却让德妃你成了替罪羊,本宫可以作证,这件事,是皇后所为。而且证据本宫还保留着,若是德妃你含着一口怨气,不能投胎转世,本宫马上交出这个罪证。”
压力渐去,在迦鹿的麻利动作之下,整个陵墓再次恢复了光明,场中,只有吟欢一人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两人,最后,将目光停在掷妃的脸上,冷声说道:“掷妃,物证在哪儿?”
掷妃虚弱的抬眼看着吟欢,身上全是透支过度的疲软,“樊姑姑,立刻去取来。”
“是,娘娘。”
掷妃看着吟欢,苦涩的笑了笑,“你好生厉害,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幻术。”
吟欢冷冷的回视着她,微一扬唇,“你也不简单,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幻术。”
吟欢和掷妃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惊,夏楚雄沉声问道:“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父皇,天下间本无鬼神,可是,却能让有心人疑心生暗鬼,只要是心虚的人,便会上当,若是不然,掷妃也不会这么爽快交出证物。是吧,皇后娘娘?”吟欢看着皇后,淡淡的笑了笑,只是,笑意无丝毫达到眼底。
“本宫根本就不知道掷妃刚才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证物?你随便拿一件东西出来,便想诬陷本宫么?本宫知道,你早就已经觊觎后位多年,恨不得将本宫除之而后快,现在,终于让你抓住这个机会,来置本宫于死地。但是,你可不要忘了,主张华贵公主开棺验尸的,是本宫,努力帮她完成心愿的,也是本宫。就连有刺客要暗杀华贵公主,也是本宫派人去救的她。如果,德妃真的是本宫所害,本宫为何要这么尽心尽力?”
皇后掷地有声的话,就连吟欢也想不明白,之前皇后劳心费力的帮她在夏楚雄面前说好话,就是为了能够开棺查出当年的真凶,相信,她心里也是一直在怀疑掷妃,如果能在替德妃洗雪尘冤的同时,板倒她的心头大石,两全其美的事,她自然会倾尽全力去协助。如果她是真凶,必然不敢这么正大光明的去帮她,岂不是扳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若是皇后你这么肯定,那又何必担心臣妾会拿不出证据?”掷妃脸色仍然苍白,但是心情已经平静了不少,她有些惊骇的转头看着吟欢,心里暗叹道:‘这个女人,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居然可以同时拉她和皇后两个人下马,这场戏,已然变成她和皇后互相揭对方的伤疤,来自爆其短,狗咬狗的游戏,稍有不慎,她们两人都会被砍头示众。但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稍弱输一点气势,便会被皇后一举击倒。
想必,以皇后的心性,应该不会想不到吧?
皇后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吟欢,她一直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是盟友,她也深信吟欢是来处置掷妃这个贱人的……
吟欢朝着皇后福了福身,“娘娘,勿须担忧,虽然我们相处的时日不多,但是娘娘大方善良,端庄贤淑,无疑是父皇精挑细选的皇后,必定有很多不凡之处。况且,儿臣能够有机会查到母后中毒的真相,也确实是多亏了皇后娘娘不遗余力的帮助。儿臣一直对你感激不尽,所以,儿臣也绝不会随便听信他人的污蔑之词。”说到动容之处,吟欢的眼角浮上了些许的晶莹,更让人觉得她楚楚动人,是个善良、孝顺的好女子。
掷妃的心里更冷了,夏吟欢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一点一点的扭着她与皇后之间那本紧绷的弦,让两人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痛,到最后,必定会全力反扑,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而她们两人还全无还手之力。因为她把一切都说得那么理所应当,那么的单纯善良。无论哪一个人是真凶都好,所有人都会站在她的那边,同情她。
等到樊姑姑再回来时,掷妃几乎是扑上去将她手里那个锦盒抢过来,紧紧的捏在手上,她走到夏楚雄的面前,打开锦盒的手都有些剧烈的颤抖,“皇上,这便是当年皇后娘娘送给臣妾的护甲,这件事,后宫里大多的姐妹都可以作证,包括皇上在内。臣妾还记得那日是臣妾的生辰,皇上不惜挥万金,替臣妾过了一个永世难忘的生辰。这等的荣宠,后宫还是独一无二的。皇后正适身体不适,便命人送了这么个护甲给臣妾。许多人都看到了,因为臣妾当场便将这个护甲送给了当时身怀六甲的德妃。”
“既然你已经送给了德妃,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上?”皇后厉声斥道。
掷妃的身子一颤,很明显,这件事是她心里的痛处,她沉声说道:“那,德妃的发钗不也一样在皇后娘娘你的手上吗?本宫这个,是在德妃出事之后,心里有所怀疑,命人暗中。将此物取回,藏于宫内,就是等着哪天保命之用。”
“你居然还胆敢彻词狡辩?这分明是你想要暗害当初身怀龙裔的德妃,下此毒手,却想要强行将此罪行扣在本宫的头上,皆因那么巧本宫送了一个护甲给你,你便得此机会。你好狠毒的心,居然为了争宠,置德妃肚子里的龙裔于不顾,她可是皇上的亲生骨肉,你怎么下了得手?”
“呵呵,皇后你的记性可真是不好,若是真记不清楚,可以去问一下你身后的孟姑姑,她可是向来都对你忠心耿耿,在她送了那个护甲来玉娇殿时,殿上有许多姐妹在场,她们亲眼所见本宫只是看了看,对它的精美爱不释手,当场便转送给了德妃,这件事,孟姑姑忘了给你说么?”掷妃说完,眼神冷冷的飘向孟姑姑。
孟姑姑身子一震,当年确有这事,只不过,后来她刚回宫,便听说皇上携皇后娘娘要去热河避暑,宫里宫外都有许多的事要打点,一时之间,便将这件事给忘了,现在听掷妃提起来,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身子如筛糠般的抖着。
皇后见此情况,脸色更加的灰白。
吟欢则静静的站在旁边,冷眼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
“还是说,皇后娘娘当年想要下毒谋害的,根本就是本宫?而德妃只不过是可怜的做了本宫的替罪羔羊?”掷妃说完,冷冷的看着旁边跪着的孟姑姑,“你替你最忠心的主子做了嫁衣,到最后,她可以独宠后宫,而你,却是杀人凶手。”
“掷妃,若是你胆敢再在这里没有证据,大放阙词,本宫一定不会轻饶了你。”皇后呼吸已经有些急促,指尖直指着掷妃。
“皇后娘娘是想恼羞成怒了么?你口口声声说要证据,如今,臣妾手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么?”
“只怕,事情没有掷妃你所说的那么简单啊。”吟欢低声叹了口气,“掷妃你自小便与各种毒物打交道,此事宫里之人无人不知,如果不是因为你事先就发现了有毒,又怎么敢当着孟姑姑的面将皇后所赠之物转手送给了德妃?你便是想要借众嫔妃的眼给你作证。而你在事后居然会在第一时间里去拿回护甲,并不是因为你想护着皇后,而是因为你怕你借刀杀人的事,被人查觉。要知道,连太医也不知道我母后是中毒了,为何你会知道?再则,这么大的事,你为何敢隐瞒父皇?就是因为你怕被牵连。”
吟欢冷冷一笑,“皇后下毒害你,可是,天下间有何毒物难得了你?你便下毒害我母后,而她更是身怀六甲,手无缚鸡之力,却遭此不幸,你的心,果然是狠毒无比。”
掷妃知道大势已去,突然起身一声狂笑,“本宫狠毒无比?本宫的狠毒,能比得过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她可是连自己的亲生皇儿也敢下毒谋害的人,本宫跟她比,算得了什么?”说完,冷冷的瞥向皇后,“甚至包括柔碧的眼睛,也是因为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被你弄瞎。只可惜,柔碧什么也没看到,你的疑心太重,反而会让这个你视为亲生女儿的夏吟欢发现了问题,她在背后查你,本宫早就已经知道,只是故意装作不知。
只是没想到,她的手段居然如此高明,哈哈哈哈,皇后,你一生算计,本宫一生防备,所换来的荣华富贵,却一起栽在了这个女人的手上,不知皇后你现在会不会后悔?”
“你住口。”皇后眼睛里冒出了血红,狠狠的瞪着掷妃,“皇儿去后,本宫没有一日安寝过,日子过得生不如死,这件事,宫里上下无人不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还敢在这件事上陷害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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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掷妃提到了柔碧,吟欢趁人不备,悄然走到夜行欢的旁边,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是因为你早就已经知道,你的皇儿,活不过十岁,因为,他是个孽种。至于是皇后你和谁人所生的,本宫就不便在这里明说,相信皇后你也应该心知肚明。”
这出戏越来越好看了,吟欢不由得微眯了眯眼,她早就知道后宫里面鲜少有干净的人,哪怕是你再单纯善良,可是,为了名利、地位,始终会无所不用其极,手段残忍无道,早就已经在她的预料之中,只不过,当听说皇后为了自保,亲手残害自己的亲儿,还是让她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不由得转头看着一脸呆愣的夏楚雄,突然之间,觉得他有些可怜。这,应该就是世人所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皇后……”夏楚雄转头看着皇后,目光甚至有些呆滞,无论他在打理政事与后宫之间的手段如何,都没有防备过眼前这个唯一的结发夫妻,身为君王,唯一的妻。“掷妃,所说的可是真的?”
皇后的双唇颤了颤,抖着声音说道:“皇上,你怎可相信她的信口雌黄?”
“是不是臣妾信口雌黄,只要传来柔碧一问便知。”掷妃看着皇后冷冷一笑。
“没想到,这么多让人失了头绪的案子,到掷妃这里都变得一清二楚,可是,殊不知掷妃你知道这么多事,却从未向你的枕边人提过半句,到底是何用意?”吟欢清冷的声音由角落传来,掷妃瞬间便将她的眼神锁定,身体重重的一颤。
她从来没有想到,仅凭这么一双清冷的眼睛,居然会让她像现在这么害怕,这种恐惧,没有刀剑,没有毒害,仅仅是她在背后,无声的操纵着这一切,便让她和皇后两人毫无招架之力。
而此时吟欢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夜行欢终于明白,她如此煞费苦心,弄得一个国家来陪葬,不仅仅是因为要报仇。夏楚雄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而她现在,要改变现今的局势,她要来当这个执棋人,静观局中棋子的变数。
“当初因为皇上宠爱于我,你心生暗恨,便暗中与人苟且,更是怀上了孽子,本来你是抱着一丝希望,可是,那孩子五官居然越发的像那个人,你无奈之下,只能动手谋害亲儿,后还装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让所有人都为了产生了同情之心。包括我在内。若不是后来柔碧的眼睛突然瞎了,正好被我看到了一些端倪,我才知道,在柔碧出事当天,曾经去过储秀宫找东西,后来我问过她,她说,是德妃生前送她的一样东西遗失了,她在按原路找寻。
为何就这么巧,出事的地方,居然又是储秀宫?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那里的宫人会趁天黑去处理你喝剩的药渣,里面有些毒药渣子还没来得及处理,就在当天,柔碧经过,你以为她看到了你的罪行,便故意弄成柔碧眼睛出了事,她所说的,便不会有人相信。”
掷妃说完,突然失声大笑起来,“你必然是没想到,我找到了你如此多的罪证,就是等到有一天,你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拿来要挟,只是没想到,这些事,居然会在今天这种场合下说出来,或许,就连你也没有想过,你半生的心机,居然会输在一个黄毛丫头的手上。”
皇后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吟欢,像是要用眼神将她生吞活剥,吟欢在这个时候淡淡的笑着上前,走到夏楚雄的跟前盈盈一拜,“父皇,儿臣真的很多谢你给了儿臣这个机会,为母后沉冤得雪,但是儿臣相信,就算母后能够看到今天这一切,也不希望两位娘娘因为她的死而受责罚。这件事,便如此了了吧。”说完,福了福身,便率着夜行欢和迦鹿离开了陵墓。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在座的大臣个个都傻了眼,皇上此时的脸色铁青,众人不敢请辞,也不敢出声,站立不安间,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夏楚雄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他朝着众人挥了挥手,“你们都先行退下,你二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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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没人知道当天夏楚雄给皇后和掷妃说过些什么,只知道,皇后储秀宫里的宫人被调走了大半,只留下孟姑姑和两三个服侍的宫女、太监。而掷妃则被打入冷宫,听候发落,一时之间,整个皇宫都充斥着诡异的肃杀之气。
吟欢微垂着眸子坐在软榻之上,迦鹿在一旁侍候着,一直没出声。
夜行欢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朝着迦鹿冷眼一扫,她赶紧退了出去,“吟欢,你在这个宫里要做的事,已经差不多做完了,也是时候跟我一起回擎国去了。”
“还差一点。”吟欢缓缓的睁开眼睛,透出一股子冷冽的清明,“行欢,只要赢国还在一天,我的命就悬着,既然你当初是担心我会成为众矢之地,那,有一个紫烟,为何我们不利用上?皇后此时已被软禁,而不是像掷妃一样被打入冷宫,就是因为夏楚雄还存在一些疑虑,因为皇后的娘家势力庞大,他一时之间还不能应付。而之前我给他提出的,带他两个心肝宝贝去擎国,一来,让他和夏氏一族有机会缓和,二来,是给他机会暗中处理这些他的心中刺。
当他削弱了自己的势力,擎国想要完全灭了赢国,便指日可待,紫烟便顺理成章的成了那个催毁一个国家的妖孽。”
“现在皇后已经被夏楚雄半打入冷宫,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出去,你当真认为,夏楚雄还会相信那两个女儿还有利用价值?”夜行欢实在不忍心泼吟欢的冷水,可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确实不算是一条好走的路。
“连我这个痴傻多年的女儿都可以成为夏楚雄的棋子,更何况,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吟欢嘲讽的一扬唇。
“吟欢,事到如今,你能够告诉我,一心想要置赢国于死地的原因了吗?是因为紫烟害你流产么?而她,是夏楚雄派去的人,所以,你要灭了赢国?”
“我从来没想过要骗你,事实上,能够得到幽冥宫的赏识,赢国必定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去交换的,赢国本就是擎国的手下败将,让幽冥宫为他们效力,我实在是想不通原因。只要能够把赢国逼上绝路,不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么?”吟欢挑眉,指了指她放在桌上的一个卷轴。
夜行欢上前打开,里面虽是用暗语代替几个主要人物之间的关系,但是,他还是能看明白,吟欢轻声说道:“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请太后替你恢复身份,我总不能让你刚刚当上皇子,便是一个亡国的皇子啊。”这句话,虽是玩笑,却是真心。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哭喊声,还有迦鹿拦阻的声音,吟欢扬唇,“你看,她们还知道自己送上门,倒也算得上是有几分聪明。”
“华贵公主,华贵公主……”门外的喊声已经从哀求变得有些凄厉起来,直到,一道淡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见她们头已经磕破,鲜血直流,吟欢冷冷的扫了一眼夏毓秋,若说夏毓婉为了她母后出事来求情,做出这种事也算了情理之中,那她呢?
要是她给她说,是真心为了掷妃,特地前来求情,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她会相信么?本就没有后。台的她,全靠掷妃的关系,让她看起来也像是个身份尊贵的公主。可是,一旦失去了掷妃的庇佑,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两人几乎是跪行冲了上来,跪在吟欢的面前,哭得花容失色,五官扭曲,夏毓婉紧紧的抱着吟欢的腿,“三皇姐,华贵公主,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只要你肯放了母后,所有的过都由奴婢一人承担。”
吟欢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一脸的疲惫,带着一丝无奈,轻声说道:“五皇妹,你这是做什么?本宫在宫里向来人微言轻,掷妃这次闯出如此弥天大罪,就算本宫真的同情你,也无能为力啊。”
“三皇姐……”夏毓婉重重的跪在她的面前,用力的磕起头来,那撞地的声音,就连夏毓秋都忍不住轻轻的皱了皱眉头,动作很快,快得,几乎连吟欢也以为刚才是她眼花了,嘴角轻轻的一扬,果然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不过,心机深沉,往往也就不太信任人,这样的人,一旦输起来,便再无翻身之日,她倒是不太在意这些。
而这个夏毓婉,虽然做事横冲直撞,手段狠毒,但胜在明着来,不会让人防不胜防,虽然掷妃被打入冷宫,和她有脱不了的关系,但是相信夏毓婉心里也清楚,现在能救掷妃的,也只有她。
“不知两位皇妹,可还记得日前本宫给你们提过的建议?”吟欢转身朝着殿内走了去,夏毓秋赶紧拉着夏毓婉跟了进来,“嫁给了苍凛尘,你们便是大擎国的皇妃,到时候,掷妃必然会因为你们在擎国立下的大功,而得到赦免。相信,本宫在父皇面前说这样的话,应该还能起到一点作用的。”
夏毓婉整个人都僵住,半晌之后,她才咬着下唇,轻声说道:“好,嫁就嫁。也希望你能够说话算话,帮我救救我母后。”
吟欢扬唇一笑,“早这样说,不是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烦么?”吟欢微一挑眉,看着一旁的夏毓秋,“本宫听闻你与太子向来关系不错,这次你们两人嫁去大擎,如果有太子亲自送亲,才能略表我们的诚意,如今大擎与赢国之间的关系势成水火。能得到太子亲送,苍凛尘对我们的敌意才会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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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与太皇太后于凉亭之内喝茶,闲话家常,而吟欢的手里,则是太皇太后刚刚亲拟的懿旨。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轻声说道:“太皇太后,这里虽是先祖皇上对你的爱意之实,但是,一个人住在这么大一个地方,难免会显得有些孤清了些。吟欢大胆的说句,其实你大可经常回宫里来住住,享受儿孙之乐。”
说完,暗中打量她的反应。只见她的神情间似乎飘过一丝冷意,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沉声道:“哀家已经这么大把年纪了,早就已经习惯一个人清清静静,不问朝廷,不问后宫之事。今日哀家肯出手助你,也是因为想证实你所说的,并非是实情,也不想拿赢国的江山去赌,更希望如果是真的,你能帮助你父皇,救出太子。”
“吟欢必定不会辜负太皇太后的期望。”吟欢朝着太皇太后起身施了一礼,“那吟欢就先行退下,不打扰太皇太后了。”
终于是得到了太皇太皇太后的懿旨,夏吟欢这才心思有些安定下来,心中唯一的担心便是夜行欢了。若是夜行欢从万凰金宫中安然走出倒也不是什么让人绞心之事,若是此时在万凰金宫中遇到了麻烦,那么她也不可能再次进去太皇太后身边,一切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迦鹿看着自家主子拿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便是知道她已经得手了。可眼下左右看看,暗中示意吟欢夜行欢直到现在还没出来,与他们约定的时间要晚上了许多。吟欢眉头微微一蹙,迦鹿注意到一直紧跟在吟欢身后的宫人,便赶紧上前福身施礼。
“公主吉祥。”迦鹿心中算计着公主虽然进去也有些时候了,可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只怕是现在太皇太皇太后那边不便多留,若是此时让身边之人发现公主的不妥之处,别说是夜行欢,就是公主也是要遭殃的。
夏吟欢手中这个沉甸甸的东西让她此刻心思恍惚,这便是她一心想要用的东西,可此时她更担心在里边的夜行欢的安危。却也是不能让别人抓住了小辫子,微微蹙眉道:“迦鹿,我们回吧。”
迦鹿身子一晃,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流连的看了看万凰金宫那个固若金汤的宫殿,才是紧随着夏吟欢离开。
这一路上吟欢坐在轿中心中思忖着之后的路应该如何好好安排一下,此刻懿旨已经在手中,可却没有看到窗帘外的女子时断时续的蹙眉,嘴巴也是不由得被自己咬住了,红肿却不自知。
吟欢的轿子刚刚落地,便是听到宫门口的一个小丫鬟跪倒在地的声音,大声的磕头声音,让吟欢的思绪从幻想中抽回。
“何事惊慌?”本就心中想着别的事情,心思有些乱,难免心情不好。而宫中现在暂时平安了,掷妃、皇后那里也已经平安了,她也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何事会让她的这个小丫鬟这般紧张。
“回华贵公主……掷妃娘娘她……”小丫鬟说的上气不接下气,慌张中还不时地扯着原本好端端的丝绸衣服。
“好好说话,这样子成何体统?”迦鹿倒是被这个小丫鬟吓得够呛,究竟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掷妃又是唱的哪出戏啊?
“是,姑姑。是这样……掷妃娘娘,现在在长乐殿,不肯离去,说是有事情一定要求公主殿下。我们害怕是掷妃娘娘的心思已经在冷宫中有了毛病,想要带走她,可丫鬟和公公凡是接近她的,都被咬伤了,她又贵为妃子,奴婢也没有办法,所以……”小丫鬟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恫吓,面色发白。
迦鹿也不再看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可以下去休息了,便是走到轿子前,俯身向夏吟欢行礼道:“公主殿下,据下人所报,此时在殿下宫中的是掷妃娘娘,她久久不肯离去,必定是心存计较,不知是不是让奴婢找了些侍卫来将她请走?”迦鹿的心思还在夜行欢身上,听到掷妃到来,心中更加是多了一份警惕,不敢懈怠,赶紧前来通报。
轿中的夏吟欢已经将小丫鬟的话听了七八分,现在迦鹿的重述无疑是证明了她听得并无出入。现在要做的便是到了宫中找到那个女人,好些事情都要和那个女人细说才能说清楚呢。这个女人实在是让她感到有趣。
“好了,迦鹿,轿辇撤了吧,本宫要进去会会掷妃娘娘。”吟欢也不等着迦鹿来伺候,自己掀起来帘子大步进宫去。
屏退左右,迦鹿也是大步跟着去了,若是掷妃起了歹念,想要来一个玉石俱焚,那么公主岂不是危险了?这个狠毒的女人可是一些都怠慢不得。
还未进入庭中便是听到了掷妃大骂的声音,还是原来的疯婆子模样,哪里还有一些贵妃的样子。吟欢嘴角不由得一扬,轻轻摇头。想当年那个风韵犹存的贵妃娘娘哪里受得了冷宫里的折磨,何况那里还有她送去的“礼物”。
迦鹿好奇的看着自己的主子笑了笑,也不晓得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抬脚便是朝着门走去。不管里边什么情况,都要去打探下。
迦鹿一进门就被这副场面吓到了!这究竟是怎么了,怎得一会时间便是看见了这样的场面?只见这里宫女太监都躺了一地,都是平日里伺候公主的丫鬟,还有些是平日里没有见过的杂役。怎么掷妃会拿他们来撒气?难不成得了失心疯?
“公主殿下,您先不要进来,掷妃……掷妃恐怕是疯了!”迦鹿小心翼翼的躲开掷妃凌厉的目光,朝着门口一步步退了过来。
“晚了,本宫已经来了,掷妃娘娘不是想要见本宫吗?”吟欢一袭白衣从门口进来,与这里的鲜红形成明目的对比之色。看到地上的太监丫鬟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摸着耳朵鼻子,总之每个人的伤口都整齐的流出来红色的血液。
“你终于回来了?还以为华贵公主竟然不愿意见到本宫了呢!”掷妃冷笑着,大拇指抹去了嘴角的血液,然后把那最后的鲜血送到了嘴里。
吟欢上下打量了下掷妃,并没有看到她的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如果不是中毒中邪,那么便只有一条可以解释清楚。吟欢倏然抬起右手,淡然道:“你们全都出去,去太医那里取药疗伤,迦鹿留下。”
话音刚落便是看见一众太监宫女就像是躲着瘟疫一般,灰溜溜从厅堂中出去,摸爬滚打动作样样俱全。
迦鹿将热茶放好之后,斜着眼睛看了看今日行为诡异的掷妃,端着盘子退在了吟欢身后。
“怎么,掷妃娘娘不敢喝本宫的茶么?难不成害怕本宫会下药?”吟欢看着掷妃一脸警惕的模样,心下好笑,想当年不可一世的女人,今日的模样若是让那些死在她手里的人看见之后,当真是大喜吧?
掷妃瞳孔一缩,没有表情将刚才沏好了的滚烫茶水端起来,一饮而尽。“这样不知道华贵公主是否满意?”
吟欢没有差异,倒是迦鹿看的到刚才还是白皙的脖颈,因为刚才一杯滚烫热水进肚子此时变得通红。再看看杯子里,倒是连茶叶都没有剩下。掷妃究竟是卖着什么药?
吟欢轻轻抿了抿茶杯便是放下来,安定的神色,倒是会让人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幕不是在她的宫中。忽然,吟欢懒散的说了一句话:“掷妃不必装疯卖傻,本宫不吃这套。”
掷妃凌厉的目光盯上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吟欢,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看的出来她是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可此时却是不得不这样做事,今日是有事相求。
“果然是华贵公主,这样的才思敏捷,就算是掷妃我再年轻十年,也未必是公主的对手。”掷妃犹如泄了气一般,说话的声音竟然软了下来。长叹一口气,盯着手里的帕子发呆。
“怎么?难不成今日掷妃娘娘来到本宫的宫中咬伤了那么多的奴才,就是为了夸赞本宫聪明?”吟欢依旧闭眼养神,其实今日掷妃会来到这里也是在她的意料之外。掷妃应该是刚刚从冷宫出来,看的出来她的衣服虽然已经换了,可脚上的鞋子却还是上次吟欢见她时候的那双,便是已经知道掷妃整理之后便是赶快来了这里,八成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吧?
“那倒不是,华贵公主做事果断、才华出众、心思细腻,这是宫中的人都知道的,尤其此时得到了皇上的器重,可是比本宫好上不只一点半点。今日本宫来这里也不只是为了来夸公主殿下,而是另有它事。”掷妃语气越来越凝重,可眼神却是在迦鹿身上扫了一圈。
聪明如吟欢自然是晓得此时掷妃是害怕迦鹿成为祸害。吟欢倒是无所谓,回看了一眼掷妃道:“掷妃娘娘但说无妨,本宫宫里的人还是可以信得过的。”
掷妃本来想打断,可想着这件事情虽然重要,却也不是什么秘密,就算是有人知道也无妨。
“万凰金宫,华贵公主可是去过了?”掷妃刚刚从冷宫出来,便是听到了下人们说都是华贵公主仁慈,求了皇上之后才保住了她的性命,还法外开恩让她回到自己宫中禁足,俸禄不减,只是出行一定要有皇上的侍卫陪同。这就有了刚才在门口时候小丫鬟吓得踉跄的一幕,多半是被掷妃带来的侍卫吓得够呛。
吟欢倒是也没有辩驳,笑着点点头。这件事情,在宫中本来就传的快,再加上有心之人的添油加醋,早就是不胫而走了。本来太皇太后娘娘就不愿意接受外边的世界,可如今却是见了华贵公主,那个万金的世界,可是寻常人的梦想啊!
迦鹿小心打量着掷妃的情绪,看的出来,掷妃娘娘本来就有些不愿意说的话,这样向着公主说话,只不过是为了铺垫吧?
见吟欢没有反驳,掷妃更加犹如泄气一般软了下来,整个人靠着精致雕刻的上等红木椅子,虚弱至极,明显没有了刚才咬人时候的血气方刚。过了片刻才说道:“这么说,你已经有了太皇太后的懿旨?”
掷妃倒是聪明人,竟然这样都可以猜得出来。迦鹿虽然知道掷妃本来就是在心计辩驳中长大,可光光凭借公主进入万凰金宫这件事便是知道了公主的目的,不简单。
“掷妃果然是聪明人,你的聪明劲儿可是一点都没有让五妹遗传到啊。”吟欢心中知道她所系,那个夏毓婉只怕就是她来这里的目的吧?
“婉儿……”掷妃听到这个名字之时,双眼放出光芒,想来就是这样的母亲也是一直爱着那个恃宠而骄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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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掷妃这次来的目的不会是只想要看看本宫是不是有太皇太后的懿旨吧?还是想要看看懿旨上的内容?”虽然这道懿旨还没有让皇上见到,但这道旨意从太皇太后颁发之时便已经有人知道。纵使她不说,太皇太后那里的人也会知道的。
“自然不是。”掷妃整顿衣服,坐正之后双手将广袖展开,站起身子,竟然对着夏吟欢下跪了!
迦鹿被掷妃的举动吓了一跳,很谨慎地跳在了吟欢身前,就差大声喊“护驾”了。
吟欢摆摆手,示意迦鹿退下。迦鹿哪里肯?这个女人心思狠毒,只怕是又要害公主!便是找了一个角落,躲在角落里等着夏吟欢的发话。
“掷妃请起。”吟欢也只是说说,没有真的去伸手去扶,这一跪不管有多少事出自掷妃的真心,吟欢心中都觉得痛快至极!
“请华贵公主救救本宫!”掷妃的忽然一跪还是真的让迦鹿吃惊不小,虽然掷妃狂妄,可此时的模样却也看着真实不像是不义之举。
“掷妃娘娘此话怎讲,若是让别人看着一个堂堂贵妃跪给一个公主岂不是让本宫以后在赢国都无以立足?”吟欢便是已然知晓此时掷妃心中所念,掷妃家世显赫,虽然已经远嫁多年,可最终还是没有没落。虽然这件事有她这个公主做了和事老,可多半还是因为掷妃娘家的势力过于庞大,皇上才不动手的吧?
虽然掷妃力量大,可并不代表她的夏毓婉和她一样有一个愿意帮助她的娘家!此番吟欢拿到了太皇太后的一只,便是说明此时太皇太后、皇上都是被她拿在手中,恐怕就连将来太子也会迎回,若是皇上执意让婉儿嫁入擎国,那么唯一可以护她周全的便是夏吟欢啊!
“华贵公主说的是哪里的话?本宫知道华贵公主身份高贵,不只是在这个偌大的赢国,就算是在擎国,您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皇上定要将婉儿嫁去擎国,还请公主殿下护她周全!”掷妃言辞诚恳,说的都是掏心话。她知道在这个皇宫中,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是假的,所有的金枝玉叶也都是纸捏的若是不能抓住皇上的心思,只怕是不管是谁,都会死的很难看!
擎国与赢国本来就是世代为仇敌,原本只有三公主去擎国还好,当时只当是解除了一个危机,可如今看来,明明是把一个大坑留给了自己的女儿!婉儿是她的心头肉,就算是皇帝可以不要这个女儿,可她却不能!
吟欢冷笑。当初她还是一个痴傻之人之时,为了讨好擎国,侮辱擎国,把她一个人丢去擎国的又是谁?现在知道要好好帮助自己的女儿了,当初怎么就不想着那个痴傻之人会复仇的!
清了清嗓子,吟欢这才起身,看着窗外已经有些微微起风。想来这件事帮忙或者袖手,结果都是一样的。擎国迟早会一统天下!
“罢了,掷妃娘娘是母亲,就算是有着万般不是,也都是护女心切,这本宫可以理解。本宫可以答应你在擎国倒下的那天,本宫依旧会保护你的女儿。只不过,这其中斡旋,需要诸多体力脑力,本宫不多求,只求掷妃娘娘可以答应本宫三个要求便可。”吟欢这句话说的巧妙,擎国倒下的那天?明明擎国就是不会倒下的,擎国还要一统天下呢!倒下一事从何而来?只有在那一天才会帮助夏毓婉,若是掷妃听得仔细,也是听得出来的吧?
掷妃心中念着夏毓婉,哪里还有心思分辨真假?听到吟欢这般爽快,便是与她击掌在先,表示日后若是夏吟欢让她做三件事,她必定全力以赴。
看着掷妃从殿中离开,迦鹿才是从角落中跑出来。噗嗤一声没有憋住就笑了出来。
“都说掷妃娘娘猴精猴精的,可眼下还不是被公主殿下耍的团团转?”迦鹿笑着笑着竟然顿了下来,似乎想到什么严重的事情,赶紧俯身行礼道:“公主,您还记得有一事至今没有消息?”
迦鹿忽然反常的动作到是让吟欢一惊。这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好吗?太皇太后的万凰金宫一惊去过了,一只已经到手了,还额外让掷妃答应了她三个愿望。还有什么呢?
双眸一亮,吟欢似乎想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一般。若是以前她一定是记得的,可如今是被掷妃缠糊涂了,竟然忘记了夜行欢还在万凰金宫!
“都是这掷妃闹得,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想必是出了什么岔子吧?迦鹿,你赶紧去万凰金宫一趟,那里你白天随着本宫去过,你自然应该知道怎么走,还有,一定要注意隐蔽,换了夜行衣再去!”
眼看着东方的天空渐渐黑了下来,吟欢看着晶莹剔透的玉架子上的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心中便是紧张。卷轴已经到手了,可夜行欢,你究竟如何了?
*
回到与夏吟欢分手的那刻。
夜行欢匆匆与夏吟欢分手之后便是一直躲在一颗树木之后,看着夏吟欢带着迦鹿到了万凰金宫的门口,迦鹿被拦在了门外,而夏吟欢却是被带走了。夜行欢功夫了得,哪里会因为侍卫多便就此收手?
夏吟欢的流苏手帕掉在了地上,迦鹿刚巧拾起来想要追上她,便是看见了夜行欢使眼色,一个机灵便是假装追夏吟欢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就是这么一个瞬间,夜行欢已经如同一阵风一般从门口中消失。侍卫只是觉得有一阵风吹过去,正想要探一个究竟,却是被迦鹿抓住了手腕,笑着说道:“谢谢侍卫大哥救了小女子。”
迦鹿天生娇气,说话的声音多了酥麻之音便是让男子受不住,侍卫也是男人,还是许久不能碰女人的男人,哪里受得了?听见这样娇气的声音,守卫的眼光都是朝着这里看来,不由得羡慕那个扶了姑娘的守卫。
迦鹿看着夜行欢走远了,这才拉着侍卫大哥在一边说了一会子话,找了一个清凉之地等着夜行欢和公主出来。
夜行欢从门口进来之后,便是感觉这里很不对劲。明明是看起来金玉堂皇很大的一个地方,怎的进来其中确实觉得这里小的不得了?有一种被狠狠的夹住了的感觉?
夜行欢只觉得奇怪。这个万凰金宫是太皇太后的居所,应该是事宜别人居住才是,可这样狭小的空间,怎会让人居住的舒服呢?
夜行欢正要将手放在夹层上摸一摸,却是听见了士兵走路的声音。可左右墙壁光滑,这里也没有门,怎么让人躲起来呢?爽快地撕下了衣服上的帕子,这才看见夜行欢在左右手绑了些棉布,紧紧地缠绕着自己的双掌,双手撑开,像是一只蝙蝠一般,潜伏起来。
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多时便是看见了士兵的靴子和兵器。夜行欢在狭小的夹层中间拖着双臂支撑。却是抵挡不了这条道路狭窄,每次只有一人经过,而队伍却是有十人之多。摩擦的声音缓缓响起,最后一个士兵经过之后,再也支撑不住的夜行欢赶紧跳下来,朝着里边跑了一段路程,找了一间屋子便是关门进去。
长叹一声之后,夜行欢才开始打量这万凰金宫的构造。这个万凰金宫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房间都是在夹层中间。而每个房间间隔的距离很远,虽然房间很大,可也不足以让这个距离变得这样遥远。若是没有可以打通的门,便只有一个解释,夹层有秘密!
乌黑的双眸一亮,闪闪有神,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正要推开门出去,却是听见了一个宫女说话的声音。赶紧贴着房门站着,以便躲过一劫。
“都说华贵公主变了一个模样,没有想到还真是。当初我还是一个小宫女的时候见过她,当时只觉得她痴痴傻傻的,可如今俨然一国之母的形象,看来擎国的国君还真的是被咱们公主给耍了呢!”小宫女得意的笑声从角落中传出,却是到了他的耳朵里成了一阵讽刺。吟欢多么善良正义,却是和那个……真是暴殄天物!
紧接着另一个宫女回话的声音从角落中传来,越传越远,夜行欢才平静下来。他现在在的屋子已经打探过了是一个仓库。放着各式各样的名画,除了画作便是画作,没有什么特别。这万凰金宫还真是传说中的金子天堂,竟然还有这么诸多大家手笔,想来还有些财宝藏在各处吧?
夜行欢转身出门,轻轻关上门之后,绕着别的地方四下扫视一番。却有令人惊异的发现:这里到处都有人巡逻,虽然太皇太后是一国之君的母亲,可居住的地方何至于有这样的重兵把守?若不是在宣示此地无银三百两,还能是何事?
正当此时,又有一阵巡逻队伍前来,左右都可听到回音,夜行欢眼前的两条道路分开了岔路,而身后却是来了一队人马,若此时不躲,便是躲不过了。仅凭直觉,夜行欢还是寻了那条朝着东边的路。都说皇帝是九五之尊,若是按照旧礼之仪,皇帝应该是主着东位,朝着那边走,应该出不了问题。
怎料刚刚转身便是听到了有人在嘈杂的喧闹着,夜行欢一个闪身没有站稳便是靠着背后的石门,怎料石门滚动,只听身后石门声响便整个人都随着那扇门倒了过去。
石门刚刚转过来,便是听得清楚身后的队伍交替声音传来,并没有发出别的声响,想来是没有发觉他的存在。定了定神,夜行欢忽然一愣,感觉身后一把刀子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是谁?”夜行欢紧张回头,拔了腰间佩剑就要与身后之人交战。可当他一个猛然转身才发现身后的景象全然是另一幅模样!好一个兵器库!
夜行欢身后的宝刀没有开鞘,只是随意挂在墙壁上,因为方才他一个猛然转身,惯性使然,才让它从上边下来撞到他的身上。可是如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军火库在他的面前呢?这个偌大的军火库,该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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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欢也是聪明,将衣物直接套在夜行衣中,这样穿时候方便,脱时候也方便,不愧是杀手,减少时间的流失,就是保命的绝招。
吟欢的目光并未在夜行欢身上多做停留,此时她只想试探太皇太后究竟是否得知这个居住多年的万凰金宫竟然是一个被夏楚雄藏得隐蔽的军事基地!若是当真如此,那么此后的许多事情,便是难以言说了!
想要太皇太后开口,便是需要一个可以接近她的人,而这个人绝对不可以是她夏吟欢。既可以让太皇太后降低抵御力,又可以让夏吟欢接近的人,是谁呢?
倏然,吟欢双眸一亮,心中有了一计。若是让那人欠她一个人情,这样安排岂不是更好?眼看着苍凛尘回国之日已快到来,而夏楚雄又狼子野心,若是不能将这些人都正法,那以后的日子岂不是难以说明了?不管如何,她都定将护苍凛尘周全!
夜行欢看着吟欢的眸子从幽暗变成亮光,心中便是知道了她已经有了计谋,此时夜深露重,该是休息的时候。虽说在外看来她是傀儡,可在内看来他还是不要与她肌肤之亲的好。
“如此,我便走了,暗处留心,近几日宫中的蚊子多的很,就算是刚刚拍死一只,也难保还有几只不会乱窜。”夜行欢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的人,此时竟然在比喻宫中的那些妃嫔、公主是蚊子。若是掷妃知道夜行欢这个“木偶人”竟然把她比作是被拍死的死蚊子,心中岂不是要愤恨致死!
吟欢噗嗤一笑,伴着柔美月华安然睡去。
次日醒来的时候,吟欢还没有起床便是听到门外迦鹿敲门的声音,一边敲门还一边说些什么话语,只是吟欢尚在梦中,哪里知晓这么许多?唤了迦鹿进来,却没有想到是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哎呀,我的公主殿下,虽然您现在是华贵公主,可七公主和五公主好歹都是自家姐妹,若是让她们等得久了,她们恐怕又要嚼舌根子了。”迦鹿一边大声说着这些话,而另一鞭子而是小声朝着吟欢使了一个眼色,对了对口型,并没有发声。
吟欢也没有回答,只是提高了嗓门略带不满的叫到:“行了,本宫这就梳洗,你让丫鬟们伺候五公主和七公主用膳吧。”
“是。”迦鹿转身,小嘴竟然扯着笑了笑。都说她家的公主做事滴水不漏,在外狠辣无常。可怎料的道这个公主竟然还是一个顽皮的孩子模样,竟然要她……想到一会五公主和七公主吃到饭时候的表情,迦鹿竟然觉得好笑。
夏毓婉和夏毓秋已然在长乐殿中呆了许久。其实也不是这两个女子来得早,实在是吟欢昨夜失眠,故而睡得有些晚了,所以早起也是贪睡了一会。这会子都快到了正午了,而吟欢这里正张罗着要吃早饭。两位公主都是千金之躯,虽说从来都是受掷妃调教,这都晌午了要吃早饭,只怕这种半吊子饭菜,二位公主就算是吃到了腹中也会觉得五内郁结吧?
迦鹿命令丫鬟按照华贵公主的方子做了些饭菜,二位公主只以为是华贵公主还没有醒来,所以便也不好拒绝。本来看着这一桌子奇形怪状的东西,夏毓婉是如何也不愿意开口进食,可夏毓秋的目光流转,示意她务必吃下这番食物。
本来今日夏毓婉便是不愿意来这里的,这里是华贵公主的长乐殿,虽然外边有好多人都想要挤破了头进来,可进来的人却是死活不愿意来。若不是夏毓秋说今日是母妃安顿了之后才一定要来这里看看的,她根本就不愿意进来这个门。当初虽然是她和夏毓秋好生求了之后才得见夏吟欢帮助二人,可夏毓婉觉得只要送些礼物便是可以解决的事情,为何必定要亲自前来。
而夏毓秋却说华贵公主仅是不同往日,不是以往的癫傻痴狂,心中的算计就连母妃都难以抵挡,又怎会因为些许细软便了却谢意呢?这才是硬着头皮来了长乐殿,可来了这么多时根本就没有看见她不说,还莫名其妙的要吃些昆虫?
迦鹿在丫鬟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便是转身告退,只说自己要去服侍公主更衣。夏毓婉心情不好,看着一桌子的虫子,心中泛起了嘀咕,还当他们是鸟不成?就以为是她自己是只凤凰不成,这些还没有嫁到擎国的女子便是麻雀?
夏毓婉生气至极,眼看着就要将手中的碗扔到地上,可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好,就被身后的一个人拉住了。夏毓秋没有多话只是沉着脾气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自己先端起碗来。
丫鬟看着二位公主没有用膳的意思,心中想起了方才迦鹿说的话,便微微俯身,恭敬的说道:“五公主,七公主,这些早饭是华贵公主平日里最最珍贵的草药制作而成,公主说了,最近二位都忙着救人,一定身体虚弱,吃这些东西刚好补一补。”
丫鬟说的恭恭敬敬,可夏毓婉看见虫子就厌恶至极。夏毓秋倒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点头示意丫鬟她们已经知道了,便是端起来碗将桌子上的三种菜肴都吃了一遍,这才放下碗筷,笑着对夏毓婉说道:“这并不难吃,你可以试试,这种味道倒是也是上品。”夏毓婉半信半疑,只是将碗中的白饭吃了一两口,刚刚夹起来的菜,看了一眼便是扔在了桌子上不再理会。
吟欢从殿中出来之时,刚好看到了夏毓婉的呕吐症状,“慌忙”上前扶着说道:“五妹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快让本宫瞧瞧?”
吟欢这边扶着夏毓婉,那边便是要把脉,怎料夏毓婉将手一撤,语气生硬地说道:“三姐平日里难道就吃这些东西维持体力不成?本公主看了,觉得厌烦至极!”
夏毓婉也不知怎地,便是说一句吐一会,不一会便是已经虚弱不堪。她也想到是不是吟欢在这饭菜中下毒了,可如今看来,夏毓秋吃完了并没有症状,怎的到了她的身上倒是症状频频?
“本宫看五妹还是在本宫的宫中歇息一段时日吧,虽然这并不是大病,可此时看的出来五妹身体虚弱,而宫中太医也是众多。若五妹放心他们便让他们来看看,若是不放心他们便由本宫瞧瞧?”
吟欢刚刚把手伸向卧在榻上的夏毓婉便是被她一把推开:“五妹、五妹叫的情深意切,可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那些虫子里放了东西?害的本公主现在如此难受!”
吟欢美目一挑,就等着你问这一句呢!“妹妹这么说话可是让姐姐寒心了,那些虫子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补品,方才太医也来看过了,说了无毒。更何况七妹也服用了本宫的早膳,怎就不见她有这样的症状呢?”
夏吟欢的质问让榻上本来就虚弱的夏毓婉心中郁结,久久答不上来话。屏退左右之后,吟欢才是伸手示意夏毓秋到她的身边来。夏毓秋虽然担心姐姐安慰,可更加知道若是这些东西无毒,太医也没有解决之法,若要救下五公主,便是要用得上华贵公主了!
“公主有何吩咐?”夏毓秋不同于夏毓婉,向来沉稳,说话也是滴水不漏,并未叫她三姐,只是晓得尊卑有别。
“不必客气,本宫是你的三姐,你叫我三姐便好。”吟欢这般说话,自然是让夏毓秋心中有了打算,看来华贵公主是有意与她交好。虽不知究竟有何事让她如此被看中,但夏毓秋知道,这件事必定关乎夏毓婉的生命。
“是,三姐有事尽管吩咐,不必多说。”夏毓秋远远地听着夏毓婉吐得厉害的声音,心中难耐,从小夏毓婉便是如此泼辣,可也算是对她安好,如今看着她受罪,心中自然是难受。
吟欢暗自一笑,明人不说暗话,这夏毓秋光是脑子就比夏毓婉好用多了。“妹妹随我来便是。”
离开了客房,吟欢带着夏毓秋到了长乐殿的大厅。赐座闲聊之后,便是看得清楚夏毓秋的模样十分焦急,似乎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说些什么。而吟欢越是看着她着急,便是越觉得开心。这种事情一定要别人求着来才是好的,若是她求了别人,岂不是让他人有了谈判砝码?如此一来,如何让之前的种种努力成为现实?
“这果茶是好茶,是本宫亲自调配的,有养颜功效,若是妹妹喜欢,一会本宫便是让他们下去包些回去,如此也好让妹妹得到娇媚容颜啊。”吟欢不紧不慢的说着这些事情,就像是与家里的姐妹唠唠家常一般,语气温柔,说话语速极慢,似乎怕惊动了什么似得,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的。
而她越是这样,夏毓秋就越是紧张,深怕夏毓婉有何差错!果然夏毓秋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身浅紫色的罗裙缓缓展开,做了一个九叩大拜的姿势,对着吟欢行了一个大礼。
吟欢眼底全是笑意,如此一来便是成了!可嘴上还是慌乱,立马起身,扶着她站起来,笑着说道:“妹妹这是作甚,若是不喜欢这些果茶,本宫不送便是,怎还让妹妹这般害怕呢?”
方才吟欢对于夏毓秋的种种话语让她心中不由得为之一颤,很多事情其实夏毓秋心中明了。如今夏毓婉中毒而她并未中毒,这件事情她并不能知晓其中奥妙,却是如此这般下去,掷妃定会对她新村怨怼!说到底,亲生骨肉和半道捡回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虽然同为皇室血脉,可如今若是要让掷妃知晓她周全无事,而夏毓婉呕吐不止,只怕会把她当做是乱臣贼子吧?被处罚倒是不害怕,可偏偏夏毓秋眷恋家的温暖,对掷妃万分孝敬,若是被赶走,她心中才是真正疼痛!
“如果秋儿可以帮得上忙的话,那么秋儿定当尽力而为,还请三姐定要救救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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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孑然一身站在一旁,看着夏毓秋的动作,眼神中没有憎恨,只有诚恳的善意,就算是一个铁石心肠之人也会对于这样的如美佳眷心生好感吧?更何况人家都叫她三姐了,不是公主,是在指着她夏吟欢是她的胞姐,相煎何太急呢?正好,本宫昨日还在想着一个好计策呢,今日倒是竟然不用本宫出手,有了现成的便宜。
“你此话当真?”吟欢双手放于背后,欣然长身对河身后的女子说道:“你可知道你这般帮我不一定会让掷妃对你心怀感激,到头来她感激的人还是本宫?”
吟欢说的不假,掷妃心中所系只有她夏毓婉一人而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早从冷宫出来的时候,掷妃便让她护着五公主,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这个和她的女儿一样要嫁到他国的女子!而如今她还这样对待那个养母,其中分晓,她还是要知晓一些的。如此才敢用人!
“请华贵公主放心,此时在秋儿心中只有如何救得姐姐的方法,并没有别的心思,若是公主殿下信不过秋儿,秋儿也别无怨言,只是掷妃娘娘还有父皇那里,只怕公主不好交代。”夏毓秋并不知晓应该如何操作这些事情,可心中所想便是让华贵公主信得过她。以后在擎国,或许只有这个靠山才是最最可靠的吧?
吟欢深知这个女子和夏毓婉不同,不是用钱财就可以说服的,心中也知晓究竟有多少的事情是要用心中的计量才能让这个女子为之所用。倒也是不强求与她,只是微微点头,笑道:“果然是本宫的好妹妹,如此牙尖嘴利,还有这好模样,真的是我见犹怜。若是他日那苍贼色胆包天将你宠至巅峰,想来一定会将其诛之吧?”
吟欢这句话问的唐突,虽不知如何,可吟欢总是觉得有女人接近苍凛尘就是有危险在靠近。苍凛尘心中的念头明明就是让她好好在他的羽翼之下生存,而她却是硬要为他遮风挡雨。如今这两个名义上的妹妹要嫁到擎国去,她不愿意,可她为了大擎国,为了苍凛尘一定要这么做!那便是要知道她们心中是国破家亡更大,还是护自身安好更大!
夏毓秋竟然良久没有答话!似乎是被吟欢的这个问题难住了。不知道究竟有多么困难的问题竟然会让这个心思细腻的主儿为难如此?只听见身后夏毓秋久久没有作答,叹气之后,才是语气中略带失望的答道:“秋儿从小没有母亲,养母掷妃对我恩重如山,父皇和太皇太后更加是对秋儿宠爱有加。秋儿就算是到死都不能忘记这份情谊,所以只要有机会接近苍凛尘,秋儿一定会将其诛之!”
只见夏毓秋言辞诚恳,心中的愤懑情绪也是表达的淋漓尽致!虽然这是吟欢的亲妹妹,可她毕竟不是她的血肉之亲。而苍凛尘才是最重要的人,这个最重要的人,是一个怎样的人她心中有数,但不管他是如何雨露均沾,靠近他的女人一定不能有危险!
吟欢不好表现出心中顾忌,只当是有一个好妹妹,蹲坐下来,双手扶起他说道:“好!作为赢国的公主,身上流着夏家的血液,就要有这样的觉悟!本宫已经是擎国皇后,若是他日有了妹妹相助本宫定当如虎添翼!”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完之后,吟欢才是扬了扬下巴,示意身后的迦鹿出来。迦鹿点头,将昨日公主命她准备的图画带到殿中来。吟欢眼神示意迦鹿,便是看见迦鹿点头,将画卷打开。这是一幅难得的大家画作,只不过这幅画作是只有兵戎想见,还有凯旋而归。无心之人看不出什么,而有心之人便是会看到在凯旋而归的将军背后有四个偌大的练兵场。而那练兵场的过道中间,便是很狭小的隔间!
这无疑就是万凰金宫的简化版!表面上是一幅褒奖战胜将军的豪言壮语,实则是在暗示在万凰金宫中藏有如图军团!夏毓秋看到画卷之后疑惑不解,怎么华贵公主让她帮忙就是看一幅画如此简单?而画中的事物,她并非全部知晓!只是隐约觉得这个将军手中拿着黄金是有些深意……
吟欢将夏毓秋的表情尽收眼底,自然是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其实时至今日夏毓秋心中对于华贵公主更多的是佩服,丝毫不敢小看,而如今的画作也是另有深意。
吟欢见她的表情没有动容,更多的是无奈和安静,还有疑惑。吟欢心中断定,要么这个夏毓秋的演技过于精湛甚至是骗过了这个厉害无比的长乐殿华贵公主。这般说来便是夏毓秋是夏楚雄的铁杆心腹!要么就是这件事情就连这个经常出入万凰金宫的人也是不明白!那么如此说来,夏楚雄可谓是思绪周全,竟然连这件事情都瞒着所有人!不,准确的说,是所有亲人!
可吟欢看的出来,夏毓秋的确不知情,她的疑惑和难解正是最好的答案。这幅画是昨日她寻了夜行欢半夜让夜行欢找了擎国的工匠画的。虽然画作的内容极为简单,可这画中的深意却是令人耐人寻味,每一笔勾勒的恰到好处,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是看不出来究竟有黑色呢么不妥。都会将这幅赝品当做是名画大家的手笔,不由得被夜行欢精干的办事能力折服!
“其实妹妹不用如此多心,本宫只是想要让妹妹将这幅画送给太皇太后而已。”吟欢轻轻抬起衣袖,笑着对身后的迦鹿挑眉。迦鹿闻言便是守到宫门口,并且眼神捕捉痕迹般的朝着东边的门瞥了一眼。
果然那边便是看见了夜行欢抓到了一个偷听墙根的宫人!迦鹿示意夜行欢带走,夜行欢也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伸手便是将其打晕,随后整个人都昏昏沉沉躺在了夜行欢怀里。还好夜行欢抱着的是一个太监,不然迦鹿还当真以为夜行欢是见了女子就会抱呢!
不多时便是看见七公主和吟欢从长乐殿中走出来,七公主恭敬地朝着万凰金宫走去,面带几分微笑,想来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要如何对太皇太后说出实情了。
迦鹿和夜行欢将宫人待到吟欢眼前已经是七公主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宫人昏昏沉沉的还未苏醒,便是被夜行欢用一瓢凉水浇醒了。
宫人醒来之后便是看见身后的人都是他不认识的人,而他的身子也是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丝毫不能动弹。也许是知道了若是换做吟欢究竟会用什么办法让这个宫人开口说话,还未等宫人发话,便是强行敲开了宫人的嘴,说道:“你不用紧张,接下来公主问什么,你便回答什么,否则你体内的硝石丸会让你顷刻间变成一团碎片!”
迦鹿还没有等到公主发话便是看见夜行欢三下五除二般将宫人制住,还是用了公主一贯用的毒药时候,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和吟欢相视一笑,实在是觉得可笑之极。一个平日里正经八百的人,竟然是身上带着硝石丸这种阴损至极的毒药?还是为了逼人招供?大概连夜行欢自己也没有觉得他已经习惯了这般宫中生活了吧?
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是已经将药丸整颗吞下,看着太监平滑的喉咙上咕隆了一下,便是接下来就是一五一十的全部招了出来。
“这就是全部?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是因为华贵公主救了皇后,所以皇后想要来这里谢恩?”迦鹿脸上写着一百个“你娘的,竟敢说谎!”送礼哪有在外边偷听的,还浑身没有一件宝物,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迦鹿这一脚狠狠踢去,便是看见太监细细白白的肌肤上留下来一道红红的血印子。这要是生了个姑娘带着这么大的一块印记,恐怕在宫中行走都会觉得羞耻!
“蒙谁呢!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来宫中送礼竟然不带礼物!不带礼物就算了竟然还要在宫中到处乱走,被逮了一个正行,还要这样辩驳,你是在侮辱你家主子智商呢?还是在侮辱我家主子的智商?”迦鹿没好气的一顿乱踢倒是也起了效果。宫人一脸为难,却是暗自说道:“其实我是擎国的人……”
“擎国?”吟欢看着这个方才还在乱说话的人,正要发问,便是看到一个小丫鬟找急忙慌的从外边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公主殿下!”
“何事惊慌?”吟欢示意迦鹿把人带走,大声呵斥道丫鬟冒冒失失。
“回,回公主殿下……五公主她……”小丫鬟紧张地揪着手里的手帕,此时那块原本顺滑的手帕已经成了一团褶皱,可她依旧言辞不清不楚,似乎有何难言之隐。
“真是不顶用,随本宫去看看!”夜行欢大步上前,尾随在吟欢身后,朝着厢房那边走去。吟欢根本就不担心夏毓婉,方才她明明就没有中毒,那些昆虫也却是没有毒素,只不过是她夏毓婉养尊处优,心理作用而已。有时候心里暗示就是这么重要!
“你看看你,何事这么大惊下怪,要是让公主殿下来了岂不是要掌嘴!”吟欢还没有到房中去,便是听到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声音,何时她的府中来了一个如此奇怪的女子?
“华贵公主驾到!”一声吆喝便是让方才还在吵闹之人安静下来,此时吟欢也是进入房中,只见一个年纪大概在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跪在地上,手中还有一个紫色的盒子。看着夏毓婉方才晕过去,嘴角还有残留的水迹,看来是方才服用了这个女子带来的药。
“抬起头来!”吟欢隐约间觉得这个女子自己在哪里见过,可又说不上来。
只见女子抬头,双眸清丽,带着水灵的光泽,小女儿姿态一显无疑,听到吟欢的命令更加是高兴的抬头,笑着说道:“华贵公主万福金安!”
“天娇?”吟欢正在眉头皱结,却是听见夜行欢嘴角小声念叨了几句。这样小声小语也是躲不过吟欢的耳朵,吟欢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女子因为她为夜行欢疗伤而发怒的情形,怪不得觉得熟悉,原来是那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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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鹿,你过来。”吟欢似乎想起来什么在迦鹿耳边说了一句话,便是看见迦鹿先开始是皱了皱眉,然后便是忽然笑了起来。
“就知道公主这么做一定有公主的道理,公主一定是想着这样一来,皇上便是会对您有十足的信任,只要有了这十足的信任,只怕以后您办事方便不少啊。”迦鹿笑着吐了吐舌头,自从和吟欢在一起之后,便是觉的这个世间原来除了争名夺利,还有真情在。昨日迦鹿和吟欢同床共枕,更加是让迦鹿加深了对于吟欢的尊敬和喜欢。
“就知道你这个丫头是最听我的话的,既然这样,那么你以后就不要叫我公主了,没有别的人在场的时候,你便叫我吟欢好了。你的年纪比我略小,便叫我吟欢姐姐就好了。”吟欢浅笑,娥眉弯弯,柔美的目光中有数不清的妩媚。
“可是……”迦鹿想要说些什么,可心中却是觉得一热,眼泪从眼角流露出来。温热的两行清泪从眼睛流到嘴边。喉咙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上了一般,说不出的难受在心中梗咽。
吟欢轻笑,却是倾国倾城。从怀中取出来一块丝帕,在她脸上轻轻擦拭,在迦鹿泪眼朦胧的脸上轻轻拂过。迦鹿心中的想法她又怎会不知?迦鹿这样的女子在太平盛世就算只是作为一个宫人,也不会被喜欢,更惶恐被主子好好对待。可如今这样的情形,擎国与赢国大战,很多人都是各自为身家性命操心,就算是迦鹿这样长相俊美,身手不错的女子便更加是难以保全自身,总是被当做棋子一般利用,又真的有几个人是会真心相待?
只怕身逢乱世,可以有人愿意真心相待,又不嫌弃她的身份,这便是最好的安排了吧?迦鹿眼角的泪水被丝帕擦干,嘴角微微上扬,竟然一晃抱住了吟欢。
吟欢恍惚,从穿越到现在,根本就没有人会用这样的方式表示喜欢。夜行欢是至交、是兄长,不适合这样的拥抱;苍凛尘虽然这样抱过她,可多半也非因为爱;苍凛尘、萧剑与她有情谊,可多半也归于好友,并非因为喜欢。
吟欢轻轻伸出双手,将迦鹿抱在怀中。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忽然一僵,反之则是抱着更紧。吟欢不得不说,虽然她身怀武艺,可如今被一个武艺不低的女子抱着,还是觉得勒得很。迦鹿眼红红的,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激和欢喜。何德何能,会让华贵公主这般信任?
“你这个丫头,这般紧紧勒着本宫,若是本宫没有些过人的体力,只怕是被你早就索了命去了!”吟欢怒嗔的模样让迦鹿一晃,在吟欢背上便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见晶莹泪珠擦了擦,笑得抹了眼泪,小女孩一般撒娇道:“公主肯收奴婢做妹妹,是迦鹿的福分,迦鹿高兴。”
“你这个傻丫头,还叫公主?”吟欢微微挑眉,嘴角含着深意一笑笑却是笑着说道。
“吟欢……”这句说完,便是看见迦鹿左右一看,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含羞说道:“吟欢……姐姐……”话音刚刚落,便是一个转身,逃出了卧房。
夜行欢从门口进来,差些与迦鹿装上,眼角还挂着诡异的泪珠。心中倒是犯了嘀咕,迦鹿不是吟欢最信任的人吗?迦鹿哭了,难道是,吟欢有事?一道黑影从门外一闪划入,警惕般看着周围一切,却是看到穿戴整齐的吟欢对着镜中的倒影微微一笑:“该不会是替迦鹿来探探路吧?”
夜行欢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倒是听见吟欢冷言冷语的嘲笑,有些不自在:“你没事便好!”
迦鹿从长乐殿中跑出来,直到跑回房中才是定了定神,可眼角的欢乐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迦鹿正在欢乐,忽然想起来今日公主对她说的话,让她去办一件事。她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玉贵人。
玉贵人进宫已经有了五年,年纪上轻,长得更加是倾国倾城,虽然比不上吟欢有着如此美貌,却是有着一副娇媚的身段。皇帝虽然喜欢美人,却是唯独不对这位美人喜欢。倒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这个玉贵人是擎国人,擎国人在赢国宫中做妃子,本来就是被欺凌的料,可唯独这位擎国人却是可以明哲保身,怕是有何本事可以让人信服,不如拜会!
从长乐殿走出,迦鹿没有去景人轩,而是去了辛者库。玉贵人是一个懂得进退的人,若是想要寻得她的帮助,便是要找到辛者库的明儿。明儿是赢国人,却是玉贵人最亲近的人,玉贵人那里虽然没有几个丫鬟,却是三个两个全是她的心腹。如此本事,若是办完此事,可以将她收为己用,不管以后公主去哪里也好,都是一个可靠帮手。
明儿见到迦鹿,却是像见到什么洪水一般,不等她开口,便是将她赶出门口。迦鹿哪里是忍得住的人,便是转身已阅翻墙进门。明儿关上门正欲前往,却是被迦鹿拦住,二人四目对视,似乎有所要说,虽然紧张、愤恨,却是黯然开口:“罢了,既然如今是这样的情势,那么便就此作罢。别以为奴婢不知道是你是华贵公主的人,方才是气不过而已。随我来吧,玉贵人早就安排了,若是有一日华贵公主找到我,那么便安排你们见面。”
此时在景人宫中,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腰间环绕着一排红色的翡翠珠子翩翩起舞。透过屏风,却是看的妖媚至极,如此美眷,若迦鹿是男子,也会喜欢可如今看的出来,玉贵人有此安排,定是有了打发公主的词,她恐怕是难办了。
“你等着,奴婢进去通报。”明儿进去在那个轻纱美妙的身姿说了些什么,看不清楚女子表情,却是看见女子微微颔首。
迦鹿随着明儿进去内室,这才是看见那个传闻中被皇帝忽视的擎国妖女:“你来这里的目的,多半是擎国皇后的主意吧?”
迦鹿愕然,这个女子长相绝美,身段上佳,可为人处世却是如此聪明。用吟欢的话来说,这叫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人走茶凉,大约两个钟头以后,便是听见在长乐殿中传来的笑声。
吟欢喜不自禁,从不会轻易笑的如此欢乐,这样喜上眉梢,应该是有了舍呢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才是。只见吟欢娥眉弯弯,双眸灵动,鹅蛋脸上还有微微红晕,似乎是大笑之后的残留证明。
“你此话当真?不是唬着本宫开心的吧,你若是没有说真话,本宫就用手抽你屁股!”堂堂大擎国皇后,赢国荣华无限的华贵公主竟然这般说脏话,若是被她的敌人听到了,一定是要耻笑半天吧?
“哪里有假?真是想不到,那个玉贵人根本就没有反抗之意,只说是公主在她需要之时救过她,所以为了报恩,也为了公主为她想出来的万全之策才这般报恩。”
吟欢哪里想得出来何时会见过这等人,想必是因为吟欢还是疯癫的时候做出来的吧?怎么记忆中这件事还与皖诚有关?记忆中零散的碎片编织出来一副图画让她的脑海中翻涌出无限记忆。皖诚和吟欢救过正要投井的她,那时候,皖诚还是孩童,只比吟欢大一两岁。这般说来,吟欢的身体大概对于这个人是有记忆的吧?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要是可以让她好好活着以后的事情便是可以解决,所有的希望也会回归。但至于那时候模糊中她们之间好像有一个约定,似乎还关于另一个擎国男子。可任凭吟欢如何努力都想不出那个男子是何人。
夜行欢很久没有看过吟欢如此笑容,此时那个中起一生他爱过的微笑又在吟欢脸上翩然而起,而如今,这个人是他妹妹了。还未等夜行欢开口问些什么,便是艾蝶从外边跑进来,边跑边叫到:“坏了、坏了公主!皇上那边,皇上出事了!”
吟欢与迦鹿到了御书房的时候,便是看见一大帮的太监、妃嫔在御书房中跪了一地。掷妃和皇后也都在,至于是何事皇后从禁足中出来的,她也不清楚,但此时皇上复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吟欢来了?”柔碧姑姑似乎听到了迦鹿的声音,便是自然而然猜到了吟欢的到来。吟欢大步上前将已经哭得心痛的柔碧扶到了座位上,这才柔声问道:“这里怎么了?”
皇后看着是华贵公主到来,心中虽然有些猜忌,可也是知道,太医们都不知道皇上究竟患了什么病,若是这时候朝她发难,只怕是会玉石俱焚!皇后不愧是后宫之首,起身之后含泪着对身后的人说道:“皇儿,你快来看看你父皇,你父皇他方才还是好好地,可不知道怎么了,本宫正从东宫出来要给他送些参汤来,却是听太监报皇上昏厥!姐妹们都担心的很,皇儿你医术超群,救救你父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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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心中还在想着这个玉贵人倒是当真有办法如她所愿,想必找到了替罪羊!轻轻叹气,大步走上前去,担心说道:“好了,母后你不要担心,臣女这便为父皇把脉!”
纤细手腕搭在皇上脉搏之上,心中一震!玉贵人久居深宫,究竟有何本事做出来这般天下奇毒?这种无忧丹本来是用天下罕见的无忧草加上百汇草和曼陀罗花粉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方才成器!如今在宫中出现,只怕是有制毒奇人在宫中留存!
“母后,各位娘娘,父皇这病来的蹊跷,虽然吟欢已然知道是何种毒药,可炼制丹药尚需时日,请母后和各位娘娘放心,只要你们轮番照顾父皇三日,父皇的解药,就算是上山下海,吟欢也必定找出来!”吟欢一个大大的鞠躬朝着皇后,又对着掷妃娘娘。后宫之人只有两位说话最是有用,如今她们便是可以让后宫没有事情的人,若是她们有办法让对方死去,那么便是擎国有望了!赢国最好是越来越乱!
掷妃与皇后相视一眼,虽然她们恨不得对方去死,可如今却是唇亡齿寒,唯有相依为命。
“可是……”掷妃似乎想说什么,可看见榻上的皇帝已经不省人事,表面安详,可其实已经是耳不能听,口不能言的瘫痪之人。失去了所有知觉,就算是一个健全之人有了如此一劫,也会有所后遗症吧?掷妃娥眉紧蹙,终于是朝着皇后婉然低眉,委下身子说道:“臣妾等唯皇后娘娘和华贵公主马首是瞻。”
“臣妾等唯皇后娘娘与华贵公主马首是瞻!”一干妃子看着掷妃与皇后那般勾心斗角此时都是听着人吩咐,若是不能按照皇后与掷妃的方式好好照顾皇上,若皇帝他日苏醒,这些妃嫔都一定会被掷妃铲除的!不管之前有怎样的受到皇上的喜爱,最终还是敌不过一个冷宫宿命。
吟欢这边安顿好,也没有多行礼,大步走出御书房,还甩给了皇后一句话:“皇后娘娘一定要照顾好父皇,儿臣闭关三日,定当取得妙药,救回我大赢国皇帝!”
吟欢潇潇洒洒从御书房消失,迦鹿始终追随左右。吟欢今日的脸色有些异样,夜行欢在旁边看的清楚,却是不知应该如何让吟欢开心。这件事的背后操纵者是吟欢,可是为何吟欢此时却是闷闷不乐。
“吟欢,你有事瞒着我。”长乐殿中夜行欢一个侧身站在吟欢面前,手中的佩剑依旧是紧紧握着。虽然方才他的心中已然有了分寸,想来是吟欢正在为这种解药发愁,可既然此事源于玉贵人,那么必定有解救之法。
吟欢示意迦鹿屏退左右,凤眸微暗:“我只是给玉贵人一个契机而已,可她又是何处寻来这般厉害的毒药,若是我没有办法在三日内练出丹药,那么恐怕父皇真的会有危险。”
吟欢并不是不能炼制丹药,而是曼陀罗生长在南方一带,而这个时候已经是秋至,去何处可以寻得曼陀罗花粉?此种解药也是要用同样的毒物制作而出,最后再用淬火炼制,最后一道工序便是让中毒之人以血液为媒介服下。无忧丹这种毒药是江湖中的忌药,别说武林盟主将其视为洪水猛兽,就算是在宫中也是太医们最最忌讳的毒。此毒多半是无解,而世间可以存在的药丸,也就只有几颗,这一颗出现的这么凑巧,岂不是有违常理?难不成,她们……
“迦鹿,带我去找玉贵人。”吟欢还没有解答夜行欢眼中的疑问,便是大步从长乐殿门中出去。
从长乐殿去景人宫的路不太好走,倒不是因为景人宫偏远,而是这两座宫殿是在皇宫的两个角落里,要到景人宫便是要穿过整个皇宫中的所有围墙,甚至是要坐船而行。
玉贵人此刻在景人宫中翩然起舞,舞姿曼妙,惊为天人。偏偏这样一个娇媚的女子被皇帝遗弃之后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而是一个人乐得自在,在宫中安分守己,过着应该过得平淡日子。吟欢从屏风中看去,这个女子的背影却忽然从她的脑海翻涌而出。
“玉容?”吟欢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她会叫出来一个她并不是十分明白的名字,只是依稀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若是此时这个女人转过来脸对着她笑,那么她一定会更加深刻这个人!画面就如同是流水一般一张张浮现,很多年前,一个年轻的妃嫔在宫中哭泣,她是擎国的人,由于在边界行走,被皇上抓回来当做阶下囚关起来,她很想念家乡,可宫中没有一个人愿意好好对待她。
身处异国,她不愿说出她的种种不舍得,可终究是对着一个扎着一个简单地发髻,插着金钗的女子说出了她的不舍。记忆中那是一个午后,吟欢还是一个孩子。皖诚似乎在背后追着她跑,不让她来到景人宫这个地方,可单纯的吟欢还是被一个女子的哭声吸引来了。可画面到了这里便是断了,就算是吟欢怎样努力想要用记忆中的画面来勾勒,都是无济于事,只是觉得这个人和皖诚还有吟欢都是亲近之人。
“怎么多年不见,吟欢你已经不认识我了吗?”女子舞姿戛然而止,悠然长袖翩翩一跃从屏风后翩然而至,静若红颜。
吟欢的心竟然一紧,可她并不知道为何。许是原本的吟欢对于这个女子有些害怕,好像又有些依恋。这种微妙的感觉……
“玉容,好久不见,你还是那般美丽动人。”吟欢勉强平复了情绪,既然已经知道她的身份,那便不如好好打探一番。
只见那个叫做玉容的女子竟然微微一怔,立刻用妩媚的双眸遮住方才的失礼之处。唤来了明儿让她赐坐。这次在殿中剩下的就只有玉容,吟欢,迦鹿,还有怎么都赶不走的夜行欢了。
“吟欢今日到这里来究竟所谓何事,玉容也是知晓一二。当日迦鹿找到明儿,将公主的意思说了明白,玉容也是用尽了办法才得到那颗无忧丹,解了你的燃眉之急,可如今你来这里想要寻得解药,却也是不可能的。这种毒,无人能解!”玉容巧笑嫣然,嘴角的微笑与她眉间的恨意浓浓燃起,仿若是空中一只带有毒刺的天鹅。
“玉容,本宫并没有让你伤害父皇,只不过是想让你帮本宫让父皇暂时安眠一段时间,然后本宫便救醒他。你也知道此次父皇对本宫信任有加,可却并不是尽如人意,若是可以求得父皇信任,本宫便是可以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还了当年你的夙愿。”吟欢端详着玉容的这张脸蛋,心中却是有了别的想法。那便是这个人在记忆中是一个不好操控的人,可却是和她一样,身怀医术。医者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这无忧丹只怕是她早就准备好了,打算给父皇服下的吧?只不过有了吟欢的这次计谋,便是可以顺水推舟了!
“哼,你还记得你当年之约?本宫一直当做你是已经痴呆忘记了誓言,可你如今明明安好,却此时才来见玉容,难不成你已经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盟约?”玉容剧烈的反应让吟欢微微皱眉,至于他们之间有过盟约?盟约不是让玉容回到国内吗?可为何玉容此时还这般讲话?
“本宫答应过你,要送你回到擎国,那便是自当尽力。三年前,本宫是不得已,如今本宫却是有本事带你回去。不过本宫要解药!”吟欢一张干净洁白的手在玉容的面前摊开,却是看到玉容冷冷一笑:“夏吟欢啊夏吟欢,你当年可不止是这么答应本宫的!你说过,你会去擎国帮我找到陌家的传人,可如今你回宫之后只字不提,竟然空有了一身医术,若不是你灭门陌家偷取他们的医书,你怎会有如此精妙的本事?”
陌家?夜行欢眉头一皱,他倒是认识一个陌家的人,姓陌的人还要会一身绝世医术,不会是……
吟欢也是惆怅,怎么这些事情她都没有印象了?这个玉容好像是……轰……大片记忆涌来,吟欢看到了在五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女人,毒药,男子画像……陌家的传人?难不成是陌习?吟欢双眸一亮,嘴角微微扬起,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不知道陌家传人的底细,可有一个人知道啊!无忧丹的解药,她要定了!
“玉容,你不要激动。本宫的医术不是陌家的方法。依你所说,江湖中的陌家人都是习惯用阴阳调和治病救人,而本宫的医术则是以毒攻毒,若是这般医术套路都可以是从陌家人的手中习得,那么岂不是天下的害人精都是陌家传人?”吟欢兜了一个圈子,却是为了得到些别的便宜。
玉容凝聚的娥眉轻轻疏开,双眸在眼中随意打转,心下却想到:“吟欢说的不错,以毒攻毒的方法确实不是陌家的医术,那么陌家……”
“你放心,本宫不但可以帮你回到擎国去,还已经找到陌家传人,陌习!”吟欢此话一出,却是夜行欢觉得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该不会她是想用这个大病初愈的哥哥来挡钉子吧?夜行欢眉头凝聚,三条黑线从右额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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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天娇刚刚正要吃东西了,可当丫鬟们拿着一只烤鸡上来之后,她竟然吐个不停!
“天娇……”苍靖承从大帐的屏风外飞到了屏风之内,抱着天娇的手说道:“怎么样,是否还不舒服?”
天娇看着苍靖承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中却是暖暖的,这个男人,是她的第一个,也将是最后一个。这个傻男人,竟然不让太医把脉,太医怎么会看出来她是什么症状呢?
“你不要为难太医了,你都不让他们替我把脉,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能看出来我有何症状啊。”天娇脸部由于体力透支而泛出的红晕在脸上显示出更深的诱惑,苍靖承竟然看的痴痴地。
“这群庸医,哪里会看病,若是吟欢……哎,本王这就宰了他们!”苍靖承正要起身,却是被天娇的小手反扣,说道:“不用去了,他们不知道我有什么病,而我知道。”
“你知道?”苍靖承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俊美的眉目间疑惑重重,可还是一脸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鼻子。
“是,我不但知道,还知道这种病怎么治疗。”天娇吐了吐舌头,调皮钻进了苍靖承怀里,小心翼翼地把脸放在他的耳边说道:“我怀孕了……”
轰隆隆-苍靖承觉得身子整个都变得僵僵的,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她,有了他的骨肉?猛然一动,苍靖承把天娇拥在怀里,弄得天娇怒嗔呻吟道:“还有人在呢!”
“那又怎样!本王在和王妃亲近,有何不可?”太医们刚刚被王爷训斥,这会看着王妃没事,赶紧乌溜溜夹着尾巴逃走了!大帐中只留下了苍靖承和天娇二人,他把她小心翼翼放在床上,一脸心疼的说道:“乖,好好养着本王的孩子,本王等着过养家糊口的日子!”
天娇微微一笑,在温暖的怀抱中安然入睡,今生她终归是一个幸福的人。
而此时在无极崖,刘一指正在一一收拾那些名贵的药草,按照药方子的模样一样样尝试。一边收拾,一边大叫到:“妙啊,妙啊!真是妙哉!如此便是可以化解盟主至毒了!”
真是想不到他刘一指在江湖中赫赫有名,却是比不上一个弱女子?盟主对他恩重如山,可他却是硬生生的被盟主身上的病难住了。眼看着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百感交集却是束手无策!翻阅所有的医书古籍,可看的越多,便是越难以作出决定,更加别说是让盟主服用药物了。眼前得到了的这个妙方简直就是如获至宝,只怕是陌家也想不出来这般奥妙!
皖诚在药庐中亲自监督这个脾性古怪的老头子。这个老头子虽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医,可先前竟然没有办法救下盟主。当时就差些要了他的命!当时若不是这个家伙给她下毒,她一定要了他的命!这般废物留在盟主身边,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喂,老头,究竟何时可以练出来解药?若是盟主没命了,我第一个把你的命拿了去祭奠!”皖诚将手中的药草交给刘一指的时候,心中便是做好了最坏的决定!这个世界上名医很多,可都难解盟主之毒。不得已知道了吟欢可以救命之外,才是将吟欢带来。如今已经有了眉目,若是此时没有办法解救,只怕真的会有一具尸骨在她面前!若真是如此,还不如方才便一刀结果了刘一指的性命,然后再自戕去陪伴盟主好了!
刘一指将手中的药草扔到了药炉中,不出一刻钟便是听到了炉子中的大火燃烧的声音,紧接着在淬火还没有燃烧旺的时候,便是将手中的花尾草扔到了炉子中,随后便是听见了一阵火焰变大的声音。当最后将凤尾草扔到了炉中便是看到了一股明显的蓝色火焰从炉中窜出,形成了一道蓝色的火龙。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这股火焰才是渐渐变得细小,最后收回到了炉子中。
皖诚看着这种奇妙的反应,哪里知道这种药草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虽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将手中的凤尾草变成这样的蓝色妖艳火焰,可也是知道传闻中只有高级炼丹师和医者才能将火焰的颜色变出蓝色,而顶级炼药师与医者便是可以将火焰变成七彩。虽然刘一指炼药功夫不差,可能把药丸练到这般极致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了吧?若这人要是换做吟欢……皖诚双眸一暗,似乎想到一些不愿言表的事情,转眼再看向药炉之时,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失落。
“小丫头,虽然你是护法,可我告诉你了,老头子炼制的药丸是顶好的。就算是与世隔绝的妙手回春的陌家也是没有老头子的本事,若是你嫌老头子动作慢,就自己来,少废话!小心老子这就去找了盟主,然后拆穿你这个女子的身份!”刘一指内力一顶便是看见药炉摔倒在一边,而一颗红色的药丸从炉子中出来,在刘一指的食指与中指中夹得紧紧的。
皖诚认真看着,眼睛中所有的期待毫不掩饰,若是这药丸可以救老大的性命,就是要她折寿十年她也愿意啊!来不及等着刘一指炫耀一番,便是看见皖诚躲过了他手中的药丸从药炉中赶出来。刘一指也没有拦,看着皖诚跑出去,自己则是珍惜的将药方子收好了。只要是有了这种药炉便是可以以后大赚一笔,无论在哪里都是他的天下!
“报!皖诚护法她……”一个小卒从外边跑进来,来不及说完话,便是在夜行欢和冷傲天的面前看到一个女子将那个小卒扔出了房子里,紧接着便是看见皖诚喘气的模样,胸口随着呼吸的粗重不时地上下浮动着。
“皖诚?何事如此大动干戈?”冷傲天向来是对皖诚不错,而如今看到她这般对待下属,心中也是不免一震,毕竟这里还有外人。
“回盟主……药……您有救了!”皖诚气喘吁吁的说完了话,将手中的红色药丸递给了冷傲天。
冷傲天没有着急服下药丸,而是将手中的一颗药丸捧在手心上。粗壮的轮廓因为激动而不时地看到有青筋暴起,而身后的女子便是看着这个让她仰慕了一辈子的男人,此时真的要有救了!三年前的一场杀戮让她的主子得了这般怪病,内力因为被那种蛊毒吸收,竟然是一日不如一日。吟欢为他诊治之后便是看到盟主身子一天比一天要好,若是他的身子可以完全愈合,别说什么第一杀手,就是千人军队也是一时间会受到克制。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终于是等到了!三年了,他的病情一直没有起色,虽然有了些回转原本以为还要很多时间,可吟欢的药来了之后,犹如天降福音一般,天助我也!
皖诚柔美的双眸中闪闪发出银亮的光泽,本以为今生今世都没有办法好好与他相守,可如今真实发生之时,却是犹如做梦一般,有说不尽的话语在她的猴头打结。若是可以,她真的愿意一辈子不说爱他,一辈子就是这样守着他!
冷傲天端详片刻,便是将药丸放入口中仰天一动,喉咙随着这个动作滚动了一下。忽然看到他的手心中的黑色细线密密麻麻的开始变成一个个小小的颗粒,小小的颗粒似乎是受到了舍呢么害怕的力量的攻击一般,从一条线变成了一个个的小球,而他的身体则是不时地有泡泡突起,就仿佛是烧开了一壶水在沸腾一般,看到身后的女子紧张的神情之时,他双眸中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舒心。
夜行欢也是看着冷傲天的神色,这种毒素,他是知道的。三年前他还是在塞外之时,便是知道武林中有一场浩劫,是赢国派来的武林高手要挑战擎国的江湖人士,当时中原一带为之振奋!很多高手都是被赢国人打败,就在赢国的代表团要将代表江湖耻辱的白色缎子挂在子贤山庄之时,便是看到了冷傲天的降临。他以一敌百,最后终于杀退众人,可还是没有防止那些卑鄙之人下的毒。而下毒之人,下毒之后便是放出狠话说:此毒无解!随后便是自杀,连询问的机会都没有给一个!
如今看着冷傲天身体上的黑色小团变成了黑色斑点最后随着身体的小泡泡中的热气随着热气飞出体外之后,他的心中不由得为吟欢的医术震撼!世间竟然有如此解毒之法!冷傲天的面部表情,随着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也是越来越狰狞,体内的热量正在燃烧在黑色毒素中的内力,正在想办法将他们全部散发出来!汗如雨下,不足一炷香时间的功夫,冷傲天整个人竟然足足瘦了一圈!
眼看着冷傲天就要撑不住了,夜行欢赶紧上前,皖诚以为他要刺杀,便挡在身前。只见皖诚三招功夫便是被夜行欢击败,紧接着便是看到夜行欢将体内的内力输送进去一部分。而冷傲天的最后一程黑色因子从体内顷刻消失!
两日后,在无极崖的傲天山庄中,冷傲天一身白色长袍,三十出头的年纪,因为身体的旧疾已好,容光焕发,魅力摄人。这人眉目硬朗,说话却是彬彬有礼,正在与另一个长相清秀绝美的男子觥筹交错!
“如此便好!行欢不便在这里久留,这就回去复命!”夜行欢说完起身,将酒杯中酒一饮而尽,还将空酒杯冲着冷傲天示下。冷傲天也是不甘示弱,大病初愈,确实值得祝贺一场!满饮此杯之后便是听到了身后的男子一阵风吹过的声音消失在了这里。
夜行欢前脚刚走,后脚便是出现一个独眼护法。冷傲天在护法耳边说了几句话,便是看到护法频频点头,随即离开了那里再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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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娇这几日进的不香,总是吃两口吐三口的。太医说了这是因为天娇头一次怀孕,而且腹内胎儿的体型较大,所以会将母体的营养吸收殆尽,才会造成母体虚弱。苍靖承每日都是睡在天娇身旁,怕她一个人半夜又偷偷哭。若不是因为吟欢说了什么产前综合症舍呢么的,他也不会知道原来怀一个孩子还有这么多的苦楚?更加是觉得当年母亲将他生下来,简直就是一件伟大之事!这几日看着天娇每天吐得厉害,他心中很难受,可也不能将她的苦难分在他的身上受些。
“坏了,王爷坏了!”刘冰从外边跑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奏章。这个奏章竟然比一般的奏章足足大了一倍!可苍靖承还没有心思理会这些,这些天一直在准备行军,天娇这里又总是营养不足吃饭吃进去的都吐了出来,若是没有办法应对,只怕是等到回到了擎国,天娇整个人都会变得憔悴不堪。
“不要大声喧哗!没有看到王妃正在休息吗?”苍靖承难得对于下属这般生气。可自从天娇出现之后他们总是被莫名的惩罚,这次更加离谱!现在王爷甚至是放着这么多的奏章不看,竟然要这个时候让他安静?
“王爷……”刘冰有些无奈。王妃有了身孕这件事情就仿佛是大喜一般让军中之人都受到鼓舞!王爷有后,就代表以后王爷即位后,太子之位便不再悬空!储君一定,很多事情都便有了定局,若不能让这件事板上钉钉,只怕是以后也会变成一种障碍!可妻儿重要,全天下的人的性命也是极其重要的啊!王爷若是就这样一直宠爱王妃不理会朝政,只怕苍凛尘真的会提前回国的,那么王爷这么多年的想法便是没有了可以实现的余地!
“哼,如今很多事情都没有定局,但只有王妃肚子的孩子是真的!刘冰难道本王说的话你也不听了?”苍靖承浓眉倒竖,此时他的确很生气,几日下来,天娇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孱弱,身为丈夫和父亲怎会视若无睹?
天娇眼神在刘冰身上瞄了几眼,刘冰这个人就是一个倔脾气,对于他的主子又是衷心无比,若是因为她而伤害了他们这么好的关系,以后天娇看到损失了一个重臣一定也会难过的!于是在苍靖承的怀中蹭了蹭,这才说道:“阿承……”天娇一开口便是听到苍靖承紧张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传进了她的心中,此时的苍靖承若是听不到她的安慰,只怕和他的忠臣再争执一会,还真的会把刘冰的军权撤了!
“天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苍靖承已经两日不眠不休了。白天要在外边指导为以后回京之事做出安排,可晚上还要陪着天娇。此时他俊美的双眸中布满了血丝,可依旧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如他所说,只要天娇母子好好地,他就算是再来一个三天五天不眠不休都没有关系。
“你就随着他们去吧,阿娇也想要出去看看,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阿娇就在大帐门口等着你回来,你若是不来,阿娇便自己先睡了。”天娇说罢还俏皮地朝着他吐了吐舌头。俏皮的模样犹如一朵纯洁的雪莲一般,让人不忍心拒绝。
“恩……好,那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夫君一会便回来看你。”苍靖承朝着天娇红晕的脸蛋上轻轻一吻,便是离开了这里。
随着刘冰从大帐中走出之时,苍靖承便是得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重要消息,那便是从今日起,在东南方的300里之外与苍凛尘的大军相遇了!如何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便与他相遇了呢?虽然他们是竞争的关系,但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虽然这个时候并不是一个极好的契机,却也应该想到办法解决此事。若是士兵们知道主子竟然在这时候两军相遇,只怕战事呼之欲出!
苍靖承正在犯难,虽然他们此次是分别征战,却没有想到他们会相遇!之前打赌说好的便是谁先回到了大擎国国都,那么谁就当这个主子,可如今不仅没有解决好事情,还枉费了他征战多时的心血!此时与皇兄相见,莫不是别人有了心思做了计谋,想要他们之间的不管是哪一个人遇到对方的军队然后彼此僵持不下,整出来这些多余的时间想要做些动作?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眉头微皱。“不好,天娇!”
苍靖承从大帐外进来,大步流星将帷帐打开,还没来得及看到大帐落下,便是有一支飞镖从帐外飞来,最后钉在了大帐内天娇的床沿上。天娇方才说了要在门口等他,可如今不见人就罢了,竟然还有人胆敢射标?究竟是何人,竟然这般嚣张!苍靖承眼疾手快,怒鄂一般将飞镖徒手拔下来!刘冰一行人赶来救驾的时候,苍靖承已经一个人坐在还存留有天娇体温的床上独自发呆,手中还有一张纸条和一个飞镖。
纸条上的字迹如狂草一般,却是清清楚楚写着苍靖承的名字!
刘冰一把夺过苍靖承手里的纸条,还未读完,一把钻成团扔在地上道:“娘的!竟然抓走了王妃不说,还要王爷只身犯险!简直就是一群王八羔子!”
刘冰话音刚落,梁用便从刘冰身后出来。自从知道王爷要与皇上一较高下之后,他便是第一个从老家赶回来效劳,可如今刚刚到了这里便是听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王妃被俘虏,王爷要去换人质!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且不说究竟是何人所为,不管是何人所为,都是冲着这个节骨眼来,好处都是苍凛尘一个人的,这件事说不准就是他指使的!
梁用弯着身子将地上的纸条捡起来,细细看了看,本来紧皱的眉头,却是看到了上面的落款之后,小眼睛一亮,眉头也舒展开来,朝着苍靖承行礼道:“王爷,依我看来,这件事八成是苍凛尘干的!”
苍靖承没有发话,紧咬牙关!他的皇兄虽然与他有约在先,为了君王的地位,也许真的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明白,可皇兄却从来不是这种人!
“上面写了要王爷去楚门关见,可究竟是什么人劫持了王妃,这里却没有写出。”梁用琢磨着字里行间表达出的意思,心中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述。此时若是王爷可以断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以后凭借王爷的能力,定能将大擎国发扬光大!可见王爷的模样还是不能放下苍凛尘……
“哼,王爷,不管他们如何说,您都不能这么做!您若是现在自己单刀赴会,只怕若是真的如梁军师所说,他们是有意要敌对王爷,恐怕王爷一定会受伤,乃至伤害你的性命!王爷啊,王妃咱们可以想办法再救,可若是您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这么多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刘冰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刀,眼神中明显泛出了怒气。这么长时间跟着靖王,靖王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虽说靖王是主子,可在他的心里,这个人是他的兄弟!兄弟受难,刘斌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安好!
“刘副将说的对,王爷不管您心中如何牵挂王妃,都要等我们进了大擎国皇宫之后再做定夺!若是此时您受累,只怕以后……”梁用如何不担心?他们绸缪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把他的王爷送上皇位,可如今明明鸭子就要煮熟了,盘子却被人端走了,岂不是要人命?
“住嘴!本王做事还不用你们评头论足!王妃怀有本王子嗣,本王就算是拼命也要护她周全!”苍靖承说完也不由得他们阻拦,从大帐中飞出,只留下一句话,那便是按兵不动,等他回来。
刘副将便是想随着他去也不能随着他就这般去了,苍靖承倒是说得好,让他按兵不动,可如今也确实只有按兵不动了,等着他回来。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派了几个手下去找他了。
苍凛尘这边也是得到了消息,元祥大早上便是得到了前方的来报,说在并州与丰州的交界处,遇到了靖王的兵力。这会元祥正在苍凛尘身边看着左右,帐中的气氛很不对劲,大大小小的官员跪了一地,倒不是他们犯错,而是因为他们竟然谁都没有通报他靖王的兵力已经在丰州附近了。这个时候相遇,对于苍凛尘来说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你们究竟为何不报?朕与靖王的兵力相当,但不知为何,竟然会在这里相遇,若是你们提前报,倒还有转机,如何应该怎样解?”苍靖承的兵力在征战中虽然已经受到了重创,但他多年打仗在外,自然也是有办法让涣散的军心统一起来。苍凛尘这里虽然是占领了人数优势,却没有办法将靖王用他手中的兵力制服。亲兄弟动手这是太后不愿意看见的,也是苍凛尘不愿意见得。宁愿有千万好汉战死沙场,也不愿意看着擎国之人擒杀王爷!
颤颤巍巍的大臣们哪里还知道还嘴。他们只不过是想着如果苍凛尘知道了靖王的军队已经到了并州,并且已经准备出发回京,只怕他的心中一定会耽搁时间,时间如果有了耽搁,那么许多事情便要受到制约。别说不能准时回京,就算是与靖王路上遇见了,只怕他也不忍心下手啊!如此如何能做一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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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没有答话,只是笑着将迦鹿从怀中抱出来,说道:“你个傻丫头,该不会忘了刚才答应本宫要好好休息吧?明日还要去见见本宫那个心高气傲的爹呢。”
迦鹿忽然想起来今日皇上已经下旨让吟欢近几日便是准备回宫。自从上次从万凰金宫拿回来那道太皇太皇太后的懿旨之后,就一直没有见吟欢将懿旨给皇上看。昨日皇上来长乐殿的时候,吟欢与他在书房中谈了一盏茶的时间,想来是讨论了懿旨的事情。这两日都没有休息好,吟欢身体都羸弱不堪,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迦鹿吐了吐舌头,扶着吟欢躺在被窝中,将被子好生盖上,这才自己也躺下。只是躺下没有多久,便听见吟欢说了一句:“晚安”。
迦鹿虽然不明所以,但猜想这是在说让她好梦吧?便照葫芦画瓢回了一句,之后两人便沉沉睡去。
翌日,在楚门关一大早,刚刚开启城门,便是看到一袭黑衣的男子从关外挥鞭骑马赶入城中。早起摆摊互市的百姓们,看到一个人高马大,长相英俊的男子从身边策马而过,以为是什么大事要发生,便一溜烟从城中消失回家了。
苍靖承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累死了两匹马,才在今日到了楚门关。记得那人在楚门关与他越好要在楚门关的南门见面,如此一来便是要通过楚门关关卡!
“天娇,你一定要好好的,本王这就来救你!”说吧,又是听到大喝一声“驾!”马匹与主人便消失在朦胧的破晓之中。
而此时在角落中藏着的一个黑影,看到了苍靖承已经到了之后便一个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报!”不多时在无极崖,便是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男子从门外跑进来,大叫到。
“何事?”清风正在一旁整理盟主的衣物,却是看见那灵从外边跑进来。放下手中衣物便对着身后的那灵吩咐道:“可是苍靖承的消息?”
“正是!右护法!苍靖承已经到了楚门关的关卡内,此时正朝着南门方向火速赶去,恐怕我们的人现在也正要到那边与他接头了!只是皖诚左护法不在,所以还得右护法随小的们一起去,才能确保不耽误盟主之妹的命令!”那灵双手抱拳,恭敬对清风到。
清风将独眼的眼罩推了推,心中飞快做了定夺,便是随着那灵朝着城南前去。皖诚离开无极崖已经有三天由于,此时恐怕是在办那件事了。盟主既然没有大碍,那么他自当完成皖诚和盟主的托付!
“走,我们去那边!”在楚门关的南门守卫的数量也是不少。最近在楚门关的关门之内,总是有陌生的男子出入,一开始没有觉得不对,都是大擎国之人,便放行了,可谁知道竟然有采花贼混入其中,总是在夜间穿着黑衣行事,竟然将女子们个个奸杀!现在城门南侧便是关卡,所有入关之人都要验明正身。
苍靖承的马从这里飞奔而来之时,正是与守卫起了正面冲突。苍靖承心中所系天娇安危,可守卫却是心系百姓安危,死活不放苍靖承进关。两方僵持不下,便是有了现在清风看到的状况。
“怎么回事?”清风见苍靖承被阻,心中也有些担忧,如果这件事官府介入,那么会变得很麻烦!江湖中人从来不拘小节,若是被受到了拘束,只怕会妨事。
那灵示意周围的伙伴们都掩藏起来,而对身边的清风则是恭敬道:“最近城中有多名女子被奸杀,官兵正在围剿采花贼。小的想,应该是苍靖承不方便暴露他的靖王身份,所以……”
那灵所说清风明白,既然皖诚正在忙别的事,那这件事便是交给他了!只见清风背过脸去,从腰间拿出来一张白色的带有眼睛和鼻子小孔的东西在脸上遮挡住,便是朝着南门飞去。
“看!”一个士兵忽然看到城楼上堂而皇之的坐着一个男子,男子手中带有佩剑,脸上是用黑色的面巾遮挡住,一身黑衣与采花贼正好相符合!
“采花贼!你们几个守着城门,其他人随我追!”士兵刚刚下令便是四处走开,苍靖承也顾不得许多,随着人流一起涌出门外。
那灵眼疾手快,右手一挥,便是看到先前在树丛中暗藏的黑影子一个个出来,就在眨眼的功夫又不见了。
见那灵那边事情已经结束了,清风也不做逗留,一个烟雾弹将守卫引开,自己则是朝着苍靖承的马背飞去。
苍靖承只觉得背后一冷,本能回头,却是被一阵奇香迷晕,之后便是不省人事。
苍靖承醒来的时候,被阳光刺得厉害,随即喳喳眼睛,便是听到天娇在呼唤他:“阿承,阿承?”
带看清楚之后,苍靖承也不可置信的发现这所房间是一间布置的很温馨的房间。房间中的家具很齐全,甚至连字画,琴棋都俱全,而天娇语气中并没有恐惧之色,也没有被恫吓的余悸。看的出来天娇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软禁了!
“阿娇,你怎么样?”苍靖承看到一个完整的阿娇在他的眼前出现,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可不知怎的,他还有些不明白,这些人废了这么大的劲儿,就是为了软禁他们?
“阿承你已经昏了三个时辰,他们送你来的时候,还以为你怎么样了呢。差点我就把他们都打死了!”天娇看着苍靖承已经醒了,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最近一直想着苍靖承若是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来寻她,她倒真是希望他安好。
“他们?”苍靖承不明白,怎么,难道天娇认识这些人么?
天娇知道苍靖承的疑虑,还来不及解释,便是听见一个妇人从门外进来,端着一碗鸡汤道:“王爷您醒了,这里有鸡汤,您好好饮用便是。”
妇人刚刚说完话,便离开了,而天娇也没有阻止。只见苍靖承的疑惑更加深了,怎么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是王爷?知道是王爷还绑架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开始我和你一样。可这里的人都没有什么恶意,而我现在还怀有身孕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动怒,若是伤到了自己倒还好,若是伤了孩子……”天娇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将鸡汤给苍靖承服下之后,拉着他来了院子里。
只见这所院子的风格奇特,并不像是擎国。可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却是装修很豪华。这里似乎是一个山谷,山谷中只有这么一所宅子。宅子中有丫鬟和奴婢,甚至还有听后嘱咐的大夫,看起来就是为了天娇和他准备的。可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有什么人绑架了他们之后竟然会选择这种方法将他们软禁?
不是为了性命,也不是为了钱财,难道……苍靖承的脑海中想到了那个人……一早就应该知道是她,她果然还是不愿意他参加到这场皇位争夺,或者说她心中的皇帝,自始至终都只有苍凛尘一人吧?
天娇看着苍靖承发呆,也是吓了一跳,难道是路上把脑袋摔坏了?竟然这般痴呆?若是苍靖承傻了可怎么办?她可不想要她的孩子以后有一个不能生活自理的爹啊!
“喂!喂!阿承!”天娇大叫了几声让苍靖承的思绪回到了身边的女子身上。他目光深意的对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笑了笑,心想道,的确这个时候,他不能出事,不管是不是苍凛尘会要了他的命,他都要护天娇母子安好!
苍靖承不由得天娇反对便是把天娇拦腰抱起,随即一个大步将她抱进了房间里,还嘱咐身边的丫鬟给她送一壶热茶来,然后看好房门。这才对天娇说要好好“照顾”下这个多日不见的宝贝。
而此时在另一个幽暗的地方,有一个女子正在换衣服,一便换衣服还一边嘟哝道:“哎,为了吟欢,就扮回来一次吧。”都是那萝巾害的,她本来扮作女子好好地,就连盟主都没有察觉,可如今却是要被逼着扮回女子模样,要是被江湖人知道了皖诚竟然一个七尺男儿穿女装一定会笑掉大牙!
皖诚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冷傲天眼前一亮。从来都当这个小子长得俊秀,却美发现扮成女子倒是生的一副好模样,还有一个好身段……
“盟主……”习惯了粗嗓子说话,皖诚此时还是粗着嗓门对身边的冷傲天喊了一句。倒是冷傲天被皖诚这个男子的声音喊回了现实中来,这是个男子……
“恩,不错,还真别说,皖诚左护法换了这么一身衣服,还真的像是一个女子!若是她现在混在幽冥宫的侍女中,只怕是他们都看不出来这是个男子吧?”那封站在一边好笑的看着他的师父,他是皖诚收的徒弟,也就是盟主的徒孙。从来严厉无比的师父今天这副打扮出现在他的面前,真要好好奚落一番才能觉得心中之气消散啊。
“是挺好看的。”冷傲天也是双手叉腰,看着这个平日被他左呼右喝的小子此时这番打扮,也是不由得说了一句好。
皖诚则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虽然心中对于盟主有情,可却是没有在他面前显示过女子身份。如今被盟主夸赞,真是兴奋之至,当然女儿家的羞涩也是随着她的表现回来了。
“时间不早了,盟主我看我这就去应聘便是。虽说这次幽冥宫招收女婢目的不明,但为了吟欢和盟主,皖诚愿意一试!”皖诚心中始终记着那个午后,在皖诚从宫外偷偷溜回来的时候被敬事房的老太监抓住的时候的凄惨模样。老太监将她剥卦干净,就要非礼的时候,是吟欢救了她。还赐死了那个丧尽天良的老太监!吟欢救了她,更加给了她温暖的童年,她一生都要用来回报这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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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傲天和那封从这里皖诚这里离开之后,皖诚从怀中掏出来一块干净质朴的白玉。这是当年吟欢给她的,虽然不贵重,可却是她童年最稚嫩的友谊和牵挂,她不会忘记,是吟欢让她有一个这般温暖和充实的现在。若不是后来吟欢出嫁之时将她悄悄带走,只怕现在她还只是一个亡国了的奴婢。
更加不会遇到冷傲天这个救命恩人,也不会现在有这么一身本事可以帮助吟欢化解危难!她要做的,就是接近昼曦。
赢国,长乐殿中。
今日刚刚亮,东方天空微微泛出鱼肚白之时,吟欢便是命令迦鹿去了一趟后院的枯井。迦鹿还纳闷,为何吟欢要让她去枯井?那口枯井早就已经没有水了,如果要打水的话,也是要到前边的院子去啊,怎会在后边的院子里做这些费事的事情呢?
迦鹿听到吟欢吩咐之后也没有多问,既然吟欢说让她来,自然便是有深意了,其中奥妙有朝一日她一定会知道的。只是迦鹿刚刚来到这里便是听到枯井中有东西呗推到的声音。
“难不成闹鬼?”迦鹿的第一反应便是那些从老一辈嘴里听来的故事,可如今听在他的耳朵里,竟然还有很多事情真的会发生?但随即迦鹿就甩了甩头,将头脑中的想法排出在外,既然吟欢说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鬼神之说,那么必定是有人在背后作祟,否则也不会有舍呢么声音在枯井之中啊!
迦鹿将怀里的东西装好了,才是一步步小心靠近枯井。竟然发现枯井中有火光传来!还好是在长乐殿中,若是换了别的宫中,一定有人会将这口枯井封死的!迦鹿定了定神,既然是人,那么本小姐就要下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迦鹿轻轻抬起脚尖,随着两只脚从井上边缘腾空,整个人轻飘飘的飞进了废井之中。方才可能是井中之人听到了什么动静,早已将灯火熄灭,黑哄哄的她也看不清楚什么。可忽然听到身后有声响,便是一个转身蹲了下来。果然那人扑空,倒是翻手被迦鹿擒住。
从破晓之光中迦鹿隐约看到这是一个女子,而这个女子的身形:“你是……玉贵人?”
迦鹿忽然想到了昨日吟欢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本来还有些好奇,可今日看到这个玉贵人的时候,迦鹿还是吓了一跳。毕竟此时看到了玉贵人之后,迦鹿想到那日在景人宫看到玉贵人的尸身的时候,不就是眼前的这副模样么?可为何还有一个玉贵人会出现在这里?
“迦鹿?”玉贵人回头一看,身后之人真的是迦鹿。迦鹿来这里,也就是说吟欢已经派人来了,那么说……易容丹?
二人重新将烛光点上,这才看见这个枯井之内其实不是一片荒凉,而是被精心布置之后的一个卧房,这里有床,也有桌子,还有些药材,想来是这几日玉贵人在这里没有什么事情,所以才在这里炼制药材什么的吧?
“难怪昨日公主殿下没有被前来报到的话吓到,原来长乐殿中别有洞天啊!”迦鹿笑着和玉贵人安顿了些什么,便从怀中.将吟欢给她的易容丹拿出来。
不多时便是看见一个英俊潇洒的小太监在迦鹿面前站着。迦鹿左右看了下。虽然有些面生,不过好歹公主这两日就要离开了,长乐殿中多一个人也不会被发现。
吟欢此时正在长乐殿中与夏楚雄谈论寻找太子的事情。太皇太后懿旨被夏楚雄看了之后,便是夏楚雄总来这里,也不去后宫中别的妃嫔的去处。虽然后宫妃子看着和吟欢交好,却是心中也不愿意和吟欢走的过于亲近。伴君如伴虎,明哲保身他们还是会的。
吟欢一脸严肃看着夏楚雄,其实夏楚雄的意思她很明白,便是让吟欢先回到擎国中打点,随后在将自己的另外两个女儿,老五夏毓婉和老七夏毓秋送到擎国中去,若是没有人在擎国打点,只怕这两个女儿还真的不能发挥作用呢!
“父皇,您的意思皇儿明白了,不过……”吟欢知道若是此时顺着夏楚雄的意思,反而会让夏楚雄心中有所顾忌,而若是反抗一下,虽然不会成事,却是一定会听到夏楚雄坚决原来的意见。这便是事实!
“皇儿,朕心意已决,你只要记得,朕将大赢国的命运系在你一人身上。你若是到了擎国,定要记住两点!”夏楚雄义正言辞,倒是让吟欢心中一笑,果然,你还是中了道。
“第一,此去赢国,你要取得苍凛尘的信任,然后将两位皇妹安置好,已做备用,可以帮助你稳固后位,也可以帮助你解决必要问题,不过有必要是,你可以弃兵保车!”
夏楚雄的一番言论让吟欢心中一凉!这才是皇帝吧?不管是哪个女儿都是当做棋子一般,只怕在他这个亡国皇帝的心里,只有找到了他的太子,才是帮助他复国的大计吧?吟欢没有回话,只是安分的看着夏楚雄,只见欣慰看着吟欢乖巧的模样,笑着说道:“其次,朕希望你可以找到太子!太子消失多年,朕很想要找到他,可煞费苦心也是不得,倒是吟欢回国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朕看在眼里,你有这个能力!”
哼,不过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棋子而已,若是她夏毓秋和夏毓婉有她这般的本事,只怕是他夏楚雄也会和他们说必要时候可以舍弃这个无能者的性命吧!果真是自古帝王皆寡情!
夏楚雄说完了之后还在吟欢的肩膀上用力一拍,说道:“若是此次,我们的大仇得报,可以报了亡国之恨,以后皇儿你荣归故里,朕一定让你一世荣华,光宗耀祖!”
吟欢心中对于夏楚雄的话嗤之以鼻,可嘴上还是感恩戴德说道:“谢谢父皇信任与厚爱,女儿一定将这件事办的妥当!”
望着夏楚雄离去的背影,吟欢的鼻尖竟然有些微微酸楚,虽然这个皇帝也是为了大赢国的天下操持了半辈子,可始终没有将自己的血亲当做是亲人,这就是擎国太后和当今皇上的区别!吟欢不是大擎国的人,也不是赢国的人,她是属于她自己的人!若说是因为何种原因,夏吟欢一定要随着苍凛尘左右的话,那便只有心中的牵绊了……
“公主殿下!”迦鹿从门口送走了夏楚雄,便是示意身边的一个小厮赶紧随着她到前来。
迦鹿眼睛瞥了瞥小太监,吟欢看了几眼便明白了,这个人就是那个假死的玉贵人。说起来救起玉贵人这件事,要从吟欢从玉贵人那里离开之后说起。
那日去那里要解药,吟欢只求得了曼陀罗花,本来打算就此离开,可没有走几步,便是想到了若以后皇上查到了这个人,那么玉贵人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眼看着玉贵人的性命危在旦夕,吟欢也没有办法可解,但还是决定带走玉贵人。
于是从那日起,便是在一边研制救夏楚雄的解药,另一边研制易容丹!易容丹可以短时间改变人的面貌,直到有人施针将服用易容丹的人呢脸上的蛊虫引走,那人面貌可以恢复。也是因为皇上那日翻了玉贵人的绿头牌之后,吟欢才想到了夏楚雄的意图。
吟欢与玉贵人商议完毕之后,便是见玉贵人去了咸福宫。咸福宫中的主子是一个就不得宠的弃妃。这里虽然是宫殿,却是也是冷宫,皇帝从来不来,也没有丫鬟侍候。人人都以为这里已经空置了,就连夏楚雄也是忘记了这里有个贤妃。当玉贵人说她得了不治之症想要在这里替她,而由着咸福宫的主子去那里当玉贵人。
贤妃哪里会嫌弃?一心想着可以上位,便吃了玉贵人的药,假扮起了玉贵人,可就是那日晚上却是被夏楚雄亲手杀死在景人宫中。倒是真正的玉容保住一命,最后随便找了一个宫女的尸身代替了贤妃的身子,这件事也就没有被人发现。玉容被救下,总算是履行了当年的约定。
吟欢近两日便是会出宫回到擎国去。这事情宫中所有人都是知晓,皇上最最宠爱的华贵公主要回国了!有人是高兴,比如夏楚雄,高兴这次公主回擎国之后便会换来赢国的胜利,他们不必在做亡国奴,消灭擎国指日可待!也有人是难过,比如艾蝶和长乐殿的丫头太监们,不舍得这个对他们这么好的主子就这么离开了,又要回去受罪;也有人是担忧,比如皇后和掷妃,害怕归来之后的夏吟欢,是一个让他们连挣扎余地都没有的狠角色!
总之怀着赢国人的种种猜忌和各种心态,吟欢还是在皇上选定好的日子从赢国出发了!吟欢出发之时,举国欢送,这阵仗就算比当年吟欢嫁到擎国去都要大好几倍!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人的利用价值高了,自然就会备受关注,就连拉着马车的马,都是夏楚雄从军马中拨出来的万里挑一的好马!
吟欢从汉白玉石的长梯上一步步下来,身着红色凤衣长袍,眉目间全是庄严与高傲,此时的吟欢,就算是身后有一众皇帝妃嫔,公主郡主都是难以压过她的万丈豪情!这场戏的主角,始终都是她夏吟欢!
然而就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吟欢身上逗留之时,却是没有人注意到迦鹿正在挥手,示意身后的一个小太监藏在吟欢的车子下边的暗格中。就这样,吟欢带着夏楚雄的希望,带着夏毓婉和夏毓秋的嫉妒、惆怅,带着皇后和掷妃的深邃目光,从赢国出发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朝着吟欢飞来。吟欢嘴角微微扬起,她知道他一定会来的,因为她是吟欢,他是夜行欢!
夏楚雄正要让侍卫准备射杀来人,却看见那个是吟欢的傀儡护卫,也便没有多言,看着吟欢从汉白玉长梯上一步步走下,左边是一个冷艳的婢女,右边是一个冷酷的侠客,缓缓走入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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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果然太后听到了珍贵妃的名字之后脸色大变,一开始还是不问世事,可如今面目灰暗,随时有要发作之势!
“怎样?太后想要和本宫做一个交易了吗?”烟妃看身边的人也不再拖她走,整理了呗扯乱的衣服,随意拍拍袖口的灰尘,一脸阴笑。
“烟妃,哀家本以为你回宫之后会有所收敛,见你多日安分守己,哀家本以为你改过自新,可你竟然变本加利将哀家的侄女关押!你最好交代清楚秀儿所在之处,否则哀家定不轻饶!”太后大拍桌子,起身以涛涛江水之势怒喝道。
珍贵妃是太后的侄女不说,她的父亲更加是太后的那个手握重兵的老臣!之前答应秀儿要登上皇后之位,可如今没有应验不说,还白白让她受到奸人所害!若是秀儿有何三长两短,太后就算是金良雍的姐姐也没有用了!到时候他发兵而出,只怕事情会越来越遭!皇帝啊,你究竟在何处?
楚门关外三百里。
苍凛尘从那日与苍靖承告别之后便一直想着苍靖承的种种奇怪行为。若不是王妃真的忽然失踪,只怕就算是他苍靖承真的与苍凛尘的军队对峙了,他也不会愤然离开。根据探子所报,王妃现在已经有了苍家后人,这是苍靖承的第一个孩子,也是苍凛尘继任皇位以来的第一个苍家血脉,难怪苍靖承会这般紧张!
元祥看着皇上的反应有些时坏时好,心中也是有些不明所以。虽然靖王的失踪让皇上的军队回到京中的时间提前许多,可如今,皇上还是担忧不停。难道皇上在担心皇后吗?
苍凛尘的军队此时距离楚门关还有三百里,也就是两天的路程他们便可以到达玉门关。通过玉门关,再行军半个月,他们就到达京城了!虽然苍靖承不知所踪,可苍靖承所属军队并没有下一步动作,想来是等着主子回来。
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皇位被苍凛尘就这样拿走,虽然刘冰、梁用心中不甘,但不管如何,皇上都是皇上,他们也只是臣子,他们不能伺机行动,更不能让靖王背上一个弑兄篡位的罪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阴暗的房间里,一个女子身上染着好多鲜血,鲜血就如同是她的衣服一般,将整个人裹了个结实。不知道呕吐了多少回,总算在最后的一点星火要燃尽了的时候,皖诚将最后一颗心脏剜了出来。
她看着这些躺在地上的尸体,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喉咙上就仿佛堵了什么东西,就连哭也不能够,只是憋着半晌不能言语。忽然石室之中有亮光燃起,墙面四周的火把都被人用箭穿过火把射出点亮,整个阴暗的房间忽然出现了六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男子都负手而立,站在一个面具上有月牙的男子身边。
冥月看着摆在他面前的一堆红色带着粘稠状物体的心脏,有的还因为死去不久,会砰砰跳动,带着黑色和红色的血液流淌了一地。皖诚就蹲坐在这些心脏的边缘,眼神中带着仇恨般的光芒!
不错,这就是冥月要看到的!仇恨!对于杀手这个职业的仇恨是锻炼一个杀手成为顶尖的最高境界!冥月一个眼神便是看见有四人将这些心脏装进了一个袋子中,不知按下了什么地方的开关,忽然在距离皖诚还有不足五米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坑,坑中不时地发出一阵阵恶臭。皖诚被这恶臭熏得直想吐,不由看了一眼。
只见这些人将皖诚摘下的心脏如数倒进了这个大坑中,而大坑中不时传来吞噬的声音。皖诚实在是虚弱的没有力气站起来一看究竟,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在坑中的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冥月很得意的看了看身边跪坐着的女子,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对她说,又似乎是讲给这个房间中无数的冤魂说:“这个坑里养着的是一只百年大蟒。蛇性喜阴暗潮湿,冥火门养活这种畜生简直就是最适合不过了。你看见的不过是其中一只而已,像这样的大蟒在冥火门中数不胜数!若你方才没有在规定的时间里摘出这么多的心脏,现在喂它饱腹的就是你的尸身!”
皖诚被下方传来的一阵阵恶臭熏的厉害,大概是今日的刺激和信息让她不能释怀,大概或许是这里的气氛太过于压抑,终于她体力透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后,皖诚所在的地方却是一处温泉。温泉泉水干净澄澈,带着阵阵硫磺特有的味道,还有无数的花瓣在她周身散开,而她竟然不着一缕!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并无发现一人。皖诚才是将心放在了肚子里。这里不是傲天山庄,也不是无极崖,就算是有人知道她是女儿身也不打紧。
“你醒了啊?门主交代过了,若是皖诚姑娘醒了之后,将这身衣服换上,然后随奴婢去训练场。”一个大约只有十三岁的丫头从门外进来,将一身干净的衣裳放在温泉池边,转身便恭敬离开。
皖诚穿好衣服,将身后的三千乌丝简单绑了一个发髻,簪了一根普通的木簪子便朝着门口走去。在门口等候的小丫鬟还在,不多时便带着皖诚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一路上皖诚无数次想过究竟是何种地方才会是冥火门这个阴暗到令人发指的地方的训练场?可一路走来,小丫头不仅没有对皖诚说一句话,就连表情都没有。而周围的景色也是褪去阴暗,花草树木依稀见得。
“回门主,皖诚姑娘来了。”小丫鬟忽然不再走路,对着左边山崖口一个身着黑衣的负手而立的男子道。
男子的背影高大威武,转过来身,面容是被一个蓝色的面罩盖着的,看不清楚具体长相,但也是生的一副俊俏模样。不像是之前那个昼曦一般妖艳邪魅,却多了一分洒脱温润。只是他们一律脸上没有表情。
男子一抬手便是看着身后的女子退了,只有皖诚与这个男子四目相对。
“你第一关算是过了,以后昼曦都不会让你去摘人心了,不过若是想要留在他身边,你还要做一样事情。”男子双手交叉环在胸前,随意却霸气侧漏,让皖诚警惕万分。
“何事?”皖诚虽然不知道为何方才女子口中的门主不是昼曦,但她却听得出来,这个男子对昼曦很熟悉。,而且要帮她。
“那便是昼曦这个人可以和你很熟悉,你却一点都不了解他。你若想要知道他的真面目,除非你值得那个价值。”男子邪魅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与山间的月光相应,却是没有让皖诚看出什么破绽。
“你为何帮我?”皖诚话音刚落便是看到男子随着一阵风吹来,还有后边的脚步声跳到悬崖下。
冥月带着人追来的时候,看到皖诚还在,只是那个男子不再了,也没有多追究,只是微微蹙眉,神色中看得出,对于这个男子,冥月也很是头疼,至少他们相识,而且那人很有背.景否则为何冥月不追?
“随我来。”冥月将弯刀收回腰间,拉着皖诚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去。而皖诚还是不由得看了看那个人消失的悬崖,这个人究竟是谁?
安宁宫中气氛僵硬无比。太后与烟妃水火不容,莫离紧紧守护着太后,烟妃却不屑一笑:“怎么样,本宫的耐心可是随时会被消磨殆尽的,本宫说了,只要是本宫想要的东西,那么定当一定去得到。如今本宫想要的已经不是大擎国的皇后身份,而是一生一世的衣食无忧。太后若是心疼珍贵妃,那便从今日起听本宫调遣,若不,本宫这就了断了那个贱人性命!”
太后深呼吸在先,转身对着身后的观音闭上双目,却看见了屏风后边的一双脚。对,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安德呢?
太后咳嗽三声,被莫离扶着坐在原位,这才慢吞吞说道:“哀家答应吟欢,今后皇后只能是她一人,若不能应,哀家岂不是失去了太后的威仪?没有了威信,就算今后哀家事事听烟妃的,也难保烟妃不会被后人诟病。”
太后知道烟妃回宫之后,便是与安德商量好,若是有十万火急之事,便咳嗽三声。宫中人多口杂,难免有心术不正之人,安德如今扮的小太监,就是一个天天受气的主儿,怎么会有人知道他和太后间还有如此亲密关系?
安德听到太后求救信号,也不再耽搁。左右算来这个时候娘娘应该已经出发,正在回京的路上,若是后宫真的被烟妃拿下,那么等娘娘回来之后,岂不是又要收拾烂摊子了?他实在是心疼娘娘,若娘娘有何闪失,他此生都会抱憾啊!
安德转身正准备离开,却是无意间撞倒了一个瓷器。瓷器击碎的声音在房间中四处回荡。若不是此时殿中安静得连一根绣花针掉地的声音都可以听到,只怕安德的心思也不会这么慌张!若紫烟知道他在宫中,那必定要除之后快,若是他死了,谁来传递消息啊!
正当紫烟顺着屏风寻来的时候,却是看见一个小丫鬟从屏风后边跑了出来,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颤抖说道:“太后娘娘饶命,烟妃娘娘饶命!奴婢不小心砸碎了皇上孝敬给太后娘娘的白瓷花瓶,请太后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小丫头一边哭一边不住的给烟妃和太后磕头,眼看着头上都磕破了一大半的皮,烟妃也懒得计较,瞪了一眼便坐了回去。
太后沉了沉心中之气,不耐烦说道:“罢了罢了,去吧,如今皇上还不知道怎样呢,哀家没有心思为了一个花瓶上火,去外边把院子都扫了,替哀家抄十遍大悲咒,当做是为皇上祈福了。”
小丫头赶紧谢恩,梨花带雨跑出了安宁宫中。等丫头走了之后,太后眼睛再去瞥角落中的屏风,哪里还有人影?心中不由得紧了紧,安德你定要找到吟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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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散去,夜幕降临。今日天黑的是早了些,夜色中守卫将宫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就算是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来,更何况是安德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
若是有人可以帮他分散一下守卫的注意力……安德正在想着应该怎样避免正面冲突,便是看见玉瑾从南面的围墙走过来,走到了安德身边的时候,对安德招了招手。安德纳闷,怎么自己都易容了玉瑾还会注意到他?该不会是这个丫头有什么想法,想要对他和娘娘不利吧?
玉瑾见安德不随着她来,心中着急,便是示意身边的一个公公和安德换了位置,小声说道:“安德公公,玉瑾认得出来这是你。皇后娘娘救过我家娘娘,你是皇后娘娘的人,也就是玉瑾和娘娘的恩人,今日莫离姑姑来照顾玉瑾,玉瑾愿意帮助公公。”
安德听得一愣一愣的,被玉瑾这么一说他倒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娘娘的确是以德服人,很多人都受了娘娘的恩惠,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日里看着娘娘被人欺负都不愿意伸出援手,可今日还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在安宁宫的时候,就有人救了他一命,现在又是玉瑾护送,若今日他不能安全将消息送到吟欢手中,只怕是辜负了这些人不说,还会害他们送命。
“走吧。”安德尾随在玉瑾身后,没有说什么,就当是平日里随着玉瑾的小太监一般低眉顺眼。
到了宫门口的时候,玉瑾从怀中拿出一块金牌在他们眼前晃了晃,便是很好使的那些人都放玉瑾前行了,还不时地嘘寒问暖道:“是玉瑾姑姑啊,不知肖淑妃娘娘病怎样了?”
玉瑾依旧像是往日一般示意安德打点一下这些人。只见这些人拿了银两十分开心,但还是警惕般看着玉瑾。
“承蒙各位关心,娘娘还在养病,宫门就留给各位关照了,我还有事,就不逗留了。”玉瑾正要从门口走出,却是听到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把她叫住:“站住!”
安德身子一颤,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何事?”玉瑾不卑不亢地说道,就像是平日出宫照顾主子一般。
“玉瑾姑姑自然可以随意出行,只是您身后的这个小太监,似乎没有见过啊。”侍卫一边说还一边拿着灯笼照了照安德的脸。
玉瑾也不拦着,可侍卫看了看也没有看出什么不一样,另一个侍卫便说道:“该不会是你看花眼了吧?这分明就是昨日的小太监啊!”
侍卫也模棱两可,每天进出宫门的人这么多,怎么会在意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呢?便也没有追究,挠了挠脑袋,恭敬般的送玉瑾和安德出了宫门。
上了肖家的车之后,玉瑾才安顿安德道:“这些守卫都是被紫烟换了的,紫烟将宫中里里外外都换了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除了肖淑妃的玉淑妃殿和珍贵妃的玉凤宫之外,别的宫中有没有主子的宫,奴才都换了新的,不知有何大动作。
安德听得明白,但也是心中一愣。何时紫烟竟然会在宫中的宫人上动手了?若她只是当回皇后也无所谓,可如今太后被挟持,珍贵妃又不知去向,只怕是宫中的人都被她牵制着,若不能让娘娘知道这件事,那擎国的后院肯定会起大火的!
“玉瑾,就送我到这里吧。”安德左右看了看,天已经黑了,街上的人也不那么多,安德总要找个地方换了这身行头,才好去想办法见娘娘。
“既然安德公公有了主意,那一定要小心才是!这是淑妃娘娘给安德公公的东西,若情况有变,请公公定要自保为上!”玉瑾环视左右,小心快速将一个红色的包裹给了安德。安德也不明白肖淑妃这是什么意思,但刻不容缓,此时他只好揣起来,再作打算。
马车在一个巷子口停了片刻,也没有看出来究竟有何不妥,便是又朝着肖府驶去。安德借着夜幕拐进了一个不为人见的角落中,快速将太监服脱下,便看到了事先穿在里边的一身百姓衣服。左右看下,安德还是发现了在角落中的一个炭炉子。太监服留不得,若是被紫烟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玉瑾的小命也难保。
安德快速将太监服烧焦,将灰烬倒了出来,跑到一棵大树下,刨了一个坑,将灰烬尽数埋好,直到看不出足迹,这才朝着城门的方向赶去。
玉瑾每日都会来肖府中侍奉娘娘,肖大人说了,换了什么人他都不放心,如今只有日日陪伴肖淑妃的人,他才放心。玉瑾服侍肖淑妃睡下,屏退所有人,借着给她掖被子的空档,在肖淑妃耳边将事情来龙去脉交代了一个干净。
“如此便好。”肖淑妃身体虚弱的很,上次被吟欢救出来之后,一连好几日她都不敢睡觉,做梦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些毒蛇在自己身上窜来窜去,还有侍卫在身边看着她**的身子……这简直就是一个梦魇,让她不能忘记……直到吟欢施针救治,才见病情有了好转。可醒了之后除了会偶尔对玉瑾说几句话之外,便是发呆。
就连肖柏涵想要问问女儿什么,都是被她赶了出来。也是因为烟妃听说肖淑妃痴傻,便也不再对她动手,可怎能料到昨日玉瑾说珍贵妃不见了?珍贵妃虽然与她不是一路人,但终归都是后宫老人,她依稀可以预见的到,现在珍贵妃的处境和她当初不出一二。这也是她会让玉瑾照料着安宁宫动向的原因。
月色如华,洗去白昼中市集的发热纷扰,换来久久难得的安静。果真圣上需要的是一群女子为他绵延子嗣,而只需要一个女人与他平定天下……而偌大一个擎国,却只有夏吟欢一个女子可以拯救天下于水火,罢了,若这次大擎国灾难一过,她便不问世事,在宫中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妃嫔吧。
夜色笼罩在一个穿着红色蜀锦长袍女子的身上,女子面目清秀,五官犹如精心雕刻了的玉石般被皎洁月色抹上了一份神秘的色彩。紫烟从安宁宫出来之后便是朝着玉凤宫走去,今天看着太后的表情,就觉得暗爽,原来那个老家伙还是一样没用!本以为会有些进步没想到还是那么好对付!
可她却没有发现一抹黑影子随着她一直从安宁宫到了玉凤宫!莫离透过窗户纸,看的清楚分明,珍贵妃没有被绑架,而是被紫烟藏在了玉凤宫中!真是一个歹毒的女子,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完全的地方!谁能知道在后宫中,金碧辉煌的玉凤宫竟然有这么隐蔽的一间暗室?
只见在室内有一个女子赤着身子被泡在一个大浴桶中。这个女子分明就是金珍秀,珍贵妃啊!莫离看的明白清楚,还不时地可以嗅到些特殊的气味,似乎是酒缸,又似乎是被添加了什么东西的药缸。再仔细看的清楚,这里分明就是珍贵妃的卧房!
平日里除了皇上和侍奉的丫鬟留香会进来,很多人都不能接近这个不喜欢外人进入卧房的寝宫!就是因为这一点,也恰好让烟妃下手容易些了吧?莫离狠狠咬住嘴角,此时不能轻举妄动,最好还是先回去报告太后。
“谁!”莫离低声怒吼,却是被身后的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捏住了喉咙。莫离用恐惧的目光看着这个人,这个人她见过,上次刺杀太后的人中,他出现过……
“既然已经来了,就把命留在这里吧。”昼曦手中力道加大,不多时莫离便带着满脸的恐惧没有了气息。紫烟从屋子中随着声音寻来之时,却是已经看到莫离断气死在了昼曦手里。
“你在这里杀人岂不是让本宫背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紫烟早就想要除去莫离这个眼中钉,可如今看来莫离的死正中她的下怀,可莫离平白无故死在这里,就无异于告诉别人珍贵妃的玉凤宫有猫腻。这若是传出去,有人来这里搜查,定可以找到珍贵妃的!
“一个废人而已,死不足惜。”昼曦扯过紫烟的衣服,眼神空洞。擦拭干净手上的血,这才转身离去。
紫烟看着做事总是我行我素的昼曦,眉头微微一皱。这个人总是这样,说话做事从来都不考虑许多,只要是对于自己有利,那么便是有粉身碎骨的危险也是在所不辞。紫烟看着远去的昼曦,再看看地上莫离的身体,还是不由得心中大快。本宫说过,不管如何,谁都不能阻止本宫成就大业!
昼曦本来是打算让冥月走这一趟的,联系紫烟对于之后夏吟欢回宫,扳倒苍狗,只会有益处。不管紫烟是否能够容忍夏吟欢的存在,总之吟欢和紫烟都是为了赢国的重生而生的!若紫烟不能解决这番事情,那么也不配在宫中做他的心腹,之后的种种便是任由紫烟歇斯底里都不能左右了。
“莫离何在?”太后还在宫中等着莫离回来,可是一个钟头不回来,两个钟头不回来,就连到了晚上太后要用膳的时候,还是没有回来太后始终是起了疑心。平日里就算太后对于莫离没有好脸色,她都会守在太后身边直到服侍她睡下,可如今莫离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想着今日与紫烟已经势同水火,莫离前去调查珍贵妃一案便是一个提着脑袋的任务。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紫烟竟然真的会对太后身边的人下手!若是紫烟不是怀恨在心,为何莫离还没有回来?
李双从外边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有些阴沉,方才身边的侍卫来报,在东宫附近发现了一具死尸。等到去看时,却是看见莫离已经尸体冰凉躺在那里,完全不省人事!可太后这边还在等着她回去用膳,只怕太后她老人家经不起三番两次的打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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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前前后后照顾太后服用药物之后,才是从房间中退出来。他还不忘记安顿玉儿一定要好生照顾太后,除了她和秋风不让任何人接触太后的饮食!虽然玉儿不明白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李大人不让如镜接触太后,但既然李大人特意嘱咐了,那么她便照办便是。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李双便是晚上都不回到房间中睡觉,吃饭,住宿都是在太后的寝宫门口,半步都不离开。直到太后清醒之后,他才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太后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见李双。如镜在太后寝宫外守了一天一夜,虽然知道太后醒了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见李双,但李双和太后究竟说了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她却不得而知。
玉儿从房中退出来,却是看见如镜站在房门口发呆,而眼神却是朝着东边的房门一直看个不停,便上前去说道:“如镜姐姐,秋风姑姑说了,这个时辰太后娘娘要洗浴的,你去看看厨房水烧开了没有。”
“是。”如镜一走,玉儿便回到了房中,将消息告诉了太后和李双。
太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双,二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共同的意识一般,看着身边的玉儿说了些话,玉儿便从房中出去了。
玉门关外。
苍凛尘的部队已经行军三日,距离玉门关也就只有两日的路程了。今日阳光明媚,苍凛尘看着玉门关已经可以从望远镜中看到,心中也是大快。若是按照目前的进军速度,大军不日便可以到达玉门关。过了玉门关,只要再走三日,便是京城!
元祥随着苍凛尘站在瞭望台上,看着远处的一个小点,心中也是坦荡了许多。随同皇上出军以来,虽然他不曾上前线去指挥作战,但却是在皇上身边尽心尽力。安祁禄被打发出宫之后,太后便是指了元祥做御前侍奉。这些天看着皇上每日都要将皇后的丝帕拿出来看几眼,便是知道皇上已经很想念皇后了,只不过皇上要面子,每次见了皇后都是硬邦邦的,这也怪不得皇后会那般生硬了……
“元祥,随朕回大帐!”苍凛尘威风凛凛站在临时搭建的简单瞭望台上,此时他迎风而立,犹如一个君倾天下的君王一般。这个时候的苍凛尘是最迷人的,若是吟欢在定也会被他的万丈豪情所淹没……
回到帐中,元祥将在宫中的时候吟欢交给他的安神茶如法炮制给苍凛尘沏了一杯,苍凛尘喝了之后果然神色清爽许多,脸上倦意全无。这种熟悉的味道在东宫他是尝尝喝到的,难道是……只见苍凛尘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帐中叫了一声:“吟欢!”
可当他看清左右才发现帐中除了元祥,空无他人。邪魅双眸中的璀璨光辉一闪即逝,失落颓坐在座位上,心中却想到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有着绝世容颜,却有着绝世冰冷的性子从来都不会服软。为了让她臣服,他用了许多办法,可都没有见效。他知道她伤了她,可她却也会离他而去,这般恩情,让他这个帝王怎么还?
吟欢,朕只要你一句软话,只要你可温柔,像是紫烟那样温柔对朕说一句,给朕多些信任,朕便可以给你一切!可是你为何……
“报!回皇上,大军行径前方有障碍物出现,阻拦了我军正常行径速度!请皇上随末将前去观看!”刘元澈自从被皇上调离了苍靖承身边之后,便是一直被苍凛尘自己收为己用,如今随军出征也算是功德圆满。此时他单手抱拳跪在地上,心中所系却是皇上的行军速度会受到限制。
苍凛尘还在回味这杯安神茶,却是被一个消息惊到了,手中的茶杯安好放在桌角,这便是起身随着刘元澈朝着大帐门口出来:“你确定前方有障碍物?可是看清楚了,究竟是何物挡路?”苍凛尘只是觉得想不通,方才他才从瞭望台上下来,可是什么都没有,怎么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莫不成是有人作怪?
“回皇上,方才您从瞭望台下来不久,末将便看到在两百里以外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小坑,起先末将没有在意,可不多时,便是看见小坑之中浓烟滚滚,这才派人前去打探,谁知道回来的人竟然说,那边有了一个人造的大坑,里边被填上了许多硝石和石块,若是过两日我们的军马刚好到了那个地界大概会……”刘元澈心中所想已是最坏想法,不过眼前的情况容不得他不想那么多。
“哼,会怎样?”苍凛尘加快脚下的步伐,可心中的怒意却是滔滔不绝。竟然有人敢在擎国的边境上做这样的事情,还是针对他这个擎国的真龙天子!这真是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不想活了!
“会尸骨无存……”刘元澈说的倒是句句在理,若是他们真的去了那个地方,那么一定会有这样的危险,如今只怕是这个消息在军中上下传出,会军心不稳。这才压着消息,赶紧来找了苍凛尘来拿主意。
“荒唐!”苍凛尘一声怒吼,吓得元祥连看都没看就赶紧跪在地上。刘元澈也是痛元祥跪在地上。虽然此时苍凛尘盛怒,可也不能因为他的愤怒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他相信皇上不是那样的君王,而他也不是置这十万大军的生死不顾的莽夫!
“请皇上息怒,先随着末将去看看,若是情况不好那便是另当别论,不过还是需要皇上您拿个主意才是!”刘元澈焦急万分,虽然近两日大军不会到达,可若是再有三日,那么大军便是到了那些硝石的范围之内,若是有人将坑里的硝石全部点燃,那么他们定是要伤亡惨重!
苍凛尘心中还在想,究竟是何人会用这般歹毒的方法阻止他回京?难道是苍靖承?可一转念,却是否决了这个想法。苍靖承前些时候因为王妃消失犹如一个无头苍蝇一般,已经失了分寸,他的表现让苍凛尘心知肚明,前方的事情不是他苍靖承做的,而是有人故意暗中使坏。
若按照他的猜测,之前的事情是夏吟欢做的,那么这件事情就一定不是吟欢做的。而是有人暗中想要阻止他回京!究竟何人如此歹毒,先是埋伏在先,又是害人在后,若真的应了刘元澈的话,他们大军行径到那里,便是一定会受到阻击,阻击倒还是其次,若是今后大军有何不妥之处,那么必定会是擎国的损失!
没有战死沙场,竟然死在了自己国家的领土上,对手还是一个不知名的人,对于一个军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若是不能战死沙场、保家卫国,身为一个军人便是没有了多大的用处!苍凛尘身上背负着无数战士之生死!若是他不能解决,那么便没有人会拥护这个皇帝!
双拳紧紧握在手心中,心中的愤恨此刻全部凝结成了征服的**,现在他要征服!从今天起,没有人会瞧不起这个皇帝,更加没有人可以将苍凛尘,这个叫做皇帝的人的名字排在皇后夏吟欢之后!
从瞭望台上去之时,她才是看清楚,此时眼前的场面竟然是如此艰难险峻!远远望去,呈现在苍凛尘眼前是一副难以让人忘记的可怕景象!此时的苍凛尘眼睛中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之后的几天,会有很多人会在这场由一个背后之人操纵的牢笼之中死去!
此时苍凛尘还不明白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操纵,但总有一件是他可以想清楚的!那便是今后会有一个女子,奋不顾身地来解救这些人!身为一国之君,本来就有无数的责任需要承担,但这个时候,苍凛尘需要的不是等待夏吟欢的救援,而是需要一个计谋,一个好的计谋,足以让他将背后的一个人拉出来!
可这个计谋又不能让军中的有心之人知道。若不是军中有密探告之那些人这里会有大军经过,若不是他们之前在那个苍凛尘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做好了伏击,怎么会在眨眼的功夫将一个本来平整的地界上弄出来这么多大一个天坑,又怎会多出那些所谓的硝石?这些人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让苍凛尘绕行!
绕行?苍凛尘不由得冷笑一声,他放下他的国君身份且不说,现在就说这个人是一个普通的七尺男儿,也不会将敌人的阴谋这样置之不理,将一个国家的命脉交在一个阴谋家的手中!罢了,既然要有一场好看的阴谋战争,那便从此刻开始吧……苍凛尘漆黑的眼眸中犹如多出类黑曜石的闪耀一般,将这个地界看在眼中,邪魅嘴角微微一拉,便是留下一个别人看不懂的笑容。
苍凛尘的笑一闪即逝,随后便是听见他大声叫唤元祥:“元祥!随朕回帐内!”
元祥刚要上前去扶着苍凛尘,却是听见扑通一声,苍凛尘在瞭望台上晕倒了!元祥吓得魂儿都出来了!皇上要是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可怎么和皇后娘娘还有太后娘娘交代啊!
“皇上!”元祥一声大吼,紧接着便是更多人的吼声接踵而至……
昏暗中,刘元澈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可一闪即逝,背着苍凛尘就朝着大帐之内走去。皇上若是真的有事,那么苍凛尘的军队一定会耽误更多时间,这便是敌军想要得到的消息。可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呢?刘元澈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人影,随即便挥去。现在要让太医诊治才是!太医若是不对皇上好好诊治,眼下定会出大乱子的!
刘元澈将消息封锁的死死的,包括身边的人。太医从大帐内出来之后,便是听到刘元澈和元祥窃窃私语,说完之后就传来了刘副将的军令。全军上下都在帐中休息,所有人都知道皇上今天已经昏厥,可刘元澈的军令却是皇上已经苏醒仍需休息,停军整顿,等皇上康复痊愈之后大军再行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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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国宫中。
此时刚刚送走了华贵公主的赢国宫中正是一个好时节。华贵公主现在深受皇恩,夏楚雄更加是将她当做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含着害怕化了,拿着害怕摔了,现在在赢国的民间传着一个消息,那便是“生男不如生女好,可在两国吃到老”。这句话虽然粗俗易懂,却也是让宫中的夏楚雄合不上嘴巴。
“哈哈,民间的传言真是有趣,生男不如生女好,可在两国吃到老。到底还是朕的吟欢有本事啊,可以将苍凛尘的信任全部攥在手中,若是以后宫中有这么几个好女儿,那么朕也可以安心了!”夏楚雄此时正是在御书房中好好批阅奏折,近几日奏折多的厉害。虽然奏章上写着苍凛尘的回宫军队受阻,但他丝毫都不在意是不是会有人真的阻止苍凛尘回京。
这件事虽然是他们和那批人商量之后的结果,但他也知道,这场战阵多半是因为那个人心中对于吟欢有所不服气,但这也没有关系,他们既然没有真正交手,那么那个人自然是不知道吟欢有多么吸引人,又有多少谋略和本事。若是这次的苍凛尘可以被拦在宫外,不能回宫,而苍靖承也不会回宫,那么擎国必乱,以后也会有战机。
到时候赢国只要挥兵进入国中,便是会看到许多好看的场面,比如说正在有藩王的军队互相厮杀,不管是哪一方受到了危险,最终的受益者都会是他们赢国人,只要有一方的军队不再是他们赢国的威胁,他们便是可以找到很好的契机将这个世界的人消灭殆尽,赢国最后还会是擎国的头目,所有的赢国人都可以肆意将擎国人作为奴婢!这样才能将夏楚雄多年前的亡国之恨全部消除!
夏楚雄想到此处,心中不由觉得大快!就连喝水的时候,整个人都会觉得有底气!可若是这般说来,没有人可以将他这个赢国皇帝不放在眼里,就连在北方的匈奴都会俯首称臣!可话说回来,若是苍凛尘可以将这关过了,那他夏楚雄依旧是受益者,不关怎么说,只要苍凛尘心中想着夏吟欢,那么他便有一日可以将苍凛尘收拾干净!
“哈哈,朕今日高兴,来啊,给朕准备酒席,朕今日要与后宫中的各位娘娘还有公主共进晚宴!”夏楚雄龙颜大悦,在新敬上来的奏章上大大签了一个阅字!
李喜看着皇上这么高兴,赶紧上前来将方才的话全部应了下来。若是在这个时候不上来讨几句吉祥话,那么李喜一定是这么多年的太监头白干了!
“皇上难得龙颜大悦,尤其是最近华贵公主回宫之后为我大赢国尽心尽力,定是皇上的诚意让上天看见了,上天也在帮助皇上一统天下呢!所以奴才在这里祝皇上早日完成统一大业,也祝我大赢国国运昌泰,蒸蒸日上啊!”李喜不愧是一个油嘴滑舌的主儿,这么半天说了这几句话将夏楚雄哄得高兴万分。
只见夏楚雄一抬手,便是将李喜扶了起来。李喜大惊一个没站稳身子竟然晃了三晃,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夏楚雄这么高兴啊!看来他这回的马屁还是真的拍对了!
“哈哈,李喜,你这张嘴巴倒的吉祥话可是句句在理,赏,赏你今日与朕同赴宴,不必伺候了!”夏楚雄此话一出倒是让李喜刚刚合上的嘴巴又张开的老大!一定是今日出来的时候在菩萨面前磕的三个头应验了1真是菩萨开眼啊,让他受到了这么大好处,今后肯定他要好好侍奉皇帝,好好拜菩萨!
“谢,谢主隆恩!”李喜一个叩首,老泪纵横。
当夏楚雄的晚宴邀请传到了各个宫中之时,宫妃们都是被这道信息吓到了!今日太阳是从哪边出来了?新晋妃嫔自然不知在宫中竟然还会有晚宴这种事情,都是觉得新奇。倒是皇后和掷妃听了之后觉得十分奇怪。今日又不是什么大喜之日,也不是中秋佳节,怎么会有晚宴呢?何况就是在平日里的中秋佳节都没有大家共聚一堂的晚宴,除了新帝登基之时她们参加过一次之外,便是没有了音讯,今日又是何种状况?
皇后在储秀宫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刚刚正在刺绣的手都被针尖扎到了。这是出的什么太阳,皇上今日竟然要在宫中举办晚宴?还是让所有的妃嫔一起出席?皇后凤眸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没有多说,吩咐丫鬟将身边的东西都撤了之后,才开始准备洗漱更衣。此时已经是正午,虽然距离晚上还有些时候,但她身为后宫之首,很多场面都要出席,不然岂不是有损东宫形象?
掷妃自从搬到这个掷抷宫中以来,皇上也不怎么来看她。今日虽然皇上说了要晚宴,她也不敢怠慢。虽然皇上不怎么来看她,但好歹皇上没有削去她的贵妃等级,就连俸禄也是照常不曾拉下。心中存着些许感激,总归还是没有怪皇上当日无情。忙收了手中的书法,叫来了夏毓婉和夏毓秋。
“母妃吉祥。”夏毓秋和夏毓婉正在宫中下棋,被掷妃叫来的时候,眼睛中还是戏谑情绪。目光流转,笑容也是异样天真,倒是没有了平日里里的夏毓婉看起来更加秀气些。
“皇儿都平身吧。”掷妃坐在宫中的正位之上,纤细白皙的右手从袖子中伸出来,示意她们起身。
夏毓婉倒是一些都不拘谨,站起来身子便是在掷妃旁边的位置找了一个座位自己坐了下来,还端起掷妃的茶杯喝了两口。掷妃看着夏毓婉烈性难驯的模样,也不多说,眼神却是无奈的瞥了瞥。
夏毓秋看着掷妃对夏毓婉有些不满,心中也是微微一动。今日究竟是何事,掷妃娘娘不仅见了她们,就连是五姐的平日这副懒散的模样都是看不惯了?难不成是她不喜欢五姐这个样子?
“不知今日母妃叫我和姐姐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秋儿看着母妃的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前些时候母妃身体还没有痊愈?要不要秋儿去找了太医来?”夏毓秋果然心思细腻,说话说的滴水不漏,说掷妃娘娘身体不好,却偏偏用了“前些时候”四个字,竟然没有用“前些时候在冷宫”这些字眼。既说明了缘由,有没有诸多失礼之处,倒是让掷妃眉头舒展开来。
掷妃目光在夏毓秋身上扫了扫,可也没有多停留,今日叫来这两个女儿,其实她也是不放心而已。皇上要在宫中大摆筵席,若是只有妃嫔去也就罢了,她多少应付的来,可若是让这两个没有规矩的小丫头在御前出丑了,以后可怎么让她的两个宝贝女儿为人处事?
夏毓婉被夏毓秋这么一提醒,也是想起来今日是掷妃特意找人从后边把她们叫过来的。方才她正在和七妹下棋,七妹的围棋之道甚是厉害,就算连她都是破解不了。正在想着出神,忽然听到丫鬟来报,她倒是好,赢了就出来了,可是夏毓婉还没有下够棋子呢!棋子没有落下,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对啊,母妃,今日你找我和七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情啊?我们正在下棋呢,婉儿还没有赢了呢。”夏毓婉一边说,一边用责怪的眼神看着夏毓秋,夏毓秋也是哭笑不得,怎么会有这么玩不起的人,一直以为是夏毓婉不愿意赢她,原来是夏毓婉还真的是输给她了呢。这是这么多年她头一次赢了这个女人。
掷妃听着夏毓婉说话,就越是觉得这个丫头会在近日的晚宴之上出丑。若是有了夏毓秋解围倒还是好,可若是夏毓秋也不能替她解围,她这个现在不受皇上待见的母亲也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婉儿,站回去!”掷妃也狠下心来,若是这个夏毓婉有夏吟欢一半的聪明,有夏毓秋一半的听话,那么她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哦。”夏毓婉听到掷妃今天这么言辞立正的和她讲话,以为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情,要受到她的惩罚呢。一句顶嘴的话也没有回,便老老实实站在了夏毓秋旁边。
掷妃看着夏毓婉不成气的模样,愈发觉得德妃死得其所了!若不是德妃当日为了生下来这个小孽种,也不至于会受到她和皇后的一起打发。如今倒好了,这个小孽种一开始只是一个痴傻的玩意,竟然也能坐在她和皇后的头上了!真是风水轮流转,今日倒也要让自己的女儿跟着那个傻孽种的命令去擎国了!当真是恨极了!可她恨归恨,皇上的心意已决,也准备好了车队,恐怕不出意外,今日便要提及了吧?
掷妃不是不舍得女子出嫁,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只不过,她恨得是皇上竟然会这么狠心,将那个女人的话全部听在耳朵里,然后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全部送去擎国!她知道皇上一向都是将皇家的事情,还有江山放在心中,可却没有想到今日皇上还是动了私心。
“你们都是本宫的孩子,今日本宫叫你们来这里自然是有话要说,今日本宫是为了将今日皇上的一道命令告之你们。”掷妃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叫了一声身后的女子,便是看见宫人将一道请柬放在了她的面前。
“母妃这是?”夏毓婉看了一眼便觉得这个请柬真的很有特点。通身全是金黄色,看起来是让人肃然起敬,然后温度却是十分让人觉得温暖,若不是今日见了还是不认为在皇宫中竟然还设有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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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吉祥,万岁万岁万万岁。”夏毓婉和夏毓秋纷纷下跪,行了九拜大礼。这是她们最后一次和父皇行礼了,过了今日,她们便与父皇没有了君臣之礼,她们将是威风八面的皇妃。
“哈哈,罢了罢了,快起来吧,朕今日还要去上早朝,是抽空来掷抷宫看看两个丫头的。果然是精神饱满,朕甚是欣慰啊!”夏楚雄说完便是朝着李喜挑了挑眉毛,稍后便是看见了一大堆的东西东掷抷宫的宫门口进来,纷纷摆在了桌面上。
“哈哈,这是朕送给掷妃和两个女儿的。多年以来掷妃养育子女有功,朕已经下旨,今后比便是皇贵妃,高于贵妃等级,明日随朕一起去送送她们吧。”夏楚雄这倒是一招好棋,既是安慰了掷妃的失女之痛,又是告诉了两个女儿他皇恩浩荡,特别允许后宫除了皇后的人呢可以去送送两位公主出嫁。
掷妃心中也是明白,若是以后夏毓婉和夏毓秋走了,这个掷抷宫中便是只有她一人,她在后宫中的多年经营也算是走了。若是要稳住地位,夏楚雄的奖赏倒是起了好处。日子总要过下去,很多事情也要做完。如此便是就这样开始吧。
一阵寒虚问暖之后,夏楚雄也从掷抷宫离开,去上朝了,剩下的便是他们几个孤儿寡母。
掷妃安顿了她们好多事情,夏毓秋听得认真仔细,而夏毓婉却是不走心。看着女儿这般,她也只好将夏毓秋照顾周到,以求日后她可以看在姐妹情分上.将夏毓婉好好照顾。
送走两位公主的队伍很是浩荡。第二日,百姓都是早早便在路上等着送亲的队伍了,他们知道若是两位公主去了擎国,那么也会和华贵公主一样成为赢国的功臣,只要是一日华贵公主可以和两位公主齐心协力,那么他们便是一日可以好好安生休生养息。
在赢国的汉白玉阶梯上,夏毓婉和夏毓秋一身华丽装束站在夏楚雄和掷妃的中间。掷妃心中万般不舍得也只好是将它藏在心中,一顿好生安排,才是将不舍得女儿全部送上轿辇,挥手告别。
夏毓婉看着如今这么多人对着她朝拜,目光中全部都是敬畏之情,心中大悦。而夏毓秋则是想以后若是她不能保证是一个有用之人,她便不能将这份荣光继续保存下去。从那边出来之后,夏毓秋便是一副愁眉不解的样,和夏毓婉的激动好奇完全不同。
“怎么了七妹,你不会是不想要去擎国了吧?”夏毓婉坐在轿辇中,看着身边娇滴滴的妹妹,心中微微一震,多年前便觉的这个丫头是一个美丽的主儿,今日盛装之下,还就真的觉得有些贵妃的模样了。只怕是从此以后,她都要光芒四射了。可夏毓婉并不担心,夏毓秋长得是美,可却没有她美,她的美貌在赢国是除了吟欢之后的第二美,对此她从来都是自信满满。
夏毓秋没有做回答,只是看了看夏毓婉微微一笑,便阖上双目。从今以后,还有多日路程,现在刚刚出发,她需要保存体力,应对所有可能遇见的危险。在到达擎国之前她都要保证自己活着!
夏毓婉大概觉得从京城出来之后便没有意思了,所以也没有多说话,闭上双目,学着夏毓秋的模样开始修生养息,韬光养晦。
赢国,安宁宫。
太后从如镜送回来药之后便是安静的躺在宫中,所有人都以为是太后病了,可李双却是也在这个时候病了。
那是一夜,有一个刺客到安宁宫中想要行刺太后,李双舍身保护,所以此时正躺在宫中的侧房,太医说李大人的伤口感染上了毒素,需要很多药材才能解救,故而秋风便是命令了自己的下属李文涛将所有的侍卫都统领起来。对于这件事情,安宁宫中的所有人都是人心惶惶。
且不说李文涛是一个功夫不高的人,他就是捎带着办事能力都是比李大人要差很多。只不过因为是李大人的远方亲戚,又是同宗便带到了宫中来。所以大伙儿都叫他小李大人。真是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幺蛾子,竟然李大人病倒了,他们如今的身家性命也就只好是全部赌在李文涛的身上了。
对于此事,秋风也是耿耿于怀,那日自从从李双大人那里将如镜保下来之后,便是看到了李大人不日便遇到了刺客,至今都是昏迷不醒。要说这件事来的蹊跷也却是是蹊跷,可若是说这件事属于偶然也确实是。擎国现在是处于多事之秋,皇上还没有回到宫里且不说,就说是以后皇上回到了宫里,还是有一大批的事情需要解决。现在他们需要做的便是将太后照顾好,尽量不要让李大人出事就好。
“如镜,今夜你就不用去看太后了,那边已经有玉儿了,玉儿留在那里我放心,李双大人也放心。这是李双大人出事的时候安排好了的,你也心理不要有想法,李双大人人就是这样小心谨慎,但都是为了咱们安宁宫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性命。你就好好呆在这里,有什么需要我自然会来找你的。”秋风将事情安排妥当之后,便是离开了房间,留下来如镜一个人发呆。
今日就算是秋风让如镜去见太后她都不会去,毕竟太后病的实在是太过于蹊跷了。可又究竟是什么人会伤了李双呢?李双的功夫那么高,还会有人会去伤害他?就连如镜这个天生的杀手都不能在和李双的打斗中得到好处,究竟谁会这么好心来将如镜的这个眼前棘手问题解决掉?等等,高手?难道是有高手在背后帮助如镜?
“冥火门的人?”如镜眼前一亮,主人当时只是说让她来接应紫烟,也没有说究竟有多少人会在背后帮助她们。何况紫烟本来就身怀功夫,虽然弱了些,可那个人的脑子实在是好用,就连门主一直感兴趣的夏吟欢都解决了,那么只有她一个人作为接应也不是什么难事。可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些事情呢?
如镜想不明白,但是也没有去想,反正这些事情都是门主在操心,她也可以少去许多麻烦。不过在安宁宫中的她是很有用处的,她是一招险棋,但也是成功几率最大的棋子,若是门主真的找人来接应她,那么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她也需要请示了门主之后再做动作。
如镜从房门出来,左右看了看,果然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安宁宫主卧那边守候,守着太后和李双了。正是好时机,她要这个时候离开这里去宫外应该也是最容易的时候。
“天助我也。”如镜暗暗一笑,回到房中,将衣服换好,在脸上戴上了面具这才从安宁宫的房顶上离开。夜色正浓郁,房中也没有人打扰她,今夜只怕是秋风也不会回来了。既然今夜时机这么好,怎么会有不用的道理?一个轻身跃起,便是看见了如镜消失在了夜色中。而这个时候,如镜却是没有发现在她刚起身的时候,便是有一个侍卫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从隐蔽的地方悄悄进入房中。
男子进入房中没有打开灯,只是将窗户轻轻推开一下,借着月光将房间中的摆设看了个仔细。这里只不过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房间中有很多的摆设,有的是女子的衣架,有的是衣柜,可看的出来这些东西平日里都不怎么用,还有一层轻轻地灰尘。灰尘?男子的嘴角一扬,果然是一个粗心的丫鬟。一个专心侍奉主子的丫鬟一定要将自己房中的所有东西都张罗好。
倒不是固定的规矩,而是太后亲自说的。太后是一个喜欢干净的人,所以很多事情都是瞧得仔细,如今若是说因为太后病了她没有时间打扫,换了别人或许说的过去,可是这个女人就实在是说不通了!太后虽然病重,可却是始终没有让这个叫做如镜的丫鬟去给端茶送水,她现在是宫中最闲置的人,怎么会没有时间打扫呢?
解释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她的心思全部用在了另一件事情上。男子将手中的灰抹在身上,以免露出马脚。然后对着衣架轻轻一吹,灰尘扬起,便是将方才他用手指碰过的地方覆盖上了一层灰。这个如镜果然有问题,还是要告诉李大人。
在安宁宫主卧边上的一间偏房中,李双正躺在床上,胳膊上因为中了毒的原因裹着纱布的胳膊泛着黑色的光泽,带着血迹看起来还有些狰狞。可当那个男子走近了李双,将他胳膊上的纱巾打开,换上了一块新的之后,便是看见躺在床上原本面色惨白如纸的李双,竟然睁大了眼睛!
“文涛怎么样?”李双没有起身,而是躺着,为了安全起见,现在他还不能起来,只能躺在床上,小声对李文涛说话。
李文涛和李双长得有些相像,大概除了他自己和李双,谁也不知道这个男子竟然是李双的亲弟弟!只不过他是别的女人和李双的父亲生的,所以没有名分。为了弥补这个懂事的弟弟还有那个受委屈的姨娘,李双便是从小将弟弟带在身边,别人都以为李文涛是个中庸的人,可实际上李文涛有着和哥哥一样的本事,只不过深藏不露,为的就是可以帮到哥哥。
李文涛将李双的被子盖好了,笑了笑说道:“果然是大哥聪明,那个叫做如镜的丫头果然有问题,她方才已经离开了安宁宫,看样子轻功不错,至少不输给我。”
李双微微皱眉,若是说那个人轻功和文涛不相上下的话,那么就是一定不比李双弱,若是李双和李文涛双臂合一也许有把握将这个人斩杀。可她究竟是哪里的人,为何会有这般高超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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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我总觉得这个女子背后的势力一定不简单,若是我们可以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人,也许可以找到破解之法。”李双沉声对李文涛说道,可在他的心中也是不知道究竟这个叫做如镜策女子有何背.景,他总觉得这个女子的身上的气质有些像一个人,但又不是完全像,至少目前不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这个女子若真的和他猜忌一样,那么才真是麻烦了,他们怎会惹上那帮人呢?
李文涛微微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李双说道:“大哥,这个女子别的地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已经将她的房间早就查好了,除了在她的一个手绢上一个奇怪的火纹之外,没有别的特殊。”李文涛的思绪忽然一开,想到他今日看见如镜离开的时候,还有一个特征。
“对了,大哥面具!如镜离开之时在她的脸上多了一个面具,那个面具是银白色的,似乎有些特点,可相隔太远,我没有看清楚。”李文涛很肯定那个面具一定有些面熟,可又想不出,所以才将自己的所有想法全部告诉了李双,想着李双见多识广定是可以将这件事请那个摆平的。
李双微微一愣,面具,火纹,这不是……
“难道是冥火门?”李双双眸瞪大,心中也不知是何种滋味,终于还是将这件事情和那些人联系在一起了。他还纳闷了,为什么见到那个叫做如镜的女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是因为如镜竟然是冥火门的人!
吟欢说过,冥火门的人就是他们的敌人!既然冥火门的人已经送上来门了,那么他一定要将这个人诛杀,然后从她的口中掏出些实话来!这个女子八成是冥火门和赢国在他们这里的卧底!
“冥火门?”李文涛眼睛也是瞪得老大,心中想到,那个冥火门难道是传说中的第一杀手大帮派?那个曾经在京城中轰动一时的杀手大劫案?
“是,我怀疑这个火纹就是他们的标志,他们既然叫做冥火门又从来都是在江湖中神秘,就连我们这些习武之人都不甚知晓,可如今会出现在安宁宫中,八成是想要做些什么事情,而这件事情是和我们的大擎国有关系的!”李双忽然想到了吟欢说过的么冥火门和幽冥宫的关系,当日吟欢提及之时,眼睛中还有很多放不下。
萧剑和他是挚友,他们都是和皇上一同长大的,可后来因为要保护后宫安全,李双就被秘密安排到了宣武门,那里是途径后宫的必经之地,可如今那里已经被紫烟的人全部控制了。虽然他离开了皇上身边,但从来都是和萧剑有着密切的联系的,如今他之所以要投奔吟欢,也是为了将那个杀害了挚友的凶手找出来!
皇后的为人他最清楚不过,萧剑总是在他的面前毫不顾忌的提及吟欢的好,和吟欢的豪迈,所以他相信只要是跟着吟欢,定可以找到凶手!吟欢当日只是听到了他说到了萧剑的名字便是生气的和他打了起来,竟然最后毫不留情在他的身上用了毒!还好后来吟欢调查清楚,知道萧剑和李双只见的关系,不然要是吟欢错恨了好人,只怕是她良心也会不安。
说到吟欢,李双不由得皱眉,吟欢虽然性情豪迈,不拘一格,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女中豪杰,可还是受到了奸人所害,若是可以保住太后安全,等到皇上或者吟欢回来,以后锄奸便是手到擒来!
“去吧,文涛,我给你一个任务。”李双轻轻将手指勾了勾,只见李文涛将耳朵在李双的嘴巴上贴了贴,便是点了点头,从房间中出来。
李双暗自看着床顶的帐子发呆,不管如何,都要保护好太后!
说起如镜,便是可以看到夜色中的红光微微发亮,在一座高山之上,一个黑色影子对着月光站着,脸上的银黄色的面具发出微微光芒,被月亮照的通透无比。
“怎么了,如镜你难道也是学了紫烟,到了皇宫中就不知道应该叫本门什么了?”昼曦红色的衣袖在身后微微重叠,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邪魅。乌黑的头发从脸庞划过去一缕,随着风的吹动不时地摇曳。
“如镜不敢,如镜深受主人的恩德,从来没有忘记是主人的下属!只是今日主人,实在是很不同……”如镜单膝跪地,对着昼曦合掌。
“知道就好。本门一向都是这样,今日没有什么不同,往日也没有什么不同,只要是本门一日是门主,那么一生便都是门主!”昼曦没有空和一个擅自逃离岗位的杀手说话,他现在只需要知道究竟是为何这个女子竟然会擅离职守。
“是!”如镜也知道是她想多了,一直以来昼曦都只是将她当做一个杀手,从来都不会和颜悦色,方才那般说话已经是给足了她面子。昼曦叹了一口气,这才勉强压抑住了心中的微动,淡淡说道:“回门主,今日如镜来这里,只是为了印证一件事情。”
“何事?”昼曦银黄色的面具对着月光散发出银灰色的光泽,对着这身火红的衣裳反射出了无尽的神秘。
“如镜深知,门主做事一向都是有自己的主意,可如镜不明白的是,为何门主让如镜守住按安宁宫却让别的杀手去刺杀安宁宫守卫。”如今的确是不明白,若是昼曦想要除去李双,大可以用她,为何要用别人,而这件事她竟然不知道,也没有人提前打招呼。
“本门只在安宁宫中有你一个人,没有别人。若说派人,那不是本门的人。”昼曦淡淡说道,嘴角微微一拉。这个如镜进宫之后怎么变得这般愚钝?
“可是如镜却是觉得那个守卫身上的伤痕很像是我们幽冥宫的手法,‘摘花手’!”如镜不会看错的,李双的手上的伤痕绝对是出自幽冥宫,现在幽冥宫只有冥火门一个门别在和擎国的皇宫中做事,可如今为何会有自己人将事情做得这般尴尬?若不是昼曦说谎,那便是他们冥火门中有叛徒!不管是哪一项,她都要明白!
“我没有。”昼曦说的倒是真话,他本来以为害死如镜这个丫鬟痴傻,原来是有人用了冥火门的功夫,怪不得老马还会失蹄。只见昼曦将身体转过来,嘴角的邪魅和精致的下巴显露在如镜的面前,淡淡说道:“若是如此,那便是我们冥火门中有叛徒,可他们,还不敢。”
昼曦说这话的时候将眼神对上了如镜的双眼。如镜心中一惊该不会是门主以为她是叛徒吧?如镜虽然紧张,但并没有表现出来。门主疑虑向来都大想,现在她只能等着门主自己想明白了。
“哦,对了摘花手可是不只是我们冥火门会,若是我们冥火门没有做的,那便是幽魂门了。”对啊,如镜竟然忘记了幽魂门!那个门派向来都是不喜欢冥火门的,所以只要是冥火门的任务一定是要掺和进来,虽然门主很是头疼,可是冥火门却是收到了幽冥宫的宫主命令,三个门别之间要相互照应,不可以心中存有怨怼。所以门主也一再忍受,难道这次又是他们?
“是,门主,您的意思,如镜知道了,既然他们要插手,那么我们就要防备,如镜这就去召集身下的杀手来。”如镜正要离开,却是听到昼曦淡淡说了一句:“天凉了,多穿衣服。”
如镜一愣,这是门主说的?她没有听错,可当如镜转身再去找昼曦的时候,却是看见一个空着的山崖还有一轮银色的满月。
如镜转身离开,却是看见在山崖的另一端有一个身着蓝色衣服的男子,男子脸上有着戏谑的笑容,却也没有带着面具,眉目清秀,长相却是带着些玩世不恭的微笑。真是有意思,这些人竟然还就真的把他当做一回事了,他只不过失去安宁宫转了一圈,若不是当时李双非要阻止,他也不会出手的!
今日太后还是没有醒来,秋风进来给太后擦洗身上的时候,却是看到玉儿沉重的表情,若是她没有错猜错,那便是太后的病情又恶化了。怎么太后在这个时候和李双大人一起病了呢?若是平时还好,可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恶化无疑是雪上加霜。若是皇后在宫中还好,肯定是药到病除。可如今皇后却是根本不在啊!
玉儿似乎看穿了秋风的心思,只得尴尬笑了笑,安慰道:“秋风姑姑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就算皇后娘娘没有在宫里,也还有好多太医守着呢,太后娘娘不会有事的。刚刚沈太医看过了,说太后这病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治。恐怕皇上回来了,太后就好了。”
玉儿的话听着中肯,秋风也只好是叹了叹气,照顾完了便离开了。玉儿看着秋风远去的背影,心中想到,若是以后太后真的有事,只怕最高兴还是在她屋子里的人吧?
太后安静没有声音,倒是听到关门声音之后眉头一皱,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玉儿看着久睡不醒的太后,心中有些微微害怕。若是没有人可以救太后,那么以后的事情才真的是糟了呢。
秋风刚刚从太后房间中离开,便是看见了如镜进入了房间中。这么晚了如镜怎么还没有睡觉呢?其实近几日她也是发现如镜有些异样,且不说现在究竟是不是如镜有问题,秋风实在是不愿意听到这些事情竟然要和自己带着的人扯上关系。宫中的人都说现在在安宁宫中有内奸,该不会就是如镜吧?这么一想,秋风还是觉得手脚一凉。若是如此她真的是和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生活在一起?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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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吟欢怎么样了?虽然他以后不能再以一个倾慕者的身份出现,但她始终都是他心中舍不去的神。也唯有看着她安好,他才能有心情过着这样逍遥的生活吧?
“想什么呢?我饿了。”天娇醒来之后便是没有看见苍靖承,在房间中找了找,也是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便想着到院子里来看看。这个院子做的很是别致,也有很多话,尤其是有她最喜欢的太阳花,所以她想也许王爷就是在这个地方看那种盛开的很满的花儿呢。果不其然,远远的她便是看见苍靖承在这里发呆,便走了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角。
苍靖承闻声回头,看见天娇娇俏可爱的脸上,还有意犹未尽的睡意,却是又对他说饿了之类的话,心中某个地方一软。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她总是饿的快,每日找到他第一句话一定是饿了。此时的小女儿态还是显示的这般淋漓,实在是让苍靖承不由得被这样不经意、不做作的温柔淹没了。
伸出一只温热的大手在天娇脸上微微拂过,宠溺般说道:“饿了就走吧,我已经让吴姨准备好了饭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真的吗?”天娇眼睛一亮,灵动的双眸中还有未睡醒的惺忪。
苍靖承打手一揽将天娇带入怀中,邪恶在她耳边说道:“是啊,可我还是比较喜欢吃你。”
天娇觉得苍靖承身上的花粉味道过于刺鼻子,推开之后淡淡说道:“有没有鲈鱼啊?我最喜欢吃了!还没有刺,若是可以用文火慢慢炖,一定味道不错!”
苍靖承无奈摇摇头,这个丫头就算是怀孕了还是一样,总是可以听到她愿意听到的话,方才一定是将他说过的话抛在脑后了。算了,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还是当做不知道吧,不然这个丫头还不知道让他无语多少次。
“恩,那我这就让吴姨做。走吧,先去尝尝别的菜。”苍靖承将还在碎碎念着鲈鱼怎样美味的天娇揽在怀里,朝着远处走去,最角一直有放不下的微笑。
相比于苍靖承的惬意,还在行径途中的吟欢却是一脸的阴冷。安德在一边叙述者怎样遇见的玉瑾,又是怎样好不容易从安宁宫中出来,怎样听到了紫烟和太后的对话。每当安德说一句,便是看的到吟欢的眉头皱的越紧。
“那个妖女果然是死性不改,放了肖淑妃竟然又绑架了珍贵妃!”吟欢美眸微微一暗,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赶紧说道:“太后呢?太后可有生命危险?”
安德喝了一口水,呛得咳嗽了几声,这才赶紧说道:“哎,太后一时间是不会有事情,只不过看着烟妃的模样,是一定要与主子作对到底了。主子若是回宫的话,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奴才走的时候已经是宫中事情如火如荼,主子一定要小心回宫。”
迦鹿看着这个眉目清秀的小太监,又看了看身边的玉容,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一样的地方,但是又说不出来。吟欢在想着紫烟的计谋究竟是为了什么,没有注意到迦鹿的小动作,倒是夜行欢冷冰冰杵在那里说道:“不用看了,他用了易容丹。”
迦鹿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他们的面部表情有些僵硬,可是又不知道是出于何故,如今看着安德和玉容的面貌,倒是还真的觉得两个人有些相像。脸部的表情就像是僵尸一样奇怪极了。
安德这才注意到在吟欢身边竟然多了一个丫头。这个丫头长得倒是还挺标致的,就是盯着他的眼睛里有些敌意,冷冰冰的和夜行欢倒是挺像的。所以在安德的心里已经早就已经做了打算,那便是告诉自己这两个人都惹不得,最好还是躲的远些好。
“既然紫烟准备对付珍贵妃就是一定冲着珍贵妃身后的势力去的。久居深宫,就算是本宫和珍贵妃有些不合,也不会这般明目张胆,一半是考虑在宫中珍贵妃是有太后撑腰,在宫外,她还有一个手握兵权的老爹。本宫若是选对手一定不会蠢到这个地步,想要玉石俱焚的!”吟欢轻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今日行军看到一个男子拦在路中央,差些就被赢国送回来的军队给杀了。若不是夜行欢眼急手快,认出来这个人是安德,只怕现在安德早就是刀下之魂了!最近一路行军,吟欢的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若是她去了赢国饶了这么一大个圈子回到了宫中竟然被那个愚蠢的女人将所有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那么才是真正倒霉!
“也就是苍凛尘够蠢得,才会将那个蛇蝎妇人再次送回到宫里。真是不知道堂堂的擎国皇帝选女人的手段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不是毒妇就是毒妇,真正的金子永远看不到。”夜行欢不咸不淡在一边数落苍凛尘,心中却是在为吟欢打抱不平。好端端的一个绝色女子,就算是不是身怀医术,也不会落到这么可怜的下场!
哀莫大于心死,苍凛尘真是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能得到这样好的女子为妻子。若是换了旁人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会将这件事变得这么伤人!
“行欢,我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此时军队正在休息,而他们几个人则是在刚刚搭建好了的营帐中说话。虽然这件事情他并不是参与者,但是他知道他若是不这么做,吟欢一定不会对那个人死心。就算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他也要尽力。
吟欢前脚从营帐中走出来,夜行欢便是像一道风一样随着她从帐中走出来。只要是她在的地方,他说过的,他一定会在。眼瞅着主子和夜大侠从帐中出去了,安德这个刚刚见到主子的人就要抬脚从营帐中走出来,却是没想到被迦鹿抓住了肩膀。安德本能想要抓起桌子上的杯子朝着迦鹿扔出去,被迦鹿攥住了手腕,一个擒手便是将他扣住了。
扣住之后便是看见安德一脸的大义凌然,对着迦鹿瞪了瞪眼睛说道:“你最好不要乱来,我知道你是赢国的人,但是你要知道我虽然是擎国的人,却是主子的心腹,若是你把我怎么样,主子一定不会放了你的!”
迦鹿瞬间觉得好笑,自己是从来不会被别人威胁的,现在倒是好了,被一个太监威胁!从一开始迦鹿就觉得这个人有些有意思,可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有意思,便是只好等着了。可见他方才生气的样子像是一个女子一般,甚至还有比女子娇气的地方,真是让她逗得厉害。她竟然忘了在皇宫中,又是皇后的心腹,一定是一个太监的事情了!
“放心吧,安德公公,我可没有想要把你怎么样,现在不过是想要问你些话的。你告诉我就好了,公主是我的恩人,我是不会出卖她的。只不过方才听到夜行欢说皇上好像对皇后不好?”迦鹿虽然知道吟欢在擎国很有威望,却是不知道苍凛尘竟然对她不好?若是以后迦鹿知道他对待吟欢不好,一定要将他砍手剁脚的以泄心头之恨!
“哼,你不是很在乎你的公主的吗?竟然不知道我们主子受了什么委屈?”安德一副你是不是真的跟了主子的模样,让迦鹿很有想要揍他一顿的心思。
“公主不怎么和我说这些事情,可是我私底下听丫鬟们说,早些年的时候,公主确实是不怎么受待见,可如今公主似乎不是这般处境了,在擎国所有的百姓都说公主是救命的菩萨,怎么难道说苍凛尘真的对公主不好?”迦鹿倒是不在意吟欢是不是皇后,她在意的是是不是吟欢受到了欺负。
安德一愣,这个丫鬟倒是真的和主子一个样子,对于皇上的名讳是一点都不避讳啊。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对,应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若是皇上知道了皇后这样,她的奴才也这样,一定要气的吐血了吧?
“反正你说的不错,在擎国,所有的老百姓都知道有一个皇后叫做夏吟欢,她虽然是赢国人,却是对于所有的百姓都一视同仁,她想要将所有身染瘟疫人的命都救活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试药,她是皇后啊!这份母仪天下的恩情,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感动的。可偏偏皇后却是一个硬性子,对于皇上是一点都不买单,就算是在太后面前,也是可以把太后骂的晕厥。
自然,比起来后宫的佳丽三千,我家主子可是一点都不差的,这份倾世容颜,就算是嫦娥也不过如此,这样的心地,就算是天地都为之动容,只不过,皇上却一直以为皇后是为了赢国的人,为了想要将后宫霍乱,将天下当做是赢国的腹中之肉,才对她倍加冷落。主子其实挺苦的。”
安德说的都是实话,吟欢所有的为人处世他都是看在眼里的。或许可以说安德是吟欢最最亲近的人,是亲人。安德从来都不觉得他在吟欢的心目中是一个外人。吟欢做事落落大方,对待下人都是温柔可亲,就算是对待一个伤害过她的人都可以次次的原谅,可又偏偏不喜欢辩解,这样的人真是让人心疼。
“原来是这样。”迦鹿说话的声音小的就连她自己都快要听不到了。从来她都当做吟欢是神,是可以拯救所有人并且可以一心为了他人的神,可如今真正知道了神的所作所为,她的心里却觉得好疼。她宁愿她的华贵公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不要受到这么残酷的折磨才好,
安德看到迦鹿眼睛开始湿润,心中也知道这个女子是真心对自己的主子,这才冷静下来,拍了拍迦鹿的肩膀说道:“你没事吧?放心,皇后是谁啊,是凤凰!凤凰是不会死的,是会涅槃重生的!就算有千万劫难都会逢凶化吉的!”
“恩……”迦鹿勉强将在眼中打转的泪水咽回去,绕开安德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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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随着吟欢的搀扶也是起身,略带疲倦的目光对上了吟欢担忧的眼神,眼底一热,转身便去牵马。
“你还好吧?”迦鹿截住了要离开的安德,虽然她不知公主安排了什么事情,可也知道这件事一定非比寻常,若不是如此安德怎会一副视死如归模样,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对公主说呢?
安德整个人僵在一起,连眼睛也没有抬,岁迦鹿语气生硬说道:“以后好好照顾皇后,否则,就算是我安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迦鹿微微一怔,这还是昨日那个被她欺负的小太监吗?但机智让她赶紧回头对安德说道:“放心!”拍了拍安德肩膀之后,安德才是离开了她的视线,消失在了这里的某个角落。
“公主……”一阵马儿嘶鸣声响起之后,迦鹿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吟欢,却是没有得到吟欢的回答,转身回到了大帐中。
夜行欢看着一言不发的吟欢,便知道这一次,吟欢交给安德的又是一招死棋,只有死局逢生没有别的生机。当夜行欢双手抱着一把长剑走到了迦鹿背后时,淡淡说了一句:“她若想说你不必问,她若不想,问也枉然。”
迦鹿紧紧咬着牙关,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为公主做些事情,可一路走来除了公主的照顾,她却是一直备受关爱,她真的好没用,就算是理解公主这一点都是做不到。
夜行欢略过迦鹿,走时候却是不小心碰到了迦鹿的身子,迦鹿一个没有站稳失神,便是脚下一软朝后边倒去。夜行欢天生的杀手特质让他第一时间将迦鹿抱在怀里,随着她没有站稳的脚尖围着她飘扬的翡翠色裙摆在空中摇曳三圈。
“你……”迦鹿红着一个脸站起来身子,摸着自己的胸口方才被人蹂躏过的柔软,朝着吟欢离去的方向离去。
夜行欢有些错愕的站在原地,手掌还没有合上,呆滞的只有几个手指在空中划过。方才好像有一团软软的东西在手中,那种感觉,好奇妙……夜行欢一晃脑袋,努力让那种奇妙却不合时宜的感觉从脑海中消散,这才从原地离开,也朝着吟欢的大帐走去。
“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吟欢看着慌张跑回来的迦鹿,有些不明所以。可还没有等到迦鹿回答,却是看见脸色有些发绿的夜行欢从外边走来,眼神还在迦鹿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可双眸中却是不可分辨的尴尬。
“行欢?”吟欢美眸一转,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没有说破。她知道现在夜行欢心中还没有放下一些不舍得,所以不能重新对另外的人有感情,这些,就慢慢来吧。
“恩。”夜行欢收回来在迦鹿的身上扫视的目光说道。
“你们派人将大帐守住,但要记得,要用擎国的士兵,不能用赢国的人。”吟欢挥了挥手手却是看见迦鹿的眼神撞见夜行欢墨色的瞳孔时候微微一愣,才慌忙跑开。
吟欢微微摇头,这个丫头虽然年纪不大,却是有着细腻心思,想来对于夜行欢的想法多半也不是一两日培养成的,多半是过了很久之后了吧?
可不多时,吟欢等来的不是他们安排妥当,而是听到了一条她不愿听到的信息:“安德出事了?”
吟欢大惊!方才安德才从这里走开,怎么会出事了呢?难道是半路上遇见了紫烟的人?不可能,这里距离京城还有那么远,紫烟身处深宫,就连安德的存在也不知道,怎么会知道她的所在?难道是另有其人?可究竟是谁呢,为何不在他来的时候就拦截,而是在让吟欢知道了信息之后才动手?
夜行欢双眸中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安静。或许是因为太过于相信,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的默契十足,当吟欢抬头看上了夜行欢的眸子时候,便是听到了夜行欢十分郑重地说了一句:“好。”
夜行欢说完便是转身消失在了大帐之内,迦鹿看着夜行欢远去的背影,眸子中有什么东西黯然了一下,就连着整个人都是有些泄气。
“迦鹿,咱们这里也不要闲着,这就开始准备收拾东西吧,我们要在太阳落山之前再次向前行径五十里。”吟欢深深吸了一口气,可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全是安德会被人截杀的图画,心中根本就安静不下来。
“是,公主。”迦鹿从帐中离开不久,吟欢却是听到了外边截杀的声音响起。
“何事?”迦鹿刚刚到了门口,便是听到远处传来一伙人在打斗的声音,可究竟是为何她却不明白。赶紧拦下了想要进去通报的一个士兵,她的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些事情来的过于凑巧在夜行欢离开之后,难道是这些人想要陷害公主不成?警惕心从心中一下子钻出来,迦鹿身上每一根汗毛都进入了备战阶段,眼神警惕扫视四周。
一个士兵气喘吁吁从前方跑来大声叫到:“迦鹿姑姑,前边有土匪……”
“土匪?”迦鹿一惊,大擎国一向都是自视为强国,国家到处国泰民安,民风淳朴,怎的到了这里就有了土匪?虽然她是第一次到擎国来,但也却是听到在公主嘴里的擎国不是这样的。
迦鹿正要回头进入帐中,却是看见吟欢已然站在她的身后,紧皱娥眉,捎带着原来刚刚有了些红润的脸蛋也变得苍白。
“迦鹿,让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吟欢努力平静了脑海中翻涌过去的大量信息,将会有动机和目的做这件事情的所有人想了一遍,可还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伙人。
“是!”迦鹿刚刚从大帐边走开,吟欢便是看见安德被人绑着从远处走来,安德的马已经伤痕累累,马儿的背上的血痕让吟欢知道安德究竟受了多么大的折磨,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哈哈,这个小子的皮肤倒是挺细腻的,可是他就是太不经打了,大爷只是打了他一拳便是看到这样的情况,若是两拳下去岂不是没有命了?”一个脸上带着大大疤痕的男子穿着一件虎皮的坎肩坐在一匹黑色大马上,朝着吟欢军队所在的地方大声叫到。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擅自到我们的军队来,若是惊扰了皇后娘娘的清修,你们就算是有一万个脑袋都是赔不起!”士兵们紧紧围着吟欢所在的大帐,却是听到零头的柳北大声喝道。
可那些人似乎根本不相信这里的女子是夏吟欢一般,说道:“你别在那里嘚瑟,若是想要他活命,就让帐中的小娘子出来,若是长得美,本大爷还可以考虑将她收做己用!”
此话一出便是听到站成了一排的几个大汉大声笑道:“哈哈,还是回去做我们的压寨夫人吧,那可是天天吃香喝辣!若是以后你可以给我们老大生个一男半女的,你就是我们的老大的主人了,整个清风寨都是可以给你当家了!哈哈!”
还不等这个说粗口的男人将话说完便是看到了男人的脑袋已经掉在地上,身子还留存着温度在马上坐着,只是从脖颈喷射出来的血液溅了旁边另一个大汉一身。
“大武!”领头的汉子明显因为自己的兄弟死了怒气十足,将身后的板斧操起来,对着吟欢的大军喊道:“给我冲!男的一个都不留,女的留着给兄弟们享用!”
“是!”随着板斧在空中一划落,所谓的大哥身后的几十个汉子朝着吟欢的军队冲来。
迦鹿小心翼翼将吟欢护在身后,警惕看着大汉们冲来的方向,正要准备用暗器攻击,却是听到当家的大哥一声痛苦的大喊,脑袋也是同刚才大武一般掉落在地。当他整个身子从马上衰落之后,便是看见夜行欢乌黑的发丝随着用力闪起来的风吹动,眼神嗜血一般出现在那匹马上。
“夜行欢!”迦鹿就仿佛是看见了什么光芒一般,盯着夜行欢的眼神一动不动。
吟欢知道夜行欢一定会出现,但也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普通的山贼而已。况且在这擎国别说是真正的山贼,就算是真的有山贼也不过是些吃不饱饭的贫民落草为寇而已。难道真的出了擎国在她不在的时候什么事情?否则为何会多出这么多困难的人来?
还等不及吟欢再洗洗想来,便是有一道火光朝着吟欢的大帐射来,整个大帐随着火光的出现变得狼狈不堪。迦鹿眼疾手快将吟欢拉出来,紧紧护在身后。迦鹿看的清楚,这些人的刀法都是刀刀致命,除了方才被夜行欢解决掉的两个所谓的头目之外,别人的身手都不一般。除非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者死士,否则怎会有这么厉害的武功和这样精准的力度?
吟欢微微皱眉,若是她想的不错,这些人除了领头的几个人之外,剩下的都不是山贼,虽然不知道他们口中说的清风寨和这些杀手达成了什么协议,但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要命的人,并不是为了钱财,更不会是为了女人。
“传本宫的命令,斩立决,不要留情,若是你们留情,本宫定会做出让你们比死在战场上惨烈百倍的事情!”吟欢大声一喝,方才还在弱势的人一下子变得斗志激昂,眼看就要成为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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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将事情捋顺了,心中自然也就坦荡了,努力将身体所有的真气都汇聚在嗓门,用自己平日的声音说道:“我看幽魂门的门主不远千里来这个与你们地界不同的冥火门。只怕是想要找到些什么事情的真相之类吧?该不会只是想要和本宫一起聊天吧?不过若是门主真是来这里和本宫聊天的,本宫也会觉得不舒服,毕竟本宫是统辖六宫的贵人,门主这般待客,本宫很是不舒服!”
吟欢将心中的猜测一一道来,竟然让方才还是一脸戏谑的男子脸色苍白。
“果然不出本门的推测,夏吟欢果然是有些本事的,难怪夜行欢会把你当做宝贝,就连昼曦都是要找到你来为他医治中毒之事,不过,你只不过是本门手里的一只蚂蚁,本门就是用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你!”男子明显被吟欢的过分聪明所震惊,也不再掩饰对于吟欢的恨意,拳头紧紧攥在手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动摇,站在原地,就那般如同看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愤恨暴戾。
吟欢被那样嗜血的眼神吓得微微一怔,此时没有夜行欢的帮助,也没有昼曦和皖诚在身边,若是这个男人动手,也许她真的会离奇死亡!她倒是死了没有什么可悲叹,只是可怜了安德还没有回去看上一眼,苍凛尘他……
“等等!你就不想知道本宫既然是一位制毒高手,又是一位解毒高手,自然是不会让自己身处这样悲壮的时刻。你就丝毫没有觉得你身上的气息有些紊乱了么?”吟欢此时不怒反笑,让本来已经胸有成竹的蓝衣男子微微惊愕。不过男子很快便是觉得这是吟欢的小伎俩不需要挂怀,便对吟欢说道:“你该不会以为什么人都会被你摆布吧?真是荒谬!”
吟欢也没有多说,只是一双美目就那般淡淡笑着盯着男子看着。
男子忽然觉得心头有些惶恐,紧接着身子就开始酥酥麻麻的似乎没有了什么直觉一般,站在那里。
身子越来越重,重心随着身子的倾倒而微微一晃,用力托在了墙壁上,警惕而仇恨地盯着吟欢道:“你究竟对本门施用了什么毒药!你这个歹毒的女人!”
“既然你觉得本宫歹毒,那么本宫这么做一定是顺了你的心意,若是你会回到地下见到阎罗王一定要向他多说说本宫的好。”随着男子的身体变得沉重,吟欢身上的穴道也是被这段时间的转移话题冲开了,跳在了距离男人很远的距离说道:“这叫做兵不厌诈。
男子可以无毒不丈夫,那么女子自然也是可以用《孙子兵法》的这一招了。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啊。”吟欢随意拍拍双手,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饮了些许这才说道:“你该不会是不知道有一种无色无味的迷香叫做‘迷倒驴’吧?哎,亏的本宫还说你是一个什么聪明人,看来也就不过如此了。”
吟欢对着现在身体已经失去知觉,可触觉和思想依旧清醒的男子眨了眨眼睛。目光流转,捕捉不到的痕迹在男子的瞳孔中微微一动,倒是让他忽然想起来哥哥说过,这个女人不能杀!一时间男子竟然大叫起来。
吟欢正要对这个男子解释一下她的得意之作,却是听见了男子的大叫声赶紧上前去施针将男子的哑穴封住,这才不至于外边的看守之人寻来。
“真是一个倔强的家伙!”吟欢嘴里训斥着这个男子,可那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竟然在她靠近这个男子之后从心中冉冉升起。吟欢微微蹙眉,罢了,既然是缘分,那便为他做一次诊治又如何?
吟欢将男子平放在地上,努力将男子胸口紧紧裹着的衣领松开,让新鲜空气进入他的体内。不多时已经昏迷的男子将昏厥之时紧紧皱着的额头微微松开。吟欢将手从男子脉搏上拿起来之时,才有些惆怅说道:“好了,这次本宫还是做一次好人,帮你将体内的蛊虫引出来吧。”
吟欢在刚刚将手指搭在男子的脉搏之上时,心中便是有了一个定论,这个男子是被人种下了蛊虫。这种蛊虫会日益吞噬主人的心智,直到将主人最后的一丝情感和直觉全部吞噬之后,才会从他的身体中排出。究竟是何人想要让这个男子吞下这样的蛊虫?又是谁想要用这种蛊虫达到什么目的,让这个有些熟悉的男子忘记什么东西呢?
顾不了那么多,房门外忽然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吟欢也来不及多想,现在要保住这个家伙,就要赶紧行动!虽然吟欢也不知何时自己竟然成了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主儿,但总归是有那么一个时候,她竟然会对这些心狠手辣的人行侠仗义了。传出去,只怕是外边又要说堂堂擎国皇后竟然帮江湖中的邪派头目治病疗伤,岂不是想要颠覆整个擎国?
罢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吟欢猛然回头却是看见皖诚惊讶从门外进来。
“吟欢,昼曦来了,他是?”皖诚对着这个带着面具昏倒在地上的男子十分好奇,怎么会有一个男子闯入了这里,还没有惊动外边的守卫?该不会是来刺杀吟欢的?可吟欢好好的,明明是那个所谓的刺客晕了……
“愣着发什么呆呢,赶紧帮忙!”吟欢一声怒喝打断了皖诚的思考,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便是豁然开了。
“姑娘您若是不吃东西奴婢不能向门主交代,还请姑娘好歹吃些吧。”皖诚又是着急又是无措站在床边,却是被吟欢一把推开道:“愿意吃你自己吃,本宫没有胃口!”随后稀稀拉拉碎了一地的瓷块儿声乒乓作响。
“这……”
“皖诚,你下去。”昼曦邪魅严厉的声音打断了皖诚的执着,皖诚就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一般,从门口退出,将房门紧紧关上。
“为何不进食?”吟欢躺在床上,半个身子靠着枕头,对于近来问候的昼曦则是爱答不理。
“本宫不愿意吃。”吟欢对于昼曦一直没有好脸色,多半此时是心里有一些虚了。
“本门已经想过了,既然你可以医治本门身上的奇毒,那么本门便应了你的要求吧,满足你两个愿望。说吧。”昼曦双手在背后交叠,负手而立的模样在吟欢看来倒还是真的像是郑重考虑一番的结果。
“本宫现在没有想好,不过本宫若是提出之时,你定不能反悔!”吟欢将手在空中伸出,背对着吟欢的昼曦就恍若背后有了一双眼睛一般,与吟欢相互拍动。
“好,既然我们已经击掌盟约,你便回去吧,本宫明日便起来为你炼制解药,不过,本宫只负责炼药,药材本宫一律不管。”吟欢的态度义正言辞,嘴角连一点笑容都不曾有过,倒是真的让昼曦深信,吟欢有能力炼制解药,而吟欢自己知道,这样做无非是为了让她不那么狼狈罢了。
“这是自然,明日本门再来,你好好休息便是。”昼曦说罢便朝着门口走去,可还没有走多久,吟欢下半身的被子却是忽然一动。昼曦一个机灵,健步如飞冲到了近前。
吟欢一慌,赶紧用双腿将腿中间的异物夹住,这才说道:“怎么,难道昼曦门主还有兴趣和本宫同睡一张床?”
昼曦被吟欢这么一问,倒是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这么明目张胆盯着女人的一双腿看,还是没有打开被子的腿。昼曦很识相的退后几步道:“别忘了明日,皇后你曾经答应本门的事情。”
“一言为定。”吟欢说罢便是整个人顺躺在了被子里,将被子盖到了脖颈。昼曦余晖微微一瞥,没有发现异物,这也便是放心离开了。
确定昼曦走远之后,皖诚紧闭房门从外边进来:“吟欢,可以了。”
吟欢如释重负一般将被子掀起来,露出了一个男子身子。男子将整个身子都弯曲,盘在吟欢的腿中间。由于男子的身子被吟欢紧紧夹着,所以男子的鼻子已经贴在了吟欢的大腿边上。
“好了,本宫不怪你吃本宫豆腐,你的蛊虫本宫改日再帮你看,今日已经稍加控制,大概三四天内不会再发作,你若是有时间,本宫便亲自为你解蛊毒,不过本宫有一个条件。”吟欢将小手指伸出来,也不顾男子反对便是与他做了打勾勾。
男子带着面具的脸随着吟欢的动作微微一滞,淡淡说道:“谁要你假慈悲,本门还没有同意呢!”
吟欢不等着男子将所有的不好情绪全部排泄出来,便是让皖诚将他拉到了地上。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难道就不知道吟欢是从来不给他人看病的吗?若是你不愿意让她看,大可以道街上随便找一个人得了!只怕是他们只会让你毒上加毒!”皖诚的一番话就如同是家人的一阵责骂一番,男子眼神黯然,却始终看了看吟欢已然背过去的背影,不置一词。
“吟欢,他已经走了。”皖诚大约过了片刻,对背着身子的吟欢轻轻说道。可半晌没有吟欢的回应,便是从这里退下了。
这个人究竟是何人?为何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她的心中就会有一种想要帮助的感觉,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让吟欢的心隐隐痛了一下。今日没有办法将那人的蛊虫引出来,只怕是以后还会发作,等到以后发作之时,她便会再次见到那个男子,到时候,吟欢便会提出那个要求。
“我一定有办法让你现出原形的……”吟欢下定决心要将那个人的底细全部盘问清楚,虽然不知那人是何人,但吟欢音乐觉得,一定是一个她认识的故人。那样的身形,那样的嘴角,像极了一个人。只不过她还没有办法确定,下次,她一定要将这个人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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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消失之后,便是接连两天没有出现。吟欢在房中试着想要等着他来,却没有办法见到那个男子,便只好作罢。吟欢暗自怪自己实在是太过于着急,她现在真的很想要确定那个人的身份究竟是何人。若是那个人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那么便一定要将那个人的底细全部盘问清楚,究竟当时为何要离她而去?
若不是……吟欢也不知道是不是,可她却有一种很强烈的意识敢催促着她,要去见见那个人。
的确,自从那日夜里昼曦从吟欢离开之后,便是第二日便派人寻了吟欢所说的炼药之物。吟欢进入了冥火门的药庐之后,却是深深震撼到了!这里哪里像是一个普通的药庐,不仅是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豪华!
从桌、椅、板凳到丹炉、医书,都是顶尖的好,甚至吟欢有一种错觉那便是这里不是一个药庐,而是一个军队的后援部队。
后援部队?吟欢这个主意从脑海中冒出来之后,便是想到了之前听冷傲天说幽冥宫是和赢国有着密切的联系。在赢国的时候,她只是知道在万凰金宫中有着百万人的军队,还有这百万人十余年的军费!这里又有这么齐全的医书和这些药材,简直就是配套设施!
“怎么,难道说皇后娘娘看上了我这个小小的冥火门的药庐不成?”昼曦倒是很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开玩笑,但他所说不错,夏吟欢是除了这里的自己人,第二个有资格进来这里的人。而第一个,便是那个神秘的与他有着亲密关系的人。
吟欢面对昼曦的调戏倒是没有丝毫怨言,淡淡说道:“算了吧,本宫倒是看着就算是本宫看上了,昼曦门主也不一定会给,既然如此,本宫又何至于将自己降低这么多档次呢?还不如说不喜欢便是。”
吟欢反调的回答也让昼曦觉得有意思,却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昼曦倒是觉得更加有意思了。
“哈哈,若是皇后娘娘喜欢这里,本门便可以将这个药庐留给皇后娘娘便是,以后皇后尽管来这里便是了。”昼曦难得一笑,此时这般笑起来倒是让吟欢不置可否。
昼曦这个人十分复杂,若是有能猜透他的人,只怕也是没有身在世间,或者说一定是从小就在他身边的人。想要将这个人的身份全部都能挖掘出来,只怕也是要命的活计吧?
吟欢并没有作答,倒是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昼曦这番话自然只是笑谈。若真如昼曦所说每日都会来这里坐坐,那么岂不是说出去变成了堂堂的大擎国的皇后娘娘,竟然默默在暗地中加入了神秘杀手组织,并为其疗伤治病?哼,昼曦倒是真会计算,可这些瞒不过吟欢。
“罢了,若是昼曦门主真有心想要将本宫的医术发扬光大,那么必定会捐赠本宫一个善堂,而不是让本宫到你的冥火门来坐诊。本宫还不愿意成为一个这么合格的江湖人呢。”吟欢半玩笑式的聊天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全部掩盖,的确如今说的都是事实。吟欢心中一直有一个怀疑,那便是这个男子一定有一个和赢国有关的身份,至于是不是她所想,还需时间考证。
“本门自然只是说说,若皇后真的有意愿,本门倒是也愿意开一个先例。”昼曦指了指药庐中央一个赤红色金属药炉。炉子中火力正旺盛,似乎正在燃烧着火焰,准备炼制丹药。
吟欢生来便与这些瓶瓶罐罐打起了交道,此时自然是对于正在炼制的丹药新奇。可当她看到这些珍贵草药被这样随意摆在地上之时,眉头不由得深深一凝。
冥月看的出来吟欢对于炼丹师这样糟蹋东西有些意见,便赶在昼曦说话前将炼丹师叫来,收起了这些草药。
“罢了冥月护法,这些药草虽然还剩些残缺之类,却也是些宝贝,平时是寻不得的,也不要为了眼前清静些酒这样暴殄天物,交给这位带着面具的师傅吧,他是行内人,除了糟蹋东西之外炼制丹药的技巧也是别具一格,他知道如何处理。”吟欢这边和冥月交代些东西,另一边却是小碎步踏出一步,走到那个带着银色面具将的炼丹师身边耳语几句。
只见吟欢塌回步子之后,戴面具的炼丹师竟然惊愕般盯着这个年纪不足二十岁的小姑娘。由方才的爱答不理转为竖起来大拇指:“这位姑娘一看就是行家,竟然知道本座练得是什么丹药,竟然还能知道其中用了多少门的药材。本座在炼制丹药之时是从不让外人在场的,既然你有意愿要看本座炼药,本座喜欢你这个姑娘,就一起来吧。”
吟欢浅笑,微微点头,随着炼丹师走到烧的通红的丹炉边上,却丝毫没有在意背后的昼曦却是用精明的眼光盯着吟欢离开的背影,似乎还带着些警惕,还有惋惜的表情。
“师傅,这个药炉的确是一个好炉子。这样红色的质地想来是有很多绝世丹药都是此炉炼制而出,这样的通透般的赤红,是药炉的骄傲。”吟欢伸手在药炉上微微摸了一下,的确就算是炉子中的火焰再旺,表面都不会有滚烫的感觉。
炼丹师听着一个和自己等级差不多的同行这样夸赞自己,竟然捋着下巴下的一撮小胡子眯起了眼睛。这样的赞叹,只怕是只有知己相逢才会有的吧?
吟欢伸手之时却是发现在药炉上还刻有远古时期的文字,这些文字形成了一个红色的独特印结,在烧的火红的药炉哈桑熠熠生辉,似乎在骄傲炫耀:“还有这样古朴的纹路,师傅,有了这个药炉,加上您的功力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吟欢嘱咐师傅早日炼制世间奇丹解了门主身上的毒。”
炼丹师方才还被吟欢夸赞过的脸上的笑容,此时全是消失殆尽。这样给一颗甜枣再给一个棒子的话,简直就是为了让后边炼丹师的脸蛋变得死灰。
果然,随着炼丹师的眼神变暗,冥月也是走上前来对吟欢微微弯身抱拳恭敬道:“姑娘应该知道这里的所有大夫和炼丹师都是在日夜为了门主的身体操劳,可如今明显是因为时间有限,我们不能等着他们慢慢研究,所以才会请您来,请您务必救救门主!”
要的就是这句话,你昼曦不是自以为武功了得还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幽冥宫给你撑腰吗?本宫就是要你知道,这样的话绝对不可以在你的嘴里说出来。找本宫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吟欢知道护法的意思,但吟欢也曾经和昼曦门主有过盟约,若是他不能答应本宫的两个条件,本宫自然是没有办法为他疗伤治病。不过你们也大可不必以吟欢的性命相要挟,本宫现在是孤家寡人,所有的好友也已经拜你们所赐身负重伤,若是你们打算以他们的性命要挟只怕也是不好使了。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是饿狼的腹中食物了。”吟欢没有打算给冥月好脸色看。冥月不过是昼曦的一条狗,现在还不配和她谈话。
冥月看着搬不动这个人,而且她也没有腰给他这个冥火门大护法面子的打算,便为难看了看昼曦。
昼曦大步从后边跟着上来,笑道:“也不是本门不留情面,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若是吟欢姑娘可以帮助本门解决了本门身上的剧毒,本门自然是感激不尽,到时候别说是两件事情,就算是十件八件,我冥火门定会奉还。”
哼,当本宫是傻瓜吗?等你病好了,你会这么好心帮组本宫解决眼前困难?昼曦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本宫心中有数,若是信了你,本宫还真是不知道要死了多少回才够!要是真如你所说,你是一个一言九鼎的君子也就罢了,你在夜行欢的口中,可是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本宫凭什么信你?
吟欢心中早已将这个叫做昼曦的男子骂了几百回了,可并没有表现出来。既然只是说说,那么她自然也是不着急,只要是冷傲天的人可以救了夜行欢他们,他们定会先回到宫中,将这件事告诉苍凛尘。只怕那个时候苍凛尘就算是不动手,宫中也已经稳定了。只要是昼曦不杀她一日,那么一日她便是有利用价值,一日,她就是安全的。
“怎么,难道是门主还没有考虑好了要履行吟欢的两个任务吗?若是如此,请恕吟欢不奉陪了。什么时候昼曦你想通了便来找我,今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要来看热闹的!若是想治病,拿出诚意,先替我把事情办了!”吟欢甩了甩蜀锦密云织法的广袖,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昼曦的面子不用给。
昼曦此时脸色骤黑,从来还没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就算是幽冥宫的宫主也是见了他之后礼让三分,怎的这个女子就是这么胡搅蛮缠!
吟欢从来都是说到做到,还没有等昼曦作出决定便是朝着门口大步走去。身边的影卫似乎觉得主人受到了欺负,三个人都朝着吟欢这边扑过来。倒是吟欢一个转身才躲开了这些人的攻击。可身子还没有站稳,长剑反射出的光芒便是在吟欢的脸上一晃,直直插着吟欢的心脏而来。
“咣当——”只听一声阻击,一把长剑便是掉在地上,冥月目光幽怨深沉看着身边的几个影卫,嗜血的杀戮之火在眼中熊熊燃起。
“蠢货,这是门主的贵客,门主的整个身家性命都在她的身上所系,你们若是将她杀死,岂不是将门主一起杀死?”冥月一声严厉的指责,便是看他随手一挥,方才那个拿着长剑朝着吟欢刺过来的影卫已然是失去了胳膊。
鲜血从他的胳膊脉搏中喷射而出,在血柱将要接近冥月的身体之时,冥月的身体飞快移动,只见鲜血如同是喷洒而出在地上汇成了一道红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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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烟美目怒睁,瞪着和她势不两立的如镜。怎么她只是不在门中短短几年,怎么这个女子竟然变成了护法?若是这样,那么冥火令不仅没有了效果,就连自己的命都要听这个人安排!她不服!为何她的样貌能力,一样都不比这些人差,但是为何处处都是她受了别人的限制?在皇宫中,她比不过夏吟欢,在冥火门,她又比不过如镜!
“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烟妃娘娘早些休息,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走了。”如镜实在是懒得伺候这个女人,除了生气嫉妒和一张脸之外,这个女人大概没有什么会吸引人的地方了。若不是因为她的容貌和身段,就算是去做丫鬟都轮不上她!
“真是过分!”如镜走了没有多久,紫烟怒吼着将桌子上的帷幔全部撕下来,随着帷幔倒地,桌子上的琉璃杯子也是变得稀碎无比。就连她最是喜欢的苍凛尘亲自从邻国贡品中挑选出来的翡翠托盘都是连同杯子一起变成了碎片。
“人人都敢欺负本宫,那么本宫还能算是什么人?哼,不就是一个护法么?本宫让你去见阎罗王当护法!”紫烟暗紫色的眸子一暗,下巴高高抬起,嘴角扯出一个让人看得迷离的微笑。
夜已深,从烟雨楼出来之后,如镜便是朝着安宁宫的方向赶回去。虽然因为她的病状让李文涛给自己安排了一所特别的住所,但她心中却总是不那么踏实。李文涛虽然看起来是一个普通至极的人,甚至连李双的一般精明都比不上,但她却有一种错觉,那便是那个人是一个深藏不漏的高手。若是以后真的将那个叫做李文涛的人拉出来和她一战,她还真的不一定有胜算。不行这里的情况一定要向门主汇报。
如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朝着东方的方向走去。然而从她身后闪过去的一个黑影,却是让她心中不由一紧张。这个人的轻功实在是了得,就算是只是擦肩而过,他都感觉的到她的所有步伐将要朝着什么方向挪动。而随后而来的藏身地点,便是朝着他预计的方位来。果然是一个高手!
一阵风从如镜的面前吹过,将她黑色发丝随带而起,而这阵风却没有将她原来的淡定全部打乱。如镜将下巴微微扬起,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有将一个人当做是自己的敌人。所有冥火门的高级暗杀任务都是由她和冥月来做的,他们从来都不会畏惧任务的艰难。只不过她在意每次杀完一个人,那个人死的是不是够痛快。
“哪位高人在暗处?若是有事,请出来详细说说。不要畏首畏尾,您的武功并不在我之下,您若是有意要与我为敌,只怕是我们会两败俱伤!”聪明人都不会直接将自己放在一个尴尬到随时会被送命的地步,此时如镜正在准备听对方的回答。当敌人在暗处的时候,任何声音都会成为他死亡的威胁。
“嗖嗖——”如镜只听到一阵风吹来,接着便是两片树叶从不知名的一个地方飞出来,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树叶的力道犹如从远方飞来的刀剑一般,朝着如镜所在的地方飞来,如镜一个巧妙的躲开,就将这袭击全部划去。然而这种袭击不只是一小会,而是一个大工程,朝着她飞来的不只是一片叶子,而是一种很难以计数的蜂窝袭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如镜倏然将眼睛闭上,将腰间的软剑抽出来,朝着耳朵边上听到风的地方随意砍去。只见凡是软剑落下去的地方,所有的树叶都变成了两半,随着风向,朝着远方飞去。
不多时,便是所有的树叶都随着风吹来的方向落了一地,将还在蒙着眼睛的如镜周围落了一个大大的圈子。
如镜将身上的软剑收了起来,对着黑暗的角落扫视一圈。那人已经不在了,但那个人的武功却明明是幽冥宫的功夫!又是那个人?难道还是那个打伤了李双的人?若是那个人真的是那日的刺客,只怕是现在他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了别的打算。难道是太后?
如镜眼眸一亮,不管是不是太后,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后都不会有事的。太后虽然是紫烟让她杀的,但是她也不在意别人顺道把这件事情全部解决掉。只不过她担心的是,这个人并不是为了杀太后,而是为了帮助太后。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成了自己的敌人,还是一个身在暗处,武功不在她之下的高手。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如镜跑回来安宁宫中之后,赶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这个时候自己是要保证在房间中的,每日这个时候秋风都会来这里给自己送药。虽然她不会吃,却是让秋风成了自己最好的证人!她每日都不会离开这个院子,这间厢房的证人!只要没有了作案时间,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
“如镜,睡了吗?”秋风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如镜赶忙回到了被子中,虽然她的身体是凉的,但是现在只有快速回到被子中,才是上上策。
“罢了,你睡吧。”秋风今日在太后身边伺候的一整天,也是累的很,要不是惦记着如镜,想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回到这里来。
正当秋风要走,却是听到了房间中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怎么了?”秋风一把推开门,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外边射进来,将正在倒水的如镜包围在其中。她虚弱的模样就算是一个普通人看见了也会觉得可怜。
“水……”如镜蜷缩在地上,半个身子靠在一张椅子上,伸手朝着桌子探取水杯,却是看到倒了的水杯已经倒在地上,所有的水都洒了一地,沾湿了她的衣角。
秋风进来之后赶紧将半跪在地上的如镜搀扶起来,却是觉得这个丫头的身子冰叭凉。
“怎么了,你的身子怎么这个样子呢?你是今天受到风寒了吗?怎么身子这么凉?”秋风还以为这是如镜的病又犯了,所以才会这个样子,这边着急将如镜扶起来,身上的衣服全部拔了下来,找了一间干净的又赶紧换上了。如镜这边全身瑟瑟发抖,看着就要没有命了的模样,让秋风心中更加着急。
“秋风姑姑,如镜没有事,您快回去吧,太后那边还需要人看着,若是您也不看着了,要是太后出事了,那么我们岂不是真的麻烦了?皇上皇后都不在宫里,要是太后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我们可算是要去陪葬啊。”如镜说的义正言辞,将一边紧张的秋风也是感动了。这个丫头就是心地善良,虽然不说话,却是真的可爱。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这个样子了还惦记着别人,真是没有一点想着自己吗?”秋风一边责备如镜,一边将放在桌子上的药水倒出来一碗,递给了她。如镜也没有说话,只是一日既往将这杯药端起来,一饮为尽。
“谢谢姑姑这么晚了还来看我,若刚才不是姑姑来了,只怕我自己要在地上坐上一夜了。”如镜腼腆解释着,现在只有秋风可以证明她是生病的人,所以秋风她一定要拿下。
还不等着秋风解释些什么,便是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笑声,笑声如雷贯耳,似乎是用内力发出来的千里传音:“哈哈,想不到堂堂的冥火门护法也会有今天的样子,真是丢了冥火门的脸蛋。要我是昼曦那个家伙,一定要将自己的脸面都埋到地里去了!”
秋风愣愣看着门口,这里并没有人在,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声音呢?莫不是有刺客?
“来人啊,有刺客,保护太后!”秋风一紧张,将手里的药碗都丢在了地上,对着身后的人说道:“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就不陪你了,我要去看看太后怎么样了。”秋风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看着身边女子没有什么大事之后,便要转身离开。
可还不等秋风要离开,便是觉得自己的双脚像是粘在了地面上一般,没有丝毫的反抗力。这是怎么了?她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总觉得自己的脚已经不听使唤。莫不是见鬼了?秋风满眼惊恐看着周围,却是没有人出现。
猛然一阵狂风吹来,只见秋风的发髻被吹乱,随即一个身着蓝色衣服的男子出现在了秋风面前。这个男子是谁?为何会出现在皇宫中,还是出现在这里,安宁宫?
男子似乎是看出来了这个女子的心思,大笑一声,用一种根本不似近距离说话的声音说道:“哈哈,姑姑你不要害怕。晚生今日的目标不是您,是您身后的这个装病的人呢!”
男子话音刚落,便是听到身后的如镜咳嗽一声,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道:“这位大哥,似乎我们并不会认识,这里是皇宫中的后宫,是男子不能来的地方,您是男子,请您赶紧离开。这里有很多守卫,若是他们来了,您就会性命堪忧了!”
如镜此话说的对,她是身在后宫的小宫女,从来不会和外边的男子有私情,所以这个男子她并不认识。而实际上,如镜只是说给秋风一个人听得,这里的玄机实在是多的很,若是一个普通的宫娥便可以将它们解释清楚,那么秋风就不是宫女,而是宫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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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要知道这里是安宁宫,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你既然是一个男子汉,为何要为难像是如镜这样的小丫头呢?她现在身患重病,根本就没有什么你可以贪图的东西。最好你还是给我松绑,你走了便是,我们不会通知侍卫的。”秋风一心想要维护这个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宫女,却是不知道这里的很多事情都是只有她一人蒙在鼓里。
男子金色的面具下的嘴巴微微扬起一个弧,朝着那边的人投去质疑目光:“怎么,昼曦培养出来的杀手也不怎么样啊,只会躲在一个无辜妇人的背后,真是可耻至极。若是我是昼曦,早就自己找了一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了,怎么还会有脸见人?”
如镜放在双腿上的手将裙摆攥的紧紧地,从来她都不会在意他人怎么谈论自己,不管如何她都是一个杀手,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而今日,她却是听到了那个人在说昼曦的不是!这是她的禁地,擅入者死!
“你不要欺人太甚!”秋风正要将话头接过来,将这个人从安宁宫中赶走,可却是怎的会听到如镜这样说话。
“如镜……”秋风眼中不可置信的目光再次流露而出。难道真的是如镜?那个深藏在安宁宫中的叛徒真的是如镜吗?不会的,这个孩子实在是像极了一个人,像极了自己当时的一个妹妹。如镜只不过是一个孩子,怎么会认识这个男子呢?还是一个怀有绝世武功的男子呢?
“秋风姑姑,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于如镜的照顾,不过以后八成是如镜没有那个福分让您照顾了,希望您在黄泉路上好走!”如镜赫然将被子丢在地上,一步步走到秋风面前来。原本还是面如死灰的面孔,在如镜从自己的口中.将一颗黄色的珠子取出之后,脸色立刻恢复了正常。
“你……你没有病?”秋风满脸错愕,或许是她知道的太少了,只以为这个女孩没有父母朋友有些可怜,可怎么会想到,这竟然是引狼入室?
“是,我没有病。我不仅仅没有身患重病,而且我的武功极高,知道太后为何会昏迷不醒吗?因为平日里我总会暗自在太后的药中加入毒液。现在她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你们不用费力气准备什么药材了。最好还是准备一副棺材吧!”如镜一改往日小鸟依人与害羞腼腆,此时双眼之中散发着死神般的光芒。
“你害了太后!你知道吗,太后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是一直以来我不受重用,都从来没有想要害太后,你竟然害了太后?”秋风胸中五火郁结,恨不得立刻烧死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女子!若不是因为当初自己以及执念,在街上收留了她,还让内务府给了她一个官级,她又怎么会有本事在这个后宫之中呢?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引起的……
“是!但是姑姑,你对我还算是不错,我一会会留给你一个全尸,然后会上报给李大人,您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的。”如镜嘴边洋溢着一种神秘的微笑,却是在微笑过后就被秋风将胳膊紧紧咬住。
“放开!”如镜一声怒吼,便是看见身后的女子被如镜用软剑劈成两半,死相极其阴厉难堪。
男子没有因为如镜到身边退缩,倒是大方承认道:“果然是将这个女子当做是一个好朋友,这么痛快就结束了她,真是枉费了你折磨人的能力。”
如镜眼神空洞,瞪着这个看不到正脸的男子。这个男子的气息就是方才在路上的时候,袭击自己的人?果然是一个高手,就连自己靠着他那么近都不会感觉到他身上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怎么害怕了?若是害怕了你就赶紧自己了断,省的伤了我的手。”男子从怀中.将一快香帕取出来,用怀中的一只毛笔沾了沾秋风的血液在香帕上写道:“宣帝四年八月子夜,安宁宫宫女如镜实为江湖杀手组织冥火门护法,被处死。”
男子一手开看的簪花小楷,让一旁站着的如镜实在是恨极了!从来都不会有一个人在自己的面前这么嚣张。这个世界上,她只有昼曦打不过,难道在冥火门中还会有第二人?若真是如此,她愿意将自己的护法位置让出来!
“你凭什么?”迎着门吹来的风将如镜的头发吹乱,冷艳的双眸中有一道银色光芒闪过,便是看见她将手中的银剑朝着男子砍去。
男子身手矫捷,还未将刀鞘打开,便是已经睡在地上,耍赖一般躲开了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袭击。
“大概从来没有人教过你,只有温柔的女子最招人喜欢吧?怪不得昼曦总是看都不看你一眼,大概是因为他已经将你当做是一个男子了吧?哈哈!”男子三言两语,却是将如镜心中的所有心思全部摆在明面上。
如镜只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那么一刻比现在更加丢人!她不会放过他的!
双方开始打斗,只见男子一个利索的空中翻腾,便是将手中的剑在地上弹了一耳光好看的弧度,坐落在如镜的左侧,将其头发截下来一束。
“姑娘,大概你今日没有洗头发吧?真是扫兴,作为一个女人,要被一个男子喜欢,还要爱干净,最起码要有体香啊?你倒好,只有汗味!”男子哈哈大笑,一个跟头,翻在了房间中的柱子上。
如镜从未见过这样嚣张的男子,若是换做平日也无妨,可今日,这个男子竟然逼得她不得不将秋风杀死!本来她是打算留秋风一条命的,也算是报了那日她受伤之时,救过她的命的恩情。可如今若是秋风活着,只怕是自己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下来!有本事来这里闹事,为何不敢与本护法一斗!”如镜身上缠着的软剑在身边裹成了一道银色的闪电,朝着男子所在的方向砍去。
男子将头轻轻一撇,挪开了如镜的软剑刺过来的地方,这个女子果然是心狠手辣,就算是动手都是丝毫不差!若不是方才他被外边的人声分了神,大概一定会被她刺伤的!可现在他倒像是一个没事人一般,淡定一笑:“你打偏了哦,你若是就这些能耐,倒是也不用我动手了。喏,你看看外边。”
如镜朝着男子手指的方向朝着外边看去,竟然发现一大部分的部队已经将她所住的地方团团围住,而等到她转过来身子之后便是看见那个方才还在与自己打斗的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是没有留下他的气息。
“混蛋!分明就是为了要整我吗?你的对手不是我,而是让那些人杀了我?你究竟是谁?”如镜怒目圆睁,瞪着门口带着侍卫跑进来的人,那个人分明就是早就已经卧病不起的李双!身后还有一个人紧追不舍,紧紧尾随着他进来,那人除了李文涛还能是谁?
然,当如镜发觉自己已经中了别人的圈套之后,已经晚了。现在她已经被团团围住,虽然与方才那个人的争斗没有处于下风,却也是耗费了不少体力,现在若是要用人海战术将自己擒拿,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但她绝对不会束手就擒,她是冥火门的护法,她杀过人的人,比这些年吃过的饭还要多,怎么会这么轻易死在这里!
李双跑进来的时候,在如镜充满了戾气和杀气的脸上扫视一圈,这个女子的表情与那日毫无出入,明明就是一个杀人狂魔,却是装作自己是一个柔弱女子,真是恬不知耻!在当他的眼神聚焦在地上的一滩血迹之后,才是发现了身体已经分开的秋风。
“大胆!你竟然杀害了太后身边的秋风!”李双记得这个女子,这个女子便是那日在门口救了如镜一命的女子。这个杀人魔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就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都是可以下得去手!
“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你可知道她这些天一直在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蝼蚁尚且苟且偷生,人命在你眼中就这样不值钱吗?”李文涛看定了地上已经变成了碎片的尸体,赫然发现那个人竟然是秋风,心中也是为之一振!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是一个救了她一命还在无微不至照顾她的女人?她竟然可以下得去手!
如镜嘴角微微挑起,这两个人真是有意思,就这样一问一答,一唱一和的,还真的不愧是上下级。这“不是很明显么,她已经死了,若是你们想要随她而去,本护法倒是可以将你门送去,让你们一路同赴黄泉!好歹也算是本护法为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做了些什么。”
如镜说罢,便是看见双眼一亮,手中收回来的软剑朝着李双的方向射去。
李双一个闪开,紧接着朝着如镜的背后,将刀深深刺入。如镜身手不差,加上多年的杀手训练出来的灵敏度,一个轻佻的飞身,便是将这个袭击尽数躲开。
“怎么了?想要从背后袭击本护法,你还太嫩!”只见如镜身子一闪,化作一道隐形的闪电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只要是这道闪电经过的地方,便是看见所有的侍卫都应声倒下。
如镜正查到了一个缺口,打算从这里撤离之时,却是忽然背后中了一箭。只见远处,李文涛手中持着弓箭,这在瞄准这个女人。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欺负哥哥,若是别人将自己的哥哥欺负了,那么他一定会百倍还回来!
如镜背后中箭,丝毫没有预兆,鲜血一口从嘴里喷出来,整个人刚刚从房顶上翻上去,却是摔了下来,还来不及躲闪,便是被十几个侍卫团团围住。李双则是一个跃身,从门口跑上来,在如镜的脖子上架上了自己的一把利刃,目光凌冽看着身下的女子。
“怎么样,冥火门的护法大人。您还是随着我去见见我们的太后娘娘吧,你的命,还是要她来定夺才好。”如镜听到李双的话大惊,怎的太后竟然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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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毒药毒性竟然如此之强,那么真不知道这次珍贵妃中的是什么招数。”李双曾经见过肖淑妃的模样。当时肖淑妃被做成蛇彘这件事情在宫中曾经穿的沸沸扬扬。若是烟妃再故技重施,只怕是珍贵妃性命早就没了。
“珍贵妃怎样?就算是天涯海角,哀家也要找到!”太后双眼一瞪,便是看到身后有几个拿着木桩子的侍卫朝着这堵墙面撞去,只见墙面上的坑坑洼洼不少,但是却都是有着规则的形状,像是透气孔。
气孔被侍卫们尽数折断,忽然看到背后有千万只毒箭射出来,远远地便是见一个侍卫因为中了这种毒箭之后脸上变成了一层金色,就连身体也是僵硬不能使用。这种歹毒的方法,简直就是让人发指!
而在毒箭攻过去一轮之后,紧接着便是一层大火将侍卫团团围住,当然还有一脸震惊的太后。
“这是什么?”李双正在大火中保护太后,这种火光来的蹊跷,就连在他们身边的火焰都是似乎受了什么人的控制,只是朝着一个地方喷出来,却点不燃别的东西。
“机关?”李文涛双眼犀利,将在火焰背后遮挡的机关按下,只见那个圆孔被按下之后,所有的火焰都是变成了蓝色,朝着一面金丝刺绣出的牡丹花样的屏风燃烧去。
只见蓝色火焰朝着牡丹蓝色的花蕊汇合之后,便不见踪影,而在屏风后边的一堵墙也是不见所踪,而这时候,便是见一个女子**着身体,脸上带着伤口淋漓,血肉模糊被安置在一个酒缸中!酒缸中散发出来的酒味浓郁,而这个女子身上的伤口分明就是被酒缸中的酒浸泡着,发出一阵阵恶臭!
“秀儿!”太后只身朝着酒缸扑去,却是看见在酒缸下边有无数的长蛇在窜动。长蛇随着酒流出来的方向走来走去,最后汇合在了边角的一个管道中,一头便是钻井了管道。而那个细小的管道则是赫然朝着酒缸中游去!
太后大鄂!肖淑妃曾经被做成了蛇彘的记忆犹新,这是怎么了,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出现再次在宫中出现!紫烟,留不得!
“快去救救秀儿!”太后脚下一软,身子微微一倒,被玉儿扶住才得以站稳。
“是!”只见李双将自己的披风紧紧裹在了珍贵妃身上,又将帷帐扯下来,在珍贵妃裹了一圈。
珍贵妃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轻轻地飞了起来,被一股力量抬起来。这种力量就像是一道风一样,沁入心脾。微微抬眼,却是看见一个英俊轮廓的男子,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男子眉目清秀,一脸的严肃,却是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她便是再次昏昏睡去。珍贵妃得救了!
已经是珍贵妃得救了六天之后,她却已然是不省人事。太医瞧了好几天都没有判断出究竟珍贵妃是由于何种原因卧病不起数日!太后差些就将这些庸医全部斩杀,可还是被李双劝说了下来!
“太后若是珍贵妃近日身体依旧不可恢复,微臣倒是有一法子。”李双扶着太后站在珍贵妃床前,珍贵妃身体不适,但也不是一日两日。上次由于癔症已然有了病根,这次又遭此大劫,可谓是雪上加霜。
“如何?”太后焦虑万分,此时在榻上的珍贵妃面色发黄,却是嘴角带着一丝紫色,显然是中毒迹象。然,珍贵妃一日不能病愈,便是一日危机性命,如此一来即便是有良药也是无能为力。怕就怕她那个不懂事的弟弟,从小便是性子急躁,若是女儿有了何事,没了性命,只怕是整个天下都将会被他搅和黄了。
“皇后回宫。”李双说的是吟欢,吟欢已然离开皇宫已有数日,虽说在赢国那边已经放出来消息说是已经让华贵公主回宫,但依旧没有收到边境上来的消息,也不知道究竟现在皇后身在何处。如今太后大病初愈,珍贵妃却是依旧不省人事,而皇上也没有归来。皇后若是再不出现,只怕等到皇上归来之时,等到的就是一具死尸了!
太后身子一震,这个想法她又何曾不曾有过呢?可是吟欢已经多日没有消息,自从知道了紫烟有问题,便是安德已经离开去寻她。可如今仍然没有关于她的一丝丝消息,想来真的是让人心中煎熬。
“吟欢回宫必定需要时日,若是不能在那之前让珍贵妃苏醒,只怕等到吟欢回宫之后,也是回天乏术。”太后僵直身子,呆坐在珍贵妃身边。
如今的珍贵妃脸色惨白,没有了平日里脸颊的红光,也褪去了那分明丽动人,殷桃小口上由于被毒性所侵蚀,透露着不健康的紫色光泽,明明是一个精神饱满的女子,此时却是瘦弱了一大圈。
“报!”一个急促的侍卫声音打断了太后的沉思,李双回头大喝道:“真是无礼,这里是宫中,没有本官的通报,谁允许你进来后宫寝殿的?出去自己领杖罚三十!”
刚刚从门口跑进来的侍卫,还未等喘息平稳,膝头刚刚与南方精致岁贡大理石地面接触,便是听到了李双的严厉斥责,委屈般说道:“李大人……是,皇上回宫了……”
侍卫紧皱眉头,心中已然数落了自己一千遍。可那又能怎样?若是此时不将皇上回宫的消息通报,只怕到时候皇上回宫之后,自己没得不仅是屁股,还有脑袋了!
“你说什么?”李双不敢确信这是真的,下意识重新询问了一遍。之前收到消息说皇上才是刚刚通过玉门关,怎么这么快就回宫了呢?
“是真的,刚刚宣武门的值班已经来通报过,皇上的仪仗已经进来了京中,现在正在接受万民朝拜,若是不出意外,再有一柱香的时间便是进宫了。”侍卫小心翼翼说着,尽可能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细节全部说出,丝毫不敢有半点怠慢。这里外里自己的脑袋一定要靠自己的一张嘴巴来保住了!
“现在仪仗在何处?”李双没有停止询问,方才扫到太后的表情,便是知道这是太后心中最想要知道的消息。大概这是半个月以来,太后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现在仪仗正在京城贵地中段,回到宫中来还有不到一炷香时间。”侍卫咽了咽口水,谁都得罪不起啊,若是不能细细通报,这颗脑袋没有了倒是小事,只怕自己家里九脉单传只怕是到了这里就画上了句号了吧?
李双正要开口接着询问,却是被太后的一句话打断。只见太后从珍贵妃床边坐起来,扬起下巴,朝着李双淡淡说道:“李大人,随着哀家去探望皇帝。珍贵妃这里就由小李大人来看守,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哀家定不会轻饶!”
“是!微臣领命!”还不等侍卫起身,便是见太后和李双已然从他身边经过,行色匆匆出门去了。
而此时在烟雨宫中却是另外一番模样,地上一堆被砸乱了的东西,随意摆在地上的每一个角落,一屋子的丫鬟奴婢都是跪了一个安分,只见一个容貌姣好,身段妖娆的女子站在大殿中央,气势汹汹斥责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本宫从那么远的地方把你们特意请来就是为了让你们来这里混口饭吃的吗?难道你们不知道珍贵妃丢失对本宫来说有多么重要吗?已经五天了,你们竟然查不出来珍贵妃被那个老不死的藏在什么地方!真是饭桶!”
话音犹如在山谷中传遍一般,在烟雨宫的每一个角落里回荡着。只听到身后的一个瓷器碎片被踢开的声音,便是看见李长胜一瘸一拐从角落里走出来,步履慌张,毫无规矩。
“连你也敢看本宫笑话吗?”紫烟被精致勾勒过的妆容由于愤怒而变得扭曲,吓得刚刚走到身边的李长胜双膝赶紧着地,叩头解释道:“娘娘饶命,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刚刚听到了从安宁宫中传来的消息,连大气都不敢喘,就跑来通知娘娘了。奴才对娘娘的衷心,天地可鉴啊!”
李长胜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倒是真的打动了紫烟,至少这么长时间以来,这个瘸子没有给自己添麻烦!
“说!”紫烟翡翠广袖流仙裙长袖一甩,整个人端坐在殿中央的金丝勾勒镂空红木椅子上,高傲扬起下巴,扫视地上每一个人的岌岌自危,嘴角一扬,缓慢说道。
“是!奴才方才从安宁宫门口经过,却看见太后带着李大人从安宁宫门口大步离开,似乎有何紧急状况,就买通了里边的小太监问了几句,才知道,皇上竟然回宫了!”李长胜添油加醋的本事实属不小,此时脸上细细皱皱的皮肤紧致有度的一松一放,十万火急的模样就这样被他勾勒的惟妙惟肖。
紫烟原本刚刚平复的情绪就这样被李长胜的一句话打断,惊讶之余,才反应过来方才李长胜说的是皇上!
“皇上回宫了?”紫烟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只细细白嫩的手在桌子上拍的巨响,惊的在跪的人都是一震身子,一句话不敢说。
“回娘娘,此事千真万确。这是从安宁宫中人那里得知的,太后已经去迎接皇上了,可想而知,此时皇上已经要回到宫中来了,奴才劝娘娘还是早做准备,以防有变!”李长胜两只手平放在地上,深深地磕下去,在碰到了手臂之后抬起来。从紫烟那里看去,正好是扣在了地板上。
紫烟深深吸气,谁又能够未卜先知呢,料到皇上能此时回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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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烟拳头紧握,在桌子上有节奏拍打。此时烟雨宫中已经是乱作一团,若是皇上回宫之后先来看她,那么这里的情况一定会引发怀疑。此时便只好是将所有的愤怒全部都集聚起来,等到度过了这段时间再说了!
原本应该是一阵清爽的天气,却是因为几片落叶扫在了一匹俊美的白马上,让众人摈住呼吸!
苍凛尘此时身着荣装威风凛凛在一匹白马上迎风而立,随着风吹来的方向,马鬃飘扬而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显得越发英俊脱俗。身后的清一色黑色骏马随着这个英俊的男子摆成了一排,端望着四周,警惕机敏。
“回皇上,再行径数百米便是到了宫门口,这些卫队应该如何安置?”刘元澈从众黑马骑兵中牵马而出。虽然他身着一身银色铠甲,比起苍凛尘的黑色戎甲少了几分霸气,却是得整个人明艳轻松,缓和了几分苍凛尘那特有的帝王霸气。让空气中凝聚着的危险气息渐渐变淡。
只见苍凛尘大手一挥,全军便是驻守原地。灵动黝暗的双眸随着下巴扬起的弧度,朝着前方望去。这里便是他要回来的地方!从小便是在这里生活,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一生在那个位置上毫无意义,可竟然为了这个位子和自己最亲爱的皇弟有了那个约定。
罢了,一切都终止了,这个地方的主人,终究还是他苍凛尘!
“传旨下去,命令所有的士兵都会到东边的营地驻扎,都由你带领休息三日,三日之后朕自然会犒赏。特别流出来五百人的精兵部队,护送皇驾回宫!”苍凛尘一声令下,就连空气中凝聚着的灰尘都是微微一颤。这个天生的帝王,回归到了他原本有的位置,从此结束了他从军生活的步子,又是一次君临天下!
“末将领命!”刘元澈勒马回头,不出片刻,便是看到军队分成了两队。一队人马泱泱数不清,另一队却是只有寥寥数百人。却是这些少数军队士兵各个都精神饱满,时刻准备再战,让人心中汹涌澎湃的激情,全部倾注于脸上。
“大军奉旨随本将军回东营,其余士兵随皇上回宫护卫!若有闪失,军法处置!”刘元澈话音刚落,便是看到身后数不清的人头随着他的背影扭转而去,而另一边的几百人也是随着一个英俊挺拔男子的步伐,朝着前方继续直行!
“报!在安定门发现太后的仪仗!”前方探路士兵将这个消息报告给苍凛尘的时候,苍凛尘几乎是第一时间将手中的马鞭扬起,朝着安定门奔跑过去!他的母后,始终是最关心他的人!
随着白马的奔跑,身后数百匹骏马也是朝着相同方向奔驰而去。尘土随着溅起的水花在阳光的凝聚中飘舞,照印在安定城门上太后的眼中。
“皇儿拜见母后!”苍凛尘一个大大的礼数让太后原本压抑的情绪激动起来,眼中的泪水也是随着这句话微微泛出,沾湿了睫毛,让原本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有些憔悴。
“哀家的皇儿终于回来了!”太后微微湿润的眼睑泛着晶莹的光泽反射在苍凛尘的眸子中,在太后颤巍巍有些干瘪的手的搀扶下,站立起来身子,与太后四目相对。
千言万语凝聚在心头,凝结在喉头,却是说不出口。四目张望许久,才听苍凛尘微微梗咽的声音道:“母后,这里风大,让皇儿扶着您回宫吧。”
太后抬袖将眼角的泪水擦拭完全,慈笑随着苍凛尘朝着步辇走去。
苍凛尘与太后同乘一辇,却是心中惦记着一个让他有些莫名牵挂的人。这个人费尽心思让他回宫,却回到宫中来并未见过她。曾经他与她约定,在同一日在宫中相见,可又如何时至今日看到的人却只有母后,未见她半分?难道她真的打算离他而去?想到这里,苍凛尘左心房的位置微微揪紧,眉头也是一皱。
太后疑惑不解。皇上与皇后不在宫中之时,宫中已经发生了无数变故,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千言万语,犹如是鱼刺一般哽咽在喉,无法言说。倒是看到皇帝这番模样太后还是心中微微一动道:“皇帝是怎么了?回到宫中来应该是一件高兴之事,怎的如今却是愁眉不展?”
苍凛尘轻轻叹气,的确回到宫中,他还是天下之主,依旧可以君临天下的确是一件好事,可因为一个女人的失约,却是让他心头怎样都不能完全高兴起来。似乎这个欢乐的时刻,应该有一个人与他一起分享吧?
“儿臣没事,只不过旅途劳顿,休息数日便好了。”苍凛尘那种失落的情绪一闪即逝,随着目光流转消失在了双眸之中,只留下了平日里那种不可亵渎的天威。
“罢了,也是这一路上一定是风雨不少,该是时候休息了。哀家已经命令下人在安宁宫中摆好了酒席,就只有哀家和你,好久不曾一同进餐,用罢晚膳你便回到你的义玄宫吧。那里已经令人打扫过了,也有李双的人守着,不会有人打扰你休息,哀家也放心。”
太后还是始终没有说出紫烟和珍贵妃的事情。作为后宫中最有分量的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有十足的把握。没有掌握紫烟陷害珍贵妃的证据,珍贵妃也没有自己苏醒,若是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倒不如安静等待时机,以免打草惊蛇。
“罢了,儿臣也乏了,没有想要去探望妃嫔们的心思,就按照母后所说,回安宁宫中。明日再通报后宫吧。”苍凛尘戎装之下更显精神焕发,可太后的眼中,这个自己养育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此时却是十分落寞。后宫佳丽三千,却无一人可以解除此份寂寞,吟欢啊,你究竟何时回宫?
而此时的吟欢,则是微微打了一个喷嚏!虽然已经是很久没有生病,可如今打了一个喷嚏之后,还是觉得身体有些乏力。
近日一直在治愈昼曦,虽然在昼曦的余毒素清之后身子已经好了不少,但却没有看出他想要放走她的意思。吟欢心中清楚,昼曦自从上次月圆之夜从那个洞中回来之后,就一直迟迟不愿让她离开。吟欢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只怕昼曦多半是想要她留下性命了!
那日还是一个月圆之夜,吟欢从房间出来之后,便是被昼曦强令和皖诚离开。皖诚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离开了吟欢身边。
“你要带我去哪里?”吟欢声音不卑不亢,不是以皇后的身份和这个男子说话,而是用一种朋友间的称呼“你我”,倒是让昼曦有些吃惊。
这段时间吟欢一直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就算是在众人面前也是一样。他倒是有的时候真的相信宫中所说,皇上被皇后气的食不下咽之类的话了。明明就是一件可以轻易用笑脸解决的事情,可这个女子却总是我行我素,让人不能生气,也不能感恩。
“本门主曾经答应你,若是你为了本门主治病,本门主便带你去你愿意去的地方。既然你有意去门主禁地看一眼,那么本门主便顺了你的心愿,以防江湖上的人,说我冥火门堂堂门主竟然不守信用。”昼曦话虽如此,却是带着吟欢经过洞口那个刻有红色“禁地”二字的地方,将冥月留在门口,独自进去。
“怎么,难道还怕我会跑出去不成?我一个小女子,真是何德何能让冥火门的门主对我防范到这般地步,真是让我心中羞愧啊。”吟欢嘴角微挑,不动神色将昼曦挑衅一番。
昼曦并未回答,只是一身血红色衣袍在一阵风的吹动中,朝着黑暗的山洞中走去。吟欢双眸扫过,记住这个隐蔽又普通的地方,才朝着洞中走去。
山洞中依稀可以听得见水滴滴答下来的声音,拍打着潮湿的岩石,发出一阵阵湿漉漉的声音,让人心中也泛出丝丝凉意。
吟欢努力想要看清楚昼曦红色的衣袍,却是在进入山洞之后便再也看不见昼曦的身影。“跟我玩这个,还是太嫩。”
吟欢从怀中.将火折子掏出,只是微微一闪,便是变成了一道红色的火光。然而火光刚刚点燃,便是听到扑通一声有石子落水的声音。还未看定了身后的光景,便是见洞中的所有火把顺着吟欢身前的方向一一点燃,随后一个红色衣袍的男子,带着银色的面具从天而降,落在吟欢面前。
“昼曦?”吟欢看清了来人,才是心中微微一动。原来这个男子竟然有这样的速度,这让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虽然也是半个面具遮掩着容貌,可他的功夫却是真的了得。只怕若是有了这种刀枪相见的机会,昼曦真的会输给那个男子也不一定。
“皇后娘娘你倒是不必惊慌,虽然本门主从来不会让活人到这里来,但也无意将你送上极乐世界。随本门主走便是,本门主定会让你不虚此行!”昼曦话音刚落,便是脚尖轻轻点地,朝着一处幽暗所在飞去。
吟欢追到跟前,才发现,那是一片暗湖。怪不得方才会有石子落水之声,原来是因为石子落到了这片暗湖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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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放开吟欢!”皖诚眼疾手快,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便是朝着男子剑柄所在方向砸去。
奈何远水解不了近渴,男子手中的剑很快,皖诚手中的石子儿还未从她手中脱离而出,男子的剑稍却已经穿过了吟欢的脖颈。
吟欢紧闭双目,似乎等着一切终结,或许真的死在这个人的手里也不是什么太丢人的事。
皖诚双目一瞪,整个人犹如一阵风一般从天边吹来,毫无征兆,但又让人警醒。
“不要过来!”男子手中的长剑已经收到背后,吟欢耳边随着白色琉璃珍珠一起飞荡的,还有一捋黑色长发。而此时吟欢却是被方才还是想要要了她性命的人,紧紧护在身后。
“皖诚?”吟欢寻声张开双目,却是看见一个男子手中的剑正对着眼前熟悉的女子身影。
“吟欢,你没事吧?”皖诚方才看见那么凶险的一幕,心中胆战心惊。若是此生就这样看着她没了性命,那么自己一生一定会生活在自责之中!
吟欢轻轻摇头,深呼吸,双眸水汪汪盯着眼前的男子。男子负剑而立,衣袂飘飘,立于月光之下,孑然一身,高贵脱俗。
“你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吗?”吟欢轻柔的一句,却是让男子身影一晃。她与他也算是了结了所有的恩怨情仇,眼前的这个女子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吧?
她为他解了身上的蛊毒,如今他也手下留情,总算是扯平了,两不相欠。
“我与你已经毫无瓜葛,今后我们便是各走各的路,两不相欠。”男子说话声音细腻温婉,如同天边的一道虹霓,一样温暖,赶紧,明媚。
皖诚身子微微一震,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倏然,皖诚殷桃小口微微张开,惊愕盯着眼前的男子道:“原来是你?”
“还算是你的记忆力不错,原来一直没有忘记我的声音。”蓝衣男子倒是丝毫没有反对,声音依旧是波澜不惊,似乎还有玩味。
吟欢目光在皖诚和男子之间流转,心中正在将所有信息如数筛选一遍,淡淡道:“你们认识?”
“是,吟欢,这个男子似乎是幽冥宫的人,当日我曾经被他捉弄,听别人唤他为门主。”皖诚虽然后来也想要调查这个男子,但是似乎在冥火门中根本没有这号人。上次吟欢救他,她便觉得有不妥之处,但也不没有觉得十分不妥。可今日,男子的声音传来,着实是让她一惊,此人正是那次说自己是门主的人,但并不是冥火门的门主!
“幽冥宫?难道你不是冥火门的人?”吟欢心中一个想法力排众议,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眼前的男子若不是冥火门的人,那么他身上的剧毒又是从何而来?竟然不是冥火门的人呢,还可以让昼曦那般害怕,难不成昼曦身上的毒就是他放的?
“不错,本公子的确不是冥火门的人,本公子可从来都没有把昼曦当做一回事。你们当他是瘟疫,本公子看来,不过是一只蝼蚁。”男子嘴角得意笑容让吟欢想到了当时昼曦说到那个伤了他的人之时,眼睛中的愤恨和嫉妒。果然,萧剑的弟弟的本事,竟然比萧剑还要高?那么苍凛尘是不是知道萧剑有一个弟弟呢?这会不会成为幽冥宫危及擎国皇宫的筹码?
“那日就是你骗了本姑娘,如果本姑娘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也是幽冥宫的人!”皖诚言辞凿凿,倒是让男子微微一震,从来还没有见过哪个女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泼辣。那日倒是真的小看了她,还以为她是什么名门闺秀呢。
男子轻轻拍了拍袖子,淡淡说道:“过去的事情本公子不记得,也不愿意记得。但本公子现在警告你,身后的女人是本公子要保护的人,若是你敢动她分毫,就算是昼曦来了,本公子照样要了他的脑袋!”
吟欢心底有一处地方微微一动,这个人虽然和萧剑外貌相似,但说话做事倒是和夜行欢一样。若是不做萧剑的兄弟,他真的应该跟着夜行欢姓夜了。
皖诚撅着嘴巴朝着面具下的英俊脸庞哼了一声,绕过来搀扶着吟欢,嘱咐她要注意安全。
而此时,却是听到了从山下传来的脚步声。
“你们确定闻到了那个女人的味道是从这里来的吗?”领队的人戴着面具,身后有一个红色的衣袍。这正是冥火门的人!
皖诚急忙拉着吟欢埋伏在了花丛中。这么晚了这些人还来这里,听话音,是要来找吟欢的!昼曦那里一定不能回去了!
皖诚从地上抓起几块石头,正要朝着山腰上丢去,却是被男子攥住手腕,恶狠狠提醒道:“你难道是为了要给他们通风报信吗?这么莽撞,一定会让这些职业杀手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
还未等皖诚反应过来,男子便是将吟欢抱在怀中,背着月光朝着远方越走越远。
不多时几人便是来到一个山洞,山洞很小,却是布置的很是雅致。山洞被隐藏在山中的一处瀑布中,过了水帘才是看见这个别有洞天。
“别致小巧,温馨怡人,倒是不知道原来你也是一个雅致的人。”吟欢软绵绵倒坐在榻上。虽然因为体质特殊吟欢没有中太多的毒性,但是恢复体力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此时吟欢便只能躺在床上微醺犯困,等待体力恢复。
“放心吧,方才你已经在傀儡花上卧了许久,此时身上都是花香,已经没有昼曦药中的那种有特殊气味。这里这么隐蔽,暂时是安全的。”吟欢从未想过会有一日,她真的会看到那种仙境一般的景色。在她生活的那个时代,倒是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尤其是被糟蹋的一塌糊涂的环境。
“吟欢,来喝些热茶。”也不知皖诚从哪里弄来的热水,一眨眼的功夫倒是弄来了一杯热茶,芳香四溢,吟欢的精神也是随着茶水下肚而变得容光焕发。
“真是好本事,这么快就找到了温泉。罢了,你们女人在这里呆着吧,本公子就在外边休息了。”男子也不逗留,潇洒转身便是消失在了山洞之中,留下皖诚和吟欢四目相对,微微一笑。
而此时在同样一轮圆月之下,夜行欢也是一人对月而望。
这里是赢国和擎国的边界之处,上回被昼曦的冥火门袭击之后,便是一直在静养。虽然冷傲天一行人带来了很多粮草和药品补给,却还是没有在短时间内将这些人的病看好。
夜风习习,夜行欢一个人的背影在风中摇曳着,黑色长袍随风在四处飘荡,被月光拉的好长好长。在背影的另一端,却是一个略显憔悴的女子。
“怎么这里风这么大,小心着凉。”迦鹿眼睑微微垂下,其实心中也是惦记着吟欢,可还是对夜行欢说着安慰的话。自从上次吟欢被人劫持之后,她的心中就一直自责。
因为她学艺不精,才会中了奸人的招数。虽然现在病愈,但是她心中的伤痛却是从未消逝!她曾经说过,无论天涯海角,都要追随公主,成为一个合格的女官。可如今……
“你的伤好些了?”夜行欢也不知道为何,在这个偌大的军队中,只有迦鹿和安德才可以让他安静下来心。或许是因为心中牵挂的人也被这两个人牵挂着的原因吧?
“好多了。今日安德公公已经给我上药了,无甚大碍。倒是他自己身上的伤还是一块块的,但总说可以随时启程。”迦鹿倒是服了安德了,虽然比她年长好几岁,但身子却是比她一个女子都不如,娇气的很。倒是对吟欢是真的没话说,一身伤痕也要去帮忙。
“恩,安德也需要休息了。”夜行欢紧紧皱眉,此时吟欢生死未卜,而这里的伤员却依旧没有病愈,若是换了平时倒也是无碍,可如今……
迦鹿正要说些什么,却是话刚刚到了嘴边就被安德慌张的声音打断了。
“夜大侠,快来看!”安德从大帐中跑出来,朝着迦鹿和夜行欢的方向来。手中不时地摆着一个锦囊。
安德的动作简直就是夸张至极,明明就是一个小小锦囊,倒是弄得人心惶惶,旁边几个正在守夜的侍卫也是被他吓到了。
“嗯?”夜行欢双手抱剑,回头对身后的安德投去疑惑目光。
“夜大侠,咱家刚才想起来当日在咱家要走的时候,皇后娘娘曾经留给咱家一个锦囊。皇后娘娘说只有到了危急关头才能打开看,可如今皇后娘娘都已经失踪了,那么算不算是危急关头呢?”安德气喘吁吁双手支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当然算啊!安德公公,公主的命可是比天还要大,怎么可以不算呢?”迦鹿一听到是吟欢留下来的东西之时,眼神都发直了。真是不知道吟欢留了什么东西给他们!
“打开!”夜行欢冷冷一句话,犹如是命令一般,安德也顾不得自己气喘吁吁,将锦囊打开,却是看见一张字条。
诛紫烟!
安德眼睛大睁,怎么当日皇后娘娘留下来字条就是要杀了烟妃娘娘吗?可就算是当时他拿着锦囊回到了宫中,又能解决什么呢?他本来就什么都不会,若是在宫中不是一个羁绊就是最好的了,还遑论什么诛杀烟妃娘娘?还是有众多高手暗中相助的烟妃娘娘?
夜行欢也一时间不明白为何吟欢做了这么一个仓皇的决定,但她他心中总觉得吟欢这么做一定有她非做不可的理由。
“等等!”迦鹿将安德手中的纸条拿过来,打开之后在月光下照耀了几下,却隐隐约约看到了一行白色的东西。
“这是……”安德好奇这行白色的东西是何物,却是被迦鹿一只手打开,将纸条举得老高,警告地说道:“来人,拿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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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寻声不多时便是端了一杯水来。迦鹿将纸条的泛白处在水杯中浸湿后,对着月光照耀,这才发现原来是粉末的地方,此时竟然是一行黑色字体。
“冥火门与紫烟实为同路人,若诛杀紫烟,定要先了解冥火门!若我有不测,勿念,回宫诛杀紫烟!”一行短短的字,却是让众人心中安稳了许多。
早知道有这个东西在,他们也不用这么难受了。
“安德,你是不是故意把公主的东西藏得严严实实不让我们知道啊!”迦鹿难得有一次会这么生气。虽然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可实际上和善的不得了。倒是这个安德倒是真是让人门捏了一把冷汗!
“咱家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皇后娘娘早就知道自己会有此一劫,那么咱家就算是拼了命也会应了皇后娘娘的话的!”安德实在是懊恼死了,若不是因为当时他没有将锦囊拿出,此时也不会在这里干着急了!
“你还敢狡辩!”迦鹿难得和一个小太监混的这么熟,手中的水杯朝着安德就是一砸,倒是安德蹲的快,扫着他的帽子就飞过去了,差些浇在头上水花。
“行了,现在吟欢应该是安全的。她一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冥火门的人盯上,多半是因为有了把握。从现在开始,我们只需要整装待发,明日便启程回京!”夜行欢的一句话让迦鹿和安德都安定了心,就连远处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冷傲天也是对这个男子的沉着冷静佩服至极。当日一见便知道此人并非池中物,如今细交下来,更加是觉得不同凡响!
擎国皇宫,烟雨宫中。
一阵摔东西的声音传来,又是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只见紫烟身着一身红色轻纱,曼妙的身姿在纱缎掩饰之下,显得淋漓尽致的丰满,如果此时哪一个男子看到了她的美艳,只怕一定会把持不住。可此时这个绝世美人却是柳眉倒竖,面颊绯红。
“你说什么!夏吟欢那个贱人竟然从赢国带回来两个女人!”紫烟尽早一大早从义玄宫回来便是觉得皇上不像是原先那么宠爱她了。虽然皇上说话还是彬彬有礼,看不出来嫌弃模样,可她还是看的出皇上的心思此时并不在皇宫中。
当时又不好发作,只得告退回宫!若不是那个叫做夏吟欢的贱人夺走了皇上的宠爱,又怎会有人在这里看自己的笑话!只怕现在安宁宫那个老不死的已经笑掉大牙了吧!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有消息传回来说夏吟欢竟然让她的两个妹妹一起进宫了?
真是无法无天了!他夏楚雄究竟想要做什么!一个夏吟欢已经让后宫中没有了她的地位,如今又来了两个姓夏的!简直就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地上跪着的一地丫鬟哪个不是原本水灵灵的丫头,可都是进了烟雨宫之后被烟妃用各种办法,将其美艳容貌毁掉,才得以生存下来的?
说好听些这些女子的容貌都是暂时性的毁容,每逢初一十五,紫烟都会将秘制的解药分给宫人们食用,才会保持容貌姣好。可这都是因为她们被紫烟强迫服用了毒药!若是哪个人不用,那么便是没有了性命。
要不是因为李长胜是一个太监不能引起皇上的喜欢,躲过了一劫,只怕现在他也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紫烟声音中带着梗咽,但更多的是愤恨!苍凛尘曾经允诺她要给她所有夏吟欢有的东西。可如今又是何种模样?就连夏吟欢不在宫中,他都寝食难安,依恋两日都不曾召见她!若不是今日自己去了义玄宫,若不是那日李长胜知道了皇上回宫的消息,只怕到现在她还以为苍凛尘还在宫外呢!
夏吟欢,皇上只有一个,皇后的位置只有一个。不管你想要用多少女人拉拢皇上的心,稳住你的地位,本宫都不会让你得逞!
“你们都退下!李长胜留下!”紫烟纤细的手一挥,却是让身后的人尽数安静退去,似乎不曾出现在这里一般安静,没有半分声响。
“李长胜,这个消息可否准确,是否真的有两个姓夏的丫头从那边前来?”紫烟为的不过是求实,若此时是因为她的疏忽,而让别人占了她的便宜,那么以后才是真的得不偿失了!
“回烟妃娘娘,就算是烟妃娘娘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在这样的事情上欺骗您啊。这件事情千真万确,是奴才特意买通了人打听到的。”李长胜倒是说得都是事实,这件事情的确都是李长胜自己知道的。
前些时候,李长胜正在烟雨宫后院里打扫,却是被一个黑衣人拦住,仔细看定才发现居然是李双江军。当时李长胜就被吓到了,心中想起来李大人是太后宫中的守卫,可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是为了刺杀娘娘来吗?
李长胜吓得连腿都软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被李双拉到屋子里的时候,还是晕晕乎乎的。
“李大人,奴才要是有什么对不起您的地方,您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冲着奴才来,奴才只是按照吩咐做事,很多事情都是被烟妃娘娘挟持的,请李大人饶命!”李长胜整个人都颤颤巍巍,一句话都说不利索,分了好几句才是说明白。
李双倒是一脸的无奈,要不是临时收到了赢国寄回来的奏章。而皇上还是真的让他前去迎接,他才不会来这里找一个阉人聊天!
“不用喊救命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来这里只不过是吟欢说过,若是以后有需要用得着你的地方,直接来找你就好了。你的孩子,她会照顾好的。”李双拍拍手,将面巾摘下来,大摇大摆坐在椅子上,倒是丝毫不害怕烟妃会杀一个回马枪。
李长胜知道自己现在是皇后娘娘的人,但此时在烟雨宫中,他也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总之隔墙有耳啊。
“放心吧,现在烟妃正在皇上义玄宫中请安,你倒是可以好好会话了。”李双意有所指,此时是一个契机,若是李长胜此时在烟妃不在宫中之时还会敷衍了事,那么他便可以当场诛杀这个人了!助纣为虐者,不可留!
“是,李大人。”李长胜一听说烟妃还在义玄宫,心中的大石头早就已经放下了。皇后娘娘对于他来说就是再生父母,怎么会有人不孝敬父母呢?
李双也不再多言,当时便将赢国二位公主已经到了赢国边境的事情告诉了李长胜。李长胜对于这件事倒是早有耳闻,当时皇后娘娘之所以回到赢国,为了的就是商议联姻的事情吧?所以大部分的民众对于这件事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奴才知道李大人的意思了,奴才明天就将这个消息告诉烟妃娘娘,多谢李大人提点。”李长胜不愧是一个老手,仅仅凭借别人的只言片语便可以知道他人的心思,想来就算是一个能手,也不会知道的这么明了。果然这样的人跟在紫烟那个人身边,实在是最合适不过了!
画面回转到此时,紫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果然是十分震怒,甚至是比李长胜想到的还要震怒!若不是当时吟欢让紫烟生不如死,让她在那样的一个高峰中衰落下来,只怕是如今紫烟也不会这么恨她。可若是没有这些恨,又怎样将紫烟激怒如此呢?
紫烟深深呼吸一口气,嘴角忽然洋溢起一个邪魅笑容,就连李长胜也是看了一惊。这如同是朵带着刺的玫瑰,将别人扎的鲜血淋漓,最后将所有营养,纳为己用。”
“娘娘难道是有何妙计?”李长胜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添油加醋,若是这个时候自己不拿出自己的本事来,只怕是一时半会也不能将紫烟的全部心思都知道。
“自然,本宫绝对不会让夏吟欢那个贱女人再次凌驾在本宫的头上!以后后宫中便是有了本宫没有她,没有了本宫也不会有她!大不了本宫和她同归于尽!”紫烟怒目圆睁,原本可爱的脸蛋因为仇恨而变得扭曲,甚至是有些狰狞。
李长胜看着从未见过的紫烟,心中也已经知晓依照紫烟的性格,只怕是现在就会选定了杀手去刺杀那些人吧?别说是有一千人的精兵,就算是有三千人,紫烟的狠心劲儿一上来,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罢了,就算是本宫送给夏吟欢回宫的一个福利吧,让她看着自己的姐妹都死在她的和亲战略中,只怕也是一件很美丽的事情吧?哈哈!”
只见紫烟双手轻轻一拍,不知从哪里出来一个黑衣男子。男子带着面具,脸上有看不清的表情,但是一股浓烈的杀气却是让李长胜身子一震。
“主人。”男子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却是带着凌厉之风。
“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了,本宫也就不再细说,不要辜负本宫的期望。”紫烟话音刚刚落,男子便是点头朝着门外飞去,就连声音都没有,武功似乎很高的样子。李长胜却是盯着这个人的背影吃惊,怎么这个人的身影这么熟悉?好像是一个熟人一般……
“李长胜,此次你做的很好,本宫自然不会忘记你的好处,随后便是会赏赐与你。你要为本宫尽心尽力,今后本宫定不会亏待与你!”紫烟广袖一挥,轻轻拍手便是身后出现了一个手捧花篮的女子,女子轻衣曼妙,手中的花篮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李长胜身子一僵,便是闻着味道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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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鹿没有去寻夏毓婉和夏毓秋,转身朝着夜行欢的背影走去。每当感觉她的影子靠着夜行欢更近了一步之后,她的心中便有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一圈圈游离于月光之间,又一圈圈荡漾回去,在她的心中划出一叶小舟。
“不必担心了,这些侍卫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想必可以启程了。况且五公主和七公主被烟妃陷害,恐怕此时消息还未传回到宫中。我们要早些将二位公主好好送走才是。”迦鹿怀疑这一路上也许他们之间有内奸,但也觉未发觉究竟是何人。
可当如今看到五公主和七公主也是被人所害之后,心中还是有些微微犯怵。只不过这个时候,在这里的不是吟欢,若是公主在,只怕不论多么难得问题都解决得了吧?
若是说真的有内奸,那么公主被带走也就不足为奇,可内奸是在他们的队伍中,又不是在后边的迎请队伍中。又怎么会接连两个队伍都受害呢?看来这是两伙人所为,而那个叫做紫烟的人,应该不是和冥火门一伙的。或者说,那个叫做紫烟的人并不是得到冥火门的命令才这么做的。
至于如何做出现在的业绩,这就应该是一个巧合。迦鹿望着天空的一轮满月,今日已经是十六了,若是今日不让军队出发护送公主,只怕是会错过了之前说好的行程。这倒是没有什么,若是皇上知道了两位公主还曾经滞留在吟欢的营帐中,只怕是会成为那个紫烟陷害公主的砝码!
“行欢,我打算今晚就派人将二位公主送走,不知道你一下如何?”迦鹿知道,夜行欢平日里不拿主意,是因为吟欢有足够的本事,可如今还是需要一个人拿出主意来,才能解决关键的问题。
夜行欢早已知道迦鹿来这里便是为了这一件事,毕竟夏毓婉和夏毓秋留在这里,只会是麻烦,不会是方便。
“也好,但是……”夜行欢有他的担忧,若是不能将两个人安全送到,只是将她们解救了一次,那么必然会有第二次,之后,敌人会更加小心。已经打草惊蛇,必定要在那之前,将两位公主送走。
“迦鹿明白。”迦鹿打断了夜行欢的话,她知道,若是公主会怎么做,既然夜行欢同意了,那么这个方案便是可行的。
夜行欢微微一愣,眼神凝聚在了迦鹿盯着远方的侧脸上。她的眉目间有着温柔的韶光,却是让人心中温暖。这个女子的聪慧和吟欢极为相像,一样的聪明,一样的不多言语,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从来都是如此。不知不觉,夜行欢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却连他自己也不知晓。
午夜十分,空中凝聚着安静的灰尘,铺在月关之下,像是温暖的花儿一般,美丽动人。而此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随着灰尘扬起,背影被月光拉的老长。
“驾!快!务必在破晓前冲出重围,到达最近的楚门关!”一个男子深沉的声音打破了马蹄的混乱,犹如一个命令一般让夜安静下来。
“是!”后边几个男子命令声音刚刚落下,便是听到两个柔弱男子声音驾驶马匹的声音。声音若有若无,似乎是两个女子,又似乎不尽然。
一阵马蹄声消失之后,恍若女子的声音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翌日,又是一个艳阳天。吟欢醒来的时候,身子已经轻便很多。在赢国的时候,就没有让身子好好调养回来,此时这般劳顿,虽然昼曦一直好吃好喝待着她,可她却总是忧思过度,好端端的身子又被糟蹋了。昨夜应该是她睡得最踏实的一天了,俗话说的好,好梦可以让人神气万分。
此时皖诚也不在身边,当清晨第一束阳光洒在吟欢身上时,她方才从梦中惊醒,眼神游离于山洞水雾被阳光色散披上了一层霓裳的景象。
在山洞中已经住了两日,身子也已然恢复的差不多。该时候回宫了,想必此时夜行欢和迦鹿也已经收到了她的那个锦囊内容,说不定正在回宫路上。宫中想必已然是一片大乱。就算是苍凛尘回宫了,只怕也是对于后宫的种种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醒了?”男子天籁般声音再次传入她的耳朵之时,吟欢还在痴痴望着水帘。上一次她在这样美景中流连,还是和苍凛尘。他浓黑的发,深邃的双眸,雪白的牙齿,还有带着龙涎香独特而温润的体香。
那时,她只觉得此生就算是再不从那处荒郊野外出来,就算是在那里有一个一生一世也无不可。可是时间会骗人,男人更加会骗人。情浓时你浓我浓,情淡了便是老死不相往来。帝王之心,最是难以猜测……
“想什么呢?”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吟欢身边,倒是吟欢还未发觉便是被他弹了一个脑瓜崩。
“打我干嘛?”吟欢揉了揉白皙的额头,眼中还带着未苏醒的迷离,绝美的双眸就这样看着他,男子不免看痴了。
吟欢这几日总是休息着,盘了发髻也不觉得方便,便只是随意将发丝卷在一起,用一只银色钗子挽在一起。不免青丝会三三两两从旁出来,散落在耳际,倒是多添了几分妩媚动人。此时吟欢的娇俏模样,更加是让眼前的男子心生爱怜。
先前哥哥说过,吟欢是这个世间难得的奇女子。出身高贵却不落俗套,风尘绝色却不卖弄,豪爽、秉直特性,就连男子都难以与之媲美。可他却不信,在那个后宫阴暗的地方,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女子。在那个地方的女子,多半都只会吃人。
而今,吟欢的好,就如同是天降甘霖,明明未曾言说,却又让人体验的到她那善良温热的心,还有那酣畅淋漓的真。
“吟欢,你醒啦!”皖诚方才在山中摘了些果子,刚回来便是看见了那个男子盯着吟欢奇怪的眼神,于是警惕之意又从心头升起,毫不客气将此时的静谧打断。
“恩,身子好多了,这些时候睡的也够多,便起来了。”吟欢这几日山中的美景看多的,鸟啼,虫鸣,流涧,虹霓,都无一不让她烦躁的心尘埃落定。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多了起来,那样绝世的笑容,却只给这样的山谷,难怪皖诚总是听安德说,娘娘的笑很珍贵。
简单用了些饭饱腹之后,吟欢便要告辞离去。她的身子好了许多,而皖诚也无需再调查昼曦,此时需要回到宫中,回到那个她需要去辅佐的人身边去。
“你真的要回到那个地方?你这样随性的性子,本就不适合待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宫中虽有黄金万两,却也并无人情味半分。你真如此决定?”男子拍案而起,虽然他深知吟欢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终究会一一告别。可他的心,却是不愿这样一个女子,让黄金上的臭味掩盖,失去她的万丈光泽。
吟欢浅笑,如今这已是她的宿命。整个天下都随时会陷入水深火热中,为了一己之私,在山间隐姓埋名固然简单,可若是此般,那些她的数以万计的百姓又当作何?
“喂,谢谢你的招待就是了,你又何必苦苦挽留吟欢呢?她是大擎国的皇后,是我见过最仗义的女子,若是她会置她的子民于不顾,那这样的她还是吟欢吗?”皖诚也不愿,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实在是不适合让一朵稀世奇花留在其中。可其中种种又岂能用言语说明?她认识的吟欢,从不畏艰难,只求为心而活!
吟欢看着二人僵持不下,也是晚晚起身,朝着男子行了一个礼,笑道:“多谢公子相救,吟欢这一个礼,只是告别。至于救命之恩,我救你一命,你还了我一命,我们互不相欠。从此刻,吟欢便会离开这里,回到皇宫,他日有缘,自会相见。”
吟欢起身,皖诚紧随其后,出了水帘洞,朝着那个万劫地狱一步步走去。
身后的男子未说一句话,而是攥着的拳头越握越紧,紧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手中已经有了一道血痕。
那个地方本来就是一个战场,以她一个弱女子怎会无恙?就算是哥哥和皇上兄弟情深至此,也未见那个人就会护得哥哥周全!皇宫那个地方,实在是不适合让人回去了!
而此时在皇宫中,苍凛尘也是安静的很。虽然回宫已有数日,但却依旧是窝在自己的义玄宫中。有时候,太后会来这里看看他,而多数时候,他都是不问世事。外界都在传言说是因为皇上在与外族一战之后,身受重伤,所以接连几日都未来上朝。
而对于这个说法,苍凛尘则是无关痛痒,反正他最近也无心上朝。朝中的诸多事情都也按照他走的时候在开展。不知道为何,等到他再次从战场上回来,回到这个他一心想要得到的地方之后,整个人的心境都大不相同。
皇位不过是一个负担,却又有很多人就算是撞破了脑袋也要钻进来。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上看,这个位置简直就是凶恶万分。而当时他在战场上,看到敌军失利大快人心之时,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了一个女子瘦弱的身影。夏吟欢,你究竟为了朕做了多少?为何这些你又只字不提呢?
元祥端望着皇上的模样,心中也是不好受。自从上次从玉门关外回来之后,皇上的心思就一直都让他猜不透。要是皇后娘娘在就好了,也许就算皇上在忧伤,只要和皇后娘娘吵上几句就都迎刃而解了。可如今,皇上茶饭不思的样子,简直就是让他害怕。
“烟妃娘娘驾到!”李长胜的嗓音很大,一个大叫让元祥从出神中回过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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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烟妃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元祥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想烟妃这几日总是来义玄宫,也不知道看没看出来皇上根本就不愿意理会他人的模样。要是在皇上这里吃了瘪,才是大快人心呢!
“起来吧。”紫烟也没有心思和一个太监计较。最近皇上也从来不传唤她,不知皇上心中在想何事?又猜不透,只好自己来这里多跑几趟,就算是让皇上看个眼熟也好啊。
“李长胜,参汤。”紫烟纤细的食指勾了勾,便是看见李长胜将手中的餐盒端起来,规规矩矩将参汤放在了地上蹲着的另一个小太监的背上。小太监动都不敢动,若是因此得罪了烟妃娘娘,只怕自己的命都会没了!
苍凛尘依旧望着窗外,如今已是深秋,不知吟欢是不是已经回到擎国边境。已经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但只听得夜行欢带着军队在赶往京城的路上,但并未见到皇后娘娘。听闻是冥火门的人带走了她,还经过了一场浩劫。不知她有没有受伤?原本就身子弱,自从上次滑胎之后,身子怎样还不知道……若是冥火门的人敢在他之前将吟欢害到,他定让他们万劫不复!
“皇上,这里风大,还是让臣妾关上窗户吧?”紫烟步履妖娆从门口进来,却是看见苍凛尘呆滞模样。心中紧紧一痛,但也知道此时着急不得,凡事都要一步一步来,即使是心中再恨吟欢也要多加忍耐。
苍凛尘黯然回眸,空洞的眼神望着紫烟,似乎透过她在端详着另一个人。
“无碍,朕心乱,透透风也无妨。倒是你,天气渐凉,应该好生休息才是,莫要冻坏了身子,母后又该心疼了。”
苍凛尘似有似无的关心,让紫烟心头一颤。看似是一番关心的话,换作一般女子都会为心爱之人的关切而感动万分,可她偏偏就高兴不起来。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关心,而是婉拒。这意味着苍凛尘正要赶她走!
“皇上,臣妾不累。倒是您,日理万机,为了百姓在沙场千征百战,才是我大擎朝的英雄,紫烟为英雄做些事情算不得什么。”紫烟端起参汤,不由分说靠近苍凛尘,楚楚可怜的模样煞是引人心疼。
随着紫烟一步步靠近,苍凛尘只觉得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似乎都染上了另一个人的色泽。心中的期盼变成了嘴边的呢喃,也未经过大脑的分辨,脱口而出道:“吟欢……”
紫烟只觉得苍凛尘看见她的眼睛是那般的柔情似水,却未曾料到,方才的柔情似水就被一个名字将她的身体劈的外焦里嫩。又是吟欢,又是那个夏吟欢!为何在她的生命里总是会有一个叫做吟欢的名字,犹如咒语一般,紧紧粘合,如同狗皮膏药,怎样甩都甩不开呢!
元祥被苍凛尘的话惊了一惊,皇上从未在人前这般失礼过,更从未表达过对皇后娘娘的爱意。可今日是怎么了,皇上竟然这般痴情说出了吟欢两个字,还是对烟妃娘娘!
只见烟妃脸色极其难看,忽红忽白,似乎在强制隐忍,却又似乎那些暗处的情绪会呼之欲出!
苍凛尘痴痴望着紫烟的脸,身子离她越来越近。粗大的右手抚上她细嫩的脸颊,痴痴望着她摄人的双目,从未有过一刻,他这般近的望过吟欢。而他似乎忘记,眼前的女子赫然是另一人!
紫烟越是看着苍凛尘深邃的双眸,越是知道他心中吟欢的分量有多重,对那个女人的恨意便多了一分!夏吟欢,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而我却只能仰望!我不甘心!
紧攥得双手不知不觉已经被指甲沁入掌心,丝丝红印在雪白的手掌中显得分外妖娆,绚丽夺目!夏吟欢!最好别让本宫知道你现在身在何处。否则本宫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报!”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苍凛尘,只见一个身着戎甲的侍卫从门口大跑进来,气喘吁吁跪在苍凛尘脚边,双手抱拳声音急促道:“启禀皇上……皇,皇后娘娘回宫了!”
“轰隆隆——”如五雷轰顶般,苍凛尘的身子为之一僵。
“吟欢,你是说吟欢回来了吗?”苍凛尘一个冷战,推开了眼前的紫烟,紫烟一个没有站稳,顺势倒在地上。还是李长胜动作快,将紫烟扶住,才不至于她撞在桌角。
“回皇上,此事千真万确,皇后娘娘现在已被太后召到安宁宫,随行的还有一男一女,奴才并未见过。太后特意命了小的来给皇上传个口信,请皇上移驾安宁宫!”侍卫大口喘着气,却一字不落的将信息转达。方才来的时候,太后的眼神他是怎么也忘不掉,仿佛就要吃了他一般,若是一个吐字不清,真怕是要脑袋搬家!
苍凛尘根本未注意侍卫的神色,早已大步流星出门去,元祥反应过来之时,他早已走远,这才慌张招呼身后的人去追皇上!
皇后娘娘回来了?听闻这个消息,元祥的心中比任何人都要激动万分!那日,当皇后出宫之时,后宫的腥风血雨便是没有停止。从那时他便知道皇后若是再次回宫定会有天大的喜事传来!如今果然皇后娘娘已在拜访太后,也就是说,后宫所有的混乱都会一一解除了,他的心中怎会不高兴呢?
元祥紧紧追随在苍凛尘身后,丝毫不敢怠慢。苍凛尘今日心情大好,甚至出门便要步行着去安宁宫。甚至都忘了乘坐龙辇可是比走路要快的多!
元祥心中暗笑,何时皇上竟然像是小孩一般了?若是走路去见皇后娘娘,那么岂不是很多事情要耽误了?若是烟雨宫的那位主子看到皇上此时的模样,只怕是想要吃了皇后娘娘的心也有了!倒是这也难怪,像是皇后娘娘这样国色天香的绝世佳人,又有着一身的侠肝义胆,对于下属也是这般照顾,对待擎国的百姓更是有着救命之恩。
贤妻良母如是也,若是换做他是皇上,也一定会喜欢的。可想到此处又不由得呸呸了两下,什么他是皇上。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还是不要被皇上听见的好。于是元祥便暗地中瞟了瞟苍凛尘的脸。
苍凛尘眼眸明亮,紧紧盯着轿外的景色,似乎是害怕错过的下一个景色就是吟欢!那个他不知为何,却不由会那般想念的女子,如今已回到宫中来。她瘦了吗?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呢?她是不是依旧怨恨他?她……
苍凛尘还未将脑海中再一次见到吟欢的场面记忆清楚,便是看见在安宁宫门口太后和吟欢正在依依不舍告别的情景。
夕阳从西边落下,柔和的晚霞将她原本就瘦弱的身影拉的好长好长,触到了苍凛尘的脚尖。影子里她的眉目,她的嘴角,她会翩翩起舞的睫毛,都是一样安静、安详,如此雕刻的精致万分,似乎这个女子如同画中之人一般。
消失不见这么久,她的容貌还是那样明艳,她的笑容竟然那般倾国倾城!苍凛尘看的痴痴的,却也不知道作为一国之君,这样盯着一个女子看的痴情,是让众人都会看在眼中的……
“皇儿来了。”太后直觉远处有人站着,余光所及,便是看见皇上一个人站在投影中。身后的影子随着身子一摇一摆,却是踟蹰不前。
她的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却是嘴硬爱面子,只怕此时心中早已念着吟欢千遍万遍,可还是不愿先上前来问候。太后轻轻一扬下巴,吟欢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在背光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男子一身明黄色衣袍,用金色丝线勾勒而成的龙纹还在熠熠生辉,金制的发冠将他的贵气彻头彻尾的显露出来。站在那里,威严的犹如是一座山,随时可以让人依靠。
可当她与他的黑色双眸对视片刻,却是看的见他眉眼间的情愫时明时暗,似乎有千言万语呼之欲出,却又似乎只是只言片语不愿言明。
乌黑的发,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目光,苍凛尘明明什么都没有变,明明都很好。可她为何一路上为了这个人心神不宁?又为何在回宫之后第一个想要见到的人就是他呢?他依旧还是那个权倾天下的帝王,而她依旧是要回到冷宫中的皇后。他们之间隔着的岂止是一道鸿沟?
吟欢勉强支撑起嘴角,对着远处那个人影笑了笑。苍凛尘被她这个魅惑众生的微笑迷倒,吟欢不轻易笑,就算是以往他们没有隔阂的那短短几日,她的笑也很少。从未有过这么一刻,她是皇后,他是皇帝,他们二人可以这样安静对视,没有怨恨,只有思念。
“朕听说你回来了,你还好吗?”苍凛尘的喃喃自语以为只有自己一人知道,却是被身后的元祥还有远处的吟欢听得一清二楚。这般柔情似水的问候,就算是局外之人也明白其中蕴含着多少相思。
不怪她绝世容颜,只怪空气过于静谧;不怪夕阳婉婉,只怪她笑颜如花。
为这个问候,吟欢的心竟然痛了!她在赢国几次在生死边缘之时,心中没有半分害怕;她在被昼曦危及生命之时,也没有过这般揪心!为何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问候,竟然让她的心紧紧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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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吟欢却是一怒,对太后也是没有好脸色,淡淡然说道:“若是太后不相信本宫的治病方法,那么本宫也是无能为力。所谓医者父母心,就算是吟欢和珍贵妃有过节,也多半是珍贵妃来找本宫,又不是本宫亲自寻了上去。若是太后觉得吟欢不能救她,那么便找了一个可信之人来便是了。本宫何苦自寻烦恼要救一个本来对本宫可有可无的人?”
吟欢的为人处世本来如此,若不是因为太后求了她想要让她来医治珍贵妃,若不是因为珍贵妃的父亲手中握着重兵,只怕现在吟欢只不过会和太后说说家常罢了。又何苦在这里受太后的架子气。
后来太后还是低了头,顺着吟欢的意思来了。吟欢说的没有错,若是连吟欢都不能治得好的病,那么这世间便是在难以有人医治的好了。是她太过于着急了,若是珍贵妃可以救活,就算是用了半个月也是值得的,总比一直在床上不醒来的好的多。
“哎,昨日是哀家着急了,才会让吟欢生气。哀家也是看着秀儿的病总是不好,才担心的。好歹这也是哀家的家人,若是她早些脱离病痛之苦,哀家心里的石头也就可以放下了。”太后语重心长对着沉睡不醒的珍贵妃说着心里话,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子,服用了药之后,总算是有了些红润之色,心中也有些宽慰。
太后是过来人,她知道作为一个皇家的人是多么不容易,也知道当初她究竟用了多么厉害的手段,欠了多少人情才得到了今天的地位。虽然那个时候她的手段和如今烟妃比起来要弱了许多,但也是做了不少的错事才坐在了今日的位子上。秀儿是她的亲侄女,她喜欢她,疼爱她,因为她觉得愧疚。
说吟欢不愿意救人,这种话,她确实是不配。只要是珍贵妃依旧活着,只要是她说出了烟妃的种种恶行,就算是烟妃有着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再留命了!
义玄宫中。
苍凛尘今日是回宫之后的第一次上朝,昨日听说边境有消息便是赶忙来了上朝。一连着几日都不来上朝,说他是一个明君,就连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可苍凛尘上朝的消息一大早就在宫中传开了,宫中的宫人都说是皇后娘娘贤惠,知道劝说帝王早朝为民。当然也知道皇后娘娘是皇恩正浓,前些时候烟妃去了都被皇上撵回来了,可皇后却是被皇上抱去义玄宫的,其中差距不言而喻。
而朝中的大臣也都说吟欢的种种好处。若不是吟欢劝说,只怕是已经接连四五日不上朝的苍凛尘,今日也不会来的。可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呢!
帝王有此贤妻,擎国的江山必定会稳固!千秋万代,指日可待啊!
下了朝堂之后,苍凛尘也未去别的地方,便径直回到了义玄宫。他也不知怎的,今日上朝的时候,只要是群臣说出什么大事,他就会自己想着若是吟欢在这里会怎样做,若是吟欢会出什么主意之类的话。
越是这么想,他想出来的办法就越是快,甚至是群臣都觉得那是铤而走险的奇招。他心中不由得暗想,为何从前就没有想过,这个女子的聪明之处,是男子都不会有的?可惜了之前的一块美玉,今日也只能好好珍惜了。
苍凛尘着急回宫之后,连朝服都没有脱去,便是朝着卧房走来。他想知道,在他不在的时间中,那个女子究竟做了什么?
她会不会像是一个普通的妻子一样,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等着他回来呢?或者说她在绣花,为他做一件新衣?或者说,她在描眉,等着给他一个惊喜?
种种期待在脑海中汇聚而成,可当他打开门之后,却是打破他所有的期待。
房间中安静悠然,香炉中的香还是一缕缕顺着向上升起。只不过这种香味不是他平日里用的龙涎香,而是和吟欢身上味道一样的薰衣草。左右寻去,并未看到吟欢的身影,直到定眸望去,才见吟欢此时正在龙榻上随意躺着,睡着正香。而桌子上却是随意放着些草药还有些瓶瓶罐罐不知道装着什么。
苍凛尘随手抓起一个紫色的瓶子,打开看了看,却是一股恶臭传来,一个转手便是将瓶子盖上。无奈摇摇头,他以为她是一个相夫教子的平凡女子,竟然忘记了她怀有一身的绝世医术,多半是无聊的时候研究医理了。
只见吟欢随意躺在床榻之上,青丝随意散开,铺在明黄色的床单上,有着一股明艳动人的色彩,美丽极了。淡紫色的衣衫在身上裹得紧紧的,将她的身体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在她的衣领中,还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一片雪白。
苍凛尘身子一僵,脑海中浮现出了昨日的景状。昨日见到吟欢之后,苍凛尘便已然控制不住,可如今见到吟欢慵懒散漫在床榻上微微入眠,只觉得他昨日的激情又再度点燃。轻轻咳了咳,他努力将自己的所有情绪全部掩盖下来。昨晚他已经将她折磨的够呛,若是今日还要继续昨日的模样,只怕是吟欢就要三四天下不来床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隐患的发梢,她的眉、她的目、她的脸颊,还有她的精致的唇。她明明就是身怀武艺,也是在昨夜之后,这般贪睡,竟然睡到现在都没有醒。就连他来了之后,她都没有发现,这实在是不像是吟欢的作风。
躺在床榻之上的她,安静如处子,就算是一道风从她的发间吹过,她也只是微微蹙眉,却不会苏醒。若不是他平日里见过了她的嚣张跋扈,她的盛气凌人,只怕此时看见她的温柔恬静,还真的会以为是吟欢原本的模样呢。
“你啊,若是平时能有此时的一半好,朕就会把天下你所有喜欢的事物全部送与你了。别说是你想要做皇后,就算是你的孩子以后不是长子,朕也一定会立他为储君……”苍凛尘的喃喃自语把他惊讶到,这些话真情流露,却是让他再也不能遮掩。
近些时间,没有看见吟欢的时候,竟然会想念她。她的倔强,她的坚持,她的无所顾忌,她的胡乱闯祸,简直就是一个市井泼妇,哪里像是什么母仪天下的皇后!可他却由不得想要多看她几眼,有的时候,他会很想要见到她,可见到她之后,却又忍不住想要对她凶……
苍凛尘冰凉的手指在吟欢赶紧温热的脸蛋上一触碰,便是见吟欢缩了缩身子,将自己紧紧地缩成了一团。苍凛尘嘴角露出一个温暖的怀抱,此时的吟欢,就好似一只会时刻受到惊吓的小鹿。他真的不忍心将她一个人放在这里了……
苍凛尘慢慢掀开了被子,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中,怀里抱着那个温热可人的人儿。
熏香袅袅,在空气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被忽然从窗户缝中进来的风一吹,划出一个弥漫的弧度,散落在房间的每一个地方,都弥漫着薰衣草淡淡香味。
吟欢醒来之后,已经是晌午十分。迷迷糊糊从床榻上起来,却是被身下的一个坚硬的东西咯着了。顺着那个地方摸了摸,吟欢看到的竟然是一块明黄色丝带编织的穗子。穗子上边绑着一个龙纹的玉佩。
“双子龙纹玉佩?”吟欢心中一惊,这块玉佩苍凛尘从来都不会离开身子的,如今又怎会在这里见到这块玉佩呢?难道是苍凛尘落在了这里?
“皇后娘娘,您醒了?”吟欢双脚刚刚落地,便是看见元祥从门口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餐盒。
是啊,都已经晌午了。这个时候除了丫鬟们会在这里轮班伺候着,还有哪个主子会在这个时候不眠不休不吃饭,等着她呢?她还以为苍凛尘会等着她的……
“娘娘,请用午膳吧。这些都是皇上命令义玄宫的厨子为娘娘准备的。今日皇上奏章比较多,又害怕耽误了娘娘休息,便自己拿着奏章去了书房,说若是看着娘娘醒了,就给你端来吃些东西补补身子。”元祥规规矩矩将餐盒放在桌子上,只是看似随意看了看吟欢的表情,这才转身离开了卧房。
吟欢微微一笑,这个苍凛尘,有时候也不是那么讨厌啊。竟然还知道要体贴她些,若是她还是那个刚刚得到些甜头就会欢喜的夏吟欢,此时一定会高兴百倍。可她却高兴不起来,作为皇帝的人,她就算是今日得到了所有的恩宠,只要是过了今日,明日便更加扑朔迷离。
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这个道理吟欢懂得,若是她选择了要在宫中留下,不管为了何人,她都要风风光光的留下!他日就算是不用依托苍凛尘,她都要成为一耳光独立的女人!
“怎么不吃饭呢?吟……”皖诚刚刚张嘴,便是被刚刚从门口迎上了的元祥瞪了一眼。吟欢目光流转,便是看到了皖诚纠结般的将嘴型硬生生对成了一个:“皇后娘娘。”
吟欢不由得摇摇头,在山野间自由惯了,只怕这些时候,皖诚也是不习惯的吧?只要过了这个时间,以后她便让皖诚回去那个她该回去的地方。报恩,有那么一次便够了,皇宫实在是不适合皖诚这样的女子。她已经身陷囹圄,又何苦再拖一人下水呢?
不多时,吟欢趁着太阳光正好,便从门口出来。只见此时的吟欢身着一身金色牡丹大绸袍,青丝被挽起一个华丽的发髻,簪上了一只红玛瑙镶凤纹的步摇,金色凤凰对着阳光直射进来的地方熠熠生辉,成为一道光彩艳丽的风景。
皖诚紧紧随着吟欢的背影,对着吟欢华丽的背影微微发呆。小时候,她也曾这样看着吟欢的背影。那个时候吟欢还是一个被夏楚雄当做是珍宝一样守护着,只是为了要成为礼物。而如今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夏吟欢,她贵为擎国的皇后,又得到苍凛尘这样的宠爱,她的人生轨迹,已经不再是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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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祥正要去通知苍凛尘,却是被吟欢拦住。元祥抬头,只见吟欢微微摇头。
元祥是何许人,怎会不明所以。吟欢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一定是皇后娘娘想要自己进去看望皇上,所以不让他代为通传罢了。
可接下来吟欢说的话却是让元祥一惊:“不知皇上是否已经做好了让本宫回宫的准备?若是皇上想要让本宫回到冷宫,那么本宫这就离开。若是回到东宫,不知东宫是否已经打扫妥当?”
元祥真是想不明白,好端端在义玄宫不好吗?多少的妃嫔明里暗里用了多少心思,想要来都来不了,可皇后娘娘怎么偏偏来了之后就像是遇到了瘟疫般,非要逃走呢?若是皇上知道了皇后娘娘还是和以前一样,想要逃开,岂不是让皇后娘娘和皇上的感情又出现了危机。可若是知情不报就是欺君大罪……他到底是不是应该告诉皇上呢?
谁知道吟欢还未等到元祥的回话,便是已经带着皖诚离开了义玄宫,早已走出义玄宫宫门许久。
皖诚心中还有些困惑,正要问问为何吟欢不愿意多留在那里。看的出来,苍凛尘很在乎她的,可她却又偏偏要离开。
还未等到皖诚开口,便是看到吟欢下巴高高扬起,两只绣着凤纹的广袖随着风摆动,来回飘扬,最后收回到吟欢的胸前。
“你随本宫去一趟安宁宫吧,安宁宫需要本宫。”吟欢也不等着皖诚接着问,便是已然上了轿辇,朝着安宁宫的方向驶去。元祥追出来之时,哪里还有吟欢的人影,分明就是望尘莫及。
而此时在安宁宫中,也是忙忙碌碌的景象。在午间太后便是收到吟欢的口信,说已然找到了可以将珍贵妃早些救醒的方法。但是这种方法只能让珍贵妃提前苏醒,却是不能让她全部祛除毒素,至于之后清除余毒,还是要徐徐进行。
太后听闻此法,已然是心花怒放!她实在是担心若是金珍秀一日不醒过来,她那个不懂事的弟弟,真的会来皇宫中放肆!昨日太后便是已经收到金良雍的来信,说是已然半个月没有收到爱女的家书,若是爱女不能回信,他便自己来宫中探望了。
太后虽然已经年迈,却也是耳不聋眼不花,更别说是她的心思,清透的如同是明镜一般。金良雍这不是问候太后的帖子,分明就是在威胁太后要保护好金珍秀!她如何做到今日的位子自然是明白,至于秀儿,她心中有万千的对不起,却也无能为力。
作为一个过来人,她知道在宫中没有权利,没有威信的苦,所以她早已将所有的权利下放给了郑贵妃。可她一直不能兑现让秀儿成为后宫之主的承诺,她知道,秀儿嘴上不说,可心中多半还是记着的。可她更加知道,吟欢才是可以母仪天下,让擎国的江山屹立不倒的人。
对于金珍秀亏欠越多,太后便是越想要照顾好她,保证她的衣食无忧。
安宁宫的偏房中此时烟雾弥漫。太监丫鬟们不停地将佳酿如数倒入一个大大的浴桶之中,只闻得被加热之后的酒香四溢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让人吸入肺中,也觉得醉醺醺的。
“你们手脚快些,皇后娘娘马上就到了!”玉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有条不紊将所有的东西全部准备齐全。
“皇后娘娘驾到!”听到这句话大概过去了三个时辰,才见到吟欢颤颤巍巍从屏风后边出来。
此时在偏房中烟雾缭绕,并没有新鲜空气透入其中。吟欢方才在施针时,便已经用了许多体力。此时又没有新鲜空气补给,走路软绵绵,勉强扶着门框才能站稳身子。
太后也是在这个不透气的房间中待了三个时辰。吟欢嘱咐太后离开,可她却是偏偏趁着吟欢进去之后,便在这里等着。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吟欢也便难以再出词斥责了。
“怎么样了,皇后?珍贵妃她究竟醒了没有?”太后一双带着疲倦的眼睛在吟欢脸上扫视着,紧紧盯着隐患的双眸中全都是期待。
吟欢大口喘气,虚弱地点点头。太后也未曾来的及理会吟欢,大步绕开便是朝着屏风后边走去。吟欢只觉得脚下的步子越来越轻,身子顺着门框便要倒下。
只是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腰上多了一个强健有力的东西,那个东西将她整个人都拖起来,她努力凭借着那个力道将身子站稳,却是脚下一滑,又是一摔。只觉得腰上的力气又加重了不少,本能害怕摔倒,吟欢双手缠上了来人的脖颈,随着男子的步子转了转。烟雾被扫开,她才是看到了男子的面貌。
竟然是他?吟欢自从回宫之后还未曾见到蓝衣男子,想不到今日一见,他又是帮了她一把。可今时今日,她依旧不知道他的名字。
蓝衣男子看着虚弱无力的吟欢,微微皱眉。难怪苍凛尘总是说她是个怪女人,的确如此,为了救别人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不是怪女人是什么?男子不由分说,抱着吟欢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吟欢只觉得有光从眼中射入,支撑着身子挣扎着从他的怀抱中出来。男子只好是将吟欢放下来。
皖诚焦急在门口徘徊着,不知道吟欢在里边怎么样了。吟欢吩咐过让她在门口接应,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在暗中作梗,可这么久了不曾看见有人进去,也未曾见到有人出来。里边的温度异常高,不知道吟欢受不受得了。
“皇后娘娘!”皖诚一声高呼,便是看见从烟雾中出来的吟欢满头大汗,虚弱地被一个蓝衣男子搀扶着。
皖诚心中的警惕感又再次袭来。这个男子的功夫简直就是出神入化,皖诚在门口守着这么久,竟然不知道他是如何进去的!警惕感让她一把将吟欢抱在怀中,推开男子。
吟欢只觉得打开门的一瞬间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被皖诚搀扶着坐在了院子里的石椅之上,胸口还在起起伏伏呼吸着新鲜空气。
只听得玉儿不知何时从门口走出来,慌忙招呼着几个丫鬟到身边:“你们快些,将干净的衣服,还有热水,还有为贵妃娘娘炖的参汤都拿来,鬼妃娘娘刚刚醒来,需要些东西补充体力!”
皖诚正在倒茶,还未等她将茶杯递给吟欢,便是听到吟欢的一声呵斥:“本宫倒要看看,谁敢!谁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给珍贵妃更衣、洗漱、喂食!是不是都不想要脑袋了?”
吟欢的一声怒吼,让这些女子都吓了一跳。尤其是玉儿,玉儿只是觉得皇后娘娘平日里虽然脾气不好,但也是一个恭敬孝顺的好媳妇。怎的今日太后的吩咐竟然被皇后娘娘这般斥责?里边是太后,外边是皇后,玉儿为难极了,只好硬着头皮跪在吟欢身边询问。
“不知皇后娘娘何意?太后娘娘方才吩咐玉儿准备这些东西给珍贵妃娘娘的。”玉儿说话恭敬温婉,却是让吟欢生气至极!
“本宫好不容易才配制出来的解药,就是为了治好珍贵妃的病。本宫为了这个病劳心劳力,不知道耗去了多少体力,你们既然想要谋害珍贵妃又何苦要让本宫在这里多做这些无用功之事呢?你们想要杀害嫔妃那是你们的事,但不要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若是这个时候珍贵妃的药性破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吟欢字字玑珠,切中要害。吓得在场的丫鬟们都随着玉儿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只是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玉儿倒是心中一惊,方才若是她真的将那些东西带进去了,只怕现在她不只是挨骂,就是脑袋都会没有了!这些丫头真是傻,难道看不出来这是皇后娘娘想要保护他们吗?还不知道谢恩!
“奴才知错了,这就让这些丫鬟们赶紧把这些不吉利的东西撤了!”玉儿回头痛声斥责,转瞬间,方才还是人山人海的院子,此时便只有安静,超乎平常的安静。
玉儿见众人都已离开,这才朝着吟欢扣头道:“多谢皇后娘娘不杀之恩,玉儿感激不尽!”
皖诚呆呆看着玉儿扣头,心中却是有着千言万语。她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即将在掌心戳出来一个小洞。
“别跪了,你没有错!”皖诚一把抓住了玉儿的手腕,阻止玉儿继续扣头。她就是不明白下旨的是太后,太后让她这么做的,为何不去让太后受罚,竟然要为难一个弱女子!
蓝衣男子眉毛微微一挑,似乎想要看好戏一般。皖诚的心态,他懂。他们都是江湖中人,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所谓的公平和伦理尊卑。他也很好奇,面对这样的情况吟欢究竟会作何解释。
吟欢不动神色,绕开了玉儿朝着皖诚走去。与皖诚四目相对,双眼火花不断,那种天生的威慑,凡人是不会有的。
“皖诚,这里是皇宫,不是江湖!这里的人都要受到尊卑伦理的制约,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就是主子。如果主子出了错,那么奴才便要对主子的错负责!他们是不是委屈主子心中自然有数,但你要知道的不是主子会如何偿还他们,而是知道皇宫要的是规矩不是侠义!”吟欢声音高亢有力,字字都如雷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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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烟呆呆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应该如何应对,有些诧异盯着如今的夏吟欢。以前的夏吟欢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即使是收了百种委屈,也不会这样回击!可如今,她耍的究竟是什么把戏!
只见吟欢越是靠近紫烟,笑容却是笑的越深。柔和的双手,温柔拖起来紫烟的双手,柔声说道:“原来是姐姐不懂事,不知道后宫中的姐妹应该和睦相处。倒是回国一次,母妃们教了本宫不少,本宫特意在万福寺将这玉如意开光,想着送给妹妹却邪之用。希望妹妹双眸中总有善意,不会被不干净的东西,蒙蔽了心智。”
紫烟双手一僵,握着的珍珠从地上滑落。一时间不知应该应对吟欢,她觉得这件事来的过于诡异,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她夏吟欢一回来还送了这样贵重的礼物!难道是这个玉如意上有毒不成?
紫烟想到此处,双眸一瞪,盯着吟欢的眼中充满了警惕神色。吟欢笑着将紫烟的手抬起来,将玉如意递过去,却是别紫烟推了推。
吟欢笑的更加邪魅,对着月影,她的笑容如同是天边最美艳的虹霓,沁人心魄。随即便是顺着紫烟推开的地方,摔了下去,连带着身子滚落在台阶之下。
忽然一个人影从暗处飞出来,朝着吟欢滚下去的方向伸出大手,将吟欢抱在怀中。
吟欢吃力转身,今日用的精力实在太多,竟然站不起来身子。唯有靠着男子,才能将自己的身子勉强支撑着。苍凛尘深邃的目光对着吟欢的侧脸,只见她脸色发白,微微皱眉,很是吃力。他看的出来,吟欢的脸色疲倦,一定是还未休息好,便去给珍贵妃看病,又来这里给烟妃送礼,才会虚弱至此!
“大胆烟妃!朕只看着皇后来这里是为了给你送礼问好,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这般下重手!若是皇后身体有何大碍,朕一定会找你问罪!”苍凛尘也不顾着紫烟想要辩驳,将吟欢横腰抱起,朝着烟雨宫外头也不回走去!
紫烟仓皇失措站在门口,夏吟欢,你真的够狠,用皇上的恩情来治本宫的罪,本宫定不会轻饶你!一定不会!
“皇上……”吟欢醒来的时候,只见自己身处于那个熟悉的房间。这里是义玄宫,是早上她出去的地方。可她却是觉得自己的脊背疼的很,可能是方才摔倒的时撞到了石头吧。沉沉的痛,想要抬一抬胳膊,都是觉得极其费力。
“别乱动,吟欢。”苍凛尘拦住吟欢挣扎着的手,按着将她放回到被子里。关切道:“朕已经命太医给你去续药,一会便会有上好的跌打膏来。若是一会你身子好些了,想要吃什么,一定要和朕说,朕的厨子都给你备着呢。”
苍凛尘叫了她一句吟欢!吟欢脑海如被电击一般,上一次他这样叫她是什么时候了?那种遥远的感觉,似乎是在一个遥远的时候,那个时候吟欢还是身受重伤,在山谷中吧?记得那时,他从不说自己是皇上,他只是与她你我相称,如同是一对普通夫妇……
“你想什么呢?”苍凛尘的身子也蹭着躺在了吟欢身边,和衣而卧,吟欢温热的气息铺在苍凛尘的脸上,只觉得让他心中一暖。他宽大的手掌在吟欢的身上蹭过去,将她紧紧环抱在怀中。
吟欢身子一僵,推了推苍凛尘,轻轻说道:“还有下人在呢,你不要这样……”
苍凛尘难得见吟欢会有这样娇小可爱的模样,竟然还会害羞起来?方才她还是一个仪态万千的皇后,此时却是一副小女子模样,实在是让苍凛尘心中觉得柔软。他不由的抱着她的力道加重了一分,温热的呼吸靠在吟欢的耳畔,淡淡说道:“朕不止要抱着你,还要替你上药。”
吟欢身子如同被电击,一股股电流从耳边流便全身。这个邪魅的男子,只怕是世间任何女人都会为之着迷吧?他能给她的会有多少如同此时的温暖和暧昧?罢了,时光荏苒,人生也不过是数十年光景,若是可以在一段好的世间中得到他的爱怜,她便是以后不再是皇后,也会心暖。
熏香袅袅,趁着微弱的烛光勾勒出一幅美妙的画卷。男子仰躺在床上,怀中卧着一位极其貌美的女子。女子嘴角微微上扬,挂着甜美的笑,男子则是用臂膀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安详睡去。
一夜之间,一个消息不胫而走,宫中的所有宫人都说皇后娘娘此时皇恩正盛,就算是以往的烟妃娘娘也是被皇上冷落了。烟妃竟然恃宠而骄,在烟雨宫将皇后娘娘推下去。也是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求了皇上,才轻饶了烟妃,只是将她禁足罢了。一时间,东宫门口,则是多了许多的礼物,就算是东宫没有皇后,太监丫鬟也是为了主子沾光而高兴万分。
吟欢大早起床,却是看到在屋子外边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白白的雪花,洋洋洒洒在地上划出一道美丽的光。吟欢有的时候真会觉得,若不是因为她是皇后,只怕她此时还真的会在外边带着下人们打雪仗。
“天冷了,站着也不知加衣,这要是冻坏了,该如何是好?”苍凛尘温柔的声音从欧诺个背后响起,随着一件白狐大氅披在她的身上,吟欢的身子朝后微微依靠,便是寻得一个结实的胸膛。
“瑞雪兆丰年,臣妾只是在为皇上的天下而高兴。百姓们来年又是一个好收成,朝廷也会有大批银两入库,身为皇上的妻子,臣妾高兴。”吟欢淡淡一笑,却是从大氅中伸出一只单薄的袖子,雪白的手掌从窗外伸出去,刚刚触碰到雪花便是被融化在掌心中,留下一条冰凉的印痕。
吟欢只觉得身后的拥抱更加用力,似乎想要将她揉入骨中一般。他的鼻尖在她的玉颈间流连,嗅着她好闻的薰衣草香味,心情舒畅。倏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吟欢,你可知道你的才能,若是生的一个男子,只怕就算朕是皇上,也不一定能将你赢国大败。”
吟欢身子微微一僵,他在夸她吗?为何这个夸赞听着这般奇妙,似乎这种夸赞不是她习惯的,她倒是觉得苍凛尘可以恨她,可以骂她,可以时不时和她吵几句,却也接受不了近几日他似水的温柔。她怕,她只怕有一日,这梦会醒来,直到她梦醒之后,她再次回到那个冰冷冷的冷宫中,心也就真的死了。
“你说什么呢?皇上你雄涛大略,擎国在你的治理之下也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吟欢纵使有才能,也不过是一个亡国的公主,他日的风光不再。能帮皇上分忧,已经是吟欢的大幸。”吟欢靠着背后的那个温热的气息源头,眼中却是微微流出泪珠来。
她来这里身不由己,爱上了苍凛尘身不由己,痛失孩子身不由己。她如今本可以选择不再回来,却也是为了这个男人重新回来这个牢笼中。一切的一切都非她所愿,却也是她自己的路,他人怪不得半分。
曾经他对她的狠心,她也恨过,也心如死灰过,可还是被他再一次的柔情唤醒。当他轻描淡写说想要让她回来之时,她的心已经掀起大浪,势必会在他这片大海中驰骋,也势必会在这里消亡……啊,罢了,命数而已。
苍凛尘久久未达,直到她的热泪,在他手臂上砸出一个温暖来,他才暗自吃惊!她也有泪?她的泪竟然是为他而流?他生涩地将她的身子扭过来,却是看着她将眼睛别过去,不愿回头与他对视。
他的心彻底软了,原来她并不是一个坚毅的女子,她的所有坚强,所有不屈,所有的所有都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苍白……他的手颤抖着放在她的脸上,描过她的没,她的脸颊,将她的泪轻轻擦拭干净。她的一切一切,都是太美,都是太不甘心,都是太累……她太惹得人疼……
一个大大的拥抱将吟欢抱在怀中,苍凛尘只觉得内心的某一个地方被紧紧的揪痛。原来为了一个人,竟然会仓皇,竟然会这般难受。
“吟欢,不哭。朕……夫君允诺你,只要是你想要做的,夫君都会补偿于你。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已经算是对我的惩罚,我再也不想要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也再也不会让你受到半分委屈……若是你不愿回去东宫,那便住在这义玄宫中,我见你也不便翻牌子,你见我也不必特别通知。你若是愿意与夫君并肩而立,朕作为君王便许给你一个名分可好?”
苍凛尘的手掌在吟欢的背上轻轻抚下,一下下温柔至极,似乎在安慰一个珍宝,又似乎害怕怀中人儿会不答应,会逃开,逃得远远地……若不是萧格对他说了那些吟欢为他所受的罪过,只怕是此时此刻,吟欢还会和他争锋相对,他也不明白这个女子究竟为他牺牲了多少?
世间为何会有这样的女子,竟然不管自己的身家性命,不为了荣华富贵,不为了争宠邀功,仅仅是为了苍凛尘这个名字、这个男人而舍身?他的心第一次这般疼,从前莲妃也好,紫烟也好,她们都娇弱如水,等着他的爱怜,等着他的疼爱和恩宠。
而唯独有这么一个人,将所有的恩宠都当做是浮云一般,在天际飘荡,从不握在手心中。她怎么会那么傻,紧紧为了调查一个冥火门,便差些将自己的性命搭进去!那个幽冥宫的水实在是太深,就算是他身为皇帝,也是不敢轻举妄动,而她紧紧为了一个昼曦,却是在死门关中来回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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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回宫之后,明明身负重伤,却是只字不提。将那段委屈埋葬在自己的心里,太累了……身为一个女子,为何要将自己逼到这样的田地?他的心,只觉得被她揪得生疼。他忽然很想要给她一个承诺,很想要一直将她留在身边,好好看着她,不让她在犯傻,不让她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臣妾,不想要……”吟欢身体僵僵的被苍凛尘抱在怀里。听着他对她说的那些承诺,她多想要相信?若是这些在往日可以兑现,如今她又何苦活的这么累?一个帝王,他可以有多女人,他可以将所有的甜言蜜语,一日之中说千百遍,却又能做到多少?她要的不是承诺!而是行动!
夜行欢的心意她又怎会不知,可他从未说过爱她,却可以为了她几次出生入死!她亏欠他,却又不知如何弥补。这种爱是一种负担,她不愿要。而苍凛尘,却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他的爱,她不敢要。如今她只愿享受当下,日后有一日是一日,只要她还是皇后,她便对苍凛尘的江山慷慨解囊!至于承诺,她给不起,她太累了……
苍凛尘的心一沉,难道是他给她太少,所以她不愿意要?还是因为她还在恨他?恨他不能将她保护好,不能将她的孩子保护好?
“吟欢,相信朕,只要是你愿意要,朕给得起,所有的一切,朕都可以依你……”苍凛尘想要紧紧抓住吟欢,难得她的眼角还会为他流泪,难得她的心还可以柔软。若是错过了这一次,他只怕以后都不会再有一次爱,以后都不会再有一次可以这般近的靠近她的心。
吟欢伸手,将自己的眼泪尽数抹去。她不要哭,她要坚强!萧剑的仇还没有报,紫烟还没有死,赢国还为灭!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坚强!
吟欢从苍凛尘的怀中挣扎出来,勉强恢复情绪,带着哽咽声淡淡说道:“臣妾想要的皇上给不起,既然皇上给不起,不如不说。”
“是什么?朕一个皇帝竟然会给不起?”苍凛尘不愿让她再次远离他!她的笑太美,她的哭太疼,他生平第一次会因为一个女子而想要抛开他的江山……
“正因为你是皇上,所以给不起!”吟欢再一次将苍凛尘推开,她害怕她会再次陷进去,她害怕她会再一次被伤害的体无完肤!她不是仙,她也没有伤痕抗体,她的伤口还未曾痊愈,她需要自己一个人舔舐伤口,需要静静的,静静的。
“那是什么?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苍凛尘几乎是癫狂,看着吟欢从怀中一次次离开,说着他给不起的话,他的心又疼又痛,还带着被煎熬的愤怒!
“皇上可以给我一个人的安静吗?皇上可以给我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爱吗?皇上可以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我的身边而不是出现在别的女子身边吗?一个平民给的起一个妻子的,正是皇上给不起的东西……臣妾累了,让臣妾休息一会吧……”吟欢挣扎开苍凛尘的怀抱,静静走回床榻边,安静坐下来。
他掌心紧握,心中绞痛万分!是啊,他身为一个皇帝,有着无数绝色妃子。却又有哪一个会真的为他卖命,不为了名分和富贵?他是否又真的能将名分忘记,将自己的整个人全部都送给一个人?他是皇帝,却是天底下,最可悲的人……
元祥从门口进来的时候,手中捧着一个炭炉,身上堆积着雪花拍打了下,正要向皇后娘娘献几句吉祥话,却是见皇后娘娘神色抑郁,而皇上也是呆滞无神。立刻是意识到了房间中的冰冷,可是一个炭炉温暖不了的。正想要拍拍屁股走人,却是被苍凛尘叫住。
“奴才在。”元祥恭敬朝着苍凛尘行礼,却是听到了他要去上朝的话。可昨日明明已经把所有的奏章都看完了啊,就连早上的时候,也是因为这么一场大雪,按照擎国的习俗,每年的初雪是不用上朝的,要在家中祈福,祈求来年平安啊。皇上这是怎么了?
“可是皇上,今日,不用上朝啊。”元支支吾吾说着,眼神朝着皇后瞧了瞧,难得见皇后娘娘的眼神有些微微泛红。原来是小两口闹别扭了……这事儿他最拿手啊!
只见苍凛尘被元祥的话一堵,站在原地也不再说话,而元祥则是一溜烟跑到了吟欢身边,在吟欢耳边淡淡说了几句,便是见吟欢眉眼间的阴雨都如数散开,接过元祥手中的黑色狐皮大氅,朝着苍凛尘走来。
“皇上,今日大雪,百官都为来年的丰收祈福,臣妾也想要为皇上出一份力,不如皇上和臣妾去后花园中看梅花可好?”吟欢方才听元祥说御花园中的梅花开了,心中便是痒痒的。从来到这里之后,便也是头一次见下雪,正是擎国的梅花开的好时节啊!
苍凛尘方才瞅着元祥灰溜溜跑去吟欢身边,竟然看见吟欢难得高兴了起来。以为他有何法子能将皇后哄高兴,原来只不过是一院子的梅花。他见吟欢高兴,也便收了不好情绪。难得美人相邀,还是她先低头做说客,那也便罢了,是很久没有赏梅花了。
见苍凛尘答应了,吟欢也是目光灵动,被皖诚一顿装扮,便是随着苍凛尘出门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太后请您过去一趟!”一个小太监在义玄宫门口等了半天,今日大雪,他冻得脸蛋通红,终于见皇后出来了,还是和皇上一起,也顾不得皇上天颜,便朝着皇后跪去。
吟欢娥眉微微一簇,太后请她过去,多半是为了珍贵妃的病,她也是应该去一趟了,方才想好的赏梅也只能搁置了。
看着吟欢难得的孩子心性被一桩突如其来的事情搅和了,还撅着嘴巴,苍凛尘嘴角不由得一扬,方才的怒气也全部消散。
吟欢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包围着,随后便听见那个天籁般带着邪魅的声音说道:“回去回母后,朕这就带着皇后去拜会。”
“是,皇上。”小太监听闻皇上今日对皇后极好,原本不信,可今日一见,果真是体贴入微。也算是终于请到皇后了,怀着幸运的心,便是一路小跑消失在了雪地中,徒留下了雪地中的一排脚印。
“来人,备马!”苍凛尘也不顾吟欢疑惑的目光,拉着她便上了轿子。
安宁宫中。
“哀家难得见你们两人会这般和平共处,心里高兴。今儿就不用会义玄宫了,你们俩人陪着哀家用午膳吧。”太后今日也是身着一件狐皮大氅,坐在暖炉边上,对着吟欢招了招手。
吟欢从苍凛尘身边走开,好不容易才把被他紧紧握着的手抽出来,在背后甩了甩,才坐在了太后身边道:“母后今日叫儿媳来,只怕多半是为了珍贵妃的病吧?”
吟欢还是那个吟欢,即使是在苍凛尘面前偶尔会小鸟依人,却也还是那个心直口快的女子心心直口快问太后的话,哪里像是一个儿媳,倒像是她是太后,太后是皇后呢。
玉儿和元祥都是微微一笑,皇后娘娘这般可爱,也难怪,皇上都这么宠着她了。
太后也是微微摇头,以为她是转了性子才会和皇帝那么恩爱,原来只不过是一时罢了。
太后眼神由欢喜转为悲凉,黯然神伤道:“的确,哀家叫你来,是为了珍贵妃的病。她的毒素昨日是已经清除了一大半,却是受到意外状况,虽有皇后的丹药保命,却是至今还未苏醒,哀家担心,她究竟何时可以苏醒过来。”
吟欢脑海中忽然想起来昨日的那种失忆丹残粉。金色的丹药在地上洒落,说明失忆丹药效收到冲击,也就是说失忆丹此时并不是完整的药效,而是被冲击,也许已经被化解。那么投毒之人究竟是何人呢?
“母后放心,虽然珍贵妃还未苏醒,但是身体中的毒性已经多半解除,许是受伤太久,所以身体不会很快苏醒。等一会儿媳为她施针,也许可以药到病除。”吟欢也很想要让她醒过来,只要是珍贵妃一醒,紫烟做的那些事情便都会如同镜子一般被照的通亮清楚!到时候别说是一个烟妃做不成,只怕她想要做人都做不成!
“那就好,就有劳皇后费心了。”太后叹了叹气,吟欢的医术好,又有侠义心肠,胆识过人,心思细腻,真是比紫烟好上千万倍。若是当日她没有将紫烟带入宫中,只怕也没有这许多祸事……
不多时,便是见到了安宁宫中又是一副繁忙的景象,里里外外都是被玉儿安排的仅仅有条。什么时候哪个丫鬟带着什么进到内室中去,什么时候,又是用什么熏香替吟欢的施针辅助。皖诚紧紧盯着玉儿的背影,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从心底燃起。
两个时辰过去了,吟欢略带疲倦被玉儿扶着从屏风后出来,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告诉众人这次施针非比寻常的难。
“吟欢?”苍凛尘并未着急进去,一个箭步将吟欢扶住,拉着她走到了暖炉边上烤烤火,喝喝热茶。
“母后,儿媳已经为珍贵妃施针,顷刻之后便会病愈,约莫着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她便会醒了。醒了之后,便请母后命人服侍她洗浴更衣,之后,她便是需要静养了。儿媳建议还是在安宁宫中的好,蓝衣会一直守护者安宁宫,保证您和珍贵妃的安全。”吟欢呼吸有些微微重,喝了些热茶才好歹让身子暖和了下来。
“嗯,有劳皇后了,你和皇帝在这里休息吧。哀家进去看看,陪陪她。”太后一走,吟欢便是觉得身子微微一倾,被苍凛尘抱在了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这里是太后的地方,你怎么……”吟欢还未说完便是见苍凛尘将她的唇封住,一个大大的吻在她的脸上铺天盖地地袭来。吟欢气息再次变得粗重起来,眼神扫过皖诚,只见她憋得脸色通红,却是硬不敢笑出来。而玉儿则是瞥了一眼,随着太后跑了进去。吟欢挣扎着推了推苍凛尘,却是被他吻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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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见,夜行欢见了她之后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但身体依旧僵硬,并未上前一步。两人就那么呆呆的望着,一个眼神,便可以了解他们想要言说的究竟有何,也知道他们此时无声胜有声。
苍凛尘脸色有些发绿,从轿辇中出来之时,看见的竟然是这样的景象,换做是哪个男子不会生气?自己的妻子和另一个男子眉来眼去,所以下意识的苍凛尘走到了吟欢的右侧,将吟欢的手紧紧握在掌中,也不由得她挣扎,对着夜行欢淡淡道:“夜侍卫辛苦了,朕替皇后谢过。”
谁要你谢?吟欢一脸不满盯着苍凛尘的背影,硬生生被他拉到了院子里。
书房中,苍凛尘坐在书桌边,听着他们讲述在半路遇到的故事,但言辞间却又似乎在掩藏着什么。苍凛尘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何事,但只要知道吟欢还是平安便好。
吟欢忽然觉得若是以后都可以像今日一样,暖炉、青烟、白雪、家人,便是一切都好。
“不是说李双江军随着你们回来了吗?他人呢?”吟欢有些好奇,为何李双回来了,却只是见到了夜行欢。至于李双为何被派出去,她还是知道一二,可这么些天,竟然还未归来,就有些说不通了。
安德心直口快,也不顾夜行欢和迦鹿的阻拦便上前说道:“回娘娘,李双将军去迎接两位公主了,此时应该也要回来了。”
吟欢倒是有些奇怪,他们的军队是如何遇见的?想来当日她被昼曦掳走的时候,不过是只有她的那一队人马。最近倒是奇怪的很,不知道是为何,吟欢总是浅浅觉得,宫中会有不太平的事情发生,但又不知这种心悸从何而来。
“臣来晚了,甘愿受罚,请皇上责罚!”安德话音刚落,便是见一个高大的男子身着荣装从门外进来,跪在苍凛尘的脚下。
李双?吟欢双眼一亮,李双回来了,那么就是说她那两个妹妹也来了?果然,吟欢双眼从门外望去,只见两个年纪上轻,身材姣好的女子从门外进来。一人着红妆,一人着青衣,倒是映着这个雪白的冬季都变得色彩缤纷起来。
“爱卿起来回话。”苍凛尘抬手,便是见李双起身,招呼身后的两个女子上前。
“臣女夏毓婉、夏毓秋拜见大擎国皇帝,祝愿大擎国皇帝福寿安康,祝愿擎国子民风调雨顺,年年有余!”夏毓秋和夏毓婉皆是用面巾遮面,只是露着半张脸,倒是看着精致美艳。不过这世间的哪一个女子,容貌与吟欢一比,都会相形见绌。
“起来回话。”苍凛尘眼中波澜不惊,似乎对于这两个新来的女子并不感兴趣,倒是他下一个动作,让在场的众人都是惊讶。
只见他站起来身子,魁梧的身形将跪着的两个女子全部罩在阴影之中,却是绕开她们,走到了吟欢面前,将吟欢的手挽起,拉到怀中,用帝王特有的柔情说道:“不知皇后想如何安置你的姐妹,你是后宫之首,这些事情理当由你来操办。”
苍凛尘话音一落,夏毓秋和夏毓婉都是震惊万分。早些听说苍凛尘对于华贵公主并不那般受待见,就算是她身为皇后也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可为何见到的情状倒是另一回事?看起来吟欢不只是皇后,还是苍凛尘最为钟爱的女子。
吟欢被苍凛尘拉起身子,软弱无骨般腻在他身上,却也不笑,只是淡淡一句:“谢皇上,臣妾自然会安排姐妹们好好休息。”
吟欢这边说完,下一刻便是让安德带着夏毓秋和夏毓婉姐妹先行回到东宫安置。
夏毓婉和夏毓秋两姐妹一路上旅途劳顿,本以为来了擎国定会被苍凛尘羞辱一番,却是见他看在华贵公主的面子上饶了她们不说,还让她安置她们在东宫之中。东宫是六宫中最有威望的地方,也就是说吟欢的地位,坚不可摧。
“此事当真?果真有人曾经在路上劫杀新妃,夏氏姐妹差些就没命入宫?”
苍凛尘听到李双报上来的消息之时,心中一怒!竟然有人敢在他苍凛尘的头上动土,苍凛尘此时心中万分不悦,虽说他不愿要赢国的这两个女人,却是也不愿意有人敢动他的人!无论是谁,这都是不可饶恕的!苍凛尘的人,只有他可以责罚、他可以处置,却从来不能有另外的人动手!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李双弯腰拱手,对苍凛尘一一道来当日的情状。当时的情况是如何凶险万分。当然还有夜行欢救了两位公主的具体细节。
内容越是详细、情状越是灿烈,苍凛尘心中愤怒就越是累计的多,只是怒火郁结,却不能发作。又是夜行欢相救?苍凛尘的心微微一动,一种微妙的感觉从心头涌出。这次他又帮助了他,不管是不是出自本意,他都理应记他一功。可为何身为帝王,他的心却是觉得有些酸意呢?
“可有查清楚是何人所为?”吟欢神色从容,淡定言说道。
她心中清楚的很,这件事就算是不用脑子想,也是知道一定是烟雨宫的那位做的。难道还会有人比那个人更加希望苍凛尘的妃子全部死去的吗?吟欢这样问,一来是她的确不知道是何人所为,所谓眼见为实,她说的不过是猜测;二来她当时自己身陷囹圄,没有动机和时间,所以不会被怀疑;这第三嘛,自然是要煽风点火,将这些火焰全部烧到烟雨宫去才好!
“末将已经查明事实,不过没有证据在手,而这个人至关皇家威严,。所以,所以末将不敢说。”李双神色有些为难,吞吞吐吐,言辞闪烁,并未说出实情,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双手拱形朝着苍凛尘,而眼睛则是对着地板发呆。
“说!”苍凛尘器宇轩昂,站在御书房中央,熊熊雷火般的目光与李双相视,让李双直觉地透不上来气。
这就是帝王之气吗?一个作为皇帝的人应该有的霸气?吟欢第一次觉得,苍凛尘不是一个无头无脑的人,而是一个真正的君主。只有君主才会有这样的神情,才会用这样的神情对着那些背后会威胁到江山社稷的人和事。
李双硬着头皮心中迟疑,这件事迟早要说,可此时苦于无证据。这要是说出来,只怕皇上会治他一个不察之罪。皇上若是要保护那个人,就算是他真的有证据在手,又能作何?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不过……
吟欢知道其中玄机。李双还有一双父母,只怕是为了父母送终,所以也不能让他犯险。罢了,她做惯了恶人,此次,也就让她再做一次又何妨?
“李将军想说的人,大概和本宫猜测的人有些相近。最近宫中也是出了许多奇怪的事情,本宫也正在追凶,若是李将军可以提供线索,只怕皇上只会奖赏,怎会责罚?李将军言说便是。”吟欢淡淡一句话,倒是让苍凛尘双眼一瞪。
什么叫做她猜测的人?这件事情她参与了多少?苍凛尘这边猜测着,另一边便是开口言说道:“难道说皇后娘娘也参与其中?怎会知道这其中种种?”
果不其然,皇帝就是皇帝,一切东西只要是危及了他地位,无论是何人都要受到猜忌!
吟欢冷冷一笑,原来帝王的柔情种种,只不过是他在闲暇之时,心情大好,又或者寂寞难耐之时用来消遣的罢了。倒是她太过于认真了……
“若是皇上觉得臣妾参与其中,即便臣妾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若是皇上相信臣妾清白,即便是臣妾被人污蔑,您也会为臣妾讨一个公道。语言苍白无力,既然皇上觉得臣妾会是哪个有损皇上的人,那么臣妾便不再说话便是。”吟欢也懒得在这里给他好脸色,这个男人,就是前一秒说要让吟欢住在义玄宫的人。世间男子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呢?
“站住!朕没让你走!”苍凛尘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夏吟欢,总是只要受到一丁点伤害,就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好不容易才慢慢靠近她的心,若是让她负气回去了,只怕之后见面又将是冷言相向!他受够了!
吟欢却是执意要离开,也不顾着,这里有许多的人,大摇大摆从御书房房门出去。
苍凛尘气极,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随即便是一个转身要追出去。却是被一个结实的胸膛挡住!
“既然你不愿相信吟欢,又何必苦苦追寻,让她片体鳞伤?”夜行欢冷冷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又叫了她吟欢!夜行欢朕才是她的夫君,吟欢只有朕可以叫!
“让开!”苍凛尘青筋暴起,似乎下一刻就要与夜行欢拔刀相向!
“不让!”夜行欢也是一般,和苍凛尘的态度不出一二!倒真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个兄弟,说话做事都是一般冲动。
眼看着就要剑拔弩张,不可收拾。李双赶紧上来将二人分开,大声道:“皇上,夜侍卫,不用再争执了!这件事情和皇后娘娘无关,始作俑者,始作俑者是烟妃娘娘!”
苍凛尘手臂一松,心中一动!又是烟妃!怎么每一件事情都会和烟妃有关系?烟妃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一只杀手队伍?她又是哪里来的那种让人眩晕的药物?烟妃究竟是为何什么才会入宫,又是为了什么将后宫搅和成这个样子?
夜行欢见泄了气的苍凛尘也不再挣扎,冷笑一声,便转身从御书房出去。迦鹿第一次见到皇后和侍卫还可以和皇上这般剑拔弩张,先是惊讶,后来是害怕,再到后来,也只好随着夜行欢从御书房出去,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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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擎国陛下,我们姐妹初来乍到,受到皇上的善待十分感激。皇后娘娘安排的很好,臣等也不甚欢喜,只不过臣等来这里觐见皇上,并不是为了此事,而是为了一件和这次臣来到擎国路上遇见的一件事情有关。”夏毓秋努力使她的声音听不出来恐惧,面对着这样一个帝王,她真的不可能不紧张。
“哦?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朕,在途中追杀你的究竟是何人吧?”苍凛尘嘴角一扬,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可他盯着夏毓秋的眼神却是冰冷至极!这个赢国来的女子竟然偷听他们的谈话!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这种动机实在是不良!此女,工于心计!
夏毓秋被这样忽然降低的格调的声音一惊,从未听过一个男子说话时的声音竟然可以和流水一般温柔,带着淳淳香甜,又带着温暖的格调,实在是让她恨不起来,也算计不起来,只觉得心中暖暖的。
“回擎国陛下,臣和姐姐在路上来的时候,的确是遭受到了敌人的袭击。我们二人是受难者,自然要比李双江军还有夜侍卫懂得的要多。当日,袭击我们的一共有一百人的部队,他们各个都是身着黑色衣衫,都是蒙着面具,面具的形状极其诡异,不像是擎国之物,更加不是赢国之物。那是种呆着两枚尖尖牙齿的面具,在面具的两侧还有两只大耳朵,这种动物臣从未见过。”
“但是臣猜想,这种戴面具的此刻并不是擎国的人。因为擎国没有必要派人来追杀我们两个弱女子。既然擎国没有动机,那么臣便猜想,这件事可能是和想要暗中破坏擎国和赢国关系的人有关,或者有人对臣和姐姐的到来心怀恨意,想要在臣等来京之前,将臣等全部杀死。”
夏毓秋分析的头头是道,对着苍凛尘也是不卑不亢,说话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温柔,又似乎是原本就有的温暖。不温不火,却句句中肯,苍凛尘听得也是心情舒畅。
哼,这个女子倒是有几分像是吟欢,只不过她比吟欢要容易驾驭的多。同样都是一个人的孩子,还真的是各有不同。再看看此时已经紧张的不得了的夏毓婉,苍凛尘更加觉得一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是真的了。
“你的意思是,在擎国有人不希望你们来,又不愿意将自己的身份透露出去,所有请了外国的人将你们的精兵护卫队全部歼灭,甚至想要杀你们灭口是吗?”苍凛尘一句反问的话,让夏毓秋只觉得心中暖洋洋的。她好想要抬头看他一眼,只怕是一眼也好。
缓缓抬起眸子,清澈的双眸却是对上了苍凛尘严厉的神情。他硬朗的轮廓,消瘦的下巴,浓密的眉,深邃的目光全部都映衬在她的眸子中。这个男子,真美。
“回答朕的话。”苍凛尘提示性的声音传出来,便是见夏毓秋定了定神,这才努力将身子定了定,不至于慌乱的摔坐下去。
“是,这正是臣的猜测!而臣曾经和姐姐,亲耳听到了那个领头人说他们的上司是烟妃娘娘。若是臣女没有听错,只怕这个人正在皇上的宫中。”夏毓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当日护卫队受到屠杀的情形还在她的眼前浮现着,当时若不是因为夜行欢来的及时,只怕她们姐妹早已成为刀下之魂!当时的一切景状,她都忘记不了,她要将那个叫做烟妃的人碎尸万段!
“哈哈,不愧是夏吟欢的妹妹,说话的语气神情都与她几分相似。罢了,你们起来吧。既然你们是证人,那么多半你们的话是真的,朕一定会严查。”苍凛尘大笑一声,却是让夏毓婉没有站稳身子微微一晃,靠着夏毓秋才勉强安定下来。
从义玄宫宫门口出来之时,夏毓婉深呼吸一口气才回过来神。方才被苍凛尘问话,她整个人都吓坏了,哪里还知道怎么问答,只记得自己一个人害怕了,倒是七妹临危不乱,才算是报仇了。
“这里就是了,烟妃娘娘请。”她们姐妹二人刚刚驻足,却是看见一个蓝衣男子带着半截面具,身后跟着一个紫衣妇人。妇人面容姣好,雪白的肌肤加上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是绝美。虽然今日穿着甚多,却也是遮挡不住女子的身段,随着她一挪一步的摇曳着。
这就是烟妃?夏毓秋的眼睛扫视过烟妃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是不耐发的细节都是看在眼中。她看得出,烟妃有些心虚,多半来这里还是被眼前的这个男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带来的。
夏毓婉看着从门口进去的烟妃,嘴角一扯,大快地笑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真是活该。”
“走吧,五姐,皇后娘娘还在东宫等着我们呢。”夏毓秋一转身便是朝着她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倒是烟妃听到皇后一词,立住了脚步,朝着走远的两个女子的投去目光。这两个人倒是面生的很,似乎和皇后很熟的样子。
“请吧,烟妃娘娘。”蓝衣再次催促一句,便是见烟妃回神,走进了义玄宫的宫门。
东宫。
时隔数月不曾来过东宫,吟欢再次回来之时竟然有种别样的不自在。东宫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人打扫的一尘不染,这里的每一个丫鬟太监还是原来伺候吟欢的那些。她也没有想到,苍凛尘竟然特意将这些人凑回来,只不过是为了迎接她回来。
吟欢眼眸微微一暗,倒是见安德高兴的厉害,在东宫中颐指气使,指着这个做的不对,那个没有摆好的,煞是活泼。
“哎呀,还是皇上好啊,惦记着皇后娘娘,这里的所有摆设都和原来一样,这些丫头太监,也哦都市和原本来一班人马,只不过少了几个……”
安德说着说着便是看不见了原来总是和他吵嘴的小栓子,言辞闪烁,拉着一个丫头便是问道:“桃花,小栓子怎么不见了?咱家回来他不应该出来迎接吗?”
只见小丫头原本是一副高兴的模样,可听到小栓子之后却是变得消沉,说话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全。
安德见小丫头不说,便是走近了另一个小太监身边,问道:“你告诉咱家,小卓子,小栓子去哪里了?为何来了也不见咱家,咱家还欠他一顿好吃的呢。”
却是见小卓子和丫头的表情一样,一板一眼却是说不出个究竟来。
“告诉咱家!”安德真的发飙了,原来在东宫的时候,上下一心,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可如今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再次回来,便成了这个样子!
只见小卓子跪在地上,眼睛红红的揉着,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安公公,小栓子已经不在了。自从皇后娘娘住到了冷宫之后,烟妃娘娘便是对我们下人百般克扣,平日里不仅是大加打骂。就连是只要人们踢到了皇后娘娘,便是会吃一顿板子。小栓子就是因为总是惦记着皇后娘娘和安公公,才会被……被活活打死……”
安德嘴巴张的老大,谁知道竟然听到了这样的话!小栓子虽然平时顽皮了些,却也是个不错的孩子,怎么……
“其实不只是小栓子,小芳,阿九,杏花,他们也都是被烟妃娘娘……”只见方才被安德问了问题的桃花也是跪在地上,眼中的眼泪不由得涌出来。这些孩子大都是一起进宫的,感情也都不错。如今少了这么多的人,难免他们不会害怕烟妃,安德这才想起来为何他们见到皇后娘娘之时,眼睛中会含着泪水了。
迦鹿虽然没有和这些人有过交集,却是听到这种噩耗,心中也是一惊。没有想到,这个烟妃真的是蛇蝎心肠,竟然可以做出来这种事情!后宫中是严禁动用私刑的,虽然在赢国也会有很多妃子暗中耍心眼,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人都丧命于一个地方!简直太可怕了!
皖诚也是眉头紧皱,这也许是她听过最让人难过的话吧?事实如此,只要是有人想要得到更多好处,便要踩着很多人的尸体爬上去!而烟妃,不过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让人惊悚的女子。
“放心吧,你们不用太过难过”,吟欢久久未曾发话,只见她起身走到小卓子和桃花身边,将他们搀扶起来,安慰道:“只要是本宫在一日,便不会再由着烟妃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她身上背负着的血债实在是太多,本宫一定要让她有一个交代!”
吟欢言辞激烈,说的却都是肺腑之言。紫烟为人阴险狡诈,未达目的誓不罢休。她身上背负着太多人的性命,吟欢都要一条条从她身上讨回来!
“报!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在义玄宫忽然晕倒了,请皇后娘娘过去看看!”一个侍卫的尖叫声打断了吟欢的思路,只听闻是苍凛尘忽然晕倒了,吟欢便觉得这其中有诈。
“怎么?皇上竟然晕倒了?下午本宫从那里出来之前皇上明明龙体康健,你样诅咒皇上是何用意!”吟欢分明为苍凛尘把过脉,他的身体好的很。就算是在前线也是好的没话说,怎么忽然就晕倒了?
“奴才不敢胡说,元祥公公就在门外,奴才所说千真万确!”侍卫话音刚落便是见元祥从外边步履匆匆赶进来,脚下被绊了一下都没有注意。
“娘娘,皇后娘娘,请您快去看看吧,皇上正在和烟妃娘娘说话,却是忽然晕了过去,奴才害怕的很,就让蓝衣侍卫守护着皇上,自己跑过来叫娘娘了。娘娘也知道那些太医中看不中用,只知道糊弄人,怎么敢真的在皇上身上用药呢,求您快去看看吧。”元祥声音带着哀求,眼看就要跪下了。
安德扶着元祥道:“怎么烟妃娘娘会在义玄宫?”
元祥一脸为难道:“还不是皇上知道烟妃娘娘做的那些事,就将她带去说要审问,却怎料的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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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欢眉头紧皱,吟欢和苍凛尘爱的那么辛苦,却在每次可以抽身而退的时候,又激流勇进。她的身体和心灵只怕早已片体鳞伤,却又为何要次次留在伤口中?
迦鹿今日也是心有余悸,来到皇宫的第二天却是见到了以往的吟欢,究竟要面对怎样的磕磕绊绊。这一次是皇上护着吟欢,可若是换了下一次,下下次,连皇上也不相信吟欢了,只怕这个世间,皇后就真的只有凭借自己一个人才能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安置好吧?
“行欢,我们走吧,皇后娘娘明日会自己回来的,若是你担心皇后娘娘被罚,我们明日早些来就好了。”迦鹿知道夜行欢比她更加担心吟欢,此时只怕是想要将吟欢带回。但事实不允许他以身犯险,吟欢要留在这里是天经地义,而他们只能默默祈祷,并在暗地里保护她。
夜行欢被迦鹿劝走之后,元祥才是默默擦汗。还好这次是迦鹿在,不然他真的害怕夜行欢会在皇上的寝宫外待上一整夜。
一阵翻云覆雨之后,吟欢身疲力竭躺在苍凛尘的怀中。苍凛尘此时说的话都是她想要知道的,她的脑海中一直在想着今日的那个鸿门宴。换做任何一个女子,被她心爱的男子这般计算,只怕是心中也会伤痛万分。吟欢有些同情紫烟了,心比天高,命却比纸还要薄。专业按的女子,只能生活在梦中,而不能生活在这个打破梦的现实中。
苍凛尘安静睡着,呼吸一阵阵加粗,但很均匀。吟欢头一次想要好好看清楚他的脸,他的眉毛是那么粗重,他的嘴巴那么丰满,他的耳垂很大,但耳朵却很精致,他的鼻梁高挺,脸部轮廓引人入胜。这些她都记在心中,唯独只有他的心思,他的心思她是一些都看不透。
夜已深,月影婆娑洒在雪地之中,雪地中倒影出许多细细长长的树干。梅花依旧开的绚丽夺目,可却是硬生生被一个女子折了一枝。女子深深呼吸,看着这个干净的院子,此时的梅花在月影下被照耀的婀娜多姿,既是是凌寒盛开,也无半分畏惧。做人,真当如梅。
吟欢只觉得白天的梅花是最美的,可夜间独赏,却是有另外一番风景。
“真好啊,梅花开的好,月光婀娜,雪地也是一片斑驳,竟然没有想到今日皇后娘娘也在此处赏月赏梅,偶遇真是幸事啊!”忽然一个男子声音从房顶传来,吟欢循声望去,却是见蓝衣此时也正在御花园中,独坐房顶,静静赏月。
“你何时来的?身上已经落满了雪花,一定比本宫来的要早些。”吟欢也是许久没有怎么痛快在雪地中说话,大声扯着嗓子叫了一声,随即便是一个转身,飞身上了房顶,站在蓝衣身边抬头望月。
“没有想到皇后娘娘还是真的大胆,竟然在皇宫中也敢翻墙而上,若是被皇上见了,或者是太后见了,只怕是要说你没有规矩了吧?”蓝衣一边嘲笑着,一边将酒壶递给了吟欢。
吟欢倒是一些都拘泥,蹲坐下来,将双脚放在房檐之下,来回摇摆,捧着蓝衣递过来的酒大大抿了一口说道:“啊,真是痛快!以前的时候,也经常在房顶偷偷喝酒,可倒是没有今日喝的爽快,毕竟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蓝衣倒是有些诧异,吟欢这副模样实在是没有些皇家金枝玉叶的模样,倒是像极了在江湖中长大的儿女,不拘一格,行事光明磊落,做人坦坦荡荡。若她是男儿身,他定要与她拜了把子去,才是觉得心中高兴!
“哈哈,难道皇后娘娘就不怕蓝衣我在这酒中下毒?”蓝衣倒是觉得吟欢这个样子挺好的,这个皇宫四四方方,锁住了多少女人的清纯和美梦,却是吟欢自己一个人独具一格,在这个皇宫中犹如这夜间的梅花,别有风韵。
“哼”,吟欢难得娇小女子般将嘴边的残酒擦干,大声笑道:“且不说你没有必要要毒害与我,就算是你真的想要毒害我,也未必就真的能成功。其一,你没有动机要毒害我,我救过你,也算是你的恩人,而你也是一个重情义之人,并不会恩将仇报;其二,你若是想要毒我,自然是要放毒在其中,对于毒我比你了解,所以有毒我自然不会喝。哪里来的中毒一说?”
吟欢分析的头头是道,却是让蓝衣无奈拍手叫好:“若不是你是个女子,若你不是皇后,就单单凭借你的几句分析,本公子定当和你痛饮!”
吟欢倒是不苟同,站起来身子,朝着男子晃了晃酒囊,站起来身子摇摇晃晃道:“女子又何妨?世间男子皆薄情,唯有女子可相亲。幸得女子身,不必做那个被人臭骂万年的薄情郎。”
吟欢一边饮酒,一边欢笑,却是忽然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男子身着黑色狐毛大氅,站在梅花地中,目光严肃盯着她。
“那个人好眼熟啊。”吟欢微微一笑,站起来身子抬手朝着那个人挥了挥手。只见男子的眉间阴郁至极,似乎恨不得将她扛在肩膀上扔回到义玄宫中。
蓝衣男子嘴角一扬,目光在吟欢和苍凛尘之间游离着。这对夫妇简直就是有趣,方才吟欢在大谈男女之情的时候,苍凛尘便是站在那里了。蓝衣见吟欢没有发现,自然也就乐得做一个看戏的人。只是看着这个时候苍凛尘的表情已经变得黝黑冷酷,蓝衣的心情倒是大好。
恐怕一会苍凛尘将吟欢带回之后,又是一番好好的教训。
“蓝衣,你有没有见过那个人啊,为什么我觉得他好眼熟呢?咦,你看他的眼神,都成了老虎了,真不知道谁那么倒霉,惹恼了他……”吟欢身子摇摇晃晃,手中拿着一壶酒站在房檐上,随时会有掉下来的可能。
苍凛尘此时表情憋得通红!他正在睡梦中,觉得有人摸了摸他的脸蛋,又摸了摸他的胸膛,本来觉得是一件曼妙的事情,可过了片刻,便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冷冰冰的。等他睁开眼睛之后,便是看不到了吟欢!而她最过分的竟然是没有给他盖被子!
苍凛尘披了一件大衣便是出门,却是见她一路自己用轻功飞着来了御花园。原本以为她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来这里赏梅花?还喝起来酒了?她倒是蛮会享受的,将他一个皇上丢在冰冷的床榻上,独守空房!
苍凛尘的脸色拉的越黑,蓝衣便觉得越是有戏可看。正要朝着吟欢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却是见苍凛尘从地上一跃而起,飞上来将吟欢抱在怀里。
这个女人,还真的是不知道危险吗?最近皇宫中这么危险,她竟然倒好,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招摇过市。这次遇上的还好是萧格,若是遇见了别人,只怕她要受伤也是有的!
吟欢却全然没有看出来这个人是谁,只觉得眼前的人晕乎乎的变成了两个。白净的脸上多出来两朵红晕,朝着苍凛尘淡淡一笑,举着酒杯对着苍凛尘道:“好汉武功不错,干杯!”
说罢便是自己拿着酒囊饮了一大口。苍凛尘心中又好笑又好气,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喝几口酒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若是她制动她醉酒之后的模样,只怕是想要挖一个洞,把她自己埋起来的心思都有了吧!
蓝衣则是一脸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说起来两人还是真的有些相似。苍凛尘性格神秘,从来都是一个易变的男人。喜欢美色,却又仅仅是在花丛中流连,并不打算真的定下来心,好好爱一个人。或者说,他只知道怎样与美女约会**,不知道怎样爱上一个人吧。平日里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实际上他的内心很柔软。他曾经被人深深骗过,所以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当然也最恨别人骗他。
而夏吟欢呢,是一个十足要强的女子,有着绝色容貌,和一身肝胆侠情,却又偏偏是身在皇家,成为了赢国和擎国和亲的牺牲品。虽然这个女子的命运不由着她自己走,可她却又偏偏不屈服于命运,努力想要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明明她已经被苍凛尘伤的心成灰,却又接着一次次飞蛾扑火。她到底还是爱上了苍凛尘,只不过,对比在宫中生活,她倒是更加适合做一个江湖浪子,打抱不平。
这下倒是好,上天让两个人相遇了。男子是外表冷漠,内心似火,却不轻易燃烧。女子是原本外表和内心都是一团火焰,却又被苍凛尘浇灭了不少,只得自己独自舔舐伤口,变得坚硬。两个人啊,真是孽缘啊!
“哈哈,好汉好酒量,蓝衣再来一瓶!”吟欢哪里记得眼前的人是苍凛尘,只觉得天气冷厉害,这里的景色很美,又有酒喝,三口下肚子整个人便是暖和起来。正在喝的痛快,竟然把苍凛尘当做是什么江湖好汉,蓝衣还是第一次见苍凛尘这么尴尬狼狈。
“好汉?哈哈!就冲着好汉也在,就让好汉多喝一些!”蓝衣从身边又拿出一坛子酒,朝着吟欢的方向扔去!只见吟欢一个向前倾,扑了一个空,撅着嘴巴搓了搓双手,脚下一蹬便是朝着酒瓶子飞出去的方向追去。苍凛尘见她就要摔下去,无奈摇摇头,将她拽回来,紧紧抱在怀中,将她横跨在身上。轻身便去追酒。
只见吟欢不安分坐在苍凛尘的脖颈上,觉得自己轻飘飘一飞一飞的,大声笑了起来,双手还不时地向着高空举起来,去够月亮。苍凛尘本来就负担着一个人的体重,吟欢还不老实,他只好皱着眉头,将吟欢的两只脚紧紧抱住,任由她在身上胡乱动着。
“哈哈!好汉,看月亮!”吟欢大叫一声,只见苍凛尘抬眸,月亮此时圆的美艳,而他也仿佛伸手就可够到这样的每月,嘴角也是不自觉扬起笑容。脚下加快步子,在酒瓶子摔在地上之时,将它握在手中。
吟欢接了酒,这才高兴的笑了起来,死死抓着酒瓶子,把苍凛尘当做是坐骑一般指来指去。见她来了兴致,他便也放开嗓门大笑起来,在皇宫中自由自在地飞着。
圆月,红梅,佳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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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在夜空中飞了多久,大概苍凛尘和吟欢都累了。随意找了一个屋檐,二人便是坐了下来。吟欢喝的醉醺醺靠在他的怀里,大声叫着:“这里的月色好美啊!至少比皇宫的要美。”
后半句话支支吾吾言语不清,却是没有一句逃出了苍凛尘的耳朵。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夏吟欢。她的娇美,她的洒脱,此时都因为杯中之物而显现出来。她笑着看着身边的人,是那种大笑,深深陷进去两个酒窝,两个酒窝中带着温暖的情愫。
“你知道吗,好汉,其实我不是一个普通人……我是……”吟欢醉醺醺在房檐上行走,手指指着月亮,不安分乱动着。只见她站起来的身子总是前前后后晃动,苍凛尘只有抓住吟欢的手,才能确信她不会摔下去。而吟欢倒是没有觉得有何不妥,笑着摇摇头,撅着嘴巴甩开了苍凛尘的手,笑道:“我是天上来的……我才不会摔下去呢……我是仙女!”
“哈哈!”只见吟欢晃动着身子朝着月亮喊叫着,眼睛中却是不由分说流出来两行清泪。
苍凛尘看着这个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女子,此时这般狂野,心中却是不由得被揪得生疼。
“你知道吗?好汉,其实我不是擎国人,也不是赢国人,我只是夏吟欢而已。可我也不知道,为何我会来到这个皇宫,当了一个皇后。嘿嘿,还是不被皇上喜欢的皇后……”吟欢晃晃荡荡在屋檐边儿上挪步,眼中的泪水流的越来越深。从未有过一刻,她这般想要流泪,泪水经不住从她眼中夺眶而出,滴滴答答在苍凛尘的衣襟之上。
苍凛尘的心被猛然握紧,她哭了……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流泪,她的分明眼睛下着雨,嘴角却是放着晴,她的每一滴泪水从眼角流出,都像是一个魔咒一般,让苍凛尘心疼。
只见苍凛尘飞快一个转身,将吟欢抱在怀中。大手温热将她的泪水拭去,却又不自觉滴出来两行清泪,擦不干,抹不尽。
“恩,我才没有哭呢,我不过是感动。外边景色好美,可我却不能日日欣赏。好汉,你知道吗?人人都说皇宫好,可我却觉得这个锁了女子一辈子的地方,有什么好的。除了争斗,便是争斗,一日日被算计不完的争斗。若可以选择,我宁愿只做夏吟欢,不做母仪人。”
吟欢拿起酒壶,饮了一大口,只觉得嘴边苦涩难耐。原来人在难过的时候,就算是喝酒,也是苦的……
苍凛尘的心此时似乎被她的悲痛话语刺伤了千万回,只觉得心头微微疼痛。什么叫做只做夏吟欢,不做母仪人?身为他苍凛尘的女人,就这么让她痛苦吗?他又何尝想要自己一个人处在一个被人算计的高度,总是被人捉摸着要怎样将他从皇位上拉下来?
身为皇帝,却是一个孤家寡人,从未敢对任何人掏心掏肺,总觉得身边的人都在算计着他,加以提防。原本他以为这一生就要做一个孤独的帝王,他却从未想,会有朝一日,苍凛尘会遇到一个奇女子。这个女子和他一样厌倦被人算计,却又身不由己。
她的苦,他看在眼中。可他恨啊,恨他竟然发现地这么晚,恨他竟然为了那个该死的面子,将这个为他做着不愿做的事的女子,深深的忘记。原来岁月中,迟早会有一个人懂你、爱你、爱你胜过爱她自己,只不过,你需要等待。
苍凛尘单膝坐在圆月之下,将吟欢抱在怀中,将他的狐毛大氅披在的瘦弱的身上。
翌日,吟欢醒来之时,已经是晌午十分,她一个人睡在义玄宫的龙榻之上,屋子里,只有迦鹿一人。
刚刚要抬头,吟欢却是觉得脑袋重的厉害,还有些生疼。恍惚间她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来蓝衣男子给她喝酒的片段。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却不记得了。
“皇后娘娘,你醒了?这是参汤,皇上吩咐了,若是你醒来了,就用这个暖暖身子,醒醒酒。”只见迦鹿将一直在炭火上温着的盒子取下,便是闻到一股浓郁的参汤香味肆意而出。
“皇上?昨晚,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吟欢努力将脑子晃了晃,却是感觉不到她的脑海中有苍凛尘的影子。难道说昨晚她是被苍凛尘抓回来的?这么一想,吟欢道也是觉得心中相信了许多,只怕是半夜苍凛尘找不到她了,在雪堆中.将半醉不醒的她带回来的吧?
迦鹿却是见吟欢一脸茫然,噗嗤一笑道:“你还好意思说,昨晚我都已经睡下了,却是见元祥公公,跑来见了我。硬是要将我带回来义玄宫,说你喝醉了,皇上又担心义玄宫的丫鬟你用着不适应,让我去照顾你的。你倒好,忘得一干二净,昨晚见皇上一直抱着你,直到我来了才是将你放下来,仔细盯着我把你全部伺候好了才回到书房去睡了。”
“书房?”吟欢微微一撇嘴,怎么这些她全部都不记得呢?完了完了,一定是昨天喝的短片了,该不会是她说了什么不能说的话,让苍凛尘听到了吧?忽然吟欢的双眸一亮,嘴巴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该不会她把她不是这个年代的人说了出去吧?那苍凛尘还不就把她当做妖精了?
迦鹿见吟欢一会一个表情的模样煞是可爱,原来他们的公主殿下,也会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少女,而不是一个只会摆着脸冷冷的皇后,也不是那个让人担心的傻姑娘啊。
“你就不要想了,看你昨天喝醉的样子,只怕是你已经喝得大了,全部都忘了吧?”迦鹿娇笑着喂吟欢将参汤一口口喝下去,却是见吟欢嘟哝着小嘴巴,眼睛乌溜溜转着,似乎想着什么。
“昨日,我有没有很丢人啊?苍凛尘该不会笑我了吧?”吟欢挤着一双桃花眼,盯着迦鹿干巴巴望着,从未有过的小女儿姿态,实在是让迦鹿忍俊不禁。
迦鹿缓慢将手中的玉碗收回,对着吟欢眨巴无辜的大眼睛,笑道:“我的皇后娘娘,你大概已经忘记了昨日究竟你对皇上做了什么吧?”
迦鹿戏谑的语言在吟欢耳边响起,却是见吟欢依旧是一脸茫然。昨日她只是记得她还在和蓝衣饮酒,后来喝的多了,她好像看见了一位大侠。大侠人很好,带着吟欢在皇宫中转了转,可究竟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吟欢还是真的不记得了。
迦鹿望着吟欢冥思苦想,绞尽脑汁的模样,不由得噗嗤一笑。看来她可是真的不记得了。难得见到平日里冷冰冰的华贵公主会这副模样,若是此时不逗逗她,只怕以后也不见得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吧?
“咳咳,皇后娘娘,你大概不记得,昨晚你对皇上做了什么吧?我可是生平头一次见到一个女子竟然这般大胆,敢在皇上的身上动来动去的。”迦鹿惋惜般的朝着吟欢摊了摊手,示意她觉得这件事情很是严峻。
只见吟欢皱着眉头盯着她看了看,昨夜的事情她记得真的不那么清楚了。好像后来她回来之后,就睡着了吧?难道她的酒品会差到做出来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吟欢想到这里倒是长吁了一口气,若是真的因为醉了和苍凛尘吵起来了倒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反正前前后后,他们争吵也不下千回了。
迦鹿见吟欢迟疑不说话,竟然噗嗤一声笑得更加大声:“皇后娘娘,你昨夜可是威武霸气地将皇上的龙袍上吐了一身了。也就是皇上心疼娘娘,不但没有追究,还百般照顾,看的我都想要有个如意郎君了。”
迦鹿将吟欢从龙榻上扶下来,伺候着她坐到了梳妆台前。只见铜镜中映出来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女子双眼迷离,皮肤洁白,嘴角微微一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对酒窝,实在是绝色佳人。可女子此时却是一脸的茫然,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吟欢眼睑低垂,看着远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空洞,却是让人心生爱怜。不知何时迦鹿已然不在吟欢身边,吟欢却是从铜镜中看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只见男子微微一笑,邪魅的眼神朝着吟欢投来,却是注入了多余的温柔。
“还好昨夜皇后娘娘口下留情,大概这个时候宫女们正在洗朕的衣物吧。朕倒是不心疼一件龙袍,只不过若是朕的皇后娘娘心中不悦了,朕才是真的难受。”苍凛尘挥手,只见元祥便是出门,将房门反扣着。
苍凛尘也不顾现在是白天,见吟欢就要一步躲开,冲上来抱着吟欢的背,将她不盈一握的小腰拦在手中。鼻尖在她的脖颈间逗留,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身上打开,粗重说道:“若不是因为你昨夜醉的厉害,朕还真的愿意多吃你几次。”
吟欢耳垂微微发烫。被苍凛尘这样抱着,说着情话她的心就算是平静已久的死水,也会波澜朵朵。
“皇上日理万机,臣妾昨夜饮多了酒,若是皇上觉得臣妾有失礼的地方,皇上可万万不要往心里去。”吟欢说话从来没有像是今日这般泄气过,似乎在苍凛尘的面前有些抬不起来头。昨夜她真的不记得了,可似乎这件事是真的。
想起来都让她脸红,上一次饮酒,想来已然是进部队之前了,也是酩酊大醉。原本以为酒量好了不少,谁料到,还是一样的不济。
可吟欢的温柔的顺从,却是让苍凛尘的大掌握在她的腰间的力度更加沉重,只见苍凛尘一个大力的旋转,吟欢便是被苍凛尘转了一个圈子,面对着他站着。二人四目相对,吟欢看的见在苍凛尘眼中的欲火朵朵。
苍凛尘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淡淡说道:“难得见皇后这般小鸟依人,朕都有些心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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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迦鹿被吟欢这么一问,脸蛋倒是红的更加厉害了。脸颊的两坨红让她原本有些绯红的脸蛋此时变得更加找人怜爱。吟欢凑到了迦鹿眼前,将她的下巴微微一勾道:“恩,这个小女子的紫色不错,若是本宫是个男子,一定要了你。”
迦鹿原本就被她挑逗的脸色微红,此时见吟欢像是一个男子一般将她挑逗来,她的眼前竟然浮现出了那个总是身着黑衣的男子。
“吟欢姐姐,你讨厌啦!”迦鹿不由分说推开了吟欢,自己从房间中跑了出来。
苍凛尘还没有走远,便是听到吟欢的房门打开,然后便是见迦鹿的双颊绯红,朝着地上的一片雪白发呆。
“难道说皇后将你也赶出来了?”苍凛尘倒是很好奇吟欢究竟是耍的什么把戏,这个时候竟然拿还拿着一个宫女来挑逗,真是不害怕别人说她的笑话。
苍凛尘问了半天却是不见迦鹿回答,原本以为迦鹿只是没有听见,却是见她的眼睛正在盯着从义玄宫门口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夜行欢。
只见迦鹿的双眸带水,朝着夜行欢投去。苍凛尘只见迦鹿双眸剪水一般,带着微微红晕的脸颊在迎上了夜行欢的双眸之后,却是更加红,带着醉人的酒红羞赧起来。
苍凛尘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言而喻,也不等着夜行欢来,便是朝着御书房走去。
“原来,吟欢竟然会观人于心啊。”苍凛尘心中冒出这么一个想法,转身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此时,在京城的郊外的一所院子里。只见几个农妇被人用绳子绑的紧紧地,身上还有几个奇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一个口音生硬说着擎国话的男子对在阴影中坐着的一个妙龄女子说道。
只见女子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因为努力转动了座椅而有些吃力,面巾将她的半张脸蛋遮住,却是遮不住她的精致妆容。这个女子,赫然便是紫烟!
“这是本座为众人从教主那里拿来的东西,若是你们不愿意服用,本座也不会生气。不过若是不服用,只怕你们会在这个擎国遇见的毒,都难以解除。”紫烟安慰般的话语在众人面前提出,只见众人本在疑虑,但都在听到了教主之后,将这粉红色的丹药服用到肚子中去。
“多谢圣姑!”只见服用过了药物之后,男子们都是朝着紫烟跪下,眼中的虔诚犹如是见到了活佛一般。既然他们都是听教主的话,那么本座便是要好好利用教主,将这些东西全都用下。他们只要服用了这种丹药,就算是以后也必须服从与她。
“启禀圣姑,阿左有事情要报!”只见一个男子穿着黑色的衣服从门口进来,额头上的珠子随着他的曲起来右手放在胸膛给紫烟行礼的动作,一动一动,很是灵动。
“进来吧。阿左留下,阿吉力还有阿左股都出去守在门口。剩下的人带着这几个人农妇,将他们处理掉,不要耽误本座的修行。”紫烟淡淡一甩手,便是见一众男子全部都消失在了这里,只留下了紫烟和阿左两人。
“说吧,有何事?”紫烟自从被教主从天牢中救出来之后,心中便是一直想着要和夏吟欢报仇!若不是因为夏吟欢总是在皇上的面前勾引他,皇上怎么会中了她的蛊惑,将她打入天牢呢?现在到好,教主为了救她,毁去了五年修行,此时的毒功,只怕是和吟欢不相上下!原本她还指望着这张王牌带着她从这里全身而退呢!还好此时还有一张王牌是她夏吟欢不知道的!
叫做阿左的男子左边脸上有一个明显的月牙形刀疤,他今日被圣姑派出去在京中找线索,看看是不是皇上的人已经发现了圣姑已经从那里逃出来了。可他今日上街之后,看见的却是关于“妙龄方巾”的消息!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对于他来说这件事简直就是天大的事情!不仅是对于他,若是这件事被其他的族人知道了,只怕紫烟的圣女地位就保不住了。
阿左皱着眉头,前半身恭敬的弯下来,朝着紫烟恭敬行礼道:“回圣姑的话,阿左今日看见的是一个通告!通告上边,上边画着的竟然一块方巾,阿左愚钝,不知道应该如何向圣姑告明,便只好是撕了一张回来,请圣姑过目!”
阿左一边说,一边恭敬将告示交到了紫烟的手中。只见紫烟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在看见了告示上的东西之后,却是心中一紧。
“大胆,这群狂徒,竟然敢将仿造本座的东西在京中大肆宣扬!简直就是有辱我拜月神教!”紫烟大声叫到,愤怒拍案而起!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她的方巾还在她的身上,若不是因为知道方巾还在,只怕是她自己也会中招!
阿左听到紫烟这么一说,心中也是安定许多,还好只是赝品,若真的是“妙龄方巾”落入了擎国的官府中去,只怕是他们就算是动手也比较麻烦啊!
“还好只是赝品,阿左一定会去教训这些说谎的人,他们一定会受到月神大人的惩罚的!”阿左恭敬对着紫烟鞠躬,却还是心中有些不放心,可那件赝品也实在是太过于逼真,不知道圣姑会不会出错……
“不过,阿左希望圣姑可以好好检查,若是这件事属实,阿左定会为圣姑效力,去将那个官府中藏着的方巾拿出,还圣姑一个清白之身!”只见阿左的右手又重新挂在胸膛上,而眼神却是有些担心。
紫烟倒是不在意方巾会被他知道在哪里。他们都是已经服用了她的丹药的人,和那些在烟雨宫的人一样,只要是紫烟还活着,便是他们一天要效忠于她。只见她将右手抬起,右手手腕上戴着的铃铛便是叮叮咚咚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响声。若不是因为她是圣女不能学习这些毒术,只能研习内功,紫烟定会将所有拜月教的毒术囊入手中。那么她也就不用害怕夏吟欢了!
“等着,本座这就寻来。”紫烟的铃铛微微一动,便是见一只独眼鹰从窗外飞回来,站在紫烟的臂膀之上。这只鹰便是她和外人联络的根本所在。这是她刚刚选成圣女之时,选出来的神兽。历届圣女的神兽都会是蛇,而只有紫烟的是鹰王。为此,所有的族人都是相信,他们的圣女一定可以带着鹰王,领导着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鹰王一来,紫烟便是摸了摸它的脑袋,只见鹰王朝着紫烟一个劲儿的点头。紫烟便是知道,阿左说的话并不错,此时在京城的每一个街道上都是贴满了这样的告示。只有这样的告示才能将将她引出是吗?紫烟大笑,这些人还真的是傻。她的方巾收的很好,一直带在身上,从未将它离身。也就是如此,教主才会那么简单找到她。
只见紫烟将手放在腰间摸索,却是空无一物!紫烟双眸有些慌张,朝着袖口还有衣襟中探去,却是看不到任何东西!
“妙龄方巾,真的没有了?”阿左有些慌张叫到,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只要是圣女没有了方巾,便是等于寻常女子。若是外边的族人知道了这件事,圣姑的生命恐怕危在旦夕!
紫烟惊魂未甫,在看看在通告上边的那一块方巾,分明它的形状,大小,和质地都是像极了紫烟原本的那个!
“阿左!本座平日待你如何?”紫烟大声将阿左叫到了她的面前,此时这件事情,除了阿左,只怕是京中的其他族人还不知道。还好这件事尚未公之于众,紫烟还有时间周旋!
“圣姑救了阿左的性命,可以说对于阿左有着救命的恩情,阿左心中感激万分!愿意为了圣姑赴汤蹈火!”阿左虔诚朝着紫烟鞠躬。
紫烟听得就是这句话!若是她的事情被其他族人知道了,只怕是生命垂危,反倒是不如她在天牢中安全!若是阿左可以帮她,那么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那好,本座请你帮本座一个忙!本座可能是被宫中的人算计了,被什么贼人偷走了本座的东西,本座现在需要将本座应该有的东西找回来,你是不是愿意帮本座?”
“阿左愿意赴汤蹈火,但凭圣姑吩咐!”
只见紫烟将手指微微一勾,便是见阿左靠近了紫烟。紫烟在耳边说了些什么,阿左认真的听着,随后将所有的话说完,淡淡道:“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是,阿左知道!”那个叫做阿左的男子,只不过是一个口哨,便是见从暗处出来了数十个黑衣男子,男子们都是遮面,低头等着阿左吩咐。
还未等到阿左说话,便是见紫烟伸手微微摇铃铛,用着不同于召唤鹰王的律动,将另外一个黑衣男子召唤而出。
而男子从暗处出来之时,身上便是带着血光,让另外十名黑衣男子都是紧张将腰间的佩剑握住。
“阿左,这就是本座和你说过的无欢。你要做的便是将这些黑衣人和无欢混淆,今晚,摆弄潜入到京中府尹的官邸,将那方巾取出!”紫烟一边命令着阿左,另一边,却是朝着无欢伸出来一只洁白的手腕,随后从右手拿出来一枚精致的红色刀子,在她雪白的手指肚上割出了一个口子。
随着口子张开,便是见血滴滴在了无欢的手臂上,无欢则是一句话不说,用另一只同样有着一道口子的右手中指贴在了紫烟的手指上。
二者血液相融合,便是意味着此时这个黑衣男子便是代表着紫烟。他将统领着这些黑衣男子将应该做的事情执行下去。
血液以融合,紫烟将手中的口子在嘴里含了下,便是见伤口立即愈合。而那些原本对无欢心存敌意的黑衣人,也是将腰间的佩刀放下。恭敬朝着无欢点头示意听从命令。
无欢双手抱着一把长剑走到了紫烟的正面,用南疆特有的方式,朝着紫烟做了一个告别的方式,随即和众人消失在了房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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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左一行人刚刚离开,便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从背后的屏风后出来,声音带着些女子的温软和男子的刚强,道:“怎么,难道你还真的打算用你的王牌来赢了这场豪赌?你就不担心你的死对头会有办法将他救活?到时候你可就得不偿失了。”
谁料紫烟倒是半分不在乎,嘴角还洋溢着笑容说道:“其实本座对他倒是不那么放心,只不过对于教主的能力很放心。教主所研制的毒,难道还有人能够解开不成?或许她夏吟欢是有办法救无欢,可却没有办法将无欢救活。最后还不是会让她心中在意的人死在她的眼前?只有让她尝到这种痛,本座才会舒坦!”
紫烟口中每每说出一句话,眼中的嗜血便是多了一分。只见被称作是教主的男子,见了紫烟这个样子,不难过也不悲伤,只是淡淡说道:“这才是南疆的第一大教——拜月神教应该有的气度和气魄!原来你来中原,本教主便是不放心,可见你在这里锻炼之后,竟然有了这样的思想和觉悟,本教主为你感到高兴!”
紫烟被夸赞,嘴角也没有洋溢起笑容来。她究竟吃了多少苦她又不是不知道!在昼曦那里吃的苦,在拜月神教吃的苦,还有在夏吟欢那里吃的苦!她所吃的这些苦头都要用夏吟欢的血来偿还!只要夏吟欢死了,她所有的一切苦痛都不算什么!若是她有朝一日真的不能得到苍凛尘了,那么她一定会毁了他!她想要的,从来都要不能是别人的!
“还不是教主您教得好。紫烟从小便时听教主的教导,只要是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敌人都活下来了,那么下一个死去的,不就是自己了吗?紫烟时时刻刻记得,紫烟是教主的人。这短短时间,紫烟为拜月神教收敛回来的财富也是不少,紫烟虽然被敌人记恨攻击,但紫烟知道,只要是为了拜月教,心中便是甘之如饴。”
紫烟淡淡笑着,将原来有些呆滞的眼神弃去,双眸间笼罩上了一层温暖的**,站起来身子,将修长的双手勾在教主的脖颈上,淡淡说道:“紫烟说过,这辈子都是教主的人,教主让紫烟做什么,紫烟都会做的。”
果然,紫烟的美人计奏效了,只见那个男子将紫烟的下巴高高抬起。一只手则是在紫烟的翘臀上游走。最后将紫烟拦腰抱起,朝着屏风后边走去。
不多时,天便已经黑了下来。
在上官云龙的府邸中,今日也是休息的早。最近京城中也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唯一要做的便是睡觉,假装安定。此时上官云龙便已经在家中睡了。
当他将桌子上的烛火吹灭之后,便是有一道黑色影子从他的门外闪开,朝着书房一步步走去。
夜已深,此时擎国的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灯安眠。灯火再好,终归要在一日的劳作之后和爱人相拥而眠。
而此时在义玄宫中,却是空无一人。今日苍凛尘被夏吟欢从他的地方赶出去之后,便是觉得十分不满。一天都没有给吟欢一个好脸色,尤其是直到了晚上,他还是抓着吟欢到了御花园中去。
“怎么大晚上不睡觉,来这里看什么梅花,昨晚已经看够了,睡觉!”吟欢困得要命,身子本来就不好,还被他折腾了一天,她就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甩开苍凛尘的手,便是要朝着东宫方向走去。
“怎么,就准你自己半夜出来看梅花,不准朕半夜出来游走?不许回去,要陪着朕把好戏看完。”苍凛尘才不让她走呢,最近觉得这个夏吟欢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宠物,若是任由她在皇宫中放着闲置,倒是不如让她好好地在他身边发挥价值!
吟欢被苍凛尘这么一拉,刚刚酝酿起来的困意却是一点都没有了!哼!只见吟欢将手从衣襟中拿出来,朝着苍凛尘的右肩膀便是一掌!倒是苍凛尘躲得快,吟欢扑了一个空。
可吟欢还是不死心,现在看见苍凛尘的脸就觉得厌烦!谁让他最近总是缠着她呢!吟欢都有些不习惯了,原来见了苍凛尘总是说不上几句话便是吵起来了,可如今,苍凛尘竟然拿不和她吵架了?不但不吵架了,就算是偶尔吟欢心情不好,他也一定会安慰,而不是火上浇油。吟欢有时候真是怀疑他吃错药了!
只见吟欢的另一掌就要打在苍凛尘的脸上,却是忽然一收,脚下一个绊子,便是将苍凛尘绊住。可他的底盘太稳,根本就使不上劲,就算是绊住了也不过是一个假动作!
“有意思吗?”苍凛尘邪魅声音在吟欢的耳边响起,他还从未和她打斗过,并不知道这个女子的身手竟然拿有这般好。只是她的一身劲十足,便是比起来宫中那些莺莺燕燕觉得有生气多了!
“怎么没有意思?本宫觉得惩罚色狼就应该用这么一招!”吟欢也丝毫不客气,朝着苍凛尘便是一个大巴掌。只见苍凛尘没有躲开,只是用力将吟欢的手掌抓住,让吟欢没有力气,将身体挪开。
“还要来吗?朕的皇后娘娘?”苍凛尘看着吟欢一个劲儿的挣扎着,却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便是哈哈一笑,将吟欢拉着,然后便是一个熊抱。
“放开本宫!本宫还没有回去休息呢!”吟欢大叫着,一边叫着,一边使劲将双手从苍凛尘的手中抽出来,却是怎么使劲都没有用!苍凛尘只要是微微一动手,她的所有努力便是付诸东流。
只见吟欢也不说话,只是嘴角一扬,下一个动作,便是见她将腿高高抬起。苍凛尘还没有见过有这么奇怪的招式,本来打算躲开的,却是没有料到,下一个时刻,吟欢竟然用力将腿顶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只觉得身体忽然很痛,苍凛尘微微一动身子,便是将手中的女子握的更加紧。腰上的力度也是加大,已做惩罚之用!
“该死,你难道不知道朕到了这个年龄还没有子嗣吗?难道你就不怕朕的天下以后是一个太监的天下?谋杀亲夫,你的罪名可是不小啊!”苍凛尘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渗出来,看着他的样子是在是很辛苦。可是吟欢却是得意笑着,虽然没有本事将苍凛尘打败,但是她是有足够的能力,将苍凛尘制服的!
“哼,本宫才不是什么你的生育工具,若是你想要生孩子,后宫中就算是随意找一个女子都愿意上了你的床,然后恨不得给你生十个八个的呢!本宫没有功夫和你闹,困了,回去!”吟欢前半句是在说苍凛尘她不稀罕,可后半句却是说到了睡觉,让苍凛尘本能想到了这个女人是在诱惑他。
“原来,朕的皇后,还知道什么是欲擒故纵啊?朕倒是很受用呢。”苍凛尘微微一笑,便是见他将吟欢横腰抱起来,也不顾着她的挣扎,便是要从东宫走去。
忽然苍凛尘还未站稳身子,便是感觉身下一个冷风吹来,身后敏感般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他的身子微微一动,便是见身后有一个男子持着一把剑从远处飞来!
苍凛尘抱着吟欢行动起来却还是那般轻盈,只不过是一个箭步,便是躲开了男子的袭击!
只见苍凛尘回眸,看见一个男子身着黑衣,带着一个黑色的面罩,面罩之下,却是一双猩红的双眼。
“纳命来,奸后!”男子大声一叫,便是朝着吟欢的方向砍来。
吟欢始料未及,竟然会有人这般大胆,在宫中行刺,还是皇后?苍凛尘原本只是觉得这个人身形熟悉,可当男子声音说出之后,却是听到了一个更为熟悉的声音!
“这个声音,吟欢,觉得不觉有些熟悉?”苍凛尘朝着吟欢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见吟欢也是定睛注视着这个男子,微微一滞道:“嗯,很熟悉。”
“朕也这么觉得,要不,就让朕将他的面纱打开,看个清楚可好?”苍凛尘似乎在询问着吟欢的意见,只见吟欢微微一笑,也是配合着他的目光朝着男子的方向投去。
只见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吟欢将拳头握紧朝着男子的腰部打去,而苍凛尘则是带着手中的套圈,朝着男子的下颚砸去。
男子见上下齐动手,也自知会受到威胁,向后退了几步,可当他退了不到数十步之后,却是感觉到背后也是有人在拦截着他!
苍凛尘和吟欢朝着男子眼中的方向看去,只见蓝衣此时手中持着一把长剑,也是出现在这里。蓝衣刚刚出现,朝着男子看了一眼,只见男子的身子微微一震,似乎有些不适应,但随即,男子眼中的鲜红又再次出现!
“杀!”男子熟悉的声音在吟欢耳边响起,只见吟欢将拳心握紧。她隐隐觉得,这个男子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她是在哪里见过呢?
随着吟欢和苍凛尘退出战斗,蓝衣和男子打的火热,只见二人的武功都是出奇般的高,黑衣男子也许是因为药物的原因,双眼猩红,朝着蓝衣砍来丝毫不留情面。似乎就算是受伤了也无所谓,没有知觉一般。
蓝衣朝着男子的肩膀刺去,只见男子的肩膀上被挑开了一个口子,却是一句话都不说。淡淡盯着吟欢看着,又盯着蓝衣男子看着,然后便是撕心裂肺的一阵狂吼,忽然大叫了一声道:“杀!”
便是精力十足朝着蓝衣砍去!蓝衣也没有注意眼前的人是谁,一个转身,便是将男子的面巾撕开,可就在他撕开面巾的一刹那整个人都呆滞了,甚至是忘记了防守,被那个黑衣男子打了一拳。
只见蓝衣鲜血狂喷,朝着后方跌去。吟欢和苍凛尘还在迟疑,却是见男子转过来身子朝着吟欢砸来。苍凛尘眼疾手快,带着吟欢便是朝着后边飞去,只见黑暗中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空中飞出,朝着男子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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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强忍着将眼泪咽回去,背着苍凛尘和夜行欢将眼泪拭去。转身对着元祥道:“将本宫的那把钢制短刀拿来。”
元祥早已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就绪,就差听着吟欢的调遣将人救醒。
吟欢拿着短刀在火焰上烤了烤,用以将刀上残留的细菌除去。只见她在众人的关注之中,将手中的钢刀刺在了萧格的右肩膀上!
萧格由于吃痛,方才昏迷过去的神智忽然清醒,条件反射,朝着吟欢劈来一掌!
“李双,按住他!”吟欢一声令下,便是见李双将萧格的身体紧紧扳着,吟欢的刀子也是随着他的活动,深深刺入了肉中!
“啊!”带着萧剑撕心裂肺的叫声,不多时,吟欢便是将一块黑的发紫的烂肉放在了元祥端着的盘子里。
元祥只觉得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冲向了他的鼻孔,出于本能反应,元祥的脸朝着一边拧去,便是见吟欢将刀子放在盘子中,转而用了镊子,刺入了萧格的肩膀中去!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吟欢虽然不愿,但在这个医疗不发达的古代,没有麻药,也没有可以让人麻醉的现有材料,她只能让他忍着,硬来了。
不多时,只见一块黑色的血肉在镊子中出现,吟欢将这块血肉放在盘子中,擦了擦头上由于用力和认真的研究,而出的汗水。从怀中拿出来一个粉红色的瓶子,只见瓶子通体晶透,上边用镌刻好的小楷写着三个大字:“生肉丸”。
“这是什么?”李双行军多年,也算是见过无数的军医将侍卫的血肉打开,从其中取出各种各样的残留物,却从未见过这种号称是生肉丸的东西。
吟欢也不回话,只是专注将生肉丸倒在了一个放着金银花的碗中。随后便是见她将毒蜂蜂蜜倒入其中,交给了元祥道:“速速将它碾碎,不可再加入任何东西,在最短时间将它碾成糊状交给本宫!”
元祥片刻不敢耽误,领着这个小罐子,坐在地上便是自己碾了起来。
吟欢也不闲着,那边做的外敷的草药,那么内服的东西便是要她自己来调配。时间不多,她不能延迟,伤口一旦与空气接触便会受到感染,在药膏调制好的这段时间里,她要将活血化瘀的内服药材给萧格服下!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在吟欢终于将汤药灌入了萧格的腹中之后,元祥气喘吁吁端着药膏走到了吟欢面前。
“好,就是这个形状!”吟欢玉手伸进了这个黑乎乎粘稠的东西中,另一只手却是将萧格的短剑拔出,将剑鞘放在了萧格的嘴里!
萧格用力咬着这个东西,眉头皱的紧紧地。或许是汤药起了作用,他不再撕心裂肺叫。吟欢将那种黑乎乎的东西全部涂在了萧格的右肩膀上,只见那东西刚刚接触了萧格的肩膀,便是发出了呲呲的响声,似乎是在与他的肩膀上的伤口在做争斗一般。
将所有的膏药全部涂在了萧格的肩膀上,纱布也是包裹了之后。吟欢精疲力竭颓坐在椅子上,盯着萧剑发呆。
“吟欢,怎么了?萧格不是已经得救了吗?你怎么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苍凛尘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可以给人刮骨疗伤之时还是那般泰然自若,甚至是有条不紊!见过这样认真仔细的夏吟欢,他很难相信,吟欢会是众人口中的奸细。
吟欢望了一眼苍凛尘,声音变得消沉,但还是说出了那句话:“萧格并没有得救,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毒素,若想要救他,还需要一样东西做药引子。”
吟欢的双目微微下垂,从来她都没有想过,会有朝一日,自己亲手了解了萧剑的性命!
苍凛尘似乎察觉了什么,眼神在安静躺着的萧剑身上扫视而过,道:“你说的药引子,该不会就是萧剑吧?”
李双被吟欢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竟然还会有用人的性命来入药的说法吗?若是皇后那么做了,有何那些杀人于无形的南疆人有何区别?
吟欢苍白的脸变得冰冷无比,此时的手也是凉透了。苍凛尘勉强握着她的手,才能感觉到她此刻的心情会有多么无助……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与萧剑是一同长大,从小便是玩伴,而今他却要看着萧剑死在他的面前,就算帝王再无情,此时也难免会垂泪。
“皇后娘娘,难,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李双声音带着颤抖,双眼却是流连着这两个兄弟。他们有着一样的容貌,却是如今,只能活下来一个人……
吟欢摇摇头,失落的眼神落在夜行欢的眼中也是微微一痛。他与吟欢相识已久,却是从来没有见过吟欢失落到如此。以前就算是莲妃再阴险狡诈,只要是吟欢,她就会正面面对,而如今,吟欢却是只有唉声叹气,只有眼睁睁看着好友死去。而她还是那个间接的刽子手。她的心只怕也是疼的吧。
“办法,不是没有。本宫可以将萧剑救醒,让他暂时恢复神智,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他便会死去……而只有他死去了,萧格才能救活……”最终还是说出了她不愿意说的话。上天为何要这么残酷,对待这一对双生子这般残忍,让他们之间只能有一人能活下来!二选一,这个选择和决定,谁能告诉她应该如何做?
李双也不再说话,他不是萧剑,也不是萧格,没有权利为他们的生命做一个了结。他也知道吟欢心中的痛,这种选择,在她心中只怕也是一个难以愈合的伤疤……有那么一个瞬间,李双忽然明白了为何萧剑会这么信任吟欢,又为何会觉得这个女子是他一生中最为崇拜的人。大概,这个世间,不会再有一个女子,像是方才那般大胆淡定为一个盖世武功的男子刮骨疗伤,也不会在这个二选一的决定面前,踟蹰无措。
“动手吧,吟欢,按着你心中所想去做,如果萧剑活着,他一定希望他人生的最后阶段是由你我相陪,也是顺应他的心意而活。”苍凛尘温热的大手如同带着安抚人的魔法,当吟欢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她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安定的感觉。
是啊,若是她换做是萧剑,一定会希望他死得其所,而不是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就算是活下来了,并不是真正的顺应心意而活,她倒不如真的顺应了萧剑的心意,让他最后一程走的体面。
不多时,只见萧剑被放在一个大大的木桶中,木桶被各种草药灌满,下边被加热着,不停会有气泡翻滚而出。只见吟欢见到了气泡,随后便是将蟾蜍、青蛇、蜈蚣,蝎子、白蚁等十多种具有强毒的动物放在了木桶中。不出半盏茶的时间,这些毒物便是被烧死,而在木桶中,也是散发出一阵阵奇臭。
臭味异常难闻,而吟欢却是知道,成了!
大概为萧剑针灸了一个时辰,吟欢才让元祥将萧剑待下去沐浴更衣。
见萧剑穿着他以往的衣服在那里躺着,吟欢心中忽然一疼。这个勇士,终于只能活一柱香的时间了,而她却救不了他……
吟欢再也抑制不住,看见萧剑微微张开的双目之时,整个人埋在了苍凛尘的怀中大哭一场!
“皇上……”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到了萧剑正在勉强支撑着身子坐起来。虚弱的嘴唇上泛着白光,是那种不健康的白。
吟欢知道,她不过是用了以毒攻毒的方法,让他体内的毒性暂时得到压制。可一炷香之后,他体内的毒性适应了这些毒素的存在,就会融合一体,到那个时候,他便是会被毒液占据每一个细胞,然后血管爆裂而死!
“能活着看见你们都在,真好……”萧剑咳嗽着坐正了身子,看着吟欢、苍凛尘、李双和那个和他不是太对味的夜行欢。
吟欢早已泣不成声。她从不哭,可最近发生了的许多事情,竟然让她的眼泪变得多了起来,总是难以控制。
吟欢原本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却是在看见了小件的眼睛之后,安静了。千言万语都变成了眼泪,在她的胸口郁结着,难以解释。
“萧剑,朕可以再见到你,感觉真好。”苍凛尘眼睛微微泛红,却是压抑着哽咽的声音,勉强说道。
萧剑看到苍凛尘依旧是那样的英姿挺拔,他的话里依旧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信。最让他觉得安慰的是,看起来,皇上不那么不相信皇后了。真好,上次他离开的时候,皇上还是对皇后存在着百般误解,如今总算是烟消云散了。
“皇上,臣恐怕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再伴随着皇上了,皇上以后一定要保重,再找一个御前侍卫一定要找一个能力好的,才能保护好皇上。臣对于皇上的知遇之恩,只怕是此生难报了,还请皇上要保重龙体!”萧剑哽咽的声音在众人的耳中传入,只见众人都是低头,眼中神色复杂。
萧剑眼神转到了吟欢的脸上,只见吟欢泣不成声的模样煞是可爱。淡淡笑道:“皇后娘娘终于会哭了,会哭是一件好事。皇后娘娘总是一副要强的样子,众人都以为你是铁打的金刚。就算是你掩饰的再好也会有难受的时候,委屈的时候,到时候要哭一哭,才会得到发泄。这样挺好……”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萧剑被李双扶着才镇定了身体,却是见李双的眼中也是带着红色。有些晶莹的泪水在他眼中打转转,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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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萧剑的拳头砸在了李双的肩膀上,笑着道:“以后再也不能和你喝酒了,我的身体我清楚,只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若是此时不说只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说了!以后你要好好跟在皇上身边,为皇上分忧。皇上在高处,难免会受到人的蒙蔽和算计,你就算是吃些苦头,也要将真相放在皇上眼前,到时候皇上看清楚了,就一定会告还你一个公道的。”
萧剑颤颤巍巍站起来身子,朝着屏风外边走去,却是见在屋内躺着萧格!
“萧格?他怎么了?他不是在他应该在的地方吗?怎么会伤成了这个样子?难道是有人暗杀了他吗?”萧剑情绪激动,甩开了李双的手,跪坐在萧格的身边,握着萧格的手,眼中满是惊慌!
“他从小身体就好,身体素质也是一流,平日里更加是勤练武功,若不是有高手暗杀,只怕没有人会伤害的了他!”萧剑将手放在萧格的额头上,眼神扫在了萧格的肩膀处。
忽然自言自语道:“已经包扎好了,应该是皇后娘娘包扎的。那我就放心了,他一定会没事的。皇后娘娘的医术一流,若是她都看不好,只怕这个世间也没有人救得了了。”
萧剑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在萧格身边说了些话,也不知道萧格究竟听不听得见,只是说着那些从小到大发生的事情。说着他心中的弟弟是多么的伟大,而这个作为哥哥的人,却是没有能力照顾好他……
不知道多久,再也听不到萧剑的声音。吟欢的眼泪也是更加汹涌澎湃,上次,以为萧剑死了的时候,她没有哭,她总觉得她可以报仇。可如今萧剑被她救活,又因为她而死去,她的心里始终觉得萧剑是因她而死。
时光如水,白驹过隙也不过是一瞬。不多时,萧格的双眼便是张开,而当他勉强撑着病痛的身子坐稳了之后,看见的竟然是昏昏不醒的萧剑!
“哥哥!”萧格见萧剑在他身边坐着,欢喜无比,以为是他醒过来了。可当他的手触摸到了他的手臂,才是感觉到了冰冷,那种不会再被暖和醒了的冰冷。
数日后,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午后,那个被吟欢在数月前封死了的墓穴再次被打开。只是此次放入其中的不是衣物,而是萧剑的骨灰。
坟墓前,吟欢与萧格并肩而立。身为皇室中人,吟欢是不能为了除了皇家的人披麻戴孝的。而苍凛尘却是给了她这个特权,此时她身着一身素衣,发间只是插了一朵白色的花,未着半分妆容,眼神悲怆看着眼前的墓碑。
她曾经说过,有机会一定会给他一个名分,如今在他的墓碑上,终于刻上了萧剑的名字。而他的**,也终于和这个墓合二为一。从此之后,世间真的再无萧剑之人……
“哥哥曾经说过,吟欢是他这一生除了皇上之外,最敬重的人。他说他想要帮你,想要帮着你和皇上一统江山。如今他去了,我这个做弟弟的,便为他完成心愿。此刻起,吟欢你不必将我当做是外人,我就是萧剑。”萧格赫然转身,一身白色的衣袍被风一吹,衣袂飘飘,带着些许艾草的香味。
“那你也不必再叫我皇后,叫我吟欢便是。”吟欢也转过身子,将一把匕首递到了萧格手中,道:“这是我送给你哥哥的护身符,他生前从不离身,他用不到了,就给你吧,让你带着他的祝愿,平平安安。”
吟欢知道,她这辈子欠了夜行欢的,欠了萧剑的都还不起了。夜行欢以后也许她还会有机会还,至少她可以见到他。而萧剑,则是永远离开了她,她只有照顾好萧格,才算是对萧剑最好的报答!
萧格结果匕首,轻轻的大手拂过了匕首精致雕刻之后的身子。将它安好放入怀中,便离开了这里。
吟欢也不去追,他需要时间将自己平复下来,他今后再不会有弱点,可在那之前,他的伤需要时间才能复合。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皇上请您立刻回宫一趟,说是烟妃被抓到了。”迦鹿一路小跑,到了吟欢身边。原本吟欢的哀伤情绪立刻被眼中浓浓的恨意包围。
“随本宫回去!”吟欢朝着萧剑拜了拜,这才转身走上了凤辇!紫烟,你欠本宫的,一条命不够还,本宫要让你死地比萧剑惨烈百倍!
此时在御书房,只见一个女子被紧紧地绑着,而她的身后则是被绑着一个花容月貌的男子。男子长相十分清秀,可双眸中却是带着女子一般的魅惑,甚至这样的魅惑比紫烟还要强上百倍!
“紫烟,好久不见,你可还好啊?”太后的声音悠悠然从紫烟的正前方传来,紫烟的身子微微战栗,朝着紫烟挑挑眉毛。早知道天恢恢,疏而不漏,这个心肠歹毒的女子,简直就是罪大恶极!让她活到今日,简直就是对不起皇天后土!
紫烟却是冷笑一声,扬起嘴角,朝着太后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戏谑道:“太后娘娘真是多日不见,看来没有本宫见你,你还是精神焕发,若是本宫时时陪伴在太后娘娘的身边就好了,至少太后娘娘能够体会得到儿臣究竟有多么的孝顺!”
太后见紫烟此时依旧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却是微微一动眉毛。只见玉儿大步走到了紫烟身前,对着紫烟洁白的脸上就是两个巴掌。
紫烟吃痛,娥眉轻轻蹙起,脸上涨起来两个大的发黑的指印,淡淡笑着说道:“不会吧,本宫倒是没有伤害过你,你这个小妮子倒是对本宫恨得厉害啊。哦,忘了告诉你了,如镜你还记得吧?她曾经可是本宫的人,本宫当时真的应该让她将你除去!”
玉儿本就知道莫离姑姑就是被紫烟害死的!只是苦于她身份低微,能力有限不能为莫离姑姑报仇。上天真是开眼了,让这个魔女落在了皇后娘娘的手中,终于她可以为收养她的莫离姑姑报仇雪恨!
只见玉儿也不顾紫烟的言语挑衅,朝着紫烟的脸上又是两个巴掌!
紫烟呲牙咧嘴,嘴角被这个巴掌掴出来一个血印,却还是大声放笑说道:“你不过就是太后身边的一条狗,本宫就算是再不济也是烟妃娘娘。别忘了,太后不也是差些死在本宫的手中吗?”
紫烟此话一说,便是听见一阵急促的步子从后边传来,只见元祥从后上来,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棒子,在紫烟的背后用力一锤!只见狼牙棒从紫烟身上脱离之时,带着血肉不停地滴下去。
“烟妃娘娘勿怪,这一狼牙棒是皇上赏赐给您的。”元祥恭敬说罢,便是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进来,与他同行的,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子!
“夏吟欢……”紫烟的嘴里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就像是梦魇一样折磨着她,让她吃了许多苦头!她做鬼也不会忘记夏吟欢的样子,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是深深刻在她的脑海中,不能抹去!
“烟妃久等了,朕应该早些来的吧?”只见苍凛尘将黑色的狐皮大氅扔在了丫鬟的手中,丫鬟恭敬将狐皮大氅带走。却是接着见他温柔地将夏吟欢身上的狐皮大氅解开,放在迦鹿手中。
紫烟双眸发红!这个夏吟欢,总是那么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一个个男子的青睐,而她却是要一个人在这里跪着受罪!就算是当时她最受到苍凛尘的钟爱之时,苍凛尘也是没有对她这般温柔过!夏吟欢,你究竟凭什么得到这么多东西!本宫不服气!
吟欢双眼空洞,却是站在苍凛尘的身边气场丝毫不输给他!吟欢的目光一扫,便是看见了紫烟的身影。这个女人,就算是化成了灰,她也不会不认得她的!
“这不是我们的皇后娘娘吗?真是奇怪,难道是如今皇后娘娘还在冷宫中住不成?穿着这般朴素,真是不符合一个皇后的气场。还是不要给擎国人丢脸了!”紫烟嘴角流着血迹,却是朝着吟欢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吟欢步履轻快朝着紫烟走来,她每走一步,便是会想到这个女人对她做出的那些让人心痛的事,还有让她心中难以安然的事!萧剑的死,莫离的死都是拜她所赐!
“怎么?难道是本宫做的不够好,所以烟妃娘娘觉得寂寞了?放心,本宫母仪天下,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的。本宫近几日无事可做,便为烟妃娘娘特意炼制了一枚丹药。烟妃娘娘不要嫌弃本宫的手艺才好,元祥,请烟妃娘娘服用。”吟欢眼中洋溢着笑容,盯着紫烟的双眸中带着让她看不清的意味。
“本宫才不要吃你的东西!快拿开!”紫烟头一拧,躲开了元祥的手。
光是看见夏吟欢的那个表情便是知道她一定是没有安好心,不知道这个丹药中有什么成分,是想要将她控制吧!她才不要!她宁愿将自己的整个人立刻绞死,却也不希望沦为吟欢的玩偶!
吟欢双手打开,将白色的衣袍合上,对着元祥笑着说道:“罢了,元祥既然烟妃娘娘不愿意吃,你就帮帮她,让她把本宫的礼物咽下去!”
吟欢话音一落,便是见安德从身后钻出来,将元祥的东西拿走,朝着吟欢鞠躬道:“皇后娘娘,奴才斗胆说一句,希望皇后娘娘给奴才一个恩赐,奴才要替玉瑾还烟妃娘娘一个恩情。”
“哦?此话怎说?”吟欢下巴高高抬起,看着紫烟的脸色一红一白交替变着。
苍凛尘和太后却是都不说话,任由吟欢在这里和紫烟玩着猜谜游戏。这个紫烟心肠歹毒,怎么玩儿都没有关系。
紫烟见朝着苍凛尘投去的求助眼光竟然没有半分效果,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她以为她是苍凛尘认定的女人,所以会在以后荣华富贵。可却没有想到,夏吟欢只要回到宫中来,便是将她的死期!
哼,帝王的爱,果然是随时会凋零的。
“恐怕是皇后娘娘贵人多忘事,肖淑妃娘娘的婢女便是玉瑾,当日玉瑾曾经帮助过奴才一把,奴才只不过是想要向皇后娘娘讨一个噱头,还玉瑾主子一个礼物罢了。”安德早已狠毒了这个紫烟!她真可谓是人心散尽,让他恨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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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还会有何有意思的事能让本宫笑的起来?皇上,我累了。现在只要是闭上双目,看见的便是我那个无辜的孩子……长夜漫漫,他一个人还未来到世间感受光明,就……”吟欢好不容易将眼泪咽回去,可再次提到那个孩子之时,她还是不由得觉得心痛。
苍凛尘手中的动作加重,抱着吟欢紧紧地。不容置疑将话题带走:“朕要告诉你的是,紫烟已经将所有的一切招了,她是赢国的奸细,是赢国派来的死士。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干的,为了得到朕的信任她不惜使用一切手段,最后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她的罪有应得。”
苍凛尘只觉得怀里的人颤了颤身子,靠着他胸膛的背微微动了动。
苍凛尘将吟欢抱着更紧,耳朵贴在吟欢的后背,感受着她炙热的温度,温柔道:“朕和母后已经商议过了,要将她凌迟处死!悬挂她的人皮于城门前三天三夜,以儆效尤!紫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朕……夫君希望你讲那些该放下的事情都放下,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沈太医检查过了,你只要身体保养得当,孩子还是会有的。”
苍凛尘以为人死了,他的恨意也是随着紫烟的死亡而消散。可方才再次提到紫烟那个名字之时,他双眸发暗,心中恨不得将那个人掘地三尺,鞭尸数次!
吟欢叹了叹气,沙哑的嗓音说道:“这也算是给了孩子一个交代了吧……罢了,不管过去如何苍白,日子总还要过下去,本宫也不再多想。”吟欢明动双目流淌着晶莹的液体,她的心很痛,可那份疼痛却是一千遍一万遍告诉她,这是她最后的眼泪,日后她不会再为了任何敌人流泪!她要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保护她至亲至爱的人!谁也不可以,再伤害他们一分!
见吟欢不再执着,苍凛尘也很默契地选择了铭记于心,不再提及。他只愿保护他珍爱之人不受伤害,让敌人,永不存世!
距离那件事情过去已有七日,所有知情人都选择了沉默。而对于那场被一个女人卷起的惊涛骇浪,宫中也没人愿意再次提及。犹如没有发生过一般,该忘记的都忘记了,该记住的也一字不落,铭记于心上。
吟欢照例住在她的东宫中,少了紫烟的烦扰,皇宫中也难得清净些时日。
迦鹿从门口进来和皖诚说说笑笑,好不热闹。这些天迦鹿和皖诚一直照顾着吟欢,吟欢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她们的感情也是增进不少。倒也是她们有着共同的爱好,那便是欺负安德。
只见安德也从门外进来,紧紧随在她们二人身后,抱着一个青花瓷瓶,而那个瓶子却比安德还要高。一个偌大的瓶子被一个太监抱着左右摇晃,吟欢还真的担心,太后御赐的瓶子会被安德这样砸碎了呢。
“你们分明就是习武之人,还欺负咱家手无缚鸡之力。你们两只要是一发功,这瓶子不就轻而易举从外边拖进来了?”安德抱着个大瓶子摇摇晃晃,额头上滴答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只见安德从吟欢身边经过,身上的雪花钻到了火炉子中,将吟欢手边的炉火吹的刺啦刺啦响。
吟欢只觉得原本手被火堆烤的温热的地方,忽然被一块冰凉之物溅上。一开始是冰的难受,再仔细瞧去,竟然是一摊雪水。
“今日真是下了好大的雪,御花园的梅林也是开的愈发精致,光是瞧瞧迦鹿姐姐怀里的红梅便是觉得欢喜。”皖诚朝着安德挑了挑眉毛,似乎当做是没看见般,自顾自和迦鹿说着话。
迦鹿见安德被皖诚气的吹胡子瞪眼,觉得煞是好笑。原本想要去帮忙的心思也没有了,只想看着安德出丑,便与皖诚聊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那边一大片的梅林都开了,红的黄的好不热闹呢!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下雪下的这么快,这么几场大雪一下,只怕是明年一定会有一个好收成。只要百姓安居乐业,边境不要有战争,那该多好啊。”迦鹿双眸微微下垂,曾经父母死在战场上的情状又在她的眼前浮现。
迦鹿很是厌战,尤其是那种两军交战!为了不被人随意杀死,她学了武术防身,可却是没有来得及防身不说,竟然被人逮到了宫中去做丫鬟。虽然流年不利,却也是遇到了吟欢,也算是一大幸事吧。
“是啊,只要是边境没有战争,国家国泰民安,那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最大的福分了!”迦鹿的话让皖诚触景生情,气氛忽然由方才的俏皮变得沉静起来。
吟欢见二人都还是这般小姑娘心性,也不免欢喜。挥手叫了叫安德,安德好不容易在小卓子的帮助下将那个大瓶子放下来,正要去报仇,却是见吟欢招呼他。
“皇后……”安德刚刚张嘴,便是被吟欢拾起一块糕点堵住了他的嘴巴。
只见吟欢淡淡一笑,小声道:“你该不会是不想要惩罚那两个坏家伙了吧?”
吟欢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让安德一愣,却是见吟欢手指朝着的方向正是迦鹿和皖诚,立刻头如捣蒜。
吟欢在安德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便是见安德笑着转身,趁着皖诚和迦鹿不注意,悄悄地溜了出去。
“嗙——”皖诚将拳头一抬,正要朝着袭击她的人发威,却是见安德朝着她做了一个鬼脸。
皖诚还觉得奇怪,下一刻却是觉得手掌上冰冷至极。定眼一看,竟然是雪球!
“好你个安德,竟然这么欺负本姑娘,看本姑娘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皖诚性子急,拉起袖子也不由着迦鹿阻拦便是朝着门外冲出去!
迦鹿刚刚想要笑,却是被一个雪球砸在了背上。刚刚转身,便是看见迦鹿也朝着她做了一个鬼脸!
“这些人都是怎么了?”迦鹿有些不理解这两个人,正要转身离开,却是又有一个雪球砸在了她的腿上。
“你们还真的是无趣,竟然这么欺负我!是不是本姑娘不发威,你们把本姑娘当做是病猫了!”迦鹿一生气将手中的红梅塞给了桃花,自己也是一个飞身加入了战斗。
不多时院子里便是嬉闹起来,大笑的声音在东宫上空盘旋着一个有一个的圈子,一阵阵荡漾开来。
吟欢见他们如此有生气,不由得嘴角一扬。近日天气转冷,吟欢也觉得乏了,不愿意出去,被他们这么一闹,倒是觉得精气神提上来不少。
“哈哈,皇后娘娘,你看他们打的多么热闹啊!”桃花跳着跑向吟欢,一脸的高兴。
吟欢正要说话,却是听桃花小声在吟欢耳边提醒道:“皇后娘娘最坏了,方才桃花分明看见皇后娘娘在安德公公的耳边说了什么,安德公公才会出去拿着雪球砸两位姑姑的。皇后娘娘才是那个该被砸的人呢!”
桃花小声在吟欢面前将那些细节说出来的时候,吟欢也是微微一颤。就连迦鹿和皖诚也是没有发现,这个桃花倒是一个人精。
吟欢也懒得计较,接过来桃花手中的梅花,便要去插起来,却是忽然有一个东西朝着她飞来。吟欢拾起一支梅花,朝着异物砸去,便是见雪花和梅花花瓣肆意在空中飞扬起来。雪花洁白耀眼,梅花清新香暖。一屋子的梅花香气扑面而来,吟欢却是看见了在门口三个脑袋一个个摞了上来,夹在门帘之中,朝着吟欢笑着。
“好啊,本宫平日里对你们也算是不错,你们竟然敢偷袭本宫,本宫定不会轻饶了你们!”吟欢手中还握着一枝红梅,朝着她们三人的方向飞来。
三人见状都是朝着远方跑开,待到吟欢追出来之时,便是一人都不见了。
“怎么,你们都是老鼠的胆子吗?敢把本宫砸的一身都是雪花,竟然不敢面对本宫!若是本宫逮到了你们,定不会轻饶的!”吟欢嘟哝着嘴巴在院子里转悠,却是看不见一个人!
哼,这群兔崽子,真是调皮,竟然敢欺负到本宫头上来了。看本宫好好收拾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厉害!
吟欢见房檐之上有雪花坠落,微微一笑,本宫就知道你一定藏在这里!
一个精神的转身,吟欢便是飞跃在了房顶之上,一身截然赶紧的粉色,带着俏皮之意将原本单调的雪白映衬的绝美无比。手中拿着一枝红梅,点点腥红,将吟欢的美艳衬托的全美!
“不要躲了,本宫看见你了!”吟欢见角落中有一块黑色在隐隐动着,嘟哝着小嘴,双眼中带着狡黠。一边用说话转移着注意力,另一边则是悄悄蹲在地上拾起来雪花,攥成了雪球的形状。
安德颤颤巍巍躲着,听到吟欢那么一说,再抬头一看,没有想到皇后娘娘打雪仗还能飞在屋檐之上!料想一定是看见他了,正要转身出来。
“哈哈,原来皇后在后宫也这么调皮啊,朕还真的是没有见过打雪仗也能飞在屋檐之上的。真是不知道这叫做创意,还是放肆呢?”苍凛尘忽然从一个角落中走出来,只见依旧是那一身黑色的狐皮大氅子,在雪光的反射中映衬的精气极了。俊朗的轮廓朝着天边抬起,对上了吟欢那对狡黠的眸子,露出了诱惑的笑容。
“皇上?”安德忽然听见了苍凛尘,显然是被他忽然的出现吓了一跳!
“皇上来了吗?”皖诚不知道忽然从哪里冒出来,背上披着一层雪花,见苍凛尘站在她的面前,赫然变呆了!
“皇上吉祥!”迦鹿微微前倾身子,朝着苍凛尘行礼。
“皇上吉祥!”只见桃花和小卓子从屋子中跑了出来,朝着苍凛尘行礼。
却是吟欢站在高处,完全没有想要下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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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在这里呆着啊,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吟欢双手环胸,朝着苍凛尘摇了摇头,环起来双手,耸耸肩膀。
安德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投向了吟欢,只见吟欢却是临危不乱,朝着他笑着说道:“安德,你是不是也想要上来看看雪花啊?要是你觉得待在下边那么无聊,本宫倒是可以拉着你上来。”
安德被她这么一吓唬,转身便是拖着湿漉漉的衣服躲开了。
人们都散开了之后,便是见苍凛尘也是一脸玩味看着吟欢大声笑着说道:“你若还不下来,朕可就要上去把你抓下来了。”
吟欢丝毫没有被危险,挑挑眉毛,朝着苍凛尘笑了笑,便是飞了下来。
“你若是有本事将本宫追上,本宫便给你个面子。”吟欢玩心一起,便是在东宫的房檐上飞来飞去。
“看朕将你拿下!”苍凛尘右手一甩,袍子挂在左手上,朝着屋檐飞去。
忽然,从暗处飞出来一个影子,蓝色的袖子从吟欢的脸边扫过,吟欢挪开了袖子,紧接着推出去一掌,只见那蓝色的身影飞向苍凛尘,忽然从夜空中飘出一个银色的光芒。
“小心!”吟欢也不管自己的安危,转开向着苍凛尘的方向飞去。只见苍凛尘一闪身子,便是躲开了蓝衣人影的袭击。却是见蓝衣朝着苍凛尘的背影甩去一剑。
吟欢用手中的红梅树枝将剑挡住,只见吟欢刚刚说完,便是见身后的一只手,朝着她袭来。将她抱在怀中,言辞激烈斥责道:“难道你不要命了!他手中是剑,你手中的是树枝,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吟欢眼睛还扫视着那个男子的背影,却是没有想到那个男子竟然会朝着苍凛尘再度袭来。
吟欢也不顾苍凛尘的责骂,超着苍凛尘背后转去,与男子打斗起来!
“大胆贼人,竟然敢闯入深宫之中,难道你不知道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吗?”吟欢将男子的刀剑挡住,只见男子脸上带着一个精致雕刻过的面具,在面具之上有一个深刻的印痕。印痕之上带着云朵的美丽。
“哼,原本以为只要是回到了宫中,皇上和皇后娘娘便是会懈怠的,可如今看来,却不是如此,那本王也算是放心了。”只见男子话音刚刚落,便是将手中的剑收回到背后,朝着房檐飞去,站稳在屋角。
“你是?”吟欢眼神在男子脸上扫过,却也觉得男子有些熟悉。方才在第一眼看到这个蓝色之时,她原本以为是萧格回来了,也许是想要捉弄她们呢。可男子的气息却是不像萧格,而她又觉得这个男子她似乎在哪里接触过,如今听到她说话,才觉得原来这个男子竟然是他!
只见男子笑着,将面具摘了下来,朝着吟欢道:“好久不见啊,吟欢!”
“苍靖承?”吟欢见是他,双眸中惊喜盖住了她所有的情绪。她原本以为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却是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回来了。
“哈哈,皇兄吉祥!”苍靖承站在高处,端详着对面的苍凛尘,两人四目相望,眼睛中却是有许多看不明白的情绪。皇位之争,让他们之间的感觉变得很微妙。
苍凛尘见到此时的苍靖承竟然是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阔别之久,见到皇弟之后,皇弟却是变得这般彪悍,下巴的胡子犹如是大髯一般,倒是像极了从漠北来的人。
“许久不见,靖王更加彪悍了!”苍凛尘和苍靖承对视许久,不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皇兄说话也是十分的直白啊,也许这是和吟欢呆久了吧,整个人说话都是和她如出一辙了。”苍靖承将面具一甩,便是见从身后飞出来一个男子,男子长相彪悍,轮廓威武,可却身轻如燕,似乎是漠北的人。
“这是……”吟欢自从来到擎国之后,便是整日呆在擎国中,偶尔会离开,也是在赢国和擎国徘徊。她也想要有朝一日在天下到处游离,见不同的人,体验不同的人生。
苍靖承大手在汉子的肩膀上一拍,只见汉子文丝未动,倒是一脸警惕盯着夏吟欢。弄得吟欢苦笑不得,恍惚间还真的以为自己欠了他多少钱呢。
“这是阿贝,是本王在漠北的时候救下的一个汉子。他为了报恩,便留在本王身边了。这个家伙武功不错,就是脾气冲了些,本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逃债。后来本王替他把债务还清了,他为了报恩,要随着本王,本王赶也赶不走,只要赶他,他就在本王门前跪一天,本王也是怕了,就随了他的心愿,将他带回来了。”苍靖承带着汉子从房上飞了下来。
他们动作很轻,却是吓得安德惊了惊。安德还在纳闷,本来上去的是两个人,怎么下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四个人?还有两个大胡子的怪人。
“安德,快去沏茶,靖王难得回来,本宫要好好招待一下才是。”吟欢怒嗔安德,示意他没有眼头见识。
安德有些惊讶扫视着两个髯公,这里边竟然有靖王?不是开玩笑吧?靖王已经有数月未见,怎么这个时候会有靖王出现,还是一个髯公?难道靖王这段时间都在山里做野人不成?
安德半天没有动静,忽然觉得屁股吃痛,人朝着前边伸了伸。捂着屁股朝着身后喊道:“哪个杂碎,这是不想……活了……?”
安德说道后来整个人都变得安静下来,怎么看见的竟然是皖诚?
皖诚好心好意提醒安德应该做事了,却是被他这么一说感觉狗咬吕洞宾一般,握着拳头便是朝着安德砸来。
“皇后娘娘,奴才,奴才这就去沏茶。”安德慌忙行了一个礼,朝着屋子里跑去。
却是见皖诚还不放他走,也不顾着身边还有皇上和靖王,挥着拳头便是朝着安德追去,一边跑着,一边叫到:“不要跑!本姑娘不会放过你的!看本姑娘不砸死你!”
只见皖诚从吟欢身边风一样吹过,却是不小心撞在了那个汉子身上。皖诚只是扫视了一眼汉子,觉得这个人怪怪的,便是朝着房中跑去。
苍靖承正要进去,却是见阿贝一句话不说,只是盯着门帘发呆。又朝着里边看了看,只见皖诚正在房中陪着安德泡茶,便拍了拍阿贝的肩膀说道:“怎么了,该不会是看上了我们大擎国的女子吧?”
只见阿贝硕壮的身子微微抖了抖,眼神开始四处游离。
吟欢和苍凛尘都是相视一笑,果然塞外的男子性情直爽。原本只是听别人说,头一次见这样的男子,吟欢还是觉得有些有趣。
“喂,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么一个活宝啊,本宫倒是觉得这个孩子傻得可爱。不过皖诚就不用想了,她可是有了心爱之人的。”吟欢朝着苍靖承挪了挪肩膀,一句话将苍靖承身边的阿贝弄得脸红起来,朝着吟欢瞪了一眼,便是自顾自从屋内进去了。
吟欢无辜被一个漠北人瞪了几眼,心中还有些好气又好笑。倒是见苍凛尘和苍靖承两兄弟,早已是笑的嘴巴都合不上,也随着阿贝进屋去了。
“罢了,罢了,被瞪了就算是本宫活该吧……”吟欢也无奈耸耸肩,大步走进屋内。
隐患本以为苍靖承回来会是一副忧郁的神情,却是从来没有想过,此时的苍靖承竟然要比之前的那个在京城中娇生惯养的王爷大气的多,说话时双眼也更加神采奕奕,他所讲的奇闻异事,更加是让吟欢兴致勃勃。
他从塞外回来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似得,神清气爽,只是言语间谈到天娇的时候,眼睛中流露出的情义,足以融化这寒冬三月的雪。
吟欢知道苍靖承不想要皇位,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苍靖承的改变竟然可以如此之大,就算是在吟欢面前也是对于之前的事情只字不提。甚至没有一句话说到了吟欢将他带到那个山谷中去,也没有一句话,是谈及皇位的事情。
这个聪明的王爷,对于皇位这个敏感的词语选择了隐晦。这样也好,吟欢总是害怕他会被无辜牵连其中,毕竟皇位是一个皇帝最为敏感的话题,若是他身为放弃者,要在皇位中选择将自己的过去全部忘记,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苍凛尘则是一直笑看着苍靖承,这个他从小的玩伴。苍靖承的话就像是从远方吹来的风一般,将原本有些紧张的他吹得温暖,安静。自从回宫之后,他也想了很多,虽然知道是吟欢做了什么手脚,才会让苍靖承不嫩回宫的。可却是让苍靖承有了如此的一番变化,原本他心中的那些内疚、尴尬,却在此时全部都消亡。
“后来呢?”吟欢见苍靖承说的动听入神,便顺着他泛着光的眼神,接着讲到。
“后来本王就把那只鹰射死了呗,谁让它在本王游离大漠的时候,竟然想要欺负本王的王妃?”苍靖承犹如孩童一般真挚的目光见游走着骄傲的神情,看着吟欢也是心中一暖。
难得他还有这般感恩世人的心,若是任一人在皇位这个巨大的利益面前,失去了好处,只怕是会对世界都疯咬起来的。
“哈哈,不愧是朕的皇弟,做事果然有我苍家人的风格,朕若是在大漠中见到那鹰,只怕就算是没有木棒护手,也一定会用黄沙将它弄死。”苍凛尘难得笑的如此通透,朗朗笑声,将他这几日的烦躁之气全部都排出体外,只要是看着自己关心的人都好,他忽然觉得,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对了,天娇呢?她还身怀六甲,若是在京中到处走动,伤着了,那真是不得了,你也不牵挂着。”吟欢怒嗔般说着苍靖承的不是,却是见他只是笑了笑,犹如漠北的男子一般,有些不好意思将大手在脑后抓了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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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回宫之后,已经是晌午,本要打算午睡的,可却是被一个不速之客吵醒。
“说过多少次了,以后进来走正门便好,你倒是,总喜欢飞来飞去,来了还要翻窗户。”吟欢责备的语气冲着门口数落一通。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进来,原本空无一人的窗户此时倒是忽然有人进来了。一个蓝色身影从窗户上飞身而来,单膝坐在窗柩上,黑色的长靴抵在窗户边上,腰间的明黄色玉佩穗子一晃晃的飘荡着,显示着来人的突然。
只见窗户上的人,一脸嬉笑朝着吟欢,一脸的玩味:“看来还是皇后娘娘的感觉比较发达,要是本公子平日里去哪家戏弄,都不会知道是本宫子弄得。倒是本公子不管做什么都逃不出皇后娘娘的眼睛了。”
吟欢也从床上翻身起来,朝着窗外瞥了一眼,坐正身子道:“只要是想想这个后宫,有谁敢光天化日跑到本宫的寝宫来,还是翻窗而入,而且是次次都如此,便知道是谁了。说吧,这次来找我什么事儿啊?”
吟欢优雅起身,背上的青丝随着她猛然站起来身子,如同瀑布一样铺洒在她的背上。借着从窗口射进来的阳光,使得她的身上有了一种淡淡的光晕,萧格望进去,只觉得吟欢身上带着微微的暖光。
只见男子从窗柩上下来,一个飞身便是到了屋内。随意拿起一个青花瓷的瓷杯,倒了茶水,笑着说道:“哎,还能有什么事情?还不是因为你说过,让本公子帮你看着些昼曦,看看那个家伙究竟会怎么为难我们的大擎国。我的饿好皇后,既然本公子答应了你,那么必然会听从你的安排。”
吟欢将男子手中的茶杯接过,她倒是忘记了还有一个昼曦是个祸患。那时候孩子啊冥火门的时候,便是见昼曦总是处心积虑想要入侵到擎国皇宫中来,至少是要将所有的霍乱都归结于一处。她倒是最近闲散惯了,竟然忘记了昼曦那个霍乱头子。
只要是赢国一日不灭,那么她便是一日都会受到众位臣子的怀疑。吟欢是的确不担心这些臣子的看法,他们的话可有可无,没有固然好,有了也不能对她起多大作用。但至少对于她来说,只要是此时可以好好待在苍凛尘身边,那么只要是苍凛尘想要的,她便要为他实现。
赢国?夏楚雄现在究竟在想什么呢?夏楚雄处心积虑想要将国复活,却没有办法将国内的所有财产都公之于众,想要复国,他至少要兵强马壮。万凰金宫中的确是有着上万的兵马,但都是按兵不动,甚至连太皇太后都不知道,这样的情状,究竟有几人可以知晓?
之前知道幽冥宫和赢国有着密切的关系,而对于幽冥宫吟欢也是有些了解,至少,对于原来的鬼蜮门还有此时的冥火门都是一清二楚,而对于幽魂门的情状却是一无所知,对于那个传说中的幽冥宫宫主,更加是不知晓!究竟幽冥宫和赢国有着什么交易?
幽冥宫和赢国之间的线索,是不是就只有昼曦这么一个人?若是说昼曦不是唯一的线索,那么幽冥宫究竟有何打算?身为江湖中人,竟然和赢国的人有着密切关系?这件事情应该如何查起呢?
萧格见吟欢端着茶杯不时地在手中把玩,却是没有将茶水饮下,眉头一皱,不悦道:“你该不会是嫌弃本公子给你倒的茶水不好喝吧?本公子可是从来都不会给人端茶倒水的,你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可不要不识抬举啊!”
萧格脸上的不悦在宣示着对于吟欢的不满意。只见吟欢忽然茅塞顿开般,一把抓住了萧格的衣领,上下打量着萧格。
萧格一惊,双手做投降的姿势,一脸茫然看着吟欢道:“你该不会是想要动粗吧?本公子不过是嫌弃你不喝本公子的茶水罢了,你倒是好,对着本公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若是你再不住手,本公子可就大声喊救命了!”
吟欢本来还在想着如何实施计划,却是被他这么胡搅蛮缠了之后,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立刻收回手来,朝着萧格的头上打了一巴掌道:“本宫这是器重你,想要让你好好学学习,好发挥你的光和热,你倒是好,竟然这样对本宫!哼!”
吟欢也难得被萧格逗乐了,分明就是一个有着很厉害的武功的男子,竟然在她这个弱手面前说他要喊救命?吟欢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至少萧格的脸皮厚的程度让她觉得新奇。
“哦,原来是这样。难道是说你并未对本公子动过色心?既然如此,本公子也就不逗留了,皇后娘娘告辞,让本公子找一个地方伤心去可好?”萧格一边捂着脸,一边便要朝着门口出去。
吟欢原本是有些生气,被他这么一搅和,哪里还生气的起来?只管看着他捧着肚子笑了。
“喂,你别走,我有正事要问你呢,受害者!”吟欢故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让这个小子捣乱。她倒是有些不明白了,龙生九子,怎么就可以让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人性格迥异这么大!难道只因为萧剑比萧格早出生了几分钟?萧剑那般成熟稳重,却是有着这么一个活泼俏皮的弟弟!
“难道皇后娘娘是要补偿我这个受害者吗?如此甚好!”萧格一个回马枪,从桌子底下拉出来一把红木椅子,端坐在上,双眼瞪得大大的盯着吟欢。
这哪里是要离开啊?分明就是在耍吟欢嘛!
吟欢无奈摇摇头,也拉了一把椅子,与萧格相对而坐。
“我问你,你是不是从小便生长在幽冥宫中?对于幽冥宫的所有事情都比较熟悉?”吟欢一改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对萧格问道。
萧格一拍大腿,夸张地做出了惊讶的表情,嘴巴变成了一个圆圆的“哦”形,道:“这还有假?本公子可是从小就在幽冥宫中生活了,只不过本公子天资聪颖,所以才得到了幽冥宫宫主的赏识,让本公子做了一方的领导。其实本公子倒是不稀罕,但是既然皇上稀罕,那么本公子便做了。”
萧格一副为了苍凛尘大义凌然的模样,让吟欢心中狠狠的鄙视了几下。不过按照萧格所说,他从小生长在幽冥宫,一定和夜行欢一样了解幽冥宫的事情。只不过夜行欢最近被太后总是叫到安宁宫中去,每天回来也是头疼太后总是给他赏赐这个、赏赐那个的。既然他已经有了新的身份,吟欢也不想要为难他,更加不想要让夜行欢再回忆起那一段悲痛的生活。也就只好将这些问题都问在了萧格身上。
“嗯,那么按照你所说,你知不知道幽冥宫一共有多少人?”吟欢试探着问着她心中疑惑的问题。
萧格挑挑眉毛,回忆了下,才开口道:“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本公子倒杯茶?”
吟欢以为他方才的回忆是在从脑海中搜寻数据,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在想着怎么捉弄她?
真是败给你了!吟欢心中暗自一叹。但谁让她堂堂皇后娘娘,此时也是有求于人,只好是朝着萧格摇摇头,将在炉火上一直煮着的茶倒在了杯子里,面无表情道:“诺,我可是给你倒水了。这种待遇就算是苍凛尘也没有过,你可要好好珍惜了。”
萧格又是夸张般的张大双眼,盯着吟欢道:“皇上都没有喝过你斟的茶水?不会吧?那每次皇上来到你的东宫喝什么啊?”
吟欢拍了拍他的肩膀,暗示他不要大题小做。坐稳了之后,才是说了一句让萧格大跌眼镜的话:“我可是从来不管他的,他愿意喝什么就喝什么,要是想喝水,要么自己去倒水,要么就是安德他们的事情,我才没有那个闲工夫呢。”
萧格忽然觉得他喝下去的这杯茶水,不是茶水,而是阴谋。
吟欢果然下一刻嘴角一扬,凑近了萧格有些呆板的脸,笑着说道:“不过你已经喝了皇上都喝不上的茶水,是不要告诉本宫些备有价值的消息呢?”
萧格咽了咽唾沫,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笑道:“嘿嘿,皇后娘娘,你看我不是小吗,不懂事,不懂事哈。我这就说,这就说。咳咳,不就是幽冥宫嘛,幽冥宫一共呢是下设有三个门别,分别是夜行欢曾经掌管的鬼蜮门,还有昼曦掌管的冥火门,还有便是本公子手下的幽魂门。”
“要说夜行欢手中的鬼蜮门呢,是杀手组织,专门灭一些江湖中的高手。自从夜行欢从幽冥宫中脱离之后,便是自谋出路,而他的鬼蜮门也是一并并到了昼曦的冥火门中去。昼曦的冥火门是专门杀一些王公甲胄或者是达官贵人的,这些人呢一般不是犯罪了,被人收买,就是自己出事了,所以要请求冥火门的庇护。所以三门之中,冥火门是我们的财宝库,也是幽冥宫的主要财政来源。”
“自从冥火门接收了鬼蜮门之后,便是销声匿迹,也不再接任务,只是深居简出。但他们有的是钱,就算是三五年不出来接任务,也可以养活他们上千余人。而本公子掌管的幽魂门则是幽冥宫的大脑,是负责所有的信息收集和发散的。从幽冥宫成立以来的所有信息,只要是你想知道,本公子便是可以一一告诉你。你算是问对人了。”
萧格双手环胸,看着吟欢的眼神中带着一股老大哥的姿态,属实让吟欢很是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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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脑海中.将方才萧格说的资料全部分析了一便。夜行欢曾经是鬼蜮门的门主,他是负责江湖事物,所以幽冥宫的江湖消息都是从夜行欢这里传递的。而昼曦掌握着幽冥宫的财政大权,又总是和王公贵族打交道,所以幽冥宫在朝中也算是有人。至于萧格手下的幽魂门则是负责所有的资料盘查,保不齐皇宫中哪个官员在外边包养了几个舞姬,幽冥宫都是知道的。有了这些把柄,哪个官员敢不和他们合作?
吟欢暗自赞叹,幽冥宫的宫主可真的是聪明至极,所有的一切他都是计划的刚刚好,所有的部署都可谓是精心安排。如此的一个组织,只怕不被夏楚雄看上了也是难。
“至于你方才说的一共有多少人在幽冥宫中,这个本公子还真的是不知道。”萧格的结论一出,倒是让吟欢又多了一份惊奇!
身为幽冥宫的数据大脑,幽魂门竟然不知道幽冥宫一共有多少人?
“你不必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这件事我的确是不知道,毕竟这件事情是幽冥宫的机密,就连幽冥宫的宫主恐怕都不知道。每年都有新的人加入幽冥宫,他们进来的时候会有档案,可他们加入之后,有的人要去执行秘密任务,自然档案也会被销毁。而有的人,因为学艺不精,死在他人刀下,成为了刀下亡魂。所以他们的档案也是被销毁,但又有更多的人都是离奇失踪,这些人,难计其数。”
萧格说着双眸间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其实他知道,这些人的失踪一定是和幽冥宫的主人有着莫大的关系,但其中究竟是有何关系,他也没有查清楚。
吟欢本以为幽冥宫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杀手组织,背后和皇家有着勾当,会做出些叛国的事情来。竟然没有想到,幽冥宫的情况可以复杂至此,就算是萧格也是弄不明白!
“那么你知道幽冥宫的宫主是谁吗?”幽冥宫这潭深水,让吟欢很想要除去,却是怎样都无能为力。不管用什么办法,纵然这个幽冥宫有多么难啃,她也定要将它瓦解!
萧格对上了吟欢凝望着的双眸,却是双眼微微一瞪,旋即摇摇头道:“这个人身份极其神秘,在幽冥宫中所有人的认命都是由他执行,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模样。这件事一直是一个疑惑点。”
吟欢的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究竟是怎样的人,才会让心思缜密的夜行欢,让处事机灵的萧格都不知道呢?
“难道就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不成?”吟欢不死心,就算是不知道幽冥宫的门主究竟是谁,她也要挖出来些线索!
萧格深呼吸,似乎在平静着自己的情绪。其实他何尝不想要知道幽冥宫宫主的身份,光看着先皇在他还是孩童之时便是将他放在了幽冥宫中,便是知道这个幽冥宫究竟有多么的复杂,对于擎国的皇室和江山来说又多么重要!
萧格平定了一下情绪,总算是有一个人与他分担了。若是夏吟欢不问,他也打算让夏吟欢帮他调查一下幽冥宫,但既然两人不谋而合,那么所有的一切也要开诚布公。
“有,有一个人见过宫主,而且关于宫主的所有消息,都是由他来完成的。”萧格眼神看向了远方,那个幽冥宫原本就存在着的地方,只要是那里有过人的踪迹,他便要将那里夷为平地!
“谁?”吟欢侧脸对着萧格,眉头挑起,但眉间的忧愁却是难以平复!
“昼曦。”萧格的嘴里淡淡将这两个吐出的时候,吟欢却是震惊十分!
她原本以为萧格说的人会是一个神秘的人,原来竟然是昼曦?吟欢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而拉着萧格的袖子,略有些激动道:“你也见过幽冥宫的宫主,对不对?”
萧格身子一震,他见过幽冥宫的宫主这件事情,就连昼曦都不知道,她夏吟欢怎么会知道呢?
“不必隐瞒本宫,你别忘了,你上次身上的蛊毒是本宫为你所解。那种毒本来就奇特,制作的代价又是极其的高,若不是有身份的人想要在你身上下毒,而且是在你未曾有过防备的时候中毒,只怕你现在也不会失去部分记忆!”
吟欢所指的,便是她在冥火门的时候,初次遇见萧格的场景。那个时候他身体痉挛,不省人事,她就已经发现了他所中的毒不是一般的毒素!知道此药中会有让人失去记忆和心智的功效之后,吟欢更是惊奇。究竟是什么人,会在一个人的身上用这样的毒?又是为了掩饰什么?
可时至今日,她才明白。多半是因为萧格见过了幽冥宫宫主的真实身份,但出于什么特别的原因,宫主没有将他杀死,而是用了这种毒。
萧格见吟欢已经猜到,也便不再推脱,他的双眸微微黯然,发着些深邃的光芒,用深沉的语调回忆道:“的确在我的记忆深处,总是有一个醒不来的梦。那个梦里,我见过一个男子,我知道他是幽冥宫的宫主。可却是记不清他的长相,若是我越想要知道他的面目,梦里的梦境便越是模糊,而我醒来之后,也是根本回忆不起来当时梦境中的地方。”
吟欢猜测的果然不错,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
昼曦是赢国的太子,这件事情她曾经证实过了。夏御天这个名字已经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中,对于夏楚雄,吟欢几乎会感到害怕,那个人的心机极其深。说不准他已经知道了昼曦在这里,毕竟赢国和幽冥宫的交易都是由他完成的。
不过这个神秘莫测的幽冥宫门主究竟是谁呢?吟欢还是敢确定,虽然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人选,却不能再这个情况下妄加定论。
“你不必觉得难过,若是换做是别人,中了那样的毒,只怕心智不如你坚定的,早已成为了傀儡。你大可以放心,我已经将你体内的余毒全部清除,你不会再毒发,体内也已然有了抗体。只不过,你那丢失的一部分记忆,我还需要时日才能知道究竟是什么。”吟欢起身,笑着对身后的人说道。
“这算是皇后娘娘对于我说了这么多的报酬吗?”萧格没有一分感谢的样子,倒是对于吟欢救治他这件事,只是一带而过。
吟欢也懒得和他计较,他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总之,只要是幽冥宫一日不除,便是一日难以知道夏楚雄最后的王牌是什么。
“皇上驾到!”安德的嗓门拉的老高,吟欢待在寝宫之中就如同站在了安德身边,被他拉着耳朵喊一样。
“皇上来了?看来本公子还是不能出现在你的寝宫中啊,皇上要是吃醋了,本公子可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萧格起身,拍了拍被压皱了的衣袍,正要离开,却是听见身后有人叫道。
“你别指望我会相信你会怕他之类的话,简直就是满纸的荒唐言。你既然敢大白天光明正大这么做,就不害怕苍凛尘会把你怎么样的!”吟欢倒是乐意看着他四处逃窜,害怕被苍凛尘发现的样子。
可萧格听到吟欢这么说,便是微微一笑,转身站到了吟欢身边,道:“果然知我者,莫过于皇后娘娘啊,既然皇后娘娘知道了我的想法,那么本公子也就不再演戏好了。”
吟欢朝着萧格喳喳眼睛,示意她的成功,却是没有等到她开口,便是听到了身后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道:“哈哈,朕来的正是时候啊,看来萧格还有节目要给朕和皇后欣赏啊。既然如此,便开始吧。”
苍凛尘大步流星从门外进来,朝着吟欢笑着,却是一脸玩味看着有些愕然的萧格。
“怎么,不乐意给朕表演节目啊?那么要不要朕给你们讲一件有趣的事情啊?”苍凛尘心情大好,见了吟欢和萧格在一起也并无不喜,倒是子啊吟欢的意料之中。
萧格对于任何人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尤其是和苍凛尘,看起来哪里有君臣之礼?许是平日里习惯了,才会这样吧。果然不会惩罚你吧?吟欢挑眉,看着身边的萧格,暗示着这样的消息。
萧格对于吟欢的挑衅,也是只字不提,如今她的后.台在这里,就算是他心中有何怨恨,也只能在私下里解决了。
“皇上,今日可是有何高兴的事情?见你来了也是异常高兴,本宫猜测,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大喜的事。”吟欢狡黠的目光在苍凛尘和萧格的身边转了转,随后伸出来一只手指,在嘴巴前边点了点。
见吟欢俏皮的模样,苍凛尘玩心一起,指着吟欢的脑袋笑道:“你倒是很聪明啊,倒不如你说说看,宫中发生了什么可以让朕高兴的事情,答对了朕有奖励。”
吟欢被苍凛尘一指脑袋,苍凛尘的手指晃了晃。哼,想要本宫给你猜,本宫才不要!
吟欢站起来,双手环胸,一脸警惕看着苍凛尘,似乎想要从苍凛尘的身上搜刮到什么东西一样。
“怎么了,难道不愿意?”苍凛尘倒是没有见过有人竟然不要恩典的。
吟欢微微撇嘴,朝着苍凛尘投去一个怀疑的目光,旋即对苍凛尘问道:“本宫猜了有何好处?本宫又不知道好处有没有让我动心,若是没有,那么不是白猜测了?这种赔本的买卖,本宫不做!”
吟欢一串奇怪的理论说出来之后,只见萧格和苍凛尘都是皱眉。两人尴尬相视一眼。倒是头一回听说有人会嫌赏赐赔本的,这个夏吟欢的脑袋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苍凛尘无奈摇摇头道:“朕说的是赏赐,赏赐自然是你想要什么,朕便给你什么了。若是你不愿意要些许东西,朕便不给你便是,怎么的倒是让你整个人变得这么不精神了?”
吟欢一听是一个可以自己选择的恩典,立刻笑了起来。鬼灵精的眼睛在苍凛尘的脸上扫视起来道:“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只要是本宫想要什么,你便会给本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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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话音刚落便是听见吟欢看了看身边的男子,淡淡笑着说道:“既然你知道了本宫是为你好,是不是应该嘉奖本宫?”吟欢的话让苍凛尘一愣,转而一个大大的吻扣在了吟欢脸上。
安德和元祥在门外偷听了很久,听着房间中没有了吵闹声,才听元祥是安心回眸看了眼安德,小声道:“还好不是什么大事,皇上把皇后娘娘的生气给哄好了。要不然咱们俩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安德在门口使劲朝着里边瞅着,却是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之间的不满已经动了哪一步。不管了,反正现在皇后娘娘已经被哄好了,皇上也不会说什么了,以后还是一如既往来到东宫中找娘娘。
“行了吧,你们两个要是继续这么看着,一会皇后娘娘和皇上出来了,我一定告诉他们你们作了甚。”忽然见迦鹿和皖诚从别屋子中走出来,两人的盘子中端着什么东西。皖诚见二人鬼鬼祟祟在门口不知道要干什么,便是朝着安德和元祥丢去一个石子儿。
果然,石子的声音撞击在门上,发出了咣当的响声,吓得安德和元祥立刻直起来身子,有模有样站在门口,似乎是随时听吩咐。
只听苍凛尘刚刚吻上了吟欢的脸,大手正准备不安分起来,便是听见了门口的响声。还未坐正身子,便是被吵起来,他的眉头不由得一紧。捎带着眉梢间也是不悦,喉头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元祥和安德站直了没有多久,却是见皇上和皇后屋子里还是没有动静,一回头自然是对上了皖诚一副嬉皮笑脸,幸灾乐祸的嘴脸。
“皖诚,咱家在照顾皇上好皇后,你竟然敢捣乱?就不怕惊扰了圣驾你担当不起?”安德见又是皖诚搞得一些小动作,心中自然是不悦。这个丫头平日里就比较顽皮,一点都不像是迦鹿一样做事谨言慎行,看着她的模样,分明就是为了看着安德出丑!
迦鹿无奈,这两个人真是见面了就会掐起来,丝毫不会注意场合的。要不是见惯了,只怕她会上去将他们二人强行拉开呢。
“行了,都不要吵了。现在皇上和皇后还在里边,若是现在不去看看,只怕是之后皇上怪罪下来,咱们就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自处了。皖诚别闹了,随着我去见皇上吧。”
迦鹿拉着皖诚从门口进去的时候,皖诚还不忘记给安德做一个鬼脸。
安德气急了,但也不能发作,谁让他现在是在为皇上守着门呢。若是平日里,一定将皖诚欺负够了才算。
“皇上万福,皇后娘娘万福。奴才想着房中的额炭火应该已经不大了,便来了这里打算给炭火加些木炭。”迦鹿朝着屏障之内微微伏了伏身子。
迦鹿的声音传入帐中,吟欢一个机灵便起来了。倒是苍凛尘还为来得及站起来,就是被吟欢的额头撞在了他额头上,吃痛地揉着。
吟欢心中只想着不能让迦鹿和皖诚他们看见她这个样子,不然真的是丢人丢大发了。苍凛尘正在揉着他的额头,却是见吟欢根本就没有感觉到额头上的疼痛,朝着屏风外就走去。
“起来了,你们不必多礼了。这些炭火是应该换换了,不过本宫也想着肚子饿了,做午膳吧,今日也许皇上要留下来用膳,你们尽可能做的丰盛些。”吟欢一本正经从屏风后边出来,却是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看的迦鹿心中微微一笑。皇后娘娘这是不好意思了吧?看样子似乎还未曾将皇上安排妥当,就先跑出来了呢。
迦鹿和皖诚不一会便是收拾好了东西退下,而苍凛尘也是大摇大摆从外边进来,看了看吟欢,笑着说道:“看来朕的皇后娘娘还是真的很机灵啊,随机应变这一点倒是学得很好。”
苍凛尘分明就是在挑逗吟欢,说方才吟欢砸到了他的脑袋还不知道道歉。
而就在苍凛尘要过来惩治吟欢的时候,才是看见了吟欢的额头上也有一片红。不由得嘴角一滞,转而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她是方才急切想要出来,竟然没有注意她撞到了他吧?
“笑什么?”吟欢见苍凛尘看见她就开始大笑,倒是一时间没有明白为何苍凛尘会笑的这般开心。苍凛尘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么笑着,难道是有阴谋?
只见苍凛尘忽然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金箔包裹着的精致瓶子,倒出来些许白色的粘稠物体,这些东西还带着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吟欢的鼻尖,吟欢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清爽了。
苍凛尘将那些白色的药膏在吟欢的额头上涂抹均匀,这才收起来。大手拉着吟欢朝着门外走去,也不顾吟欢的质疑,便大声叫着说道:“走,吃饭去。”
午膳用完之后,已经是下午时分。被苍凛尘这么一闹,她竟然没有了想要午休的想法。去给太后请安之后,便打算出宫。
今日应该要让肖淑妃听听这个好消息,至少是让肖淑妃知道皇上已经说过了要收回旨意的事情。从皇宫中出来的一路上,迦鹿和皖诚都是没有见吟欢说过一句话,只以为吟欢是在想着一会和肖淑妃见面的事情,于是也不再嬉戏。
肖府坐落在靠近京中府尹的地方。虽然不算是偏远,但距离皇宫还是有着一大段的距离。吟欢今日出宫不是摆了皇后娘娘的仪仗来的,而是素衣从简,带了两个丫鬟和几个侍卫便出门了。
本来吟欢打算自己直接去,苍凛尘硬是说若不带着护卫就不让她出宫,她这才被逼无奈,带着这些她眼中的累赘出门了。
肖府今日早已是收到了皇后娘娘要来的消息,肖柏涵也不敢耽误,便早些将府中的东西整理一下,生怕他的妆容顶撞了皇后娘娘,毕竟皇后娘娘不仅是身份尊贵,还是肖淑妃的救命恩人,他们理应让皇后娘娘享受到应该享受的礼数才是。所以肖家在晌午听说皇后娘娘要来之后,便是带着家奴将房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就唯恐皇后娘娘来了之后会觉得肖家招待不周。
“皇后娘娘驾到,使得肖家蓬荜生辉,有失远迎,请皇后娘娘见谅!”肖柏涵一早便带着夫人和肖淑妃在门口接驾。
吟欢倒是乐得自在。虽然她不喜欢这些礼数,但作为一个皇后,还是带着亲信微服私访,若是不接受他们的礼数,岂不是让众人笑话?
吟欢被迦鹿搀扶着总轿辇上下来之后,俯视着这个曾经与她有过正面接触的男子。这个男子倒是一个好脾气的模样,似乎看着吟欢从来都不会说什么的。但其实苍凛尘说的没错,这个肖柏涵的智谋和人品都是一流,这次随军出征也是非他莫属。
可当吟欢的眼睛扫视在了依旧身着着一身素装,未着半点妆容,看起来甚至是有些憔悴的肖淑妃脸上的时候,还是明白了苍凛尘的用意。其实,不过是苍凛尘给了肖淑妃一个回宫的契机而已。就算是以后肖柏涵不去边塞,不去漠北杀敌,他的势力只要是坐大,便是会牵制苍凛尘。但只要是肖淑妃在宫中一日,肖柏涵便是会听话。
想到这里,吟欢忽然觉得,其实身为一个女人,每一个女人都是有无奈的。尤其是在这个封建的时代,还是那种父子为纲的年代。她不由得为肖淑妃叹气。吟欢有许多东西都不能选择,但她庆幸自己的背后还有一个人给她撑腰。虽然苍凛尘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变,君心难测,但她至少知道,任何时候,只要是靠自己,总要比靠别人要好的多。
“都起来吧,肖伯父,我和淑娴是姐妹,今日本宫也并未带着凤仪前来,你们只把本宫当做是一般的客人就好了。”吟欢伸手将肖淑妃扶起来,也见肖柏涵和夫人也是起身,跟在吟欢身后,恭敬异常。
“谢皇后娘娘。”肖柏涵屏退了左右,带着夫人和肖淑妃领着吟欢到了他们的府邸之中。
见到了这个府邸,吟欢便也知道为何肖淑妃总是那般才情满溢。这里的山水楼阁,每一处都是极其曼妙。每一处的山都是精致雕刻,分明都是艺术品,可与这里的每一处景致,每一处楼阁相交汇的时候,又是那般的可爱动人。
每一处的水都是活水,随着风的吹动带着皎洁的光泽,在冬日里也是没有冰冻,反而还带着阵阵热气。吟欢曾经给肖淑妃看过病,知道她的体质不好,看来肖淑妃必定是从小就身子弱,她还没有想到竟然在肖府中会有这么大的一处温泉。想来肖淑妃的体质一直都是靠着这里的温泉泉水改善的吧?
不过如今看着肖淑妃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想来也是知道了自己的身子需要好些调理,听了她的话,总是按时吃药了。
“皇后娘娘今日前来已经是午后,不知娘娘是不是已经用餐完毕?若是皇后娘娘还未用餐完毕,那么肖府也是已经为皇后娘娘准备了些粗茶淡饭,皇后娘娘可以在此处用膳。”肖柏涵看了看吟欢,他上次和吟欢交手过,知道这个女子虽然看起来单薄,可是武功不弱,而且还是一个智勇双全的人,这样的女人,作为苍凛尘的皇后,只怕是他再也得罪不起皇后娘娘了。
“本宫已经用过了,不用麻烦肖大人了,肖大人和夫人若是有事就回去吧,本宫还要和妹妹说些话。”吟欢一脸严肃,她总觉得这个肖柏涵不是简单之辈,但又看在肖淑妃的面子上没有拆穿。不管肖柏涵心中还有什么想法,她都不会让他伤害到擎国百姓的利益,还有苍凛尘和她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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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柏涵是聪明人,听到吟欢这么说,自然是知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下逐客令了。也不敢怠慢吟欢,便是带着夫人告退离去了。
肖柏涵刚刚离开,便是见方才还有些虚弱的肖淑妃立刻笑了起来:“看来父亲还是有些忌讳你的,从来父亲都是板着一张脸,就算是在朝中的大臣们,只要是他看的不顺眼,便不当回事。如今倒是见了你这般恭敬顺从。想来,一会回去了母亲一定会问问原因的。看来父亲曾经的丢人事迹是逃不过母亲的追问了。”
吟欢倒是没有想到,原来肖柏涵竟然是一个有骨气,有风节的人。不过倒是听肖淑妃的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肖柏涵很是害怕夫人的。
吟欢也没有雨的时间胡乱猜测,既然肖柏涵已经走了,那么便要将今日的重要事情办了。
“找一个说话比较方便的地方吧,本宫有话要和你说。”吟欢看了看身边的人,只见肖淑妃听到了吟欢的话,也是不怠慢,眉间还有些紧蹙的地方松懈开来。若是她猜测的不错,只怕这次皇后娘娘忽然来这里,只是为了要给她“瞧病”吧?这病一瞧,以后便会一睡数日,等着皇上的旨意下来之后,才能好了。
吟欢随着肖淑妃一路弯弯曲曲走了好多路,才是来到了一处精致的庭院,庭院的题字为:“窈窕淑女。”
吟欢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看了看那四个字,再看看肖淑妃,倒是真的觉得这四个字除了她也没有人可以这么贴切了。
“到了,这里便是臣妾的住所,若是皇后娘娘不嫌弃,可以随着臣妾去里边看看。”肖淑妃停在门口,一声桃红色的披风,却是映着这里的白雪和雾气都如仙境一般。出水芙蓉是以形容美女,若是换了她,只怕是要用出泉水的芙蓉来形容了吧。
“走吧,这里这般雅致,本宫也很少出宫去大臣家中,倒是很乐意附庸风雅一番。”吟欢调侃的话,立刻让方才还有些压抑的气氛变得柔和起来。
“那就请皇后娘娘移驾随着臣妾去里边吧。”肖淑妃低头伸手,示意吟欢走在她的前面。
吟欢看着她这般恭敬顺从的模样,倒是想起来上次在东宫为苍凛尘换血疗伤的时候,肖淑妃可是牙尖嘴利,一点都不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而如今见了她,却是万分的尊敬,倒是真的如同肖淑妃说过的,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的话了。
进入庭院中才发现在这里的每一处地方都是用上好的南方桐木做的。房子的淡雅地坐落在一处温泉之上,冒着白色的雾气,随着雪花被吹乱,从墙垣上吹进来,雾气也变得更加浓郁。外边明明是严冬十分,而到了这里看见的却是如此清雅的气息,还带着春日的温热。怪不得肖淑妃穿的那般单薄。
吟欢处处欣赏着这个肖府的布局,也就明白了为何肖大学士会将这里作为肖府的府邸。京中官员都是将府邸靠近皇城,为的是沾沾贵气,还有就是为了上朝方便。而唯独只有肖大学士的府邸和上官云龙的府邸是距离皇城最远的。
上官云龙为的是可以距离办事的京中府尹近些,而肖大学士原来只是为了这里的温泉。想来肖大学士的想法和初衷倒是极好的。
“这里真是不错,若本宫可以随时出宫,大概也会选择这里作为一个行宫。四季宜人的气候,倒是一个不错的去处。”吟欢吩咐迦鹿和皖诚在门外等着,自己则是进了肖淑妃的闺房中。
肖淑妃接过来玉瑾递过来的茶,给吟欢斟了一杯,刚刚倒入水,便是闻得茶香四溢,撞在雾气中,弥漫了整个屋子:“皇后娘娘请用茶。”
吟欢一闻便知道此茶甚好。都说饮茶之道在于水,看来也是不错。这里的泉水泡出来的茶,真的很香,只是闻着就觉得神清气爽。
“好了,本宫的茶叶喝完了,园子也逛完了,那么接下来便讲讲正事吧。”吟欢侧目却是看的一张桃花脸。从未这般近距离欣赏一个女子,倒是觉得肖淑妃真的是娇艳容颜啊。柳眉杏仁眼,看着就让人欢喜无限。再加上这一身的才气,若是她是男子,也会喜欢。
肖淑妃神经一紧,终于要说了。她今日早早的便是准备好了等着吟欢来这里,为此她还特意让父亲收拾了一间厢房,若是吟欢需要不回去了,就住在肖府的。肖淑妃双眼一暗道:“皇后娘娘但讲无妨。”
吟欢见肖淑妃的神色有些慌张,自然也是知道也许肖淑妃需要些时间才能和她的关系渐渐亲密起来。不过就算是永远都不会亲密也好,总归,肖淑妃这件事情上,她欠着吟欢一个大大的恩情。
吟欢起身,在这个略有烟雾萦绕的小房间中,转了一圈,淡淡笑着说:“你之前来找过本宫,希望本宫可以帮助你解决你父亲解决的问题。当时你的想法是让本宫为你施针借药。而如今本宫却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道肖淑妃要不要听?”
肖淑妃不明所以,他们之前已经说好了。若是吟欢用肖淑妃的计策,必定可以很快将问题解决,就算是时间不短,也至少可以在三五日内,在皇上亲自阅兵之前解决问题。可皇后娘娘说的这个计策是不是可以保证父亲可以不出征呢?
吟欢见肖淑妃娥眉紧锁着,心中便知道了她的担心。只见她走到肖淑妃眼前,端详着肖淑妃,忽然开口道:“时间上的问题你大可以不必怀疑。本宫做事除非是做不到,否则一定会用很短的时间将问题解决的。若是你不愿意将本宫的话当做是真言,本宫也不会逼你。只不过,事到如今,你已经不必再用你的办法,本宫已经去求了皇上,让他收回成命。”
吟欢的字字都让肖淑妃的神情紧张,可当她听到了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身子一震,手中的茶杯也是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房间中的烟雾里飘散许久。
“皇后娘娘说的可是真的?皇上他竟然同意了父亲不用出征的请求吗?”肖淑妃激动万分,将吟欢的手握着。瞪着的双目对上了吟欢微微眯起的双眼,忽然身子一颤,双目间两行清泪流出。
“不必哭了,本宫都已经将你的燃眉之急解决了,你也不用再受那些吃药的蚀骨之罪。本宫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今日皇上已经打算下旨了,要给你的父亲撤去那个职务,转而让他将兵法三部都再次研究一遍,定要研究出新的陈词来给军师看。新任命的军师,应该是上回与卫光一起去征战漠北的简鹰。”
吟欢难得温柔,此时见肖淑妃泪眼俱下,不由得用手心拍了拍肖淑妃的手背。肖淑妃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就是高兴无比!父亲不用去前线,既不用担心他会丧命,更加不用担心会受到皇上的惩罚,肖氏一族的荣耀是保住了。若是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那么肖家一定会光耀门楣的!
肖淑妃曾经做梦也不敢相信,皇上会就这么因为一个人求他而答应,更遑论这还是关系到军国大事呢?还好皇后娘娘在,还好……
“肖淑娴谢皇后娘娘救命之恩!谢皇后娘娘为了家父做的一切,日后肖淑娴定当履行承诺,听从皇后娘娘调遣,宫里宫外,只要是皇后娘娘需要,臣妾一定万死不辞!”肖淑妃跪在地上,朝着吟欢扣了三个响头!
吟欢知道若是拦住她,以肖淑妃的性格和品质,想来会以另外的方式言谢。既然她吟欢也没有想要收礼,便随着她去吧。
肖淑妃礼毕之后,却也未曾起身,双眼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原本她只以为皇后娘娘是一个玲珑心的女子,却也难免会有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可如今就是单凭皇上因为是皇后娘娘去求了她。竟然出乎意外答应了她的要求!对于肖淑妃来说,这种感觉有些酸楚,有些甜。酸楚的是苍凛尘始终未曾因为她的一句话而答应过她什么;而让她喜的是,无论如何,肖家也算是熬过了这一劫难。
“起身吧,肖淑妃,你身子还需要静养,若是长期跪着,虽然这里气候暖和,但湿气较重,对你的膝盖不好。”吟欢这句话适时地将肖淑妃的心暖了暖。她借着吟欢的手劲站起身子,泪眼朦胧盯着吟欢,千言万语卡在心头。
“不必说谢过的话了,皇上虽然答应了本宫,但是也对本宫应该有所猜忌。但这总比让你们全族的人加上本宫一人欺君罔上的要好。日后你可以堂堂正正在后宫中存活着,而不是因为一件事在本宫的手中有把柄,又担心会随时被人拆穿而心中存有害怕。你以后便是堂堂正正的肖淑妃,不必低人一等。”
吟欢说的已经很清楚,她对于肖淑妃不想要图什么东西,可是肖淑妃对于她怎么样,就看她自己的态度了,量力而行。
“皇后娘娘的恩德,臣妾铭记于心。不过肖淑娴还有一件事想要请娘娘帮忙,请娘娘不要推辞。”肖淑妃的眼神游离闪烁,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又似乎只有吟欢可以帮得到她,所以她对于吟欢很想要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吧,何事?”吟欢淡淡看了一眼这个人,心中在想还会有何事可以让这个女子这般想要求助她?在肖府中,除了肖淑妃,也没有别的孩子。若是肖淑妃没有重要的事情,想来也不会开口。
“其实,淑娴还有一个请求,是想要让皇后娘娘为一个女子看病。这件事非要皇后娘娘去不可,若是换了别人,只怕淑娴心中不放心,他们的医术也未必就比你要高。”肖淑妃看了看吟欢,眼神闪躲着。
“一个女子?”吟欢诧异,难道还有一个人会让肖淑妃舍下来架子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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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竟然敢伤十三!”一个声音粗犷的男子正要朝着吟欢劈来一剑,却是被一个领口带着红色围巾的男子拦住。
“舍弟冒犯,还请皇后娘娘赐药解毒。”男子声音温文尔雅,倒是不像是吟欢听到的别的几个声音。男子双手抱拳,朝着吟欢深深鞠躬。
还未等吟欢回话,却是听见方才的那个声音粗狂的男子,又是一阵怒吼道:“老大,怎么可以听这个女人的调遣,她自己几斤几两,竟然还会解毒?还是这种热毒疮的毒,你这样是降低你的身份!”
吟欢也不回头,只是听着他们在背后吵闹。若是这个团体真的这么不齐心,吟欢也根本不用考虑将这件事情交给他们了,他们只会坏事。
只听那个被称作是大哥的人,怒斥道:“难道你们看不出来,方才娘娘只不过是用了三成的功力,就已经将十三的脸弄成了那个样子?十三的轻功是咱们兄弟中最好的,不也是没有躲过娘娘的毒?你难道还要上去找死吗?”
果然男子不过是说了两句,便将那个想要惩罚吟欢的男子说的哑口无言。如此甚好,只要是男子不敢说什么,那么吟欢便相信在这个队伍中,他还有着足够的话语权。
“原来,这个就是夜郎十三人啊。本宫倒是从未听过,原来夜郎家族就在肖家啊?”吟欢此话意味深长,却是见肖柏涵脸色一暗。夜郎一族是前朝的贵族,在今朝早已被灭门,残余的族人也是早已消失,竟然没有想到,如今会在这里遇见!
被吟欢这么一说,肖柏涵也是脸面上挂不住,朝着他们说道:“皇后娘娘只不过是小惩大诫,你们最好是安静听令。”
肖柏涵的话倒是很好用,刚刚话落,队伍便是站得整齐,犹如方才混论发生之时一般。吟欢背着身子,忽然右手朝着领头的男子一弹,便是见男子的手中多了一个蓝色盒子。
“这个便是热疮解药,现在涂抹,不出十个数,他脸上的东西便全部都没有了。”吟欢话音刚落,那个粗壮的男子便是半信半疑在十三脸上涂抹着,一边涂抹一边还自言自语数着数。
“皇后娘娘真是神通广大,竟然只是凭借猜测就能知道我等是夜郎十三人。早听闻如今的擎国有一个慧眼识英雄的皇后娘娘,侠肝义胆,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实属于女中豪杰。我等兄弟造次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老大朝着吟欢深深鞠躬,身后的人见十三脸上的症状也解决了,便随着老大朝着吟欢点头。
“算了,郎老大,看在你这个兄长的份儿上,本宫就不追究了。不过若是你们中还有谁想要再次忤逆本宫,本宫可就不客气了。”吟欢将被子狠狠在桌子上一放,语气间威严无限。
吟欢转身,看着身后的男子,笑着道:“难怪夜郎家族会有人存活下来,原来是因为有着郎老大这样的鬼才。若本宫是郎老大的兄弟们,也一定会留下来的。不仅有肉吃,还有好处拿,本宫倒是觉得很是欣慰。”
吟欢一个玩笑让气氛缓和下来。她转身看着这身后的十三人,他们多半是郎姓人士,是同宗人,却不一定是亲兄弟。而这个夜郎十三人,也并不是江湖中都这样称呼的,有人称之为是江湖侠客,有人也将其称之为夜郎十三恶人。不过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多半都是衣食无忧,可见他们呢一定是受到了肖老爷子的照顾,所以都对于他极其尊敬。
这夜郎十三人的功夫都是出奇的好。传说他们每一个人都会以一种独门绝技,而其中只有老大、老二、老三是全能人才。老大被称为是鬼才郎老大;郎老二则是被称为智多星;狼老三力气出名的大。老四老五是双生子,使得一手好暗器。老六是大夫,医术超群,却从来不为除了夜郎家族的其他人医治,若是要有例外,便要用一样奇珍异宝来交换。
老七双目失明,却可以挺清楚远在千米以外的具体事务。老八则是有名的剑客,长剑十分好。老九呢是一个酒鬼,却也可以酿制天下最香醇的美酒。老十和老十一共同研习各种武器,是制作武器的高手。老十二呢,有一种奇功叫做狮吼功,传说可以让人的耳膜撕碎。老十三就是方才将吟欢辱骂的那个小子,是个轻功高手,他的轻功据说会比蝴蝶还轻盈,比燕子还要快。
吟欢倒是觉得,这十三人若是可以成为了皇宫中的秘密教练,倒是很有意思。只怕是会有许多的事情经过了他们的手都会变得简单异常。只不过,若是让他们进去皇宫中,为了当朝的皇帝效力,他们恐怕不愿意,而苍凛尘也不见得会愿意。
“好了,你们的本事本宫都是烂熟于心,除了方才那个十三的轻功还需要再次提高之外,别人的能力,本宫倒是都很肯定。这次肖大人会让你们出来见本宫,完全是为了一件事情,那便是让你们出征冥火门。”吟欢站直身子,双手环胸,一束乌丝随意在身后摆动,穿着一般,看着这些人的脸色却是严肃十分。倒是真的有足了皇后娘娘的架子。
只见这些人在听到了冥火门三个字的时候,眼神也是十分的微妙。似乎他们不愿意回去,又似乎他们曾经和冥火门打过交道。所以不愿意回去一般。吟欢只是知道这些人在擎国有十年是没有记载的。那么这十年,该不会就是在冥火门中吧?
吟欢忽然听到十二大声呸了一声,表情十分不满,似乎还带着不屑和恨意。
“郎十二,你这是怎么了?”吟欢看了看这个有些粗犷的男子,便断定了方才在喊着吟欢要打要杀的,一定就是他了!
郎十二性情最为直爽,想要说的话,就会直接说,这倒是符合冷傲天给她的那一本《江湖人士录》里的记载。多亏了那本记载,吟欢才能在与江湖中人打交道的时候这般淡定。
“小爷我从来都不害怕冥火门那帮杂碎,他们当年对我族人做下那种事情,就算是这回的任务不是那里,小爷也会找机会去那里看看的!”郎十二声音中带着不屑,但更多的是愤恨和不满。
吟欢脑海中飘荡着之前在《江湖人士录》中看到的记载。夜郎家族在擎国之后便是销声匿迹,但是代替夜郎家族的旗号的,便是夜郎十三人这个代号。这十三人代表的是十三个夜郎的支脉,每个人的父亲多不尽相同。但这一批的夜郎十三人,却是出了老五和老六两个双胞胎,而因为上一任老六没有子嗣,便将必胜绝学传给了现在的老六。
他们的绝活都是只传给本姓人士,而不外传,吟欢想要他们进宫教授本事倒是可以不用想了,但是他们一定要听吟欢的话,或者是听萧格的话。
“放心,若是老十二你想要杀个够,倒时候可以在冥火门中大开杀戒,放心,本宫保证你可以安然出来就是。”吟欢所指的那个人并不是吟欢自己,而是萧格。萧格的武功比夜行欢还要高,到时候他带着去里应外合是最好不过的了。
“你又不随着我们去,我们怎么相信你?”老二果然是油条,对着吟欢便是提出了质疑。
“若是本宫可以有一个人的本事比你们还要厉害,胜过本宫呢?”吟欢此话一出,先生出疑惑的是老七。老七医术高超,自视为神医,可也从未见过任何人可以将毒药这么简单随意就下了,而中毒者还是一个身怀武功的高手。这个皇后娘娘的医术,一定在他之上。只怕就算是陌家世代行医,都比不了她啊……
吟欢的话让这些人将信将疑,但他们也并未全然不信。至少他们知道,在擎国皇后身边有一个男子叫做夜行欢,竟然是幽冥宫鬼蜮门的门主。他们虽然和幽冥宫有恩怨,但也只是和冥火门。不过听到了吟欢的言外之意,他们本以为在他们身边要陪伴的会是夜行欢。
可忽然见吟欢手中拿出来一个短哨子,吹出了一些奇怪的音符,便是听到从远处吹来一道强劲的风。这股风中带着的劲力,令他们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危机感。
“本公子可是千里迢迢赶来的,你倒是好,在这里泡温泉喝茶看帅哥。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萧格一声蓝色衣袍,银白色的半截面具再次戴在脸上。但就算是大家认不出来,吟欢也认识这个嘴皮子功夫一流的萧格。他简直就是化成了灰都是一张得理不饶人的嘴。
“这位就是本宫引荐的高人。日后去冥火门中取药材,要跟着这位公子。相信他的武功和内力你们已经了解了,那么本宫也就不再介绍了。若是还有想要证实一下的本宫也不拦着。院子里的地方大得很,倒不如你们去比划比划。”吟欢此话一出,十三人皆是安静异常。他们以为来人是夜行欢,但此时这个人分明就不是他,而无功还要比夜行欢高上许多。
怪不得吟欢会有胆子去冥火门,原来是有这样身手好的男子相伴。
“哦,这些就是传说中的夜郎十三人吧。本公子幸会幸会,有幸见到你们这个传说中的家族啊!”萧格从墙上翻进来,一脸好奇盯着这十三个人看。他倒是好奇为何每次来见吟欢,她都可以给他制造些新鲜感呢?
听说这十三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尤其是十三人联合起来,就算是杀死三头大象都不成问题啊。不过这个家族似乎自从上次昼曦偷了些什么东西之后,便销声匿迹了,没有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这就是你给本公子找的助手?本公子很喜欢!”萧格充分发挥了不要脸精神,早已不顾吟欢的话,与那些人一个个握手言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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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也懒得和萧格细细讲说,以他的聪明才智一定知道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理才会更好。如今肖淑妃已经是全身心都靠近吟欢,若是吟欢想要借着肖家提供的这个夜郎十三人来解决问题,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萧格,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本宫要的是结果,是冥火门的炼丹房倒闭的结果。”吟欢端正身子,用一种王者的风范朝着萧格下命令。吟欢知道的是,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个不容易解决的事情,若是换做别人,她还会担心,冥火门那种地方,不是人人都去的了的。至少会在那里的重重包围之下难以全身而退。而萧格这个人心思细腻,又是在暗中.将冥火门的一切全部都调查清楚,这件事交给他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冥火门若是真的和赢国有着必然的联系,那么冥火门所储备的所有药材,必定不是只供给给冥火门的伤员,料想其中一大部分都是用给赢国的。既然赢国这么依赖冥火门,那么她倒是乐意看见冥火门里的那些个草药都用在她的人身上。
萧格和夜郎十三那人朝着吟欢重重点头,随后便是见一行人从这里退出,随着风消失在了肖家的府邸中。
晚风习习,吟欢坐在回宫的轿辇之上时候,还在想着今日那个她要医治的女子。那个女子的心性刚强,又是一个才女,有着这样身世的女子,竟然会有这样悲惨的命运。如今身怀六甲,却总是昏睡不醒,就是冲着她的才情,她也不可以被这些世俗所淡忘。
夜风吹过吟欢的鼻子和眼睛带着透心凉的雪水味道,吟欢下意识将身子上的衣服往回缩了缩,却是听见身后有人大叫一声。
“怎么了?”吟欢正要转身,却是听见身后传来了轿夫大叫的声音。
吟欢直觉情况不对,正要转身出门,却是听见身后的声音更加仓促,大声叫到:“保护,保护娘娘……”
迦鹿和皖诚皆是一紧张,习武之人与生俱来的警惕性,让吟欢三人觉得事情不妥。
皖诚身子紧紧贴着车厢,正欲伸手去打开窗帘,却是有一把利剑直直从窗户中射进来,朝着朝着吟欢的方向砸去。迦鹿从手中拿出来一把暗器,朝着窗户外砸去,紧接着便是听见了有人落地的惨叫声。
然而还未弄清楚来者何人,便是感觉车身子朝着后边一晃,伴随着马儿的一声长鸣,车子朝着前方驶去。迦鹿和皖诚警惕性的围着吟欢坐着,车厢中除了轮子转动的声音,便是安静的呼吸声。
皖诚的眼睛朝着四周望去,只见窗帘随着风掀起来,却只看得见黑的夜晚,还有街道两侧的店铺。为何车子会无缘无故驾驶起来?
皖诚朝着迦鹿投去一个交换的眼神,只见吟欢也是慎重点头。皖诚轻轻松开握着吟欢的手,站起来身子,勉强维持着平衡,朝着轿门口走去。
迦鹿配合着皖诚,伸出手将一排暗器朝着门口扔去。门帘被打开几个洞,从洞口外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男子的背影。那男子的背上中了暗器,还在流血,可手中的皮鞭却是依旧鞭打着。
皖诚朝着门口打了一掌,只见男子的身体朝着马匹的侧边倒下去,被马车碾过去的身子,死死倒在了一边。
皖诚从门口出来,只觉得身后有东西在盯着她。她将皮鞭拿起来,朝着后边挥手砸去。只见在马车顶上坐着四个黑衣人。黑衣人都戴着面具,银色的面具上有一个小小的火焰形状。
皖诚身子一震,这些面具不就是冥火门的标志吗?只有冥火门才会有戴着火焰面具的习惯。当时她身处冥火门中,这些具体细节,她是懂得的。当时她因为是新人又是女子,所以出于任务的考虑才没有分配面具,倒是没有想到,他们这些人在吟欢离开后这么久,竟然还敢来京中劫人?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你们可知道你们是在京城之中?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来这里劫持马车,就不害怕京中有人将你们灭了吗?”皖诚在门外与这些人打斗,吟欢在轿车内,倒是听得清楚,方才咳嗽了一声的正是冥月。
冥月怎么会来这里?为的是什么?难道说这里还会有什么值得昼曦动心的东西吗?吟欢就是不知为何昼曦会让冥月千里迢迢来这里,还是赶在了她刚刚从肖府中离开不久。难道说肖府现在已经遇害了不成?
这个想法让吟欢不寒而栗!今日她是奉旨从宫里离开,来到这里若是说今日吟欢是光明正大从宫里出来进了肖府,而离开的时候肖府却是已经被血洗,再加上吟欢还被人害。到时候皇后将肖府一族人灭口,逃之夭夭的消息就会在京中甚至是在全国传开!
这实在是太吓人了!若是此时肖府中的人还活着,吟欢倒是可以商量着和昼曦好好说话,若是肖府的人全部都遇害了……昼曦,本宫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皖诚和马车上的人短兵相接的声音传入车内,迦鹿听得着急。若是皖诚一人抵挡不过来,那么她岂不是会有危险?
迦鹿的神情也是让吟欢心中着急,皖诚虽然武功不弱,也是被冷傲天亲手调教而出,可如今她是以一敌四,况且其中还有一个人是冥火门的大护法!吟欢点点头,示意迦鹿可以出去帮忙。
迦鹿从门口出去,只见皖诚正在吃力用鞭子和四人打斗,四人中已经有两个人身受重伤,而皖诚的胳膊上也是被拉开一道口子。迦鹿从怀中拿出一把暗器,朝着四人丢去。只见有两人应声倒地。而剩余的两人,却是十分的厉害。虽然有一人已经负伤,却也可以和皖诚轻松自如打斗。
迦鹿的出现让两人的战斗吃力起来,四人纠缠在一起,打斗声也是越来越激烈。吟欢坐在轿中,心中却是想着肖府是不是出事了。若是肖府真的出事了,那么冥火门究竟是想要让苍凛尘的江山开始混乱起来了,开始行动了吧?
吟欢一个飞身从轿子里飞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冥月攻击过去,只见她从腰间抽出来一把软剑,朝着冥月砍去。
冥月这边被皖诚和迦鹿纠缠着,忽然被吟欢攻击,分身乏术,竟然被迦鹿的暗器所伤。吟欢见迦鹿已经击中了他,袖口一甩,便是见三只银针在她的手掌中间排成了一条线,朝着冥月蓄势待发。
冥月身上中了暗器,但身子还灵活,躲开了皖诚的袭击,朝着吟欢飞来。吟欢手中的软剑和冥月相互大斗着,而手掌中的银针更加是蠢蠢欲动。吟欢手中的剑越来越快,与冥月的剑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闪电一般。
冥月方才被迦鹿击中的地方开始流淌出来黑色的血液。冥月微微蹙眉,一种恶心的感觉从胃里涌出来,他只觉得头晕。不好,那个丫头的暗器上有毒!
冥月下意识想要退出战斗,却是被吟欢用软剑挡住冥月的长剑,手中的银针则是趁着冥月要攻击的时候,随手一扔。
只听见冥月大声一叫,双眼便是流出了鲜血!
迦鹿见冥月已经没有战斗能力,从马车中拿出来一卷绳子绑在了冥月的身上。冥月眼睛吃痛,却是觉得百会穴的地方也是一阵刺疼,人便是晕厥了过去!
吟欢这边战斗结束,便是见皖诚那边也已经结束战斗。
皖诚坐在马车上,吃力将马车的缰绳嘞好,而此时,马车已经到了南门的城门口上。守门的士兵见一辆马车飞奔而来,朝着门口横冲直闯,丝毫,没有腰停下来的意思。
“停车!”士兵大声遗憾,十人左右的队伍朝着马车行驶而来,站成了一排,挡在路中央。
皖诚强行将马车停住,只见门口的人见到了吟欢坐在残败不堪的马车中,都是一惊!
“皇后娘娘!”侍卫都是擎国的子民,在擎国的那场瘟疫中他们其中有几人存活下来,就是靠着皇后娘娘的救济。虽然后来听说皇后娘娘被废黜了,但如今听说皇后娘娘重新回到了后位,并且严惩了奸妃紫烟。他们心中便又将皇后娘娘当做了母仪天下的神明。
“平身吧,本宫方才遇到了刺客,还好有护驾得力,将刺客抓住。你们将他看好了,派出一支卫队,守护本宫和这个贼人回宫!”吟欢从车子上借着迦鹿的搀扶下车来。
“皇后娘娘!”一个声音从吟欢的马车后边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被拍打在铠甲上叮叮作响的声音。
迦鹿看清楚来人,她依稀记得,这个人就是吟欢曾经说过的上官云龙。
“上官大人?”吟欢站直身子,回眸看了看来人,只见上官云龙身后带着一只大概有上百人的队伍朝着吟欢走来。
“臣护驾来迟,请皇后娘娘恕罪!”上官云龙朝着吟欢跪下,神色慌张。
吟欢扫视了一下上官云龙身后的部队。这些人是从京中的府尹出来的侍卫,而更有甚者是萧剑的旧部下。吟欢只见他们在后边的几个担架上抬着几个人的尸体,大约是方才被吟欢一行人降服了的冥火门门人。而还有几个便是吟欢出门时候带着的护卫还有车夫。
“本宫没有事,倒是既然大人来了,便随本宫回宫一趟吧,本宫相信皇上应该会有大事和上官大人商量。”吟欢的话让迦鹿和皖诚都是眉头一紧,这些人方才动手分明就是想要要了吟欢的命!若是皇上知道其中的玄机,只怕会让人去围剿了冥火门!
上官云龙深知皇后想要说什么,便是朝着吟欢点头道:“臣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夜色已深,此时在义玄宫中却是灯火通明。
大理石的地板上齐刷刷摆着有十个人的尸体。苍凛尘端坐在大堂之上,看着地上的人排成一排,而他们脸上的面具则都是银白色,带着白色的小火焰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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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被苍凛尘拉住,可眼角中却是不满意。伸手努力拽着,想要从苍凛尘的手中逃出来。可是苍凛尘的力气却是大的惊人,甚至是带着惩罚意味,想要让吟欢待在他的身边似得,就是不放人。
“你放开本宫!”吟欢吃痛,右手上来攻击苍凛尘的咽喉,却是被苍凛尘猛然抓住右手,动弹不得。
苍凛尘眼睛中带着红色的血丝,朝着呆呆的迦鹿大声怒吼道:“还不快去!难道还要朕派人送你回去不成?”
吟欢被苍凛尘制服住,迦鹿看在眼里也是呆呆的。她进宫已经有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候,可从未见过皇上这样对待皇后。迦鹿想到方才吟欢拿着圣旨高兴的模样,大概是知道了皇上在为什么生气。
“放开本宫!”吟欢双手被苍凛尘用力制服着,可是她的眼中却是全部都是恨意。恶狠狠盯着苍凛尘,恨不得想要上去咬他一口!
“不放!”苍凛尘也不顾迦鹿吃惊的双眸瞪着他们,将吟欢拦腰抱起,一个大大的熊抱将她放在怀里,还用一只手反扣着吟欢的双手,似乎是为了防止她胡来。
迦鹿见他们走远,“咣咣——”的关门声从远处传来,才是咽了咽口水,跟着皖诚离开了这里。
房门狠狠被关上,吟欢则是被苍凛尘用力摔在床上。苍凛尘的眼睛猩红,瞪着她,咬牙切齿。
吟欢一种直觉告诉她,现在苍凛尘很危险,所以她不能去招惹。吟欢吃痛支撑起来身子,坐正之后用手将裸露出来一半的肩膀用衣服盖上。挪着身子就要下床.
“去哪儿?”苍凛尘心中纳闷,这个女人就没有看见他现在在生气吗?难道就不知道要来这里和他说几句软话,至少要哄哄他吗?
吟欢才没有那么好心情,她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苍凛尘,淡淡道:“看你这么生气,本宫要是不躲着点一会万一被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本宫的委屈上哪里去说去?”
吟欢倒是心中知道的清楚。这要是迦鹿,皖诚,安德他们随便哪一个人得罪了皇上,她都可以罩着,至少不会有性命的担忧。可如今,这杯皇上盯上了的人是她自己。她怎么能不担心呢?万一皇上拿出了她的什么小把柄来说事儿,她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里离着太后的寝宫又是那么远,她就算是被苍凛尘吃了,也得要第二天才能见到太后。那个时候,她早就已经没有必要大呼大叫了!这么亏本的买卖,她不做!
苍凛尘生气的厉害,却是听到了这个女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心中无奈又是好气。怎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女子?明明就是她做的不对,怎么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偏偏这么生硬的语气说着话?难道就不害怕他真的一气之下拿她来撒气不成?
苍凛尘见吟欢正要起身,则是一个机灵将吟欢的手拽着,向后一拉,便是见吟欢整个人都跌坐在他的怀里。
“干嘛这样看着朕,别以为你用这样憎恨的眼神看着朕,朕的心就会软下来,不和你生气!你告诉朕,为何对夜行欢那么好?”苍凛尘生气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孩子一般,撅着嘴巴脸则是朝着一边偏了过去,就是不看着吟欢,不与她对视。
吟欢也在生闷气。本来今日好好地要出宫去见肖淑妃,这肖淑妃探视完了,路上竟然被人跟踪,还差些丢了性命。简直就是得不偿失!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条小命,回来宫中还为了皇上的江山出谋划策,最后竟然还不落好。她能不生气吗?她现在恨不得将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放在地上踩上十几脚才痛快。
不过方才听到了苍凛尘说道了夜行欢,还说什么什么她在乎他之类的话,她又忽然觉得好气好笑。怎么这个男人的心眼这么小,不就是她方才给夜行欢求情了吗?怎么就值得他这么生气了?看样子,好像还是吃醋了……
吟欢偏过来脸蛋,瞅着苍凛尘的侧脸。只见他硬朗的轮廓,此时每一根血管都是看的清楚。这哪里是在生气,明明就是吃醋啊。眼睛瞪得老大,可就是不看着她。眉毛都已经拧成呢个了一团,仿佛是被猫咪玩坏了的毛线一般,缠绕着一大堆。生气的时候,还可以看的见在苍凛尘的侧脸上还有一个时隐时现的酒窝。
加上他原本是威严无限的天子,此时因为生气嘴巴撅得高高的,上面都可以挂上一个酒瓶子了。吟欢看着看着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样的苍凛尘实在是太可爱了!
苍凛尘本来就生气的厉害,倒是见这个把他气的厉害的主儿,此时不但不道歉,竟然还那么大声的笑着。在他的怀里也是不安分,抱着肚子在他的怀里打滚。他不由得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语气隐忍道:“笑什么?没有看到朕在生气呢吗?至少也要给朕一些尊重吧?”
苍凛尘的话实在是没有半分威严,虽然在生气,但说出来伴着此时这样的表情,吟欢实在是觉得有意思,不由得笑的更加大声道:“哈哈,你生气的样子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你生气的样子,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哈哈,小孩乖,是不是想吃糖了?姐姐这就去给你拿糖吃。”
吟欢一边说着,还一边煞有介事用两只手,将苍凛尘的脸蛋拉的长长的。苍凛尘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现在他的火气都已经到了嗓子眼了。随时可以一口火喷出来将这个女子烧死了!
吟欢大声笑着,丝毫没有注意此时苍凛尘的表情已经到了冰点。苍凛尘见状,也作势朝着吟欢咬了一口。吟欢一躲开,双手便是被苍凛尘抓住紧紧扣在了头顶。
“你最好安静些,若是让朕再看见你笑着这么招摇,朕会忍不住想要吃了你。”苍凛尘警告的声音吹在吟欢的耳朵边上,吟欢只觉得痒痒的,大声笑着说道:“哈哈,你不要靠着我的耳朵,让本宫再笑一会,你方才的模样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若是方才上官大人看见了,一定会以为是他的眼睛出问题了。”
苍凛尘见吟欢在他怀里笑的花枝乱颤,又不听他的话停下来。一种自然而然的生理反应从他的小腹下传来,一个翻身将吟欢按在身下。等吟欢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反抗的余地,本苍凛尘紧紧按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苍凛尘你这样按着本宫,本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放开本宫!”吟欢不安分在苍凛尘的身下随意动着,不时地将身体摩擦到了他的敏感部位。
苍凛尘觉得喉头有些干,脸有些发烫。她就不知道她现在是在玩火吗?若是火势燃烧的厉害了,只怕是他自己也收拾不住!
“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朕一定会要了你。”苍凛尘将脸埋在了吟欢的脖颈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吟欢的脖颈上,让她直觉得痒痒。
被苍凛尘这样的警告,吟欢也并非是诶曾经人事的女子。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立刻闭上了嘴巴。她可不想要在这种情况下不明不白被苍凛尘要了。
可吟欢下一秒钟才是直到原本是她想多了,苍凛尘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是将她的手举过头顶,死死的扣着。嘴角扬起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在吟欢的耳边轻轻说道:“真乖,等着朕一点点把你吃到肚子里去。”
吟欢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苍凛尘竟然骗她!正要辩驳,便是被苍凛尘用火热的双唇封住了她的樱桃小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吟欢心中一千遍,一万遍骂着苍凛尘这个骗子!他怎么可以这样欺骗她幼小纯真的心灵呢?你这个没有原则的家伙,别以为本宫会放过你!
吟欢在苍凛尘的身下挣扎着,想要逃离出去,可怎奈何苍凛尘的体重实在是太过于沉重。只能让苍凛尘紧紧的箍着一句话都说不了,一件事都做不成。
忽然吟欢紧紧皱着眉头,表情看起来十分的痛苦。苍凛尘以为是他弄疼了她,便将身子翻身下来,关切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道:“朕哪里弄疼你了?”
吟欢紧紧皱着眉头,似乎眼角还含着泪珠,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蜷缩着身子。
苍凛尘只觉得他的心脏忽然跳的十分的快,只以为是他方才将她禁锢着,她受了伤。正要倾身上去问候吟欢,却是觉得小腹一疼。紧接着便是看见吟欢狡黠般的扬起嘴角,眼睛中带着戏谑的味道淡淡笑着说道:“让你欺负本宫,活该!”
苍凛尘被吟欢这一脚踢得生痛,表情开始扭曲,却又尽力不让这样的表情在脸上显现出来。
只见吟欢看了看身后的男子,大声笑了一声,便将被苍凛尘揪得散乱的衣服整理了下,朝着床边上走去。忽然她觉得她的脚腕被人死死地抓着,怎么使劲都拔不出来。吟欢警觉朝着后边看眼,只见苍凛尘一只手护着小腹,另一只手则是抓着吟欢的脚腕,眼角还带着胜利的狡黠目光!
“哼!放开本宫!”吟欢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竟然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抓着她想要那种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情?
苍凛尘答话的声音有些嘶哑,似乎是因为疼痛的原因,只见她的双眼微微眯起,朝着吟欢笑了笑:“兵不厌诈,朕赢了。”
吟欢一急之下,便是朝着他飞奔而来。张大了嘴巴朝着苍凛尘的耳朵咬去!可吟欢还未咬上去,却是被苍凛尘压在身下,重新一番激吻上来。
许久,吟欢只觉得她的身体没有力气,朝着苍凛尘想要说的狠话,都变成了羞耻的呻吟声。
而苍凛尘面对这样的娇妻,只是嘴角一扬,用妩媚动人的声音道:“朕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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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后来,吟欢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次日等到她醒来的时候,苍凛尘早已不再房中。
吟欢身子靠在枕头上,想着昨日发生的事情,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挑。这么久以来,她是头一次和苍凛尘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起来她还不由得有些面红耳赤,这般羞赧,犹如是小女子一般。
“皇后娘娘?”迦鹿一直站在吟欢的身边,看着她今日怎么这么奇怪,已经发呆了好久,时不时的就会笑笑。原本以为是昨日和皇上争吵有些烦心,才会出神,可这一会笑一下子的模样,又是什么啊?
吟欢并未听到,她的脑海中想着昨夜的苍凛尘,犹如是一个温柔的夫君,对待自己女人时而温柔缱绻,时而霸道冷酷。他的种种神态犹如是刻画在了她的心间一般,抹不去,忘不掉。
“皇后娘娘?”迦鹿见吟欢一直发呆,端来的早饭也已经凉了,可她还未洗漱沐浴。又催促了她一下,却是被吟欢一个反掌打在了她的肩膀上。
迦鹿下意识回了一个拳头。吟欢这才看清楚迦鹿询问的眼神盯上了吟欢的双眸,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吟欢的双颊微微泛出了红色的光泽,淡淡笑着说道:“怎么了?”
迦鹿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分明就是大早上的皇后娘娘不对劲,怎么到了这里竟然变成了她的不是了?迦鹿将洗脸水递给了身后的丫鬟,命她再去盛一盆热水来。
“这个问题不应该是奴婢问皇后娘娘吗?皇后娘娘自从醒来之后便一直都在发呆,嘴角也是时断时续有着奇怪的笑容,倒是真的让奴婢看不明白了。方才奴婢见洗脸水凉了,才想要催催娘娘的,谁知道娘娘竟然还和奴婢动起来手了。不如皇后娘娘告诉奴婢方才才您在想什么好了?”
迦鹿这个鬼灵精的丫头,光是看着吟欢这个发春的样子就知道是在想皇上了。她只不过没有见过吟欢这副小女儿姿态,觉得新鲜,所以才会笑着戏谑的。
吟欢怒嗔了她一眼,迦鹿的心思她这个做主子的怎么会不知道呢?就算真的迦鹿不知道,她也不能告诉她啊。这种闺房里的事情,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
迦鹿见洗脸水来了,也就不再戏弄吟欢。昨日走的时候以为皇上会生皇后娘娘的气,也许会重罚的,所以今日一大早就在义玄宫找了元祥,想要见见皇后娘娘的。可听元祥说,昨夜皇上带着皇后娘娘回了寝宫,她也便知道了。早就听闻夫妻吵架床头吵,床位和的,她竟然忘了这一点。
吟欢洗浴之后,被迦鹿的一双巧手打扮的精致水灵。好久不穿着这样鲜艳娇嫩的粉色,吟欢也不甚喜欢将自己打扮的过于花枝招展。可见迦鹿这么打扮一番后,倒是觉得她也另有一番风味。
“皇后娘娘怎么了?”迦鹿见吟欢一直盯着镜子发呆,半句话也不说。只是偶尔会看看迦鹿在镜子中的影子,以为是有何事想要和她谈论。
吟欢微微叹了一声道:“早些时候便是知道迦鹿生的一副好模样,今日细细看来,的确如此。本宫不过是想要看看你的美人面罢了。”
迦鹿正在一心为吟欢打扮,被吟欢这么一说,倒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自处。羞答答怒嗔了一句:“皇后娘娘莫要说笑了,你的姿容可是不知道要比迦鹿好上多少。若是迦鹿盛装也未必比得过你的素颜啊。”
吟欢微微一笑,透过迦鹿的眸子,她似乎看见了那个总喜欢云淡风轻的夜行欢。昨夜苍凛尘将圣旨给了迦鹿之后,不知道迦鹿有没有去宣旨?若是迦鹿没有告诉夜行欢,她今日也应该去见见夜行欢了。
看昨夜苍凛尘的反应,大概是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夜行欢吧。那么她去探望一下,也算是为苍凛尘做一件事情吧。
可当吟欢提及之时,却是听到迦鹿道:“昨夜夜侍卫根本就未曾回到东宫,皇上给了奴婢的圣旨,奴婢还在身上带着呢。未给被人看过,所以夜侍卫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
吟欢疑惑,夜行欢不会到东宫中会去哪里呢?这个擎国的京城,除了吟欢他还能去谁那里呢?倏然,吟欢美目晴朗,想到了一个人,她怎么就能把那个人忘记呢?就算是夜行欢和那个人的关系没有那么好,至少,那里还有他能够信任的人,所以他应该是去了那里。
“迦鹿备马,本宫要去靖王府。”吟欢起身,走到了苍凛尘的饰品架子上,也未曾经过苍凛尘的同意,随意挑选了几件东西便让丫鬟包装了起来。
迦鹿原本还有些诧异,皇后为何要忽然去靖王府,还“偷偷”带走了皇上的好几件宝物,可见吟欢到了靖王府之后,管家那般殷勤的接过礼物之后,她便懂得一二了。
“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草民替王爷道歉了。草民这就去通报王爷出来接驾,请皇后娘娘稍等片刻。”黎无病见吟欢前来,便也不敢拖延,立刻告辞进去府中。
迦鹿还在好奇,好端端的皇后为何会来靖王的府邸,可下一刻,她却是看见了那个她梦寐的身影,心中才解决了疑问。
“皇后娘娘真的是消息灵通啊,方才本王还在和行欢说皇后娘娘有可能会杀过来和本王提人,倒是皇后娘娘的出现替行欢做了回答啊!”苍靖承自从从大漠回来之后,说话之间总是带着难以言说的豪迈,每次与他说话,吟欢都会觉得舒服。
吟欢见苍靖承今日精神百倍,便是知道必定夜行欢未曾打扰过他。于是笑着道:“还不是因为靖王的府里美酒的味道实在是太过于浓郁,将本宫的侍卫都吸引来了。若是本宫不来拿些好酒回去,只怕是夜行欢可要住在你的王府内了。”
吟欢说笑的话让方才还是紧张的气氛立刻松懈下来。她哪里是为了美酒前来,分明就是为了来找夜行欢罢了。
一行人进屋之后,吟欢这才注意到了王府的变化。也许是因为王妃怀孕的原因,原来在庭院中的箭靶子还有练武场都变成了片小花圃,种着各种各样奇花。吟欢光是经过便是觉得香气扑鼻了。
“怎么不见王妃呢?王妃的身子应该有了五月了吧。想来应该是胎气甚稳,靖王才又心思在这里和我们这些闲人说说笑笑的吧?”吟欢正在说着天娇,倒是见天娇从正厅出来,被丫鬟搀扶着,身子懒洋洋靠着丫鬟,很是惬意。
怀孕之后的天娇身子有些发福,脸上的红晕也是越来越多了。天娇原本是笑着出来的,可见了吟欢还是有些不自然的撇撇嘴吧。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怀孕之后的天娇倒是谦和了不少,若是换做以往,只怕是不将吟欢赶出去就不错了,还会前来行礼?
吟欢见她身子不方便,便上前扶了一把道:“起来吧,王妃怀有身孕,不宜行礼,免了。”
吟欢好久不来靖王府,今日旧地重游,竟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原本有些荒凉的靖王府,此时却是生机勃勃,一副有着春意盎然的模样。光是看着这个大冬天在院子里还会有那么好看的花儿,就是知道靖王对于天娇有多么的上心了。
吟欢和靖王夜行欢聊天聊了很久,大概什么时候时间消逝的,他们也不知道。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一桌人上坐着男男女女好不热闹。
“大家都不必拘礼,本宫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要来看望一下大家,你们自然就好了。若是过于拘泥,本宫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吟欢笑着坐了下来,看了看今日的菜肴,心中也是一暖。苍靖承本来心思就细腻,为了爱妻和孩子,对于饮食都这般讲究。
夜行欢难得总是板着的一张脸蛋,此时也是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是明媚,看着吟欢心中也是舒爽。日后他也会和苍靖承一样,有一个王位,有一个府邸,会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真希望大家一直都这样幸福下去。
“哈哈,好了用膳吧。”苍靖承也不拘泥,拿起筷子就给天娇夹菜。
天娇则是一脸娇笑着,将菜肴放在嘴里,似乎吃饭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原本吟欢只听说怀孕的女子都会便是柔软,若是日后有了孩子,会更加有母性的。今日见了天娇,她便更加相信了。天娇本来就骄纵,如今也是这般的淑女,倒是真的难得了。
就餐的气氛很是平和,大家都如同是家宴一般,轻松自由。
吟欢正吃的放松,却是听到了天娇大叫了一声,随后便是一口鲜血喷在了桌子上。
苍靖承紧张将她的手紧紧握着,满眼的不可置信。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了呢?
“天娇!天娇!你不要吓唬本王,你怎么了?”苍靖承也顾不得皇后在场,抱着天娇表示朝着卧房走去。
吟欢也是被这样的突发状况吓了一跳。原本轻松愉悦的就餐氛围,就这样被一桩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扰的兴致!夜行欢正要带着天朗追出去,却是被吟欢叫住了!
“夜行欢!天朗!你们留下!方才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吃了,而且都没有问题,却只有天娇一个人吐血了,本宫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凑巧。你们将这里守好了,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将天娇所有用的餐具还有饮食都用银针检验一遍!本宫去看看天娇的情况!”
吟欢安顿好之后,便是带着迦鹿一路急促的步伐赶到了卧房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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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留步!若是你在上前方一步来,我就将王妃的首级割下来,陪着我一起死!王妃的身价可是我比不起的!若是有她陪着我下黄泉,我黎某人可是赚了!”黎无病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天娇起身,将她紧紧箍在他的怀里。
天朗见天娇被人绑架,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他们兄妹二人在靖王府中一直都是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什么惹人怒的事情,可为何黎无病非要这样残忍对待天娇呢?天朗见黎无病的刀子要割得更加深入,不由大叫道:“住手!你究竟在做什么,黎管家?天娇她哪里对你不好了,你为何要将她祸害到这样的地步呢?”
“住口!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话,若不是因为王爷遇到了你们兄妹二人,你们又怎么会让王爷不愿意争夺呢?王爷身上肩负着的是擎国的江山,又不是你们的性命!若不是因为你妹妹嫁给了王爷,怀上了王爷的孩子,王爷早就抢先一步回宫了!这个时候在这里做皇帝的就是王爷,而不是你苍凛尘!”
黎无病发狂似的朝着苍凛尘怒吼,手里的刀子因为情绪激动不时地在颤抖。苍靖承真的害怕他会一不留神就将天娇杀死!
“可是这与你有何关系?王爷选择了安逸的生活,那是王爷的选择,王爷平日待你如何你也是心知肚明,你为何一定要让王爷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呢?”天朗见他情绪激动,生怕他手里的刀子将妹妹割伤。赶紧阻拦住了他想要割断天娇喉咙的手。
“哈哈,和我有何关系?王爷没有选择的权利!从王爷生下来的时候他就应该要好好的继承王位!佘太妃没有本事将王爷扶上皇位,那么我们作为佘太妃的族人,就一定要让王爷光宗耀祖!我佘家不出孬种!他从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若是以后长成人就要陷入夺嫡之争的,可是我们的好王爷竟然将皇位拱手让人,让族人陷入了绝境!”
“当年佘太妃拼了自己的性命才将王爷保护住,可如今他却全然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只顾着和这个女人恩恩爱爱!若不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原因,王爷早就将我佘家的灭门之仇报了!什么狗屁的黎无病,我不是黎无病,我是佘常昊!苍凛尘大概你的母后给你讲过我吧?没有想到今日我还会活着吧?”
黎无病紧紧拉着天娇朝着苍凛尘走来,手中的刀每每走近一分,便是朝着天娇的脖子上扎上一下。
苍靖承害怕刀子会真的刺进了天娇的脖子,拉着苍凛尘向后退一步。
“你是佘太妃的弟弟,佘常昊?”苍凛尘忽然想起来曾经母后说过,在他还未曾是太子的时候,佘太妃便是为了皇位,想要叛变。
可叛变终究是诛九族的大罪,后来佘太妃政变没有成功活,所有的族人都未曾下来。只有苍靖承因为年纪小,皇上体恤他不懂事,才将他交给了太后抚养成人。那个时候,他们兄弟的感情便是很好。
可是按照母后所说,佘家已经没有了后人,怎么还会有佘常昊存活着呢?
“是!没有想到我还会活着吧?还在这个靖王府中活了这么三十年。将姐姐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养活了这么大!真是白白搭上了姐姐的生命!靖王,我真是为你的母亲不值得!”佘常昊一步步紧紧逼过来,苍凛尘只有步步后退。他知道,只有让天娇活着,才会让苍靖承有求生的勇气。
“的确,朕从来不知道佘家的人还会活着。当日佘家因为叛变所以被诛杀全家,只有弟弟一人活下来。而竟然没有想到你这个漏之鱼,竟然还会活着!赶快放了王妃,否则朕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为我擎国苍家失去的龙裔报仇!”苍凛尘脑海中只要想到方才吟欢吐血的情状还有苍靖承痛不欲生的模样,就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哈哈,真是有趣!难道我不放了她你就不会杀了我吗?自古帝王皆是无情,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若是你不想看见我真的杀了她,你最好是乖乖按照我的话做!”佘常昊将天娇托在怀里,朝着苍凛尘走来。
苍凛尘紧紧皱眉,将苍靖承护在身后。夜行欢见状,便是悄悄退到一边。
“你说,朕做什么,你才会放开王妃?”苍凛尘见夜行欢躲开,便知道他要作甚,于是乎和佘常昊拖延时间道。
佘常昊嘴角一扬,见苍凛尘真的害怕了,将不省人事的天娇抱着扔在了地上道:“若是不想让我杀了她,让你的弟弟一生抱憾。那么你就用我手中的匕首自杀!然后拟好诏书,说让你的弟弟苍靖承即位!”
“轰隆隆——”佘常昊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惊!他竟然让苍凛尘自裁!
夜行欢也是一惊,他没有想到,苍凛尘真的会按照佘常昊的话,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
佘常昊大声一笑,嘴角得以望着苍凛尘道:“哈哈,姐姐,你看见了吗?这就是当年杀了我们全族人的那个男人的孽种!如今他就要死了,皇位就要到了你儿子的手里,你在天之灵,安息吧!”
佘常昊见苍凛尘拿着匕首慢慢对上了自己的胸口,眼神炽热无比,恨不得现在上去帮他一把!
可苍凛尘的匕首刚刚要接近心脏,却是听见佘常昊噗嗤一口喷了一大口的鲜血,溅的苍凛尘的龙袍上满满的全是血迹!
佘常昊回头,只见身后夜行欢的长剑早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他不甘心!佘常昊只觉得身体难以行动,却是一眼看到了地上的天娇!双手朝着天娇抓去!
苍靖承先行一步,慌张将天娇懒腰抱起,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夜行欢将插入佘常昊胸膛的剑拔出,只见当龙吟剑拔出之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细血管都是如数破裂,朝着四周喷散着血液。
夜行欢随手撕下来一块衣角,将剑上的血液擦拭干净。用冰冷的语气淡淡道:“像是你这样的人渣,死在龙吟剑剑下真的是便宜你了!”
佘常昊嘴里不停地流出血液,朝着苍凛尘的方向爬去,一边趴着,还一边念叨着:“不会的,我不会输的,苍凛尘,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
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只见夜行欢从靴子里拿出来一把匕首,狠狠次刺穿了他的胸膛道:“你永远不要想让擎国的江山动摇!休想!”
夜行欢眼睛中是从所未有过的归属感!他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看见苍靖承和苍凛尘在一起被这个人刁难的时候,他很想要上来将这个人杀死!也许是因为血浓于水吧,他总是不能够将苍靖承和苍凛尘当做是旁人,更加不可能置天娇和吟欢的性命于不顾!
苍凛尘正要离开,却是被夜行欢最后的一句话震惊了一下。转而就将方才的惊讶收在了平静的双眸之后,朝着吟欢所在的房间走去。
迦鹿正在房间里给吟欢擦拭身体,忽然听到苍凛尘来了,正要起身,却是见方才被天朗和夜行欢降服的那个叫做梁用的人,此时正拿着一把弓,上边搭了一支箭,朝着吟欢的方向瞄准过来!
迦鹿来不及多想正要从怀里将暗器拿出,那边便已经发箭了!眼看着箭射过来,迦鹿根本没有时间多想,一个狠心站在了吟欢的床榻面前,将双手张开,护住吟欢。
就在迦鹿闭上眼睛等待着赴死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叮当的响声,便是见那支箭掉在了地上。而她的身子则是被一个结实的臂膀抱起来,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苍凛尘将梁用的脑袋用那把短匕首砍下去,,目光炯炯进来之时,却是对上了迦鹿被夜行欢抱在怀里,询问是不是有事的场面。
苍凛尘也来不及多问,便是走到床边,将吟欢抱在怀里,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事情之后,才是安心将被子给她掖好。
迦鹿心有余悸,方才命悬一线,她真的害怕就再也见不到夜行欢了!可当她睁开眼睛就在夜行欢的怀里的时候,她的眼泪不由得流出来,将夜行欢紧紧抱住,抽泣起来:“还好我还活着,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苍凛尘听到迦鹿这么说,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地了。朝着昏睡着的吟欢笑了笑,却是见吟欢此时微微张开双眼,也是对上了他的双眸,关切道:“你怎么来了?”
苍凛尘见她没事,心情也是大好。手指在她的鼻尖上刮了刮道:“你那么不听话,朕不过是走开了一会,你便是从宫里溜出来到了靖王府中。若不是朕来的及时,只怕你的小命就要留在这里了。”
被苍凛尘这么一骂,吟欢似乎想起来方才在卧房门前,她刚刚给天娇诊治结束,便是体力透支,晕了过去。后来她怎么到了这里,她都不记得了。
“怎么,难道说朕的皇后娘娘,还会有不记得事情的时候?”苍凛尘见吟欢这么虎头虎脑回忆着,还不时在房间里扫视着,似乎要记住这里的情状一般,就不由想要挖苦她一番。
吟欢正要回口反击,却是看到了地上的一支箭还有紧紧拥抱着的夜行欢和迦鹿。眼神由震惊变成了温柔的笑容。她不由得身子紧紧贴在了苍凛尘的胸膛,笑着说道:“哎,现在的年轻人啊,行事做事就是比我们要开放。你看他们这么搂搂抱抱的,我们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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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见天娇被人绑架,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他们兄妹二人在靖王府中一直都是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什么惹人怒的事情,可为何黎无病非要这样残忍对待天娇呢?天朗见黎无病的刀子要割得更加深入,不由大叫道:“住手!你究竟在做什么,黎管家?天娇她哪里对你不好了,你为何要将她祸害到这样的地步呢?”
“住口!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话,若不是因为王爷遇到了你们兄妹二人,你们又怎么会让王爷不愿意争夺呢?王爷身上肩负着的是擎国的江山,又不是你们的性命!若不是因为你妹妹嫁给了王爷,怀上了王爷的孩子,王爷早就抢先一步回宫了!这个时候在这里做皇帝的就是王爷,而不是你苍凛尘!”
黎无病发狂似的朝着苍凛尘怒吼,手里的刀子因为情绪激动不时地在颤抖。苍靖承真的害怕他会一不留神就将天娇杀死!
“可是这与你有何关系?王爷选择了安逸的生活,那是王爷的选择,王爷平日待你如何你也是心知肚明,你为何一定要让王爷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呢?”天朗见他情绪激动,生怕他手里的刀子将妹妹割伤。赶紧阻拦住了他想要割断天娇喉咙的手。
“哈哈,和我有何关系?王爷没有选择的权利!从王爷生下来的时候他就应该要好好的继承王位!佘太妃没有本事将王爷扶上皇位,那么我们作为佘太妃的族人,就一定要让王爷光宗耀祖!我佘家不出孬种!他从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若是以后长成人就要陷入夺嫡之争的,可是我们的好王爷竟然将皇位拱手让人,让族人陷入了绝境!”
“当年佘太妃拼了自己的性命才将王爷保护住,可如今他却全然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只顾着和这个女人恩恩爱爱!若不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原因,王爷早就将我佘家的灭门之仇报了!什么狗屁的黎无病,我不是黎无病,我是佘常昊!苍凛尘大概你的母后给你讲过我吧?没有想到今日我还会活着吧?”
黎无病紧紧拉着天娇朝着苍凛尘走来,手中的刀每每走近一分,便是朝着天娇的脖子上扎上一下。
苍靖承害怕刀子会真的刺进了天娇的脖子,拉着苍凛尘向后退一步。
“你是佘太妃的弟弟,佘常昊?”苍凛尘忽然想起来曾经母后说过,在他还未曾是太子的时候,佘太妃便是为了皇位,想要叛变。
可叛变终究是诛九族的大罪,后来佘太妃政变没有成功活,所有的族人都未曾下来。只有苍靖承因为年纪小,皇上体恤他不懂事,才将他交给了太后抚养成人。那个时候,他们兄弟的感情便是很好。
可是按照母后所说,佘家已经没有了后人,怎么还会有佘常昊存活着呢?
“是!没有想到我还会活着吧?还在这个靖王府中活了这么三十年。将姐姐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养活了这么大!真是白白搭上了姐姐的生命!靖王,我真是为你的母亲不值得!”佘常昊一步步紧紧逼过来,苍凛尘只有步步后退。他知道,只有让天娇活着,才会让苍靖承有求生的勇气。
“的确,朕从来不知道佘家的人还会活着。当日佘家因为叛变所以被诛杀全家,只有弟弟一人活下来。而竟然没有想到你这个漏之鱼,竟然还会活着!赶快放了王妃,否则朕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为我擎国苍家失去的龙裔报仇!”苍凛尘脑海中只要想到方才吟欢吐血的情状还有苍靖承痛不欲生的模样,就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哈哈,真是有趣!难道我不放了她你就不会杀了我吗?自古帝王皆是无情,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若是你不想看见我真的杀了她,你最好是乖乖按照我的话做!”佘常昊将天娇托在怀里,朝着苍凛尘走来。
苍凛尘紧紧皱眉,将苍靖承护在身后。夜行欢见状,便是悄悄退到一边。
“你说,朕做什么,你才会放开王妃?”苍凛尘见夜行欢躲开,便知道他要作甚,于是乎和佘常昊拖延时间道。
佘常昊嘴角一扬,见苍凛尘真的害怕了,将不省人事的天娇抱着扔在了地上道:“若是不想让我杀了她,让你的弟弟一生抱憾。那么你就用我手中的匕首自杀!然后拟好诏书,说让你的弟弟苍靖承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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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欢也是一惊,他没有想到,苍凛尘真的会按照佘常昊的话,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
佘常昊大声一笑,嘴角得以望着苍凛尘道:“哈哈,姐姐,你看见了吗?这就是当年杀了我们全族人的那个男人的孽种!如今他就要死了,皇位就要到了你儿子的手里,你在天之灵,安息吧!”
佘常昊见苍凛尘拿着匕首慢慢对上了自己的胸口,眼神炽热无比,恨不得现在上去帮他一把!
可苍凛尘的匕首刚刚要接近心脏,却是听见佘常昊噗嗤一口喷了一大口的鲜血,溅的苍凛尘的龙袍上满满的全是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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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常昊嘴里不停地流出血液,朝着苍凛尘的方向爬去,一边趴着,还一边念叨着:“不会的,我不会输的,苍凛尘,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
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只见夜行欢从靴子里拿出来一把匕首,狠狠次刺穿了他的胸膛道:“你永远不要想让擎国的江山动摇!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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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也来不及多问,便是走到床边,将吟欢抱在怀里,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事情之后,才是安心将被子给她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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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听到迦鹿这么说,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地了。朝着昏睡着的吟欢笑了笑,却是见吟欢此时微微张开双眼,也是对上了他的双眸,关切道:“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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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格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体微微一颤。不是因为陌生,而是因为太过于熟悉了。魂末这个人神出鬼没,会在各个地方出没,尤其和幽冥宫交好。而他又是对于医术十分精湛,对于他有这样的毒蛇,倒是真的不能让萧格感到惊奇了。
“魂末这个名字,萧格你应该并不陌生。本宫曾经在冥火门的禁地中见过这个名字。当时本宫并不熟悉,可后来,本宫查阅了书籍之后,才知道这个人,原来就是拜月教的教主。而你所知道的紫烟,就是拜月教的圣女。上次,擎国宫中也是抓住了一个被称作是拜月教教主的男子,可本宫却是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拜月教的教主,而是一个不知道什么人的替身罢了。”
“而本宫方才和皇上所说的那个我们猜忌中的人,便是魂末!这个人性格阴险,又极其狡诈。若是上次我们逮捕的人不是魂末,那么便应该是魂末的大护法——半女。上次那个人虽然被我们当做是教主,可实际上,他不过是魂末的大护法半女。他有着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却是修养和魂末很是相近,所以魂末才会那么大胆将他当做是替身!”
吟欢将小蛇收好到袖子中,只见它很是乖巧盘在了吟欢洁白的手臂上,一动不动,犹如是一个碧绿色的翡翠镯子一般。她的这番猜忌都是从冷傲天的那一本《江湖侠士录》中查到的。若不是因为在那本书中她将自己的所有猜忌都证实了一番,她大概也不会知道竟然还会有个人,用替身坐着教主,而自己则是在各个国家之间周旋!
萧格愁眉紧锁,若是他们的敌人是魂末,那么许多事情就变得难以预料了。原本是一个昼曦,他根本就不会将他放在心中,而如今在这里所见事实,不得不让他相信,他的对手不只是昼曦,还有一个深藏不漏的魂末!
“若是魂末,那么便可以理解,为何在月圆之夜的时候,只有一个人会在禁地出现,竟然还是会说擎国的语言的魂末!昼曦原本就生长在擎国,而魂末则是不知道身世如何,常年在各国之间奔走,难免不会一些别的国家的语言。这件事,难办了……”
萧格倒是不愁会打斗,但他害怕的是之后会发生一件事情,那便是在他和昼曦打斗的时候,会出现魂末!魂末的毒术海外驰名,若是他遇上了,只怕他难以对付!
吟欢倒是没有他那么紧张,对于如何对付魂末这一点吟欢倒是早就想好了。只见吟欢故作轻松走到了苍凛尘的对面,将茶杯端起来一饮而尽,擦了擦下巴上滴下来的茶水,淡淡道:“你也不必这么绝望,本宫是擎国的皇后,又是擎国的第一医师,难道你去了那里为国家办事,本宫会坐视不理吗?本宫早就决定了,若是有一天,真的去围剿冥火门,本宫,会跟着你们去!”
萧格听到吟欢这么一句话,先是心中一震,随之而来的是感动!天地间,竟然会有一位身份华贵的人,不顾性命和他们出生入死,都是为了要保护好擎国!要是只有他和夜郎十三人去,只怕对付昼曦和魂末两人有些吃力。可若是吟欢也去了,牵制住魂末,对付昼曦,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可对比与萧格的兴奋,苍凛尘此时却是板着一张脸!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又自己暗自做了决定!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和他这个丈夫说,总是自以为是将决定做完之后,才悠悠然告诉别人!而第一个知道的人,永远不会是他!
“朕不允许你去!”苍凛尘这次义正言辞将吟欢拒绝了!她刚刚从冥火门的人手中逃生,这一次却又自己要送进去送死,简直就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啊!
吟欢才没有理会苍凛尘的反对,走到了萧格面前和萧格约定好了要在三日之后的梅林中见面。到时候他们一起出发!
萧格满意离开之后,苍凛尘便是将吟欢一把拉住,大声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听朕的一句话,把朕的话当做是一件应该认真考虑的事情!”
苍凛尘的青筋暴起,显然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猩红的眼睛对上了吟欢轻松的双眼,带着警告,恨铁不成钢和无奈!
吟欢试图要扯开苍凛尘的手,可却是被他紧紧箍在了怀里,用那样审视和愤恨的眼神看着她。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不然见吟欢将手在苍凛尘的衣角上扯了扯,有些讨好道:“不要生气了,我有我的打算,你听听好不好?”
苍凛尘难得见吟欢的讨好,本应该高兴,可如今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这个女人,怎么总是喜欢将自己放在一个那般为难又危险的地方!她难道就不知道,她若是真的有了什么事情,他会难过吗?
苍凛尘瞪着眼睛,依旧是审视一般看着吟欢,似乎在等待吟欢一个合理的解释。而这个眼神又带着霸道,似乎在告诉吟欢,就算是解释完了,他也不会将她放走去送命!
吟欢咽了咽口水,第一次她觉得这样挑战苍凛尘也许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她有些心虚的勉强笑了笑,抓了抓苍凛尘的衣角,撒娇般说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之前冥月不是被我们制服了吗?而我们又商量好了让夜行欢来代替冥月出去冥火门的。若是这样一来,昼曦一定会怀疑冥月怎么弄过了那么久才回去!”
说道此处,吟欢不由得用眼角瞄了瞄苍凛尘,可苍凛尘依旧是一副板着脸的模样。盯着吟欢,她只好继续耐心解释道:“若是冥月回去的时候,可以将皇后也抓到了,那恶魔昼曦便不会对冥月心中存有敌意和戒备。如此一来,夜行欢作为冥月的身份,在冥火门也算是真的稳定了。而我们也是可以好好在冥火门中检查了。不过你要相信的是冥火门就算是刀山火海,昼曦也不会将本宫杀害的。”
苍凛尘半信半疑,看了看眼前的女子。这个女人每一次都是将事情的厉害分析的头头是道,却是没有办法将她留住不去做这些事情!这些真的不是她应该做的,可当他看到了吟欢渴望的眼神,和正义感爆发的时候,又说不出可以阻止她的话来。苍凛尘叹了叹气,将手中的力气松开了些,对吟欢道:“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若是不杀了你,难道你就不害怕他们会做出来比杀了你更加惨烈的事情吗?你有没想过朕若是没有你,应该怎么办!”
苍凛尘口不择言,最后一句话,他反应到之后,却是没有办法收回了。所谓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更何况苍凛尘还是一个皇上呢?
吟欢被苍凛尘的一句话激的心中一暖,只觉得有一股暖流从脚底心流出来,散发在了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她微微一笑,伸手将苍凛尘的脖子抱着,贴在他的胸口继续道:“因为本宫相信,若是他们想要将本宫杀了,也一定会是在威胁你之后。若是有一天,他们会用本宫来威胁你,你一定要拒绝!因为你也要相信,本宫一定会毫发无伤回来见你的!”
二人紧紧相拥着,苍凛尘也未曾回答。如今看吟欢这样说话,他心中只有难受,却也避免不了吟欢会去执行的事实。因为他不管用了什么办法将她拦住,她都会按照心意去做她愿意做,并且应该做的事情!
时光静静流淌着,忽然安德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将房门撞开,倾身摔在地板上。
“皇上,皇后娘娘……”安德尴尬将嘴角微微扬起,这件事不是他想要做的,而是他身不由己啊,若不是因为吟欢今日在房间中和皇上呆的时间太久了,他也不用来提醒她今日还要见夜行欢了啊。
“何事?”苍凛尘脸色铁青,方才不能阻止吟欢离开,他心中就有着万千的无奈。如今又在他和吟欢亲密的时候,安德闯了进来,简直就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撒气的木桶。此时脸色不难看,更待何时?
安德被苍凛尘这么一说,双眼瞪得大大的,他心中是有苦说不出啊。又不能当着皇上的面,提醒皇后娘娘去见夜行欢,皇上若是醋意大发,将他砍手砍脚的,那怎么办啊?于是安德想到的办法,便是朝着吟欢挤眉弄眼。
吟欢也是朝着安德望去。从来安德都是正正经经的,虽然偶尔会开玩笑,但是绝不会在皇上面前,可今日是怎么了?竟然会这样冒失?
吟欢见安德朝着她挤眼睛,以为是安德眼睛不舒服,便淡淡道:“安德,去迦鹿那里拿些药水,在眼睛上敷一段时间便会好了。眼睛疼,应该是你昨夜没有睡好的缘故。”
吟欢说完便挥了挥手,示意安德可以退下了。可安德哪里会走?这看着吟欢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只好硬着头皮跪在了他们二人面前,语气紧张道:“皇上,皇后娘娘,今日是给夜行欢侍卫用药的时候,所以奴才来提醒皇后娘娘。又害怕打扰了皇上的雅兴,才想出来这个一个招数,谁知道,竟然会让皇后娘娘以为是奴才眼睛疼,奴才……”
安德一讲,吟欢脑海中忽然想起来似乎有这么一回事。今天被萧格这么一搅和,竟然把正事忘记了!还好安德提醒的好,不然……
下一秒,吟欢便是从苍凛尘的怀里出来,将安德扶起来道:“你哪里有罪,是本宫忘记了,今日要给夜行欢做易容手术的。”
吟欢拉着安德就要走,忽然想到了身后还有一个人在,便回头随意问了一句:“你去吗?”
吟欢本以为苍凛尘不会喜欢喝吟欢在一起去看望夜行欢的,可如今被苍凛尘的眼神一望,吟欢只听他无所谓道:“反正现在朕也是无事可做,不如去看看你的医术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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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难得对夜行欢这般大方,倒是让吟欢和安德有些不适应。
夜行欢一直都住在东宫中,只不过最近和太后走的有些近,不怎么经常在东宫走动。可今日为了赴吟欢的约定,他却只是待在房中,未曾出来。
吟欢推门而入的时候,夜行欢正在一根绳子上睡着。他睡不惯床,进宫之后便一直如此。吟欢也是习以为常,倒是苍凛尘头一次到夜行欢住的地方来,对于这样的方式,还是有些陌生。
夜行欢见吟欢到了,从绳子上翻身而下,对吟欢道:“要开始了吗?”
吟欢正要说什么,却是想起来身边还有苍凛尘。夜行欢这样无视苍凛尘会不会不太好?可她还未开口,便是听到苍凛尘也不在意夜行欢的无礼,对他道:“是可以开始了,朕也来看看。”
苍凛尘这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吗?吟欢眼睛瞪了瞪,转瞬即逝,便是一脸正经吩咐安德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到房中来。
安德将手里的东西在房间中放好,不多时,便是见夜行欢躺在两张桌子拼接好的一个桌面上,被吟欢不时地用针扎一扎,要么就是被吟欢拿着药膏在他的脸上抹一抹。
原本夜行欢的脸色是白皙的,可不多时便是被吟欢将黑色的膏药涂得发黑,整个白皙的脸蛋,变成了一副黝黑的模样。
吟欢凭借着记忆中冥月的脸,将夜行欢的轮廓稍加装饰,他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时也是被一阵黑色的光芒笼罩着。黑色的眼眶带着灰色的痕迹,发出阵阵光泽。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吟欢才是将最后一道工序做好。只见此时夜行欢的脸,俨然已经成了另外一个模样。夜行欢的脸上,已经成了另一个男子的脸!
苍凛尘和安德并未见过冥月,见眼前的男子长相极其普通,可严重带着的呆滞神情,倒是和那日见到的那戴着面具的冥月真的有些相近。
安德有些纳闷,吟欢做的这个脸蛋,究竟是不是冥月的。他总觉得冥月神采奕奕,至少不是个美男子也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男子,至少应该有军俊俏的轮廓啊。可眼前的男子,实在是太过于普普通通了。
安德咽了咽口水,害怕打扰到吟欢最后一个动作,小声道:“皇后娘娘,不是奴才多嘴,您怎么就知道冥月是这个样子呢?奴才也没有见您将冥月的脸看过啊。他真的长得这么一般吗?”
吟欢斜着眼睛瞅了一眼安德,满不在意道:“你若是不相信,可以让李双给你看一眼冥月的模样。现在每一日冥月都是被李双紧密看守着,他提供的图纸自然不会有错。”
吟欢下巴一扬,安德才是看见在夜行欢的头顶上方的盘子里,正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的正是那日冥月身着的衣服,还有一张画像。
安德再仔细看看,夜行欢的脸蛋竟然和那个男子的模样一模一样!
“好了!”吟欢拍拍双手,只见一个冷峻的面孔睁开双眸,漆黑的眸子中带着的恨意和那日的冥月如出一辙。
“真是太像了!”安德原本以为,吟欢只能够做出来没有人见过的面孔,可今日一见,才是觉得吟欢的手法实在是太过于精妙,竟然还可以做出来那个人的神态来!
苍凛尘与此时的“冥月”四目相对,他倒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一日,他会和夜行欢长得这么不相像!原本他只以为那些传闻中的易容术是骗人的,至少是江湖骗子为了要混口饭吃的伎俩,可如今看见吟欢将一个男子的脸变成了完全另一个模样,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还真的有这样的奇妙手艺!
“夜行欢,现在你就是冥月了。从明日起,你便会带着本宫回到你的冥火门中去。若是你不能完成任务,现在后悔还来的及。”吟欢知道,此次一去,只怕是凶险万分。至少在江湖中,凡是想要去冥火门的偷东西人,都是在最后的关头死在了那里。那个地方,所存的尸骨,简直是比国库的金子还要多!
夜行欢将眼神对上了吟欢,将身后的面具戴在了头上,简直就是吟欢那日见到的冥月!只见夜行欢戴上了面具之后,朝着苍凛尘瞪了一眼,随即伸手朝着苍凛尘道:“是不是你杀了如镜,还如镜命来!狗皇帝!”
吟欢和安德都是被夜行欢这个动作一惊,旋即便是没有忍住笑了起来。苍凛尘也是一惊,那么一个瞬间,真的将这个人看做是冥月了!可悲吟欢和安德笑声一惊之后,他也是微微一笑,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角度。
“朕倒是不知道,原来你还会口技,这样一看,还真的和冥月一般。无论是身形还是语气,还有动作,都很像。朕祝你成功!
吟欢见二人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紧张,难得听到苍凛尘恭维的话,便是正经起来道:“若是本宫猜测的没有错,只怕今日昼曦便会找人和你汇合,而你也不能待在皇宫中。本宫已经想过了,若是让你继续呆在皇宫中,本宫倒是会觉得不安心。在城郊有一处城隍庙,你可以去那里。本宫也已经然上官云龙将京城中做了标记,想来若是有人找你,定会去那里。明日,本宫会出宫一趟,到时候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苍凛尘见吟欢想的这么周到,便也心中放心些了。既然这件事情有了她的参与,那么必然会简单许多。一开始他还担心,若是夜行欢被识破,那么吟欢便是很危险。可如今见夜行欢这么相像,也不得不放心。至少有萧格和夜行欢在,吟欢的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恩,我知道了。”夜行欢也不多说,起身将冥月的行头换上,便是打开门飞了出去。
望着夜行欢改头换面的模样,吟欢心里也有些紧张。明日便要去冥火门了,她还要做许多事情,至少要再次去一趟靖王府。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若是不能安定天娇的体内气息,只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苍凛尘似乎看出来吟欢眼中的忧愁,轻轻将她身后的三千发丝微微一挑,随着风吹来散落成一道影子。
“若是你想要去见见靖王妃,那么朕陪你去看看她。毕竟这也是夜行欢担心的事情,他一直将天娇当做是妹妹一般,只怕是此时心中最牵挂的人,也是她。”
苍凛尘温柔的嗓音在吟欢的耳边说出的时候,吟欢却是身子微微一颤。她的双眸有些不可置信盯着苍凛尘深邃的双眸。若是换做是以前,只要是苍凛尘可以不和夜行欢争锋相对便已经是好事,她也不期望着他会与她同行,可今日……
既然皇上都已经发话了,吟欢怎么会有不顺从的道理?只见她调皮朝着苍凛尘喳喳眼睛,微微伏了伏身子,笑着说道:“臣妾遵命!”
苍凛尘正要抬手将吟欢扶起来,却是对上了她笑的深深的眸子。她的笑容很深,陷下去的酒窝在嘴角扬起,美丽的凤眸弯成了月牙的模样,眼睛中带着晶莹剔透的光,如同夜空中最善良的星星。
皇上和皇后的轿辇刚刚落稳到了靖王府门前,便是见一个陌生的脸迎了上来。吟欢和苍凛尘相视一眼,都是打量了一眼这个新来的管家。
原本黎无病也是在靖王身边带着几十年,可如今却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真是不知道为何,苍凛尘竟然也会笑着说话了,可苍靖承那个平日里温润的男子,却变得安静了。原本热闹的靖王府,竟然因为一出意外,变得这般冷清。
“奴才是靖王府新来的管家,不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这就去通传,请二位稍后。”管家是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子,说话严谨,做事也是利索。
吟欢倒是想到了刘元澈。刘元澈听说靖王这里出事了,作为旧部下,怎么也是放不下来心,便是从自己的亲信里拨了一个做事机警的人来靖王府。苍凛尘听了是他指的人,也便没有反对。如今一见,果然如刘元澈所说,做事机警,做人谨慎。
“不必了,朕和皇后自己进去就好了。你该做什么就去吧,靖王府应该还有许多要处理的事情,不必在这里耗着了。”
苍凛尘威严的声音从男子的耳边传来,男子身子虽然是跪着,虽然是初次得见天颜,却也没有过分紧张,更加没有颤抖。光是看着他的彬彬有礼,便是一个有胆识的主儿,以后应该也会对王府做出贡献。
吟欢将随身带着的一块翡翠赏赐给了管家,只说是要让他好好照顾王爷和王妃,便随着苍凛尘进去了。
靖王府还是那日吟欢和苍凛尘来的时候的样子。阳光依旧那样灿烂,今日的雪也已经停了。院子的积雪早已经清扫干净,此时地面上都是干净的地面。那日开的正浓的花,似乎因为一场大雪的原因凋零了不少,却还是有几朵开的正好。院子的景致依旧,可却是物是人非。
天朗正在指挥着几个男子将牌匾挂在一个屋角上,忽然看见了吟欢。便转身来了,只见他一转过来,便是看见了苍凛尘。
“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草民不知圣驾来此,烦请皇上和皇后娘娘不要怪罪草民。”天朗单膝跪地,朝着吟欢可苍凛尘磕头。
可吟欢却是分明看的清楚,此时在天朗的眼角上海带着倦意。天娇是他的掌上宝,还有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也是天朗、天娇的挚爱,可如今孩子刚刚死去,妹妹身子也是大不如前,还散了功夫。只怕天朗也是心力交瘁。
吟欢伸手示意天朗起身,抬眼看了一眼那个钉在了房檐下的牌匾,只见写着“静心斋”三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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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心中不由得一想,究竟还是昼曦心眼多,竟然来抓她一次还要这么多行内的人。吟欢怀疑,这里的男子,多半都是各个行业的佼佼者。光是看着绘制地图那几个男子的手艺便是知道绝非一般!
吟欢见那个男子手中的尺子明明是放着的,可他的眼睛却是在不停地丈量,似乎只要是用眼睛就可以猜测出大概有多长的距离。果不出吟欢所料,不多时,男子手中的尺子便是落定,但不是丈量,而是拉线。吟欢若是猜测不错,他们此次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来接应冥月,还要将京城的地图带回去!昼曦究竟想要做什么!
一个有些胖的男子朝着吟欢走来,见吟欢昏迷被绑着,朝着吟欢的身上踢了一脚,自顾自笑着道:“这个娘们倒是长得不错,不愧是皇帝啊,就连他的娘们都是这么俊俏,不如给小爷几个消遣消遣啊!”
男子的话音刚落,便是听到剩余的人哈哈大笑,有的则是附和男子的话,有的则是在笑男子实在是没有见过女人,才会这样饥渴难耐。
吟欢被男子一踢便是醒来,美眸对上了男子的眼,竟然让那个男子微微后退。
“你为何这样看着小爷,信不信小爷现在就扒了你的皮!”男子说完,手中挥舞着拳头便是朝着吟欢走来。
吟欢淡淡一笑,朝着男子吐了一口唾液,便是见男子的鞋子上被腐蚀了一个大大的洞!
男子被这一举动吓得不轻,朝着后边逃窜,却是被吟欢拦住,只听她笑道:“若是还想要活命,就离本宫远一点,本宫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剧毒!若是不想死,就不要过来!”
果然,男子咽了咽口水,只好退后。见这样的绝色美女竟然有这样厉害的毒功,倒是他害怕会像是他那杯腐蚀的发红的脚趾头一般。
男子刚刚退下,便是见众人都是瞪着眼睛看着吟欢。恨不得将这个女子立刻斩杀,一男子忍不住从怀中拿出一片暗器,朝着吟欢飞来,却是被一把利剑挡下。
“冥月护法!”众人不知道冥月何时出现在这里,却是被他袒护吟欢的行为吓了一跳。
冥月将手中的长剑插在腰间,暗器被阻拦之后,叮叮咚咚就掉在地上。只见他将关押吟欢的笼子锁好,转身对众人说道:“本护法知道你们恨她,但是你们要知道,她是门主钦点的女人,若是你们谁在见到门主之前碰了她,到时候本护法肯定不会为你们求情!”
冥月话音刚落,便转身坐在了吟欢旁边的空地上盘腿打坐。众人心中忌惮冥月,更加害怕昼曦,也不敢发作,只好是远远看着吟欢,有怒不敢言。
夜里风大,此时冥火门的一行人便已经开始上路了,吟欢睡在车子里,也不知道这段山路究竟走了有多久。一路上,她只是听到了有蝙蝠声音在头顶飞过,还有蛇窸窸窣窣的声音,无一不是令人毛骨悚然。
纵使是总行走在这一段路中间的冥火门门人也是不敢懈怠!
“这里最近好像又多了几条毒蛇,听说是魂末大人带回来的新品种。”吟欢身旁骑着马的两人开始窃窃私语。吟欢侧耳倾听,却是听到了魂末这个名字!
魂末这个名字吟欢也只不过是猜测,从未见过他的样貌,更加没有见过他那种毒术,据说他的毒术十分厉害,可以在几秒之内将一头成年的牛杀死。吟欢自恃医术高超,却也无能将这样的景象重现眼前。
只听另外一个男子左右观察一下道:“谁说不是呢?除了门主在这里行走不害怕,哪一个人走这一段路不是心惊胆战?听说魂末大人这次的两条蛇是幽冥红皮蛇。这种蛇的毒性极其强,只怕是你我只要是被那蛇盯上了,就一定会送命!”
男子的言语间带着恐惧,甚至是惊悚。似乎那种蛇此时就在他们身边,打着他们的主意。
吟欢心中也不知道,那种所谓的厉害的蛇,究竟何处过人。可听说在西边国度,有一种蛇是红色的,头更加是方的,若是被那种蛇的毒液碰到的动物甚至是人,只要是走上五步,便一定会送命当场,成为那蛇的腹中之物!
难道说吟欢今日竟然会遇到这样的蛇不成?吟欢正在迟疑,却是忽然听到了身后一个男子一身尖叫,便是人从马背上摔倒,还未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男子便是拖到了森林中,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然而众人都似乎没有看到这样的景象一般,朝着前方继续行径,而冥月更加是一脸的淡定,带着众人在这片诡异的林子中穿行。
吟欢方才分明看见了一只红色的眼睛!那眼睛不是人的眼睛,应该是蛇,但为何众人都会任由那只蛇胡作非为,却不加以阻拦呢?若是按照方才这些人所说,那蛇是魂末饲养的,又可以随意残害冥火门的门徒,岂不是说魂末在冥火门的地位,甚至还要比冥月要高?
一个比护法还要地位高的人,却没有加入冥火门之中,只是在随意护送些药材。吟欢忽然想到了上次在炼丹房中看到的那个赤红色的丹炉,当时她只是以为,那不过是一件奇宝被当庸人得到了而已,可如今想想,只怕是魂末炼制的丹药都是送给了昼曦和夏楚雄了吧!
这个昼曦,果然是心思深沉。可以不顾自己人的生死,将一切交给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毒人!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队伍行驶越来越靠近冥火门所在的地方,可这里却全然不是吟欢上次见过的那个漫山花草的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寸草不生的地方!
“如果本宫让你离开这里,你会走吗?”吟欢忽然抬头,美眸与方才说话的那个男子相对,却是带着无限诱惑的红,让男子无法离开视线,但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只见男子痴痴呆呆看着吟欢,一言不发。吟欢倏然收回方才的神色,却是见男子恍然一惊,有些尴尬盯着吟欢道:“你这个妖女,最好不要做出来什么让小爷难堪的事情,否则,小爷一定要了你的性命!”
男子正要拿着刀朝着吟欢砍过来,却是忽然从马背上掉下去,消失在了黑暗的林子中。吟欢嘴角微微扬起,果然这个男子不知道这种蛇只会攻击动的事物,若是人不动。那么它们便察觉不出来这些人经过了它们的身边,料定这个男子的死,也不过是咎由自取。
吟欢的一切看在她身后的另一个男子眼中,男子手中握着皮鞭,正在策马,却是见吟欢驱动蛇将他同伴拖走!男子眼中瞬间多出来许多的惊恐!
若是这个男子是一个普通人也就罢了,若是不是,那这个人就是魂末身边的人!至于魂末,吟欢还是很期待与他交手的,那个男子手中的法宝,恐怕不只有这么一件。
说到底,还是魂末不能将这件事情解决妥善,如今魂末一定也在寻找什么方法可以彻底将这两只蛇征服,毕竟若是蛇这种动物被人操纵还有一定的风险性。吟欢方才注意到,在蛇的脸上有一块碧绿色的印记。若是吟欢猜测的不错,只怕那只蛇,就是吟欢曾经见过的,在赢国的皇宫周围见过的蛇!
原来是因为这两条蛇,魂末才会和赢国做交易!怪不得,她还在奇怪,为何作为一个南疆人,他会介入到赢国和擎国的战争中来,原来是为了宝物。
看来魂末这人也是优缺点的,若是吟欢将袖子中的“翡翠”交于魂末,只怕他便会立刻退出擎国和赢国之间的战争吧?
说到翡翠,吟欢不得不想起来之前第一次见到这只小青蛇时候的样子。当时它还是一颗蛋,但认了吟欢做主人,吟欢自然是不会亏待它。后来它和吟欢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吟欢便为他取名叫做翡翠。
想起来,只怕是现在魂末都不知道在这个世间还会有这样的一只蛇。他肯定是以为到了他们这一代,已经没有了这种蛇,所以才会将教主的代理职位交给了半女吧?半女倒是将这个代理教主做的很好,不但打理的井井有条,甚至在找到了这种举世难得的青蛇都不告诉魂末,想来是打算用它来代替魂末的位置吧?
可怜的魂末,到现在都不知他已经被人背叛了。吟欢嘴角一扬,散落在眼前的头发随身子轻轻一摆动,便是吹散开来。她端坐在笼子中,任由马车被马匹拉着行驶更远。
月色渐渐朦胧,透过乌云的影子,渐渐可以看见月光温润至极。吟欢看了看身后的人,只见身后原本是二十多人,可如今却少了四五个,多半都是被毒蛇果腹了。她不由得赞叹这两只家伙究竟有多么庞大,竟然能吃下这么多东西!
“嗷呜——”狼叫声从山头上传下来,吟欢只觉得伴随着狼叫声,周围的林子发出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直跟随着他们的部队,到了晚上才敢下手!
“狼又开始了,自从这两只蛇来到这个底盘之后,便是一直没有平息过,只要是到了月圆之夜,所有的狼都会集中在一起,想要抢回来属于它们的这片林子。至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的狼死去了,但还是没有让它们的头目放弃,不知道明日,又会死去多上狼。”冥月独自拉着马,在前方行驶着,忽然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
吟欢被这样的话微微一震,它们竟然每次都会用性命来换地盘吗?要知道它们的身体就算是再强壮,只要是被这两只毒蛇的唾液击中,便会身体溃烂而死,最后成为它们的美食!
吟欢顺着冥月的眼神望去,只见在天边的一座山峰上,一只狼,正在对着月亮鸣叫,犹如是一个人间的君王,在宣示着自己的领土主权,想要将那两个入侵者赶出擎国的边境一般。
吟欢久久凝视着它们,心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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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夜晚肃静,万物悄然安息之时,冥火门的禁地前却是闪过去十几个黑影。
月色如华,将白天的喧闹尽数洗去,此时留在这里的,是安静风声,还有雪花被月光投射之后,亮白的颜色。
在冥火门禁地前,一块岩石之上,红色的两个“禁地”大字显得十分耀眼夺目。月影将这个石碑拉的老长,影子的另一端则是被一个身着红色衣袍的男子狠狠踩在脚下。
男子黑发在背后随风扬起,荡漾出各样潇洒的形状,伴随着白皙的脸庞还有红色的眸子,将这样的夜晚渲染的更加神秘。
男子背后背着一把长剑,一步步走进山洞,消失在月影之下,将最后踩着石碑的影子,松开来,完全拉到了山洞门口。影子细细长长,看上去就恍若是条天然的长桥一般。
“这是何人所做?为何这石碑看起来竟然像是石桥一般,而昼曦分明就是踩着影子过来的,哪里像是进山洞,更加像是在走石板!那好像是一座桥!”黑暗中背着山洞的暗影处,一个声音悠然传来,带着质疑和疑惑。
萧格依旧是戴着那半截面具,仔细盯着洞口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时机一般。男子的问话并没有让萧格分神,萧格只是看着身后的人,微微挑起嘴角,旋即便有盯着洞口。
男子见没有人答话,便也乖乖看着身前的人,稳稳坐在那里,随着月影的黑处,成了一片安静神秘的颜色,再也无人发现。
过了很久,不然又有一个男子从月影中出现,这个男子身高与昼曦相当,远远看去,身材很是羸弱,似乎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一般。但他的身形极其的轻巧,一步步走的很是轻盈,也是按照着方才昼曦走过的路一步步走去。
“这是何人?”那个方才问出问题的男子此时又开口问道,这个男子分明看着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却有着不输给十三的轻功,十三自然是有些不乐意。他现在恨不得上去和那个人比比轻功,非要分出一个高下来。
萧格见男子朝着这边看来,目光中带着琥珀色,却是被月光反出来无尽的杀意。萧格立刻将十三的嘴封上,将他按倒在地。只见他们的身子刚刚一倒,随着萧格的身子滚动出去一截距离,便是见一只兔子从他们身子前边跳了过去,只是跳了三下,忽然整个身子都发黑,原本洁白的毛发早已不复存在。
男子驻足等待,却见不过是死了一只兔子,也并未逗留,一步步沿着那影子走去。
十三紧紧盯着地上的兔子尸体,不多时那只原本有血有肉的兔子,竟然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粉末。萧格缓缓将捂着十三的手拿开,眼神中也是有着不可思议的高深。
老六见那兔子顷刻间便是成为了一堆灰烬,也是心中一惊!此人竟然有这般好的毒术!想来在这个擎国中,除了陌家的那位,皇后娘娘,竟然还会有这样厉害的制毒高手?老六神色有些慌张,从腰间拿出来一盒白色的丹药,放在众人眼前,认真劝说道:
“兄弟们,这是我研制好的丹药,有清心解毒的功效,若是中剧毒,一时间不会有反应,会延迟发作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务必来见我!若是中了一般的毒素,那么便是无碍,赶快服用!”
郎老大慎重点头,嘱咐兄弟们将药丸吃进嘴里。可当他朝着萧格递来丹药之时,萧格却是笑着摇摇头道:“这种灵丹妙药,你们家老六想必只有十三颗,若是你的给了本公子,那么本公子岂不是成了你们兄弟的敌人?你快些吃了吧,小爷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给本公子吃了护心丹,一时半会不会被毒死的。”
见萧格摆摆手,不愿意服用。郎老大也不再推辞,自己将药丸服用之后,才是一步步靠近树桩,注视着方才那个瘦弱的男子消失的地方,黯然神伤道:“这个男子的武功和毒术都极好,若是我们与他正对面相斗,只怕会不得好。萧格,按你的计划,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郎老大分析的很对,此时的确不适合火拼。萧格只是点头,随后收回了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对他们小声道:“方才这个男子便是南疆拜月神教的教主——魂末。”
“魂末?”众人听了之后,皆是眼睛一瞪,不可置信般的看着他。若是说这个人是一个普通人倒也无妨,可若是说是拜月神教的人,他们夜郎十三人倒是不敢真的动手了。和这个男子过招,别说是你是盖世英雄,若是你和他交手有一个不慎,便是会被他毒死!这么多年,魂末这个名字都是江湖中人不愿意提及的名字,他的功夫究竟有多好别人不知道,但他的毒术却是无人敢小觑。
但是不管江湖中人对于他多么嗤之以鼻,这个人的实力还是被众人认可,此人不可小觑的。只不过他们兄弟一行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若是面对面来相斗,只怕除了萧格和郎老大可以和这个人对打一阵子,剩下的人,都会在百招之内毙命!
萧格清了清嗓子,用低沉声音,嘱咐道:“我们虽然知道此人是魂末,但你们不用和他过招。你们还记得之前本公子带你们去过的地方吗?那里便是你们要捣毁的地方。你们要将那里的所有丹药和药材都收拾好,并且运走,最后将那个地方毁掉!若是路上遇到了冥火门的人,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萧格严肃异常,身边的人也是十分谨慎。今日他们要报的仇恨,是必然的,若是萧格真的可以依照他所说,将昼曦的人头拿下,不管让他们兄弟几人做什么都可以!
众人点头之后,便是兵分两路。萧格望着众人远走的背影,心中却是微微有些忐忑,若是吟欢此时还未到达这里,那么一会面对魂末之时,他还真的会很吃力。吟欢,你究竟在哪里呢?
月色如钩,映照在山谷的谷口。这里是峡谷地带,从这里下去,便是这一行人旅途的终点幽冥宫——冥火门的所在!吟欢只记得她上次来这里的时候,醒来之后便已经身处其中,根本没有办法探亲路途,而如今一路走来都是按照路途所走,吟欢也终于知道了冥火门的所处之处。
冥火门果然是一个隐蔽所在,若不是跟着这一行人回来,只怕是她自己要找上很长时间才能知道入口在何处!果然是一处隐秘所在,若是一般人在这个深山中,只是走到丛林中,听到狼嚎便是不敢再来,而冥火门却是在这里驻扎,倒是让人想象不到。
吟欢刚刚被拉下来,便是被关在了一所黑暗的房子中。这房子和原来吟欢住的有些想象,但又不尽然。吟欢被牢牢绑着,关在这里,也不能做些什么。却是在想着此时昼曦应该正好在禁地,说不定此时魂末也在那里,若是萧格和魂末对上了,只怕是……
吟欢看着四下无人,将手中的东西微微一动,便是见那翡翠从吟欢的手腕上溜出来,似乎是懂得了吟欢的意思一般,朝着绳子吐了一口唾液。唾液刚刚接触到绳索便是见绳索慢慢出现了一个坑,转而那个小坑变得越来越大,吟欢一用劲儿便是将那用金丝掺杂的绳子振开。
“哼,用这样的东西就想要嫁将本宫困住,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吟欢将脚上的绳索解开,只见翡翠乖乖缠上了吟欢的手臂,在吟欢的手臂上裹了一圈,安静睡了。
吟欢用小拇指轻轻按了按翡翠的头,还好翡翠今日被她喂饱了才来的这里,若是空着肚子,只怕是炼丹房里的丹药香味,早就让他眼馋了。
吟欢起身从窗户中看了看,此时月亮刚刚好挂在了树梢头,正是月亮最圆的时候,应该昼曦和魂末都到了,她若是此时不赶去,只怕之后便是会看到萧格的一具尸体!
吟欢朝着门口一路小跑,正要开门却是听到了门口有人的脚步声。吟欢靠着门口微微一闪,身子便是躲在了门口后。吟欢袖口甩出来三根银针,银针在吟欢的指尖摆着,她安静等待着猎物送上口。
门轻轻被推开,吟欢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从门口进来,手中握着的银针带着黑色。只要是那人将吟欢伤到,吟欢便是可以就地反击,然后将男子杀死。
男子推门而入,似乎没有注意到吟欢在身后,这要进来,却是看见了地上的绳子。吟欢屏住呼吸,手中的银针抬起,朝着男子指着,随时就要甩出。
只见男子身子一蹲,一个转身,将吟欢的手紧紧握着,吟欢使不上劲,正要用脚,却是见来人竟然是他!
不多时,便是见吟欢大摇大摆从房中出来,身上穿着的则是冥火门的衣服!只不过冥火门中女子甚少,吟欢的牌子上写着的是一个叫做紫霞的女子。
吟欢从这里出来,紧紧跟着冥月。冥月是除了昼曦最有威严的人,所以跟着冥月,便不会被怀疑。
一直走着,直到到了炼丹房边上,吟欢才是看见了往日那堵大门,此时竟然有重兵把守。一定是因为今日是送货的一天,所以必须要将这里的安全保护好。昼曦倒是想的蛮周到的,在每一月的这个时候都会让人来把守炼丹房。但吟欢倒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她不能破坏的锁。
只见吟欢朝着门口走去,冥月眼神一紧,正要拉住她却是没有阻拦住。吟欢朝着这边走来,守卫见是药炉之外的人,便是靠近吟欢,要将吟欢阻止。可吟欢却是紧紧盯着那把大锁走来,完全没有注意身后的男子手中拿着的是什么。
“还要靠近吗?”男子微微一动嘴角,便是见几十个人都朝着吟欢靠近。吟欢脚下一动,便是身子斜着倒在地上,青丝泻了一身。被月光反射过来,吟欢带着面具的俊俏模样却是更加神秘,那些追随而来的男子都是身子一震,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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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曦紧紧注视着冥月的脸,不管是身材还是声音,还是方才的动作,都是冥月平日里的动作,怎么会不是冥月!难道说冥月叛变了?
昼曦的第一反应是冥月叛变了。可夜行欢却是看着昼曦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笑。这个昼曦总是自大,自己仗着和宫主的关系要好些,总是说话做事不留余地。不能怪萧格不喜欢他,只能说这个人做人是在太失败!
“难道说你真的已经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夜行欢故意用了冥月的声音重复了一次,见昼曦脸上的不可置信,他才是将方才自己的假装全部卸去,朝着昼曦道:“不必害怕,我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手下没有那么多的打手,若是想要要了你的性命还是需要自己动手的。”
夜行欢自从上次昼曦带走了吟欢之后,便是与昼曦势不两立。如今又见昼曦在这里将萧格伤至如此,心中更加是愤恨他!恨不得要一把刀将他解决掉!可就在夜行欢要将刀取出来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临行之前,吟欢曾经说过,若是昼曦不能屈服,那么便让他打到屈服,若是还是不屈服就将他打残废了然后带走!
现在看来,夜行欢倒是不喜欢背着昼曦回去皇宫,倒是更加喜欢将他杀死!可皇命难为,既然吟欢那么说了,那么他便听命就是。
昼曦见夜行欢靠近,有些害怕将身子向后一靠,如今他根本没有能力与夜行欢相斗。别说夜行欢的功夫比他高的不多,就算是平时,昼曦和夜行欢打斗也最多可以打个平手,若是此时被夜行欢追杀,岂不会没有性命!
“不要过来!”昼曦一脸警惕盯着夜行欢,眼神中多半是无奈。今日他已经命令冥月回来安置一切了。原本以为冥月回来之后事情就会好解决许多,可如今看来,这件事情多半还有猫腻!若是假的冥月在这里,那么真的冥月现在在何处呢?
昼曦一边退着,一边将余光扫在身边的一块石头上。
只见夜行欢从腰间拿出来一把匕首,朝着昼曦劈去。只见昼曦按下一个机关,便是有一个巨大的滚石朝着夜行欢袭来!夜行欢仓促间赶紧将身后的萧格抱起,转身跳到了一边的闸口。
“轰隆隆——”的声音从山洞中传来,昼曦扶着胸口站在山洞洞口。斜嘴一笑道:“夜行欢、萧格不能怪本门主无情,只能说兵不厌诈,你们两个始终都不是本门主的对手!”
昼曦捂着身子跌跌撞撞离开禁地,却是转身之后看见夜行欢真站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朝着他投去小心小命的目光。
昼曦的目光与夜行欢相对,见自己逃不开,昼曦也放弃了逃走的想法,从萧格身边一闪,便是将昏睡的萧格抓起来,按笑道:“你若是再过来一步,本门主就要了他的命!”
夜行欢见萧格被昼曦紧紧箍着,紧咬牙关道:“你若是真的以为你挟持了萧格,我就会放过你,你大可以这么做。我倒是不介意将你杀死之后,切成一片片的,送回到赢国。只怕到时候赢**心涣散,就会让擎国不战而胜呢?”
夜行欢眼神凌厉,没有丝毫担忧,似乎在昼曦的怀里的不是一个把柄而是一个累赘!
昼曦咽了咽口水,这也是他害怕的!对于夜行欢来说,大概除了夏吟欢就什么都没有了!此时夏吟欢不在这里,他就算是将所有人都拿来做人质,对于夜行欢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傀儡,根本没有威胁力。
昼曦手中的匕首紧紧贴着萧格的脖子,划出一道红色的口子。有鲜血从他的脖颈流出,却是一滴滴都是黑色。
夜行欢瞳孔放大,见那些血液都是黑色,便知道昼曦手中的刀子上有毒!这个可恶的人,真的不应该对他心慈手软!夜行欢紧紧攥着拳头,想着吟欢说过的誓言。她说要替萧剑将萧格带大,当做是亲弟弟一样带大!可如今,若站在这里的是吟欢,她一定会很生气,很绝望吧?
“啊!”就在夜行欢踟蹰不前的时候,忽然从前方传来了昼曦吐血的声音。随后便是见他刚才还在威胁着的萧格被他丢在地上。
随着昼曦的倒地,夜行欢看见了逆光中衣衫已经凌乱,身上带着斑斑血迹的吟欢!
“抓起来!”吟欢大声一呼便是见身后出现了十三个男子,他们速度之快让夜行欢有些惊讶。但昼曦不出片刻便已经被他们捆绑地死死的!
吟欢见萧格倒地,在脖颈间还有红色的血迹,转眼盯着昼曦的眼神中带着无限的愤恨!
“别以为你现在没有了与本宫对抗的能力,本宫就会放过你。告诉你,萧剑的死,萧格的伤都要算在你的头上!”吟欢从萧格的胸口拔出来一只匕首!狠狠在昼曦的手腕上挑了一下!
“啊!”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在空中震荡开来!带着冬日的寒风吹过脸颊的刺疼,昼曦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带着让他哆嗦的疼痛!夏吟欢竟然对他下了那么狠的手!昼曦狠狠盯着这个女人,似乎想要将她一口吞下,嘴角刚刚张开想要咒骂,却是忽然被十二拿着一块血淋淋的布子堵上了嘴巴!
“别叫了,你以为你叫就会有用吗?忘了告诉你了,你的那个国师魂末,已经被皇后娘娘的蛇咬死了,皇后娘娘嫌他脏,我便点了一把火,是看着他死的透透的,才离开的。”老四见昔日那个风光无限的昼曦,如今这副模样,心中好不痛快!这也算是他报了仇!也算是他报了仇了!
昼曦被老四的话一惊!他显然没有想到,吟欢竟然能够将魂末杀死!魂末是天底下用毒最厉害的人,怎么会死在她的手里!她难道就不知她是众矢之的吗?难道就不知道身为一个赢国人应该做的事情吗?她怎么可以将他这样毒害!
“你不必这样看着本宫,本宫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所做的坏事不知道有多少,既然他那么喜欢蛇,那么本宫便用他这一辈子都想要得到的蛇送了他一程,他走的时候是笑着的。”吟欢嘴角带着鲜血,脸蛋上还有被打肿了的痕迹,但说到魂末的死,她却是觉得心情十分舒爽!
昼曦被老二和老三狠狠按着,动弹不得,却是见他这副痛苦的表情表现的淋漓尽致,兄弟几人便是十分开心!
吟欢见今日昼曦这副模样,便是心中一乐,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了身后的郎老大道:“本宫知道你们身上还有仇恨,本宫也说过,若是昼曦会被活捉,你们可以随意处置。拿去吧,只要是不要了他的命,还能吃喝,剩下的,随便你们!”
昼曦的瞳孔放大,恶狠狠盯着吟欢,拼命尖叫着,吟欢却是毫不理睬。
路途上,吟欢询问了十三人炼丹房的事情。十三人却是一脸遗憾对吟欢说道,他们不得已将那里烧成了灰烬,除了一个十分精美的盒子之外,剩余许多东西都是成为了灰烬。
吟欢本来还惋惜,可见到了那个老九眼中很是精致的盒子之后,却是眉开眼笑!
“天山雪莲双生莲!”吟欢方才还未萧格的病情担忧,吟欢要让萧格苏醒,就必须将萧格体内的毒素排出。而这种毒素十分罕见,若是致使他人昏睡,那么毒素便是会在萧格的五脏六腑之内打开,若是萧格不能找到天山雪莲,只怕是会一直昏睡下去!
可她转眼便是看见了这样的药材,只觉得这是老天的安排!
吟欢赶紧将这些雪莲含在嘴里,拒绝成了碎末,涂抹在了萧格的胳膊上。只见萧格胳膊上流出的白色粉末发出红色的光泽:“果然有用!”
吟欢见红色的血液已经出来,便知道方才那些白色的药水已经被稀释,剩下的就是要将这剩下的一朵雪莲送入他的口中!
可这里是车上,哪里能熬制汤药?吟欢还在懊恼,若是将最佳治疗时机耽误了,只怕到时候萧格会因为错过时机而多沉睡一段时间!可如今这……
吟欢很为难,她的确可以将药草对着喂给萧格,可这么多人在场,若是流言蜚语实在是让她为难。众人看着吟欢,却是不知道她为何惆怅,这般愁眉不展。
忽然,一个咳嗽的声音从吟欢的身后传来。只见在轿辇的后方坐着一个男子正在捻着胡须,忽然从怀中拿出来一个银质的碗递给吟欢道:“用吧,用完了记得洗干净了,我有洁癖。”
吟欢被老六这么一说,微微一愣,再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是哈哈一笑。老六虽然被众人说是一耳光老顽固,但是还是有开放的一面的啊!
吟欢赶紧将天山月莲放入银碗中,用勺子碾成了碎末,将夜行欢递上来的酒洒在了碗中。
“来,萧格,本宫不管你是不是能听见,你都要记得,只要你喝了这些药才能摆脱昏睡。张开嘴巴。”吟欢将萧格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艰难将碗中的东西,喂给萧格喝。可是萧格的嘴巴根本就张不开,紧紧闭着,她根本使不上劲儿。
吟欢有些着急,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格却是滴水不进!若是长时间休眠下去,他的身体习惯这样的假死状态,只怕一辈子都会是一个假死人!
“俺来吧!”只见十二将袖子挽起来,靠近萧格之后,两只大大的手扳开了萧格的嘴巴,吃力道:“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力气这么大,快,给他吃吧!”
吟欢也不耽误,将药汁给萧格一勺勺放入嘴中。
萧格醒来之后,已经是回宫之后的三日了。萧格睡在义玄宫中,皇后也是三日没有离开义玄宫。
据安德说,这些时候,皇上和皇后说的最多的就是夜行欢和萧格了。
萧格昏昏沉沉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竟然睡在铺着明黄色床单的床上,心中想着不妙!该不是他睡觉时候不老实,被吟欢拉上了床吧?可萧格一个机灵转身,却是看见方才他手摸到的地方竟然是被子!心中不免长气一呼道:“还好,本公子的处男之身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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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呢?”皇上和皇后正在里边批阅奏章,忽然听到萧格的声音,便赶了出来,竟然听到了这么一句离谱的话来!
“本公子说的是,本公子的身体还好,还好……”萧格忽然见对上了吟欢询问的眼神,脸蛋不由得一红。还是第一次被吟欢这么说,他还是第一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方才他的确是以为身边的人是吟欢的……
吟欢见萧格的模样有些奇怪,便凑上去故意盯着他的眼睛道:“可是本宫和皇上听到的不是这个啊。若是你不说实话,本宫和皇上就当做是你欺君罔上了。这样的罪名你可是担待不起的。”
吟欢如同是一个不折不挠的小丫头一般,非要让萧格说出来一个所以然。可见萧格脸蛋越来越红,她也是被苍凛尘拉到了一边,不由的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真是没有想到,我们武功高强的萧格先生也会这样啊,若是本宫没有看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萧格吧?”
吟欢朝着苍凛尘眨了眨眼睛,调皮至极。苍凛尘也难得见萧格那么厚的脸皮竟然还会脸红,也是哈哈一笑。
“皇后娘娘,有人求见。”迦鹿有些为难盯着吟欢,微微伏了伏身子,却是让吟欢看见了她眼中的艰难。
方才迦鹿从门口进来的时候,看见了夏毓婉,不知道怎么着,每次当迦鹿看见这个女子的时候,心中就会隐隐有一种感觉,便是这个女子深藏不漏,带着一种天生的奸诈之气。
吟欢左右看着萧格个苍凛尘聊的尽兴,便靠近迦鹿,细细询问。谁料迦鹿竟然附耳告诉她夏毓婉求见?
吟欢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国事,竟然忘记在东宫中住着的夏毓婉和夏毓秋。如今昼曦被捉,他们自然是知道了,可他们还不知道昼曦的真实身份,夏毓婉这个时候来找她,是为何?
“走吧,本宫和你出去见见。”吟欢正要提裙出门,却是见夏毓婉从门外进来,大声道:“我看不必了,皇后娘娘日理万机,若是让皇后娘娘这么大的一个人物,出去见我,岂不是让我这个小老百姓折寿了?还是我自己进来看看皇后娘娘好了,不过皇后娘娘不会是坏事做多了,心寒不敢见我了吧?”
夏毓婉原本清灵的嗓音不复存在,今日就如同是带着火药味一般,是来冲着吟欢撒泼的。
吟欢定眼看着这个所谓的妹妹。多日不见,倒是自己学会了打扮不少,虽然皇上也没有打算要了她,可她倒是丝毫不打算将自己的青春这么浪费了。光是看着她耳朵上边的一对琉璃耳环便是知道她的心思了。倒是一个爱打扮的年纪,但是若不知道怎么掩藏内心的野心,只怕是有一日被人吃了也不知道怎么死的。
“见了皇后娘娘怎么不下跪呢?你虽然是皇上封的郡主,可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不管你今日是为了什么目的来,都要对皇后娘娘有所礼数,若是你不懂礼数,奴婢倒是可以教教你。”迦鹿实在是气不过,平日里夏毓婉在东宫中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可却是一句话都不说皇后娘娘好,却是偏偏在皇后娘娘为赢国做了一件好事之后,来这里撒泼。
若不是为了来讨喜,就是来这里拆皇后娘娘的台的!迦鹿实在是看不惯,原本在赢国的时候,还会收敛一些,可今日这又是中了哪门子的邪气?
夏毓婉却只是白了一眼迦鹿,上下打量着,似乎在对一件货物待价而沽一般。可就是那淡淡一瞥间,却是带着无数的媚丝。
这个夏毓婉今日是怎么了?迦鹿怎么都觉得夏毓婉最近很不对劲,平日里在东宫中总是动不动就将皇上上次给皇后娘娘的东西擅自拿去用。吟欢也不喜欢这些东西,便碎了她的性子去。可今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言辞间带着的凌厉分明就是找茬的样子!
“本郡主是郡主,你不过是一个奴才,凭什么对本郡主这么大呼小叫。本郡主不过是对你的主子说了一句话,你又何必这般大惊小怪?本郡主来这里不过是想要问一个问题,若是你的皇后娘娘可以正面回答本郡主,那么本郡主便赔礼道歉!不过前提是你这个下人,离开本郡主的视线!”夏毓婉的态度极其蛮狠,似乎迦鹿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将迦鹿批评的血肉淋漓!
夏毓婉的一声大吼让苍凛尘和萧格也是一惊。萧格倒是对于这个女子没有多么大的印象,好像在东宫的时候见过一面。但苍凛尘却是十分疑惑,平日里这个夏毓婉一直都是安分守己,今日怎么就这么凶狠,竟然还会和吟欢这么说话。
吟欢凝视着夏毓婉的双眸,却也想不出究竟有何事可以让夏毓婉这么激动。若是她知道冥火门的事情,也就罢了,可是她这副模样……
“你说吧,本宫若是知道,便给你一个答复。”吟欢潇洒转身,坐在了身后的一张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一吹,便是香气袅袅在房间中荡漾开来。
夏毓婉迈着婀娜的身子,一步步朝着吟欢走来,眼角上带着的嬉笑之意,却是一点都不遮掩。
“本郡主听说最近皇后娘娘将冥火门灭了,就捎带着冥火门的门主都是被皇后娘娘杀死了。虽然这件事情对于擎国来说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可是皇后娘娘不知道为何一定将与赢国有着密切联系的冥火门灭门,难道皇后娘娘朕的擎国的奸细不成?在皇宫中对皇后娘娘还有母妃还有父皇说的都是假话吗?”
夏毓婉丝毫没有害怕,也不再意将吟欢说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女子!她的目的很明显,若是吟欢说她是为了苍凛尘而回到赢国去诈骗,那么她便是一个不忠不孝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怎么母仪天下!可若是她说的是她为了赢国,那么现在身处在擎国皇后之位的她,又怎么成为那个让天下人都信服的女子?怎么让她成为天下人心中的妻子楷模?
总之,吟欢只要是选择了是或者不是的答案,都会被夏毓婉拉下水。这一天,夏毓婉一直在等待,从她夏吟欢第一日回宫那天,她便是在等着有一个时机让这个凶狠的女人一无所有!
吟欢看了看面前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女子,这个女子说话的声音中带着愤恨,但多数时候,却是底气不足,显然这些不是她天生就会的,也许是什么人教她的。可究竟是什么人,会用这么阴险的招数来为难她呢?
夏毓婉见吟欢迟迟不回答,便开口道:“皇后娘娘是不是觉得为难了?一边是婆家,一边是夫家,皇后娘娘在其中是不是觉得很煎熬啊?若是皇后娘娘不知道怎么回答,让本郡主帮你回答好了。”
只见夏毓婉精致的妆容下,那带着鄙视的笑容再次扬起,娇笑着正要开口,却是被吟欢的话呛了回去。
“那本宫问你,你和本宫一样,你的父亲是赢国的皇帝,你的姐夫是擎国的皇帝,若是你,你会怎么做?若是你被冥火门的人劫走了,他们用性命相要挟,你会怎么做?婉郡主?”吟欢并未回答,而是直接问她。她忽然来的反问,让夏毓婉一呆。
夏毓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却是见远处一直在盯着这里的苍凛尘此时正意味深长看着她。她越是着急,就一句话都想不出来,越是着急,脸色便越是难堪。
迦鹿被吟欢这样一答,只觉得心中痛快,再看看夏毓婉已经憋得发白的脸蛋,便是微微一笑道:“看来今日婉郡主是要给皇后娘娘赔不是了。若是婉郡主的话,你若是投靠了擎国便是不孝,若是投靠了赢国,便更加是不忠。不知道婉郡主会如何选择呢?”
夏毓婉狠狠瞪着迦鹿的脸蛋,心中只觉得有一股热气腾起,本来是来找吟欢报仇的,额款式被吟欢这么一问,她倒是成了众矢之的!如今是轻不得,重不得,该如何是好!
忽然,加你夏毓婉一跺脚,对吟欢大声道:“本郡主是来向皇后娘娘请教的,若是皇后娘娘不能给出本郡主一个答案,是不是本郡主就算是赢了?”
夏毓婉口直心快,这么说出来之后,倒是觉得自己说的也有道理。若是吟欢不能回答,那么她依旧是被众人猜忌!她不过是是来问问题罢了,怎么会变成了一个被问的人呢?夏吟欢,你是逃不出了!
吟欢心中觉得夏毓婉真是好笑,方才她一个反问便是让夏毓婉口吃,争取了那么长的时间,若是想不出来答案,她的皇后之位倒是真的可以留给这个女人了!
只见吟欢将茶杯放好,优雅起身,笑着对夏毓婉说道:“你我虽然是姐妹,但本宫对于你的问题却是比你更有见解,且听本宫说说。在擎国和赢国都有一条规定,若是女子在出嫁之前,一定要遵循父亲,若是女子出嫁之后,便一定要遵循夫君。如今本宫已经是皇上的妻子,皇上是本宫的天,所以本宫要为皇上做任何事情,都不算是对不起父皇,更加算不上是对不起你了。”
“女子出嫁,便要一辈子都和夫君在一起,是为家。本宫和皇上的家就是擎国,本宫自然要为了擎国的每一个子民,每一个孩子保护好擎国,不受到战争的疾苦。本宫愿意为皇上做任何事情,任何事情都行。”吟欢温柔将这些话如数说出,可她每讲一句便是见夏毓婉的脸色越来越白。如今看去,竟然是一张灰白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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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谁让你们这么嚣张的!若是你们再笑一下,本郡主就用鞭子抽打死你们这些贱婢!”夏毓婉趴在地上,头发上插着的琉璃玉钗也是被她这么一甩砸到了地上,断成了两截!
夏毓婉站起身来,拍打了身上的积雪,便是又摔着皮鞭砸了过来!
只见迦鹿这次只是微微一闪,一脚便是将夏毓婉踢到,然后随意一推便是见夏毓婉从台阶上滚下去!
夏毓婉直觉的自己的身体被这些台阶砸的生疼!好像台阶很长没有尽头一般,好太容易她终于将台阶的阶梯尽数滚落完,却是见她的头发已经散乱成一团,而嘴角还带着血迹。
夏毓婉正要支撑着身子站起来,却是见在她的面前,有一双金丝羽缎做成的棉鞋,上边还绣着凤纹!这分明就是夏吟欢!
果不其然,夏毓婉好不容易将脑袋抬起,却是对上了吟欢的眸子。只见吟欢此时双眼中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可这样的波澜不惊,却是让夏毓婉身子一颤。
吟欢轻轻一扬下巴,从夏毓婉的身子上跨了过去,一步步走上阶梯,站在正中央,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夏毓婉道:“来人,将她绑起来,带进来。”
“是!”吟欢话音一落,便是见方才被夏毓婉击打过的那些个太监宫女都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有的从屋子里搬出来些许木材棍子,有的则是拿了好长的绳子,硬生生将夏毓婉绑在了木棒上,带到了吟欢眼前。
吟欢将披风递给了身后的迦鹿,迦鹿拿了披风放在衣架上,随意拿了一个烛台放在吟欢身边。吟欢嘴角一扬,随即抬起下巴,只见迦鹿带着烛台走到了夏毓婉身边。
夏毓婉因为从台阶上滚落了下来,脸上被跌的一块青一块紫的,嘴角还带着血迹,头发也已经散落成了一团,还站着些炭屑和树叶。
夏毓婉见迦鹿拿着蜡烛过来,便身子下意识朝着后边退去,一边退,一边说道:“你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若是你敢乱来,本郡主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迦鹿不屑冷哼了一声,淡淡道:“方才你不是很厉害吗?你看看将这一屋子的人打的鼻青脸肿的,你不是应该和他们一样吗?这样才能体验到什么叫做疼痛!”
迦鹿边说着,蜡烛滴出来的油便是滚烫着溅在了夏毓婉的手背上,由于方才受过冷冻,此时又被这样热的温度灼烧着,原本白皙的手背上,此时是红色一片,红的颜色甚至是比那蜡烛的红色油水还要亮。
见夏毓婉尖叫着,吟欢也是微微一笑,朝着安德抬了抬眼皮,便是见安德一瘸一拐,搓了搓手,走到迦鹿身边,将烛台接了过来,一边敲打着烛台,一边道:“没有想到吧,报应这么快就来了吧?婉郡主?记不记得那日咱家和夜侍卫还有迦鹿去救你的时候,当时你是怎么千言万语感谢咱家的!”
“竟然这么欺负咱家,难道是真的把你这个根本一天都见不到皇上的郡主当成皇后娘娘了?咱家还就不怕告诉你了,不管你刚才打了咱家多少鞭子,咱家都不会认第二个主人的!这个东宫,只有一个主人,那便是皇后娘娘!你算是老几啊,刚刚住进了客房就想要料理家事了,简直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安德呲咧着嘴巴,疼痛地说着话,却是拿着蜡烛不停将蜡油滴在夏毓婉的手背上。
夏毓婉疼得厉害,斜着眼睛瞪着安德,似乎想要将安德立刻生吞扒皮一般。安德只不过是挑挑眉毛,便将烛台高高抬起,放在了夏毓婉的脸边儿上。
夏毓婉被安德的动作惊吓过度,身子朝着后边急剧退缩,却是忽然觉得身后有两个人将她按得死死的,就是用不上力气。
就在安德要将蜡油滴在夏毓婉脸上的时候,忽然吟欢抬手阻止道:“说吧,你是受了什么人指使,要将本宫置于死地?虽然那个人的本事的确是不错,但是选择的你这个人作为本宫的对手,倒是真的高估了你的实力。若是本宫猜测的没有错,今日早上的安息恶化,一定不是你想出来的。你若是不想说,那是你的自由,本宫也不强迫,可安德想要做什么,本宫也不会干预。”
吟欢轻描淡写一句话,便是让安德心中来了力气!他原本以为这个恶毒的女人,不过是想要在东宫中好吃懒做,倒是没有想到,竟然她还去义玄宫欺负吟欢了!
“咱家的手可是不会怜香惜玉的,婉郡主若是你不想说实话,那么咱家也挺喜欢可以多报复报复你的!”安德说完便是用一只手将夏毓婉的脸蛋掐住,另一只手,则是将蜡烛放在她的脸蛋上。
只见火焰随着蜡烛的侧倾,越来越旺,而燃烧着蜡烛下边的地方也是越来越短,一滴红色的油滴便是朝着夏毓婉的脸上滴下去。
“你敢!夏吟欢,若是你敢让你的人动本郡主一指头,本郡主就让你的萧格死无葬尸之地!”夏毓婉大声叫嚷着,却是听到吟欢手中的水杯忽然倒在地上,翻了过去。
“你说什么!萧格怎么了!”吟欢依稀记得今日早上是萧格自己离开的,可怎么会陷入了夏毓婉的手中呢?萧格的武功极高,若是不是他没有防范之心,怎么会中人圈套。难道说,皖诚?
吟欢左右看去,果然在这些人中没有皖诚。皖诚平日里是最没有规矩的一个,若是此时夏毓婉这么对她,她必定会将夏毓婉打的满地找牙,哪里会有人受欺凌?可放眼望去,这里不仅没有皖诚的踪影,倒是多了一个会用皖诚鞭法的夏毓婉!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皖诚投靠了夏毓婉!可夏毓婉究竟有何能耐,会让皖诚投靠与她呢?皖诚一身的武功,根本就不可能被她牵制,唯一合适的解释便是,有皖诚重要的人,在夏毓婉的手中。可又能是谁呢?
冷傲天贵为武林盟主,武功自然了得,别说不会被夏毓婉抓走,就算是皖诚被抓了他也是不可能有危险。若是不是冷傲天,又能是谁呢?
夏毓婉见吟欢慌张的模样,忽然仰头大笑道:“哈哈,真是没有想到,你堂堂的皇后娘娘也会这样失了仪态。若是被太后她老人家看见你这个样子,只怕又要说你不学无术了吧?”
夏毓婉刚刚嚣张笑起来,却是见安德将手中的烛台朝着前边微微一挪动,一滴滚烫的蜡油便是滴入了她的嘴里!只听她舌头上发出了刺啦啦的响声,而她的表情则是更加狰狞恐怖。
夏毓婉的态度实在是让吟欢捉摸不透,而吟欢也想不出究竟是何人让夏毓婉这样为她卖命,还不愿意供出来。这个人在后宫中是什么地位,为何今日珍贵妃会对吟欢说,她的后位还有威胁?珍贵妃这是在威胁她呢?还是在提示她?
若是在威胁吟欢,又为何不将那场摔倒的戏码做的更加熟练,若不是为了威胁吟欢,又为何要将这件事情告之吟欢,却没有告诉她是谁想要了她的皇后位子?
这件事太过于蹊跷,却是在吟欢将冥火门的老窝端了之后。难道说,这幕后的一切都和赢国的战争有关系?若有关系,那么吟欢必定要查出来,是谁在这里作怪!
夏毓婉疼的厉害,可还是没有说一个字,只是一脸苦笑着看着吟欢的脸蛋。吟欢也不着急,若是那个人,要用夏毓婉来做合作人,只怕是一定会再找回来夏毓婉来做他的好伙伴。只要是夏毓婉还活着,还在吟欢的手里,那么她便有办法解决。
“安德,本宫不想看见她这张讨厌的脸,你替本宫赏她三十个耳光,然后再给本宫把她关到柴房里去,严加看守。”
吟欢一声令下,只见安德高兴一笑,呲咧着嘴巴朝着吟欢行了个礼道:“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吟欢侧身刚刚与迦鹿转身,便是见安德大叫一声:“哥儿几个,还有姐妹们。她是怎么打你们的,你们就怎么打回来。只要是不出人命,剩下的,咱家扛着!”
安德一声大吼,只见夏毓婉一脸恐惧盯着这些朝着她过来的奴才们,反抗叫到:“你们若是敢过来,本郡主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别忘了,萧格还在本郡主的手上!”夏毓婉大声叫嚷着,却是没有逃过让众人殴打的命运。只见众人搓搓手心,便是朝着夏毓婉挥来拳头。
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之后,夏毓婉便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吟欢独自坐在书桌旁,想着究竟发生了何事。今日她才算是将萧格救醒,萧格就已经被人控制。究竟是不是皖诚将萧格带走了呢?难道不是皖诚?
“皇后娘娘,李双江军求见。”安德再次站在吟欢面前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虽然看起来依旧是鼻青脸肿,但显然比方才吟欢见到他时,精气神要好上不少。
“让他进来吧。”吟欢将手中的纸笔放下,将字迹吹干,随意晃动着纸张,以祈求纸张可以干净。
“皇后娘娘。”李双朝着吟欢拱了拱手,却是看到了吟欢在纸张上写上了的字。只见他眉角微微一动,便是道:“难道皇后娘娘和末将一样,在怀疑一个人?”
吟欢将纸张放下,用砚台盖住,淡淡说道:“今日李将军来找本宫,应该不是为了要和本宫赏字的吧?李将军方才所说之意是何意思?”
只见李双站起身子,拍拍双手,便是见一个小兵从门口一路小跑到了吟欢身边。
吟欢一脸茫然看着这个小兵,她并没有见过这个人。李双今日叫他来这里,又是为何呢?
李双抬手,示意小兵:“你告诉皇后娘娘,今日在义玄宫门口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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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眉间微微微微一皱,今日在义玄宫门口?就是在萧格离开之后吗?她也很想要知道,萧格发生了什么。只见吟欢的眉目对上了这个小兵,小兵却是跪下来给吟欢行礼之后,有些哆嗦的嗓音道:“回皇后娘娘,今日早上是小的在义玄宫门口当值。大概是快到晌午的时候,小的见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和萧格侍卫在义玄宫的门口打闹起来,似乎只是打闹。”
吟欢眉间微微一动,果然是皖诚。今日迦鹿从未离开她半分,那么侍卫口中的婢女,便一定是皖诚了。皖诚啊皖诚,你究竟做了什么?
迦鹿听到了萧格的消息,也是担心皖诚安危,问道:“那么后来呢?”
“后来,小的便是见萧格侍卫朝着皖诚姑娘走了过去,皖诚姑娘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便是见萧格侍卫晕倒在了她的肩头,然后二人便消失在了义玄宫。小的所说句句属实,如果有半句假话,请皇后娘娘责罚!”小兵说完还朝着吟欢扣了三个头。
若是没有安德的口供,她也不会相信,今日上午皖诚去找过她。可安德说了快到晌午的时候,有人从义玄宫传话过来说萧格侍卫醒了,皖诚便是从东宫出发,去了义玄宫,可这一走便是没有回来。
吟欢心中暗想道:“这就对了,若是说皖诚是因为在这个时候没有了踪影,又是刚刚好喝夏毓婉从义玄宫走的时间一致,那么便是说,夏毓婉从那个时候便是和皖诚在一起了。只怕那所谓的鞭法,也是那个时候皖诚传授给她的吧?”
吟欢忽然躲开了李双,朝着门口走去,挥了挥手,便是见安德一路小跑过来,福了福身子道:“皇后娘娘。”
“本宫问你,今日何时夏毓婉从外边回来的?又是何时开始找茬,将你们打的片体鳞伤?”吟欢步履轻盈,站在了安德对面。目光炯炯有神对上了安德被打的发肿的眼睛。
“皇后娘娘,今日大概是在皇后娘娘回来之前的一个时辰内,婉郡主才从外边回来。而且一回来手中便是握着皮鞭。要我们和她对打,可奴才们哪里敢动她,怕她伤着了会被皇后娘娘责罚。可婉郡主却是不依不饶,我们只要是躲开,她便是挥着鞭子打上来。”安德边说边摸着自己的脸,委屈巴巴的回忆道。
吟欢心中算计着时间。晌午在义玄宫吃了些许东西之后,便是去了安宁宫。在这个时间段中间,皖诚究竟带着萧格去了哪里?又是在何处和夏毓婉碰头的呢?至于夏毓婉究竟抓住了她的生命把柄?
李双见吟欢呆呆不说话,便抬抬手,示意侍卫可以退走。侍卫遵照嘱咐从吟欢身边走开。只听李双道:“皇后娘娘,若是末将猜测不错,您也在怀疑皖诚姑娘。且不说皖诚姑娘究竟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现在末将想要和皇后娘娘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哦?何事?”吟欢原本以为今日李双来这里无非就是要说说皇上想要和赢国交战的事情,却没有想到,此次他说道事情,没有一件事和那件事情有关的。若是说事情原本可以简单解决也就罢了,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李双这才走到了吟欢的身边,用只有吟欢听到的声音道:“皇后娘娘,据末将的调查,只怕还是皇后娘娘宫中的皖诚姑娘,和太后宫中的玉儿姑娘失踪一案还有牵连。”
吟欢听到这话,只觉得耳边微微一动。这件事情她原本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可却没有想到苍凛尘动作这么快,就让李双前去调查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了。且不说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可玉儿的失踪,太后为何会怪罪在她的头上。便是可以看出来皖诚的确有很大嫌疑。
吟欢眼身直勾勾盯着李双,却是见李双微微点头,朝着吟欢行礼道:“其实皇后娘娘部用诧异,在皇后娘娘回宫之后的很长时间,皖诚都和玉儿保持着很亲密的接触。皇后娘娘或许不会计较,可萧格侍卫却是知道。甚至就连在太后宫中的所有与玉儿交好的丫鬟和奴才都是知道皖诚和玉儿的感情极好。而她的失踪自然而然也就会让众人想到皖诚。”
吟欢心中一动,她都没有注意的事情为何众人都会这么清楚?皖诚和玉儿交好?吟欢恍惚想起来有一日却是见到皖诚和玉儿很亲密,但并未留意。可怎么这件事情会牵扯到宫女失踪上来呢?
李双只是稍加停顿,便是继续道:“其实对于外界的猜测,末将却是有别的看法。末将经过调查,发现,只要是众人口中提及皖诚和玉儿姑娘,便是会说玉儿姑娘和皖诚长得有几分相像。大概这一点,皇后娘娘也可以发现。”
吟欢脑海中.将玉儿和皖诚拿来比较,却是想到玉儿和皖诚都有着一样的杏仁眼,还有着一样的薄唇。最让她诧异的是,方才仔细一想,玉儿的眉间似乎也有一颗美人痣,和皖诚的一模一样!
“的确,皇后娘娘的眼神告诉末将您也想到了。末将经过调查,发现在二人的手手臂上,都有着一样的标志。若是用末将的话来解释,这个应该叫做胎记。”
吟欢霎时间茅塞顿开,小时候的画面在吟欢的面前继续浮现出来。一个小女孩曾经告诉她说,她还有一个姐姐,比她大三岁,可是因为娘亲当时在躲避战争,所以把姐姐丢在了路上,以后就再没有找到。
可方才仔细想来,皖诚出生的时候,正是赢国和擎国交战的时候。那个时候,赢国和擎国的边界上有许多人都是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说不准,那个时候,皖诚的姐姐,就是玉儿!
吟欢转过身子,眼神与李双交汇,审视一般细细凝视着。
良久,李双低头拱手道:“皇后娘娘请放心,这件事情,末将并未对任何人讲起。若是末将猜测的不错,只怕是皖诚姑娘是被人利用,而那个利用她的人……”
“就是抓走玉儿的人。”吟欢将李双的话接了过来,她的心中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可能会利用皖诚的人。这个人有计谋,有野心,却又异常安静。若是这个人在这个时候做出来什么事情,倒是情有可原,可若是这个人出奇安静,是不是就意味着,这里边还有猫腻?
“本宫谢过李将军,若是李将军的分析,可以令吟欢救出一个朋友,那么吟欢以后定当报答。”吟欢朝着李双福了福身子,语重心长道。
若是她猜测没有意外,此时夏毓秋应该不在东宫中,至于去了哪里,吟欢也是不得而知。倘若她此时在宫中,便是有一大堆的理由等着吟欢。吟欢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夏毓秋的住所!
李双紧紧追随着吟欢的脚步,他办案的直觉告诉他,现在吟欢有了很重要的线索,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跟着夏吟欢,然后将那个幕后的人抓出来!
吟欢从东宫大殿出来,朝着后院走去。
东宫很大,仔细看下来,像是一个小型的四合院。吟欢住的地方是正殿,而后院则是用来招待住在吟欢宫中的客人,或者就是说住在吟欢宫中的妃子的。吟欢作为宫主,自然有威严判定何人可以住进来,何人不可以住进来。而夏毓婉和夏毓秋两个姐妹出现的时候是吟欢带着他们来的,消失的时候,却是匿无声息。
吟欢心中火气越来越大,步步要逼近夏毓秋所在房间时,她忽然止住了步子,抬手示意后边的人停下来。
深深呼吸了几下,将体内的愤怒平息,才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步走近门口。
迦鹿将房门推开的时候,吟欢只见房中没有一个照应的人,而夏毓秋则是一脸憔悴躺在床榻之上。显然因为吟欢的破门而入而吓了一跳。
“皇后娘娘……”夏毓秋脸色发白,嘴唇带着不健康的白色,由于方才吟欢进门时未曾敲门,而惊吓地她咳嗽了几声。
吟欢远远注视着这个轨迹诡计多端的夏毓秋。若是说平时里,这个女子是一个温婉淑德的人,那么吟欢倒是不会反驳,但若是说这个女子也是一个心思缜密,有这心眼的主儿,她更加会举双手赞成。
吟欢余光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扫视了一遍,便是发现这里没有人伺候,却是熏香和火炉子都是燃烧着的。香气袅袅在空中绽放开来,带着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味。
吟欢一步步朝着夏毓秋靠近,只见夏毓秋将身子坐直,靠在身后的枕头上,勉强抬起头来,虚弱的双眼对上了吟欢审视的眸子,轻声咳嗽道:“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请皇后娘娘恕罪。”
吟欢没有心情和这个人演戏,冷着脸道:“你告诉本宫,你把玉儿藏在了哪里?皖诚呢?还有萧格,你都将他们藏在了何处?”
吟欢的态度很是严厉,甚至是带着审问,丝毫没有留所谓的姐妹情面。吟欢心中现在也很是后悔,若是当时夜行欢他们遇到这样的景状,她早留下口风说不救,那么现在事情便会简单许多。
夏毓秋脸色惨白,不知道是因为吟欢的询问,还是因为生病,那种不自然的白,被吟欢看在眼里却是十分诡异。
“你在说什么啊?皇后娘娘,臣妾一直都在屋子中养病,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下落呢?况且臣妾就算是没有病,又怎么会知道叫做玉儿的人是何人呢?皇后娘娘是误会臣妾了……”夏毓秋说的楚楚可怜,言语中带着哭腔,若是吟欢不知道这个女子的心计之深,只怕是也会以为她真的如看上去这般脆弱。
吟欢一把将夏毓秋的脉搏紧紧握住,死死盯着她的双眸,严厉道:“本宫没有时间和你闲扯,最好告诉本宫玉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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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祥将夏毓婉从门外推进来,只见夏毓婉手被严严实实绑着,她的脸上还有淤青,却是对上了吟欢的眼里尽含笑意。走到了苍凛尘和吟欢面前不跪下,只是瞪着。
元祥用力一脚在夏毓婉的膝盖上踢了一下,只见夏毓婉的身子微微前倾,倒在地上。
“皇上,奴才刚才在后院中走动,却是看见她在后院中乱走,便将她带来了,刚刚有东宫的奴才反应,今日上午婉郡主曾经鞭笞东宫的下人,不让东宫的人效忠于皇后娘娘。所以奴才猜测,这件事也许和婉郡主有关。”
元祥的解释让苍凛尘的神色倍加难看,他的声音提高了一度,严厉道:“怎么又是你?夏毓婉,怎么你白天在义玄宫还没有闹够,今日又闹到东宫来了?你难道就不害怕朕将你赐死吗?”
夏毓婉对着苍凛尘冷哼了一声,道:“你本来就没有把我当做是一回事,你难道就不知道侧榻之旁,岂容他人安睡的道理吗?为何你明明知道我们姐妹是来到擎国和亲,却从未将我们当过是妻妾呢?你难道就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残忍的事情吗?若是你不能给我们姐妹二人一个好去处,又何必将我们放在了夏吟欢的宫中,让我们看尽你对她的好呢?”
“你说我今日闹了,你难道就不觉得这件事情明明就是因为你而起的吗?不管是以前如何,至少我们姐妹二人远远来到擎国,你就不能给我们应该有的名分吗?若是你想要侮辱我们姐妹二人,直接将我们赐死好了,何必给了一个郡主的身份,将我们放在一个永远见不到你的地方呢?你对我们的残忍,远远要比我对夏吟欢做的事情要狠得多!”
夏毓婉凄凉的声音在东宫中宣扬起来,却也没有让苍凛尘的表情有任何的温柔。只见他将夏毓婉的下巴紧紧掐住,冷笑道:“你凭什么和吟欢相比,她为朕还有擎国做的这些你用什么相比?听好了,若是朕再看到你将吟欢欺凌,哪怕是一分一毫,朕都一定会要了你的性命!”
夏毓婉不甘心看着苍凛尘的眼,她的心此时是痛得。她不甘心!在赢国的时候,本该是她有的所有荣耀,顷刻间因为夏吟欢回去,而全部到了她身上!在这里,她怎么会输给这个女人这么多!她不甘心,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是夏毓婉一日不死,她便终会有一日将这一切都报复回来!
夏毓婉冷冷盯着夏吟欢,那眼神中所含的所有愤恨都如同是一根针刺在了吟欢的心中。她那样的恨,就如同是昔日紫烟的恨,还有莲妃的恨,那些女子无论怎么恨她,她的心都不会有疼。可夏毓婉和夏毓秋对于她的恨,却还是不由自主让她的心中疼痛了一下。帝王家从来未有亲情,不只是夏楚雄不会给她的父爱,还有这些姐妹不会给她的血缘情分。
吟欢忽然想到了今日,安德带走她的时候,一定是将她严加看管了。可她为何会逃出来呢?若是没有人帮助,她一个人怎么会有办法逃走的呢?若是有人帮助,这个人会是谁呢?夏毓秋吗?可夏毓秋不也是自身难保吗?
吟欢顾不得那么许多无所谓的情感,她大步走上前来,抓住夏毓婉的领口,将她向上提起,斥问道:“告诉本宫,你究竟将萧格怎么样了!”
苍凛尘眉头一皱,萧格今日不是回去了应该回去的地方吗?怎么和夏毓婉有关系呢?
“你在说什么,本郡主听不懂,你最好放开本郡主,否则有朝一日,本郡主一定会将你给本郡主施加的一切都加倍奉还!”夏毓婉也是毫不退让盯上了吟欢的眼。她分明就是想要遮掩些什么!
“本宫不要听你的狡辩,不管你做了什么,本宫都会一一查出来,在这之前,本宫一定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皇上,这个人是不是交给臣妾处理了?”吟欢双眼紧紧盯着夏毓婉,夏毓婉在这短短出来的时间里,究竟见了谁?究竟是谁知道告诉她一些需要掩藏的话?这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苍凛尘深深知道萧格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应该是他唯一的朋友。若是萧格真的犹如夏吟欢所说,是被夏毓婉带走,那么不管夏毓婉怎么说,他都一定会让夏毓婉交代清楚!对于他来说,一个夏毓婉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可一个萧格对于他来说,可不仅仅是一个侍卫!
“当然,若是皇后喜欢,想要怎么处置这个人都可以。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苍凛尘高傲扬起下巴,对着夏毓婉的眼神带着挑衅还有看穿,却只是迎上了夏毓婉轻佻的眼神,似乎还带着蔑视。
吟欢嘴角一扬,一个大大的耳光便是在夏毓婉的脸上绽放开来。只见吟欢用力将夏毓婉的衣领放开。便是见夏毓婉由于方才被吟欢的那一耳光击中,没有反应过来那用力过猛的耳光,身子朝着地上坐了下去。
吟欢抬起嘴角笑道:“来人,将这个贱婢拖下去,本宫要知道萧格在哪里。若是她不交代,那你们自然有办法让她说的。”
吟欢轻描淡写说完了这几句话,正要见安德等人将夏毓婉带走,却是听到远远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声音说的悠然漫长,却是带着不容抗拒的音调道:“若是本宫记得没有错,这后宫中的事情,一向都是由太后做主的吧?若是这个后宫中,皇后的权利竟然比太后还要大,是不是就太不合常理了?”
声音从远处传来,那样的高高在上,分明不是太后,却说着太后才是后宫中最有权利的人的话。吟欢只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却不知道吟欢今日为何会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
苍凛尘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整个人都颤了颤。不知道为何,每次和虞贵太妃见面的时候,他都会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每次见到这个人,都感觉很是亲切,可每次听到她的声音,他又会觉得有些害怕。总觉得在小的时候有些事情忘记了,但究竟是什么苍凛尘也想不起来。
虽然这些年在后宫中,太后一直是苍凛尘最重要的人。可不知道为何苍凛尘却是一直不敢见到虞贵太妃。后宫中虞贵太妃和太后一直都被人说是感情最亲密的人,可从小到大,苍凛尘都没有看到几次虞贵太妃到太后的宫里去。可今日为何虞贵太妃会回来呢?
吟欢见那人依旧是一身的血红,那样耀眼的颜色,倒是和夏毓婉今日的着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虞贵太妃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步从从门口进来,嘴角的微笑却是让人看了有些不寒而栗,倏然,她看着身后的人笑了笑道:“米勒,将婉郡主扶起来。本太妃今日倒是要看看,是何人将本太妃的人都要带走严惩。真是后宫没有了章法也不可以大呼小叫,你这个皇后真的是没有家教啊,看来从赢国来的人,就是欠教训。”
只见那个被虞贵太妃称作是米勒的人,一步步走到了苍凛尘身边,笑着伏了伏身子:“皇上吉祥,老身身体不适,所以就不给皇上跪拜了,还请皇上恕罪。”
吟欢一直听说这个被叫做是虞贵太妃的女人,在后宫中有着与众不同的地位,却没有想到一个一般般的下人,也竟然敢和皇上讨价还价。
苍凛尘的眉头一皱,眼神对上了这个叫做米勒的女人。在苍凛尘的记忆中,这个女人从他有记忆的时候,就一直追随在虞贵太妃的身边,这个女人若是说嚣张倒是和虞贵太妃有的一拼,但是苍凛尘却从未见过她有一日竟然也会这样对待他。眼神中哪里是在恳求,分明就是在命令。
吟欢看了身后的人,笑着说道:“一个下人都可以和皇上这么说话,倒是本宫都没有见过一个人竟然可以将对皇上的礼仪都说成了是一种负担,真是不知道是因为虞贵太妃是怎么教育下人的。”
吟欢的话让苍凛尘回过来神,为何每次见到虞贵太妃都会觉得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苍凛尘回过来神,淡淡走到吟欢身边,将她拦在怀里,安慰道:“吟欢,算了,毕竟米勒已经在太妃身边待了很久了,就算是身体不适吧,朕今日就原谅她了。”
虞贵太妃微微一笑,抬手朝着身后的人说道:“本太妃的人就连皇上都给三分面子,倒是没有见过皇后娘娘竟然这么大的架子,这样实在是让本太妃的恶名远扬啊。若是本太妃就这么被你吃定了,才是真的配不上本太妃的身份。”
虞贵太妃悠闲地从吟欢身边跨过来,悠然自得看着吟欢的背影。原来虞贵太妃一直以为吟欢是一个有些计谋的女人,可她却从来不知道吟欢竟然还有这么泼辣的时候。
吟欢嘴角微微一动,笑着说道:“既然虞贵太妃都这么说了,若是本宫身为皇后一直这么不对劲,那么就让本宫给虞贵太妃赔礼道歉好了。因为本宫知道,虞贵太妃一直都是最最敬佩太后娘娘的人。若是太后娘娘知道虞贵太妃一直将她记在心中,那真的是你们感情很好。本宫身为儿媳妇,也会觉得很感激的。”
吟欢娇笑着眼角带着笑容,对虞贵太妃微微鞠躬。她说的不错,但是这一切,一定不会是巧合。虽然直到虞贵太妃进门来,一直刻意都没有在看夏毓婉,可吟欢却是看的出来夏毓婉盯着虞贵太妃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求助。吟欢真的不觉得她们是初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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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贵太妃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吟欢,被米勒搀扶着坐到了椅子上。正面对着吟欢,那正是正主的座位。纵然是太后来了,也不会专门挑选吟欢这个皇后的专属座位坐下的。如今倒是看来,虞贵太妃不是为了别的,只怕是为了挑衅而来吧?
苍凛尘的眉头微微皱起,大概在他有记忆的时候,虞贵太妃便是总在太后的宫中走动。虽然那个时候,他还太小,但是印象中,后宫中的所有妃子,都比不上这位虞贵太妃的美艳。纵使是虞贵太妃的地位比不得太后当时的皇后之位,但他也不记得太后对她有过多么不好。就算是作为皇后,当年的太后都是对虞贵太妃竟让三分。
虽然他当时年幼,不懂得其中缘由,但隐隐之中,总是觉得这个叫做虞贵太妃的女子,是一个很厉害的绝色。大概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害怕她了吧?可苍凛尘却是觉得,每次当他的眼睛对上了虞贵太妃的眼睛,就会有些异样的情绪。想要逃开,却是又被死死地吸引住。这种感觉很奇怪,很奥妙。
吟欢美眸一挑,将方才的所有愤怒都掩盖在了这个花一般的美艳笑容之下。她静静从苍凛尘的怀里出来,朝着虞贵太妃福了福身子,温柔道:“虞贵太妃驾到,有失远迎,是吟欢不对。可若是说起来太妃今日来这里,是所为何事呢?若是太妃是为了来阻止本宫想要治理宫中之人,是不是就有些不必了。每个宫人都是本宫的人,若是别的宫中的主子教出来的,一定是别的宫的宫人了,那岂不是没有意思了?”
吟欢此话说得巧妙,听起来是句句入耳,言辞凿凿,却是在说虞贵太妃不应该管理别的宫中的私事。
在擎国后宫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每个宫的宫主可以自己教本宫的宫人,而一般情况下,除了皇上和太后之外,别人是不能管,也是不会管的。一则是为了要避嫌,说别的宫主不懂规矩,有和宫人私下的交情;二则便是为了要维护每个宫中的不同秩序。而虞贵太妃今日堂而皇之来到东宫中坐镇,显然是不和宫中规矩的。
吟欢的意思便是如此,若是虞贵太妃要管这件事,是没依据的,也不能插手。可若是虞贵太妃非要倚老卖老,想要管上一管,那么很多事情便是变得难以解决了,首先,她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如此一来,那么吟欢便是可以顺理成章的猜测,虞贵太妃和夏毓婉有关系了。这样一来,吟欢也就可以解释的明白,为何夏毓婉和夏毓秋两个姐妹的行动这么奇怪了。
只见吟欢抬眸对上了虞贵太妃的眼睛,却是看见虞贵太妃微微一笑,不怒反喜。随意优雅地动作,将红色的袍子朝着身后一放,远远看去如同是一座红色的鸡冠,十分鲜艳。
“本太妃今日来这里不是为了要来找茬,也不是想要阻拦皇后娘娘管理宫人。只不过,本太妃倒是觉得,婉郡主是皇上亲自封的郡主,怎么就成了皇后娘娘的宫人了呢?皇后娘娘若是管教这些个丫鬟太监的,本太妃倒是真的管不着,也犯不着来管上一管。但是若是皇后娘娘是想要借着管理宫人的由头,想要欺压皇威,那倒是真的要管一管了。”
虞贵太妃娇笑嫣然,已经过了二八二十几年的由头,她的笑容依旧是那样靓丽可人。别说是先帝爷觉得这个女人美艳,吟欢作为一个女子,也是觉得这个绝顶的美人,实在是太过于恐怖。她的心思看不透,却让人有着一种想要防范的意识。吟欢侧眉,余光对上了苍凛尘盯着虞贵太妃紧紧皱起的眉头。
她心中便是知道,这个女子,不光光是一个太妃而已,而且对于苍凛尘来说这个人就像是他的一个噩梦而已。他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吟欢想起来,上次在太后的安宁宫中,太后娘娘对于这个虞贵太妃也是十分敬畏,可终究那个缘由都是她夏吟欢不知道的。
既然不知道,而夏吟欢开始怀疑了,那便是代表这其中一定有问题。虞贵太妃这个人,看起来十分简单,可身居后宫,却是深居简出多年。唯独在吟欢将紫烟打败之后,她却从后边冒了出来,看得出来,她还十分袒护夏氏姐妹。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呢?是不是和擎国的江山社稷有关系?若是威胁到了苍凛尘的江山,别说是夏毓婉,就算是虞贵太妃,吟欢也绝对不会放过!
“这是怎么了?哀家不过是长居安宁宫中,久久不来而已。怎么刚刚进门,便是看见吟欢和虞贵太妃吵闹了起来呢?哀家倒是乐得清闲,可今日的东宫就连皇帝也是在呢,可真是热闹的很啊。”吟欢和虞贵太妃四目相对,久久不能分出高下之时,吟欢却是听到了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太后来了?吟欢心中一紧,不过是方才才想到太后和虞贵太妃的关系有些微妙,便是这个时候,竟然就听到了太后来的消息。这会不会是太巧了?是她们商量好了,还是说,太后本来就对于这个女人有所防范而一直盯着呢?
“母后万福金安。”吟欢见太后来了,心中微微一喜。不管是太后为了何种原因而来,她都要将矛头放在太后和虞贵太妃之间。如此她便要赶紧扮演一个乖巧媳妇了,这里边的文章,若是要看的清楚,恐怕还是真的需要让太后解开了。
“嗯,起来吧。”太后一声素白色梅花底衣服,被这个寒冷时节的寒风吹得一闪一闪的狐裘衣领,看起来雍容华贵。一身素白与虞贵太妃的一声朱红相比,显得低调万分,却又成了这季节中的主色调。
不知是太后无意和虞贵太妃争相斗艳,逮到一个碰巧,还是太后本就对虞贵太妃有所忌惮,所以不能将虞贵太妃一个人放任在后宫中走动,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故意来这里压压风头。总之落在众人眼中,太后今日素装淡雅之至,相比于虞贵太妃的红艳,更加多了几分精致喜人。
“拜见太后。”吟欢低着头,朝着虞贵太妃那里望去,只见她眉头微微一皱,旋即舒展开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起身福了福身子,恭敬朝着太后拜了拜。不管她怎么掩饰着,虞贵太妃显然没有预料到太后会来这里。光是看着她方才嚣张的气焰一消而散,吟欢便是看清楚了其中来头。
“都起来吧,哀家是路过东宫,想要娶玉凤宫的,可看到这里灯火通明,还这般热闹,倒是不由得哀家不进来看看了。怎么,婉丫头跪在地上,满脸的委屈,这是怎么了?”太后随便一瞥,似乎是无意间看到了地上的夏毓婉鼻青脸肿的模样,象征性,朝着夏毓婉问了一句。
夏毓婉得意的眼神朝着吟欢投来,随即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满含眼泪道:“太后娘娘和虞贵太妃娘娘,婉儿在这里为两位娘娘请安,祝愿二位寿与天齐,福泰安康。”
吟欢见夏毓婉第一次见到这个虞贵太妃,就可以说出她的名字,便是心中冷笑。吟欢若不是因为上次见过这个人,只怕是也不会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可夏毓婉只不过来了皇宫中还不满一月,便是知道了她的存在,这也未免有些太过于巧合了吧?
但吟欢并未打断夏毓婉的话,既然这两个人想要演戏,那么便一直演戏下去好了。若是虞贵太妃想要从这里救走夏毓婉,那么便要给吟欢一个交代。就算是她可以大摇大摆地将吟欢忽视,也不能将吟欢身边的皇上忽视,更加不能将太后忽视啊。有好戏看了,吟欢自然是不会放弃。
只见太后也是随意一问,虽然夏毓婉此刻表情很是柔弱,看起来更加是需要人的保护一般,但是也并没有想要将夏毓婉的话继续听下去的意思,只是一边有限喝茶,一边似乎是听着与她无关的事情,当做是茶余饭后的话一般。
夏毓婉见太后没有因为她方才的话生气,又瞥了一眼虞贵太妃,却是见虞贵太妃此时正在眉头紧锁,似乎想要示意她一般。
夏毓婉暗自点头,将嗓门压低了一个音调,淡淡道:“其实,事情的经过很简单。今日婉儿正在东宫中玩耍,也许是因为婉儿今日过于招摇,所以顶撞了皇后娘娘的眼睛。婉儿曾经求皇后娘娘放过婉儿,可是皇后娘娘哪里肯听,只说是婉儿的错,不由分说便是让太监丫鬟将婉儿一顿毒打。”
“婉儿也不愿就这么忍气吞声,于是便回手打了太监,可那太监见婉儿竟然敢回手,便更加用力打了婉儿,婉儿身上的伤痕都是他给的。求太后娘娘和虞贵太妃给婉儿做主啊。”
夏毓婉声音难得的温柔,竟然全部用在了说谎上?吟欢听到这里都觉得她那楚楚动人的嗓音,若是不去做伶人倒是真的可惜了才是。自古都是邪不压正,吟欢也懒得辩解,既然她想要让矛头在太后和虞贵太妃之间展开,便不能自己走这趟浑水。倒是不如看看两位娘娘是怎么互相纠缠的,更加有趣。
虞贵太妃本以为夏毓婉理会了她的意思,却是听完了夏毓婉的一番话,眉头紧紧一簇。这个女子简直就是笨的不可救药!怎么会这么扭曲事实呢?难道她不知道皇上正在这里吗?只怕就算是夏吟欢不辩解,皇上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夏毓婉以为自己说的楚楚可怜,所有的错处都归结给了夏吟欢。可她对上了虞贵太妃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之时,后背竟然发凉!那个眼神,分明是在警告她……她小心将口水咽了咽,慌张低下了头,也不敢去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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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鹿眼神一闪,这个肯定,大概是她一直以来最想要知道的了吧?有很多次,她都问了自己,究竟自己是为了什么才会生存。在掷妃那里没有找到答案,在夏楚雄那里更加没有找到答案。可是她最终遇到了吟欢,上天对于她还是公平的。
迦鹿眼神中闪烁着银色晶莹剔透的液体,液体随着吟欢投过来的眼神。迦鹿是第一次这么大胆热情看着吟欢的双眼,吟欢的眼很美,美得让人无法挪开双眼,美得让人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放开这样的媚。微微带着银色的眸子,被月光一照耀,却是更加妩媚动人。那隐藏在月色之后的神秘和,让她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神态看着吟欢的双眸了。
苍凛尘的眸子很美,美得是那样让人沉醉。那种与生俱来的妖艳,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而吟欢那原本凄凉高傲的眸子,却是异样的。她的美艳,从来都只在她愿意的时候绽放。她从不会为了别人的夸赞而盲目高兴,也不是因为他人的推崇而盲目美丽。她的美,只要绽放了,就让人无法拒绝。
那么一刻,迦鹿忽然明白了为何夜行欢曾经在她耳边说,吟欢这样的女子,纵使是再有三百年,让他再有三百年的寿命,他都不会再次遇到。他想要抓住她,但是她却未曾为他停留。
夜行欢说道这样的话的时候,迦鹿的心,犹如被猛然刺到了一般。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实在是让她的心难以从噩梦中苏醒。她以为,那才是夜行欢心中最不吝啬的赞美。原本,她只以为从那之后,她便不会在犹如原本一般对吟欢,她以为她会吃醋,会生气,会因为得不到而变得疯狂,可是上天对于她还是公平的。
一切没有想要的时候,都没有发生,所有她未曾祈祷的美好,却是在她想要转身的时候,给了她一个问候。
吟欢,你的好,你的魅力,你的骄傲,大概都只是为了此时躺在榻上的人吧?
为何你不恨我的呢?难道你真的没有一刻是喜欢夜行欢的吗?难道你不知道,作为一个男子,他也是会痛的吗?他那般爱着你,你却从未回应,曾经以为你只是不愿意回应。而如今,迦鹿竟然有了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吟欢的美丽,吟欢的才情和胆识,就算是苍凛尘也不见得就可以配的上。何况还是夜行欢呢?
如果你说你愿意,哪怕只是一个点头,只怕是作为夜行欢那样的男子,便会和你一起天涯海角了吧?若是你想要星星,他定会给你一个银河;若是你想要山川,他定然会送上一朵天山雪莲。
如今,原来你想要的,不过是信任而已。
至此,迦鹿便永远都是你的人,从心,从人,从五脏六腑那割不断的牵扯,还有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炽热。
“吟欢……”迦鹿小声叫着吟欢的名字,似乎害怕惊动了冥冥中的什么。是什么呢?
是吟欢眼睛中的认真情愫,还是吟欢心中本就不愿意提起的过往。她的所有执着,都给了此时躺在榻上的男子。而她又将她心中曾经最重要的亲人,托付给了迦鹿。她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呢?
吟欢说的话,便是她的全部,还有他……
“你不必如此,我不信任皖诚,是因为她有所牵绊,而她牵绊的人,并不是我牵绊的人罢了。而你不同,你没有牵绊,在我认识你的时候没有,在我们相处之后,纵然你有了牵绊,你所在意的,仍旧是我所在意的。”吟欢叹气,将苍凛尘的被子掖好,转身对上了迦鹿的眼,双手叠放子啊胸前。
“他曾经是我的牵绊,对于他,我有很多的对不起。纵然是他曾经愿意天涯海角伴随着我,但我心依旧有所归属。不管他是不是怨我、恨我,我都做出了那个让他难过的决定。曾经以为,若是我一辈子就随着苍凛尘,也许他也会心死了吧?可是我还是错了,直到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神中燃起的种种关心来,才知道,原来世间还会有一个女子点燃他的希望。”
“只要是他愿意的,我便会给。于我,他是兄长,于你,他更非一般。你不要用这样惊讶的眼神看着我。本宫作为皇后在后宫中见到的是是非非,难道还不多吗?他对着你的眼神,时候,放出的光芒不会有假。他于本宫和萧格一样重要,一兄一弟,本宫都不可以失去。所以我会相信你,永远。”
吟欢那真挚的眼对上了迦鹿想要逃脱的眼神,迦鹿却是被她最后的一句话打动。原来,吟欢的心中,他只是兄长了吗?她难道是接受了他作为兄长的事实了吗?如此……
“谢谢你,吟欢。”迦鹿脸上绽放开一个笑容。笑容很美很大,带着天上星汉之中最美丽的星星,在她的脸上绽放着。
吟欢也报以微笑,将迦鹿脸上的泪水拭去,道:“美人俟我于城隅,若是他不懂,那岂不是辜负了我们迦鹿的一番心意?本宫作为你的主子,也作为你的姐姐,高兴。”
迦鹿抓住了吟欢的手腕,何时她都已经这么瘦弱了?她的手腕很细,明明在回来的时候已经养了很多,也补了许多,可她为何还是依旧这样瘦弱呢?
她的眼中带着担忧,那样柔情,那样温暖,简直就是一种魔咒,将迦鹿的心都吸引了进去。
“姐姐……”迦鹿泪眼俱下。很久之前,在那次还在赢国的边境的时候,她便是想要哭泣一次。可她不能,她当时需要鼓舞军中气势,绝对不可以自己先行脆弱。如今,她既不是一个军中定心丸,也不是整日在皇上面前需要小心谨慎,如今她是在姐姐面前,就让她大哭一场吧。
许是迦鹿哭累了,哭困了,就在吟欢的怀里慢慢安静了。肩膀不再抖动,声音不再哽咽,竟然甜甜睡了去。
后来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开门声,似乎迦鹿并不记得了。只听见安德来了,他的脚步很轻,想要将她带走。后来醒来的时候,迦鹿便是在自己的房中了。
吟欢一夜都没有睡好,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竟然梦见的不是萧格,而是虞贵太妃!
虞贵太妃对上她的眼神带着愤恨,带着挑衅,带着不满意。她的手中拿着一把匕首,那分明就是她送给萧格的!
吟欢至今记得,那个梦里,虞贵太妃对她威胁,她将那把匕首狠狠摔在了吟欢的脚边。鲜红的嘴唇微微张开,朝着吟欢笑了笑道:“若是想要让萧格活命,就来本宫的虞珠宫中来!”
吟欢正在诧异的十分,便是听到了萧格的一声惨叫。
“不要!”吟欢在梦中极力挣扎着,她想要将萧格救出来。可是她就是不能够靠近虞贵太妃,她只要是向前走一步,便是听到了虞贵太妃的一声笑。那是那样高傲的笑容,那笑容就是在提醒吟欢,说她若是靠近,那么萧格下一刻便是会有人头落地了!
血迹越来越多,吟欢分明看见一个男子的身影在她的面前倒下。他身上穿着的是分明就是那日吟欢给萧格治伤之后的衣物!
“萧格!”吟欢冲着那个身子的主人跑去,却是扳过来一张血淋淋的皖诚的脸!
“不要!”吟欢大声尖叫,却是听见虞贵太妃的笑声越来越大。
为什么呢?为什么萧格会让虞贵太妃看上,又是为何吟欢竟然要看着皖诚代替萧格死去呢?
她的心很痛,就像是在滴血一般。她仿佛听见了有人靠近她,那是一个很轻盈的脚步声。
“吟欢,醒醒啊,吟欢?”那个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他的问候很是轻柔,他的声音中带着的是温柔的呼喊。
是苍凛尘吗?他是不是来这里就萧格的?是不是来这里将虞贵太妃正法的?他难道不知道是皖诚死了吗?为何他问候的声音还可以那么好听,那么无动于衷呢?
吟欢正要上去将那个人的脚腕抓住,却是听见了那个人在身后将吟欢叫住:“吟欢,醒醒。”
那个人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很想要将她唤醒。
“吟欢……”苍凛尘下朝之后便是回来东宫。昨夜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印象了。但是他知道的是,后半夜他醒过来的时候,吟欢在他的怀里蜷缩着,那样子就放佛是一个很需要保护的人一般。
那么小,那么弱,卸去了平日里的嚣张和愤怒的吟欢,竟然是那么让人想要怜爱。
她一夜都在出汗,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呢?她没有睡好,于是苍凛尘今日在朝堂上也是不能好好解决事情,让事情变得很是混乱。甚至是今日前线传来的捷报都没有让他的嘴角高扬起来。
“迦鹿,昨晚皇后遇到了什么事情?为何现在还在昏睡,一直在出冷汗?”苍凛尘从迦鹿的手里接过来毛巾,推开迦鹿,自己擦拭起来吟欢额头上源源不断渗出来的汗水。
“昨晚,奴婢很早就回去睡了。皇后娘娘不是一直和皇上在一起吗?”迦鹿的心有些惴惴不安,昨夜分明皖诚就来过了,为何苍凛尘竟然不记得了?难道是吟欢吗?难道是吟欢将他的这一段记忆全部都抹去了吗?
可是苍凛尘的态度又很是紧张,昨夜发生的事情,原本是不记得了吧?可是为何后来皇后娘娘会这样呢?昨夜她走的时候,还是分明看见吟欢抱着她的。
后来她恍惚间是被安德送回去的,后来呢?再后来在吟欢的房中发生了什么吗?
“不要!”忽然吟欢一声大吼,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苍凛尘见吟欢瞳孔放大,显然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将她一把拦在怀里,昨夜她便是一直在出汗,怎么到了今日出的汗水竟然这么多了呢?
“太医!快来看看!皇后娘娘是怎么了?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汗呢?”苍凛尘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太医,太医此时颤颤巍巍在苍凛尘的脚边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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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紧紧皱着眉,低着头看着地面。今日来的时候,听说是皇后娘娘病了,便是知道不妙。若是病的不是皇后娘娘,至少宫中还会有人敢给人诊治病情,可如今为何偏偏是皇后娘娘呢?
“是。”太医拖着地面起身,却是脚下不小心将官府踩了一下,身子微微朝着前边伸了伸,差些就倒在地上了。
“没用的家伙,朕每年给你们那么多的钱,你们都用来干嘛了?快些看看皇后娘娘!”苍凛尘一把揪住了太医的衣领,将他按在了吟欢的面前。
方才他看见吟欢从睡梦中惊醒,分明眼角还含着泪珠,难道是她在梦中遇见了什么让她害怕的事情吗?可为何她会一直这么呆呆的坐着呢?
这是为何?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梦魇吗?可是为何这种情况会出现在吟欢身上呢?
太医被苍凛尘一把拉了过来,险些就装在了吟欢身上。
只见吟欢此时双目无神,却是瞳孔放大,明显就是被吓坏了的样子,但是究竟有何事可以让皇后娘娘这般害怕呢?
太医将吟欢的手腕打开,放在了棉枕之上,轻轻敲动着手指,寂静皱眉。
苍凛尘见太医的眉头越来越紧凑,以为是吟欢出了什么事情一般。他分明很是紧张,但是又害怕再次惊动了吟欢,值得在太医的耳边,轻轻说道:“怎么样了,吟欢是怎么了?”
太医没有想到苍凛尘会这样温柔说话,被吓了一跳,将吟欢的手轻轻放好,这才对着苍凛尘拜了拜,皱眉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这病……恐怕是不好治愈啊……”
苍凛尘只觉得心中一紧!吟欢分明昨夜还是好好地,怎么今日就是不好了呢?他的眼神对上了太医唯唯诺诺的眼,斥责道:“什么叫做不好治!皇后究竟是怎么了?若是皇后出事了,朕让你也来陪葬!”
太医紧张咽了咽口水,他就知道皇上一定会生气,可如今,这也是事实啊,就算是皇上再怎么生气也不好办啊。只听迦鹿在苍凛尘面前福了福身子,劝说道:“皇上,不如您听太医将话说完,再看看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若是我们还没有将皇后娘娘的病治好了,便是治了太医的罪过,岂不是耽误了皇后娘娘的病情?”
苍凛尘听说吟欢的病有可能治不好的时候,心中一紧!什么叫做治不好了!什么叫做尽力而为!他忽然有一种很害怕吟欢会消失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是奇妙,这究竟是什么呢?以前莲妃也生病过,当时他也很是紧张,可他从来没有这般心痛,这般害怕过……
苍凛尘将紧紧抓着太医的衣领松开,太医朝后跌坐了下去。转而赶紧朝着苍凛尘跪拜了下来,恭敬道:“其实皇后的病,不是真正的病,而是受到了过于大的惊吓!”
“受惊吓?”迦鹿重复了太医所说的话,什么叫做受到了惊吓呢?昨夜不过是皖诚来过,而且她也没有多加逗留,怎么会让吟欢受到了惊吓呢?
太医见苍凛尘没有说话,依旧是一副冷冰冰要吃人的模样看着他,他眼里看口水,慌张顺着迦鹿的话继续说道:“是的,皇后娘娘其实不是真的生病了,只不过是受到了惊吓,所以才会神色之中有些迟钝,甚至是瞳孔放大,却是没有真正苏醒。”
迦鹿身子微微一震,这是说吟欢现在是一个有着清醒的意识,却是醒不过来的人吗?她怎么了呢?她究竟遇到了什么问题,为何会这样子呢?
迦鹿脑海中忽然出现了昨夜吟欢注视虞贵太妃的表情!那个表情,那分明就是在说虞贵太妃是让吟欢不能生活自理的始作俑者啊!难道说这件事和虞贵太妃有关系吗?
忽然苍凛尘冷酷的声音在太医的头顶再次响起,这次是用天子原本有的霸气,而非是生气道:“有办法救皇后吗?皇后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苍凛尘不怒而威的一句话,却是让吟欢的身子微微一颤,她的身子忽然朝着后边倒了下去,却是双眼睁着看着帷幔。
“吟欢?”苍凛尘以为是吟欢醒来,仓皇走了过去,却是见吟欢只是痴痴睁着双眼,而吟欢双眼中却全是让他不能领会的神色。
吟欢没有说话,一双美丽的眼只是痴痴注视着那金黄色和红色交织着的帷幔。呆呆的望着,一句话不说,似乎没有听到一般。
迦鹿紧紧皱眉,吟欢如此,只怕是受到了惊吓,可究竟什么惊吓才能让一贯坚强的吟欢这样呢?
“你怎么了?”苍凛尘忽然见迦鹿朝着吟欢的床跪了下来,是恭恭敬敬的三跪九叩的大礼。
“回皇上,在赢国有一种说法,若是一个人极其思念一个人,却又见不到,便会做梦都会梦到。奴婢猜测没有错,只怕是皇后娘娘正在和一个她认为重要的人说话,所以我们不能打扰。”迦鹿恭敬朝着苍凛尘跪拜,却是说出了一句让他很是不能理解的话。
“什么人?”苍凛尘心中一个疑惑不解的问号,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可以让吟欢这样思念,她想要的人,不是苍凛尘吗?为何她会为了一个执念,一直不醒呢?
迦鹿被问到了,她也想要知道。可是吟欢究竟是梦到了谁呢?难道是皖诚吗?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但是奴婢有一个法子,可以将皇后娘娘救醒,只不过需要所有的人,都从这里离开。”迦鹿的眼神在太医的脸上示意了一下,却是一直都没有说完自己要说的话。
苍凛尘听到迦鹿这么说,也是微微皱眉。难道说在赢国真的有这样的办法吗?再看看吟欢双眼无神的样子,苍凛尘有些紧张,便也按照迦鹿的意思,将房间中一干人等都屏退:“你们都下去吧,都守在殿门口,若是一会有用得到的地方,朕自然会叫你们进来的。”
苍凛尘话音刚落,便是见太医快步从殿中消失,如同是收到了什么令人兴奋的命令一般。
“你可以说了。”苍凛尘将吟欢的头放在腿上,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似乎想要将她的紧张情绪全部都掩盖,却是见吟欢一直没有动作,依旧是双眼瞪着天空一句话都不说。
“皇上,奴婢说的是所有人,包括皇上。”迦鹿恭敬朝着苍凛尘弯了弯腰。
苍凛尘停下来手里的动作,眼神审视一般看上了迦鹿的双眼,道:“你说的是什么话,朕是她的夫君,自然要追随在她的左右,怎么能够让你一个人面对如今受到伤害的吟欢呢?朕不能允许。”
苍凛尘说罢便是继续揉着吟欢的太阳徐,只见吟欢痴痴望着帷幔的顶端,却是似乎将苍凛尘当做是一个摆设一般。似乎正在透过他看着外边的世界,外边的蓝天白云一般。
迦鹿也不再说话,只是保持着方才的那个动作,对着苍凛尘点头,弯腰。
苍凛尘见迦鹿不再说话,却是朝着他一个劲儿的弯腰,紧紧蹙眉道:“难道你也要和朕耍心眼子不成?皇后如今都已经这样了,你难道就不能在朕的面前试试你所谓的方法吗?”
苍凛尘生气至极,他倒是想要救救吟欢,可吟欢这个样子怎么办呢?
迦鹿又福了福身子,温柔道:“奴婢的确是听说过这种可以让梦魇者苏醒的办法,却是不能有他人在场。况且若是迦鹿用了这个法子,只怕是三两日之内皇后娘娘都不会醒过来,只是今日可以正常与人对食罢了。皇上若是信得过迦鹿,就请让迦鹿一试,若是信不过迦鹿,迦鹿也要一试。故而请皇上移驾到东宫正殿门口。”
苍凛尘紧握着拳头,恶狠狠盯着这个居然敢将他轰出去的丫头!这分明就是夏吟欢调教出来的丫头,说话做事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夏吟欢!
“罢了,朕出去,你要将皇后娘娘唤醒,若是三日之后,皇后娘娘还未苏醒,那么朕就唯你是问!”大袖在吟欢的床头甩开,迈着大步子从房间中消失。
房间中被苍凛尘方才大步离开的气息震乱了的熏香烟雾,此时维持原状朝着上方安安静静的腾起。
迦鹿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吟欢,只见她呼吸均匀,身体没有任何异状,只是双眼无神,注视着周围罢了。
“皇后娘娘?皇上让奴婢给您看看,您若是听到了奴婢的话就好好回答。”迦鹿试图将吟欢唤醒,却是见吟欢依旧是一句话都不说,痴痴望着天空。
迦鹿见吟欢也不像是装作这样,便起身摇摇头。将方才苍凛尘遗忘在床头的手帕正要收好,却是忽然被吟欢的手拽住了衣角。
这个动作极其微小,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其中奥妙。
迦鹿震惊看着吟欢,正要说话,却是见身后熏香被吹散开来。这是,风?
迦鹿顺着风向看去,竟然看见一个小太监的,帽子被风吹散,窗柩上的雪花被散落在他头顶上的一抹红色之上,看起来十分耀眼。
迦鹿佯装做正在将吟欢的被子收好,取出手帕。关上门,走了出去。
“怎样?”苍凛尘站在门口,等了许久才是见迦鹿出来。若是迦鹿真的有办法将吟欢救醒,那么也不外是一件好事,可迦鹿显然也是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回皇上,奴婢,无能。”迦鹿跪在了苍凛尘的脚下,斜眼看过去,方才那扇窗户下边,却是有一排脚印。果然是有人在东宫中做内应,怪不得昨日虞贵太妃会来的那么快,来的那么蹊跷。
苍凛尘眼神一暗,喃喃自语道:“罢了,朕怎么能相信你一个宫女呢。纵使你也是赢国人,却也不能将吟欢救活啊。是朕失错了,起来吧,你好生照顾着皇后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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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努力撑着身子,想要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却是被后边的板子砸的生疼,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没什么事情就安静些吧,省些力气,也好让你一会回去的时候不那么疼。”安德不忍心在光明脸上看了看,示意小卓子停手。
不多时,便是看到了光明被小卓子拖着身子从长椅上拉下来,屁股后边的伤痕很是疼痛,光是看着就已经可以用血肉模糊来说了。
光明回到房间的时候,天已经有些微微发红,被雪一映照,整个院子都是红色的一面,黑色的一面,甚是好看。
“怎么了,这是不愿意和咱家说话了不成?你难道不知道你方才没有受到重罚,还是安德公公给你求得。若不是安公公方才让我手下留情,你也现在不只是伤了这么多了。”小卓子将倔强的光明放在床榻上,给他倒了一杯水,便是离开了这里。
光明一个人躺在床榻上,见小卓子走了,才是将方才憋了一路的疼叫了出来。
他伸手想要将屁股后边烂肉抚摸一下,却看见了身后有人叫了一声,随后便是传来了迦鹿的叫声。
只见迦鹿慌张将脸捂上,将脸别了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自己吧裤子解开了?”迦鹿有些紧张,还好方才没有看见,若是看见了传出去,她还怎么在宫里立足呢?难道要听别人说,一个宫女看到了一个太监的屁股这样的话?
光明吃力擦拭了因为翻身头上的汗水,吃力说道:“你干嘛要来这里?这里是我的房间,自然是要做我自己可以在房间里做的事情了。难道说,我做什么还要问问你住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一个宫女不成?”
光明的语气中充满了敌意,似乎是对迦鹿不满的一种宣泄。迦鹿知道这是光明在说自己的苦,方才一定是在皇上的面前,她将他要求情的话打断了,所以光明才会怀恨在心吧?这个人的心眼也是很小啊,竟然还不知道那是迦鹿再给他求情。
迦鹿被光明这么一刺激,倒是胆子大了起来,转过来身子,大大方方将药水放在了光明正脸对着的桌子上说道:“本姑娘才不怕呢,若不是方才皇上开恩了,现在你坏的可就不是屁股了。你脖子上的脑袋也搬家了,你若是不想要命了,大可以自己出去寻死去,为何要在东宫中呢?皇后娘娘还在病中,若是有这样不吉利的事情发生,才是让皇后娘娘忌讳呢!”
光明眉头紧皱,他是怎么都想不出来,平日里看起来冷言冷语的迦鹿,竟然拿今日和他说了这么许多话。这么许多话说起来,简直就是玩笑!越是迦鹿说的多,光明便是越觉得自己有些不详的预感。
“别这样看着我,以为我会同情你嘛?不会!在后宫中,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若是你今日受到了惩罚,定是你今日做了不对的事情。别以为皇上会顺着你,你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条狗罢了。皇上今日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没有杀了你,你若是不记得感恩倒是无妨,但若是你存了想要害了娘娘的心眼,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迦鹿话罢,也不顾光明反抗,便是将他穴道封死,随后便是将被子一掀开,将瓶子里的白色药粉全部都撒在伤口上,这才解开了穴道。
“你干什么!”光明的反应过于激动,竟然说着说着身子一抖!
“不姑娘不干什么,只不过是告诉你,在宫中生活,谁都不容易。若是你不愿意,那么定会有更多的人让你生不如死。好死不如赖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救命,才能将你的敌人杀死!”迦鹿将被子随手一甩,便是坐在了桌子上。“哼!假惺惺!”光明才不领情,他的脑海中一直都是有一个人未曾消逝,若不是为了她,他肯定不会在这里委曲求全,只要是她好好地,那么就算是让他去上刀山也是义不容辞!
迦鹿嘴角一扬,倒是安德对这个叫做光明的人了解不深啊。竟然不知道这个人看起来是谨小慎微,却是有着这么火辣的性子,就连迦鹿的药都用了,竟然还这么生硬地说话。迦鹿也不生气。嘴角一扬,眼睛却是在门口看了看,随后说道:“难道你今日就没有觉得回来之后不对劲吗?”
光明的脑海中,还在想着,那日在虞珠宫中看到的景象!他一定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了,所以不管迦鹿怎么对他,不光皇后娘娘曾经对于他有着怎么大的恩情,他都一定会揪出来她!
迦鹿见半天没有人回答,便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的东西,在光明的眼前晃了晃道:“难道你连这个都不想要了吗?”
光明正在想什么,却是忽然见到了眼前晃过去一道熟悉的影子!这是,同心结!
“给我,你从哪里得到的?赶紧还给我!”光明就仿佛是被打了兴奋剂一般,激动在床上挪动,朝着迦鹿的方向扑了过来。
迦鹿将手一收,便是见那个比巴掌还要小的同心结已经在手里攥的紧紧的,却是不能让身后的人看见一些。
“这个东西做的很是精致,若是说是出自一个男人之手我一定不信。不过若是你肯告诉我的话,本姑娘便考虑还给你!”迦鹿故意将红色的绳子在手指上绕来绕去,甩动着红色的麦穗在空中划过各种各样的形状,让人看着就想要收入手中。
光明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穗子,却是只要是差一些就可以碰到的时候,便是见迦鹿挪开了手。
迦鹿见光明见到这个穗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心中一惊这个制作穗子的人呢,定然在光明的心中有极其大的分量。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光明见迦鹿一个慌神,便是冲着迦鹿的手过来。迦鹿猛然反应过来,身子一转,便是见光明倒在了地上,带着屁股上的伤稳稳坐在了地上,弄得他一声大叫。
“为什么你要这样!将那个穗子给我!”光明不是乞求,而是命令,而是发狂!
迦鹿看的清楚,若是此时光明的身子没有事情的话,只怕是一定会起来和迦鹿拼一局的。虽然迦鹿又武功,但也难保不会受伤。在一个已经发狂的人面前,任何武力都是苍白的。
迦鹿在光明的眼前站住,将手中的穗子握在手中。眼神中没有感情,只有命令和不满,只见她低沉着声音冷冷问道:“这那个穗子究竟是谁的?这不是东宫的人的,若是你想要保住你的命,还有那个女子的命,最好就好好交代清楚!宫中的太监和女子是不可以交换信物的!你这分明就是触犯了宫规!”
“今日你将这个穗子掉落在了地上,若不是我捡起来,而是让皇上发现,定会说是皇后娘娘教育不成!若是皇后娘娘因为你受到了牵连,还让宫外的不知情的人说是皇后娘娘的坏话,我定不会饶了你!”迦鹿将穗子高高举起,然后才是将手中的东西一丢,抛在了光明身上。
光明如获至宝般,将东西紧紧握着,小心将上边的沾上了灰尘的地方拭去,珍藏般放在了袖子里。
房间中安静了许久,许久都不曾有声音传来。安静的就只能听见迦鹿因为愤恨而沉重的呼吸,还有光明安静的喉结在滚动的声音。
倏然,听见光明抽噎了一下,张嘴说道:“那一年,我才十岁,我和妙芳是在幼时相识的。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原本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好,后来忽然有一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雪,大概也是今日这样的冰天雪地,忽然听到了有人敲我们家的大门,那个时候,已经深夜了……”
迦鹿听到光明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但是言语间带着的阐述,就像是在回忆一段美好,全然和今时今日的景状不同。
迦鹿安静坐在了桌子边上,看着滚落在地上的光明翻了一个身子,勉强趴在地上,说道:“那夜下了好大的雪,我们家的驴圈被大雪压坏了。可这不是最让人心疼的,而是那一夜妙芳跑来告诉我,她的母亲过世了。妙芳是长女,从小便是和我家有婚约,我第一次见到妙芳的时候,便是十岁,她家搬到了我家旁边的时候。”
“她的样子很美,笑起来两个酒窝都深深陷了下去,我看到她的模样,便是知道父母的决定是没有错的。可后来,妙芳的母亲过世之后,他的父亲娶了她的远方姨母做了续弦。她的姨母也是身体康健,当年便是给妙芳家里添置了一个男丁。因为姨母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对妙芳和弟弟都不好了起来。总是时不时地大骂,后来甚至是动手。”
“妙芳为了要保护弟弟受了不少苦,可她每次见到我的时候,却是一直笑着的。说苦日子都会过去的,没有什么大不了。当时我真的很感动,她被继母罚跪在院子里,一天一夜都没有起来。我趴在墙头一直看着她,可是却没有勇气能够让她正常站立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父亲一直都没有阻拦后母的行为。”
“但我一直深深记得,有一日她又哭着跑了过来。那个时候,她十二岁了,我也只有十三岁,她说她不能嫁给我了,因为姨母怕以后父亲会把家产分给弟弟,所以就要卖了她,早些凑齐钱财,给弟弟娶一个媳妇,让他成家。我去求我的母亲,求求她帮助我说说情,让我早些把妙芳娶回来。可因为父亲收到了妙芳父亲的退婚书,我们的婚事也变成了一张废纸,再后来,我便没有了妙芳的消息。”
迦鹿认真听着这个男子的故事,他本来就白皙的脸,因为缺血而变得煞白,嘴角上带着红色的血痂子,却是笑着将话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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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因为思念妙芳,所以身子越来越弱,虽然后来父亲去求了妙芳的父亲,却是不能如愿,因为他也不知道究竟后母将妙芳卖去了哪里。后来我再次见到妙芳的时候,是在京城。那个时候,我随着父亲来京城做生意,妙芳穿着一身华丽的衣服站在小摊前,我以为是我看错了,可走近了才是发现那真的就是我日日思念的妙芳!”
“妙芳说她被人辗转卖到了宫里,成了宫女。那个时候,我已经十六岁了,已经是一个小伙子,妙芳也是越来越美。后来我不顾父亲的反对,到了宫里找到了妙芳,求着妙芳要跟我回去,可她说她不能让家里因为她逃开,就灭门。我心灰意冷,一气之下就到了宫里做了太监,这样就可以和妙芳一直在一起了。”
“后来呢?”迦鹿听到这个动人婉转的故事,心中一痛,原本她以为只是一对对食的太监和宫女罢了,竟然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作为一个女子,她也知道离开爱的人是有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个叫做妙芳的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胸襟和气魄!每次光明说到她的时候,眼睛里都会放着光芒,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够让他这般迷恋?
光明将眼角的泪珠拭去,收敛了下情绪道:“后来,我就到了皇宫中,成了太监,而父亲也因为接受不了长子变成了太监而和我断绝关系,一家人离开了京城,再也不理会妙芳的父母。后来我知道妙芳是虞贵太妃宫中的宫女的时候,我们便决定要好好在一起。即使我是一个太监,她也愿意陪伴着我。这个同心结,便是我们的定情物。”
虞贵太妃?迦鹿又听到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已经在她的耳中听到了好几次了,但是每次说到这个女人的时候,迦鹿的脑海中便是会出现一个女子的样子,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模样。分明已经到了不惑的年纪,却是有着二十多岁女子的容貌,简直就是让人觉得神奇。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秘密,究竟是为何呢?
“可是这和你要帮助虞贵太妃办事有何关系呢?”迦鹿若是猜测的不错,多半是虞贵太妃掌握了妙芳,以此要挟吧?如若不是,怎么会让光明背叛救了他一命的吟欢呢?
只见光明闭上眼睛,淡淡道:“因为虞贵太妃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开始她对于我们还算是纵容。可后来我被分配到了皇后娘娘的宫里,虞贵太妃就变得不一样了起来,她开始让我做些事情来报答她。偶尔她会说出些过分的要求,但是我却是愿意答应,毕竟皇后娘娘对于我有救命之恩啊!”
“可后来是不是虞贵太妃用妙芳的性命来要挟你了?”迦鹿的直觉不错,虞贵太妃那个女人实在不是一个善类,太后虽然对她还算是客气,可她却是一直想要在暗中蠢蠢欲动,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谁说不是呢?当我看见在妙芳身上那些鞭痕的时候,我不得不这么做,不得不将皇后娘娘监视起来!”光明的语气又开始哽咽,那浓重的鼻音实在是不能将他此时的情状掩盖起来。
迦鹿正要还口,却是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了一个脚步声。随后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便是从门口进来。
“于是你就背叛了本宫?”吟欢的声音有些低沉,显然是嗓子有些沙哑,却是依旧那样有力!
迦鹿和光明看到了宫女装扮的吟欢都是一惊!
“皇后娘娘……”光明瞪着眼睛盯着吟欢的脸,满脸的害怕和抱歉。
迦鹿起身,站到了吟欢身后。虽然她不知道吟欢是何时出现在门口的,但多半这些事情的起因经过她都是知道了的。这样也是省去了她需要将事情的经过全盘说出的为难。
“你可知道,若不是你今日过于仓促想要去领功,本宫就算是做梦都不会想到是你背叛了本宫!”吟欢示意安德守在门外,自己则是站在了门口,示意迦鹿将他放在床上。
迦鹿听到了那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心中有所恻隐,却还是不能容忍光明想要陷害吟欢这件事!
她将光明安放好之后,便是听到光明忽然开口道:“奴才对不起皇后娘娘,当日奴才被烟妃娘娘从宫中赶出来,差些就被烟妃娘娘鞭打死,若不是皇后娘娘照顾和治疗,奴才就没有命了!可奴才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不用说什么迫不得已,你不过是选择了去保护你觉得重要的人罢了。说白了,本宫不是你觉得最重要的人,否则你定会像是保护妙芳一样保护本宫!”吟欢借着迦鹿的搀扶,坐在了椅子上。
光明被吟欢的话呛了回去,吟欢这么说,他根本就找不到可以怀疑的话,甚至是连方才说过的那些豪言壮语都在面对吟欢的时候全部都变成了泡沫。
良久,空气又安静了下来,光明沉重呼吸声在吟欢耳边响起。吟欢忽然起身,将桌子上的剪刀拿起来,剪开了他被打烂了的屁股上的衣服。
那些衣服和血肉早已成了一块,撕开伤口的时候,听到光明还是冷冷哼了一声。
“你若是还想要走动,就听本宫的话,将这块帕子含在嘴里,本宫这就给你将烂掉了的肉全部都是撕碎,然后你便可以静养了。只不过最短一个月你不能走动,你不要妄想着去见你的妙芳了!”吟欢说罢也不顾光明的反对,将手中的帕子强制塞在了光明嘴里,又让迦鹿按着他,才是将那些坏死并且带着臭味的肉从他的屁股上剪了下来。
当所有的药水和药草都粘合好了之后,吟欢才是用纱布将他的屁股轻轻绑上道:“本宫说的都是最少的休息时间,你若是想要保命,便一个月之内都要安安静静在这里养着伤!”
“皇后娘娘!”吟欢正要离开,却是听到身后光明忽然开口大叫了一声。
吟欢站住了步子,未曾回头。对于背叛她的人来说,她一向都是想要消灭的。可如今眼前的这个人,却是让她下不了手。若是那么动人的一段故事都不能免死一次,只怕是议案换也和那些冷血动物都如出一辙了。
光明紧紧咬着下嘴唇,吞吞吐吐却是毅然决然问道:“为何还要救我?”
吟欢站稳了身子,深深呼吸了一口,闭上眼睛道:“本宫不过不想要看到你们两个人死在皇宫这个肮脏的地方。”
光明紧紧咬着嘴唇,两行泪水却是流了出来。涕泗横流,却是没有让他的声音跌宕起伏,只听他忽然说道:“皇后娘娘,求求你救救妙芳!虞贵太妃她有野心!”
吟欢正要离开,却是被他嘴里最后的一个名字滞留住了脚步。
迦鹿侧脸看了一眼吟欢,只见她娥眉紧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迦鹿也是在听到虞贵太妃那个名字之后才证实了她的一切想法!果然虞贵太妃是想要针对吟欢的!
“放心,本宫一定会救你,也一定会救妙芳。本宫说了,本宫不希望看见你们两个人死在皇宫中。是一对!本宫不但要救你们的命,还要帮着你们出宫去!皇宫这个地方,是最容不得真情的。只要是你们出了皇宫,也许你们的爱情还能继续……”吟欢紧闭双眼,爱情这么一个词汇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让人心痛。
苍凛尘从来都不懂得爱情,大概对他来说,若是任何一个女人,只要是可以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将后宫治理好,都算的上是他的爱人吧?这样的一个男人实在是太失败,至少作为一个女人,吟欢觉得她的心从来都是失败的。为了一个不懂爱的人,将自己的一生都赌上。
纵使他是一国之君,他的爱却是那么廉价!一个不懂得欣赏女人的男人,简直就是一个噩梦!可怜的是这个时代的男子,多半都是不会欣赏女子的吧?与其一直让自己生活在痛苦中,倒是不如让别人可以体验那样的快乐。
光明被吟欢的话一惊,竟然忘记了哭泣,泪痕从眼中流到了嘴唇里,带着咸味让她清醒了下来。
“皇后娘娘……光明多谢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的话,一定可以帮助光明和妙芳的!光明在此谢过皇后娘娘!”光明勉强要支撑着身体起来给吟欢跪拜,却是被迦鹿挡住。
“皇后娘娘这么为你着想,屈尊给你治病疗伤,你若是这样对待皇后娘娘的救命之恩,岂不是辜负了娘娘的心思!”迦鹿一番痛骂才是让光明神智恢复了过来。
“是啊,真是光明愚钝,若不是迦鹿姑姑点播,真的会浪费了皇后娘娘的苦心。光明在此谢过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放心,只要是光明活着一天,便会帮助皇后娘娘一天!”光明依旧趴着身子,对着吟欢被拉的老长的影子说道。
吟欢张开双眼,脑海中出现了那个依旧是一袭红衣的虞贵太妃。这个女人论心计还是长相,还是寿命看起来都是一级好。吟欢若是想要在皇宫中打败任何一个妃子都不算是难事,可若是想要将一个太妃打败,还需要许多人的支持。如今的光明算是一个,那么接下来,便是妙芳。
“谢的话语就不用说了,本宫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能够帮助你们出宫,是本宫自己不能离开皇宫,所以想要成全你们的。你只要将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便是,本宫定不会为难你。”吟欢转眸对上了正在试探着找到吟欢双眼的光明的眸子。
“是,皇后娘娘,有何需要,请您问便是。”光明眼神中的坚定比方才迦鹿进来的时候多了许多倍,迦鹿看的出来,此时光明是铁定了心,要帮助吟欢。
也是在皇宫中,如是说什么人可以将一件事情做好,迦鹿知道,那个人呢一定是吟欢!若是她是光明也是选择投靠吟欢,可以说此时的光明是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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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吟欢听到光明这么说,心中便是知道了一二。果然不出她所料,虞贵太妃的野心根本不是在于想要将吟欢搬到,恐怕她在意的是在宫中的另外一个势力吧!
吟欢的疑问,却是得到了光明的一个模糊回答,只听到说道:“其实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当时奴才听到有一个人的声音很像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却是见那个男子的声音发出来的人的影子,分明就是一个女子的模样啊。所以究竟是谁,奴才不知道。”
是一个女子扮相的男子?吟欢嘴角一扬,这下又对了!怪不得,在皇宫中半女可以随意出入,原来是除了烟妃还有虞贵太妃这个靠山!只怕是除了虞贵太妃和半女,就连已经命丧黄泉的紫烟也是不知道在皇宫中,她其实不过是虞贵太妃用来扳倒吟欢的棋子罢了!
可话说回来,虞贵太妃究竟是有着怎样的目的,为何她想要扳倒的人,竟然是吟欢呢?只见吟欢微微抬眉,对上了迦鹿的眼神中还有些挑衅的神色。
迦鹿不明所以,痴痴望着吟欢,却是见吟欢噗嗤一笑,明艳动人。
“你个傻丫头,本宫倒是见你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可爱了。今日就问到这里了,本宫要回去了。你要替本宫将身后的事情全部都打点好了。本宫还不想让人知道本宫已经醒过来了呢。”吟欢说罢,便是自顾自出门去了,也不管迦鹿正在撅着嘴巴看着吟欢!
安德依旧是守在门口,这是吟欢走的时候吩咐的。吟欢说,在东宫中,可以有一个光明,那么便必定有两个光明。虽然来得时候,吟欢是将自己装作是一个普通女子的模样,可也保不齐有人会怀疑为何安德会在一个奴才的房前守着。
吟欢的一个命令,却是苦了迦鹿和安德。只见安德此时冻得两耳通红,手指也是有些发红,却是站在门口寸步不离。他虽然觉得现在苦,却是觉得这是报答皇后娘娘的唯一时候!
他不中用,每次皇后娘娘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帮不上忙,可难得有这么一次,皇后娘娘和他说有一件事情,非要他去办。既然如此,那么安德就算是将姓名都搭在上边也是不足为奇了。
过了许久,安德听见门帘里传来了脚步声,便是打开门帘,只见迦鹿从里边出来的时候,还是器宇轩昂。她的眼角对上了安德红肿的耳朵,眉间微微紧蹙,却是提高了嗓门不悦道:“他这个畜生,真是亏得皇后娘娘平日里这么宠着他,竟然去皇上面前告状说皇后娘娘醒过来了。你是太监总管,这些事情本就是你应该教导的。如今有这么一个不懂事的人,你也不知道教训,今日本姑娘就代替皇后娘娘罚你在这里站着了,你心中可有怨恨?”
迦鹿说话的声音很大嗓门也是极其高,就算是在这所房子十里开外,都是听见这个房子门口的人在训斥的声音。
只见安德竟然没有反驳,微微倾了倾身子,尊敬道:“迦鹿姑姑请不要生气了,这件事情说明白了还是咱家做的不对,虽然皇上有所责罚,可还是看在了你求情的面子上,没有为难咱家不是。咱家这就进去好好教训他。”
安德的好脾气有些过于乖顺,实在是和平日里站在吟欢身边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太监有些不一样。大概就是从这么几句话之间,便是可以知道迦鹿和安德谁人在吟欢的心中分量重一些。
迦鹿见安德已经认罪,便也不再怒斥,反之则是和颜悦色说道:“安公公,不要怪我对你无情,若是这是皇后娘娘醒着的话,看见了你教导出来这样的奴才,一定也是会生气的。皇上今日虽然没有责罚,可是走的时候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皇后娘娘总是说让我照看着宫里的人们,您是老人儿了,怎么连这些最起码的规矩都是忘了呢?”
“对,迦鹿姑姑说的对。咱家以后注意就是,这次只是罚站,若是在宫里再有这样的错误,恐怕就是挨板子了。咱家谢姑姑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姑姑呢?”安德双手插在一个袖筒里,两只耳朵因为长时间被冰雪吹着,红彤彤的,像是刚刚成熟的果子一样。
迦鹿摇摇头,也不再回话,便是扬起下巴,高傲离开了安德身边。
安德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状,今日的恭顺,倒是让路过的几个小太监窃窃私语。安德也未曾去反驳,只是见迦鹿走远了,便是将方才窃笑的几个小太监叫了过去,拍了几下解解气,才是进去了房中。
而此时,在虞珠宫中,依旧是灯火通亮。虞贵太妃的宫里从来都是用着最多的蜡烛的,她喜欢明亮,但却不喜欢蜡烛的味道,所以虞贵太妃的宫里也是有许多的熏香。这也就是为何每每听到虞贵太妃的声音出现之前,都会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的原因了。
只见此时在红色的烛光之下,一个女子正在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脱下。衣服随着落地的声音,将一旁的蜡烛微微扇动了些许,烛光朝着东边的方向飘了飘,却是听见有人在门口叫到:“太妃娘娘,柱子从那边回来了,说要见娘娘,不知道娘娘什么时候见他?”
这个被唤作是太妃娘娘的女子,正是虞贵太妃!虞贵太妃今日回宫之后,便是看了看书,随后就来到了这里沐浴,可怎想还未开始沐浴,便是听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在浴桶中微微挑动了几下,随后便听到一个柔和妩媚的声音道:“本太妃不是说过了吗,在什么时候来打扰本太妃都可以,却是唯独不能在睡觉还有沐浴的时候。难道你连这个规矩都忘记了吗?难不成是想要娶领板子去?”
女子的声音说的微微怒嗔,似乎是在开玩笑一般,却是让门外的女子身子一颤,隔着门便是跪在冰天雪地之中,扣头道:“太妃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这就离开,再也不敢打扰太妃娘娘了!请娘娘开恩!”
房间中,只见虞贵太妃白皙的腿已经有半截落在了铺满了花瓣的木桶中,时不时有水花洒在她白皙的手臂上,那宛如是牛奶般细腻白皙的肌肤看上去十分剔透,哪里像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女子,更加像是一个妙龄女子啊!
只见女子将水花在胳膊上随意打开,却是听到她淡淡说道:“本太妃说话的时候,你都干什么去了。若是没有记性,就不用留着脑袋了,自己看着办吧。”
又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依旧是那样温柔的语调,却是听见门口的女子跪在地上,朝着门口使劲磕头道:“太妃娘娘饶命,求太妃娘娘饶命啊!”
“不要在这里,离本太妃远一些,本太妃不喜欢见到血。”女子依旧是曼妙的声音子啊空气中穿透着,却是下一刻便是见两个太监将那个宫女拉的远远地,再也看不见她的影子了。
不多时,便是见一个女子黑色的发丝如同是瀑布一般在背上披下来,带着黑色光泽,让人心中喜爱不已。
女子背上披着一条薄薄的轻纱,那带着红色的条纹的纱料,将她丝绸一般质感的肌肤在烛光之下映衬的美丽至极。若是吟欢见到了这样的虞贵太妃,大概就能理解,为何当时皇上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是决定让她回到宫中来,继承她姐姐的荣华富贵。
“听说柱子已经从东宫回来了?带他进来,本太妃还有事要问他呢。”虞贵太妃刚刚沐浴结束,却是没有穿鞋,洁白的脚面在椅子上轻轻搭放着,与那红色的纱质材料对比,显得尤为性感。
若用两个字来形容这个女子,那么最为贴切的便是尤物。
一旁站着的丫鬟,见虞贵太妃这个模样要去见一个太监,不由觉得有些不妥,可又不敢说出来,只好支支吾吾站在虞贵太妃身边。
只听虞贵太妃忽然问道:“难道你没有听到本太妃的话吗?本太妃说的是,让你区角柱子过来,本太妃要问他些问题,你在想什么呢?难道你想要去陪鸳鸯那个死丫头不成?”
虞贵太妃一声怒喝,便是见碧水赶紧跪在了她的面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的皮都是碰破了一层,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她头上的伤口。
只听碧水慌张解释道:“不是的,奴婢不敢不听主子的吩咐。太妃是主子,奴婢是奴才,奴才理应听主子的吩咐。只不过,太妃娘娘出浴之后实在是太过于美艳,奴才一时间看痴了……”
碧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来却是如同蚊子声音一般,可还是没有逃开虞贵太妃的耳朵。
原本虞贵太妃便是庶出,庶出的女子有多么苦她自然是知道的。从小便是在府中不受父亲重视,虽然生的花容月貌,却是要嫁给一个瘸子!她才不愿意!好不容易盼到她那个被全家人当做是宝贝一样宠着的姐姐死了,她才有机会见到了皇上。
而皇上对于她的美貌更加是一见倾心!原本以为此生可以衣食无忧,却是因为一件事情让她万劫不复!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如今那个人身边又多了一个有能耐的助手!
这才是让她担心的缘由。今日本来就莫名有一肚子的火气,方才在鸳鸯身上已经宣泄了一大半,如今听到了碧水这么会说话,嘴角也是难免扬起了微笑。
“起来吧,本太妃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你去将柱子叫进来便是了,本太妃不但不责罚你,还要赏赐你,将你的手伸出来。”虞贵太妃那带着妖冶和天生妩媚的声音在碧水耳边响起。
对于主子的赏赐,每一个下人都应该是高高兴兴的,可是碧水此时却是战战兢兢,她很害怕,害怕虞贵太妃给她的赏赐,就是一死……
碧水不敢迟疑,将心底的惊慌全部都掩盖起来,跪着走到了虞贵太妃身边,伸出右手,将额头紧紧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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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将手伸出来,那原本应该是红润的手指,如今在虞贵太妃面前呈现而出的,竟然是无数的勒痕!一条手臂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红色鞭痕,犹如是蜈蚣一般,在雪白的手臂上妖娆爬动。
“娘娘……”碧水声音很小,却是一般语气说出,并未如同是鸳鸯一般,带着颤音在虞贵太妃面前展现。
只见虞贵太妃两只雪白的腿,在椅子上轻轻搭着,青葱手从红色衣袖中抽出,兰花指的手指在碧水的小手上点了点,温柔道:“还真的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不像是本太妃,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就连皮肤也是需要日日保养着了。”
虞贵太妃此话不知道是褒是贬,虽然语气轻柔,却是听得碧水心中一惊!虞贵太妃的神色间,从来是看不出来她的心情如何,在虞珠宫中伺候着的宫女太监,都是要小心翼翼,她的笑容,不代表她不高兴,她的愤怒,也不表示她就要惩罚你,总而言之,鸳鸯之前有好几个姐妹都在虞贵太妃的手里死的不明不白。
这回的虞贵太妃,也是让碧水捉摸不透。碧水想要的,不过是好好在皇宫中活下去罢了,可是却总免不了要有人将她的生命全部都捏在手中。任何自由都由不得她做主。
“娘娘过誉了,娘娘的肌肤光滑如月,皎洁剔透,怎么能和奴才的这些粗糙皮肤相比较呢?奴才不敢,这实在是让奴才折寿了。”碧水说着便是朝着虞贵太妃扣头,那雪白的小脸上,一大片红色的印迹还未好的干净,便是见另一片早已在另一个方向磕出了印子。
“怎么了,难道本太妃赞誉你,你都不能承受了不成?本太妃夸赞你,你就好好收下便是了,你这个丫头倒是很客气,不似鸳鸯一般,总是顶撞本太妃。好了,本太妃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抬头,让本太妃看看。”
虞贵太妃说话声音轻巧温柔,似乎带着让人魅惑其中的妖艳,一时间碧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是,太妃娘娘……”碧水低着的头,咬着嘴唇,眼角含着些泪水,她知道,若是她真的被虞贵太妃看上了,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或许是她的噩梦开始。
可虞贵太妃是主子,她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伺候侍女,随时都可能被虞贵太妃以任何的形式赐死,她若是不顺从,那么便是死亡……碧水的心中在滴血,但脑海中的仅存的理智,却是让她难以抗拒虞贵太妃的命令。只见顷刻间,便是见碧水,将眉间的怒意和不满尽数掩盖去,眼角的泪水则是被另一只手巧妙擦拭干净,缓慢抬起头来,对上了虞贵太妃的眉眼。
虞贵太妃双眼如同秋水明澈,卸妆之后的她,没有了华贵服饰的装饰,竟然如同处子一般娇艳无比。这样的双眸带着让人窒息的美丽,如同是秋季里平静的湖面,有一只洁白羽翼的归鸟在上边偏偏起舞一般。
碧水注视着虞贵太妃的眸子,却是闪不开眼睛。她觉得那就像是一个魔咒,若是被她盯上了,便是要进入无间地狱一般的。
只见虞贵太妃将手指轻轻勾勒着碧水的下巴,娇笑着说道:“还真的是一个美丽的丫头呢,鸳鸯虽然也是有几分姿色,却始终都比不上你的眼中的那股子灵气。纵使是你头上带着伤口,也掩盖不住你的美丽啊。”
虞贵太妃一脸欣慰,注视着碧水,而碧水被她这样欣赏着珍宝一般的双眼盯着,心中却是莫名的恐惧。她犹记得,上一次杏花也是被虞贵太妃看上了的,在杏花面前夸赞了一番她的美丽。可杏花却是第二日便失踪了,过了三日,便是见御花园的湖中有一具尸体,那分明就是被虞贵太妃夸赞过的杏花啊!那样的发饰,那样的装扮,那样的眼眸和首饰,真的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杏花!
虽然后来很多人都说是因为虞贵太妃嫉妒杏花的美貌,所以将杏花杀死。却是碧水也不愿意相信,毕竟杏花不能给虞贵太妃带来威胁啊!
可今日鸳鸯莫名的死,却是让碧水心头一寒。虽然虞贵太妃性格有些善变,并且脾气也不好,还总会因为宫人的些许小事,而莫名让虞贵太妃惩罚,最后给她一个私刑!可那些都是宫人犯错在先!
而今,碧水细细想来,那时候杏花的确是生的美貌,而且性格未免有些张扬,天妒红颜,她的死,虽然不是大家希望的,却是不能避免那样的厄运。
“奴婢就算是真的有姿色,也不过是星星点点,怎么能够比得上太妃娘娘呢?太妃娘娘的美貌,依旧如同是当年一般,是宫中人扣扣相传的。若是奴婢也算的上是星星点点的美丽,那么太妃娘娘的便是如同天空中的皎洁明月,独一无二了。”碧水小心翼翼看着虞贵太妃的每一个神色,却又不能做的过分凸显。
只是用余光看了看虞贵太妃,便是看见她的眼角笑容越来越深,还不停地点头。
忽然虞贵太妃从自己手背上,将一只碧绿的翡翠镯子套在了碧水手上,一股冰凉之意从碧水的手臂上传到全身每一处,她心中一惊,定眼看到镯子之时,也是大大一惊!
这只镯子是当年先皇赏赐给虞贵太妃娘娘的,她一直当做是宝贝一般在身边收藏着,却是想不到,竟然此时虞贵太妃将这镯子……
碧水慌张朝着虞贵太妃扣头道:“太妃娘娘使不得,这镯子是您心爱之物,奴才是万万受不得的。娘娘若是真的觉得奴才乖巧想要赏赐什么,随意赏赐些什么都是好的。娘娘就算是您用过的茶盏,在奴婢看来都是极好的东西,这么珍贵的镯子,奴婢是真真受不起!请娘娘收回!”
碧水从未见过虞贵太妃出手如此大方,忽然见她这般大方,心中不免被吓了一跳!
这么多年,碧水跟着她,都未曾见过她对谁用了这么大的礼物,要知道在皇宫中,你收了多么大的礼物,便是意味着你要做多么大的事情。
这么珍贵的镯子,实在是碧水一个奴婢受不起的!当年先皇曾经寻访了整个天下,集齐三十个能工巧匠,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将一整块的天山翡翠石做成了一个大大的寿碑送于太后娘娘。而剩下的边角料,也是极其珍贵,当时皇后娘娘想要要的,但是先皇还是命令嫩共巧匠做了一对镯子,赐给了宠妃虞贵妃!
可见这镯子是多么大的荣耀和信任!一直以来,虞贵太妃都将他们戴在手腕之上,从来都不会摘下来!而如今,却是将它们其中的一只送给了她……这……
碧水正要将镯子拿下来,却是被虞贵太妃紧紧扣住。她的眼神极其认真,似乎在不容拒绝的命令着什么一般。
“你啊,还是要好好的听本太妃的话,若是本太妃想要你摘下来的话,就不会送给你了。这镯子本太妃的确很是喜欢,却是依旧比不上一个可心的奴才。你收下便是了,若是不收,才是让本太妃生气呢。”虞贵太妃说罢,便是不看碧水的眼眸,将那镯子整个都套在了她的手上。
碧水紧紧皱着眉头,她虽然不愿意要,却也无可奈何。
“去吧,起来去将柱子叫进来,本太妃有事要问他。”虞贵太妃轻轻放开了碧水的手,便是起身自己套上了一件白色的狐皮大氅,紧紧束着纤细的腰身,看了看碧水,随后将手搭在了碧水的胳膊上,缓慢将一双碧水蓝天的绣花鞋子穿上。
碧水神情复杂看了看虞贵太妃,方才她似乎明白了为何虞贵太妃不着装便是要见一个太监了。
“是,太妃娘娘。”碧水轻轻点头,将额头的伤痕用抓下来的些许头发盖上,这才走到门口去。
虞贵太妃凑巧将这么一幕看在眼里,这个丫头倒是聪明的很,为了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竟然将方才的一切都当做是没有发生一般了。恐怕她回到房间之后,就会将那个镯子收藏好,然后再也不会戴了。
碧水出门不多时,便是见柱子早就在门口站着了。虽然这个已经有了四十多岁的太监和虞贵太妃也是早就相识,却是从来都没有被虞贵太妃重用过。如今因为皇后娘娘的缘故,倒是真的成了一个让人不得不低头对待的人。
只见柱子驼着背,走路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听人说,柱子原本是身体健全的,可是因为又一次被皇后遇见他在花丛中和一个丫鬟正做着不苟之事,皇后娘娘意欲将其杖毙,却是被虞贵太妃求情,才放到虞珠宫中去做一个使唤的太监,只不过,当时腿已经残废一只了。
碧水深深呼吸,调整好了自己的气息,才是走到了柱子身边,微微鞠躬,恭敬道:“柱子公公,太妃娘娘请您进去。”
柱子被冻得两只耳朵通红,却是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这的确是不得不让碧水佩服,这个人毕竟在先皇在世之时,就已经跟着虞贵太妃了,的确做事很谨慎。碧水光是之前见过他一次,便是知道如何和他交谈。这个人其貌不扬,却是有着一双很精明的眼睛。听说前段时间和玉凤宫的一个公公赌钱输了许多,却是没有钱拿出来。
正当所有人都要来找他要钱的时候,虞贵太妃又再一次出面,将这个太监救了下来。虽然碧水不知道为何虞贵太妃要惯着他,但碧水知道,不得罪他便是对的。
柱子听到声音,本能回身来,却是对上了碧水弯弯腰行礼的身姿。他忽然双眼放光,看了看身边的女子,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起来吧,你这么小的身子板,可是受不起这么冷的天儿的。回去吧,咱家这就过去找娘娘。”
碧水听到这个刺耳的声音,虽然心中很是反感,却是不敢拒绝,只是行礼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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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也是呵呵一笑,脸颊上带着的红色如同是三月的杨柳风一般,吹得人心中一暖。
只见夜行欢忽然转正了神色道:“那以你之言,你要如何将这件事告诉苍凛尘呢?以我对他的了解,只怕是他知道你欺骗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夜行欢对着吟欢投去担忧的神色,却是见吟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你不说,我不说,安德他们自然也不会说,只要可以将东宫中的那只鬼抓出来,就算是让苍凛尘怪我,他也不会真的动气的。”
吟欢随意坐在椅子上,用一根金色的细针挑拨着灯芯,脸颊上带着的桃红色绯红,看着让人心中也是微微一漾。
吟欢鲜少穿着这样简单,虽然耳边有两个发髻高高的扎起来,还有两股小辫子从后边顺到了她的脸颊边上,细细长长的。两只耳坠是最简单的珍珠坠子,只不过是红线上缀着两颗珍珠,一边一个。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束,在这张完全不是她的脸的脸上,还是带着吟欢绝世倾城的味道。
夜行欢心中一紧,一种情愫莫名涌上心头:原来让一个人痛的,是感情,可让一个人爱的,却不一定只是她的脸。
夜行欢尝试着将双目挪开,却是挡不住吟欢那迷人的双眼。她只不过低着头将灯芯挑拨一下,可她长长的睫毛却是依旧被灯的光晕渲染的神秘。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边传来,吟欢双眼一滞,对上了夜行欢的双眼。
“吱呀”一声门开了,进来的人是迦鹿,而吟欢和夜行欢却已经是另外一副模样。此时“桃花”正在给“吟欢”盖被子,而夜行欢则是坐在一边一脸惆怅看着眼前躺着的人。
迦鹿见到夜行欢的时候心中一愣,见到方才还在生龙活虎,要她处理后事的“吟欢”,此时正在床上躺着,依旧发呆,也是一愣。难道说夜行欢不知道“吟欢”还没有醒吗?
“桃花你下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迦鹿招呼着“桃花”,示意她下去,却是见到了身后的人微微一笑,也在看着她。
“怎么了?”迦鹿一愣,这个“桃花”虽然平日里很是机警,却也不会这样看着自己,至少对于礼仪尊卑还是知道的很清楚了,可是今日这是吹得哪里的邪风,竟然还和她笑了?
只见“桃花”朝着迦鹿微微福了福身子,淡淡道:“迦鹿姑姑,这里就留给桃花吧。你和夜,侍卫一定是很久不见了,大概需要些时间聊天,‘桃花’愿意代替姑姑在这里守着,姑姑快去吧。”
迦鹿被“桃花”这么一说,一时间尴尬的情绪在心头集结,却是想不出来究竟是何时,这个丫头竟然发现了她的心思呢?
迦鹿正要上去说她,却是觉得身后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再次回眸的时候,却是对上了夜行欢的双眼,只见夜行欢朝着她点点头道:“其实她说的不错,我的确有事情找你,你随我来一下。”
迦鹿难得听到夜行欢这么直接约她,只觉得这实在是太过于不真实了,还未曾缓过来神,只是好奇看了看身边的人一眼,满怀怀疑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难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捉弄你不成?”夜行欢对上了迦鹿疑惑的眸子,心中微微一愣,这个丫头什么时候也和吟欢一样,偶尔会呆呆的了?
“哦。”迦鹿将自己的身子微微一挪,略有不自然转过来对着“桃花”说道:“你就在这里照顾皇后娘娘吧,记得一定要好好照顾,不管是什么人来这里要见皇后娘娘,你都一定要及时通知我。我不会离这里太远的,我们就在旁边的偏殿里。”
迦鹿又细细叨叨把吟欢需要怎么伺候的细节说了一遍,才是听到身后的人将她拉着朝着门口走去。而迦鹿则是一直在后边絮絮叨叨朝着“桃花”说话,任由夜行欢拽着她出门去。
终于房门又安安静静关上了,“桃花”则是噗嗤一笑。
看来这一时半会是不会再有人来了。苍凛尘是被国事缠身,暂时无法抽身;夜行欢是和迦鹿在一起,也不知道会说什么,她也不会去打扰;剩下的若是说起来,现在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桃花”轻轻走到烛台边上,轻轻一吹将烛台吹灭了。
烛台一灭,房间中顿时暗了下来。吟欢看着黑漆漆的夜,心中却是觉得,只要是灯光一灭,便会有另外的事情发生。虽然不知道是否会真的发生,但是吟欢心中总是觉得这件事情一定不会这么快就过去的。
今日光明在东宫吃了这么多的苦头,难道说,虞贵太妃那里还会不知道吗?现在真的吟欢并没有昏迷不醒,却是除了夜行欢一行人,都盖无人知晓。且不说在东宫究竟还有多少人是卧底,就算是没有他人,现在夏毓婉和夏毓秋两个姐妹的身份还有待验证,他们和虞贵太妃那种微妙的关系,实在是太过于神奇了。
吟欢将灯火熄灭之后,便走到了床榻边上,对着依旧是痴痴望着帷幔的桃花附耳说了几句话,便是转身,消失在了房间中透进来的月光之下。
月光照耀下的尘埃在空气中一道道的冉冉升起,看起来十分美艳动人。虽然吟欢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回来,但她隐隐觉得,今日定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月依旧是高高挂起,外边的雪似乎是停了的,那种雪花在窗台上飘飘洒洒的影子已经不见了。房间中的熏香依旧是燃烧着,最后一缕清香的烟头烧尽之后,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窗台前一闪而过。
吟欢神色一紧,便是嘴角扬起一个微笑,心中想到:“终于还是来了,以为你会多么有耐性呢。”
只见那个黑色的影子只是从房间的窗户边上一闪而过,便是没有了声音再次飘洒近吟欢的耳朵。吟欢紧紧贴着帷幔的后边,安静的瞪着。当一只猫要抓走一只老鼠的时候,都会将老鼠的小心翼翼培养成肆意妄为。
而此时的吟欢需要的便是等待。
果然,又是一段时间的等待,才见到门口小小的打开一个缝儿,那个缝儿很细,只有小孩子可以进来的高度,却是久久没有看到什么人影子。
吟欢在帷帐后边小心翼翼看着,屏住呼吸,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在那里进来的一个人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且不说这个人是不是一个高手,光是看着这个动静,便是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不好对付。他的小心,已经超过了一个宫中人的忌惮,而是成为一个让人害怕的存在。
吟欢紧紧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和桃花的呼吸保持在一个频率。只有这样,房间内才不会出现两个人的气息,若是房间中真的存在两个人,岂不是让事情变得很糟糕,好不容易的一招引蛇出洞,岂不是就这样成了泡影?
忽然,一个小小的黑色影子从门缝中出现。吟欢皱了皱眉头,看这个影子的打扮,应该是一个小太监的样子。难道说,在宫中还有小太监也是虞贵太妃的人?虞贵太妃的虞珠宫中究竟藏着什么妖魔鬼怪,哥哥都是这样的让人不明白。
吟欢将自己的身子微微朝着里边蹭了蹭,消失在了帷幔的边上。
果然,这个小家伙,没有看到吟欢,便关上门,从外边进来了。
吟欢盯着这个人看了一会,这个人的身形很小,走路的时候也是一步步的轻盈极了,若是此时躺在榻上的桃花发现了他,他大可以立刻藏在别的地方。
可是这个人究竟是何人呢?为何要出现在这里?
只见这个小家伙从门口进来,大约是一个**岁的男孩,男孩的脸上带着稚嫩的表情,长长的睫毛在月光的照耀下,显示的十分耀眼可爱。
白白的脸蛋,由于被雪吹过了,带着红色的腮红,看起来如同是年画中那个胖小子长大了的模样一般。
这个小孩子慢慢靠近了床边上的吟欢,忽然见他嘴角扬起一个笑容,淡淡笑道:“这个就是人人都害怕忌惮的皇后娘娘啊,看来母妃说的真的没有错,这个人真的是一个绝色美人儿呢。”
这个小家伙上下打量着桃花,却是让吟欢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这个小孩子是何人,为何会想要接近她?又是为了何事在这里出现?为何他会说他的母妃提及过他?
吟欢细细想了想,宫中的人,多半妃子都被紫烟陷害,就算是有了孩子的女子,也是都一一被堕胎药害死了龙裔,哪里来了的一个妃子,竟然还诞下了龙子呢?
吟欢想来想去都是想不出来,别说是宫中怀孕的女子少,就是真的有,多半也已经是胎死腹中了,这个小男孩嘴里的母妃,究竟是何人呢?
只见这个小孩子忽然伸出来一只手,在吟欢的脸上摸了摸。吟欢紧紧盯着这个小孩的脸蛋。这个孩子眉目之间很是清秀,也有着一股天生的华贵之气。明明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却是有着一种大人的感觉,眉目之间的感觉恍若是二十七八岁!
怎会有如此奇怪的事情?难道说世界上真的有男子会早熟至如此地步?
吟欢扫过小男孩的脸,又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桃花,只见桃花一直都是呆呆望着帷幔,就算是小孩子的手触碰到了她的脸蛋,她也不会说话,就是呆呆的看着,偶尔会眨眼睛,但除了眨眼睛和呼吸之外,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迹象的人一般。
吟欢今日在熄灯之后,顺着月光的方向,在帷幔后边小小的拉开了一个洞,用一种特殊制作而成的材料做了一个保护膜,虽然外边看的见的是一片红色的帷幔,而她却是可以透过那个小洞,将眼前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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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小男孩的手在桃花的脸上左右摸了摸,似乎在感受着什么一般,他童真的笑容原本应该是人性最为简单的一面,却是看在吟欢眼中,带着的全是仇恨和杀机!
这个小男孩,怎么会这般奇怪?纵使吟欢是一位大夫也看不出男子有何不妥之处,这些年也并未听过有人会是七八岁的模样,有着二二十几岁的心智,这件事情简直就是让人难以相信!
吟欢还不明白此小男孩来此的动机是什么,正打算用手中的银针试探一番,却是见男子忽然止住了摸着吟欢的脸蛋的手,淡淡笑了笑,可延伸中却是带着仇恨的情绪说道:“这些原本应该是我的!天下最美的女子,天下最高的权利,还有天下间最荣华富贵的皇宫!应该是我的!”
吟欢双眸瞪大,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神情却是一晃,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叫做应该是他的?那么什么应该是苍凛尘的呢?为何苍凛尘不应该是一国之君呢?
小男孩的手忽然从桃花的脸上到了桃花的脖颈之间,忽然用了力掐住了吟欢的脖子,眼神中带着嗜血的狂热,疯笑道:“哈哈,苍凛尘,这是你的皇后是吗?这是你的皇后,你就应该要好好的照顾啊,你不能怪我替你将你的皇后送走,你只能怪你自己不看好了你喜欢的东西!因为你,我的一切都没有了!”
小男孩的眼神中带着要将人剥皮的冲动,力气越来越大,却是见桃花依旧是面不改色,只是脸面上带着红晕,呼吸困难,舌头伸出来,却是身体没有一丝挣扎,仿佛整个人就是一副会呼吸的死尸一般!
“咣当-”小男孩的右脚不小心将一个放着的椅子踢倒了,椅子随着倒下的方向发出了一阵声音。
然后便是一阵紧蹙的脚步声从外边传来,小男孩左右扫视一圈,然后便是朝着窗户飞去。以及其快的速度飞走,甚至吟欢都未曾来得及动手!
这个男孩子的武功简直就是和夜行欢不相上下!只怕就算是一直以来被众多师傅教导的苍凛尘也是不能够将他擒服吧?最多两人平手!
窗户被打开,随即便是听到咣当一声,窗户似乎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弹了弹,便是关上了。看不出来有人曾经从那里逃窜而出。
吟欢从后边出来,赶紧走到床铺边上,推了推桃花道:“桃花,桃花?”
只见桃花见到是吟欢到了,便是捂着脖子咳嗽起来,随即而来的便是更加剧烈的咳嗽。吟欢摸着黑借着月光走到了桌子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桃花,见桃花喝了些许才是好了许多。
“你怎么样了?”吟欢关切问道。
方才她一时间看傻了眼,想要追出来的时候,竟然已经见那个男孩子逃走了!这个孩子究竟是何人呢?
一个太监的样子,又是有着一身的贵气。可除了贵气之后,还有一身好武功!虽然是一个孩子,却是有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和武功,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他口中的母妃又是何人?为何夏毓秋没有来这里,而是来了一个这样的男子呢?他和苍凛尘之间又有什么瓜葛呢?一切的一切都太过于让人好奇。
吟欢将桃花的咳嗽抚平,忽然门口投射来一道亮光。紧接着便是见迦鹿飞身前来,将吟欢从身后击了一掌!吟欢一转身,将水杯接在手中,瞪着迦鹿道:“住手!”
迦鹿才不会听,方才她分明看见的是“桃花”给吟欢喂了些茶水,便是见吟欢一直咳嗽不停!怒斥道:“皇后娘娘平日里对你不薄,你为何要加害皇后娘娘!你一身的武艺又是从何而来?为何一直以来都未曾展现,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迦鹿一连串的问号直到夜行欢将房间的灯点燃。灯火一亮,便是见到两个女子对峙着。
“桃花”见迦鹿如此,也不辩驳,将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道:“这水没有问题。”
迦鹿见水没有问题,却是见“吟欢”依旧在咳嗽,还是一脸警惕望着“桃花”。
只见迦鹿又要出手,却是被夜行欢拦住。
“你干什么?难道你没有看到她方才想要害皇后娘娘吗?就算是水中没有毒,也不代表她没有嫌疑。她带着武功在皇后娘娘身边潜伏就是最大的嫌疑!”迦鹿转开夜行欢,又要朝着“桃花”攻击去,却是听到一直在咳嗽的“吟欢”忽然结结巴巴说道:“迦鹿姑姑,不要伤害她,她是皇后娘娘……”
迦鹿一只手掌已经到了吟欢的脸上,听到这句话忽然一收,便是见身边的人微微一动身子,将她拽到了身后。
夜行欢将她拉开,只见吟欢将脸上的面具撕开,便是露出了她那倾国倾城的容颜:“迦鹿,是我。”
迦鹿一脸的不相信,这个样子,打扮,还有说话的语气,分明就是前些时候在光明的房间中的那个吟欢啊!等等,如果这个是吟欢,那么现在躺在床上的是谁?
迦鹿朝着床榻边上望去,只见床榻上的“吟欢”也是学着“桃花”的样子,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只见此时的桃花正在一脸虚弱望着迦鹿,勉强支撑着身子,靠在枕头上咳嗽着。
“你们……”迦鹿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自处!吟欢变了妆容,让桃花来扮演,而她竟然都没有看出来!
吟欢也不曾理会迦鹿的惊异,便是走到了床边,从怀里逃出来一颗药丸,给桃花服下。只见桃花将药丸吃下之后,咳嗽的声音开始小了起来。
她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喘气,却是相比于之前,已经好多了。
吟欢这才将桃花放平,将被子盖上道:“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刚才苦了你了,今晚应该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休息了。方才他没有看到你清醒的样子,便是不会再来了。”吟欢心中清楚,若是那个小男孩背后有人的话,只怕是他嘴里的那个母妃便是想要要了吟欢性命的人!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实在是太过于诡异。现在还不能断定,但吟欢必须要将这病情继续演绎下去。一次试探,多半已经知道了她不是假生病,而是真的已经生病了。若是那个背后的母妃知道之后,心中应该会减少许多怀疑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吟欢隐隐觉得,皇宫中又要开始一段不平静的生活了。
紫烟虽然已经死了,但是还有人在觊觎着皇宫中的安静和太平。这件事情是不是和赢国有关系呢?若是有,那么这个小男孩是何人呢?方才小男孩的眼睛中的那种愤怒,显然不是一个小孩子有的,难道他不只是七八岁?可这也太没有说服力了!
吟欢将思绪淡淡的转移好了,随后说道:“迦鹿,你过来。”
迦鹿正在想着方才她的一些失误,被吟欢叫了叫,却是一晃神,惊讶问道:“啊?”
夜行欢见一向都是处事谨慎小心的迦鹿,竟然会因为误打误撞差些将真的皇后伤到了而自责道这个地步,而她的表情又是那样的可爱,不由得哈哈一笑道:“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看着吟欢还会搭理你,便是知道你没有事了,去吧。”
迦鹿心中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吟欢这样信任自己,而她却险些将吟欢伤害到。
悻悻走了几步之后,迦鹿才是到了吟欢身边,眼神扫视了一眼已经倒地的凳子,福了福身子道:“皇后娘娘……”
吟欢正在想事情,方才夜行欢的一席话都是未曾进耳,却是见此时迦鹿一副小孩子做错了事情的样子,觉得煞是可爱,于是笑道:“你这是怎么了?这样子算是在撒娇吗?”
迦鹿原本以为吟欢至少会瞪她几眼的,却是见吟欢不仅一句话没有说她,就连她想象中的那么一个眼神的惩罚都没有。
“其实,方才奴婢不是故意的。”迦鹿双手在身前摆放着,难得见她扭扭捏捏像是小姑娘的样子,吟欢见了之后,又是一阵取笑。
“你若是再这副模样,本宫要是一个男子,就定会在这里要了你的。”吟欢此话一出,方才还在迷迷糊糊应答着点头的迦鹿却又是“啊?”了一声,紧接着便是眼神扫了一眼夜行欢,双颊绯红埋怨道吟欢:“皇后娘娘,怎么可以这样取笑奴婢呢,奴婢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哦?什么意思?既然没有那个意思,是不是应该把你口中的那个意思解释一下呢?”吟欢见迦鹿现在说话语无伦次,难得见她如此,自然是要好好修理一番了。
而这句话说完之后,却是见迦鹿将头低的更加厉害,方才是低着头,此时却是将头放在了脖子里了。
本来服了些药之后的桃花应该要睡觉了,可是看到迦鹿此时这个样子,又是见皇后娘娘难得这么一笑调戏着一个宫女,也是噗嗤一笑。
桃花这么一笑不要紧,倒是让夜行欢也是哈哈大笑起来。这下子可好,迦鹿就像是一只收到了惊吓的乌龟一般,将脖子一直朝着衣服里边缩着,生怕别人看清楚她的脸似的。
吟欢见这个冷傲的女子竟然还是有如此娇媚的一面,忍住方才的笑,这才说道:“罢了罢了,你若是再缩下去,就要变成一只乌龟了。倒是本宫才不要你呢。”
迦鹿被吟欢这么一笑,也不好意思笑了笑,抬起头对上了吟欢巡视的双眼。
只听吟欢忽然调整了一下方才的嬉皮笑脸,细细说道:“本宫没有怪你的意思,本宫就当做你是不知道罢了。若是连对本宫日夜形影不离的迦鹿都是不知道本宫扮演了一个丫头,岂不是可以瞒得住所有人了?本宫没有想要怪你的意思,只不过,本宫只真的有件事情要你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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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拒绝了珍贵妃,又拒绝了太后,这岂不是正应了迦鹿的心意?
迦鹿正要开口为难,却是听道苍凛尘说道:“吟欢有没有说肖淑妃人怎样?”
苍凛尘未曾夸赞和评价肖淑妃,只是淡淡一问,似乎在探口风,又似乎在看看吟欢是否钟意与她。
迦鹿想了想,这才说道:“回皇上,其实娘娘觉得肖淑妃性情有些古怪,虽然听闻肖淑妃是一个才女,可才女未免清高了些。娘娘一向都惜才,后来去诊治了肖淑妃的病情,肖淑妃心存善念,此时也是低调许多。或许皇上可以考虑一下此人。”
迦鹿说完,见苍凛尘点头,他眼神中带着让人看不清的情绪,不知道是应了还是不应,只是点头。
忽然苍凛尘说道:“你去肖府一趟吧,她也应该进宫了。朕欠她一个光彩,就让她回来之后先暂行皇后的权责吧。”
迦鹿喜出望外,却是不能喜形于色,只好恭敬点头道:“是,皇上。”
迦鹿正要离开,却是听到苍凛尘大喊了一声道:“来人呐沐浴更衣!”
苍凛尘话音刚落,便是从门口进来几个宫女和迦鹿擦肩而过,手里端着的都是洗漱用品。
迦鹿原本也是伺候过苍凛尘上朝的,可是今日见这些宫女随叫随到的本事可是比她要好的多。大概原本苍凛尘就一直很早起床吧?想必这些热水,都是一直在烧着的,只为了他可以随时用。
身为帝王他有他的苦和无奈,但若是有了吟欢这样一个皇后,也一定是不负所托了。
迦鹿忽然明白了,为何擎国的人都这样爱戴吟欢。虽然吟欢做事有些果断,有的时候也不给皇上面子,却始终都是皇上最值得信赖的人。
不管是在政治上,还是在生活中,迦鹿第一次觉得,苍凛尘不能没有吟欢。
迦鹿从房间中退出来,便是朝着太后宫中走去。
义玄宫和安宁宫的距离也不算太近,虽然同在宫中,却是要走很多路才能去。太后喜欢清静,所以她离妃子们的寝宫还有皇帝的寝宫自然是远了些。
不过远了归远了,这里的确很是清静。除了玉凤宫离这里稍稍近些之外,剩下的宫殿都是远的很。
迦鹿到了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日出之后的两个钟头之后了。迦鹿正要进去,却是见夏毓秋从太后的宫中出来,她的脸色很是难看,似乎受到了什么惩罚一般。
迦鹿本来想要躲开一下,却是见夏毓秋已经看到了她,便也大大方方从这里经过,对她福了福身子道:“秋郡主好。”
夏毓秋两只眼睛瞪的圆圆的,好一对活灵活现的美人目!迦鹿看着心中暗爽,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目的来到了安宁宫中,你仙子阿碰了一鼻子灰,本小姐心中就痛快!
夏毓秋见迦鹿今日这么规矩,本来想要找茬,歇歇气,可见到了如此的她,便也不能说什么。更何况这里还是安宁宫的宫门口,若是被太后听到了她又在欺负夏吟欢的人,岂不是自己找苦头吃!夏毓秋冷冷剜了一眼迦鹿,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迦鹿回头看看身后七气汹汹独自离开的夏毓秋,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忽然她听到有人叫了一声:“迦鹿姑姑?”
迦鹿定眼一看,是前些时候见过的阿宁。阿宁现在代替玉儿的位置一直照顾着太后的饮食起居,说起来迦鹿和阿宁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
刚刚来到擎国的时候,迦鹿除了吟欢和安德便没有朋友。后来有了皖诚这个朋友,可现在又不知道身在何处。
偶然一次,她见到阿宁因为做错了事情,被掌事的嬷嬷罚着跪在雪地里。虽然迦鹿并不是认识这个人,却是想到了自己原来在掷妃宫中,也是受人冷眼,甚至受到更加凶狠的待遇。
她好心,将吟欢送给太后的进补的餐盒中拿出来一个馒头和一杯水给安宁喝了。
阿宁当时眼泪汪汪将馒头吃下去,一脸感激对着迦鹿。后来迦鹿又将自己的披风给了她,阿宁原本瑟瑟发抖的身子才不抖了。
原本这件事迦鹿以为是过去了,可是后来又一次,迦鹿忽然听皖诚说门口有人找她。她还想不出是什么人,出门一看竟然是安宁将洗好了的披风还给她。只见当时阿宁一脸腼腆的笑容,如同是一个孩子一般。
就这样两个人的关系便是渐渐好了起来,后来很长时间,因为迦鹿忙便没有去见阿宁。而阿宁因为要照顾太后也没有时间过来,才将二人的关系淡了起来。但阿宁一直想要找一个机会报恩的,虽然一个馒头真的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冻得发僵的人来说,就如同是雪中送碳一般!
阿宁一直不知道怎样帮助她,却是见了迦鹿今日到了安宁宫来,心中就煞是高兴!她从门口将盆放好,走到迦鹿身边高兴道:“迦鹿姑姑,你怎么来了呢?”
迦鹿看了看眼前的人儿,多日不见,许是因为在太后身边的时间长了些,竟然有了一股成熟之气,较之前的那种小女儿态也是更加挺拔硬朗了。
迦鹿的手被阿宁握着,微微一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有些事情来这拜见太后娘娘,虽然太后娘娘最近也未曾去东宫看皇后娘娘,但多少,我们娘娘也应该有心意来这里一趟。”
迦鹿娇笑着和眼前的人儿说着,可心中却是有些憋气。
太后因为一个丫鬟不见了,就这样和皇后娘娘闹别扭,分明知道了皇后娘娘是病了,却不曾来看望,甚至连一个示意性的问候都没有。这简直就是有些过分,哪有这样的婆婆呢?
阿宁听完,手在迦鹿的手背上拍了拍。娇笑着道:“其实你来的很是时候,太后这几日呢心情也是不佳。虽然珍贵妃总是来这里探望,却也没有让太后的心思好起来。玉儿姐姐不见之后,太后的心思也是很不好。虽然我们劝说过一段时间,但是还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让太后竟然生气至极。其实不止是皇后娘娘,除了珍贵妃,太后娘娘是何人都不会见的。”
阿宁虽然没有说出要迦鹿劝说吟欢想得开,不要记仇,却是在言语之间带着这个意思。
迦鹿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道:“说的是哪里的话,皇后娘娘是媳妇,自然是不能怪罪太后娘娘了。太后娘娘忧思过度,也是可以理解的。”
阿宁说话做事,越来越有序了。但究其原因,还是太后娘娘这些时候身子不爽,她要里里外外照应着。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着姑娘很勤劳,若是日后历练的时间长了。也一定是一个很好的苗子。
二人有说有笑进了安宁宫,不多时,便是见迦鹿笑呵呵被阿宁送了出来。
迦鹿送走了阿宁,才是正眼望着宫门。现在她要去宫外了,只有将肖淑妃请回来,吟欢的疑惑才能解释清楚。
虽然方才太后语气生硬,但是对于治理后宫这件事情,她还是依旧选择了肖淑妃。皇上说的不错,太后也知道自己将侄女儿惯得有些过头,在宫里这么些年,她都是一直在管理着后宫的点点滴滴,一招吟欢将权利拿回来,恐怕她的心里一直都不是滋味。
可如今终于吟欢是病了,眼看着后宫中无人,应该是她重新掌权的时候了。可是她却要被最亲近的婆婆和丈夫排除在外,珍贵妃的心应该也是很痛吧?
不过此时已经不是在探讨珍贵妃是不是会伤心的时候了,迦鹿必须要在正午之前赶到肖府,将旨意宣读,才能在今日太阳落山之前将肖淑妃迎回宫中来。
迦鹿出门的时候,是带着宣旨的公公,还有仪仗一同去的。虽然苍凛尘说仪仗可以不必太大,可吟欢说了,若是要彻底让肖淑妃愿意为我所用,就势必要将面子给足了。
肖府的管家在肖府的门口座中有走动着,今日听玉瑾说宫里会有贵人过来,可他却是早上便站在这里,也未曾见到。
正当心中忐忑之时,却是看见了皇后娘娘的凤仪!
管家慌张从肖府门口跑到了仪仗落定的地点扣头道:“小人不知道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这就去派人通知老爷,夫人和小姐。”
管家慌张跪着,在等着吟欢发话,可是半晌都未曾听到轿子里传出来的声音。
只见迦鹿从轿子里出来,手中拿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还有凤印,威风凛凛站在风中道:“管家请平身,去叫肖老爷、肖夫人还有淑妃娘娘出来接旨便是。”
管家虽然看见的是一个宫女,可是她手中的两样东西,只要是有那么一样,便是可以让他被砍头一次了!哪里还敢怠慢,慌张催促身边的人跑去叫人。
不多时,便是见肖家的一家人都是穿戴整齐,穿着着华丽服饰从门口出来,跪拜在迦鹿脚边。
“肖大人,肖淑妃听旨!”迦鹿将圣旨递给了身后的公公,站在一边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公公大声道:“奉天承命,皇帝诏曰:肖氏淑妃,秉性良厚。因曾遭歹,回府中修养。时至今日,皇后身体有恙。朕深念旧情,特以皇后仪仗请回肖氏淑妃,暂代皇后统辖六宫,直至皇后病愈,钦此!”
一众人等战战兢兢跪着,却是听到了这样的一道喜诏,都是面带光荣!淑妃回宫,;理应由礼部酌办,却是今日皇上亲自下旨,请了皇后的仪仗来将她接回去,甚至还给了她一个协管六宫的权利,这对于肖家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肖夫人抽泣着,被肖淑妃拉扶起来身子,才是看了看边,面色姣好的女儿道:“我的宝贝女儿,你可是给祖上添了大喜事了。要是老爷子还在,知道你这样给家里添光彩,定会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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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淑妃也是微微一笑,虽然得体大方,但迦鹿看的出来,在她的眼底,她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这么风光回到宫中去!不管在宫中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要回去,可如此回去之后,便是在威慑六宫,即便她曾经在宫外,但依旧是不可侵犯的人!
肖柏涵则是颤颤巍巍走到了公公面前,将圣旨接在手里,颤颤巍巍道:“臣真是祖上有光啊,生的一女,竟然有此一日。他日入土之后,也算是给了祖宗们一个交代啊!”
肖夫人也何尝不是一样的激动,原本肖氏一族便是人丁稀少,并无后人继承,却是今日之后,再也无人会说他们肖家的不是了!只怕是京中那些对肖府有着不悦的人,也会来巴结奉承呢!
肖淑妃甜甜笑着,将母亲搀扶着便是要进去府中。迦鹿一个步子走上前去,手中端着凤印道:“淑妃娘娘留步!”
肖淑妃滞了滞身子,停住了脚步,这个人的声音……
“何事?”肖淑妃侧脸对迦鹿道,眼神中却是带着些说不清楚的意味。
迦鹿见到了肖淑妃这个一闪即逝的表情,心中也是肯定了吟欢的想法,果然这个人的思绪是让人很难捉摸。才女的心性一定是很高,纵然是清楚,这种荣耀不是她自己赚来的,却是在表面上是另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迦鹿弯了弯身子,将手中的凤印端在了她的面前道:“淑妃娘娘还未曾结果凤印,按照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意思,淑妃娘娘结果凤印之后,便要乘着皇后娘娘的凤辇回宫去了。”
迦鹿语气客气,却是字字不离皇后娘娘。她要让这个不可一世的女子知道,她所有的荣耀都是一个人的,都是吟欢给的,而不是她自己的!有这个必要让她清醒些!
肖淑妃呆呆望着这个凤印,眼神却是闪过一丝失落。是啊,她得意什么呢?她不过是一个妃子罢了,她的所有荣耀都要靠着别人的赏赐。这凤印原本就是皇后娘娘的,她拥有的不过是使用权罢了,她的骄傲,是有期限的。
肖淑妃虽然失落,却不能怠慢。迦鹿说的事实,这既然是皇上和皇后的意思,那么作为一个妃子便要听从了。
肖淑妃跪在地上,重新将这个凤印接在手中,笑道:“臣妾接旨。”
迦鹿这才娇笑着卸下了颜色,鼓掌道:“恭喜淑妃娘娘了!”
迦鹿这掌声一响起,身后的丫鬟车夫还有太监们都是鼓掌起来,也是层次不齐叫到:“对,恭喜恭喜啊!”
肖淑妃听到这些从未为她响起的掌声,心中还是有些抵御不了它的魔力。同是女子,她也渴望照耀星空,不愿意只做小小星子,她也想要做独月!可当吟欢从赢国来到擎国的第一天开始,宫中便是风风雨雨都围绕着她一个人转。
即便是坏事,也是只有夏吟欢才能将它弄成吸引皇上和众人的目光。紫烟终于来了,虽然她不甚喜欢那个女子,那个心计城府都很深的女子。但还是觉得若是有人可以将吟欢的光环带走,那么她便有机会成为皇上眼中的重要的人。
终于有那么一日,吟欢被废后了,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多么好的契机。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竟然在紫烟的出现之后,变得扑朔迷离。这个皇后的位子,竟然被一个刚刚入宫的紫烟得手。不只是她还有珍贵妃都不同程度得到了她的残害,而后来救了她们的人,又是夏吟欢!
这个女子的心胸宽阔,的确让同为女子的她佩服。但是另一方面,吟欢能为苍凛尘做的,可是比她要多的多。对于一个对自己有恩情,却又如此宽厚的女子,肖淑妃的确是很嫉妒,但是她却恨不起来。
她没有能力肖淑妃比任何人都知道的清楚,但是很久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比她要强,却不善嫉妒的女子。纵然紫烟可以让她的心得到一时的欢愉,却始终不能比吟欢带给她的力量要强大。
肖淑妃一直都是痴痴盯着这个凤印,一直在身边笑着的肖夫人夫妇则是在和街坊邻居说和道谢的话语。人群的热闹和喧闹声音,终于将她所有的旧情都放下。
今日的荣耀是夏吟欢给她的,所以她要用今日的荣耀将夏吟欢的本分做到最好。纵然不能成为夜空中唯一的月亮,她也要做那一颗最为耀眼的星子。
“谢谢各位的捧场,今日肖府的荣耀便是各位的荣耀。各位一同与淑娴长大,虽然大多时候我们并不是相识相处的,但淑娴还是要谢谢你们早就出的一个适宜淑娴成长的环境。淑娴在这里谢谢各位了!”肖淑妃落落大方站在肖氏夫妇的身边,朝着这些人微微鞠躬道。
众人皆是愕然,他们未曾想到一个后宫中的妃子,竟然会朝着她们鞠躬问好。这样的莫大虚荣,简直就是祖上沾光啊!
众人中忽然有一个男子拍手叫到:“好!”
随之而来,便是众人都反应过来,随后拍手叫好。
人群中有人窸窸窣窣说着:“肖淑妃娘娘真的很是大度啊,怪不得皇后娘娘会选择她作为暂代的国母呢,以后我们真的是有福气了!”
“是啊,是啊,肖淑妃娘娘简直就是善良至极,若是我们后宫中所有的妃子都是如同皇后娘娘慧眼识人,如同肖淑妃娘娘温婉恭敬,简直就是我们众人的福分啊!”一个年级稍大的大娘笑着拍手道,一边赞赏着皇后和淑妃,心中却是想起来前些时候那个奸妃紫烟。
同样都是后宫中的宠妃,甚至那个人还曾经成为皇后,可对于那个人的所作所为,皇后娘娘简直就是好的多了!大方得体,温婉恭顺,关键还有一颗热爱子民的心!得此皇后,宫中皆是一件美事啊!
“肖淑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人群中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男子朝着手中端着凤印,罗带轻飘的肖淑妃跪拜道。
迦鹿朝着那个人的方向看去,却是赫然发现那个跪拜的人,却是前些时候才从宫里放出来一个草民刘贵。
刘贵的一声跪拜,却是让周围的民众的情绪都得到了感染,大家纷纷跪在地上,朝着肖淑妃拜道:“淑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淑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时间,在肖府的附近两条街上都是涌过来了市民,市民见是皇后娘娘的仪仗,又是看见了肖淑妃手中的凤印,却是听见这些草民都叫她淑妃娘娘,心中便是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结果。
也都是加入了队伍中来,一时间,在市集的众多人都是跪拜在肖淑妃的身边,都齐声呼出了千岁的言辞!
而此时在阁楼之上的一个人影子,却是一闪而过。那个女子眉目如画,又自然带着高贵和傲慢。
今日出宫的时候,便是听到飞柔在她耳边赋予几句道:“珍贵妃娘娘,你知道吗?听说迦鹿自己出宫去了。”
当时珍贵妃还不曾知道迦鹿出宫去做什么,也就随意说了一句:“出宫就出宫吧,什么事情需要大惊小怪的。”
飞柔却是没有那么紧张,只见她凑近了珍贵妃的身边,又小声道:“没有那么简单,今日迦鹿出宫去迎接肖淑妃了。”
这才让珍贵妃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肖淑妃回宫,不应该是礼部的事情吗?为何要让皇后的宫女,去做嫁衣呢?
对上珍贵妃好奇的眼神,便是听飞柔接着说道:“而且是带着皇后娘娘的仪仗去的!”
这句话让珍贵妃的眼睛瞪得老大,她知道这句话并不是一句简单的话便完事,而是关系到了今日后宫中的地位!皇后的仪仗,这关乎着肖淑妃究竟会做到何种地步!
珍贵妃于是便跑去见吟欢了,却是见吟欢依旧是昏昏欲睡,于是便只好去见太后。
而在太后那里,却是让珍贵妃心凉!
太后娘娘只是说:“你不必太过于闹心,这不过是让肖淑妃回来的一个由头。这也是皇上的决定,既然都已经出发了,叫回来岂不是让皇上得到‘君无戏言’的污言秽语。”
太后娘娘不但没有安慰她,反而嫌弃她让皇家抹黑了!珍贵妃真的很是生气,作为一个进宫多年的女子,她虽然被太后允诺,只要是进宫之后,便是要她担当上皇后位子!
却是一直都没有动静,虽然她一直有着后宫的统辖权利,可后来竟然让紫烟那么一个平民,成了皇后!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今日她原本想要看看肖淑妃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竟然要将她一个人抛开。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提醒了一下这位美丽的人,小声说道:“夫人,我们该回去了。虽然太后娘娘说您可以出来散散心,可现在已经快要两个钟头了。若是我们不回去,只怕是不太好。”
女子幽怨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肖淑妃,这才将头上的轻纱戴上,转身消逝在了阁楼的角落。
“怎么是你?”迦鹿盯着刘贵看了又看,这个人不是在紫烟死后放出了宫里,却是不能知道他究竟要来这里做什么。虽然他不过是一个为紫烟服务的人,也并非是心甘情愿,但难免让迦鹿心中捏一把汗。
只见那个被迦鹿叫了名字的人,却不慌张,只是朝着迦鹿扣头道:“迦鹿姑姑,原来您还记得小人。小人自从被开恩送出宫之后,便是在市集中生活,方才看到这里有皇后娘娘的轿辇,想要来谢恩的。多谢皇后娘娘恩赐,将小人的命保住了,才让奴才今日重新见到了宫外的太阳啊!”
众人都是愕然,虽然曾经听闻在宫中的那个紫烟皇后无所不作,却是不知道竟然还会将市民带去宫中做苦工!不管怎么说,如今他都是安好的。
紫烟那个人实在是太过于可恶了!简直就是可恶至极!
“皇后娘娘千岁!肖淑妃娘娘千岁!”众人在人群中开始欢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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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安德忽然一愣神,对啊,早上的时候,也有一个人偷听他的墙根。本来还打算查一查的,后来忙了一天忘得一干二净!
“是啊,是一个太监。他好像在偷偷看皇后娘娘,要我说啊,公公应该多派几个人过来,将东宫的正殿守着,不然皇后娘娘若是真的出事了,或者被什么人盯上了,岂不是闹了笑话!被歹人看上了,皇后娘娘可是又要受罪了。”
桃花嘟哝着嘴巴,看了看屏风后边隐隐约约的那个身影,她虽然不是很敢和吟欢亲近,但总觉得她很亲。原来的时候,看着紫烟陷害吟欢,她心里很是不好受,可如今终于身子好些了,紫烟也死了。又是来了一个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的虞贵太妃,还有暗地里偷偷的人,实在是让她放心不下来。
安德两只眼睛在眼中乌溜溜的转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便是出门去了。不多时,桃花便是听见在门口多了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
“你们都给咱家看的精神点啊!”安德的命令声在门口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的应和声音。
桃花有些好奇,正要开门,却是和开门进来的安德撞了头。
“哎呦,你这个丫头总是冒冒失失的,是不是要吓死咱家才算啊。真是的,咱家这是什么运气,一早上就走霉运。竟然还和你这个丫头反冲,今晚回去就给菩萨烧香去!”安德一边抱着头将门关好,一边埋怨着。
桃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她想自己也疼,但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自己的脑袋笑呵呵的看着。
安德也不说话,径直朝着里边走,却是见桃花追上来,问道:“安公公,外边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一时间多了这么多人?”
安德光顾着给自己揉脑袋,哪里有心情和她说话,只是冷冷道:“侍卫,保护娘娘的。前些时候皇上就派过来了,但是咱家害怕搅扰娘娘,就让他们守在宫门口了。”
“哦。”桃花的嘴巴嘟哝成了一个大大的哦形,才是笑着说道:“其实安公公心思好细腻啊,真是处处为了娘娘着想呢。”桃花蹦蹦跳跳到了桌子边上,还特意给安德斟茶。
安德接了这杯茶,心情才是好了许多:“难得你说句好听的,咱家不生气了。”
两人说着闹着便是到了屏风背后,安德示意桃花将窗帘拉好了,才是走到了吟欢身边道:“娘娘,奴才有事情要启奏。”
吟欢见一切准备就绪,方才二人的戏言碎语她都听见的一清二楚,自然也是起身,不必再装病道:“说吧,以本宫对你的了解,你现在要说的事情,多半是和本宫今日看见的那个奸细有关系的。”
安德重重点头,这才蹲在了床边上道:“其实是这样的,早上的时候,奴才刚刚要起身出门,便是看见了一个太监的帽子在奴才的门外,奴才一见有人在听奴才的墙根,便是跑出去追打,怎料没有追到,却是找到了这个。”
安德说着便将那手帕从怀里拿出来,只见安德将手中的手帕端在一张纸上,递给吟欢。
吟欢也见过许多绣品,却是对于这个刺绣并不是很了解,除了材料,也看不出什么。却是见桃花忽然从一边探过来一个头,笑着说道:“哇,这是谁绣的?好漂亮的迎春啊!”
“你说什么?”吟欢一个愣神,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这是谁绣的?”桃花被吟欢和安德质问的眼神吓了一跳,愣神捧着手帕看着他二人。
“不是这一句,娘娘说的是下一句。”安德小声提醒道。
“好漂亮的迎春啊。”桃花瞪着大眼睛看着安德和吟欢,小手却是微微一收,似乎被这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吓得不轻。
吟欢惊喜一笑:“这就对了,迎春。这上边的迎春在擎国是没有的,就算是偶然有些,也是从赢国来的。大多数擎国的人是没有讲过赢国的迎春花的,哼,除非在这里有别的赢国的人,不仅仅是赢国的人这么简单,恐怕要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是,赢国的人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才是。”
吟欢特意压低了声音,见安德和桃花都是点点头明白了意思之后,才想要躺下睡觉。
“淑妃娘娘,请您不要为难小的,小的也是要奉命保护皇后娘娘的安危的。您稍等一下,若是一会安德公公出来了,示意皇后娘娘并无大碍,您才能进去。”一个侍卫的声音似乎在和外边的人争执着,吟欢探头看了一眼,小声对安德道:“出去吧,让她进来,不过我是不能醒过来的,你知道怎么做的。”
“是,奴才明白。”安德点头,示意桃花照顾吟欢,自己则是从门口出去。
刚刚打开门,便是见一个侍卫一脸为难在给肖淑妃行礼,另一边却是依旧为难的迦鹿。
迦鹿虽然是皇后宫里的人,却是不能违逆安德的意思,毕竟她离开宫中已经有一日,若是擅自做出决断,只怕是会阻碍了现在吟欢她们的计划。
“你是决心不让本宫进去探望皇后娘娘是不是?”肖淑妃心中本来就惦记着吟欢,她不相信吟欢会这么简单就生病,她自己是大夫,怎么会不知道怎么治病救人呢?
“小的不敢……”侍卫很为难,双手抱拳朝着肖淑妃低了半个身子微微鞠躬说着自己的不是。
迦鹿忽然抬头,却是看见了出门的安德:“安公公?”
肖淑妃听到这句话一个抬头便是对上了安德的脸:“好了,你退下吧。”
侍卫见是安德出来了,这才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还好安公公出来的及时,否则他自己会担上多么大的罪名啊!想来肖淑妃也是有背.景的人,她的父亲又是对他有些恩惠,方才他胆子都吓破了,好在安德及时出现,才解围了。
安德见侍卫一脸感恩看着他,便知道现在他是多么需要自己了。
“肖淑妃娘娘吉祥!”安德倒是很识相先上来给肖淑妃行礼道。
只见迦鹿在安德低头的时候,看见了他手指只是握住了三个,便是了然于胸。这是他们在出宫前商量好了的暗语,若是有重要的人来见吟欢,若是吟欢想见,便是全握住手指行礼,若是不想见,便是只握住三根手指。
如此一来,即便是吟欢继续装病,他们也没有串通的嫌疑,也不会被人看出来破绽。
“起来吧,本宫要进去探望皇后娘娘,你没有意见吧?”肖淑妃说着这句话看着安德,却是眼神微微瞥了脸色不好看的侍卫。
侍卫早已恢复了原来的一脸淡然,盯着前方出神。
安德笑笑道:“淑妃娘娘说的是什么话,您来看皇后娘娘是应该的,你们姐妹情深,奴才这就带路。”
安德说完便是转身让开,只见肖淑妃先行进去,迦鹿尾随,自己则是看了看方才那个侍卫,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侍卫也是尴尬一笑,便是回头继续站岗。在宫中的时间长了,侍卫也是知道作为奴才是不容易的道理,难得安德这么通情达理,他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才不会生气呢。
肖淑妃一进门,便是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温暖,果然在后宫中,所有好的东西都是送到了皇后的宫里来。即便是玉凤宫的那一位所有东西都和太后一般一应俱全,皇上也是打量着先照顾好了东宫这位。看来她夏吟欢在皇上的心中还是很重要啊。
肖淑妃绕过屏风走来,却是见到桃花在给吟欢轻轻扇着风。
“淑妃娘娘吉……”桃花正要跪拜,刚刚说到吉祥的吉字,还未曾说出最后一个字,便是见肖淑妃抬手,将一个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桃花慌张闭嘴站在了一边,眼睛却是扫到了迦鹿。
迦鹿点头,便是见桃花从这里退走了,只留下了她们三人在屏风之内。
“皇后一直都是这样吗?”肖淑妃小声说话,似乎是害怕打断了吟欢休息一般,小声询问着迦鹿。
迦鹿点头,轻声回答道:“是的,已经有两日了,虽然太医说皇后娘娘会三五天之内醒过来,但是丝毫没有迹象,除了能喝些参汤,别的也不进食,怎么会好呢?”
迦鹿看着依旧是盯着天花板发呆的吟欢,满眼担忧的眼神看在肖淑妃的眼中,也不像是假象,便是拍拍迦鹿的手表示安慰。
“淑妃娘娘渴了吧?奴婢去给您烧水泡茶,您好好和皇后说会话吧。”迦鹿小声说完,行了一个礼便是退走了。
迦鹿来到外边,只见安德正在门口站着,门开着对着外边,将雪地照耀的一片明亮。
“怎么开着门呢?万一冻坏了娘娘怎么办呢?”迦鹿正要上前去将门关上,却是见安德拦住,故意提高了嗓门说道:“这是太医吩咐的,屋内炭火味道太重,娘娘又整日在屋内待着,所以要通风透气。”
迦鹿眼神一顿,什么时候太医说过这样的话了?吟欢的确是不出门,可怎么还要通风呢?冰天雪地,这么做多冷啊。
却是还未曾问,便是看见安德朝着她挤眼睛。迦鹿一看就明白了,才装作恍然大悟道:“哎呀,看我这记性,昨天张太医刚刚说完,我就忘了。还是你记着好些,不要耽误了娘娘的病情,否则才是最大的罪过呢。”
肖淑妃听得清楚二人的说话,却是只字不提。不知道二人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但显然她看见的吟欢的确是双目无神,如同是中邪一般。
在宫中很多人都忌讳中邪这个说法,若是堂堂的皇后,真的中了邪,岂不是说明她没有命数?肖淑妃正要推推吟欢,却是见迦鹿端着茶上前来,轻声道:“淑妃娘娘不可!太医说,娘娘这是梦魇,若是被恍然惊醒,便会失去心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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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淑妃正要动手,被迦鹿打断,便是止住了手中的动作。一只手空落落停在床边,吸了一口气,起身道:“茶本宫也不喝了,你好好照顾皇后娘娘吧,若是有需要来找本宫便是。”
“是,淑妃娘娘。”迦鹿俯身,便是看见肖淑妃未曾回头,就已经离开了宫中。
安德张罗着门口的人守着殿里,便是见他鼠头鼠脑从门口溜进来。
迦鹿见安德扬扬下巴,便起身走到了窗前,左右看了看,果然还是从窗户的缝儿中,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太监,在朝着这里看。
“怎么样?”安德问了之后,便是见迦鹿点头。
只见他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也想不出来在东宫中,谁人会是为了吟欢这些小病,鬼鬼祟祟呢?那个脚上有问题的人,他已经打探了多时,但只有原来在侍奉虞贵太妃的吴天语公公才有这种跛脚的症状,而这个人已经在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啊!
“吱呀”一声之后,便是见门开了。从门口走进来的桃花穿着一身苏红色的棉袄,手中端着一盆子的炭,吃力放在地上。
“过来。”安德招呼了下,只见桃花也是瞅瞅门口,将门关上凑过来好奇道:“怎么了,安公公?”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在宫门口听墙根的人是谁?”安德记忆中总是有些印象的,却是看不清楚也想不出来,那个人究竟是谁。
桃花摇摇头,若有所思在想着那个人的容貌。
安德见桃花也是想不出来,抬手摆了摆,示意她下去。桃花忽然动了动手,瞪着眼睛看着安德,小声道:“安公公,你记不记得在东宫的后院,有一个看守着拆房的跛脚的老太监?”
安德一寻思,似乎是有那么一个人。但是太监已经有了四十好几岁的年纪,而且身子骨不好。再说了,那个偷听墙根的人,是一个腿脚利索的人,虽说是腿脚上有些别扭,但绝对不是一个跛子。
“记得是记得,可是他怎么了?”安德似乎记得,上次让夏毓婉去柴房里过夜,还是他看守着的。至今夏毓婉都是在柴房里,因为皇后的病一直拖着,也就没有人去赦免她。
桃花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左右看了看,凑到了吟欢的窗前,只见三人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其实,我看见了那个人的手臂上有一道红色的印子,似乎是新的印子。若是桃花怀疑的错了的话,大可以去看看,那个在看守着拆房的老太监手上的伤口是不是新的!”
吟欢听着三人的谈话,心头也是有些犯嘀咕。这么久了,都不曾将那个贼人拉出来,岂不是白费了许多功夫?
“好,就按桃花说的办,去检查伤口。若是可以检查出来伤口,便是知道是不是那个看守着夏毓婉的人了。东宫绝对不可以养虎为患!”吟欢忽然插一句话,让三个人都是一怔。
只见吟欢的眼睛在三人的身上扫视了一下,先是看过了迦鹿,又是看了看桃花,这才注意到了安德:“安德,你去找那个太监调查一下,你是老人儿了,大概知道应该怎么解决吧?”
安德点头表示明白。
吟欢便抬抬手道:“时间不多,你现在赶紧去,最快的速度高速本宫那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是,奴才这就去办。”安德也不敢耽误,皇宫中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事情总是有发生,也不在这么一件上,必须要抓到时机。
安德从东宫出来,远远地便是看见在对边厢房的暗处有一个人影晃动。心想若是去找你了,你不在柴房看着夏毓婉,才是好呢!
安德假装没有看见那个人,便是自顾自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的积雪很厚,因为雪化了之后成了冰,即便是扫开了的路走上去也是有些打滑。安德一步步朝着柴房走过去,却是见柴房附近灯火通明。
安德本来打算要了看房的柱子的钥匙进去看一眼夏毓婉的,可一阵阵敲门声响起,也未曾有人来开门,不知道柴房边上的房子里的柱子是不是已经睡下了。
安德见久久没有动静,便从腰间的一大把钥匙中找来找去,最后锁定了一把有些生锈的钥匙,朝着门上的钥匙孔插去。
“哟,是安公公啊!”这个时候,一直未曾开的门,忽然开了。只见门打开之后,便是有一个大约四十岁的太监从里边出来。
太监身上披着一条毛毯,下半身还是只穿了一条红色的亵裤,也未曾穿外套,似乎是刚刚睡醒。
“怎么这个时候睡觉啊,不是让你看着柴房吗?若是里边的婉郡主出事了,你担待的起码?”安德一遍遍的说话,似乎是在表示不满,但未曾说几句,便是听到柱子和颜悦色地道歉道:“安公公啊,老奴这身子不行了,一到下雨天就关节痛,屋子里头又没有多少煤,只好多睡觉来御寒了,公公您就体谅吧。”
安德嫌弃皱眉道:“什么没有煤,咱家可没有克扣你的煤。让开,让咱家看看你的煤还有多少,传出去可不要被别人说我们东宫的人都穷的穿一条裤子了。”
安德一只手挡在了柱子的肚子上,便是见柱子用右手将他挡了挡,笑着道:“哎,老奴就是说笑话,安公公是来看婉郡主的吧?老奴照顾着呢,很好的,不过年轻人,吃些骨头也是好事,皇后娘娘不是没有多余惩罚她吗,她应该知道感恩才是。”
柱子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毛毯裹得紧紧的,随手从门后边拿出来一把钥匙,对上了柴房的锁。
“开开吧,还看啥?”安德挤兑了一眼眼前的老太监,这个老太监是一直在东宫里看柴房的,平日里很少说话,所以若是不来这里,都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是,老奴这就开。”柱子将两只手放在冰冷的锁子上,锁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层,被他的手一碰
安德这才注意着他的左右两只手。虽然两只手都已经皱了,甚至还有些斑点,但是映着雪光却是看不出来他的任何印记。
安德眉头一皱,却是看不出来柱子的手上有伤痕啊!难道是桃花看错了?这个人不是他?
“公公,门开了。”柱子开口,伸出右手,示意安德进去。
安德忽然一动,从出神中回过来神,转身进门去了。
身后的柱子却是嘴角一挑,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安德的背影。摸了摸怀里的一个还是温热的瓶子。心中想道:“哼,若是让你这么简单就查出来本公公的端倪,岂不是这么多年在宫里头学到的本事都白费了!”
安德从外边进来,却是见柴房里灯火通明,虽说是在一个柴房中,但还是烧的很暖和,屋子里也并没有特别糟糕的环境。
一铺炕已经多年不用,虽然上边堆满了杂草,却还是可以居住人的。只见上边简单放着一个干净的枕头。枕头不过是一个灰色的罩子,但总还算是干净。而一床灰色的被子上,打着补丁,但是看出来这个炕还算是不错,主人也很精心的在收拾。
安德左右扫视一圈,除了炉子和炕,便是一张破旧不堪的桌椅,还有的便是废柴了。
“安德见过婉郡主。”安德见夏毓婉正在炕上抱着膝盖,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却是脸上一块块的红肿都是未曾消去。此时见到安德,也是面目狰狞,更加是恨意十足。
“假惺惺!”夏毓婉随意将脸蛋瞥了过去,眼神中对于安德厌恶之意很浓重。
安德也未曾继续追问,这里一切安好,夏毓婉依旧在,而这个眼前的人也并非是桃花所看见的那个人。虽然他的脚走路还是一跛一跛地,却是刚刚从屋子中出来,也不像是那个在远处跟着他的人。
安德检查完了,便是转身准备出门去。
“安公公。”柱子紧紧跟在安德身后,安德只是刚刚回头,便是看见了他低下身子朝着他鞠躬,示意他需要什么吩咐都可以随时说出。
安德见这个恭顺的老实人,也不像是一个行坏事之人,至少不应该是那个腿脚利索的主儿,罢了罢了,还是回去吧。
安德这么想,便要从门口出去,却是转身之后,没有看见夏毓婉轻蔑的表情。
“安公公,为何要这么着急呢?既然来了一趟柴房,便一定要检查一下柱子公公的房间啊,不然怎么能算是检查完了呢?”迦鹿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门口,一句话出来,便是见柱子一个愣神。
他眼神渐渐开始迷离,看着迦鹿的模样似乎是带着警惕和杀意,却还是微微一笑道:“其实按常理是可以检查的,但是皇后娘娘没有吩咐,奴才也不能让姑姑和公公这么检查啊。”
柱子微微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勉强道。
可是柱子想要用这个方法来将自己的罪名减轻些,就算是错了。
只见迦鹿让开一下,便是看到了吟欢被搀扶着出现在了柱子面前:“若是本宫也来了,想要去柱子公公的房间坐一会呢?是不是柱子公公就会同意了?”
这个声音如同是天雷滚滚让柱子和夏毓婉的脸色皆是一愣!
“你怎么……”夏毓婉见到是吟欢从门口进来,便是眼神恍惚盯着她看了好久。她的眉眼间分明就是吟欢的样子,她说话的方式简直就是吟欢自己啊!不会错,夏吟欢醒了?
“是不是有些诧异本宫醒了?还是婉郡主觉得本宫应该再睡上几天几夜才算是好的?不过本宫倒是好奇,为何婉郡主在软禁中,却是知道了本宫已经生病的消息呢?看来还是有人在通风报信啊。”吟欢一箭双雕,话音刚落,便是眼神对上了正在瑟瑟发抖的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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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柱子身子朝着后边一倒,便是昏厥过去!
“娘娘,他昏过去了。”安德去柱子的鼻子尖上量了量呼吸,却是感觉到气息很是微弱,凑着身子走到了吟欢身边小声道。
吟欢点点头,正要说话,却是听见苍凛尘道:“用冷水浇醒了去,刺杀的罪名可是不小,定要查出来他背后的人!”
“是。”安德领命,招呼外边的小太监送来了一桶凉水。
凉水刚刚浇在柱子身上,却听见门外李双跑进来在苍凛尘耳边说了什么,苍凛尘便是眉头皱的更紧了。
吟欢见状,也知道这件事定是关乎国家大事,又见地上的柱子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便说道:“将这个狗奴才关到天牢里去,除了皇上和本宫的命令,谁都不可以带出来,记住了,是任何人!”
“是。”李双招手,便是上来几侍卫,将昏睡着的柱子拖走。
东宫,正殿中。
苍凛尘愁眉紧皱坐在椅子上,吟欢站在一边看着李双在苍凛尘的耳边细细说着些什么。每说一句,便是见苍凛尘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恩,朕知道了。”苍凛尘扬扬下巴,示意李双退下。
李双也好不在哪里,只见他从吟欢身边经过的时候,眉头也是簇成一团。
吟欢心中忐忑,或许是边境的战事又严重了吧,不然连从沙场回来的李双听到消息也是皱眉。吟欢抬步一步步走到苍凛尘身边,只见他手一抬,将吟欢拉在怀里说道:“你的身子可是好些了?”
吟欢微笑点头,不曾多言。多日不见,他的青丝中又多了些白发,原本一头黑发,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纪,怎么就这么经不住折磨呢?
苍凛尘扳住吟欢正在给他整理头发的手,深情道:“朕也总算是可以少操心些了,前朝战事不断,朕又想着你的身子还病着,这下总算是好了些。”
吟欢轻轻一叹,她早已知道前朝会少不了战争,可如今见意气风发的苍凛尘也会哀叹,可见这次发生的事情不是那般简单的。
“何事?”吟欢轻启朱唇,将苍凛尘散落在额头的发别在耳朵后边。
苍凛尘下巴放在吟欢的颈窝里,贪婪吮吸了她的味道,沉默了很久,才是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漠北征战的卫光久病不愈,战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吟欢的手一晃,捏着苍凛尘的头发,又随着她的手散落下来道:“他那般骁勇善战,怎会在战场上没有死去,而死在了大帐内呢?对于枭雄而言,不堪回首啊。”
的确,卫光年纪上轻,却是天生的作战高手。凡是他参与的战争,十战必十胜。可一代枭雄竟然因为久病不愈而夭亡?传出去可怎么保护他一生的金戈铁马,战功累累?
这倒也是其次,卫光若是真的已经夭亡,最让苍凛尘担心的,应该是漠北的那一头狼吧!
漠北这么多年都是觊觎着擎国边境的土地,因为前些时候,靖王和苍凛尘的那个皇位的约定,只怕是漠北蓄谋已久的边境战争才会不约而至!
卫光一直都是让那里的人闻风丧胆的,也是因为卫光的战功显赫,所以受到朝中的人排挤,生怕有朝一日会死在卫光的长剑之下。卫家就算是抬起来头,也是一场枉然。对于朝廷来说,失去一个卫光,便是失去了制约漠北的利器,对于卫家来说,也是失去了祖宗的荣耀!
“怎说不是,朕有愧于他。”苍凛尘双眸漆黑,对上吟欢的眼有些空洞。这些时候因为没有休息好,脸色还有些发黄,淡淡的黄色,看着并不健康,眼圈上的黑色,宣示着他并未休息好。
“边界的战争一日不休宁,便是一日难以让宫中和天下人安宁。不知道皇上还有什么方法来牵制漠北?”吟欢不愿意这么问,若是苍凛尘有办法,便不会这么惆怅,又怎会在意一个卫光的死?
多半是朝中并无太多将才,靖王又因为丧子之痛一直未能平复心情,朝中无人才是最大的尴尬!
苍凛尘的脸色有些发白,拳头攥的紧紧地,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满满的一茶杯的水,被洒在桌子的各个角落,犹如碎了的玉片一般零散。
“朕就不相信,在这么多的臣子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卫光出征!”苍凛尘双眼漆黑,迎上了红色的烛光,映出了双眸中的红光。
苍凛尘还是希望战争胜利的吧?哪个君王想要做亡国奴呢?只是此时在朝中一时半会,的确是找不出来合适的人,若是不能打,那么不如……
吟欢双眸一亮,她怎么忘了这么一招?虽然在擎国这么一招并不好用,但是也算是用过,之前用莲妃做人质放在赢国的皇宫中,如今又是战争,既然处于失利的一方,那么不如这样……
“皇上,臣妾想问,漠北是否也不愿再次出征来攻打我国?”吟欢知道漠北一年年的积贫积弱,这次的天灾让他们损失惨重,加上卫光又是只打胜仗,多半已经没有力气再次与擎国相争。否则两败俱伤,定有渔翁得利的道理,他们也就白学了。
苍凛尘眉头微微舒展开,虽然后宫不允许干政,但若是吟欢可以有好的建议,也不错。
他勉强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饮了一大口,用袖子抹去了嘴角的茶水残渍道:“的确如此,在卫光打到了漠北哈勒草原的时候,便是收到了那里寄来的和好书,但朕想要让他们吃些苦头,收回漠北,这样便可以完成先皇的心愿!”
“只是如今我们也不适合这么硬拼硬撞,擎国已经失去了一个牵制漠北的卫光,若是再有一个人可以牵制漠北虽然好,可没有的情况下,我们不如以退为进。”吟欢从苍凛尘身上起来,站在他面前沾了些茶水,在桌子上画道:“这里是漠北的哈勒草原,上次我们打赢了之后,便是在这里驻扎着军队。”
吟欢又沾了些水在桌子写了一个大大的“哈”字道:“哈勒王一直和各个部族不和,这次受到威胁也是他的部族最大,不如我们趁这个时候和哈勒王和好,让哈勒王为我们所用,便可以收到年贡。据我所知,在先皇之前,便是有哈勒王朝贡的说法,只不过如今换了新王,才会如此。若是哈勒王不生事端,那么我们擎国的边境便可以保证基本的安宁了。”
苍凛尘眉头微微展开,的确吟欢说的不错,只要是哈勒王听话了,那么战争便是烧不着擎国的边境了。可是如此一来,在擎国以外的漠北,他也是难以征战,若是他们想要打过来,擎国就会很被动。
“的确如此,可漠北各个部落,哈勒王一人管何用呢?除了哈勒王,还有漠北的哈赤乐女王,漠西的桀王,漠东的古赫勒王,这些都不是善茬儿,尤其是古赫勒,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作战的时候也是出其不意,卫光便是在这场战役上受伤的。”苍凛尘的担忧是卫光的事情会重蹈覆辙。
吟欢也深知大漠各个部落的情况,哈勒王因为常年和擎国有着互市交易,所以不愿意轻易和擎国打仗。虽然后来不再向擎国上供,却还是一样对擎国开放着互市,也没有战争。若不是被三个大漠其余部族挑拨,只怕是也不会参与战争中。
而漠东的古赫勒才是最难捉摸的人,这个人英勇善战,却是十分爱财和美人。想要让他消停,便一定要让他没有可以作战的地方。哈勒王要是降了,漠西漠北的两王若是没有漠东王的挑拨,也不会继续战争。边境便是可以缓和一两年。只要是边境安定了,许多事情便简单了起来。
吟欢嘴角一挑,蘸些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东”字,分析道:“漠东的古赫勒王是这些王里边最有实力也是经济实力最好的一个,他的部队英勇善战,十分忠诚,也是我们最应该忌讳的。不过古赫勒王,十分爱女人。若是我们可以和古赫勒王相亲,让他成为我们大擎国的女婿,便是解决了最难的问题。”
“和亲?”苍凛尘眉间微微一挑,和亲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也是考虑之内。不过他考虑之后还是选择了放弃,因为宫中并没有适合的女子可以去嫁给古赫勒王。
先皇的孩子很少,只有两个皇子存活至今,一个便是苍凛尘,另一个是苍靖承。而公主便是只有三个,长公主东荷公主,还有璃太妃所生的冷蝶公主,最后便是至今已经出家的漠然公主。
这三个公主,东荷公主的年岁最大,已经膝下有两子,长子已经有十岁。冷蝶公主也已经在苍凛尘登基之时,嫁给了定南侯做了王妃,如今也是有了一个两岁的女儿。这哪里还有公主嫁给漠东古赫勒王去呢!
吟欢见苍凛尘有些为难,便笑道:“其实皇上不必焦急的。在宫中有规定,凡是帝女出嫁他国,是为和亲。雾澜国如今的皇后便是属于和亲一说。但你不必焦虑,因为在宫中还有明确的规定,凡是民间女子作为公主的身份要出嫁他国,也算是和亲。凡天之下都是皇上的子女,所以他们可以封一个高贵的身份,以郡主头衔便是可以远嫁别国了。”
苍凛尘恍然大悟,的确是有这么一说。但这一条规定已经多年不用,若是突然用了也不算是违背了祖宗的意思。
“那依照皇后的想法,可是有合适的人选?”苍凛尘对于后宫之事也不是很了解,对于女人这种事情,不是选给自己的,自然还是吟欢来做的好。
吟欢凤眸微微一转,计上心来:“皇上以为秋郡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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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狭长的双眸微微一滞,似乎想不出来哪个人是秋郡主。这么长的时间未曾见过除了吟欢之外的女子,他对于女子的记忆功能也是降低了不少。
吟欢腆着身子朝着苍凛尘过来,掏出斯帕将他额头的汗水擦去。
苍凛尘如醍醐灌顶一般,从脑海深处出来了一个女子的身影。这个女子不就是上次在吟欢的东宫里,温柔的如同水一般的女子?
的确无论是样貌还是心性都算是不错的。虽然这个女子是夏吟欢的妹妹,是赢国的人,但不论怎么说,夏楚雄已经将她送到了擎国来,便是擎国的一个子民。宽且现在她正在享受着擎国的郡主的头衔。在宫中也算是一个有地位的人,不能将其作为空摆设放在那里才是。
“这个提议不错,这个夏毓秋虽然是你的妹妹,但是性格确实温婉。铁汉难过的便是绕指柔这么一关,夏毓秋的确可以让古赫勒着迷。只要是他答应了不攻打我们擎国,并且修生养息,并且按时纳贡,朕便是可以放心了。”苍凛尘依稀记得夏毓秋是在吟欢的宫里的,在确定之前,他必须要见一见这个人,才能确定是不是可以。
“皇后,她人是不是在你的宫里?”苍凛尘忽然将吟欢懒腰抱起,朝着龙榻走去。
吟欢身子一轻,便是已经在苍凛尘的怀里了。苍凛尘贼笑着将吟欢放好,将被子盖上之后才问了问。
吟欢点头道:“自然是了,这么聪明美貌的妹妹,臣妾可是不放心放在别人的宫里遭受嫉妒,不如在臣妾的宫里舒心的多。”
吟欢的话让苍凛尘心中一暖,吟欢其实还是一个好姐姐。不论怎么说,她们都是有着血亲的姐妹,大概也是心意相通。
“那好,朕必须要见见她才能确定是不是可靠。”苍凛尘说罢,便是将元祥叫进来。
元祥听着苍凛尘的安排,点头之后,便是匆匆从门口离开。
不多时,便是听到了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从门口传进来。然后一个娇弱无力的声音在吟欢和苍凛尘的耳边响起:“臣女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祝愿皇上万福金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苍凛尘隔着屏风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子,透过屏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这个女子的娇娆身段。虽然样貌看不清楚,但只是凭借着她的声音还有身段,便是可以断定是一个美人。
苍凛尘抬手道:“起来吧,不必客气。皇后的身子刚刚好,朕想要给她助助兴,却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节目。你就表演一个节目吧,让皇后乐呵乐呵,也可以除除她身上的病气。”
“是,臣女遵命。”夏毓秋并未反抗,也未曾辩驳,只是点头。
苍凛尘倒是觉得好奇,这个小女子不过是临时才接到了通知,来的时候还让元祥不必给她好脸色看。大概在元祥那里也是吃了些苦头的,倒是自己心理素质好的很,到了圣上面前没有跌份,也未曾惊慌。
“那便开始吧。”苍凛尘坐在屏风后,将吟欢抱在怀里,看着屏风后边婀娜身姿的女子道。
“臣女为皇后娘娘跳一支舞蹈,祝愿皇后娘娘寿与天齐,常伴皇上身边。”夏毓秋声音温婉动听,一句话说罢,便是见她自己哼着小曲扭转着身子动了起来。
果然是罗带轻飘,随着她扭转的动作在腰间划过一个个细细小小的穗子,穗子飞扬的样子,很是妩媚。
清澈动人的旋律在房间中开始飘荡起来,声音时而婉转如同是天边的黄鹂鸟阵阵鸣唱,时而高亢如同雄鹰搏击天空。
吟欢也是第一次见夏毓秋表演歌舞,却是不知道,她竟然有这么好的歌喉和舞姿。只是这只舞蹈,不像是赢国的舞蹈,而像是京中的红舞阁中的一个舞娘的舞蹈。
吟欢嘴角微微一扬,专门找了京城中厉害的舞者来给她教舞蹈,还唱着这样哀转动人的歌声,要么就是她早就注意到自己会被送去和亲,要么就是用来勾引皇帝的。
夏毓秋,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一曲舞罢,夏毓秋依旧是恭敬站在屏风后边,隐约间她可以看见苍凛尘满意点头。
今日元祥来见她的时候,她便是知道苍凛尘多半是要见她的。却未曾想到还会有歌舞表演,辛亏虞贵太妃提醒的好,要时时刻刻准备着出彩,所以她从未敢将舞衣脱下身子来。这支舞,总算是被红舞教会了。
“好,朕真的是打开眼界,原来我擎国的舞蹈也可以跳的如此唯美,凄凉,的确不错。赏!”苍凛尘抬手,便是见元祥端着盘子走到夏毓秋身边,将一个带着明黄色穗子的玉佩赏赐给了她。
她手中接过这个代表着皇帝的明黄色东西,心中也是一震。
这代表着苍凛尘的认可,可还未成功,想要成为苍凛尘的女人,她要做的不只是跳舞唱歌,今日不过是取悦了夏吟欢,他日,她定要坐上秋嫔之位!
“的确是不错,妹妹的舞姿很美,又是娇艳滴人,臣妾看着也很是喜欢呢。”吟欢靠在苍凛尘的怀里,难得娇滴滴说话,让苍凛尘又惊又喜。
“皇后高兴便好,朕以后让她多给你跳几支舞便是了。”苍凛尘爱抚着吟欢的黑发,将散落在头边上的一缕黑色的发用桌子上的一枚金色镶嵌着珍珠的簪子绑上,随意一挽,便是看见了吟欢黑发从耳边如同瀑布一般随意披散在背上。
丝绸的缎子上挂不住头发,便是随意飘洒着,硬是平添了许多的柔美。
“妹妹今日表现不错,若是日日这么表现,只怕皇上一定会喜欢的不得了呢。”吟欢撒娇一般嘟哝着嘴巴在苍凛尘的怀里粘着。
只见远远看上去,夏毓秋依旧是低头的,很是恭敬看着他们。但吟欢还是看出来她的身子微微一颤,的确,夏毓秋对于苍凛尘是有**的,想要成为他的女人,或者是想要成为高于她的女人!
“臣女告退。”夏毓秋见苍凛尘一甩手,便是从房中离开。
吟欢的眼角却是瞥见她手中攥着那枚明黄色穗子的玉佩有多么用力,似乎想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夹在上面一般。
吟欢见夏毓秋离开,才是一把推开苍凛尘,冷冰冰道:“好了,皇上这回可以相信臣妾了吧,她的确是最好的人选。虽然不是擎国的公主,却是有着高贵的血统,最得体的是,她有一身的魅力,可以让古赫勒看上她。”
苍凛尘还未曾在温柔乡中待够,便是被吟欢推开,心中难免不平衡,但嘴上并未说出。所有的女人都是要来求着他宠幸的,他才不会去求着一个女子上床:“的确,她身段很好,舞姿够动人,歌声够曼妙,是上乘人选。”
“那么皇上决定何时告诉她这个消息呢?”吟欢靠着枕头,望着窗外,却是在和苍凛尘说话。
苍凛尘心头一沉,她不过是一个女人,为何总要问这样严重的问题?这些国家大事,原本就不应该她这个皇后来管!今日已经是动了大忌,但苍凛尘没有怪罪吟欢参与了他们男子之间的事情。她不但不知道收敛,还在催促,这简直就是不可饶恕!
什么时候,她夏吟欢可以不那么高高在上呢?
苍凛尘神色一时间转换成了阴雨天,吟欢却依旧是在床榻上躺着,未曾问一句话,也未曾看着苍凛尘的样子。
忽然苍凛尘起身道:“皇后累了,身体还没有好了,好好休息吧。”
吟欢也并不想要挽留,今日还未从柱子的嘴里得到消息,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将苍凛尘留在宫中。
“臣妾恭送皇上。”吟欢靠在床垫上,微微前倾身子,对苍凛尘鞠躬,示意他可以走了。
苍凛尘莫名生出来一股火气,明明是他从百忙中抽身来见她,却是见到了她生龙活虎的样子之后,她冷言冷语将他赶走不说,还不知道悔改。或许他今日真的就不应该来这里!
“不用送了!”苍凛尘一甩袖子,便是转身离开。
而此时在东宫的门口,却是有一个女子的身影微微一晃动。她见苍凛尘未曾留在东宫中过夜,嘴角便是微微扬起,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夏吟欢你也不过如此,留不住皇上。既然你不能留住他的人,那么便让我来好了。”
月色深沉,苍凛尘从东宫出来之后,便是坐着轿辇要回去义玄宫。
远远的,只见雪花从树梢上抖落了下来,尽数落在了苍凛尘的背上,虽然他前脚已经踏进来轿子中,却还是停脚抬头看了看。
梅花开的正好,东宫的阶梯之下,有几棵梅树开的正好,虽然是夜里,却也是有这么美丽的景象。
一朵朵在枝头绽放,想着也是一件美事。月亮将梅花照耀的洁白,如同是玉兰花一般,洁白。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忽然一阵美妙的声音响起,顺着声音来的方向,苍凛尘看见一个女子淡淡从远处月光中出来。
一个人的声音带着些缱绻,却还是有些温柔。
女子是在东宫外边的夹道上,她穿着一身青色的衣服,虽然衣服上带着白毛边儿,却是显现不出她的臃肿。步履轻盈,在夹道上翩然起舞。
这样的月夜,此时的寂寞心情,唯有这个时候遇见的这个女子才是他的慰心良药。
“大胆奴才!”元祥见女子从远处出来,又是在东宫附近,心中不免多了些反感。这里不是她应该出现的地方,在东宫附近想要吸引皇上简直就是在火中取物,自取灭亡啊。
谁料元祥正要出去将那个人拦住,却是被苍凛尘抬手制止。
元祥愣神待在原地,看了一眼苍凛尘,想要说什么,却还是保持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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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淑妃也不再多问,从东宫出来的时候,肖淑妃的情绪显然平复许多。
作为一个女子,虽然肖淑妃并非是妻子,但也还算得上是一个大家闺秀,她所期望的爱情值,定然也不菲。虽然已经嫁给了皇上,但她的心中却是向往着自有。从小都是被《女戒》之类的书籍灌溉着,她大概觉得一个男子有几个女子都不算什么。
可她不知为何,在第一次见到夏毓秋的时候,心中却是有些不舒爽。那个女子长相十分清秀,但眉宇之间却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媚气,假以时日,若是真的有她出头一日,只怕后宫又会如同多了一个莲妃一样,难以平静了。
果然,肖淑妃离开东宫不久,便是传来了夏毓秋被封了一个秋嫔的消息。
吟欢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也不觉得十分奇怪。夏毓秋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子,有了这么一个秋嫔的身份,已经是不易。若是再凭空多出来几个身份,才是不正常。
迦鹿今日做什么都觉得不顺心,自从上次从夏毓秋的手中得到地图之后,夏毓秋便是在刁难她。虽然做的不明显,也又有碍于皇后的面子,便也没有声张。可今日她已经成了妃嫔,翻身做了主子。
“你又何必给自己置气呢?本宫才是受害者不是?你若是为本宫觉得不值,大可不必,若是夏毓秋早有准备,自然是会来找本宫的麻烦,只要她动手,本宫便一定可以找到破绽。”吟欢将手中的书放在桌子上,慵懒捏了捏脖颈。
坐的久了,也需要起身来转转,刚刚起身,便是见迦鹿今日裁剪花枝竟然这么不用心。一地的花都好好地被剪去了,只留下些秃秃的树杈子在盆子里。
吟欢笑她,这哪里是盆栽,分明就是盆栽的灾难。
迦鹿本来不愿听进去,就是隐约觉得夏毓秋有什么阴谋一样,却是经不住吟欢接二连三的挑逗,还是噗嗤一声笑了。
“难道公主你就觉得生气吗?自从她进了东宫,就从未来给你请安。虽然不像是五公主那么无礼,将所有皇上赏赐的丝绸金银都穿戴了,但也不是对你心存好意的主儿。公主不但没有怪罪,还让她在东宫中安静住着,她竟然这样对待公主,简直就是不识趣儿!”迦鹿说罢,将手中的剪子在地上一甩,便是端着一盆光秃秃的花递给了桃花。
桃花端详着这花,根本看不出来,这花儿哪里像是盆栽。却是被迦鹿的眼神吓了回去,没有多问就走出了宫中。
吟欢头一次见迦鹿这么生气,上一次生气,大概是因为掷妃陷害她吧?
吟欢摇摇头,正要走,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迦鹿说道:“你方才说谁?”
“七公主啊,现在的秋嫔娘娘,可算是如鱼得水了。”迦鹿没好气收拾着地上的一众残花败柳。
吟欢摇头,催促道:“不是这句,是另一个人。”
“谁?五公主吗?”迦鹿不知道吟欢要干什么,但她有些朝气了,便总是好的。
吟欢眉头忽然松开,阴郁了一日的天也总算是微微放晴,有阳光洒进来,照的房间通亮:“对,就是夏毓婉。本宫已经有些时日不看她了,怎么唯独把她忘了呢?”
吟欢的话让迦鹿莫名奇妙,却还是跟着吟欢到了后院的柴房来。
夏毓婉见到吟欢的时候,依旧是一副没有好气的样子,甚至连行礼说话都未曾有。
吟欢却是不生气,走到那铺满了甘草的床边儿上,坐了下来,淡淡道:“本宫知道你心中对本宫存满怨恨,但本宫也知道你为何会怨恨本宫。”
夏毓婉未曾回答,只觉得这个女人满腹诡计,不知道今日到此又是做的什么打算,眼不见心为净,抱着腿别过去身子,宁愿看着墙面发呆。
“本宫不是宫里最为尊贵的孩子,也不是最聪明的,从小因为智力上的缺陷没少受你欺负。但一招本宫翻身了,世界围绕着本宫开始转的时候,你便心中有了不平衡。你想要报复本宫,所以你决定联合所有本宫的敌手,推到本宫,然后你坐上一个高贵的位子,俯瞰着本宫的不堪。”吟欢一把抓住夏毓婉的下巴,让她的眼睛与她直视。
夏毓婉想要扭转头,却哪里有吟欢的力气大,还是被吟欢禁锢的死死地,只有看着吟欢的脸的份儿。
“那又怎样?本公主不喜欢你,你又能将本公主怎么样?杀还是剐?本公主一些都不害怕!”夏毓婉倔强的眼神盯上了吟欢的眸子,却是让吟欢看见了那个和掷妃一样嚣张的血统。
“不怎样,本宫一直以为你比夏毓秋要聪明的多,可今日看来,你还是真的很笨!你被关在这里,夏毓秋可有来探望你?没有。她不但没有探望你,现在还过着要比你好上百倍的生活。”
吟欢轻蔑地笑了,大概夏毓婉做梦也不会想到这种被低贱的眼神刺穿的会是她!
她一直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虽然一直都未曾被夏楚雄重用,却也从未比夏毓秋低过。她虽然未曾来看自己,但一定是在想着怎样将她救走!她夏毓秋不敢不听话,她也不能不听话!
“胡说!秋儿才不和你一样。她和本公主一起长大,从来都是最听本公主的话!”夏毓婉挣扎着想要咬开吟欢的手,却还是没有如愿。
吟欢未曾说话,只是冷笑,端详了她片刻,便是放开她的下巴,骄傲转身离开。
大概吟欢也未曾想到,晚上的时候,夏毓婉便是要求见她。
“真的要见吗,若是她想要加害皇后娘娘怎么办?”迦鹿有些惊奇,夏毓婉今日见到吟欢的时候,还是要杀要剐的,怎么晚上竟然还让人通传了呢?
吟欢却没有惊异,夏毓婉的性子本来就火爆,若是今日吟欢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出来,还真的有可能会让夏毓婉当做是耳边风,而若是让夏毓婉自己猜测其中玄机,她便是会将夏毓秋幻想成一个忘恩负义,甚至是更加糟糕的人。
吟欢淡淡一笑道:“你难道不相信本宫吗?让她进来便是,你和安德在门口守着,没有本宫的允许,他人不许进来。”
迦鹿心中虽然有千万个不放心,但还是带着思索离开了房间。
不多时,便是见夏毓婉从门外进来,吟欢知道她要来,便是多等了一会,特意让迦鹿给她沐浴更衣。
果然,夏毓婉沐浴之后,只是穿上了一件素白色的衣服,便是显得很温暖逼人。素白色的衣服带着淡淡的梅花影子,在夏毓婉身上显得更加娇媚。
她原本就有些妩媚,虽然众人都是以为那是身着红衣之时的夏毓婉,但今日的夏毓婉,只不过一件素衣白裙,却是显得更加清丽脱俗,清丽中带着妩媚。比起夏毓秋,她要多的是一种让男子想要娶征服的**。
昨日说起和亲之事,吟欢想的,不过是夏毓秋比较难以控制,加上她又那般温婉,应该会让古赫勒喜欢,但今日已经不可能再将夏毓秋送去和亲,她必须要让擎国的江山立刻平稳下来。
昨晚太后曾经派人送来一封密函,太后在信中说,若是擎国和漠北连年交战,最后受罪的,一定还是这些百姓。
百姓本不该受罪,却承担了多余的许多。若是想要让世人都不在诟病苍凛尘,也不再谈起战争便谈虎色变,只有和亲可以解决。
此时迫在眉睫,太后又是给的密函,不可以让他人知道。吟欢便只有将这事情全部都在心里默默融化,所有的事情都会解决,但最需要解决的,便是目前让古赫勒王结束战争!
夏毓婉端正站在殿中央,看着吟欢默默不说话。
她的脸上还有残留的於痕,却已经不那么明显。吟欢已经让迦鹿在洗澡水里放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草,总算还是管用的。
“来的正好,学过下棋吗?和本宫下棋如何?”吟欢正在摆弄着棋子,只不过是零零散散在棋盘上放了些棋子,似乎只是摆着玩儿的。
夏毓婉无动于衷,依旧是站在原地,似乎脑海中在想什么事情,所以只是处于安静的状态。
“怎么,难道不愿意和本宫说话了?既然不愿意,又何必来找本宫呢?”吟欢说罢便是将手中的棋子收回到盒子里,一颗颗开始拾回去。
“不是。我会下棋。”夏毓婉从神游中回过来神,走到了吟欢面前,看了看这一盘玲珑剔透的棋子,坐定了之后,选了白棋。
吟欢淡淡一笑,从盒子里将黑子又摆好了,这才一个个棋子放了起来。
夏毓婉的棋艺倒也算上是惊艳,每每吟欢的黑子要将白子吃去的时候,便是见夏毓婉会用别的地方的棋子来补救这颗。虽然那颗棋子会被吟欢吃掉,但还是牺牲了一颗棋子,保住一大片棋子。
都说下棋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性,的确如此。重要的时候,吟欢看的出来,夏毓婉也不是一个糊涂人。至少她知道如何舍弃小我保护整盘棋局不处于下风。
“你的棋艺不错,本宫还是头一次和人打成平手。”吟欢将最后一枚棋子放好之后,才是笑了笑道。
却是见夏毓婉难得不和她争吵,眉间也是带着笑容说道:“我的棋艺其实不过一般,是皇后娘娘让的好,让的每一步都看不出来痕迹,若不是行内人,是看出来蹊跷的。真正好棋艺的是皇后娘娘。”
吟欢却是难得听夏毓婉夸赞和谦虚,觉得新鲜:“你难道不怪本宫把你关起来吗?竟然还恭维本宫,这可是一点头不像你了。”
夏毓婉眉头一皱,小嘴咬住下嘴唇,很久不说一句话。
吟欢也不打破安静,只是欣赏着这种轻松的氛围,忽然听到夏毓婉小声说道:“其实何尝不恨呢?但是比起来真正的对手,更加让我心痛的,是姐妹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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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知道夏毓婉说的是夏毓秋,却未曾打断,只是收着棋子,当做是一个听话人一般。
“她不过是选择了她想要的路,我不怪她,但是她不可以骗我!她曾经说过,她会好好报答我们之间的友情,可却明知道我在受苦受累,却自己飞上了枝头做起来凤凰,还不曾来告之!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复仇!”夏毓婉不再用“本公主”三个字来对吟欢,只是用了“我”这个平易近人,平起平坐的称呼。
吟欢微微一笑,她早该知道夏毓婉其实和夏毓秋并不和。这么多年,夏毓秋一直是被掷妃当做宝贝一样,夏毓秋不过是养女,就算是夏毓婉经常欺负夏毓秋,掷妃多半也是当做看不见的。夏毓秋一直想要出头,今日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又怎么会放过机会呢?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的富贵都是别人给的,其实你也不必过于怨恨她。本宫又何尝想要来到这个地方当一个皇后,可更多时候是身不由己。或许昨夜是她不愿,但也不得不做呢?”吟欢不是想要帮助夏毓秋开脱,她想要做的,不过是让夏毓婉知道,夏毓秋是根本未曾想到她!她要夏毓婉将所有的可能性都一一打破,深入绝境之后,才会为她所用!
夏毓婉果然很是生气,她将手中的白子在桌子上随意一撒,便是听见了清脆琉璃的声音在桌子上来回跳跃着。
“皇后娘娘不必为她说情!若不是她想做的,就算是母妃也不能怎样,她定是自己已经拿定了主意,才会去找皇上的!多半,皇上才是那个不愿意的人!”夏毓婉胸脯起起伏伏,乌黑的发丝在微微隆起的胸口散落开一个扇面。
吟欢心中一紧,夏毓秋竟然有这种本事?竟然拿可以让掷妃放弃她的念头,然后抱全自己?那昨夜……
想到这里,她收紧了一天的心,才是微微放松。
“你今日来找本宫,是为了何事?”吟欢扯开话题,不管夏毓婉有多么恨夏毓秋,都是出于嫉妒,她若是被夏毓秋收买,也是迟早的事情。只有让她真的站在同样阵营,才能解决她的后顾之忧。
夏毓婉双眸一暗,随即便果断起身,蹲跪在吟欢脚下,低头恭敬道:“求皇后娘娘原谅臣女先前的冒失,臣女愿意帮助皇后娘娘,扳倒夏毓秋!”
吟欢表情平静,并未将心中所想写在脸上,她思忖了一会才是说道:“扳倒夏毓秋是迟早的事情,但本宫若是有办法让你在宫中的地位和受尊敬的程度高于夏毓秋,你可愿意做?”
夏毓婉求之不得看到夏毓秋失望的样子,这么多年都是她高高在上,若是换了让夏毓秋来接受夏毓婉的跪拜,才是真的要了夏毓婉的性命!
“如何?”夏毓婉诚挚目光对上了夏毓秋的眼,随即才是叩拜道:“只要是可以将夏毓秋踩在脚下,臣女愿意赴汤蹈火!”
吟欢要的便是这么一句!
“气来吧,地上凉。”吟欢伸手将夏毓婉拉起来,却是见夏毓婉躲了躲,才将手放在了吟欢手中道:“谢谢皇后娘娘。”
吟欢端详着夏毓婉的侧脸,的确这个女子生的很美,比夏毓秋要美上些许。但夏毓秋那种楚楚可怜的气质,才是让男人真正痴迷的地方。若是夏毓婉想要得到苍凛尘的认可,她便需要有着和夏毓秋同样出众的气质、才艺、舞蹈。
“你都会什么才艺?棋艺已经见识过,你不必说。这棋艺在女子中算是极好的,本宫看着也很喜欢。只是昨日本宫见到了秋嫔的舞蹈,她的舞姿绝美。”吟欢刻意用夏毓秋来刺激夏毓婉,还真的起到了作用。
只见夏毓婉起身,随即便是转了一个腰,腰间的铃铛也是随着她转动带着美妙的节奏。她的身姿也算是标柔软,加上身上原本就带着的脂粉气和妩媚气息,更加是让人看着爱。
这种劲爆的舞蹈,夏毓秋绝对不会跳,不符合她的性子,她也掌控不了这种节奏。却是夏毓婉的每一个眼神,在舞蹈中都是配合的极好。眼神可以吃了一个男人,这是吟欢对于夏毓婉舞蹈的评价。
“好!你的舞技倒是不差,不知你的歌喉……”吟欢想到古赫勒那个人,不但喜欢美人,还喜欢有着各种才艺的美人。他的后宫中,美女多的很,却始终都是将阏氏的位子空了出来。阏氏的位子悬空,也让后宫中的女人们用尽了心思想要出众。
夏毓婉的长相和舞蹈的确可以让古赫勒痴迷,但若是想要登上阏氏的位子,恐怕就差些了。
“臣女的歌……”夏毓婉说话吞吞吐吐,低着头只看着自己的鞋面,却是完整的意思都表达不出来。
不用说,吟欢也知道她一定是歌声拿不出手。响起昨日吟欢听到夏毓秋的歌声,那般清脆动人,便不由得皱眉。
“来人!”吟欢拍拍手,便是见迦鹿带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美娇妇从门口进来。
夏毓婉循着门打开的声音也是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女子长得很是标志。她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却是一颦一笑都可以让人当做是山水画,一道风景。
她开口朝着吟欢请安的时候,那声音如同是黄鹂鸟一般动听婉转:“皇后娘娘吉祥。”
“起身吧。”吟欢对上了夏毓婉询问的眼神,这才说道:“她的声音如何?”
夏毓婉咬咬嘴唇,虽不愿承认自己的声音差了一大截,却还是淡淡然说道:“她的声音很好听。”
“比起七妹如何?”吟欢知道,夏毓婉现在虽然要面子,却急于想要赢夏毓秋,若是可以赢,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七妹之音不过靡靡之音,这位娇娘的声音却是让人听得酥酥麻麻,入骨髓便此生难忘。”
吟欢点点头,便是见迦鹿带着娇娘出门去了。
“从今日起,你便在东宫柴房中待着。那里依旧是你要待得地方,白天的时候,你就在房中自己练习舞蹈,晚上的时候,本宫便会差人带你出来,由这位娇娘子教你唱歌。你定要勤加苦练,才能习得上乘!”
吟欢的慎重吩咐也是让夏毓婉用了功夫,接连七日都是未曾出门,可这七日也是让夏毓婉心中更加凄凉,因为夏毓秋不但没有来看过她,甚至一个示意性的问候都没有。
为了更好的让夏毓婉掌握舞蹈,吟欢特意允许她自由出入,只不过限定时间。虽说如此,但每每夏毓婉问道是否秋嫔来找她之类的话,便是见门卫摇头。
第五日之后,夏毓婉便是真的下了心,要将夏毓秋代替!
说起这五日,夏毓秋也并未回来东宫过。自从封了嫔妃之后,夏毓秋便是不用再居住在东宫中。
她有了自己的宫殿,那便是秋水殿。
秋水殿是紫烟原来居住的地方,那里经过打扫重新装饰,俨然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苍凛尘也总是去,听肖淑妃说,这几日,夜夜都是点着夏毓秋的绿头牌。吟欢看的出来肖淑妃有些着急了,不管皇上怎么宠爱一个人,都不会带去义玄宫,而她夏毓秋被宠幸的地方便是那里!从此之后,便更加是飞黄腾达。
平日里,说自己身子不适,不来东宫走动也就算了,竟然也不去肖淑妃的淑女阁请安!淑女阁距离那里不过是一条街而已!
肖淑妃偶尔会说上她两句,谁知道她竟然哭哭啼啼一整天不吃东西。苍凛尘许是因为心疼,便乏了肖淑妃。
肖淑妃心中很是愤懑,这才来找吟欢说理。
吟欢听了也是微微一笑,这件事情她才是最说不上话的人。现在肖淑妃的手中,至少还有着凤印,那个凤印是吟欢放在那里的。
不管事情怎么演变,肖淑妃总是自己人。至少在肖家最难得时候,吟欢帮了一把。如今凤印放在她的手里,就算是以后吟欢真的会中招,也不算太惨。
肖淑妃正在气头上,胸口闷得慌,却是忽然听见了一阵清脆动人的歌声在宫中传出。
“你这里还有上好的歌女吗?难道你也转了性子,想要讨皇上欢心了?”肖淑妃一向见皇后对于皇上都是冷淡,若是皇上来了自然是好好招待,却从来不去自己找皇上,也不曾弄出些新鲜玩意来吸引他。
竟然今日听见了动听的歌声,宛若天籁一般,还以为是吟欢请了舞女来,为皇上准备了歌舞呢。
“不是,这是婉郡主的声音。她近日不过是在练习歌曲罢了。”吟欢淡淡向肖淑妃解释,心中却是被夏毓婉的歌声折服了。
不过是短短的半个月,她的歌声就已经这样好了。简直就是让她吃惊!若是现在夏毓秋和夏毓婉相比,大概吟欢只能说,夏毓婉要懂得收敛,并且技艺长进!
“真是好听,若是皇上也听见了这样好的歌声,不知道是不是心又被这位婉郡主勾走了。”肖淑妃这话说的酸溜溜的,却也是极对。夏毓婉的歌声越加动人,舞姿更加撩人心魄,便是越又被苍凛尘看上的危险。
这是为了古赫勒而准备的礼物,定不能让她被苍凛尘摘走。
吟欢当下便是随着肖淑妃去了太后寝宫。虽然那件事只有太后和她知道,但肖淑妃不是外人,去一趟也无妨。
“起来吧,哀家许久不见你,以为你是忘了哀家呢。”太后也不再提玉儿的事情,看见吟欢过来,还是和淑妃一起来的,心中便开朗许多。
“怎么会呢,母后身体康健,哪里像是儿臣这样总是病呢?儿臣这病一好就来看您了。”吟欢恭敬搀扶着太后坐在椅子上,将镶嵌着一颗巨大珍珠的拐杖放在桌角。
太后这么些天不见,瘦了不少,大概是想念玉儿了。吟欢一直没有调查出来玉儿身在何方,就连萧格和皖诚也是不见了踪影,虞贵太妃那里也没有动静,虽然她心中焦急,却也只能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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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毓婉今日依旧是身着一身红色的衣领,毛领上沾着些白色的雪花,一排稀疏的流海在额头上微微浮动,映着她雪白的脸蛋十分白皙。
“皇后娘娘……”只见夏毓婉的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餐盒,声音委婉动听,踟蹰不前的样子,真的是我见犹怜。
迦鹿和安德从门口退了出去,房里只有夏毓婉和吟欢了。
夏毓婉一步步的小碎步子从门口走进来,对吟欢福了福身子道:“这些日子以来,真的是多谢皇后娘娘照顾。在这里婉儿学会了许多东西。各种技艺都是有所长进,婉儿今日亲自下厨做了些吃的,希望皇后娘娘喜欢。”
吟欢见夏毓婉温婉至此,一时间,还以为是夏毓秋回来了呢。不得不说,她们姐妹的确是很相像。但不管怎么说,夏毓婉的内心,总是要比夏毓秋善良一些。
“拿出来吧,你都已经来了,难道本宫还能让你回去不成?”吟欢起身,乌黑的发丝在身前的白色底子蓝色小兰花的碎花衣裙上撒了下来,借着烛光,却是显得有种慵懒之美。
吟欢抬起来碗细致看了看,这碗不是东宫的东西,但却是有着精密的花纹,上边的红色凤纹,看着就让人十分喜欢。
夏毓婉见吟欢端着碗,不只是有些紧张,还是有些害羞,将下巴微微收了收,柔声说道:“这参汤是婉儿今日做了三个时辰才做好的,不知道味道怎样,若是不好喝,还希望皇后娘娘不要责怪。”
吟欢不动声色,将鼻子在茶碗上嗅了嗅,只闻道一股浓郁的香味,带着枸杞特有的香味的参汤,真的是很用心在熬汤了。忽然,吟欢像是意识到什么之后,身子微微缩回去,这才说道:“其实本宫也不需要这种大补的东西,若是你有心,不如给本宫跳支舞好了。”
吟欢将碗放下,却是见夏毓婉的眼中有一丝的落寞闪过。随即她便是点头,身子轻轻朝后退了退,舞姿淡淡然的出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她的舞步已经很熟练,轻盈之中带着原本既有的狂野,是一种撩人的美,这种美,让人一见便是难忘。
人生有很多种选择,若是在选择的时候,肯付出,那么蜕变便也是必然。眼前的夏毓婉便是一个。她很聪明,在跳舞方面有着极高的天分,只不过她的母妃掷妃并未开发,这块美玉若是这样就浪费了,岂不是可惜?
“好,不必跳了,你的成果本宫看到了,只是不知道你今日歌曲可有排练?”吟欢轻描淡写的问着,手则是将那参汤端起来,喝了下去。
夏毓婉双眸一亮,福了福身子恭敬道:“其实,婉儿有在和红娘一起练习,只不过婉儿的嗓子不是很好,歌声还是有些欠缺的。”
吟欢也并未多言,点点头,便是觉得倦意袭来,淡淡道:“你可以退下了,本宫想要休息了。最近一定要勤加练习,才是好事。”
“是。”夏毓婉从吟欢身边退走,斜着眼看了看那个空着的食盒,迟疑了一下,还是收拾干净。
夏毓婉离开不多时,便是听见了夏毓秋的声音在东宫门口响起。
“你们干什么拦着本宫,难道你们不知道本宫现在是主子吗?你们以下犯上,若是本宫受伤了,一定不会轻饶你们的!”秋嫔在门口振振有词,却是听见迦鹿不慌不忙的安慰道:“秋嫔娘娘不必在此大呼小叫,若是秋嫔娘娘心中有皇后娘娘,便一定会循规蹈矩的来这里拜见,若是没有,秋嫔娘娘也而不必见皇后娘娘,她身体不好,已经睡了。”
迦鹿说话恭敬,却是句句说着夏毓秋的不是。夏毓秋从小受尽欺凌,此时一招得势,难道会就此罢手吗?不会!只见她气势汹汹朝着迦鹿走过来,抬手便是要打上去。
迦鹿站的端正,也不闪躲。夏毓秋嘴角扬起微笑,手朝着迦鹿的左脸打去,却是忽然被人拉住。
只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雄厚有力,不紧不慢说道:“若是秋嫔娘娘在东宫里教训了东宫的丫头,这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秋嫔娘娘对于皇后娘娘有着不臣之心,想要取而代之呢。教训一个丫头是小,可若是让众人抓住了把柄,以此来要挟秋嫔娘娘,却是不合适了。”
果然,夏毓秋听到这句话之后,手便是停顿在了迦鹿的脸边。
迦鹿正皱眉,听到了这个声音才是抬头惊讶望去:“夜行欢?”
夜行欢身着一身黑色的衣袍,站在雪地中,衣冠楚楚,乌黑的发丝,被用给一个紫金冠的头饰簪在头顶,蓝黑色的毛领在风中瑟瑟飘摇,好不英俊!
夏毓秋回头对上了夜行欢恭敬的眼眸之时,也是微微一颤身子,道:“好久不见。”
夜行欢将握着夏毓秋的手收回来,恭敬低头道:“秋嫔娘娘别来无恙,身子可好些了?上次在边境上见过一次之后,便是许久不见,娘娘死里逃生,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夏毓秋眼神一亮,似乎有些光芒在散出,却只是一瞬间,便回归到了方才那个高高在上的妃子模样。
“多谢夜侍卫关心,本宫是来看望姐姐的。姐姐休息,看在夜侍卫的面子上,便不和这个没有教养的丫鬟计较。”夏毓秋瞥了一眼迦鹿,却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愤恨。
门推开之后,只见房间中安静异常,吟欢只是安静躺在床榻上,而夏毓秋见状,则是眉眼一笑。
“姐姐一直这么躺着也不让一个太医来瞧瞧,亏得今日本宫过来,待了张太医过来,让张太医好好给皇后娘娘瞧瞧。”夏毓秋声音温婉,说话依旧是低眉颔首,恭敬万分。
但迦鹿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女子是不怀好意的。吟欢是不是生病难懂她不知道吗?在东宫中住了这么久都不曾来看过吟欢一眼,今日这么勤劳,还带着太医一起过来的?十分有嫌疑!
“是。”迦鹿虽然心中愤恨,但也只能按照夏毓秋的意思来,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她也没有权利打断。
但若是夜行欢这个四品侍卫在,那么她夏毓秋一定不敢乱来。
只见张太医一步步走到吟欢身边,在地上铺了一块布子,这才跪下。随即用一块丝帕将吟欢的手腕搭上,便是见他的眉头习惯性的皱了起来。
夏毓秋则是坐在椅子上,轻描淡写地喝茶。
房间中几乎是安静的,掉落了的一枚绣花针被迦鹿捡起来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张太医居然皱眉了!
夏毓秋要的就是这个动作,若是吟欢本没有什么病,而是装病的话,那么她这个罪名可是大的多了。只见夏毓秋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紧张起身,走到了张太医身后,关切道:“姐姐这是怎么了?为何整日昏睡不醒呢?”
张太医一脸的震惊,按说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前些时候,不是说皇后娘娘是因为梦魇所以才会不省人事吗?今日看起来,她的面色好的许多,而且有些红润。虽然呼吸紧蹙,但也算是正常范围之内,更何况她的脉搏……
“皇后娘娘身子有些虚弱,但体质却是特别,所以老臣不敢断言,不如再让沈太医来严查一番,这种事情不能乱说。”张太医一脸严肃拜了拜夏毓秋,却是让夏毓秋更加着急了。
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要检查出来的吗?八成夏吟欢是装病,若是夏吟欢装病,那么她便多了一个砝码可以将夏吟欢扳倒啊!欺君之罪可是大罪!
可现在张太医让太医院之首沈太医来看病,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夏毓秋踟蹰不定,让太医来给看病的人是她,现在太医提出了新的要求,若是她不满足,倒是让她这个人的颜面扫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请沈太医来了。
“好,那就去一趟吧。星羽,你去一趟太医院吧,请太医院的沈太医过来,给皇后娘娘看病。”夏毓秋话音刚落,便是见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从夏毓秋的身边出来,正要从门口去。
安德见状,上前拦住道:“别着急,既然是为了皇后娘娘看病,那东宫也不能失了面子,不如让奴才去一趟吧。”
安德说罢,便是转身离开,也不管身后的小丫头根本就追不上他的步子,在门外一个踉跄倒地不起。
不多时,沈太医便是在吟欢的身边为她把脉。只见沈太医将那丝帕收起来的时候,眉头也是和张太医一样皱的紧紧地。
二位太医又离开屏风之内,在外边商量了一会,才是走到了夏毓秋的身边,笑着道:“其实皇后娘娘这不是病,皇后娘娘有喜了!”
“什么?皇后她有孩子了?”夏毓秋眼睛瞪得老大,今日不是来找夏吟欢的麻烦的吗?怎么会有这样的消息呢?
却是见两位太医都是哈哈一笑,张太医则是上前一步拱手对夏毓秋说道:“千真万确,本来老朽还以为是自己把错了脉,这么多年了宫里都没有喜事,忽然有了一桩,倒是把老朽吓坏了!沈太医说皇后有喜了,那么便是真的了。老朽也更加确定,的确是皇后娘娘腹中有了孩子。前些时候的梦魇,多半是因为胎气提前了。”
“这么说,皇后真的有喜了?”夏毓秋小声念叨着,却是一时间目光呆呆的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吟欢。
夏毓秋走到吟欢身边,正要伸手去摸吟欢的手,便是听到门外大步流星进来的声音。
“什么?皇后怀孕了?”苍凛尘从门口进来的时候神色激动,难得见他脸上挂着笑容来见吟欢。
夏毓秋的手一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袖子中收了回去,见是苍凛尘便慌张跪拜了下来道:“臣妾不知皇上到来,未曾接驾请皇上恕罪。”
苍凛尘哪里还管接驾不接驾,双手将夏毓秋扶起来道:“哎,不用说这么客气的话,如果不是你细心,带了太医过来给皇后瞧病,朕还真的不知道这么天大的好消息呢!这可是朕的孩子啊!”
苍凛尘说罢,便是将张太医和沈太医叫到一边,嘱咐他们好好看着吟欢,一定要保住吟欢这一胎。这才转身靠近床上昏睡着的吟欢,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明媚的双眸闪动着晶莹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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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毓秋要紧牙关,看着身边的人,心中却满是不甘心。原本是给夏吟欢一个下马威的,这下子可是好,竟然查出来这个女人怀有龙子!简直就是给她人做嫁衣!还是做了一个很微妙的嫁衣!
这下子不说是夏吟欢被苍凛尘重新重视起来,就是之前她让苍凛尘所有的不悦都是一一解除。
夏毓秋侧看着吟欢的脸,她躺在那里一句话不用说,就可以让苍凛尘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这个女人,而她设尽心机,都是难以让这个男子看自己一眼!夏吟欢,你究竟有多好!
迦鹿忽然听到吟欢是有了孩子,心中倒是一惊!原本这些天便是见吟欢不甚喜动,就连一般能吃下去的东西,都是没有太大胃口,还总是贪睡。只是以为是身体累了,上次从冥火门回来之后一直没有好透彻,而今日却是听到了一番着实让人高兴的消息!
“奴婢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此番有孕,代表我大擎国的国运将会昌盛兴隆!”迦鹿跪在地上,眼睛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回宫之后,波云诡谲,种种心计都是上演着。,明里吟欢是受众人爱戴的皇后娘娘,光彩无限。而暗地里,究竟已经躲过了多少次的心计阴谋迦鹿都是记在心上的。惟愿如今吟欢腹中的孩儿,可以给母亲带来好运。
迦鹿下跪,众人都是朝着地上福了福身子,跪拜在苍凛尘的身边,一时间苍凛尘也是喜上眉梢。上次意外失去的一个孩子,让他对于吟欢多多少少有些愧疚。如今看着吟欢有了自己的另一个骨肉,心中总是高兴的。他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重重有赏!元祥吩咐下去,将所有伺候皇后娘娘的人,都赏上半年的月俸,以作为是照顾皇后娘娘的赏赐。”苍凛尘高高抬手,对元祥命令道。
只见元祥微微一笑,斜眼看了一眼眼角耷拉着的夏毓秋,愉悦地说道:“是,奴才这就去办,请皇上放心!”
夏毓秋紧咬牙关,今日是来这里作为讨伐吟欢前来,却是到了这里之后,见到的却是另外的景象!夏吟欢自己一个人得到了赏赐也就算了,竟然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简直就是给了她脸上响亮的一巴掌!
“秋嫔,你过来!”苍凛尘一声令下,便是见他笑的如同是孩童一般的欢喜,看着夏毓秋。
夏毓秋恍然从方才的失神中缓过来神,笑着凑到了苍凛尘身边,用嗲嗲的声音道:“臣妾还未来的及恭贺皇上和姐姐有子之喜,姐姐这般德福双全,让臣妾都好生羡慕了。”
夏毓秋将眼中最后一抹嫉妒掩藏的深深的,唯有一对通亮的眸子对上了苍凛尘的眼睛,娇笑着说着恭维话。
“哈哈,秋嫔还是一样会说话。今日朕也就不罚你无理取闹了,原本罚你的半年月俸就不归还了,朕今日赏赐给你一样东西,作为你照顾皇后的报酬。”苍凛尘一挥手,便是见丫鬟手中拿着一幅字画从门外进来。
只见这字画足足有两米长,只有让两个丫鬟并排扶着,才能拖进来。
夏毓秋一脸茫然对上了苍凛尘的眼,看在苍凛尘的眼中,这是怎样的单纯和无辜?
苍凛尘哈哈一笑,便命令两个丫鬟将字画打开,只见字画打开之后,便是好一幅山水画!这山水画将所有擎国所有的名山水都是画在其中,唯美中不缺少一丝硬朗和雄健。笔笔都是栩栩如生,十分浓重。
夏毓秋认识这幅画,这幅画是前些时候边境上的一个商队在外邦的商会上除了高价才买回来的,后来觉得放在自己的手中不太好,便是上进给了皇上。原本这幅画太后想要要的,但是苍凛尘自己喜欢,便给了太后别的东西用来代替,这么好的宝贝,今日苍凛尘竟然拿是要赏赐给她吗?
夏毓秋眼角放光,如此好的宝贝她这个识货的主儿怎么会不喜欢呢?
苍凛尘见夏毓秋在画前面站了一圈,用手指笔画着擎国的江山,笑颜如花。
“喜欢吗?”苍凛尘笑着说道,却是见夏毓秋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跪拜在地上,十分恭敬道:“当然喜欢,这万里河山是皇上的,但是这万里河山今日有了可以后继的人,臣妾纵然是喜欢还是不敢收下。”
安德听了这话,嗤之以鼻,斜视了一眼身边的人,喃喃自语了几句。
夏毓秋眼中分明就是对这幅画喜不自已,怎么会想要还给苍凛尘呢?不过是一句推脱的话罢了,知道皇上喜欢大方的女子,故意装作是自己的功劳,还实在是让安德心中作呕。
“哈哈,朕既然赏赐与你,你便收下好了。朕若是稀罕,自然也不会给你了。”苍凛尘说着叹了叹气,将手放在了吟欢的脸上,却是手指被吟欢玉滑的肌肤毫无摩擦之下,便是滑落在她白皙的脖颈间。
苍凛尘眼中的温柔更甚才是说道:“原本是要给皇后的,这几日,皇后生着病,朕也未曾来看她,料定这东西她会喜欢的。但今日朕倒是觉得这一份礼给了皇后也不能表达朕心中的欢喜,既然你喜欢,总要有个能够赏识它的人才是,赏赐与你罢。”
苍凛尘的一席话之后,却是让夏毓秋眼睑的兴奋随即化地淡淡的。只见夏毓秋的右手在袖子里已经紧紧的握成了一团,又是夏吟欢,这是夏吟欢不要的东西!为何总是让她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幼时用的是夏毓婉不用的东西,她因为不曾有生母关心,为了让掷妃喜爱自己,便装作是很欣喜的模样。今日她终于在夏毓婉之上了,为何还是一样用的是赏赐给吟欢的东西!夏吟欢一个疯疯傻傻的人,凭什么在她的身上作威作福!
夏毓秋久久不答话,安德似乎看出来什么端倪,正要抬头去看夏毓秋,便是听见夏毓秋忽然笑了一声,这才道:“原本就知道是姐姐的东西才是最好的。皇上这么疼姐姐,自然是姐姐母子的福分,既然皇上是要给姐姐的,那么臣妾就更不好夺人所爱了。请皇上收回成命,随便赏赐臣妾些什么都是好的。”
苍凛尘一想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既然夏毓秋不收,那么还就留着给吟欢好了。
只见苍凛尘又是一抬手,两个丫鬟便是将画卷干干净净收拾好,交给了安德。
安德领过了画卷,正要朝着后边退下,却是看到了夏毓秋的眼神在这画卷上投去幽幽地目光。
安德故意挑挑眉毛,脚下一绊,装作是被夏毓秋撞倒的样子,将画卷塞给了夏毓秋。
夏毓秋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一幅画竟然会在她的手中,一时间不知道是动还是不动只有等安德起身来拿。
可下一秒,苍凛尘回头之时,却是看见夏毓秋手中抱着一幅画,另一端却是烛台已经将画燃烧了一些。
“灭火!”苍凛尘怒斥一声,但声音却是隐忍的,似乎害怕伤害到吟欢一般。
夏毓秋紧张盯着这么一幅画,这画虽然她不愿意要,但还是终归喜欢的,这么烧了还真的是可惜。
火终于是灭了,可是画卷却是已经残缺了一部分,原本在角落的赢国的边境也是被烧的干干净净。
苍凛尘显然很愤怒,这画代表的是擎国的一统江山,如今竟然成了一副残次品,这是意味着在苍凛尘的手中,江山始终是要成为残次品吗?
安德慌张跪在苍凛尘身边,略带哭腔道:“皇上,奴才不是故意的,方才奴才要走出去,怎奈何画作太大,奴才被秋嫔娘娘绊了一跤,便是将画丢给了娘娘,怎奈何娘娘竟然没有接住,这才将画作烧了部分。奴才,冤枉啊!”
安德哭哭啼啼控诉着夏毓秋,显然是要将所有的罪责都退给这个女子。
夏毓秋一晃神,才是想起来,方才分明就是安德故意靠近她,她是没有看见安德的脚才会将安德绊了的!可是她若是对苍凛尘说这样的理由,他会信吗?他现在一心都是在吟欢的孩子身上,恐怕多半是向着吟欢的,只怕是她怎么说都是换成了她的不是。
如今也只好是哑巴吃黄连,自己受着了。这样还可以将对自己的惩罚降到最小。
“秋嫔!”苍凛尘声音提高了几分,对上了夏毓秋的眼神中也没有了方才的柔情,只有无尽的冰冷。
果然他还是想要惩罚她了,帝王最是无情,这句话说得果真不假。若是夏吟欢要提议她来到这里和亲,夏楚雄怎么会将他的女儿送到这个火坑中来呢?原本她是有计划抓住自己的幸福的,如今看来,也只能将自己的幸福如数灌注在苍凛尘的认可上……
“臣妾是无心之过,但臣妾深知方才自己的罪孽深重,恳请皇上允许臣妾回宫中数日,为皇后娘娘的胎儿和大擎国的江山社稷祈福。”夏毓秋以退为进,并未多言。
苍凛尘也并未深究,虽然眼睛中依旧是满满怒意,却只是挥挥手道:“下去吧,就按你说的办,五日之内都不可出你的秋水殿一步,以儆效尤。”
“是,臣妾遵命。”夏毓秋恭敬弯弯身子,退出了东宫偏殿。
夏毓秋刚刚走,便是见苍凛尘冷着一张脸,对着安德道:“你也是,别以为朕会放过你。念在你照顾皇后有功的份儿上,功过相抵,你不奖不罚,半年的月俸是没有了,但小命也是保住了。”
“奴才谢皇上恩典!”安德战战兢兢起身,退出了房间。刚刚从门口出来便是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总算是给了她一些颜色,他的心里别提有多么痛快了!
“安公公。”一个柔弱女子的声音从东宫的侧门边儿传来,安德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却是见到了夏毓婉在那里朝着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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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万福金安。”吟欢示意性低头朝着苍凛尘的龙辇行礼,却并未行九拜大礼。
按照擎国的礼数,在见到如此大的仪仗之时,必定要行礼行大礼的,但是吟欢却只不过微微点头,就算是皇后应也不可以对祖宗蔑视。
只见元祥和安德的脸色都是一冷,虽然皇后之前是有些疯癫,但已经进宫这么长时间,必定应该知道如何解决这些事情的啊。平日里都是规矩的,怎么今日对着祖宗的仪仗,竟然如此大不敬呢?
安德干咽了咽口水,心中一惊道:“皇上千万不要怪罪娘娘啊,现在皇后娘娘可是肚子里有龙子呢,受不了以往的冷宫啊。”
元祥也是眉头紧皱,全然盯着只有微风浮动的轿子里的苍凛尘,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皇后虽然怀有笼子,但这样的时候,对于祖宗的大不敬,也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原本应该是生气的一件事,却是只见苍凛尘抬手道:“平身吧,你的身子有恙,来朕的身边坐。”苍凛尘显得十分大度,甚至对于吟欢不行礼的方式也未曾在意,不过是轻描淡写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吟欢也不客气,既然已经听到别人的邀请,不去赴宴岂不是不好?于是吟欢在安德和元祥的异样眼神中走到了台上,看了看身边的人说道:“谢谢你。”
车队已经出发,朝着在皇宫最东边的一个偏僻角落,那里虽然偏僻却是有着最为严密的看守,即使是皇宫中会有所问题,都不会让那里出现问题的。
那个地方,便是擎国太庙。
一路上,吟欢一言不发,她隐隐觉得,那个被肖淑妃提及的良妃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物。提及那个叫做良妃的女子,吟欢莫名觉得心中有一种压抑的情绪,这是为何呢?
上一次吟欢听到肖淑妃说到这个女子的时候,便是觉得心中难受,是那种隐隐作痛,这个女子究竟和她有什么交集呢?难道说她之前和这具身体的主人有过交集吗?
面对吟欢的惴惴不安,苍凛尘在一旁却是微微一笑。难得见他将自己的手温柔覆在吟欢手背上,淡淡说道:“不必害怕,这虽然是朕第一次带着你去太庙,但也是你去见见祖宗的好时候。一切都只需要大方得体便是,无需紧张。”
吟欢思绪完全不在其中,还想着良妃的事情。却是听见苍凛尘这么一说,回神看了苍凛尘一眼。
只见吟欢带着淡金色的眼角,在朝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分明是雍容的金色,却是在吟欢的脸上,看见的是妩媚和清秀并存的美。
“臣妾并不担心,这些先祖虽然曾经是我们大擎国的伟人,如今也已经是一个个进入尘土的人,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在保佑着擎国。对于这样的神,吟欢心中没有畏惧,只有敬仰。”吟欢不过是淡淡一笑,却是映着这个冰雪的季节都唯美十分。
“这才是朕认识的皇后,面对一切都不觉得害怕。若只是未知,便让你如此消沉,说起来朕也就不觉得你是哪个朕认识过的夏吟欢了。”苍凛尘将放在吟欢手背上的手收回来,将手边的书接续拿起来看着。阳光从窗帘中洒进来,披在他原本明黄色的袖口上,显得别样荣耀。
时光就这么静静游荡着,随着马车门口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声响,终于是到达了想要到达的地方。
此时已经快到正午,阳光也是一样的温柔可亲。吟欢从轿中出来的时候,那耀眼的光芒遮盖在她金黄色的步摇上,一闪一闪,十分出彩。
“这里就是太庙?”吟欢心中小声咕哝,这个地方,她的确是第一次靠近,但对于她来说,并不算是陌生。
这里的所有一切都那样明亮,无论是勾心斗角的房檐,还是用琉璃瓦片做好的围墙,看起来都是那样的明亮。
阳光从窗口上洒进来,带着明媚的光泽,却是让人眼前一惊!太庙并不如吟欢脑海中的一样,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经过镀金的。
所有的桌椅都是用金色覆盖着的,柱子一共有八个,都是用朱红色的油漆粉刷而成,地面是青色的大理石地板,还可以照耀到人的影子。而正中间摆放着的桌子上的托盘都是镶嵌着宝石的。
银色的托盘被宝石镶嵌之后,显得越发光彩夺目。吟欢似乎可以理解为何这里会有这么严格的守卫,原来是因为这里的装潢实在是太过于别树一帜?
“皇上驾到!”元祥一声呐喊,便是听到了太庙的院子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钟声。这钟声的声音,分明就是黄金的音质。难道说,这里就连每日敲响的钟都是用黄金做的吗?
见过了赢国的万凰金宫,却没有见过擎国这样铺排的太庙,或许也是一种落差。
当这里的掌事从门口进来的时候,钟声刚刚结束。伴随着钟声的结束,是一阵阵念着佛语的声音。原来擎国也是姓佛的吗?只不过这个佛,似乎和她所在的国家不太一样。
擎国将所有有过丰功伟绩的大人们都雕刻为雕塑,摆放在寺庙中,他们不会跪拜大神,只不过,会将这些英雄当做是神明信奉着。虽然他们已经离开了人世间,却会一直在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悼念他们。
人活着的时候,做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造福了这里的人们,他们便用这样的方式悼念,崇敬着。
吟欢抬头望着擎国开国的皇帝,他那金身在正殿的中央放着,虽然看起来十分严肃,但此时吟欢跪拜这个自己从未谋面的人,也并不觉得这是一件让人懊恼的事情。
接下来便是让掌事来主持这简单的祭祀事宜,也不外乎要用些东西来写祝福语言,在这里求签祭祖。从大早上便是开始张罗这些事情,难免吟欢会在事情结束之后有些疲倦。
大概用了两个时辰,才将这所谓的简单祭祖仪式完成。若是真的好好祭祖,岂不是要用上一天的时间?
刚刚结束双人祭祀仪式,便只剩下了苍凛尘自己在大殿中。按照以往的惯例,他都是要在大殿中和祖宗告喜或者赎罪的。
既然祭祀仪式已经结束,吟欢也不愿意在这个充斥着各种香味的地方待着。便推脱说自己身子不太好,出门来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简单用了些午饭,吟欢气喘吁吁在禅房里休息。
“娘娘,您还好吧?”迦鹿有些担忧看着吟欢出汗的脸颊,这些仪式都是迦鹿第一次接触。虽然之前便有勤于练习,但怎奈何,虽然说是简化了的祭祖,却还是这般繁琐。又担心吟欢身上还带着一个孩子,若是吃不消才是真的不妙。
吟欢端起茶杯暖手,眼神却是望着窗外,并未听到迦鹿的话。
只见她一直盯着一个身着简单道袍的尼姑,那个尼姑是从他们到了这个禅房之后便是在的,不过是一个在院子里打扫的人,迦鹿不明白为何吟欢要这么紧紧盯着不放。
忽然,吟欢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角,又询问了迦鹿此时的时辰,这才慌张从禅房中出来。
“皇后娘娘!”迦鹿将手里还未绑好的福袋放在桌子上,起身追了上去。
“来不及了。”吟欢未曾回头,只是加紧脚下的步伐朝着太庙外走去。
灵水寺距离太庙只有一墙之隔,虽然说是一个寺庙,却是供奉着宫中所有杰出女性的牌位。灵水寺和太庙一样,都是在太阳从西方天空开始落下的时候,便要关门的。
吟欢只要一想到这里的冬天天黑的早,便再也坐不住了。今日她必须要见到良妃娘娘,那个她心中有着许多疑惑的女子。
这里的风吹的很大,冬日的风似乎没有了最热闹的太阳,便会趁机作乱。
迦鹿出门的时候,嘱咐着安德若是皇上来了,就告诉他吟欢很好。安德还未理解其中的含义,便是见迦鹿急匆匆追出门去。
吟欢一路疾走,到了灵水寺的门口,才是驻足。灵水寺的空气很干净,在,门口便是闻到了一股自然的花香。虽然是冬季,但依旧还有这样沁人心脾的香味,也是让人心中一暖。
屏气呼吸,吟欢迈着小碎步子走到了灵水寺的门口,拉起那金色的铜环,敲响了大门。
“稍安勿躁,贫尼这就来。”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年迈,却透露着些火力,大概声音的主人还是一个很热衷于年轻的老人吧?吟欢如是想。
果然,过了片刻,门便是开了。从门缝中,出现一个穿着水绿色的道袍的老年人。老年人开门,先是见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为之一振。转而便是朝着吟欢打量了几下,似乎是注意到了吟欢身上的凤纹,才是一愣,缓缓推开门,走出来。
“贫尼不知道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请皇后娘娘恕罪。”只见这位身着青衣的师太有着四十左右的年纪,脸上却并没有有皱纹,只是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似乎是受过什么伤害,一直未曾痊愈的样子。
迦鹿赶到的时候,正是看见了这么一副场面。那便是吟欢疑惑不解看着这身着青衣的师太,有些失神。
“皇后娘娘!”迦鹿快步跑到前来,只见吟欢抬起一只手,示意师太不必多礼。
师太将原本合着的手掌打开,恭敬道:“皇后娘娘到灵水寺来,是为了要上香吗?”
吟欢不得不佩服这师太的眼力,虽然她今日衣着光彩夺目,却多数都是些平时素素的料子,只不过是在鞋子上绣了些许凤纹。这个师太的眼力劲儿还真的是不错,不愧是伺候良妃的人。
“不,本宫今日来这里,是为了见良妃。”吟欢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师太,却是见师太的双眼放亮,一瞬间有些尴尬。
“可是,良妃娘娘,现在正在修行……”师太脸色有些惨白,眼睛直勾勾盯着地板,也不看吟欢一眼,却是让吟欢捕捉的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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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本宫不需要一个出家人朝着本宫行这么大的礼数,本宫受不起。”吟欢冷眼看着这个师太的反应,自己却是绕过去师太朝着寺庙中行径。
“皇后娘娘请留步!良妃娘娘还在修行,此时不便打扰。”师太绕开吟欢的脚步,又从前边上来将吟欢拦住,对吟欢恭敬有礼说道。
吟欢一愣,良妃,为何不愿意见她呢?难道是真的有何事情隐瞒着她吗?若那个她见过的孩子,真的是苍凛尘的孩子,那良妃为何不出现呢?她应该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啊,若是她一直不说明白,岂不是很多事情都会随着她的沉默消失吗?良妃,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呢?
迦鹿搀扶着吟欢,不发一言。良妃的确是一个宫中的另类,听说在吟欢来到宫中之前,便是已经有了这个妃子的存在,只不过后来莲妃回宫之后,良妃便是受到了排挤。可她既不争抢,也不怨恨,倒是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到了这个灵水寺里来。这个女子,究竟是心灰意冷,还是另有所图呢?
师太将吟欢的去路阻挡,却是一脸的委屈和茫然,似乎做了坏事的人不是她,而是吟欢。
“皇后娘娘……良妃娘娘已经远离的后宫,您难道就不能放过她吗?”师太小声念到,却是一字不拉被吟欢听到。为何她会这样说话?
只见这位尼姑,虽然是被称作为师太,却依旧是蓄发的。她身上穿着的青衣道袍虽然看起来有些另类,却是极其上好的材料做成的,似乎这件道袍的质量要好上许多。说话的时候恭敬有礼,做事的时候从容大方,若是吟欢不仔细看看这个女子,还真的会以为她只是一个师太。
“你不必如此,不管以前你的良妃娘娘在后宫中受到了怎样的非人待遇,本宫都没有想要找她麻烦,只不过本宫心中有些困惑,想要找她罢了。这里沉睡着许多安静的灵魂,本宫不想要打扰,你进去通报一声吧。”吟欢语气软了下来,当她断定这个女子原本不是这里的师太之后,便是知道这个良妃,绝对知道的事情要比她预想的多的多。
“这……”师太有些为难,仍旧在地上跪着,眼神摇摆不定。在出门之前,良妃娘娘便是觉得今日有不好的兆头,说若是遇到了贵人便进来一坐。她怎知道良妃娘娘口中的贵人竟然是皇后娘娘呢?可尽管是这样,她也不能将皇后娘娘带进去。良妃娘娘所承受的苦楚,已经够多了……
“皇后娘娘你真的不可以进去,良妃娘娘她……”师太的话只是说了一半,吟欢便是瞪着眼睛,看着门后的深处。
“算了,空静,让皇后娘娘进来吧。”一个清脆优雅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这个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静的气息,似乎可以让所有的急躁都抚平。
吟欢透过门口,看到了门里边有一个身着同样青色衣裙的女子,正在一棵白梅花树下站着。她虽然是背对着吟欢,但那个难以忘却的身姿,还是在吟欢的脑海中显现了出来!是这个女子,不会错了,她就是吟欢要找的来年个良妃。
“可是良妃娘娘……”空静师太朝着门后那白梅树下的女子,投去的怜悯的目光,她想要阻止这事情的发生,却还是不能违抗良妃的命令。
“是。”空静师太的双眼,聚焦在那棵雪白的白梅树下的时候,轻轻咬住下嘴唇,含泪道。
吟欢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为何这个女子对于见到皇后这么害怕呢?良妃和皇后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
不多时,吟欢便绕开空静师太,从门口自己进来说道:“方才本宫也是一时情急,才会让空静师太这么为难。师太,本宫在这里赔礼了。”
吟欢忽然朝着空静师太合十手掌,点头回礼,让空静吓了一跳。却是听到了里边那个女子嘴角微微一扬,笑道:“果然吟欢还是那么善良,不管外界如何说你,你就是你,依旧是三年前的那个吟欢。”
吟欢起身,转头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女子。女子的身材极好,虽然已经是一个尼姑,但从背影看来,这个女子原来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
“良妃……”吟欢不自觉步子朝着台阶上下来,朝着那白梅树走去。
白梅树下的女子只是安静抬头,吟欢似乎可以看见她的帽子下边长长的睫毛被太阳照出来一个弧度。
“皇后娘娘不必这样称呼贫尼了,贫尼自从到了这里的第一天,便是已经不是那个在宫里被人人敬仰过的良妃了。贫尼有法号--空幽。”良妃将扬起的额头轻轻放下,似乎在微笑着将自己的法号说出口来。
吟欢只觉得心中一紧,这个女子,难道她认识吗?良妃,为何她在说自己的位份之时,用的是这样卑微和不屑一顾的语气。她宁愿做一个尼姑,而不是苍凛尘的妃子吗?这件事,苍凛尘是否知道呢?
吟欢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梅花很多。红色的梅花居多,还有少数发着淡淡黄色的腊梅,但最让吟欢喜欢的,还是这里的一株,唯一的一株白梅。梅花的香味在空中弥漫,远远在门口便是可以嗅得到的,可这里的香味却是尤为浓郁。
“不管你是良妃还是空幽,今日本宫找的不过就是你罢了。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你本愿意做一朵空宁幽静的白梅,原本是这尘世毁了你的干净吧。也罢,今日本宫找的,就是你,不是尘世中的你,也不是如镜脱俗的你,不过是一个本宫记忆中有些模糊的身影,但本宫却挥之不去。”吟欢轻描淡写笑了一句,却是让空幽身子一震!
夏吟欢,当今的皇后,难道还记得她吗?为何她还会记得自己呢?为何她不曾在最重要的时候出现,却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呢?何必来这里说什么无处惹尘埃,她的痛,有一半是来自于这个女子的!可她无力恨她,因为她也是那样的渺小可悲。
“罢了,一切都变了,都过去了。皇后不再是冷宫里那个没有人关怀的可怜女人,贫尼也不再是一个苦苦追求自由,却片体鳞伤的妃子。如今贫尼就是良妃,皇后还是皇后。”空幽轻轻一笑,将先前阴霾在头顶的些许恶空气一扫而光。
空幽轻轻回头,转过来身子和吟欢对视,随即鞠躬合十手掌道:“贫尼空幽,给皇后娘娘请安。”
良妃将身子转过来的一瞬间,吟欢眼神一滞!迦鹿也是如此,这个女子,生的竟然和吟欢这么相像!
“你……”吟欢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说不出来话。难怪她会觉得这个女子和她有什么关系,原来,她们竟然会有这么相像。
空幽似乎没有在意吟欢会如此震惊,随即起身站直道:“既然皇后娘娘今日到这里来只是为了要找贫尼,不如皇后娘娘随贫尼去禅房吧,在那里的话,也许贫尼可以和皇后娘娘叙叙旧。”
迦鹿也是一时嗔目结舌!这个世界上,还真的会有人长得如此相像吗?良妃,不,现在的空幽,就是一个轮廓稍稍放大了的吟欢啊!她们两个人的脸,简直就是一模一样,除了在良妃的嘴巴边上有一颗黑色的美人痣之外,她们的确很像!
吟欢眉头紧紧皱着,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若是说良妃是因为和自己长得相像而被关到这里来,那么为何苍凛尘不将她这个皇后也一并处置了呢?良妃,究竟经历过什么?
灯火再次亮起的时候,吟欢已经在禅房中了。禅房是一处安静的地方,这里的摆设也很简单,除了些经书之外,便是衣服,只不过在那简谱的床头,有一个小小的老虎抱枕,似乎是孩子的玩具。
吟欢还沉浸在两人的面貌中,心情难以平静。她是军医,自然是知道现代有自然界的基因重组和重复的说法。可在二十一世界从未见过有和她这般相像的女子,到了擎国之后,却是见到了?那么这个良妃,究竟是何许人也?
良妃对着一幅挂在墙上的画卷扣头,随后点上了一根香,慢慢悠悠将香插进香炉中去:。“似乎你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呢,也难怪,经历过那样的变故,你的性子又被外人说的那么奇怪,大概也会不一样了吧?”
良妃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又似乎是在对吟欢说话。只是恍惚间,吟欢会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这里的良妃,让她有一种很难说明的感觉。难道她们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良妃见吟欢板着一张脸,倒是很轻松笑了笑:“你啊,还是一个样子,遇到了事情就会自己一个人蒙着头想,这倒是和贫尼不一样。贫尼喜欢去找寻别人的帮助,而你永远都是一个人在奋斗,难道你没有觉得累过吗?”
良妃走到灯前,用一根小小的铁丝将灯芯拨了拨,让它可以继续燃烧下去。吟欢望着那个带着金色拖的灯,心中有些迟疑,这灯若是猜测的不错的话,应该是长明灯。但宫中长明灯供奉的一般都是十分伟大的人,而这画中的女子,是何人呢?
吟欢似乎没有见过,却觉得她的眼角十分的熟悉,甚至是她的音容笑貌都有些熟悉。这个女子手中拿着一朵粉红色的荷花,右手的指尖上却是停留着一只画眉鸟。神韵姿态都是惟妙惟肖,却唯独只有她的眼中是不笑的,似乎在思考什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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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左右看了看,只见灯光昏暗之处甚多,可唯独只有从正面进来的女子队伍中手中捧着烛台显得尤为通亮。
女子手中的烛台也是用莲花形状的灯做成的,莲花形状的灯和那时吟欢在桥边见到的一般,都是带着一股浓郁的梅花香气。
隐约间,只见手中持着莲花灯的女子将灯放在脚边,划了一股圆形便是退了出去。接下来的便是见八个女子手中持着白色纱幔,而剩下的四个女子手中持着灯笼悠然而至。
提着灯笼的女子走在前,而手持纱幔的女子则是走在后,因为光源不够,所以手中拿着纱幔的女子并不能看清面目,只见手中持着灯笼的女子,等到了舞台中央,便是四散开来,各自站在了围绕着四面纱幔的位置。
等她们都站定了位置,灯光扑在帷幔上才是见在帷幔之中有一个女子伸展着柔软的腰肢从地上缓缓起身。
女子动作轻柔,身子曼妙,光是看着她柔软的身姿便是可以引发男人的无限联想。女子在纱幔中转了一个圈,从四个有着光源的角度都是可以看见,唯独看不见的便是女子的容貌。
只见女子捻着兰花指在纱幔之中翩然起舞,微微一动,便是可以闻到一股更加浓郁的梅花香气。梅花浓郁的气息可以让人感觉到沁人心脾,宴会已经过半,多数人也是微微醉熏,此时的梅花味道正是可以解酒的良药。
吟欢左右看看,只见众人的眼神都是凝聚在这帷幔之上,却只有纳威凡格的眼神一直盯着珍贵妃。而珍贵妃并未发觉,只是注视着这美轮美奂的表演,如此曼妙的舞姿和别出心裁的出场方式,实在是让人垂涎不已。
帷幔之中的女子手臂上也是缠绕着一根细细的纱巾,这纱幔让她原本就柔软的身姿显得更加轻柔,宛如是一根丝带一般在空中翩然起舞。
等她站直了身子,才是看得见在投影中的她也是穿着大漠的服饰。她的抹胸大概只是到了她胸口的样子,而下边的长短也不过是在肚脐之上,朦胧中可以看出来她腰间有一串铃铛在隐隐做动,而她下边则是穿着一身紧身的短裤,外边是用丝绸的裙子包裹着身子,而在腿的一边则是开叉的。
因为开叉的原因,她每每将腿从裙子中伸出来,便是让人为之一振。隐隐约约的美丽和这魅力至上的舞蹈,的确没有不吸引人的理由。
吟欢见众男人的反应都是一般,便也无可奈何的笑笑,她嘴角微微一扬,依旧喝着她温热的酸梅汤。这酸梅汤果然是好东西,喝下之后,也不觉得厌食了,吟欢胃口大开,倒是一边品食着精美的糕点,一边欣赏着这舞蹈。
她举杯间,却是见在身后远方的夏毓秋眉目间紧紧凝聚,双眼带着火星一般盯着这个舞女。吟欢嘴角保持上扬,心想这个夏毓秋倒是真的聪明,不过才刚刚开始,就已经知道这个女子竟然是夏毓婉了。
不错,大概是在半个月之前,吟欢便已经为夏毓婉制定了一套服装,如今夏毓婉身上的服装便是吟欢亲手设计的。说来她还是第一次动手给人设计衣服,竟然没有想到工匠师傅的手艺那般精巧,按着这个样子便是做出来这么华美的服侍。说起来这件衣服在擎国,不,在这个时代都是唯一的一件。
无论是服装上所点缀着的珠宝,还是这样大胆勾人的尺度,甚至是这造型的搭配,都是吟欢的杰作。也是夏毓婉的舞蹈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联想到魅惑二字,显然吟欢是被她的魅惑之气感染,才想到了如此制作服装的。
吟欢身子微微一动,便是见苍凛尘眉眼紧紧盯着这个女子,喃喃自语道:“果真是尤物,古赫勒可算是得到宝贝了。”
虽然声音极小,但吟欢还是听在了耳中。她的心忽然一颤,想到了原本去和亲的女子应该是夏毓秋而不是夏毓婉,如今夏毓婉之所以光彩照人,都是拜苍凛尘所赐!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要想成就大事,就要学会放手,什么时候才能只倾心于一个女子,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什么是爱呢……
吟欢黯然失神的片刻,却是听到了一阵喝彩声从大漠王族的席位边传来。
只见包括哈勒王在内的所有王族都是鼓掌叫好,尤其是阿贝多滚,他的眼神中带着光泽一般神采飞扬。一改他来的时候那般阴暗,大概他未曾想到这么个女子竟然是送个他们大王做阏氏的吧?
吟欢目光转至在帷幔中的夏毓婉,只见她手中缠绕着丝带在丝绸制作的帷幔之中翩然起舞,一边舞蹈,一边转动身子。脚脖和手腕上的铃铛不断发出叮咚的声音,甚至是在腰间的铃铛也是不断随着她的跳跃而转动。
而在角落中配合着她的琴师也是记技艺高超,不断拨弄出**的音乐,夏毓婉则是配合的游刃有余。一场妩媚与轻柔的舞蹈让她表演的淋漓尽致!
忽然见那四个丫鬟将手中的灯笼吹灭,舞台中间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只听到一阵阵清脆的铃铛声不断,琴音也是微微轻柔。忽然伴随着激烈的四声拍掌声,舞台中所有的灯再次闪亮,紧接着,便是一阵刺眼的光芒。
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舞台中已经没有了那个围着帷幔舞蹈的女子,而是一个身着大漠衣服,却又与擎国的柔美相结合的,带着面纱的舞女。方才那些掌灯与帷幔的女子也是加入了舞蹈,她们大概是在黑暗中.将舞衣剥落,此时身上也是穿着大漠的舞衣!
只见夏毓婉一身湖水蓝的纱裙翩然起舞,而身后的伴舞则是穿着一身橙黄色的舞衣,也围着纱巾随着夏毓婉的扭动而微微闪动身子。
众人尖叫声不断!只见夏毓婉和这些舞女都是赤着脚在宴会中间的烟雾中翩然舞动。有了方才的朦胧,此时卸下来帷幕之后,众人皆是渴望看见这舞女的真实面目,可怎知舞女还是戴着面巾。众人兴致勃勃,随着舞女铃铛的甩动而鼓掌,几个大漠人更甚!
只见苍凛尘的手指也是随着她的铃铛在腿上一下下翘动。可隔着一张桌子,众人都是看不清,便也不知晓罢了。
灯光一亮,所有角落都是看的一清二楚。只见隔着面纱的夏毓婉妩媚地笑着,她的眼角却是在吟欢身后的地方搜寻,果然在角落中看见了夏毓秋!
夏毓婉见夏毓秋有些嫉妒和愤恨的神情,便是更为妩媚的笑着。果然很爽,见到夏毓秋的惆怅她的心头果然是很爽!目的达到,她也不再去看夏毓秋,转身朝着阿贝多滚在的地方舞去。
阿贝多滚用热情的眼神回应着夏毓婉。这样的身段,舞姿和细腻的安排,这个女子是一个聪明的,懂得利用所有的优点来让她博得别人喜欢的女子。是个聪明的女子,的确比古赫勒的那些妃子要睿智许多,不是一味的只知道蛮拼。这个女子做妃子很合适,做阏氏,也勉强可以……
大概宴会就是在这么欢乐的氛围中进入了高超的,夏毓婉的舞姿撩人,就连坐在一边的哈勒王都是不免要多看几眼。
从阿贝那里起身之后,夏毓婉又跳到了正中间,她今日做的便是要得到使臣的认可,也就是说阿贝多滚对于夏毓婉的认可极其重要。虽然夏毓婉不是擎国的子民,但自从被夏楚雄送到擎国之后,便是被当做擎国人了的。所以阿贝多滚和古赫勒不会在意她的出身,只要她终于擎国和漠东便可。
一支舞跳完已经是片刻之后的事情,观众席中的一众大臣,妃子都是掌声如雷贯耳!夏毓婉轻轻喘着气,在舞台中央站着,只见她单手将肩膀环住,做出一个大漠人的礼仪姿势。虽然对于苍凛尘和擎国人来说不过是一个过场,但是对于来做和亲使臣来说,大漠的礼仪和擎国的礼仪还是不一样的。
大漠的人最在意的便是对于王的礼仪,如今夏毓婉臣服的姿态在他们看来很是满意。只见在舞曲刚刚结束之后,苍凛尘还未发话之前,便是见阿贝多滚起身道:“多谢擎国皇帝位我们准备了这么精致的舞蹈,臣很喜欢,多半我国皇帝也会觉得欢喜。擎国有次能人,定会让擎国和漠东的交情甚好,永保太平。”
阿贝多滚的话让苍凛尘喜上眉梢,的确这只舞跳完之后,夏毓婉会在擎国留下浓厚的一笔,但是若是夏毓婉的一支舞蹈可以让漠东和擎国的关系调解,的确是一件好事!
苍凛尘抬手示意阿贝多滚坐下,阿贝多滚应邀而坐,随即听道苍凛尘举杯道:“多和公主一直是皇后和朕认可的和亲人选,此番既然身负重任,那朕自然是不能让她就这样低调嫁入你们漠东。漠东的诚意朕还尚未看到,但擎国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诚意,接下来就要看阿贝多滚王的了。”
苍凛尘举杯将酒一饮为尽,以空杯对着阿贝多滚。果然,阿贝多滚这番也不再推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将酒杯对着苍凛尘示意。
接下来便是听到苍凛尘命人将礼单送上,只见阿贝多滚看到礼单的时候,一眼的惊喜,原本镇定的眼角也是洋溢起笑容来。
虽然吟欢不知道阿贝多滚看到了什么,但见阿贝多滚此时的神情便知道,这礼单绝对是出手不菲,而且一定还有别的美女相赠。对于古赫勒那样的男人来说,见到的美女也数不胜数,若不带着一众绿叶前去,哪里会知道夏毓婉的好?苍凛尘是个聪明人,大概早已想到这一点。
果然阿贝多滚满意地将手中的折子合上,抱拳敬了苍凛尘一杯酒,紧接着便是见随从将一个用羊皮写着的帕子送到了元祥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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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打开看着,也是喜上眉梢。吟欢侧着身子看了一眼,竟然看到上面写着要进贡一万只牛羊。这可是数额不菲的出手了,不知苍凛尘答应了什么要求,竟然会让古赫勒王如此大出手笔?再看看别的,也都是些武器之类,剩下的便是保证在三十年内不进攻擎国。
虽然这保证的年数不够多,但相对于古赫勒的性子来说,也算的上是上乘了。虽然不曾占得过多的便宜,倒也不算是吃亏。
之后自然是双方握手言和,宴会在这种以嫁妆交流的加冕仪式中正式进入**。之后便是一些简单的歌舞,大概维持了半个时辰左右,便是进入尾声。
宴会正式结束,大臣们也陆续退走告辞,只留下了大漠各部族和苍凛尘还再商讨事宜,陪伴着苍凛尘的自然是苍靖承和李双。肖淑妃早已出门去,今日她是主翁,自然是要和众位大人告别了。吟欢倒是不紧不慢,被迦鹿搀扶着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夏毓秋叫住了她。
吟欢缓慢回头,只见夏毓秋从角落中起身,身子一摇一摆款款过来,由一个机灵的丫头扶着,腰姿宛若杨柳一般柔软,在随风摇曳着。
“皇后娘娘万福。”夏毓秋温柔娇笑着给吟欢行礼。
吟欢倒是没有因为她这么一个有情谊的行礼而变得高兴,反倒是微微一皱眉,在心中浮上来几个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吟欢抬手,大方道:“起来吧,本宫今日心情好,也就不让你避行了。”
说道避行,只见夏毓秋身子一僵,呆呆站了一小会。这件事还要从上次吟欢生病说起,虽然这件事到了柱子死去那里线索便是断了,但那件事之前,吟欢见过的便只有夏毓秋。苍凛尘虽然没有证据,但也觉得夏毓秋的确是和吟欢肚子里的孩子有些相冲,便命夏毓秋见到吟欢必须要绕行。
为此夏毓秋在宫里没有少受人白眼。明明是夏吟欢自己的问题,竟然还让她绕行!夏吟欢不过就是借着肚子里有个孩子,在她秋嫔面前作威作福,若是哪日她夏毓秋有了孩子,一定要她夏吟欢好看!
夏毓秋勉强支撑着笑容,温柔道:“多谢皇后娘娘宽宏大量了,妹妹今日见到五姐这么光彩,心中也是高兴。五姐性子倔强,又有些锋芒过剩,若不是皇后娘娘调教的好,只怕没有今日的光彩。皇后娘娘真是好手段。”
夏毓秋的话不知道是褒是贬,吟欢倒也不在意。如今夏毓秋不过是一个失意的人罢了,何必让她伤口上再度撒盐呢?
吟欢斜眼看了夏毓秋一眼,转身便要离开,也没有想要多说话的意思。
夏毓秋紧咬着下嘴唇,见吟欢就要离开,再见苍凛尘那边也已经谈的差不多。只有阿贝多滚,苍凛尘和苍靖承三人在一起罢了。大概苍凛尘还在和阿贝多滚讨论以后两国的发展,夏毓秋嘴角一笑,眼神盯在了苍靖承身上。也不开口,提高了嗓音,幽幽开口道:“若是皇上知道了阿贝多滚王爷和靖王是旧相识,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生气。”
吟欢身子一僵,脚步慢了下来,的确她之前想过,若是苍靖承和阿贝在宴会上显得过分亲密,是不是会伤及苍靖承的性命。可一直到宴会结束,都是平安无事,本以为这件事情除了她和苍靖承还有天娇等人都无人再知晓,可夏毓秋是哪里来的消息!
见吟欢驻足,夏毓秋嘴角扬地更高。她方才说的话已经让苍凛尘听见了,虽然苍凛尘未曾说话,但眼神却是盯着夏毓秋和吟欢的背影。
夏毓秋见苍凛尘已然注意到了这边的事情,便嘴角一扬,朝着苍凛尘的方向走去。
却是忽然听到苍凛尘怒颜道:“秋嫔,朕不是说过以后若是见了皇后娘娘一定要绕道而行吗?你这样是在违背朕的意思吗?”
夏毓秋脚底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幸好被玉莲扶住,才站稳了身子。她不可置信看着苍凛尘的眼睛,本以为苍凛尘的生气是因为夏吟欢知道苍靖承和阿贝多滚相识却并未秉告。可苍凛尘分明是在说着她的不是!
夏毓秋身子一僵,站在原地动不得。却是见阿贝多滚转身,眼神扫过吟欢的背影和夏毓秋吃惊的脸。
在夏毓秋的惊奇中,阿贝多滚开口道:“这件事情,本王不希望有人再次提及。这件事有辱于我漠东的国威,若是皇上不能制止这件事的发生,那么就只有本王动手了。”
夏毓秋刚刚被站稳,却是被阿贝多滚这么凶狠的目光注视着,一时间失神软瘫在玉莲身上。
她万万没有想到,苍凛尘竟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而苍靖承也不过是扫了她一眼,便继续拿起来手中的折子翻阅起来。
苍凛尘愁眉紧皱,他虽然不喜欢夏毓秋私自去调查哦阿贝多滚,也不喜欢她用这个消息来威胁任何人,但听到阿贝多滚要自己处置他的女人,还是心头不悦道:“这是朕的家事,就不用王爷多心了。秋嫔听旨!”
苍凛尘广袖一甩,放在背后,对夏毓秋说道:“从即日起,朕命令你回去你的秋水殿中,在多和公主出嫁之前一步都不许离开,朕会让侍卫守着你的宫殿,若是你出门,朕便要将你送个辛者库了!”
苍凛尘的话让跪在地上的夏毓秋软软瘫坐在地上,原本想要用这个秘密将夏吟欢一军的,反倒是如今被苍凛尘至于不可挽救的余地!
本来今日见到夏毓婉在枝头坐上了凤凰,要去古赫勒王身边做阏氏,便是心中恼怒。那个夏毓婉一直都只知道骄纵,除了骄纵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有些美貌,但她穷的只有美貌了!若不是如此,虞贵太妃为何会舍弃她!可她如今却是坐上了比她高的位子,为什么!
夏毓秋的手紧紧攥着衣角,低垂着头,却是愤恨看着地面。夏毓婉,你已经逍遥了十六年,为何要这么残忍,将我所有的荣耀在此刻都剥夺走?本以为在擎国之后,她便是可以一展自己的才艺,从此在擎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若是夏毓婉一心在身边伺候着她,跟着她,她也不会放任夏毓婉不管的!
都是夏吟欢!若不是夏吟欢这么碍事,怎么会有苍凛尘今日的旨意!夏毓婉再也不看这宫里的风风雨雨,不用过腥风血雨的生活便是成为了一国之后,而她永远都不会有那个荣耀!
苍凛尘不满抬眸,对阿贝多滚道:“朕已经吩咐下去了,和亲那日会让御前四品的侍卫送队伍,有他在,朕相信一切都会顺利的。”
阿贝多滚也不曾多问,这些事宜自然要由擎国来办,虽然他们也会追随着,但没有擎国人带领,只怕是活着走出擎国都是困难。毕竟擎国人民对于大漠人还是充满敌意的。
原本夏毓秋已经心如死灰,可方才苍凛尘的一句话又一次让她燃烧起火热的愤怒!
御前四品?擎国所有的侍卫在宫内行走都是御前三品,只有夜行欢因为是破格提拔所以是御前四品。难道夏毓婉还要让那个人去送吗?
夏毓秋的眼神中燃烧着狂怒的火焰,她此时恨吟欢,恨那个打破了她所有计划的女人!原本夜行欢对于夏吟欢的好感就不是属于一星半点,虽然迦鹿那个丫头也是喜欢夜行欢,但在夏毓秋看来,不过是自相情愿罢了!
夏毓婉若是没有她夏吟欢的帮助,怎么会得到这么轻而易举和夜行欢相处的机会!她的手寂静攥着衣角,半眯着眼睛不停在闪烁,她不能让夏吟欢得逞,不能让夏毓婉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绝对不能!
吟欢望着颓坐在地上的夏毓秋,她不过是一只斗败了的鸡,原本也不足为据。可她错就错在她竟然动用了私人力量,去暗中调查苍靖承和阿贝多滚!这个女人的仇恨心还真的是不小,她的心眼实在是太小!不可不防!
吟欢未曾给苍凛尘行礼,便是在苍靖承三人的视线中走出了圆形的会场。
走上桥的时候,吟欢看见了在烟雾中走过来的珍贵妃。只见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口,似乎有些紧张,不停揉搓着手中的手绢。
今日她也算得上是将苍凛尘的注意力重新抓了回来。夏毓婉是今日最大的赢家而珍贵妃也是不差。她的表现,应该可以让苍凛尘再去她那里一阵子了。
吟欢迎着烟雾缓缓上前,正要经过珍贵妃之时,却是听到珍贵妃叫了一声:“皇后娘娘……”
吟欢背对着她的嘴角向上翘了翘,果然她猜测的没有错,珍贵妃今日是来找她的。大约珍贵妃真的很喜欢那个胡琴吧,所以是想要说些感谢的话。
吟欢并未回头,被迦鹿搀扶着淡然道:“若是要说感谢的话就不必了,本宫没有帮你。是你自己的琴艺超然,帮你赢得了这么多人的喜爱。今后你的艳名也将在擎国和大漠之间流传,这些都不是本宫给你的,是你自己。若没有别的事,本宫就告退了。”
吟欢起身正要离开,却听到珍贵妃纠结了片刻,又说道:“皇后娘娘!”
吟欢直觉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驻足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站在烟雾中十分美,如同是一个雕刻精致的瓷娃娃一般,让人爱不释手。只不过这个瓷娃娃,是吟欢暗中的敌人。皖诚此时应该已经行动差不多,若是按照她们的计划,那个藏在暗处的小孩今晚便可以知道消息,在此之前,吟欢不愿意和这个女人染上关系。
吟欢并未开口,只是斜眼望着珍贵妃,倒是珍贵妃黯然失神道:“其实,你也会演奏胡琴的吧?你为何今日不自己去……”
“不用再说了,本宫说过,你的所有荣耀都是你自己得来的。不必谢本宫!”吟欢回头,由迦鹿扶着,正要走,却见珍贵妃疾步上来对着她耳边轻声道:“小心虞贵太妃……”
说罢,宛如是经过般消失在了吟欢的视线中,眼前重新回归烟雾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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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淑妃一皱眉,方才的欢喜又都被抛之脑后。虞贵太妃是何等精明,她定会将这些事情都推脱到别人身上去。若是吟欢没有证据的话,只怕是会被治一个不尊敬太后的污蔑之罪!
玉瑾此时被两个太监按得死死地,动弹不得,方嬷嬷也早已跪在吟欢的脚边,但虞贵太妃若是找不到她的把柄,方才安静下来的一切都会复原,不仅如此,还会加重!
吟欢早知道她会有这么一招,对付虞贵太妃不能掉以轻心,若是她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吟欢也不用对她这么伤脑筋了。
只见吟欢呵呵一笑,不急不慢说道:“还是虞贵太妃记性好,的确,太后娘娘宫里也是有云锦的。可太后娘娘却是十分尊敬神佛,所有的云锦都是被太后娘娘做了蒲团,是内务府来的工匠做的,所以每一寸布料都是记录在案的,若是太妃娘娘想要看,那么现在就和吟欢去一趟内务府如何?”
这一句话出来,果然虞贵太妃再也忍不住,只见她倏然起身,怒视着吟欢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本太妃不遗余力想要帮助你治理后宫,你若是不稀罕便可说你不稀罕,这般污蔑本太妃,就不怕本太妃治你的罪过吗?”
虞贵太妃一起身,方嬷嬷的身子都是连带着朝着吟欢爬了几下。发飙的虞贵太妃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不只是方嬷嬷,就连把着玉瑾的两个太监的手都是一抖,玉瑾浑身无力,被他们这么一抖,身子摊在地上,随意倒着。
吟欢才不是省油的灯,她岂容的一个虞贵太妃伤害她在乎的人!只见吟欢依旧坐在椅子上,温柔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若是虞贵太妃这么就要治了吟欢的罪过,倒是真的不行呢。现在虞贵太妃不过是在颐养天年的一位老人,理应在后宫中过着清闲的日子。虽然太后娘娘总是喜欢青灯古佛,但也轮不到一个太妃来说话啊。”
吟欢的话不温不火,却是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是紧紧皱着眉头,大气不敢出。这么多年来,都未曾有人敢和虞贵太妃这么说话,即便是在安宁宫中的太后娘娘都是偶尔才会这么怒斥几句,而吟欢一个晚辈,竟然会说出来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起来吧,本宫也没有罚你们跪着,你们这么跪着还怎么带着你们的主子从这里滚出去呢?”吟欢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虞贵太妃,只见虞贵太妃此时也是怒狠狠盯着吟欢。
她早就听说太后回宫之后,也是吃了这个家伙不少的苦头。可并未想到堂堂的皇后娘娘竟然这么刁钻野蛮!后宫所有的礼数都去了哪里?身为后宫之主竟然这般刁钻古怪,不尊长辈!
虞贵太妃气的厉害,但还是将心中的怒火小心平息,才说道:“没事,都起来吧,本太妃也累了,就都随着本太妃回宫吧。”
吟欢嘴角微微扬起,大概虞贵太妃也是知道的,今日事情闹得这么大,方才门口站着的男子的影子就是李文涛。若是李文涛见虞贵太妃伤害了她的孩子,可是会一五一十禀告给苍凛尘的。到时候虞贵太妃可是过不了这么安稳的日子了!
方嬷嬷不可置信看着吟欢,又扫了一眼虞贵太妃,才起身恭敬行礼道:“是。”
碧水也将放在桌子上的膏药收藏好,定眼看了一下吟欢。眼神有些深邃,却也是不得已而转身,紧紧跟着虞贵太妃。
虞贵太妃经过吟欢身边的时候,还恶狠狠扫视了一眼吟欢。若是后宫中所有的人都像是夏吟欢这么刁钻,那她还指望什么时候过安稳的日子!
“哼!”一声轻哼,便是见她被碧水和方嬷嬷搀扶着离开了淑女阁。
而随着虞贵太妃的离开,肖淑妃一直跪着板直的身子也是朝着边儿上一歪,长长呼了一口气道:“终于过去了……”
见肖淑妃黯然失神的样子,吟欢示意迦鹿去将她扶起来。迦鹿也于心不忍,将肖淑妃扶起来坐在了椅子上,才是去扶玉瑾。
只见玉瑾的皮肤上满满都是伤痕,大概虞贵太妃还不知道是玉瑾去报的信儿,否则此时见到的玉瑾恐怕都是一具尸体了!
“把她一会带去东宫吧,只怕这里也需要彻底打扫一下,将晦气请出去。淑妃已经受到了惊吓,最近一段时间和本宫住在一起吧。”吟欢示意迦鹿去打点,迦鹿也遵循意思。不一会便是在吟欢面前跪着满满一地的人。
迦鹿挪步上前道:“皇后娘娘,奴婢已经查过了,这里一共有宫女三人,太监三人还有厨娘和杂役各一人。”
这件事情的主角是肖淑妃,虞贵太妃也没有必要去找些宫女太监的麻烦,三思之下,吟欢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遣散了人群。人们都离开之后,李文涛也从门口进来。
只见他紧皱眉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在挠着后脑勺,似乎有话要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
吟欢抬眼看了一眼,随即道:“若是要说本宫是唯一被皇上保护的人,那便不必了,本宫进来的时候便知道了。”
李文涛听吟欢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加重了挠头的力度,忽然哎呦了一声。房间中的气氛倒是被他这呆呆傻傻的样子给弄的融洽了些。
只见他不好意思,幽幽开口道:“其实皇上的确是对皇后娘娘很上心的,淑女阁也有侍卫的,可臣也不知道他们被谁支走了,所以……”
吟欢一皱眉,竟然是被人支走了?
“你知道是何人支走了这里的守卫吗?”吟欢打断了李文涛的话反问道,只听李文涛忽然呵呵一笑道:“其实臣也不知道,不过方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守卫跑过来,臣便拦住问了问,说是秋嫔娘娘被刺客挟持了,所以才会跑去增员的。这里距离秋嫔娘娘的秋水殿不过是一小会的功夫。”
这就对了!秋嫔有心计也有动机,秋嫔的秋水殿离这里这么近,若是守卫再回来,是分分钟的事情,他们回来之后,这里已经屈打成招!肖淑妃为了不伤害玉瑾和她的家人,有可能会将这个黑锅背到底!
虞贵太妃还是真的狠心啊,若不是玉瑾说要去方便跑来通信,只怕是现在她还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情!
可为何是肖淑妃呢?吟欢想来,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来,淑妃和吟欢的关系是最好的,若是砍去了淑妃这只胳膊,吟欢也算的上是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助手。二来,只怕是虞贵太妃冲着淑妃的六宫统辖的权利来的。
虞贵太妃为何要伤害后宫中有权势的人呢?难道真的和赢国有染?对了,昼曦!
吟欢双眼一亮,想到自从昼曦被挑去经脉之后,便再未曾见过,虽然一直被关在天牢中,却鲜少有人说到他的存在,难道他已经被虞贵太妃转移了吗?
吟欢暗中觉得在后宫中的这些纷扰,意味着在朝廷中的变化。后宫与朝廷可是息息相关,别看都是被严禁与朝廷政事挂钩的后宫妃子,可哪一个不是大户官员家的千金!她们怎么能够不干政事,不管自己家族的荣耀?
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她也不会再次深究下去,但明日一定要去看看昼曦!她有一种浅显的意识,觉得昼曦似乎已经在暗处蠢蠢欲动!虽然没有了武功,成为了一个废人。但作为一个有智慧的人,只要是活着,便是危险的!
东宫中的炭火依旧是明亮,安德在东宫中打点着。肖淑妃出事之后,他便是牢牢守着东宫,虽然他没有什么能力能够帮助吟欢做事,但是他一定要保住吟欢最后的退路!
果然,看着肖淑妃的轿辇落定下来,而赶车的人竟然是李文涛的时候,安德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踏实了。方才他觉得应该让李文涛跟着的,毕竟吟欢怀孕在身,若是没有一个武功高超的人保护,岂不是很危险?
果然,和李文涛说起之后,他觉得安德言之有理,便慌张从东宫追出去。这不才一炷香的时候,便是把吟欢安全带回来了。
安德示意人们上去迎接,只见迦鹿扶着吟欢从轿子中出来,随即淑妃也是下来。而片刻之后,却是见李文涛怀里抱着一个女子。安德走近才是发现那是跟他通报了消息的玉瑾!
不多时,两个侍卫将一个男子放在担架上,这才是让安德下巴脱臼的人啊!竟然是萧格!他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虽然安德一直在派人在暗处找人打听着萧格的下落,却是未曾想到竟然会从淑妃娘娘的宫里将他接回来!
将马车牵走之后,安德慌张上来迎着吟欢,转了几圈检查了一下吟欢没有受伤,走路还是平稳有力,气息也是和走的时候一样,才是放心走到了门口将房门打开。
果然不出所料,安德在房间中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祛瘀伤的草药和膏药。他知道虞贵太妃的手下一定是不会饶人的,可未曾想到会下这么重的手!只见玉瑾被放在两张拼好的桌子上之时,嘴唇发白,脸上和胳膊上还有肚子上都是皮开肉绽,穿了那么厚的一件衣服都是遮挡不住这凶狠的皮鞭抽打!
而萧格却是被一件大衣紧紧包裹着的,虽然没有伤口,但却是醒不过来。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吟欢把脉之后,甚至是连脉搏都是正常!
安德和李文涛被赶在了门外,说是要给玉瑾治理伤口,不便进去,可想到玉瑾身上的伤口,安德还是忍不住暗自垂泪。
不多时,桃花和几个丫头便是将玉瑾的伤口按照吟欢的吩咐包扎好了。肖淑妃和玉瑾也被安排在临近吟欢房间的厢房住下。而吟欢却是一直注视着躺在桌子上沉睡着的萧格!她用尽了许多办法,却是没有一种办法可以让萧格醒来,甚至是针灸都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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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格,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吟欢对着这只有脉搏和心跳,却没有任何的身体存活特征的萧格,无能为力。她现在怀孕,若是用药蒸她是不可以靠近的,这个时候需要一位专业的大夫来看病,但却不能是畏首畏尾的太医!
夜已经过去了,第二日朝阳升起的时候,迦鹿揉揉眼睛,却是见吟欢已经不再房中!
慌张船上衣服从屋里出来,左右看了看,只见昨夜下了一场雪,地上有一排整齐的脚印。迦鹿随着脚印走去,却是到了右手边的第一间客房!
轻轻推开门,却是见吟欢呆呆望着昏迷着的萧格。他已经昏睡了很长时间,究竟还会有多长时间醒过来,吟欢拿不准,若是此时能有人救他……
“陌习?”吟欢双眼一亮转身便是要离开,却是迎上了门口的迦鹿。只见迦鹿将吟欢半拦住,说道:“皇后娘娘,您要去哪里?”
吟欢正要擦肩而过,忽然顿住了身子,停在原地,转而对迦鹿说道:“迦鹿,让人将萧格严密保护,本宫去找多和公主。”
迦鹿还未来的及询问事情的经过,便是见吟欢消失在了厢房中。
吟欢一路上都是疾步走着,若是她猜测没有错,昨日肖淑妃之所以会被陷害,一定和夏毓婉有关系。但究竟是什么关系,她还未猜测出。
夏毓婉和夏毓秋已经势不两立,而夏毓秋就在暗地中投靠了虞贵太妃,吟欢想不出夏毓婉还有什么原因要帮助虞贵太妃一把。按道理,夏毓婉成了多和公主之后,出境和亲也便是近期内的事情,指日可待,她还有什么会放不下吗?
吟欢疾步走到了“毓秀大方”门口,却是听不到里边一直都会存在的音乐声,难道夏毓婉还未醒来?吟欢暗自纳闷,轻轻将门打开。
刚刚打开门,就是见到在梳妆台对面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那正是夏毓婉此时正在对着镜子化妆。一个美女子,懒起画峨眉,对镜贴花黄应该是怎样的美事?可吟欢却是高兴不起来,今日她要找夏毓婉问清楚。
“皇后娘娘这么早便来了本公主的卧房,难道是专程来道喜的吗?”夏毓婉从镜子中看到了吟欢的投影,并不慌张,也未曾起身行礼,不过是拿着手中的眉黛继续轻轻描绘着。
眉黛每重一笔,那细消的眉毛,便是越发显得妩媚动人。吟欢不言不语,站在原地看着夏毓婉将眉黛画完。
夏毓婉将手中的眉笔放好,才是见吟欢说道:“本宫今日啦这里,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你是明白人,自然是知道昨夜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而这件事情,一定有你的参与。”
吟欢的话却是让夏毓婉嘴角一笑,不慌不忙给自己挑了一声深红色的衣服,穿好之后才是说道:“其实皇后娘娘这么聪明,就算是昨日本公主不去禀告,皇后娘娘应该也是知道一二的。皇后娘娘之所以不说,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件事会和那个人有关吧?”
吟欢紧皱的眉头终于是舒展了一下,还好是夏毓婉去了,否则恐怕现在损伤的不只是萧格,就连夜行欢她都要失去了!
“他现在在哪里?”自从夜行欢上次出去调查萧格的任务,被人伤了之后,便一直没有出现在东宫。虽然吟欢已经给他疗伤止痛,可后来他选择的静养地方,吟欢确实不知。若昨日不是夏毓婉误打误将夜行欢救回来,恐怕现在她失去的就是夜行欢和萧格了!
“昨夜本公主坐着淑妃娘娘的轿辇,本打算将轿车送回到淑妃娘娘的宫里,在自行走回来的,可却是在淑妃娘娘的淑女阁门口看见了有人鬼鬼祟祟。若不是本公主机警将车子停在了偏远的地方,让车夫自己将车子行驶过去,只怕就被虞贵太妃控制了。”夏毓婉身子微微一动,起身绕过吟欢身后,转了一圈才是说道:“要怪,也只能怪你实在是太小看了虞贵太妃,她的手段和心计都是你所想不到的。”
“还好本公主昨日巧合坐了淑妃的车,否则现在不只是玉瑾受伤这么简单,而是你夏吟欢也会被牵扯其中!”夏毓婉广袖一甩,随即坐在了椅子上,倒了一杯热茶,斟了一口。
吟欢千盘万算,就是没有算计到虞贵太妃竟然不和她正面开战,甚至是连一些针对吟欢的措施都没有。她反倒是动了吟欢身边的人,果然是先皇身边的女人,就连做事都是要考虑好要将所有的桥梁都拆了,才去做别的事情。若是肖淑妃,萧格,夜行欢这些人都从吟欢身边消失了,到时候虞贵太妃只要是一句话,她便没有还手余地!
虽然昨夜有些小损失,但也不算大。吟欢转身,也甩开了一身黄色的衣裙,坐在椅子上,随即问道:“他现在在哪里?本宫要见他人。”
吟欢知道,此时夜行欢多半是被夏毓婉藏起来了,否则他不会擅自从吟欢身边消失!此时他应该是昏迷不醒的状态,否则他绝对不会这般对吟欢冷漠。
“他很好,在本公主救好他之前,是不会让任何人见到他的。就算你对本公主有恩德,也不例外。”夏毓婉如同一只被威胁了利益的母狮,怒视着吟欢这个随时会抢走她领地的女人。
吟欢却也是学着夏毓婉的样子,自斟自酌,淡淡说道:“你这么紧张他,恐怕他应该是身受重伤,还不适宜让别人接触。但若是你不让本宫医治,只怕你也找不到可以替你保密,并且还有高超医术的大夫。本宫要救他,若是你想要救他,就带本宫去见他!”
吟欢说着是命令,而下一刻,却是从袖子中取出来银针指在了夏毓婉纤细白皙的脖颈处,淡然说道:“你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若是你老老实实告诉本宫他的所在,本宫也不为难你,若是你不告诉本宫,即便你是古赫勒未过门的阏氏,本宫也绝不会轻饶你!”
夏毓婉就这样和吟欢对峙,一时间气氛尴尬异常。夏毓婉不甘心沉重呼吸着,胸口不停地起起伏伏。她鲜红的指甲已经刺进了手掌心,将掌心刮出了一层红色的印记。
气氛尴尬而紧张,吟欢手中的银针逼近夏毓婉的脖颈,却是见夏毓婉转身说道:“你真的想救他?”
夏毓婉试探性的问着,她不确定吟欢是不是和她一般觉得夜行欢那么重要。逼近她所知的只有夜行欢对于夏吟欢的一脸痴情。
吟欢将手中的银针更加靠近夏毓婉,不容置疑呵斥道:“废话,本宫认识他要比你早上不知道多少!即便本宫不能接受他,他也是本宫的义兄,本宫自然是不会放任他不管。倒是你,若是你一直将他藏着,也不见人可以救他,你难道是想要看着他死去吗?”
只见夏毓婉的脖颈微微发红,一个细小的针眼流着红色的鲜血,却不过是微微渗出来些许,无伤大雅,却是让夏毓婉眉头紧皱。
夏毓婉别过去脸蛋,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对吟欢说道:“放开本公主,让本公主带你去。”
吟欢的手,却是一直在夏毓婉的脖颈上放着,银针也并未朝后放去,维持着可以随时扎到夏毓婉的姿势:“别耍花招,在见到夜行欢之前,本宫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休要耍花样,本宫手中的银针不是吃素的,若是夜行欢出事了,你一定要你加倍偿还!”
夏毓婉见也没有结果,便也不再说话,而是将手指指了指床榻随即说道:“看到那个柜子了吗?那个柜子里便是有你想要的东西。”
吟欢按着夏毓婉的手腕反擒在身后道:“你带本宫去!”
柜子微微张开,刚刚打开一个角度,便是看见里边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紧闭着眼睛,神色有些紧张。似乎是睡着了做了什么噩梦一般,吟欢一把将夏毓婉推过去,随即走到夜行欢身边,推了推夜行欢询问着,可是夜行欢却是不肯苏醒。
夏毓婉被推在了床边上,再看看手腕上已经有了一层红色的淤青。夏毓婉微微皱眉,将手腕上的伤痕藏在了袖子里。
吟欢呼唤了几次,却是呼唤不醒夜行欢。只见夜行欢此时也是昏睡着,和萧格的昏睡有些相像,两人都是气息稳定,却不省人事,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吟欢一个转身,将手中的银针朝着夏毓婉扔去,只见夏毓婉慌张拿起来一个枕头,而那从吟欢手中的银针也是都扎在了枕头上。只见吟欢淡淡说道:“你将他怎样了?为何他昏睡不醒?”
夏毓婉将枕头拿开,吟欢对上的却是见她皱眉担忧的神情:“昨日和虞贵太妃约定,如果她把夜行欢给本公主,我便答应配合她祸害肖淑妃一事。肖淑妃宫里的侍卫是我派遣走的,夏毓秋回到宫中的时候,角落里的我便是想到了这个方法。当时虞贵太妃答应了,虽然不知道虞贵太妃为何会这么大方答应,但我还是完成了约定,随后……”
吟欢还未来的及问话,便是见房门被人踹开,门口站着的肖淑妃却是一脸愤恨看着夏毓婉,她的眼神火热盯着夏毓婉随即说道:“难怪本宫觉得这件事情来的蹊跷,原来是你做的?你难道就不怕遭到报应吗?本宫真的不应该可惜你,若不是如此,玉瑾也不会……”
夏毓婉低头垂目,她的确是不打算伤害玉瑾的,以为不过是虞贵太妃要诬陷肖淑妃罢了,而以肖淑妃和吟欢的聪明才智,都是会将这些谜团都解开,然后还给一个公道的。
可如今伤害了玉瑾也是事实,只怕从此肖淑妃对她也只有仇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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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愁眉紧锁,眼神注视着燃烧着噼里啪啦的火焰。若是说这件事在吟欢始听到的时候,会觉得惊吓是无疑的。可如今,吟欢听到之后,却是觉得会出现这样的纷争,也不必大惊小怪。
虞贵太妃是不会让这个男孩子得逞的,不管虞贵太妃用了什么办法,让他的体型一直维持在十一岁的样子,但他毕竟没有苍凛尘那样高大的身姿,在体能上也是受限制的。这些对于一个要成为皇帝的人来说,也不是最重要的。若是他真的有着满腹经纶,有着治国的韬略,外表不是必须要在意的。
可就只是按照虞贵太妃的计划来说,只怕她是不会让这个孩子当上皇帝的。至少,她会让自己的亲儿子在皇帝的位子上,做的长久。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人知道吗?”吟欢不紧不慢,不冷不淡的回答,让皖诚一时间难以适应。这是一个关乎道苍凛尘性命的事情,为何她一国之后竟然不担心呢?
皖诚正愣神,却是见吟欢用冰冷的眼神对上了她的眸子。那明亮的眼眸中,分明是在嘱咐着皖诚,若是说出去,后果便是不堪设想。
皖诚微微失神,随即摇摇头道:“还不曾,这话不敢和他人说起。只怕他人将我说的话当做是废话不止,若是被太后和皇上知道,只怕是当做我妖言惑众,要了性命的……”
皖诚的确很懊恼,这件事上她帮不上吟欢,所以她唯一可以做的,便是替吟欢保守秘密。这件事在吟欢找出解决方案之前,她必须要保密。这不只是为了保密,也是为了保命……
下午苍凛尘来到吟欢宫里的时候,便是听闻找到了皖诚的消息。
迦鹿只说是安德在去辛者库取衣服的时候,忽然看见的。当时皖诚已经奄奄一息,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倒在那里,但终究还未曾断气。皇后娘娘念她还曾经照顾过自己,便将她带回来东宫安置。
苍凛尘见皖诚昏睡的样子,嘴角还发着紫色的黑,大概也就相信了。他一心觉得,是吟欢怀孕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
苍凛尘找到吟欢的时候,吟欢正在给小孩缝制衣物。说是明年开春孩子就要出生了,若是这个时候不多准备些衣物,只怕是到时候赶不上孩子用。
苍凛尘见吟欢笨手笨脚地缝衣服,嘴角不由得扯开一个笑容道:“朕倒是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你竟然还会用针的。”
吟欢也不急躁,怒嗔了一眼苍凛尘,随即将红色的线放下,取出来紫色的线,在衣服的边儿上绣着老虎的虎纹。
苍凛尘昨日别离吟欢之后,便是一直在和大臣们讨论和亲的时间,今日本打算来找吟欢说的,却是见她一副专心的样子,也跟着清闲起来:“这才像是一个家啊,有个心灵手巧的妻子,还有一个未曾出世的孩子,就算是男人在外边打拼的再累,回家也总是温暖的。”
吟欢倒是不觉得,本来便不是什么缝衣能手,今天已经不知道被针扎了多少次了。听到苍凛尘这么说话,她也不乐意起来,随即顶嘴道:“是啊,有一个这么能干的妻子,自然是皇上你的好福气,但本宫就没有那么幸运咯,唯一交情不错的妹妹,还是要被送走。”
见苍凛尘进来的时候,眉头紧皱,吟欢便知道他是带了事情来的。可他一直不说,这事搁在吟欢的心头也不是办法。
虽然和亲的事情一时半会是及不得,可吟欢必须要在和亲之前将夜行欢救好,才能实现对于夏毓婉的承诺。
想到夏毓婉,吟欢手里的动作便是迟疑了些。若是她有一个好母亲,大概也可以是一个好妻子的,唯独是生在了帝王家,还是夏楚雄那样不讲亲情的父亲家。她能有今日的成就,已经是不错了,大概这些吟欢所赐给她的荣耀和满足,都是夏楚雄给不了的。
只是可惜了这个女子一直苦苦爱着夜行欢……大概从她们在被人追杀的途中,有一个侠客救了她们之后,便都是芳心暗许的吧?原本多么亲密的一对姐妹,为了一个男人,为了前半生所没有得到的荣耀,竟然在姐妹之间生出来这么多的隔阂……
吟欢收回叹气,将衣服放在笸箩里。如今,这些不是她应该想的,如何救醒夜行欢,让夏毓婉在和亲之前有一个圆满的告别才是最重要的。她已经让皖诚将萝巾交给了冷傲天,寻找陌习的事情,就只能让冷傲天替她完成了。
苍凛尘只以为他此番前来,让吟欢心中有些不舒服,才会如此伤感。他倒是忘了,孕妇都是多愁善感的,太后还多次嘱咐他,要多让着些吟欢,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第一次做父亲的冲动,实在是让他有些按捺不住。
“若是你不喜欢,想要多留多和公主一段时间,朕便去安排。”苍凛尘柔声走上前来,将吟欢的手握住。厚实温热的手掌忽然放在吟欢的手背上,吟欢只觉得自己的手心微微一暖,这种暖意也从她的肢体末端连接到了心脏的最深处。
只见吟欢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随即道:“罢了,这种国家大事,还是不由得本宫这种孕妇来操心的,皇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吟欢未曾发现她的一番话倒是带着醋意,似乎是在说苍凛尘将国家大事看的比这个孕妇要重要似得。
苍凛尘一时间哭笑不得,本以为是她在生气,谁知道说了一句酸溜溜的话来,还这般引人发笑:“哈哈,朕可是不敢将妻子放在朝政之后,若是朕的妻儿出了问题,可去哪里找人来赔啊?到时候岂不是朕还要去坐天牢,来赎罪了?”
吟欢也不由得噗嗤一笑,这堂堂的皇上,竟然也会这般无赖起来了:“你哪里用得着去坐天牢,若是把你也关进去了,上官云龙岂不是要祖祖辈辈都不能抬起头来?”
苍凛尘听罢也是哈哈大笑,近日忙着使臣之事,一直未曾休息,今日倒是没有料想到,会有这么一个轻松时刻。
“上官云龙?”吟欢忽然念叨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自从上次上官云龙将昼曦带走之后,便一直不曾见过了。原本他应该来给吟欢贺喜的,可他不但没有来,就连上次的使臣宴会也是不曾出席。
若只是因为身体有恙倒也还好,若是心里有鬼……
苍凛尘见吟欢忽然呆滞,笑僵了的样子,随即也学着吟欢今日俏皮的模样弹了她一个脑瓜崩道:“你这个鬼灵精,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呢?”
吟欢额头吃痛,将额头抚摸了一笑,才是醍醐灌顶道:“苍凛尘,本宫有事问你!”
一下子态度转变了一百八十度,难怪古人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苍凛尘难得有一次不拒绝吟欢这么询问,随即说道:“问吧,朕洗耳恭听。”
吟欢示意迦鹿将门户关紧,随即神神秘秘拉着苍凛尘到床边道:“皇上可是在上次与上官云龙一别之后,见他上过朝堂?”
吟欢这么一问倒是真的莫名奇妙。苍凛尘见她这般神秘,此时又问了一个众人皆知的问题,随即开怀大笑道:“当然,否则每日给朕在朝堂上解决问题的人是谁?你怎么有空关心他了?”
既然上官云龙已经上朝,为何会和她断了联系呢?吟欢有种疑惑不解,昼曦现在还在牢中关着吗?
若是昼曦不在天牢中,苍凛尘也不会这么神采飞扬说话,大概是在天牢中没有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只是若昼曦不是可以消息自由,皖诚所说的那个女子会说男子的话的家伙,难道不是半女?
见吟欢忽然神色凝重,苍凛尘以为是她身子不舒服,正要唤太医前来。忽然见吟欢将他手按住,慎重道:“皇上不妨自己亲自去天牢走一趟,或者派信得过的人去看望。但一定要是突然的,不能事先告知上官云龙,也不要被上官云龙耽误时间。若是臣妾猜测的不错,在牢中的男子,可能不是昼曦,而是一个替身……”
苍凛尘被吟欢这大胆的猜测一惊,上官云龙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偷梁换柱,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何呢?
苍凛尘仔细想来,近来却是上官云龙有些异样,虽然是每日上朝,但总是三五日才会觐见一条。若是换做以往,只怕是苍凛尘自己不着急,他都定要着急起来,有时候还会以死进谏!可就连前些时候,那般重要的使臣大典他都称作是病了不出席,难免暗地中没有事情。
苍凛尘慎重点头,这一次他同意吟欢的看法,即便是不同意,也不能在太医说,皇后的胎位还尚未稳定的情况下刺激她。
他一把将吟欢揽进怀里,温柔道:“朕多亏了有你在,否则朕还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发生在朝内朝外的事情。朕自然会安排,你既然已经舍弃长兄一心随了朕,朕也不会辜负你的心意。”
吟欢眼神微微一眯,怕只是怕她不愿意看见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若是连他都难以信任,吟欢还真的想不出可以将谁当做是自己人……
正当二人抱着温存之时,肖淑妃忽然将门打开,进门之后却是一脸红晕,将身子别了过去,婉然道:“是臣妾不对,臣妾不知道皇上来看姐姐了,臣妾这就出去。”
吟欢难得见平日里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的肖淑妃成了这个娇羞模样,忽然万味十足叫了肖淑妃一嗓子说道:“哎,妹妹慢走,皇上难得过来。你难道就不想和皇上和本宫多坐一会?”
肖淑妃身子一僵,吟欢尽收眼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平日里伶牙俐齿的,若是真的见了皇上和女人在一起,她竟然会娇羞至此。大概吟欢可以想象得出,在吟欢没有来到宫里的时候,她是怎么勾引皇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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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淑妃四肢僵硬站在门口,被门口的雪花吹进来,显得身子越发单薄。只见她背对着他们低着头,声音也有些木讷道:“还是算了吧,臣妾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了。”
说罢,正要夹着兔子尾巴从门口疾步出去,却是听到苍凛尘大叫一声:“朕的淑妃什么时候这般娇羞了?是害怕见到朕还是害怕见到朕和皇后在一起啊?”
肖淑妃被他这么一说,身子本能在门口僵住,迈出去一只脚也停在空中。若是换做别的女人也就罢了,可吟欢是她唯一尊敬的人,如今她尊敬的人和她心中在意的男人共处一室,她竟然会被臊的面红耳赤。
见肖淑妃腼腆脸红的模样,苍凛尘方才才担忧上官云龙事情的阴云被一扫而光,忽然哈哈一笑,对吟欢道:“看来朕今日真的是来对了你的东宫好事连连,朕也应该要好好听听。”
吟欢见苍凛尘起身,便将那一贯苍凛尘穿在身上的黑色狐毛大氅子给他披好了,微微福了福身子道:“皇上慢走。”
吟欢一句话,让肖淑妃也立刻回过来神,对着从吟欢那边走过来的苍凛尘鞠躬道:“皇上慢走。”
苍凛尘却是故意在肖淑妃眼前停了停,随即大笑了一声道:“朕若不是有事在身,只怕是还想要看看你害羞的样子,哈哈!”
苍凛尘爽朗的笑声在走了一会之后,还是在肖淑妃脑海里徘徊着。她是万万想不到平日里对于她都一向敬重的苍凛尘,今日竟然会这般取笑她,方才的样子,简直就是羞死了。
吟欢见肖淑妃一边刺绣,一边出神,便坏坏地将肖淑妃手中的红线拿走,随即放了一团黑色的线,故作惊讶道:“淑妃,你干什么呢,怎么要给小皇子缝衣服用的红色线团怎么就变成了黑色的?你这般出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吟欢焦急地对着肖淑妃的眼睛,却是见肖淑妃对着自己手里的黑线吃了一惊。随即才扫视着发现红线还在笸箩里,又听了吟欢的一番话,当下脸红到了耳根子。
“没,没有……”肖淑妃将脸别了过去,都不能直视吟欢的脸蛋。
吟欢一个没有忍住,便是噗嗤一笑,忽然笑出声来。肖淑妃被吟欢这么一笑,自然是知道了她故意捉弄,接下来便是挠吟欢的痒痒。
忽然,吟欢从椅子上掉到了地上,抱着肚子叫疼。
这么一叫,可是把淑妃给吓坏了。肖淑妃起身伸手去扶吟欢,却是见吟欢身子朝着后边一倒,随即将她也拉在了地上。
肖淑妃哎呦一声,吟欢又是一阵笑。可却是看不见肖淑妃方才的笑容了。
“你还是要小心些的,毕竟这是个孩子,你要好好保护他。”肖淑妃一脸正经凝视着吟欢,似乎像是一个妈妈一样嘱咐着。
吟欢倒是微微一笑,将双腿盘圆,坐着摸摸肚子道:“这孩子虽然胎位不是很稳,但本宫毕竟是大夫,若是本宫可以保住他,必当是倾尽全力。可若是和这个孩子没有那么多的缘分,本宫也强留不住……”
吟欢想到了那个孩子,那个意外被苍凛尘一推,而导致死亡的孩子。虽然她一直没有对苍凛尘说出实情,可这件事情的真相就如同是一根针一样,扎在她的心口,让她丝毫不能忘记。
肖淑妃黯然失神,这些她多少是知道些的。吟欢一贯对她都很照顾,就捎带着肖家的人也是照顾得当,只是吟欢从来都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的人,若是说起来,在宫里帮着吟欢料理后宫这些时间,她也里里外外看到了吟欢许多的不得已。
只见肖淑妃忽然紧握着吟欢的双手,眼神注视着吟欢微微低垂的眸子,不容吟欢转移视线道:“不管你以后要做什么,你都要保住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你和皇上的孩子,本宫一定会当做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爱的,所以,若是你想要他活着,本宫便一路帮你到底!”
肖淑妃的一番话让吟欢心中一暖,在宫里,虽然有迦鹿和安德,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出身都不是高贵在这个朝代是事实。他们依附吟欢,是因为吟欢视他们为亲人,而肖淑妃,她虽然给了她信任,却从未想过要将她当做是自己的姐妹。这种付出与得到之间存在着的差别,如人饮水。
吟欢将手与她紧紧握着,微微一笑,眼泪从眼眶中华润而出,随即说道:“有你这么一句话,即使有一日本宫不能陪伴他,你也定不会委屈了他……”
肖淑妃虽然也想要有一个孩子,尝试一下做母亲的快乐,可是在被紫烟带走的时候,紫烟已经给她服下了花红。那么大一批数量的花红在她的腹中服下,即使是身体十分健全的女子也是难以再有孩子。若不是吟欢之前和她说过,她心中有所准备,只怕到现在会看到孩子就发疯……
接下来的几日,肖淑妃都是在吟欢的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虽然这件事看起来是有些不正常,但肖淑妃却是甘之如饴。
吟欢可是受不了她这么你能帮助人,最近只要是听说什么是肖淑妃做的,便是十分害怕的躲开。
迦鹿总是笑着说,从未见过皇后这么害怕什么人,倒是不知道,一般看着柔弱的淑妃娘娘,竟然会把皇后吓成这个样子。其实也不怪吟欢害怕,只能说实在是肖淑妃的精力是太过于旺盛,只要是说什么东西是给吟欢吃的,她一定自己跑过去检查一遍,若是说什么是给吟欢送来的,她都要去检查。
上回因为一个丫鬟没有把衣服晾赶紧便给送了来,肖淑妃可是一个好脸色都没有给她看。最后还是迦鹿给求情了才是让人家丫头回去。
吟欢都说是肖淑妃实在是太过于小题大作,但肖淑妃可是不这么觉得,她倒是觉得她做的没有问题,小心驶得万年船。
安德则是笑着说:“这可是比淑妃娘娘自己怀孕了都要着急。”
可安德刚刚说完这么一句玩笑话,便是见肖淑妃脸上有些尴尬。吟欢抬起手来,假意拍打了一下安德的帽子道:“你还真的是不长记性,本宫一会要的丝线还没有准备好,便跑来凑热闹,快出去给本宫寻了回来!”
“是……”安德看出来气氛有些奇怪,便夹着尾巴赶紧走了。
倒是肖淑妃尴尬一笑,道:“其实也不能怪他,他不过是一个不知情的人罢了……”
吟欢忽然将肖淑妃的手放在肚子上,肚子上暖和的气息将肖淑妃方才的冰冷给愈合了。只见她的眼角终于浮现出了些许笑意,随即说道:“若是这个小家伙可以好好长大成人,知道孝顺父母,知道团结兄弟,也算是本宫和皇后的福气了。”
吟欢则是更加直接,只见她将手覆在了肖淑妃的手背上,旋即说道:“才不要,本宫啊,可是要你做他的干娘呢。不管本宫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你好好照顾他,让他可以平安长大,也让你这个干娘好好享受着他的孝顺。”
只见肖淑妃也是皎然一笑,面带桃花的样子,让吟欢看着心中欢喜。
昨日,安德忽然鬼鬼祟祟在吟欢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只见吟欢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吟欢还特意去了一趟厢房,果然去了之后,看着夜行欢和萧格的脸色发黑了。安德一开始也觉得害怕,可是听玉容解释之后才是知道其中玄妙。
原本吟欢让冷傲天带着陌习前来,可陌习一个男子,就算是有着医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宫里来。是要经过皇帝的同意,还有内务府的检查的。
但玉容就不同了,玉容有着一身的好医书,这好几个月以来,又是一直和陌习在一起,冷傲天便是将玉容送了进来。吟欢见到玉容的第一眼,便是惊讶。
数月不见,倒是见她身体好了许多,原本从赢国离开的时候,那个瘦弱的玉容已经不复存在。显然在和吟欢分离之后,她找到了新的自己。
后来吟欢便是见玉容给萧格和夜行欢治病。因为是外人,所以还要瞒着苍凛尘和宫里所有的人。为此,东宫一度都是陷入紧张中去。
还好,不过是两日的时间,玉容便是将夜行欢和萧格的毒素从体内排了出来。还好是将体内的毒素排了出来,否则吟欢真是要惆怅接下来一步怎么做了。
可玉容却是十分专业,说是将以后照顾他俩的责任全包了。只不过是要一个能干的丫头陪着她,并且要保证绝对安静的环境。
吟欢还未想好人选,便是见桃花凑过来说她要去。吟欢记得夜行欢和她有一个师徒之间的承诺,便也允了。
只是吟欢想不到,这个丫头学什么东西都是很快,就连玉容都是夸赞她懂事娇巧,差些便又要带出宫去当做徒弟了。
吟欢也是喜欢的很,这个丫头虽然平日里不多话,但多话的时候却是那般娇俏可爱,让人想要忘记她的存在都是难的很。
吟欢见肖淑妃喜笑颜开,便也不去追究安德的脱口之词。这本身便没有什么可以追究的,这是事实,若是肖淑妃将这件事一直当做是不敢去理会的,那以后这个伤口会越来越深。
二人正在为孩子制作衣物,便是见安德从门口又冒冒失失进来。
吟欢没有好气道:“你怎么还是这般冒失,方才淑妃没有治你的罪,是不是反而把你宠坏了?”
安德咽了咽口水,却是大喘气说道:“皇后娘娘,出大事了!”
吟欢和淑妃相视一眼,这个时候,会有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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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不知所谓看着一脸惊讶的迦鹿,只见她由一开始的惊讶,忽然变成了一副惊喜的表情,随即便是喜极而泣,朝着门口大喊了几声:“皇后娘娘醒了,快来啊!”
吟欢见迦鹿这般着急,不免微微一笑,这是怎么了,这个冷静睿智的丫头,都会变得这般激动不知分寸。不过,她这样好像也还不错。
只见迦鹿话音刚刚落,便是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门口飞进来,随即一个箭步便是冲到了吟欢身边。
吟欢痴痴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见他眉眼间带着一股浓重的担忧,双眼看似平静,却如同一场洪水经过一般,带着隐忍的爆发力。
只见吟欢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放在他瘦弱了许多的脸上,微微一笑道:“终于是醒了,原本以为还要许多时间,可如今看来,玉容的医术,可是要精湛许多,至少比沈太医的速度要快。”
谁料忽然夜行欢将吟欢的手紧紧握在手中,带着愤怒低沉的嗓音呵斥道:“谁让你自己不会保护自己的!明明知道你已经怀有身孕,怎么还这么冲动!若是你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我实在是不想再失去一个重要的人了。”
吟欢见夜行欢眼眶有些湿润,微微一笑,抬手将他眼角的泪水尽数拭去。只见夜行欢眼底一软,她便更加笑的妩媚动人道:“大哥,不要担心了,我这不是很好吗?只要是还活着,便以后都有机会重新相聚啊。”
吟欢抬手安慰着眼中噙泪的夜行欢,却是见玉容、安德一行人从门口进来。
玉容依旧是那一身杏黄色的衣装,站在门口看着吟欢,担忧的脸上终于是洋溢出了笑容。只见她翩然迈着步子,一步步靠近吟欢,讽刺道:“原本以为这皇宫里的皇后娘娘竟然这般不禁折磨呢,倒是看着你的命也算是挺硬的嘛,有骨气!”
“既然要好好活下去,便自己调整好了。别没事有事,就给自己弄人命出来,你要是不想要活了,就自己找地方去死,在这里死了还真的是顺应了别人的心意,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高兴着呢。”
安德原本打算去吟欢身边,却是听见玉容说了这么多沉重的话题,自然是心中也难以高兴。瞪着玉容便要上去理论,却是被迦鹿拦下来。
只见迦鹿摇摇头道:“多亏了玉容姑娘,如果不是她,只怕是现在皇后娘娘还未曾醒过来,你这样对待玉容算是怎么一回事?”
安德一时也哑口无言,面对救过吟欢的恩人,的确他也下不了手,也下不了口。
一时间人们里里外外都围着吟欢绕,吟欢才是知道了她已经昏迷了五天。
见大家高兴的样子,吟欢便是知道这五天中大家一定也是担心坏了。大概也是知道了在宫里发生了的事情。
吟欢昏迷这段时间,虽然每日太医都会来看病。而玉容也私下用了不少功夫,才是保住了她们母子。
听桃花说,肖淑妃从吟欢生病的第二日便是回到了淑女阁。太后说若是淑妃经常和皇后居住,只怕是宫里会有谣言。宫中有人说肖淑妃被皇后扣在宫里,还有人说是淑妃将皇后害成了这个样子,所以心有余悸才会留在皇后宫中。面对这些谣言,肖淑妃便不得不回宫了。
太后想的倒是仔细,也算是平复了宫里那些油嘴滑舌和喜欢道听途说的人的口风。只不过肖淑妃还是每日回来这里待上个把时辰,陪吟欢说说话。
而让吟欢有些稍加意外的,便是这几日苍凛尘经常出入秋水殿,似乎夏毓秋又得宠了。
这个女人总是可以找到任何机会,让自己不处于苍凛尘的边缘。即便是几次被苍凛尘处罚,都是不卑不亢,手段倒是也算是高明。
但这还不是让吟欢最意外的,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这些日子,在宫里又多了一个碧贵人。
“碧贵人?”吟欢倒是没有印象,这个碧贵人又是什么来头。
只见迦鹿眉眼微微低垂,皱着眉十分谨慎道:“难道皇后娘娘不记得上次在淑女阁时候,看见的那个宫女了吗?是虞贵太妃身边的人。”
吟欢脑海中.将那日淑女阁中所有人都盘点了一遍,终于脑海中想到了那个出门时候,用淡淡忧伤的眼眸看着她的女子。那个女子似乎是虞贵太妃身边比较被器重的人,怎么今日竟然成了皇上的女人?
迦鹿还未曾开口,便是见肖淑妃激动地叫了一声,从门口小碎步跑过来握着吟欢的手道:“终于醒了,本宫这些日子见你一日比一日瘦,真心是着急了。”
吟欢笑笑,便是让众人退下,房间里又只有吟欢和肖淑妃二人。嘘寒问暖之后,吟欢不免要问道那个新被赐封的碧贵人。
刚刚提到她便是见肖淑妃眉眼一皱,叹气道:“哎,说来也是巧合。皇后你病了之后,皇上便是命人在义玄宫给你祈福。那日虞贵太妃派了碧水去送香火,可去了之后晚上便是没有回来,等回来的便是有了碧贵人这么一号人物。”
“你可是知道这个人的身份?”虞贵太妃会将自己身边得意的丫头送来给苍凛尘做妃子,吟欢不免觉得这个人有些危险。但直觉告诉她,那日,碧水看着她的眼中,有许多的不情愿,似乎在求吟欢帮她一般。
显然肖淑妃不甚喜欢这个称呼,皱眉叹气道:“这个人啊,从十岁时候便一直追随着虞贵太妃了,可以说是虞贵太妃一手带大的。原本是不叫这个名字的,是虞贵太妃觉得她叫妙芳这个名字不甚好听,便给她改名为碧水的。这个名字也算得上是配得上她的人了,那般妖娆清秀结合一体,讨喜的不得了呢。可这倒不是奇怪的,奇怪的是现在皇上每日都会去一趟碧贵人的地方,却从来都不过夜。”
吟欢眉头一皱,脑海中一个霹雳一般轰隆作响!原来妙芳就是碧水!光明从未说起过,看来他还未曾知道碧水的身份,她们究竟有多久没有见面了?
说起来,这些都是虞贵太妃的阴谋。让光明在东宫做探子,是用妙芳做卧底,可如今妙芳被嫁给了皇上,而她竟然没有丝毫消息透露给光明。简直就是在耍人!
虽然不曾知道虞贵太妃为何要这般做,但吟欢第二日还是见到了碧水。
这一日,碧水身着一身青色的棉袄,从门口进来,手中抱着一个暖炉,还是那样犹豫的神情,眼睛似乎会说话一般,紧紧盯着吟欢的眼。
“起身吧,本宫病刚好,你便来了,你的消息还真的很灵通啊。”吟欢斜靠在枕头上,任由迦鹿给她篦发。只见她瓜子脸上紧紧闭着两只眼睛,时而会因为有些疼痛而皱皱眉,却也不过一下变松开了。
“谢皇后娘娘。”碧水起身,走到吟欢身边站着接过迦鹿手里的梳子,纤细白皙的手指放在梳子的边缘,双手捧着,给吟欢篦发道:“皇后娘娘的头发还真的是好看,如同黑色的瀑布似得,让人喜欢。”
吟欢正觉得迦鹿的手法有所长进,却是睁眼看见迦鹿就站在她面前摇摇头。吟欢便听到了这个温柔的声音。
和夏毓秋那种带着功利性的声音不同,虽然碧水声音是温柔的,但怎样温柔都是地带着一种质朴,让人提不起来防御心。
“坐吧,这些活不用你来做。若是皇上知道你给本宫篦发,大概会以为是本宫欺负你了。”吟欢酸溜溜的说着这句话,却自己未曾注意到话语中的醋意。
她原本以为苍凛尘就算是不来见她,至少应该也是在想她。可她万万想不到,不过是她昏厥的数日,夏毓秋又一次得到了恩宠,而她竟然又多了一个要去照顾的“妹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怎么会不计较呢?
碧水却不为所动,见房门紧锁,房中只有三人,便笑着说道:“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原本伺候太妃娘娘的时候,也经常给太妃篦发的。篦发可以舒缓筋骨,让人睡眠踏实安稳,若是皇后娘娘喜欢,日后碧水可以日日来给您篦发。”
可吟欢却是不喜欢,这个女子虽然是光明的心上人,甚至是她答应了光明要成全的人,可时至今日,成了这样的结局,吟欢也并无办法。
碧水没有长久待在吟欢身边,不过是陪着吟欢说了一会话,便回宫去了。
而那晚,光明便是在吟欢的殿门口跪了一夜。他说他想要去碧水的宫里去,去那里做她的下人,一生服侍她。
吟欢本是不愿的,毕竟一个女子已经成了别的男人的女人,若是喜欢,就保持自己的高尚便好。可光明这般不给自己留后路,吟欢却也不愿意放人。
迦鹿透过门口的纱窗,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光明。他的伤势刚刚有了起色,却是不爱护自己,跪在雪地里只怕是之后要烙下毛病的。
可是看看吟欢,只是在床头看着书籍,在寻萧格治愈的办法。虽然夜行欢已经苏醒了,但玉容说,萧格似乎是中毒太深,又似乎是有别的毒素混合在他所中的体内,所以难以苏醒。其中细说,还要一日日看过来在说。
迦鹿不忍心打扰吟欢,便自己开了门去。
夜里的风格外大,只见光明单薄着身子在雪地里跪着,风吹过来,冻得他耳朵通红。吟欢说男子膝下有黄金,为了一个女子下跪,实在是不值得。
可光明却偏偏是一个痴情种子,就是不愿意起身。吟欢便恼了,说随他去,日后必然会知道她今日的人苦心。
迦鹿寻了一个垫子拿给光明,他却是不愿意收,只是苦苦请求迦鹿一定要让吟欢见他一面,答应他不可。
迦鹿无奈,却也见不得他楚楚可怜的样子,只好是顺了他的心意,进门去找吟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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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不是让光明……”迦鹿刚刚开口,却是见吟欢抬眼看了她一眼。那冷傲的目光,让迦鹿将到了嘴边的话全部都停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失,只听见外边的风声和雪花下降的声音都大了些。能依稀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
屋子里的灯火也变得黑暗了些,吟欢将手里的书本放好,随即说道:“让他走吧,明日不用来见本宫了,该有的月俸,一日不少给他,还有本宫送他的一锭银子也给他。”
迦鹿微笑点头,只见吟欢也未曾回应,拉着被子便是睡了。
第二日,光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东宫中。虽然有人难免会问起,但却不曾有人在吟欢面前提及。
这个男子对于碧水来说,是一个忠诚的人,但对于吟欢来说,却是一个让愚忠的人。这样的人,既是会忠诚,但也不需要留在身边,哪怕是一日,都是枉然。
翌日,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
“皇上今日要过来,快些把这些都擦干净了!”迦鹿一大早便是张罗着等着苍凛尘今日下了早朝之后要过来。
吟欢却是不慌不忙,在床上躺着,今日虽然是她的生日,可她却不愿意从一个女人的床上,将男人抢过来,放在她的身边。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自从做了苍凛尘的女人,便是一直被当做是一个可轻可重的人,吟欢不喜欢的那种被莫名轻视的感觉,而回到这个皇宫之后,便是一直处于这个状态。
迦鹿进门之后,催促了好长一段时间,却是只见吟欢依旧窝在被窝里,只露出来一个脑袋和她笑着。
“哎呦,我的皇后娘娘,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只把自己个儿窝在被窝里,算是什么?快些起来洗漱了,你看奴婢给你准备了什么?”只听迦鹿又是抱怨,又是惊喜的笑着。
吟欢抬头笑了笑,随即说道:“不必了,这些红色的礼服本宫不喜欢,将本宫那身素粉色的衣服拿来便可,今日为何非要这般隆重。不过是一个生日而已,在冷宫,本宫也没有少过。区区一个日子,哪里用得着这般大惊小怪?”
迦鹿却是死活不依,撺掇着桃花将吟欢从床上抬下来,又是洗漱,又是化妆,终于是将吟欢的妆容给确定了。
吟欢身子软塌塌的,一心想要睡觉。原本便是不喜欢这种不属于自己的热闹,今日虽说是皇后的生日,苍凛尘一定也在水云台给她举办了典礼的。可她却是不愿意去见他的,虽不知道苍凛尘准备了什么惊喜,但吟欢就是不愿意去。
现在她宁愿不看见那个男人,那个会让她伤心、绝望的男人。
迦鹿和桃花左右一番笔画,终于是给吟欢扮上了。只见吟欢此时站在铜镜前,铜镜之中一个女子身着一身红色的蜀锦,上边绣着些祥云。金色的祥云在衣服的边角微微浮动,一身喜庆的金色,却是在她身上传出了一种妩媚动人和与世隔绝的高傲。
只见那胸口还有一个嫩粉色鸳鸯的肚兜。吟欢左右看了看,这鸳鸯绣的十分精致,都是用了金色的细线勾勒,最后用了各种颜色的料子做了铺垫的。粉嫩色的肚兜被可以露在了胸口,而胸口之上便是她洁白的肌肤。
只见她眉目清秀,眉毛被眉黛勾勒的老长,而在右眼的眼角还点缀了一颗痣。大大的眼睛被铺上了一层淡粉色的胭脂,嘴角被勾勒着红色的水粉。
拉着裙角微微转动的时候,还有裙带在身上随意的飘动着。她微微一笑,那在两个袖摆上浮动着的金色带子便是会随着她的身姿摇曳。
桃花一直在旁边夸赞着美丽,而迦鹿也是赞不绝口。
可刚给吟欢准备妥当,一个去加木炭的时间,便是见吟欢消失在了房间中。
吟欢自从醒来之后,便一直在研究着萧格的病症。她知道的是萧格是被皖诚送给了虞贵太妃,却是不晓得虞贵太妃究竟对萧格做了什么。
这种病来的诡异,虽然萧格的身体暂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吟欢总是觉得他的身体资源有着枯竭的症状。倒不是因为他中毒的原因,而是因为他曾经被短时间夺走太多生命迹象。
吟欢坐在萧格身边,眼神却是透过萧格看到了那个和苍凛尘交换了身份的男子。若是那个男孩子现在是正常生长的,只怕是身体素质和各种本事都不会输给苍凛尘。但是可惜了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怪病,所以才会这般瘦小。
皖诚曾经说在那个人的衣柜里看到了带有龙纹的衣服,显然是对于皇位有所垂涎。这个神秘男子,吟欢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做什么名字,在任何地方都是查不到关于他的身份。
虞贵太妃做的可真的是很决绝,为了让她自己的儿子可以顺利登上皇位,竟然不惜偷走了太后的孩子,偷天换日!
原本堂堂正正的太子,就这样成了一个没有身份的野孩子。而他可能至今都不知道这一切故事!
吟欢不管怎样和苍凛尘不和,她都不愿意看到苍凛尘的江山出现问题,若是有任何不妥,只怕是吟欢立刻会让这个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这是她曾经对着太后说过的话,太后虽然对她有些苛刻,但毕竟也是为了擎国。如今太后也已经不理会朝中之事,吟欢倒是可以放心一搏。
玉容抱着一簸箕的草药从门口进来,只见那簸箕中都是些新鲜的草药。
吟欢见了草药却是眉头一皱,为了给萧格看病,玉容总是去太医院拿药。说的好听是拿,可说的难听便是偷了。
在看看房间里放了一地的书籍,吟欢一些都高兴不起来。即便今日是她的生日又有何意义呢?
她忘记不了,曾经她从冷宫中醒来的时候,多么盼望从冷宫中出来,顺着那烟火的方向去寻。却是看见那样和美的场面,当时莲妃是那样的不可一世,深深受到苍凛尘的宠爱,可如今不也是贬为庶人,消失在人海中?
或许此时她正在这擎国的哪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安身立命的活计,只是那昔日的荣耀和誓言都是付诸东流。帝王挚爱,本就是空谈,可为了这个称号,究竟有多少人去寻了呢?又有多少女子将韶华虚耗?
吟欢不糊涂,既然得不到,既然放不下,便只能选择为了自己好好活,将这些人都看着淡然。今日的宴会,她必须去,但她不是为了苍凛尘,而是为了自己,还有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
迦鹿找到药房的时候,吟欢还在和玉容分药,讨论者和要怎样调制药房。
迦鹿无奈叹气道:“皇后娘娘,皇上刚才送信过来,说已经下朝了,一会就过来,你好歹要准备去接驾吧?”
虽然迦鹿知道自己会得到怎样的答案,但她还是试着问问吟欢的意思。
只见吟欢无动于衷,似乎未曾听见,依旧和玉容讨论着。而一直睡在房梁上的皖诚,则是警惕盯着四周的一切。
从那里出来之后,吟欢便是回去继续看医术。迦鹿也习惯了吟欢的冷淡,自从醒来之后,吟欢似乎就对皇上产生了一种抗拒力。
而皇上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所以总是在别的宫里出现,一连几日都翻了夏毓秋的牌子。而碧贵人那里,他依旧会过去,只是还和以往一样是白天。
皇宫中的人都说,是因为皇后生病了,可还是脾气差,所以皇上不愿意去东宫。可究竟事实如何,没有几个人可以知道。
只见苍凛尘今日也是盛装出席。原本在宫里给皇后庆祝生辰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即便是皇上也不可以穿着随意,以显示对于皇后的尊敬和忠诚。
今日苍凛尘戴了一顶明黄色的帽子,那帽子顶上绣着一条腾飞的龙,而在龙的左右便是一朵朵被踩在脚下的祥云。只见那龙的嘴里正含着一颗珠子,这珠子上有一条金色的线被悬挂在帽子前边的正中间。
顺着那珠子看去,只见在帽子顶端还有一曾黑色的狐皮,被寒风一吹微微浮动。
“朕今日来看看皇后,不知道皇后今日修养的可好?”苍凛尘进门之后便是一副轻松的模样。今日阿贝多滚已经决定了行程,大约就是定在后日便要启程。对于以后大漠和擎国将要成为暂时的友好邻邦这件事,苍凛尘的确是高兴。
人逢喜事精神爽,苍凛尘今日便是。难得今日是皇后生辰,这几日都是在准备着,便是请了阿贝多滚留下来。
可吟欢却是冷眼看着苍凛尘,也未曾去行礼,不紧不慢道:“还好,托皇上的福气,还没有死。若是皇上当时的力气再重些,只怕是皇上想要救我,也是回天无力的。”
吟欢无视苍凛尘,眼神游离到书本上,研究着可以救活萧格的办法。
苍凛尘只要是一想到曾经差些将吟欢杀死,便是心中不是滋味,这种感觉已经维持了好几日。这段时间,若不是有着夏毓秋的熏香疗法,只怕是他肯定难以将心结打开。
只是今日见到吟欢之后,心中还是有些堵着慌。忽然听着吟欢说这么刻薄的话,他却微微一动眉毛,也不生气,笑着说道:“朕这不是来看望你了吗?你可知道朕今日给你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吟欢知道苍凛尘事务繁忙,今日这般早便来看她,并未曾去批阅折子,已经是莫大殊荣,可只要想到他曾经想要置她于死地,她却是高兴不起来,只得皱着眉,硬着头皮冷眼相待。
“谢谢皇上百忙之中还记着臣妾的生日,不过臣妾今日没有多大的心情。若是在席间说了不该说的话,皇上想要怪罪,一定要事先想好借口,若是到时候没有合适的借口,臣妾就算是被处死了,也心有不甘。”吟欢将书本放在桌角,被迦鹿伺候着将那一身黑色的狐皮大氅披在身上,靠近苍凛尘驻足说了一句,便是转身离去,毫无眷恋。
苍凛尘一脸期待着吟欢惊奇的表情也是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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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了夏毓婉等人在房中安静收拾着,夏毓婉对着这个转身而去的背影微微挑眉,她想要看到的不甘和愤怒,终于是看到了。
夏毓秋气冲冲从门口出来,低头咒骂着,却迎门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秋嫔娘娘吉祥。”夜行欢双手抱拳,低头行礼。
夏毓秋嘴里的碎碎念忽然停止,眼神惊讶又带着惊喜,眉眼间展开微笑道:“是夜侍卫啊,起身吧。”
“谢秋嫔娘娘。”夜行欢起身便是抬眼看了一眼夏毓秋,而夏毓秋却是微微一动手,将耳边的头发别在耳朵后边。
夏毓秋暗送秋波的眼还未与夜行欢相对,便是见夜行欢擦肩而过,直奔夏毓婉而去。
只见夏毓婉微微一笑,说道:“你来了?”
这样温柔苏麻的声音,听在夏毓秋的耳中,却是多么大的讽刺!她不愿意看见的,终于还是看见了!夏毓婉,你凭什么所拥有的一切都要高于本宫!
只见秋嫔袖子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红色的指甲沁在了雪白的肌肤中,带着狰狞的味道消失在东宫之中。
吟欢回眸,却是凌厉眼神中,将这变化看在眼里。夏毓秋,果然你的弱点是夜行欢,只要你还有弱点,本宫便一定会揪出来你背后的人。
上官丹自从到了东宫之中,便是由吟欢请了的太傅教着。吟欢日日都会同去,管这个叫做胎教。
当然,不过是上官丹到了的第二日,吟欢便是要将夏毓婉送走了。
迎亲的队伍很是浩大,领头的自然是阿贝多滚。只见他一声黑色的铠甲,在铠甲的领口,有一条蓝色的袖子,袖子上绣着一排整齐的鹰爪。这是大漠人的标志,漠东自称是雄鹰一派,王族都愿意在衣领之上绣着雄鹰。只是吟欢始终不能理解在这只雄鹰的心中,苍靖承究竟是何种位置!
夜行欢今日也是一样的精神十足,一身标志性的黑,衬托着他英俊潇洒的姿态,只见他浓眉黑眼,轮廓硬朗、面容清秀,在那白色的宝马身上显得愈发英俊潇洒。
在长长的汉白玉楼梯上,站着的是一身红衣的夏毓婉。夏毓婉今日黑发飘飘,虽然是以大擎国嫁女的仪式出征,却是身着一身红色的大漠阏氏装束。那样火红的身段,将她的身子勒的窈窕动人。
只见吟欢率领着一众妃子都来送行,而夏毓婉在人群之中,却是看不见她那所谓的妹妹。她嘴角一挑,大概也知道夏毓秋是因为昨日恼怒了,不愿意见她了吧?罢了,只要她走出这个擎国,以后她的世界便是没有了这些人的羁绊,将要崭新开始了!
“朕今日以大擎国之大礼嫁妹,这是朕和皇后的亲妹妹,将以擎国天女之身份,嫁于漠东古赫勒部落,从此,我大擎国与古赫勒部落,友好共存!”苍凛尘嗓音一起,便是见众人跪拜在汉白玉长梯的末端,高呼万岁!
夏毓婉紧闭双眼,回身张开双臂,接受着这里的人的叩拜!从此,她将是高高在上的凤凰!
吟欢和夏毓婉告别之时,不免说几句体己话,但最多还是要她不要停止学习,千万不要轻信别人,永远忠于大擎国,否则她将会被古赫勒王诛杀!
夏毓婉乖巧至极,温文有礼接受完擎国所有的礼仪,才是见阿贝多滚上前道:“阏氏,我们要启程了。”
吟欢只见夏毓婉身姿飘摇,从这长长的汉白玉梯子上走下来,那右手搀扶着她的阿贝多滚亲王,也是那般英俊潇洒。
不管有过多少不和与仇恨,从此之后他们都将只是成为回忆中的人。夜行欢的相送,只能是她送给夏毓婉最后的礼物,从今以后,她将忘却此前一切……
而就在大部队出城之时,在皇宫中那人烟甚少的虞珠宫中,一身紫衣包裹着的虞贵太妃,正端坐在虎皮椅子上,怀里抱着一只黄色的猫,温柔道:“本宫说过的话你可都记住了?别怪本宫说话多,是你那个妹妹实在是个祸害。若是你真的想要永远超过她,便只能让她永远没有机会再次出现在你的眼前!联系方式已经给你了,快去吧,本宫看着你烦心。”
虞贵太妃金色的护甲套微微甩动,便是见夏毓秋起身转头出门。
而迎面遇见的,却是那个十岁的孩子。
虞贵太妃方才因为夏毓秋而紧皱的眉头,一见到这个孩子,便是舒展开来。抬手招呼他到了自己身边,温柔道:“本太妃的好孩子,终于是回来了。最近怎么样了?那个被夏吟欢搭救走的人,是不是已经被救醒了?”
虞贵太妃纤细白皙的手指,好比是玉葱一般干净明透,只见她将手指在桌子上轻轻一碰,便是有丫鬟上来端茶倒水。
“小主子请用。”只见一个干净机灵的丫头,将茶水端给这个十岁的孩子。
而孩子眼角却没有丝毫稚嫩的微笑,只是轻轻点头,便是要求她们都退下。
房中空无一人,只见这个孩子忽然单膝跪在虞贵太妃脚边,深邃的眸子对着地面,忏悔似得道:“母妃恕罪,是苍影让母妃失望,未曾保护好母妃的计划,才让那个女人将萧格带走!但母妃请放心,据儿子所知,萧格还未曾苏醒,他所中的所有毒,只怕是怎样都救不活了!”
虞贵太妃满意点头,眼角闪过一丝狡黠,头上那朱红色的鸳鸯步摇缀着红色的玛瑙石微微颤动,随即扶着孩子幼小的身子道:“起来吧,做娘亲的,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受罪呢。本太妃信你的话,你啊,从小就未曾让哀家失望过。这么多年来,你也在皇宫中做了许多事情,哪一件不是顺了娘亲的心意的?”
只见虞贵太妃满意将这个孩子扶起来身子,将一幅画送给苍影。
苍影接过画卷,打开之后,才是发现在这里有一所皇城一般偌大的宫殿,而在这个宫殿之上,却是镀着一层耀眼的金子,而在画卷的右上角,写了四个大字:万凰金宫!
“这便是赢国的万凰金宫?只是听说过,却不曾知道它竟然如此豪华气派!”苍影眼神兴奋至极,每一个眼神扫视过那黄金一般的身形,都带着掠夺的神色。
虞贵太妃也是轻描淡写,随即便抬手放在男孩子的背上,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了,这画是本宫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得到的,而它只有本太妃最亲爱的儿子才有资格拿着。别忘了,你虽然不是本太妃的亲生孩子,但本太妃对你的养育之恩,可是要比那个把你扔进药缸中,让你身体浓缩至此的太后要好上许多。”
虞贵太妃说至此处,见苍影的眼神空洞黑暗,似乎进入了状态,才悠然叹气道:“若不是当年她只疼爱小儿子,又不想要别人的儿子成为皇帝,怎么会拿你作为是垫脚石,将本太妃害到如此地步?这样的母亲不要也罢,若是你想要夺回你所有的一切,本太妃一定会尽全力,到时候,皇宫,便是我们母子的天下!”
那贝齿在红唇的映衬之下,显得美艳动人,但苍影却是笑不出来。自从懂事之后,便是知道他虽然是太后的孩子,却已经死了。还是在刚刚出生的时候,太后在不让他人知情的情况下就消失了的!若不是因为虞贵太妃相救,他一定活不到现在!苍凛尘所有拥有的东西,应该原本是属于他的!
他恨那个女人,恨那个将他抛弃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怎可以母仪天下!在他苍影心中,只有虞贵太妃,养育他成人的虞贵太妃才是一个贤妻良母,是一个可以成就世人的太后!
苍影微微一挑眉道:“母妃,只要是你想要的,儿子一定会给你!等着吧,再过不多时候,宫里便是会大乱,到时候,我要先让夏吟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做祭品,祭奠我们母子的千秋大业!要让苍凛尘那个畜生,尝试一下失去骨肉的滋味!”
虞贵太妃笑的更加妩媚,这便是她要的结果。即便夏吟欢肚子里的孩子,依旧是苍凛尘的,是她的亲孙子,为了要让后宫中所有的权利都握在自己的手里,她一定不会放过夏吟欢!
“半女已经准备着要追随那个人了,只要是那个人继续回到冥火门,夏毓婉,便逃不出这一劫了。”虞贵太妃眉眼笑的深,在嘴边的两个酒窝陷得深深的,天然无害的样子,让人都不愿意相信她是一朵毒害世间的罂粟。
而此时在东宫的吟欢,却是感觉不到那种恐怖的危险气息正在临近。
送走夏毓婉的当晚,太后便是感染风寒了。吟欢虽然想要前去看望,却是被迦鹿拦住,安德也是苦口婆心劝说之后,吟欢才是让人去太医院请了沈太医。
不知为何,自从碧水出现之后,吟欢觉得宫中出现了许多微妙的事情。不管夏毓秋平日里怎么嚣张,盛气凌人,有时候甚至会欺负肖淑妃,皇上都不会理会。反倒是因为今日晚上肖淑妃训斥了一两句夏毓秋,便是被苍凛尘责罚在宫里禁足三日表示惩罚。
由于这种禁足的到来,之前的协理六宫之权利,自然是回归到了吟欢的手里。而吟欢此时,却也责无旁贷。后宫中所有可用的人都被控制,吟欢有必要再次培养自己的势力。
就在吟欢左右斟酌的时候,她想到了在冷宫中的洛嫔。虽说洛嫔的确是一个嚣张的人,但掌握着一手秘密的人,势必要被虞贵太妃斩杀。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吟欢最终决定要帮助洛嫔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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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的风依旧是呼呼吹动,吟欢带着桃花从东宫出门,特意换了一声丫鬟的衣服。
这个时辰,宫里大部分宫殿都已经禁足了,吟欢需要先去一趟淑女阁。肖淑妃被责罚这一事太过于突然,吟欢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而这个人,最有可能便是夏毓秋。
吟欢从东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桃花第一次大半夜出来干这种事,难免觉得害怕。而吟欢却是大大方方在大路上走着,不顾周围是不是有人巡逻。
“皇后娘娘!”桃花忽然一个打滑,摔在了地上,叫了一声,却是在空旷的地带形成了一个回音。
吟欢左右寻去,并无人,才是将桃花的嘴堵上,说道:“不许叫我皇后,叫我迦鹿!”
“是……”桃花咽咽口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随即说道:“皇后……迦鹿姑姑,我们要去找太后吗先?为何我们走的不是去淑女阁的路呢?”
吟欢的确是打算去淑女阁的,但淑女阁处于禁足阶段,必定有人把守着门口。太后病的蹊跷,虽然沈太医诊断是风寒,但吟欢却是不以为然。
随着吟欢亦步亦趋的桃花见吟欢如此说,便也不再多问,做一个合格的跟班,便是一句话不说,将人紧紧跟住。
太后宫里,果然依旧是灯火通明。阿宁刚刚经过安宁宫门口,嘱咐宫人关门,便是看见了远处的“迦鹿”。
“迦鹿姐姐,这般晚了,难道是皇后娘娘要你……”阿宁还未曾将来字说完,便是见吟欢抬头注视着她。
“带我进去看望一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安排了,晚上要让太后娘娘好好休息,所以送了熏香过来。”吟欢将头紧紧低着,躲开了守卫的眼睛,随着阿宁一路朝着里边走去。
刚刚进门,吟欢便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草药味道,这个味道不是姜汤也不是驱寒药物,而是治疗外伤的药物味道!
“太后!”吟欢一进门便是疾步朝着卧房走去,只见太后朕躺在床榻之上,嘴角泛着不健康的白色,因为皲裂,嘴上布满了白色皮质物质。
阿宁神色慌张,其实沈太医已经说了不能传出去,这也是太后的意思,但皇后这么一闹……
太后沉重的眼皮忽然张开,眼角因为干涩还残留着些许泛黄的眼屎。
她嘴角张开,微微抿了下,说道:“哀家还好,亏得你挂心了,大半夜还来找一趟哀家。倒是你怎么样了?皇上可是说了,你的这个孩子是很重要的,不能有闪失,皇上就算是不让你来看哀家,你也不要记恨,都是为你好。咳咳……”
吟欢眉头紧锁,见太后状况不是很好,便不顾太后的反对,给太后把脉。可结果却是让吟欢为之一惊!
“太后娘娘,你这是中了箭毒!你受到了袭击!”吟欢不可置信,太后的宫里虽然一般是清静的,但侍卫也都是武力高深,究竟何人才能进来这里,给太后来上一箭呢?而太后竟然不去宣扬,也不去抓这个盗贼!
只见太后眉头一皱,先是担忧,随即是叹气,接着说道:“哀家还好,不过哀家这个身子啊,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若是哀家还可以熬到看到你肚子里的小皇孙便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其余的已经不重要了……”
太后说道孩子的时候,眼神明显一滞。她似乎有些为难的情愫在心头,不愿意提起,但吟欢看得出,太后其实很是在意那个所说的人,那么所说的叫做孩子的人……
难道是那个小孩?吟欢左思右想,第一个想到的人,自然是那个不知道名字的洛嫔口中的孩子。可若是太后真的知道他的存在,怎么会这般安静不去寻找,而是受这样的气?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这个伤害太后的人,是太后想要保护的人!
虞贵太妃!
吟欢似乎已经看到了虞贵太妃那胜利的眼神在挑衅者她,这个女人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可怕的人。凡是她所走过的地方,都是有着血债仇恨。
所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此番犹尚可,最毒妇人心!
吟欢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是将太后体内的余毒清理干净。幸亏太后中毒不深,沈太医已经清理了一次伤口,只是这余毒却是如同蛀虫一般,长居于太后体内。只怕是太后保住这么一条命之后,便日后也留下了病患。
“太后你一定要保住身子,不管后宫怎么霍乱,都有我呢!只要你还平安,坐镇着整个后宫,便是有人想要扇起大风浪来,本宫也绝对不允许!”吟欢将带着血的布条扔在盘子里,嘱咐了阿宁要寸步不离守着太后,以防有人会来这里伺机刺杀,若是有必要,便用锦囊中的东西。
夜已深,两个细长的影子在安宁宫的宫墙上照耀的很是明显。虽然动作慢吞吞,却是稳稳当当毫无声息消失在了黑影之中。
吟欢从东宫中出来之后,便是一直在想,虞贵太妃一直以来对太后都是毕恭毕敬,就算是有所不满意,也都是在暗中。怎的这次就要在明里对太后下手了呢?
看太后的样子,似乎是不知道那个她亲生的孩子还活着,她似乎是知道这个背后作祟的人是虞贵太妃,却也不去戳穿,为何这件事情竟然会复杂至此?
眼看着前方就要走到淑女阁,忽然见两个侍卫鬼鬼祟祟在淑女阁对过的秋水殿走动。吟欢拉着桃花藏在了墙后,仔细看着这两个人。
只见一个二人走到门口将黑色的大帽子摘下来,随即一个瘦弱的女子身影便是在吟欢面前展示出来。却是听那个女子张嘴说道:“这里便是我们要来的地方,虽然主子已经说过了,这里的人也要杀死,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至少要让赢国愿意和主子合作!一切见机行事!”
只见二人走到门口节奏性翘动门口的手环,门便是吱呀一声开了。而此时在淑女阁门口的守卫已经昏迷不醒……
“又是他?”吟欢不得不觉得惊讶,这个半女不是已经和紫烟被处死了吗?为何还会存活在世间?难道,上次死去的不是半女?那……
吟欢眼神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随即回头问道:“上次本宫给迦鹿姑姑的地图你看过没有?”
桃花也在奇怪那个人怎么和紫烟原来见面的一个人很像,却是被吟欢的话一惊,身子一晃,呆呆望着吟欢点头。
吟欢喜出望外,拉着桃花的耳朵边上说了几句话,便是见桃花机灵点头,随即便是消失在了淑女阁的门口。
果不其然,吟欢在门口守望着的时间,没有看到一个人进去,反而倒是夏毓秋从门口出来送走了那两个戴着头巾的人!
“夏毓秋,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吟欢潜意识中,觉得在发生着一件害怕的事情。
从昼曦的消失,到赢国的探子半女竟然在这里出现,还有便是夏毓秋和虞贵太妃之间奇妙的关系。她基本可以断定,虞贵太妃叛国了!
直到那两个人走远了,吟欢才是见淑女阁门口也是出现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身材和桃花一般,不过走路却要比桃花淑女的多,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吟欢从墙角探出来一个脑袋,随即将肖淑妃一把拉近了墙角,捂住了嘴巴!
肖淑妃被人这么一擒拿,下意识反抗着,忽然见到了是吟欢的脸,才是放松警惕,将吟欢五指拿开:“走吧,出大事了,我们找一个安静的环境谈!”
吟欢也觉得如此,若是肖淑妃仅仅是因为一个夏毓秋的出现而被苍凛尘软禁,也实在是太小瞧她了。
吟欢正抓起来肖淑妃的手要从这里离开,却是见远处灯火通明,一大帮人带着火把从远处走来,雪地被照的通亮。吟欢和肖淑妃影子也是被投影在墙上,明显万分!
吟欢将肖淑妃护在背后,为难看了看眼前的虞贵太妃还有她手里的一众亲兵,随即说道:“来不及了,这是一个陷阱,咱们中圈套了!”
肖淑妃也是瞪大了眼睛,与吟欢背靠背看着虞贵太妃娇笑着的眼角道:“怪不得本宫觉得被软禁有蹊跷,看来软禁本宫的是你,不是皇上吧?你竟然敢假传圣旨!就连本宫门口的那些守卫都是你的人吧?你把皇上怎么了!”
肖淑妃觉得情况蹊跷,吟欢更是如此。怪不得太后就算是受伤了都不愿意说出事实,原来苍凛尘已经被虞贵太妃控制了!怎会有如此心肠歹毒的女人,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不要紧张,本太妃还不曾把皇上怎样。只不过是皇上如今比较听本太妃的话而已,若是你们还想好好活着,便听本太妃一句劝,到了皇上面前,一句话都不要多说。不然本太妃一定会割了你们的舌头!”虞贵太妃的眉眼在火把之光的照耀中,显示的更加狰狞,吟欢不过是微微看了看,便觉得无比恶心!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吟欢和肖淑妃如果都被抓,后宫中便没有了可以掌握凤印的人。而太后又身患重病,虞贵太妃自然是可以将凤印给她自己的人,从而顺利帮助她复位!
“不要过来,你们难道不知道本宫肚子里还有皇上的孩子吗?若是皇上的孩子出事了,本宫相信,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吟欢怒视着周围的人,这些守卫的面孔都很生,虽然穿着擎国的军装,但却感觉得到的是满满的敌意!
此时,忽然听到一个男子长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声音清灵纯碎,却又带着些男子的气息味道,若是吟欢没有猜错,这个人应该是——
“哈哈,果然是苍凛尘的老婆,真的是很有意思。现在本公子心里高兴,若是放走你是不可以。但若是你愿意归顺于本公子阵营,本公子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一条生路。聪明的女人,男人都喜欢,本公子也如此。”苍影从人群中出来,今日未曾着那一身太监装束,而是穿了一身紫色绸缎金色祥云的衣袍,头发被紫金冠高高束起在他的头顶。如此衣着少了男孩子应该有的稚嫩之气,多的便是成年男子的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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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贵太妃闻言,喜出望外,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接触了那些人。她都是想要去利用那些人完成一些她的想法,若是那些人可以实现她的梦想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她自然也会毫不犹豫将他们甩掉!
虞贵太妃自然是少不了要夸赞这个乖巧的儿子的。只见她那鲜红的长指甲在苍影的手背上划过,随即说道:“本太妃算是没有白疼你,也没有白给你这么多的关爱,本太妃的好儿子。”
而此时在东宫,却是见吟欢和肖淑妃讨论着什么:“苍影对虞贵太妃可算是毕恭毕敬,若是我们想要斟茶出来这一起案件,多半是要借助于一个对于苍影来说重要的人。可是这个人是谁呢?”
桃花在吟欢的眼前晃悠,却是让吟欢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人!
“记不记得萧格口中所说,太后当时怀有的是龙凤胎。虞贵太妃只是带走了一个男孩儿,那么当时的公主恐怕是没有被人发现,是当时太后的贴身婢女抱走了才是躲过一劫。只是如今不知道那个婢女……”
吟欢正在推理,想到了当时在冷宫里见到洛嫔的时候,洛嫔也是说在绿衣寺的时候,一个老师太告诉了她关于太后和虞贵太妃的过节的。而太后又常年在绿衣寺修行,想必那个师太应该和太后的交情匪浅……
吟欢倏然起身,对肖淑妃道:“你打点着宫里的事情,本宫要出去一趟!”
吟欢不顾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便是蹦蹦跳跳出门去。独留下了肖淑妃自己一个人在房间中琢磨着后宫中这些错综复杂。
吟欢独自一人走到了冷宫门口,进门便是去寻洛嫔。却是忽然听到了房间中传来的争执声音:“你不要再来找本宫了,本宫当时也不是自愿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本宫没有揭发你,你倒是好,三天两头来这里找本宫要钱,本宫哪里有钱给你去赌博!”
只听得这句话刚刚一落,便是听到一个男子声音在房间中说道:“你堂堂一个妃子,虽然已经来了冷宫,难道你之前连一些细软都没有吗?你是不是不愿意给我!通奸的罪名可是不小,若是你想要活的话,便让你的父亲寄钱过来!否则,我现在便去找皇后告发你!”
只见男子说着便是佯装要出门去,而洛嫔整个人挡在门口道:“每次都用这么一招,你觉得有意思吗?”
洛嫔恨铁不成钢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钱袋子扔在地上,怒斥道:“最后一次,下次你若是再来找本宫,本宫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只见男子从地上.将钱包拾起,随即颠了颠,觉得有些轻,轻蔑嘲笑着洛嫔道:“若是你就这些钱,就不要自称为是妃子了。混到你这个样子,也真的算是丢人!”
心高气傲的洛嫔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话,只见她将手里的东西抢过来,随即警告道:“爱要不要,不想要就给本宫放在这里!”
男子将洛嫔手里的袋子抢过来,随即说道:“要给就给,少些也无所谓。不过念在你已经这般撂倒的份儿上,下次本大爷也就不来找你了。真是扫兴,倒是不如去找些别的妃子,只怕是她们混的都要比你好!”
“滚出去!”洛嫔从桌子上随意抓起来一个茶杯朝着男子离开的地方丢去。
吟欢侧着身子站在门口,那个人侍卫只顾着看着钱袋,倒是也没有注意到吟欢。
吟欢抬脚走进院子里之后,才是见洛嫔一个人颓坐在地上。房间中空荡荡的,甚至是连上回看见那个红色狐皮大氅子都没有了。虽然那个有些旧,但好歹是上档次的东西,如今一个嫔妃,竟然一贫如洗。
洛嫔斜眼看了一眼吟欢,随即笑道:“哼,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吗?就连一个侍卫来这里抢钱,本宫都无还手之地。看到这个样子的本宫,你是不是觉得很满足?”
吟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装着谷物的小荷包,在桌子上撒了些,便是见那躲在角落中的黄鹂鸟飞出来,飞到了桌子上,可爱的小爪子又开始不停地旋转了。
吟欢淡然摸着小黄鹂鸟的羽毛,轻声道:“本宫不是来看你的笑话的,若是本宫真的想要治你于死地,不管知不知道方才那个侍卫与你有私情,本宫都能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轻而易举地捏死你!”
洛嫔身子一僵,她原本只以为吟欢是刚刚来,竟然未曾想到,她将事情的经过都听了一个遍!可旋即她便放松了,如今她一贫如洗,就算是吟欢想要什么都要不了了。即便是知道她有着不谋之举又能怎样呢?
“你想怎样?治本宫的罪,然后去威胁本宫的父亲吗?休想!”洛嫔眼神凌厉,蹲在一个小角落里,却是带着要吃人的眼神和吟欢交流。
吟欢冷冷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讽刺道:“若你是兵部尚书的嫡出女儿倒也有这个必要,不过你一个庶出,为何要让本宫费那么大的力气呢?本宫好像不需要吧?若是你的父亲大人真的那么在乎你,便一定会知道你已经从绿衣寺回来了。若是不能让你复位,大概也可以保证你衣食无忧,并且还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吟欢说罢便是起身,将那小黄鹂放在手掌上,笑着道:“又怎会让你一个人在此处受罪,过得如此潦倒,还要受到各种人的纠缠?你口中的家族利益,大概都是在自欺欺人吧?你想要保护的不是你的父亲,而是不被你父亲重视的你的母亲吧?”
吟欢的确是猜中了,从她知道洛嫔回宫之后,便是知道了洛嫔的往日风光不再,唯一可以让她东山再起的,便是她要在宫里找到一个依靠!
太后和虞贵太妃显然不行,而宫里除了虞贵太妃手下的妃子,便是和吟欢交好的人,所以她自然而然选择了吟欢的庇护。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最不应该的便是在骗她!
“你真的很聪明,本宫说了那么小的一个谎言,你都可以看穿,不愧是皇后娘娘。难怪莲妃和紫烟都会栽在你的手里……”洛嫔眼神有些失落,她那可怜的模样,看的出身心的落寞,如今是一个人在皇宫中奋斗着,为的却是怎样活下去。
只见吟欢忽然伸出来一只手,双眼如炬紧紧盯着蹲坐在地上的洛嫔。
洛嫔身子微微一颤,望着吟欢的手出神半天,眼神恍惚片刻,才是盯着吟欢的眼睛道:“本宫没骗了你,你为何要帮我?”
吟欢却不以为然,淡然笑着道:“本宫不过是在帮助一个本宫愿意帮助的人。当然,帮助你自然是有原因的。其一,你的手里有本宫想要的东西,所以你对本宫来说很有价值。第二,你有把柄在本宫的手里,本宫随时可以让你万劫不复,所以你不会轻而易举背叛本宫。第三,你只有依靠本宫,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你会很乐意和本宫合作。综上,你会答应我的请求。”
吟欢分析的头头是道,颓坐在地上的洛嫔身子一软,嘴角忽然扬起笑容,讽刺道:“是啊,不过是一个人罢了,好好活着的人,总归是要好得多。本宫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和你合作至少本宫还有机会翻盘。何乐而不为呢?”
洛嫔伸出一只手,与吟欢的手相握,随即借力起身。
将冷宫的大门和里边的门关好了,二人才是开始了密谋。
让吟欢惊讶的是,洛嫔竟然果真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便是苍影!
“你果然有所保留,是打算以后用来保命的吧?可本宫并不喜欢别人骗我,罢了,这个苍影,本宫已经知道了。本宫想要问你的是,你是否知道太后还有一个女儿活着?”
吟欢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洛嫔眉头紧皱,但不过片刻便是舒展开来,娇笑着说道:“果然是夏吟欢,即便是本宫做了手脚,想要骗你,你也能这么快得到消息。不错,如你所说,太后的确是还有一个女儿存活于世。”
吟欢双眸微微发亮,若是可以找到这个遗失的公主,便是可以和大漠的关系有所调和,即便是和亲阏氏已死,他们也还有回转的余地!
如今擎国南边有赢国的敌视,北边则是有大漠部落蠢蠢欲动。宫里还有一个不明情况的苍影和虞贵太妃,大擎国的江山已经岌岌可危,若是有一方与其余几方联合起来,擎国的灾难,便是真的来了。
“如此说来,那个告诉你真相的师太,便是当年抱走公主的宫女。你可知道现在公主的下落?”吟欢左右想来,若是洛嫔这里还有些消息,便是可以找到那个公主。遗失的公主找到之后,宫里宫外便可以安宁一段。
洛嫔眉头微微蹙起,她的确想要知道那个公主是否活着,是否还在宫里。若是她可以知道那个公主的所在,便是不用来求助于吟欢了,只要是太后都成了她的靠山,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见洛嫔失落的神情,吟欢便也了解几分。但即便不知道公主身在何方,至少要知道她有何具体特征,如此也算是好找。
洛嫔随手拨了拨散落在那灰蓝色旧布的衣服上,随手一拨,随即说道:“你猜测的是不对的,本宫的确是知道那个公主的消息,但本宫知道的也就只有她身上有一块胎记而已。当年师太离开皇宫的时候,路上遇到了虞贵太妃的贴身宫女,不得已师太为了要将那个人引开,而把小孩放在路边上。只不过后来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踪迹……”
洛嫔回忆着师太临终的遗言,却是始终难以相信,那个公主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又是在路边丢了的,难道还会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吗?
吟欢眉头也紧蹙着,人海茫茫,天地之间这般宽广,一个幼女且不说是否被野狼吃掉了,早已命丧黄泉,就算是还活着也只怕是消失在了这个国度吧?或者在一个平凡的家庭中吗?找到她真是要比大海捞针还艰难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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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起身,将小黄鹂鸟放在洛嫔的手指上,转身对着门道:“本宫先行离开,稍后会让人在这里帮你处理麻烦事。暂时不会有人危及你的性命,若是有事,便用你的黄鹂鸟来通知本宫吧。”
回到东宫之后,肖淑妃已然不在宫里。可迦鹿却是一脸的严肃,安德凑到吟欢身边,垂头将手里的拂尘换了一个方向。
红色的锦绣衣袍上还挂着一串珍珠香包,自从随了吟欢之后,安德的确过了好几天的好日子。只不过这么长的时间,吟欢还未曾见过他那珍珠坠子。
“皇后娘娘,方才皇上来过了,皇上说,说昨夜靖王竟然在东宫出现,不符合后宫中的规矩,所以皇后娘娘您,要在东宫禁足,从即日开始不可以出去东宫的门户,禁足三日。”安德低沉的嗓音让吟欢觉得有些蹊跷。
但吟欢不过也就是挑眉冷笑,随即说道:“皇上的消息走的还真的是快啊。且不说昨日皇上根本就没有在宫里,即便是今日有人告之,也必定不会是东宫的人,看来虞贵太妃为了要扳倒本宫,还真的是没有少下功夫啊。”
安德神色淡定从容,从他脸上扫过之后,吟欢也不得不摇头,随即抬手对迦鹿说:“谢了今日的客人吧,一会把本宫的蒲团扇拿来。”
迦鹿神色微微一怔,随即道:“是,皇后娘娘。”
冬日的午后别样的温暖,吟欢手中握着一把蒲团扇子正在和迦鹿对话。
只见迦鹿手中拿着一件还未曾缝制好的帽子正在笑着说道:“若是皇后娘娘生出来一个公主该有多好。如果是公主,那么这个女孩一定和皇后娘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到时候等到公主成年之后,必定会有许多的王贵甲胄来找公主,想要成为皇上的乘龙快婿。到时候,皇上就可以随意驰骋天下了,都亏得是公主的福分。”
吟欢倒是不以为然,手中持着蒲扇,也不曾扇动,只是拿在手里,斜靠在床上。
见房内那换成了青色的青玉熏炉正在燃烧着腾腾的烟雾,时不时会有香味从壶嘴中流出来。
吟欢眼睛注视着那飘渺的烟雾,却是心中想着今日的所见。富贵如同是虞贵太妃,也会因为一座宅院而为难,一场大火不过是烧去了她的半个院子,便是见她今日去太后那里打闹。
太后本就病重,哪里受得了这般的折磨,她这多半是要找太后麻烦吧?太后说了挪移宫殿,将空着的流月阁给她用作住所,硬是不答应。好在皇上给了个答复,说迟早会让人修葺,才算是作罢。
只是这修葺宫殿的钱财和人力都是需要的多,光是工钱,不算是材料,便是一大笔的开销,皇上的国库紧张,虞贵太妃究竟会出什么样的主意呢?
再见迦鹿,此时手中提着长线,正在微笑着穿过那老虎帽的黄色面料。她信手拈来的模样,被光照进来,如同是一个安静的母亲。
吟欢见她如此安宁,竟然想到了另一个人——夏毓婉。
“自古红颜多薄命,谁料情郎少倾心。夏毓婉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只不过这个世间的女子,又有几个是真的可以得到所属的幸福的?哪个不是刚刚打了花苞,便是被非惜花之人摘走,落得一个花自飘零水自流?”吟欢望着那团扇之中的女子正青衣飘渺坐在船头,山水浓重之处,隐隐有一座房子,在房子里正有炊烟升起,而门口却是一个男子远眺的神情。
女子背对着那炊烟之所,形单影只划着长长的竹篙,流水走过身后,独留一人。
忽然吟欢听到一声啊呀的声音,循着看去,只见迦鹿将手指放在手中含着,却是一言不发低沉着。
吟欢眉眼低敛,纤长的睫毛将眼底的犹豫盖住。自从昨日夜行欢回宫,便是见他萎靡不振。多半是觉得夏毓婉对他而言有许多的愧疚吧?见一个女子护他而去,他该如何的悲伤?
吟欢忽然嘴角一滞,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你难道不觉得安德今日有些奇怪吗?近日有没有发现他有何异常举动?”
吟欢是信得过安德的,只不过,最近在宫里发生许多的事情都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探讨。吟欢不免要担心些,而她见到的这个安德,似乎也有些问题。
迦鹿抬眸,回忆着近日的安德状况,大约也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有条不紊将他的职责完成,偶尔会去浇浇房中的花草。难道皇后娘娘怀疑他了吗?
见迦鹿摇头,吟欢便更加确定了今日的安德的确是有问题的。今日安德竟然将拂尘放在了左手中。安德平日里的拂尘都是放在右手的,而他也从来不会去佩戴珍珠。
迦鹿既然说了在近日不曾有问题,便是今日的安德才是假的。
只见吟欢柳眉微微一挑,精致妆容勾勒过的嘴角染着红色的胭脂如同血迹娇笑道:“果然如此啊,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迦鹿还未曾明白吟欢说的是何意思,便是见吟欢将手里的东西一甩,扔给了迦鹿道:“去安德房间,把安德给本宫叫来。”
“是。”迦鹿转身,将吟欢丢来的书轻轻打开,只见书本中藏着一张纸条,而纸条却是白的。迦鹿不动声色将书本合上,随即眉眼笑着走到了门口,朝着安德的房间走去。
“安公公,皇后娘娘有请。”迦鹿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只见安德将手里的拂尘立刻放好,随即将什么东西塞在了床底下。
“哦,咱家这就去。”只见安德说罢便是回头将门关好,还煞有介事锁了一把锁子。
见状,迦鹿便更是笑意深深,安德那么细心的人,虽然心细如尘,但从不会去锁门的。不然小卓子怎么总是去他的房间里捉弄他?这般细心谨慎,反而倒是成了一个疑点!
安德走了几步,想到迦鹿不曾随着去。心想不妙,便是冲回到门口,却是见门依旧是锁着的。安安稳稳,而迦鹿却是不知所踪。
只见安德轻轻拍拍胸口,道:“真是自己吓自己,得赶紧去见皇后了。”
安德从走廊尽头转身而去,忽然一个女子的精致脸庞从房梁上露出来。这个人的脸,自然便是迦鹿!
迦鹿站稳身子,拍拍手,笑道:“还好本姑娘早有一手,偷了你的钥匙,不然怎么去完成皇后娘娘的暗示?”
迦鹿从怀里拿出来一把钥匙,对着锁眼便是开去。
锁子被打开了,迦鹿小心翼翼将门关好,才开始翻安德的房间。
吟欢方才给她一本书的时候,她便是觉得其中有蹊跷,却未曾想到,其中的蹊跷竟然是安德的房中藏着什么!
迦鹿不是第一次来安德的房间,却是见安德的房间中衣物都是胡乱扔着的。安德平日里的最是爱干净,即便是房间中一丝尘埃都是要好好收拾干净的。今日怎么就这般混乱了?
迦鹿也不去碰东西,伸手开始翻书柜。既然吟欢给她的是一本书,那她必然是要在这里之找些什么东西啊,可是说起来,究竟是什么书本,会让吟欢觉得重要呢?
仔细搜寻都是无果,迦鹿不得不坐在床上,左右盘算着房间中什么地方可以藏重要的东西。
可迦鹿刚刚坐好,便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踢了她一脚。
“奇怪,安德什么时候也养宠物了吗?”迦鹿记得安德对狗毛过敏的,即便是猫的毛发也是受不了,见到了还好,若是碰到了可是会起一身的红疹子的!
迦鹿用力一踢回去,却是听到了闷哼一声,而不是一声动物叫声!
“有问题!”迦鹿跃身而起,蹲下来身子,将那帘子打开之时,眼前顿然一亮!
而此时在吟欢的卧房中,却是见安德仔细伺候着。
吟欢见安德手中提着一个茶壶,虽然握着茶壶的位置是对的,可一般暖茶杯都是需要用滚烫的水温温的,安德却是这般不小心……
只见他端着茶走到了吟欢身边,举起来放在眉头之上,笑道:“皇后娘娘请用吧,热茶可以取暖,去去冬日的寒气。奴才方才已经吹了一会了,不算是太热,可以饮用。”
吟欢微微一笑,接过来杯子笑道:“果然还是你想的周到,若是让迦鹿来,只怕是一定要晾凉了才给本宫喝,本宫可是受不了那么凉的温度。”
吟欢话罢,便是抿了一小口茶,将茶杯递给安德。
安德也不说话,头紧紧低着,注视着地面,安静的犹如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
吟欢微微一笑道:“不要这么紧张,本宫也不能出宫去了,自然是需要你来陪陪本宫了。你啊,平日里最爱讲笑话了,给本宫讲个笑话助助兴啊,怎么今日竟然这般沉闷?”
只见安德身子微微一晃,身子在地上一跪道:“皇后娘娘,其实平日里也就无恙了,今日奴才的嗓子有些不舒服,想必娘娘也是听出来了,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奇怪,想是昨夜感染风寒了……”
吟欢却见着他头顶那帽子都未曾戴对过,不由得冷笑一声道:“本宫啊,看你的实在太过于劳累了吧?有事没事就到处乱窜,昨夜刚刚从秋水殿出来,今日就来了东宫,这个皇宫中,难道还有人比你要忙碌吗?”
安德身子一僵,尴尬了瞬间,才是说道:“皇后娘娘想必是看错了吧?昨夜奴才便是一直在东宫待着的,等着皇后娘娘回来啊。”
吟欢起身,将手里的团扇转了转,随即道:“是啊,你的确是在宫里等着本宫回来,而且不只是你,还有一个你的帮手都是在等着本宫回来,若是本宫不回来岂不是正和你们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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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么一句话,便是见夏毓秋身子微微一震,手里的酒杯松了松,捏着她的嘴巴的手也是耸耸,随即说道:“碧水妹妹何必这般着急呢,本宫和你是好姐妹。今日也不过是要完成任务罢了,既然碧水妹妹想要保护这个女人,那本宫便也不多说了。只是到时候,太妃那里就要你自己去交代了。”
肖淑妃正在咳嗽之中,却是见夏毓秋和碧水交耳说了些什么,两人便是达成了协议。
只是秋嫔刚走,肖淑妃便是听到碧贵人留下了一句话:“太后将洛嫔扣押了,只怕是要动用极刑了。本宫方才从那里出来,已然听到了惨叫声,此时你我都救不了她,你一定要去求求皇后娘娘,此时洛嫔不能死!”
肖淑妃大为惊愕,这个平日里几乎与后宫中女人绝缘的女子,竟然会知道这么详细的消息!
“于是本宫都不敢耽搁便是来见你,虽然也知道你在禁足之中,但好歹你要提供一个建议啊。若是洛嫔是因为那件事而被太后带走,岂不是要让后宫中陷入无端的恐惧之中!太后在宫里动用极刑,是不可以的!更何况如今太后还病重,万一前朝之人知道了,还不知道后宫要有怎样的混乱!”
肖淑妃神色慌张,一个平日里恭敬温婉的淑妃娘娘,此时神色焦急,俨然已经没有了那大家闺秀的模样,若是在吟欢面前多说几句话,也一定是毛躁着的。
吟欢听完却是安静无比,脑海中想着的,是何人将洛嫔知道公主存在一事透露给了太后呢?
难道是半女?但是半女似乎并未曾离开东宫,又怎样将消息递给东宫中的太后呢!
“你先稍安勿躁,既然已经来了东宫,便在东宫中住下吧。咱们细细想想,究竟是谁会将这个消息告诉太后呢?”吟欢双眸在凤眼之中灵动地旋转,说话的时候眉稍微微一动,那纤细的眉如同是一支会写字的笔一般,书尽繁华。
夜幕降临之际,义玄宫中也是灯火通明,此时还有人在宫里说着什么话,但隐隐约约听得不甚真切。
只听在门口的元祥吱呀将门打开,端着一盘盖着明黄色布子的盘子,走到了苍凛尘的身边道:“皇上,已经将东西带来了。”
“恩。”只见苍凛尘微微点头,抬手便是见那明黄色布子下边盖着的东西被苍靖承一把扯开。
“皇上这是?”苍靖承见在明黄色布子下边的是一块金牌!但这金牌与一般的金牌不同,这不是用来免死的金牌,而是让宫外的男人,可以在后宫中自由行走的金牌!
苍凛尘这样善妒的男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时间苍靖承还不能理解,他是何种想法!
苍凛尘在镂空雕刻着竹子的桌子后便坐着,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审视的目光,沉静道:“朕赐给你这样东西,想必你也明白其作用。男子一般是不可以在后宫中走动,但朕给你这个权利,是为了你替朕调查一件事情!”
苍凛尘紧紧皱眉,心中想的,却是如今在东宫中的夏吟欢。吟欢虽然表面上是没有反抗,但越是她表面上不反抗,便是说明她心中所藏的东西多。不知道吟欢究竟是有什么想法,但苍凛尘真不愿意让她卷到这场战争中来!
苍靖承听到这命令,却是眼神微微一呆,随即露出一个笑容道:“还是皇兄想的周到,若是没有了人特意的保护,的确皇后娘娘会有危险。”
苍靖承心中的苍凛尘一直都是不露声色的男人,就算是自己喜爱的女人,也不会说出心中的实话,但如今看见的苍凛尘,却是会对这个弟弟说出要保护吟欢的额话来。想必,他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对于吟欢,在他的心里还有许多的不同吧?
苍凛尘站起来身子负手而立对着那一瓶红色的梅花,脑海中却是想到了当初吟欢竟然会拿着一束梅花站在房顶上。这哪里像是一个皇后,分明就是一个野姑娘。可苍凛尘,却不由得嘴角扯开一个弧度,那光泽比那鲜艳的红梅还要靓丽。
“朕已经很久没有见她笑了,宫里是非多,或许真的不应该让她一直留在皇宫中……”苍凛尘似乎是自言自语,声音轻微,连苍靖承都是没有听清楚。
只见苍靖承身子微微朝着苍凛尘倾身行礼,随即道:“皇上刚才说的是什么?”
苍凛尘眉眼顺着苍靖承看来,回生之时,眼中的柔情全然不见。他随手拿起来一个奏章,看了一眼,眉头便是紧紧皱起。将奏折合上,随意扔在桌子上,问道:“阿贝多滚怎么样了?现在他也是在你的府里,有着你的那个懂武艺的大舅子,朕倒是不担心他的人生安全,只是如今公主被杀,咱们擎国也总是要有一个交代的。阿贝多滚是什么意见?”
提及阿贝多滚,苍靖承的眉头也是不由得皱起。在府中,阿贝多滚第一天被救回之时,便是受了重伤,如今伤口虽然已经痊愈,但太医却是说他忧思过度。只怕是会身子落下病根,若是有了病根,以后就算是想要治好也是难了。
苍凛尘听闻,也是点头:“已经三天了,还是不曾查出来是何人所为,李双是朕信得过的人,若是他都难以查明真相,朕倒是真的怀疑这些人是和皇族有关的人了。”
苍靖承又何尝不是呢?宫里的生活一直以来都是刀光剑影看不见,丝毫不比战场要多。若不是上次苍靖承已经将江山拱手相让给苍凛尘,只怕是苍凛尘也不会这么轻易便让他在宫里走动。
“皇上可是觉得什么人会有嫌疑?”苍靖承皱眉道,心中想到了之前在萧格的口中得知的消息。说太后还有一个女儿,若是果真太后还有一个女儿,尚存活于世间,那擎国和大漠的关系也便是化解了危机的状态。只是他担心的不是阿贝多滚的问题,而是究竟是不是还有苍凛尘的兄弟存于世间,想要夺走这个唾手可得的皇位!
苍凛尘深邃眼眸透过了苍靖承的眸子,却见苍靖承毫不避讳紧紧注视着他。只见那九尺男儿忽然微微一笑,道:“这便是你和别人的不同。从小你便是跟着朕长大的,朕也待你不薄。我们兄弟情深,自然都是说真话,不像是有些人,或许有着我们的血统,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却是为了一个女人要和朕抢走皇位!”
苍靖承见苍凛尘的拳心紧紧握着,方才桌角那本奏折被他紧紧攥着,已经出现了些许的裂痕。这才是他不愿意看见的场景!
他没有想到,苍靖承怀疑的人竟然是夜行欢!夜行欢的确是他们的兄弟,但二十几年以来并未一起生活,即便是相互见面有些亲昵,但也不是必定会推心置腹。
所以吟欢一直觉得,若是将那个人的生活和他们这些真正在天边长大的皇子相比,她总觉得夜行欢需要的不是身份,而是自由。皇位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束缚,即便不是生在皇家,他也可以过的很好。
无论是动机还是时机,他都没有可以行动的理由。只是苍凛尘为何会怀疑他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吟欢?
事出有因,谜团也是甚多,苍靖承不敢贸然判断。但至今为止,夜行欢依旧被关在义玄宫中,似乎也可以说明些问题。
见苍靖承不说话,苍凛尘也是微微摇头道:“朕最近听闻有民间公主的传说,你不必瞒着朕了,若是朕要知道的消息,便一定会知道的。听说当年母后生下朕之后,还有一个妹妹,但是被宫女偷走了,后来便是下落不明。虽然朕不知道皇妹是否还存活于世,但还是希望她可以活着的,毕竟兄弟只有二人,皇宫还是太过于凄凉了。”
苍靖承一时心中惶恐,那件事不过是在东宫才发生的事情罢了,只有他们几个在场的人知道,苍凛尘又是如何得知呢?且不说宫里是不是由苍凛尘的眼线,若是这个眼线被吟欢发现,岂不是会天下大乱!
苍凛尘未曾听苍靖承的回答,挥挥手道:“下去吧,朕也累了,想要休息了。有时间你就去东宫陪陪吟欢吧,免得她总是到处乱闯受伤。”
“是。”苍靖承欲言又止,只好是转身离开,只是刚刚走出门口,便是收回了迈出门槛的脚,对苍凛尘道:“不知皇兄是否可以让臣弟看看夜行欢呢?”
等候许久未曾听到答复,苍靖承也只好作罢。已然身子在门外,却是听到苍凛尘道:“去吧,朕也累了,以后想去看他便自己去吧,朕也不愿意多管。”
苍靖承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即便是登上了这个万人敬仰的地位,不过也是孤身一人在一个大房子中罢了,皇帝,永远是最孤独的人。
那是一个安静的屋子,苍靖承站在门外,便是看的见屋子里的人的身影被烛光的倒影拉的长长的。和那个在御书房中的男子一样,都是一般落寞。
苍靖承身子朝着门口走去,右手中指在房门上叩了叩,便是听到传出了阵阵清脆的响声。
屋子里却是没有半点回应,那个影子依旧在,但人却是一动不动。
轻轻推开了门,只见夜行欢整个人呆呆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不说,甚至连眼神都未曾与他有过交汇。
“本王以为你在这里练功,还想着不要打扰了你的清修。”苍靖承试图和夜行欢对话,却是见夜行欢一动不动,和方才一个样子,如同是苍靖承自己一人在房中待着,空气依旧是那般静谧,和没有过呼吸一般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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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夜行欢身后的桌子上,放着的是一盘已经凉了的饭菜。他茶饭不思,难道还未从夏毓婉的死讯中走出来吗?
再靠近夜行欢几步,却是见不只是桌子上,就连在那桌子后边的另一把椅子上,都是有一个饭盒。苍靖承仔细看来,那个餐盒上边还有一层灰尘,大概是昨日或者是前日的饭菜。
这般多的饭菜都未曾动用,那这几天他都是怎样生活的?
苍靖承寻了一处安静所在,坐下自言自语道:“本王来的时候还未曾去看望吟欢,但昨晚离开的时候,便是见吟欢已然是以泪洗面,她是一个不经常哭泣的人,你若是知道她的担忧,也不应该如此消弭吧?”
吟欢那夜深知夜行欢会被带走,但未曾去挽留,她知道若是让夜行欢就这样被关起来,大概还是最好的安排,若是她因为想要保住夜行欢而动手,才是会将自己也推入深渊!
而这个带走夜行欢的人是苍靖承,她便更加不会担忧,即便是苍凛尘要审问,靖王也是说的上话的。夜行欢暂时不会有危险,但看着他受伤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灵中的痛苦之时,她的心里还是没有忍住的疼。
吟欢想要的不过是安安稳稳,她又何曾想要去争抢?只不过后宫中,想要独善其身实在是一件难事。有的时候,不得已,便已经伤害了别人,有的时候,还未曾说话,便是被人设计了一个巧妙的陷阱,无法逃出。后宫的女人,变得玲珑,都是造化弄人。
距离多和公主的和亲队伍被劫持已经过去了七日,原本这七日里也未曾停止调查。可李双从城外回来的时候,带着的却是一个大汉装束的人!
于是,今日早朝的时候,即便吟欢还在禁足中,也是得到了这个消息。那便是漠东古赫勒王已经知道了多和公主被截杀一事,派出了使者到擎国来谈判。
“皇后娘娘,其实迦鹿也是不明白,擎国里不是已经有了一个阿贝多滚亲王了吗?为何还要一个使者来呢?若是要详细谈判,那便更适合让亲王来了,怎么会让一个小小的使者来呢?”迦鹿将手里的针线放好,这些天的辛苦劳作,总算是将小皇子的帽子缝好了。
迦鹿将帽子拿去给吟欢看,却忽然想到了今日早上从安德嘴里听来的消息。自从吟欢解除了禁足之后,安德便是撒了欢往外边跑。迦鹿害怕他遇上虞贵太妃的人,可是吟欢却是不管,说他却收拾些信息也是好的。
吟欢将那精致的老虎帽看了又看,左右手一直在不停握着,简直就是爱不释手了。
她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些诧异,但后来一想,也便是想明白了。她将手里的帽子放在已经缝制好了的肚兜边儿上,分析道:“其实也可以理解古赫勒的心态,毕竟这个兄弟有一段时间是消失了的,谁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毕竟有一段时间,是在擎国生活,这是千真万确的,还有证人,即便是阿贝多滚想要抵赖也是赖不掉的。”
吟欢将衣服叠好了,用一块明黄色的布包好了递给迦鹿,只见迦鹿却是双眼放光,灵机一动分析道:“原来是这样,古赫勒王多半是害怕这个兄弟便是从中作梗的人,毕竟他在擎国生活过,又和靖王曾经是相识,他害怕阿贝多滚会背叛他,所以选择了这条路!”
吟欢点头,收拾彩线之间还对迦鹿竖起了大拇指:“这个阿贝多滚在漠东失踪之前便是一个有才干的王爷,一直和古赫勒都合不来,后来因为他的消失,古赫勒便是理所应当坐上了皇位。如今即便是阿贝多滚回来了,也不过是一个王爷罢了,虽然不知道究竟在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阿贝多滚才是消失的,但有人推论许是夺皇位来的阴谋吧。”
说到这里,吟欢也不免想起来,虽然苍靖承和苍凛尘的关系还算是要好,但很多时候,他们也是相互敬畏着的,既是兄弟,就是君臣,这种微妙的关系也把握不好。还好当时吟欢不过是帮助了其中一个人,保全了两个人的性命,否则如今只怕是失去谁都是一场遗憾。
迦鹿也反驳,将包袱放在柜子里随即对了一句:“这些事啊,只怕是大漠人知道的最是清楚了。换做是咱们也是一样,只有身临其境,才知道哪些事情是危险的,哪些事情又是安全的。”
吟欢微微一笑,刚刚抬眸,却是对上了门口的洛嫔。
“进来吧,既然你已经恢复了答应的位份,便在本宫的宫里住下吧。你现在还不曾有拥有自己宫殿的权利,就当这里是你的家便是。”吟欢朝着门口的人投去一个允许的目光,门口的人也是微微福了福身子,进门来。
只见今日的洛嫔虽然神色消瘦,脸上也带着惨白,但至少衣着比之前那些强得多了。自从三天前到了东宫之后,吟欢便是将桃花指去服侍她,只是洛嫔说自己已经一个人习惯了,若是多了一个人,反倒是觉得别扭。
吟欢知道这是在避嫌,便也不推脱,说是以后有了好的姑娘在给她。洛嫔便是这样平静住进了东宫中。
只见今日她身上的是一身浅粉色底子绣着大百合花的衣服,虽然材料不是十分名贵,但做工精细,可是比她之前穿着的那些衣服要好上许多。
只见洛嫔走到吟欢身边,在吟欢面前行了一个叩拜大礼,行礼之后才是道:“多谢这些天来你的招待,若不是那日你去宫中说服了太后,只怕臣妾现在早就没有命了。且不说还能不能风光,连性命都保不住了,才是凄惨……”
吟欢也不拦着她,此时洛嫔是想要报恩,只是苦于她没有可以报恩的东西,便只能用这种简单的方式来。吟欢倒是觉得礼俗味儿不俗,只要是洛嫔有一段时间是真心诚意跟着她的,她便是觉得顺心了。
“大可不必,本宫不只是在帮你,也是在帮助后宫中人,和皇上的朝廷。若是此时在擎国还能有一个公主是真正的皇室血统,即便是出现了之前的一桩事情,也算不得是大事。只要还能解决,便不算是末日。”吟欢将线圈缠绕好,放在笸箩里,随意找了一快紫色的布将笸箩盖好。
“后宫中的人多了去了,若是皇后娘娘每个人都去帮助也是有心无力,不管怎么说,皇后娘娘救了洛嫔一命,即便如今洛嫔不过是小小的答应,也可以为皇后娘娘尽心尽力。”
吟欢不曾回答,若是她愿意用这样的口头誓言来证明她的忠诚,那就这样吧。有时候人也不必过的聪明,否则,那些糊涂带来的短暂快乐去何处寻觅?
刚刚说完这些话,吟欢便是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一声,随即从窗户中看去,却是桃花手里捧着一大把的梅花朝着这里跑来。
只见她脸上带着笑容,怀里的梅花也随着她的跑动而掉落一地。
“这个孩子,还真的是精力旺盛,不过这般可爱,倒也是让东宫多了许多情趣。”吟欢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桃花杏仁眼眯成一条线,朝着吟欢奔跑而来。整个屋子忽然一股浓郁的梅香扑面而来,三人都是沉醉其中。
自从夜行欢被关起来之后,吟欢也不曾去探望。说是不能去,其实是皇帝下了命令的,若是任何人靠近夜行欢都要被杖责。虽然她怀孕,皇帝不会杖责,但若是伤到了里边的夜行欢,她也难免会心痛。
只是桃花这个孩子,口技这方面的天赋还真的是不错,不过是随着夜行欢学了个把月,便是可以随意模仿人的声音,就连虞贵太妃的都是十分相像。那日若不是看见了她的鞋子,只怕还真的会把沐浴时屏风后的人当做是敌人呢。
吟欢微微一笑,将桃花散落的头发放在耳后,随即道:“你看看你,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说是叫迦鹿姑姑,倒是也比她还大几岁,竟然还是一副小孩子的样子。真是不知道你若是以后真的着了一个婆家,本宫该怎么笑你。”
桃花腆着一个身子,享受着吟欢的宠溺,微微吐吐舌头,随即便是跑开,将那梅花插在了瓶子里,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这些梅花可是梅林里最美了的。奴婢可是采摘了好长时间才是摘到那么高的,你喜不喜欢?”
看桃花一脸期待的样子,吟欢竟然说不出伤人的话。再望着那桃花,眼神一亮道:“果然是好眼光,都是些姿态万千的。若是没有你那三下爬树的本事,本宫还怕是真的看不到这么美的花儿了。”
迦鹿则是将那桃花随着桃花往瓶子里插,一边放着,一边笑着说道:“还好是桃花会爬树,否则像是皇后娘娘这总也不能在雪地里走动的孕妇,只怕是一整个冬日都是见不得梅花儿了。”
洛嫔眼神忽然一暖,似乎有些羡慕吟欢的样子。
吟欢忽然执起她的手,笑道:“你也就是刚刚来这个院子里,若是待得时间久了,便是习惯了。丫鬟和咱们都是一样的,即便是暂时处于低位,也不必刻意打压。总有一日,会躲过这寒冬,成为枝头傲人的红梅。那个时候,才是咱们的福气呢。”
洛嫔未曾想到吟欢会这般浅显开导她,眼底一热,竟然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出来。
从前在府中,虽然她是一个小姐,但一直都是被大娘当做是丫鬟待着的。母亲身子弱,又不是善于心计的女子,自然也是备受欺辱。那个时候她便是开始努力让自己骄纵,出众,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和母亲受到父亲的重视……
可物转时移,她竟然去了绿衣寺,原本以为会在那里一辈子,就算是替母亲祈祷也好,谁料如今这般凄惨,还需要当时的冤家保护她。的确是那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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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天空凸显鱼肚白,安德醒来的时候,却是见房中干净异常,只是他隐约间觉得头有些疼。这是怎么了呢?
安德靠着床榻,按着脑袋回忆着昨日的场景。似乎记得是吟欢来过,后来迦鹿醉了,和吟欢说了会子话,后来的事情他便是记得不清楚了。
安德刚刚起身,要下床去,便是见一个小太监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盆子放在椅子上,恭敬道:“安公公醒了,皇后娘娘吩咐了,若是公公醒了就好好洗漱,然后去见娘娘,娘娘还在候着呢。”
安德私心里想着,昨日吟欢和他说的话,大概今日去见她也是因为这件事。
不出一会,便是见安德已经拾掇干净,穿着一身干净的紫色衣袍,在袖口和领口还绣着白色和金色相间的纹路。小卓子给安德整理衣装,见他今日竟然不责骂他,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斜着眼睛看了安德好几眼。
但是即便是小卓子用眼睛挑衅,安德也是没有说话,甚至都未曾去看他的眼。
行至东宫,轻轻推开门,便是见门口站着一个清秀的宫女。这个宫女看着也就二十岁的样子,却是有着一种稚嫩的模样。见安德进门,唯唯诺诺朝着安德福了福身子道:“安公公有请,皇后娘娘已经侯了好一会了。”
安德淡定点头,双手抬起褂子前襟,迈脚而入。
吟欢正在房中和迦鹿商讨着小皇子的衣服上应该绣什么图案,拿着几张纸坐在暖床上犹豫未决的样子,让安德看着出神。
他曾经见过皇后娘娘驰骋后宫的样子,见过皇后娘娘不服输不服软的样子,却是没有见过皇后娘娘如此安静慈祥,眼中没有任何杂质,一心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安德,过来。”迦鹿转眼看见了安德,便是招招手。
可安德只是提了衣襟走去,却是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一脸的严肃,让迦鹿心中有些摸不着底。
吟欢将手里的花样子放在桌角,随即仔细看着今日收拾干净利落的安德道:“怎样,心里的情绪都宣泄完了吗?”
安德站稳了身子,朝着吟欢扣头,行礼道:“皇后娘娘千岁金安,奴才有劳皇后娘娘挂念,已经好许多了。”
吟欢眯眼微笑,叹气拨弄着手里的线团道:“是啊,身上的伤痕是好多了,可是心里的伤口也算是这辈子都埋葬下来了。本宫也十分理解你的处境,若不是你们,本宫也不会有今日。本宫待你们如同自己的兄妹,所以若是恨她,便不要放过她。她欠你们的,欠本宫的,本宫都让他们还回来!”
吟欢说的轻描淡写,可眼前的两个人却是知道皇后娘娘说的那个人是谁。皇宫里,只有那么一个人才会做出让人伤心欲绝的事情。
迦鹿斜眼望着安德,只见安德低低埋着头颅,眼睛是那样的平静。似乎昨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对他的影响并不大。迦鹿虽然不曾提问,却是知道安德是想要用这样的安静阿狸掩饰内心的难过。此时他已经不会再失去心头最爱,此时为了复仇,他的力量,应该是最强大的。
宫里安静了片刻,吟欢左不过也不愿意气氛过于安静。只见她指着彩月过去,揉揉太阳穴道:“昨日本宫没有睡好,你去库房拿些提神的香来点上。”
“是,皇后娘娘。”吟欢话落,便是见彩月行礼出去。
迦鹿瞟了一眼彩月,问道:“皇后娘娘昨日不是说,这三个丫头里,彩月是最为机灵的吗?为何将她指出去了呢?”
吟欢见状,却也不急不恼,微微一笑道:“的确她是最机灵的,但她不是本宫自己的人,总是要提防着点。接下来本宫说的话,你们都是牢牢记在心里。”
见安德和迦鹿都是聚精会神听着,吟欢才小声道:“本宫觉得,本宫昏厥,夏毓秋被皇上发落,玉瑾的死,是被人预谋过的。但本宫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想要什么,为何要借着本宫的病来闹这场大事,并且将茂元公主给找了出来。但本宫确定的是,那些人的目的,现在是茂元公主……”
迦鹿听闻后,也是暗自点头道:“其实这一点奴婢已经发现了,昨日皇上来的时候,奴婢便是觉得这三个丫头来的奇怪。虽然都是内务府挑上来的,但是宫里也不乏偷梁换柱之人,若是哪个丫头被冒名顶替了,也是有可能的。皇后娘娘谨慎些是好的,比不得奴婢这样愚钝,竟然忘记防范。”
吟欢暗自点头,那些丫头里,只有彩月看着是精明的人,但这个丫头越是精明,吟欢便越是觉得她有问题。
安德此时忽然抬眼,左右机灵一扫,随后将双眼定在吟欢脸上,小声道:“皇后娘娘,不如我们试她一试?若是其中有虞贵太妃的探子,我们也可以事先知道。”
只见三人埋头相商。
过了片刻,便是见彩月手里拿着熏香从门口进来,虽然她眼神不曾四散着,但这也不能说明何事。
只见吟欢将手里刚刚剪好了的窗花递给了安德,安德将手里的窗花递给了小卓子让他收拾起来,可却是见小卓子不小心将它撕破了。
“啪叽——”只见吟欢一个耳光打上去,小卓子便是抱着一个红彤彤的脸蛋跪在了吟欢腿前。
吟欢冷着一个脸蛋,方才的微笑忽消失不见,语气带着浓郁的怨气道:“本宫平日里让你跟着安公公好好学着些,你怎么这般毛躁?你看看你手里的东西,都给本宫撕烂了!这可是本宫等着要过年关贴在窗户上的!”
小卓子头如捣蒜,不停叩头,却是见吟欢越是看着那窗花便越是生气,最后竟然命安德给小卓子掌嘴二十。
受了训诫的小卓子从东宫的大殿中悠悠走出来,垂头丧气。安德也不曾去送这个唯一的徒弟,只是在房中给吟欢捶腿,倒是让人难以理解。
肖淑妃从东宫的门口进来,远远地便是看见小卓子红肿着一个脸在院子里跪着剪窗花。她前脚刚刚迈进门,后脚便是见到如此的小卓子,心中不免一惊。
她抬着裙摆从门口上前,周围随着的却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岁的丫头罢了。
肖淑妃经过小卓子身边,见他的手已经在发红,甚至是有些发紫,可是却依旧是不言不语地剪窗花。肖淑妃身边的宫女见状正要问话,却是微微一晃身子,被肖淑妃拦了下来。
“素素,走吧,不用理会,这是皇后娘娘的家事,皇后娘娘自己会解决的。”肖淑妃随意说了一句,带着素素进门去。
肖淑妃的到来,无疑是让安德意外有些激动。只是吟欢见肖淑妃身边今日随着的是另外一个丫鬟,心下也是不免一凉。
即便是再过于贴心的丫鬟,只要是离开了人世间,便是一定会有人来代替她。没有了谁,都可以继续下去的皇宫,从不会为了一个人而停止运转。
肖淑妃见安德神态憔悴,便也是深深吸气,随意摆摆手,示意素素下去。
屋里又只有吟欢、肖淑妃和安德了。只见肖淑妃抬手,安德便是过来行礼道:“淑妃娘娘金安,奴才今日不能伺候娘娘,便不打扰淑妃娘娘和皇后娘娘的清净了。”
安德说罢便是要离开,却是见身边肖淑妃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荷包,叫道:“你等等,安公公,这个是玉瑾生前的东西,本宫在她的房里找到了这个东西,大概是给你的。”
安德果然身子一停,转过来身子将那个荷包捧在手里。只见那荷包上绣着的依旧是玉兰花。只是在荷包的右下角绣着一个小巧而精致的“德”字。
若是一般人不去仔细推敲是不会刻意找到这个“德”说的便是安德,想来也是肖淑妃用心了,才会知道这件事情。
“谢淑妃娘娘。”安德将那锦囊握在手里,当做是至宝一般,一句话不说,颤颤巍巍出门去。
吟欢见安德走了,轻轻叹气,将盖着腿的被子拿开,接了肖淑妃倒下的一杯茶道:“也劳烦你用心了,才找到这个香包,否则安德也不知道用什么聊以慰藉了。”
肖淑妃却是摇摇头,神色恍惚,忽然愣了愣神,望着门口道:“本宫见小卓子一直跪在门口,这是犯了什么错吗?”
吟欢随着肖淑妃眼神去的地方随意瞥了一眼,随即说道:“才怪呢,怎么回事范什么错?他啊今日将本宫给剪得窗花都弄坏了。本宫的身子你是知道的,也就现在还能自己行动,好不容易剪得窗花竟然让他弄坏了!本宫怎么能轻饶了他去!”
肖淑妃不去劝阻,反而摇摇头道:“你也开始这样筛选宫人了,若不是认识你的时间较长,本宫大概也会以为你是一个克扣宫人的人。”
吟欢不曾作答,微微一笑。二人目光相会,皆是会心一笑。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果然过了不多一会,便是见彩月跑了进来,一边跑着一边激动道:“皇后娘娘,小卓子他,他晕了过去!”
吟欢抬眸,眼神却是对上了彩月慌张的神色,见这个女子竟然不慌不乱,见到了吟欢看着她,竟然跪了下来温柔道:“皇后娘娘,小卓子已经晕过去了。”
吟欢见她眼神与她相对,却是异样的澄澈明镜。
“不去管他,他已经跟随本宫许多时候了,竟然还这样摸不准本宫的脾气,若是他想要离开宫里,便走吧,本宫才不会要这样的人服侍!”
吟欢对这样的行为嗤之以鼻。肖淑妃也未曾劝,彩月见她们都如此,也便不说话,转身走出了东宫之中。
而彩月方才离开,彩兰便是进门道:“皇后娘娘,方才茂元公主派人过来说,想要请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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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心下不好,安德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若是回去房中,只怕也是给玉瑾去祈祷的。宫里又来了三个新太监,若是其中有人动作不干净,将什么罪名灌在安德身上,此时也是狡辩不得了!
“真是糊涂,怎么可以让他独自一人在房中呢?若是出了差错……快些带本宫过去!”吟欢说罢也不顾着迦鹿的阻拦,自己穿了衣服鞋子,便是朝着门口走去。
迦鹿见阻挠不得,便也随手抓了一件粉色白边儿镶着金丝的披风朝着门口追去。
迦鹿将房门一打开,吟欢便是闻得到一股扑鼻而来的酒味儿还有烧焦的味道。以为是安德想不开,迦鹿一下子便是冲进去,将仍旧在燃着旺火的炭火盆子里的火踩灭了,怒斥道:“难道你要将整个东宫都给烧了才是觉得满意吗?”
吟欢从门外进来,虽然房中烧着炭火盆子,但依旧有些凉意。紧紧状披风拽着,才是环顾一周。安德的房间很是脏乱,地上随意扔着衣服与画像。吟欢刚走几步,便是见脚下踩着的是一张白纸。
吟欢将那纸拿起,翻到正面之时,心中不免微微一愣。
这张白纸之上,画着的竟然是玉瑾的小像!吟欢这才扬了下巴,示意迦鹿将门关紧。仔细看来,画中的玉瑾身穿一身浅绿色的宫服,她身子原本就消瘦,又比较娇小,绘画之人,特意按照了玉瑾特有的身材尺寸做了画像,一笔一笔的都是满满的认真,否则也不会有这般精致的人物肖像。
吟欢收了小像递给迦鹿,在迦鹿的愕然中仔细看了房间。房中地上随意摆着几个酒坛子,有的已经空了,被吟欢一踢还在地上打滚,有的则是竖着放着的,但多半也是没有酒了。只见安德正躺在佛龛之前,斜着身子神色落寞,似乎是没有了生机一般。他嘴角还残留着酒水,只见他只是沉浸于个人世界,并未抬头注视来人。将手里酒壶中的酒又一次送进了嘴里,眼泪也从眼角流出。
吟欢见状,心中总是有些不忍。日日与安德相伴,就连肖淑妃几乎也是总带着玉瑾到东宫中来小叙,她竟然未曾注意安德对玉瑾还有如此情愫?
想来她一直都是将安德当做是不会对女子生出情愫的人,才是会疏漏了安德这份深藏着的感情。只是细细想来,其中的种种,都是不言而明的啊!
安德进宫早,早在吟欢进宫之前,便是在宫里的了。自然和玉瑾相识时间也早,吟欢只是知道他和玉瑾是同乡,而且在宫里相遇,感情一直不错,却并未在意安德会对玉瑾有那样的情愫。
安德抱着酒瓶子斜躺在床的柱子边上,眼睛注视着佛龛中的神佛,大声道:“大慈大悲的菩萨啊,难道您就真的没有听到我的祈祷吗?我已经是一个阉人,不是一个男人,期盼的不过是想要让玉瑾平安度过此生,为何你一定要这样折磨她才可以!她如今已经离开了人世,让我对她的承诺应该如何兑现?”
吟欢眉头紧皱,心下想到,竟然不知玉瑾和安德也是一对有情之人。原本以为是安德的单相思罢了……
“安德,你这样子酗酒怎么可以呢?将酒水洒在地上,算是对粮食的不尊敬,这也罢了,你怎么可以对皇后娘娘这般藐视呢?”迦鹿情急,将手里的白纸收好,蹲在安德身边催促着。
却不料话还未曾说完,便是听见安德大怒一声道:“你怎么会知道一个人失去了心爱之人的滋味呢!你不明白,你滚!”
迦鹿有些恍然,与安德相处的这大半年,安德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嬉皮笑脸的,就算是下边犯错,也从未用过这般严厉凶残的一面,今日忽然如此,还是真真把迦鹿吓了一跳。
吟欢走进迦鹿,伸出一只手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只见她微微一笑,随意从地上拿起来一壶酒递给迦鹿,眼睛却是朝着安德道:“同是失意之人,安德你又何必妄自菲薄,给迦鹿这巨大的压力呢?”
安德刚刚发泄完,似乎也才发现了自己失态。想想迦鹿,从他第一次见到迦鹿之日便是知道她对于夜行欢的情谊。而夜行欢对于迦鹿也是一直另眼相看。原本以为就这么定了的一对有情人,竟然因为夏毓婉的意外之死,让夜行欢心中再也放不下那个为他而丧命的女子……
虽然夜行欢依旧活着,但左右不过,迦鹿也是一个失意之人。若是一辈子夜行欢的心结都打不开,她也会和他一般,找不到幸福所归之处。
迦鹿将酒壶接过来,仰头大大灌了一口,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呢?来,我敬你!”
迦鹿干脆席地而坐,与安德同样靠着床榻,痛饮起来。
若是换做了是在旁人的宫里,知道了宫女与太监有私情,定会严惩不怠!而吟欢竟然在自己的宫里放任宫女与太监乱醉,她却是只身看着,也不横加阻拦。
许久,迦鹿有些微微醉意,侧着脸抱着酒瓶子斜倒在了床边。安德却依旧清醒,似乎是没有一个醉头。
看着这样的安德,吟欢似乎觉得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她所结识的安德是一个衷心为主,不怕苦难,而对吟欢好的人。就算是遇到了什么苦难,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也定会护吟欢周全的!
却是不料,那样为了吟欢活着的安德,也会为自己而活一次。即便他不能和玉瑾修成正果,有了这样一段铭心刻骨,也是一段美好良缘。
吟欢坐在靠椅上,手中玩弄着靠椅上的那根有些粉红色穗子的椅垫。上边的花纹真的是很好看,只见那细细的针脚很是用心,虽然用的都是些寻常的料子,但上边的花样却是罕见的玉兰样子。一般宫里的宫妃都是喜欢牡丹的花样子,但也有例外,比如是肖淑妃喜欢菊花,而吟欢喜欢寒梅一般。
宫女们也自然是效仿宫妃,都喜欢用牡丹来做花样子。但不是每个人都如此,比如这玉兰花,便是很罕见用来做花样子的花儿。
吟欢正在玩耍和研究中,却是听到一个慵懒沉闷却是带着哽咽的声音道:“她缝制这个椅垫给我的时候,还不过是上个月的事情。她说天冷了,若是坐着椅子有些凉,便用这个垫子……那上边的玉兰花是她最喜欢的花儿,她总说肖淑妃喜欢的菊花有些素净,但是玉兰却是素净中带着高雅,只觉得这个花更像淑妃娘娘。”
吟欢身子一顿,手中拿着那粉红色的穗子,眼睛却是对上了安德的泪眼。安德在宫里似乎是一个人缘好,又很少会有仇家的人。大家见他总是事事云淡风轻,却不料他也有如此伤心难过之时。
吟欢将穗子放在手里,细细抚摸着,微笑道:“她的手可是真巧,这样柔软的穗子和这样精心别致的花样,在宫里的丫鬟们的手中也很是难得。”
似乎这句话又勾起了安德的伤心话,安德眼睛死死盯着那椅垫,随手将床上随意摆放着的一条腰带抽出来,细细抚摸着那柔软的面料。双手捧着,贴在脸上道:“她总是那么傻,一心为了淑妃娘娘着想,可是她怎么不想想自己呢?只有活着才能为淑妃娘娘做更多事情啊!”
只见安德说着,眼里的泪如同是泉涌一般,不停从眼角流出,尽数滴答在那深蓝色绣着玉兰花的腰带上。
吟欢的心不由得哽咽了一下,宫女尚且是一个有情之人,就连安德这样没有了生殖能力的太监也期待着人性的美好。为何虞贵太妃那样的人,非要权利那种冷冰冰的东西为伴,才算是得到了永生呢?
“人心不古,许是人各有志吧。”吟欢微微张开唇角,原本朱红的唇角,因为身体虚弱的缘由,竟然泛着不健康的白色。这话看似是在回复着安德,可是她却是在数落虞贵太妃!
她看似和虞贵太妃无冤无仇,但不管你是如何的谦让和小心,总会有人来取你的命!不为别的,只为了要踩着你的尸体爬上去!到头来,还是权利那种冷冰冰的东西!
吟欢将手里的璎珞紧紧攥着,原本她有理由不对虞贵太妃赶尽杀绝,只是想要打到她,或者等着见招拆招罢了。可既然虞贵太妃并未给她留活路,她又何必如此心肠手软!
吟欢起身,轻步走到了安德身边,半跪着身子道:“安德,你可记得你是本宫的什么人?”
吟欢此话问出,却是见安德执着泪眼与她对视,哽咽中带着抽噎。
吟欢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将手放在安德的手上,才是感觉到了他手掌的冰凉温度!这就是他心里的温度了吧?吟欢微微蹙眉,想着当日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竟然还在欺凌她,心下便是觉得物转时移好快的光景。
只见吟欢将两只手都放在安德冰冷的手背上,那粉红色的披风中抽出来的两只手格外的暖和,将安德的心也暖了一些。
吟欢双眼盯着安德,半分不容得他扭头或者乱散目光。只见她义正言辞道:“本宫当你是家人!你和迦鹿都是本宫最重要的亲人,今日虞贵太妃要了你心爱之人的命,便是要了本宫亲人的命!本宫不会放过她,本宫定要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吟欢话落,只见安德方才止住泪的眼角忽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眼中不停滴答出来眼泪,最终竟然将吟欢的淡紫色绣雪花袖口沾染湿了一大片。
吟欢将安德的头埋在胸口,温柔道:“不要害怕。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是玉瑾用了命才救回来的。本宫不止要为了肚子里孩子的性命讨回一个公道,还要为了救命恩人讨回一个公道!”
吟欢紧皱眉,咬着牙关,心中却是不停念着那个她必须要正面面对的人的名字——虞贵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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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也不生气,手搭在迦鹿的手臂上,起身道:“本宫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妹妹这般看这本宫,难道是想要污蔑本宫吗?本宫身怀六甲,出入宫门多有不便,且前些时候一直在东宫中静养,是皇上的旨意。就连东宫都踏不出去,怎么能出宫去呢?”
夏毓秋心下慌了,的确是如此!夏吟欢前些时候一直被苍凛尘软禁在宫里,别说是出宫,就连是去别的宫殿探望都不可能啊。
夏毓秋忽然掩面哭泣道:“皇后娘娘恕罪啊,方才臣妾是一时懵了心么才回去怀疑皇后娘娘的。只是臣妾是实属冤枉,臣妾真的没有做这些事啊!”
吟欢高座殿堂之上,将腿上的被子盖的严实,斜眼看着夏毓秋的衣袖,上边分明就不曾有半分泪滴!这哪里是真的冤枉,应该不查她才是真的冤枉吧?
苍凛尘皱眉道:“罢了,朕也不是追究你这件事的时候。你最好一五一十将你所犯下的罪孽交代清楚,否则朕定不会轻饶了你!后宫原本应该是一个干净的地方,竟然今日这般混沌不堪,朕也不愿意多言!”
夏毓秋斜着眼睛看了看周围的妃嫔,只见肖淑妃一脸愤懑,十分厌倦这个女人。而碧贵人却是事不关己,从不关心的样子。而珍贵妃紧蹙娥眉,似乎有些担忧……
事到如今,多半苍凛尘已经是掌握了她贩卖香料的证据!但也无妨,这些东西不是偷抢来的,只要是合法贩卖,而积攒来的银两都还给苍凛尘,也可以博一个美名,只是可惜了这些白花花的银子。
夏毓秋跪直了身子,朝着苍凛尘拜拜,手里的浅粉色绣着兰花的手帕在眼角指了指,擦拭完泪珠道:“其实臣妾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要给皇上一个惊喜的。臣妾原本便没有什么可以帮助皇上的,便是想着现在战事吃紧,前朝的钱粮是供不上的,所以便做了些香料去贩卖。虽然臣妾也知道会违背宫规,但皇上是知道的,若是让朝廷大臣来卖,定会缩减其中利润,那国库何时可以丰盈呢?”
夏毓秋楚楚可怜,跪在地上,手里的帕子在手心被揉成了一团。两行眼泪,唰唰的从眼睑流出来,化作两道泪痕。
吟欢不由得佩服,这个女人竟然有着这么高的手段。方才还想要将脏水泼在吟欢身上,现在眼看着事情的局势不由她掌控,便开始博得同情。若不是有了十足的证据,怕是苍凛尘也会相信吧?
只见苍凛尘双眼有神,紧紧注视着夏毓秋迎上来的眼。
她的眼中含泪,看着十分娇怜,眼角的泪痕,伴随着那楚楚动人的粉嫩妆容,让吟欢心中都不忍心去责罚她呢。
只是吟欢有多么了解她啊,这个女人不过是想要给她扳回一局罢了!可是即便如此,那射杀大臣的罪过也难辞其咎!
见苍凛尘不曾说话,吟欢与肖淑妃眼角一对。便是见淑妃上前行礼道:“皇上,臣妾愚钝,虽然知道身为妻妾为丈夫积聚财富是好事,但若是这些财富原本不是给皇上的,是另给他人的,又该当如何?”
苍凛尘一只手放在腿上,另一只手里则是抚摸着那玲珑剔透的玉佩,不时地去抚摸一两下,速度越快,越是看得出他的紧张可见一斑。
吟欢知道,夏毓秋原本就是赢国来的人,和夏吟欢不同。夏吟欢至少为了擎国做过什么,所以即便是苍凛尘再不喜欢她,都不会觉得她去叛国。而夏毓秋,虽然圣宠浓郁,却依旧是一个不能被重视的人。
肖淑妃这话自然是起了作用的,夏毓秋是虞贵太妃的帮凶,又是那件事的元凶之一!若是苍凛尘不保她,她一定也会死于非命!
只见太后紧紧皱眉,将手中的佛珠拨捻着,眼神却是仔细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只见太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这件事且不说,哀家且问你,当时哀家受伤之时,你刚刚从安宁宫离开,当时你可看见什么?”
夏毓秋怎会料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若是只说那些银两,夏毓秋倒是还有借口可以解决。只是若是说太后受伤的事……她眉眼一皱,双手虽然平放在地上,但还是攥的紧紧地。这一次不知道是否可以逃过一劫!
夏毓秋正要答话,只见玉莲突然从一边扑过来,一声跪在地上,泪雨连连道:“太后娘娘恕罪啊,当日秋贵人身子不爽,出了安宁宫的宫门奴婢便是扶着她进了轿辇。当时奴婢看见有一个黑影子在安宁宫晃荡,但奴婢以为是眼花,不敢散布谣言,谁料到,竟然真的有刺客在安宁宫中。求太后娘娘恕罪!”
夏毓秋显然身子一僵,并未算出来还有人会帮助她!
只是太后眉眼微微一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顺着玉莲的话道:“既然不是主子的不是,那便是你这个做下人的不是了!哀家幸好命大,又有名医医治,才逃过一劫!哀家是个一心向佛之人,也不便与你计较,但不管怎样,皇宫的规矩不可破……”
太后义正言辞,说了一通,却是让夏毓秋意外紧张起来。她知道太后不会真的处罚她,但太后不动手,不代表皇帝和皇后不动手!
果然,还未曾等到太后说完,苍凛尘便是目光平静,抬手示意元祥道:“拉出去,杖毙!”
“是!”元祥示意门口两个侍卫进门,只见他们力气甚大,左右一搀扶便是见玉莲被领了出去。
而夏毓秋却是只能用余光看着玉莲那大义凌然的赴死表情,心中愤怒着!
吟欢的双眼始终未曾离开夏毓秋,方才玉莲忽然出来顶罪。她便是知道玉莲不是普通的宫人,她忽然想到了流风。以前一直在宫里的那赢国死士,想必玉莲就是!那样大义凌然的表情,无所畏惧的眼神,都和流风如出一辙!
吟欢忽然明了,夏毓秋和夏毓婉的不同!夏毓婉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公主罢了,被嫁到擎国是她的命运。但夏毓秋却是一个身负着使命而来的人,于是她需要权利!
终于想通了,所有的一切都关联起来!如今只是缺一个人来揭穿这一切,揭穿这混乱的一切!
夏毓秋在玉莲被拉走之后,便是起身泪眼连连道:“皇上,臣妾之所以要积攒财富,都会为了皇上的国库啊。臣妾并未动用过那些钱财,不信的话,皇上可以去搜宫啊,臣妾一直将那些钱财藏在臣妾的宫内,从未动用!”
苍凛尘眼眸刚刚抬起,与夏毓秋相对。见夏毓秋那一脸的梨花带雨,苍凛尘却只是看着。他突然起身,走到夏毓秋身边,伸出一只手来。
肖淑妃紧紧注视着这一切,夏毓秋这个女人为非作歹,绝不能让皇上轻饶了她!
“皇上,您……”肖淑妃豁然起身,只是她刚刚站起身子,还未曾说完,便是见苍凛尘将夏毓秋递上来的手用力一握,眼神带着浓重的恨意,似乎想要将她吞噬一般!
“皇上,您弄疼臣妾了……”夏毓秋紧咬牙关,娇俏着说着。那脸上还未曾干了的泪痕,依稀可见,倒真是我见犹怜。
苍凛尘也迎上了夏毓秋那求助的眼神,不过却是嘴角一扬,戏谑道:“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你说的话是假话吗?”
苍凛尘冷哼一声,在夏毓秋的吃惊中,将她的手掌甩出去。只见那有些发红的手还有勒痕,而夏毓秋却是低着头,眼神飘摇。
苍凛尘究竟知道了什么?夏毓秋开始紧张起来。
见夏毓秋的反应,苍凛尘似乎很是满意,双手拍拍,便是见一个太监从门口进来,盘子里端着一个账本,但账本是用作何处,却不得而知。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夏毓秋的身边经过,她只觉得眼熟,待到抬头时,才是看清这个人竟然是小卓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毓秋惊愕之余,眼神惊讶盯着那蓝色的账簿!
怪不得苍凛尘不愿意相信她,原来竟然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只是她千算万算,竟然没有想到她夏吟欢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紧紧咬牙,抬眸对着夏吟欢那依旧美艳的脸,她竟然有说不出的恨意!
吟欢见状,倒是心情舒爽,她夏毓秋越是恼怒,夏吟欢便是越发高兴!只要是有朝一日,她在后宫中的地位稳固,即便她做了些见血的事情,也是无所畏惧!
只见苍凛尘一只手高高将那本账簿抬起,怒言道:“你可看清楚了,这是朕看过最恶心的账本!元祥,念!”
“是,皇上!”元祥恭敬将账本接在手中,翻开第一页,却是见那第一页写着的,竟然是……
久久不见元祥念出来,太后也是着急,盯着他催促道:“怎么不认识字吗?竟然这般慢吞吞的!”
碧贵人起身,将那账簿拿在手里道:“还是让臣妾来吧。”
元祥恭敬将账本递过去,只是她看见第一页的时候,也是不免惊讶!
众人见状,也是十分好奇那账簿上,究竟写了什么。只见碧贵人朝着苍凛尘投去询问目光,苍凛尘却是将手里玉佩朝后边一拨,怒言道:“念啊!”
碧贵人目光流转,朝着苍凛尘微微福福身子道:“臣妾遵命。”
这才是将账簿打开,慢条斯理道:“奉大赢过天运,诛杀苍狗之财。”
第一句话便是让众人惊愕万分!这账簿竟然是赢国和擎国之间的账簿!即便是珍贵妃也是不免一惊!只见她拿着一块帕子,将嘴巴捂着,惊讶的张开樱桃小口。
碧贵人不曾停顿,念完第一页便是翻页接着道:“宣帝四年九月,香料进账三百两白银,赠与赢国新主二百两,五十两疏通关系于西门守卫莫群。”
碧贵人读到此处,只见那账簿后边是剩余五十两的支出,大大小小都是分散给下人的,甚至在吟欢的宫里也是分的到。
肖淑妃见碧贵人迟疑,便起身接过来,自己随意看了一眼,见到在宫里的厨娘也是受到了贿赂之后,心中不免觉得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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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五十两,分散在各宫之中。东宫十两,玉凤宫五两,安宁宫八两,义玄宫二十两,淑女阁二两,留五两。”
肖淑妃越是念出,便是越生气,当眼睛看到自己宫里的人都是什么人收了好处之后,心中不免生气!只是当她打开第二页之后,更是害怕!
“天啊,这哪里是账本,简直就是一本宫中人员的花名册啊!秋贵人,物证在此,哪里容得你去狡辩!且不说你给那所谓赢国新主的钱财数目巨大,就连你给各个皇宫的宫人的钱财都是数不尽!你还有何话说!”肖淑妃气极,将账本随手递给了珍贵妃。
谁料珍贵妃也是读出了前前后后这几个月,自己宫里的人,竟然收了有一百两的银子!这可是要赶得上她半年的月俸啊!
见过账簿的人越是多,对于夏毓秋的生气之情便是越严重!只是夏毓秋却是斜眼看着小卓子,嗤之以鼻道:“叛徒!你最好是不要让本宫再逮到你,否则本宫定不会轻饶了你!”
“糊涂!”太后将账簿合上,胸口上上下下起伏着!这账本简直就是一本巨额的赃款!别说是前线吃紧,就连是后宫中也在缩减用度,却是单单只有她夏毓秋大手大脚在宫里广惠宫人!
苍凛尘自然也是震怒!账本随手放在小卓子手里的盘子里,吟欢却是轻轻一笑道:“怪不得你总是不愿意来拜见本宫,原来你的钱财都早已将本宫的人收买了呢,即便是你不来,也有无数好话传入本宫之耳。你竟然背叛了擎国,你可知道你犯的是叛国罪!”
夏毓秋被吟欢训斥,竟然也不哭闹,直着身子盘坐在地上,笑着道:“即便是本宫背叛了擎国,本宫却是一直心在赢国的!哪里像是你这个不孝顺的女儿,竟然背叛了父皇,还将皇兄弄成了残废!你以为这些父皇都不知道吗?父皇让本宫跟着来,便是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你害死了五姐,日后你都是赢国的罪人!”
夏毓秋口不择言,句句狠毒,盯着吟欢喷出口水。
只是吟欢却不恼怒,暗自摇头道:“原本你不说这件事,本宫也不愿多提及。毕竟人已经入土为安,哪里还用这般纠缠。但今日既然你不愿意乖乖伏诛,那本宫便只有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只见她手一挥,迦鹿便是弯腰出门。
不多时,李双便是从门口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苍靖承!
“靖王?”太后不明其中缘由,却是见他们恭敬行礼之后,从怀里拿出一个个小信封来。
“这是?”苍凛尘也不明所以,他只当是夏毓秋是赢国来的卧底,还为赢国人积攒财富。却不料她竟然还真的与夏毓婉之死有关!
信封被一一打开,只见里边放着的是一丝丝头发,还有一个戒指!
李双将戒指送到夏毓秋眼前,哼了一声道:“你该不会不认识这枚戒指吧?”
夏毓秋眼睛紧紧凝视着那戒指,右手却是摸了摸左手的中指。那戒指原本是苍凛尘在她被册封为秋嫔之日赏赐之物,失踪了好多日,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见夏毓秋惊魂未甫,李双则是冷笑道:“原本以为秋嫔娘娘是以为贤良淑德的好妃子,却是不料你竟然有这样狠得心,就连你的姐妹也是下得了手!”
夏毓秋注视着那雕刻着翡翠玉金色的戒指,连连摇头!她声音软弱无力,依旧是那样的温柔,却再也让人不感觉亲近了:“本宫没有!五姐是本宫的姐姐,我们有着自小长大的情分,本宫不曾做过那样的事!”
“还要狡辩!你不仅杀死了古赫勒王的使臣大人,还对了自己的亲姐姐动手!你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李双大怒,将戒指收在手中,对着夏毓秋恶狠狠道。
“我没有!”夏毓秋发疯一般反驳着,双眼紧紧盯着苍靖承,眼中那愤恨如同是洪水一般!若只是贿赂钱财,也倒不算什么大罪,最多是充军!只是这叛国大罪,她实在是不敢担当!
只见苍靖承斜眼看了一眼那绿衣女子,绿衣女子便是神色慌张朝着苍靖承叩头道:“王爷,奴婢真的不敢了。奴婢的确没有杀害那位使节大人,奴婢只不过是却陪酒而已!”
女子叩头叩的太多,以至于在额头还有一片乌青。她始终是忘记不了那一日她还在房中熟睡,却是听到了一个男子从门口经过的声音。
以为是一般的嫖客罢了,可是她刚刚出门,便是被李双擒拿住,随后便是看见了苍靖承!只是她确实是愿望啊!
苍凛尘冷哼一声道:“即便你未曾动手,你也算是帮凶,你只说你知道的。若是有假,本王即便是想要替你求情,也难以开口了!”
“是!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女子朝着苍靖承磕了好多头,那原本发黑的痕迹慢慢有了血印子。娇艳的容颜也是变得支离破碎。
“回皇上,那日奴婢真的只是去驿站赴约的,奴婢有人证。当时奴婢也不愿意去,为了防止被秋贵人小主反将一军,奴婢已经在驿站长那里报备了时间的。奴婢是在那日午时一刻去的,到午时三刻时候,使节大人已经喝醉了,奴婢便是离开,离开门口时,遇上了驿站长。而当时门是开着的,是可以看见使节大人在熟睡的,当时还听闻见使节大人的呼噜声呢!奴婢真的只是去陪酒的!”
绿衣女子一个劲儿的叩首,说的话也是头头是道。但是帝王断案,又怎可以只相信一面之词呢?
不多时,那位驿站长大人便是到了堂上。只见他跪在地上,身子颤颤巍巍,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人物。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男子大概有三十岁的样子,带着一顶朱色官帽,朝着苍凛尘叩首道:“皇上万岁,主子们千岁!”
“倒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且说说看吧,那日你在她离开之后,是否还确定使节大人是活着的?”苍凛尘重新做回位子,手中.将玉佩握好,左右摩挲着。
男子朝着苍凛尘叩头,斜眼看了一眼那绿衣女子,才是点头道:“回黄哈桑,那日就是这个女子去伺候了使节大人,当时微臣午时三刻照例去找使节大人用餐,却是见姑娘出门来,使节大人当时还在打呼噜,应该是睡着了。”
苍凛尘眉毛微微一挑,果然吗?杀死了时节大臣,让擎国的关系重新紧张的人,竟然真的是夏毓秋!
“你不曾说谎吧?你可知道朕不喜欢人说谎。”苍凛尘那细长的眉眼微微一挑,深邃的眸子如同是深夜的黑暗,可以将说谎之人带入无边的夜。
驿站长和那女子都是叩首求饶:“奴婢、微臣不敢期满圣上啊!”
“好了,秋贵人,朕也不喜欢人说谎,你若是此时可以将那些是非交代清楚,朕倒是可以让你死的有尊严些,若是不交代,朕也保不了你。”苍凛尘干脆将那玉佩接下来,握在手来回甩着。
虽然不曾发怒,但那王者不怒而威的气场还是让在场的人心中忐忑不安。
夏毓秋忽然一笑道:“枉费本宫这么多年的努力,竟然还是栽在了你这个傻子手里!”
只见夏毓秋忽然跪下来,朝着吟欢爬去。安德上去凑到前边,将吟欢紧紧挡在身后!
夏毓秋如同是疯了一般,朝天仰笑道:“害怕什么呢?夏吟欢,你不过是一个傻子而已,这么多年都不曾受父皇的爱和重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叛变了赢国就可以得到永生了吗?你以为你今日将本宫揪出来本宫便会放过你吗?你错了!本宫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个贱人!”
夏毓秋忽然站起来身子,双眼瞪着吟欢却不曾说话。倏然嘴里流出来一道血印,再看去,却是迦鹿慌张叫了安德掰开了她的嘴巴大声道:“快来人按住她,她想要咬舌自尽!”
只是救得晚了些,夏毓婉那日还是咬舌自尽了。她死的极其惨烈,可吟欢却不同情。这样不会珍惜自己性命的人,即便是给她一条生路,只怕是她也不会珍惜,倒是不如让她节省些粮食!
只是夏毓秋一死,苍凛尘便是再也不知道昼曦现今身在何方。
将夏毓秋的尸体从房中带走之后,肖淑妃也是退了去。大概她是要回去告诉玉瑾这个好消息吧?只不过后来吟欢却是听说,肖淑妃特意去了尸体停放的场所,拿了一把剑刺穿了夏毓秋的心脏!
恨如毒药,不曾尝过,不知其痛!
“皇上?”吟欢询问了一声,只见苍凛尘从思考中缓过来神,抱着吟欢的肩膀紧紧将脸埋在她的脖颈中道:“朕不能再失去你了,失去你,朕也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这句话说得那么小声,却还是让吟欢听到了。她身子一僵,这是她听过最温暖的一句话,原来苍凛尘……信任她吗?
太后冷冷咳嗽了一声,苍凛尘才是坐直了身子,只是他握着吟欢的手,却始终未曾放开。
方才那血腥的场面,终究是让这些后宫的女人受不了。一个个都是离开了东宫,只是碧贵人还未曾出门去,便是见到了一袭红衣从外边进来,那样妖冶的红,不是虞贵太妃,又能是谁?
“本太妃不过是几日不出宫,竟然在宫中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似乎不合常理吧?”虞贵太妃提着裙摆,身后跟着乌泱泱十几个太监宫女,不像是来喝茶的,倒像是来打架的。
“臣妾参见太妃,请太妃恕臣妾身子不便,不能行礼。”吟欢虽然低头示好,却是眉眼间带着挑衅意味。
这场和虞贵太妃的初次交锋,她胜了,而且是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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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吟欢醒来的时候,是日上三竿。一夜未曾安眠,竟然会睡得这般长久。
刚刚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却是听到门口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奇怪,一大早怎么这般吵闹?”吟欢呼唤了迦鹿进来陪她说话,却是见迦鹿面带忧色道:“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吟欢才是察觉了事情的不对,若是换做平日,即便是吟欢自己不起身,也会有人叫她起身来。只是今日迦鹿不仅没有叫她,反而还一脸忧色进门来,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未曾找几个丫鬟来给洗漱沐浴。
吟欢起身,将鞋子穿好,也不去询问迦鹿,而是随意披了一件衣服便是出门去。
只见迦鹿才是发现了吟欢的意图,便是追随上来:“皇后娘娘不要去!”
只是说这话之时,吟欢已经将门打开,还在门口看了一圈。只见门口的人都是些吟欢未曾见过的,不知道方才的吵闹声是不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但吟欢仔细看看,东宫里忽然多了好些个不曾见过的侍卫。原本侍卫都只能在外院,可今日怎的这些侍卫都到了内殿来了?
吟欢再看去,只见安德正在和一个侍卫长理论,但明显那个侍卫长的脾气有些大,不买安德的面子。
“好嚣张的人啊,竟然连本宫的人都敢欺负!”吟欢说罢便是提了裙子要出门去。
迦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吟欢的袍子道:“皇后娘娘您不能去,您还未曾洗漱完备,如此冲出去,只怕是要损坏您的形象!”
迦鹿的话哪里会起作用,吟欢抽回来衣角,便是要出门去。只见门口的两个侍卫竟然从手里拿出来佩剑挡住了吟欢的去路。
吟欢诧异中,看着迦鹿低垂着眼睑,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将门狠狠关上,吟欢审视着迦鹿道:“说吧,又是什么人在使坏?竟然不让本宫出门去?”
吟欢的愤怒迦鹿很是理解,但是作为皇后的首席女官,即便是迦鹿愤怒,也不能出去说理去,更何况吟欢今日还是被软禁!
“皇后娘娘,您是否饿了呢?若是您想要吃些东西,那奴才这便是让小厨房做了去!”迦鹿福了福身子便是要转身离开。
吟欢从未见过如此落荒而逃的迦鹿,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冷冰冰道:“告诉本宫,这是怎么一回事?本宫不过是睡了一觉,竟然有人敢给本宫软禁起来!”
迦鹿紧紧咬着下嘴唇,低头不语。若是吟欢知道这些侍卫是苍凛尘派来的,只怕是刚刚和皇上好了的关系又会破裂。可如今也是瞒不过去了,应该如何是好……
而此时,在朝堂之上,却是见苍凛尘大声发怒道:“混账!皇后乃是一国之后,岂是可以说废就废的!东宫若是易主了,后宫必然会动乱!刘万云你是仗着朕对你的信任,做些对国家不利的事情吗?”
只见苍凛尘将手里的奏章扔在了一个穿着蓝褐色,胸口绣着蟒纹图案的男子身上。那个男子有着将近四十的年纪,身材中等,虽然被苍凛尘骂了一顿,甚至是将手里的奏章扔在他的朝服上,也是没有皱眉头。
他忽然将官府撩起一脚,随即摊开放在地上,膝盖也是随着跪下,将头上的乌纱帽摘下来,叩首道:“皇上若是不办理此事,臣便是不能辅佐皇上了,请皇上保重!”
刘万云说罢,便是叩首三次,大摇大摆从殿门口出去!
朝堂中的气氛一时间很是尴尬,众人大气都不敢出。苍靖承站在队伍中,紧皱眉头,至今为止,这是第一次大臣提出要废黜皇后!而这个提出的人竟然还是一向以正直而闻名的刘万云!
“这下麻烦大了。”苍靖承心中嘀咕着,抬眸看了一眼苍凛尘,他虽然神情严肃,但心中的愤怒俨然是到达了极点!
大臣们都是面面相觑,没有了刘万云的当庭对峙,朝堂也并未其他事情可言,便是草草退朝了。只是这样的退朝换来的竟然是大臣们,将刘万云咆哮金銮殿的消息,漫步到了京城之中。
刘万云回到家中时候,已然是中午时分。夫人做好的饭菜还未曾吃上一口,便是转身离开了客房,去了书房中。
苍靖承前去拜访的时候,还是闭门谢客。既然无功而返,苍靖承总该要知道他和什么人打交道,只是接连几日的看守,还是未曾发现问题所在!
吟欢将手中的手帕攥成一团,好一个苍凛尘,昨日还和她信誓旦旦要怎样怎样,今日竟然还派人来将她团团围住!男子的话,她已经听过了,只是今日这般,听了还会相信的。,竟然是百试不爽的,也就只有苍凛尘的话了!
“迦鹿,你去派人将东宫的门紧紧守住,既然苍凛尘不让本宫出去,那他也不要进来了!”吟欢气冲冲将手里的帕子随意一甩,迦鹿也是无奈之中离开了房间,出门去。
苍靖承刚刚进门,便是见迦鹿恼怒而出,正要转身去向吟欢通报,却见他将手指在嘴上放着,暗示她要安静。
迦鹿点头退出,吟欢却还是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只见她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茶杯,朝着门口便是砸去,怒道:“不是让你去守着宫门吗?怎么又回来了?难道你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吗?”
苍靖承弯腰,将地上的碎片捡起,仔细研究了一下,却是发现这个茶杯竟然是用了上好的官窑研制而出的青瓷!这样的茶具在宫里都是罕见,吟欢倒是大方,竟然用来砸人?
随意拾了一块碎片摇摇晃晃超前走着,却是听到吟欢更加愤怒的声音传来:“本宫不是让你走,你怎么又来了?”
吟欢转过头来看着的时候,手里的第二个杯子已经扔了出去。却是苍靖承手脚利落,已经接在了手里。
苍靖承微微一笑,将手里的杯子拿好,原封不动放回桌角,才是笑道:“你啊,就连怀孕了都这般火爆脾气。真是不敢相信,你和皇兄的孩子,究竟要多么难搞。”
苍靖承一句玩笑话已经让吟欢的愤怒减少不小。苍凛尘不来,倒是让苍靖承来了。难得这个闲人王爷真是在朝堂转悠,也没有什么重要职位,左右清闲着,最近这后宫也是很勤啊。
“冬日路滑,你不在你的府里看着你的娇妻,跑来后宫中干甚?难道你就不害怕这后宫中流言蜚语的,会让你我之间不清不楚?”吟欢虽然气消减了不少,但依旧是还有些许愤怒未曾流露而出。
苍靖承见她那挑衅的态度,竟然也不恼怒,只见他哈哈一笑,反唇相讥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宫里最不懂规矩的人,竟然何时成了一个规矩模板了?说着这般冠冕堂皇的话,难道你还会在意是否清楚?本王认识的夏吟欢,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的这个时候,竟然才想起来要和本王保持距离?”
苍靖承有意要挑衅吟欢,吟欢身子微微朝后退了退,不服气道:“本宫的宫里自然本宫的话就是规矩!本宫喜欢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靖王若是也不喜欢和本宫在一起,出去便是了。自然是要让本宫省些麻烦,省的也和本宫似得被某人莫名其妙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吟欢说起来便是生气。真是不知道苍凛尘中了什么邪气,竟然一大早就将她关起来?还是这般嚣张,她心里早就已经火冒三丈了。奈何刚刚想要自己一个人清静清静,便是苍靖承自己撞在了枪口上!既然可以白发子弹,她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
吟欢冷哼的语气,倒是让苍靖承眼神一暗。他也奇怪,为何来到东宫的时候突然多了这么许多的守卫,竟然是苍凛尘派来的人?今日朝堂之上的事情,难道吟欢还不知道吗?
苍靖承见她那火气大的样子,便是知道她必定是不知道事情的真实情况。苍凛尘既然没有对她讲,那他这个局外之人是不是要说呢?
苍靖承还在出神,吟欢却是冷眼看着他。怎么今日苍靖承来见她也是这般奇怪?难道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吟欢眼睛乌溜溜一转微微一笑道:“靖王,你看这个时候本宫还未曾梳洗打扮,你又是在本宫的房间里。地上还有这些碎片,若是传出去,可怎么是好?”
吟欢忽然变得柔弱的态度让苍靖承心中一慌,这不是她的作风啊。忽然,苍靖承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若是她……
苍靖承忽然抱拳便是要转身离开道:“皇后保重,本王改日再来看你!”
果然,苍靖承转身刚刚擦过吟欢的肩膀,便是见吟欢将那袍子随手解开,衣衫落在地上。吟欢的双手勾在苍靖承的脖子上,娇笑道:“若是靖王可以和本宫好好说说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本宫便不再纠缠。”
苍靖承怎会想到吟欢竟然如此刁钻?往日那个虽然言辞让人不悦,但还算的上是男子气概一般让人敬重的吟欢究竟去了哪里?
只见吟欢微微一动手身子,笑道:“这可是怪不得本宫啊,是你自己不愿意说出实情的,本宫可是给了你机会。如果大家说出去,最多是说本宫一个弱女子,还是一个身怀六甲之人,被你这个人高马大的王爷轻薄了罢了。即便是苍凛尘在生气,也一定会说本宫是无奈的。”
吟欢挑衅的眼神,盯着苍靖承。只见苍靖承脸色忽然一阵发绿,这个女子怎的今日就这般难缠?
随后,吟欢便是听到从那个温润如玉的王爷嘴里出来一句:“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吟欢伸手就要将上衣解开了去,眉眼挑逗道:“是啊,这个世间原本就是女子与小人难养着呢!本宫肚子里的是小人,本宫是女子,若是苍凛尘不愿意养,那也是他的事情,怎的就怪在本宫的头上了呢?”
吟欢无所畏惧的手已然将那颗黑色的纽扣握住,只需要微微动手便是可以将那扣子除去。
苍凛尘这才是紧张了起来,从地上.将那衣袍捡起来,朝后一栓,便是将吟欢紧紧裹在了衣衫之中。
“女人家还是要注意保暖,若是你穿着这样少,冻坏了,皇兄可是会心疼的。”吟欢的手被苍靖承紧紧握着,只见他原本舒展着的眉头紧紧皱着,似乎是被她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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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想让本宫好好地,那便告诉本宫,你究竟是否知道些什么?一定是在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否则你何以进门之后便是对苍凛尘闭口不谈?”吟欢倒是奇怪了,在宫里靖王可以随意走动,是苍凛尘的旨意,今日到了东宫里来,竟然未曾说那些。这不是奇怪是何事?
苍靖承眼看着逃不过,便是松开吟欢的手,叫了迦鹿将门口看紧,才是惆怅道:“这事皇兄是为了你好,若是你不想要惹麻烦,那便好好在东宫待着。即便你现在有着通天的本事,你别忘记,你只是一个孕妇!”
苍靖承未曾和吟欢好言相劝,倒是让吟欢更加心中焦急。苍靖承这样的男子一向是最重礼仪规矩的,今日这般,显然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可刺激他如此行事的又是何人何事呢?
苍凛尘从太后那里出来之后,刚刚未曾走出几步,便是在那雪光银装中,见到了一个女子翩然而坐。这个女子一身娇嫩的粉色,与这样寒冬时节甚不相符合。
苍凛尘刚刚走了几步,元祥便是要高声告之周遭的人,皇帝的龙辇已经到了。但却是见苍凛尘随意一挥手,示意他住手。
苍凛尘走上那太后宫门旁边的雪桥去。这雪桥是因为终年用白色的油漆来粉刷的,所以才被称作是雪桥。原本便是无半分颜色,如今有了雪的装扮,倒是显得愈发美艳动人。
只见那女子一身粉嫩的装束坐在桥上,耳朵被粉色衣袍的领子盖着,只留出一个白皙的脸蛋来。女子侧身,手里拿着一罐鱼食,随意在地上撒了些。这里地暖,即便是冬日,喝水都是不会结冰,反而倒是比陆地上暖和的多。
“飞柔,这些鱼食不够了,去换些来吧。”珍贵妃将手重新放在暖炉上,盖在袍子里。因为有了袍子挡风,倒是觉得暖和了不少。
飞柔刚刚福了福身子告退,只是没有走出几步,便是遇见那身着一身明黄色衣袍的苍凛尘。
飞柔福了福身子,正要请安,却是被苍凛尘拦住,示意她离开。飞柔走了几步,回头再看去的时候,只见苍凛尘已然朝着珍贵妃的背影走去。只见她嘴角浮现起笑容来,朝着远处走去。
雪盖在桥上,有一层厚厚的积雪。踩上去还有吱吱呀呀的声音,那样深的雪被踩出一个个脚印,将苍凛尘的鞋子都盖上了一层雪花来,只觉得有些湿湿的。
珍贵妃并未曾发觉背后有人,只是将暖炉紧紧抱着,低垂着眉眼看着池塘中里的鲤鱼不时地从远处凑过来,在近处吃食。
苍凛尘顺着她的眼看去,只见那些鱼儿有的是纯白,有的则是白色与红色相间,甚至还有好几尾是通红的红鲤鱼。冬日里红鲤鱼都不甚出来,今日见到好几尾,不免觉得是吉兆。
“还在看鱼,这样冷的天气,不在安宁宫里陪着母后,怎的就坐在这栏杆上了?”苍凛尘突然发问,脸也是朝着珍贵妃靠来。
显然珍贵妃未曾发现有人过来,侧脸正要去看来人,竟然和苍凛尘的脸碰在了一起,苍凛尘只觉得脸上有一股凉意,那样冰冷的侧脸在他有些暖意的脸蛋上,让他觉得更加寒冷。
珍贵妃被吓了一跳,正要起身去行礼,只是刚刚起身,便是被苍凛尘按住道:“你这样冷的身子怎的就在这里随意待着呢?即便是有红鲤鱼在这雪桥,也是要照顾身子要紧。”
苍凛尘不由分说便是拉着珍贵妃走开了桥边,只是她那方才还带着氤氲的眼睑,此时已经是微微眯起,嘴角上扬,随着苍凛尘的拉动而朝着桥下走去。
吟欢带着苍靖承朝着太后的宫殿走去,虽然她是被禁足在东宫里,但有了苍靖承的帮助还是轻而易举便是从宫里出来了。她朝着苍靖承微微一笑,随即道:“还是你靠谱,早些帮本宫不就好了?还用受到本宫那些药的攻击吗?”
苍靖承低着头,近处看去,只见他的脸上带着些红色的小疹子,只是有的地方多些,有的地方少些。若是不仔细去看,还是真的看不见这些东西竟然在他脸上!
吟欢带着苍靖承刚刚走到太后的宫后,她方才还在笑着的声音在到了一面墙的拐角之后忽然停滞了。
苍靖承顺着吟欢的眼看去,直见远处苍凛尘正拉着珍贵妃从雪桥上下来,而飞柔手中则是拿着一个大大的鱼食罐子。二人有说有笑,虽然苍凛尘的表情有些严肃,但珍贵妃的脸上却还是微笑,是那种被喜爱之人所关心之后的微笑。
吟欢双眼忽然觉得有些雾气,被冬日的冷风一吹,有些雾蒙蒙的。
苍靖承还未开口,只是目光与她相对,她便是说道:“冬日的阳光还真的是刺眼,只不过才出来没有多久,便是刺得本宫要掉眼泪了。”
苍凛尘眉间一皱,只见吟欢正在将眼睑中的眼泪抬头让它们流回到原位。那闪烁的一颗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直射下带着些温暖的情愫。
苍靖承正要伸手去帮她拭去眼泪,却是见吟欢巧妙用手挡开,笑道:“还看什么啊,快去太后的宫里啊!好不容易溜出来的,可是不能就这么容易就被抓回去!”
吟欢说罢便是不顾身后独自呆滞的苍靖承朝着远处走去。
只是刚刚走了几步,便是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苍靖承慌张上去扶她,却是见她将地上的雪攥了些在手里,用力捶打着地面。那红色的衣袍将她包裹着严严实实,只是说不出几句话,便是成了一个红色的雪球。
“吟欢,你没事吧?”苍靖承着急伸手去抓她,只见吟欢依旧是用力敲打着地面。
也许是苍靖承的声音打扰了刚刚走出来不远的苍凛尘,只见苍凛尘回眸,看见的却是一个红色的圆滚滚的身影在雪地里倒着,还有一个人在她身边站着,伸手是要去扶她。
苍凛尘忽然止住了步子,放开了珍贵妃的手,朝着吟欢这里走来。珍贵妃眉头一紧,方才才被苍凛尘温暖了的手,忽然又有一股冷风从衣袖间传进来,让她不由得将手心紧紧攥住。
吟欢敲打了几下雪地,想是心中的怒气也已经消了些,便将手放在苍靖承的手中,顺着他的力气使出来的方向站稳身子道:“谢谢……”
“皇后真的是好兴致啊,朕不是让人去将你的东宫都封住了吗?你怎么这般有闲情雅致,还偷偷溜了出来?”吟欢的话还未曾说完,便是听到苍凛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她正愁着心中的愤懑之气无以抒发呢!这下可是好了,苍凛尘自己撞在了枪口上来!
吟欢微微一笑,侧着眼却是见身后珍贵妃一身娇嫩的粉色,在这寒风里显得愈发楚楚动人了。若是吟欢也是一个男子,只怕也会不忍心她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冻着吧。难怪舱里女会去主动扶她,原来是我见犹怜啊!
吟欢紧紧攥着右手的拳心,可与苍靖承左手相握着的手却是变得柔软起来。一声娇笑道:“靖王,你握着本宫的手可是要轻些,你都快将本宫的手握断了!”
苍靖承一愣神,眼神斜着偷偷看了看苍凛尘,直见他原本就有些冻得发红的脸蛋,此时竟然带着些黑!咽咽口水,苍靖承心中一万遍说道:“皇兄,我真的是无意的啊,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只是吟欢依旧是朝着苍靖承温温一笑,将右手也是温柔放在他手背上道:“谢谢靖王了,若不是靖王方才扶了本宫,只怕是本宫还在这雪地里蹲坐着呢!这个后宫都没有人关心本宫,本宫倒是真的谢谢你了。”
吟欢娇笑着的样子,是那样明媚,只是这样的笑容却不是对着苍凛尘!
苍凛尘紧咬牙关,看着这个女子对着一个男人笑着,还是笑着那样的温柔可爱。一想到吟欢甚少用这样的笑容对他,他的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醋意!但苍凛尘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怎么还能想到他那从心里出来的不爽竟然是醋意呢?
苍靖承手虽然是扶着吟欢的,但身子却是朝后退了退道:“皇后娘娘是千金之躯,怎可以在这里忍受风寒,本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吟欢却是见着苍靖承要躲开,不依不饶,两只手握着他一只手,凑近身子道,用那娇媚的杏仁眼看着他道:“靖王说的是哪里话,这个后宫中虽然是皇上的,但你方才救了本宫和本宫腹中的孩子,本宫还是真的要谢谢你!”
吟欢终于是将手收回来朝着苍靖承福了福身子,拜谢。
忽然吟欢似乎是方才发现苍凛尘的存在一般,惊讶将右手放在已经成了o型的嘴上,惊吓道:“臣妾不曾看见皇上在身边,请皇上恕罪。”
吟欢一个好不真诚的行礼让苍凛尘心中很是不爽!方才他分明已经说了,可是她竟然当做他是空气一般!如今这个惊讶又算是什么?演戏吗?
苍凛尘正要大声怒斥,却是见珍贵妃从身后跟上来,拉住了苍凛尘的手臂,柔声道:“皇上,皇后娘娘不是有心的,何况此时她一个人在宫里摔倒,若不是靖王及时出现,只怕是她此时还未曾被人发现呢!皇上应该要嘉奖靖王,而不是要惩罚姐姐啊。”
吟欢闻言,起身抬眸看着珍贵妃,只见她眉眼间带着关切,同样朝着她看来。只是吟欢心中不免觉得冷,这个女人倒是演技比她要好上许多倍,可以将贤惠和落落大方表现的如此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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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茂元的手在四个牌子上来回转动,太监也是经不住心中的好奇起身去看了一眼。
茂元似乎是看到了,便是更加故弄玄虚起来。只见她手指微微在皇后风牌子上扳动了一下,随即笑道:“皇后娘娘身子有恙,更何况她还怀有身孕,若是为了皇兄添加子嗣考虑,还真的不应该去皇后娘娘那里。”
说罢,便是见茂元的手在众人的惊讶之中略过了肖淑妃和珍贵妃,最终落在了碧贵人的牌子上道:“就她吧,母后可否?”
太后见女儿选择的精细,又是为了皇家子嗣考虑,便是高兴点头道:“既然你选择了这个,那便是就她吧。今日啊,哀家就送你去碧贵人的宫里去!”
苍凛尘望了茂元手里的牌子一眼,紧接着便是朝着那盘子中最左边的一个凝神。
茂元将苍凛尘的反应收在眼底,心中便也是知道了一二。看来皇帝的心里还是有着皇后的,否则怎会只对皇后不理睬呢?
吟欢发呆了了一夜,沐浴之后还是睡下了。只是正在收拾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进门道:“皇后娘娘,今日皇上在碧贵人那里歇下了。”
吟欢原本以为苍凛尘会去珍贵妃那里的,可是竟然去了碧贵人那里。虽然心中觉得好奇,但也却觉得此事与她无关。若是他想要去,后宫中即便是一个宫女的房间他都可以去得!
次日,吟欢还打算去找太后的。可是起身之后才是发现东宫已经被人包围的水泄不通。别说是她可以溜出去了,就连安德和迦鹿出门都是要被检查再三。
吟欢心宗不由得冷笑道:“苍凛尘啊苍凛尘,你竟然真的用了这么多的人来看管一个赢国的罪臣公主?和你孩子的娘?”
一整天,吟欢都未曾出门去,原本想着去找太后的,可是见了如今的阵仗,倒是放弃了那个念头。不管后宫怎么混乱,至少是吟欢的家啊,如今家都已经被封死了,她还出去作甚?
只是吟欢未曾想到,这一封,就是封到了新年那一日。
许久不曾出宫来,吟欢今日却是盛装出席。已经怀孕的女子是不可以用浓妆艳抹的,只是今日吟欢却还是被迦鹿好生装点了一番。穿着的还是那一身微微发黄的杏花色衣衫。
原本迦鹿是让吟欢穿那绣着凤凰的衣服,可吟欢却是不喜欢那样富贵的样子,便是只穿了那身淡雅的杏黄色。早知今日是除夕,吟欢心中便是觉得定会是一个争相斗艳的舞会。只是到了之后,才是发现,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家宴罢了。
一个月未曾出门来,众人见到吟欢不免有些惊讶。
只见今日的宴会照例是在水云台,水云台都是用梅花来做了装饰,远近都是被梅花装点着的。大概是从御花园的梅林弄来的梅花吧,都开的那样姣好。
吟欢只是走了几步,便是被这些梅花锁吸引,停住了脚步。
迦鹿见吟欢的兴致这样好,便摘了一朵梅花道:“皇后娘娘,这红梅是你最喜欢的花儿了,奴婢不如给您头上别上一朵,也好去去这些时日的闷气。”
吟欢欣然点头。今日虽然是唯一一日会被解除禁足的日子,吟欢不但不感叹日后还要回去接着被禁足,反而是今日还要好好玩耍,省的日后肚子大的厉害了,越发是难以出门。
肖淑妃远远便是见一个女子腆着大肚子进门来,便是知道那个人是吟欢。只见吟欢今日穿着甚是简单,不过是一袭杏色的衣衫,还有一件白色的狐皮大氅子将她包裹严实。鬓间也不过是随意梳了,坠了一个青玉勾着金丝的翡翠发簪。原本显得有些素雅的小脸蛋,因为有了鬓间那红色的梅花点缀,倒是显得美艳十分。
吟欢微微一笑,朝着肖淑妃这里走来。这一个月里,除了洛嫔和吟欢一样被禁足在东宫之外,来看她的便只有肖淑妃了。即便是茂元偶尔会来,也都是待不够一盏茶的功夫便是被礼部请过来的嬷嬷叫走了。
看着茂元那么努力学习着礼仪,吟欢心中倒也甚是宽慰。
自从吟欢知道茂元身世之后,便是有心要教导她,奈何礼部自己出了专门的管事嬷嬷,自然吟欢便是将这个位子让贤了。看了茂元学习了几次,都是有模有样的,迦鹿还总是说原本就没有发现她是一个笨模子。
倒是肖淑妃只是看着茂元笑,也不曾多说话。今日见了肖淑妃,吟欢不由得开心起来。原本自己一个人是不愿意动的,被迦鹿和彩兰扶才算是好好走起来。
肖淑妃见吟欢走过来,便是打趣道:“本宫还以为你今日会不出门的,但后来一想,你这么喜欢热闹的人,自然是会出门来了。果然不假,本宫方才看见洛嫔之后,便是听她说,你一大早便是被迦鹿摆弄着了。看来本宫和碧贵人的打赌还是赢了的。”
吟欢巧笑着道:“本宫啊,若是不来,这个丫头一定不会放过本宫的。就是她的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啊,本宫可是不愿意尝试的,若是本宫总去尝试着,还不是要被你累死了。”
迦鹿见吟欢总是这般说她,倒是小脸难得一红,钻进了吟欢背后去。
苍凛尘站在阁楼之上,今日原本是打算喝些酒便回去的。虽然除夕之夜已经让元祥去东宫送旨意了,但是安德说了皇后身子不好,有可能不会来。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苍凛尘便是十分不舒爽,人家别人家的姑娘都是好生在伺候着的,只是有偶尔心中烦闷,也是会掩盖极好。倒是唯独她夏吟欢,不喜欢都不能暗自诉说,生怕众人都不知道似的!
肖淑妃和吟欢说着这一个月来的变化,吟欢听着都是连连吃惊。原本她来到东宫里做客,也都是为了要陪陪吟欢说说话罢了,甚少说及宫中琐事。吟欢倒也是不会去问,反正都事不关己,她也乐得高高挂起。
“这么说,阿贝多滚亲王对于茂元公主还算是满意咯?”吟欢听肖淑妃说起这桩事来,心中才是记起来阿贝多滚如今还在擎国中。
肖淑妃搀扶着吟欢朝着水云台内阁走去,边走边说道:“谁说不是呢?阿贝多滚亲王何止是满意她啊,简直就是手把手教着茂元怎么做国母呢!每日可是来后宫勤快的很!”
吟欢边走着边想着阿贝多滚这个人。先前是苍靖承那里见过的,后来得知他竟然是亲王。先前是夏毓婉,如今又是茂元,吟欢想到这个看似简单,却有着极其深的城府。便觉得古赫勒若不是长子只怕是连继承王位都是个问题。投其所好,这样的招数,即便是在古赫勒这里也是屡试不爽啊。
吟欢刚刚抬头,将脚底的裙子拉起来,却是见在头顶绽放了一个紫色的眼花。十分炫丽!
“好美啊!”一个清脆动人的声音从水云台东边的窗户传来,吟欢抬头去看,才是见在窗户边儿上,一个娇俏的女子身着一身水粉色的绸缎衣服。那细致的水粉色绸缎,映照在她的脸上,竟然显示出了几分娇嫩可怜来。
吟欢抬眸对那娇嫩容颜的主人问好,只是茂元并未曾发现有何不妥。只见她的双眼忽然被人蒙住,但也不反抗。
吟欢定睛望去,只见茂元温柔一笑,随即便是用手将那蒙着眼睛的手拿开,映入眼帘的居然是阿贝多滚!
吟欢小小惊讶一下,却不动声色环视周围。只见众人都是在看着头顶那红色的和紫色的霓光,甚少有人注意那个角落。
然,吟欢再次回眸望去,那窗角已然没有了两人的身影。恍如方才那是个幻觉一般。吟欢也不再去追究阿贝多滚的目的何在,不管如何,他们之间有怎样的羁绊,茂元公主始终都要嫁给古赫勒王,他们之间的美好情愫,最终都会尘埃落定。
吟欢进屋去,正要落定身子,却是见苍凛尘一人在席间喝酒。本想不动声色在这里欢乐些过个年,可被苍凛尘这么一搅闹,吟欢的心竟然烦乱了起来。
吟欢落座,眼神端望四周,只见今日与会的人,不过只有五个妃子罢了。吟欢坐在正门口所对着的方向,苍凛尘的身边,而右侧依旧是珍贵妃。然后依次是在珍贵妃之下为:肖淑妃,碧贵人和洛答应。
吟欢这边则是茂元公主,苍靖承和尾座的阿贝多滚。
想来这个除夕应该是吟欢在擎国过得第一个年,按照这里的岁数,吟欢应该才到一岁罢了。吟欢倒是不甚喜欢太过于热闹,但也不甚喜欢太过于冷清。今日这个场景,人虽然不多,但定会热闹的。
吟欢刚刚将手从暖炉中腾出来,还未曾举杯,便是听到了从门口走进来的人开口道:“太后吉言到!”
不过一个嗓音,便是见众人都是跪下身子去。吟欢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苍凛尘的样子跪拜地上。
直到阿宁宣读完了太后懿旨才是听到众人扣头谢恩。后来吟欢才知道,在擎国有一种讨吉言的说法。
按道理,是在平常百姓家,晚辈要向长辈说吉祥话,若是主人喜欢,变会有回礼的,用来表示礼尚往来。而如今皇宫中,也是晚辈向长辈,臣子向帝王贵族,虽然他们未曾说吉祥话,但太后的吉祥话先到了,他们便也是要每人一句吉祥话好让来人带回去报平安。“皇上,皇后娘娘还有各位主子小主,太后的意思是身子不爽,便不来了,送了吉祥话来,助兴。见各位都好才是太后老人家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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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日里也就罢了,只是今日这个除夕,太后都不来,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吟欢向茂元投去询问的目光,只见茂元也是无奈摇摇头。太后的身子愈发的不好了,想是吟欢未曾见过,只是若是她见了想必还是有办法的。
茂元无奈摇摇头,也不曾回答,便是又和阿宁说话去了:“母后这下身子越来不好了,你可要好好照顾母后哦。除夕宴会之后,本公主便是随着你去看看她老人家。”
阿宁福了福身子笑道:“还是公主殿下最懂得太后的心思呢,太后也巴望着公主和皇上可以去看看她老人家。”
茂元说罢便是朝着阿宁吐吐舌头道:“喏,这些是我准备给母后的礼物,你一会带回去,也算上是本公主的一番心意了。本宫就祝母后‘福泽延绵年年有’!”
只见茂元话罢,那身后的宫女儿便是手里端着一盘子五颜六色的福袋走到了阿宁身边。
阿宁抬眸一笑,示意身后的丫鬟将福袋收好。只见那些福袋一共是有七个,上边的花纹都是用了不同的,一共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在每个福袋上都是用了金线作为勾勒,而花纹则是依次为迎春、荷花、菊花、白梅、牡丹、栀子花、芍药。这些都是有着吉祥寓意的花儿,如今作为福袋的图案倒是真的美艳十分。
阿宁仔细瞧瞧,每个福袋上都是绣了一个字,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念下去,便是方才茂元说的那句:福泽延绵年年有了。
吟欢抬头看看那些精美的刺绣,便是微微一笑。在东宫里,桃花的刺绣便是出名的精致,如今做这些东西简直就是简单的很。想必也一定是用了些功夫来讨好太后的,看来她很珍惜和太后的母女情谊呢。
阿宁将那礼物一一点清楚,才是朝着茂元鞠躬道:“茂元公主殿下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原本太后娘娘便是说公主心灵手巧,如今看来的确如此呢。想必这些福袋,娘娘一定胡回去挂在自己的宫中,已做收福之用。奴才代替太后娘娘谢谢公主殿下的美意。”
茂元吐吐舌头,随意摆摆手道:“快些起来吧,你不用行这么多的礼数了!”
众人听闻茂元这简单暖意的回答,再看看她笑的如同是孩子一般的眉眼,便都是哈哈大笑。有了茂元,今年的新年似乎过得很是温暖。
只见珍贵妃忽然起身,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绝伦的玉镯子放在飞柔手里道:“快去,将本宫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太后娘娘去。姑妈原本就是喜欢玉镯子,本宫方在前些时候得了一对碧玉,便是命人做了这精致的玉镯,虽然金玉之物太后娘娘从来不缺,但这薄礼一份还是希望太后娘娘可以喜欢。既然是送了金玉之物,那臣妾就祝太后娘娘肌肤如玉春常驻吧!”
珍贵妃半遮面微微一笑,便是众人都看见了那精致绝妙的玉镯子。那玉镯子是玲珑剔透,就是光说那晶莹剔透的绿色便是难得一见的美玉。再细细瞧去,只见在玉镯子的右侧还有一个金色的小环。小环刚好将碧玉桌子的尾部收回来,上边雕刻着一只正在含着火球的麒麟。
肖淑妃仔细看着,瞧见了那麒麟才是微微一笑道:“都说麒麟是瑞兽,贵妃姐姐这麒麟虽说是小,但是却栩栩如生。倒是真的知道那工匠师傅的手艺是极好的,这样的璞玉浑金,还真的是一件宝物呢。”
珍贵妃被肖淑妃这么一夸赞,眉眼便是微微一挑,身子朝着那铺了金色绸缎的椅子上向后边一靠道:“淑妃妹妹是真的谬赞了,本宫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尽一些孝道罢了。”
阿宁将那镯子端好,放在了飞柔方才拿来的檀木镶金丝的盒子中,朝着珍贵妃一拜道:“贵妃娘娘的一句‘肌肤如玉春常驻’倒是真的应了这个礼物,如此好句子,奴婢回去之后定会告之太后娘娘的。奴婢代替太后娘娘谢谢贵妃娘娘的美意!”
接下来便是众位妃子送礼了,眼看着是一个家宴,但这些女人们还是准备的头头是道。肖淑妃送的是一件绣了一个大大的“寿”字的褐色镶着金色丝边的枕头。这枕头虽然是常见之物,但这精妙之处却是在不枕头上绣了一个大大的“寿”字。这个寿虽然看着简单,却是肖淑妃自己写出来的。
一个女子可以有如此精妙的绣工,还是用了自己写出来的字体,又是自己亲手缝制,这件礼物也是太后定会喜欢的。
继后便是见碧贵人和洛答应各自送了一支步摇钗子。虽然这些东西太后都有,但难的是她们送的钗子竟然都是用了琉璃做装饰的。琉璃在宫里并不是常有,只有能工巧匠才敢用琉璃来制作东西。如今看来,这些琉璃倒是十分罕见了。
众人礼物都送完了,阿宁也是一个个都谢过。只是到了吟欢这里,她却是悠然喝着梅子汤。
众妃嫔的眼都是聚集在吟欢身上,似乎是等着吟欢说些什么呢。可是吟欢倒是只字不提,从桌子上拿起来一个大大的橘子,递给迦鹿让迦鹿剥开来吃。
“皇后娘娘难道没有礼物要送给太后的吗?虽然这只是家宴,也不必送什么贵重的礼物,但难得的是心意。若是皇后娘娘送一样东西,只怕太后的福气会更加长呢。”珍贵妃未曾按捺住,她知道吟欢被关在了东宫中已有一月之久,大概外界发生的事情也并不知晓。
别说是礼物了,只怕是一件东西都未曾准备吧?真是这样,这个皇后当得也十分的不够体面。不能照顾大局的皇后,还是不要的为妙啊!
珍贵妃眼中正有暗自得意,却是见阿宁上前来微微鞠躬道:“贵妃娘娘误会了,皇后娘娘今日早起便是命人送了礼物去了太后的宫里,虽然皇后娘娘身子不便,但还是第一个给太后致礼的人呢。”
吟欢依旧当做未曾发生什么一般,从迦鹿手里接过来鲜艳红色的橙子放在嘴里道:“橙子有些酸了。”说这话的时候,吟欢的眉眼却是盯着珍贵妃,只见珍贵妃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未曾料到,被气到了。
珍贵妃这是说着酸话呢吧?吟欢见她一言不发的样子,心中便是舒爽许多。
原本她在东宫待得时间久了也无事可做,便做了些礼物。一边给太后和各宫做着新年礼物,一边给孩子做衣服。
一个月以来无人打扰,也不必担忧外边的事情,吟欢倒是乐得自在,也算是给这个皇后放了一个大假期吧。
苍凛尘将手里的杯子放好,疑惑不解问道阿宁:“哦?朕倒是没有听说母后已经收到了礼物呢,朕来的时候是从母后的宫里来的,并未见到未曾入库的礼物啊。”
苍凛尘只是奇怪,他的确是从太后那里来的。为了除夕可以好好陪陪他的母后,还是选择了早些去找她。只是当时和太后说了一会话便是离开了,未曾发现有何不妥。
苍凛尘这么一问,珍贵妃方才的那些忧愁全部都烟消云散,此时又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倒是吟欢也未曾回答,抬眸看着阿宁,似乎是等着她解说一般。
阿宁朝着皇上福福身子道:“回皇上的话,这样礼物皇上是见过的。皇上还夸赞了它的宏伟和精致呢。只是皇上贵人多忘事,便是忘记了。”
苍凛尘脑海一转,忽然想起来在太后的宫里看到的那样东西,不由惊异一下,对着吟欢道:“朕倒是不知道皇后还有这样好的手艺,可以做出来如此大气的东西,想必母后很喜欢,才会赞不绝口。”
吟欢不曾亢奋,只是微微颔首道:“不过是臣妾有些时间罢了,可以偷懒,自然是有功夫做些小东西了。”
众妃子都是奇怪,究竟是何物,让太后和皇上都是赞不绝口。终于还是茂元口无遮拦道:“不知道皇嫂做了什么好东西呢?若是极好的东西可不要小气,应该和我们大家分享一下啊!”
只见吟欢微微一笑,迦鹿也是被桃花这没有改掉的好奇本质逗得乐了。吟欢将手里的杯子放好,谦虚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和众姐妹的都是差不多,一些小玩意罢了。不必介怀了。”
只见一直不曾说话的洛答应却是补了一句道:“姐姐还真的是谦虚,即便是妹妹和您同住在一个宫殿里,也未曾见到这样的东西啊。还是姐姐快些不要卖关子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不一会便是听到吟欢说道:“既然想说,还不是要让见过了东西的人说才好?就让阿宁姑姑解释些吧,本宫不过觉得还是些小玩意而已呢,怎的各位妹妹就是不信。”
吟欢娇笑着赌气,只见阿宁上前一步道:“给位娘娘不要着急,听奴婢好好解释一下皇后娘娘的寿礼。”
阿宁一句话,让房中顿时安静了不少,就连未置一词的阿贝多滚都是安静下来侧着身子听着。
只见阿宁微微福福身子,礼数周全道:“皇后娘娘送的礼物,名叫万水千山,是一个屏风刺绣。”
阿宁刚刚说出名字,大家便是鸦雀无声。这刺绣原本就是一件精细活儿,所以一般人都不愿意绣太过于大的东西,一则是耗费精力,二则也是没有那么精致的本事可以绣出来那样精美的物件儿。若是那屏风是吟欢一针一线绣上去的,且不说成品如何,只是这份心意倒也真的是让众人福气了。
阿宁见众人都是吊足了胃口,便是继而卖着关子道:“这个屏风的大小是三尺长,五尺宽,用了上好的大漠寒雪丝绸做成的屏风,镶嵌在了一个木沉香做的格子里,这也就是屏风的雏形了。原本那屏风也不是什么极其罕见的东西,只是上面的刺绣实在是好的很,再加那边上的画儿便更是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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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灯光微暗,吟欢在床榻上躺着,床榻边上的红烛映照出红色的光辉,宣告着今日是一个好时候。只是此时那床榻上的人却是无福消受,吟欢雪白的肌肤上,此时滴答着如同是留着晶莹剔透的露珠一般的汗水,美人的香汗原本是让人喜欢的,但可怜了吟欢这样的绝色,脸上带着惨白,即便是香汗溢出也是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躺在床榻上的吟欢紧紧咬着牙关,而苍凛尘的眉头也是随着她每每咬下牙关紧紧皱起,他看的出即便是她疼的厉害,她也一句喊疼的话都不曾说出口来。这样倔强和脆弱,即便是苍凛尘再铁石心肠,也终会化作绕指柔。
吟欢紧皱娥眉,贝齿咬着下嘴唇有些微微泛紫。这是她第二个孩子,但她十分想要保住这个孩子!
自打怀孕时候,她便是知道自己个儿身子弱,所以便是一直在东宫坐着,即便是知道朝廷上些许事情,也都是不去理会,为的就是要安心养胎!只是她千算万算做了十全的打算,怎的就未曾想到,这孩子竟然是被人在暗地里算计着!
吟欢的手紧紧抓着那绣着凤纹牡丹的红色绸子,那样鲜艳的红色,原本是吟欢心中最喜欢的,但如今她却是没有心思去留意这些。她脸色发白,汗水不断从额头上渗出来,她此时心中想着的只是她的孩子,她要留住这个孩子!
苍凛尘见吟欢那因为疼痛而憋得发白的脸蛋,心中也是疼的厉害。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她怎的就这样虚弱无力躺在这床榻之上?方才还那般才气横溢,此时脸笑容都灰飞烟灭!即便是方才对他的那些冷言冷语与刻薄尖酸的话也不复存在!
沈太医被苍凛尘一顿训斥,也不再询问,从针盒中拿出来一只细细长长的针,朝着吟欢的额头插进去。
那银针刚刚刺到吟欢的眉心之时,便是见吟欢微微皱眉,原本紧紧咬着的牙关,也是因为方才的那一句话忽然松开。她低声呻吟着,可却不曾将那声音说出。见吟欢痛苦万分,苍凛尘不由得将两只手都是放在吟欢的手背上,紧张道:“吟欢,你看看朕,你若是疼,就说出来,朕在你身边陪着你!”
吟欢觉得耳边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勉强将那紧紧闭着的双眼微微张开。朦胧之中,她看见一个严肃的眼神正在对着她,那个人眼中带着浓重的关切,那样认真和担忧,虽然只是一个眼神与吟欢相撞,却也让她那飘摇的心中有了些许安慰。
吟欢紧紧咬着牙看着苍凛尘,只是觉得眼皮有些从微微发酸,看不清楚。又因为身上的疼痛不得不时候将双眼紧闭着,急促呼吸。
吃力望了许久她才是看清苍凛尘的表情,只见他那大而暖的手拉着她有些冰凉的手,眉头紧蹙,眼神中带着担忧。只是她一时间竟然不明白这个眼神,恍惚间觉得这个眼神并不真的是为她而动容。只见苍凛尘轻轻将她额头的细汗拭去些许,关切的眼神道:“不要害怕,都会好的,朕陪着你。”
吟欢定眼看看,苍凛尘那原本威严的外表早已不复存在,此时只有温柔和关切。她不由得心中一酸,也就只有当她是一个病人之时,才是可以见到他这样的神情。
吟欢勉强一笑,但那笑容却是因为她的疼痛而看起来异常扭曲。若是换做以往,只怕是她定会将这些他的好意忘记的一干二净,才算是对苍凛尘的回应,但今时今日,她倒是希望有个人还惦记着她的好,还不愿意让她就这样赴死去。
沈太医的针在吟欢的眉心越插越深,她只觉得身子有些发沉,耳边的声音开始模糊,但手上那个意外的温热倒是让她心中觉得安慰许多。
不知何时,吟欢觉得身子有些发沉,脑袋也是晕晕的,终于是没有抵抗的住沉重的睡意,她只觉得眼皮耷拉下来,浑身使不上力气。她只觉得耳边响起的是阵阵的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尖叫的声音,努力想要张眼去看,却是看不仔细,最后只好是长眠而去。
时间流逝,那一夜紧张的氛围俨然是消失殆尽。翌日的早晨已然是有日光从窗户缝中窜进来,映的房中一片朝气。
阳光透过那白色的帷幔,刺到了苍凛尘的脸上。他微微张眼,循着阳光进来的地方看去。不知道是谁将窗户打开了些许,为了让阳光从窗户缝儿中进来。空气有些湿冷,却是隐约看的见外边的天空已然放晴,散去了雾霾,此时阳光所到之地是阵阵暖意。
只是他第一个反应却是回头去看吟欢。只见阳光从窗户缝儿中进来,刚好洒在吟欢的额头上。她白皙的额头此时正还带着些阳光的印记,只是人依旧是在昏睡着。隐约间苍凛尘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动,可是仔细看去,却是没有反应。
“也许是幻觉吧。”苍凛尘叹气摇摇头,将被枕着压麻了的右手活动了一下,随即放在了吟欢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想起昨日沈太医所说,吟欢是受到了阴性极大的东西的刺激,并且长期置身在那里,才会发病。可仔细想来,他一直都是与吟欢在一起,为何这阴性之物未曾让他受到伤害,却是唯独让吟欢受到伤害呢?
至于沈太医口中的阴性之物,他昨日便是命人去调查了,只是今时今日还未曾找到证据与凶手罢了。
元祥轻轻推开门,只见四只眼睛朝着门里眺望了一番。不多时便是听见元祥无奈叹气摇摇头,回眸对身后的迦鹿道:“皇后娘娘已经睡了好些时辰了,虽然身子是保住了,但是沈太医也没有说个醒来的准信儿。大新年的,遇到这样的事情,也真是让人揪心啊。”
迦鹿颔首示意知晓,仔细朝着房中看去,只见皇上正在和吟欢说话,但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语。迦鹿想要去问吟欢状况的机会都不曾有,她心中也是惴惴不安着。
元祥从门口退开,朝着房中看去,却是苍凛尘也没有动静。想到昨夜里的情况,便是无奈只好是摇头。昨日原本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可是吟欢却是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差些小产。太后身子不便不曾来赴宴,但听闻出了状况还是来看了看吟欢。想来这也是一件大事!
安德虽然未曾来水云台,但昨晚迦鹿传信儿回去东宫的时候,他也是一夜未眠。料是安德也担心着,今早便是要过来,还是她好说歹说才将他劝在了东宫中。
迦鹿心中暗想,只是若是吟欢的病不好,这日子也是没法继续了。整日都是让人忧心,这样的生活倒是不如不要。
迦鹿正在叹气,却是见苍靖承从院子中走到门口,询问了苍凛尘是否在房中。她见苍靖承风尘仆仆,想必是有要事来的,只是如今吟欢身子还未曾痊愈……迦鹿推脱了几句,可苍靖承却是催促再三,她拗不过,便也只好应答:“回王爷的话,皇上的确在房中,是和皇后娘娘在一起。只是皇后娘娘尚未清醒,王爷是否晚些再进去?”
迦鹿心疼吟欢,可却是被苍靖承顶了一句回来:“本王来这里找皇上和皇后,为的也是这件事,快去通报吧!”苍靖承催促着,只是见迦鹿没有动作,便要自己进门去。
还是元祥眼疾手快拦住了他道:“王爷莫要着急,即便是这件事情万分火急,也要让奴才去通报了皇上。毕竟现在皇后娘娘需要清静,若是为了见到皇上而叨扰了皇后娘娘,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苍靖承听着元祥的话有理,为了不打扰吟欢,刚刚迈出的一只脚马上便是收回来站在了门口。
房内,苍凛尘紧握着吟欢的手,双眼无力,似乎在期盼着什么,却是听闻有人靠近,将眼底那最后一抹柔情也都掩盖完全。
“何事打扰?朕不是说了,皇后要休息,今日谁也不见吗?”苍凛尘怒斥一声,却是听见元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启禀皇上,是靖王求见。靖王也是为了皇后娘娘的事情而来,具体细节,还要皇上见了靖王才能知道。奴才还不曾全部知晓。”
元祥也未曾料到苍凛尘会有如此大的情绪,但小心使得万年船,即便是已经在皇上身边有好几年时间,他也一样是打起来精神,以不变应万变。
“靖王?”苍凛尘眼眸一转,想到了昨夜靖王不辞而别,想必是找到了什么线索。只见他忽然起身,示意元祥道:“叫靖王到偏殿去吧,朕这就过去见他。皇后这里你要小心看着,若是皇后有半分闪失,朕回来便摘了你的脑袋,让你去西天给皇后祈福!”
元祥一个激灵,慌张在地上扣头才是出门去。
苍凛尘将吟欢放在被子外边的手抬起,放在了被子里,为她盖好了被子才是转身而出。只是他转身之际,却是未曾看见吟欢的手指微微一动。
水云台侧殿之内,苍凛尘站在火炉边上,两只手叠放着在那银色的金属框之外,虽然眼神有些呆滞,但他还是清楚身后坐着的是苍靖承。
“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朕是腾出了陪吟欢的时间才出来的,若是你没有查到有用的消息,便走吧,不要耽误朕的时间了。”苍凛尘眼神一滞,将两只手叠放的顺序改变了些许,将原本放在上边的手放在了下边,原先放在下边的手放在上边。只是那原本肃杀的表情此时并未更改半分。
苍靖承闻言,先是深呼吸,这才是用深沉的声音道:“皇兄莫急,在说皇后的身体之前,臣弟想要先问皇兄一个问题。”
苍靖承忽然抬起来眼眸,十分认真对着苍凛尘垂着的眼,认认真真等着苍凛尘的回答。
只见苍凛尘微微一愣,随即挑眉抬头。看着那炭火盆中还在跳跃着的火星,星星点点十分漂亮。他那原本深邃的黑眸中,此时也有一团火焰在隐隐燃烧,蓄势待发。
“说吧。”苍凛尘寻了一张椅子,随意坐下来,沉稳道。
只见苍靖承仔细盯着苍凛尘的眉眼,而苍凛尘也未曾逃开,认真看着,丝毫未曾躲避一些。
苍靖承终于是幽幽开口道:“臣弟想要问皇兄的是,皇兄是否真的想要吟欢腹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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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眉头一簇,并未回答,只是同样认真扫视着苍靖承的脸,良久才是问了一句:“你这是何意?朕若是不为了她和孩子担忧,何必一晚上不睡觉,要在这里长留!”
苍靖承也知道苍凛尘是为了吟欢担忧,但这句话他不从苍凛尘的嘴里听到,便是觉得整个人都难以安定。
只见他眉头反倒是舒展开来,从怀里伸进去一只手,似乎在摸索着什么。不多时,便是见桌子上放着的是一个小小的罐子,罐子的外壁上还沾着些泥土,这些泥土还发着湿,并不曾完全干去。
苍靖承将罐子放好,便是苍凛尘目不转睛盯着看,他也不曾问话,似乎是等着苍靖承自己将那谜底揭晓开来。
只见苍凛尘示意太监将罐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用牛皮纸包好的块状物体,这块状物体散发着极其浓烈的香味,让苍凛尘不由将鼻子躲开。
只见苍凛尘拿了一只筷子将那牛皮纸挑开,里边的块状物体有些发黑,虽然看着不是十分精致,却是一股香味极其浓烈。
苍凛尘将筷子放在桌子上,摆摆手示意那小太监道:“叫太医院派一个太医过来,朕倒是要查查这个是个什么东西。”
苍靖承叹气,紧紧盯着眼前的东西。这个东西他是见过的,只是不甚确定是不是那个东西,若是这东西真是那玩意,那么吟欢可以保住这个孩子,倒是真的算得上是上天的眷顾了!
等了一小会,便是见小太监引荐着张太医从门口进来。张太医见苍凛尘和苍靖承在,便是要一一行礼,却是被苍凛尘挡住道:“礼就不用了,快些看看这东西是什么。是不是什么脏东西,朕闻着味道有些奇怪。”
“是!”张太医将已经半蹲着的身子立起来,随即凑到了桌子边上,将医药盒子放好。
只见他从盒子中拿出来一块紫色的绢子,将那牛皮纸里的东西放在绢子上,仔细一看,这黑色还有些粘稠的东西,竟然是麝香!
张太医又仔细闻闻,最后才是确定了十分!立刻跪在地上道:“回皇上的话,这东西是麝香!微臣方才已经仔细查看过了,是麝香不假,但这不是普通之物,用的是雄麝香中,挑选而出香味最浓,药效最高的麝香!”
苍凛尘听闻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是想不出是何作用,便是催促一句:“你且慢慢说来,让朕也好知道这个东西,究竟有何玄机在其中!”
“是!”张太医方才悠然散漫的态度一下子变得严谨起来。先前他们太医院便是丢了一些上好的雄性麝香,只是却不曾想到,竟然在苍凛尘这里见到了,虽然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但若是细查起来,也是太医院的不是!
“回皇上和王爷的话,这麝香原本是雄麝肚脐和生殖器之间的腺囊分泌物,干燥之后有奇香,故而可以当做香料使用。但也可以当做是一味药来入药,入药时候有镇痛、消肿的功效!只是这种东西若是寻常的男子和并未怀孕的女子接触,可以有开窍醒神、活血通经、止痛等功效,倒也算的上是味好药。只是若是有身孕的女子接触,便会导致……导致催产!”
苍靖承见张太医肯定了这是麝香,心中便也肯定了他的推测。方才他不过是想要让苍凛尘看看,这物是否识得,却是不料苍凛尘不仅不认识,还有如今这样怒意的面孔!
苍凛尘声音忽然变得深沉,似乎是在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愤怒。他身子向后一靠,右手抚着那块白玉玉佩,越发用力。
“所以说,若是有孕之人接触了这浓郁的麝香,便会导致小产是吗?”苍凛尘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气,说话时也是神色游离。天知道他此时有多么生气!
张太医叩首答话:“是,正如皇上所言,这雄麝香是最具有阴性之物,寻常的女子都不宜长期使用,害怕伤害根本,导致不孕。更别说是怀孕的女子了,更是要当做洪水猛兽,远远避之才好!只是恕臣冒昧,不知道皇上的这麝香是从何处得来?”
苍凛尘听闻麝香可以让人小产,便是想到了昨日吟欢那忽然倒地的情形!若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麝香而让吟欢倒地不起,那他定要让这带着麝香在昨晚出现的人的脑袋落地!
苍靖承深知这麝香的重要性和可怕,打断张太医的话道:“张太医不必惊慌,这东西不会再伤害别人了。本王昨日思前思后,将所有皇后娘娘可能去过的地方都去了一遍,但并未发现不妥,后来便想着去水云台的阁楼一趟。却是在那花盆之中挖出来这种东西!不要说是本王都吓了一跳,就连随着本王去的随从都是吓了一跳!”
“花盆?”苍凛尘眉头一皱,这才想到昨日和吟欢在水云台的阁楼上猜谜语,当时玩儿的起劲,倒是没有注意在那些花盆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不错,正是皇兄所想,是昨夜臣弟和皇上还有皇后猜谜的地方。当时皇后娘娘还在其中逗留了将近两个时辰。”苍靖承回忆着昨日吟欢所经过的地方,便是约莫着去检查那些个花草。谁曾料到,他竟然在那花盆中见到这些脏乱的东西去!饶是昨夜已经是深更半夜,否则他定要禀奏了苍凛尘,让他好好查查事情的经过才是!
张太医恍然大悟,右手拍了一下额头,随即紧张询问道苍靖承:“王爷方才所说,皇后娘娘曾经在花房中待了两个时辰之久,而那两个时辰中,竟然是与这香味浓郁的麝香相伴?”
苍靖承颔首点头,苍凛尘则是别过去脸,只见那原本红润的嘴唇撅起来微微一撇,冷哼一声道:“居然有人敢和朕耍心眼了!”
张太医眼神有些慌张,随即道:“怪不得,怪不得皇后娘娘昨夜的情况时好时坏,好在皇后娘娘身上带着些用甘草做成的温润身体的香囊,否则皇后娘娘和皇子都是不保啊!老臣在宫里这些年了,竟然未曾想到有人用这样的招数来毒害人!若是这花草不是被皇后娘娘撞见了,若是按照皇后娘娘的喜好被送去了东宫中,只怕是皇后娘娘的腹中之子早已没有了!”
苍靖承深深叹气,挥手道:“这些麝香你先不用管了,本王来的时候已经挖了些花盆,但只不过是找到了这么一样。你是太医,自然是对于它比本王了解,剩下那些害人之物,便有劳太医走一趟,全数清除掉吧。本王想,皇上也一定不会想要再看见这些东西了!”
“是!”张太医叩首之后,便是出门去。
只是张太医前脚刚刚走出门去,苍凛尘便是随手抓了一个杯子扔在地上。只见那上好的青花瓷茶杯被摔得粉碎,有些碎片已然是在门口了。
他悠然起身,左右踱步,一会冷笑一会生气,随即阴阳怪气道:“朕倒是不知道,竟然还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小动作!好在吟欢没有生命危险,孩子也是保住了!可若是她昨日没有将那温润身体之物带在身边,岂不是要了性命!好歹毒的心肠,朕定要查出来!”
苍靖承见苍凛尘忽然没有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尊严,和平日里那神圣不可侵犯的端庄。此时的苍凛尘是一个因为妻儿受到了生命危险,而被激怒了的普通男人!他不过是要保住吟欢和孩子,可无论他做些什么,都是难以让这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苍靖承想着这一个月以来,朝堂上因为知道了吟欢已然被禁足,故而对于废后的声音也是小了许多。对于肖淑妃暂且管理后宫也是没有意见,只是偶尔还是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撺掇着朝堂中的别的大臣们来废后,其中废后呼声最高的便是左相顾密!
苍凛尘已然压制了这些人的心思,虽然顾密三番两次说了赢国的公主当皇后的坏处,但苍凛尘都是凭借着一己之力将这些事情压了下来。即便是他被吟欢嫉恨着和误会着,也是无怨言。只是他实在是不晓得,不过就是一个女子的身份而已,为何总是有人小题大做!先是在朝堂上议政,此时又是在后宫中陷害妃子!若是让他找到了那个人,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才算是解除了心中的怨气!
苍靖承命人将那坛子收好,随即对苍凛尘道:“皇兄还记得臣弟问了皇上是不是真的想要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吗?”
苍凛尘并未答话,只是站稳了身子,虽然只是背对着苍靖承,但苍靖承却是感觉得到他此时正在认真想着对策。
只听苍靖承接着说道“若是皇兄真的想要皇后腹中的孩子,便是要和这些明里暗里的人作斗争。臣弟虽然也想要做一个清闲王爷,但臣弟知道此时擎国动荡,若是皇兄有用得到臣弟的时候,便开口。为了我擎国后继有人,皇后腹中的孩子,定要保住!”
苍靖承紧握拳头在桌子上用力一砸,便是听闻桌子上的茶碗碰撞的声音响起。
时间凝聚了一刻,苍凛尘倏然转身道:“靖王,你还否记得朕给你的那金牌?从即日起,你也不用将那金牌还给朕了。朕依旧要你可以随意出入后宫和平日一样!你既然想要做一个闲情逸致的王爷,那朕便是如你所愿!日后你上朝可以随意,但后宫却是要日日都来!”
苍靖承不明所以,以为只是要他在后宫中多多走动,来保护吟欢,便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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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吟欢是被一声尖叫声吵醒的。吟欢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外套也是被脱掉了,却是记不起来昨夜是何时回来的。
揉揉未曾完全醒来的双眼,吟欢睡眼惺忪道:“迦鹿,一大早吵什么啊?本宫还要睡觉……”
吟欢说罢,便是转身就要去睡觉,可是迦鹿却跑到吟欢的床榻边上,将吟欢的被子打开,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吟欢的身子,见她无事才是放心道:“还好皇后娘娘你没事,不知道昨日宫里来了什么歹人,竟然在奴婢脸上画了画儿,你看,这脸上的画儿多么难看!不过奴婢就是不明白,这个歹人是为何要进来给奴婢画了圈圈,却是不去偷袭皇后,也不曾拿走这宫里的贵重东西呢?”
迦鹿井井有条分析着,只是未曾说完,便是听到吟欢道:“你可是莫要说别人,看看你自己的脸,还不去洗干净了?”
迦鹿还要说,却是听到吟欢说这些,便是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究竟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迦鹿前脚刚刚出门,后边便是听到吟欢捧腹大笑。
可当迦鹿再次回来,却是见吟欢正经着招手让说道:“还不快些去吗?”
迦鹿这才是以为自己恍惚间听错了,便是转身就离开了。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样清闲着就过去了,只是那一日,突然有人访问了吟欢,吟欢这才是听到了一个消息:萧格不见了!
玉容急匆匆跑来,却是被门口的守卫拦着,若不是听到玉容在门口唱着赢国的歌谣,吟欢大概也不会注意到有人被挡在门口。
吟欢听闻玉容说道,那日她正在药房中煎药,想着若是药好了便去给萧格喝些。虽然萧格身子好多了,但总体而言还未曾痊愈。玉容是为了要报恩,才会帮助吟欢救治萧格,可这一救治便是六个月的时间。眼看着吟欢的肚子越来越大,而萧格也是越来越好。本来玉容打算这个月月底便是离开宫中的,可萧格的忽然失踪还是打破了她的计划。
吟欢思前想后,就是想不明白为何会让一个人在东宫消失。虽然已经让安德去调查,但也没有音讯。于是整日里,吟欢都在分析着萧格的去向。
祸不单行,萧格刚刚失踪,吟欢便是听玉容说皖诚也离开了东宫。虽然皖诚之前夜里来过一次水云台,吟欢也知道她要回去帮助冷傲天。
谈及皖诚,吟欢心中也有些不舍得。虽然她比不得迦鹿那般稳重,但对于吟欢倒是算得上是绝对的忠诚。料是冷傲天出了大问题,才会让她去帮忙。既然是义兄有难,吟欢自然也不会不帮助。只是当她听闻玉儿已经被她救出皇宫之后,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玉儿是太后身边的人,虽然太后此时已经习惯了阿宁,但却也是惦记着玉儿的皖诚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让玉儿离开了皇宫中。姐妹团聚,对于皖诚来说也算的上是好事。
当天夜里,吟欢便是送走了玉容。虽然也只能送到水云台的门口,但也算得上是她的一番心意。肖淑妃带着玉容离开了皇城,这个拥有着万千少女凤凰梦的地方,离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后来一连好几天,吟欢都是茶饭不思,苍凛尘用了许多办法想要让她好好保重身体,但却是没有半分效果。
终于吟欢的逐渐消瘦,让一个她不曾想到的人——夜行欢出现了。
自从上次一别,吟欢也已经有两个月未曾见过他。他清减了不少,但身子骨还是依旧硬朗。夜行欢抬眸与吟欢相视,吟欢却是觉得眼前的人只是空有一副皮囊,并无真实的感情。
吟欢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识,如今却是陌生的男人道:“一个月不见,你倒是清减许多,就连你那原来放浪不羁的心都是清减了。若是你再次不出现,我还以为你已经来开了这里,也不愿意再回来了。不告而别,原本就是你善用的招数。”
吟欢冷嘲热讽,这个夜行欢不是她所熟识的那个夜行欢。这个夜行欢是一个空皮囊,即便是依旧活着,可魂儿已经不在了。即便是对着他放些狠话,都是没有用,若是心不在,说什么都是空的。
迦鹿听闻夜行欢来了,从门口进来的时候,手里的水都没有端好,洋洋洒洒掉了一地。
只见迦鹿将水盆放在一边,用手绢将手上的水蹭掉,微微一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来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迦鹿热情将椅子打开,却是见夜行欢躲开道:“不必了,就是来看看皇后的,她还好便好了。”
夜行欢手里的龙吟剑依旧是被他环抱着,只是他那状态依旧是漫不经心。即便是吟欢左右看着,心中也是觉得不甚欢喜。
“你若是看了本宫没有别的事情,便离开吧。本宫不愿意见一个病殃殃的人,若是没有朝气,倒是不如让本宫清静些。”吟欢用手扶了扶那鬓边上翡翠玉的簪子,那白皙的手指与那碧玉一对比倒是显得愈发可爱动人了。
吟欢话罢,却是见夜行欢依旧摇摇晃晃,没有半分体统。当日那个神采奕奕的夜行欢,已然不复存在。
迦鹿被夜行欢一句话顶回去,呆呆站在原地,手里的绢子也是松了松差些就掉在地上了。吟欢示意门口守着的太监,轻轻叹了一声气才是道:“送夜侍卫回去吧,日后什么时候夜侍卫身上没有酒味了,再让他来见本宫吧。”
夜行欢在宫里一向都是被皇上和皇后优待着,就连太后都是对他宠爱有加,又是有的一身的好功夫,宫里的侍卫都是尊敬有加。宫女也都是一个个想着夜侍卫这个没有多么尊贵地位的人,可以成为她们的乘龙快婿。
但吟欢即便是想着夜行欢为了夏毓婉死去一事一直耿耿再怀,也未曾想到那传闻中所说的糜烂,竟然比不上她亲眼所见。
吟欢屏退了左右,示意迦鹿到身边来。只是侍卫进门之后,便是见迦鹿一直都是貌合神离,不知道心思早就飞到了哪里去。她又何尝不晓得迦鹿的心思呢?从前他们二人便是已经互生情愫,但为了一个夏毓婉,竟然就这样安定的生活都是被打乱了。
有时候,吟欢倒是真的羡慕夏毓婉,虽然未曾得到夜行欢的爱,但至少一辈子都被他铭记于心。想来夜行欢一生纵横江湖,何时曾有过被女子舍身救命的景状?看着他的样子,大约是这半生都忘不了了。
迦鹿眼眸低垂,手中的绢子也是松松拉着,似乎会不小心掉下去一般。再仔细看看,吟欢便是想明白了,一个女子的痴情竟然可以如此长久,也枉费了迦鹿还生有这样好的容貌了。
“你若是忘不了他,便出去寻了他去,本宫即便没有人照顾也可以好好将这个孩子生下!”吟欢瞥了一眼迦鹿,叹气将手臂上戴着的碧玉镯子推了推。
迦鹿恍然失神,想着方才因为思念夜行欢而乱了礼仪规矩,便是跪在了吟欢脚下道:“皇后娘娘恕罪,方才奴婢失礼,请您见谅。”
吟欢也未曾抬头去看,只是摸着右手手腕上那碧玉的镯子,冷言道:“若是你随他去了,本宫便是叫了别人来服侍。换做是别人,一样不敢将本宫的孩子怎样。你对于本宫的确是别有不同,但若是你对于本宫的那些个好,若是因为一个烂醉如泥的无用之人而消弭,本宫也不能帮衬着你了。你尽管收拾了东西,去照看他便是了。”
吟欢言中带着要赶走迦鹿的意思,迦鹿一听这才慌了神。她原本是心中难过,却也未曾想过要背弃了吟欢。吟欢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是待她如同是姐妹一般亲昵,她自然是愿意陪在吟欢身边的!
只是许久不曾说话,倒是不记得自己是一个奴才了。以为这里只有她与夜行欢二人了,想来还是自己失了分寸。
“皇后娘娘莫要让奴婢走,奴婢受皇后娘娘的大恩,定当不离不弃。若是皇后娘娘抛弃了奴婢,奴婢心中一定会感到难过而无法自拔的。”迦鹿跪在地上,朝着吟欢叩首。
吟欢见她如此,心头又是微微一软,却也不曾叫她起来。
只是将放在桌子上的一斛铜黛拿了一只,细细看来,对着镜子描眉。一会,门忽然打开了,进来的是肖淑妃。
肖淑妃进门见迦鹿独自一个人跪在地上,而吟欢却是自己对镜描眉,心中生来觉得奇怪,便是问了一句:“怎的迦鹿还有做错事的时候,竟然被你这样责罚了?”
吟欢听闻是肖淑妃声音,嘴角便是不由得扬起了笑意。在吟欢刚刚进入这里休养的时候,便是听肖淑妃说她的姨娘已经生了一个孩子,还是男子。听闻肖府中喜得男丁,她倒是先为肖淑妃高兴起来。
一直以来,肖氏一族都是被苍凛尘看重的,但是怎奈何肖柏涵已经年迈,力不从心,即便是胸中有才华也是难以看管翰林院那些书籍。倒是肖淑妃虽然是一介女流,却是文采斐然,只是生的女身,不足以报效朝廷,这么一来二往,在翰林院里编撰书籍的些老学究们,也是都盼着肖柏涵能培育几个弟子出来分忧。
苍凛尘得知肖府有了新丁,也是高兴不已,总是时不时去肖淑妃那里探望问候。但不管如何去说,肖淑妃赢得圣宠,也难以诞下龙子,即便是珍贵妃心中有怨气,也不去理会。
吟欢抬手示意迦鹿道:“你去厨房中呆一会吧,方才让灵荷去炖了些墨鱼汤。她是新手,你先教着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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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鹿闻言便是叩首退了出去,但肖淑妃却是抓到了小辫子一般,紧紧攥着吟欢的手道:“以为你对自己的宫人格外优容大方呢,今日看着,你却是不比的那些人了。至少在珍贵妃的宫里,也常常会有人受到责罚。珍贵妃向来在宫里都是说一不二,但看来你教训奴才的方法倒是管用的很。只是这迦鹿平平日里都是被你宠坏了的,怎的今日倒是被你罚跪了呢?”
吟欢仔细看着肖淑妃,见她今日发鬓上攒着的是一朵海棠花。这海棠原本是要再晚些才会开的,想来是花匠种植了新的品种出来吧。
吟欢笑笑,用手触摸了一下那海棠,微笑道:“若是换做是平常的人,只怕是这个时节海棠花还不是盛开的时节,倒是皇上对你好,只怕是花匠培育出来的那些海棠都是给你了吧?”
肖淑妃见吟欢说她,便是娇羞着将脸蛋别过去,用手中的绢子遮着半张脸,笑道:“说的是哪里话,别人怀孕之后都是贪睡贪吃,倒是你,已经怀孕了要成为娘亲的人,竟然还这般尖牙利嘴来取笑本宫。”
吟欢见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嬉笑着将手中的那一管铜黛递给肖淑妃道:“本宫哪里是在取笑你,你我姐妹一场,你若是有了皇上的喜欢和恩宠,他日本宫孩子降生之后,也多了一个疼他护他的人。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
吟欢一句嬉笑话,将那铜黛放在肖淑妃的手里,还来不及肖淑妃答话,便是回话说道:“这些铜黛都是贡品,本宫今年也是只得到一斛,见你如此美貌,倒是想着送你一管,你可莫要嫌弃哦。想着你描眉的样子,一定也是风情万种,那描眉中也带着些书香气呢!”
只见肖淑妃倒是也不客气,将那铜黛放在手里,递给了身后的素素,才是温柔道:“你的东西倒是极好的,若是本宫推却了去,也是对不起你的一番心意,本宫喜欢的紧。铜黛原本就不多,今年南疆岁贡不多,铜黛也不过只有两斛,一斛给了太后,作为孝敬,另外一斛便是到了你这里来。皇上即便是不见你,心中也是记着你呢。”
吟欢听闻这话,心中却是想着那日苍凛尘夜里起身带着她出游的事情。当时月明星稀,月色又是那样美艳,少不得她喜欢着。
只是当时的景状美丽,也是不要过去的。自从有了这个孩子之后,吟欢倒是也不再去胡思乱想。总算人也是清爽许多,算是想开了些事情。
吟欢微微一笑,摸着自己腆着的大肚子,算是回应。
肖淑妃见吟欢如此高兴,便也是摸着吟欢的手心道:“你啊,真是好福气。虽然之前受到了些委屈,三年光景已过,不也是这般福禄双全吗?本宫有时候到时羡慕你,虽然你快人快语,但也聪慧伶俐,皇上虽然明里和你吵架,但其实也是很在乎你的。只是单单看了皇上后来处置了内务府里那些看管花儿的奴才便是知道了。”
吟欢原本是听着舒心,想着苍凛尘作为一个帝王,可以有如此的胸襟,倒也是难得了。但并未想到,不过是一个孩子,竟然会难倒了她这个风不怕与不怕的人。想来那日差些小产,真的是吓坏了苍凛尘,才会让他紧张得将她关起来吧?
只是吟欢摸着肚子的手忽然一扯动,抬眸对着肖淑妃的眼睛道:“你说什么?皇上处置了内务府的花奴?”
吟欢目光流转,那刘海被她长长的睫毛挑动,随意变换着方向,看着美艳十分,浑然天成。
肖淑妃伸手用帕子将嘴巴遮住些,愣神道:“你竟然不知道皇上处置了花奴的事情吗?”
吟欢摇头,黯然道:“本宫日日被关在这水云台中,这里的确是一个清静所在,没有别的东西来打扰本宫的清修,但本宫也不是尽知外边的事情。本宫的消息走的不是很快,自然也就没有你这般知晓事情的原委的了。”
肖淑妃这才是知道她说错话了,吞吞吐吐用帕子将嘴巴遮住。她原本是以为苍凛尘说了的,苍凛尘只要是有空便是回来后宫中看望吟欢,虽然不会也有不来的时候,但她以为苍凛尘是对吟欢言无不尽的。
吟欢适才发觉只是肖淑妃说漏了嘴巴的。她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那便是苍凛尘闭口不谈,而且晓谕六宫,让六宫之中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不能到处宣扬,即便是肖淑妃和吟欢的关系比较近,也是不由得这些没由来的事情在她耳朵里传来传去。
肖淑妃神态有些慌张,倒是让吟欢更加觉得自己是猜对了的。即便肖淑妃已经是吟欢的人,但在苍凛尘的面前,姐妹都是有可能不要的,自然是不能说这说那了。想来也不必难为肖淑妃了,若是可以说,只怕是她一定会说。
吟欢笑了笑,放松神态道:“本宫不过就是随口一问,有些好奇罢了。算了,也不说这些了,本宫宫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补品了。虽然见不得外边的人,但内务府也总是挑选了好的东西送来本宫的宫里,今日是人参,他日就是燕窝,这些个好东西本宫也是已经吃腻了。你来的正好,可以帮本宫分担些。”
肖淑妃见吟欢岔开了题,便也是寻了上来,笑道:“皇后娘娘真的是善解人意,难怪皇上总是提及你的好。今日皇后娘娘要让臣妾尝尝你的补品,臣妾倒是真的来对了。只是茂元公主不在,若是她在的话,别说是人参燕窝你吃腻了,只怕是她吃上一天,你的那些个库存都是不够她吃的。”
吟欢想来也有些日子没有见茂元了。虽然茂元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但是也不知怎的,吟欢就是对这个小姑娘感兴趣。偶尔不见茂元,倒是真的想念。
“你说的对啊,本宫有些日子没有见到茂元了。茂元如今也是愈发的调皮了吧?太后娘娘总是惯着她,想必皇上也是一样。日日被人宠着,难免脾气要娇气了。”吟欢思念着茂元,想着当时她还是在自己宫里伺候的时候,虽然鬼灵精总是闯祸,但细细说来,也算得上是一个得力的人。
只是今日吟欢的宫里,桃花一晃身变成了茂元公主,是千金之躯,而皖诚已经离开了宫里。安德虽然在,但也只能在东宫里照例打点着,等着吟欢回去。身边可以信得过的,也就只有迦鹿一人了。虽然内务府新送来的彩兰和彩心都也是极为聪明的人,但自从出了彩月那个叛徒之后,吟欢倒是愈发不敢用人了。
新来的灵荷倒是手脚利索,做事也算是稳重。但不过才是十七岁的光景,终究是要多多历练才能用。吟欢倒是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竟然此时还没有一个可以真心真意去依靠的人。
话罢,便是见肖淑妃命了素素出门去,不多时便是见素素领着茂元进门来了。
只是茂元今日安分的很,似乎也不打不闹,最为奇怪的是,还不曾与吟欢斗嘴。
“茂元?”吟欢见茂元嘴角耷拉着,似乎是不高兴的样子,但又不明白她是怎么了,才会如此垂头丧气,但见到了一个可心儿的人,也算是心中的安慰。
茂元也不行礼,垂头丧气坐在椅子上,双手靠着椅背道:“恩,皇嫂好。”
肖淑妃见吟欢投来疑惑的目光,也是无奈笑笑道:“这可是怪不得臣妾了,方才臣妾从宫里出来的时候,便是遇见了茂元公主。素素说她是一直在臣妾的宫门口等着臣妾出来的。听她是被侍卫从水云台撵了出来的,便是知道她定是想要去看你,又是皇上下令让你好好养胎,故而不让她来,所以生气呢。”
吟欢这才茅塞顿开,想着的确是已经有两月不见茂元了。茂元近来圆润了些,只见她的脸蛋有些微微泛红,说话也是懒洋洋的,许是因为冬日的缘故,身上的每一处看着都是有些圆润了。尤其是她的肚子,似乎是有一团棉花在肚子里打转呢。
吟欢招招手,示意茂元到身边来。却是见茂元懒洋洋躺在椅子里,不愿意动。
吟欢笑道:“亏得方才肖淑妃还说,本宫宫里的美食可以吸引了你过来。肖淑妃还夸下海口,说你可以喝本宫的墨鱼汤喝上三大碗呢,可你这病殃殃的样子,本宫倒是真的怀疑了,你是否可以喝得下三碗之多。”
吟欢这边儿打趣着,那边儿茂元却是一些反应都没有。吟欢正是笑着摇头,却是见迦鹿带着灵荷从门口进来。手里的盘子上拖着一个画着梅花的白瓷汤碗,十分精致。
吟欢将那用棕色描绘而出形状如同是树枝的盖子揭开,一股浓郁的墨鱼汤味道便是在宫里弥漫开来。
“本宫说的不错吧,迦鹿的手艺可是一绝呢。就是本宫不知道,本宫宫里的这些美味是不是可以调动起来茂元公主的胃口呢?”只见吟欢微微一笑,示意迦鹿将墨鱼汤分开来。
果然,香味弥漫而出,茂元远远地便是凑过来,从椅子挣扎着出来道:“这么好闻的味道,还是第一次闻到呢。知道迦鹿姐姐的手艺好的多,倒是不知道这么短短两月不见,竟然长进了这么多。如此美味,本公主可是不能错过。”
也不由吟欢嘱咐着烫嘴,便是见茂元端了两碗全部喝完。
吟欢说罢,便是见肖淑妃将手里的碗放下,笑着道:“你方才还说她没有胃口呢。本宫倒是瞧着她的胃口大的很啊。不过是一会功夫,便是喝了两大碗了。本宫还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毅力呢。”
吟欢听闻之后也是呵呵一笑,将那一碗墨鱼汤喝完。
只是见茂元将那墨鱼汤喝完之后,却是嘱咐迦鹿身后的灵荷道:“这位水灵的姐姐,你去给本公主取一碗酸梅汤来可好?喝完墨鱼汤总是觉得嘴里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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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元说着忽然有眼泪从眼睛中流淌而出,但她的嘴角依旧是扬着的:“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呢?当时还小,不懂得其中的难过,今日想起来,倒是当时应了那一句了。若是我和他不过是点头之交,也就不必有今日之痛了。可皇嫂,你知道吗?我竟然不后悔。”
吟欢见茂元对着她的眼中还有泪珠流出,那脸上的两行清泪让人心中生疼!若是换做是平常的女子来说,若是做了僭越之事,只怕是要自寻死路去寻死觅活了。但她倒是和一个没事儿人似的,淡淡然的。若不是吟欢今日发现了她有问题,还就真的会被她蒙混了过去。
吟欢叹气,想着方才若是如她所说,她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公主,和一个王爷成亲倒也算的上是一段佳话,只是如今她们是两种人,若是硬生生的将两个人凑到一起。倒是真的让人心中生畏啊。
“你过来。”吟欢招手,示意茂元上前来。
茂元将眼泪拭去,笑着走上前来。将手腕搭在了桌子上,见吟欢皱眉,她却是微微一笑道:“还好今日可以与你所说,这些话在我心里已经很久了。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藏着的,如今即便是被你骂了,心中倒是也舒服了许多。”
吟欢将手撤回来,仔细看了茂元的身子才是随即说道:“你的身子已经有一个月了,想来是在上次从除夕夜里之后发生的。还好不是三个月以上,若是三个月以上,你想要让这个孩子没有了,也是不可能的了。一来会你的肚子会越来越大,被人发现了难免要出问题;二来,三个月之后,你若是要让这个孩子去了,只怕小命也是不保。若是你和本宫保证,在成为古赫勒的阏氏之前,可以和阿贝多滚保持距离,不再亲密,本宫便救你,如若不然,你便自己去寻了别人去医治。皇宫里,容不下你这么自私的人!”
吟欢说的是气话,但也是心中的实话。她想要让茂元和阿贝多滚分开,虽然日后阿贝多滚的才能应该会在古赫勒之上,但如今漠东之主却是古赫勒!皇帝是最容不得女子背叛的,若是茂元日后不和古赫勒来往,也算的上是她自己有造化,若是不然,即便是吟欢救了她,将她的孩子流去了,日后也定会变得混乱不堪,她何必自己讯饿了没趣儿的事情来做,还要伤神伤力呢?
茂元听闻吟欢的话之后,将手从桌子上撤回来,只见她目光低垂,伸手捂着肚子迟迟不语。
吟欢知道她还是需要时间,但吟欢心中却是想了想,若是茂元在离开水云台之前,她未曾做出打算,那么她便是不会做这件事。她会当做是不知道,但茂元日后定当会死的难看!
茂元紧紧咬着下嘴唇,暗自垂泪。吟欢见她如此,也不打断,她深知爱上一个人会有多么不易,但若是自己做出来的冤孽还是要自己承担的。即便她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她所做出来的错事,也是要自己一力承当!
迦鹿不知何时轻轻叩门,进来福身子道:“皇后娘娘用膳了。”
吟欢点头起身,收拾了出了卧房到了一旁的餐桌上才是道:“你也来用膳吧,今日做的面条是本宫最喜欢的,想必你也会喜欢。”
茂元红着眼睛从床榻边上走来,不由得让迦鹿一惊。但迦鹿却是欲言又止,想着今日让吟欢不高兴,她也是不敢多问。
席间二人一句话都未曾说起,只是吟欢微微点头道:“本宫已经乏了,若是你没有什么事情就回去吧。本宫要早些休息,明日还要为孩子制作新衣。”
茂元吞吞吐吐站在门口却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吟欢恨铁不成钢,心中想要一个老大的人儿竟然不能自己做主,日后在漠东应该如何自处?如何劝服古赫勒不再对擎国用兵呢?
见茂元没有拿定主意,吟欢便是抬手对迦鹿道:“去吧,送茂元公主离开,日后本宫要潜心静修,任何人都不要再来打扰本宫了。迦鹿你嘱咐那些守卫,日后除了皇上和肖淑妃,谁也不见。”
迦鹿不知缘由,只知道茂元和皇后的关系好的很,只是今日竟然下令让茂元公主不再来探望,虽然心中疑虑,但也是点头道:“是。”
她转身便是对茂元道:“茂元公主请吧。”
吟欢起身从餐桌上离开,转身朝着那里间的卧房走去,招呼着灵荷道:“来,给本宫卸妆,本宫要睡觉了。”
“是。”灵荷机灵,转身便是朝着吟欢走来。
吟欢坐稳了,对着镜子还朝着门口看去,只见茂元走路慢慢吞吞,却是一句话都不曾说出来。她只好是叹气,既然她选择了要留住孩子,便日后有着无尽的苦头等着她吃!身为女子,她怎会这般蠢笨!
眼不见心为净,吟欢吩咐了灵荷将那卧房上粉红色和金色相互交织着的帘子放下来。
只是帘子刚刚合上,却是听到茂元叫了一句:“皇嫂,我……我今日不想走了……”
茂元站在帘子前,紧紧盯着那一个依稀可见的人影,却是觉得身子发抖。她方才一只脚都已经迈出了房门,却是觉得另一只脚怎么都迈不出去了!她从出生之后便是不曾享受到父母的关爱,是由宫里一个老宫女带大的,虽然那个宫女待她不错,但也总是打骂她。后来那个宫女死了之后,她连一个偶尔会给她温暖的人都没有遇见过!
遇见吟欢之后,她便是一心一意想着要好好服侍主子,可以平安活下去便是万幸了。只是她未曾想到,吟欢竟然会待她那样好。甚至还教她读书识字!终于有一日,她知道了她是公主,原本以为这个公主当了之后,可以报吟欢的恩德。但却是一点忙都没有帮上,她只顾自己快活逍遥。反倒是自己今日有难了,又来找吟欢。
她聪明,知道吟欢方才那逐客令是对自己下的。若是她真的离开了这水云台,只怕是在吟欢出月子之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别说是她的肚子已经大了不像样子,就连那时候,她是否能够活着见到吟欢和她的侄子都是不得而知了!
吟欢不为所动,她知道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想要活下去的。她不意外茂元会忽然停住了步子来找她,她在意的是,茂元是否会遵循她所嘱咐过的规定!
见吟欢没有动静,茂元也知道她定是已经生气了。自己创下的祸事,有人愿意帮助她,但她却是将那人推开了去。换做是她是吟欢,定是也会生气,甚至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皇嫂,茂元是真的想要留下来陪您的,您能不能让茂元在您这里住上一阵子,直到茂元出嫁……”茂元低头咬着下嘴唇,她怎会不思念那外边的人,只是她如今这个样子,是怎样都无法安好的!为了擎国,为了她得来不易的亲情和友情和性命。她只能选择放弃那个人,那个永远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人!
吟欢吩咐道:“灵荷和喜鹊去收拾一间干净的屋子来,打扫干净些,距离本宫这里又不算是太远的,让茂元公主住下来吧。”
二人应了一声之后,便是离开了。吟欢又是吩咐了迦鹿送了消息去了义玄宫,说今日公主留宿在水云台。
苍凛尘在义玄宫中收到消息的时候,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平日里爱打闹的茂元竟然能够受得了那水云台的冷静?
只是听闻是迦鹿送来的话,便是也信了。太后一直想着要让茂元去陪她的,但苍凛尘也是回了太后。想着吟欢怀孕之后便是一直一个人独居,难得有人与她说话,便让茂元陪陪。太后听了倒是也未曾说什么,只是珍贵妃又难免不高兴了。
自从赢国和擎国交战以来,珍贵妃的父亲便是一直在运筹帷幄。如今珍贵妃也是因为父亲在前线里打仗所以才会这般得宠优渥。即便是偶尔淑妃见了她都是要礼让三分,加上她一贯都是由太后惯着的,自然是不放肖淑妃在眼里。
原本她也是不喜欢茂元的,毕竟茂元的出现,让她自己在太后心里的地位有所动摇,怎的都没有想到太后竟然真的是将她这个侄女忘记的一干二净了。还好她有太后的凤鸣剑,在宫里即便是肖淑妃不曾管理的事情,她都要管上一管,以此能出出气。
后宫中,总是传着说珍贵妃因为有凤鸣剑,又是有深厚家事的人,所以才是不惧怕肖淑妃。但后宫中总共才只有四个妃嫔一个皇后,苍凛尘去的也就只有四个人那里而已,珍贵妃倒是管的严,除了肖淑妃协理后宫多少要给些面子之外,碧贵人和洛答应都是受尽了欺负的!
如今又是见茂元在那个许久不见其人的皇后那里住下了,虽然人在义玄宫中,但是已经发了些牢骚了。
苍凛尘皱眉,对她说道:“这是茂元自己的事情,茂元自己愿意去,便是去了就好。你倒是急躁,一个当嫂子的人,怎的能和妹妹过不去呢?”
珍贵妃听到了苍凛尘言语中的不满意,也知道自己是在吃些奇怪的酸醋,便叩首道:“臣妾方才是迷了心窍,还请皇上恕罪。方才不过是臣妾想着又要见不到茂元了,所以才会有所难受,请皇上明察。”
苍凛尘虽然也是知道珍贵妃素日里就是一个跋扈的人,因为先前是平安时节,那跋扈劲儿倒是有所收敛。如今用得上她的母家,她自然是人要跋扈些了。加上吟欢又是后宫之主,如今在静养待产,她更加是没有人管,放着性子在宫里欺负宫人。
苍凛尘虽然心中对洛答应有所不满,但她好歹也是一个兵部侍郎的女儿。竟然被珍贵妃叫到自己的宫里去端茶倒水。吟欢倒是罢了,好歹是皇后,但当时也未曾见洛答应三天两头身上就是伤痕的。如今有了真正跋扈的人作比较,苍凛尘倒是觉得吟欢实在也是一个讲理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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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日之后,吟欢还在房中与茂元讨论开春的时候,应该用什么药,可还未曾有药,便是听迦鹿赶了进来,道:“皇后娘娘,今日皇上要来。说是请了一个民间的大夫,医术了得。宫里的主子都已经被那大夫诊治把脉了,说是还不错。现在那人正太医正在太后宫里,方才太后宫里的阿宁传话来说,一会皇上带着他来这里,给皇后娘娘和茂元公主请脉问平安。”
茂元正在刺绣,听闻此言,手里的针竟然一时没有拿好,刺在了自己的手指上。那玉葱般的手指此时正有一滴猩红在手指之上。那雪白与猩红相碰撞,倒是看得让人心疼十分。
吟欢听闻也是微微蹙眉,她倒是不担心那个外边的太医会来给她把脉问好的。那个人的医术如何且不说,但只要是大夫,主治妇科便是可以看的出女子家是否有喜。这若是外边来的人不靠谱,只怕是……
吟欢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将腿上盖着的被子又拽拽才是道:“那人现在已经来了吗?若是没有来,便说本宫需要静养,不必他看了。”
迦鹿才是要回话,却是见门口跑进来一个人,定眼看去才是看清楚那是元祥。
吟欢见元祥来了,心中自然是知晓苍凛尘应该就在附近了。知道苍凛尘来的快,但竟然不知道他的脚程这般快!
茂元紧紧皱眉,眼神恍惚不定,手里攥着那方才滴出血来的手指,正在吮吸着。喜鹊拿了手绢给她包扎了之后,却是听茂元道:“皇嫂,若是皇上要来,那茂元也就不打扰了,这就回宫去了。皇兄难得这几日有空来看你,茂元回去吧,免得打扰了你们的清静。”
茂元说完话便是要起身下床去穿鞋子,倒是吟欢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手指上细细长长的护甲套朝着外边挥挥,见众人都是退出去之后才是细声耳语:“你若是就这么走了,是可以逃的出那大夫来给本宫把脉的时候,顺便也给你把脉。但若是你离开了,皇上难免会带着那人去找你。皇上原本是为的后宫吉利平安,若是因为他的把脉而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你且不要擅自妄动,在水云台和本宫在一起还有一个照应。”
待茂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见吟欢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放着,暖着她的心十分温热。
吟欢特意叫了迦鹿去将门口的侍卫叫了来,只见进来的侍卫身穿一身墨绿色的宫衣,在那绿色衣服的正中间还绣着一只麒麟。吟欢眼下便是知道这个人的官位还算是大的。
她向来都不去门口,也也不召见这些侍卫,倒是不知道苍凛尘竟然是派了四品御前侍卫来的。原本她想要李双兄弟来,只是近来多战事,李文涛已经随着珍贵妃的父亲金良雍去了边境,而留下的李双自然是要料理宫内外,一时间还真的是脱不开身子。但有一个四品的侍卫,想必功夫也是极好的。
见那人带着一顶褐色的帽子在头顶上,那帽子也是有一颗小小珍珠在上边绣着的。这又是麒麟又是珍珠,看来在守卫中也算是大的了。
那人双手抱拳,便是听着一个强劲有力的声音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参见茂元公主,公主千岁!”
“免礼吧。”茂元神色有些惶恐,言语间带着些慵懒。但倒是让这些奴才觉得不怒而威了。
吟欢随即细细看来,这侍卫虽然只是一个武官,却是一身干净的宫衣,腰间配着一把刀的刀鞘也是擦得干净,看得出来不是一个粗心之人。吟欢这才细心嘱咐道:“方才你应该也是得到了消息,皇上稍后会过来的吧?”
见吟欢问话,那人便是恭敬叩首,抱拳回礼道:“是,方才元祥公公已经告知了微臣,微臣已然知晓。”
吟欢见他说话有力,声音也是带着浑厚的力度,便是微笑道:“那你可知道后宫中除了皇上,别的男子是不能进来的?”
茂元方才用面巾掩着脸面,听闻吟欢这么一说,倒是机灵起来。仔细看着那侍卫,只见侍卫手脚机灵,说话也是恭敬有礼。又看看吟欢,只见她眼角带着温和的光彩,虽然平日里倒是一个果断之人,但此时倒是万万看不出来。
那侍卫点头道:“微臣知道,故而微臣此时也未曾放松守卫,只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可有指教?”
吟欢见他也是一个聪明伶俐的主儿,便是知道此时可行。随即道:“你也不用害怕,本宫在这里静养,觉得很是舒心,若是没有你严格的守卫班子,本宫也不能如此高居。只是本宫不愿意见生人,这自从静养之后就更加如此了。若是一会皇上来了,便让皇上自己进来看本宫,只是别的男子就算了。若是皇上一定要让那太医来看本宫,你就好好搜查一下他的身子,别带了不干净的东西进来。”
那守卫一时间皱眉,似有困惑,但随即便是展开眉心,点头道:“微臣知道了。”
吟欢点头笑着,招呼了迦鹿过来,便是说道:“迦鹿,你去将皇上上次赏赐给本宫的月俸拿出些银子来,分散给兄弟们,也算是奖励他们尽忠职守了。还有,本宫应该还有一对上好的珊瑚耳环,也一并赏赐给这位大人。”
“是。”迦鹿领命出去,侍卫也是退了出去。
房中又是只有吟欢与茂元二人。茂元见人们已经走远,疑上心头,便是问了一句:“皇嫂为何要多此一举?既然是皇上要叫人来,便是要来看您了。侍卫也未曾敢拦住皇上的去路。只是为何却偏偏要多了侍卫来检查那大夫的随行东西一举呢?不会惹得皇上不高兴吗?”
吟欢却笑而不语,只留下了茂元一个人好奇万分。
大约吟欢刚刚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便是听到了门口传来了元祥的声音来:“皇上驾到!”
吟欢听闻,也不曾起身,只是坐在梳妆台前用一支碧玉的簪子簪在了头顶上。今日她身着一身碧绿的衣服,在这芳草还未曾苏醒的春日,倒是招来许多的可爱清新。再配上那鬓间的一支碧玉色的簪子,更加是显得清爽利落。
吟欢又是戴上了一对珍珠耳环,转过来身子被迦鹿扶着腆着大肚子朝着茂元调皮一笑道:“本宫这样打扮好看吗?”
只是吟欢回身的时候,却是见茂元一身深蓝色的衣装站在门口朝着外边眺望,并未听到她说话。
吟欢顺着那目光投去,只见门口正是热闹着的。远远从门外看去,那外边有道明黄色的身影,想必就是苍凛尘了。但还有一个身着紫色衣袍的男子在门口隐隐约约的能看清他的表情,是十分的僵硬,似乎正在琢磨着怎么和苍凛尘表明什么缘由似得。
吟欢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凑到近前来道:“别看了,回去吧,这里风大。”
也不由茂元停住目光,便是见喜鹊已经将门帘放好。茂元这才收回了目光,但神色依旧是紧张的,目光虽然离开了门口却是也是一直在流转着。
吟欢又重新做回到那梳妆台前,从桌子上拿起来一只碧玉的手镯戴在手腕儿上,笑道:“你倒是说说看,这绿色的衣服,戴上这碧玉的手镯是不是极好啊?这种绿色的镯子,一直是本宫最喜欢的在,只是本宫即便是喜欢,也一定要沉得住气,要在最适合的时候戴上,才能戴出来最好的效果。”
吟欢谈笑之间,便是已经将手腕儿上那白玉镯子取下来,将那碧玉的镯子戴上去。
茂元却是貌合神离,坐在吟欢的身边,手心里紧紧攥着那绢子,随意附和一句道:“是啊,这东西是好东西,若是时机不对,戴上了只怕是要遭性命的!”
见茂元嘟囔着说着话,吟欢也不去辩驳,倒是迦鹿一旁紧紧皱眉头。自从吟欢让茂元公主住进来之后,便是觉得茂元公主十分奇怪。今日竟然说起了什么生死之事,难道不知道在宫里,尤其是皇后的宫里,是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事情吗?
只是房中的安定,不多时便是被一个男子的遗憾声音打断道:“哎,朕还说你倒是安静,在宫里好好休息着。但是朕可是在门口触了一鼻子的灰呢!这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朕啊,今日也尝到了让人据之于外的滋味了。”
远远地门帘还未曾打开,便是听到了苍凛尘抱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茂元紧张抬头,并未曾被这话而抹去心中的紧张之感。
苍凛尘一袭黄色衣物从门口进来,身上还是披着一件黑色绣着金色团龙图案的披风,那黑色绣着金色双龙戏珠的鞋子已然从门槛迈了进来。
只是苍凛尘刚刚进门,便是见吟欢盈盈一笑站在门口。那一身青绿可爱的翠绿之色,倒是让人心中清凉,方才的那些个晦气的脾气倒是都没有了。
吟欢手中拿着一只杏黄色的手绢放在鼻子边上,遮着脸笑道:“那这就不能怪本宫了。皇上既然要来后宫中,便是知道臣妾的性子是后宫中最不好的。况且臣妾自然是听闻皇上带了一位太医来见臣妾,可臣妾最见不得的便是一些个庸医到处骗人。若是这些个庸医蒙蔽了皇上和太后的心思,岂不是丢了皇家的体面?”
苍凛尘还未曾进门,便是听到她说了这么多酸味重的话。他大抵也是知道吟欢的,吟欢的医术在宫里是最好的,若是让太医来看,她自然是最信服沈太医和张太医。但若是外边的人来找麻烦,吟欢自然是不会认的。
只见苍凛尘无奈摇头,但眼神却是一直在吟欢的脸上凝聚着。只见身边元祥却是走出了一步笑着说道:“皇后娘娘啊,您吩咐那守卫让彻查出了皇上之外的男子进门的规矩,实在是不和擎国的规定啊。”
“擎国的规定?”吟欢挑眉反问了一句,随即便是双手摸着大肚子哭叫道:“哎,孩子啊,你可是听到了,你这还没有出生呢,便是有人要说娘亲的不是了呢。娘亲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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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的话不曾吓坏那个花童,却是见花童进退得体,言语有状。
那花童跪了一会,吟欢远远从卧房里边看去,只见茂元此时正在床榻上斜躺着,虽然依旧是捂着胸口,但吟欢看的出来,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许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吟欢示意迦鹿过来,在耳边说了几句话,便是转身叫了那花童道:“走吧,跟着本宫到院子里来,也好让本宫好好赏赏你!”
花童随着吟欢走到院子中来,只见那花童跪在春日的地上。春日里潮气重,那人跪在地膝盖只是会受些凉气的。吟欢仔细看着那人,却是见她只管跪在地上,表上未曾有任何不敬的表情,吟欢倒是觉得新鲜。
往日在宫里,只要是下人被柱子处置了,多半是心中不会觉得痛快的。即便是嘴上不说,脸上也是会有些不乐意的。可如今眼前的这个女子不过也就十**岁的光景,竟然有这样好的心性,不去埋怨吟欢的不是,也不曾有任何表情在脸上显露出来。
吟欢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女子的脸蛋,只见她将流海剪得长长的,将眉头盖住,细细看着,那流海下边的脸蛋是标准的鹅蛋脸,想来不是一个丑陋的女子,可又是偏偏用了长长的流海来掩盖额头,想必是不想要在宫里成为焦点。如此有着美貌,却又有着隐忍的性子的人,在宫里倒是很少见,如今既然遇见了,吟欢怎的就会放过呢?
“起来吧,本宫说了要赏赐你,那便是要赏赐你些许个好东西的,若是真的不是什么入的演的东西,只怕是你想要要,本宫也不会拿得出手呢。”
吟欢忽然语气祥和,那一心赴死的宫女倒是身子一僵,随即起身对着吟欢笑道:“皇后娘娘说笑了,奴婢不过是一个贱婢,今日皇后娘娘肯放过奴婢便是大恩德了。若是皇后娘娘还真的要大加赏赐,才是奴婢的错处呢。皇上说了,皇后娘娘随便赏赐奴婢些什么就好了。”
吟欢见着这丫鬟可爱,便笑着将她冻得红扑扑的脸蛋暖暖道:“你啊,还说呢。若不是皇上今日让你来了,本宫还不知道宫里竟然还有你这般衷心为主的人呢。你说这算不算是你我的福分呢?”
谁料吟欢的话却是让那女子又跪了身子下去,只见她跪在地上叩首道:“皇后娘娘,奴婢不过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完成差事,请皇后娘娘不要拿了奴婢来寻开心了。”
吟欢仔细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随口道:“本宫不过是给你些奖励,又不会要了你的性命。你怎的就这般害怕本宫了?一会本宫就让人回了皇上,你的差事办的利落漂亮,今后你就留在本宫宫里就好了。”
吟欢也不去理会那宫女是否愿意,便是派了人去通知了皇上,才叫迦鹿带着这宫女去安排住所。
吟欢从门口进去宫内,却是见此时茂元正在榻上痴痴地躺着,双眼无神看着那红色的帷幔。吟欢水汪汪的眼珠在眼眶中转了一圈,心中却是叹气,想着这件事是如何被苍凛尘知道的。
不管是如何知道的,她如今都要去安慰一下茂元的,茂元有了孩子这件事,在东宫中的安德都是不知道,可怎的皇上就是知道了呢?幸而皇上现在没有怪罪她,否则她如今还能在这里难过吗?一定是已经送命了的!吟欢屏退了左右,仔细坐在了她的身边。
茂元呆呆望着那桌子上的一盆杜鹃花,眼神有些空洞。良久终于开口道:“皇嫂,你可知道这件事是何人传到皇兄的耳朵里的吗?”
吟欢见她许久不说话,第一开口便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岂不是在说吟欢吗?
吟欢也不曾客气,为了她的事情,她可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不管怎么样,她都算的上是尽了心的。就连陌习都是被她一再要挟着,才救了她的命的。可如今,她竟然会怀疑她!
“你难道是怀疑本宫说了出去吗?你若是觉得本宫会说出去,本宫又为何要救了你去!何不让你出去被外边的人任意知道了去,然后那些暗地里存心想要害你的人仔细了你的性命,这关本宫什么事?本宫何苦要挺着一个大肚子来救你呢!”吟欢气愤难耐,那个时候她是想了仔细才救了她的,为的也就是擎国的边境可以评定,她又何必这般紧张着将水云台封死了不让人进来呢!
茂元双眼一闭,一行清泪从眼中流出,随即抽噎道:“是茂元误会皇后娘娘了,当时若是皇后娘娘不救我,我也活不到今天。你又何必一定要在康复之后来诊治我呢?是茂元多虑了,请皇嫂不要往心里去。”
吟欢腹中生气,原本就是一个孕妇,又何必要这般紧张呢?
茂元自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随即说道:“皇嫂,方才是茂元的不对,你不要往心里去了。起先我也没有觉得奇怪,只是后来看着这花儿竟然是红白相间的,这分明就是皇上已经知道了我不是正主的事情了。若不是皇兄手下留情,大约此时也不能在这里了。”
吟欢心里虽然觉得苦闷,但心中却是想着是何人将这件事交代了出去。只是这一时间还是没有证据,但若是有了证据,吟欢心中定会觉得难过。苍凛尘竟然在她的身边安置了些眼线来监视她!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这件事便也一时间就搁置了起来。
开春以来,便是见那冰雪日益消融,总算是有一种凉爽之感,只是在七月里的夏日却是觉得烈日炎炎了。
日头越发的大,只是吟欢却是在东宫里坐着不能出门来。只见她如今一袭墨绿色的长衣,虽然是有些看着成熟,却也是夏日里的一抹清凉,让人看着心中舒坦。
吟欢拿了一把小蒲扇,坐在摇椅钱,手里推着一个小小的摇篮,玉葱一般的指甲正在勾着那摇篮中孩子的脸蛋。
“皇后娘娘,您还不能起身,怎么就自己起来了呢?”迦鹿从门口带着奶娘进来,只是刚刚进门,却是见吟欢一袭绿衣素颜坐在床边推着那孩子。便是紧张的不得了,从灵荷手里拿了一件披风便是给吟欢披在身上。
吟欢笑着将那披风接到手里来,却是眼睛都不曾离开那孩子一分。只是听她笑着看着那孩子道:“奶娘,孩子应该也饿了,快些给孩子去喂奶吧,别饿着了。灵荷你跟着去!”
吟欢说完便是见奶娘带着那孩子和灵荷离开了门口。吟欢见那孩子笑着便是心中舒坦,已经生了孩子一个月了,但身子还是虚弱的很。
迦鹿别了一眼吟欢,将那披风给吟欢盖好了,才是笑道:“皇后娘娘真的是只看着小公主,就不顾着自己的身子了吗?即便是您有了孩子,也是要注意身体的呀。不管您的身子是不是见好,都是要自己珍重的。陌大夫都给您开好了补身子的方子的,可是您啊,总是不按时用,拖延着看着公主,这身子怎么能好起来呢?”
吟欢微微一笑,随即吐吐舌头,调皮道:“本宫不是看着那孩子可爱吗?如今总算是有了一个孩子,本宫也算是多了一个亲人了!”
只是迦鹿却是别了一眼道:“您还说呢,若不是有雪柳上次去冒险请了陌大夫过来,皇后娘娘当日的情况,在东宫也没有一个太医伺候着,岂不是要了娘娘您母子性命?”
吟欢见迦鹿气不过,却是微微一笑,伸手抓着迦鹿正在系着蝴蝶结的手道:“这些话以后不要出去说了,虽然本宫不害怕生是非,但是如今有了公主,本宫也算是有了软肋,要是对付那些敌人,自然是要狠招,但也不能打草惊蛇。”
迦鹿不甘心别了别眼,随即道:“是!”
吟欢这才放了心,走到了桌子边儿上,看着那刚刚绣好了的红黄亮色相间着的肚兜,不由又是喜上眉梢来。她手里握着那肚兜,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摸着那肚兜绣着的莲花,不由点头道:“这雪柳的手艺是越发的好了,这莲花让她绣的十分的可爱呢。”
迦鹿听闻也是微微一笑,看了看外边还在扫着地的雪柳背影,随即道:“还不是皇后娘娘对雪柳好,若不是皇后娘娘治好了她额头上那一块疤痕,只怕是她如今也是低头做人,到处都被人欺负冷落。皇后娘娘对她有恩德,她自然是对皇后娘娘极好的了。”
吟欢伸手摸着那肚兜上的莲花,笑着说道:“不管是她如何想的,但也算的上是对于本宫忠诚。若不是她,只怕本宫母子都是难以逃出奸人之手了。她对本宫好,衷心于本宫,自然本宫也是看在眼里的。”
迦鹿点头称是,转身却是见远处有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外边进来。那是一身新做的明黄色料子,比起来那些旧日里的东西都是看着熠熠生辉。
迦鹿老远看了那男子的气度非凡,心中倒是不由得乐了起来,笑道:“皇后娘娘,您可是不知道呢吧,这皇上虽然是忙于政事,一个月也是进不了后宫几次,但要是来了,便是每每都是来看皇后娘娘的。可见皇上有多么喜欢您和小公主呢!”
迦鹿说着便是要扶着吟欢起身,只是吟欢那表情却是一僵。的确她曾经是认为这个男子至少是看的她的孩子是最重的,但自从在生育那一次,她便是知道这个男人看重的都只有他的皇帝位子!除了皇帝的位子,他还会看重什么呢?所谓喜欢她和公主,不过也就是一时图一个新鲜罢了。
吟欢推开了迦鹿的手臂,起身朝着床榻走去,将披风解开,随手放在迦鹿的身上,钻到了被窝里严肃道:“若是皇上来了,便是说本宫身子还未曾好,有些乏得很。”
迦鹿将那披风随意叠着,神情却是紧张的不得了,看了看,随即道:“只是虽然皇上每次都会来后宫中找皇后娘娘和公主,但皇后娘娘却总是避而不见,唯恐皇上会留下来陪您睡觉。皇后娘娘,其实那日的事情,皇上也有苦衷的,您又何必……”
“做了就是做了,本宫看的是结果,你若是不听本宫的话,便去外边站着去!”吟欢将被子扯在身上,转了一个身子睡了去。
迦鹿也奈何不得,便是跪了身子,离开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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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一脸笑容从门口进来,本来是想要看看公主的,却是听迦鹿说孩子已经被乳母抱走了,去喂奶了。
苍凛尘也只得点头,随即便是走到宫里来,只见吟欢依旧是睡着,身上还是盖着一身大被子,便是问道:“怎么,难道皇后的身子还是不见好吗?都已经过了月子了,身子还是那般弱。”
迦鹿想要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只好是福了福身子恭敬道:“可不是吗?沈太医也是说皇后娘娘的身子不太好,因为在生子之前受到了些惊吓,在坐月子的时候,也是一直在惊吓之中,便如此了。为今之计,也就只有好好的补着,身子也许能好上些。”
苍凛尘暗自点头,那带着笑意的黑色眸子中,却是一闪而过的狡黠。
“罢了,朕先走了,别和她说过朕来过了。”苍凛尘看了一眼吟欢,见她头朝着那边,心中便是有些难受了,随即便是离开了这里。
“是。”迦鹿有心要留住苍凛尘,却也插不进去话了。
只是迦鹿刚刚站稳了身子,便是听到门口的对话。
“皇上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呢?回义玄宫吗?”元祥福了福身子,将拂尘放在了另一边。
苍凛尘右手一直握着腰间的那通透的白色玉佩,又是看着那瓷缸中几朵开着的白莲花,,随即道:“去碧泉轩吧。”
苍凛尘走了才不多一会,便是见吟欢张开了眼睛,将被子拿开,起身看着凝视着远方的迦鹿,便是知道此时的苍凛尘定是去了她不愿意让苍凛尘去的地方。
“去找那个贱人了吧?”吟欢冷哼一声,不屑的笑容从脸上表现的十分精致。
“是,皇上又去了秀嫔的宫里。”迦鹿冷着一张脸,随即跪在地上道:“皇后娘娘,皇上不过是一时的意气,您不要往心里去才好。”
吟欢白眼泛起,随即从桌子冷言道:“就凭她也配的上一个秀字?若不是本宫还信得过她,又怎能容得她这般陷害本宫和孩子!”
她永远忘不了,在她要生育的那一日,皇上正在碧泉轩里住着。那碧贵人原本不过是一个贵人,但是她那个时候竟然小产了!当时吟欢已经羊水破了,迦鹿去了太医院里请太医救命,可却是知道太医都是被叫到了碧贵人的宫里!
吟欢倒是不知道她竟然会在那个时候小产!只是小产就算了,吟欢最恨的,还是她撺掇着皇上.将陌习关在了天牢里!当时情况危急,虽然灵荷去碧泉轩通知了,但碧泉轩里的人竟然说她碧贵人小产了,如今要用太医,供不上吟欢了!
当时是在夜里,眼看着那东宫就要因为羊水破了而一尸两命,却是雪柳偷偷出了宫里,去求了那京中府尹刘万云,他虽然对于吟欢有些意见,但好歹也是一个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人,终于还是让侍卫压着陌习带回到了宫里去。
吟欢的孩子算是保住了,但是吟欢却是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后来沈太医把脉的时候,说若是当时陌习来的再晚一会,她便是要母子俱损!
迦鹿见吟欢生气,心中也是不忍心,便是敦促道:“皇后娘娘不要伤心了,若是换了别人,倒也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碧贵人当时不是由身孕了吗?还是三个月的孩子,小产也许是无心的。”
吟欢挑眉,冷哼道:“她是无心,本宫倒是要谢谢她,她没有了一个孩子不说,还让本宫有机会救了陌习!若不是因为她的那个死去的孩子,本宫也没有这么顺利生出来小公主不是吗?”
午后,吟欢正要睡觉,却是听见安德在门口吵吵着,便是叫了他进来。
谁知道安德竟然一脸委屈从门口进来,堂堂一个东宫的总管,竟然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吟欢一见,心里又是不免来气。
迦鹿也是见了奇怪,问道:“怎么了?怎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安德崔头丧气在地上跪着坐着,却是见了吟欢之后,害怕让吟欢伤心,只好是憋着心里的别扭平和解释道:“奴才想着皇后娘娘自从生了孩子之后,便是喜欢吃甜食,便是去御厨那里取了一道牛乳马蹄糕来给皇后娘娘。可是还未曾进门,便是遇见了碧泉轩的光明。光公公竟然说在御厨那里里好生找了一通牛乳马蹄糕,都是没有找到,见奴才手里有,便是非要要了奴才的东西去!”
“奴才哪里肯啊!奴才是好生容易才得到的这东西,又是给皇后娘娘的怎么会给他带回去呢?可是他竟然不顾皇后娘娘,非要夺了去,奴才和他争抢之中便是见那牛乳马蹄糕在地上砸碎了。奴才心疼着,正要去收拾,他却是踩在了那糕点之上。说什么秀嫔娘娘还未曾吃呢,怎的就轮到她吃了!奴才气不过,便是叫了小卓子打了他……”
吟欢早些没有看出来,那碧贵人竟然是在收敛锋芒,借着吟欢的手,将夏毓秋除去了。这下子倒是自己得意了!
肖淑妃她都是不放在眼里的,更别说是洛答应了!虽然皇上已经恢复了她的嫔位,却还是被碧贵人处处欺负着。宫里现在除了珍贵妃便是秀嫔了!
吟欢向来都不是不讲理之人,但若是遇见了道理讲不通的人,便是更加要好好惩治一番了!
迦鹿皱着眉头,手也是紧紧攥着,为难看着吟欢道:“不管怎么说,那光明都是从东宫宫里出去的人,怎么就这个时候变了一个样子似得,对皇后娘娘这么不敬呢?当初若是知道他是一个得势小人,当初皇后娘娘是怎么都不能放过他的!”
安德也是心中愤怒,光明在东宫里都是好好的,吟欢也未曾亏待过他,倒是他好啊,竟然这样仗势欺人!
吟欢却是不急不怒,招呼了一声雪柳。
只见那个被称作雪柳的女子身上一身和迦鹿一般翠柳色的宫衣,虽然是看着简单些,但上边绣着的白色花儿样,也算的上是极好的。能和迦鹿穿着一样的宫衣的女子,一定是不简单的!
雪柳低首朝着吟欢叩首,那齐眉的流海随着她的俯身而微微飘扬,露出洁白的额头来。再仔细看看,这女子长得面容清秀,又是一鹅蛋脸儿,着实讨人喜欢。
吟欢微微一笑道:“你主意最多了,方才的事情你也听说了,想必你应该知道本宫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
吟欢让众人猜哑谜,大家自然是猜不中的。但吟欢刚刚说了一句,便是见雪柳微微一笑,随即颔首道:“谨遵皇后娘娘懿旨,奴婢定当将这件事办的妥当,让后宫的人,再也不敢欺凌皇后娘娘。”
吟欢满意点头,雪柳却是在众人的惊讶之中朝着门口走去。
不多时便是听到了东宫门口传来的阵阵惨叫!吟欢正在喝茶,打开那琉璃黄的杯盏,轻轻吸了吸那芳香,便是微微一笑道:“你说这样好的花儿香,是不是在宫里很少呢?”
这花儿的香气自从是吟欢将那茶杯打开之后,便是在整个房中氤氲不散。
只是这花儿的香气虽然是怡人,却是没有让吟欢觉得喜欢,吟欢倒是更加喜欢那门口的尖叫声。吟欢将茶杯盖好,递给了安德,随口道:“还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也许这种快乐的事情可以让你心中舒坦许多都说不定呢。”
安德似有疑虑,却还是朝着外边的长梯走去,远远从长梯上便是可以看见在远处正有一个女子手中持着一个木棒在给一个太监张嘴。而安德仔细看去,那男子竟然是光明!
“皇后娘娘!”安德慌张从门口跑进来,摔在地上道:“皇后娘娘,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人,竟然在给光明长嘴呢!”
吟欢闻之却是没有一丝的着急,将那凝脂膏涂在手臂上道:“难道你听着心中不痛快吗?方才他可是给了你好大的委屈受呢。”
安德咽了咽口水,却是见迦鹿上前道:“皇后娘娘,皇上方才去了碧泉轩,若是那碧泉轩里的秀嫔知道了这件事,只怕又要借题发挥了。皇后娘娘又何必找不痛快呢?”
吟欢却不在意,起身走到地上来道:“若是皇上已经去了碧泉轩,那便是不必让光明去碧泉轩了。前些时候本宫一直是病着的,也没有能力管好六宫的事宜,现在本宫已经病好了。自然是要好好管上一管了!”
“可是皇上那里……”迦鹿正要开口,却是见吟欢冷眼扫视了一眼,随即道:“既然皇上去了那里,便让皇上安慰她一会吧。”
碧泉轩中。
今日的秀嫔依旧是一身清丽的紫色,那样明艳的紫色绸子上绣着些白色的莲花点。虽然是一袭紫色妖冶,却是有这些白色给她作为陪衬,这么衬托着,倒是也显得在炎炎夏日里有一种荷香的气味了。
而她那雪白的手里拿着一朵从池子里刚刚摘出来的白色莲花,随着身子上的那紫色衣裙随意飘动,一舞一姿都是曼妙无偿。只是她唯独不同的,便是在一边起舞,一边与苍凛尘交谈着。
“朕说了,你若是喜欢跳,便伴着。好歌声伴着好的舞曲,才是好样的。怎的就是喜欢这样说着话跳舞呢?这样喘不上气来,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有些累吗?”苍凛尘伸出一只手来,牵着秀嫔的手让她从远处过来,坐在自己的身边。
只见那秀嫔的袖口上绣着一朵大大的白色莲花,倒是显得她的衣服十分的与众不同了。只见苍凛尘微微一笑,便是听到她说道:“皇上哪里是在心疼臣妾呢,只怕是皇上觉得臣妾的歌舞不好吧?觉得臣妾的歌舞不好,才会有如今的这番言辞呢。”
苍凛尘哈哈一笑,将那柔软的身体抱在怀里,捏着她精致雕琢的鼻子笑道:“你啊,就是惯会撒娇的。朕不管是说你什么,你都是和朕撒娇来。倒是最后还是要朕来向你道歉,你这张嘴巴可是真够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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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第一个孩子去世的时候,莲妃正在苍凛尘身下正婉转承欢。而苍凛尘也是忙的乐不思蜀,从来不看她一眼,还对她百般冤枉!当时便已是心如死灰,若不是因为还爱着这个男人,若不是太后亲自来三顾茅庐,让她回宫去平息后宫中风风雨雨,她是定然不会回宫的!宫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进来了,便是要直到老,直到死。
原本以为苍凛尘的信誓旦旦会真的做到唯独挚爱她一人,但是现在她算是看的透透的,后宫中的女人都是苍凛尘的枕边人。正如苍凛尘所说,他是夏吟欢的夫君,自然也是后宫中这些女人的夫君。夫君要怜爱妻妾,她不过是妻妾中的一个人罢了,尝遍了新鲜,自然是要换人来了!前前后后已经有多少的男人因为被苍凛尘爱了而高高在上,又是有多少人并未曾花开百日,凋零的十分迅速呢?
记忆中尤为清晰的是她缠绵病榻,即将临盆之时,苍凛尘竟然在秀嫔宫中一动不动!即便是她派人去请了也是未曾将苍凛尘请回来!不来就罢了,前朝免不了要议论东宫中的皇后是否失德。这倒是无妨,但皇后临盆皇上竟然不来看望,说来也实在是让人心凉!
而吟欢未曾想到的是,苍凛尘不来的原因就是偏偏就是那个晚上,秀嫔就没有了孩子!怎么就会这么巧?选在了吟欢要生孩子的时候,秀嫔就小产了!而且是在吟欢叫了人去通知的时候,秀嫔忽然就小产了呢?
想到这里,吟欢却是冷笑一声,如今她坐在这里受着众嫔妃的朝拜。即便是他们心中想着别的事情,心口不一。但是被她们这样毫无怨言的朝拜着,总归是觉得心中舒坦无比。即便是任何受宠爱的女子,都是要拜她!即便是想要在暗地里给她使绊子,也是一样要在人前服服帖帖的!暗地里来的刀子,只要是她端坐着皇后的位子,便是会有一日,可以将她所有的痛楚都是一一还给这些个施加到她身上的人!
吟欢一直保持着那样干净清明的笑容,丝毫不曾察觉她正在想着别的事情。不知道何时开始,她也学会了算计人,学会了在后宫这个弥漫着硝烟的地方保全自身!更何况如今吟欢不只是要保全自身,更加是要保全孩子!
吟欢将腿上的被子拉紧,正要开口说今日之事,却是听到苍凛尘威严声音抢先一步:“朕方才从秀嫔那里过来,听安德说今日秀嫔宫里的内侍和皇后宫里的内侍发生了些口角争执,朕也不希望冤枉了任何人。正如皇后所说,若这件事有人作梗,自然是要严加惩罚!但此刻朕要知道事情的经过是怎么一回事?”
珍贵妃为肖淑妃和秀嫔的受到宠爱而不高兴,听闻苍凛尘说到了今日之事,想着可以扳倒一个秀嫔,那方才有些扫兴的脸上,此时便又是张开了笑容。
珍贵妃挑衅的眼角与秀嫔相视,众人虽然未曾刻意去看,但心中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们之间的嫌隙不是一时半会,今日这么好的机会珍贵妃可以见秀嫔的笑话,她自然也是心中痛快!
原本这件事也就是吟欢和秀嫔的事情,怎的就轮到她一个外人来插嘴了呢?平日里她也是尽管个皇后气受的,今日会这么好心想要帮助皇后立立威风?大家心知肚明,要秀嫔好看,这才是她会闹起来的原因,不敬六宫之主,的确是大大的不敬,拿着这个由头,倒是真的可以给秀嫔一个教训!
珍贵妃用手扶着那发鬓上插着的一朵硕大牡丹,端正了姿容才是佯作不经意道:“皇上还说呢,臣妾啊,今日不过是偶有耳闻,在长街之上竟然有人敢对皇后娘娘不敬。臣妾虽然身为贵妃,但也是一向对皇后娘娘礼数有加的。今日听闻,便是去查看虚实了。谁知道,臣妾到的时候,竟然是看见秀嫔妹妹宫里的光公公正在离皇后娘娘宫门口不远的地方,脚下踩着一盒食盒呢!”
珍贵妃说到此处,方才随意插嘴的表情倒是为难了起来。那浓黑的眼线随着她的低眉看的更加清楚,原本就是娇艳的一个人,如今惋惜之状还真的我见犹怜。
洛嫔坐在珍贵妃的对面,看着珍贵妃如此,心中却是不由嗤之以鼻。她入宫时间也算的上是早了,珍贵妃一向都是目中无人的。别说是为了皇后出头了,即便是她自己遇见了皇后,只怕也是处处得理不饶人的。这次回宫之后,见珍贵妃也不甚在众人面前出入,以为是转了性子!倒是没有想到,不过是半年时间,又是回归了原本那个嚣张急躁的珍贵妃了!
如今用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讲述着这些无奈,也不过是要除去眼中钉罢了。洛嫔自然是没有少吃过珍贵妃的苦,但也只能有苦往肚子咽了。只是刚刚收回眼神之际,却是见秀嫔长长的指甲紧紧勾着手里的丝帕,虽然一言不发,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今日可是有好戏要看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日坐收渔翁之利的人还不指定是谁人呢。
“臣妾啊,只看着那食盒已经被打的稀碎,只是光明公公竟然还用脚踩着地上的那些牛乳马蹄糕。这也就算了,若是食物毁了心疼归心疼,但也不是什么大事。要紧的就是听见他竟然说后宫中若是秀嫔娘娘都没有的东西,别的宫里都不配有了。臣妾这才是生了大气,且不说臣妾不过是一介贵妃,他那话岂不是将后宫中所有姐妹的都说了去吗?尤其还是在皇后娘娘宫门外的长街上。也就是皇后娘娘身子不好,不能管理这事,才会让一个奴才都欺凌到后宫正主的头上来了呢!”
原本苍凛尘听见牛乳马蹄糕坏了,见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情,原本是不愿意深究的。这后宫中因为物资稀缺时候,又是人人都想要分一杯羹,女人的拌嘴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安德来报时候,说的是秀嫔不敬之罪,倒是难办了。
谁让秀嫔今日摊上的,是不尊敬后宫正主的罪名呢?按照后宫中的惯例,不敬皇后的罪名是要褫夺封号,然后降去一级位份侍卫!这样的罪名着实是不小的罪名!
只见苍凛尘抬眸,细长深邃的眉眼与秀嫔相对着,细细打量了一番。正当秀嫔要张口与苍凛尘对话的时候,只见苍凛尘随即转身却是在问肖淑妃:“皇后身子不好,刚刚出了月子,虽然可以管理一些后宫之事,但难免也是力不从心更多些。淑妃你来说,你且不用怕,如实告诉朕,你看到的是什么?”
珍贵妃虽然眼中带着委屈和为难,却是那团扇之后的嘴角上扬,眼角也是和秀嫔相对,分明就是在挑衅的意思。
秀嫔虽然知道这件事不免是被珍贵妃添油加醋,但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她实在是动手心切,才会如此!若是料到光明会出事,她倒是可以不让光明来这么一趟了!如此劳师动众,今日之事她看的出,夏吟欢是有意要整顿后宫的。虽然这个病殃殃的女人还没有出月子,但是却有着要将后宫中的不正之风整治一番的心思!这才是她真正害怕的!
她不是不知道苍凛尘心中对吟欢的感觉,就是因为知道了,所以才觉得害怕!一个男人若是对一个女人心中存有愧疚,那么这个女人便是可以一生衣食无忧!她如今得到苍凛尘的宠幸要比原来多得多,不外如是!只是她当时想要害了的夏吟欢,却是因为她的那个计划而意外得到了苍凛尘的喜爱和钟情!如此一来,今后她的日子也是难过了!
只是即便是珍贵妃心中高兴着,苍凛尘也还是未曾听她的一面之词。转而问了淑妃事情的经过,这是分明觉得她的话不可信的样子。珍贵妃虽然地位尊贵,却也不是一直被苍凛尘钟爱着的,不免觉得心中有所抱怨。如今见肖淑妃那个贱人都是在她之上,自然是更为不快!生了气将脸别了过去,端起茶杯来,独自饮了起来。
肖淑妃闻言悠然起身,朝着苍凛尘行了大礼,那一袭粉色娇嫩的衣裙在地上跪着,礼数周全,比起珍贵妃方才的信口拈来,倒是礼仪周全,也算的上是维护着自己的贤良名声。只见她袖口上一只碧玉镯子熠熠生辉,却是颔首低眉,低调道:“皇上洞若观火,其实事情的原委皇上已经听得差不多了。臣妾唯一知道的便是那光明以前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后来是他自己请了皇后娘娘的旨意去了秀嫔的宫里。若是今日这件事的确属实,让臣妾寝食难安的倒不是他是否真的做了这件事,是皇后娘娘的心只怕是已经被伤透了。”
苍凛尘愕然扬头,侧着脸看着吟欢。他只顾着要查明真相,进来的时候也未曾和吟欢说上话,如今听肖淑妃提及,才是见吟欢一袭清凉的墨绿色坐在殿中。虽然已经略施粉黛,但眉眼间的憔悴确实让人看得心疼。她原本圆润的脸蛋此时有些微微凹陷,像是营养缺失的样子。虽说容貌被胭脂掩盖之后,看起来并不明显,但炎炎夏日里竟然会有人盖着一床棉被不离身子,他的心还是被揪疼了一下!
想来的确是吟欢的身子不好,当时生产的时候,他竟然不知道事情的突如其来。导致她如今依旧是静养着,这样惨白脸色,终究是让他心疼、懊悔的很。
苍凛尘从明黄色的袖口伸出一只手来,透过那绣着凤纹祥云的袖口抓着吟欢纤细白皙的手道:“朕瞧着你是越来越憔悴了,也不说要好好补补。若不是淑妃说了那光明原本是你身边的人,你还要将你的伤心瞒朕多久去?下人原本是你宫里的自然是好,但若是已经不忠心了,又何必要手下留情呢?今日朕倒是要看看,那个忘恩负义的主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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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颔首微笑,那白皙的脸蛋上终于有了一丝红晕,勉强抬头迎上了苍凛尘的疑问的眸子,微微一笑道:“臣妾是伤心,但臣妾的身子却是经不起伤心的。坐月子的时候一直未曾好起来,即便是伤心,也只能宽慰自己了。倒是皇上在前朝忙碌,也要学会时常宽慰自己,否则内心要多少煎熬啊,不要坏了身子才好。这些小事也要皇上来做主,真是让臣妾汗颜!”
吟欢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加之她鬓角带着些憔悴,倒是苍凛尘就连方才那样带着命令的关心的话都是说不出来了。
想来,吟欢生孩子的时候,他便是没有在身边。当时只顾着自己已经失去了秀嫔肚子中的孩子而感到悲伤,一时竟然忘记了吟欢已经到了临盆之日!这个做父亲的,竟然拿到了第三日才是知道她已经生了一个公主。
原本他也算是后来去宽慰了吟欢的,总想着在月子里多多陪伴便是要好起来的。但他倒是没有想到,秀嫔在小产之后身子一直不见好,只好是多多陪伴秀嫔。倒是为难了吟欢在坐月子都是没有坐好了,如今一身的病缠绵着,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起来。
苍凛尘愧疚之心一起,握着吟欢的手也是加重了力道。吟欢怎会看不出苍凛尘眼中满含愧疚之情?但她并未一味的悲伤,反而让苍凛尘更加悲伤。只见她莞尔一笑,眼眸中的宽容和温柔让苍凛尘不由得心中生出许多安慰来。
情到深处也是遮掩不住,苍凛尘还是在众位妃子面子说道:“自从你生产之后,性子倒是温和了不少。朕对于你和婉月一直有些愧疚之意,等你的身子好起来了,朕定要好好补偿补偿你!也幸亏有了你,朕才有了婉月那么可爱的女儿,看来婉月真的是朕的福星,朕一会办.理完了此事,去看看婉月。”只见苍凛尘忽然笑容僵硬,还未等吟欢去问,便是见他凑着脸到了吟欢耳边道,小声道:“放心,朕定会给你一个公道!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些委屈!”
吟欢嘴角漾开一个淡淡笑容,温和摇头,反而伸出来一只手将苍凛尘的手背压着道:“臣妾但凭皇上做主,皇上英明自然是深知此事如何处置才算是妥当。臣妾在病中,不便动怒,自然也不便管理。既然皇上愿意做一个好君王,好夫婿,那就由得皇上做主,臣妾也偷一回懒吧。”
“哈哈,好!朕便是给你一个偷懒的机会!”苍凛尘哈哈一笑,一只手紧紧拉着吟欢的手,十指相叩,另一只手却是一挥,紧接着便是见光明从外边被人拉进来。
见苍凛尘如此护着吟欢,众人先是有些惊愕。皇后一向都是不被苍凛尘看重的。即便是怀胎十月一朝临盆,都未曾见苍凛尘去陪伴着她。但听完了苍凛尘的那些遗憾的话,随即却是心中明了,即便是帝王,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是苍凛尘为了之前没有让吟欢坐好了月子而觉得心中惭愧,才会如今这般对吟欢迁就着的。若是换做是平常倒是也无妨,只是如今秀嫔也是苍凛尘的心头肉,但他却是坦言要帮着皇后,这秀嫔的日子也是不会好过了。一众人便是由对皇后的妒忌转换成了要看秀嫔笑话的心理,秀嫔狐媚,原本就是不被大家喜欢,如今有人要了她的恩宠,这个人是皇后,她还有何话好说的呢?也只能在人前当做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秀嫔听到吟欢和苍凛尘的对话,眉眼间不免有些尴尬,却未曾开口。眼巴巴看着眼前的人在秀恩爱,手里的绢子抓的紧紧地。即便是她如今不痛快,也不能表现出来,后宫中的人都是靠着苍凛尘的恩宠,即便是如今她被苍凛尘视若无物,也绝不能心生怨言。女人的命皆是苦的,只不过她苦的那一阵子少些罢了。如今也算的上是因果循环了。
不多时便是见光明被两个侍卫压着,跪拜在了堂中。吟欢细细打量着光明,这个以往在她的宫里挡拆的人。原本吟欢也算的上是对他不薄,恩德和赏赐也从未少过。就连他要离开去找秀嫔她都未曾阻拦。只是如今他做的事情,的确是让吟欢心中生寒!
细细看来,如今光明胖了些,脸色圆润,没有了之前那些消瘦的症状。看来还算的上是混的不错的。衣着光鲜亮丽,就连那鞋子也是穿着绣着几朵白云的鞋子。一般宫里的内侍哪里用的了这样高级的鞋子呢?后宫中也就只有安德会这样穿戴了,他倒好,偏偏自己享受了尊荣去!只是吟欢的目光却是停留在了一处,只见在右脚的鞋子边儿上还沾染着些牛乳马蹄糕的碎屑,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了!
吟欢心中虽然觉得委屈,但也不免觉得害怕,不管光明之前是如何和妙芳恩爱,如今他已经是一个没有了根的人,怎么还能在后宫中追随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眼看着她被别的男人玷污,而自己却是甘之如饴,借此享受尽了荣华富贵呢?吟欢正要开口去问,却是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
秀嫔豁然起身,指着跪在地上的光明大声骂道:“你个蒙了心的奴才,本宫不过是让你去取些牛乳马蹄糕回来,你若是知道那是做给皇后娘娘补身子的,也就只管着让给皇后娘娘就是了。怎么就和安公公争吵了起来,还将那东西打翻了去!本宫倒是要听你说个清楚明白!再想想该如何惩罚你这个糊涂东西!”
秀嫔先发制人,原本也是不动声色的。这些话都是大家想要问的,只是洛嫔却是看在眼里,秀嫔虽然是在数落着光明,她的眼睛却是一个劲儿的朝着后边盯在跟在光明的小太监身,显然是要让光明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那个人。如此机灵聪明的女子,在后宫中混的风生水起,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这倒是让洛嫔心中一笑,虽然自从回宫之后她的宠爱是比不上秀嫔了。但最起码也算的上是宫中的老人儿了,一直被她压着心中多有不快。如今见她这般狼狈,竟然混到了要让人来顶罪的地步,心中也是暗爽。且不管她究竟如何去想,只是今日她对吟欢做了这些事情,吟欢便是不会放过她了。如今倒也是轮到了洛嫔在她这个宠妃面前洋洋得意了!
光明被秀嫔这么一骂,便自然是慌张叩头了!他身子有些颤抖,但是对上秀嫔的眼睛却是狡黠光泽一闪,只见他红肿着半边的脸蛋,值得是跪着叩头道:“皇上万福,皇后娘娘万福!众位小主万福!奴才是光明,今日的事情是奴才一时间蒙了心,但奴才绝不是有意要这么做的!请皇上和皇后娘娘为小的做主啊!”
吟欢见光明说的楚楚可怜,却是冷笑。手里接过了迦鹿的杯子,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便是见迦鹿点头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不多时却是听珍贵妃讽刺道:“是啊,你是懵了心死不足惜。只是若是你是冤枉的倒是从何说起啊?皇后娘娘要吃甜品来坐月子,这是众人皆知的。皇上知道娘娘喜欢吃甜食,便是下了旨意,御膳房中所有的厨子若是研制的出博皇后娘娘一笑的糕点来,那便自然是好,多多有赏!今日皇后娘娘要吃些牛乳马蹄糕自然也算的上是遵从圣旨了。只是本宫倒是不知道,你将皇后娘娘的马蹄糕打翻了也算的上是冤枉呢。”
珍贵妃将扇子放在腿上,凑着脸端详着光明。光明将头压得低低的,只管叩头道:“贵妃娘娘明鉴,奴才真的不是有心的。今日是这个不长脸不长心的家伙说了秀嫔娘娘知道皇上去了碧泉轩,想要吃些新鲜的玩意,便是撺掇着奴才去拿。奴才以为是皇上的旨意,这冲撞了皇后娘娘……”
光明为难至极,在堂中跪着头如捣蒜,敲击地板的声音十分响亮,即便是吟欢听到也是觉得很痛。
苍凛尘还未曾答话,就连珍贵妃都没有插上话,便是见洛嫔惊讶道:“哎呀,淑妃姐姐你看,那奴才右边的脚上是什么东西啊?有些发黄,好像还有些粘稠呢!”
肖淑妃朝着洛嫔手指所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光明的鞋上沾着一片黄色,那些黄色的物体上还有些碎屑。肖淑妃疑问着伸了伸脖子,叹道:“好像是什么糕点一类的东西吧?那样的黄色也就是只有糕点才有的颜色了。而且还带着些碎屑,粘粘的,十分可疑呢。”
苍凛尘自然是听到了她们的一番言论,朝着光明所跪着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他的右脚上还有些碎屑,他的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众人正在猜疑,只见光明一个紧张便是叩头道:“皇上明鉴,奴才身上的东西不过是些泥巴而已。皇上明鉴啊!”
还未等着光明叩几个头,便是听到迦鹿跪在了堂中,朝着苍凛尘叩首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和各位小主,奴婢方才带着人打扫长街上的残留。收拾到了这些东西,请皇上、皇后娘娘与各位小主过目检查!”
只见迦鹿起身,身后便是有一个丫头手里端着一个歪七扭八的食盒,食盒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攻击,所以才会有奇怪的形状。而那食盒之上却是依稀可以看清楚还沾着些黄色的东西,粘稠十分。
洛嫔惊讶道:“大家快看啊,这食盒上黄色的东西是不是就是那光明脚上的东西呢?这般粘稠,只怕也只有糕点了吧?”
众人循着她的声音看去,仔细一辩,当真如此!
“皇上明鉴,光明脚上的东西,真的是牛乳马蹄糕啊!”肖淑妃仔细一看,才是真的确定了珍贵妃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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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苍凛尘如此气盛,屋子里大大小小跪下了一地的人。吟欢正要起身,却是被苍凛尘按住,柔声道:“你好生坐着,不用行大礼,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人这般大胆,在皇后无法料理后宫之日,给朕和皇家蒙羞至此!”
吟欢温柔点头,随即颔首望着地上跪着的人们。细细看来,此时每位妃子都是低头,从上边只看得见华丽冰冷的珠翠,却是看不见众人的样貌。太后倏然抓着吟欢的手摇摇头,随即对肖淑妃安慰道:“这些日子也是为难了你了,料理后宫本就不易。但皇上是明君,自然会秉公处理,你只管说你知道的便是。”
“是。”肖淑妃点头,却是只见肖淑妃朝着门口喊了一声道:“进来吧,太后娘娘都已经发令了,你难道是要抗旨不尊吗?”
肖淑妃方才说完,便是见从门口进来一个男子,男子看起来有些瘦弱,但身子骨倒是极好,虽然年过四十,但走路也算的上是端正。
只见那人进门道:“草民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与诸位小主,愿大家福与天齐!”
只见那人是一个瘦骨嶙峋的人,虽然瘦弱,但说话却是句句字正腔圆,底气十足。
洛嫔仔细看了一番,也看不出来什么门道,便是问道:“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你是何人?”
那男子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只见这个问话的女子长得美艳,皮肤白皙,身上穿着一身名贵的蜀锦,虽然不曾用过多的首饰装扮自己,可那些戴着的首饰却是十分珍贵。想来定是一个富贵之人,便是慌张叩头道:“回小主的话,草民是江南人士,原本是在江南做布料生意的,的确不是本地人。”
洛嫔这才点头,暗自道:“原来是江南人,怪不得有些外地的口音,但这口音也不算是十分重,若不仔细听也分辨不出来。想必你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吧?”
“是的,草民在京中住过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在京中做过生意,故而口音不浓。”那男子朝着洛嫔叩头之后便是转过来身子给肖淑妃叩首道:“淑妃娘娘,请指教。”
肖淑妃见这人还算是老实,再是看看苍凛尘和太后的样子,只见太后和苍凛尘均是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人,她知道这回苍凛尘算是真的生气了。肖淑妃不动声色收回来目光,这才是只是眼前的人沉声道:“本宫叫你来,你自然是知道为何。这件事有关后宫中的名声威望,你一定要好好说话,若是有一句不尽不实,本宫和皇上定不会放过你的!”
“草民知道。”那人叩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转身对着洛嫔对过的秀嫔叩首道:“小姐别来无恙,一别数年,草民不知道小姐已经成了皇妃,在后宫中荣宠绝代。”
秀嫔身子一僵,侧着脸看着这跪在地上的人,却是有些印象不清晰了。
苍凛尘见那人任何秀嫔,便是抬手问道:“你认识秀嫔?”
只见那人道:“是,草民姓赵,因为对女工还算的上是有两手,别人便是叫草民赵巧手。草民往年曾经在秀嫔娘娘的娘家做过裁缝,也曾经教过她些许女红,故而识得秀嫔娘娘。”
苍凛尘闻言点头,对着秀嫔投去的眼角带着质疑和询问,但却是不明白这人为何会与秀嫔相识,又是为何会来这里呢?若是说秀嫔是那个秽乱后宫的人,他是断断不会相信的。不一个多月之前,秀嫔刚刚小产,虽然众人皆说小产伤身,但秀嫔身子好的快,不过半个月便是又可以在人前出入了。
苍凛尘的确是有些好奇,但想着秀嫔若是孩子没有了之后伤心已过,可以好好珍惜自己,那便是如此也好。
只见吟欢微微抬眸,仔细盯着地上的那男子。男子神色从容,丝毫没有畏惧,只是对苍凛尘和众位妃子说话时候,有些颤颤巍巍,看来他的确是和秀嫔相识的。
“本宫且问你,你既然是秀嫔娘娘的旧相识,又怎会来后宫中呢?”珍贵妃已经按捺不住,这人和众人皆是不认识,唯独和秀嫔是旧相识,难道肖淑妃所说的人是指她吗?可珍贵妃也是不敢相信的,毕竟秀嫔一直是宠冠后宫,哪里来的时间去找野男人呢?再说了,皇上恨不得日日留宿在碧泉轩,怎的就不能满足她了呢?她不必去找男人才是。
那赵巧手朝着珍贵妃一拜,唯唯诺诺道:“回小主,小姐小的时候和一个男子很是相爱,是有过婚约的,但后来两人因为阴差阳错,失去了相守之机会。幸而草民知道故人已经在宫里了便是来看望,当时草民在宫门口怎样都进不来,若不是淑妃娘娘加以援手,草民是万万进不来的。”
“那你只是为了要见那故人一面?只是这后宫中是不会有男子的,除了皇上之外,一个男人都是没有,你所说的故人又是指何人呢?难道是守着宫门的侍卫不成?”珍贵妃还是想不明白,若是他要找一个侍卫大可以在皇城之外找啊,怎么就是非要进宫不可呢?
只是见赵巧手又是规规矩矩一个叩头,才是回话:“小主明鉴,若是草民要找一个侍卫,大可以在城中托人找,但那人不是侍卫,故而只能在宫里找到。草民只以为是找到了小姐的故人,可以一解小姐的相思之苦。只是却被淑妃娘娘咒骂一顿,说草民是在玷污天家声誉,让草民不要张扬。后来草民才是直到小姐已经是宫妃,如今再次见到小姐,草民也十分开心。”
“原来是一个报恩的主儿,只是这个忠仆也太过于呆呆木木,竟然不知道后宫中的女人都是皇上的女人,是不可以和别的男子沾染的。”珍贵妃腹语几句,也便不再询问,朝着秀嫔投去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
秀嫔则是紧紧皱眉,她怎会知道那赵巧手会再次出现在宫里呢?她已然不是小时候的模样,就连名字都是换了的,怎的他还能识得她?她定不能让这人坏了她的荣华富贵!
秀嫔豁然起身,朝着那人踢了一脚,随后焦急道:“你胡说什么?本宫并不认识你,本宫的父亲是京城边儿上的小贩,早在很久之前就是死去了。原本就是家境贫寒,又怎会有钱去请别人来教本宫女红呢?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来诬陷本宫?”
秀嫔激动万分,那一脚沉重在赵巧手的腿上踢了去。赵巧手却是不明白为何秀嫔不去认他,生怕是秀嫔已经得了荣华富贵便是忘记了他的好呢,便是慌张叩头道:“秀嫔娘娘息怒,您难道已经忘记了草民吗?草民还依稀记得,幼时您十分可爱顽皮,您有一次出门去玩耍,不小心磕破了腿,在您的右腿上留下了一块疤痕。大夫说疤痕烂的深,只怕是不会好了。所以那疤痕现在定是还留在娘娘的右腿上,草民是真的不敢胡说啊!”
洛嫔听闻却是不免遮着袖子心中笑道:“这人十分憨厚老实,但是却在众人面前说秀嫔的身子,她的身子是只有皇上才能碰的。如今他虽然证明了他和秀嫔相识,只怕是连苍凛尘都是得罪了呢。这进的来皇宫,只怕是难以活着出去了吧?”
秀嫔见他说的仔细,也是慌了神,幼时之事已然是没有了源头,怎的他还能记得这样仔细?若是被苍凛尘当做是认真的事情,那她岂不是要失去所有得到的荣华,还要被处死?
只见秀嫔跪在地上,朝着苍凛尘这里叩首道:“皇上明鉴啊,臣妾的确是不认识这个人。谁知道他是从何处知道了臣妾身子上有那疤痕,但臣妾是的的确确不认识他!求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见秀嫔跪下,太后却是示意众妃嫔起身来,众人都是起身该坐坐,该站站,一时间房中跪着的,便是只有那赵巧手和秀嫔二人,还有在苍凛尘脚边的光明了。
“你……”苍凛尘抬起一只手来,用手指指着秀嫔,还未曾说话,却是见光明碍事,甩甩手示意光明起身来。
却是听闻肖淑妃阻止道:“皇上可是万万不能让那贼人起身来,他虽然看着是一个太监,但皇上可是知道的,他是秀嫔宫里的人,尤其对于秀嫔衷心的很。若是不细细审查他又怎么会知道秀嫔的事情呢?”
苍凛尘听完,便也叹气,看着这跪在身前的人,冷眼道:“罢了,那就跪着吧,省的一会又要下跪了。”
苍凛尘说罢,也不去看跪着的秀嫔,却是问肖淑妃道:“这件事是你所调查的,你所说的人大概就是在这宫里的人。你将你知道的说出来,朕会让人去彻查,定是不会让任何人受委屈,也不会委屈了任何人!”
“是。”
肖淑妃诚惶诚恐,她知道若是今日的事情能将秀嫔解决了是再好不过。但若是秀嫔今日被她指证了也未曾受到大刑,只怕她和秀嫔的梁子也算的上是结下了!
只见淑妃叹气,朝着苍凛尘抬眸道:“臣妾当时是一个人在宫里转悠,看到有人在宫门口大喊大叫,便是问了几句。听他说他与一个叫做妙芳的女子相识,而且还和宫里的光明认识,臣妾便是一时好奇,多问了几句。谁知道后来臣妾竟然发现秀嫔在未曾侍奉皇上的时候,曾经也叫做妙芳,只是后来被虞贵太妃赐了一个名字,才叫做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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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而出,众人惊愕。对于碧水的过去,并非人人都是知晓的。最多人们知道的不过是原本碧水是虞贵太妃的人,而碧水则是无意间成为了苍凛尘的妃子,后来便是如鱼得水。只是如今若是说碧水是一个不洁之人,可是如何了得。
苍凛尘听闻,那绣着团龙图案的胸口起伏的更加明显,而众人都是不敢言,只是盯着苍凛尘的脸色寻摸着他的态度。
忽然秀嫔起身,对肖淑妃怒言道:“淑妃娘娘就算是执掌六宫也不可以随意污蔑人。臣妾的确曾经与光明相识,但那不过是在虞贵太妃的宫里之时,怎么会与光明在未曾入宫之前就相识呢?若是真如肖淑妃所言,臣妾是光明的旧相识,我们又是有着婚约,为何臣妾定要让他进宫里来当一个不会有子嗣的太监呢,请皇上明察,还臣妾一个公道!”
秀嫔言辞凿凿,的确也算是说服了众人。而吟欢侧脸看着苍凛尘,只见他的脸色才稍稍暖了些,方才白的不像样的愤怒,此时也算上稍稍化解。吟欢又会怎不知苍凛尘的愤怒?作为皇帝,他有着无上的荣耀和尊贵,但也正是因为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他的尊严是不可以侵犯的,那些污秽之事也不能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故而皇家威严无限,是绝对不会让不该在的人在他的身边出现的!
比如今时今日的肖淑妃所言,那秀嫔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才会如此的话,的确也是需要些许的证据!
吟欢微微一笑,拉着苍凛尘的手温柔拍拍道:“皇上无需生气,此事虽然是管家到了皇家的尊严和脸面,但肖淑妃所说也不尽就是真的,我们要看证据才能定夺此事的虚实。若是属于虚假,那后宫中的流言之风,与那地上所跪着的生事端的人,都是要加以严格管理的。但若是真的有人玷污了皇家的声誉,那也是断断不可放过的!皇上只需要宽心就好!”
苍凛尘被吟欢这样握着手,自然也是心中宽慰不少。说起来,此事疑点诸多,都是要有了证据才能定论。此时即便是愤怒也是需要有理智,多亏了吟欢提醒,否则他将如何给后宫中人一个公正和清白呢?
吟欢微微一笑,随即便是指着肖淑妃威严道:“淑妃你是宫里的老人儿了,有些事情是要比秀嫔清楚地。本宫身子不适,让你协理后宫,你应该要拿出证据来再定论是非,若是你说的都是无证之言,那即便你身份高贵,本宫也定然不会轻饶了你!”
吟欢这一计恩威并施,果然是好用。只见珍贵妃与洛嫔方才是紧张无限,如今见吟欢要插手此事,便也松口气。秀嫔本来就狡猾,若是这件事不是有了证据,只怕她也不会如此焦急。但若是在真如肖淑妃所言,那秀嫔所犯的罪过可是大了去了!
秀嫔虽然跪着,但脸色却是一红一白。她知道这件事若是说起来,也只有夏吟欢知道前因后果,但如今她却没有多加掺和,想必也是有意要放她和光明一马!但如今就算是夏吟欢咬死了她做过这件事也是拿不出来证据了!当日的话只有夏吟欢在场,若是早些知道,她说了听,只怕是苍凛尘反而会怪她知情不报。而知道她身世的人如今也多半是十死九伤,还有人能来指证?哼,就等着看肖淑妃自己造一场笑话出来吧!
肖淑妃听吟欢这样说,也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见她起身拍拍手,便是一个公公从门口进来。众人都是朝着那人看去,却是认识那人竟然是敬事房的人!
珍贵妃道:“奇怪了,今日怎么什么人都有呢?敬事房不在自己的岗位上待着,怎么就到后宫中来了?难道不知道后宫各宫都要各司其职吗?”
洛嫔也是好奇,敬事房的人一向与后宫交集甚少。一来是为了防止敬事房的人与各宫交好,而在妃嫔宠信事情上下功夫,导致后宫混乱。二则是敬事房的人要日日管理着后宫中的太监部署分配,没有时间来后宫中走动,如今倒是好啊,敬事房的人不只是在后宫中走动,看着样子,似乎这段时间和肖淑妃走的还挺近呢。若是查不出来什么,只怕是淑妃也是要吃上官司了。
肖淑妃示下,便是见那太监叩首道:“奴才是敬事房的掌事方兰孝,拜见皇上太后与各位主子,祝愿各位主子万福金安,福泰康寿!”
那方兰孝也算的上是一个机灵的人,听到方才珍贵妃的话,知道这是珍贵妃在挑衅怀疑他和肖淑妃关系。他心里是很想要和后宫的主子们交好,但暗地里是一回事,表面又是一回事。如今皇上太后在这里,他自然是要撇的一干二净,才能洁身自好,保全自己了!
只见那方兰孝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奴才来这里是为了说明一件事情的。在职位上谋事的确是奴才的本分,但是奴才的本分还有别的,比如要澄清一件多年前的错事!此事虽然不是奴才长管着的,但如今奴才是敬事房的总管,便是要多多上心,才能报答皇上的赏识之恩。”
珍贵妃听闻这话,心中只是觉得不过有时一个喜欢曲意奉承的人罢了,便也不去理会他说的是什么,只管问道:“你方才说你是为了正事而来,本宫和诸位姐妹都是听着呢。你说吧,你是为了什么事情来后宫的。若是说的牛头不对马嘴,只怕是你的差事也是做到头了!”
只见方兰孝扣头,恭敬道:“奴才是为了一件事情而来,而这件事是关系到秀嫔娘娘的大事,还请皇上与太后娘娘定夺!”
方兰孝口口声声说这件事与秀嫔相关,可秀嫔却是不知其中奥妙。她别过来头冷眼对着方兰孝一瞪,只见他身子微微一颤,咽了咽口水,却不去理会秀嫔的愤怒。如今秀嫔也算上的上是好日子到头了,被人人挤兑,只怕是也难以咸鱼翻身,如今只有跟皇后等人交好,才算上是保全自身了!
分清了利弊关系,只见他朝着苍凛尘点头,询问着苍凛尘的脸色,似乎是要知道苍凛尘的态度如何。
苍凛尘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吟欢注视着苍凛尘的侧脸,心中却是不由得一惊。不过是数月不见,竟然她都看不透这个男人了。在擎国和赢国的战争中运筹,又是想着边境上大漠与擎国的关系,也算的上是焦心了。他倒是比起来以往更加懂得深藏自己的内心,只是吟欢却是觉得有些不寒而栗。越是看不透,便越是危险!沉睡的狮子要比醒来的猛虎还要让人措手不及!
苍凛尘未曾发言,倒是太后受不了这样拖沓。只见她扬扬手腕,鲜红的指甲便是在众人眼中浮现而出,听到太后那年迈却是有力的声音道:“哀家在这里听着,你只管说就是,有什么就说。但要是不尽不实,你也应该知道后果,自己约莫着,哀家耳朵里可是听不下那些肮脏之事。”
“谨遵太后懿旨!”那方兰孝听闻太后发话,即便是被秀嫔瞪得厉害,也是咽咽口水道:“奴才是在年前才任职到敬事房的,当时奴才任职之后便是听了淑妃娘娘的训话,要好好仔细将活儿做好。于是奴才便是见所有在籍的太监名单都看了一遍。那些失踪或者已经离宫的太监,奴才也全部重新做了一遍调查。只是在整理完之后,奴才发现了一件可疑之事!”
“说!”苍凛尘面无表情,声音中都让人听不出任何纰漏。让人捉摸不透此时的性子,于是方兰孝也只好是遵循旨意继续道:“奴才发现,在宣帝二年十月九日,便是光明进宫的时候。当时给光明净身的人,是一个如今已经不再宫里的老太监。按说在所有的太监净身时候,都是要尊那净身的人为师傅。但惟独他没有师傅,那师傅在为了他净身第二日之后便是离宫而去。”
“原本就是有些奇怪,但奴才也是没有往心里去。但后来奴才检查那些个太监的玩意时候,却是未曾发现光明公公的劳什子。别的公公的罐子都是有东西的,只有他一个人是空的。奴才仔细看过档案,又仔细研究了一段时间,才是做出了一个初步的定论,但这个初步定论却是让奴才实在是害怕的厉害。”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众人自然也是通晓一二了。一个太监净身的时候的执掌太监第二日消失,而那档案中未曾记录他的物件存放,检查之后也没有实物,便是说明光明可能是未曾净身的公公!他依旧是一个实际的男子!
话说到这里,洛嫔则是惊愕万分,不可置信的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用手绢将嘴巴挡着,质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说不定是你们敬事房里的仓库生了老鼠什么呢,被弄坏了也不一定。而后来打扫的人也没有注意,就将空坛子又放了回去,所以那坛子是空的也说不准。”
珍贵妃虽然在后宫中骄纵,但听闻这些话之后不由得看了一眼秀嫔。只是她只能看见秀嫔后脑勺上缀着的白玉装饰,却是看不清她的表情。竟然在后宫中私藏男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不敬之罪!秀嫔实在是太过于大胆了!
方兰孝慌张扣头道:“小主玩笑了,奴才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说谎啊。敬事房的仓库却是常年都不开放一次,但每年只要是开放一次便是要大大清扫的,是不可能有老鼠的。但小主所言也有可能,保不齐那只老鼠就打了洞进去了呢?所以奴才方才说的那些也只是奴才的猜测,是奴才的一些谬论。具体情况如何,还是只有对光明公公验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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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淑妃忽然拦在中间,只见众人都是一惊。怎的肖淑妃今日什么事情都要管上一管呢?尤其是珍贵妃,今日肖淑妃给她的惊喜一惊够多了,这个女人平日里闷不吭声,谁知道背后里做起来事情竟然和夏吟欢一样绝情!若是以后留她在自己的身边,只怕是要惹出来更多祸患!想到这里,她握着团扇柄的手就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
只是见苍凛尘轻轻皱眉,正言道:“爱妃还有何事?难道朕去调查一下龙嗣的真伪都不可以吗?”
肖淑妃朝着苍凛尘正经一拜,婉转道:“皇上怪罪臣妾了,臣妾不是让皇上不去查这件事情,而是臣妾知道这件事情并不需要皇上派人去查,只需要将为秀嫔妹妹的保胎太医叫来,查证虚实,然后再让敬事房的方兰孝将每日皇上来后宫存档的记录拿过来,便是可以知道一二了。”
听闻此言,洛嫔身子微微一怔,皇上每日去后宫都是由敬事房存档的。可这件事又怎么能够断言秀嫔的孩子就不是她和皇上的孩子呢?若是说起来,后宫中的女人都是用存档来证实皇上每月去后宫的,可怎么在肖淑妃的眼中,就成了证明呢?若是这档案查不出来什么,那么是肖淑妃要保住秀嫔的一条命吗?
洛嫔此时眼眸微微抬起,再对上了吟欢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却是察觉不出来她的丝毫异样。若是说起来,吟欢今日一直都是这个状态,如此会深藏内心的人,也是实在让人看不出来异样!洛嫔想到这里,不由得心里一惊。
只见苍凛尘点头示意,沉声道:“就依你所言。”
肖淑妃朝着苍凛尘拜拜,起身却是对着元祥使了一个眼色,只见元祥微微一转,身子一僵,随即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秀嫔这下子终于是颓坐在地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往日里一直因为她小产而格外疼惜。一直以来都是迁就着她所有的坏毛病,也因此她才可以在后宫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只是如今,苍凛尘竟然对那个孩子起了疑心,难道她真的要大势已去吗?
而就在秀嫔身后跪着的光明也是仓皇失措,大喊不妙!原本以为,他可以就这样在后宫中度过一生的,可如今看来,却是自己的小命难保了!只是虞贵太妃那里……
“皇上,张太医已经带来了,请皇上问话。”元祥恭敬将身边的那位有些白胡子的先生送到苍凛尘身前,自己则是默默退到了苍凛尘身边。
“老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祝愿皇上万岁万福,皇后娘娘千岁千福。参见给位小主,祝愿小主们福泰安康!”张太医朝着地上叩首,却是对身后的人说道:“将那药方子拿上来。”
苍凛尘也未曾将他免礼,只是等着张太医将那方子拿出来,等他说些什么,来证明这件事情的是非曲折。
不多时,便是见张太医身边的那个小小学徒从身后出来,手里恭敬捧着一份药方子道:“师傅,这是您要的方子。”
张太医接过来房子,又是一个叩首道:“皇上,这便是给秀嫔娘娘保胎的方子。”
苍凛尘接过来元祥递上来的方子,看了看,却是看不出来什么名堂。便是抬眸问道:“这药方子是你开的,你现在拿着这方子给朕看,难道还要朕给你说明情况吗?”
被苍凛尘这么一说,张太医也是一个诧异,虽然苍凛尘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冷酷的人,但对于他们太医院的人还算是客气。毕竟太医的手里掌握着一个人的生命,若是轻而易举将这个人的生命放弃了,那么即便是皇帝也会无力回天。只是他不曾想到,这次秀嫔的滑胎事件,却是让他这般震怒!
张太医心中思忖着要怎样说,却是迎头对上了吟欢肯定的眼神,随即便是听到他沉稳苍健有力的声音道:“回皇上的话,这张单子是老臣开的,上边的每一样进补的药材都是老臣经过精挑细选和太医院所有太医的斟酌之后才用上的。所以这药是断断没有问题的。至于后来为何秀嫔娘娘会滑胎,老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依照老臣所见,这秀嫔娘娘会滑胎,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外力所为,而不是内因。”
张太医朝着苍凛尘一个大大的叩拜,两只手都已经举过了头顶,表示着自己的尊敬和敬畏。
但是张太医的一个大礼,并未让在场的人心中轻松起来,也未曾让在座的人都心中有所安慰。毕竟没有了的是皇子,而这件事又是多多少少都和秀嫔脱不了关系的!若是孩子是意外死亡,倒是不足为奇,但若是这个孩子并非是皇子,只怕是这次有事的不是太医院,而是秀嫔了!
只见张太医诚惶诚恐,吟欢随即转头看了看苍凛尘。他那紧紧皱着的眉头上,大大写着一个恨字。皇帝是至尊,但此时至尊的面子是没有了,就连他的皇嗣都是有了被混淆的嫌疑,换做是任何一个男子都是会暴怒,更何况是天子呢?
此时肖淑妃倒是不温不火,虽然看的出来她此时颜面上也是冷若冰霜,似乎是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故而正在仔细想着要解决的办法。但这件事情又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过去了呢?
只见那肖淑妃正要张口说什么,却是听到远处苍凛尘微微一皱眉道:“你的意思是秀嫔的滑胎不是因为秀嫔的身子不适,而是秀嫔或者是别人有意要谋害不成?”
张太医听闻此话,更加是汗水一大把。在后宫中他也不算是新人,懂得的事情也是很多。后宫中的人究竟是用什么样的伎俩,他实在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后宫中的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族而活着,如同皇后娘娘这样为了皇上活着的女人实在是太少了。这也是他欣赏皇后的地方。但后宫里容不得太多的尊敬和羡慕,他若是要活命,便是要将这件皇子真伪一事查的水落石出!
张太医紧张叩首,脸朝着地面的时候,用袖子轻轻将那额头密密麻麻的汗水都尽数擦去,随即才是朝着苍凛尘叩首道:“皇上明鉴,;老臣在先帝还在世的时候,便是太医院的副院士,老臣伺候了皇家的几辈人,深深知道皇家天威是不可以触犯的,故而实在是不敢说谎啊。秀嫔娘娘的孩子,失去的实在是有些蹊跷了。皇上若是想要知道原委,只怕是还要细细检查。”
珍贵妃也是在堂中安静听着张太医的话,但她倒是有些疑惑了。既然是张太医知道有为题又为何会此时才说呢?一个心直口快的人,是藏不住心事的。只听到她悠然开口询问道:“既然张太医一直都知道秀嫔的孩子死的冤枉,又为何在秀嫔娘娘当时生产的时候不将这件事情说明白,而是在这个时候才说呢?难不成是你压根就不愿意救那个孩子?”
珍贵妃这话说的虽然有些难听,但也是在坐之人的怀疑之处。
洛嫔不容的张太医插嘴便是又问道:“对啊,贵妃姐姐说的对,后宫中的女人,生孩子是一件关系到皇家社稷的大事,若是张太医早就知道了秀嫔的孩子死的冤枉,又为何非要在此时说出来,而不是在当时秀嫔小产的时候就说出来呢?”
张太医此时已经是芒刺在背,坐立难安了!这后宫中的女人不好惹他是知道的,后宫中的麻烦是一丁半点都沾染不得,只要是沾染上了,便是要难以去除的!如今怪就只能怪他接了那秀嫔生产孩子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将这件事情办的这样的恶心了!
张太医叹气一声,伸出来一只手在自己的脸上打了一巴掌,老泪纵横道:“这件事老臣又岂不是后悔呢?只不过秀嫔娘娘的孩子刚刚没有了,而东宫的皇后娘娘又是没有了太医的照应。老臣心中惦记的是所有的皇子,而不是秀嫔娘娘自己的孩子。皇家的孩子,就是天下的主子,老臣不能因为只照应一个孩子就去茫然愤恨。老臣还要照顾皇后娘娘的孩子啊!只是当时秀嫔娘娘再三嘱咐,说她刚刚小产,实在是离不开身,老臣才留下来的……”
说道这件事,众人都是一惊,侧目看着端坐在台上的吟欢。只见吟欢依旧是一脸笑容,云淡风轻朝着那人说道:“张太医倒是不必为本宫太过于自责了。还好本宫得到了上天的庇佑和皇家祖宗的爱戴,故而才会有了成为婉月公主母后的福分。秀嫔妹妹的孩子没有了,是很可惜,但张太医当时没有来看本宫,本宫不也是活下来了吗?还请老太医不要因为过度自责而伤了身子了。”
吟欢这话倒是说得赶紧利落,直接将张太医依附于自己的关系说得清清楚楚。这便是对张太医说,你并没有帮我,即便是你想要为我说好话,但也要先保住自己了!
堂中的妃嫔都是知道,在秀嫔小产的那一夜,皇后也是在生育之中。只是皇上只是照念着那孩子,又是心疼秀嫔一时间没有了孩子,倒是真的忘记了后宫中还有一个女子还怀有他的孩子,此时正在岌岌可危呢!
只是这件事情曾经一度在朝堂上被大臣们所议论。的确身为帝王,后宫中的女人都是保护着朝中和平稳定的利器,只要是后宫中的一草一木有了变化,外边的天都是可能要变了的。吟欢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更加知道,如果当时苍凛尘问了自己的所有好坏状况,自己的心也不会如此凋零。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若是想要改变,也不能够回到过去。秀嫔的孩子的确是没有了,而吟欢的孩子也是差些没有保住。幸而得到了那刘万云的照顾,否则这孩子定是要死去的!
苍凛尘想到当时吟欢也是正值生辰,只是他竟然一时间投入到了秀嫔孩子的死讯中去,无暇分身那个即将要出世的孩子!想起来,当时吟欢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但当第二个孩子再次被上天赐予的时候,他竟然又再一次留给了吟欢疼痛和死亡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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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吟欢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再次看看地上颓坐着的秀嫔,心中便也是微微平复了许多。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好在她和孩子还都是平安顺利的活着的,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陌习才真正被苍凛尘从天牢中释放出来,赐予了“妙手回春”的神医封号。但可惜的是他并不喜欢宫里的生活和那些所谓的名利,最终还是选择了归隐。
人各有志,吟欢也不会勉强他留在宫里为自己做事,但好在陌习感恩吟欢救了她一命,说若是日后有地方可以用得到他,他会第一时间出现,还她一个救命之恩!
吟欢知道这件事不会就此罢休,但没有想到只不过是那个孩子没有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秀嫔就是忍不住了,就想要先动手给她些下马威看看!如今时间已经成熟,这个人没有再次留下的必要!
苍凛尘轻轻叹气,转身看了一眼身边端坐着的皇后。在他的心里,自从吟欢生完了孩子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许多。后宫中的点点滴滴都如同是梦魇一样缠绕着她的灵魂和她的每一根神经,但她却行事作风不像是原本那样的阴狠毒辣,即便如此,后宫中也是一片祥和。他知道每件事看起来都是肖淑妃在处理,但若是没有皇后这样放心的推荐了肖淑妃来做这个协理六宫的人,是没有肖淑妃展现才能的机会的!
再想想当时吟欢生孩子的时候,他的确是不知情的。以至于是到了第三日才是知道了事情的发生,只是当时已然没有机会去改变什么了。世界上最让人懊悔的事情,便是如此了。
苍凛尘紧握着吟欢的手,温柔道:“朕亏待了你,朕日后定会好好对你。”
苍凛尘话说的那样的温柔小心,似乎是害怕冥冥之中惊动了什么一般。但这样的细微小心的,到时让众人都看在眼里。
吟欢朝着苍凛尘微微一笑,随即用自己有些冰冷的右手覆盖在了苍凛尘的手背上,柔声道:“皇上是帝王,帝王总会有些自己的不如意。皇上当时在照顾秀嫔妹妹,臣妾也应该理解。臣妾虽然没有皇上的陪伴,也差些送命。但好在当时陌大夫的医术高超,起死回生,也算是让皇上少了一件遗憾的事情。但事情已然有了欢喜的结果,皇上又何必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呢?与其让烦恼压着喘不过来气儿,倒是不如让皇上开心顺意,才能日后多多补偿吟欢啊。”
苍凛尘忽然一愣神,但随即眼神都是软了下来。众人看着都是心中微微发酸,即便是那个被苍凛尘宠爱的女人是后宫中的主人,她们也是一样的难受。在后宫中,谁的恩宠多一些,便是可以活的久一些,少受一些窝囊气。皇后原本就是东宫之主,在后宫中的地位也是遥遥领先的,自然是不要看着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但如今皇后若是又有了皇上的宠爱,那么后宫中的女人又该何去何从呢?岂不是要每日都要陪伴着那寂寥的灯光过夜了吗?只是长夜漫漫,若是没有一个可心之人宽慰她心中的寂寞,即便是一个清心寡欲的女人,也会觉得后宫中的夜难以熬过去啊!
珍贵妃见状,直接撅着嘴巴瞥了一眼吟欢,便是不再去看这让她心中不爽的画面。而洛嫔却是微微皱眉,拿起来桌子上放凉了的茶水微微喝了一口,也装作是没有看见。只是即便是肖淑妃想到这里,也是不由得低头叹气。只见她眉头微微低垂,朝着苍凛尘看了一眼,但又默默地低下了头。
后宫中的每个女子原本都是渴望幸福的,但放眼望去,后宫中的哪个女子又是花开白日红了呢?即便是那红极一时的莲妃不也是最后被流放了吗?到底还是皇后娘娘的福气好,福禄双修,先是有了皇后的位子和权利,又是又了皇上的孩子,如今还有了皇上的宠爱。像是她这样的女子,即便是平民百姓都是要羡慕的吧?只是她可以日日见到这个被民间说的神乎其神的女子,却是分享不到她的一些些幸福。
但只不过是那么一个瞬间,肖淑妃便是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只见她微微摇头,用手扶着脑袋暗自笑道自己实在是太过于没用了。不过是皇上对皇后好了些,她就是吃醋了。她到底是没有了生育能力的女子,在这后宫中还有吟欢这个好姐妹,还有这至上的权利,其实她也是十分幸福的人啊!至少她的荣华富贵,还有她那个刚刚出生的弟弟之后的仕途都是有了指望!
苍凛尘见吟欢如此懂事,心中的愧疚便是不免多了几分。若是换做是往日,只怕是吟欢会因为这件事而对他置之不理,但如今她却是嘴上说着如此客气的话,难道在吟欢的心里,他真的只是一个帝王了吗?想到此处,苍凛尘便是开始莫名的对自己发火!若是当时他没有守在秀嫔身边,那岂不是可以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出生的时刻,岂不是可以和吟欢分享喜悦吗?说到底,都是堂中这个跪着的女人的错!
“敬事房的人来了吗?那存档的记录可带来了?朕让你查看的,你可是真的查看了吗?”苍凛尘的声音忽然便是急躁起来,那跪在地上的方兰孝被苍凛尘忽然来的这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原本以为这件事只要是细细查看就可以了,但如今苍凛尘的态度倒是让他实在是看不明白了!在后宫中多年,他倒是不知道如今苍凛尘的意思是想要将这件事查的干脆利落,还是让他不查看好此事呢。
方兰孝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出冷汗,生怕是这件事情要牵连到了自己。虽然他对于上一届的掌事实在是很讨厌,也素来是有心结的,但若是说起来,这件事也实在是怪不在他的头上啊。只是如今若是他真的将这件事查出来,后果……
肖淑妃见这个方兰孝只是跪着,却是不答话,那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流,心中便是有了些分晓。如此冰雪聪明的人,难道会不知道这个人心中在想什么吗?只见肖淑妃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即笑道:“难道是你心中想着别的事情,不敢说话不成?方兰孝你可不要忘了,你的职位是怎么来的?这可是皇上给了你这个恩典,若是你不好好用这个差事来报答皇上的隆恩,只怕是你的性命也是要随着你的那些个鬼主意去了!”
方兰孝这才是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若是在这件事被查出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是要得罪了秀嫔吧?可若是这件事不能查出来,只怕是要得罪了淑妃娘娘和皇上啊!他的脑袋只有一个,若是没有了,可就是真的没有了!
“奴才并不是不作答,请皇上和淑妃娘娘饶命啊!奴才不过是在想着这记录簿上边的信息,想着在洛嫔娘娘侍寝的那个时候,是不是皇上临幸的时候……”方兰孝朝着地上一个劲儿的叩首,即便是吟欢也是看不出来他是朝着谁叩拜了,那个方向,都要对着苍凛尘身边的元祥了!
元祥是一个聪明人,怎么愿意惹上这样的事情呢?只见他那拂尘朝着方兰孝的帽子上扫去,方兰孝原本戴着正正经经的帽子都被他的手里的拂尘打的歪七扭八,随即便是大喝一声道:“你这个不中用的奴才,皇上要听的是你看到的东西,又不是你想到的东西,还不赶紧给皇上念出来!”
方兰孝也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枉,但又是有苦不能说,只好是哑巴吃黄连了。他便是朝着元祥叩首,随即道:“奴才这就读,奴才这就将那记录读出来!”
只见方兰孝慌张从身后的小太监的手里将那记录簿打开,一页页看着,找到秀嫔的事情记录才是道:“秀嫔娘娘在侍寝的时候是在十一月份侍寝的。当时皇上正在前朝忙于政事,故而一个月只是到后宫中来四五次,但除了去看望皇后娘娘便是在秀嫔娘娘的碧泉轩留宿了。若是细细说来,在十一月中,皇上只去过两次碧泉轩,分别是十一月十八日与十一月十九日。而皇上在十二月份却是没有去过秀嫔娘娘的宫里。故而秀嫔娘娘在十二月是没有侍寝的。”
众人细细算着这方兰孝说出来的数字,却是心中有些疑惑。当时张太医检查秀嫔的时候,说的是秀嫔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只是这三个月的身孕是不会有事的,而秀嫔的身子又是一向康健,无病无灾的。如今忽然有了这个变故,想来即便是别人也是心中会有疑惑的。
果然,当珍贵妃抬头正要询问那方兰孝之时,却是见肖淑妃与洛嫔都是一脸好奇看着那地上跪着的方兰孝。看来就连她们三个人的猜测都是一样的!只是她们所想到的不过也是一时间的猜测,若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怕是要让为秀嫔看胎的太医来看看了!
苍凛尘果然是沉不住气,他的眼神变得阴森恐怖,仿佛是那战场上嗜血的杀人恶魔一般,恶狠狠看着如今头发散乱,跪在地上双眼空洞的秀嫔!
“张太医,你可告诉朕,当时你为秀嫔把脉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当时她的肚子又是有了几个月大?朕要听的是实话!若是你不能说出来,那朕可是要对你不客气了!”苍凛尘虽然对着张太医言辞十分认真,却是眼神一直注视着那秀嫔。
光明跪在秀嫔身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那喉结在喉咙上上下滚动着,似乎是因为担心而多咽了几口口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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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见孩子走远,这才是将脸上那祥和气息一抹而去,随即换上了一副阴沉。
太后见吟欢如此,便是意味深长叹气道:“你若是还担心外边的事情就去看看吧。哀家知道秀嫔上次做的是有些过了,若不是陌习来的及时,只怕是你的孩子都没有了。身为一个母亲没有了孩子是多么让人恼怒的事情,若是你想要去看看她是如何受到报应的,哀家是不会和皇上提的。”
太后如此明事理,倒是让吟欢心中有些不明。即便是太后再信任吟欢,难道就不怀疑吟欢的那些个温柔和今日的苍莽有些不太相称吗?但此时吟欢也的确是没有心情去理会。她想要看着的是秀嫔那个贱婢用血来祭奠当日她受到的苦痛!
吟欢行礼之后,便是要朝着门口去。茂元忽然起身大叫了一声道:“皇嫂!”
吟欢顿足,远远听着茂元的下文,只见茂元微微一笑,抱歉道:“茂元陪你去吧,你的身子还比较虚弱,茂元陪着你,你还好歹有个照应。”
吟欢背着身子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去陪着她,随即便是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吟欢还未曾从偏殿出门,便是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那种浓烈的血腥味儿,实在是让吟欢觉得恶心!
雪柳轻轻拉了拉吟欢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出门了。但吟欢却是用坚定的眼神回复了她的多管闲事。雪柳见自己劝不住吟欢,便也只好是朝着后边退了一步,随即走到了茂元身后。
茂元也知道雪柳是担心吟欢的身子,但如今吟欢要去,她便也只好是陪着了。
刚刚打开门帘,便是听到了地上一个男子沉重的喘气声。吟欢顺着那人们围着的地方看去,只见光明正在地上颓坐着,身子是朝着苍凛尘的,但说话的时候,却是对着秀嫔说的。
吟欢好奇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不敢和秀嫔说一句话的男子,怎么今日却是这样的大胆了呢?吟欢朝着那人看去,只见光明一身的血迹,身上沾染着的是一团团的污血,声音哽咽道:“芳儿是我对不住你,若是当日我能够不顾你后母的反对带着你去私奔,也许今日就不会有如此的场景了。说到底,是我害了你!”
茂元身子一僵,方才她进去的时候,只是见二人是跪着的。虽然也知道事情的经过是如何的,但却没有想到,光明竟然是这般爱着秀嫔的!后宫中的女人的确是可怜至极,作为在宫里长大的孩子,她是看的一清二楚。但如今,却是听到了一个民间男子至真的爱,她也觉得不算是太过于讽刺了……
只见那秀嫔被两个侍卫紧紧按着,手指上用夹棍夹着。那原本是白皙的手指上,如今有着一排排乌青的血迹,看着与那白皙的形状十分对比。她的头发已然是被散落成了一堆,却是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双眸之中,因为疼痛而带着些泪珠,让人看着心中十分爱怜。
吟欢顺着茂元的目光看去,只见秀嫔嘴角带着血迹,眼神却是带着大义凌然的赴死!见状,吟欢心中却是有了一丝的恻隐之心。原来她竟然是一个真的不忍心下狠手的人呢!她竟然对自己的仇人这般的仁慈?夜行欢和陌习都说过,在后宫中,的确是不能对敌人善良,她以为经过了那件事自己可以做到,可如今见到了一个即将要赴死的女人,她竟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珍贵妃和洛嫔此时已经是被吓成了一滩软泥。只见她们虽然是坐在椅子上,却是眼中带着些害怕和惊悚。只有被下人扶着身子才是不能将自己的那些害怕轻而易举的显示出来。而肖淑妃也是如此,她虽然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淑女形象,却还是被那些血迹弄得干呕!只是看到她那雪白的脸蛋上边带着惨白,便是知道如今她所受到的惊吓,绝非一般!
苍凛尘还是坐在那堂中最高的地方,没有了吟欢和太后的坐镇,那里显得有些单薄。但苍凛尘还是微微一笑,阴狠的目光紧紧注视着此时已经跪在地上满身血迹的两个人,冷言讽刺道:“原来朕曾经的秀嫔竟然是这样一个长情的人?竟然是进宫之后还带着自己的旧情人吗?难道你不觉得你的行为有些太过于放浪了吗?朕的后宫中从来都是清白的女子,你这样的残花败柳,还是去妓院吧!”
苍凛尘恨得厉害,紧咬牙关,没说一句话都是要紧紧注视着秀嫔的眼睛,恨不得此时就将这个贱人斩首示众!
但苍凛尘的阴狠又何至于此?吟欢见苍凛尘那眼睛中带着嗜血的狂欢,见到秀嫔那视死如归的眼神,却是更加恼怒,大声道:“秀嫔私自与外人私通,犯下了宫廷之中的大罪,其罪一;秀嫔犯下欺君大罪,隐瞒其身世不报,谎称其为遗腹子,其罪二;秀嫔在宫中豢养男子,玷污了皇子声誉,其罪三;”
“秀嫔曾经蓄意傻孩子假皇子,导致流产,又将后宫中所有的太医都请走,欲害死皇后之子,其罪四!综上,秀嫔所犯之罪,每一条都是死罪,责令诛其九族!五马分尸!”
苍凛尘雄健有力的声音在房中响起,而地上跪着的那秀嫔与光明却是身子微微一摇晃。吟欢远远望去,却是见秀嫔双眼空洞,似乎也不想要狡辩些什么。而光明则是身子微微颤抖,似乎还想要为自己求情,却也是欲言又止,不曾将话说完。
只见珍贵妃如今是已经被吓得腿脚发软,都不敢将自己的身子站稳了说话,只好是微微皱眉,似乎是隐忍着什么,但后来还是没有忍住,只好是柔声道:“启禀皇上,臣妾的身子有些不舒服,是不是可以先回宫去呢?”
珍贵妃从未用这样小声的话在苍凛尘和众妃嫔面前。如今见苍凛尘这样大肆惩罚秀嫔,大有想要在后宫中给夏吟欢树立威严之向。如今这后宫中血气最重的地方,应该也就是东宫这里了。只怕是日后每日这些妃子来这里和皇后说话的时候,都要吃苦了!后宫中如今人人自危,还有什么人敢在这个久病的皇后面前耍威风呢?
“朕还没有办完这个贱人,珍贵妃你就觉得不舒服了吗?难道是你在指使着这个贱人做这样有违天理和伦常的事情吗?若是的话,那朕可要连同你也一并处罚了!”苍凛尘言语冰冷,朝着那往日里也是如同秀嫔一样高高在上,喜欢捉弄别人的珍贵妃讽刺道。
珍贵妃听到苍凛尘这样说话,那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苍凛尘面前道:“皇上恕罪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臣妾身子不适罢了,皇上处罚便是,臣妾愿意等着皇上.将所有的处罚都是说完之后,再回去。”
见珍贵妃没用跪在了地上,苍凛尘却是嗤之以鼻,冷哼一声,随即朝着洛嫔和肖淑妃看去。眼神所到之处,便是见二位美人都是一脸惨白,虽然还坐着看着无所异样,但那哆嗦着的腿却是骗不了人的!洛嫔的腿此时颤抖的厉害,那鞋子上的粉色璎珞此时也是随意摆动着,让人眼前一亮!
吟欢见状,正要上前去,却是被茂元拉住,只见茂元在吟欢的耳边低语几句:“皇嫂要在后宫中学会自保,你现在不是你自己一个人,你还有婉月,你要为了婉月而周全了所有人的性命!”
吟欢方才迈出去的步子又不明显地从外边收了回来。茂元见吟欢总算是听进去了自己得劝告,便也放宽了心。可只是她将挽着吟欢的手臂松了松,便是见吟欢的身子微微一动,随即便是朝着苍凛尘跪拜道:“臣妾参见皇上。”
苍凛尘听到是吟欢的声音,先是双眼放光,有些诧异,随即便是转身看来一眼,随即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
吟欢是想要好好休息,可是苍凛尘难道就不知道如今他这样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好好休息的吗?还说什么恩准,不过就是隔着一道门,让自己听着若是叛变了苍凛尘的后果!
只是吟欢没有想到苍凛尘竟然会这样的绝情。秀嫔再有不是,对于苍凛尘也算是真心,即便是和光明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历史,但是吟欢作为女人是看的见得。秀嫔的确是罪无可恕,但苍凛尘若是顾念旧情,也不需要将秀嫔株连九族啊!
吟欢想到此处,心中便是不由得微微一凉。帝王之情的确是薄情寡义,即便是旧人也会是一样。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场景,在后宫中的女人们身上,是永远不会被穷尽的苍凉。
吟欢勉强整理了自己的思绪,叩首道:“臣妾方才在后厅中休息,但婉月公主听闻方才那声惊悚叫声之后,便是啼哭不已。臣妾和太后娘娘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个孩子哄着睡着了去,就想着来这里看看皇上。皇上就算是在生气都要注意着自己的身子。若是身子不好了,日后的国家大事还如何处理呢!”
“后宫中的姐妹都会同心同德伺候皇上的,虽然珍贵妃方才言语有些不敬,但也是心急之故。皇上是不是不要让她跪着了?毕竟是娇贵的人,这么跪着也受不了啊,皇上还是开恩吧。”吟欢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都是朝着那里看去。
被苍凛尘方才那些严厉的惩罚吓坏了的众妃嫔,看见了吟欢出来求情,都如同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期盼着吟欢可以让苍凛尘不这样惩罚和折磨她们。
果然,吟欢一句话说罢,便是见苍凛尘抬手道:“罢了,珍贵妃你起来吧,既然皇后都已经为你求情了,你也不用跪着了。但你方才言语无状,有失体统,今日回去之后,去将《女戒》抄送50遍,若是抄不完,不许出门。”
珍贵妃诚惶诚恐在地上跪着,以为自己也会被牵连,但如今吟欢却是意外给她求情,即便是要被软禁上一段日子了,她也算是被轻罚了。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只怕是谁说错了话,都会生气。还好不过是被小惩大诫一番,还不算是最为严重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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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微微一皱眉头,随即道:“皇上若是不喜臣妾在这里,那臣妾便继续回去了。”
吟欢见苍凛尘如今盛怒,自然也不愿意去为了秀嫔惹恼了他。她如今身子娇贵的很,在月子里受到了这样大的打击,若是以后恐怕也是难以复原。还是茂元说的对,犯不着为了一个秀嫔连累了自己。
吟欢正要准备起身离开,却是听到那跪在堂中的秀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只见她的手指红肿,上边带着紫色的淤青,微微一皱眉道:“皇上不是要杀死臣妾的一家人吗?可是皇上用的理由不就是臣妾有辱了皇家的名声吗?”
“臣妾死了的确是微不足道,即便是后日的史书之中都不会有臣妾的一言半语,但臣妾却是不知道,皇上对待臣妾为何如此苛刻,而对于皇后娘娘却是从未管束呢?臣妾的确是有一个陌生男子在身边,可皇后娘娘又何尝不是呢?原本在皇后娘娘身边的夜行欢,可是日日不离开皇后娘娘的身边呢?皇上怎么就不觉得奇怪,也不加以责罚呢?皇上若是明君,就要好好查清这件事才对啊!”
秀嫔发疯一样,猩红的眼睛盯着吟欢的脸蛋,似乎就算是要死也要将吟欢拉下水一般!
的确,吟欢实在是害怕秀嫔会将自己疯咬一口。但害怕的事情不是因为你害怕就会不发生的。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吟欢唯一想到的办法便是要向苍凛尘解释。但苍凛尘会相信自己的解释么?毕竟她曾经和夜行欢是那样的亲密,若是苍凛尘因为介怀而不信任她,那她倒是真的要被秀嫔反咬一口了。
吟欢此时呆呆望着端坐在正殿中央的苍凛尘,只见他半眯着双眼,神色凝重,手心不停地把玩着那白色玉佩。吟欢认得,每逢苍凛尘觉得紧张,或者说烦躁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去摸那块玉佩。如今,他因为吟欢的事,而重复着这个动作,倒是一时间让吟欢看不懂他的心思了。
秀嫔见苍凛尘如此,嘴角高高挑起,似乎是要看吟欢的笑话,而吟欢却是不温不火,被秀嫔这么一闹,她倒是不急于为自己辩解了。不管她和夜行欢是怎样的关系,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么的纯洁,有心之人总会加以妄自揣测,即便她口水磨干,不信的人依旧不相信,她又何必自寻烦恼呢?想到这里吟欢倒反而觉得淡然了起来,就等着苍凛尘来定夺吧。
在座的三位嫔妃见秀嫔有想要拖人下水之嫌,虽然心中很是为吟欢焦急,却是无能为力。此时她们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遑论要普度众生呢?
堂中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苍凛尘绣着团龙图案的金色衣袍,时而起起伏伏,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也正是这样,秀嫔才笑得更加得意起来。而光明此时却是紧皱眉头,心中暗自盘算到:“吟欢向来待我不薄,我却从未知恩图报,如今眼看着秀嫔又要给吟欢一道欲加之罪,心中不免忐忑起来,我虽有心要帮吟欢,却总是要顾着虞贵太妃的面子,若这件事是虞贵太妃暗中指使,我也不好开口插手干预!”
房中静悄悄,时而可以听到窗外雨水滴滴答答从房檐滴落的声音。风雨总算是平静了,但又岂止这不是另一道风险来临?
苍凛尘正襟危坐,那团龙图案下的胸脯也不再起伏剧烈。只见他悠然开口道:“这种事情岂是你一介罪臣可以问的?皇后与夜侍卫之事,朕自然会明擦秋毫,但在那之前,恐怕你是见不到了!”说罢,便只见苍凛尘那带着翡翠玉扳指的手指微微一勾,元祥拖着那湿漉漉的身子恭敬朝着苍凛尘点头道:“不知皇上有何吩咐?”苍凛尘嘴角微微勾起,猩红的眼中带着诡异的笑容,宛如天籁带着男性特有的磁质嗓音道:“朕记得边关的将士打仗很是辛苦,如今擎国与赢国两国交战,朕还没有好好慰问。朕一直没有想到应该去如何犒劳他们,但如今秀嫔倒是给朕提了一个醒,既然秀嫔那么喜欢与男子交好,那不如把她赏赐给军中.将士享用!”
秀嫔方才还张扬着的笑容此时却已经凝结成了冰霜,苍凛尘竟然要如此惩罚她,难道就这样轻而易举放过夏吟欢那个贱人么!她好不甘心!凭什么她就要受到世人的嘲笑与欺凌,而夏吟欢就要受到世人的尊敬与仰慕!凭什么她要一世为奴,而夏吟欢却要母仪天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预计好的未来是夏吟欢会被她取代,而世人都会尊敬自己是一个可以辅佐君王的贤惠妻子,为何夏吟欢却是独占鳌头了呢?不可以!
只是吟欢回头对上了秀嫔那双不相信的眼睛之时,心中却是微微一愣。苍凛尘竟然这样信任她吗?还是说苍凛尘不过是想要处罚秀嫔给众人看呢?而她也不过是众人中的一个人?
的确,苍凛尘没有理由不去怀疑吟欢和夜行欢之间的关系。但自从上次夜行欢从宫外回来之后,便是一直郁郁寡欢,即便是会偶尔出去宫外,也是为了要去给夏毓婉上香。他始终还是放不下那个女子的。
世人都是等到失去之后才能知道倍加珍惜。但是那个时候,又是有何用呢?不过尔尔!
爱非我所爱,亲非我所亲。夜行欢的确有理由不做苍凛尘的臣子,但苍凛尘却是没有理由不去相信,夜行欢是真心帮助他的兄弟!
想到此处,吟欢的心却是宽慰不少,至少苍凛尘的冰冷,从来不会对至亲血缘!还好她的婉月是他苍凛尘的亲生孩子,即便是以后吟欢真的会不幸,他苍凛尘也会将婉月平安抚养长大。他还是可以陪伴着她!
苍凛尘忽然转身,那双温柔的眸子对上了吟欢的眸子,忽然微微一笑,里边荡漾着银色不明液体!吟欢却是不敢相信,苍凛尘竟然哭了!那个九五之尊,竟然偷偷哭泣了!
但不过是一刻,如同是吟欢眼花了一般,那个晶莹的东西,依然是消失在苍凛尘的眼中,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丝毫不着痕迹!
吟欢也顺着苍凛尘的眸子看去,见他微微一笑道:“皇后母仪天下,是众生之母。朕信得过她!更何况,她为朕诞育了龙子,是朕的至亲血缘。朕没有理由怀疑她。来,你坐到朕的身边来。”
吟欢微点头,颔首坐到了苍凛尘的身边去。却是见地上的秀嫔瞪大了眼睛,紧紧注视着吟欢,似乎是要将隐患吃掉一般可怕!
“谢皇上厚爱,吟欢不过是做了吟欢应该做的。不必让皇上这般夸赞。”吟欢显得低调沉稳,与方才还要夺走吟欢性命的秀嫔相比,竟然是从容大方的多。
雪柳和茂元紧紧跟在吟欢身边。茂元则是兀自寻了一个靠近吟欢的位子坐下来,整理了衣道:“皇兄若是想要断家务事,大可以不用选择这个时候啊。这个时候婉月刚刚睡下,她的睡眠原本就少,又是一个喜欢闹的。皇兄与其在这里和不值得的人费脑筋,倒是不如去陪陪婉月呢。”
吟欢见茂元好端端提起了婉月,大约也是想要用婉月来让苍凛尘心软。
只见苍凛尘微微颔首,想着那婉月娇俏可爱的样子,便是微微一笑,眼中的仁爱光泽又是泛滥了一分。只见他倏然开怀道:“好了,朕可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既然你说了婉月调皮,那朕就去看看婉月。也许婉月此时正在睡觉呢,想着她那还没有长全了的牙齿,朕便是心中微微发软呢!”
苍凛尘忽然开怀,众人都是一惊。但也随即顺着苍凛尘道:“皇上说的不错,婉月公主可爱,皇上的确应该多多陪着才是。臣妾等告退!”
众妃嫔都是跪在地上,却是唯独见那光明呆滞着身子双眼放空。吟欢多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似乎要有什么话说,欲言又止。吟欢刚想要问,却是见光明被秀嫔一把拉住,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吟欢,随即道:“既然本宫已经是罪人,那便也不在乎多一个罪过了。本宫诅咒皇后娘娘,永世不得超生。诅咒你的孩子永远都不会活过五岁!诅咒你世世代代都要为奴为婢!”
秀嫔如同是发疯一般,朝着吟欢怒吼。但见她还未曾将话说完,便是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在堂中响起,而秀嫔的脸上,也是涨起来一个高高的小山。
“你这个荡妇,如今已经是阶下囚了,竟然还敢这样诅咒皇嗣!难道你就不怕本公主让你不得好死吗?”茂元已然是冲到了秀嫔面前将她的脸上打出了一五指山来!
但秀嫔却是嘴角带着血迹,那牙齿上也是沾染着血迹,哈哈大笑道:“哈哈,原来你们竟然会害怕这样荒诞的东西!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样的逻辑简直就是狗屁!亏你还是公主,本宫看你就是一只老鼠!”
“啪!”清脆的响声在宫里又一次响起,回头看去,只见秀嫔的右脸又已然是一片猩红。嘴角的血迹滴滴答答在地上滴着,猩红吓人。
可茂元却似乎是没有看到一般,狠言道:“来人,把她的舌头割了。还有她身边那个男子的舌头割了,放在一处,腌制好了给秀嫔娘娘佩戴在身上。日后让她永远带着这个东西,不得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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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由得脸上多出了一丝欣慰,转而道:“罢了,皇后你有心,哀家自然是心中宽慰,想来皇帝也会因为皇后你的贤惠而心中宽慰不少。只是哀家也知道你的担忧,便是想着选秀之事,倒是大可不必,但先让几个可心儿人进宫来服侍皇上也算是对得起皇帝这些年为大擎国操劳了。”
一阵心碎,原来不管她怎么去打算,都是改变不了的。她居然忘了,后宫所有女人的命运和她都是一样的。若是可以诞育子嗣,那便是名正言顺,若是不能诞育子嗣,那便是要老死宫中、任人践踏!
吟欢嘴角微微一扬道:“既然太后你有已经有了主意了,那今日叫臣妾来不就是为了要让臣妾去告诉皇上吗?或者只是为了通知我这个皇后罢了,不管怎样,但凭太后您做主就是了,反正本宫也无力回天。”
吟欢微微蹙眉,她这样说不是没有这样说的道理,只是后宫中波云诡谲,事情多的纷扰复杂,若是没有这些风风雨雨,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大约太后也觉得后宫过于冷清了吧?
太后正要开口,却是听闻阿宁在太后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便是推辞着让吟欢离开了。
只是吟欢没走几步,便是见一个面容清秀,有些唯唯诺诺的女子从吟欢的身边走过来。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这女子走路时候,腰肢细软,那样一声粉嫩的红色与她白皙的肌肤相配,再加上她原本就柔顺的模样,倒是十分相配。
“起来吧。”吟欢微微抬手,只见女子便是颔首低眉看着吟欢,模样十分俊俏可怜。细细看来,这个女子冰清玉洁,如同是那夏日中的一块冰一般,安静淡然,素雅清静。似乎是所有的纷扰都与她无关。上上下下,宫里所有的热闹都是与她隔绝,虽然不算是绝色,但这难得的气质倒是给她加了许多分数!
不过是打了一个照面,吟欢便是离开了安宁宫。
安德眼巴巴在宫门口等了许久,一直等着吟欢回来。如今见吟欢回来了,便是立刻扑上来,附耳对吟欢道:“皇后娘娘,靖王来了。”
“恩,知道了。”吟欢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是已经千丝万缕的纠结。屏退了左右,便是独自一人去了宫中。
靖王此时正在逗着吟欢的鹦鹉。只见那是一只通体全白的鹦鹉,时而不时地朝着苍靖承道:“王爷吉祥,王爷吉祥!”倒是将苍靖承逗得开怀大笑。
只是吟欢还打算吓唬一下他的,倒是苍靖承早就发现了吟欢的不对劲,随即道:“你要来就来,这里是你的宫殿,随意便是,如今还这般小心翼翼,倒是不像往日那个风风火火的夏吟欢了!”
吟欢微微一笑,随即便是一个悠然转身,那发鬓间插着的一只金色缀着珍珠的步摇也是随着吟欢的身子转动微微摇动,笑道:“本宫进来时候这般小声都可以被你看了去,你倒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可不知道你是否知道鹦鹉前头莫说话的道理呢?”
苍靖承见吟欢这般牙尖嘴利,倒是也不由得微微皱眉,柔声道:“你难道不知道你的鹦鹉品种好坏且不说,放眼望去可是这擎国里唯一的一只鹦鹉呢。本王要是来了不逗逗这只全国独一无二的鹦鹉,那么岂不是不能证明本王来过你的东宫了?”
吟欢听完也是不由得噗嗤一笑,他倒是回来卖乖,说的话都是这般甜,如同是抹了蜜一般。让吟欢心中甜甜的。
吟欢不由得微微一笑道:“你还有心思来这里取笑本宫?本宫可是没有功夫理你呢。本宫要去看看婉月了!”
吟欢说罢便是要转身走,却是听到苍靖承在身后酸溜溜道:“哎,果然是女子心性,即便是往日里巾帼不让须眉的皇后娘娘,如今也是要为了那三岁毛孩儿低头折腰了。真是难为了本王是有真话要来和皇后娘娘说呢。”
苍靖承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吟欢刚刚转身便是又莞尔一笑。不知何时,苍靖承竟然有了这样的一副油嘴滑舌,倒是和安德没有什么两样了!
吟欢微微一笑道:“罢了罢了,真是败给你这个堂堂王爷了。来了本宫的东宫里,竟然和小孩子一个样子。婉月可是你的亲侄女,你倒是这样吃她的醋,可不担心她日后长大了要欺负你家的孩子去?”
苍靖承哈哈大笑,双手背在身后仰头对着鹦鹉道:“哎,小鹦鹉啊,若是日后婉月去欺负了本王的孩子,本王倒是真的求之不得呢!这么皇兄和皇后娘娘生出来的孩子,定然是聪明盖世,容貌绝双。本王的那个混小子若是有这么好的艳福,倒也不错!”
吟欢刚刚从太后宫里回来,心中还烦闷着要进来新宫嫔之事。可如今被苍靖承这么一逗,倒是烟消云散了!
苍靖承见吟欢笑了,便是伸手抚摸着鹦鹉的毛发,笑颜道:“哎,皇兄的任务,本王也算是完成了。小鹦鹉,原来本王竟然和你是同一个作用,都是为了要博美人一笑的。哎,即便是本王是个人,也不过是这个作用咯!咱爷俩是不是要去找个地方哭会去?”
苍靖承这才说罢,另一只手便是已经将那鹦鹉抱在怀里,也不顾着鹦鹉左右扑腾,便是佯装哭泣。
吟欢微微蹙眉,怎么就没有想到这苍靖承竟然是这么可恶的人呢?随便三言两语,就让她也恨不起来那些要进宫的女人了。
“你快些放开本宫的如意吧,你看你抱着那么今,它的羽绒都已然是洒落了一地呢。难道日后你要本宫抱着一只脱毛的鹦鹉逗笑不成?若是鹦鹉毛没了,本宫可是会告诉皇上,是你想要将如意入菜,想要当做是食物呢!”
果然,吟欢这么一说,都不用苍靖承去放开那只鹦鹉,便是见如意如同是发疯似得从他的怀里扑腾出来,逃到了吟欢的肩膀上。一边扑哧着翅膀,一边惊叫到:“王爷坏,王爷坏。不许吃,如意痛!”
苍靖承见如意跑的欢快,以为不过是他把他弄痛了,怎么会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这样调侃自己?简直就是鹦胆包天!
“你过来,本王定不打死你!”苍靖承双手环胸,对着那如意指指点点。谁料到如意竟真的不调侃苍靖承了。
正当他觉得鹦鹉已然是被他威胁到之后,却是见那如意竟然重新飞了起来,转而落在吟欢的肩膀上竟然是用屁股对着苍靖承,用鹦鹉语气道:“王爷坏,如意痛!”
苍靖承见如意这样说话,更是生气的厉害,双手紧紧抱着胳膊,眼睛死死盯着它,想要将它吃掉一样!
吟欢见苍靖承被一只鹦鹉气的厉害,便是笑的花枝乱颤,随即道:“竟然想不到,堂堂一个王爷,在战场上都是所向披靡,竟然没有想到,如今竟然是折损在一只鹦鹉的身上,真真是颜面扫地呢!”
苍靖承还为来的及辩解,便是见那鹦鹉忽然飞了起来,朝着门口飞去。
“别跑!等着本王拿你下酒!”苍靖承生气的厉害,嘟哝了几句。
吟欢一边笑着,一边指着安德去将那鹦鹉带回来。谁料安德还没有找到,却是见那鹦鹉从门口又回来了,随即听到一个爽快道:“哈哈!朕的鹦鹉竟然要成了靖王的下酒菜,也难怪如意要跑过来找朕诉苦了!”
苍凛尘的声音从门口响起,而吟欢的笑容也是僵硬在脸上,慢慢消失,转而倒是恭敬朝着苍凛尘俯身道:“臣妾参见皇上,祝愿皇上万福金安。”
苍靖承也不曾想到苍凛尘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也是双手抱拳,请安道:“臣弟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朕若是今日不来,大约是看不见靖王被鹦鹉弄得焦头烂额了。原本是让你来开导一下皇后的,竟然没有想到,你已然是成为了众矢之的,居然还想要炖了朕的鹦鹉。”
苍凛尘调侃着苍靖承,却是见苍靖承也是微微皱眉,无奈道:“皇兄若是知道这只鹦鹉这么难搞,还让臣弟来这里博皇后娘娘一笑,那臣弟也是不高兴了!”
吟欢刚刚被苍凛尘拉着起来了身子,见苍靖承又是如今一闹,微微一笑道:“你不要闹了,若是你真的将那鹦鹉下了酒,只怕全天下也就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敢吃这顿饭了呢!还要到时候被婉月惦记着你的坏处。真是为难了婉月那个小孩,竟然就这么没有了最宠爱的朋友呢。”
苍凛尘也不插话,见苍靖承垂头丧气的样子,便只好是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叹气道:“哎,本王还是去看看婉月吧,告诉她以后定是要为本王报仇。”
吟欢微微一笑,朝着苍凛尘道:“皇上,你看他,婉月还那么小,竟然要去教婉月些乱七八糟的,你也不说管管。”
苍凛尘见吟欢一个月的忧郁,如今终于笑了笑,还朝着自己撒娇,也是微微一笑,朗声道:“他也算上是婉月的皇叔,让他去吧,不然日后婉月可怎么欺负她的那些个堂兄弟呢?”
吟欢见苍凛尘也不管,便是嘟哝着嘴巴转身道:“皇上只管是护着自家的人,婉月哪里会去欺负他们呢?婉月那样可爱,多半是被那些个堂兄弟欺负去了呢!”
苍凛尘就是一句玩笑话,却是让吟欢这样娇羞,一个个撒娇,都是让他心中一动,不由想要将吟欢抱在怀里。
吟欢只觉得背后忽然多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随后便是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却也没有了方才的那种笑容,温热气息在吟欢耳边道:“朕见你笑很是开心,以后不要将不开心的事情放在心中好不好?若是你有不如意,和朕说,朕是你的夫君,不愿意看你日日这样辛苦。”
吟欢只觉得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那样温热的气息在耳边游走,浑身都暖了起来,心中也是微微舒展开,可却是千言万语在喉头打结,一言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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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吟欢不过是微微一笑,心中想着自己竟然如此痴傻,可以将这样的事情当做是真实的事情。即便那人对于吟欢是好的,也不会只是她一人的。既然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又何必自作多情伤害了自己呢?
吟欢轻轻推开苍凛尘,却是当手指刚刚到了苍凛尘胸膛的时候,便是被他推开了。
“怎么了?”吟欢微微皱眉,却是见苍凛尘用力握着自己的手又重新放在胸膛中,柔声问道。
那样细致的眉眼,那样柔情的目光,即便吟欢想要推开,却也是无能为力。这样的男子,有着绝世的容颜和无上的权利,难道会有人推开他的爱吗?吟欢那双灵动万千的眼穿透苍凛尘的眼眸,换来的却是一阵阵心中的刺痛!
见吟欢紧紧蹙眉,苍凛尘终于是等不了,将手拉着吟欢的手紧紧扣在胸膛上关切道:“难道你不舒服吗?朕来的时候,已经问过了沈太医,沈太医说你最近身子不大好,近几日可怎么样了?”
吟欢心中想着的并不是自己身子好不好,她是一个大夫,自己的身子当然是自己最清楚了。如今,她心中心心念念的是那日后要进门来的宫人。太后的意思是今后要让宫中添置几位新人来,但世间的哪一个妻子又是喜欢自己的丈夫妻妾成群呢?
这种事情,吟欢做不来。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也不会因为太后的几句话就去心甘情愿让那些从未谋面的女人进门来的。但如今,她倒是期望苍凛尘会答应她,不会再让任何的妃子进宫来了。宫里就只有这么几个人,只有他们,安静度日便好了。
“我的身子,自然是我自己最清楚了。沈太医即便是宫里最好的太医,也不如我自己了解。我若是生病了,自然是会好好对待自己的。但若是我不生病了,别人说了我生病,那我也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饶了那些个嚼舌根子的人去!”吟欢将手从苍凛尘的手里抽出来,转身朝着如意看去。
如意的羽毛白白的,飞回到了自己的架子,还在舔舐.着自己的羽翼,看着美丽极了。吟欢微微一笑,伸手放在那洁白的羽翼上,随即道:“皇上您是九五之尊,许多事情都是不得已。不管多少个不得已,总归有那么一件事会由得你自己。今日我不过想要矫情一次,问你一个问题。”
吟欢眼神游离,那眼中带着柔和的目光看着那鹦鹉,但细细看去,眼眸之中却是没有丝毫的开心,那样的皮笑肉不笑,与方才吟欢那样纯真的笑容截然不同。
苍凛尘望着吟欢的背影,几日不见又是消瘦了许多。难怪苍靖承总是说让他来看看吟欢。如今赢国与擎国的战争已经到了最为紧张的阶段,日日他都要仔细忙碌着,却是从未有一刻可以偷闲。即便是苍凛尘偶尔闲了下来,也是不可以来看吟欢,因为她这个皇后是赢国的公主,有着那赢国的血统的叛逆之人!
一个月几乎不来吟欢这里过夜,虽然有空便是会找一个时间过来,但大多时候,他还是要不得已去找珍贵妃。金良雍的兵马杀到了夏楚雄的边境上已经数月,如今已然是要到了国都之中。若是可以将那万凰金宫拿下,那么日后收服赢国便是指日可待了!
只是他今日来看吟欢,吟欢方才问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但说无妨,若是朕能够做到,便答应你。”苍凛尘将那怀疑神色遮挡在深邃的眼幕之后,轻柔的声音与方才无异,却是让吟欢心中忐忑不安。
一张红唇被洁白牙齿轻轻咬着一个角落,柳眉时而弯簇时而舒展,美丽的让人睁不开眼睛。两只手在袖子中左右交缠着,她的确不愿意如此的小女儿态,但如今的她却是顾不得这么许多,她想要一个答案,只要是一个答案便是!
“什么都可以吗?”吟欢不确定,还是问了一次。
这倒是让苍凛尘有些疑惑了,往日的吟欢风风火火,即便是说一句话也都是那些让过耳不忘的激烈言语,可今日怎么竟然这般扭扭捏捏的?
“朕说过的,君无戏言!”苍凛尘再次强调。
吟欢这才是深深呼气,闭上双目,努力让心情平复如同未曾被微风吹皱的江水。直到感觉有一阵清风拂面而过,才是见她亲启樱唇道:“我是想要问,皇上是否愿意为了我不再纳妃?”
吟欢一言一出,觉得胸中那压抑了许久的气终于疏散而出。她曾经以为她很害怕直到那个答案是否定的,但当她说出来之后,她竟然觉得即便是那个答案是否定的也无所谓了。至少如今的苍凛尘冷言拒绝,可以让她将仅存的一些眷恋舍弃。即便是否定的,她也无所谓了。有了婉月,今生便已然足以!
苍凛尘身子一僵,双眼发直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在自己的身前站着。那样单薄的衣角被微风轻轻吹起,将她那瘦弱的身体裹得紧紧的,淋漓尽致的美态让人心生流恋,去也不敢去亵渎。
这样的问题,曾经并未有过一人问起。他是九五之尊,即便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是知道他不可能也不必专情于一个女子。但如今吟欢的发问,确实着实让他吃惊了一下!难道在她夏吟欢的心中,他竟然要重要到唯一吗?难道夏吟欢竟然霸道到想要用唯一来掌控自己的心吗?
只是他不知道可不可以回答。曾经他以为他真的是厌恶极了这个可恶的女人,这个敌国的败类。但当她用那样宠辱不惊,富贵不淫,威武不屈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他竟然有一丝动摇。这么多年的驰骋,却从未驯服一个这样的女人。从那以后,他便是在留意着这个女子,这个让人爱,也让人恨的女子。
只是当时还太过于轻浮,以为不过是自己一时好奇罢了。但当她气息奄奄在床榻上,即将要失去生命之时,他的心竟然跟着动摇了!
不管生命如何的脆弱,他都不曾为了不值得的人去怜悯,但如今他究竟是怎么了?
吟欢轻轻蹙眉,见苍凛尘不去回答自己,便也只好是淡然一笑道:“罢了,既然你不愿意回答,那就当做臣妾没有问过吧。皇上可以回去了,臣妾也该去看看婉月了。”
吟欢紧紧闭眼,强忍着在眼中打转的眼泪,将她们全部都收回到眼中去。那雪白的肩膀在金色的纱衣下微微颤抖,不过转瞬。只见她那美目紧紧看着眼前的人,恭敬行礼道:“臣妾告退。”
苍凛尘方才分明就是看见了她的眼泪!她从不会轻易流泪,她的眼泪,她的委屈从来都在心里!她竟然流泪了?
如同全身被电击一般,苍凛尘在吟欢要擦肩而过的瞬间,将她洁白、不盈一握的手腕轻轻抓住!
吟欢一愣!苍凛尘这是在挽留她吗?她的心脏忽然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如同是一万只小兔子在怀中胡乱奔窜!她多么想要苍凛尘点头呢?若是苍凛尘说愿意,哪怕只是为了骗她,之后让那些女人进宫来,她都知道这个男子的心中始终都是只有她一个人的!
怀着吟欢的期盼,苍凛尘的手心也是渐渐渗出了汗珠。大约也未曾有过这么一个女子需要苍凛尘这样许愿,而苍凛尘即便是偶尔会对一个女人甜言蜜语,也不过是为了要去迎合她的笑容。而这一次,他却是十分珍惜这个女人!
总是对他千推万推的女人,终于是要答应他了,他终于有机会走到这个女人的心中去,难道他会不珍惜吗?他知道,吟欢虽然看起来如同是一个强大的女子,有着十分强大的灵魂,但对于她来说,只要是有人伤害了她,她便是会将自己包裹严实,日后都不会再有人可以靠近她,走进她的心中去。
这样坦然相对的时候,实在是少的可怜。日后吟欢若是不再爱他,那么定然是因为这一次他没有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去抓住她的心啊!
吟欢微微皱眉,那紧张的心瞬间也悬空了,声音僵硬道道:“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若是你不能说出口,便不要说。唐突的随意言语,只会让我看轻你!”
吟欢撒手,心中想着这个叫做苍凛尘的男人究竟是不是一个真正男子汉!一句话让他难为成这个样子,若是不能说出口,又何必如此留住她呢!
吟欢紧紧看着眼前的人,愤恨一眼。苍凛尘眼神微微一暗,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随即也是撒开了吟欢的手,黯然道:“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不是你该做的事情,便不要有太多的奢求。若不是因为你是婉月的母亲,你此时也就不会住在东宫了。”
吟欢只觉得五雷轰顶,这个男人惯会的,便是拿起来刺刀狠狠宰割自己吗?是要给了她所有的希望,然后再郑重其事将她打入谷底吗?什么让苍靖承来看望她,什么为了博得自己一笑,难道都是为了要在这个时候给她一个难看吗?
吟欢的心骤然凝聚在一起,似乎有一千根针狠狠刺在自己的心脏上。
只见她脚下一软,险些跌倒。苍凛尘轻蹙眉头,正要上去接她,却是见她广袖一甩,冷言道:“笑话看够了,皇上您就走吧。臣妾还有别的事情,不留你了。”
话罢,吟欢便是跌跌撞撞从门口出来。留下苍凛尘一人在房内黯然神伤,但不过就是那么一刻,苍凛尘便也已经离开了东宫。临走还下令说皇后忤逆皇上,要罚三个月的份例银子。
从那之后,苍凛尘便是一连着两个月没有进去吟欢的宫里。
吟欢跌跌撞撞走到婉月那里,强装着要欢笑,却是被苍靖承看出来一个所以然。
“你和皇兄,怎么了?”苍靖承试探性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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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这段日子也是越发的高兴,隔三差五便是叫了吟欢去安宁宫中去,自然,每次都可以看见金三水,二人都是其乐融融,太后看着自然也高兴。
但吟欢却总是觉得,似乎太后和她的关系没有那么好,总觉得太后有那么一个时刻,看着金三水的时候让她心中疑惑。但每次金三水都会回应太后,将吟欢心中的困惑都消除,也就当做是自己方才的错觉罢了。
这一日吟欢刚刚把桌子上的东西放起来,便是见苍靖承从门外进来,双手背后,对她笑道:“哎,难为了我们的皇后娘娘竟然在给婉月公主叠尿布。若是日后婉月公主不知道报恩,那本王作为叔叔的也是不能放过她了。”
吟欢只是笑着摇头,不管苍凛尘多久不来,苍靖承总会找一个时间过来。基本上是每隔三天就要来看看小婉月。想到苍靖承越来越殷勤的来找婉月,吟欢总有一种是皇叔想要提前定下亲事的感觉,总是恨不得将婉月藏得让他找不到了才好。
苍靖承见吟欢不回答,便是又悠然自得从门口进来刷着自己的存在感,笑着道:“哎,本王难得来一次,婉月和乳母在一起便不要本王,本王也就认命了。谁让那个丫头是一个贪吃的主儿呢?只是皇后你若是不理会本王,本王手里的这封信,可就也是要难过咯!”
苍靖承一边说着,一边将背后那封信拿出来,故意在吟欢眼前晃了晃。摇头叹气之后才是做了一副要将信放回怀里的动作。
谁料吟欢一个快步,便是将那信抢在了手里,摇头道:“你可是不要闹了,这封信既然是给本宫的,本宫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给你呢?”
吟欢得意洋洋拿着信封甩甩,随即便是看到了那上边一行清秀的字迹,方方正正写着:“吟欢亲启。”
吟欢原本以为是夜行欢去护送和亲军队而留下的信,可谁知道这样的字迹竟然是茂元的!多日不知道茂元的消息,如今得到了一封信,也是十分高兴,坐下来便是一一看来。
苍靖承也不去偷看,自己坐下来喝了杯茶,看着吟欢那大放异彩的双眼,便也笑着道:“大约是茂元皇姐告诉你她在境外的消息吧,本王听说大军两个月的时间,总算是到了漠东。大约这就是她从漠东让人带回来的,想必夜行欢也快回来了。”
吟欢才不理会苍靖承说什么,自顾自将信封放在怀里暖暖一笑。
倒是一旁端茶送水的迦鹿,听闻夜行欢的声音之后,身子倒是微微摇晃。
吟欢小心翼翼将信折好了,放在了床头下边的梳妆柜中,才是笑道:“迦鹿,快些去准备些酒菜来,今日午膳,王爷就在这里用了。算是本宫对王爷送来信件的谢意。”
迦鹿这才回过神来,恭敬出门去。
苍靖承却是注视着迦鹿远走的身影,微微蹙眉道:“这个丫头的心思,大约他也是知道的。虽然这次没有送信回来,但却是让本王送了这个东西给那个丫鬟。本王一个大男人,总也不好这样明目张胆,稍后你将这个给她吧。”
吟欢也不好奇那小盒子里装着什么东西,打开柜子便是将那盒子也与信件放在了一处。两人儿说了一会话,便是去了偏厅用膳。
只是吟欢送走了苍靖承,再次回来之后,却是发觉那放在箱子中的盒子已然不再了!
吟欢端坐在殿中,看着地上跪着严实的雪柳,冷言道:“本宫带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本宫!你可知道那东西是本宫要送人的,竟然也敢盗窃了去!看在你如今还在伺候本宫的份儿上,本宫就饶了你这一次,快些交出来!”
雪柳神色自若,下你然如同是没有做过一般问心无愧。这倒是让吟欢心中十分不爽,她摇摇头道:“好一个厉害的奴才,本宫可是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说罢,只见那雪柳依旧是不动声色,在地上跪着,随即摇摇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后娘娘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吟欢可是被这句话气的不轻,赫然起身,便是走到雪柳身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耳光!
屋子里空气静谧可怕,吟欢凝眉竖起,喝声道:“这一巴掌,就已然断送了你我的主仆情分!从今日起,你不必在本宫的宫里伺候了!”
只见雪柳那白皙的脸蛋上,如今已然是有了一个高高的五指山,红的狰狞。
自从那日之后,雪柳便是被送去了慎刑司。东宫的人也不敢在吟欢的面前提及她的存在,似乎是害怕吟欢更加生气,也害怕吟欢会因此而将怒火烧在自己的身上。
这一晚,安德刚刚将门口的荷花缸子移开,才是进门来给吟欢请安。只见吟欢一脸不悦坐在殿中,手里抱着一本书,却是一页都未曾翻动。
安德小心翼翼走上前去回禀道:“皇后娘娘,今夜皇上又去了珍贵妃的玉凤宫了。”
安德说罢便是小心翼翼抬头看着吟欢,谁料吟欢却是久久不出声来,依旧是目光呆滞看着那一页书本。
忽然,风从外边吹进来,将吟欢右手边的灯吹灭了。吟欢才是叹气回神,将手里的书放好,无奈笑道:“是啊,总归还是珍贵妃更加受宠爱一些。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安德见吟欢不甚高兴,心中也是郁郁寡欢。虽然吟欢吩咐了要他退下,但他踟蹰着步子就是不愿意走。
吟欢玉手轻轻一挽,那背后宣泄着的青丝便是被一一盘好。只是回眸才注意到安德还在身前,便是有气无力道:“怎么了,难道还有事吗?”
安德紧咬牙关,他也不愿意说,但事实如此,还是要让吟欢知道的。
只见安德咽咽口水,这才温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今日许了贵妃娘娘协管六宫的权利。”
安德小声说完,还不忘记要看看吟欢的表情。可吟欢却是平静许久,忽然笑笑道:“本宫早该猜到的,她的母家那般有势力,大约也是不久的事情了。许了就许了吧,本宫也在乎这些。”
只是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吟欢那一夜还是彻夜未眠。
翌日,一大早,吟欢便是起身来。先得到的消息便是太后要找她去安宁宫中去。
吟欢也惦记着金三水,指着迦鹿拿了自己做的一个荷包才朝着安宁宫的方向走去。
迦鹿一只手里抱着捧着吟欢带着的小盒子,一边跟在吟欢身后。看着吟欢那眉眼俱笑的样子,忽然微微一笑道:“皇后娘娘可真真是可爱极了呢,不管皇后娘娘有多么烦心事,只要是见到了那金小姐便是会好上许多呢。似乎娘娘和这个姑娘很是投缘呢。”
吟欢听到迦鹿打趣儿,也不多说,只是微微笑道:“是啊,宫里的人,都是有着贪心的。但那金三水看着却是神目清明,带着一丝凡尘不染的气息,实在是让本宫喜欢。其实啊,人在哪儿都要一样,都要不忘初心。”
吟欢微微一笑,随即拍拍迦鹿的手,朝着远方走去。只是吟欢刚刚经过御花园,便是听到了御花园里传来一阵笑声。
迦鹿将手里的盘子递给后边的丫鬟,上前去探了探,却是见在御花园中的竟然是苍凛尘和金三水,双目中不由得一愣。
吟欢见她回来回话的时候,有些蔫蔫儿的,便知道这两个人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左右宫里的男人不是苍凛尘就是苍靖承,难道是苍靖承带着天娇进宫了不成?
“在那里的是谁啊?”吟欢微微一笑,随即道。
却是听到迦鹿微微蹙眉,摇摇头道:“其实那里的是些不重要的人,皇后娘娘不去也好。我们还要去太后那里,不如先去看看太后好吗?”
吟欢见迦鹿这个性子直爽的人,如今竟然这般言语不当,不由得心中微微一愣,转眼看去。
只见在御花园的假山下边,此时正有两个人在说笑。那男子的背影十分高大,从穿着看,远远只能觉得富贵无比。而吟欢再仔细看看,那男子边儿上的女子一袭白衣,如此飘逸洒脱,再有那绝世而立的冷若冰霜不由得眼底一暗,细声道:“原来是她……”
迦鹿见吟欢眼睑低垂,便是微微皱眉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皇后娘娘我们还是去安宁宫吧?”
吟欢尴尬扬起嘴角,心中却是不由得一紧。叹气道:“即便是知道总有一日,她会是苍凛尘的女人,但如今我竟然还是这样难受。”
迦鹿上前扶着吟欢,目光流转,细声道:“皇后娘娘应该是真心将她当做是朋友了,故而才会心中有所难受的。其实皇后娘娘不必如此,毕竟宫里的女人都是皇上的女人。即便不是她,也会有别人。如此,倒不如是一个和皇后娘娘交好的。”
吟欢低垂眼睑,微微蹙眉道:“是啊,本宫早该想到的。”只是她竟然没有猜到自己会如此难受,那个绝世而立的女子,如今正在苍凛尘的身边笑颜如花。她的倾世容颜,终归是要给了这个男人的。而这个男人,却也不再爱她。
这一生都会如此了吧?不断有新的面孔出现在吟欢身边,不断有别的女人取代自己的地位。皇宫是一个可怕的地方,若是没有婉月,她定要离去了……
吟欢姗姗来到安宁宫中,此时宫里已然是坐满了宫妃还有三个并不熟悉的面孔。
“太后娘娘吉祥,祝愿太后娘娘凤体康健,福禄永年。”吟欢莺莺拜倒,那清脆动耳的声音从吟欢的耳边传入,众人都是将眼神看到了吟欢身上。
太后正在和珍贵妃说话,如今见吟欢来了,便自然是喜不自胜。朝着吟欢挥手和颜悦色催促道:“快过来,哀家都和大家说了好一会的话了。左右等着,你终于是来了呢。”
太后今日温和有礼,似乎随着金三水进宫之后,太后的气色也好了许多。吟欢看着太后红润的脸色,便是已然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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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坐正身子,朝着堂中看去。只见堂中的都是新鲜的面孔都微微皱眉,朝着吟欢莺莺拜倒。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臣女等见过皇后娘娘。”吟欢仔细看看,跪拜中除了洛嫔便是三个新人,这些人她都没有见过,但一个个的衣着华丽,也不是什么庸俗之人。其中一个穿着紫色白云服的女子倒是长得面目清秀,但在眉梢上却是多了一颗美人痣。这样的美人痣倒是让她的清秀面容活脱脱多了一份娇媚之态。
再仔细看看,却是见在紫衣女子身边的绿衣女子神态明艳,面若桃花,虽然不是绝色,但也算得上是倾国倾城。最后边的粉色衣裙的女子面容可爱,却是有着一副唯唯诺诺的脸色。她大概是不太善于交际,故而才会这般胆小。看来太后这次是真的用了心的,这些女子各有千秋,的确是好上许多。
且不说那金三水是有名的才女,还有着那样明艳惊人的气质,日后定是会在苍凛尘面前得到荣耀。就连这里的三个女子,也算得上是个好的。她们的长相和气度看起来都不算是太差,大约也都是朝中有地位的人家所有的女子。
吟欢见这三人,心中便是想到了那在假山之上的金三水。只怕是如今金三水早已经在他们前边得到了皇帝的宠爱,她们此时还正盼着是不是可以得见天颜呢吧?
吟欢点头,恭顺抬手道:“起来吧,都坐回去就是了。如今你们都还不是宫妃,不必对本宫行九叩三拜的大礼。日后你们成了皇上的女人,咱们便是姐妹了。”
太后见吟欢如此恭顺,倒是不免一惊。按照夏吟欢的火爆脾气,竟然会这么容易接受这些人,今日的大方之举,倒是真的让吟欢觉得例外了。
一众女子都是起身,朝着吟欢谢过。
只是落座之后,太后却是道:“哀家还想着让你们都见见面的,可是这肖淑妃身子不好,还在养伤呢。日后有了时间,大家再叙叙吧。如今大家只要好好的在一起,便是可以了。哀家看着你们和睦,心里也高兴。”
珍贵妃见太后高兴,自然也是高兴万分。宫里又来了新人虽然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至少在太后面前她的贤德定是不能输给夏吟欢的。只见她微微皱眉道:“太后说的可不是吗?肖淑妃身子一向都不见好,如今休息着也算是好事,好的也会快些。再者,后宫中的人,就都是皇上的人,臣妾也一定会和皇后娘娘好好掌管后宫,将后宫治理好,让皇上无后顾之忧的。”
珍贵妃笑着说这话,眼神却是一直在吟欢脸上扫过。迦鹿冷淡别了一眼,心中想着的却是愤愤不平。不就是一个贵妃吗?又不是皇后,怎么就这么大的架子呢?
只是吟欢却微微一笑,点头大方道:“是啊,贵妃妹妹有能力协助本宫掌管后宫,有了妹妹的帮助,后宫中的事宜也便不是什么大难事了。日后本宫也好偷偷闲了,只是到时候皇上和太后不说臣妾笨拙就好。”
吟欢一改往日的风火样子,对待珍贵妃的挑衅却是视若不见。太后看着自然欢喜,但珍贵妃的眼角却是耷拉下来,一心想着这个夏吟欢今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这般和睦对待她!
只是她虽然生气,却不甘心。转眼见迦鹿身后的宫女手里捧着一个盒子,便是惊异道:“呀,皇后来了还带了礼物呢,让我们看看是什么东西吧。这些妹妹们,也好见识一下皇后娘娘的福德。”
吟欢一早便是名人准备了些香包,本来是打算要挑选一个精致的送给金三水。但迦鹿却是说吟欢绣的每一个都是好看至极,不用刻意挑选,都送了才好。便是命人将那香包都带着了。当时只是一时起意,竟然不想到,如今还用那些香包救了吟欢一个场!
吟欢微微点头,便是见迦鹿上前笑道:“今日是皇后娘娘会见各位的日子,自然是少不了见面礼了。但各位如今还不是宫里的主子,皇后娘娘也不好送什么太为珍贵的东西。这里的香包都是皇后娘娘亲手所做,每一个香包上又都用粉珍珠做了坠子,用皇宫中的金丝锦做了穗子,还请各位小主不要嫌弃。”
迦鹿说罢,便是见吟欢拍拍手,那丫鬟便分开四人,一个人捧着那放满了香包的盘子,其余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个香包去。只见紫衣女子接过来香包之后,便是微微笑笑,将那香包爱不释手拿在手里。
绿衣女子虽然有些骄横,但看得出来还是很喜欢这个香包的。粉衣女子原本俏皮可爱,如今拿了一个带着蝴蝶扑花的,也是开心不已。
太后见这三个人都是高兴的不得了,便是对吟欢微微点头。自从吟欢有了孩子之后,做事也是越来越有水准了。不仅是自己本分的事情做得好,即便是她原本不知道的事情也是留意着。不似那珍贵妃,只知道争风吃醋,搬弄是非。
“皇后的香包看来这些孩子们都喜欢呢,哀家是不是也可以讨一个喜呢?”太后朝着吟欢微微一笑,那眼角的皱纹便是堆积起来,慈祥和睦。
吟欢用手里的绢子遮住嘴角,笑道:“太后这是说着哪里的话,臣妾既然是来了这里,自然是备了您的,也是上好的。”
只见吟欢又重新拍手,那方才的盘子已然是端到了吟欢眼前。吟欢将那遮着的布帘打开,便是见在那盘子正中间放着一个褐金色绣着寿字的香包赫然放在眼前。那香包和别的不一样,不是用粉珍珠装饰,而是用了琉璃佛珠作为装饰。坠子上边的佛珠晶莹剔透,还透着褐黄色,与那布料浑然天成。
最可贵的是在那香包的穗儿上,是用金丝锦做了穗子,用了金丝线做了帮衬。看着富丽堂皇又不失尊贵体面。太后看着爱不释手,将那香包放在鼻子尖儿上,闻闻,笑道:“这种味道好是干净呢。哀家倒是闻了许多花儿香,怎么就不曾闻过这样好的花儿香呢?”
太后惊异之中,带着对皇后的赞叹。吟欢自以为太后是会喜欢的,为了防止不测,除了金三水的,太后的那个也是带了过来。
她微微眯眼,笑道:“太后娘娘可是潜心礼佛之人,臣妾是知道的。故而用的是开过光的万寿锦缎做了这个香包,里边的香料都是用白莲花和茉.莉花一起晒干了之后放进去的。那白莲花是佛祖专用,显得洁白高贵,和太后的气质吻合。而茉莉又是有着让人醒目安神的功效,太后带着也好让身子日日好起来。”
听着吟欢的解释,太后只顾着自己笑着,手里的东西是一刻都不曾放下。一个劲儿的重复着一个:“好”字。
迦鹿见太后高兴,便是随口附和道:“可不是吗,太后娘娘大约不知道,这上边的佛珠可是皇后娘娘特意拜了神,又去开过光才用上的。”
太后听迦鹿这么一说,便是更加喜欢这对珠子了。只见她笑意盈盈将那香包当即便是拴在了腰间,表示欢喜。
众女子也是随着太后的样子,将那各自得到的香包挂在腰间,纷纷为得到了皇后娘娘的看中而沾沾自喜。
只是有人高兴,那就有人不高兴。虽然珍贵妃方才不知道吟欢是有备而来,但如今见着吟欢将礼物分送给了各人,却是唯独没有旧日妃嫔的,心中倒是难免不痛快。
只见她轻轻摇动手中的团扇,将那一双翡翠绿的耳环扇的浮动起来,微微笑道:“皇后娘娘当真是贤惠啊,只是姐姐既然为了众人都准备了礼物,怎么就唯独没有妹妹和洛嫔妹妹的呢?该不会是皇后娘娘您也是喜新厌旧的吧?”
珍贵妃这话一语双关,明里是一句玩笑话,说吟欢忘了她们之间的姐妹情谊,但暗地里却是说吟欢是只顾着自己一味讨好新人,没有在意自己和洛嫔,冷落了旧人。说的便是这个皇后娘娘当得不称职,不能将后宫中的风波平息,没有治理后宫的能力!
吟欢见她挑衅,却是不言不语,又是拍手。只见迦鹿身后的另一个女子,总算是朝着珍贵妃的方向过来。
只见那盘子中放着的是一个挂着翡翠绿坠子,用红色和金色丝线绣出来的牡丹。和粉色珍珠相比显得十分华贵美艳,但若是与太后那万寿锦缎的香包相比,倒是显得俗气不够庄重。只是上边儿绣着的是牡丹,牡丹有繁荣之意。那花卉上画着一只小小的蝴蝶,正在采花儿,十分精巧。
珍贵妃眼见着这个宝贝的东西已然放在自己眼前,虽然不稀罕这个破香包,但是她看的出来,上边的翡翠是极好的大漠琉璃翠,又不甘心随意丢掉,便让飞柔收下,不甘心道:“谢过姐姐了。原来姐姐不曾忘记妹妹呢,真是妹妹的荣幸。”
洛嫔收到的却是一枚杏黄色淡雅可爱的香包,香包上边绣着一只可爱的黄鹂鸟儿。只见那鸟儿红色的小腿儿有一只翘起来,看着活泼可爱。很少有人会将这些东西绣在荷包上的,倒是皇后娘娘是有心的。她伸手摸着那荷包,却是不留心触到了那穗子上边的夜明珠。神情微微一僵。
珍贵妃倒是眼睛明亮的很,自然是认得这也不是一个寻常之物。只见她笑道:“到底是皇后娘娘出手阔绰,就连生日宴上皇上赏赐的夜明珠都做成了香包上的坠子,十分金贵呢。洛嫔妹妹可要保护好了,不要弄坏了这皇上的心爱之物呢。”
秀嫔微微回神,笑着朝着珍贵妃点头道:“是啊,皇后娘娘真是贤惠。这样的夜明珠十分可爱难得,皇上上次不过是得了一对儿,姐姐便是送了妹妹一个,妹妹真是好福气呢。谢过皇后娘娘疼爱。”
吟欢抬手笑道:“不必客气了,你也说了,皇上送了本宫一对儿。本宫送给了你一个,还送了一个给肖淑妃。都是自家姐妹,本宫的东西便是大家的,有福同享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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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忽然拦住,冷眼看了一眼吟欢,才是道:“朕今日也要留在东宫,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迦鹿先是一愣,苍凛尘的意思说的是再清楚不过,但她却不敢妄自揣测。皇后的宫里皇上已经好几日不来了,后宫中也是流言纷纷。如今皇上突然前来,又是要来这里用膳,难怪迦鹿要觉得有些惊异了。
只见迦鹿眼神忽然一亮,大放异彩道:“皇上是要留下来用午膳吗?奴婢这就去准备!”
说罢便是见迦鹿笑着转身,朝着门口去,可还没有走出几步,却是听到吟欢道:“本宫说不必了,今日午膳皇上要去玉凤宫去。你有时间来这里,倒是不如用些时间去陪陪珍贵妃,还有那些刚刚进宫的新人。毕竟如今在我擎国的边境上,是金良雍元帅在效力,若是皇上不好好安慰后宫,只怕是前朝的将士们都要心寒了。”
吟欢说罢便是摇摇头,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转身便是要从这里出去。
可苍凛尘却是忽然起身,一把拉住吟欢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后宫是朕的天下,是朕的地方,朕自然是要好好对待每一个人。不管是朕要去哪里,都是朕的自由。你若是不想要让朕待在这里,可是有问过朕的意思?今日朕就要在这个东宫中!任是任何一个人都不要想要将朕请走!”
苍凛尘好不容易得到了前朝传来的喜讯,说赢国此时已经大幅度退兵了。他想着若是赢国败了,便是可以来和吟欢团聚,也不算是让前朝的人抓到什么把柄。可她夏吟欢怎么就不知道收敛呢!如此嚣张任性,简直就是让他心寒!
“是啊,臣妾不过是一个女人,是后宫中最为悲惨的女人。若是皇上想要和这个悲惨的女人在一起,那么便也要成为悲惨的人呢了,本宫倒是觉得皇上大可不必如此自降身价。不管怎么说,此次珍贵妃已然将后宫中的那些个女子都安置好了。等着行了册封礼之后,便是可以侍寝了。到时候陪着黄哈桑欢笑的,可就是新人了!”
吟欢也是僵持不下,朝着苍凛尘冷冷看着,显然此时东宫的气氛是剑拔弩张。
夜行欢见二人如此,心中虽然好奇,但只是说道:“皇上是一国之君,吟欢你纵然是皇后,也是要遵循礼数,不过是一顿饭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谁料他一句话说完,吟欢竟然更加生气。对着他一瞪眼道:“若是你喜欢给皇上做饭烧菜,你便自己去好了。本来还打算留你在这里的,既然如此,你们便是一同去外边吃吧!本宫还不伺候了!”
只见吟欢双手一摆,两只广袖便是朝后飘扬起来。离开正殿,朝着外边走去。
从正殿出来,吟欢便是心中十分生气,这个苍凛尘原本自己是一个混账就算了。她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想要和婉月在这里好好活下去了。不争不抢不参与政事,倒是他好,竟然来这里找自己的麻烦!
“灵荷!”吟欢越想越生气,只见她叫了一嗓子,便是见灵荷从远处一路小跑过来。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灵荷见皇后今日心情不好,又是听到了方才要将皇上赶走的意思,心中也是忐忑不安。这皇后一贯里都是安静的,别说皇上不来,即便是皇上来了,她也将人家赶出去。这要是被太后知道了,只怕是要好好数落皇后的不是了。
吟欢两只手环在胸口,心中却是想着应该怎么给苍凛尘一个下马威才算是好。但左思右想,却只想到了一个办法。
只见吟欢忽然长长舒了口气道:“你去回禀皇上,让他和夜行欢在这里稍等片刻,本宫这就去后厨,吩咐他们好好做菜!”
“是。”灵荷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看了一眼吟欢,可还未看清楚,便是见吟欢带着迦鹿大摇大摆朝着厨房去了。
“哼,这才是她皇后应该做的!”苍凛尘原本正站在殿内生气,房子里的人都乖乖跪在地上,一眼不吭。只有夜行欢坐在椅子上,自己一个人安静喝茶。
灵荷咽了咽口水,才是对苍凛尘说了缘由。苍凛尘先是哑口无言,似乎是对灵荷的话感到质疑,但也不过是几句,便是见他愁云散去,安然坐在椅子上道:“去吧,去吧,朕要在这里和夜行欢聊聊国事,你们女眷都退到门外去,留元祥在门口看着便是。”
“是。”元祥应声,领着这些个人都从这里退出来。不过走了几步,便是见苍凛尘那愁云惨淡,忽然变成了如沐春风。
夜行欢也是将手里的杯子放下道:“看来皇上这是艳福不浅啊,吟欢向来都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只怕是虽然嘴上说着要将你赶走,但已经去后厨看看是不是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吧?”
苍凛尘听夜行欢如此说来,也是微微一笑,那细长的眉眼舒展开来,带着无尽的魅惑道:“朕倒是宁愿她还是原本的吟欢,只有她是那个样子,朕才知道那是她还未曾死心。大约你应该知道,吟欢若是对一个人真的冷淡了,必定是以礼对待,这段日子,她日日都恭顺勤俭,朕倒是有些害怕了。总觉得她的心离着朕远了许多。”
夜行欢手中的剑放在桌子上,右手的水杯也是放在桌子上,眼神迷离,似乎是在对苍凛尘说,又似乎只是对自己说道:“其实你应该知道的,吟欢的心从来都不在我的身上。不管从前还是以后,她都不会在我身上。”
苍凛尘只听着夜行欢的话,却从来不作答。他不肯相信,但事实如此。不管他苍凛尘是怎样对待她夏吟欢,她都会不离不弃。她不会离开她,不会找任何一个理由放弃他。即便明知道他的皇位会没有,而她也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她还是要一日既往的帮他。只是这些他从来都不知道。
“朕知道。”苍凛尘的声音细如蚊蝇之身,那细若游丝的声音在空气中飘飘荡荡,还是回旋在夜行欢的耳边。
房中静谧万分。
东宫,厨房。
吟欢微微一笑,朝着门口看去,只见门口并无一人。便是支开了厨娘自己看着那锅道:“迦鹿你说要是本宫给皇上下厨,他会不会很开心呢?”
吟欢一边笑着,一边自己将袖子挽起来,已然开始收拾食材。
迦鹿听闻吟欢要自己动手,慌张伸手将吟欢的手拉着,大声道:“皇后娘娘,难道您忘记了上次您给肖淑妃顿食材,让淑妃娘娘好生拉稀,竟然三日之久。人都已经虚脱的不能下床了,您确定您要自己动手吗?”
迦鹿一边说着,一边眼神扑闪扑闪,希望吟欢会听自己的话,不去弄这趟浑水。若是她弄了不好的东西出来,伤害了皇上的身子,那么这个罪名可真是……
吟欢才不管,只见她手一挥,指着迦鹿让她去后边找鱼,自己则是打开了锅。
只见那热气腾腾然从锅里出来,烧在了吟欢的脸上,吟欢只觉得脸蛋一热,慌张又是盖上了。
“锅怎么会这么烫?”吟欢一边琢磨着,一边则是微微一笑,眼神诡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只见吟欢忽然从水瓮里舀了一瓢水出来,一下子便是浇在了这个锅的盖子上。那雾气遇到了冷水自然是不再向着上边升起来。
吟欢得意洋洋拍拍手道:“还是本宫聪明!”
可当她动手将那锅盖拿开之后,才发现,锅里的水汽是没有了,但火也已经被吟欢浇灭了。吟欢这下才是着急起来,厨娘被自己支出去了,她又不会烧火,可怎么是好?
正在吟欢着急之时,灵荷却是提着一桶水从门口进来。吟欢如同是看到救星一样,着急道:“灵荷,你可会点火吗?这样的炉子会不会让它着起来呢?”
灵荷支支吾吾道:“皇后娘娘,这样笨重的炉子奴婢不会烧。宫里除了厨娘和伺候火炉子的宫女太监,没有人会烧的。宫里的炉子为了不会燃烧出来煤块的气味,又不会走烟,便是用了特制的泥来做胚子。没有专门训练是定然不会烧的。奴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呢?”
吟欢微微摇头,也只好是赞叹自己的手气不好。只见她嘟哝着嘴巴,正要敷衍着灵荷去将厨娘叫回来。
可灵荷还不曾出门,便是唯唯诺诺道:“其实奴婢可以试试。奴婢原来在家乡的时候曾经给家里的炉子烧过火。虽然不曾用过这样的,但大概是相同的道理。不过若是奴婢点不着火了,皇后娘娘可不要怪罪奴婢啊。”
吟欢听灵荷会烧火,便是拉着灵荷说了好话。灵荷见皇后郑重其事说了不会处罚她,才是蹲下了身子点火。
只是灵荷点了好一会的火,都是点不着,屋子里弥漫着的都是烟的味道。迦鹿见吟欢被呛着了,便是拉着她出了门来。
谁料到,吟欢刚刚从厨房出来,便是见苍凛尘和夜行欢正朝着这里走过来。倒是夜行欢先是见到吟欢,微微一笑。苍凛尘则是遮挡不住心中的疑惑道:“皇后你这亲自下厨,怎么竟然将自己的脸弄成了这个样?难道朕的皇后,竟然是要将自己的脸当做煤炭了吗?”
吟欢气不过,便是顶嘴道:“不过就是一个吃的罢了,你若是觉得简单,你就自己来好了。本宫才懒得伺候你!”
吟欢说罢,便是转过去脸也不再理会苍凛尘。迦鹿从厨房拿了水来,为吟欢将脸上的烟灰除去。胭脂尽褪,吟欢的白皙皮肤便是又一次出现,只见那样白皙的肌肤竟然冰清似雪,让人好不怜爱。
只不过吟欢呛了不少的烟在肺里,此时正在咳嗽着。
苍凛尘和夜行欢二人见吟欢此状,都是哈哈一笑。这一笑不要紧,却是听到门口有一个人大声道:“本王今日原本是想要来看看皇嫂的。可还未曾来,便是见到了东宫的烟雾缭绕,想来也算是得到了一处美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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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咳嗽的厉害,只见抬头,竟然是靖王来了!心中便是一千个念叨着:“真是好的不来坏的来。靖王平日里便是一个嬉笑自己的主儿,如今见了本宫这个样子,还不是要笑死!”
果不其然,吟欢正在咳嗽,那三人却是捧腹大笑,离开了厨房。
苍靖承率先道:“皇上,臣弟听闻皇嫂素来都是喜欢清静,故而在东宫里种植了许多花卉与草药,不如我们一同去赏赏?”
苍凛尘也不拒绝,带着夜行欢三人便是朝着那远处走去。
吟欢抬眉,对上的,却是三个相似的背影,心中暗自道:“不愧是亲兄弟,就连那幸灾乐祸都是如出一辙!真是让本宫气煞了!”
再当吟欢回到厨房之后,只见那火苗已经在冉冉升起,那炉子上边儿的锅也是一样正在沸腾着。
吟欢乐不可支,带着迦鹿与灵荷三人便是开始做菜。不多时四菜一汤,便是已然做好。
正殿。
赏花回来的三人正在谈论着吟欢院子里的那些奇形怪状的花花草草,三人信口开河,吟欢倒是在门口听着生气极了。
只见她进门之时,脸色带着白,微微福福身子道:“皇上可不要怪臣妾多言,若是你不喜欢本宫的东西,那便是不要喜欢好了。本宫也没有留着你非要在这个东宫里赏花草啊。宫里的东西都是皇上的,若是皇上喜欢,那便是随意去别的地方看看就好了。又何必要在这里看不好的东西,还沾沾自喜!”
吟欢忽然进来,房中的气氛便是更加诡异起来。只见苍靖承安静不语,眼神却是紧紧盯着苍凛尘,似乎是在等着看好戏一般。而夜行欢则更加如此了,手里的龙吟剑一直抱着,随时描绘着上边儿的花纹,眼角却是撇着苍凛尘。
迦鹿将那饭菜端在眼前,可吟欢却是没有好气将那盘子随意放在桌子上,还用力一甩。苍凛尘见那盘子里是一条鱼,做的十分美,鲜美可口。可他还未曾来的及要好好闻闻,却是见吟欢用力一推,那菜肴便是已然去了苍靖承面前。
苍靖承见到突入起来的认可,心中微微一暖,贪婪闻着那气味。却是觉得暗处传来一阵刺眼的冷光,再次抬眸时候,却是见苍凛尘正在怒目圆睁看着自己!于是也只好是咽咽口水,又将那菜肴推回到了桌子的正中央去。苍凛尘的眼色才是稍稍缓过来。
待到吟欢落座的时候,桌子上的菜肴已然是一一都有。只见那四菜一汤做的丰盛无比,每一份都是大份儿,三荤一素,还有一道鸡汤,十分鲜美。
四人落座,此时已然是饿的厉害,见到了这样丰盛的午饭,便会蠢蠢欲动。
只是迦鹿站在一边,看着桌子上的那些酒菜,却是咽咽口水,为皇上和王爷暗自捏了一把汗。这些东西,看着是好东西,可究竟在嘴里是一个什么味道,她倒是真的不敢想了。
只是她想要提醒,也是有心无力了。只是看看吟欢的脸色,便是知道吟欢此时定是要等着看他们三个一鼓作气的人的笑话了。别说是此时自己为那饭菜说上一段情,就怕是说了,她也要一样吃下这些乱七八糟的饭菜了。
吟欢见迦鹿闭紧了嘴巴站到自己的身后,才是微微一笑,伸手夹起来一块肉骨头笑道:“这肉骨头可是用了一个时辰苦苦炖出来了。皇上可是要多吃一些,才算是对臣妾的肯定呢!”
吟欢这边说着,那边便是动手将那肉骨头放在了苍凛尘的碗里,苍凛尘难得见吟欢如此热情,亲自下厨不说,还自己夹菜给他吃,自然是眉梢得意,斜着眼睛看着苍靖承笑道:“还是皇后有心,若是换做了宫里哪一个妃子,哪里会给朕下厨,只怕是会害怕朕不去尝尝他们后宫中的厨子手艺才是真的。”
吟欢听着,脸上笑着,可是眉梢间却是带着一丝挑衅,任凭是任何人都看不清她的表情。
夜行欢倒是看了吟欢的笑,随即将手收了收,微微一笑道:“臣是臣子,原本是不应该和皇上王爷同席的。今日殊荣,全凭皇后娘娘恩典。既然是一个恩典,那臣自当是要让皇上先来。”夜行欢从来都不是拘泥于礼数之人,且不说是皇上,就连太后宫里他都敢去刺杀一遍,只说这个皇宫中的人,他才是和夏吟欢一样,谁都不怕!
苍凛尘见夜行欢说话如此可爱,又是一个机灵的,心中便是安慰许多,朝着他挥挥手道:“还是你懂事。看来朕还真的没有让你白白去了一趟大漠,性子好爽了不少,但礼数也是周全的多了。既然如此,那朕可就不客气了!”
只是苍靖承虽然未曾说过一句话,眼睛却是盯着皇后看着,随口道:“皇嫂还真是偏心这皇上,不让别人吃就算了,还亲自为了皇兄夹菜,这样恩爱,看着本王都想要让美人儿夹菜了。”
苍靖承从来都不是一个不懂礼仪的人,如今听了这样说,吟欢即便是心里有话也不敢直说,便也只好是微微点头,假意害羞。
苍靖承的话倒是让苍凛尘美得很。只见他手微微抬起,将那肉放在鼻子前边闻闻,小孩子似的炫耀道:“哎,靖王说的是哪门子的醋话。你也是有了福晋的人,若是你有心要去吃美食,自然是会到自己的府里最为顺心了。有着娇妻相伴,大约也是高兴万分呢!”
吟欢和夜行欢也只是相视一笑,二人便是移开目光,装作是不知道。
苍凛尘正要吃那排骨,却是见酒杯是空着的,随即对迦鹿道:“你看看,朕方才还说你是一个明白的,竟然连朕的酒水也不知道要倒,难道是要让朕自己来吗?”
苍靖承和夜行欢见今日的苍凛尘竟然如此小气,哪里像是一个皇帝,分明就是一个大饭桶。只是为了眼前的食物而动心,倒是没有了往日疼惜女子的情谊了。
迦鹿一时间枉然,见苍凛尘竟然要就着酒来吃皇后娘娘的饭菜。一时间不能控制,竟然莞尔一笑。
这一笑倒是不要紧,吟欢顶多是要怒嗔一下的。倒是夜行欢眉目之间与迦鹿相视,很难见得到这个冷冰冰的女子笑。她的笑容有时候如同是吟欢一般,从来都是宁缺毋滥。果真笑起来的时候,竟然这样美。
迦鹿转身为苍凛尘倒酒,只是到了苍靖承身边的时候,苍靖承却是看到了夜行欢那目不转睛。折扇一开,笑道:“看来如今夜侍卫也是有了喜欢的人呢,本王倒是见着这位跟在皇嫂身边的宫女,似乎是和你年纪相同。要不就借着今日的这席酒桌,让小王给说个媒可好。”
吟欢微微摇头,正在怒嗔着迦鹿,谁知道迦鹿倒是脸红的厉害,放眼望去那脖子根儿上都是红了一大片。难得吟欢能够看到这个谨小慎微的丫鬟,竟然会脸红如此,便也顺着靖王的话随即笑道:“是啊,迦鹿和夜侍卫的年纪倒是差不多。再有一年半载,她也到了适婚年纪,本宫倒是可以和皇弟做这个媒人,说一桩好姻缘呢。”
吟欢这来撺掇着,只见迦鹿的脸色是越发的难堪。只是给靖王倒了酒,便是将酒壶放在夜行欢身边,四目相视,竟然是活生生逃了出去!
只见她刚刚两只脚从门槛中跨了出去,后边便是听到了哄堂大笑。
紧接着的便是那兄弟三人的笑声绵绵。
吟欢笑道:“皇上这酒水也已经让人给你倒了,这酒席也是摆上了。皇上既然是想要吃饭,那便是吃了,若是不想吃,那么便出去好了。”
吟欢这话说的倒是像一个正在吃醋的小女子了,苍凛尘先前还是被这个女人嫌弃如同是洪水猛兽,此时便是见到她娇媚温顺一面,也只好是哈哈大笑,夹着那肉放在嘴角。
吟欢微微皱眉,见苍凛尘吃了肉之后,原本是笑着的眼睛,此时竟然是怒目圆睁。他的眼睛与吟欢四目相视,似乎是含有警告之意。
可吟欢却是装作茫然,微微一笑道:“皇上,这肉好吃吗?臣妾可是第一次下厨炖肉呢,能尝到这好吃的肉,大约皇上是不知道如何形容了吧?”
苍凛尘眼见着自己在两个弟弟面前被这个女人耍笑了,心中也是觉得颜面扫地。但对上了她无辜挑衅的眼神,他倒是觉得,自己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也定然是不能让那二人捡了便宜去!
只见他将那块肉咬下来,轻轻送到嘴边,咀嚼之后却是被那味道惊艳到不少!
靖王早已被这扑鼻而来的美味感染的厉害,见苍凛尘只顾着自己吃,心中痒痒的。眼巴巴看着苍凛尘。
苍凛尘看着已经有人上当,便是将那肉吃完了之后,随即将酒杯里的酒水尽数喝去,微微点头道:“这个味道实在是太香了,如同是昔年和父皇一起出征时候,吃过的大漠烤肉一般。但是又有那一股炖过一样的味道,实在是让朕流连忘返!你们二人快些尝尝,朕可是不能将这美味独自享用了!”
吟欢见苍凛尘如此调戏二人,越发是憋不住笑容。可还是忍着自己的笑容,微微一笑道:“皇上说的可是真的呢,快些尝尝本宫的手艺。”
苍靖承和夜行欢也是毫不客气,都是各自吃了一块肉。只见二人的表情极其惊异,随即便是将那肉大口吞下!
苍靖承率先吃完,吃完之后便是再次拿了一块放在碗里道:“皇嫂的手艺简直是太好了,臣弟真的是大开眼界!”
苍凛尘见状,心中只是觉得靖王也是一样贪玩儿罢了,随即道:“第一次吃螃蟹的人,才是伟大的人,大约这个道理靖王是懂得吧?一个把戏,玩儿过两次,可就没有意思了!”
谁料话音刚落便是见夜行欢都不插嘴,又是吃了一大块,接连着吃了三块才是喝了一口酒,便觉得其中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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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一边询问着,一边捻着自己的胡须,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即便是问到:“你可是觉得你喝的那茶水中有何不对劲儿?”
乳母虽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但又想着觉得那是有些不对劲才是黯然点头道:“是啊,太医这么问起来,奴婢也想起来,那茶水中似乎有一种豆类的味道,但是已然是被茶水冲淡了,奴婢也是一时间大意,竟然没有注意!”
太后见张太医问的仔细,便是招招手道:“张太医过来回话。”
“老臣参见太后!”张太医也算是一个老学究,见了太后,也是一顿好生行礼。
太后见他如此,着急免了礼才是道:“快告诉哀家,你是不是查出来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张太医寻思了一会,才是道:“回太后的话,是的,老臣觉得那乳母喝的茶水有问题。若是老臣猜测没有错,方才那乳母的粪便味道重含有浓重的豆制品一类味道。而她细细回想,又是想到了自己喝的茶水中也有一种豆类味道。若是老臣猜测不错,只怕是乳母们被人下了泻药,故而才会不在当值,如厕也如此之快!”
太后听闻此话,倒是嘴角微微勾起来,拍了桌子道:“好啊,这还真的是有人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呢!哀家什么风雨没有见过,竟然有人敢欺负哀家的孙女、皇家的血脉!来人,给哀家查清楚了!快去看看那些茶水还在不在了,让张太医好好瞧瞧!”
“是!”阿宁点头,便是带着张太医从门口出去。
夜行欢双手抱剑,一直站在门口。从屏风的隔层中可以看见吟欢此时正抱着孩子焦虑万分,而太后也算的上是一个有良心的祖母,为了这个孩子竟然要将东宫中所有的可疑之处都调查一遍!好歹也算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夜行欢也只顾着自己死死守着宫门,不让闲杂人等进出罢了。
吟欢则是在帐中,紧紧抱着孩子,一边安慰着那孩子不要喊疼,令一边则是帮着沈太医为孩子针灸。
沈太医一边用针,一边叹气道:“真真是可怜了这么小的孩子,还在襁褓之中,便是被人算计了!这样小的孩子,若不是有皇后娘娘在这里坐镇,只怕是老臣也找不好穴位啊!若是一个失手将公主治不好了,老臣当真是罪孽深重啊!”
吟欢听闻,却是微微摇头道:“不怪你,本宫不怪有功之臣。太后在外边坐镇,即便是邪气也是不敢进来的。太医放手治病就是,若是宫里除了沈太医和张太医,别人本宫也信不过会有那么好的医术。快些救救公主才是真的!”
“是!”沈太医嘴里默念着罪过,手里却是继续为婉月用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多时,便是见张太医和阿宁从门口进来。
此时太后也是焦急这在屏风外边站着,透过那屏风中的空隙,看着虚弱的婉月此时已然是两只小手上全部都是银针!
肖淑妃也是看的心疼,一只手搀扶着太后,另一只手则是紧紧攥着手绢安慰道:“太后娘娘不要太过于忧心了,如今受些罪过就受些罪过吧。只要是公主可以病愈,即便是受些针也是极好的。臣妾见着公主可怜,倒是宁可那些针是在臣妾的手臂上!”
“老臣拜见太后娘娘!”张太医朝着太后身后一拜,太后则是转身扶着他起来道:“快些告诉哀家,你都查到了什么?那水杯中可是真的有问题不成?”
只见那张太医点头,身后的阿宁便是端着一套茶具站在太后眼前。
肖淑妃微微蹙眉道:“太后问的是结果,你怎么带了一套茶具过来?可是不要卖关子了,如今公主还生死未卜,你若是继续这么卖关子,只怕是那凶手可要高兴了!”
“是!”张太医又是一个叩首,随即才是道:“太后娘娘和淑妃娘娘所见之物,便是那乳母所用过的茶杯。”
“当真?”肖淑妃急的厉害,便是慌张说了一句。
只见太后却是瞥了她一眼,似乎是嫌弃她冒冒失失的样子。
肖淑妃着急的也管不了那么多,问了一句便是听到阿宁道:“可不是嘛,这茶杯是在乳母的房间中找到的。原本就是乳母喝茶用的,方才张太医已然是让太后娘娘宫中的小熙子去试试这茶水,可不现在小熙子还在拉肚子呢。这药效可当真是十分厉害!”
太后听后则是暗自点头道:“既然是小熙子已然试过了,那便是哀家也不用疑心真假了。你办事向来是稳当,如今也算是办的明白。这种事还是不能妄自说着,必定是要有了证据才好。如今小熙子还在如厕吗?”
太后担心的倒不是这个,而是那药效。阿宁自然是知道的,只见她微微福福身子,恭敬道:“可不是?不过是喝了三口,奴婢亲眼看着的,如今都已经在厕所中一盏茶的功夫了。奴婢可是一直在外边和他说话,可是他竟然连回话的时候都是虚弱无力,这决然是受了巴豆一类的东西了。”
太后不听则已,一听便是生气的很,只见她怒气道:“好啊,给哀家去查,查查这茶杯每日都是让谁来.经手的!哀家倒是要看看,今日究竟是谁钻了乳母的空子,想要害死哀家的孙女!”
“是。”阿宁正要离开,却是听到苍靖承忽然拦住她的去路道:“哎,等等!”
只见苍靖承一发话,太后和肖淑妃都是顺着她的方向看去,远远看去,只见那门口左侧的餐桌边儿上,苍靖承正在拿着一只汤碗细细闻来。
太后训斥道:“靖王,如今不是静心用餐的时候,若是你饿了,也稍等一会吧!”
可苍靖承却是闻了又闻,眉目只见全部都是凝重之色,倒是看不出来是在贪食的样子。
肖淑妃看出了几分,便是拉着太后道:“太后娘娘,靖王并不是一个不稳重的人。虽然平日里是喜欢开玩笑,但是在这样的事情上,是断然不会出错的,难道是靖王看出了什么破绽不成?”
太后一听此言有理,便是叫了张太医去查看。
靖王将手里的碗递给了张太医,只见张太医紧紧皱眉,放在鼻尖前边儿闻闻,随即便是松开了碗,又将勺子拿起来,去那汤锅中闻闻,才是起身朝着肖淑妃行礼道:“淑妃娘娘,老臣可否借着淑妃娘娘发间的那银簪用用?”
“自然可以!”肖淑妃见他似乎是看出来什么门道,便是自己将那发钗取下来,递给了张太医,只见张太医用手将那簪子放在了碗中,不多时那玉碗中的银簪便是成了黑色!
太后见状,大吃一惊,更不用说肖淑妃如今还带着病,见状,脚下一软,差些就倒在了地上!
张太医刚刚要将那银簪放开,便是见苍靖承从阿宁的发髻间拔下来一只簪子,舀了一勺的汤放在了自己的碗里,只见那碗里的簪子也是发黑!苍靖承似乎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在宫廷中谋害皇上和王爷,简直就是罪孽深重!于是又是放在了那锅汤里,只见那簪子刚刚碰到了那汤面,便是全然发黑,全不见了之前的透亮银色!
“好生毒辣,竟然这样伤害我大擎国的皇帝!这种手段,简直就是恶毒至极!”苍靖承将手里的簪子随意一丢,便是愤然道:“来啊,将那些做菜之人,还有凡是经手过这些餐具的人都带上来!本王倒是要看看,在太后和本王的面前,究竟谁敢将这样的恶毒手段带出来!”
“是!”苍靖承微微蹙眉,却是那和苍凛尘一样不怒而威的气质显得更加淋漓尽致,手下一件状,便是慌张走出去!
不多时便是见一个个太监和宫女都是被压在了殿中。细细数来,这经手了餐具和食物的竟然有二十人之多!可以见的那个想要除去吟欢和皇族的人究竟是有多么歹毒!
苍靖承坐在太后身侧,只见太后斥责道:“哀家问你们,谁做了对不起我擎国的事情,老实交代便是,若是你们不交代,哀家可是要动刑了!别以为后宫不让动私刑,哀家就不敢,哀家说的话,皇上都要听,你们可别不识抬举!”
太后底气十足,说话之时俨然没有了品平日里那慈眉善目的模样,一副严厉的样子,倒是让宫中的人都害怕极了!
只见那跪在地上的人,都是微微皱眉,似乎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来!
苍靖承生气至极,竟然有人想要谋害他和皇兄,最让他生气的是,那谋逆之人多半是想要将皇家的人一并拿下的,就连吟欢都是不放过!在宫里的人竟然想要害死皇后,在吟欢的宫里有这样的事情,只怕不是巧合,而是蓄意!
只是众人都是紧紧闭口,竟然不曾有一人说出实情。太后竟然也不心慈手软,只见她微微点头,随口便是说出一个字:“打!”
众人跪在地上,是万万不知道太后会有如此严厉的!他们心中的太后,是一个慈爱之人,又是多年都诵经念佛,怎么会这样残暴?
可太后刚刚说罢,便是见一个小太监身子一抖,哆嗦道:“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啊!”
太后一个机灵,朝着那人看去,而夜行欢则是早已走到了太监面前将其制服。
“怎么了?”太后沉声问道,只见那太监身子颤抖着,微微摇头道:“太后娘娘饶命啊,奴才的身子不好,经不起打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但奴才不想要被冤枉啊!”
太后以为是有人看到了苗头知道了要出来说出实情呢。可还是不想着,竟然有人这般嘴硬。随即便是挥挥手道:“就用他下刀,打五十大板!哀家要听到那惨绝人寰的叫声,否则便要浇了盐水重新打过!”
“是!”夜行欢慎重点头,便是叫了门外的两个侍卫进门来将那哭喊着的太监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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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静谧万分,此时月亮已然是上了柳梢头。朦胧的月色从窗户中扑打进来,房内也是灯火通明。
吟欢依旧在和沈太医为婉月公主用针,俗话说的好,母子连心,如今吟欢看着婉月被扎的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心中早已疼痛不已!只见吟欢微微蹙眉,眼中的泪水却是将那蝴蝶灵翼一般的睫毛沾染湿了。
太后正坐在殿中,看着地上跪着的众人,只见那人们都是将头紧紧埋在地上,恨不得将自己的头放在地缝之中不让太后看见了去。
只是不管大家如何作态,都是不能抑制住耳边那尖叫声去!肖淑妃坐在太后身边,也而是着急朝着里边看去,只是见到那婉月一手的银针,不由得心头微微一疼,随即便是道:“若是换做了旁人,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只怕是自己也不愿意去沾染。可是太后却是为了后宫的平安,不让那暗处的人为非作歹才这样好好整顿着后宫的。不知道太后是不是累了,若是太后累了,就歇歇吧,臣妾愿意为太后办理此事。”
肖淑妃已然有几个月不曾出门,这一出门来,却是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太后叹气道:“你啊,身子刚刚好,虽然有你陪着皇后治理后宫的时候,但是后宫中也是很平静。但如今你毕竟不是后宫中协理之人,这些事情还是少沾染些的好。不然后宫中的流言蜚语可是要冲撞了你,你的身子可就是好不起来了。”
“是。”肖淑妃心中想着那暗自害人之人定是心肠歹毒,她不过是想要去帮太后一个忙罢了。但是太后此次却是不愿意让她插手,明显就是存了心眼,害怕她会争抢珍贵妃的协管之位。罢了,既然太后不愿意让她多事,那么她便是悉听尊便好了。
不多时,一个小侍卫模样的人从门外慌张跑进来,跪倒道:“回太后娘娘,那个太监的身子实在是太过于薄弱了,不过才三十大板,便是已然昏厥过去,如今若是继续打下去,就只怕是要断气了!”
众人听闻此事,便是身子都微微一颤不敢动弹。
太后眼神瞅着众人,却是微微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个下人罢了,哀家还不至于要赶尽杀绝,拖回去养伤吧!”
“是,太后娘娘!”
侍卫腿脚极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是消失在了门口。
太后眼见着这些人都是一句话不说,便是恼了起来,怒言道:“这东宫里的领事太监去哪儿了,哀家倒要看看这些家伙的嘴巴有多老实,他人究竟在何处呢?”
地上跪着一众人,苍靖承仔细看看也是没有发现安德的去向。想来也是奇怪,从始至终,他今日都不曾见到安德,按说安德是要在吟欢面前服侍的,可人怎么就没有了呢?
夜行欢细细想来,也确实是有同样的疑虑,只见他左右巡视,也未曾看到安德的影踪。
“来人!”夜行欢双手环胸,胸前的龙吟剑闪闪发光,显得好不威风!
夜行欢一句话便是叫来了门口的守卫,只见那人见了夜行欢便是行礼道:“夜大人有何事吩咐?”
夜行欢仔细想来也是觉得今日之事有些蹊跷,安德始终未曾露面。身为一宫中的掌事官员,竟然不出现,也实在是奇怪的很。
“去寻安德来,就算是要将东宫翻过来,都要找到那个人!”夜行欢很难得会用这样生硬得语气说话,只见那听话之人神情严肃,倒是似乎很是佩服夜行欢的样子。
“是,小的这就去!”那侍卫说罢便是带着几个人顺着东宫去寻人。
“婉月,不要害怕,母后在这里,乖,不要害怕!”吟欢抱着婉月,声音都带着哽咽。多半是因为孩子,吟欢都变得软弱起来。透过那间隙,夜行欢见她紧紧抱着孩子,慢慢将那手上的银针取下来,只是婉月还小,不免要哭闹着。
太后听着心疼,招呼着人扶着她便是要去看婉月:“沈太医,究竟怎么样啊,哀家的孙女好些了吗?”
沈太医一边拔针,一边擦汗恭敬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婉月公主的毒是暂且止住了,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若是想要公主脱险,还需要五六日的时间观察。这些天臣一定老老实实守在宫里,看着婉月公主的病,但是老臣倒是觉得,如今之计不是要等着婉月公主醒来,而是太后娘娘做主一定要找到那个作祟的人!
太后心中担心着婉月公主,如今又是听了沈太医这般说,心中便是更加生气的很。只见她拂袖道:“你们尽管放心便是了,有哀家在这里,别说是歹人,就算是有人想要动你们一个手指头,哀家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有了太后娘娘的这么一句话,皇后娘娘也不至于太过于担忧那歹人了去!老臣继续为公主殿下医治,还请太后娘娘带着众人回避,不要让公主着了风才好!”沈太医恭敬点头,便是见太后打发了众人都到了正厅中去,此时在偏殿便是一众太医和吟欢了。
太后回到大殿中不久,确实见门口进来熙熙攘攘的几个人。仔细看看才是知道那人手里压着的人,穿着一身太监特有的棕红色衣服,再看看那人的脸,才是见安德此时脸上都是红色的印子,而人则是不省人事!
“这是怎么了?别要吓着了太后娘娘才是重要的。”肖淑妃一边将太后护在身后,一边则是心中猜想着安德也不算是一个不懂得人情世故的人,如今这般,只怕是受到了别人的暗害!不管吟欢得罪了谁,都是不能在皇后的宫中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苍靖承远远地看着夜行欢皱眉看着那昏睡的人,仔细看看,那人竟然是方才太后下令去寻找的安德!
“母后,那人好像是安德!”苍靖承也是心中惊奇!今日就像是被算计好了似的,似乎是有人在暗中做了安排,有人知道是他们要来的。安德不见了,可是吟欢确实偏偏带着他们吃饭,如今这般,只怕是有人是按捺不住性子,想要找了吟欢的麻烦才是真的!
太后摇摇头,道:“安德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一个人,平日里也最是机灵,怎么这个时候竟然躺在地上?你们是在哪里寻找到他的?”
夜行欢抬眸不言,却是在注视着身边的人。只是微微蹙眉,却也不曾拦着那人说话。
“回禀太后娘娘与淑妃娘娘,安德公公是小的在他的房中找到的,找到的时候,小的发现他正是一身酒味,在房中还有许多酒。小的虽然是一个侍卫,无视知道在宫里做差事的时候,是不可以喝酒的。安德公公只怕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吧?”那侍卫说话时候很是玲珑,到看着是一个精明的人。
只是太后却只是对安德道:“这个安德真是越来越不懂得规矩了,身为一个宫里的掌声公公,竟然在当值的时候烂醉如泥,哀家可是真的看错他了!来人,用凉水将他泼醒了!”
“是!”那男子领命之后便是要离开,只是在低眸的一瞬间,眼里流露出些许的狡黠之色。
夜行欢步伐紧紧随着那人,却是见那人出门之后,未曾去找冷水,而是找了一个别的地方通知了一个侍卫,自己则是离开了门口。夜行欢心中疑惑,也不曾置喙,正要上前去跟随,却是被苍靖承拦住了!
“干什么?”夜行欢一眼的凌厉。如今婉月生死未卜,吟欢还在担心着,若是如今皇后的宫里被人动了手脚,只怕是她整个人都要被人算计了去!
苍靖承未曾料到夜行欢会对他动手,伸出手来将那龙吟剑挡住,随即便是道:“你若是想要打草惊蛇,便是现在去好了!你看着他的样子分明就是有了计划的,若是我们如今跟了上去,指定是要被他溜掉的!你以为太后就不知道吗?太后只不过是不愿意说罢了,安德向来如同吟欢一样谨慎,如今竟然会烂醉,难道你就不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夜行欢半醒半疑,眼神只见那人离开,转眼便是已经拐到了一个角落里。虽然不甘心,但他若是想要保住吟欢,就必须要忍得住一时的难受。
太后再次见到夜行欢之时,却是见夜行欢身后带着一个男子,男子的手里提着半桶水。
“快些吧,哀家倒是要看看他究竟要做些什么!”太后挥挥手,那人便是用那水桶中的水泼在了安德身上。
安德此时依旧是躺在地面上,被那凉水一泼,脸已然是成了一片青紫,可人却是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太后娘娘,这……”肖淑妃只是觉得奇怪,却未曾去想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只见太后微微蹙眉,依旧是看着安德。忽然她眉头一皱,肖淑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安德忽然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愤怒和枯死!
“醒来了,醒来了,太后娘娘!”肖淑妃只顾自己抱着太后,却是不曾见安德忽然从地上起来,跪在地上道:“太后娘娘吉祥,太后娘娘万福!”
虽然他说着话,但眼神有些空洞,说话的声音也是一样的有气无力。大家只是以为他喝得有些多,但也不曾多问。
见他醒过来,苍靖承却是问道:“本王问你,你为何要在今日喝这么多的酒?今日你为何不在岗位上好好为皇后娘娘办事?你可是知道婉月公主如今已经身中剧毒,到如今还未曾苏醒?本王与太后先不责怪与你,但你只管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安德听到苍靖承说话,忽然抬头,眼神一闪,对着他道:“靖王已死,太后必亡!”
众人皆是一愣!安德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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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水却是眉眼中带着些倔强和无奈,拦住了泉儿道:“日后这样的话可是千万不要说了。即便我是爹的孩子,也只是一个庶出。她是嫡出,她才是金家的血脉。以前太后娘娘是怎么都不愿意认我的,如今太后既然已然是认了我,对我而言,也算的上是一件好事。姐姐她就算是再过火,也都是为了金家,怪不得她。”
泉儿环顾左右,哪里还有人在?都是自己的主子实在是太过于谦和了!
“可是小姐,您可不要忘了,是谁害得您不能找到自己终身的幸福,而是要让自己的一生在这个地方枯死呢?您的生活原本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啊!”泉儿才是不顾金三水的那些个迁就,自己说着自己的话,在她的眼里,只有自己家的小姐,才是最笨的女人!什么名门大师,在她看来,金三水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傻姑娘!
金三水的神色忽然变的严厉起来,她阻拦着泉儿想要说下去,便是大声斥责道:“你说什么呢?这些话你在宫里说说就算了,若是在这个地方说,只怕是要隔墙有耳!她已然入宫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深受皇恩,只怕是自己培养的亲信也不在少数……”
只是她还未曾说完,泉儿便是要打断她的话。见泉儿如此不懂事,金三水从那白丝一般的袖口中伸出来自己白皙的手一巴掌拍在了泉儿的脸上,喝声道:“还不跪下!本宫以为你这么多年跟着本宫也算是有长进了,竟然如今还惦记着皇后娘娘的好!若是她是真心对我们好,她就应该将那皇后的位子让给姐姐!”
泉儿一脸茫然,却是忽然见金三水的眉头微微蹙起,随即便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如捣蒜道:“娘娘饶命,奴婢是一时的糊涂,才会乱了心智,并不是真的要为那个贱妇求情。只是那公主,实在是可怜……”
“住嘴!本宫现在就罚你跟着本宫回宫去!必须在宫门口跪上一个时辰才算是对姐姐的尊敬!”金三水怒目圆睁,哪里还有那平日里对宫人们和蔼可亲的样子?
只是远远地,便是见那一个白衣女子,带着一个丫鬟消失在了夜空之下,只留下了玉凤宫门口的一条小溪还在微微漾起波澜。
那月影倒映在湖面上,只听到一个女子微微蹙眉,嘴角挑起道:“这个金三水倒是真的是一个忠实于贵妃娘娘的主儿。只是希望她以后都是如此才好,不然可是白白浪费了贵妃娘娘对于她的信任了!”
这时,那女子的背影却是被另外一个黑影所笼罩。在那黑影从头顶略过之后,才是看见一个身材较为矮小的公公出现。
飞柔猛然回身,正要去偷袭那个男子,却是听那个男子爽朗声音道:“难道你连本座都不认识了吗?”
“是你?”飞柔眼睛一亮,却是嘴角荡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个怀抱扑到了他的怀里去。
那男子的脸还在黑影之中,但却是看得出他的身材是及其魁梧。那个看起来细小的身影已然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我,一别数月,如今你好好吗?”男子的眼眸中不带有一丝丝的波澜,但却是那样的笑容让人心中微微一暖。飞柔在那男子的怀中,紧紧相拥,她想象过了好久他可以变成这样子的画面,却是不知道他竟然会变成这样迷人的人!
“都很好,一切都好。”飞柔贪恋在他的怀里,正要伸手去触摸那男子的黑发,却是见那男子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便是将她从怀里放出来。温柔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温柔,将她额头上散落的头发微微拂去。
“一切都好便是极好的。以为你会不好,但如今看来,倒是我疏忽了你。留你一个人在宫里,算是委屈了你。”男子的星眸十分璀璨,与那夜空中的星星相互交映,柔和万分。
飞柔微微一笑,脸红着道:“不算是委屈,为了主子,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是不知道你为何会如今才回来?若是你早些去帮助嬴国,只怕如今的夏吟欢早就不在宫里了!这个罪人之后,是不便在宫里的!若是有了贵妃娘娘去做了皇后,我们的后宫才算是真正的拿下了!”
男子抬眸看着那轮满月,脸从黑影中照射而出,却是让人看得清楚。这张脸,分明就是苍影!
“这一去将近半年之久,只不过是为了要将我的身子调养好了。这么多年,终于是有那么一个时候,我的身子变成了如今这样子!只要是我的身子好了,便再也不会有人能够从我的手里夺走任何东西!”苍影的眸子微微一暗,那半眯着的眼睛中,带着的鬼魅,竟然和苍凛尘如出一辙!
飞柔看着他那英俊的侧脸,心中不免的微微一惊。他自从有了这副身躯之后,说话中也是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风范!如今只怕是就连虞贵太妃都是认不出他是苍影了!但她飞柔认识,即便是他化成了灰烬她也是认得!这个人是她最爱的人,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忽然,一个温暖的怀抱从他背后紧紧环住,他一晃神,正要用力去擒服,却是听到飞柔温柔的声音道:“只要你好好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愿意为你做一切!”
“如此,甚好!”苍影神情微微黯然,却是大手一挥将飞柔抱在怀里。眼神确实就着月色,看向了远处宫廷的方向。在那里,有一个女人,才是他一生中最爱的人,他在乎她,所以他不论如何都要得到她!
月光明亮,夜依然是深了。在东宫中,却是忽然传出一声婴儿啼哭的声音来。
正殿中微微半眯着眼睛的太后,听到这一声的啼哭,推着阿宁便是朝着那内廷走去。
远远地,从那屏风之后,便是看见一个女.婴的脸蛋此时正是一片紫色。哪一个狰狞的紫色,让人看着十分害怕,全然没有了以往娇俏可爱的模样!
太后走到近前,见状,却是微微一愣道:“这婉月公主的脸是怎么了?”
沈太医跪在地上,慎重叩首,在用余光看着吟欢的时候,却是件吟欢如今也是满头的虚汗,胸口起起伏伏,虚弱道:“我的女儿,总算是保住了!”
只是吟欢虽然如此说,却是心中想着那下毒之人!若是那人被她找到,她定是要将那人挫骨扬灰!
沈太医见皇后也是说不上什么了,才是叹气道:“回禀太后娘娘,婉月公主的命是暂且保住了。但只怕是要留下后遗症了……”
太后见沈太医竟然如此说话,心中便是微微一惊!凭借沈太医和吟欢的医术双剑合璧,竟然才保住了婉月公主的性命!可见这此所用的毒究竟是有多么让人害怕!这个下毒之人的歹毒之处,简直就是让人不能直视!
吟欢斜靠在床榻边儿上,微微皱眉,看着身边的人,笑着道:“母后是不是觉得那人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若是觉得,那就将那人绳之以法,然后还给月儿一个公道!”
太后身子微微摇摇,看着婉月如今正在身子微微一摇,那神情痛苦万分!太后的眉头带着苦涩,沉声道:“沈太医,你只管告诉哀家,究竟公主会有何种后遗症?若是哀家知道是谁害了哀家的孙女儿,定是要将那人绳之以法,让她以百倍来偿还!”
太后身子微微摇晃,却是说着让人害怕的话!沈太医叹气一声,皱眉道:“可怜了婉月公主还是这么小,便是被人陷害。如今只怕是婉月公主命保住之后,也要是在那额头上留下一块紫色的疤痕了!老臣与皇后娘娘已然是尽力了,但是如今拼进二人的全力,也只能保住婉月公主的性命,还有就是不让婉月公主是一个痴傻之人。但那额头上凝聚着的血痕,算是今生都要与她相伴了!”
吟欢听到此处,心被人狠狠一揪似的,微微皱眉。手心紧紧握着,那细长的指甲,已然是沁入了她的掌心,带出来微微的红印。
太后轻轻闭上眼睛,她的婉月一直是她心头的宝贝疙瘩。即便是自己的身子不好,也是总让人报着婉月的状况!如今她的百日酒近在眼前,却是留下一块残痕,这不是天作孽吗?
“哀家不听别的,只想要问,这疤痕可还是有解救之法?那最后凝结在婉月公主脸上的疤痕,究竟会是何种样子?”太后一只手放在阿宁的手背上,另一只手里紧紧握着那权杖,皱眉!
只见沈太医却是无力摇头道:“老臣又是何尝不想要救救那孩子呢?毕竟这是皇家的血脉,还是一个襁褓婴儿啊!只是如今老臣也是无能为力。那婉月公主额头上的痕迹是余毒未清,那些紫色的伤痕,是最后残留在公主殿下体内的毒素了。原本是有机会将公主体内的毒素一并除去的,但是那下毒之人,特意在毒药之中加入了些许的曼陀罗。这种东西与那毒药相混合,实在是难以清除。”
“至于太后娘娘问婉月公主脸上的痕迹最后会消散成何种形状,那便是不得而知了。一切都要看婉月公主自己的造化了。老臣定是要尽心竭力,将婉月公主脸上的伤痕去除,但所抱希望不大。”
沈太医身子一沉,整个人都颓坐在地上,微微摇头道:“真是作孽啊!”
吟欢的眸子更是湿润着,她伸手触摸着婉月公主的脸颊。她倒是不怕毒,想必那投毒之人倒是真的知道吟欢是万毒不侵的体质,故而不去向自己用毒,而是来找了自己的女儿!真是可怜了她小小的身体,就要承受这样的毒害……
吟欢将她抱在怀里,微微摇晃着,却是始终不能解除她的难受之感。心痛如此,难道还会有人比她还要清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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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听闻沈太医的答复,震怒万分。只见她身子微微一晃,用力甩动手中的拐杖道:“真是反了,反了!查,给哀家查!”
吟欢却是在听闻之后,将婉月放在床榻之上,叫了迦鹿照顾着孩子,自己则是拍拍那绣着金色祥云与大牡丹的黄色衣衫,起身道:“本宫自己去查,若是本宫查到了任何人,都不会放过她!”
吟欢久不开口,忽然说了一句话,自然是让众人一惊,只见众人微微一愣。吟欢倒是大摇大摆起身,走到了那人身边,笑道:“本宫倒是要看看,究竟有谁敢动本宫的孩子。太后大约是不会反对臣妾严查的吧?”
吟欢此话之中,大约是有所指,但太后却是慎重点头道:“这件事后果实在是严重,若是要查,自然是要好好查!哀家倒是要看看,究竟在宫里捣乱的是什么鬼!”
吟欢却是微微勾起嘴角,笑道:“不过是些没有用的人,即便是给了她们胆子,未必也敢做第二次!本宫若是轻易纵容了这样的恶习,只怕是后果会不堪设想。这次胆敢在本宫的宫里伤害公主和皇族,下次便是敢篡夺皇位!这样的人,留不得!”
只是吟欢刚刚从那屏障之后走到前边来,却是听到一个人小太监从远处跑上来,叩首道:“启禀太后娘娘桌子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方才奴才已经查过了,只有皇上与靖王的饭菜中有毒,皇后娘娘与夜侍卫的碗里是没有毒的!奴才仔仔细细看了,的确如此!”
太后听闻此话,更加是错愕万分!吟欢就是有着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做出来这样的事情!皇上和靖王的饭菜中有毒,而皇后与夜行欢的饭菜中没有毒,这话岂不是在说明吟欢和夜行欢正在沆瀣一气,要将皇上与靖王置之于死地不成?
吟欢听闻之后,却是不由得冷冷挑起来嘴角,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别人想要栽赃给她,倒也是真的抬举了她!
“本宫倒是没有见过你,你眼生的很。你告诉本宫,你是在东宫伺候的人吗,本宫倒是见你眼生的很!”吟欢实在是觉得可笑!那酒菜中会有毒吗?真是莫名其妙!她亲手做的,她怎么会去加害于自己的丈夫与天朝的皇上呢?真是无稽之谈!这背后操纵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那奴才倒是听到吟欢这么问,一时间身子微微一晃,随后便是平静了情绪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是在东宫里伺候的小桂子啊,难道皇后娘娘贵人多忘事,竟然忘记了小的吗?”
那所谓的小桂子如今正低着头,将头紧紧埋在地底下,神情慌张,就连那放在地上的手心也是出汗了,将地板映的有些湿了。
吟欢听罢,便是更加觉得奇怪。她哪里认识这么有出息的人?
“哦?你既然是本宫的宫里的人,又是为何要将脸埋在地上,不敢看着本宫呢?本宫宫里的人,都是会对一句对联的,这算是本宫验证他们的信号,你倒是告诉本宫这宫里的上联是什么呢?”吟欢眉毛挑起,两只手紧紧背在身后,对着身边的人冷笑道。
果然,那跪在地上,口口声声说着皇后娘娘的人,竟然一时间无言以对!
迦鹿刚刚安顿好了公主,便是听到了这样的争执声,不免的起身出来道:“你根本就不是宫里的宫人!我是这东宫之中的女官,怎么就没有见过你呢?你难道不是自己寻了一个身份自己来的吗?说,你究竟是为何而来!”
迦鹿将怀里的公主紧紧抱着,见那人图谋不轨,便是叫了两个宫女将自己护在身后,想着要随时反击!
那太监果然是按捺不住,见到身份已经被拆穿,便是霍然起身,将手里的暗器朝着吟欢甩去!
吟欢眼疾手快,随后便是将用了手里的银针,将那暗器击落在地!只见暗器刚刚落地,那银针上便全然都是黑色的污渍!
“有毒!”迦鹿见那暗器有毒,便是慌张将婉月抱好,朝着内室走去。
吟欢见夜行欢在门口,便是更加知道是有人知道了夜行欢回来之后,定是要干扰到她在宫里的地位,才会如此狠毒!
但放眼望去,后宫之中,究竟有什么事情是那人做不出来的?虞贵太妃,千算万算,竟然没有算到你会来伤害一个无辜孩子,而这个孩子,竟然是你的亲孙女!
只是吟欢正要挥手去收服那人的时候,却是见那人朝着夜行欢忽然冲去,夜行欢刚刚拔刀,他便是一头扑在了那龙吟宝剑之上,血溅当场!
那所谓的小桂子正一脸的笑容,看着夜行欢,用最后的气息道:“夜侍卫,我总算是报恩了……”
“你说什么?”夜行欢眉头微微一皱,这人说话如此阴毒,方才指正那席间的毒物是吟欢与夜行欢所为,如今又是死在了夜行欢的剑下,不就是说是吟欢与夜行欢两人联手,杀死了他吗?为的,不过是毁尸灭迹!
吟欢见状,心中便是不由得一惊!这样歹毒的计谋,究竟是何人想出来的?虞贵太妃难道真的想要一心除掉吟欢吗?可虞贵太妃不过是想要得到太后的位子,不过是想要和自己的孩子相认,难道还会有别的企图不成?
只是吟欢越是这样想,便是越觉得这件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来人,将夜行欢拿下!竟然敢在当场动手,也不怕冲撞了太后与王爷!”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门口传去。众人顺着那人的声音看去,看到的竟然是上官丹!
“上官丹?”吟欢眉眼一怔!他为何会在此处?他不是应该在那书堂之中吗?只有在平日里请安的时候,才能来这里的啊!
“谁敢动!这里是东宫,本宫还不曾让人动手,谁敢动?”吟欢一声怒吼,便是那正要上去讲夜行欢制服的人便是收了手!
只见上官丹从门口进来,身后却是跟着一个身高不过比他高一头的太监!吟欢还在想,究竟是谁指使了上官丹,才让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却是如今看来,是她不曾提防着这个失去的了父亲的孩子。原以为他不过是没有了父亲,竟然不知道,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是一个听信了谣言的人!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靖王殿下!”上官丹倒是也算有礼,如此兵戎相见之时,还知道给众人行礼。但别人看来的礼貌,在吟欢这里看来,倒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不过是一个孩童,哪里有这么周密的计划,想必是被人利用了吧?
苍凛尘真是不应该改了他一个侍卫统领见习的职位,倒是让他如今胆敢大胆来这里找吟欢的茬儿!
“起来吧!”太后从吟欢身后绕过来,只见她的眉头蹙起,那深深地皱纹已然是遮挡不住,对着上官丹也没有好脸色。原本太后便是反对上官丹入宫的,只是当时皇后可怜他,便是收留了他,谁知道他竟然会掺和到这件事情中来。
“谢太后娘娘!其实微臣的确是不敢在皇后娘娘的东宫中放肆的,但虞贵太妃却是敢的。虞贵太妃方才叫了微臣来,深知若是皇家的子嗣受到损伤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便是让微臣来这里帮助料理案件。的确微臣对于这些事情尚未不熟练,但也会秉公办理,定是不让这件事情有任何疑点!”
上官丹竟然是虞贵太妃的人?吟欢眉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丝惊讶,一时间竟然变成了一种怀疑。难怪她当日收留上官丹的时候,虞贵太妃竟然没有出来淌洪水!按理说,上官云龙既然已经成了她的人,便是要来反对一下他的孩子要成为吟欢的人的才是!当时她只以为是上官丹还小,所以才不入虞贵太妃的法眼。如今看来,倒是她想多了!只怕这件事从一开始便是一个圈套!只是等着时机成熟了,便是要吟欢自己钻进去才是!
“虞贵太妃?哀家还没有死呢,何事轮到虞贵太妃亲自来看了?你回去吧,哀家会好好查查的!”太后听闻是虞贵太妃插手此事,便是心有不甘!正要屏退上官丹,却是听到一个熟悉而妖魅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果然,随着那声音的响起,便是见一个女子从门口进来,女子身着一身艳冶红色,发间都是用了翡翠珠宝来装饰,好不华丽美艳的一个娇女子!
房中气氛诡异,却是听闻那女子微微一笑道:“太后娘娘自然是身体健康福泽万年的,但这件事是关系到先皇的血脉的大事。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臣妾便是来帮帮忙,大约姐姐是会愿意的。”
太后听闻之后,脸色有些发白,但却是没有想要拒绝的意思。吟欢看的出来,大约太后还是在意着苍凛尘的,故而才没有将虞贵太妃打发走。只是如今只怕是这后宫中又要热闹起来了!
“既然你都已经来了,便是坐下吧,这件事的确是蹊跷的很!目前公主已经是脱离了生命危险,哀家要不比过分忧心公主了,只是公主为何会中毒,皇上和靖王为何会被人下毒,还有便是那安德方才为何要行刺于哀家,这些事情都要一一查的清楚!”太后一边嘱咐着,一边则是被阿宁扶着,做到了那正殿之上。
吟欢和虞贵太妃目光交汇,却是分别坐在了太后身边的两侧。
东宫,偏殿。
张太医紧紧守在肖淑妃身边,防才肖淑妃受到了伤害,那手臂上的口子不浅。如今虽然已经止住了血迹,却是没有要苏醒的样子。大约也是因为身体过于虚弱又是受到了惊吓,故而才会如此的吧?
素素紧紧随着肖淑妃,只是站在张太医身边,却是只有担心的份儿。她多么希望自己的主子不用这般多难,只是如今想想也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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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迦鹿心中豁然开朗,后宫之中,除了吟欢只怕是没有人的医术可以让那孩子起死回生。即便是沈太医,没有了吟欢,也是无法将婉月治好的。如此一来,皇后便是有了翻盘的机会,到时候也不算是吃了冤枉得不到申诉!
吟欢说完这话,眉眼却是微微一皱。的确她如今是这样想着,但她总是隐约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她所忽略了的。但一时间还不能将那件事说的清楚明白,只有等着日后再想了。
迦鹿正要将吟欢用完的水倒掉,吟欢忽然插嘴道:“你可是知道如今灵荷被关在什么地方?她也算是在本宫身边伺候的人,若是没有了那三把刷子,只怕也是要被人关起来审讯的。”
只是吟欢刚刚问完,便是见迦鹿嗤之以鼻道:“还说她做什么,难为皇后娘娘当初对她那么好,她竟然告诉太后娘娘说那饭菜是娘娘您亲手做的,当时的火还是她自己生的。她只知道当时雾气浓重,并不知道是不是皇后娘娘您自己下毒的呢。这话虽然看着是顺着娘娘您的,可是实际上却是在顺着虞贵太妃的嘴巴!虞贵太妃可是一口就咬定了您是要害死皇上的人呢!”
迦鹿越想越气,这件事她是不打算怎么说的,可是吟欢提起来她的心中就是觉得堵得慌,哪里会有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呢?怎么就会顺着虞贵太妃的嘴巴顺了出去话呢。别人都是说她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巴,可是迦鹿知道,灵荷平日里都是小心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呢?若不是她有心,即便是别人也是不能拿她怎么样的!
“本宫早就应该猜到她是虞贵太妃的人了,只不过如今才露出来马脚,实在是藏得够深。”吟欢想着便是想起来那苍凛尘会知道当年茂元已经怀孕之事,在宫里除了吟欢和茂元,她人都是不知晓的。即便是迦鹿她也是瞒着的,倒是苍凛尘有心,竟然能知道这样细微的事情!
当时她便是觉得在宫里有内奸,但却是不确信是谁。只是如今吟欢一开始还不确定灵荷是虞贵太妃的人,从那之后,她一心只以为是苍凛尘想要看着吟欢,便是安排了一个人来做内应的!只是如今看来,倒是她自己想的有些多了!
从一开始,只怕那灵荷就是虞贵太妃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吧?不然何以见得吟欢在宫里打了雪柳,第二日雪柳便是被虞贵太妃要了去呢?至于上次茂元的事情,多半是她走漏了风声,虞贵太妃才会选择用别人的嘴巴来告诉苍凛尘,最后让苍凛尘来收拾了她们这对包庇的妯娌吧!
想到此处,吟欢的心里竟然觉得不那么害怕了。既然灵荷已经是在明处的敌人了,那么在暗处的人便是少了一个。大约虞贵太妃知道吟欢的疑心重,便也只是安插了这么一个人手。
迦鹿见吟欢微微一笑,又是说着那样的话,也是眉头一皱,心中一冷道:“皇后娘娘这么说,奴婢也是觉得有些蹊跷了。且不说当时我们不会烧火,正巧就是遇见了灵荷,而灵荷正是因为被皇后偶然遇到,才会有机会接触到了厨房。当时烟雾浓重,若是她在那做饭的器具上下了东西,只怕是寻常人是看不见的!她倒是藏得够深啊!”
吟欢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忽然招呼了迦鹿道:“你去查查,当时去给月儿的乳母送茶水的人究竟是何人?又是什么时辰送去的,什么时辰走了开,这些本宫都要知道。若是这些事情是一个人做的,那倒是也说得过去,但本宫总是觉得有些不妥当。”
“是。”迦鹿领命之后便是朝着门口走去。此时她与吟欢一样,都是心中有着无限的谜团,想要将那些谜团都一一揭开,便是要查上一查了。
迦鹿刚刚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却是见一个可疑男子环视左右,只是等着迦鹿将那大门打开,一个闪身便是进门来。
“喂,你!”迦鹿身子一摇晃,大喊了一声,却是被那男子紧紧捂着嘴巴,待看清了来人,才是放弃了挣扎。
那男子见迦鹿不再动弹,也是松手道:“你没事吧?”
迦鹿似乎还未曾从惊吓中走出来,摇摇头示意没事。
只见夜行欢检查确认迦鹿无事之后,才是转身朝着吟欢走去,紧紧握着吟欢的手道:“你还好吧?我是从太后的宫里来的,太后说人多眼杂不适合在此处逗留,但她也觉得这件事情有所古怪,定会严查,让你宽心。”
吟欢见夜行欢前来,只以为他是偷偷来的,却是不曾想到太后会有如此的菩萨心肠,让他来这里见自己。
吟欢淡淡道:“回去告诉太后吧,本宫还没有死,若是本宫死了,还有谁可以救活本宫的月儿?为了月儿,本宫也要好好活着!”
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置身于险境之中,让婉月受到众人的非议活着!如此活着,真是痛苦不堪!
只是当夜行欢听闻此话之后,却是眼睛微微黯然,神情却是一闪即使,拍拍吟欢的手道:“没事,你好好地便是。苍凛尘说了,这件事情还有蹊跷,他也会好好调查。所以你要放宽心了!”
吟欢听闻,茫然对上了夜行欢的眉眼,道:“你说什么?苍凛尘对你说?他已经下朝了吗?”
吟欢问至此处,便是大步走到门口来,只是她刚刚打开门,便是见太阳已然是在当空中,此时应该是午时了。看来夜行欢所言不假,苍凛尘的确是下了早朝的。但却是没有来见吟欢,只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曾解决,故而没有去看婉月吧。
吟欢原本觉得想到此处也不会担忧他,但是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却还是不由得心中微微一扯道:“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曾解决吗?他一个一国之君,不会是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愿意要了吧?”
夜行欢见吟欢如此,却是不由得眉眼中带着些笑容道:“你还是一样的口是心非。其实你也是一样牵挂着他不是吗?他很好,他也没有不去看婉月,如今正在陪着婉月呢。婉月见父皇去了,也很是高兴,终于肯吃东西了。只是不见你,吃的并不多。”
吟欢微微蹙眉,听夜行欢的意思,她忽然错愕道:“婉月醒了?她的高烧已经退了吗?为何没有人来知会本宫呢?”
夜行欢这才是觉得自己说话有些直了,忽然转开话题道:“你可是要千万保重自身,你安好,才能出去。日后婉月也算是有了一个靠山!”
迦鹿远远看着二人说话,心中却是谜团重重。连她都是看的出来,今日的夜行欢实在是有些不对劲了。且不说他对着吟欢说话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对味,也显然是没有了那敢作敢当的神态呢!
吟欢皱眉,紧紧攥着他的胸口道:“你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婉月究竟怎么了?你是不是在哄着我?你可知道婉月是我最放不下的人,若是她有了什么事情,别说是要保住我自己,即便是你们要全力救活我,我也定会做出来比这要惨烈百倍的事情!”
夜行欢被吟欢攥着,却是紧紧皱眉,一言不发。他话每每到了喉咙之时,却是见到了吟欢如此,心中也是十分难受。那到了嘴边的话,却是被全然终止了!
迦鹿紧张万分,见吟欢如此,便是皱眉对夜行欢道:“你还不说,你看将她都急成了什么样子?难道非要皇后娘娘自己去安宁宫看看才算是好吗?”
可迦鹿的话却是没有让夜行欢动摇自己,只见他别着脸不看迦鹿,却是一脸的疑惑道:“罢了,你若是不想要说话,那就在东宫里做一个哑巴好了,本宫自己出去!”
只是吟欢刚刚甩开手,便是觉得自己的右手被紧紧抓着,随后听到夜行欢训斥道:“不要去了!你可是知道现在东宫门口的守卫有多么森严!你若是想要出去,便是要被那些人紧紧围住。你的身子还没有痊愈,自从坐月子便是被那秀嫔折腾着,如今还是腿脚上有些不方便,你若是被受了刑,你可是想过,你日后的生活怎么办?婉月的生活怎么办?”
吟欢听他说道婉月,心中便是更加来气,只见她用力一甩,大声道:“即便是本宫没有了这双腿,也还是一个有着慈母心肠的人。不像是某些人,作为叔伯都是不对自己的亲外甥女施以援手,才是更叫人寒心!”
吟欢甩开夜行欢的手。便是朝着门口走去。刚刚走到门口还不曾将那门打开,便是听到夜行欢道:“罢了,不用去了,婉月的病已经没有事了。她的高烧已经退了,你没有理由冲出去救她!若是你现在去了东宫,倒是让人治你一个不敬的罪名!到时候婉月还不曾回来,你便是要被压进大劳了!”
吟欢听闻此语,身子一僵,微微摇头道:“你说什么?婉月的病好了?”
吟欢是不愿意相信这些话的,但这是夜行欢说的,便也是真话了。可是婉月没有了自己的医治,还会有谁救了她呢?难道是陌习?吟欢刚刚想到这个人,便是将自己的想法推翻了去。若是陌习救了婉月,那么夜行欢方才就要说了,只是如今并不是陌习,他才会阻挠自己去安宁宫。
迦鹿拉着吟欢,不能让她出去冒险。那些个侍卫都不是吟欢自己的人,也不是夜行欢的心腹,都是虞贵太妃自己派来的人。他们都只效忠于虞贵太妃一个人,只怕是吟欢出去了,也只是要被阻拦的命,说不好,还是要背上一个在后宫中开杀戒的罪名!如此才是让她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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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有人救了婉月公主?”迦鹿正拦在门口,却是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她心中一万个为什么更是不必吟欢要少!后宫中难道除了吟欢还有人可以稳住那个毒素,不让它去侵害一个小孩子的幼体?还是说沈太医的医术有了精进?但不过是一个晚上,他的医术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吟欢微微摇头,随后便是凝神望着夜行欢,那样凝重的眸子紧紧盯着夜行欢的双眼,似乎要穿过他的双眼将那背后的真相看清楚一般。不多时,便是听到吟欢冷言道:“你不会骗我,方才说的定是真的。但我现在只想要知道究竟是何人救了月儿?”
吟欢放不下的不只是那个救了月儿的人,还有便是那人为何要救婉月,又是用了什么方法,她所用的东西中是不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毒药,会否留下副作用!作为一个女子,作为一个母亲,此刻的护犊之情一览无遗!
夜行欢见左右是躲不过了吟欢的追问,便是微微摇头道:“你也不必觉得委屈,或者太过于担忧。沈太医后来看了那药方子,是没有问题的,还直夸赞其中大有好处,十分精妙,大约婉月多服用一段时间,便是会有好消息了!”
吟欢不耐烦叹气道:“你是江湖儿女,何时起竟然变得这般吞吞吐吐!我不过是问是何人用药救了月儿,不是问你那方子是不是被沈太医看过!”
迦鹿见吟欢袖中已然是甩出来三枚银针,惊愕之余,慌张攥住了吟欢的手摇头道:“娘娘,如今我们要做的是要查清楚昨日之事的始作俑者,还给您一个清白,并且找到方子可以医治好了公主,让公主可以平安健康长大!而不是在这个时候起内讧,伤了自己人啊!”
吟欢见状却也不由分说,对着迦鹿道:“放手!月儿一定不能让别人医治,我就是信不过宫里的人,若不是他们,我的月儿此时还是好好地,怎会惹上这些毒呢?”
迦鹿见自己拉不住,吟欢又是要扯开门出门去,忽然夜行欢一个箭步上来,将吟欢紧紧抱在怀里,温柔道:“我知道你担心,但你不要哭,月儿是真的已经被治好了。此时已经熟睡了,我答应过你,从不骗你。以前如是,日后也定当如是。”
吟欢倏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心中忽然有一道暖流散发在身体的四处。如今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温暖的怀抱罢了,但为何苍凛尘总是不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为什么,为什么!
一时间那所有蕴含在坚强背后的担忧、害怕、软弱与无助都化作了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下,一流便是让人心碎……
日头渐渐大了起来,迦鹿从屋子外边进来,见吟欢正在喝着凉茶,扇着扇子对着那桌子上放着的小小荷包出神,就连迦鹿进来了都是不曾发觉。
“娘娘看什么呢这样出神?方才奴婢去小厨房给您炖了一碗老母鸡参汤来,这些东西最是补元气的了。昨晚上一直没有睡好,今日又是这样的劳力伤神,只怕您也是饿了。来喝些汤吧。”迦鹿语气温顺,将那盘子放在桌子上,却是件吟欢视若不见,只是看着那绣好了的荷包发呆。
迦鹿知道她心中想着那件事,却是不好多嘴。只是站在边上等着伺候吟欢吃饭。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吟欢终于是扑哧一笑道:“你说本宫是不是很傻?以为她是和本宫一样性情相投的人,故而才会对她那样的好。但她竟然抢了本宫的孩子来疼爱,太后如今都让她看着本宫的孩子了,是不是以后月儿都不会回来了?”
吟欢心中难受,每每想起来与那金三水共在一处之事,心中便是懊悔不已。吟欢倒是只以为金三水是一个气质绝佳、心思精巧的人,竟然没有想到她将自己的医术藏得那么深,在她面前是只字不提,到了吟欢被禁足的时候,倒是自己做起了大夫来。
的确,若不是她救治及时,只怕是婉月一定会高烧起来,导致那脑中发热,最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但若不是她及时医治,只怕如今吟欢早已是见到了自己的女儿了。又何必在此处忧心忡忡呢?如今倒是真应了那句话,成也萧何败萧何了。只是如今这其中的苦涩酸甜,究竟还有何人可懂呢?
迦鹿叹气道:“已经大半日了,自从夜侍卫走了以后,娘娘就没有再笑过了,多数时间都是在发呆。其实娘娘可以往好了里想,也许当时只不过是因为娘娘与金小主相识甚短,故而才会不能仔细知道她的事情的。也算不得是她有心要瞒着娘娘,只不过是未曾到了那个缘分,故而不曾相知呢。”
什么不曾互相相知,说白了不过是她自己蠢,以为那人是好人,却是忘记了她有也是珍贵妃的家人,有着金家血统的人。只怕是她进宫来也是为了要圆了金家的家族的意思吧?否则为何这么多年都是不曾听太后提及过,倒是如今听到了这个人的存在呢?所谓她与天后的感情要好,只怕多半是为了要做给吟欢看的吧?
只是若是想要做给她看,又何必如此,反正她也未必对金三水推心置腹!还是太后就是已经算准了她夏吟欢会喜欢上那个女子呢?吟欢微微摇头,笑着自己的不中用,叹气道:“若是她金三水真心实意想要交了本宫这个朋友,大可以不必如此的。即便是不会说出她会医术,也定会显露出些许来的。到是如今多妙啊,医术之事藏得滴水不漏,倒是让苍凛尘和太后觉得她有多么重要了。我日后想要见到婉月一面,也是更难了。”
吟欢心中自怨自艾,却也是为了那孩子。如今孩子被暴走,多半也是因为吟欢的事情没有一个说法。
迦鹿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拿出来一个东西,放在吟欢的掌心中,郑重其事道:“娘娘,您看看。这东西是不是好东西?迦鹿不曾理会过这些东西,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但只是闻闻味道,便是觉得有些奇怪。”
吟欢只是闻到了一股奇香传入鼻中,那样好闻的味道,换做是别的女人定是会喜欢的不得了,但吟欢却是赫然起身,用手帕捂着迦鹿的鼻子道:“这东西你是哪里来的,如此重的曼陀罗花粉味道,定是参杂着让人神智不清楚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这样呆在身边呢?”
迦鹿不知道其中利害,但被吟欢如此数落,大约也是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她还不曾说话,便是见自己被吟欢拉着到了水池边儿上,找了一块湿毛巾紧紧捂在她的嘴巴上道:“你可是闻了许久这种味道?”
迦鹿茫然摇头道:“还不曾。这东西是在厨房的地上找到的,原本只是觉得味道好闻,便是带在身上了,但后来想着厨房里会有这样好的东西实在是奇怪,说不定是有人不小心落在那里的,便是自己带回来了。娘娘可是觉得这东西有何不妥之处?”
吟欢仔细检查,见迦鹿神色自若,只是双颊有些酡红,倒也不是十分碍事,才是小声道:“这种东西你最好不要沾染的好。还好腻吸食不多,否则若是伤了身子,即便是本宫也是要费好大功夫才能救了你去!”
迦鹿闻言惊愕万分,且不说这带着香味的纸张已然是留下些残屑不能过分伤人害事,按照吟欢的解释,只怕就连闻闻都是要留下残证的!只是如此歹毒之物,究竟是何人所有?
吟欢检查完之后,才是走到近处,用手拿起来那东西闻闻。只是闻得越是久便是越发觉得那东西实在是害人不浅。仔细想想,这药里边的曼陀罗花粉只怕就是那伤害了婉月的东西!后宫中一日不宁,前朝也是要跟着遭殃,吟欢心中清楚,即便是如今她躲在后宫中,前边那些个大臣们,也定是不分青红皂白暗示此事乃是赢国来的妖孽所为!
吟欢不由得苦笑道,即便是她身为受害,那些死脑筋的人也定会说出她百条不是来!只是她若是任人宰割,只怕她也只能是做别人的案上鱼肉了!夏吟欢从来都不怕任何风雨的!原本她以为只要是自己让一步那便是会海阔天空,万事大吉的,如今看来,倒只是她痴人说梦罢了!而后宫,又是全天下最容不得做梦的地方!
“既然有人想要看本宫的麻烦,那本宫便是不让她好过!绝对不能这样不清不楚被人欺负了去!”吟欢将那纸收好了放在袖子里,美眸一转,问道:“今日本宫让你去查的事情你是不是查好了?公主的乳母那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且说,本宫要听真话!”
“是!”迦鹿将那湿毛巾从嘴巴上取下来,对准了桌子投去,便是见那毛巾上忽然多了一层粉红色的东西,看着让人心醉。
迦鹿说罢便是从怀里拿出来一张字条,只见那字条上写着的竟然是一行清秀的小楷!
吟欢看过,却是觉得这字体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便好生收好了字条,招呼迦鹿道:“昨日那些有毒的东西可是都倒掉了?”
迦鹿哪里会那么笨,只见她斜着眼看着门口,发觉没有人听墙根之后,才是道:“奴婢是听了太后娘娘的吩咐,要将那些东西都倒掉的,可是后来奴婢仔细检查,发现那些毒素不只是在皇上与靖王的餐具上,就连娘娘与夜侍卫也是都被算计了!”
“此话怎讲?”吟欢心中疑惑着,那些东西都是她亲自动手的。若是想要毒害他人便是要在餐具上下功夫才能免去被发现!但那汤中与餐具中的毒素相同,只能说明这个局是早已为了吟欢准备下的!简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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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宫正殿。
“皇上,您看公主她笑的多么可爱啊!”珍贵妃正抱着婉月逗她笑,婉月手里拿着一支金镯子不停地抖着小手,一对小小的酒窝时隐时现,好不可爱!珍贵妃抱着她也是温柔至极,一副慈母心肠,倒是让夜行欢不能怀疑是她动手伤了婉月了。
太后见靖王和夜行欢一起来,心中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是顺心许多。毕竟是当年做的孽,如今得到了这样的回报,也算是极好的。太后一脸笑意,却是苍凛尘不时地皱眉。虽然婉月如今没有事,但那额头上的一块月牙形状的淤青算是留下了。一个女子而言,容貌便是她的一切,如今没有了容貌的她,日后可怎么在世人面前抬头?
夜行欢见婉月额头那块月牙状的东西,便是知道这是留下的疤痕了。苍凛尘担心的也许是婉月的生命,但他知道,作为帝王他多半是担心着这个继承了她母亲.美貌的女子,日后能不能发挥和她母亲一样的作用。这才是帝王!
心中一万个冷哼,让夜行欢此时也不愿意看着苍凛尘的脸。他作为一个丈夫,在吟欢被软禁这么许久之后,竟然一言不发,还在这里想着要怎样让他们的女儿有一个好的身价!简直就是丧心病狂!这样的父亲,夜行欢倒是真的希望月儿没有!
苍靖承见夜行欢心有不甘,便是微微摇头,倏然笑道:“夜侍卫,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上次皇后娘娘可是赏赐了你一样东西,那东西你一直都说是要送给公主做百日礼的贺礼的。如今你看婉月公主大病初愈,若是你可以让公主一笑解千愁,那可是莫大的功劳一件呢!”
苍靖承的话让太后听着舒坦,太后便是笑着道:“是啊,皇家已经多少年没有孩子诞生了,如今有了婉月,她的百日酒席定是要大办的!只是不管怎么说,皇后的事情都是要先调查一下的。若是皇后的身体都没有好起来,只怕是好多事情都是要耽误了的。哀家说啊,不管皇后是不是参与这件事,都是要让皇后去参加婉月的百日酒席额,毕竟这是她的孩子,也不会有人操办的比她要好了。”
夜行欢进门之后便是一直板着一张脸,如今见太后终于提到了要重新审理吟欢的案子,高兴地不得了,抱拳跪倒在地:“微臣替皇后娘娘谢过太后的恩典!”
只是太后见他如今也不似刚刚进宫来的时候那样的羁傲不逊,不免心中所有安慰,只见她微微笑道:“你啊,和皇后的关系要好,哀家也不是第一日知道。但这件事情也不算是小事,皇后先关着还是有必要的。事情不曾查清楚,那皇后便是都要被关着的。你也不要着急,哀家相信,虎毒不食子,婉月的事情定不是她做的。”
太后说到此处,夜行欢已然是喜不自胜,若是换做是以前,太后多半是不会管这样的事情的。但如今太后既然插手了,便是说吟欢还会有救。这一次吟欢便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了!只是苍凛尘的态度倒是暧昧不清,让夜行欢一时间难以判断清楚,他心中的想法……
吟欢从厨房出来,早已经不见了飞柔的踪影,如今她要做的不是去找飞柔,而是溜到太后的宫殿中去,她要看看她的月儿是不是还好。若是月儿还不曾脱离危险,不管苍凛尘给她一个什么罪名,她都是要好好医治月儿,绝不离开半步!只是她乘着门口的太监去撒尿的时候,刚刚溜进来,却是听见了太后和夜行欢的对话。
“但靖王与皇上的饮食中有毒一事,却是难以堵住悠悠众口,哀家还是要仔细查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才是。否则即便是让她出来了,也是要背上了一个弑君的罪名。这样的罪名一旦是成立,即便是她是一国之后,也是要被诛杀的!哀家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婉月这么小就没有了母亲。”
太后言辞间都是慈母心肠,却是被珍贵妃听在耳朵里是如此的刺耳。只见她目光流转,将婉月手里的镯子拿起来,放在手里晃悠着,婉月便是呵呵一笑。
苍凛尘听到这样好的笑声,也是笑着道:“哈哈,母后说的有道理。但是朕看珍贵妃倒是和婉月很聊得来。不如让珍贵妃经常过来陪陪婉月吧,也好让婉月有个人照料。金贵人是稳重,但没有带过孩子,也是一个小姑娘,不懂得看孩子,朕看着她可靠,母后意下如何?”
太后见苍凛尘如此,眉梢一点笑容道:“皇帝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看着人来照顾就是了。哀家身体不适,也不能总是看着孩子,珍贵妃若是愿意过来,那就来吧。”
吟欢在那柱子之后躲着,听闻此消息,十分惊讶!太后竟然让珍贵妃来带孩子,岂不是在宣告着珍贵妃要夺走了婉月吗?不行!
吟欢一个情急便是要迈出一只脚去,只是太后刚刚说完,夜行欢便是从怀里将那赤金珍珠步摇拿出来,递给了靖王。
苍靖承接过步摇,便是笑着将婉月接过来,笑道:“来,让皇叔看看,月儿有没有好些!”
珍贵妃见苍靖承过来,却是抱着婉月朝着后边一躲道:“王爷的确是月儿的皇叔,但是月儿的病才好,还是不要被众人抱来抱去的好,若是伤着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方才月儿可是哭了好一会,才是被哄好的,若是被你一抱,岂不是又要哭了。月儿怕生,对不对?”
珍贵妃抱着婉月哄着,却是不让苍靖承靠近半分!苍靖承还在怀疑着究竟为何她会做出如此动作,却是突然见婉月大哭了起来。
吟欢听着婉月的哭声,直是觉得揪心,揪着袖口便是要上前来,却是听太后说道:“珍贵妃,方才皇帝还说你会带孩子呢。你看看,月儿刚才还好好地,被你这么一颠,竟然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本来今日进食就不多,这一哭可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吃一次东西了!”
太后不满,示意着乳母抱走婉月,可婉月却是一心朝着苍凛尘伸手。苍凛尘见女儿忽然来找自己,心中先是一愣,随后便是一暖,抱着婉月笑道:“来,父皇抱抱!”
谁料婉月被苍凛尘一抱便是不哭了,忽然对着苍凛尘笑起来,一边笑着,还一边朝着苍靖承手里的步摇伸手。苍凛尘这才是注意到了那步摇是当年吟欢重新回到后位上,自己送给她的。竟然不知道她赏赐给了夜行欢,而夜行欢又是给了她们的女儿。
想起昨日夜里,珍贵妃突然头风发作,苍凛尘便是去了珍贵妃那里看看去,谁知道她却是早已睡下。原本打算去找吟欢的,只是碍于那些流言,想去也是去不得了。如今见到这簪子,便是越发觉得这件事实在是蹊跷。吟欢又不能未卜先知,怎会投毒于他呢?
苍凛尘接过苍靖承手中的步摇朝着婉月晃着。谁料婉月这回倒是笑的清脆爽朗,不停去抓那步摇上的珠串。逗得大家都是一乐!
“太后说的也有道理,既然皇后之事还有嫌疑,便是仔细查查吧。皇后这几日就免了禁足吧,让她行走起来,为了朕的婉月做百日宴席吧,也算是将功折罪。”苍凛尘抱着婉月笑着,见她那还没有长全牙齿的样子便是龙颜大悦,抱着她好一阵子才是放下。
吟欢听到这样好的笑声,身子一僵,正要上前去,谁料半只脚已然是露在了柱子外边。
“谁在那里?”珍贵妃忽然听到声响便是要去问问,谁料她还不曾问全,便是见夜行欢朝着那里走去。吟欢慌张收回了脚,生怕自己被发现。只是夜行欢走过来之后,还是第一眼便认出了是她!
“你怎么来了?”夜行欢惊讶之余还有着害怕。他看看身后,只见太后等人,正在看着那孩子,并未看着他们,才是慌张道:“你什么也别说了,赶紧离开这里,我就当做是看见一只猫咪,走了也就走了。若是一会被太后和珍贵妃看到,只怕又是要多祸端!”
吟欢也想要走,只是她听到婉月那样好的笑声,就想要看看婉月的脸蛋,想要抱抱她。如今婉月就是她的一切,她想要与她亲近,怎么舍得这么快就离开呢?
“能让我看看婉月吗?就一眼就好……”吟欢侧脸透过那帘子看着婉月正在笑着,脸上也是不自觉浮现出来笑容。只见她用手攥着夜行欢的衣角,却是眉头紧紧皱着,眼角带着笑容看着那孩子。
珍贵妃似乎是看出来这里有所不对,便是皱眉道:“飞柔,你去看看,那里的人究竟是谁?”
飞柔领命朝着门口走来,夜行欢见自己也是遮挡不住,便是推了吟欢一把道:“赶紧走!太后和皇上方才已经下旨要你明日就不必禁足,到时候你便是可以看见孩子了。若是你在这里的时间久了,被发现你是偷出来的,只怕是你不只是要被禁足,只怕是永远都不能洗清冤屈了!这样的人,怎么当皇后,怎么抚育公主?”
只是吟欢明明知道,却是脚下的步伐怎么都出不去!飞柔听着这里似乎是有争吵的声音,朝着这里走过来的步伐越来越近。
忽然飞柔一个转身从那帘子后边出来,却是见素素跪在地上给夜行欢行礼道:“夜侍卫图一个方便吧,我家主子身子不好,不能自己来见见公主,想要让奴婢来看看公主,求求您行行好,通报一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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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柔神色从容,看着夜行欢依旧是一脸的冷漠,又是看看素素,只见素素神色慌张,但提及肖淑妃的时候,却是一个神都不会溜走,若不是真的来替淑妃看人,定不会这样淡定。
有着好戏上演,若是不去看看岂不是扫兴?飞柔倒是双手环胸,一时间看起来戏了。
“没有皇上和太后的召见,是不能放你进去的。如今太后和皇上正在哄着婉月公主,公主方才才不再啼哭,你若是进去了,可就是算作惊驾,到时候即便是我想要救你,也救不了你。更合况,我和你非亲非故,又何必救你?所以你还是识相一点赶紧离开吧!”夜行欢这便是要拂袖离去,眼神波澜不惊如同是方才看见的根本就不是和夏吟欢交好的淑妃的人,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宫女。
飞柔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淡粉色的身影看着那地上同样是身着一身淡粉色衣服的宫女,目露同情。
素素看着夜行欢不理自己,也不甘心,正要啼哭,却是见一双粉色菁华鞋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刚刚抬眸,却是迎上了一双担忧的眼:“妹妹你这是何苦呢?夜侍卫都说了,现在实在是不方便让你进去。若是你进去了,只怕是要惊动了皇上和太后娘娘,若是公主受到了惊吓,再次啼哭起来,可不是你我可以担当的。为了保险起见,就还是等着明日公主情况好些了再来看望吧。或者,索性等着你家的淑妃娘娘病好了之后再来,岂不是要好上许多?”
飞柔目光流转,说的倒像是好话,但素素却是明白,若是不让她进去看看公主,只怕是日后淑妃娘娘病愈之后,这公主她都是见不到了!淑妃娘娘走的时候曾经交代过,这一次珍贵妃竟然敢来要挟公主,只怕是做足了准备,要将公主收为自己的女儿!婉月公主是吟欢的孩子,是她的义女,她是断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出现的!
素素越想便是越着急,若是换做以往,如此也就算了,反正她珍贵妃也不是一日两日在宫里横行霸道。只是如今,她是定要去看上公主一眼的,即便是不曾让淑妃娘娘见到孩子,也要让太后和皇上知道,淑妃娘娘也是一样担忧着公主的!只有孩子保住了,吟欢才能保住,吟欢保住,淑妃的家还能有一日回转的余地!
素素闻言也顾不得自己还是淑妃娘娘的侍女,和她飞柔的身份地位都是一样的,直直抓着飞柔的裙摆便是叩首道:“求求姐姐了,让奴婢去看看公主殿下吧!淑妃娘娘的身子还不曾痊愈,若是没有让她安心,只怕是个把月她都要下不来床了!求求你了!”
夜行欢见着飞柔如此横行霸道,眉毛微微挑起,却是未曾说话,自己双手抱着那剑便朝着里边走去。只是他刚刚走出一步,便是被飞柔拦了下来:“夜侍卫不会是想要去通风报信吧?难道夜侍卫就不知道如今国难当头,皇上是要操心着国家大事的,没有心思理会这样的小事?更何况太后的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又要操心着后宫中的所有小事大事,听得多了,若是耽误了太后娘娘的身子,只怕你也是担当不起的!”
素素眼见着刚刚来了的一丝希望,如今竟然被飞柔阻拦着,一紧张便是抓着飞柔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啊!”飞柔冷不丁被咬了一口,怎么也不知道她竟然如此大胆!便是叫了一声!
只是这一个叫声出来,便是见夜行欢冷眼盯着她,不耐烦道:“我没有时间和你闲扯,与其说我惊了驾,倒是不如姑娘你好好想想你现在的处境吧。”
还来不及隐藏那慌乱,便是见珍贵妃从内室中走出。见来人是珍贵妃,飞柔心中的紧张便是消散,慌张跪在地上道:“贵妃娘娘可是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方才好心提醒素素不要去里边打扰太后和皇上,只是她不听奴婢的劝导,好咬伤了奴婢,娘娘您看……”
哭哭啼啼的声音,加上那方才一脸的真诚倒是让人不得不信了!只是珍贵妃一脸愁容看着跪着的素素,忽然明媚一笑道:“本宫以为是谁这么不识趣儿竟然敢惊扰了太后和皇上!原来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既然你做不成宫女,那就不如去慎行司里服役吧,在那里也让你知道什么事尊卑有道,谨言慎行!”
“可是奴婢……”
“没有可是!在本宫这里,你若是惊扰了不该惊扰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那便是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来人,带她去慎行司!”珍贵妃嘴角微微扬起,盯着素素那有苦不能言的嘴巴,便是转身要离去。
“住手!哀家倒是要看看,后宫中究竟是谁说了算?不过就是叫了一声罢了,方才婉月也没有被吓哭,你何必要为难一个宫女?”太后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里却是拿着一串佛珠,几句话便是让珍贵妃颜面尽失。
素素见太后来,随后却是跟着一大串的人。这才是恭敬行礼,只是礼仪刚刚到了一半儿,便是听到苍凛尘抬眸道:“你长得面熟,是淑妃宫里的宫人吗?你不在淑妃面前伺候着,怎么来这安宁宫里去了?难道是淑妃的病情加重了吗?”
苍凛尘的声音沉稳有力,只是他说到一半儿,便是听到珍贵妃娇声插嘴道:“皇上您难道是忘了?淑妃如今还在养病,已经挪回了淑女阁中。若是淑妃的病情恶化,便是定会有太医院的人来通知皇上的。臣妾看啊,只怕不是淑妃的病情恶化了,而是淑妃娘娘想要找到一个理由来见见皇上才是真的呢。都已经病了还不好好休息,真是不懂事。”
珍贵妃一脸嬉笑,见苍凛尘正在审视着自己,以为是一件不大的事情,苍凛尘还会像是以往一样迁就着她,只是她刚刚说了一句,便是见苍凛尘皱眉闭眼道:“朕问的不是你,而是那个宫女。你一个贵妃何必和一个宫女抢话说,倒是作践了自己的身份!”
珍贵妃一时间哑口无言,悻悻退到一边,也不再言语。
苍凛尘右手将那腰间的白玉玉佩取下来,攥在手心中,随意一甩道:“你说!”
素素见苍凛尘终于是问了自己主子的病情,这才是眼睛红肿着擦拭了脸颊上的泪水道:“回皇上,太后娘娘的话,主子的身体还好。虽然依旧还有疤痕在,新伤加着旧伤一时间也是好不了,但娘娘依旧是牵挂着公主殿下的,她要奴婢来问问公主殿下是不是安好?”
那虔诚的眼光看着苍凛尘的瞳仁,波光粼粼好不可怜!苍凛尘这才是点头,轻言道:“是啊,淑妃为了后宫也算是尽心尽力,新伤旧伤都不少,沈太医去看过了吗?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痊愈?”
素素见皇上对自己家的主子是越来越上心,将那眼角的泪水擦拭之后,欢笑道:“看过了,沈太医和张太医一起去看了主子。他们说主子的身体不好,需要好好休息,若是休息不得当在,是会留下病根的。只是娘娘的身子虽然没有好,但却牵挂着皇上,她说让奴婢送一个平安福袋来给皇上。这个福袋虽然普通,但却是用了梨花来安神的,效果是最好的。请皇上在前朝忙碌之中,一定要保住自己的身子。”
元祥见苍凛尘半天不发话,也不拒绝,眼疾手快便是将那平安福袋接过来。只是苍凛尘却是看着那福袋上不曾是肖淑妃钟爱着的山水,却是绣着一个抱着鱼儿的小女娃娃。娃娃身着一身明黄色的肚兜,上边绣着一朵可爱的洁白的茉.莉花,正在呵呵笑着,好不可爱!
素素细细看着苍凛尘的脸,只见他只是凝视着那东西,不置一词。正当她心中觉得扫兴的时候,却是听到苍凛尘哈哈一笑道:“果然淑妃还是一样的善解人意。朕今日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公主交给母后朕很是放心,朕便随着你去看看淑妃吧。”
素素喜极而泣,慌乱中便是起身去带路。只是苍凛尘还没有走出几步,便是停下来大声道:“元祥!那福袋朕赐给婉月公主!给婉月公主的襁褓上挂着,以保平安!”
“是,奴才这就去!”元祥见苍凛尘已然是多日不见笑容,今日忽然笑逐颜开,不由得也是一笑,一溜烟儿便是将那东西递给了乳母。
珍贵妃见苍凛尘竟然今日要去看肖淑妃,不由得眉头紧紧皱着道:“皇上,您不是说要去臣妾的宫里去看臣妾父亲新从边境带回来的鸟儿吗?那鸟儿可是神气威武的很,若是您不去,臣妾也不好自己先尝鲜儿啊。”
她嫣然一笑,忽然靠着苍凛尘的胸膛便是撒娇起来,也不顾着这里还有太后和苍靖承在。苍凛尘步履一听,这才忽然额首道:“朕还说呢,隐隐间觉得忘记了什么。原来是陪着爱妃去赏鸟啊!”
珍贵妃见苍凛尘的脚步忽然停住了,伸手覆在了她的背上开始蹭着,便是朝着那素素的尴尬投去一丝挑衅。如今她又是站在了事情的决定一端,便是不由得要朝着那人看了一眼,又是娇俏道:“皇上您可是君王,说话可是要算数的。臣妾不过是一介女流,若是没有了皇上的疼爱和信任,那还有什么意思呢。皇上,您可是要去哦……”
只见她眉眼媚丝无限,缕缕勾人魂魄,饶是苍靖承不曾见过几次珍贵妃,也是如今一样的为之一振!但不过是一眼,他便是挪开眼,心中暗叹道:“宫中有如此尤物,难怪皇兄会冷落了吟欢。珍贵妃倒是当真迷人了不少,只是也不过只有的迷人罢了。没有灵魂的花儿是开的不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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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荷一脸茫然,看着身边的迦鹿无所适从。只见她焦急万分,无辜道:“方才还见皇后娘娘在这里的,但是一转眼就不见人了!你摸摸,这被子还是热的!”
迦鹿闻言,也上前去摸了摸那被子。只是被子摸着是暖和的,但是迦鹿却是四下都找不到吟欢。迦鹿心中升起了无数的疑惑,今日元祥来宣旨,说是皇上解了吟欢的禁足,让她可以在后宫中肆意走动,但不许出宫去。只是宣旨的公公刚刚在门口等着,就是找不到皇后的人了!
这样忤逆皇上的圣旨是大不敬,若是吟欢不来接旨,只怕是要受到更加严厉的弹劾了!不足半月的时间,已然是有数人都去弹劾了吟欢!说吟欢是祸国殃民的妖孽,若是没有她,前线便是不会吃败仗!只是吟欢却是不曾辩驳,没有见到婉月公主她说什么都不肯去做这些无所谓的事情!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个人究竟去了哪里?
元祥左右在门口等着,只是如今夏日炎炎,刚出了太阳便是觉得十分刺眼,他手里正拿着一个拂尘随意拍打身上的灰尘,随后朝着门口喊了一声道:“你们这些家伙,这里是皇后娘娘的宫殿,你们是来给皇上办差事的,怎的这么一会就顶不住太阳了?真是没用!”
那些小太监紧紧跟着元祥,被元祥这么训斥着也要说着好话,给好脸色看。只是他们刚刚站好了身子,便是见元祥手里的浮尘挡着太阳道:“哎呀,也是这么大的太阳,不知道皇后娘娘究竟看的见吗?若是再不出来,咱家可是要烤成肉干儿了!”
只见他将脖子上那蓝色绣着深紫色相思扣的领口拽开了些,好让空气进去。只是刚刚打开一个口,便是觉得更加炎热,实在是好难受!
“元祥公公今日倒是悠闲,才是太阳刚刚出来一会时间你便是来了,想必也是有要事来这里找本宫了?”吟欢一袭杏黄色的单薄衣衫出现在了那长长阶梯的顶端,迎着太阳看去,倒是如同是仙女一般,仙气逼人,哪里看的出是大臣们口中那祸国殃民的孽障,分明就是下来天下来挽救众生的榜样!
吟欢不曾着浓妆,不过是轻描淡写素颜一抹,那万千青丝不曾在身后成为一个端庄发髻,倒是随意用了一个粉红色的丝带将浓密黑发束在身后,在右耳朵边儿上的鬓角插着一朵洁白的梨花,清秀万分。
“皇后娘娘,您怎么在这里呢?可是让奴婢好找啊!”迦鹿听着门外有动静,便是带着灵荷找出来,看着她那瘦弱的身影站在长长阶梯的一端好不可怜!
迦鹿回眸看了一眼灵荷,灵荷即刻会晤,将手里的一件水青色的丝纱衣料披在她背后,温柔在胸前挽了一个结道:“皇后娘娘,晨起露重,若是要早些起身来就要多添些衣服的。要事冻坏了您可怎么是好?”
迦吟欢神色憔悴,那长长密密的睫毛刚刚闪动,便是将灵荷的手紧紧握住,笑着道:“有心了,本宫就是看着今日的朝霞好看,一时间贪看,竟然忘记了添衣服,还是你细心,总是提醒本宫。”
灵荷忽然被吟欢握着手心,心中猛然一跳,尴尬的表情忽然僵住,这才是微微一笑道:“皇后娘娘您是后宫之主,是母仪天下的贵人,奴婢可以伺候您,是奴婢修来的福气,皇后娘娘若是执意要谢谢奴婢,才是真的折煞奴婢了。奴婢是万万承受不起的!”
只是灵荷正要松手,却是吟欢莞尔一笑,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中,笑道:“你说什么客气话?你既然已经来了本宫的宫里,本宫便是不曾将你当做是外人,走吧,随着本宫接旨去。”
灵荷脸颊绯红,想要挣脱开来,却是刚刚松手,便是被吟欢攥在手里。想要辩驳,便是对上了吟欢的双眸澄澈,那抵抗的心,却是一时间都不曾有了。
吟欢笑着拉着她走到了元祥身边,只见元祥微笑着鞠躬道:“奴才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东宫给娘娘报喜的,还请皇后娘娘即刻接旨吧?”
吟欢也不想耽搁,如今只要是有人可以让她即刻见到婉月,她即便是用了自己的姓名也是值得!只见她微微点头,温柔道:“既然公公已经来了,就宣旨吧,这么热的天气,本宫让你等了这么久,可不要晒坏了公公。”
“哎,皇后娘娘哪里的话?奴才可以服侍皇后娘娘是奴才的本分和福气,若是皇后娘娘愿意让奴才服侍,那更加是奴才的幸运了,等一会娘娘是应该的。”元祥恭敬有礼,朝着吟欢深深鞠躬。倒是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太监却是指手画脚,窃窃私语。
“皇后娘娘长得如此妖魅,怪不得大臣们都说她是宫里的孽障呢。自古红颜多祸水,还是让皇上离这样的女人远一些的好!否则一日皇上见到皇后娘娘,便是要深受邪魅之苦,何必呢?”一个小太监虽然也是弓着身朝着吟欢行礼,却是和身边的小太监相交甚欢。
“可不是嘛,女人长得美丽是好事,可以赏心悦目,但若是长得妖艳,却不是福气了。既然不是福气不要也罢,省的祸国殃民,可怜了我们这些老百姓……”这话说的虽然小声,但元祥却是听得清楚。只见元祥瞪了一眼身后的人,他们立刻便是收敛的话语,只是神色依旧是苍茫。
吟欢见状,微微一笑,也不曾言语其他。拉着灵荷跪下来,叩首道:“臣妾接旨,请公公宣旨。”
“是,奴才这就宣旨!”只见元祥微微点头,从身后两个小太监手里的盘子中接过来一个明黄色的卷轴,卷轴打开便是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一片字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夏氏,禁足期限已满。为褒奖其反省期间日日为了太后抄写典籍经书,为我大擎国祈福祝愿,朕特下此诏书,允许其恢复皇后身份,亦可重获掌管后宫之权,即日起,不再禁足于东宫中,钦此!”元祥宣读完毕,便是伸手接着吟欢道:“皇后娘娘,这是皇上亲笔写的!可不是让旁人代笔为之,您大约可以看出来皇上是多么器重您了!”
“的确是这些时日皇上为了前朝的事情不曾来找您,但时刻都是惦记着您的。您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他们这些小家伙!”元祥说着便是用后腿踢了一脚那方才胡言乱语的太监。太监听后,也是巴结着吟欢说了好些好话。
但吟欢却不糊涂,何人说真话,何人说假话,何人的真话是为了害她,何人的假话是为了保护她,她都看的清楚,听得明白。
迦鹿紧紧跪在吟欢身边,见吟欢要起身来,先着灵荷一步将吟欢的手扶着。灵荷见状,只好是悻悻的收回了自己的右手道:“还是迦鹿姑姑服侍皇后娘娘时间久,最为妥当。”
迦鹿只是善意一笑,并未多加理会。但灵荷眼眸中却是微微一暗,似乎闪过异样光泽。
“公公不必太过于责备他们。这些话都不是他们想的,本宫不过也就是听听。只是日头太大了,几位公公还是在东宫里喝些绿豆汤来降降火气,然后吃些小点心再走吧。”吟欢一片好意,元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再看看身后的几个小太监,虽然都是跃跃欲试,却也不甚好意思。
吟欢也不由他们分说,便是回眸道:“迦鹿,你带着他们下去准备些糕点吧。灵荷随着本宫前去装扮,一会去见见太后,给她老人家请安。”
“是!”分别是两声干脆利落的答应声,便是见两拨人分散开来,其中一拨人朝着偏殿去,另一拨人却是朝着正殿走去。
迦鹿带着元祥走到偏殿来不多时,那两个随着元祥的小太监便是讪笑着讨好迦鹿道:“姑姑,您跟着皇后娘娘的时间最久了,也许是说的上些许的话的。方才那些话不是我们兄弟二人要说,实在是我们糊涂了,听了些不该听的话。皇后娘娘如此仁慈,大约也不是如同传闻中一般,您可不要将我们那些混账话当真啊。”
迦鹿一边带着三个宫女倒茶水,另一边却是看着元祥在外边用茶,笑着道:“我不过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个奴婢,怎可以代替皇后娘娘感知事情的好坏,并且做出论断呢?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想必她定是大人有大量的,方才皇后娘娘不是也说了不在乎吗?你们又何必再次来这里问我呢?”
迦鹿这边说着,转身便是朝着储物间走去,将里边箱子中放着的两块玉佩拿在手心中,见二人不曾注意,才是转身将那糕点摆在了盘子上。
二人见迦鹿不曾想要为他们说好话,便微微一笑,搓手恭维道:“迦鹿姑姑长得国色天香,大约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自古而言,美人儿之言是多半有力量的。迦鹿姑姑又是和皇后娘娘同从嬴国而来,定是知道皇后娘娘的脾性的。还烦请姑姑行个方便,说些好话吧?”
迦鹿见二人鬼鬼祟祟,似乎有话要说,但又吞吐不言。也学着他们尴尬道:“哎呀,这样的恭维话,可真的是不曾仔细听到呢。你们二人倒真的是会说话啊。”
只是迦鹿态度模糊,二人看不够。其中一个人见着迦鹿背过去身子准备东西,督促着身边一人小声道:“刚才皇上可是恢复了皇后娘娘的身份呢!你没听元公公说了吗,是皇上的朱砂笔写的,可不是让旁人代写!这样好的待遇,可足以见得皇上对于皇后娘娘的器重,我们方才说的那些混账话,若书皇后娘娘听进去了,实在是不好。”
这人说的话似乎是起了作用,身边那人虽然吞吐,手里似乎有什么白色的东西透出来半截,但不过是半截便是看的见那通透可爱的颜色,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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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却只是攥在手里,紧紧攥着道:“可是即便如此,也不用这样珍贵的东西吧。这可是珍贵妃亲自打赏的,总共也没有几件,这要是没了……”
“拿来吧!”身边的太监见他动作如此之慢,便是一手夺过来小声呵斥道:“珍贵妃再好也不过是一个贵妃罢了!再说了你是在后宫中长大的人,怎么就不知道在后宫中的女人,若是没有子嗣,只怕是即便受宠都不管用!皇后娘娘即便是如今不受宠,好歹也有一个女儿!你平时机灵的很,如今怎么就这么愚笨了!”
那太监这才是恍然大悟,敲敲额头道:“你看我的记性!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了就没有吧,可是不能耽误了咱家的前途!”
二人细细碎碎说着话,迦鹿看着忙碌,却是一字不落听了个齐全!只见她刚刚将糕点全部都搭配好了,还做了三个包装放好了,转身便是要从储藏库中出来。
只是刚刚转身,送走了那身后的几个丫鬟,便是被他们二人紧紧攥住袖口。
迦鹿好奇回眸道:“哦?二位公公难道是还有什么事情吗?若是没有,我可是要去送糕点了,公公也到外边来吧,一起用了些糕点再走不迟。”
迦鹿也当做是不知道,转身便是朝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只是那手刚刚朝着元祥的方向对着,便是被两个太监拽回来。
迦鹿刚刚要叫,却是见一个人堵在门口,另一个人谄笑着道:“嘿嘿,迦鹿姑姑,今日之事,是奴才们做的不好。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这些话啊都是胡话!咱家是听了别人的谣言才鬼迷了心窍的。还请您多多包含,在皇后娘娘面前美言几句?”
这人说着便是从袖子中拿出来一串颜色极正的珍珠笑着就要塞在迦鹿的手心。迦鹿手心被猛然打开,一丝冰凉之感窜到了她的手心中来,仔细一看,竟然是这样一串好的珍珠!
迦鹿推脱惊讶道:“哎呀,公公您这是做什么?我无功不受禄,您的珍珠项链这样好的质感,我可是万万受不起的啊!”
迦鹿推着便是将那珍珠送回到了太监手里,只是太监着急,便是拉出来迦鹿的手道:“哎,姑姑自然是受得起!看看这后宫之中,哪有宫女长得和姑姑一样可爱迷人?这样的姿色,加上如此的胸襟气度和冰雪聪明,姑姑若是配不上这样好的珠串,哪还有什么人可以用的上呢?还是请姑姑收下吧,您看看您那珍珠耳坠,若是有了这样的一串珠子,岂不是更加相配?”
迦鹿闻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坠,又是摸摸自己空荡荡的领口,这才盯着那珍珠看着道:“的确是少些什么,只是若是我收了这些东西,也不能白白要了。”
迦鹿将那珍珠项链拿在手心中,却是顺着自己的衣角解开一个扣子!
两个太监看着眼睛都直了!咽咽口水道:“姑姑使不得!不过是一串项链而已!您若是喜欢就拿去好了,怎么还宽衣解带呢!实在是受不起啊!”
正当此时,却是忽然闻得门外的元祥喊了一声道:“小兔崽子们,你们都去了哪里啊,再不来,咱家可是要走了!一会回去了可是有你们好受的!”
这话一出,他们二人满头大汗,直直抓着迦鹿的手腕求情。
迦鹿却是忽然从那扣子后的兜子中拿出来凉快玉佩,递给二人道:“公公,这是我的些许心意,若是公公送了我珍珠项链,便是收下我的玉佩好了。我向来不喜欢欠人东西,只是如今也不可奈何了。若是公公觉得我还是一个信得过的人,便是将安东西都是收好了,算是交个朋友。皇后娘娘那里,我自然是会说些好话的,都在宫里做奴婢,不容易的地方,我自然会打点着。”
“只是我啊人微言轻,话我自然会说,但皇后娘娘的决断我却是干预不得,只是到时候若是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二位放心,定不会让二位吃了大亏便是。”迦鹿三句两句搪塞着,元祥又是不停在外边督促着,二人即便是不愿意接受那礼物,也只好是按在了手心中。
只是二人刚刚拿到,便是惊呼道:“竟然是上好的白脂玉!姑姑的礼物实在是太过于贵重……”
迦鹿推脱着将那凉快玉佩放在二人手中道:“这是去年我生日的时候皇后娘娘赏赐的。我这人啊不喜欢玉器,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不如给了两位公公还能带出来大气。公公送我的珍珠我可是很喜欢,若是公公们推脱着我的好意,那我可是不好和皇后说好话了呢!”
迦鹿一个劲儿的撒娇,二人见状,得了便宜便是不必卖乖,也收好了东西,匆匆从门口出来。不多时迦鹿便是在里屋听到了元祥的咒骂声。只是如今即便是他们要回来将那玉佩换汇来,她都不会再给了。这样好的机会,只怕是不会再有……
东宫正殿中,吟欢微微一笑,那样的妩媚倾城,只见她笑着望着那铜镜中的自己,随后笑着道:“自从长大之后,便是不再用这样的发髻了,但如今这个发髻被你盘起来,倒是没有了小时候的娇气,有着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真是好生漂亮,你的手还真的是巧。”
灵荷刚刚用手将那青丝在吟欢的脑袋上挽成了一个发髻,随后用一支鎏金玫瑰钗子簪上去,却是听到吟欢的夸赞,微微颔首道:“皇后娘娘如此说可是折煞奴婢了,奴婢不过是知道这样的发髻如何盘罢了,说起来手巧,奴婢可是比不上您的万分之一呢。光是看着那婉月公主身上的衣服便是知道好看的很,且不说用的是名贵的布料,就只说是娘娘的手艺都是好的很,奴婢可真是愧对于那手巧二字。”
灵荷莞尔一笑,红着半张脸给吟欢将那发髻盘好,才是笑着道:“皇后娘娘您看,这样的发髻是不是很好?奴婢在这里给您插上一排珍珠扣,想必定是好看的很。”
吟欢仔细看着那镜子中的自己,的确是比起来之前好上不少。但后宫中的妃子里都是容貌华丽者,即便是那些新进宫来伺候的妃子也都是用了华丽的妆容,如此装扮,却是有些不起眼了。
吟欢笑着将手伸出,指指那鬓角上的玫瑰鎏金簪子,笑道:“你帮本宫将这东西摘下来吧,今日本宫刚刚被解除禁足,低调些总是好的。”
灵荷微微一愣,想要说什么,但吟欢却是看着镜子中的她嘴角微微张开便是又闭上了,这才是将那鬓角上的东西解下来微微叹息道:“只是这簪子这样好看,若是不戴着可真是可惜了。”
吟欢见她目光透露出怜爱之色,便是晓得她定是喜爱玫瑰之人,转身便是抓着她的手拍拍道:“你伺候本宫也有一段时间了,本宫平日里不愿与人亲近,但也看的出来你是真心对本宫好。这簪子也不算是最金贵之物,你若是喜欢,就带走吧,算是本宫赏赐给你的。”
只见灵荷眼眸一亮,却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还未曾来的及说话,却是听到门口迦鹿笑着走进来,嗔笑道:“娘娘,您看这个丫头都是高兴坏了,竟然还不知道谢恩了呢!”
灵荷眼看着迦鹿这样羞臊自己,脸蛋压得低低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是看着手中握着的那玫瑰鎏金簪子,唯唯诺诺道:“奴婢谢谢皇后娘娘的厚恩,奴婢很喜欢!”
吟欢笑着吩咐灵荷去打水来,让自己洗手用香。灵荷拿着那簪子一溜烟儿便是跑的远远地,那叫一个欢快的步子。
二人目送着她走远,吟欢却是冷了脸,抬眸对着迦鹿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迦鹿仔细看着身边没人,这才是附耳到吟欢的耳边说了几句,吟欢频频点头,眉眼微微眯起,挑眉道:“办好了就好,这次可以放行,都是太后的意愿。元祥前后只说了皇上,但你我都是明白人,若是没有太后的帮助,即便是本宫要被放行也是需要时日,随着本宫去探望太后吧。”
迦鹿点头,扶着吟欢站起来,只见镜子中吟欢身着一身金黄色穿浅白色流云图案的衣衫,紧紧将那小巧精致的绿荷鸳鸯绣花鞋子挡住,手中握着一把白玉凉骨檀香木的梳子,手腕上则是带着一串白水晶翡翠金丝莲花儿手钏,耳边一串白色珍珠耳环,煞是好看!
“皇后娘娘,您今日这样的打扮,奴婢都是第一次见到呢,真是美艳不可方物。不过奴婢不会夸赞人,自然也不知道用怎样的此语来形容比较妥当了。”迦鹿一边夸着,一边将吟欢身后的白色衬底拖裙打开,抬眸却是对上了吟欢那巧装的发饰。三千青丝虽然被挽好,却是除了那一支白的通透的白脂玉特制的梨花簪子之外,只有右边一排珍珠小扣显得可爱动人,这样的穿着是美艳,但却不如皇后娘娘的身份那样可以看得出来雍容华贵。
只见迦鹿的眼神停留在那斜着鬓角的发髻之上,仔细看来看,抿嘴笑道:“看来她的手艺是真的很好,这样精细的手艺当真是好极了,奴婢即便是为了宫中的妃子梳头已然有了数年之久,却始终比不上这样好的手艺。”
吟欢闻言却是用手摸摸发髻,眼神黯然,那眉心画着一朵粉白相间的梨花却是被微微一皱,如春日里被吹皱的一江春水,只见她嘴角一挑道:“她的手艺是很好,这样好的手艺,本宫已然多年不见,那是自然不会亏待她。”
“娘娘,我们该走了。”迦鹿不曾答话,微微一笑,便是朝着那门口走出来,刚刚将门打开,却是见灵荷一脸笑意从远处走来,手中正端着一盆放满了玫瑰花瓣的水,迎上来便是笑道:“迦鹿姐姐是要去哪里啊?皇后娘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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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毒的很,太后您在这里喂鱼,也要仔细着不要中了暑气。”一袭清爽的白衣正与太后相邻。只是她刚刚伸手举过一顶白伞便是见太后朝着后边退了一步道:“哀家的千佛伞呢?那个油脂要厚一些,遮阳也是极好。”
阿宁点头转身便是用一把褐色的油纸伞撑开来,挡在了太后的头顶之上。只见那伞描绘的精致,上边用了足足有一百个佛来覆盖作为图案,虽然不算是最为珍贵,但这份心意倒是很难得。
吟欢远远地便是见那白衣女子的手微微一僵,随后才是收回到自己的身边。如此她的嘴角倒是挑的更高,小声一句:“怪不得。”
太后回眸之后,也是看到了远处的吟欢,那方才还凝重的眉头便是微微舒展开来,走了几步上前道:“哀家看着远远地就有贵人来了,阿宁回去吧,给皇后安排一下。”
金三水神色微微一暗,却也是迎上来,微笑着看着那远处金色与白色相间的身影。只是眉眼刚刚与吟欢相聚,却是见到她瞳孔微微张开,略有惊艳之色。
“皇后娘娘今日的起气色真好,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金三水从远处上来,背后之人撑着一把白色粉荷的油纸伞紧紧追随着,那温婉洁白不与世人同流合污的样子,甚是如莲花一般高傲。
吟欢微微一笑,回眸看着身后的人道:“其实本宫说的也是不错的,若是那些进宫里来的人讨得皇上喜欢的第一人,定是妹妹了。看看妹妹今日的这身装扮,依旧是如此的清丽脱俗,一袭白衣,将所有夏日的烦躁聒噪都是赶去了,甚是清凉呢。”
吟欢笑脸迎上来,却也是在三步距离时候停了身子,倒是金三水已然是走出了一半儿的距离,差些就要与吟欢相撞,如今一看,倒是有些尴尬了。
太后也不客气,拉着吟欢的手朝着宫门口走去,三人不多时便是消失在了青天碧水之间。
夜来的快,吟欢从那宫里走出来,却是经过许愿池的时候,微微驻足,看着那一汪碧水在夜里竟然也是安静的厉害,心中便是知道那姚氏想必是早就离去了。
迦鹿从她身后绕过来,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背后皱眉道:“其实皇后娘娘您是后宫的主子,方才在太后那里的时候,不必将这件事情说的太过于谦逊的。太后虽然和珍贵妃是亲戚,但也不会这般明目张胆的顺着珍贵妃放走姚氏。只是可惜了姚氏她那般过分,也不过只是跪了三个时辰!”
迦鹿只要是想到今日白日姚氏的作风,就觉得心头不痛快。她刚刚转身要为吟欢将那领口系上蝴蝶结,却是吟欢手一暖,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微微一笑道:“本宫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既然珍贵妃已经明白告诉本宫这个夏氏是她的人,不让本宫动,那本宫已经动了,岂不是正式开战了?饶是本宫在宫里安静了大半年,竟然还有人不以为本宫是后宫的主子了?你等着,金湾,最多不出明日,便是又有好戏看了。”
只见吟欢微微抬眸,便是对上了那圆月。又是十五,月圆时候,倍加想念亲人。吟欢倒还是真的有些想念自己的父母了,只是他们远在他方,想念倒不如怀念了。
吟欢闭目微微一笑,便是转身离开。只是月光照耀之下,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在那岸边的翠柳后,忽然走出来一个黑影。黑影凝视着吟欢的背影,又是看着自己脚底下那长长的影子,微微一笑摸上去道:“我回来了!”
回到宫里已是半夜,吟欢早已耐不住寂寞,正要洗漱睡觉,却是见灵荷在给自己点香。她侧脸娇小可人,若是吟欢身为一个男子,定会喜欢的不得了。只是她是女儿身,对于这样娇滴滴的女子,是不曾有念想的。
“灵荷,你过来。”吟欢微微一笑,便是见她从远处过来,头顶上正簪着一朵红色玫瑰,一身水粉色的宫服衬托着她如花儿一般的年纪,只见她颔首一笑道:“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吟欢仔细看着她的眉眼,她的眉眼中带着清澈,却偶尔会有那么一抹复杂,闪闪的眸子中让人欢喜,的确是一个可爱的人儿,只是吟欢却是隐隐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没有什么大事,你今日睡觉去吧。本宫想要熟睡些,不喜欢有人在近旁,不必守夜了。”吟欢侧躺着身子,窝在被子里,只是露出一双迷人的眼睛晶莹剔透。
灵荷一时间竟然看呆了!她不是没有见过美人儿,只是如此美艳又百变的女子实在是为数不多。吟欢身上有着一百个发光的地方,只是她却比不上其中之一。
夜已深,月儿高挂在柳树稍上,带着静谧安然睡去。
玉凤宫中此时又是灯火通明。只是今日不是为了皇上,而是为了姚贵人。
姚贵人原本是被册封为了贵人之后就要有自己的闺房的,只是如今玉凤宫辉煌气派,前朝又是战事吃紧,她即便是不喜欢也是顺着苍凛尘的意思安排了她作为自己宫里的人。若不是太后说了作为后宫中可以执掌六宫大权的人,要有宽容的胸襟,要能够了解后宫中人的喜怒哀乐都是要均衡,她才不会拦这样的活计!
后宫中的女人,她是一个都不想要看见的!即便是她不是那个最爱苍凛尘的女人,也未必就是他最爱的人,但作为妃子,她定要是苍凛尘唯一一个可以派的上用场的女人!
谁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她看来,女子只有有了利用的价值,才能将自己卖出去一个好身价!只有自己的身价高了,才有着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地位,如此才算是最好!
只是如今她虽然和姚贵人有了盟约,却怎么都不明白为何姚中教出来的女儿竟然如此不中用!虽然长得明艳动人,但如此蠢笨之人怎可以在皇上身边站的久远?宫里从来都不留无用之人!
“贵妃娘娘,若不是您今日去求了太后,只怕如今臣妾还在那许愿池边儿上跪着呢!那里人那么多,臣妾的脸可算是丢尽了!”姚贵人一边哭闹着,另一边则是卷起来裤管让双喜涂着膏药。可双喜自己也是脸蛋红肿,主仆二人都是这个样子,珍贵妃是怎么看都高兴不起来!
“不是本宫愿意说你,你也不是孩子了,后宫这个地方要用心眼儿活下去,而不是用你的脾气活下去!本宫可以威风八面那是靠着皇上和太后的眷顾,你若是觉得太后与皇上定会看着你的面子,那便是尽管去大闹好了,本宫将这玉凤宫给你便是了!省的如今这般委屈难过,还要受到她夏吟欢的气!”
珍贵妃手里的扇子在桌子上用力一甩,那尾端上的玉坠子便是朝着姚贵人的脸上飞去,忽然有异物扑到了怀里来,姚贵人便是知道珍贵妃定是生了大气!在后宫中谁人敢给珍贵妃脸色看?只是如今夏吟欢被解除禁足,只怕她们日后的日子是要难过了!
只是姚贵人刚要往地上跪去,却是觉得自己的膝盖上的疤痕又是裂开来,疼的她呲牙咧嘴!
珍贵妃生气至极,见她虽然愚笨,但也算是衷心这才是支开了双喜去拿药,让飞柔扶着她起来。
“本宫知道你心里头委屈,可是你要知道自从你进宫之后,一切便是不一样了!后宫中的种种是非都要与你靠近,即便是你不愿意,也毫无办法。本宫只是懊恼,若是可以让夏吟欢消失在宫里大约也就好了,只怪本宫心太软,不忍心婉月公主没有了母亲…”珍贵妃那涂着朱红色的手指放在胸口捂着,还不时地哭闹着。
见到珍贵妃微微摇头,姚贵人也是泪眼连连道:“其实贵妃娘娘的苦衷,臣妾又何尝不明白呢?只是臣妾人微言轻,虽然没有能力与夏吟欢斗智斗勇,但却是可以帮娘娘一把的。”
姚贵人眉飞色舞看着珍贵妃,却是见珍贵妃身子朝着一边儿侧躺着,点头道:“哎,真是难为你了。若不是有你帮着本宫,本宫只怕是被人害了也不知道呢。既然你说了有办法,便是讲讲吧。”
姚贵人向前弯了弯身子看着前边的飞柔,却是微微一笑道:“这话其实应当是十分隐秘,最好还是没有第三人知道才安全。”
只是她话刚刚说到这里,却是珍贵妃闭眼轻轻点了点扇子,飞柔便是将那金丝象牙扇子拿起来,朝着珍贵妃轻轻摇着。
姚贵人见多半是珍贵妃不会赶走飞柔了,想来飞柔是自己人了,便是轻轻咳痰道:“贵妃娘娘可是知道后宫中最是什么东西为人所忌讳?”
此话一出,便是见珍贵妃凝眉道:“本宫倒是想不出来是何事,但多半还是没有太多的人回去做。这宫里的忌讳实在是太多了,本宫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你且说说看,这种话应该如何说。”
姚贵人将自己的裤腿放开,扶着桌子靠近珍贵妃的耳边随后才是说道:“娘娘可是记得,在先帝在世的时候,宫里曾经出现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因为这件事,还有妃子被处死,先帝震怒,命令尸体不许送到妃陵而是送到了乱葬岗去?”
珍贵妃听了此话,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流转道:“你不会是说那中事情吧?鬼神之说在宫里一直以来都是最大的忌讳,若是这种事情被传出来,只怕是会性命不保,到时候牵连到了家属,岂不是要遭殃了?本宫即便是再不喜欢她,也不可以用这样的手段来引火**啊!”
若要是想除去夏吟欢,这的确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办法。但这种办法的风险太大,她珍贵妃不是傻子,不会去做。只是,若是有人愿意为之,那倒是顶好的事情。想到此处,她的目光不由得在姚贵人的脸上流转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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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玄宫。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苍凛尘几近半个月不曾去后宫了前朝之事,忙的大家他焦头烂额,即便是有心思去管着前朝的事情也是有心无力的。若是说起来,前朝和后宫自然为一体,只是如今这个一体间系着的纽带实在是需要休息了。
元祥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那一大摞的奏章,都是从嬴国边境上送回来的。苍凛尘已经是三天未曾合眼了。白日里与大臣们协商要事,晚上则是回来之后审阅奏章。这无数种种实在是让人难得顾念周全,更遑论是后宫中的那一堆事情了。
蜡烛就要燃尽了,苍凛尘依旧是在批阅着奏折。见他神情专注,元祥不愿意去打扰,便是轻轻走上前去,将灯罩打开,放了一只蜡烛进去。
谁料到还是惊动了苍凛尘,苍凛尘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朱砂笔,起身一个懒腰便是道:“现在是几更天了?”
“回皇上,刚刚到了申时,外边儿的更刚刚打完。您也该休息了,这折子没有一天可以看得完的,但是这身子是您自己个儿的,可是要仔细着些。”元祥小声咕哝了一句,苍凛尘却是一句都不曾听懂,回眸看着他道:“已经是申时了,后宫的人都睡下了吧?”
“是,这个时辰主子们都睡了。皇上若是想要过去,她们便是会起来迎接的。这天下都是皇上的,难道后宫还会去不得吗?”
苍凛尘闻此言眉头稍稍舒缓,的确啊,天下都是他的,可是有的人的心他却是一生都再难以走进了吧?
“皇后怎么样了?朕已然有了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今日的圣旨你去宣了吗?”苍凛尘提到那个倔强的女人,心中总是有些什么东西在牵动。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曾经他以为天下都是他的,自然所有的人心都是他的,包括女人,包括夏吟欢。但那个倔强的女人却是让他尝尽了苦头,且不说她对于他也是挥之即来,再挥手便是去了的,就连有了孩子之后,都是那般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
即便是后宫中人人都有着自己的生存法则,不过是为了要保护好自己。但每每看到吟欢那恍若惊弓之鸟又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眼神,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的。只是帝王只爱,是不可以浅显于脸上的。想到此处,又是一个叹气声。
元祥深深鞠躬行了一个礼道:“皇上,您可不要这样说啊,奴才是吃的皇上的国库,自然要为了皇上尽心效力了。即便是奴才有两个脑袋也不敢去假传圣旨啊!”
苍凛尘见他小心翼翼低头看着他,不由得微微一皱眉,转而看着他神情紧张却是担忧自己的神色,才稍解:“朕是问你皇后怎么样,谁想要了你的脑袋了?”
元祥这才是用了袖子拭去了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鞠躬道:“皇后娘娘挺好的,只不过人看的憔悴许多。早上奴才去宣旨的时候,娘娘竟然只穿了一件杏黄色的薄衫站在晨辉之中,人也是瘦弱了许多。想来是因为想念公主殿下,故而才会如此。”
想念公主?苍凛尘嘴角微微一勾起,那明媚笑容中带着玩世不恭让人心头一暖。是啊,她已为人母,自然思念孩子要比思念自己多一些。
只见他舒展筋骨道:“已经多日不曾见皇后了,朕去看看她。”
元祥见苍凛尘前脚刚刚从书桌后边出来,便是一嗓子喊道:“摆驾东宫!”
夜色已深,吟欢早已入眠,苍凛尘的轿辇刚刚到了东宫来,东宫的门便是紧紧关着,饶是他也进不去了。元祥正要上前去敲门,苍凛尘却是拦住他,独自一人负手而立,远远眺望着那富丽堂皇的正殿。
他一身明黄色的身影,腰间挂着三个分别绣着龙纹、火纹、如意图案的香囊与一枚精巧的白玉玉佩。那玉佩仔细看看做工精细,正是他往日里最为喜欢的双龙戏珠如意佩。只是如今他的手指正在上边的图案上左右转着,看着那精巧的图案,在他手掌心中转动,元祥便是知道如今皇上又是焦虑了。
一连几日睡不好,皇上的脸色都是不好看了,元祥用了各种办法想要逗乐他,可却是无计可施。今日又是见到了皇上的焦虑之处,心中未免更加担忧了。
元祥眉头微微皱起,看着眼前的人神色担忧,正要上前去说词几句,却是听到身后的两个小太监嘀咕道:“听说今日皇后娘娘在许愿池边儿上处置了姚贵人呢。”
“真的吗?那我怎么没有听说?皇后娘娘不是才刚刚从东宫放行吗,怎么会这样高调呢,想必是有什么大事了吧?”那小太监微微一点头,帽子便是从前脑门上滑落了一段距离。
仔细看看,正是早上跟着安德来东宫宣旨的康福和元寿。这二人都是元祥的徒弟,跟着元祥也算是有了一段时间,做人做事还算是机灵可靠,但唯一让元祥懊恼的便是他们喜欢嚼舌根子!且不说是别人的,就是自己家的那些事情也是恨不得都告诉天下人去!可不如今又在这里说话了?
只见一个稍胖高一些的太监道:“不是吧?元寿,你可是一直在后宫里忙活的啊,你会不知道后宫中的事情?”
见那元寿闻言摇摇头,康福才是骄傲扬起嘴角小声道:“其实今日的事情的确是怪不得皇后娘娘的,当时在许愿池边儿上,靖王也在。那姚贵人出言不逊,借着皇后娘娘在宫里多被幽禁了几日,皇上不闻不问,便是看轻了皇后娘娘,说了好些个难听的话来。原本皇后娘娘也不打算多多追究,却是见她在皇后娘娘的面前管教下人,言语之中都是指桑骂槐,这才是惹恼了皇后娘娘,让她在太阳底下跪了好几个时辰,剥莲子可是剥的手指都流血了呢!”
元寿微微蹙眉,惊讶捂着嘴巴道:“什么?她居然敢以下犯上?这样的罪过她都敢做?”
“何止啊,你我从小便是进宫来了,后宫中的妃子娘娘们都是尊卑有序的,如今她这样为人处世,多半是因为眼瞧着皇后娘娘是异国来的人,如今又要国破家亡了,自然是要见风使舵了。”康福声音说的小,但却是一字不落听到了苍凛尘的耳朵里。
苍凛尘微微蹙眉,两只细长有神的眼睛半眯起,如同高贵的猫,审视着眼前这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紧紧盯着那一扇窗户,即便是知道里边正有一个他想见到的人,也是不会踏足半步了。
“走吧,去珍贵妃那里。”苍凛尘甩袖回眸,却是见元祥蹙眉紧紧跟着道:“皇上您难得来一次后宫,毕竟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您不见她,只怕是后宫要气非议啊。”
苍凛尘却是不曾停下脚步,依旧朝着前方走着,一边儿走,一边皱眉道:“你的差事是已经做到了尽头吧,看你都会替朕做决定了,朕是不是要将这个皇位给你啊?这些是你应该担忧的事情吗?”
元祥见苍凛尘如此盛怒,磕头便是道:“哎哟,皇上您说的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哪儿敢啊,奴才有罪,这就起驾。”
“摆驾玉凤宫!”又是一嗓子大喊声从,苍凛尘端坐在那龙辇之上,在这暮色之中消失在了东宫门口。
珍贵妃方才送走了姚贵人,难免有些疲劳,这个姚贵人不是什么聪明之辈,与金三水可以说的话,她全是听不懂。如此愚笨之人,留在自己身边只不过是为了偶尔可以有一个替身罢了,否则她还真的不愿意收留这样的狗。
“娘娘,姚贵人已经歇下了,您是不是要歇息下了呢?”飞柔准备了一盆热水正要给她擦洗,却是她细声轻语,嘲笑自己似的叹气道:“如今是几时了?皇上只怕是今日又不来看本宫了。”
珍贵妃多日不见皇上,心中不免有些思念。说到底也是多年的夫妻情分,怎可能一丝情谊都不曾有呢?她如今又要掌管六宫,又要管着后宫的种种事宜,想来也是心力交瘁,没有苍凛尘的安慰在身边,多少也觉得有些寂寞了。
飞柔见她不开心,也知道其中原因,贴心道:“贵妃娘娘您不要着急,皇上这几日哪一日不是在义玄宫里住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曾见过呢。您就放宽了心,皇上若是有了时间定是会过来的,别说是看您了,就算是您想要任何东西,都是有的!皇上人虽然没在这里,可是心意全在玉凤宫的各个角落了,您自己看看,这宫里哪一样用的穿的不都是皇上亲自赏了最好的过来吗?”
珍贵妃听此言才是眉头稍稍舒缓,笑道:“是啊,皇上总还是惦记着本宫的。罢了,只要是皇上还记得本宫,那便是好事,睡吧,本宫也困了。”
“哎。”飞柔见珍贵妃不曾揪心了,便是伸手服侍她换洗,只是那头发刚刚散开来,便是听到门口一个大声道:“皇上驾到!”
“皇上?”珍贵妃喜出望外,听到这个声音,多半便是元祥的声音了!元祥亲自叫了驾,那便是真的了!
飞柔将她的头发梳好了,才是微微一笑道:“是啊,皇上来了。主子方才还在担心着皇上是不是来呢,您看,这皇上和您多半是心有灵犀,刚刚说完了,便是到了。”
珍贵妃眉眼一笑,那般魅惑天成,起身便是要往外走,却是听到苍凛尘大步流星而来,笑道:“朕多日不来看你了,猜测你定是想朕了,便是来看看你。你也不必行礼了,地上凉,小心身子,起来吧。”
“皇上。”珍贵妃一边娇笑着起身来,一边就已然是黏在了苍凛尘的身上,笑着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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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贵妃眉头紧紧皱起,咬着牙关道:“皇后娘娘,本宫搜宫可是为了皇宫中的安宁,哪里还有本宫要去搜宫,却是要放下贵妃金印的道理!皇后娘娘你还是请让开吧,让本宫去搜了你的皇宫便是万事大吉了!”
“不让!你不过是小小贵妃,本宫何必要听你的。你今日若是敢进去将本宫的东宫搜了一遍,本宫便是敢去你的玉凤宫中如数奉还!”吟欢当仁不让,一挥手便是见东宫中的太监紧紧挡在门口,足足有一米的人墙,还有什么人能进去呢?
“皇后娘娘若是当真不让,那本宫便只能硬闯了!来人!”珍贵妃见皇后叫人来将那东宫的门口堵上,便是自己也叫了人来将门口清理干净。
两伙人都朝着东宫门口冲去,不一会便是扭打成了一团。只见那地上一会是帽子,一会是扣子,不都是些太监为了要维护自己的主子吗?只是这样打下去,一会就是要闹出来人命了!
“皇上驾到!”众人还在看着太监们正在扭打成了一团不肯放过彼此的凶残模样,却是听到苍凛尘的龙驾到了,一瞬间莺莺燕燕跪倒一大片!
苍凛尘远远便是见众人跪下来,唯独只有珍贵妃与皇后在那人群中站着,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肯想让。见状,苍靖承倒是紧紧跟随在苍凛尘的身边,笑道:“臣弟原本以为后宫中佳丽三千有着无数的美人儿作陪,定是一件美差事。可如今看着皇兄倒是要忙着来给两位美人儿做指导了。还好臣弟只不过是有一位王妃,否则,臣弟定也会如此焦头烂额。”
苍靖承说着风凉话,便是打开了扇子故意扇着给苍凛尘看。苍凛尘看他如此说“风凉话”方才涌上眉头的愁容,却是微微荡漾开一些,叹气道:“到底还是你好啊,只有靖王妃独自一人在王府里,即便是有美人儿生气了,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
苍靖承也不言语,哈哈大笑着便是跟着苍凛尘走到了东宫门口。只是刚刚走到,却是看见地上跪着一大排衣衫不整的太监,心中不免的焦躁道:“朕不过是多日不来后宫罢了,你们竟然敢打架了?还真是好奴才啊,在这么多的主子面前打架,都去慎行司吧,没人领十五大板,小惩大诫!”
珍贵妃原本以为苍凛尘来了定是会帮着她的,还未曾等着苍凛尘过来,便是自己贴到了苍凛尘的身上去嘟着嘴巴。只是苍凛尘不曾抱着她,却是说了这么一句话来分彼此,如此一来,倒是让她不知道如何是从了!
吟欢也不曾辩驳,原本就是知道苍凛尘会来的。不过是却不晓得他会这样来处置珍贵妃身边的人。从来苍凛尘都是将珍贵妃捧在手心里的,金家的势力加上后宫以为美娇妻,苍凛尘恐怕早已经乐不思蜀了吧?
自己的宫人被惩罚了,说到底珍贵妃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只见她紧紧握着苍凛尘的手道:“皇上,臣妾不依嘛。您说了要让臣妾来协理六宫,臣妾今日听闻皇后娘娘的宫里可能会有巫蛊之术,便是带了人来想要一查究竟。可是皇后娘娘却是不让臣妾进去,说是要想搜宫,便是要臣妾放了贵妃的金印来。臣妾也不过是为了擎国,可皇后娘娘……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珍贵妃泪眼连连,那泪珠儿,晶莹剔透,却是一会便是流了一大半儿了。一个梨花带雨,接连着那娇俏可怜的模样,即便是吟欢是一个男子,也会喜欢的不得了,且不说珍贵妃如今是对着天子撒娇,苍凛尘自然十分吃这么一套。
只见他听闻巫蛊之术四个字之后,那本来便是微微倒起来的眉毛,已经凝做一团,沉声道:“居然敢有人在宫里行巫蛊之术?”
珍贵妃见自己的话已然是起了作用,便是哭的更加夸张,一边儿哭着抹泪,一边儿撅着嘴巴道:“皇上,可不是吗?虽然臣妾也是听了流言,但为了要平息流言,总是要来查看一下皇后娘娘的宫闱的。只是臣妾是怎么都进不去啊,若是皇上想要还给皇后娘娘一个清白,定也要好好看看东宫才是啊。”
苍靖承听闻此言,却是凝眉看着吟欢。她是皇家之人,原本便是出身贵族,自然知晓宫里是不可以行这种邪恶之术的!只见他看着苍凛尘,苍凛尘似乎也有着不信之意,道:“皇上,臣弟看,皇后刚刚解除了禁足,大约也是不可能在后宫中行这种罪过的。也许是谣传吧?”
姚贵人跪在地上,看着靖王那温润如玉的脸上有棱有角的容貌,便是微微一笑道:“王爷说的有道理。皇后娘娘刚被解除禁足,大约也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珍贵妃也是如此断定的,只是流言南面是会伤害了皇后娘娘的清誉的,为了辟谣,还是看一看的好。”
此时吟欢却是不置一词,别人都是为了她的宫殿守着尊严,唯独她自己一言不辩。
苍凛尘心中想着她若是辩驳一两句,他倒是可以考虑不去搜宫,只是如今她却是如此大胆,都是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不免来气。
只见他皱眉对着靖王道:“皇后如此淡定,想来是宫里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大约也是可以查得的。朕今日也看看,究竟是何人在作祟,在后宫中散布谣言!”
吟欢微微蹙眉,抬眸对上了苍凛尘审视的眼光,忽然一笑道:“这后宫都是皇上的,皇上若是喜欢,便是尽可以去查好了。反正在皇上的心里也是一心疑心着臣妾这个嬴国来的妖孽罢了。既然看了之后才能让皇上和众妃嫔安心闭嘴,那就请吧!”
吟欢冷着一张脸,也不走路,只是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珍贵妃见苍凛尘信了自己,挑衅与吟欢相望一眼,才是转身看着她道:“皇后娘娘先请吧,若是皇后娘娘在身后吩咐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那就不好了。为了公平公正起见,还是请皇后娘娘先行一步吧!”
吟欢也不说话,甩了袖子便是朝着东宫中走去。只是刚刚走了没有几步,却是与那刘常在撞了一个满怀。刘常在如同是一个孩子一般,见自己撞了皇后却是俏皮一笑,吐吐舌头便退了回去。吟欢也来不及看她,只是相视一笑便是转身走进宫去。
珍贵妃倒是带了好大一群人过来,那来搜宫的人竟然就带了二十个人。珍贵妃倒是真的将东宫当做是敌人的窝点一般,一进门来便是大肆搜查,连说话的机会都是不曾给吟欢。
倒是吟欢冷眼看着众人随意翻着自己的东西,微微一笑,才是道:“你们翻东西随意,但若是打坏了本宫的一样东西,本宫定是不轻饶!”
姚贵人闻言却是冷哼笑道:“皇后娘娘还真是大度啊,打碎一样东西都是不让。真是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好东西,全然不过您的母仪天下的形象了不成?”姚贵人的言语是在讽刺着吟欢是一个明里与世无争,暗地里却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话虽然就那么一句,但听着倒是十分刺耳。
只是迦鹿正要上去说话,却是见吟欢将她拦住,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独自端着一杯茶水喝着。刘常在许是因为年纪还小,对于男女之事也尚未开窍,只见她手里正拿着一个琉璃灯笼仔细端详着,好奇看着,却是那头顶上的璎珞随着她的好动左右摇摆着。
苍凛尘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喝着,看着身边的珍贵妃给自己不时地捏捏肩膀,便也是笑逐颜开。吟欢倒是看着如此一副妻妾成群,其乐融融的画面心中讥笑。苍凛尘以为自己的后宫是一片祥和,却是不晓得这样的祥和安宁是用了多少的猜忌和牺牲来成就的。他以为的安静其实不是什么安静吧?
忽然,只见刘常在透过那琉璃灯笼看着吟欢,一只桃花眼从琉璃中透过来,大而妖艳,倒是不如她本身一般可爱俏皮了。
吟欢微微一笑道:“你若是喜欢那灯笼,本宫便是送给你吧。看你把玩儿了许久,大约也是看的上眼的。”
只见那刘常在忽然听到此话,一个机灵便是提着灯笼走到了吟欢面前道:“皇后娘娘当真如此大方,这么好的琉璃灯笼在全国只怕是仅此一个吧?若是给了臣妾,你可是就没有了!”
见她娇俏可爱的样子,吟欢不由得眉头微微舒展开来,替她将那挂在了发丝间的璎珞打开了笑道:“本宫说话自然是算数的,更何况今日还有皇上和众多姐妹在场呢,难道本宫会骗你?”
那刘常在听闻此言便是呵呵一笑,抱着灯笼便是坐在了吟欢身边,高兴指着下人道:“你们可都是要看着仔细一些!皇后娘娘这宫里的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若是一会打碎了什么东西,你们可是怎样都赔不起的!到时候别怪本宫把你们当球踢!”
“是!”那些奴才即便是再耳背,听到了方才刘常在和吟欢的对话,也知道了吟欢宫里的东西都是极好的东西,光是一个小小的琉璃灯笼便是全国一盏,大约别的也都是价值千金!哪里是他们能够承受的起的!如此一想,他们搜宫的手法倒是轻了许多,好些东西都是轻拿轻放。
只是搜索了大半天,却是依然有十几个太监站在了东宫门口,任凭姚贵人怎么问,都是说没有搜到任何东西了!
珍贵妃这才是有些着急了,她侧着眼看了一眼姚贵人,只见姚贵人也是一副愁容,她是确定做了手脚的,但怎么这一会却是什么都没有了呢?珍贵妃越是催着,她便是越发着急,赶着身边的双喜去催促剩余的几个太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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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板着一张脸,目无焦距,看着吟欢,却是见吟欢和那刘常在正在交流着,似乎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如今擎国和嬴国正在交战,若是吟欢在此时出了什么问题,只怕是后宫中都要不得安宁。后宫不宁,则前朝动乱,两国交战若是嬴国败了还好,若是胜了吟欢将要背负上怎样的骂名?
一盏茶的功夫已然是过去了,苍凛尘仔细看着周围的人,却是见那门口站着的太监是越来越多,却是始终不曾有一个人上来报信,哪里可以看见什么巫蛊之术,即便是有一个人来和他禀报都是不曾有。
珍贵妃被苍凛尘沉默不语的态度吓了一跳,只见她尴尬笑笑,伸手握着苍凛尘的手臂道:“皇上,您不要着急,臣妾去看看,事情究竟是进行到了哪一步了。若是并未发现什么东西,臣妾定是会让那造谣之人血债血偿!”
珍贵妃虽然面子上依旧是微笑,却是看着苍凛尘的眼中寒若冰霜,内心忐忑之余,只好是自己起身来出门去寻东西去了。
刘常在倒是一个小孩子心性,抱着那琉璃灯看了半天,一心笑着。而苍凛尘则是一言不发,吟欢更是在屋里淡然自若喝着茶水。
苍凛尘斜着眼偷偷看来吟欢一眼,见到吟欢泰然自若,心中便是了然此事大约也是子虚乌有的罪名罢了。只是想到此处他的心里不免淡然了许多,吟欢此时,总算是保住了。
只是吟欢正要起身来做到刘常在身边,却是听到珍贵妃在门口对那些太监大骂道:“你们这些混账东西,本宫说了多少回了,皇后的寝宫里是不能去检查的!那是皇后娘娘自己私人住所,怎可以让你们随意翻看呢?若是丢失了什么东西,你们怎么担当得起?”
那咒骂声十分之大,带着恐吓的语气让众人都是为之一惊。只是吟欢在屋子里听着,心情却是难免的复杂,珍贵妃这是要将她推向那屋子里去。她还说呢,后宫里的每个妃子的处所之处在搜索之时都是一处不落,但如今却是她唯独留了吟欢的卧房不曾去搜查,原来是等着要在那卧房中来一个人赃并获,好让苍凛尘亲眼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不洁之物!
珍贵妃的心思果然是狠毒,只是今日不同往日,夏吟欢不再做一个一味忍让的人!只要是后宫中的人都学着珍贵妃,只怕是她皇后都要被赶出宫里去了!若是走倒还是一件好事。只是如今她还有自己的孩子,婉月还那么小,若是带着她从这里出去,大约也是会伤害到她的!
苍凛尘听着那门口的吵闹声,眉头微微一皱,闭眼指着元祥道:“去给朕看看去,外边的人怎么那么吵?朕要珍贵妃去问的是结果,而不是哪里没有看!”
“是!”元祥带着人从门口出去,只是如今苍凛尘却是用手捏着眉心道:“后宫里一日都不得安宁,让朕怎么在前朝保家卫国!”
姚贵人与苍凛尘对着坐着,听到苍凛尘如此说话不由得心中一愣,尴尬一笑,起身绕道苍凛尘身后,伸出那细皮嫩肉的小手为苍凛尘捏背道:“皇上您可是多虑了,前朝后宫都是您的天下,您要在前朝里平定天下,自然是需要的。但是后宫里若是没有人来管理,也是让您头疼的事情。珍贵妃日理万机,都在管理着后宫的大小事务,着实不易,但她精干果断,定会办好的,为皇上您分忧。”
姚贵人讪笑着用手捏着苍凛尘的肩膀,苍凛尘肩膀微微一挑,闭眼叹气,伸手拍拍姚贵人的手背道:“还是爱妃最得朕心,朕需要一个平静的后宫,只要是安静淡然,便是万事大吉!”
只是吟欢听闻此语,心中冷哼一声。大约苍凛尘是想要说让自己把这个皇后的位子让给珍贵妃了?她才不稀罕什么皇后的位子,只要是苍凛尘可以让婉月和她一起离开皇宫,她便是此刻走了也无所谓!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来让自己恶心!
只是她眉头刚刚蹙起,苍凛尘便是睁开双眼,见那愁容满面的吟欢,如今也是消瘦不少,心中不免觉得疼。心底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的扯住了一下,但只是那么一瞬间,便是烟消云散,似乎方才那个为美人儿伤心的人并不他。
珍贵妃风情万种从门口进来,却是见着元祥跟在身后乖模样,如同是一只小狗一般。
元祥低着头走到苍凛尘面前,正要开口说话,只是刚刚说了一个“启禀”便是被珍贵妃一瞪眼,立刻闭了嗓子绕到了她的身后去站好。
珍贵妃忽然微微一笑,娇俏着扭着腰身走到了苍凛尘面前笑道:“皇上,方才臣妾已经去仔细问了那些奴才们,他们都说所有的地方都已经搜寻遍了。却是只有皇后娘娘的寝殿不曾去搜寻。皇上您也是知道的,皇后娘娘是国母,若是在后宫中大肆搜寻,总会被世人诟病,从而会被世人质疑皇后娘娘的高贵与母仪天下之姿。”
珍贵妃言至此,吟欢却是不动神色。明知道珍贵妃瞧着吟欢的方向皱眉挑衅,但她却是按兵不动,只是看着手里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微微挑起,带着和平的笑容。
真是贱骨头,不到黄河心不死。珍贵妃心中暗自骂了之后,才是转过身来看着苍凛尘道:“只是也正是因为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若是不去搜查,后宫中便是任凭有着那些人来说皇后娘娘的坏话。流言若是不止,皇后娘娘日后在宫里的地位只怕是要被世人斟酌了。”
苍凛尘忽然张开双目,伸手止住了姚贵人的按摩。珍贵妃朝着姚贵人使了一个颜色,便是见姚贵人也是微微一笑,福着身子道:“皇上,珍贵妃娘娘说的对。后宫之主是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被后宫的人说三道四,大约大家伙儿也是会觉得皇后娘娘上梁不正,所以才会下梁歪,故而就不会来相信皇后娘娘。既然不曾有人信服,后宫的大小适宜可就没有人可以管得了了呀。如此皇上的后宫安宁夙愿又有谁人来完成呢?”
苍凛尘那绣着团龙戏珠图案的金色花纹随着他的叹息声起起伏伏,久不开口,只是听着姚贵人呢珍贵妃一人一句说着好话,他的心便是乱着。
许久不曾开口的苍靖承站在一边,见状才是笑道:“皇上,臣弟本不应该多问的,这是皇上的家事。但是后宫的安宁不只是皇兄自己的家事,还是天下和平的大事。臣弟觉得,珍贵妃方才所言极是,若是后宫中的人都以为皇后娘娘是在暗自坐着与祖制所违背的事情,便是会让皇后娘娘失信于众人。失信便是失去了人心,没有了人心,皇后娘娘便是没有了威严,这是大事,马虎不得。臣弟觉得,此事要彻查!”
吟欢闻言抬眸朝着苍靖承的方向看去,向来都是不愿意在后宫中的事情上掺和着的苍靖承如今竟然出口维护了珍贵妃?难道说苍靖承也会如同是苍凛尘一样相信了那巫蛊之术是自己做的吗?
只是她才是抬眸,却是对上了苍靖承弯着腰露出来的一只眼睛。只见他微微点头,吟欢的心里才是安定了些。许是方才自己有些担心过了,他不过是想要顺着杆子爬上去,只有让珍贵妃去查了自己的后宫,才会让她上了道。
既然戏已经开始演绎了,便是要演绎全套!
苍凛尘果然听了三个人的解释之后,才是起身道:“算了,后宫中的安宁和皇后的尊严是最为重要的。既然大家都说要查了,那便是来一个调查吧。皇后你不会在意吧?”
苍凛尘一句话,众人的目光便是都对上了吟欢的脸。只见吟欢微微蹙眉,却是忽然自嘲起身道:“皇上都已经下了圣旨要去调查臣妾的寝宫,那便是臣妾不让您去您就不会去了吗?”
苍凛尘明明知道吟欢是一个心直口快之人,却是见她如此孤立无援,无人可以依靠之时,心中还是微微一疼。吟欢只要再等等,只要再等等就好。
只是苍凛尘的心声,吟欢并不知道。吟欢只以为他的不回答,是当做了默认。也罢,左右误会也不是只有这么一次了,既然已经误会了,那便是来吧。
珍贵妃见吟欢如此无礼,眉头一挑,便是见姚贵人上前来看着吟欢道:“皇后娘娘您是一宫之主,但是皇上是天下之主。您方才说的话似乎是有些严重了。”
“本宫说话还不用你一个贵人来指导。若是你觉得本宫做的不对,可否是要了本宫的皇后之位去,让你来这里看看是否可行呢?”吟欢大气不喘,回头便是对着姚贵人开口大骂。
姚贵人自己吃了瘪,心中自然不痛快。正要上去骂一个痛快,却是件苍靖承正在看着自己,脸上不由得一烫,笑着回礼道:“皇后娘娘方才的话可是严重了,臣妾实在是受不起啊。”
吟欢没有好气瞥了她一眼,轻轻甩开了袖子,朝着门口走去。只是身子刚刚走到了,门口便是回眸看着苍凛尘道:“皇上既然要查,便是随着臣妾来吧。反正后宫中皇上也多时不来了,只怕是臣妾的寝殿在何处,您都是已经不记得了!”
珍贵妃见吟欢如此挤兑苍凛尘,他都是一言不发,眉头紧蹙,手心的那豆蔻便是攥着拳心又紧了几分。
从正殿中出来,穿过去一个长廊,长廊的尽头便是吟欢的寝殿。迦鹿将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淡雅清新的梨花香味从房中散发出来。
不同于那珍贵妃的房中常日的浓重熏香,吟欢这里倒是显得格外的淡雅别致。房子不小,但是相比而言,珍贵妃的玉凤宫却是要比这里气派上许多。吟欢斜眼看了一眼苍凛尘,自己进门道:“这里便是臣妾的寝宫了。皇上若是想要查,便是查的仔细一些,臣妾可是不想要自己的寝宫三天两头都要让人来仔细收拾一遍!若是一日查的不干净,大家以为本宫藏了什么东西,本宫说了什么都是白费唇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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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什么呢?本宫何曾要说今日来这里是为了皇后的席位?更何况什么时候本宫陷害了你?这个女子本宫都未曾见过,你又何必说这是和本宫想熟悉的人?你和她之间究竟是定了怎样的盟约,又如何会告知本宫?为何你今日落难,却是要将所有责任推到了本宫的身上来?真是荒谬!”珍贵妃冷眼瞪着地上的姚贵人,义正言辞的样子,即便是在场的刘常在听了也是要频频点头。
姚贵人心中忽然一暗,也罢,今日算是被人算计了!她千算万算都不曾想到珍贵妃竟然会用了这样的一条毒计来伤害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如今想来,倒是她珍贵妃自从和她成为了盟友之后,便是暗中想着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都要她来当替死鬼!她曾经的单纯,究竟是何等的荒谬?
“哈哈,本宫千算万算都不曾想到你会反将一军!什么公主的乳母下毒,什么要毒害死皇上和王爷,本宫为何要如此做?即便是本宫真的做了这么一件事情,又是为何不给皇后和夜行欢的饭菜中下毒呢?既然已经做了,就是自然要毁尸灭迹!难道本宫会蠢到放了夏吟欢吗?”姚贵人冷哼几声,讥笑着自己的愚蠢。
她从未曾想过一向与夏吟欢交恶的珍贵妃,竟然会在这么一件事情上就和夏吟欢打成一团!终究这次的事情前前后后都是有珍贵妃的参与,如今吟欢只是说了姚贵人参与其中,却是未曾说到珍贵妃!珍贵妃自然石要借着这个杆子赶紧爬上来!若是此时不爬上来,只怕是之后都不能再有机会了吧?
吟欢微微一笑,见到姚贵人和珍贵妃已然是成为了一对互相撕咬着的狗,自然也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时机!狗咬狗的故事,是最为经典的,没有不会反目的幕僚,只有不肯布局的旁人!
苍凛尘听着两人如此争吵,在耳边喋喋不休的言语,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他知道上次的事情未必就是吟欢动的手脚,但是夏吟欢是嬴国的人,身上流着的是夏楚雄的骨血,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去伤害他。
而眼前一脸绝望的姚贵人,生母又是嬴国将军之女,身上也是有了一半儿的嬴国血统。赵将军一直都是擎国人心中有所忌惮的人,当时赵志龙去世之后,擎国曾经悬挂他的首级在城墙上半月都不曾取下来!虽然后来找了他的妻儿,但却是没有找到!
如今赵志龙的孙女,竟然成为了擎国的妃子,还是侍奉着苍凛尘身边的新宠。如此真相也是无不让苍凛尘忌惮着!既然他心中忌惮,便是会动了杀机。
吟欢隐隐观察着苍凛尘的眉眼,只见他眉目紧紧拧着哦,右手又是附上了那块上好的白脂玉玉佩!从来,她只要是看到苍凛尘心中反复,难以决断一件事情而导致了焦躁情绪之后,他的手都会紧紧扣在那枚玉佩之上!如今又是做了这么一个动作,只怕那姚贵人是在劫难逃了!
吟欢嘴角微微挑起,朝着姚贵人冷言道:“是啊,姚贵人派来的那人小桂子已然是在死在了夜行欢的剑下,他只说是自己调查了那些食物,说了只有皇上和靖王的饭菜中是没有毒的。但是那不过是为了顺应这些东西,只有靖王刚巧查了自己的和皇上的!本宫和夜行欢的饭菜根本就没有人查过,便是被倒掉了!”
“这说明了什么?这只能说明不只是皇上和靖王的饭菜中有毒,而是在本宫和夜行欢的饭菜中也是有毒!毒是什么你知道吗?那是可以致死本宫的剧毒!宫里的太医多的很,却是只有张太医检查了那些毒素,的确张太医是资历老的太医,他说的话自然是很有权威。于是在张太医检查完了之后,便是你命人来搅和了一局,随后那些饭菜便是不翼而飞!”
“你哪里是没有给本宫和夜行欢下毒,你分明就是已经在本宫和夜行欢的饭菜中下毒之后,又借着没有人调查本宫和夜行欢的饭菜,便是做了这么一个局,想着的便是即便是要不了皇上和靖王的性命,也可以将这件事情推在了本宫的身上,这样一来,即便是你不能除去苍家的人,也可以除去本宫了!之后所有的事情便是自然而然让本宫成为了唯一闭了嘴巴的替罪羊,你也可以高枕无忧!”
珍贵妃听完了这话,见众人都是还在惊讶之中,便是惊恐掩面道:“本宫看着你平日里温温柔柔,十分孝顺安宁,才是有意要提拔着你的。伺候皇上属实不易,但却是我们嫔妃应该要尽得本分!你若是不喜欢皇后,也不可以做出来这样残忍的事情来伤害皇后啊!今日你急急忙忙跑来告诉本宫,后宫中有人大兴巫蛊之术,本宫还真的就是受到了你的那可怜楚楚的蒙骗,最后竟然真的带着你来了这里!”
“还好在今日没有在皇后娘娘的宫里找到东西,若是在宫里真的找到了巫蛊之术,只怕是皇后娘娘都要被你陷害了!你一向都是一个温柔内敛的人,今日怎么能够下了这样的手呢?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更加是婉月公主的生母,没有了孩子的母亲是可怜的,你怎舍得这样对待她呢?”珍贵妃哭泣着用手里的帕子遮挡着眼睛,泪眼连连又是十分震怒,说着便是朝着苍凛尘走去,紧紧靠在他的肩膀上。
果然,苍凛尘见珍贵妃如此难过伤心,只是叹气之后,便是用手抚摸在她的背上道:“爱妃不用太过于伤心,所谓人心难测,既然她今日去找了你说皇后的宫里有脏东西,便是有人告知她的。她一个深宫妇人,即便是想要和外边的人有联系,也困难。”
珍贵妃被苍凛尘意外的温柔哄得脸上微微红晕,在加上那方才泪眼连连,如今看着倒是有着另外的一番风韵。
苍凛尘皱眉看着那地上的姚贵人,姚贵人的脸上两行清泪早已落下,滴答着眼泪,惊讶看着苍凛尘。只是眼神转移到了珍贵妃的脸上之后,不由得还是变成了愤怒。只见她紧紧抓着袖子中的手,脖子上戴着的一串琥珀色珠子也是挂在胸口不停的起起伏伏。
她真的是信错了人!姚贵人忽然大笑着,看着珍贵妃那纤弱的背影道:“珍贵妃娘娘大约忘记了您在告诉臣妾的时候,说了灵荷的身世吧?灵荷是已然逝去的秀嫔娘娘的妹妹,这件事可是您亲口告诉臣妾的呀。当时臣妾还不过是刚刚入宫,在宫外这样的消息是不可能被传到臣妾的耳朵里的。若不是你说了因为秀嫔的死是皇后所害,灵荷心中恨着皇后,才可以让臣妾用了她,本宫又何必去相信一个奴婢!”
灵荷被身子上用了好几条绳索帮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忽然听到了秀嫔二字之后,微微颤抖了一下身子,空洞的双眼抬眸看着珍贵妃,却是一言不发!
姚贵人话罢之后,才是想到这里还有一个灵荷!即便她是被珍贵妃当做了替罪羊,但是珍贵妃不过是一张嘴,若是她和灵荷两人去找了她的麻烦,那就不会有问题了!即便到时候皇上还是会发落她,但至少珍贵妃也不会好过!
姚贵人灵机一动,朝着灵荷扑过来,拉扯着灵荷已然是乱作了一团的衣领,焦急催促道:“你告诉皇上和皇后,你是不是在本宫进宫之后才认识了你?你在后宫中一直都是在伺候虞贵太妃,本宫有何曾会认识你呢?你从虞贵太妃那里出来之后,是虞贵太妃告诉了你去找珍贵妃,她会帮助你复仇不是吗?这些你都忘记了吗?如今她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你我的身上!你倒是说一句话啊!”
姚贵人死死地抓着灵荷的领子,而灵荷却依旧是目光空洞,看着地板。她并不死心,咬牙切齿看着珍贵妃的一脸淡然,便是更加生气。朝着苍凛尘叩首道:“皇上,您可是要相信臣妾啊!臣妾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哪里有着弑君罔上、诛杀皇族、伤害公主、嫁祸皇后和那巫蛊之术的胆子呢?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了人命的大罪过啊!臣妾真的不敢!”
苍凛尘见那平日里一个温柔可人的女子,如今正在抱着自己的大腿哭诉,心中难免是有些于心不忍!
珍贵妃靠着苍凛尘的肩膀自然也是看的一清二楚。只是她如今不便说话,只见她眉头微微一皱,飞柔便是目光流转,立刻便是知晓了意思,朝着门外走去。
果然,苍凛尘看了一会之后,姚贵人以为是苍凛尘顾念到了旧情,想要放了她。可却是忽然听到飞柔从门口进来,她的手正在捏着一个宫女的耳朵。那宫女一边哭着,一边捂着自己的耳朵朝着房中走进来!
吟欢仔细一看,那人可不就是一直伺候着姚贵人的双喜?
“你这个贱蹄子,我都已经和你说了多少回了,要在宫里说实话,可是你如今这样又是作何解释呢?我看你活腻了,才干包庇你家的主子吧?”飞柔拧着她的耳朵,直直可以看到她的耳朵上带着斑斑点点的红星,那些大约是她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液吧?
吟欢看着那不过是十五岁的小姑娘,便是被这样欺负着,心中难免不忍心。只是珍贵妃这次为了要保住自己,竟然会用任何无辜的人的生命来做垫背,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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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喜被飞柔一把放开,只见她的耳朵已然是成了一个大大的红肿之物,哪里还能看的出来形状?双喜哭着抱着自己的耳朵左右揉.搓,却是不能反抗,心中不免难过。
苍凛尘紧闭着眼睛,听到了飞柔的叫声之后才是张开双眼,看着地上跪着的飞柔和一个有些面熟的宫女,这才是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朕已经够头疼的了,你何必又带着一个受了伤的宫女来见朕?”
苍凛尘说话带着长长的尾音,大约也是不耐烦了。只见他紧紧蹙眉,飞柔便是心中忐忑。她从未如此近距离看着苍凛尘,只是如今看着苍凛尘,倒是觉得他还真的和苍影有些相像了!苍影自从容貌恢复之后,总算是可以做一个真正的男人。如今细细看着,苍凛尘倒是和他真的很相像了。
珍贵妃见飞柔带着双喜进来,终于算是舒了一口气。可见飞柔却是不曾回答苍凛尘的话,心中一急,怒道:“飞柔,你做什么呢?和皇上说话的时候,你怎么可以这样分神呢?分神是对皇上不尊敬,难道你也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珍贵妃的言语让飞柔如梦初醒,只见她着急叩首领罪道:“皇上饶命,贵妃娘娘饶命。奴婢方才只是在想着这个丫头方才吐出来的东西,想着如何和皇上和皇后娘娘交代,只是刚刚说了一句,便是忘记在了嘴边,故而才是回忆,请皇上不要介怀,饶了奴婢吧!”
“罢了,你说便是。若是重要的事情,你说了朕便是不惩罚你,若是芝麻小事,你便也是去和那丫头一样,将耳朵弄成了那个样子,朕才饶了你!”苍凛尘伸手指着远处的双喜,飞柔不由得身子一哆嗦。
只是苍凛尘指着双喜的时候,姚贵人却是身子一晃,差些跌坐在地上了去!难道双喜也是她珍贵妃安排在身边的人吗?若说是,平日里看着这个丫头很是老实,即便是自己说什么也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实在不像是一个卧底。但若说不是,今日怎么会在这样的场合出现呢?方才飞柔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怀着忐忑之心,苍凛尘的疑问也是紧紧追随着她。飞柔慌张领旨后,才是不紧不慢道:“启禀皇上,方才奴婢奉了珍贵妃娘娘的命令,要去外边将门口的太监都打发走了。贵妃娘娘说,既然皇后娘娘的宫里是干净的,便是不要这些太监守着了。奴婢听了也想着是这样的道理,便是要遣散了这些人。”
“却是见到双喜在那些人的身边不断地徘徊着,神色慌张,看着都不像是泰然自若,奴婢便是问了几句。只是这不问不知道,一问还真的是吓了一大跳!双喜说,今日早上起来的时候,便是见自己的主子有些奇怪。先是不让她为姚贵人去收拾床铺,随后便是说着要慌张去找贵妃娘娘,又要事相商!”
“奴婢听着奇怪,便是多问了几句。只是她却是什么都不说,情急之下,奴婢害怕其中会有什么巨大的隐情,便是责罚了她。严刑之下,她果然说出了些惊讶的话来!”
苍靖承远远看着地上跪着的这个小人儿,只是觉得她不过是这么大的年纪便是要被人利用,心中实在是替她觉得委屈。
只听他久久不曾发问,却是皱眉道:“哦?她发现了什么呢?本王看着姚贵人一身清爽的绿色,大约也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否则断是不会喜欢这样的颜色的。本王倒还是真的好奇,在姚贵人的宫里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苍凛尘听苍靖承如此一问,心中便也是有了计较。他深深叹气,沉声道:“说吧,你在你家的主子房中看见了什么?”
姚贵人见苍凛尘问了双喜,便是不由得紧紧的目光盯着她,心中忐忑着,手中的手绢便也是被揉.搓成了一堆褶子满满的娟子。
双喜声音哽咽,见苍凛尘问话,不敢不说,但却是似乎有难言之隐。只见她紧紧皱眉,看着眼前的人又是看了看身边的飞柔。飞柔目光一个凌冽,便是见双喜叩头哭诉道:“奴婢不感说,请皇上恕罪啊!”
苍凛尘闻了此话,心中便是更加忐忑不安。一个小宫女罢了,竟然还会有不敢说的话,大约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话了吧!
他声音一沉,将腰间的玉佩一把拽了下来,紧紧握在手里,看着她道:“你说,朕不会怪你!”
双喜听闻此语,却依旧是不曾抬头来,紧紧咬着下嘴唇,看着身后发丝凌乱的姚贵人,热泪盈眶,随后却是朝着姚贵人一个深深叩首。
吟欢看在眼里,自然也是知道她的不易。作为一个奴才,她对于姚贵人的大骂从未真的记恨过,一直以来都是尽心尽力伺候着,如此的心胸大约是换做了别人也不能真正的有。知道自己即将要做出背叛之事,还愿意给姚贵人叩首。如此情深意重的奴婢,实在是不可多得了!
吟欢深深叹气,却是见身后的迦鹿拉了她一把,吟欢回眸,却是见到迦鹿手里早已搬来了一张椅子。吟欢的手不由得拍了拍迦鹿的手背,心中一暖,这样的奴才不只是姚贵人这样的愚钝之人有,她夏吟欢也有。
双喜见苍凛尘催促,这便是哭诉道:“奴婢早上打算去给姚贵人换洗衣物和床单。按照宫里的规矩,每月的十四都是要洗洗被子和床单,好让十五的时候团圆美满,除旧迎新。只是奴婢刚刚走到了姚贵人身边,便是见到姚贵人大声斥责了奴婢。她不让奴婢去触碰她的床榻,奴婢被好一顿训斥,虽然觉得好奇,但还是不曾去触碰。只是奴婢离开的时候,却是见在姚贵人的枕头底下,放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娃娃,上边……”
双喜说到此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只是听到身后的姚贵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她转眼看着吟欢,又是看着端坐在苍凛尘身边的珍贵妃,心中不由得一冷!母亲曾经说不要让她到这个皇宫中来。皇宫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可她却是偏偏不信!后宫是全天下女子的梦想,她们都想要成为万人敬仰的女子。而如今这样的时机到了眼前,她却是不能亲自去,是多么大的遗憾!
如今她已经在这个京城中最为繁华的地方,更加近距离的靠近了人生中认为最是伟大的人,可她却是不觉得快了和幸福。看着夏吟欢,珍贵妃,灵荷,甚至就连着平日里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贴身丫鬟都是会背叛自己!
“说!”苍凛尘紧紧蹙眉,听到此处,眼里都是带着红丝,紧紧皱眉。
飞柔见苍凛尘暴怒,便是推了推身边唯唯诺诺的双喜。双喜的胆子小,如今又是被她陷害,也是不得不这样做了!
只见双喜紧紧蹙眉,两颗豆大的泪珠便是从眼中掉了出来。又是被飞柔一再催促,才是闭眼道:“奴婢看到了在那白色的娃娃身上,拴着一条明黄色的扣子!奴婢看的不清楚,但也知道那是只有龙袍上边才能用的到的扣子啊!那扣子被紧紧的拴在了小人儿的身上,在那小人儿的背后,还有,还有几根银针……”
“放肆!”苍凛尘果然拍桌而起!只见他骤然起身来,朝着姚贵人走过来,却是在走到了飞柔身边的时候顿了顿,用脚踢了飞柔一脚。飞柔吃痛,慌张转正了身子重新跪好了。
双喜不停地掉眼泪,一句多余的话都是说不出来!苍凛尘看着双喜的垂泪,却是冷哼了一声,从双喜身边绕开,才是转身到了姚贵人那里,只见他蹲下来身子,捏着姚贵人的下巴,邪魅的双眼微微半眯着,笑道:“你是不是真的已经狠毒了朕,竟然用了朕的龙袍上的扣子来做了诅咒!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只是姚贵人白皙的脸蛋上被捏出来一道道红色的指印,看着猩红夺目,与那白皙的肌肤倒是极其的不相配!
姚贵人两行清泪从眼中流出,紧紧盯着苍凛尘的眼睛,用扭曲的声音道:“若是臣妾说了,臣妾没有,皇上可是会信吗?”
苍凛尘冷哼一声,仔细盯着姚贵人的眉眼。姚贵人如今一无所有,唯一可以指望得上的便是苍凛尘的信任。即便她不曾侍奉苍凛尘时间长久,却是最为贴心的。只是如今她却是要被苍凛尘当做是敝履一般随意抛弃,心中如何是滋味!
苍凛尘见她梨花带雨,心中不由得生了恻隐之心,微微松开了握着她的下巴的手,转身看着元祥道:“你带人去!”
“是!”元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片刻都是不敢逗留,便是朝着门口走去。
姚贵人见苍凛尘放开了她的脸,心中不由得一暖。原来苍凛尘究竟是一个念旧的人,大约也是一样会相信她的吧?只要是她的宫殿中不会被搜出来什么东西,便是不会有问题。只要是一切都安好,那她便是可以洗脱嫌疑了!还好苍凛尘是派了元祥去,若是换做了别人,只怕她也是相信不得!
珍贵妃见苍凛尘焦虑,在地上不停的打转,悠然起身,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他面前,温柔道:“皇上,您的身子最为要紧。您的健康可是牵连着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居乐业,不管怎么生气都是要保护好了自己的身子啊!”
苍凛尘深深叹气,在房中转悠。走到飞柔跪着的地方,叹气冷哼一声,便是转身,刚刚转身便是见珍贵妃递上来了一杯茶水,只是他如今哪里有心情去喝茶?同样是一声冷哼,便是朝着吟欢的方向走去。
吟欢端坐着,一言不发,身子小小的,瘦瘦的,已然是没有了在生产婉月之前的那样珠圆玉润。虽然他一直都未曾相信吟欢会是那个在饭菜中下毒的人,但种种证据都是朝着她指过来,他虽为一国之君,却是也要顾及前朝之人的口舌,只能委屈了吟欢。虽然同时心中也对吟欢有了一分警惕。现在想来,倒是当初,自己做了太多错事,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苍凛尘越是看着吟欢,便是发觉她越是瘦了。圆圆的脸蛋,如今更加的瘦弱了,下巴都变得尖尖的,如同是吃不好一般。看着苍凛尘的样子,大约也是累了,倦了。他的心忽然有些疼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他的冷落究竟还是让她伤心了吧?
苍凛尘倏然回头,接过来了珍贵妃手中热茶。珍贵妃以为他是有话要与自己说,笑容满面便是送了上去。谁料他接过之后,便是一个转身,端着茶朝着吟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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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忍了太久,既然她不对别人动手,别人也不会放过她,那么她就先出手,看看到底谁会死的更快一些。
“皇后娘娘,不好了,小公主病了!”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冲着她跑过去,看样子情况应该十分紧急,只是这个太监她从未见过,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疑惑。
要知道珍贵妃刚刚警告了她,现在婉月就出事,这来的也太过于蹊跷,她现在还未夺回婉月的抚养权,不能妄动,婉月是她的软肋,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现在已不会让她再惊慌失措下去。
“你是哪个宫里的小太监?”吟欢看着他眉头皱起来,现在婉月在珍贵妃那,她相信珍贵妃就算这次对她不满,也肯定不会加害婉月,将自己置于刀刃之上。
“奴才是珍贵妃宫里的小李子!”
“可有腰牌,刚刚珍贵妃还在这与本宫谈论起婉月的事情,可没听她说婉月生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吟欢的后面的话语明显加重了一些。
小李子被她的气势所震慑,不敢抬头看她,将身上的腰牌掏出来交给吟欢,的确是珍贵妃宫里的人。
“这几天婉月公主的奶娘身体有些不适,没有什么奶.水,贵妃娘娘担心公主的饿着,所以又挑选了两个,没想到公主竟然开始了吐奶,且身体也有些红肿的迹象!”小太监身体不停的颤抖,声音确实十分清晰。
听到这吟欢就算再镇定,想到之前婉月中毒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开始变的疼痛起来,她强行让自己保持住镇定,以免被人趁机下手。
小太监见她不为所动继续道:“皇后娘娘快随奴才去看看,您是公主的生母,所以贵妃娘娘让奴才来请您前往。”
哪怕知道前面是陷阱听到这句话,她也要闯一闯,婉月是她的心头肉,她如何能不放在心上。
“前面带路!”说着将一颗药丸塞到小太监嘴里,“如果你敢说半句谎话,一定会尝到什么是生不如死。”
吟欢一向是一副柔弱的模样,极少有这样强势的神色,小太监看着她猛的点点头,许是被她吓坏的缘故,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一直往前面走。
来到玉凤宫门口,她突然停止脚步,在这里她分明感觉气氛有些不对,里面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这种气息弥漫在空中压抑的她有些喘不过起来。
她往里面看过去,里面十分安静,可以用空无一人来解释,婉月公主是太后和皇上的心头肉,即便她被禁足期间,婉月也不曾被人小觑,如果说婉月病了,那么这里的安静就有些不合时宜。
虽然她还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可用这点小伎俩就想设计她,也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见吟欢停住脚步,小太监有些焦急道:“娘娘您怎么不走了?小公主正等着呢。”
“哦?”吟欢眼神凌厉的看着他,“那你倒是说说小公主现在在哪个房间?”
“这……”小太监一时间有些回答不上来,随便指了一处,“玉凤宫的偏殿,现在太医都在那里。”
“还想蒙混本宫,小公主是何其尊贵的身份怎么会在偏殿?”吟欢厉喝一声,“说,你到底想要引本宫去什么地方?”
她这话刚问出口,小太监不再是一副奴才样,与她目光相对:“我为何先要引娘娘进去,您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都已经来了,怕什么!”
说完消失在她面前。
好俊俏的功夫,她在心里称赞道,这样的身手只怕是夜行欢也有所不及,只是这样一个高手千辛万苦将她骗到这来是为何?
“皇上,您看那不是皇后娘娘吗?”珍贵妃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珍贵妃挽着苍凛尘的手往这边而来,对于苍凛尘,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希冀,只是看到他们二人如此亲密的样子,心中还是有些心痛。
苍凛尘走到她面前:“你怎么在这?”
“臣妾……”如果她实话实说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她略微犹豫了一下,“臣妾想要来看看婉月,心中实在担心的紧!”
提到婉月她整个人的都变的柔和了一些,眼神也极尽温柔,话语清婉,一颦一笑都是对孩子的关切之情。
苍凛尘知道她对婉月的感情,也想过将婉月重新交给吟欢抚养,只是现在珍贵妃对婉月关爱有加让他一时间找不出理由,何况他们之前还有一道鸿沟,想法也就耽搁了下来。
“现在婉月在太后身边,不在这!”苍凛尘小声提醒道。
太后对婉月十分爱惜,就差没有将婉月留在自己身边,因此每日奶娘都要抱着婉月去向太后请安,关心则乱,她刚才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姐姐既然来了,不如进来看看灵荷,她怎么说也在姐姐身边伺候过一些时日,且这几天一直吵着要见姐姐,说有话要对您说,臣妾一直想去请姐姐,没想到姐姐竟然自己来了。”珍贵妃笑语盈盈的说道,对她也是一副亲善的样子,让吟欢心中有些作呕。
宫里的每个女子都要在苍凛尘身边做出一副柔弱善良的样子,好博得他的好感,只是装成这个程度,吟欢还真是有些佩服不已。
“娘娘不好了,灵荷自杀了!”这个时候一个侍卫慌慌忙忙的跪在他们面前,一脸畏惧。
“你说什么?”珍贵妃的声音陡然尖锐了许多,随即跪在苍凛尘面前,“皇上,臣妾看管不严,还请皇上恕罪。”
苍凛尘并未理会她直接往里面而去,灵荷是这件事情的唯一线索,他不能再让吟欢委屈下去。
珍贵妃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吟欢,嘴角露出轻蔑的笑意。
他们进去之后,只见灵荷已经气息全无,地上只剩下没有吃完的饭菜以及纸笔,上面映现出她的娟娟小字,如同她这个人一样,充满凄凉的色彩。
上面记录了自己陷害吟欢的一切,并且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只是为了复仇。
吟欢发现这里除了上面的纸之外,地上还有不少被撕碎的,就算是这一封完整的信笺,最后一个字也与之前有些不同。
“灵荷死前,谁来过这里?”苍凛尘目光阴沉的看着外面那些侍卫。
他们一同跪下,不敢抬头,只听见一个声音道:“刚才皇后娘娘说来与灵荷聊两句,所以……”
苍凛尘愤怒的看着吟欢,现在所有的证据等于是都指向她,不然她一直与珍贵妃不和,此时来这多少有些不合适。
“姐姐,你为何要这样做?”珍贵妃看着她,眼中闪现出一丝不忍,“她毕竟与你主仆一场,就算在大殿上那种情况她也未说出什么,这样忠心的奴仆难道姐姐当真忍心?”
话锋一转,所有的事情都落到吟欢一个人头上,灵荷的事情在大殿上她直言不讳的说出来,可灵荷并未承认,现在涉险这件事的人都死了,吟欢一时也说不清。
苍凛尘一直震惊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一个解释。
吟欢神色镇定从容,对上苍凛尘疑惑的目光,她的心开始一点一点下沉,之前所做的努力现在看来不过是场空。
事情已经如此,就算她解释再多也于事无补,大不了再被禁足一次,最多被赶出宫去,她对苍凛尘以及这里的一切彻底失望了。
“她不过是姚贵人安插在本宫身边的一个奸细,只是依照姚贵人的性子自然不会轻易驱使动灵荷,这背后肯定还有一个人,比如说姚贵人在大殿上未说完的话……”吟欢将水重新引到珍贵妃身上。
珍贵妃目光有些阴沉,尤其想到姚贵人死前手中的东西,心中总是不能平静下来,如同被一颗石头压住一样,气息难以平复。
她跪在苍凛尘面前:“皇上臣妾当时也是担心姚贵人狗急跳墙,用毒药加害您,所以才会让杀了她,如果皇上因为这个原因而疑心于臣妾,臣妾愿意以死明志。”
一哭二闹三上吊,流传了几百年一直长盛不衰,自然有他的道理。
每个男人都有保护自己女人的**,苍凛尘自然也不例外,扶起珍贵妃:“这件事朕自然会调查清楚,你们先回去。”
若是之前,吟欢真的会毫不怀疑的给予他信任,只是这次她办不到,她想了一下:“皇上可否让臣妾检查一下灵荷的身体?”
既然灵荷刚死不久,那就说明她的死肯定不简单,她只有找出灵荷的死因,才能够从这件事中摆脱出来,就算不能对珍贵妃怎么样,至少也要让她过得不安生。
不然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她不做点什么,心中都觉得对不住珍贵妃为自己布置的这个局。
“姐姐你已经逼死了灵荷,难道还想让她死后也不得安宁?”珍贵妃看着她眼中有了愤怒之色,“若是知道姐姐会杀她,当时臣妾就不该嘱咐侍卫,如果姐姐来了就为你放行。”
吟欢听着她这前后矛盾的话冷笑一声:“你刚才在门口好像不是这么说的,难道说你想嫁祸给本宫不成?还是说你记忆力比较差,刚刚说过的话,过后就忘,如果这样的话,如何能做好治理六宫的工作?”
珍贵妃的脸色因为愤怒变的有些扭曲,看向吟欢的神色也有些不悦,如果不是顾忌苍凛尘在这,早就命人将吟欢拉下去杀了。
“皇上!”珍贵妃将目光落在苍凛尘身上,眼中流出委屈的泪水。
“皇后这件事难道你不该解释解释吗?”苍凛尘将珍贵妃搂在怀里,生怕她被吟欢气坏了一样,呵护的样子让吟欢一阵恶心。
“皇上想让臣妾有什么样的解释,刚才珍贵妃的话前后矛盾你都可以不在乎,臣妾再说其他的还有用吗?”吟欢话语已经有了气愤,“既然皇上想要袒护她,臣妾无话可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妾现在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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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不知道吟欢的性子,珍贵妃他们二人斗了这么久,自然是清楚,知道她这是以退为进,她没想到吟欢居然会如此,用余光看着苍凛尘想看透他此时的想法,可惜苍凛尘脸上并没有一点表情,脸色冷的吓人,她只是看了一眼,心中已经被他脸上的寒意所包裹。
苍凛尘放开珍贵妃,走到吟欢面前:“你这是在暗地里说朕处事不公吗?”
吟欢只是看着他并不言语,澄澈的眼睛中呈现出一丝无奈,苍凛尘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忍心继续逼问下去,这样的吟欢他如何能够不心疼。
“是与不是相信皇上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如果皇上还如之前那般信任臣妾,臣妾愿意找出灵荷的死因,还自己一个清白;如果皇上不愿意,臣妾任凭皇上责罚。”她还是这个态度,让苍凛尘的心有些异样。
“皇上灵荷明明就是见了皇后娘娘之后,将所有的一切交代清楚,自杀的,如果这件事任由这样发展下去,只怕会让后宫不安,还请皇上下令将皇后娘娘禁足,并将这件事交给臣妾处置。”珍贵妃寸步不让,一副要将吟欢置于死地的样子。
她的心思吟欢心里清楚,吟欢相信苍凛尘心中也清楚,现在等的就是一句话。
“去吧!”苍凛尘她挥挥手示意她进去查看。
吟欢进去的时候分明看到珍贵妃的脸色变了样,她之前只是猜测灵荷的死是珍贵妃想要嫁祸在她身上,现在看到她这个神色,心中更加肯定,只要这次她能够找到珍贵妃栽赃她的证据,她相信到时候一定能够夺回婉月的抚养权。
她的孩子,不在她身边,她总是放心不下。
她一步一步的走进去,珍贵妃的心也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苍凛尘感觉到珍贵妃神色变化,也不多说什么,找个地方坐下静等吟欢的结果。
吟欢进去之后,这里的一切好像被人烦乱过一样,她将地上的纸一张一张的打开,上面的确都是灵荷的字迹,只是这上面除了几个字相同之外,其他的字都略微有些不同,而且上面的字迹多少也有些变化,看上去像是被人刻意模仿出来的。
她将这些字条收起来,现在她已经来不及一个一个的打开研究一番,事有轻重缓解,她必须先洗脱自己的嫌疑,才有办法查明真相。
她将银针拿出来,慢慢浸入到这些残羹剩菜当中,里面没有毒,亦或者有,无色无味,银针试不出来。
没想到这次这个珍贵妃如此小心谨慎,她咬咬牙,也只能赌一次。
见到她垂头丧气的走出来,珍贵妃先苍凛尘一步道:“皇后娘娘刚才的查验可有什么收获?还是自己对灵荷下的毒,在里面这么久来个毁尸灭迹?”
“不知珍贵妃给灵荷送进去的是什么墨?”她避开珍贵妃的话反问道。
“这个你需要问给灵荷送墨的小太监,臣妾只是吩咐这些人不要将灵荷逼死,因此只要她要的东西,臣妾都会满足。”珍贵妃看着是在回到吟欢的话,目光却一直是瞥向苍凛尘。
这些话无论是真是假,只要苍凛尘信了,就好,在宫里只要能够得到苍凛尘的信任,就等于是有了一层保障。
吟欢往前逼近一步:“可否将送饭菜和送笔墨的小太监一并宣过来,本宫想询问一番。”
将珍贵妃面露男色,苍凛尘道:“这难道也是什么难事不成?”
“自然不是,臣妾马上去办……”
“元祥你跟着一起过去。”苍凛尘将他派过去意思已经十分清楚。
刚才珍贵妃的神色还有些变化,这个时候珍贵妃的心绪已经平复下来,与刚才变化颇大。
不好,只怕这两个太监已经遇害!
吟欢在心中说道,只有死人才能够保守秘密,而珍贵妃的神色已经说明他们变成了死人,不然她不会如此的镇定。
不出她所料,元祥回来的时候,后面被侍卫拖着两个尸体,看这两个小太监的穿着打扮应该不是珍贵妃院中的,且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苍凛尘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面色阴沉,等于好不容易刚有点眉目的事情,现在又陷入了绝境。
“启禀皇上,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服毒自杀!”元祥上前说道。
“是自杀还是被人谋害,只怕还有待调查。”吟欢看着珍贵妃,“皇上让你看守灵荷,你居然就派这样两个小太监给她送东西,这好像有些说不通?”
“皇上,臣妾也没想到这两个小太监会有如此歹心,也不知道内地里在包庇谁,还请皇上查清楚这两个人的身份,还臣妾清白。”听着珍贵妃的哭诉,苍凛尘颇为有些不耐烦,自从吟欢被解除禁足之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也让他自然而然的将这件事与吟欢联系起来,他心中也清楚这些人珍贵妃也逃脱不了干系,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你起来吧!”苍凛尘将她扶起来,对元祥道,“你马上去查这两个人的身份。”
气氛骤然有些沉寂,这种沉寂对于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种煎熬,尤其吟欢看到珍贵妃眼中得意的笑容,更是觉得这件事对自己不利,只是这些手段与珍贵妃之前的手段略微有些不同,毕竟珍贵妃为人焦躁,一般来说根本就想不出这样的招数。
难道有人在背后助她?可这个人是谁呢?
她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姚贵人已死,能够有珍贵妃有关系就只有金三水,可上次金三水医治好了婉月的毒,有这层微妙的关系,她便不愿意将事情怀疑到她的头上。
希望是我想多了。
她对自己说道。
珍贵妃想了一下对苍凛尘道:“皇上,灵荷无缘无故死在玉凤宫,臣妾晚上害怕!”
话语甚是娇滴滴的,听着让人的骨头都要酥进去,苍凛尘看着她这样的神色道:“晚上搬到朕的寝宫来就是。”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同时楞了一下,古往今来就算嫔妃再受宠也没有人有这等殊荣,珍贵妃以为自己听错了,期盼的看着苍凛尘,直到看到他眼中肯定的目光才放下心来。
她现在本就是名义上的六宫之主,除了没有孩子之外,该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用余光瞥向吟欢,吟欢只当没有听到,一点都不在乎。
“皇上,如果臣妾去的话,会不会被某些不怀好意的人诟病,到时候说皇上被美色所惑?”只要有机会她就一定不会放过吟欢。
“你搬到朕的寝宫是朕的命令,谁敢嚼舌根,朕废了她。”苍凛尘眼中闪现出一丝杀意。
吟欢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心中苦笑,眼中出现嘲讽的意味,不知道是嘲讽自己还是珍贵妃亦或者苍凛尘。
元祥回来的时候,脸色颇为不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吟欢身上,眉头紧锁,不敢随意开口。
“他们二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苍凛尘看到他这个样子,问道。
“他们是皇后宫中的人,之前受过皇后的恩惠。”元祥的声音不大,话语清晰,简单的两句话足以说明一切。
对于元祥,吟欢虽然说不上多信任,至少她知道元祥不会信口开河,脑子急速运转想要找出这二人的蛛丝马迹,只是无论她怎么想,依旧对这两个人没有印象。
“皇后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苍凛尘怒声说道,就算他有心维护吟欢,在这种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也只能公事公办。
“臣妾的禁足刚刚被解除,从未与任何人联系甚至见过面,而且在宫中接受过臣妾恩惠的人不再少数,如果一有人出事就用这种手段来怀疑在臣妾身上未免有些说不通。”她话语中颇为不屑。
不过她已经逐渐知晓了珍贵妃的目的,褪却该有的急躁,剩下的就是前所未有的镇定。
“在他们身上可还有什么证据?”苍凛尘见元祥吞吞吐吐的样子,似乎还有话要说。
元祥看向吟欢眼中略微有些歉意,低着头道:“在他们身上找到了这个!”
说着将两颗夜明珠拿出来,这是番邦的贡品,仅有两颗,苍凛尘当时觉得只有吟欢的风采能够配的上这两颗珠子,所以赐给了她,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
他看着吟欢的神色越发失望下去。
“来人将皇后压下去!”苍凛尘冲侍卫挥挥手,一副再也不想见到她的样子。
侍卫被吟欢身上的气势所摄,不敢靠近她,只听吟欢道:“不牢你们动手,本宫自己走。”
身上的霸气与贵气将后面盛开的牡丹都比了下去,可所有的一切都掩盖不了她脸上的落寞。
吟欢走的时候,目光从苍凛尘的身上划过,两个人目光相对,曾经的相知相惜到现在的互不信任,所有的变化都让吟欢措手不及。
看着吟欢被这些人带走,苍凛尘的心中同样不好受,现在证据确凿,将吟欢押下去候审算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皇上,您没事吧?”珍贵妃见苍凛尘的脸色有些惨白,急切道,“宣太医,快宣太医。”
“朕只是有些累了。”苍凛尘推开她,往外面走去,整个人的身体都有些不稳。
珍贵妃拿出手绢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明显被刚才的情况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衣服厚,只怕能够看到她里面沁湿的衣衫。
苍凛尘出去之后,一直有些不在状态,他喃喃自语道:“你说皇后真的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这话仿佛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元祥,他的心真的乱了,心里思索着是否还能够相信吟欢。毕竟她是敌国的公主,有这一层关系,一切也都变的合情合理,何况死的姚贵人也是敌国人,两件事加起来,很容易让人想到是吟欢为了保全自己而废弃了姚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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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仅与虞贵太妃交过一次手,却也从打听到的消息上得知虞贵太妃并非什么善类,这次虞贵太妃与珍贵妃勾结只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想了一下道:“你去帮我监视玉兰的一举一动,这次能否搬到珍贵妃在此一举。”
话语中杀伐决断,与之前略微有些不同。
“明白!”夜行欢走的时候,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自己小心一点,现在要对付你的只怕不止是虞贵太妃和珍贵妃,只怕还有一个掩藏在幕后的黑手,不将其抓出来,我总觉得寝食难安。”
后面的话说的有些重,吟欢知道他这是关心自己,这个问题她也曾想过,只是在这个宫里除了他们二人,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要一心置她于死地,这个能够在幕后隐藏那么久,足以看出非比寻常。
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之后,吟欢往太后的宫中而去,去看看现在婉月的情况,她明知关心则乱,却控制不住自己担心的心情。
太后正在逗婉月玩,如今婉月已经快要一岁,已经开始咿呀呀学习说话,与太后交谈甚欢,不是引的太后发出笑声,由此可见她在太后心中的地位。
她站在门口,静静的感受着婉月给自己带来的幸福之感,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一想到婉月,她的心里就会变的踏实起来,哪怕只是看着婉月的笑脸,对于她来说也就足够了。
太后感受到她的目光,冲她招招手:“进来吧!”
听到太后的声音,婉月笨拙的转过身,看到她哇的一声哭出来,身体不停的往太后身后躲过去,这个动作深深刺痛了吟欢的心,她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不见,自己与婉月竟然有了如此大的隔阂,只是婉月的动作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婉月,这是你母妃!”太后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
“她不是母妃,她是坏人……”婉月的话语并不是很清楚,坏人两个字吟欢还是能够听出来的,她不解的看向婉月,正要往前走询问究竟,只听婉月继续道,“奶奶救我,她要打我!”
“她怎么会打你呢?”太后被婉月这句话弄的有些云里雾里,吟欢对婉月的疼爱有目共睹,这话放在别人身上,太后也许会信,对吟欢,她是一个词都不信。
“我没有骗你,她经常趁奶奶不在的时候打我,疼疼……”婉月学着样子,用自己的左手在右手上打过去,不是很重,人们却清晰的听到“啪”的声音。
“婉月……”面对婉月的控诉,吟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婉月见她再次靠近,开始痛哭起来,明显是被吓坏了,吟欢听着她这哭声心中比什么都难受,手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落下。
此时她终于知道珍贵妃为何不愿意将婉月交给她,原来是暗地里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想要让婉月只认她为娘亲,好代替了自己的位置。
她没想到一次次的退让居然让她连婉月都失去了,她的眼中跟着落下泪水,婉月见到她哭了,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躲在太后的身后,只剩下抽噎的声音。
“你先回去,这件事哀家会好好向婉月解释的。”太后叹了口气,也没想到如此。
“多谢太后,还请太后日后多多照顾婉月,我一定会将殴打婉月的凶手抓出来,将她凌迟处死。”吟欢的眼中出现饿狼才有的仇恨之色,不少人都被她的神色吓到,就连太后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有这般狠绝的神色。
她临走的时候,狠狠看了婉月一眼,明知道现在婉月对她抵触,还是忍不住去看她,想要将她的样子刻在心里,如此也好。
回去之后,她将收集起来的白纸拿出来,上面的的字不少都是重复的,从背后的墨迹不难看着这些字都是按照灵荷的字迹临摹下来的,不然上面的字迹不会如此相近却略显不同,而这些字迹凑在一起差不多就是灵荷留下的那封完整的信笺。
她还是想不明白灵荷是怎么死的,她在灵荷身上并未找到下毒的症状,且灵荷死后身体与之前并没有两样,如果说被人害死,却没有一点痕迹,这根本就说不通,现在灵荷的尸体是最大的线索,她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迦鹿回来的时候看到她的神色颇为难看,小声道:“娘娘您派我查的事情,奴婢已经查清楚了。”
“那两个太监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们是一对孪生兄弟,在娘娘刚进宫的时候,他们二人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皇上,被责罚,您误打误撞救了他们,后来您的身体恢复之后,他们就再也没出现过,没想到一出现竟然是这样的局面。”既然是重生之前的记忆,吟欢不知道也并不为其,正要开口,只听迦鹿继续道,“现在他们的尸体被珍贵妃丢到了乱葬岗,只怕凶多吉少。”
乱葬岗经常有乌鸦光顾,极少有尸体到了那里还能完好无损,只要有一线生机,吟欢都要试一试,如今这个宫里她已经信不过任何人,万事只有自己出手才行。
“我们去乱葬岗!”吟欢站起来说道。
“娘娘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这样贸然前往只怕……”
“走!”吟欢决绝的话语不容人反驳,见她如此,吟欢也只能叹口气跟上去,好随时保护她的安全。
所谓的乱葬岗,不过是类似于冷宫的地方,一般死了人都会放到这里来,所以这里也便被人叫成了乱葬岗。
“报应,报应……”里面传来极其惨烈的叫声,声音凄凉的声音让本就晦暗的地方变的更加阴森恐怖,好像是从地狱传来一样,让人心生畏惧。
“娘娘您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迦鹿生怕里面的人会冲出来伤害吟欢,拉住她紧张的说道,疯子才会让人最无从提防。
这声音忽高忽低,凄凉中多了一份刻意之意,吟欢冷笑一声:“不用,是人是鬼,只有进去之后才能知晓,她不会伤害我。”
吟欢将后面的声音加重,迦鹿见她说的如此坚决,也不好再开口,一心一意的在她身边保护,以防这个人来个突然袭击。
如传闻中一样,这里的确有许多的尸体,不少尸体已经发臭,散发出浓重的气味,空中不少乌鸦盘旋其中,如果不是有这个疯女人在此喊叫,只怕这些乌鸦早就冲下来将这些尸体当成自己的晚餐。
“什么人,既然知道我们要来,何不出来一见!”吟欢的声音并不大,足以让这个人听见。
这里寂静下来,只剩下乌鸦呱呱叫的声音,吟欢也不着急,她相信能够在这个地方等她的人一定不简单,这点耐心她还是有的。
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满头白发的女子从里面出来,头发将她的面容掩盖,看不出她此时的表情,但见她身材婀娜,举止并非喊叫那般不雅,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气息让人对她产生一种亲近之意。
这样的女子一看就知道绝非普通宫女,不是当时受宠的妃子就是经过特训派来的奸细,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人对她产生难以抑制的好奇感。
这个女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住脚步,低着头不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吟欢一眼,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吟欢见她如此也能够猜出她这是在忌讳迦鹿,看样子是有大事要想她禀报。
“你到底是什么人?”迦鹿看着她厉喝道,冰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怒意。
“你先退下!”吟欢拉拉她的手,“我想单独与她聊聊。”
“娘娘这个人来历不明,只怕会伤了你。”迦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保护吟欢是她的宗旨,她如何能够离开。
“她要伤我,我们也不会好好站在这里,去吧,在外面等我!”吟欢拉拉她的手冲她点点头,好让她放下心来。
“那我就站在门口。”迦鹿临走的时候狠狠看了这个疯女人一样,慢慢往外面而去。
“我已经将身边的侍女支开,难道阁下不应该拿出点诚意来吗?”吟欢朝她走进一步。
“娘娘还是站在那里比较好,我的容貌只怕会吓到你。”疯女人避开她的目光,“不知娘娘今日来到在这里所谓何事?”
“寻找尸体。”
“这里并未有新送来的尸体,只怕娘娘要白忙活一场了。”疯女人话语平静,说出的话却极其有气势。
宫中女子千千万,哪一个不是低眉顺目,在她的印象当中除了太后有这样的气势之外,就算她现在不受宠,其他人对她也是恭恭敬敬。不过这也能够看出这个女子的真性情,如果他们二人不是敌人,吟欢对她也算是颇有好感。
她垂下眼帘将这里的尸体大致扫了一眼,收敛眼眸:“不算白忙一场,至少认识了你。”
疯女人听到她的声音,许久没有说话。她自然能够听出吟欢话语中对她的另眼相看,对于吟欢的为人,她也多少知道一些,今日一见,却给了她耳目一新之感。
果然是厉害的角色。
她在心里暗自称赞,对吟欢本就存了不敢小觑之心,此时更是提高警惕,以防吟欢对她突然发难。
吟欢见她不言语,脸上露出恬静的笑容:“你难道不是在这里等我吗?”
“我自然是在这等你,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累了不送。”疯女人转身走进屋子当中,身影中多了一份坚定。
吟欢看着她笑了一下,跟上去,她倒要看看这个人的目的到底何在。
进屋之后,她看到这里到处都是尸骨,这些尸骨各式各样,从他们的形态上也能够观察出他们死前的挣扎,以及死亡的劝过程,她好奇的看着这个疯女人,不知道她到底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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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不害怕?”疯女人见吟欢神色镇定,目光淡然,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皑皑白骨,而是一地灰尘。
“有什么可怕的,人死如灯灭,谁都逃不出这一天。”吟欢顿了一下,“他们活着我尚且不怕,何况他们现在只是没有实际意义的骨头,我又有何好怕。”
见吟欢的第一面,这个女子就知道她并非寻常之人,听到她说出这样霸气的话,对她更是另眼相看,身体动了一下,并未站起来:“既然你不怕这些骨头,是否能将门旁边的骨头拿到我面前?”
吟欢的目光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里的确有一具白色的骨骼,这具骨骼与其他的骨骼略微不同,从上面看不出这个人的真正死因,她将其中的一根骨头拾起来朝这个女人走过去。
“怨不得虞贵太妃会对你刮目相看,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这个女子拍拍手,将前面的头发掐起来,露出本来的面貌。
她的脸上有一道疤痕,除此之外,脸上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简直堪称完美,尤其是一双眼睛,深邃明亮,让人很容易被她其所惑,而暂时忘记她脸上的疤痕。在宫里这么久,她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却没有一个女子能够与之相提并论,如同山顶的玫瑰般耀眼生辉。
见她提到虞贵太妃,吟欢的神色怔了一下,继而道:“不知您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是我能帮你对付虞贵太妃,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合作?”
天下没有白吃的馅饼,吟欢知道她肯定还有后话,在不明身份的情况下,这个宫里暗藏杀机,且她还未想过要真正与虞贵太妃为敌,她想要的只是平静的生活,想了一下:“对不起,恕我不能答应你。”
“哈哈……”疯女人冷笑两声,“都传皇后单纯,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过你的单纯早晚会害了你,到时你还会来找我。”
“我不知道你与虞贵太妃有何仇怨,无论为何,我都不愿意参与。”吟欢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好好,说的好,看到你便看到了曾经的我,也罢,我免费帮你一次。”疯女人走到她面前,目光如炬看的吟欢心中有些发麻,她继续道,“你来应该是找一个宫女和两个太监的尸体,他们的尸体不在这,还在珍贵妃的宫里,只是你去没有用。”
对于她这话吟欢并没有多少吃惊:“既然你知道我来的目的,那是否也知晓他们三人的死因?”
“他们三人都是被人造成自杀的假象,相信依照你的医术,定然能够查出他们是如何死亡的。”疯女人说着打了个哈欠,“我累了,你走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大可来这找我。”
话语坚定,神色间已经为吟欢做出了决定。
吟欢的的目的已经达到,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慢慢从这里走出去,迦鹿看到她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娘娘您终于出来了,我真担心那个疯女人会伤害你。”
“记住今晚的事情无论是谁问起,都不要再提起,明白吗?”
“是!”迦鹿见她露出极少有的严厉,目光往里面扫了一眼,点点头,这里如此阴森,她巴不得与这里没有一点关系。
回去之后,苍凛尘已经在宫中等她,脸上怒气未消,整个人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杀意,看向吟欢的眼睛充满血红色,手紧紧的握着,看到她回来,一个健步冲到她面前,手掐住她的脖子:“你为何要这样做?”
吟欢从未想过他们会如此针锋相对,之前的柔情,之前的信任,在现实面前都变的不堪一击,她最不能忍受的是他还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再为这个人而痛,可是这一刻她分明听到心破碎的声音。
原来爱情也如此不堪一击。
“她辱骂我,难道我没资格教训她吗?”吟欢挤出这样一句话,就算心痛,也要保持最后的一点尊严。
苍凛尘对上她倔强的眼眸,手轻微放松下来:“我真没想到你竟然狠毒到这个地步,派人去刺杀珍贵妃,有这个必要吗?”
“你说什么?”吟欢看着他,重复了一遍,“你说我派人去杀珍贵妃,你觉得我有必要这样做吗?”
“你还敢抵赖!”苍凛尘没想到如今的吟欢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一个让他心生寒意的女子。
“我有什么需要抵赖的,是我做的我承认,不是我做的我为何要承认,如果皇上不信,大可以将刺客找来与我对峙。”
“既然如此,你跟我来!”苍凛尘拉着吟欢朝玉凤宫的方向而去,迦鹿在后面看的干着急却什么忙都帮不上,想了想跟了上去。
玉凤宫跪满了太医,珍贵妃躺在床上,胳膊被纱布包裹着,眉头紧蹙,脸色苍白使她本来就娇媚的面容增加了一份楚楚动人的病感,就像是雨中的海棠花,随风摇曳,姿态万千,尘香如故,一如最初。
“太医说剑上有毒,她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你现在满意了?”苍凛尘的声音充满愤怒,眼睛红肿如同要吃人的魔兽,吟欢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时间也在苍凛尘的咆哮中慢慢流逝,什么都没有改变。
吟欢稳定了一下情绪,目光看向珍贵妃,冷笑一声,她最好死了,不然如此陷害她,她必然不会白白背上这样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我有什么可满意的?我如果想要对付她,只怕她现在已经死了几百次,你觉得我有必要多此一举吗?”
“你简直无可救药了!”
“无可救药,说的真好,我就是无可救药了。”吟欢郑重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没想到你竟然会对我绝情至此,如此,日后也别怪我不顾念当初的情意。
“皇上说带我来对峙,人呢?”吟欢从这里扫过,除了太医,她还真没见到什么实质性的人物。
“来人将杀手押上来!”苍凛尘冲外面拍拍手,侍卫压着两个类似于太监模样的走进来,从他们的穿着和举止上看这些人并不是擎国人,而是赢国人。
“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行刺珍贵妃的?”苍凛尘看着他们厉声喝道,剑指着他们的脖子,只要再用点力,这些人必定会死在他的剑下。
他们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朝吟欢磕了三个响头,咬断自己嘴里的毒药,自杀而亡。无声胜有声,他们的动作已经承认了吟欢就是这次计划的主谋,而他们则是忠心护主的奴才,成就了一世英名。
所有的这一切吟欢只是静静的看着,不言不语,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多说无益,从婉月公主对她的反应,到这两个人自杀,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吟欢,不管她承认与否,这个罪名都已经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
“皇上!”她正沉思之际,夜行欢从外面走进来,“皇上这件事确实与皇后娘娘无关,都是我一人所为,还请皇上放过娘娘。”
吟欢看到他先是一惊,对上他清澈的眸子,明白他这是在为自己顶罪,她若是坚持下去还能有一条活路,而夜行欢的罪名一旦承认就再也没有办法翻身,她不能让他这样做。
“住嘴!”吟欢制止住他,“如果想要杀珍贵妃,你完全可以亲自动手,根本就没必要派两个废物前来,你行事一向谨慎小心,定然不会出现这样的大错误,你当皇上不明白吗?”
见吟欢一直偏袒夜行欢,苍凛尘本来的怒气被点燃,冲侍卫道:“将夜行欢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皇上……”
“谢皇上!”夜行欢打断了她的话,现在唯有争取时间,才能够找出真凶,这样僵持下去,只会激怒苍凛尘,他不愿意看到吟欢难过。
看着这些人将夜行欢带下去,吟欢的心里很难过,她以为找出真相就能够还自己一个清白,没想到到头来不仅是一场空,更是中了别人的计谋,不仅自身难保,还连累了自己的亲人。
这个时候她最渴望的信任苍凛尘却一点也不在意,呵呵,真是可笑,她有些自嘲的笑笑,安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处罚。
“交出解药,只要珍贵妃无事,朕保证夜行欢也不会有事。”苍凛尘看着她,这算是给她最后的机会,就看她是否能抓的住。
吟欢走到珍贵妃面前,手附着在她的脉搏上面,先是一愣,随即道:“珍贵妃中的毒与当初婉月的毒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怕臣妾没有这个能力,还请皇上恕罪。”
当初婉月的毒她尚且没有任何头绪,如今珍贵妃身上的毒相比上次更加严重,她怀疑下毒之人和当初想要害婉月之人是一人。
“你说什么?”苍凛尘对她说的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皇上不信可以去问太医。”吟欢顿了一下,“上次婉月的毒是金贵人医治好的,皇上可以将金贵人宣来,一同诊治。”
“宣金贵人?”仓廪成对金三水没有丝毫印象,听到她说起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要试一试。
“冷……冷……”珍贵妃的话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苍凛尘急忙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有朕在这,不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得到他的声音,珍贵妃缓缓睁开眼,正要开口看到不远处站立的吟欢,惊慌道:“皇上,皇后娘娘要杀我,皇上救我,救我……”
急血攻心再次晕了过去。
这些风言风语若是之前苍凛尘只当是她说的梦话而已,此时遇到这种情况,即便他不想追究,金家的人也不会轻易放弃,他看着吟欢,目光清冷:“皇后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真要置珍贵妃于死地不成?”
随即不停的让人给珍贵妃拿厚重的棉被,他的心里也并不好过。吟欢看着他们二人在此秀恩爱,心中颇为不屑,缓慢的走出去,这里的气氛实在太闷再呆时间长了,她真怕自己会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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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万云神色镇定,看样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曾经刘万云对她的反对声最高,如今如此维护,她知道果然没看错人。
剑尖停在刘万云的脖子上面,他冷笑一声:“难道将军今夜来不是要杀我吗?”
“杀你!”将军冷笑一声,“你是朝廷命官,如今最得皇上器重,我怎么会杀你,刚才我只是想试探一下刘大人的胆识而已。”
“既然不是来杀我的,请便,如果你们要硬闯刘府,我也不会如你们所愿。”刘万云一向有刚正不阿,倔强之名在外,他不愿意低头谁都不能勉强他。
将军被刘万云身上的气势所摄,不敢造次,可这样离开他到底不甘心,这次这么好的晋升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他想了一下:“既然如此,我们撤。”
“如果下次将军再擅闯刘府,刘某就算闹上金銮殿也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刘万云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将军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身体一动,如果不是忌惮刘万云此时的身份,他又岂会容许刘万云活到今日。
这些人离开之后,刘万云终于松了一口气,将大门关上,刚才那一刻好险。
“感谢刘大人救命之恩。”吟欢从暗处走出来,冲刘万云鞠了一躬,神色恬淡,丝毫未在乎身份的差别,她顿了一下,“这些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我在此?”
“领头的是金家的何源将军,金家最近蠢蠢欲动,不少官员见形势不对,纷纷投靠金家,现在金家一手遮天,娘娘还是不要随意外出比较好。”刘万云见事情瞒不住,缓缓道来。
看刘万云的神色,吟欢知道他定然还是隐瞒了什么,珍贵妃在宫里屡次三番受伤,矛头全部指向她,金家又一向对她这个皇后不满,如此,只怕这次除了打着废后的名义而来,也会有其他动作,不然官员只要联名上书即可,完全没有必要依附金家。
太后又一向以金家的利益为主,江山美人一向是帝王最难选择之事,苍凛尘能够为她当下这一切足以见对她的情深意切,她那么误会他,只怕他心里很痛吧。
“刘大人是否能帮我一个忙?”见刘万云点头,她继续道,“你想办法找到夜行欢,只要能找到他,我自然有办法帮助皇上度过这个难关。”
夜行欢在天牢失踪之后,不知去向,茫茫人海,如同大海捞针一般,一时半会根本就找不到,眼前的事情又迫在眉睫,刘万云知道吟欢不会伤害皇上,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爱莫能助。
“如果不能,还请大人帮我找两几个城中最厉害的能工巧匠,我需要制作一样东西!”
相比之下,这件事要容易许多。
吟欢就算不能回宫,也要帮苍凛尘在外面做好部署,就算现在兵权御林军都在金家手上又如何,她照样能将这些夺回来。
刘万云的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便带了三个人回来,这些人神色萎靡,哈欠连连一看就是还未睡醒的样子。
吟欢走到他们三个人面前:“你们若是困大可进去睡一觉,睡醒之后开工,价钱不会亏待你们的。”
商人重利,木匠也不例外,听到吟欢这句话,立刻精神了许多,看着她:“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吟欢将一张设计图纸拿出来,上面画着类似于风筝的东西,看起来不是很大,里面的机关却是面面俱到,这样精细的画工,以及东西制作的详细程度都足以让工匠蠢蠢欲动,他们都是顶级大师,一般东西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加上刘万云这样的官吏在京城一抓一大把,也难怪这些人会不重视。
此时看到吟欢的图纸,等于是猫见耗子,恨不能现在就动手。
“你们按照图纸的样子打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飞机,记住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吗?”三天的确有些仓促,形势所迫,若在这个上面耽误太多时间,她害怕到时候情况有变,且在古代,这些东西人们还未见过,就算做出来也未必能够如她所愿,如此,第一个她只能要求速度,看看缺点在哪,之后再做整改。
工匠彼此对视一眼,他们是工匠不是神仙,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就做不出来,其中一个人犹豫了一下:“姑娘抱歉这件东西做工复杂,三天时间我们没有办法完成,请姑娘恕罪。”
“就算不能在细节上面面俱到,是否可以将大致模型以及简单的内部构造完成?”这已经是吟欢做出的最大让步,如果还不行,她只能改变计划。
“我们尽力!”三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麻烦各位了。”吟欢冲他们点点头,随即对刘大人道,“烦请大人安顿好他们,万不可怠慢。”
刘万云听出她话语中的另外一层含义,将这三个工匠安排在刘府最为严密的地下室,这里直通他的书房,有什么情况,也能够第一时间了解,以免中间出现差池。
吩咐好这些,吟欢又命人去寻找京城最为有名的雕刻大师,侍卫看着她略微有些为难:“姑娘京城最好的雕刻大师刘师傅有三不,一,简单的东西不刻;二,平常的东西不刻;三,不合心意的东西不刻,只怕……”
吟欢嘴角上扬,这样古怪的人要比一般人的可信度要高很多,加上这次要雕刻的东西关系重大,她必要要亲自前往。
“姑娘,万万不可!”侍卫见她要出去拦住他。
他们都是刘万云的亲信,只效忠刘万云一人,不然他也不会将这些人派到吟欢身边。
“你去禀报刘大人,就说我有要事找他,让他务必过来一趟。”吟欢现在在刘府,行动自然不便,且她心里明白,刘万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她安全,小心谨慎到底没有错,若是太过于小心谨慎则会事事难成,她有必要向刘万云交代一番。
听到侍卫的禀报,刘万云忙完那边的事情急忙往这边赶过来,以防吟欢真做出什么事情来。
“刘大人,可否进一步说话?”吟欢笑着说道。
刘万云将侍卫遣退,这里只剩他们二人,他道:“娘娘有什么事情大可交给我去做,不是臣不让您出行,实在是太过于危险。”
“刘大人难道不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吟欢话语郑重,一时间让刘万云猜不透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吟欢看着他疑惑的样子,笑着道:“如果这次能够帮助皇上走出困境,但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刘大人是否愿意?”
她的话语让刘万云有些吃惊,他一向清正廉明,对人对事都以平常心待之,真正做到了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求无愧于心,虽然他还不清楚吟欢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可从吟欢的神色上也能够看出此事关系重大。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犹豫,避开吟欢的目光,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刘大人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勉强,还请大人放我离开这里。”吟欢已经猜到他的反应,并不在意。
刘万云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娘娘有话请说,臣尽力而为。”
“如果是杀头的大罪呢?”
“娘娘真是小看微臣了,如果微臣在乎自己这颗项上人头,当初也不会极力反对娘娘,还请明示。”刘万云已经豁出去了。
吟欢将一张图纸拿出来,平铺到他面前上面画的是调遣御林军的印章,刘万云小心的看了她一眼:“不知娘娘何意?”
刘万云身份低微,并未见过真正的印章,却也能够看出这上面所画的东西非同凡响。
“御林军!”吟欢吐出这两个字,见他的神色还有些疑惑,继续道,“假到真时真亦假,这个道理相信刘大人心中很清楚。”
“娘娘现在已经身陷囹圄,如果这样做,到时候就算能够帮到皇上,娘娘也罪责难逃。”刘万云吃惊的看着她。
“你尚且不畏惧死亡,我亦然。”吟欢随意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她既然敢做,自然是将生死置之度外,活着未必能够一帆风顺,至少死还能够为婉月搏一个好前程,婉月是她的心头肉,只要对婉月有益的事情,她都可以一往直前去做。
“如此,微臣定然不会辜负娘娘所托。”刘万云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臣代表擎国的百姓感谢娘娘。”
这一跪,不仅是感谢,也代表他对吟欢彻底释怀,哪怕她是敌国女子,做的却全是对擎国有益的事,这样的恩德就算是擎国人也未必能做到。
吟欢看着刘万云走出去的身影,心中多少有些欣慰,只要她能够赢得刘万云的信任,办起事情来才会事半功倍,接下来她就是要等,等一个适当的契机出手。
现在所有的事情很快就会安排妥当,可过了这么多天依旧没有夜行欢的下落,她的心总是安定不下来。
猛然间,她看到身后有一个黑影在摇晃,看样子这个黑影已经在这待了许久,她的心中一惊,不知道刚才与刘万云的谈话,这个人听进去了多少,亦或者知道了多少。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吟欢转过身嘴角露出得体的笑意。
“好,皇后娘娘果然非同小可,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这个男子从里面走出来,他剑眉星目,长身玉立,气宇轩昂,让人不敢小觑。
刘府虽然不及皇宫戒备森严,可这里的一切都是刘万云亲自布置,外人想要闯进来也并非易事,而这个人神色随意,话语轻佻,一点都未将她这个皇后看在眼里。
“既然阁下知道我是皇后,那阁下是否应该报上名来?”吟欢淡定道。
“我不过是一个不足挂齿的江湖中人,怎么能够有辱皇后娘娘圣听,不说也罢。”他说着往吟欢跟前凑近一步,“娘娘刚才所交代之事,我已经尽数听到,不知娘娘是想给我封口费,还是要将我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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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裸的挑衅,足以看出他的本事不可小觑,不然也不敢**裸的出现在吟欢面前。
“是否还有第三条路可选?”吟欢吐气如兰,话语中充满威慑力。
这个男子往后退一步:“没有。”
“自然有,你既然说自己是江湖中人,自然应该明白江湖中的一些规矩,除了一些规矩之外,阁下好像忘了,世间不止是生与死的选择,还有第三种选择。”
“什么选择?”
吟欢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寒意:“自然是生不如死。”
“皇后娘娘真是可爱,你一个女子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不怕日后皇上听到,再也不敢靠近你了吗?要知道男人都喜欢娇小依人的女子。”这个男子的话语依旧随意,可刚才他的目光与吟欢相对之时,分明被吟欢眼中的寒意所摄,心中凌然动了一下,这种感觉他已经许久都没有过。
他很是喜欢这种感觉,这样一来比较刺激。
“如果阁下不赶时间的话,不如坐下来陪我喝一杯,反正我被困在这里甚是无聊。”吟欢不再理会他往前面而去。
来人想了一下跟上去,这么好玩的女子,他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吟欢回去之后,对迦鹿吩咐几句,找了个凉亭坐下,夜色如水,银色的光华落满一地,花间小酌,吟诗作对本该是人生最为惬意之事,而吟欢的心中更多的则是惆怅。
“我知道你在此,出来吧!”吟欢将酒倒上,似无意识的说道。
这个男子见这里的确无人,便走出来,看着她:“你难道不怕我是歹人?”
“如果阁下是歹人刚才就能对我动手,既然如此我又有何好怕?”吟欢说着一饮而尽,话语坦然。
见她如此洒脱,这个男子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将酒杯拿在手里把玩,许久才道:“娘娘这下毒的手段好高,酒里无色无味,一般人真是难以察觉。”
吟欢将他手中的酒杯取过来一饮而尽,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酒入穿肠,让她险些有了醉意。
这个男子看着她,他不说,她也不问,气氛就这样在两个人的僵持中冷凝下来,许久,这个才道:“你邀我喝酒,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是你担心酒里有毒,我不喜欢与疑心重的人为友,阁下自便。”吟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彻底将眼前这个男子忽视。
这个男子轻微叹了口气,碰上吟欢这样的女子他彻底栽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刚才他所有的心思全在吟欢身上,此时才发现这是牡丹酒,酒,味美甘甜中又夹杂着一种苦涩,就像这人生一样,先甜后苦,苦中有甜耐人寻味。牡丹花一向被人们所赏识,他没想到竟然能够酿出这样色香味俱全的美酒。
吟欢见他将酒一饮而尽,冷笑道:“怎么这次不怕我下毒了?”
“既然姑娘敢喝,我有什么好怕!”
“如你刚才所说这酒里有毒!”吟欢说着摇摇头,“我是万毒不侵之体,自然不会在乎这些。”
她观察着这个男子的神色,除了刚才她说话的时候,这个男子的眉头轻微皱了一下之外,什么事情都没有,该喝还是喝,该吃还是吃,坦然自若,让吟欢想起魏晋时期的嵇康,纵然死也不能丢失了最后的一点尊严。
酒喝完之后,这个男子站起来看着她:“我还能活多久?”
“我说过不会杀你,就一定言而有信。”吟欢站起来裹裹身上的衣衫,“一个时辰之后,你会生不如死。”
话罢,这个男子继续坐下:“既然如此可否陪我坐一个时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生不如死。”
“我没时间。”吟欢说着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刚才的酒不仅能够让他生不如死,在他运用内力之时,所有功力都会迅速散去,如此一来吟欢就不用担心他会逃走,也能够睡一个安稳觉。
一个时辰之后,吟欢刚有些睡意,这个男子强忍着疼痛往她这边而来,迦鹿正准备喊人,被吟欢喝止,只听她道:“只要你说出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我就给你解药如何?”
“无可奉告,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这酒真的很不错,如果没有毒就更好了。”说完眉头紧锁,脸上已经出现难以掩盖的痛苦之色。
“没有毒就没有如此美妙的味道。”吟欢站在他面前,“你还有半个时辰的考虑时间,半个时辰一过,我马上派人将你囚禁起来,到时候就算你说出来,我也未必想听。”
这个男子没想到吟欢如此难缠,这种痛苦刚开始他还能够承受,本想借此机会逃走寻找医治之法,哪想到自己的身上的功力全无,在这里随时都有被人发现的危险,所以才选择来找吟欢,没想到就这样被吟欢**裸的威胁了。
他愤恨的看着吟欢,潇洒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怒气:“我是刘万云的私生子,刘策,你满意了?”
提到刘万云的时候,眼中出现了一丝杀气,这股杀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他说的话,吟欢自然不会全信,当然人都有污点,她在大事上信任刘万云,这些私事也并非她能左右。
“我需要将你交给刘大人处置。”吟欢吐出这句话,差点将刘策气的吐血。
“如果你敢这么做,就算我死了,也照样有办法将你们密谋的事情说出去。”刘策看着她,“今日落在你的手上,我认了。”
“既然刘大人是你的父亲,相信他必然会对你开一面,如此一来省了我不少功夫,我有什么不敢的。”吟欢交代迦鹿去请刘万云,她则在这里看管刘策。
见迦鹿慢慢走远,刘策的神色越来越暗淡,刚才朝气蓬勃的脸,如今已变得满目苍夷,颓废之情跃然而上。
吟欢将他的脸色尽收眼底,心中划过一丝痛意,她如今也为人母,知道既然刘万云当初抛弃他定然有难以启齿的理由,这样做也是希望能够缓和他们二人的关系,算是偿还了刘万云屡次对她的维护之情。
一刻钟之后,刘万云随迦鹿往这里赶过来,看到刘策的时候,眼中划过一丝怒容,吟欢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知道刘策所言非虚。
“你怎么在这?”刘万云看着他,话语中充满质问的口气。
“呵呵,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吗?既然你不想看到我就放我走。”刘策针锋相对,“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将我抓起来,算什么好汉,亏你还自诩是正直、廉洁的清官!”
刘万云的嘴角动了动,手紧紧握着,脸上青筋暴起,如果不是吟欢在场,刘策定然会命丧他手。
父子之间反目成仇的吟欢并非没有听说过,但如同他们二人这般闹到如此不可开交的地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刘大人是否认识他?”吟欢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不认识!”刘万云挤出这三个字,“他既然是皇后娘娘所抓,任凭娘娘处置。”
话罢,刘策的眉头轻微皱了一下,身体有些轻微的颤动,愤恨和痛苦之色交织在一起,低着头不再言语。
“若娘娘无事,臣先告退。”刘万云的神色比他好不了多少。
吟欢看着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她本意想让他们父子相认,也算是偿还了刘万云的情意,没想到他竟然会绝情至此,丝毫不顾忌自己孩子的死活。
可她分明记得刘常在提到他的时候,眼中包涵敬佩之情,同样是孩子,她还真不相信刘万云能够狠下这个心来,她顿了一下道:“既然刘大人不认识,那就算了。”
刘万云转身就走,看着他有些微颤的身体,吟欢相信在他的内心深处定然也是爱着这个孩子的。
“我刚才知道刘万云不在家,所以才编出这样的谎话没想到你竟然信了,在没有弄清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你这样贸然将他请过来,难道不觉的太草率了吗?”刘策看着她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之前的阴霾也一扫而光。
能够在忍受剧痛的情况依旧谈笑自如,这一点倒也让吟欢刮目相看,甚至觉得刘策有些可爱。
吟欢将一颗药丸拿出来:“这不是解药,只能够缓解你身上的疼痛。”
“你想让我做什么?”刘策并未接过药丸。
吟欢从见他第一面就能断定这个人不简单,见他动作如此,笑着道:“只想让你将此事保密,等事情平静下来之后,我自然会给你解药。”
“你本是赢国人,难道不该趁此机会帮助赢国来对付擎国吗?如果赢国知道你这样帮助自己的敌人,想必不会原谅你这种所作所为。”刘策的话语中多为嘲讽之意。
“你应该问我需不需要被原谅!”吟欢话语中透露着一丝冷意,目光落在刘策身上继续道,“刘万云是你亲生父亲尚且如此,何况我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我完全没有必要在乎那么多。”
刘策吃惊的看着她,总觉得她与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你现在是否也应该告诉我到底是谁派你前来,目的何在?”吟欢声音相比之前凌厉了许多,“是刺杀我还是刘万云?”
“刘万云!”刘策吐出这个让自己厌恶的名字。
“你这是想弑父?你难道要背负上千古骂名?”迦鹿忍不住说道,古代子以父为纲,弑父最不可被原谅,犯这种律法之人则需要承受凌迟的酷刑,除此之外,需要鞭尸三日,肉要被乌鸦所啄,生前与死后都不得安宁。
“弑父?谁能证明我弑父,我与他并无关系,难道刚才他说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刘策狠狠瞪了迦鹿一眼,他最厌恶的就是身上流的是刘万云的血液,如果有选择,他宁愿投身乞丐家,也不愿意与刘万云有任何瓜葛,可惜天不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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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以来,她最难以释怀的就是婉月对她的态度,对上这个女子的目光,她心头一愣回过神来,如今每个人都知道婉月是她的软肋,她必须要让自己保持从容的心态才行。
等,一定要等下来,不能贸然开口,不能!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道,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量让自己不与她的目光相对。
“呵呵……”这个女子轻笑一声,“原来皇后娘娘也是无情之人,看你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我不说也罢!”
他们二人都在等对方妥协,随着时间的推移吟欢强制将心中的不安压抑下去,心开始不停的跳动起来,每一分的等待都足以让她的情绪提升到极致,与在地狱中煎熬没有两样。
“既然如此,告辞!”吟欢最终吐出这六个字。
吟欢每走一步,脚下就像被灌满铅一样,沉重异常,迈下去几乎要用尽她全身的力量,只有几步路的院子,她竟然走了将近有一刻钟的时间。
“在这个宫里还有一个与你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你好自为之!”在吟欢将要迈出去的时候,这个女子终究还是开口。
吟欢的心头震了一下,这个答案她不是没有想过,现在听到她这样说,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长的想象不足为奇,奇怪的是这个人居然能够骗过所有的人,将所有人都蒙蔽在鼓里。
她的手紧紧握住,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将这个人抓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够解现在的燃眉之急,她晃晃悠悠的走出这里,脑子一片混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迦鹿与安德正在到处找她,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迦鹿过去扶住她:“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我们先回去再说!”吟欢扶在迦鹿的胳膊上,手上的力气在不知不觉间加大,一股疼痛之意流变迦鹿全身,迦鹿吃惊的看了一眼吟欢,见她脸色异于平常,不敢开口,硬是将这股疼痛强忍了下来。
“娘娘,有句话奴才不知道该不该说!”安德终于忍不住开口。
“有话就说!”吟欢话语僵硬,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样子十分吓人。
“娘娘不在宫里的这段日子,奴才好像看到一个与娘娘长的很像的人出入珍贵妃的玉凤宫……”
安德后面的话还未出口,被吟欢的冰冷的目光吓到,不敢再擅自妄言。
“什么时候?”
“就是娘娘出宫当日,奴才以为娘娘还在玉凤宫,担心娘娘的安危,想过去看看,半路看到一个与娘娘一样的女子,当时奴才将她错认成娘娘追了上去,后来那个女子消失在金贵人的宫中,就再也没出现过。”安德一边说一边擦额头上的汗珠,生怕这话激怒了吟欢。
吟欢冷笑一声,心中隐约明白刘万云为何要一心一意将她囚禁在刘府,目的就是等时机成熟,让假吟欢承认一切,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苍凛尘就算想护她,也会为了江山的安危同意废后,到时候就算她能够活着出刘府也不过是废后而已。
好精明的算计,可惜这些人到底还是小看了她。
刘万云居然也投靠了金家,脑中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解开,接下来,她就要对这些人发动猛攻,将他们各个击破,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还有什么手段。
吟欢将手从迦鹿胳膊上拿下来的时候,她分明看到迦鹿眉头微皱,嘴角抽动了一下,她正要将迦鹿胳膊上的衣衫掀开,被迦鹿先一步拦住:“娘娘你这是要做是什么?”
她知道迦鹿不想让自己难堪,她面露难色,手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道:“没事!”
“娘娘,我们现在怎么样,如果任由那个假娘娘这样下去,到时候不仅会让整个宫里的人对娘娘心生怨恨,只怕皇上也难免对娘娘有所误会!”安德想了一下道。
“安德你代我监视珍贵妃的院子,一有消息立刻回来向我禀报,其它的事情我自有安排。”吟欢眼中闪现出一丝杀意,“我一定会逼这个人现出原形的。”
有吟欢这句话,安德心里也就有数了,迦鹿看到她的神色恢复如初,也放下心来:“到时候我一定要让这个人好看。”
吟欢微笑的看着她,这一路走来,留在她身边的也只有他们二人,面对苍凛尘若即若离的爱情,她的心也真的累了,剩下的她只能靠自己。
“迦鹿,你随我去办一件事,今晚就算不能让这个人现出原形,也能让她露出狐狸尾巴。”吟欢话语中充满自信,运筹帷幄,才能够百战百胜。
晚上吟欢来到金贵人的院子外面,她虽然是贵人身份,却不仅有金家撑腰,也有太后和珍贵妃的扶持,院落也不算太过于冷清,来巴结她的也不算少数,但她为人内敛,做什么事情都以低调为主,这里的布置甚是清新淡雅,让人心旷神怡。
吟欢往旁边的花花草草上看过去,在普通的花草上面,居然种植了不少草药,这些草药极其名贵,一般别说种植,想要见上一面都是不可能的,吟欢的身影来到花丛周围,有一种叫刁子兰的草药进入她的眼中,这种草药看上去与平常的药草并无不同,却能够配制出诸多毒药,这些毒药用法各异,解毒的办法也是各异,之前她只在书上见到过,没想到竟然会种植在珍贵人的院落里。
给婉月下毒,以及珍贵妃中毒这两件事她这次要一并清算。
“迦鹿,一会按计划行事听到了吗?”吟欢小声嘱咐道。
迦鹿点点头,吟欢装成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往金贵人的房中走去,现在这里与她之前呆的冷宫并好不了多少,她一直走到门口也未看到有人出来迎接。
难道金贵人有了其他行动,她的手停在门上面,顿了一下敲击了几声,金贵人亲自出来为她开门,看到她眼中并未露出丝毫惊讶,而是平静道:“娘娘请进。”
吟欢往里面看了一眼,这里一个宫女都没有,只有金贵人一人,如果说之前她还觉得金贵人是因为喜欢清静,现在看来是故意为之,她走进去,等着她开口。
“娘娘可否坐下来喝一杯?”金贵人将早已准备出来的酒菜呈现在吟欢面前,上面都是她喜欢吃的小菜。
吟欢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她:“自然可以。”
金贵人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在吟欢旁边的酒杯里倒满酒,看着她道:“娘娘尝尝这酒怎么样?”
吟欢闻了一下,酒里面有一股很霸气的味道,再看酒进入杯子之中之后,开始不停的打转,只是酒与酒杯触碰到一起,显的高雅奢华许多,手轻微一颤,酒水停了一下继续,她品尝了一下,酒里面只有酸与苦辣三种味道。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种酒,不知道是否合娘娘的心意?”金贵妃将酒杯一饮而尽,因为酒太过于苦辣她开始不停落泪,顿了一下道,“这种酒就是这样,只有喝的猛才会品尝出它的特别之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吟欢不解的看着她。
“我知道娘娘这次来的目的,也知道我在劫难逃,我也从未想过要逃脱,只希望娘娘看在当初我救了婉月公主的份上,能够答应我一个请求,如此我死亦足以。”金贵人的话语中充满无奈与辛酸。
“婉月身上所中的毒是你调配出来的,我不会感激你。”吟欢直接拒绝了她的请求。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害她,她那么可爱的孩子!”金贵人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娘娘你可知道,你被禁足的这段时间里,婉月公主交到珍贵妃手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若不是有我极力袒护你觉得你还能见到平安无事的婉月?”
她说着将自己的衣衫掀开,雪白的肌肤上是触目惊心的伤痕,这些伤痕大小不一,有新伤也有旧伤,只听她继续道:“从我入宫以来,我就知道自己只是珍贵妃前进路上的垫脚石,这是我的宿命我认,但我忍受不了她要用婉月要挟你,与她闹僵,却没想到她竟然会用我父亲做威胁,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声音凄凉,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吟欢听着慢慢吞下一口苦酒,心中明白金贵人为何喜欢这种酒,只有这种酒才与她的命运最为相近,看着锦衣玉食,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每日过的如履薄冰,滋味必然不会好受,可是这些并不能成为她助纣为虐的借口。
有的人犯错之后可以被原谅,而有的人犯错一辈子也不会被原谅,无论她有什么样的理由,吟欢都不会轻易放过她。
“对于珍贵妃的所作所为你到底了解多少?”吟欢眼中闪现出一丝寒意。
“除了配置毒药的时候她会来找我,再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其他的事情我并不知晓。”平静的话语里也难以掩盖对珍贵妃的恨,如同当时吟欢看到灵荷眼中的表情一眼,二者何其相似。
“宫里是否有一个与我相貌一致之人?她在哪?”
“我……”金贵人正准备开口,外面射出一道银针直接刺入珍贵人的太阳穴,她当即倒了下去。
“谁?”吟欢打开门追出去,这个人影的武功很高,她刚出去,人影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快的速度,吟欢在心里赞叹道。
迦鹿从不远处走来,看到吟欢气喘吁吁道:“娘娘不好了,珍贵妃和皇上往这边赶来,我们快离开这里。”
吟欢今晚本想借金贵人的口说出事实的真相,没想到再次被人算计,她正要与迦鹿离开,发现已经来不及了,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避无可避。
“不用着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走不了,她倒要看看这个珍贵妃能玩出什么新花样,金贵人已死,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最可恶的是,她没有从金贵人嘴里套出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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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鹿看着她顿了一下道:“如果被皇上看到我们在这,只怕又要误会你了。”
话音刚落,苍凛尘和珍贵妃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吟欢的神色悲凉、痛苦,眼中透露出害怕的意味,她猛的扑到苍凛尘的怀里,身体颤抖道:“皇上,好可怕,好可怕……”
珍贵妃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这次她好不容易一步一步让吟欢进入到自己的陷阱之中,让苍凛尘对她起了疑心,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他们二人死灰复燃。
“皇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您难道不该注重自己的身份吗?”珍贵妃的话语中尽是讽刺之意。
吟欢这才从惶恐之中抬起头来看着苍凛尘,准备跪下认错被苍凛尘扶住:“你这是怎么了?”
“皇上我看到里面……”吟欢指了指金贵人的房间小声道,“金贵人她……”
苍凛尘冲后面的侍卫道:“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吟欢一向倔强,他第一次见到吟欢露出这样的神色,关切中多了一份心疼,眼中充满柔情蜜意,看在珍贵妃的眼中分外扎眼。
一股恨意从珍贵妃心头涌起,她一向与吟欢不和却从未有哪次如同这次这般被恨意冲昏头脑,她不甘心,不甘心明明自己哪一方面都比吟欢强,为何苍凛尘偏偏对她一个敌国的公主上心。
曾经的荣宠现在在她看来就是一个笑话,就算是她病重期间,也从未见过苍凛尘为了她露出这般的神色。
“臣妾刚才失礼了!”吟欢的话将珍贵妃的思绪拉回来。
珍贵妃看着她眼中冒着怒火嘴角露出笑意,她倒要看看吟欢还能装多久。
“你放心只要有朕在,决计不会让你受到伤害。”苍凛尘主动将她抱住,手不自觉的收紧。
这样的话,吟欢也只是听听而已,她再也不会相信,再也不会依靠他来抵挡前面的荆棘,只是既然要装,她就装到底,她话语微颤继续道:“皇上怎么会在这时候来金贵人的院中?”
“珍贵妃说这次她能够痊愈都是金贵人的功劳,让朕与她一起来感谢金贵人。”苍凛尘的手划过她的发丝,“上次她医治好了婉月,这次又医治好了珍贵妃,朕本想借此机会封她为金容华,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事!”
“皇上放心,或许妹妹没事,我刚才进去看到妹妹倒在桌子上,心中害怕一时跑了出来,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吟欢的神色镇定了一些,话语中也少了一份颤抖。
侍卫从屋子里面走出来道:“启禀皇上,金贵人殁!”
“什么?”吟欢的话语中尽是吃惊的意味。
“金贵人的身体已经僵硬,且全身发黑,面容已经开始腐烂,明显是中毒所致!”侍卫说着将金贵人的尸体抬出来。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金贵人的尸体已经彻底变了样,身体在腐烂的同时也在不停的冒泡,如同水开了一样,因此也无法判断出她死的具体时间。
金贵人的尸体腐烂的速度特别快,一个时辰之后,全部化成一滩血水,触目惊心,不少人开始干呕起来。
“速速去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苍凛尘眼中露出一丝痛意,她没想到在皇宫之中居然有人敢用这么狠绝的手段。
“皇上在宫里发现了这个奴才!”元祥提溜出来一个小太监,正是上次引吟欢去冷宫之人。
“你是什么人,来此做什么?”苍凛尘怒视着他,吓的小太监往后躲了躲。
“姑娘你怎么在这?”小太监看着吟欢好奇的问道,随即指着她道,“奴才是来找她的。”
“你可知道她是谁?”苍凛尘的声音凌然一动,小太监吓的往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吟欢从走到他面前笑着道:“你确定你是来找我的?还是说你是来找与我长的一模一样之人?”
“奴才不知道,兴许是奴才认错人了!”小太监急忙转移话题,在宫里谁都知道多说一句少说一句的差别。
金贵人刚死,苍凛尘的心里不舒服也很正常,吟欢拉住他的手,略微有些撒娇道:“臣妾想向皇上求个恩典,不知是否可行?”
“你说!”苍凛尘露出疲惫的状态。
“臣妾想将他带回去亲自审问,最近这么多事情的矛头都指向臣妾身上,臣妾不想平白受了这等冤枉罪。”
“皇上这明显就是皇后娘娘安排好的人,难道皇上就因为这个人的几句话,就置金贵人的死而不顾?她好歹是金家的女儿!”珍贵妃后面的话语明显带了威胁的意味。
苍凛尘看向她的时候,眼中闪现出一丝寒意,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道:“金家的女儿,你最好搞明白这是谁的天下,朕还轮不到你来威胁。”
“臣妾不敢!”珍贵妃跪在地上,刚才她一心只想将吟欢置于死地,没想到却在不自觉间惹怒了苍凛尘。
吟欢躲在苍凛尘身后,冲珍贵妃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珍贵妃的牙齿咬的格格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面壁思过三个月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玉凤宫一步。”苍凛尘说完顿了一下,话语柔和了不少,指着那个小太监对吟欢道,“他就交给你处置了。”
“多谢皇上成全。”吟欢说完,苍凛尘没有心情再留下来,离开这里。
珍贵妃看着吟欢怒声道:“别以为你害死了金贵人就能够一了百了,只要金家在,你就不会坐稳皇后这个位置。”
“坐不坐的稳也要看我的能力,让不让我坐的稳,也要看这个人的能力,很显然你失去了金贵人这个助力,只怕贵妃之位难保,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比较好。”吟欢的话气的珍贵妃差点吐血。
“好,我一定看着你是怎么从这个位置上被拉下来。”珍贵妃说完气势汹汹的推开吟欢往远处而去。
吟欢走到小太监面前笑着道:“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你是否真的见到了一个与我长的一模一样之人?”
“奴才没有,是主人让奴才这样说的,说只有这样才能解除娘娘的危急。”小太监不好意的摸摸后脑勺,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代我回去谢谢你家主人,就说等我办完一些事情之后就去拜访她。”
“好的!”小太监说完,犹豫了一下道,“娘娘其实在宫里真的有一个与你长的很像之人,不过她的嘴巴上面有一颗黑痣,奴才进宫时间短没见过,但偶然间听主人提起过,娘娘小心为妙。”
吟欢点点头知道他口中的女子是良妃,祭祖完毕,她从灵水寺回来之后,据说后来灵水寺走水,良妃被烧死在里面,想到良妃,她有些莫名的伤感。
她回去之后,脑子里总是浮现出这个小太监的话,仿佛在告诫她什么,她甚至有些怀疑良妃的死是否是一个假象,如果是假象她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良妃想要的是自由,灵水寺被烧,她已经重获自由,没有必要再回到这个吃人的牢笼当中。
“娘娘你在想什么?”迦鹿见她有些出神忍不住问道。
“我没事,只是觉得金贵人的死有些蹊跷。”吟欢顿了一下,“而且你有没有发现珍贵妃是掐着点让皇上陪她一同前往的?”
“是的,可是珍贵妃为人浮躁,不会计划的这么天衣无缝才对。”迦鹿听到她的话点点头。
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助她?
吟欢正想着,只听安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奴才参见太后娘娘!”
她站起来走过到门口看到太后带着婉月往这边而来,看到她笑着道:“这段日子让你受苦了,如今哀家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已经与皇上商议过,将婉月继续交由你抚养。”
吟欢看到婉月的一瞬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等了这么久,判了这么久,终于盼到与婉月团圆这一天了。她眼中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开始落下来,太后将她脸颊的泪水擦掉:“在没有能力之前,不要将事情做的太绝,慧极必伤这个道理相信你心里明白。”
“我明白!”吟欢知道她这是在变着法的替珍贵妃求情,珍贵妃是金家嫡女,一旦出事,金家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婉月,这是你的生母,以后要好好听母亲的话知道吗?”太后将婉月拉到吟欢面前,小孩子的记忆本来就有限,经过这么多天的磨合,婉月看到她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排斥,却也不再亲近。
“婉月!”吟欢将她抱在怀里,“娘日后定然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听到吟欢柔情的话语,婉月抬起头来看到她眼中的泪水,怯生生道:“娘不哭,婉月会听话的。”
“娘娘这是大喜,不该哭的。”迦鹿给吟欢递过手帕,“你看公主都笑话你了。”
吟欢听出迦鹿是在打趣她,白了她一眼,露出会心的笑意。
“如今婉月交给你,也算是了结了哀家的一桩心愿。”太后的手抚摸着婉月的脸颊,“回到母亲身边,日后可不要忘了皇祖母。”
“知道了,奶奶!”无论别人怎么教,婉月都倔强的称呼太后为奶奶,两个字也能够听出话语里的亲近之意。
见太后要走,吟欢喊住她:“我可否问太后一件事?”
“你说!”太后点点头。
“金贵人已经殁了,不知她父亲是否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连累?”吟欢想了许久才将话语组织完整,在不得罪太后的基础上希望能够了结金贵人最后的心愿,毕竟她也帮了婉月。
太后看着她摇摇头:“她父亲早在三天前已经病逝!”
吟欢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心中明白金贵人眼中的恨意到底从何而来,等于是珍贵妃自己将自己的后路堵死,不然金贵人也不会如此绝望到想要向她坦白一切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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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装成待宰的鱼肉,站在那,寒冷的目光逼的珍贵妃手停在她的脖子处,掐住她的手也逐渐松开。
“夏吟欢你个贱人,就算我不是皇后,也会将你从后位上拉下来,到时候你一无所有,看你还能张狂到几时?
“她能张狂到几时就不烦你操心了!”苍凛尘从外面走出来,他本就对吟欢心存愧疚,听到珍贵妃的话,阴冷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皇……皇上!”珍贵妃没想到苍凛尘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明明她掐算着时间,苍凛尘还要再有一刻钟才能到。
“来人,将珍贵妃拉下去听候发落。”苍凛尘的神色间没有半点情意。
“臣妾……”
“请皇上.将她交给臣妾处置!”吟欢跪倒在地,脖子上的淤痕赫然在目。
苍凛尘拦住吟欢,目光不敢对上她明亮的眼眸,手小心的触碰了一下她脖子上的淤痕:“好,将珍贵妃交给你处置。”
“不……”珍贵妃挣脱开众人来到他们二人面前疯狂笑道,“皇上你要将臣妾交给这个贱人处置?她还不配,还不配!”
她眼眸空洞,话语间也有些精神失常,完全没有之前的贵气与傲气,她发疯似得冲到吟欢面前,将苍凛尘推开对着吟欢吼道:“今天我就送你下地狱。”
话语疯癫,办事也颠三倒四,吐字不清,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疯了。
“愣着做什么,快将珍贵妃拿下!”苍凛尘怒道。
珍贵妃被侍卫抓起来,神色暗淡,身体扭动,头发散落了一地,与发疯的泼妇没有两样。
之前她一直暗地里陷害吟欢,这次吟欢对她一击即中,将一切摆在明面上,加上她刚刚要伤害皇上,这样的大罪,就算金家对这个女儿再宠爱,也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何况现在她已经癫狂,没有人会对一个疯子上心。吟欢对于这一出闹剧十分满意,这样一来玉凤宫就算不是冷宫也相差无几,她便能实施自己的计划。
“皇上你没事吧?”吟欢走到苍凛尘身边急切问道。
他们二人刚刚大吵一架,苍凛尘心中也在反思自己是否做错,看到吟欢只顾关心自己,胳膊受了伤也并未发现,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来人宣太医!”苍凛尘扶着吟欢坐下,“你受伤了!”
“我没事!”吟欢摇摇头,“看到你没事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话罢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苍凛尘抱着她离开这里,看到她这个样子,比他自己受伤还要心痛,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将吟欢身上的伤痛强加在自己身上。
珍贵妃看着他们离开,神思恢复一些,完全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眼中愤怒、不甘逐渐化成无尽的恨,不止是恨夏吟欢,连苍凛尘也一并恨上。既然她痛苦,日后她一定要让他们二人更加痛苦。
“娘娘,您没事吧?”宫女小声问道。
珍贵妃的眼睛眨了一下,现在她身上绑着绳子,嘴里被破布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来表达。
宫女正准备靠近珍贵妃,被他身边的侍卫拦住:“没有皇上的命令,谁都不能靠近珍贵妃半步。”
“你们别忘了这是玉凤宫,她是贵妃娘娘!”小丫头据理力争,在侍卫抽出剑的时候,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正是她表达忠心的时候,可忠心与性命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她只有乖乖闭上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太后驾到!”正在僵持之时,太后往外面走进来。
“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无视众人行礼走到珍贵妃面前,见她头发凌乱,衣衫褶皱,眼神红肿,脸上也有些扭曲,刚才有人向她汇报说珍贵妃疯了,要行刺皇上,她还有些疑虑,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疑虑被打消,今日珍贵妃这样一闹,等于将金家的尊严,以及她这个贵妃的名声全部毁了。
珍贵妃的行为她不是不知道,金贵人死后,金家在朝堂上的地位也是蠢蠢欲动,太后一直力保珍贵妃,就是希望能够稳固住金家的地位,没想到竟然会如此令她失望。
“将珍贵妃打入冷宫,严加看管!”太后下令直接将珍贵妃囚禁起来。
珍贵妃看着她一直摇头,太后对她做的这一切熟视无睹,一个疯子,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珍贵妃见太后要离开,跪倒在地上,眼中落下泪水,太后听到她沉重的跪地声,愣了一下,转身离去,现在她就是一个废棋,闹不好就会让整个金家走上灭亡,这样的棋子,不要也罢。
太后离开后,马上召见珍贵妃的人父亲金良雍。金良雍得到消息,在太后召见他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对策,珍贵妃是他最为疼爱的女儿,且金家正出除了金贵妃之外,已经再无合适的女子入宫,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太后保住她。
他存在这样的心思入宫,太后焉能看不出来,她走到金良雍面前,打量了片刻:“你可知道哀家这次宣你入宫所谓何意?”
金良雍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着太后,眼神有些不解:“微臣不知,还请太后明示。”
“金珍秀已经疯了,现在等于是一颗废棋,你明白吗?”太后的声音不是很大,却极具威慑力,“最近金家好像颇不太平,你这个当家的是怎么掌管的?难道想要让整个金家毁于一旦?”
“微臣不敢!”金良雍一向对这个长姐有些畏惧,本来已经想好为珍贵妃求情的话,此时一句也说不出来,站在那里有些束手无措。
“你最好不敢,现在皇上对你们的动静已经有所察觉,逼皇上废后的事情先缓一缓,不然只会便宜了旁人明白吗?”太后每一句话都是在变相警告他,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难道珍儿真的要在冷宫过上一辈子吗?”金良雍思索良久忍不住说道。
“她日后的命运还未可知,你最好再物色一个合适的女子将其送进宫来,这样或许可以挽回一局!”
金良暗地里思索着太后话语的意思,想了一下道:“金贵人有个妹妹,叫金珍珠,无论是能力与相貌都在金贵人之上,如果将她送进宫来,不知太后是否满意?”
她是金家庶出,如果不是她只怕金家也不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只可惜她比金贵人小,不然上次送进宫的只能是她,这次金贵人的死也算是她的一个机会。
“这个小丫头哀家小的时候见过一面,并不好掌控!”太后想起她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凌厉的眼神,心中便不是很喜欢,“你觉得她会甘心情愿受人摆布吗?”
“太后放心,她父亲在我手上,如此一来不怕她不心甘情愿成为珍儿的垫脚石。”金良雍的笑容里有些邪意。
见他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太后只好点点头,如今之际也只能如此,派个聪明伶俐之人,到底要比一个傻子要强的多。
他们二人又密谋了一阵,金良雍才满意的从太后宫中出来,路过义玄宫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的往里面看过去,太医乌压压的跪了一地,太监跑进跑出,让他的心里极为不平衡,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除掉吟欢。
就算珍贵妃疯了又能如何,当初夏吟欢还不是从疯子过来的!想到这,他相信只要珍贵妃好起来,一切还有机会。
太监看到他,小心行礼道:“参见大将军!”
“我听闻皇后娘娘身体病重不知现在情况如何?”金良雍皱着眉头,一副关切的模样。
“唉!皇后娘娘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这次受到刺激,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她的造化!”小太监叹了口气,随即道,“将军是来看望皇后娘娘的吗?”
金良雍将小太监拉到一旁,见四周无人,于是道:“皇后娘娘当真是因为珍贵妃所伤?”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将军,奴才不知,还请大将军饶了奴才吧!”
“这件事你只需实话实说,我自然不会亏待你。”金良雍将他扶起来,“如果你敢有半句虚言,我定然奏明太后将你乱棍打死。”
在宫里像他这种小太监数不胜数,命根本就不值钱,死了直接扔到乱葬岗,好一点的还能有一副棺材。他用余光小心的看了一眼金良雍道:“贵妃娘娘不知为何,发疯似的要杀皇后娘娘,幸好皇上去的及时,不然……”
金良雍的眼神异常冰冷,珍贵妃的性子他自然十分清楚,争宠,下毒一类的事情他相信她能做出来,但是这么明显的残害夏吟欢,他绝对不相信。现在所有矛头都指向珍贵妃,他也只能先舍弃她,日后再帮助她东山再起。
他随小太监来到义玄宫门口,与苍凛尘碰了个正着,苍凛尘的目光中凸显出一丝杀意,转瞬即逝,看着他道:“不知大将军来宫里所谓何事?”
“微臣听闻珍贵妃害的皇后娘娘身体抱恙,特来请罪,还请皇上看在老臣劳苦功高的份上不要与她过于计较!”金良雍跪在他面前,面色诚恳,俨然一副认错的模样。
别人不了解金良雍,苍凛尘可对他了解颇深,绝对不相信他会突然性情大变,心中知晓现在不能将他逼急了,道:“这件事朕知道该怎么办,到时候定然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案,就不劳将军掺和这后宫之事了!”
话语中带了几许威胁的意味,金良雍拥兵自重,联合众大臣对付吟欢还不算,还想要控制着后.庭,他的心中的怒火被点燃,如果不是顾念太后的面子,金良雍他早就除掉了。
金良雍并不畏惧他的威胁:“听闻金贵人殁,微臣担心皇上身边没有合适的人选,特意将她的妹妹金珍珠送入宫中,以宽慰皇上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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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知道珍贵妃的事金家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金良雍竟然这么快又想送新人进宫,他看着金良雍冷笑道:“是想宽慰朕的心,还是别有用心?”
金良雍没想到苍凛尘竟然用这种口气与自己说话,神色间出现一丝怒气,话语极为平静:“微臣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如果皇上不同意,就当微臣从未说过。”
“退下吧!”苍凛尘冲他挥挥手,往里面而去,神色间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金良雍进宫,他就一直派人监视他,出来是想要警告他不要过于自负,金家再有势力也不过是臣子,这一点金良雍心里自然明白。
金良雍看着苍凛尘给他留下决绝的身影,心中思绪暗涌,若不是为了太后和珍贵妃,他早就将他拉下来,岂能让他坐稳这个位置,且在他看来,只有金家人才有资格荣登皇后的宝座。
刚才苍凛尘等于是直接拒绝了他的要求,这口气他咽不下,加上珍贵妃的事情与吟欢有关,他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让金珍珠进宫,就算有名无实,也要让夏吟欢看着添堵,让苍凛尘知道在擎国到底谁说了算。
“将军,您这边请!”太监的话拉回了他的思绪。
“你这是在驱赶我吗?”金良雍看着他,眼中划过一丝杀意,小太监本是好意提醒,感受到他身上的煞气,跪倒在地不停求饶。
他鄙夷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太监,正准备转身离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他道:“你是想生还是想死?”
小太监被他这句话吓的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着小太监冷笑一声继续道:“只要你在熬药的时候将这个放入夏吟欢的药里面,我保证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
“这……”他只是一个小太监,处处需要看人脸色,熬药这样的事情根本就轮不到他来做,何况谋害皇后这样大的罪名,他实在承担不起。
“皇后是敌国奸细,你这样是为擎国除害,就算皇上动怒,太后也会将你保下来,到时候你就是擎国的功臣,难道你甘愿一辈子做一个默默无为的小太监?”金良雍说着见他脸色有变,掏出五千两银票塞到他的手上,“只要那么一下,你就能够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你真的愿意放弃?”
“我……”小太监还是有些犹豫,吟欢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就算吟欢真是奸细,他也不相信吟欢会做错暗害擎国的事情来,何况这宫里有不少人收到过吟欢的恩惠,他就是其中之一,这个手他实在下不了。
东西从他的手上滑落下来,金良雍掐住他的下颚,将一颗药丸塞入他的嘴里:“如果七日之后,你还未得手,就等死吧!”
“大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将东西好好收着,我七日后还会进宫,到时候你可别让我失望!”金良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是,是!”小太监将东西迅速捡起,看看四周无人迅速收起来,生死关头,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吟欢醒来之后,苍凛尘让太医出去等候,自己守在吟欢床前:“你的身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虚弱?”
“这些重要吗?”吟欢反问了一句,“现在要紧的是为婉月找到解药。”
“你别着急,再给朕一点时间,朕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苍凛尘握住她的手,仿佛只要松手,吟欢就会离开这里一样。
吟欢摇摇头,叹了口气:“现在金贵人殁,珍贵妃又被禁足,只怕金家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因此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让金贵人的妹妹进宫!”吟欢的话语铿锵有力,她分明看到苍凛尘听到这话的反应明显有些不自然,神色间多了一份吃惊,难道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她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要利用金珍珠来牵制住太后和珍贵妃,从那天她见金珍珠的时候,就觉得她空长了一副让人喜欢的面容,心思远比金贵人要深的多,也不会像金贵人那样如履薄冰,受制于人,她一定会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加上金贵人会医术,她相信金珍珠,自然也一样,所以也想着借金珍珠的手医治好婉月。
苍凛尘一直沉默不语,神色间明显多了一份意味分明的神情,让吟欢看的有些不真切,不过她也能够读出他心里的疑惑以及复杂的心绪,她正想着如何向他解释这件事的时候,苍凛尘的手突然动了一下,很小的一个动作,复杂的神色变的镇定下来,看着她始终没有开口。
“皇上,就算你不愿意,金家的也不会善罢甘休,倒不如随了金家人的意,不然若是换成别人只怕防不胜防!”吟欢继续说道,“何况现在婉月的情况,或许也只有她能够医治。”
苍凛尘听她如此分析金珍珠,目光动了一下,对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怎么会对她如此了解?”
吟欢知道他生性多疑的性子如果不解释清楚,这件事很难进展下来,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金贵人的死大有蹊跷,她临死前曾拜托臣妾照顾她的家人,前不久臣妾奉太后之名往金贵人的家中去了一趟,是她妹妹开的门。”
仅此一面,便能够让吟欢对她了解出一个大概,再看苍凛尘刚才的神色,她心里已经略微明白是怎么回事。
“金家的人进宫必然会伤害到你,大夫说你的身体已经呈现内虚的状态,朕不能再让你出现任何差池,无论如何朕都不会同意她进宫,这件事不必再提。”苍凛尘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她的要求。
吟欢知道他的脾气,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不会更改,只是就算他不同意,金家的人也不会作罢,如此一来还不如给金家一个台阶下,以免让金家人抓住什么把柄,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
苍凛尘陷入沉思当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迥然,眉头轻微皱起,过了许久才道:“朕答应你就是,只是她的手段令人发指,你务必小心,。”
听他话的语气,仿佛对这个金珍珠颇为忌惮,苍凛尘一向孤傲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哪怕是金家,他也只是起到缓和的作用,吟欢没想到这个金珍珠居然有如此的魄力,倒是让她生出几分好奇。
“臣妾明白!”吟欢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太后从外面赶过来,看到吟欢已经醒来,慈眉善目的眼中露出一丝吃惊,对她也多了一份警惕,她与太后冰释前嫌之后,太后对她一向还算不错,没想到此时他们又要针锋相对,前有狼后有虎,真是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她脑子里冒出那个神秘女人,如今无论她是否愿意,明面上她都已经算是与她在合作,现在她也只能靠她来赢取时间,扭转乾坤。
“参见太后!”
吟欢正准备行礼被太后扶住,刚才的警惕已经消失,看着她道:“你现在身体抱恙,珍贵妃又被禁足,宫里也该再进来一两个新人,你们觉得如何?”
这个金珍珠面子还真不小,连太后都跑来为她说情,吟欢在心里道,不过她观察太后的神色,提到金珍珠的时候,眼中并没有露出一丝喜爱之意,与当初的金贵人完全是相反的态度,刚开始吟欢听到苍凛尘对她的警告,还以为她进宫会仪仗太后,现在看来,可能性微弱。
“前一段时间刚有新人入宫,若是再大肆挑选秀女只怕不合适!”吟欢顿了一下,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过若是谁家有女儿觉得不错,选入宫中也是好的。”
“哀家有心让金贵人的妹妹入宫,不知你们意下如何?”太后话语沉静,“如果你们觉得无异议,哀家准备即刻宣她入宫。”
“皇额娘!”苍凛尘知道此事扭不过去,只好道,“皇儿谨遵太后懿旨。”
他答应的太快,让太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具体是哪里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只觉得今日苍凛尘对她的态度多少有些奇怪。
太后正准备询问一下吟欢的身体状况,看到苍凛尘的神色,寒暄了几句,离开这里。
“你看到了,不用你提及,金珍珠这次也非入宫不可!”苍凛尘神色暗淡下来,眼中闪现出一丝杀意,“只怕这后宫日后又要不太平了。”
吟欢苦笑,她可不相信苍凛尘不知道后宫有多少暗潮汹涌,现在发出这种感慨实在让人觉得有些可笑。
太后离开之后,马上派人宣金珍珠入宫,她路过义玄宫的时候,在门口停住,好奇的看着小太监:“听说皇后娘娘病了,我与她是故交,能进去探望吗?”
义玄宫是皇上的寝宫,吟欢在此养伤在宫里是未公开的秘密,金珍珠一进宫,便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心思缜密。
看着她担忧的神情,加上她有太后撑腰,小太监也不好多说什么,顿了一下道:“奴才进去通报一声,您先在此等候。”
吟欢刚睡下,听到小太监的禀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请金姑娘进来!”
金珍珠今日的打扮十分隆重,走的是莲花步,头上的金步摇略显摇晃,却未作响,可见其步伐的稳妥,除此之外吟欢还注意到她的眼中藏着一道锐利的光芒,一般人都会被她的容貌所吸引,对于她的目光反而不会太过于注意。
“参见皇后娘娘!”她缓缓行礼,玉音婉转,顾盼神飞,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吟欢屏退众人,坐起来看着她笑着道:“恭喜你如常所愿,能够进宫伴驾。”
“娘娘是聪明人,何必拿我取笑?”金珍珠话语不卑不亢,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我这次进宫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姐姐报仇,所以我想问皇后娘娘是否愿意与我合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不明白!”吟欢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你姐姐是误食毒草而亡,与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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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珍珠知晓吟欢心里的想法,微微一笑,道:“婉月今后身边不仅有金姨姨,还有母妃,任谁都不敢再欺负你!”
提到吟欢的时候,婉月眼中露出一丝害怕,伸出手去让金珍珠抱住她,却不敢往吟欢身上看去。
吟欢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微笑的看着婉月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心中却越发的难过,没有什么事情比母女分离更令人痛心,金珍珠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成了吟欢心中难以言表的痛。
婉月刚刚醒来身体还未彻底恢复,玩了一会,躺在金珍珠身上慢慢睡去。
吟欢看着她,直接将话挑明:“婉月最近情绪一直不是很好,我怀疑有人在暗中以我的身份对她不利,才让她如此怕我,我想让你帮我将这个人找出来,如何?”
她一直在排斥金珍珠,明知道她在装腔作势也只能装作不知。
金珍珠将婉月放下,顿了一下道:“我说过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不会再让婉月受到伤害,其他的事情我无能为力。”
“不,只有你有这个能力!”吟欢摇摇头,“在宫中还有一个与我相貌相似的妃子,我怀疑她已回到皇宫,你若是想与我合作,就帮我将她找出来。”
金珍珠目光沉稳神色镇定,听到她这话心绪也并未掀起半分波澜:“珍贵妃出冷宫即可!”
“你自己看着办。”她现在不注重过程,只在乎结果。
金珍珠离开之后,迦鹿走到吟欢身边略有所思道:“娘娘,这个女子眼中有一道狠厉之色,只怕娘娘与她合作不会善终!”
吟欢垂下眼眸,手抚摸上婉月的脸颊:“不过是权宜之计,不用过多在乎。”
这话她也不知道是跟迦鹿说的,还是跟自己说的,在心里她对金珍珠也多了一份忌惮之心,这一点之前她从未有过。
金珍珠刚离开,太后便吩咐人将她宣回去,金珍珠面对太后总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这种伪装出来的遵从到底与常人不同,太后纵横宫廷几十年,如何看不出金珍珠的这点小心思,只是现在还不能说破。
太后看着她:“既然你已经医治好公主的病,也算是大功一件,后日皇上便会亲自册封你为金容华。”
这身份对于金珍珠来说并没有什么诱惑力,她点点头:“如此多谢太后抬爱。”
“只要你日后安心为哀家办事,哀家自然不会亏待你。”太后拉着她的手,“你有自己的主张这很好,只是哀家需要看到你向着金家的心。”
从金珍珠进宫,面对谁都是一样的神色,尤其是吟欢,现在金家与吟欢的矛盾日趋加剧,太后自然不希望这个时候吟欢身边多了一个强大的助力。
金珍珠见太后如此说,笑着道:“自然,太后很快就能看到。”
晚上吟欢接到她的纸条,上面写着玉凤宫三个字。
吟欢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子时,她这样出去会引起人怀疑,且玉凤宫现在是冷宫,加上她与珍贵妃的关系,一旦被发现又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只是金珍珠上面字迹缭乱,似乎事情紧急,她想了一会对迦鹿道:“你留下好好照顾婉月,切记万万不可人接近她。”
现在偌大的皇宫,吟欢除了迦鹿谁都信不过。
“娘娘,不如让我代你走这一趟,我总觉得这个金珍珠靠不住。”迦鹿说出了自己的思虑,加上她是金贵人的妹妹,也是金家人,迦鹿自然为吟欢着想,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吟欢微笑的看着她:“她不过是想在宫里寻求一个上位的机会,这个机会我不给,太后也会帮她,如此一来,我们完全可以卖个人情给她,就算只是合作,她现在也不会对我出手,我倒了,也就等于是她倒了。”
迦鹿虽然不是很明白吟欢话语里的意思,也只能同意,看着吟欢出去,她心里只剩下担心。
吟欢来到玉凤宫,月光微凉,照在地面上仿佛是一层雪迹,平端扑在地上人,看的人心里划过一丝寒意。
珍贵妃被禁足之后,苍凛尘只派了两个侍卫守护,后来这二人被太后以擅离职守的名义换成了自己人,可如今这里一个侍卫都没有,不得不让人生疑。吟欢往四周看去,并没有什么人。她正准备往里面而去,看到一个人影匆匆忙忙从里面出来,这个人的身影她看着很是眼熟,想了一下追上去。
人影从乱葬岗穿过,随后消失不见,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这次吟欢看清楚这个人的相貌,的确是良妃无疑,她没想到上次一别,良妃居然没死,且还回到宫中,只是依照良妃的性子,她相信不会只是回宫这么简单。
原来良妃的轮廓比吟欢稍微大一点,此时消瘦下来,辨别他们二人的办法除了嘴角边的痣以外再无其他区别,必要的时候,只要良妃将脸上的痣去掉,就能够将吟欢取而代之。吟欢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与良妃在这里重逢。
“良妃我知道是你,既然回来了,何不现身一见?”吟欢的话语在乱葬岗十分清晰,声音回荡,许久不见有人出现。
“皇后娘娘,你晚上在此大喊大叫难道不怕惊扰了乱葬岗的孤魂野鬼?”那个神秘女子出现在吟欢身后。
吟欢转过头看着她,开门见山:“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对宫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娘娘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就是什么样的人。”神秘女子顿了一下,“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果不是我消息灵通,只怕早就死在这深宫之中。”
“上次多谢你帮我,既然如此,我也会投桃报李,你有何事,只要派那个小太监来找我就是。”
“虞贵太妃马上就要有所行动,你自己小心。”吟欢正准备再问,她消失在吟欢面前。
现在一个太后一个金珍珠已经够麻烦,没想到虞贵太妃安静了这么久,居然会选在这个时候对出手,她脑子里忽然想起金珍珠说拉拢她的三方势力,心中才明白原来虞贵太妃对金珍珠也存在了拉龙之心。
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庶女,竟然能够在宫里掀起如此大的浪潮!吟欢摇摇头,怨不得苍凛尘不喜欢她,养精蓄锐,一出手就搅得整个宫里鸡犬不宁,也不能不说她能力非凡。
虞贵太妃才是皇上的生母,如果她真想要有所行动,只怕第一个针对的就是苍凛尘。这么多年苍凛尘与太后相依为命,她真害怕苍凛尘会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今夜她虽然并未抓到良妃,心中却已经有了对策,可面对虞贵太妃,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踌躇,毕竟是苍凛尘的生母,她不希望苍凛尘为此事而烦心。
她回去时,金珍珠正在门口等她,见她回来走过去道:“看在我今晚帮你的份上,你是否也该帮我一个忙?”
“你说!”吟欢点点头,也算是偿还她一个人情。
“后天太后要册封我为容华,你帮我躲过这一劫,我不愿意成为别人的棋子!”金珍珠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心声。
这个地位远比当初金贵人入宫的品级高了许多,吟欢看着她不清楚她心中所想,对于一个处心积虑想要往上爬的人来说,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就很难再有。
见吟欢疑惑,她继续道:“珍贵妃马上就要出冷宫,我一旦被册封,日后便不能如此自由,在没有为姐姐报仇之前,我必然不会成为了宫中牢笼的一份子。”
“只怕你看重的是我这后位吧?”吟欢随意的说了一句。
“皇后娘娘果然聪明,我的确看重后位,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与皇上共同执掌天下,可惜我无论是身份还是荣宠都不够,所以我没有蠢到要将你拉下来的地步。”金珍珠顿了一下继续道,“若是有一天我们互为仇敌,我也不会伤害皇上的骨肉,希望你也不会,这是我们的事,与孩子无关。”
金珍珠说不出上多善良,但这句话听早吟欢的心里却如同一阵暖流划过,充斥着她的整个内心,爱憎分明,的确让人讨厌不起来。
“自然!”吟欢点点头。
“还有一事。”金珍珠顿了一下道,“珍贵妃院中有一个叫星华的女子,不知道你是否认识?”
“我见过!”吟欢点点头。
“她留在珍贵妃宫里早晚是个祸害,你倒不如趁此机会将她要出来,断了珍贵妃的后路。”
吟欢装成一副听不明白的样子:“这个女子充其量不过是比一般人美丽一些,未必会获得盛宠!”
“呵呵……”金珍珠冷笑一声,“皇后娘娘你这是在逗我吗?还是你只是觉得她比一般女子好看一点?”
听她这么说,吟欢才忽然发觉,那次见星华,她就好像天上的星光一样,灿烂夺目,让人觉得很近,却看不真切,现在听金珍珠的意思,仿佛这里面另有隐情。
“她的确很漂亮,只是这种漂亮有些不合时宜。”吟欢想了一下说道。
“不错,她的双眸如同她人一样,灿烂如同天上的星光,里面充满诱惑,我想没有男人能够逃得她的双眼。”金珍珠如实说出自己的看法,“且这个女子能够在珍贵妃宫里安然无恙的活下来,可见其心思缜密。”
想到那天刘常在的话,她心中开始思量她话里的真假,毕竟刘万云已经对她起了废心,她不能保证这中间刘常在没有做一点帮凶。至于这个星华,她还是觉得早日除去比较好。
“这件事我自然会查清楚!”今晚吟欢得到了如此大的信息,她必须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所有的事情都在逐渐浮上水面,很快她就能知道当初灵荷的死和那两个太监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一切她都会一点一点讨回来,只是这个星华,还真是让她生出一丝好奇,能让金珍珠侧目的女子,定然不简单,她露出轻笑,看来她真的需要将这个女子放在自己身边管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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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珍珠离开之后,迦鹿从里面走出来,在吟欢耳边小声道:“娘娘,有人告诉我,金珍珠决定帮珍贵妃出冷宫,你说这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吟欢冷哼一声:“无妨,就算不是她,太后也一样会想办法帮她,我们先静观其变。”
她倒要看看这个金珍珠还能有什么手段。
他们二人正说着,奶娘从里面走出来,跪在地上:“启禀皇后娘娘,公主……公主……”
“婉月怎么了?”吟欢不由怒从心起,这些人实在是没用,她一转身,婉月就出事了。
“公主不见了!”奶娘说完这话,身体开始不同的痉挛起来,头扎在地上不敢起来。
“怎么回事?”吟欢的心还是忍不出颤抖了一下。
从婉月出生开始,只要在她身边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灾难,之前中毒还有药可医,现在她失踪,让吟欢的心一下子沉到底层。
“晚上公主说想去看看金贵人,奴婢好不容易哄她睡下,没想到……”奶娘一边说身体一边不停的颤抖。
吟欢的手狠狠砸在墙上,婉月只是一个一岁半的孩子能认识哪里,现在宫里危机四伏,遇到心怀叵测之人,只怕再难回来。
她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马上派人去找,找不到我要你们陪葬。”
院子里一时间乱成一团,迦鹿扶住吟欢:“对不起娘娘,是奴婢失职!”
吟欢也顾不得许多,想了一下道:“扶我去涟漪殿!”
涟漪殿是之前金贵人所住之地,金珍珠入宫之后,太后将其赏赐给她,取名为涟漪,意为连绵不绝之意。
之前这里一片药草的味道,再来这里已经种满了秋海棠,只剩下几支珍贵的药材没有除去,如此一来,等于将这里的格局改变了。
“呵呵……”吟欢在外面听到婉月欢喜的声音,她的心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没想到婉月那样小的一个孩子,竟然真能找到这来,她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该不该进去。
马上就是金珍珠的册封仪式,出了这种情况,心中明白金珍珠这是在向自己示威,有婉月在,就等于拿捏住一张对付她的王牌。金贵人之前做的一切,也算是为金珍珠留下了一条不败的道路。
“娘娘,我们要不要进去!”迦鹿在她身边小声说道。
“不用了,婉月现在不会有危险,我们先回去!”吟欢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回去,金珍珠的确比金贵人有手段许多,办事滴水不漏,即便别人知道这件事与她拖离不了关系,她也能够想办法将自己摘除干净。
婉月就是最好的例子。
路过义玄宫的时候,吟欢顿了一下,看到里面灯火通明,知道苍凛尘肯定还未睡,想了一下,往里面而去。
苍凛尘揉揉略带困意的眼睛,看到吟欢站在自己面前先是一愣道:“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皇上,我想问你个问题,不知是否可以?”吟欢的手放在旁边的墨盒之上,一边说一边为苍凛尘磨墨,在这样的景色下,十分美好。
“你什么时候办事也变得这般瞻前顾后?”苍凛尘的话语里带着几丝调戏的意味。
“金珍珠入宫这么多天皇上都为对她进行册封,不知是何意?”吟欢略有所思的问道。
苍凛尘的目光下是难以掩盖的嫌弃与厌恶,笔在奏章处停下,墨迹将其打湿:“她不需要册封!”
“可是太后!”吟欢的手停下来,“太后既然想要让她入宫,如果不进行册封的话,只怕会引起金家的不满。”
“金家已经有了金贵人的前车之鉴,他们想要的是珍贵妃恢复荣宠,既然如此朕就随了他们意,金珍珠无论如何都不能册封。”苍凛尘话语铿锵有力,对金珍珠他明显是有心结在里面。
见他如此,吟欢也不再多问,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册封妃子是皇上的意思,只要苍凛尘不同意,她就不信太后会为了这件事与其闹僵,毕竟太后也不会愿意将金珍珠这个炸药留在自己身边。
苍凛尘说完这话,触碰到吟欢疑惑的眸子,他继续道:“她不属于这里,该有正好的生活。”
之前的厌恶之情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从他的眼神中,吟欢能够看出其实苍凛尘并不是真心讨厌金珍珠,只是不想耽误她而已,只是看他这个样子,好像隐瞒了什么。他不说吟欢也不过问。
吟欢回去之后,婉月还未归,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她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你们都下去吧!”
“娘娘,难道我们不需要将公主接回来吗?”迦鹿有些担心的说道。
“现在婉月对她十分信任,如果我们强行将婉月要回来,到时候就算婉月回来,也难免会在她的心里留下阴影,就一天的时间,我等的起。”吟欢说完回到自己的房中,等着太后那边的动静。
翌日天还未凉,太后以商议册封为名将吟欢请过去,吟欢揉揉睡眼,知道太后这是在向她施压,自从珍贵妃被禁足之后,太后对她的态度有了一个明显的改变,吟欢只当不知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让太后有气无处发。
金珍珠已经在太后宫中等候,看到吟欢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脸上的笑容,继续垂首而立什么话都没说。吟欢往后面看过去,并未见到珍贵妃的身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太后招呼吟欢过去:“哀家这么早将你叫过来,想必没有吃饭呢,一会在哀家这吃。”
吟欢笑着点点头:“多谢太后,只是臣妾还要去向珍贵妃道喜,以免去晚了,委屈了她。”
太后被她这话说的愣了一下,手中的茶杯动了一下,水溅出来落在她的手上,手变的有些红肿起来。
宫女急忙走过去:“太后,您的手没事吧?”
太后的思绪被拉回来,目光中出现讽刺的意味,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上,屋子里一片寂静。
“你们走的真是一步好棋!”太后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太后您这是怎么了?”金珍珠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随即看着吟欢,“不知喜从何来?”
“皇上已经决定恢复珍贵妃自由,解除她的禁足,难道这还不是一件喜事?”吟欢笑着道。
“的确是喜事,一会臣妾与皇后娘娘一起去向珍贵妃报喜吧!”金珍珠和吟欢二人一唱一和,将太后的话堵在嘴里,太后册封金珍珠就是希望她能够帮助珍贵妃恢复荣宠,彻底成为珍贵妃的垫脚石,听到这话哪里能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却也无可奈何。
“去吧!”太后冲他们挥挥手,一副累了的模样。
吟欢和金珍珠走出去之后,金珍珠笑着道:“这次多谢你帮我。”
“互利互惠。”吟欢顿了一下道,“婉月可是在你宫里?”
“婉月公主昨日突然来到我的宫里,本今早来想送她回去,哪里知道她对姐姐挂念,只好让她在涟漪殿住了一个晚上,现在还未来得及向皇后娘娘请罪呢!”金珍珠三五句话将自己摘除干净。
“婉月自来喜欢金贵人,有你照看她,我也放心,只是这孩子不让人省心,我一会将她接回去”
她们二人边走边说,话语中充满对彼此的试探。来到凤仪宫,这里出奇的安静,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觉得今日珍贵妃大有转性的意思。
“参见皇后娘娘!”侍卫对吟欢行礼。
吟欢没有理会他往里面而去,珍贵妃正在休息,听到有人禀报他们二人到访,蹭的从床上坐起来,等着他们二人到来,就算她身居冷宫,也不能让任何小觑。
“恭喜珍贵妃重获恩宠!”吟欢走过去笑容中多了一份威慑力。
“恭喜娘娘,终于走出冷宫了!”金珍珠随声附和。
这旨意若是其他人宣的也就罢了,偏偏是吟欢,珍贵妃的眼中就差恨的滴出血来道:“想必两位来我宫中不至于就这么简单吧?”
说着将目光落在金珍珠身上:“听说你要被封为容华,果然是比你姐姐会勾引人,一入宫便比你姐姐的位分都高,可惜她看不到了。”
吟欢能够听到金珍珠因为愤怒,手指格格作响的声音,屋子里安静下来,许久金珍珠才开口:“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还请娘娘不要拿我开玩笑。”
“哦”珍贵妃冷笑一声,“这位分是本宫替你向太后讨来的,你也敢推辞?”
珍贵妃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埋汰她几句。
“太后并未说要册封金珍珠为妃,皇上也未同意,难道这是珍贵妃自己的意思?”吟欢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呦,皇后娘娘今日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如果是,现在笑话已经看完,还请皇后娘娘离开我这寝宫,这里地方下,容不下您这尊大佛。”通过这几天太后暗地里对珍贵妃的教育,她不敢明面上与吟欢针锋相对,只能暗中讽刺几句。
“本宫来,是为了向你要一个人,当然这个人你给也就罢了;如果你不给,只怕你这玉凤宫从此要永无宁日了。”吟欢看到她脸色变了一下继续道,“本宫上次在你这里遇到新进宫的星华,觉得这个女子不错,想向你要了去。”
听到星华二字,珍贵妃的表情彻底变得不对劲起来,正准备反口,看到星华就站在外面,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目光也有些呆滞。
吟欢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星华居然有了如此变化,走到她面前道:“你可愿意跟本宫离开这里?”
“我不愿意!”星华拒绝了她,脸上平白多了两道泪痕。
珍贵妃冷笑的看着这一切:“皇后娘娘,不是我不让她跟你走,而是她不愿意,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你当真不愿意离开这?”吟欢又问了一遍,星华往后退了一步,“臣妾只想陪在贵妃娘娘身边,还请皇后娘娘不要为难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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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华不相信的看着她,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也就罢了,偏偏是从吟欢嘴里说出来,她信也好不信也罢,脸上都露出了惶恐的神色:“可臣妾明明看到是娘娘派人过来的。”
“地点在哪?”吟欢重新问了一遍。
“就在御花园。”星华手一动,嘴角立刻抽动了一下,仿佛在强忍着疼痛一样。
吟欢重新将她身上的伤口检查了一遍,刚才的伤口与之前她受的伤可以说小巫见大巫,按理来说她在珍贵妃对于受伤早就习以为常,不该出现这样的神色,除非她之前受的伤是假的。
这个大胆的猜测在吟欢的脑子里形成,如果如此的话,星华到底是谁的人?吟欢发现越来越看不透她。
“迦鹿你马上派人去御花园,看看是否有可疑人等出没,如果有立刻抓来见我!”吟欢对迦鹿吩咐道。
吟欢扶着星华坐下:“你是哪里的人,为何会入宫?”
星华注意到吟欢打量的目光,犹豫了一下道:“我是刘万云的义女,因为不放心刘常在,与她一同入宫,希望彼此能有个照应,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的话吟欢自然信不过,吟欢看着她,目光逐渐凌厉起来:“你到底是谁的人?为何三番两次想要用计策留在我身边?”
若是旁人,听到这话只怕早就已经吓的魂飞魄散,偏偏星华保持着最初的镇定,跪在地上,言辞恳切:“义父说娘娘是奸细,随时有谋害皇上的可能,入宫前交代臣妾无论如何一定要留在你身边,以防不测。”
见吟欢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继续道:“义父说娘娘是好人,把事情交代清楚,娘娘不会责怪臣妾的。”
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吟欢知道再询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要有刘万云这个挡箭牌,星华就能够将自己摘除干净。
如果她真是刘万云派进宫的,吟欢也就认了,只是从各种方面看来,她不过是拿着刘万云当幌子,想要以此来换取自己的信任,只可惜如果她当真如此好骗,只怕早就死在这深宫之中了。
她看着星华并未多言装出一副相信的模样:“也罢,你义父的为人本宫心里明白,日后你自己多加小心。”
星华本以为吟欢会因为此事将她赶出去,没想到就这样轻易过关,她有些试探性的问道:“难道娘娘不怕臣妾害你?”
吟欢走到她跟前,看着她秀丽的面容:“你见过那个坏人会将坏字写在脸上吗?”
听到她这话,星华才露出会意的笑容,往自己的院子而去。
看着星华离开的身影,吟欢的脸上划过一丝狠绝之色,这个女子总是很容易抓住一个人内心的弱点,然后加以利用,如果不是她对星华早有防备之心,只怕刚才真就信了她的鬼话。
迦鹿回来的时候,身上受了重伤,鲜血将她的衣衫染成血红色,吟欢看着刘策道:“你怎么会在皇宫?”
“我来找你,正好看到她遇到歹人袭击,顺带给你带过来了。”刘策解开她的穴道,“她现在流血过多,只怕会有生命危险。”
“对方是什么人?”吟欢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杀意。
“我说皇后娘娘,这里是皇宫,又不是我家后院,我怎么会知道,再说就算是我家后院,我也不一定知道。”刘策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吟欢急忙为迦鹿收拾伤口,迦鹿的手死死攥着,吟欢处理好她的伤口之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她的手掰开,里面握着虞贵太妃宫里的腰牌。
她眉头轻微皱起,没想到虞贵太妃竟然下手下的这么快,一出手就想斩断她的左膀右臂,现在她最担心的是迦鹿是否能挺过去。
如果这次迦鹿有个三长两短,吟欢一定要让虞贵太妃付出应有的代价,她对一个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制的。
“喂,我说皇后娘娘,我好歹也算是救了你的婢女,你说句感谢的话不为过吧?”刘策戳戳吟欢的胳膊,“不然以后你有事可别找我。”
“你这次来可是有夜行欢的下落?”吟欢现在没有心情跟他胡扯。
“没有!”刘策摇摇头,“不过我听闻大漠发生叛乱,不起眼的七皇子哈萨克杀死了哈勒王,成为大漠新一代的君王,而大漠其他各王好像都默许了这次的叛乱,并未出手阻止,现在整个大漠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近日他们则要派来使臣前来,说要来求取哈萨克王早年看中的一个女子,我担心这件事会对你不利,所以先进宫来告诉你这个消息。”
茂元刚嫁到漠东,两国还未平静多长时间,又出这样的事情,吟欢内心有些担心她现在的情况,毕竟一别,她已经很久没有茂元的消息,如果到时候两军交战,只怕第一个牺牲的就是茂元。
“使臣什么时候能到?”吟欢问道,她必须在此之前早作打算,只是她心里还有些疑惑,这个哈萨克王到底在搞什么鬼,以至于让他如此兴师动众的派人前来,看架势,这个女子应该并非寻常人家的女子。
她脑子里闪现出金珍珠说的话,难不成金珍珠对付金家的办法就是逼金家与大漠联合,然后再以叛国罪将其铲除?
如果这样的话,金珍珠就太可怕了。
“最晚后天就能到达!”刘策想了一下,“看在我帮你的份上,我希望你能帮我好好照顾嫣儿,她心思单纯,不适合宫中的争斗。”
“你是说刘常在?”吟欢眉头皱了一下,“你父亲是不是还有一个义女叫星华?”
“如果我说我不清楚呢?”刘策摇摇头,“我这次是接到嫣儿的信所以才会回来,至于刘家以前发生的事情我并不知晓。”
吟欢点点头,如此看来,星华身后真正的势力应该是金家才对,而她以刘万云义女的身份入宫则不会引起别人不必要的怀疑,这样一来能够为她挡下许多事情,若非如此,当时珍贵妃也不会独自将她要过去小心培养。
这样想来,吟欢脑中的疑团也算是解开了。
“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她,尽量不会让她卷入宫廷的争斗中来。”吟欢点点头,她不担心刘常在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只担心她心思单纯会被人利用,就像上次一样。
“夜行欢的事情你别着急,我会继续帮你调查。”刘策难得有如此严肃的时候,让吟欢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吟欢看他欲言又止就知道他来宫里肯定不止是这些事情,还有其他事情,他不说吟欢也不催,反正刘策这人就这样,她催也没用。
“娘娘不好了!”安德从里面出来,“迦鹿她不行了。”
“你说什么?”吟欢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急忙往里面走去,她刚才为迦鹿处理过伤口,不过是一些皮外伤而已,怎么会突然变的这么严重。
她进去的时候,迦鹿已经开始不停的咳血,看到吟欢进来,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吟欢打开她的嘴巴,这些人居然将迦鹿的舌头割断了,如果不是迦鹿凭着最后一口气,根本就撑不到现在。
血液不停的从迦鹿嘴里流出来,迦鹿的嘴里动了动,终究还是闭上了双眼。
“迦鹿,你醒醒,我不是告诉过你,如果有事直接跑就好了,为何会这样,为什么……”吟欢开始胡言乱语,眼神空洞,抱着迦鹿的尸体,久久动弹不得,任凭人们说什么她都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看到吟欢这样,刘策轻微叹了口气,往外面走去,这里毕竟不适合他呆。
“娘娘,迦鹿已经去了,您节哀!”安德壮着胆子对吟欢说道。
“胡说什么,迦鹿只是睡着了,等她睡醒了一切都会过去的。”吟欢厉喝一声,屋子里鸦雀无声,谁都知道迦鹿在她心里的地位,一时间谁都不敢再劝。
泪水模糊了吟欢的双眼,她一向坚强,何曾有如此懦弱的一面,她哭的这些人心都碎了,尤其是安德,既怕她哭坏了身子,又不敢上前去劝。
“迦鹿,你不是喜欢大哥吗?我还没有为你们指婚,你怎么可以走呢,你如果走了大哥会很孤单的,你怎么忍心?”
“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吟欢开始不停的说胡话,一句接一句,声音在空中回荡,使整个屋子充满了悲凉的气氛。
安德最后没办法,只好去通知苍凛尘,苍凛尘看到吟欢呆坐在床边,喃喃自语,仿佛失去了三魂七魄,看的他心里一阵难受。
他屏退众人,走到吟欢面前:“吟欢,迦鹿已经走了,你应该振作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够为她报仇,你说对吗?你这样伤心,只会让她走的不安宁。”
听到他的话,吟欢一下子哭出声来,泪水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苍凛尘将她抱在怀里:“你还有我,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有事。”
“迦鹿走了,她真的走了吗?”吟欢扬起脖子依旧不相信的问道,希望能够在他口中听到相反的答案。
“她已经去了,你要做的是为她报仇,而不是在此悲伤,这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你明白吗?”苍凛尘握住她的手,她手的冰凉刺骨,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眼中逐渐出现仇恨的目光。
先是婉月,再是夜行欢,现在是迦鹿,想着她的指甲深深扎进肉里面,她要用身体上的疼痛来使自己忘记心里上的伤痛,好让自己一直保持清醒,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她将迦鹿放好,对苍凛尘道:“迦鹿的死,我希望皇上保密,我一定要将幕后黑手追出来,将他们碎尸万段。”
现在能够支撑她的也只有恨,她不能让身边的人白白受到伤害,而无动于衷,且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对自己的仇人心软。
“迦鹿的事情你想怎么处置?”苍凛尘看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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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让安德为她寻找一块好的墓地,让她远离这里的纷争,从此自由自在的生活。”这也是吟欢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苍凛尘见她情绪恢复了一些问道。
“星华看到一个与我一样的女子出入御花园,我便派迦鹿前往,没想到她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吟欢哽咽道,“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将这个人抓出来。”
“难道是良妃?”苍凛尘眉头蹙起。
“这个我并不能确定,但从这些人的描述上看应该是她无疑,只是不知道她这次回宫的目的是什么。”这一点吟欢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就是为了对付我?”
“无论她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会保护你,不让你以及你身边的人受到伤害。”苍凛尘想了一下道,“哈萨克王派人来和亲,你可知道他要的这个人是谁?”
看到他这个样子吟欢摇摇头,苍凛尘愤怒道:“他居然想要让珍贵妃去和亲,说很多年以前来擎国对她一见倾心,后来再想娶她哪知她竟然入宫为妃,现在听说她被废,与宫女无异,想让我成全他们!”
“皇上的意思是什么?”吟欢没想到哈萨克王还真是敢来,这样做等于是明目张胆挑衅擎国的威严。
“现在只有先恢复珍贵妃的位分,才能够堵住大漠使者的嘴,让他们无功而返。”上次的事情已经让苍凛尘对珍贵妃厌恶到极点,如果不是因为大漠如此张狂,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恢复珍贵妃的位分。
“皇上难道没有想过这可能是金家与大漠勾结的阴谋?哈萨克王在没有当上大漠王的时候,根本就一文不值,如何能见到养在深闺的珍贵妃,如何有这个资格?”吟欢提醒了一句。
最近所有的事情都凝聚在一起,苍凛尘一时间也有些自顾不暇,听到吟欢的分析点点头,只可惜他现在还未找到金家与大漠勾结的证据,不然一定会在大漠使者来之前将金家依法查办。
“如果皇上想要对付金家,臣妾倒想向皇上推荐一个人,不知可否?”
“你说!”
“刘万云的儿子刘策。”吟欢说完看着他的脸色有变继续道,“你可将刘策放在明处,然后暗地里再派一股力量去调查,到时候不信查不出金家与大漠勾结的证据。”
叛国是满门抄斩的死罪,到时候就算是金家也难逃一劫。
“好就按你说的办!”苍凛尘想了一下,“除了刘常在他们二人,你也要小心金珍珠,你最近与她走的太近,我担心她会对你不利。”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吟欢强打起精神,笑着说道。
三日后,大漠使者,来到擎国都城,他们打着两国和平友好的旗帜,竟然大言不惭的要苍凛尘亲自出城迎接。
区区几个使者,这样招摇过市,难免会让人心生厌恶,苍凛尘无视他们的叫嚣,别说是他,一个去接待的官员都没有,看似风风光光的来,其实已经外强中干。
苍凛尘站在甘露台上等着他们的到来,这次大漠派的人并不多,看样子对于这次提亲也只是走走过场,并没有放在心里的意思。
刚开始他对吟欢的话还有些怀疑,看到这种情况,心中顿时明白不少,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意。
大漠使者见到苍凛尘并不下跪,直接道:“皇上,这次我们奉命来接大漠王妃回去,还请皇上.将我们的王妃交出来。”
“哦?”苍凛尘看着他们,“这里是擎国皇宫,怎么会出现你们的王妃,难不成你们想要让朕将宫里的妃子赏赐给你们不成?”
后面的声音充满威慑力,大漠使者听着,心中有些发虚,领头的一个人,对苍凛尘行礼道:“并非如此,哈萨克王听说皇上废了您曾经最为宠爱的珍贵妃,而我们的哈萨克王心仪的女子就是她,还请皇上成全。”
苍凛尘冷笑一声,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去,眼中出现狠绝的杀伐之意:“朕从未废她,现在她依然是朕的贵妃,难不成你们大漠王要来擎国抢亲不成?”
“不敢?”大漠使者被他身上的气质所震慑,低着头,“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如果这件事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朕自然会恕罪。”苍凛尘的神色明显不好看,“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都不必再提,不然别怪朕不客气。”
许久大漠使者才继续道:“那可否请皇上允许,让我们的画师为贵妃娘娘画一幅画以作留念,也好解除哈萨克王的思念之情。”
“这个自然可以!”苍凛尘答应的倒也爽快。
苍凛尘吩咐元祥带画师去见珍贵妃,其他人则留下来吃赴宴,除了画师之外,其他人的心思并不在宴会之上,吃饭的时候也是各怀心事,宴会刚结束,就找各种理由离开皇宫。
而画师被带到珍贵妃的玉凤宫,他本就是好色之徒,不过是凭借高超的画技才得到哈萨克王的青睐,此时看到珍贵妃先是一愣,看看四周无人眼中露出一丝邪笑对珍贵妃道:“参见贵妃娘娘!”
在珍贵妃扶起他是时候,将一张纸条交给珍贵妃:“这次哈萨克王助娘娘重获恩宠,日后希望娘娘在皇上面前替大漠好好美言几句。”
“这是自然!”珍贵妃恢复之前的傲气,如果不是她现在还需要大漠的帮忙,这些人她怎么都不会看在眼里。
画师的手不自觉地摸到珍贵妃的手上,上前一步,话语中尽是调戏之意:“既然皇上不喜欢你,不如你跟了我如何……”
“啪!”珍贵妃何曾受到这样的羞辱,条件反射的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让皇上知道你调戏他的嫔妃,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回去吗?”
“如果让皇上知道你们金家与大漠勾结,你觉得整个金家还能屹立不倒吗?”画师针锋相对,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我不过是看你长的还不错,给你的脸面,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日后自有你求我的时候。”
画师转身走出去,在御花园碰到吟欢,他凑过去看着吟欢貌美的面容道:“敢问姑娘是?”
“这句话好像是本宫问你才对。”吟欢自然知道他是谁,她已经在这等候他良久。
画师被吟欢的神色所震慑,看着她露出疑惑的神色:“我是大漠派来的画师,来给贵妃娘娘画像,你到底是谁?”
“本宫是六宫之主,你说本宫应该是谁?”画师在大漠之所以受到哈萨克的青睐是因为他不仅能画出一幅最为上乘的水墨丹青,更重要的是,他比一般人都能够讨女子欢心,大漠宫廷里的女子,几乎没有人能够逃得出他的魔掌。
刚才他在珍贵妃那吃瘪,现在看到吟欢,故伎重演,没想到吟欢根本不买账,对刘策道:“将他绑了带回去。”
“我是大漠来的使者,你如果敢擅自处决我,哈萨克王一定不会轻易罢休的……”画师话还未说完,被刘策点了穴道,拉着往回而去。
吟欢已经准备好了这种对付他的手段,看着他笑着道:“现在本宫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实话实说,本宫可以考虑放过你,如果你敢隐瞒半句,那你就会尝到什么是生不如死。”
画师触碰到她冰冷的神色,心中生出几许害怕,腿脚有些发软,吟欢让刘策给他解开穴道,笑着道:“这次哈萨克王派你们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画师,只负责来给珍贵妃作画,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并不知晓,还请皇后娘娘饶命!”画师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
吟欢走到他面前,嘴角轻微上扬,笑容中带了一丝妖娆与邪魅:“将本宫新研制出来的断肠散喂他服下。”
刘策掐住画师的下颚将一颗药丸喂画师服下去,他吃下去之后,顿时感觉体内的气息不停翻滚起来,难忍的疼痛从体内传出来,痛的他的脸都变的有些扭曲起来。
这种痛苦已经超过一半忍受的极限,画师并非有骨气之人,只是一会变忍耐不了,爬到吟欢面前:“我说,我说……”
“真的肯说了?”吟欢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随意问道。
“你想知道尽管问,我说就是。”画师开始不停的挣扎起来。
刘策点住他的穴道:“快说你们这次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是来……”
“你们在做什么?”虞贵太妃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吟欢,“你难道就是这样接待大漠来的客人吗?”
“不知太妃来臣妾宫中所谓何事?”吟欢并未被她眼中的戾气所吓到,“臣妾不过是请画师来做客,难道这有何不可?”
“做客?”虞贵太妃冷笑一声,“你这倒不像是请人来做客,反倒有些像刑讯逼供。”
“如果太妃不信大可以问他就是。”吟欢委屈道,目光落在画师身上,平添了一道杀意。
刚才画师已经见识过吟欢的厉害,自然不敢再乱来:“皇后娘娘听闻我画画画的不错,所以请我来为娘娘画一幅自画像。”
“果真是这样吗?”虞贵太妃放话语中充满疑威慑力。
画师擦擦额头的冷汗:“的确如此,还请太妃明察!”
“既然你画画画的不错,来虞珠宫为哀家作画一幅,不知是否可以?”虞贵太妃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要他敢拒绝,就只有死路一条。
“自然……自然可以!”画师权衡之下,点点头。
“跟哀家走!”虞贵太妃厉喝一句,甩手离开这里。
吟欢没想到虞贵太妃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出现,如果此时拦住虞贵太妃,只会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冲突,必要的时候还会让虞贵太妃以此为话柄对付她,到时候就会引起不必要的麻,心中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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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你给我安这个罪名未免太牵强了,你应该说我夜探虞珠宫,看到了不该看的,你要将我杀人灭口,这样我死的也会舒服点。”刘策话语随便,丝毫没有将生死放在心上。
“来人还不快将他拉下去!”太妃被说中痛点,怒不可赦道,“拉下去斩了。”
侍卫正准备动手,刘策将一样东西交给苍凛尘:“这样东西你或许用的上,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说完消失在众人的眼中,虞贵太妃的目光从苍凛尘的手上扫过,眼中露出吃惊的神色。
苍凛尘将她的神色收尽眼底,手上的东西故意多露出来几许,虞贵太妃放眉头紧皱起来,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太妃如果没事请回吧!”苍凛尘说完往里面而去,他嘴上不说,心中却早已将夜行欢当成了自己的好兄弟,对他的关心并不比吟欢少。
虞贵太妃本想趁此机会污蔑吟欢,将所有的事情都赖在她一个人头上,现在看到这个形式,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必须再重新等待时机,目光往里面看过去,她相信夜行欢即便被救回来,也坚持不了多久,只要他一死,她面对的威胁也会减少许多。
吟欢听到苍凛尘的脚步,手动了一下,装成没有听见,继续照顾昏迷不醒的夜行欢,对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他怎么样了?”苍凛尘无话找话,见吟欢依旧没有理会的意思,继续道,“朕准备杀了刘策,他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吟欢的心思一动,身体跟着动了一下:“既然这是皇上的意思,我无权干涉,只是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杀的了他?”
刘策的武功她见识过,不然这次也不会在虞贵太妃的宫里找到夜行欢的下落而不被察觉,苍凛尘派人去杀他,与让人去送死并没有多少差别。
忽然吟欢感觉夜行天的手动了一下,急忙让安德将煎好的药端过来,喂他喝下,他喝完药,脸色好了一些,缓缓睁开眼,看到吟欢,嘴角露出笑意,里面多了一丝无奈。
吟欢看出他目光仿佛在寻找什么,最终落下去,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萎靡不振,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机。
“大哥,你怎么样?”吟欢说着泪水不知不觉的落下来,心中对他生起一片愧疚之情,如果不是她,夜行欢现在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是回来了,可迦鹿去不在了,想到迦鹿的惨死,吟欢的泪水止也止不住,好像要将心中的委屈全部哭出来,这样她的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别哭了!”夜行欢的手划过她的脸颊,“迦鹿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吟欢看着他眼中划过一丝震惊之色,随即想到虞贵太妃与星华,明白过来,这一开始就是虞贵太妃设计的一个局,目的就是要将她身边的人一打尽,最后单独对付她,想到迦鹿的死以及夜行欢的伤,她心中对虞贵太妃的恨意又增加了一些。
若是以前,她还能够不管不顾的对付她,现在苍凛尘已经知道虞贵太妃是他的亲生母亲,所以她在行事时,必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在一切还未公开之前,将她杀于无形当中。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替迦鹿报仇!”吟欢说着眼中闪现出一丝杀意。
苍凛尘听到他提起迦鹿,眼中也闪现出一丝悲痛之色,只可惜他对迦鹿并没有吟欢那般的感情,这种感伤也只是一闪而过。
夜行欢睡下之后,吟欢站起来,扭头看着苍凛尘道:“皇上难道还想要再抓大哥一次吗?”
“上次的事情是他亲口承认,朕必须公事公办,朕绝对没有错,如果你一定要为这件事与朕僵持下去,朕就成全你。”苍凛尘赌气道。
“如果皇上没事,请离开这里,大哥需要好好休息,不能被人打扰。”她直接下了逐客令,只要她不喜欢,谁都不行。
苍凛尘狠狠看了她一眼带着元祥离开这里,吟欢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差点倒下来,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隐忍着,没想到身体还会不自觉的沉静下去。
“娘娘,珍贵妃驾到!”她好不容平缓了一会,没想到珍贵妃会在这个时候赶过来。
她走到外面,看到珍贵妃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气,身体瘦弱,每走一步,身体都在轻颤一样,随时有被风吹倒的可能。
“珍贵妃刚被解除禁足就来本宫这里何事,难道是想故伎重演,好再被禁足一次?”吟欢话里充满讽刺的意味。
珍贵妃的脸色变了一下:“臣妾是替太后前来请你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这么多天吟欢和苍凛尘都没有去看望过太后,吟欢自然知道太后肯定是对他们二人起了疑心,珍贵妃这次好不容易解除禁足,想要趁此机会在她面前炫耀也并非不可,只是珍贵妃的神色还是让她感觉有些奇怪。
“你去告诉太后,就说本宫有事现在去不了,请她恕罪。”吟欢直截了当的拒绝,她倒要看看这条消息到底是真还是假。
珍贵妃强忍着露出一丝笑意:“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有什么事能够比看望太后更严重,何况太后的身体已经快要不行了,你难道不应该尽点孝心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吟欢看着她,露出不解的神色,太后的身体已经有了好转,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复发。
“什么意思你去了自然知晓!”珍贵妃说完转身离去,她在心里赌吟欢到底会不会去。
现在宫里情况复杂,每走错一步都会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中,太后是金家最重要的支撑,她不相信珍贵妃会以太后为幌子,骗她过去,只是这次珍贵妃的神色太过于不同寻常,她还是有些信不过。
珍贵妃走到门口,见吟欢依旧没有动弹,转过身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如果不去,只怕你会后悔。”
“多谢珍贵妃提醒,你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吟欢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与她多说一句话,都觉得自降身份。
珍贵妃看着她,冷哼一声,气呼呼的离开。
“娘,婉月饿了!”婉月此时拉着她的手说道。
她忽然想起与金珍珠的承诺,现在情况紧急,她也觉得有必要将婉月送到她宫里,她蹲下看着婉月道:“你不是说想金姨姨了,娘送你去她那玩几天好不好?”
“真的吗?”婉月眼中陡然在正大,清澈的眼眸中荡起一丝涟漪。
“自然!”吟欢点点头,将夜行欢交给安德之后,她带着婉月往涟漪宫而去。
金珍珠正在屋子里观察最近各方势力的动静,看到吟欢进来,也不掩饰,笑着道:“没想到皇后娘娘果然信守承诺。”
“自然!”吟欢笑着将目光落在地图上面,金珍珠将他们分成了四股势力,还有一股是来自于苍凛尘,他虽然不会如她们一样进行后宫争斗,确是后宫争斗中人人争夺的对象,哪一方势力得到他,那这一方的势力就不会败。
金珍珠将最大的赌注压在吟欢身上,从上面的标记上就能够看出她为了对付金家,付出了怎样的努力,一步一步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庶女,成为金家重点培养之人,地位甚至有超过珍贵妃的意思,如果不是为了与大漠联姻,吟欢绝对相信如果她日后留在宫里,得到的宠爱并不会比珍贵妃少半分。
她顺着吟欢的目光看过去,笑着道:“皇后娘娘难道也对行兵布阵有兴趣?”
“略微知道一点点,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吟欢将一个旗帜插在珍贵妃的身上。
“那太后病重,皇后娘娘可有听说?”金珍珠将另一面旗子放在太后身上,“据说太后的病活不过三个月。”
珍贵妃这次复宠不过是苍凛尘的权宜之计,只要大漠使臣离开这里,难免她不会再失宠,到时候没有了太后的支撑,她就什么都不是,后.庭中没有了金家的人,就算金家再张狂,也不过是被剪断翅膀的鸟,很难再有什么动作。
“你这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吟欢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的医术虽然一般,但是判断一个人的生死决计不会有错。”珍贵妃笑着道,“太后一死,只怕下一个就轮到虞贵太妃了,到时候皇后娘娘还是小心为妙,我不会助你。”
看着金珍珠的神色,应该知道不少本不应该知道的秘密,只是吟欢不明白,她一个小小的女子,除了金家并无仰仗的势力,如何会知道这么多事情,且每一件事情都百分百正确。
金珍珠对上她的眼眸,深邃的目光中多了一份镇定:“娘娘还有什么想问的,不妨一次问完,彼此没有猜忌,才能够共谋大事。”
“这些消息你都是从哪得来?”吟欢随意问道。
“在皇后娘娘眼里,难道我只是一个庶女吗?”金珍珠嘴里划过一丝讥笑,话语轻蔑,“难道皇后娘娘没有看到满院子的海棠花,以及上面的信鸽?”
抬起头来,眼眸从外面划过,的确这里多了不少鸽子,只是这些鸽子都被淹没在树丛里,一般不会被人发觉。鸽子自古以来都是人们传递消息的重要途径,只是她不明白是什么人将信息通过鸽子传递给她,如果说她会鸟语,吟欢怎么都不相信。
“你难道还有帮手?”吟欢美丽的眉头轻微蹙起,柔美的脸上出现了利剑一般的神色,仿佛要看到她的心底。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在这偌大的皇宫,想要对付他们的不止你一人。”金珍珠将图反过来,后面是一片空白,上面用血写着一个杀字,鲜红的颜色灼的人眼睛生疼。
吟欢脑中忽然划过一个人的身影,随即明白她说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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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脸上闪过些许的不自然,金珍珠知道她心里面在想什么,“很多事情,娘娘还是应该选择不知道的好,我会保护婉月周全,其实我倒是建议娘娘可以离开这个宫廷,也许能避免很多祸患。”
“你当真以为,我会这么顺理成章的让你去做那么多的事?你的目的,我好想越来越猜不透了。”
金珍珠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将东西都收起来,“娘娘怎么猜测都好。”门口突然传来了婉月的声音,“金姨姨,金姨姨。”
吟欢眉头一皱,小人却突然迈开步子朝着屋内走来,金珍珠立刻换了一副表情,从柜子里面抽出了小拨浪鼓,走到她身边把小人抱起来,一脸笑意,“婉月,这是金姨姨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婉月侧过头看了一眼吟欢,见她点头,笑着伸出一只小手拿过了小鼓,“喜欢,金姨姨的东西,婉月都喜欢。”
“珍珠,婉月就拜托你好好的照顾,我要回宫了,行欢的伤势还没愈合,我要去看看他的情况。”
她点头,却抽出一只手把桌上的瓶子抛到吟欢的身边,“这药是我最近炼的,虽然没有药到病除,但能强身健体,对你的人应该有用。”
吟欢拿过药,快速的离开。
一路上吟欢的脑子都在想这件事,刚刚走没多久便被几个人拿下来,吟欢看着这帮人不怀好意,唇角勾起笑容,把瓶子放在怀中,“什么人啊,一早埋伏在这里?我好歹也还是正宫皇后!”
“皇后娘娘,虞太妃有事请您相商。”领头的宫女躬下身子。
吟欢扫过一丝困惑,该来的总会来的,她来找她,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去了。
“前面带路吧。”吟欢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丫头在前面带路,总算是到了虞贵妃宫中,这里一片冷寂,她也不明白,这个宫中几十年,到底谁才胜,谁负。
如果太后死了,她也死了,那苍凛尘能信任的人有谁?
虞太妃高高的坐在上首,用手轻轻的抚摸茶盖,一脸深意,吟欢站在殿中,看着高坐上首的人眉心一拧,“不知道虞太妃找我来此?有何深意?”
深意?她摇头,手放在檀木桌上,笑着道,“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从我宫里面带回去的那个叛贼怎么样了。”
“不知道太妃娘娘说的那个叛贼是谁?”
“夏吟欢。”她脸上升起怒色,用手狠狠的拍打桌面,茶杯被狠狠的摔在地上,“你别给我装傻,我告诉你,那个叛贼留着是个祸害,只会害了皇上。”
“祸害?他救了皇上多少次,太妃娘娘这样觉得恐怕多了些偏颇,不知娘娘的心思到底如何,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会伤害皇上,只有我和行欢不会。”
她不住拨弄手中的佛珠,砰的一声,全部碎掉,旁边有宫女立刻跪在地上,出声指责,“皇后娘娘,您怎能这样,这可是皇上送给虞太妃娘娘生辰的礼物,弄坏了我等该如何和皇上交代。”
“你们难道眼瞎不成?我站在虞贵妃娘娘两米开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妃娘娘要杀要剐悉随尊便吧,我已经累了。”
“累了?没那么简单,来人给我打。”立刻有宫人蜂拥的冲过来,将吟欢按在地上,门口却传来安德的声音,“皇上驾到。”
苍凛尘穿着龙袍,刚刚同群臣议事,没想到就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走进内殿,就看到被压制的夏吟欢,他心生不悦,却不敢面露出来,“太妃为何动怒?难道是吟欢做了什么让太妃不高兴的事?”
虞贵妃脸上带着笑容,“倒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这个丫头把皇上送我的佛珠给弄碎了,这佛珠可是从天竺而来,本宫倍加珍惜,所以一时动怒。”
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佛珠,苍凛尘信了大半,对她的歉疚更深,“朕立刻命人将珠子修复好,在给虞太妃送回,顺便在把前几日天竺进贡的佛像一并给太妃送来。”
吟欢下意识感觉到不妙,佛像本来是为了祈求太后平安才专门请回?他这么做,岂不是公开护着虞贵妃,这将太后置于何地。
虞贵妃见目的也达到,手臂微抬,“行了行了,本宫也困了,皇后既然是不小心的,就和皇儿一起离开吧。”
苍凛尘命人送虞太妃休息,自己则转身离开,吟欢咬牙,追了上去。
御花园的小道上,苍凛尘走路生风,吟欢追了好一阵子方才把人给追上,她踹着出去出声道,“你听我解释。”
苍凛尘脚步没停,一路向前走,安德叹了一口气,把吟欢拉到一边,“我的皇后娘娘诶,皇上心里面已经够烦了,您就不要在一边添堵了。”
“安德,有些事情你不明白,虞太妃……”
“虞太妃怎么了。”浑厚的声音传来,让人不觉一震。
吟欢快步上前,与他齐步,出声道,“咱们去亭子坐坐吧。”随后吩咐安德,“安德,你命人准备瓜果和吃食,任何人不能打扰我和皇上。”
凉亭里面已经有人准备了纱帐和软垫,苍凛尘却毫无心思,吟欢出声道,“饿了吗?吃点东西吧?”
苍凛尘看着满桌子的吃食,勾起唇角冷笑道,“吃?你现在还真有心思吃啊,朕的好皇后。”
他的不悦她看在心里面,吟欢出声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一面倒像虞太妃,太后病重,你可曾去探望?若是太后一死,你可知后宫之中谁人获得最大利益,你最近到底是被什么蒙蔽了心智?”
他冷笑,“朕被蒙蔽了心智?那你呢,三番五次和姓刘的在一起,今日之事是你之错,你若不碰坏了虞太妃的珠子,朕何苦赶来救你?”
吟欢耸耸肩,看来苍凛尘真的很相信虞太妃说的话,“你当真觉得,珠子是我而起?行欢的伤也不是虞贵妃的错?你扪心自问,看看你什么样子,整日如此,你都不觉得自己羞愧吗?”
羞愧?苍凛尘一口气险些冲不上来,“朕本来以为你是最明白朕的人,可现在看来,你一心只是想着离开朕,根本就没有打算和朕共同去面对。”
看着他一副生气的样子,她叹了一口气,“皇上,你误会我了。”
苍凛尘甩开吟欢抬起来的手臂,冷哼一声,“我看你现在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不过朕告诉你,朕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说完起身带上安德,怒气冲冲的离开,刘策见人走了之后从远处走来,拿着苍凛尘刚刚喝过的茶杯不断的转动,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怎么?这么快就被误会了吗?看来他对你还是不放心啊?”
“他对我不放心也是自然的,我若是他,现在谁也不信,我不是让你去调查那个画师的事了吗?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吟欢挑眉,看着他。
他叹了一口气,“调查也要时间的好不好的,我的皇后娘娘,不过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夜行欢在找你。”
“找我?”吟欢站起来,表情很是激动。
本来今天是想办法让金珍珠能留在宫里面的,可是和苍凛尘这么一闹,只怕此事又有变数,现在行欢恢复了也好,多了一个帮手。
“好,我先去看看。”
刘策依旧站在她旁边,吟欢心里面升起一丝怒意,“你怎么还不走?”
“我走了,谁帮你去调查,我说你这人怎么整日就知道过河拆桥,咱们两个人现在可是一伙的?”
吟欢脚步一顿,抱起双臂,“咱俩现在是一伙的,不过我得告诉你,如果事情搞不清楚,咱们都得完蛋,我死了倒也还好,你死了怎么办?”
“这世界上,哪里有你这么狠毒的女人啊。”说完退后两步,“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监视那个虞太妃,瞧瞧她有什么动作。”说完又假意托腮想了想,“太后身体好像出问题了,不过好像是中毒,可惜年事已高,毒已经深入骨髓,依我看,药石无灵,再加上她对某些事情心灰意冷,你有时间还是去看看她吧。”
他刚要走,吟欢就立刻回身,拽着他的衣襟,他袖子一甩,赶紧扯开,“皇后娘娘,这里是御花园,多的是人的耳目,你就算不介意别人的目光,难道你想让我那么快就去死啊?”
吟欢没时间和他废嘴皮子,赶紧出声,“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金珍珠说太后药石无灵,你说太后是中毒才灯枯油尽,到底哪个是真?”
他扫了她几眼,“真真假假,反正太后都药石无灵了,你现在的对手,已经不再是虚弱的太后,只不过他也是宫里面的可怜人,反正过两日我会想办法去调查大漠王,我妹妹就拜托你帮我照顾,如果她出了什么岔子,我也饶不了你。”
他说完,脚尖微微一踮,消失在宫中,吟欢敲着自己的脑袋,心里面有一丝头绪,却又不敢断定。
急急回到寝宫,行欢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吟欢屏退宫人,坐在他的身侧,看着他出声道,“没什么大事吧?”
他点头,只是仍有些虚弱,“你放心,我没事,这么点小伤死不了的,只不过这一次要谢谢刘策救我了,如果不是他的话,虞太妃恐怕要了我的命。”
吟欢轻叹一口气,“虞太妃今日又试探了我和苍凛尘一次,只怕她不会那么善罢甘休,就算凛尘是她的儿子,可我仍觉得,她另有目的,她仿佛已不满现在的位置?”
夜行欢咳嗽一声,坐起来捂住胸口,“这几日她将我关押,分明也是为了帮某人铺后路,我能感觉到她对太后的恨意,太后现在如何?”
“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恐怕熬不过这三月了。”说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意思?”他脸上掠过一丝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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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夏吟欢没打算挣扎,苍凛尘抬起手臂,侍卫将吟欢团团围住,连条缝隙都不肯给他留下,吟欢的目光扫了一眼担忧的夜行欢,出声道,“你放心,我没什么事。”
说完转过身,看着这帮进退有些为难的蠢货,目光柔和的道,“我和你们去天牢就是了。”
“皇后娘娘请。”禁卫军回过神来,总感觉今儿皇后娘娘好像不对劲啊,平时温柔善良的皇后娘娘,怎么和皇上对着干呢?而且气势这么盛,难道不要命了?”
吟欢没理会众人的眼神,只不过回头的时候看到行欢冲她会心一笑,她嘴唇微微开启,轻声的道,“行欢,好好照顾自己。”
她并没有看苍凛尘一眼,苍凛尘握着拳头,恨不得杀了她,刚想开口就看到她阔步离开,明媚的月光将她笼罩,浑身上下都闪耀着一股光芒,仿佛这一刻的她什么都不介意却又充满了力量。
他有些不相信,她到底还是不是她?就连御林军都不敢靠近,皇后这样的奇女子,皇上过两日便会将她放出来的。
苍凛尘的目光一直循着吟欢离开,直到珍贵妃出声才回过神来,他落座,冷冷的看着还在下首的夜行欢,心里面就犯堵,只要想到二人之间的甜蜜,他就想吐。
“夜行欢,你胆子真大,居然教唆皇后来背叛我。”
夜行欢站在那里,任凭他怎么说,就是不说话,仿佛把他当成了空气。
“朕在问你话,你到底是怎么教唆她的?”苍凛尘的话好像是针扎进人的心里面,语气冰冷的像是一把刀。
夜行欢平常的很,随意的掀袍坐下,既然吟欢坚持到底,他自然也不可能有一分的退让苍,他怎么会像他低头。
看着他那张无所谓的脸,仿佛就看到夏吟欢为了他背叛她的样子,“好,你也有种,你给朕滚,朕不想看到你,你若是在背地里在搞什么小动作,别怪朕杀了你。”
“行欢求之不得。”夜行欢耸耸肩,无所谓的离开了。
珍贵妃的寝宫现在乱成一团,苍凛尘太累了,躺在软蹋上一脸疲惫的样子,双眸闭上,吟欢现在怎么了,为什么屡次都要顶撞他,是不是在她的心里面,他真的已经不在重要了?
一颗心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皇上。”珍贵妃怯怯的开口,“要不要臣妾帮您请太医?”
“不用了。”苍凛尘没有睁开眼,躺在软榻上,不愿动弹,他的心里面都是夏吟欢那张脸,哪里还管得了其他的。
珍贵妃是个聪明人,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给他捏肩膀,太妃娘娘说过,皇上顶多对夏吟欢是一时的责罚,过不了一阵子就会放她出来,可他们的目的,是让她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皇后因为顶撞皇帝一事不到一个晚上就传的沸沸扬扬,虞太妃听闻此事很镇定,倒是宫中不少人蠢蠢欲动。
“夜行欢。”
一道声音传来,夜行欢放下还在写字的笔,墨渍立刻将白纸晕染成一片黑色,他眉头一拧,刘策就站在他的身后。
“怎么?你也来探听消息,吟欢自有主张,天牢之中想必你比我先去大点吧?”
刘策没想到,她处事如此周全,会在这种时候犯了糊涂。
刘策还站在他的身边,夜行欢放下笔,揉了揉眉头,随意的坐在椅子上,笑着道,“不深的虎穴?焉得虎子,她是要试探宫中的几路人马!”
“哦……”一声复杂的声音从刘策的嘴里面吐出来,他早知有内情,想不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我还在调查金家与大漠一事。”
金珍珠的宫中。
“你说什么?”金珍珠冷眼看着趴在地上的宫女说的话,神色复杂。
“娘娘,此事当真,皇后娘娘确实冲撞了皇上,现在已经被收监了,宫里面的人说,娘娘被废之日,怕是不远了?”宫女不敢有半句隐瞒,金珍珠才不会相信她和苍凛尘争执,而且还被废掉。
“皇上现在什么态度?”金珍珠思索了一阵,这件事打断了她的阵脚,让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事情的后续。
宫女斟酌了几番,“娘娘,现在皇上把自己关在御书房,朝臣也去试探过,可皇上一个人都不见。”
哦?这倒是有意思啊,他不见人,莫非也是另有打算。
她让宫人把婉月抱来,命人伺候她更衣,准备先一步行动,带着婉月去求情,夏吟欢现在可别想躲在暗地里面观望,让金家那帮人占了便宜。
宫里面的动静越大,吟欢躺在天牢里面就越觉得平静,御林军把她带到天牢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捂住口鼻,这里有一股尸体的臭味,墙壁上还有干掉的血渍,她不禁摇头,不知这里丧命多少无辜冤魂。
牢头在前面带路,吟欢觉得冰冷,左右的囚犯见是女人一个个疯了似的扑倒栏杆旁边,大声的喊叫着,希望能引起重视。
牢头狠狠的敲了一下墙壁,怒声骂道,“吵什么吵,没见过女人啊,你们这帮死囚犯,在闹就给你们上邢。”
听到这声音,那帮人立刻缩了回去,吟欢感觉到一股阴冷,让她觉得恶心。
“皇后娘娘,您请进吧,这里可不是后宫,委屈您了。”牢头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打开了牢门,吟欢眉心一拧,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谈不上什么委屈,这里也还好。”吟欢扫了一下四周,坐牢也不是一次两次,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害怕和委屈,眼神中放出的光芒让牢头有些害怕。
“呸,给你脸你还装上了,现在谁都知道皇上对你废意已决,如果不是看在你对朝廷有功的份上,早就杀了你。”说完重重的锁上牢门扬长而去。
整个牢房里面阴暗的只能从透顶的小窗子透出一丝阳光,看样子,他这次对她是真的深恶痛绝了。
御林军得知她已经被关押在最里面的牢房赶紧回去复命,只不过牢房里面时不时传来的哀嚎声还是让人觉得可怖。
吟欢坐在石床上,脚边都是干枯的稻草还有老鼠叽喳的声音,她也不管那么多,靠着墙壁坐下,可总能感觉到一股恶臭,远处还有一堆白骨,仿佛在诉说她以后的命运。
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故意不看这些,安然的养神。
苍凛尘只是生气将她关押起来,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中间捣鬼,不过她更希望的是他下令废后,让她离开。
行欢在宫中应该没事吧?她脑中开始梳理现在的情况,显然苍凛尘不会对她怎么样,只不过这次事情没那么快了结,看来要让那帮人主动现身,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苍凛尘并不知道她脑子里面现在在想什么,若是他知道现在夏吟欢的想法,恐怕又会气个半死。
不过这样的行为,才是她该会有的行为。
御书房内,月光被遮得严严实实,安德擦着汗水,踮起脚尖,仔细的朝里面张望,皇上在里面都一两个时辰了,可一点动静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如此顶撞,皇帝却不当回事?难道真的这次是被皇后娘娘给气到了不成?
安德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现在连他也揣摩不透圣意了。
难道真的要一场暴风雨了吗?皇后娘娘一心可都在皇上的身上,可偏偏就是得和皇上横着干,他劝了那么多回,让娘娘处事稳妥一些,偏偏吟欢是个激性子,看不得宫中的丑恶,闹得这步田地,可让娘娘如何脱罪啊?
金珍珠抱着婉月绕过九曲回廊,一步也不停的来到御书房,看着安德站在御书房门口,心里面也有了想法。
“安公公。”金珍珠抱着婉月笑着走上去,婉月因为没睡醒,趴在金珍珠的肩膀上打折哈欠。
安德见是金珍珠赶紧打了个千,“见过金贵人……”
“皇上的情况现在如何……”金珍珠看着安德,她和皇后是一路人,这个时候,他定然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安德看了看四周这才附耳道,“皇上没动静,一直呆着呢。”
这皇帝不动,吟欢也不动,倒是让她更加觉得有意思,她是不知道那几个人的动静如何?
她脑珠子一转,立刻就有了主意,扑腾一声跪下,让婉月站着靠在她怀里。
虞太妃宫中。
虞太妃才刚刚躺下,物内檀香环绕,香气四溢,几个宫人正守在帘帐旁边,有太监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
“参见虞太妃。”
“该死,太妃娘娘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在报。”一个嬷嬷怒斥着跪在地上的太监。
虞太妃睁开眼,宫女赶紧上前搀扶,拿了软垫让她坐好,嬷嬷从架子上递过佛珠来,她用手微微拨弄了佛珠,眼中释放出了一道寒光,“说。”
“是。”太监被虞太妃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额头上的汗水不住的往外滚,“太妃娘娘,珍贵妃娘娘那边传来消息,说皇后与皇上起了争执,如今已经被皇上压入了冷宫,而且,金贵人现在在御书房门口跪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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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不敢端详虞太妃现在的容貌。
“皇后为何和皇帝起了争执?”虞太妃神色如常,却有一股让人浑身颤栗的感觉。
太监吓得打了个哆嗦,回答道,“其实是因为夜行欢,皇后娘娘亲口承认和夜行欢夜晚在宫中漫步,所以皇上才……”
“哦?”虞太妃的声音加重,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禀报道,“皇上问皇后,夜行欢可是比皇上还重要,皇后娘娘说了个是,皇上这才勃然大怒,抓了皇后娘娘。”
虞太妃眼眸闪过一丝困惑,缓缓说道,“皇后难道是因为看在珍妃娘娘的份上,所以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的?”
她才不相信,那个女人真的会那么蠢,只怕一切都是她在暗中精心部署。
太监的脸白的跟纸一样,主子们的心思他怎么猜得透,险些被这股压力逼得晕过去,“虞太妃,这些事奴才真的不知,奴才再去打探打探。”
“行了,你先下去吧。”等了许久,虞太妃这才传来一阵冰冷的声音,太监如释重负,连滚带爬的跑走,险些吓出病来。
“蓉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吟欢那个女人怎么会和苍凛尘吵起来?”太后的脸冰冷的致命,旁边的嬷嬷不敢答话,此事的确很古怪,而且皇上现在的态度,也很让人觉得疑惑。
她想了半天,给虞太妃盖好了被子出声道,“太妃娘娘,我看咱们不如去找那个夜行欢试试情况,也许还能知道点什么。
也对,如今也只能从夜行欢那里套出话来了。
她很担心,这是她的某种算计,虞太妃的眼睛里面掠过了一丝杀意,如果这一次她是刻意伪装,那么她就让她变成真正的死人,要不然这样的心计,自己难成大计。
“去请夜行欢过来。”虞太妃心乱如麻,赶紧让人去把夜行欢找来。
宫女见嬷嬷出来,赶紧进出出声道,“虞太妃娘娘,金珍珠在御书房跪了两个时辰了,婉月公主也哭闹着呢,太妃娘娘打算怎么办?”
虞太妃眉头一皱,从床上起身,“那个金珍珠如今什么意思?”
她在金家只能是一颗废子,不过这个女人狼子野心,今日听闻夏吟欢出事第一个出头,只怕事有蹊跷。
“奴婢等不知道。”跪着的宫女不断的颤抖着。
“走,本宫倒要看看,她们能翻了天不可。”说完嬷嬷赶紧上前搀扶着虞太妃,命人准备御辇。
“等一会夜行欢来了,让他在宫里面等本宫,你们几个要记得在一旁好好的盯着他,看他到底什么心思。”虞太妃捏着把手,看着旁边的嬷嬷。
“老奴知道。”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之夜,嬷嬷扶着虞太妃下来,远远的就看到金珍珠跪在地上,旁边有个小人怯怯的看着她。
虞太妃的手握成拳,让几个嬷嬷退开,走到金珍珠的面前出声道,“金贵人?你这是做什么?”
金珍珠看到是虞贵妃,眼睛浮现出一层泪光,可怜兮兮的叩首,“太妃娘娘,婉月年纪还小,不能没了皇后娘娘,所以臣妾在这里请求皇上放了皇后一把。”
虞太妃看着她,凌空虚抬,“你这是做什么,婉月是皇上的小公主,皇上不会对她怎么样的,皇后顶撞皇帝,目无法纪,已是大罪,你难道还想要逼迫他不成?”她冷冷的说道,金珍珠在宫里面,目的绝非那么简单,今日一举,她更加确定这个女人的心思。
金珍珠听到这话,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既然有虞太妃这句话,珍珠就心安了,只不过太妃娘娘,皇上已经把自己足足关了一晚上了,臣妾实在是担心啊?”
为了夏吟欢,他居然关了自己一晚上,虞太妃压抑着心火,亲自走到门口,用手敲了敲那道紧闭的宫门,“皇帝……”
没有任何人的回应,婉月可怜兮兮的看着金珍珠,“婉月,你娘没事,咱们一会就回去睡觉觉好不好。”
婉月的眼神怯生的看着那个华福的女人,贴在金珍珠的耳边,“金姨姨,咱们能不能离她远点。”
她点点头,牵着婉月走,今日一举,除了帮夏吟欢说两句话之外,也可以试探下那两个人的口风,她是赚了,若是太后还活着,自己尚有可能被嫁去大漠,如今她被关,苍凛尘哪还有这份心思。
屋内安静的很,虞太妃看着狼藉的地上,一脸愤怒。
苍凛尘坐在桌边,奏折洒了一地,老远就感觉到他的怒气,虞太妃瞥了一眼身后的宫人,让他们先走,这里留给自己对付。
“皇帝,这到底是怎么了?”虞太妃走到他的跟前,苍凛尘装作没看见,靠在椅子上,闭幕养神。
这样的皇帝,连她都有些猜不透了,只好道,“难不成就要为了个女人?连天下苍生都不顾了吗?说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太妃,朕心里面没什么?”
他肯说话,虞太妃心里面的担忧才压下来,坐在旁边的软蹋上,看着眉宇间透露着疲惫的苍凛尘出声道,“皇后犯下如此大罪,皇帝打算怎么办?”
“朕……”苍凛尘咬牙切齿,想着她和那么多的男人,眼睛就闪过一丝阴鸷。
“皇儿若是真的放不下,那便关她几日就是。”她早已猜到他不会动她,索性给了他个台阶,冲着苍凛尘温和的一笑,让他过来。
“可是朕咽不下这口气。”苍凛尘落座,脸上带着丝丝怒气。
“皇帝大可以让刘策和夜行欢离开皇宫,只要剪短了她的羽翼,她也不过是个平凡的女人,何况若她一废,谁能做皇后?谁还能把持后宫?”
“太妃的话,让朕清醒了不少。”苍凛尘现在终于冷静下来,只是脸上还是有些迟疑。
“皇上,此次一定要给皇后小惩大诫,虽然不能废了她,但也要让她在天牢里面住上几日,要让她知道王法。”说完眼睛里面扫过一丝精芒,“夜行欢便交给本宫处置……”
“虞太妃,朕绝没有杀行欢之意。”苍凛尘警告的道。
“本宫知道。”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皇帝这些年为了前朝后.庭的事已经辛苦了,本宫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既然太妃明白,那朕就放心了。”苍凛尘轻轻叹了一口气,靠在了软垫上,闭目养神。
御书房内,弥散着一股浓浓的亲情。
苍凛尘在那边思考该怎么处罚她,可是吟欢却在牢里面过得简简单单,她也不挑狱中的食物,更不与人交谈,不过仅过了一顿饭,便有人换掉了她的吃食。
看着食盒里面的食物,虽然谈不上精美,但绝对是好吃的,她拿出碗和筷子,细嚼慢咽的开始吃起来,那模样,根本就不像是个阶下囚。
这两日,牢房里面的人总会半夜传来哀嚎声,毕竟这里是天牢,敲打死刑犯是这帮狱卒的乐趣,她听到各种惨叫的声音,让她赶紧恶心,看着饭也没了食欲。
“这皇后还真的是不怕死啊,什么食物都敢往嘴里放,不过这几天也奇怪,怎么有好几拨人给她送吃的。”几个牢头在门口议论着,实在是猜不透。
“虽然皇后在后宫的人缘不好,但好歹也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咱们啊还是别废话了,我听大人说,有可能过两日要把皇后放出去,所以咱们还是别得罪她了。”
有一个狱卒听到这话,身子打了个寒蝉,他可是前两天嘲讽过吟欢的人,也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对他下手。
只不过众人还觉得奇怪的一件事,自从她进来之后,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在天牢里面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
虞太妃的宫里面,夜行欢坐在椅子上,用手抚摸着面前的茶杯,羽冠高高竖起,一席白衣,好生俊美。
“夜行欢。”虞太妃眯着双眼,倒是慈爱,只不让让人觉得可怖。
这两日夜行欢也是那里都没有去,只在吟欢的宫中守着,任凭别人怎么问他,他都没有半句话,这让她甚是窝火,若是不顾苍凛尘反对对付他,只会让苍凛尘讨厌她,到时计划就更远了。
夜行欢没什么念头,他在等,等这帮人先动手。
虞太妃连续说了三句话,他一句都不答,坐在那里只品茶,她在也沉不住气说道,“夜行欢,本宫在问你话。”
“娘娘,他好像是个哑巴,咱们已经问了那么多句了,要不然……”
“怎么?太妃娘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杀我?凛尘和我的关系匪浅,你若是动了我,后果恐怕很不堪吧?”
“不堪?”虞太妃的眸光渐渐变冷,“你在这个宫里面呆一天,本宫就有法子治你一天,你今日不说你的目的,迟早有一日,本宫要你死!”
他说完,夜行欢更是一只手摸着茶杯,幽幽的品茶,众宫人气得浑身都颤抖。
“夜行欢,你真是厉害,不过你在厉害,夏吟欢现在也在牢里,皇帝没心思杀她,但本宫有,你和她,做个选择吧!”她懒得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慈悲的样子,索性把该说的话全部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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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臣齐呼的声音震耳欲聋,苍凛尘手臂虚抬一把,淡淡的笑道,“众爱卿起身吧。”
“皇上万岁。”
安德在苍凛尘的旁边高呼,“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几日因为夏吟欢的事,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绪,不敢主动提出,朝臣上奏的,只是一些小事,除了歌功颂德之外,毫无建树。
苍凛尘听得有些厌倦,刚打算退朝,文官中一个御史却出列,“皇上,皇后娘娘顶撞圣驾也有些日子?究竟是放还是继续关押?”
苍凛尘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就连文武百官都屏住呼吸,这人胆子真大,皇帝刻意压着不发,他竟敢主去相问,也是找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苍凛尘的身上,看他到底要怎么回应。
“刘御史既然过问了朕的家事,朕就想问问看?皇后顶撞朕,这个罪名,该怎么处置啊?是游街示众,还是感出皇宫?”他眯起眼睛,笑容却带着诡异和可怕,什么时候,他的家事被外人议论了。
笑话,朝堂是定天下的地方,什么时候来谈论一个女人?
他这几日刻意的回避,竟被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点破,自然是不悦。
御史跪在原处,说夏吟欢这一次顶撞皇上,死罪能免,活罪难饶,若是如此放过她,何以让后宫信服?
朝中有不少人看着这个御史,帝后感情众人皆知,现在朝廷上公然议论夏吟欢犯的罪,这不是当众打苍凛尘的脸?
“皇上,皇后娘娘虽有过错,但并没犯什么大罪……”有朝臣立刻跪下。
“皇上,婉月公主年纪尚小,需要生母照顾。”
“求皇上开恩啊。”
……
文武百官全部跪地,虽然有人不甘但也没有办法,皇上对夏吟欢的心思本就难猜,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就杀了她?
苍凛尘扫了一下群臣笑着道,“群臣的意思是朕应该放了皇后?不治她的罪?金大人,难道你也那么觉得吗?”
他跪在地上,“臣觉得皇后娘娘此罪不大,皇上大可以以观后效,若是再有什么不矩行为在行定罪。”
苍凛尘危险的眯起眼睛,“好,既然众位爱卿都那么觉得,朕就放了皇后,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太后病重,后宫的风印暂时交给虞太妃,由她协理后宫。”这件事,是他一直想做的,众臣看到皇上脸上的坚决,不敢再说什么。
安德总感觉大事不妙,唤了一声“退朝。”然后匆匆跟上他的步伐。
等到苍凛尘走了,朝臣们才站起来,他们似没有听清,风印交给虞太妃是什么意思?后宫是不是要变天了?
夏吟欢刚刚才吃饱,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里面有些不悦,最近这几日在牢里面可把她养胖了不少,她刚打算起身就看到御林军端着圣旨,朝这边走来。
大门被打开,御林军弯着身子一脸恭敬的样子,“皇后娘娘,您没事了,皇上说您可以离开了。”
“哦?你们确定吗,不要等会放错了人,来回走动麻烦?”吟欢把身上拍了拍,唯恐沾了什么晦气,几个御林军吓得僵在原地,不知道他脑子里面的具体想法,夏吟欢忍不住勾起唇角,“你们在宫里那么久,不会听错主子的意思,走吧。”
两边的牢房里面还有人不断的挥舞爪子,意图要让她帮忙,可惜她现在刚刚才恢复自由之身,实在是无暇顾及那么多。
珍贵妃还躺在软蹋上,这几日皇上也未曾来过,她的心情难免有些不好。
“什么?皇上把她放出来了?”珍贵妃听到宫女的话,从椅子上坐起来,“你确定没有看错?”
“是,皇后娘娘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不过皇上把后宫的风印给了虞贵妃娘娘,如今皇后是没有实权了……”宫女不敢胡言乱语,把刚刚得到的消息细细禀报。
珍贵妃的脸越发惨白,看来皇上是真的对她不在乎,宁愿把风印给虞太妃也不肯给她,不过,此事还需要苍从长计议,她从怀中褪下玉镯子笑着道,“翠儿,麻烦这段日子帮我守着虞贵妃娘娘,宫中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来告诉本宫。”
她握着椅子的扶手,咬牙切齿,夏吟欢并没有真的倒台,宫中被虞贵妃压着,她那一年才有出头之日?若是她在使些手段,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日子,怕是要毁了。
“娘娘其实不用太过担心,虞太妃对娘娘的感觉极好,只要娘娘讨好虞太妃,陪伴在皇上身边,大有机会,娘娘如此聪明过人,想必不日就会成为后宫之主。”翠儿跟的主子多了,不免八面玲珑起来。
“你的话本宫记住了。”她挥手让她离开,脸上的笑容敛去,将旁边的果盘砸得粉碎,“夏吟欢,我和你势不两立。”就算现在全听虞太妃的,也要把她先打到,她在这后宫之中一日,她就不得安宁,她那副面容,就好像是恶鬼一样。
夏吟欢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又中了珍贵妃一枪,回到宫里面,夜行欢早已经备好了酒菜等着她。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夜行欢帮她倒好酒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样子。
“没什么,宫里面的旨意传达的比较晚了而已,我其实想去找苍凛尘的,可想了一下还是算了……”吟欢勾唇挑眉,很想装作她根本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看在夜行欢的眼中,又是这般的无奈与失望,她到底还要到哪种地步,才不会再对那个男人抱以希望?
“找他又有什么用?凤印已经被送到虞太妃的手中,她已经执掌后宫了。”他的笑容渐渐变得冰冷,看着吟欢的眼神略有些凌厉,他真的很想让这个女人看清楚现在的形式。
“算了,就算不是这次,也有下次,不过这笔账改日一定要和她连本带利的讨回来就行。”她现在可最好按兵不动,因为她还没有想到,她的下一步计划。
“太后现在情况如何?”她收敛起脸色的复杂,出声问道。
夜行欢摇摇头,“太后这几日都没有醒来,太医说过,这一个月已经是最后的时限了,你得有所准备才是。”
“他知道吗?”夏吟欢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好笑,只怕他也不会去过问了。
“太医禀报过,送了些东西过去,人倒是没去。”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太监带着一大堆的礼物上门,说是虞太妃给夏吟欢压惊的。
她没想到,虞太妃动作那么快,她才前脚进门,后脚送了那么多的礼物?到底是杀鸡儆猴啊,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夏吟欢说了好多客套话把东西收下,倒是领头的嬷嬷道:“太妃娘娘说,从明日开始,大家都要去她老人家那里问安,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平日里事务繁忙,有没有空闲下来的时间?”
“既然虞太妃娘娘有此安排,那本宫一定会准时前去的。”她淡然一笑。
嬷嬷听到夏吟欢这么爽快,顿时满意的福身施礼离开,只是在她走了之后,夏吟欢脸上布满的阴冷之色。
“没有想到她动作那么快,每日的例行问安,只怕别有用心,你若不去,必定会落她话柄的……”
吟欢踩了一脚脚下的落叶,“既然她要我去,那我求之不得,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还想做什么?”
*
苍凛尘还在批阅奏折,看了一整天,只感觉头昏脑涨的,“安德。”他将奏折丢在一旁,微微的闭了会眼睛,起身,舒展着身子。
安德从殿内慌慌张张进来,“皇上,奴才在。”
“怎么这么晚了也不唤朕,虞太妃不是告诉了朕,今日要同珍贵妃用膳吗?”苍凛尘淡淡出声,脸上倒是没有怒色,他也想气气夏吟欢,让她知道被冷落的滋味是什么。
“奴才看皇上一直忙于批奏折子,一直都没敢打扰皇上,不过奴才觉得,娘娘现在定然没有睡下呢?”今儿虞贵妃派人来传的话,安德也没有时间去夏吟欢那边走动,也知道皇上是有意为之,所以也不担心。
“既然如此,那去看看珍贵妃罢了。”苍凛尘俊眉微微一皱,淡淡的说了句,便起身迈开步子。
珍贵妃等了一整晚,桌上的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对苍凛尘都望眼欲穿了,可是他还是没有来,她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满。
“娘娘,娘娘,安公公正带着皇上过来呢,还请娘娘准备准备接驾。”宫女从外面扑进来,珍贵妃听到这话,立刻走到梳妆台,拿出胭脂水粉,小心翼翼在脸上补妆。
夏吟欢还在牢中,他从不踏入后宫,可是她一出来,苍凛尘就来她这,什么心思她很明白,可那又如何,这就够了。
宫人人忙着准备,整理床铺准备饭菜,苍凛尘和安德走在御花园里,一阵熟悉的花香让他脑中浮现出夏吟欢的脸……
“对了,吟欢她在宫中可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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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心一跳,皇上对娘娘还是有心的,他早把准备已久的话搬出来,出声道,“皇上,娘娘呆在宫中,未出宫门一步。”
“哦?什么时候她也这么安分了?”这让他有那么一丝的猜不透。
她的心思他是越来越猜不透了,如果她是寻常女子还好,偏偏她……
“安德,去看看皇后吧。”毕竟这么几日没有见她,对他确实是有几分挂念的。
安德准备说话,前面就有宫女跑过来,他只好出声道,“皇上今天已经宣旨,若是虞太妃知道了,怕是不高兴了。”
苍凛尘想了想,今天已经答应了太妃去看看珍贵妃,刚刚已经传了旨,现在回去,只怕引来不妥,出声道,“行了,那改日去见皇后吧。”
安德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皇上才能够放下这些小心思,一门心思的去相信皇后娘娘呢?
苍凛尘进了珍贵妃宫中,她伺候着他用膳,虽然意不在此,珍贵妃对他伺候周全,俨然是把他当成自己这一生的挚爱,苍凛尘看着她,淡淡出声道,“珍贵妃这几日在宫中操劳,疲惫了。”
她脸上泛起红晕,眼睫毛不住的蒲扇,朱唇轻启,“臣妾能为了皇上办事,是臣妾的荣幸……”
苍凛尘将她揽入怀中,脑中却浮现吟欢的影子。
吟欢已经不在乎苍凛尘去哪里过夜,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但天一亮,就被夜行欢苍替她新找来的宫女婉儿拽了起来,她被按在梳妆台前,被人小心的伺候着,甚至拿着朱钗在她头上比划,她眉头一皱,今日可是第一次和虞太妃还有那几个女人正面战斗,穿的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
“婉儿,你们是不是给本宫戴的太多了?”她扶了扶自己的头,好久不带这套装备,压得她快踹不过去来。
“你今天是去见虞太妃,宫里面的女人都要去,你如果不好好打扮?怎么吸引目光火力?”门外传来一阵苍劲有力的声音,“第一天你就输了?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夏吟欢瞥了一眼夜行欢,眼中有警告的意思,她的目标不是和宫里的那些女人斗,是要拆穿虞贵妃的阴谋,还有她……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容,“太招摇了,只怕我还没有吸引火力,就已经被人给ko了。”
“不会,苍凛尘还在。”夜行欢出声道。
夏吟欢脸上的笑容凝住,“别说了。”说完有些不屑,“我对他,除了保护之外,已经想不到其他的情谊,再说他现在未必会站在我这一边,我累了,我想把我能做的全部做好,带着婉月离开。”
夜行欢以为她只不过一时赌气,但没想到她居然态度如此坚决,出声道,“你不会离开她,他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不是说过,你和他是天注定的。”
“天注定?算了,你当我没有说过吧。”夏吟欢耸耸肩,开始变得不在乎,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来,风袍拽地,两只栩栩如生的凤凰象征着无比的尊贵和高雅出声道,“行了,我去给虞太妃请安了,你留在这里吧。”’
“你不希望我帮你做什么?”夜行欢倚在墙上,双臂环绕,看着她笑道。
“暂时不需要。”上次行欢因为她受了那么多的伤,她担忧不已,哪里还敢让她去在度社险,看着旁边的宫女,有些不悦,“还楞着干什么?”
“是。”婉儿搀扶她走出去,这是夜行欢暗中扶持的女子,会点宫夫,懂的察言观色,有人陪他,让人终是能放点心。
从宫里面出来,吟欢看着院子里面才开的话露出笑容,但不到片刻,又看到不少穿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朝她这边走来。
平时这帮不得苍凛尘待见的女子不是鲜少出现?虞太妃难道有意也让这帮女子一同去见她?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一名婕妤朝夏吟欢走过来,慌忙行礼。
吟欢手臂一抬,“起吧,不用那么多礼,。“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继续问道,“时徐常在可不常出现啊?怎么有空露面了?”
“虞太妃娘娘昨儿下了圣旨,说从今日开始,凡是宫中有品级的女子,每日都要去太妃宫中问安,娘娘不知道吗?”
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她宁愿绕个道走,看来虞太妃比她想象的行动还要快多了啊。
心里面升起一丝烦躁,但面上依旧是笑容,“本宫还不知道,不过已经大概听明白徐婕妤的意思了。”
“既然能在这里遇见皇后娘娘,那臣妾是否能和娘娘一同去见太妃?”徐婕妤脸上挂着笑容,让吟欢觉得头皮发麻。
她还没有说话,就听到她不动声色的询问,“皇后娘娘才从天牢出来,皇上是否来探望过娘娘了?”
吟欢嘴角一抽,看来昨儿虞太妃掌了风印之后后宫的人都见风使舵了啊,只不过这也好,少点注意力。
“皇上整日忙着政事,哪还有时间与本宫见面,身为皇上的妃子,本宫不能为皇上分忧,心里面已经十分难过了?”她倒是不介意在这种时候退一步,她和苍凛尘在一起那么多年,看着这些人不断的厮杀,斗来斗去,她突然对她们有一种漠大的同情,一辈子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真的有意思吗?
若非她曾经与他真心相爱,她绝计不会在留下。
一路和徐婕妤在宫中走着,看到了一帮女人在殿外笑着,她看着这帮女人,有大部分她连脸都记不住。
她一副优雅的样子,领着这帮女子走进了虞太妃的宫中,虞太妃收起平时的敌意,但笑容难免让人觉得虚假。
夏吟欢对做戏习以为常,微微躬身,“臣妾等参见虞太妃娘娘。”
她虽不喜欢三跪九叩,但如今形式压人,虞太妃执掌后宫,势必要重新下一盘棋了,为了婉月,也得先看看形式再说。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珍贵妃朝她走来,躬下身子,眼眸闪着无辜,像极了一条装小白兔的大尾巴狼。
“都起吧,本宫今日第一次主持后宫议会,何必搞得如此生份。”虞太妃让两个人分别坐下,夏吟欢倒是挑了个她对面的位置,金珍珠坐在她的下首,可谓是泾渭分明。
她和珍贵妃之间,没什么好交情,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卖她好面子,倒是金珍珠从来不出席这种活动,在众人面前亮相,一脸无辜。
吟欢不想多说话,索性选择沉默,明白人都知道虞太妃的意思,夏吟欢心里面盘算着,这请安的时辰,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本来以为虞太妃会对她做些什么,可她也不动,就让这些后宫女人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金珍珠听着这些没营养的话,脸色不好看,至于夏吟欢拍了拍肚子,冲她一笑,那表情好像在说,“我饿了。”
金珍珠将她桌边的一盘点心端到了吟欢的面前,两个人压根就没有听这帮女人说的一句话,一门心思的吃东西。
她和金珍珠动作不大,所有人的眼睛却都直勾勾的打在她们身上,虞太妃坐在上首,冷冷的扫了夏吟欢一眼,看着她和金珍珠的动作,一脸嫌弃,她总觉得夏吟欢和金珍珠两个人在联手策划什么,越是想到这里,她就越想做点什么。
这也不奇怪,因为夏吟欢的存在,阻止了她太多的行径,若不是她,自己早已经坐在了太后的位置上,也许天下都是她的了。
“皇后娘娘和金贵人是不是不喜欢众姐妹啊,所以才一门心思的看着吃的,不跟我们说话?”珍贵妃细声细调的,听的吟欢头皮发麻。
金珍珠却没抬起头,吟欢拿起茶杯看着珍贵妃,“没办法啊,本宫年纪也大了,胃不好,如果饿了的话,会犯病,到时候惊动御医就不好了。”
“娘娘真是在说笑呢。”珍贵妃捂着嘴。
“本宫和珍贵妃说什么笑?珍贵妃娘娘哪一点值得本宫陪你说笑了?”吟欢倒也懒得和她客气,直接回嘴,她的脸绯红绯红的,像被人打了两巴掌。
珍贵妃抬头看了虞贵妃一眼,毕竟今天可是集会,她竟然如此不知好歹,脸上多了几分委屈,虞贵妃看在眼里,却并未发言。
侧过身看着珍贵妃,淡淡出声道,“听说昨天皇上去了你那里?”她转过了话题,脸带笑意的问道。
珍贵妃听了这话,脸上升起了一丝潮红,吟欢和金珍珠嘴角一抽,虞太妃的确是个心机深沉之人,她听了这些话,也不会怎么样的。
“禀太妃娘娘,昨儿皇上的确来了我这儿,不过太过仓促,臣妾并没有准备好……”她这一出,让吟欢和金珍珠对她更加厌恶,其他宫中的贵人等,揉着帕子,就怕没把她给撕裂了。
以前吟欢一人独自受宠也就罢了,好不容易盼到了皇后失宠,前朝又有大漠闹事,而如今皇上居然还宠幸她,真是有够让人恶心的。
“贵妃娘娘真是深的皇上喜爱,让臣妾等羡慕不已啊。”刚刚和吟欢一同来的徐婕妤捂着嘴,淡淡的开口,可是眼睛中的嫉妒,简直是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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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你让我帮的?如今你又在一旁说什么风凉话,真是讨厌……”吟欢看着她,脸上升起一丝笑意。
“我只是担心你而已,你现在行事有自己的主张,又不让我帮忙。”
吟欢把眼睛闭上,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现在的他只要呆在自己宫里面好好的看着就行了。
是夜,苍凛尘批阅奏折打了哈欠,安德就把牌子往里送,今儿可是嫔妃们侍寝的日子。
他把笔随意的放在架子上,安德就恭敬的端着盘子走到他面前,“皇上,该翻牌子了。”
苍凛尘看了看牌子,在夏吟欢的绿头牌上皱了皱眉,“安德,今天后宫好像出了点动静是不是?”
安德俯下身,“皇后抓了个偷情的侍卫送到虞太妃娘娘那里去了。”
“安德,你说少了。”他把珍贵妃的牌子拿起来,脸上表情冷冷的,“那个侍卫在虞太妃那里禀报,皇后和夜行欢私通。”
安德思索了一阵,跪在地上,“求皇上饶命。”
“没事,去珍贵妃那里吧。”
比起她的冷淡,至少宫中还有人对他是热忱的,皇帝要来的消息,已经通知了珍贵妃,她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在宫门口等候。
吟欢听闻苍凛尘去了珍贵妃那,倒也没什么,躺在床上和衣而睡,当什么都不知道。
天空阴沉沉的,吟欢睡下没多久,便下起了雨,婉儿起床的时候,她已经和夜行欢在院子里面过招了。
半个时辰之后,她收拾好去给虞太妃请安,一个时辰之后回宫,和夜行欢用膳,日子过得仿佛有些太宁静了,让她的头一阵阵的疼。
“怎么?这日子过不惯了?”
夏吟欢白了他一眼,“你真是站着说话一点也不腰疼,这样的日子你若是过一天,只怕会杀人吧。”
“我被囚了那么久,若是要跑早就跑了,这里能困住我?’
两人还在讨论,门口安德就命人抱着一盆新进贡的木兰花进来。
“皇后娘娘,王……”安德皱了眉,也没敢唤出声。
吟欢眉梢一挑,脸上带着笑容,“安德,你不是在皇上身边吗,怎么有空过来了?”
安德走到吟欢身边,笑得有些不自然,小声禀报道,“皇上有意试探娘娘的态度,让奴才给各宫送花。”
夏吟欢平日不爱附庸风雅,今日他送她花,自然也不会被她好生待见。
她挥挥手,“行了,花放下吧,回去跟在他身边,有什么情况,想办法给我报告。”
安德离开,心里面有些担忧,花还没有入宫,夏吟欢就让婉儿把花撤走,她没那兴趣养着这无用的玩意。
安德听到她说的话,险些踉跄,皇上今日可是试探娘娘的意思,娘娘现在莫是真的是凉了心?怎么这般无所谓。
婉儿看着花,叹息道,“娘娘,玉兰花不是挺漂亮的?怎么就把他丢了。”安公公刚不是说了,这是在试娘娘的意思吗?
吟欢和夜行欢坐在软蹋上,两个人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看着大部队终于走了,脸上的嫌弃才散去,“这花在美,可惜我最近犯了鼻炎闻不得,婉儿你还是把花拿出去吧,万一犯了病传染给婉月就不好了。”
夜行欢噗嗤一笑,她哪有什么鼻炎,胡说八道也不看是哪?
吟欢不知道苍凛尘什么意思,但她不喜欢花,也不喜欢玉兰,所以也不想废什么心思去讨好他。
安德在门口打了个喷嚏,娘娘现在的态度让他都觉得担忧,皇上莫非是真的被娘娘抛弃了?等会皇上问,可该怎么说啊!
他叹了一口气,总感觉自己这邮差可是个苦查事。
“婉儿,叫你把花弄出去,你怎么还放这啊?莫非你真想让本宫犯病不成?”她脸上的嫌恶让婉儿嘴角一抽,她听主子说过皇上和皇后,可娘娘现在这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皇上不入娘娘的眼啊?
“你听不见还是怎么?”婉儿这才回过神来,把花给搬走,她突然看到他对后宫雨露均沾的样子,心里面就觉得恶心,恨不得快点把东西扔出去。
婉儿抱着花,叹了一口气,让宫女抱到院子里面去,还不忘嘱咐好生的照顾着,万一娘娘哪天想起来就麻烦了。
今儿宫中所有人都收了花,金珍珠把花种在院子里面,她是真喜欢花,所以好生的照拂着,至于其他娘娘,倒是感恩戴德,还拿了不少银子给安德。
苍凛尘在御书房里,给玉兰浇花,看到安德气喘吁吁的回来笑着道,“看来事情都办妥了?”
安德点头,“回皇上的话,从泉州送来的花,各宫娘娘都送了,虞太妃也挺喜欢的,命人好好的看着呢。”
“各宫这次赏赐不少,你这回是赚了。”今儿大漠旁边的南疆小国派来使臣,愿为他效劳,若是真,那这次就不必在担忧大漠与金家一事。
“回皇上的话,奴才腿都跑断了,只想着为皇上效劳,哪敢收娘娘们的私房钱。”他躬下身子,苍凛尘倒也懒得为难,毕竟他也是跟在自己和吟欢身边的老人了。
吟欢,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皇后可有说什么,朕记得,她平日里倒也喜欢赏玩这些花草,不过最近他太.安分了,安分的让朕都快要忘了。”
安德眉头一拧,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他就猜到了皇帝会问,也不敢隐瞒,只好说了实情,兴许娘娘有什么计划也没准。
苍凛尘的脸变得冰冷,就连刚刚才挂在脸上的笑容都散开来,安德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冰柜中,跪在地上,“皇上,兴许娘娘是真的染了风寒,最近这阵子天气忽冷忽热,皇上不要动怒……”
若是以前,吟欢不喜也不会说出来,如今她倒好啊,胡编乱造一些理由来搪塞自己,真的当他这个皇帝蠢了不成?
“去把宫里面的太医都请过去,给皇后娘娘看病。”门口传来一阵冷冷的声音,安德转过头去,竟然看见是虞太妃,她本来是亲自给皇帝道谢的,哪晓得碰上这事。
皇帝手臂一抬,安德没法子,只能在背后抱怨娘娘今儿的运气太差了,“奴才领旨,奴才一定会让太医好好帮娘娘看病的。”
“王嬷嬷,跟着安公公一同去,一定要监督皇后娘娘吃药。”
安德险些步子都不稳,虞太妃娘娘是要整死皇后娘娘才甘心啊。
太医很快跟着安德和王嬷嬷一道去了吟欢那里,见到这么一拨人,她的脸上升起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
王嬷嬷出声回禀,”皇后娘娘,虞太妃和皇上命太医来帮您治病,这两日寒中,两位都十分在意您的凤体。”
吟欢拳头死死的握住,眼睛里面的恨意毕露无遗。
该死的虞太妃和苍凛尘,故意没事来整她是不是?
夏吟欢虽然心里面不悦,但脸色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臣妾谢虞太妃和皇上的心意了。”
安德看着皇后娘娘皱眉,出主意的可不是他,可千万不要把罪算在她头上,现下皇后对皇上娘娘更加讨厌了。
两个人默默站在太医身边,王嬷嬷趾高气扬的,太医开了几服药,她亲自跟着去拿药,回头亲自去煎药。
安德看着她,不住的摇头,夏吟欢知道不管安德的事,王嬷嬷端着药碗一步一步往她这边缓缓走,唯恐把碗打破了,就连夜行欢也闻到一股作呕的苦味,这下吟欢恨死了那帮人了只怕。
吟欢把碗拿在手中,眉头一拧,抬头看着王嬷嬷,“王嬷嬷,您没事就回去吧,本宫等会自然会喝完的,安德会在这里看着。”
安德点头,王嬷嬷却打断了安德声音,“皇后娘娘,虞太妃说过,要奴婢看着娘娘喝完了才能离开,恕奴婢不能遵从娘娘的旨意。”
……吟欢气得眼睛都绿了,王嬷嬷却出声道,“皇后娘娘,趁着药刚热着就快点喝吧,奴婢还等着给太妃娘娘禀告呢。”
什么叫站着说话不腰疼,吟欢拿着药碗恨不得泼在这个老太婆的身上,但她带了那么多人,她也只能把心里面的恨意压下来,“太妃娘娘对本宫真好,本宫真是受宠若惊啊。”
王嬷嬷在宫里面是老人,根本就不听她这些风凉话,两个眼睛盯着她和她手中的药碗,就怕她耍花招。
吟欢没有办法,拿起碗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喝完了之后夜行欢拿起蜜饯放在她口中,她连续吃了好几颗,还觉得恶心,吟欢嫌弃的把碗倒过来,出声道,“王嬷嬷,喝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奴婢立刻去回复太妃娘娘,不过娘娘还是不要和男子太多靠近才是,毕竟这是后宫,您是皇后。”她打了个千,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到人一走,吟欢就趴在旁边假装呕吐,嘴巴里面的苦味太浓了,她真的怀疑虞太妃是不是拿了什么毒.药给她吃,她和夜行欢的事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指点点。
“没事吧?”夜行欢也不管那么多,拿出帕子小心翼翼给她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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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帕子丢在一边,狠狠的拍了拍桌子,“虞太妃,你可真够狠的。”朝着地上又吐了几泡口水,还感觉到嘴巴里面有无数的苦涩的味道,“我和你没完,没完,苍凛尘,你是不是瞎了眼?!”
夜行欢拿她没法子,只好把柜子里面的熏香拿出来,又让婉儿等帮她把这里清理干净,出声道,“每日要服三次,一共要服五天,你就忍忍吧。”
吟欢气得一拍桌子,脸都绿了,眼睛中逐渐覆满了冷意,“都这个时候了,你是不是还要来气我?”
“我哪有气你?我这不是帮你吗?”
“行了行了,我已经够烦了。”她现在压下要杀人的怒火,躺在软蹋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脑子里面想的都是给虞贵妃十大酷刑,如果不是宫中风平浪静,她早就忍不住要杀她一万次的动作了。
珍贵妃的宫中。
她披着毛毯优雅的躺在软垫上,宫女将剥好的葡萄一颗颗的塞在她嘴巴里面,正如实禀告皇后宫中的事。
“夏吟欢把皇上的花丢了?”珍贵妃扫了一眼被她放在一旁的玉兰,脸上有些不悦,总觉得哪里有些刺眼。
“是啊,虞太妃为了这事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还让太医去给皇后娘娘治病了,听闻要喝足足五天的苦药,让王嬷嬷监督着呢。”
“哦?”她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让宫女暂停剥葡萄,“皇上对此事怎么说?”
“皇上赞同虞太妃的做法,看来皇上现在已经对皇后娘娘死心了吧。”宫女捂着嘴,这下皇后倒台,后位迟早都是自家娘娘的。
“那皇后没有反抗?”她出声询问,心里面虽觉得痛快,但也有哪里不对劲。
“王嬷嬷是什么人?主子还不知道吗?”
也是,夏吟欢就算胆肥,也不可能顶撞虞太妃了,自从攀上这颗大树,可比自家那帮人可靠多了。
不过她眸光微微一闪,用手敲击了一下桌面,“不对,皇上赞同此事,表面上看是对皇后不关心,可分明还是心有存念,要不然不管不顾就好,为何还要派太医过去?”
宫女不太懂珍贵妃的意思,出声道,“这不是明摆着要让皇后娘娘出丑吗?”
“蠢货!”
“娘娘恕罪,奴婢也只是妄加揣测,还请娘娘不要动怒。”
皇上心里面一定有她的,要不然这些日子他为何会时不时的流露出失神,这一次根本就是以花来试她。
珍贵妃觉得不安,如果夏吟欢重新得到苍凛尘的宠爱,那自己不就又可能成为虞太妃的弃子了?
不行,不行!好不容易才有得到盛宠的机会,一定要让她彻底死了才行。
“珍贵妃那边怎么样了?”虞太妃修剪着皇帝送她的玉兰,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王嬷嬷在一旁出声,“珍贵妃去求见皇上了,太妃娘娘这一次做的真是天衣无缝,又离间了帝后的感情,又让夏吟欢多了一个敌人。”
她挥挥手臂,“还早得很,那老太婆一天不死,我一天不能心安。”
“娘娘,那是迟早的事,那皇子该……”
“此事我自有主张。”她说完,剪下才刚刚修好的玉兰。
珍贵妃更好了衣,带着自己亲手熬的粥朝御书房走去,她心里面越来越不安,身后的宫女紧紧跟着,不知为何。
她穿着绿色的纱裙,身段阿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绕过九曲回廊,安德见是她,也没好阻止。
她轻轻的扣着雕花的大门,“皇上,臣妾给您送粥来了。”
里面没有人说话,她推开房门,苍凛尘正在批阅奏折,见有人抬起头来,脸上面无表情,“珍贵妃这么晚了不休息有何事?”
她弯下身子,脸上带着娇滴滴的笑容,细细的出声,“臣妾听闻皇上还在批阅奏折,特意准备了宵夜给皇上拿来。”
苍凛尘看着她,挂着笑容,“朕知道你的心思。”宫女拿着粥放在桌子上,他越发怀念吟欢对她好脾气的时候,后宫之中女子那么多,让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大有人在,偏偏她却永远不受自己控制。
她的脸上猛然浮现两片红晕,安德拿出银针试完毒之后,他才拿起勺子,脸上流露出满足的表情。
“皇上,好吃吗?臣妾熬了两个时辰。”苍凛尘点点头,她这一颗紧张的心才舒了下来,走到苍凛尘的身后,给他捏着肩膀,“皇上可有舒服点。”
“好吃,你的心思朕明白。”他笑着出声,珍贵妃看着他,双眸含着笑,这才是她的心上人,是她想一辈子陪伴的人。
“臣妾谢过皇上今天送的玉兰。”
“哦?”苍凛尘挑眉道,“喜欢吗?若是喜欢,改日朕在送你一盆。”
“喜欢是喜欢。”说完眉头一拧,流露出了丝丝的懊恼,“可听闻皇后娘娘将花随意的丢在花园了,皇上的心意,仿佛是被浪费了。”
苍凛尘身子僵了一下,不愿被人提起此事。
珍贵妃知道自己问错了话,同时也证明了她的猜想,皇上对皇后,还存着那份心思,她根本只是一个替代品,她的心微微一疼,“皇上,皇后娘娘身子许是真的不适,皇上就不要再为了此事情烦恼了。”
苍凛尘揽住了她的腰身,”朕累了,就寝吧。“
吟欢喝了三顿那个药,晚上又吐了半个时辰,就算点了熏香,她也是一夜没有睡得踏实的样子。
去虞太妃宫中的时候正巧遇见了金珍珠,她看着她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走到她身边出声道,“皇后娘娘今天气不小啊。”
“你来试试?”吟欢有些不悦的看着她,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才炼的药,能让舌头暂时麻痹,闻不到那股口味,应该对你有用。”
夏吟欢也不虚伪的收下,御花园的香味都没有办法让她把嘴巴里面那股恶心作呕的味道驱散。
两个人最后一同去了虞太妃宫中,她高坐上首,其他常在宫人都在,喜儿冲她点头表示感谢,她刚落座,就觉得好像少了一个刺眼的人啊。
虞太妃朝王嬷嬷挥挥手,“珍贵妃为何还没到,去把珍贵妃请来……”
吟欢这才想起,原来她没到,也不管那么多,和金珍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倒是对昨天她救下宫女的事情感到有兴趣。
王嬷嬷出去不久,又跑了回来,身后跟着珍贵妃,她穿着绿色的宫装,扭着阿诺的腰身,在宫女的陪伴下缓缓走进殿内,微微欠身,“回太妃娘娘的话,昨儿皇上留我在御书房,所以今天起的迟了一些。”
金珍珠拿着茶杯手抖了一下,就连吟欢都忍不住勾起笑容,侍寝就侍寝吧?用不用把昨天她和苍凛尘的闺房之乐都拿出来大家谈谈?旁边有女人已经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她更加觉得恶心。
珍贵妃却嫉妒的朝吟欢丢了一个眼神,她有些错楞,怎么?如今得了便宜还要在她这里卖个乖不成?可惜,她也不上当,随意她怎么说,她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珍贵妃感觉自己这一巴掌打错了人,现在的她就是一块软绵绵的豆腐,你打她她也不疼,她握着拳头,只暗暗在想,整治她的方法。
“没事,有珍贵妃陪伴皇上,本宫也安心了。”亲自下来虚扶了一把。
吟欢和金珍珠看了这一切,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本来以为这两个人唱完了大戏自己就能离开了,偏偏珍贵妃落座之后,虞太妃一改之前的慈爱,换上了一副认真的面容,“各位可知道最近国库空虚,边境布防需要银子,皇上为此事烦恼,后宫也应该为此事出力。”
国库空虚?分明就是被朝廷上的那帮人败光的,如今来找后宫来出银子,不是摆明了没道理吗?
“国库空虚五十万两,若是没了这笔钱,日后打起仗来,咱们恐会……”虞太妃吐了几声,吟欢和金珍珠坐着,也不出声,后宫不得干政,今天她也不会出这个风头。
“皇上有难,咱们后宫能帮的就帮。”虞太妃依旧慈爱,吟欢和金珍珠知道,她该说一些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了。
珍贵妃立刻出声,“太妃娘娘,只要臣妾能帮的上忙的,一定帮皇上。”
“臣妾等也愿意为皇上出力。”
出什么力?这帮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过苍凛尘应该是真的差钱了,要不然也不会想这个法子,这样也好,后宫的女人表态,前朝的大臣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给他表忠心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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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男人都是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她一次次的护着他,换来的是伤害,是深深的不信任。
“夏吟欢,你到还是不是朕的皇后,朕现在要你陪着朕,你为何拒绝朕?”他捂着额头,虽然是气,但还保持着理智,“现在你已经看不见朕了,是不是你的心里面只有刘策还有夜行欢?”
他明明知道这些事不是真的,但一时被气得冲昏了头脑,说话也不经过大脑。
夏吟欢脸色不好看,用手指了指门口,“皇上还是先找太医诊治吧,门在那边,吟欢就不远送了。”
苍凛尘两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夏吟欢看着他的脑袋,有些心疼,朝着门口唤了一声,“来人。”
安德等人冲进来,看到苍凛尘头上都是血,婉儿吓得浑身僵硬,娘娘真的是吃了豹子胆了?居然还敢伤皇后?“
就连安德也冲着她不住的摇头,皇上今天是好心来示好,娘娘怎么这么对皇上?
沉默了好一会,“把皇后给朕关起来,关起来,没有朕的命令哪里也不能去。”他捂着头,眼睛里面的怒气像是要吃人。
安德吓得跪在地上,带着巨大的哀求声,“皇上,娘娘并不是故意的,还请皇上绕过皇后娘娘的性命。”
“安德,皇上受伤了,还不把皇上带回御书房?”吟欢拉着婉儿到自己这边来,苍凛尘一个人站在门口,就像是被她丢掉的垃圾一样,“皇上要来,还是挑个好日子吧,免得下次又被误伤,留下疤痕可不得了。”说完,赶紧关上大门,苍凛尘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瘟疫一样。
安德不敢看苍凛尘现在的表情,更不敢看门里面的皇后,只敢挥了挥手,招了几个小太监赶紧把皇上带走,免得在起什么冲突。
“娘娘。”婉儿站在她身边,皇上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只怕会对娘娘不利,她真的是糊涂啊?
夏吟欢坐在铜镜面前,心里面有些郁闷,挥挥手,“婉儿,我没什么事,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呆一会,等我想想。”
她不是怕他,只是担心他脸上的伤口。
该死的,为什么她不在意他了,心里面还是会难过,会苦恼。
婉儿见到她这么心烦意乱的样子,不好再打扰,匆匆出去把门带上,命宫人都退下,给她一点时间。
寝宫里面红主摇曳,吟欢拖着自己的脑袋独自叹气,苍凛尘这次不会追究她,只怕这次虞太妃和珍贵妃又要来招麻烦了。
她总觉得自己好累,为什么心爱的人不明白自己,还一味的试探怀疑,她的耐心快要一点点的殆尽了。
她叹了一口气,趴在桌子上,自从来了这里,她就一天没有休息过,无论什么时候总有人想害死她,难道她就不能正大光明的活着吗?
她要提防每一个人的算计,又要保护好那么多的人,到底谁真的理解过她?
窗户突然被风吹开,烛光颤抖,再过一刻仿佛要覆灭。
夏吟欢没出声,对面就多了一个男人,他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带着诡异的笑容,她也没出声,就知道这个熟悉的味道是谁。
刘策看到她一脸惨白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疼,出声道,“皇帝今日翻了你的牌子?怎么成了这副惨样?”
他的语气难得有些温柔,仿佛是在证实什么。
“我哪里惨?”夏吟欢睁开眼睛瞪着他,刚刚的脆弱早已消散不见,压在她身上的东西太沉了,她不敢随意松懈。
他幽幽的道,“你看你那张惨白的脸,就像是见了鬼了,听说皇帝都被你气走了,你是真的不想当这个正宫皇后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就连皇帝的侍寝她都敢拒绝,她也真是绝了。
吟欢呼吸一滞,随后勾起一丝笑容,“我想不想当皇后那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今天也是运气好,刚好他撞到了花瓶,不然指不定她要遭魔掌。
“对了,你不是调查大漠的事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夏吟欢看着他,挑眉问道。
“南疆有意投靠苍凛尘,和他一同抵抗大漠,所以夜行欢去边境,也算是谈判,我能给你打听的就那么多了。”他耸耸肩。
吟欢托着腮,“我记得南疆可是一个小的部落,一直被大漠打压,此番主动投靠,怕是不对劲吧?”
“恐怕过段日子会有南疆使者来朝,到时你自己亲自试探不就行了吗?不过皇上对此事颇为看重,但是虞太妃那……”他假意思索了一阵,毕竟她是有心要和大漠结盟了,如果南疆真的来朝,她定要破坏。
“你放心,此事没那么简单,到时我一定会想法子把注意力拉到我的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才出声道,“你这么做,值得吗?为了一个一心不在你身上的人,劳心又劳力的。”
吟欢扫了一眼外面,如今狂风大作的,指不定一会就下雨了,“怎么,你还不走?还要夜宿我寝宫?”
他耸耸肩,“孤男寡女,按道理是该怎么样的,可是我对你没有兴趣,顶多只是好奇而已。”
吟欢翻了个白眼,她只不过就是一个寻常的女人,有什么值得好奇的,见到他不说话,她也懒得管那么多,翻身就上床,就这么闭上眼睛。
她躺在床上,拉了拉被子,“我真的睡了,走不走随便你吧。”
“皇后娘娘,你放心,我没那么大胆子敢对皇后娘娘大不敬。”他的话居然很温柔,夏吟欢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懒得多问些什么。
许是折腾了一整天,真的累了,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刘策见她睡着了,扫了她一眼,这才推开窗子离开。
苍凛尘受伤的消息,如同一阵风传遍了皇宫,虞太妃第二天一大早命人熬了参汤亲自去了御书房。
苍凛尘头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只不过白色的纱布围了一圈,着实有些难看,虞太妃立刻摆出一副心疼的样子,“皇帝,怎么回事?‘
太医这会也提着药箱,不敢马虎,只好回答,“皇上是被硬器所伤,只要好好休息两日便会痊愈,太妃娘娘不用太过担心。”
“皇帝好好的怎么会被硬器所伤,你们几个,是怎么照顾皇帝的?”
安德带着宫人跪在地上,苍凛尘刚想开口,一个太监就抢先说话,“昨儿夜里是皇后娘娘侍寝,奴才等……”
看来这夏吟欢胆子够大的,她不给他找事,反而她还给自己找麻烦,“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伤了皇上?”
“奴才不知,奴才不知。”太监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命。
“皇后如今胆是越来越肥了,竟还敢殴打皇帝,来人……”虞太苍的脸都在颤抖,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虞太妃,昨日是朕不小心才被花瓶所伤,不关皇后的事。”苍凛尘淡淡开口,安德这才松了一口气,幸亏皇上帮着娘娘一句话,要不然伤了皇帝,可是死罪一条啊。
“皇帝受伤,皇后难辞其咎,来人啊啊,先把皇后幽禁在宫中,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离开,皇帝可有意见?”
苍凛尘面容冰冷,也没有说什么,安德有些不太懂皇上的意思,明明都帮了皇后娘娘说话,为何又让娘娘幽禁,娘娘可才从天牢里面被放出来。
安德跪在地上,虞太妃脸冰冷冷的,“怎么?安公公是听不进本宫说的话了不成?”
苍凛尘手一挥,人赶紧出去。
“皇帝,可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让太医在好好的看看。”
苍凛尘摇头,他习武多年,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头疼罢了,“让太妃担心了。”
虞太妃看着跪着一地的宫人,“来人啊,把这帮人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苍凛尘有意放过夏吟欢,这么气无论怎么她都吞不下。
“太妃娘娘,奴才等不知道啊……”
“太妃娘娘饶命,求太妃娘娘饶命。”
苍凛尘已经饶了夏吟欢,在不能为了这些宫人说情,这帮人不住磕头,他挥挥手臂,把人都推出去。
“你们这帮人看着皇上受伤竟然知情不报,还敢跟本宫求饶?是不是非得皇后重伤才想得起本宫?”她冷声厉道,懒得去看这帮跪着的人,不一会御林军就进来将这帮人全部的拖走。
听着外面的悲惨声,苍凛尘的心都有一些烦躁,虞太妃拨弄着佛珠,面无表情,这一次她要让全宫里的人都知道,皇帝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第一时间让他知道。
“皇帝,先来喝口参汤吧。”说完从桌上拿过了杯子递给苍凛尘,他喝了一口,然后才把碗放下,“太妃怎么知道,朕受伤的事?”
此事他早上已经嘱咐过,最好不要大肆宣扬,虞太妃这么早就赶过来?难道?
“今儿本宫去请孙太医给本宫诊脉,不巧他来了御书房,本宫担心皇上有什么万一,所以亲自过来看看。”
苍凛尘表情倒是淡淡,也没有起疑,虞太妃试探道,“皇帝,昨儿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夏吟欢伤你的……”
“太妃,昨天乃是十五,是皇后侍寝的日子,是朕不小心才受的伤,她还叮嘱朕让太医来看看,此事与她无关。”
夏吟欢本来以为这次苍凛尘的事,虞太妃要大做文章,哪知道安德来宣旨的时候,只是让她这两日禁足在宫中。
“娘娘,皇上并无处罚您的意思,而且还拦住了虞太妃的口。”安德小声的出声,夏吟欢拿了圣旨,表情也是淡淡的,“去我宫里拿点金疮药。”
安德刚准备道谢,吟欢就出声道,“说是太医院的东西,不要说是我拿的。”
他嗯了一声,笑着退出去,婉儿脸终于露出了笑意,昨天她可是担心了一夜,以为今天娘娘会受到各种处罚,没想到,皇上居然什么都不做。
“他纵容我,只是不想我被虞太妃对付而已,不是他自己放过我了。”吟欢拿过一个馒头,心里面酸酸的,“只怕这次虞太妃不会善罢甘心的。”
这次虽然她先动手,但好歹证明苍凛尘还对她有情分,不会伤她,不过她和虞太妃的新仇旧恨,只怕数不清了。
“那娘娘不是很危险?那个虞太妃绝不是那么个善良的主。”婉儿托着腮,宫中就娘娘一个人,不知道娘娘能不能扛得住。
吟欢笑嘻嘻的抚过婉儿的小脸,出声道,“怕什么?她若是要来,我打得她不敢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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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已经做好了和虞太妃鱼死破的打算了。
宫中的人把皇后又被幽禁的事传遍了,传闻越演越烈,有人说夏吟欢是因为伤了皇帝所以才被幽禁在宫中,有人则说,是虞太妃故意刁难皇后,这件事有人觉得匪夷所思,有人却觉得高兴不已,吟欢躺在宫中,充耳不闻窗外事,悠然自得。
她不用在出现在虞太妃的宫中,也懒得和她整日做戏,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的日子有多么的舒坦。
“皇后娘娘……”婉儿一脸兴奋的往里面跑,脸上带着笑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怎么了?那么着急的样子,难道见鬼了?”她倚在摇椅上,阳光直直的打在她的脸上,吟欢身上披着一层淡淡的毛毯,那张小脸倒是可人。
婉儿跑得气喘,坐在吟欢的身边喝了几口茶,拍了拍胸口,“娘娘,听说主子要回宫了,而且南疆还有使臣要来朝。”
“哦?这么快?”吟欢眉梢一挑,有些出乎意料。
“娘娘,南疆虽然是附属小国,但这些年一直对大漠的所作所为有所不满,听说这一次是大漠非得抢了南疆一个王爷的妃子,所以才闹到这地步的。”她双眸放出光来。
“此事管我们什么事,他来了便来了。”吟欢挡住了心里面的好奇,把被子往身上微微往上拉,“此乃朝廷大事,后宫不得干预。”
“可是虞太妃已经在准备宫宴,听说这次南疆还送了一个公主过来,意图给皇上联姻,表示南疆的决心。”她跺跺脚,一脸幽怨。
“公主?”吟欢打趣的笑道,“宫里面是非已经那么多了,还得往里面送人,也不怕那公主被啃没了骨头。”
“行了行了,南疆离我朝路途遥远,只怕还有十几日才能到,你这丫头别整日盼着就是了。”南疆公主入宫的事让她的神色不禁暗淡下来,不过还好,夜行欢立下了大宫,马上就要回宫了。
南疆?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笑容,让人猜不透。
七日之后,夜行欢终于返回皇城,浩浩荡荡的车马,军旗高高飘扬,整个京城都热络不已,百姓分战两旁,要看看夜行欢的模样。
夜行欢命副将先行带兵回校场验兵,随后换上一席白衣羽冠高高竖起,一扫之前的疲惫,准备入宫觐见。
苍凛尘已提前册封他为廉王,并可随意出入后宫,不过随着进入宫中,却听到多多少少皇后的非议,原来前阵子她竟伤了苍凛尘,被虞太妃暂时软禁在宫内。
他眉头微微一皱,此等大事,婉儿为何不报?难道一切她心中有数。
明明让她忍辱负重,想不到她竟然又如此胆大,夜行欢眉头一皱,想起她在宫中闹出来的动静就觉得一阵担心。
苍凛尘也是,明知两人现在不对盘,偏偏还要去招惹这臭丫头。
他脸上勾起冷笑,安德见是夜行欢,恭敬的上前打了个千,“恭喜廉王,此次平安还朝,皇上在里面等您呢。”
夜行欢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微微道,“那就麻烦安公公了。”
“不麻烦不麻烦。”说完转头就进了内殿,苍凛尘正在写着什么,见是安德放下笔,淡淡道,“是不是夜行欢入宫了?”
这两日额头伤已经好了不少,只是还有个小小的疤痕,太医谨慎所以贴了膏药,现在看上去有些丑陋,不过远处看倒是不碍事。
就算太医院的人医术高明,也免不了他要顶着这么一块狗皮膏药过上几日了。
安德点头,他手臂微微一抬,“既然如此,快快请廉王进来。”
“宣廉王殿下觐见……”安德的声音回荡在御书房外,夜行欢迈开步子,径直跨过了门栏。
“臣见过皇上。”进了御书房,他微微躬身,给苍凛尘行礼,他要在宫里占一席之地,才能保护吟欢。
他表情恭敬,苍凛尘立刻走到他面前扶起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此次你和南疆谈判有功,你可是朕的大功臣,无须多礼。”
夜行欢起身,就看到他额头上贴的膏药,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天了,仍贴着膏药,想来是当日他所受的伤不轻啊。
夜行欢表现出寻常的样子,本来还以为是两个人寻常的争吵,现在看来可没那么简单的事情。
“行欢,这次的事朕要谢谢你。”他脸上带着笑容,但难免有些许疲惫,夜行欢很是清楚苍凛尘的心思,不敢邀功,将一切功劳都算在苍凛尘的头上。
其实这一行,好几次死里逃生,虞太妃派了好几拨人在半路截杀他,幸亏他武功高强,又几次掩饰,方才躲过了那么多的劫数,要不然他早就变成了黄泉的厉鬼了。
苍凛尘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拿出桌上的奏折,“你瞅瞅,南疆皇帝已发来文书,不日便要来我京城了。”他脸带笑意,夜行欢扫了一眼,果然是带着哒哒公主入京。
“皇上,南疆皇帝拓跋袁并非是个可靠之人,臣一行沿途防范,他几次试探,恐怕借着假入京城之名,有其他的想法……”
苍凛尘脸带着笑意,“朕懒得管他什么想法,若是他不是有意来京,何苦带着公主一同前来?”
“皇上……”夜行欢眉头一皱,此事毕竟关系到大漠,为何如此草率,现在其他大国全都虎视眈眈,咱们必须有万全之策。“
苍凛尘却直接打断还在陈述的夜行欢,“行了,朕乃天子,朕自有主张,南疆一事不用你多过操行。”说完勾起唇角,“你若还不放心,等他到了,由你亲自迎接便是,你也可以在替朕试探试探。”
“臣……遵旨。”夜行欢应声,苍凛尘是故意想让他离吟欢远一点,也想派他去试探南疆,让他们不得耍什么花招,果然是一石二鸟之计。
“对了,皇上,吟欢在宫中好像犯了什么错处?竟又被虞太妃幽禁了?”夜行欢想了许久,终是出声。
苍凛尘的笑容变得阴冷,片刻又换出一副和蔼可亲之相,“廉王好像对朕的皇后关心过度啊,她犯了错,恐犯不上廉王来说话吧?”
此事不提也罢,可他却偏偏要提到他的痛处,吟欢的心思本就不在他身上,夜行欢此举,是要看他笑话不成?
夜行欢叹了一口气,心里面有些担忧吟欢一事。
“对了,行欢,朕已在宫外给你备好了王府,你总出入宫中也有不妥,免得他人闲言碎语。”苍凛尘淡淡出声,夜行欢也不好婉拒,从宫中出来,婉儿收到他的信鸽,悄悄出宫,告诉他那日之事。
夜行欢坐在首位,轻抚着茶盖,显得有些许的烦躁,“婉儿,你的意思是那日皇上想找吟欢侍寝,她拒绝所以皇上才不小心受伤的?”
婉儿跪在地上,“当时皇上从皇后的房间中出来事情就是如此,娘娘后来也没有多说,只怕事情八.九不离十。”
夜行欢眉头一皱,苍凛尘一向高傲自负,吟欢这边屡屡伤他的心,二人的隔阂恐怕越来越深啊,嘴角勾起一丝苦涩,面容也变得沉重了不少。、
“那吟欢嘴角在宫中可好?”夜行欢淡淡出声。
“皇后奶奶给你一切如常。”夜行欢挥挥手让婉儿先行回宫,嘴角却勾起淡淡的笑容,不愧是她,到现在这个时候,也会一切如常。
入夜,苍凛尘在宫中设宴,酒过三巡,御花园欢声笑语,与吟欢的宫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吟欢托腮看着桌上的字迹,总觉得还有哪些不满意,婉儿皱皱眉头,“娘娘,主子被皇上请入宫,可不请咱们,这分明就是让娘娘面子难堪吗……”她抱怨的嘟囔着嘴。
吟欢斜睨了这丫头一眼,那鬼地方有什么好的?一帮人带着虚伪的面具出席,说些连鬼都不想听的鬼话,“好了好了,咱们这里多清静啊,没人来烦咱们,可以睡到日上三竿,这两日婉月没事被奶娘抱过来走走,多幸福。”
婉儿皱了皱眉,她也有些不明白主子和娘娘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怎么两个人看上去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呢。
御花园的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夜行欢望着吟欢宫中的方向,不自觉的走了两步,刚出园子就碰到站在门口的安德,他拦下夜行欢叹了一口气,“廉王殿下,席宴已散,您现在是要去哪里?”
“去见吟欢。”他冷冷的出声。
“哎哟喂。”安德出声,拉着他往边上走,还四下的扫了一下四周,“廉王,皇上看在您去了一趟边境的份上,让您当了廉王,也在宫外设了府邸,目的就是不要接近皇后娘娘,皇上对娘娘的那份心您还不知道?若是这个时候您在插上一脚的话,娘娘和皇上只怕误会和隔阂会更深了。”
夜行欢握住了拳头,难不成要一直如此被动不成?
“主子,您和皇后见面,那多得是机会,何苦挑这么个深更半夜落人口舌,你可知道现在多少人监视皇后娘娘的寝宫,您这不是添乱吗?”他跺跺脚,脸上一副担心的样子。
吟欢宫外的御林军都是虞太妃选来的,一个个警惕的守着宫门口,哪怕只有一个蚊子,也飞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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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就是廉王爷夜行欢啊?”马车的帘子被挑开,一个男子穿着戎装,面露出不屑之意。
“宋濂,退下。”里面的男子唤了一声,这斯才退后了两步,不过冷冷的扫过夜行欢,眼里有不屑之意。
“拓跋太子,皇城就在前方,烦请各位在忍耐忍耐。”说完大手一挥,浩荡的皇城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有劳廉王殿下了。”里面的男子淡淡出声,并不看这巍峨的皇城一眼,宋濂骑上马哼了一声,根本不将夜行欢放在眼中。
夜行欢翻身上马,领着使臣入京。
百姓几乎围满了整条街,所有人都翘首期盼的看着城门口的方向,刘策坐在花满楼的二楼,瞧着城中这推搡的景象,左右御林军笔挺站着,城里面格外的热络。
夜行欢率先进入城中,所有人高呼着他的名字,他骑在马上,笔挺的往前走,完全忽视周围的一切。
苍凛尘坐在朝堂上,安德从外面匆匆跑进来,“皇上,廉王已经带着使臣入京了,兵马已经到了宫门口。”
他点头,从龙椅上起身,“众卿家随我一同去迎接使臣,万不能丢了我朝的颜面。”
“皇上英明。”众臣跪在地上,一帮人来到了大殿的白玉台阶之上,苍凛尘抬起手臂,仿佛要将天下都环在自己手中,下方的羽林军威风林玲的站在两边。
“使臣到。”
太监的声音一层层的推进,吟欢坐在宫中,听到这声音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把我耳朵都要震破了。”
“娘娘,主子带使臣们入宫了。”婉儿看着她,出声道。
“这阵仗,至于吗?”吟欢看着外面,不过只是一场联姻的假戏,就看到王嬷嬷带着人匆匆赶来,她琢磨着这一大清早的,虞太妃又来寻自己?是搞什么招?她可不想这么早就和她大眼小眼的,虞太妃不累,她还累呢。
“娘娘,虞太妃让奴婢过来请您,各宫的娘娘们都去了。”她眉头一皱,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娘娘。”婉儿拉了拉她的衣襟,她缓过神来,躲不掉,那就去吧,“王嬷嬷带路吧,有劳了。”
虞太妃,一帮莺莺燕燕穿的那叫一个奢华,恨不得把全身的首饰都带上,金珍珠一人坐在下首,安静的落座,一副与世无关的样子。
“皇后来了。”虞太妃安静的拨弄着佛珠,胸前戴着朝珠,一身凤袍加上精致的妆容,若是不知的,还以为她才是当朝太后。
吟欢点头落座。
“既然皇后也到了,那大家就一起坐会吧,想必皇上不久就会召见大家入前殿。”她一脸慈祥的模样。
珍贵妃等人一个个贴心的跟着她说着话,平时不怎么出声的常在婕妤等都在讨好她,吟欢和金珍珠坐在一旁,安静的品茶,也不说话,只当自己今日什么都没有听见。
前朝使臣们跪在地上,拓跋策以及身侧的女子站着,众人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苍凛尘手臂一挥,大声道,“起。”
“吾皇万岁。”一众人起身,哒哒公主双眸打量在这个陌生的宫廷,显得有几分的雀跃,她一袭白色的裙摆,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材曼妙,好一个灵动美丽的女子。
“两国使臣不远万里来朝,朕已经准备好了宴席。”他在高台上淡淡出声,端的是优雅大气。
“听闻皇上与皇后帝后情深,怎么没有见皇后娘娘出来迎接?”一帮人跟着苍凛尘来到御花园,四周却除了朝臣之外并无其他,有人升起了疑惑,索性出声询问。
哒哒公主抚摸了衣服旁边的小鞭出声道,“听闻皇后娘娘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哒哒也是久仰许久。
苍凛尘眉头一皱,就连旁边的大漠使者也出声询问,只好笑着坐在首位,“皇后尚在后宫中准备,若是使臣们想见,朕这就派人去见。”
拓跋策是听说过夏吟欢这个人,越是神秘,越是能挑逗他的心扉,他一袭紫色的长袍,加上精致的面容,让人有些诺不开眼,“圣上,妹妹哒哒不懂事,不过我等的确久仰皇后大名已久,而且此番还准备了薄礼,还请皇上皇后笑纳。”
“礼物?”苍凛尘脸上升起几丝疑惑,看来他此番不止是和亲那么简单的。
“我父皇为了给皇帝陛下表达我南疆的真诚,特命我送来薄利。”
夜行欢心里面有些不安,这个拓跋策是个阴险狡诈之人,目的就是让大漠与苍凛尘的交恶,送上礼物,定有其他图谋。
苍凛尘看着那个哒哒公主,升起一丝异样,总觉得此人面相好生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
“皇上。”夜行欢出列,微微躬身,“既然太子,公主,十分想见到皇后?是否让皇后出来相见?”
苍凛尘冷冷的扫了一眼夜行欢,如今是什么场合?用的着他在这里说这番话,他冷冷道,“安德已经去请皇后了,一会就到,请公主和太子稍等。”
安德急匆匆的从御花园退出来,他也是摸不着头脑,娘娘的威名怎么都传到南疆去了?那帮人来者不善啊。
“诸位请吧。”苍凛尘手臂一挥,两人和大漠使臣方才落座。
戏班子唱的正欢,百官们盯着高台上的苍凛尘和使臣,御花园传来敷衍的笑声。
阳光打在正殿中,吟欢敲打着桌面,一下一下,这已经是伍佰零一下了,她已经快要坐着睡着了,就连金珍珠脸上也是难得的懈怠,这帮人的话就跟魔音一样,谁听谁都能够睡过去。
“真不知何时能够结束。”吟欢淡淡出声,耳朵却高高竖起,好快的脚步声。
等回过神来,安德已经带着太监匆匆走到内殿,他跪下出声道,“太妃娘娘,皇上传旨,让各位去御花园。”
“不是要晚上才去御花园吗?”珍贵妃匆匆出声道。
安德脑袋转了一个圈,也没有隐瞒,“南疆太子和公主对皇后很感兴趣,所以皇上请娘娘们都过去。”
“对她?”珍贵妃有些鄙夷,夏吟欢有什么资格站在那些使臣们的面前。
吟欢皱了皱眉头,下意识觉得不妙,她从来不认识什么南疆太子和公主,这一次恐怕是某人在从中捣乱。
安德也暗里给她传递眼神,让她事事小心谨慎,吟欢回递他一个眼神,让他不要太过担心,一切她心中有数。
不过徐婕妤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打在她身上,让她觉得怪怪的,珍贵妃咬牙切齿的盯着她,眼睛里面的怒火像是要吃人。
吟欢懒得看着她们这帮女人的愤怒,也懒得理会,走到虞太妃的面前,嘴角勾起笑容,“虞太妃,我等一起去御花园吧。”
她不能留在这里,不然私下见大漠使臣,不知道还要出什么乱子。
虞太妃眼眸一闪,王嬷嬷立刻上前扶住了她,“本宫这身子好像有点不适啊,要不皇后带着珍贵妃等人出席吧。”
“虞太妃娘娘,两国来朝,你若不出现,怕落人话柄啊。”她出声,虞太妃起身,扫了一眼那帮莺莺燕燕,“既然如此,本宫就在坚持坚持,走吧。”
“虞太妃身子不适,留下休息就好。”珍贵妃不平的开口。
吟欢冷冷的扫了这个蠢女人一眼,一手搀住虞太妃,“今日可是两国来朝,皇上何等重视,珍贵妃你什么意思?”
珍贵妃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说话,跟着一起走。
虞太妃知道夏吟欢心里面想什么,走在御花园的路上,她淡淡出声,“皇后,凡是不要想的太多,管得太多,这样容易累的,想在后宫之中生存,本宫觉得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较好。”
吟欢笑笑,搀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太妃娘娘,我这人一直习惯随心,看不过去的东西不会容忍的,除了睡觉,否则我是不会闭眼的。”
两人有说有笑的,珍贵妃在身后跟着跺跺脚,明明虞太妃中意她的,什么时候让那个贱人和太妃走的那么近了?
刚走到御花园,就听到太监们的声音,“虞太妃到,皇后到,贵妃到。”
苍凛尘听到声音,笑着起身,亲自走下高台,搀扶着虞太妃,吟欢走在他身后,毫无表情。
刚落座,夜行欢就给她示意,南疆一定目的重重,不比大漠,她一定得万事小心。
旁边母慈子孝的场面让她垂下头,珍贵妃落坐在身侧,不断的咬手帕,金珍珠讥讽道,“贵妃娘娘就算望眼欲穿,坐在皇上身边的也不是你。”
珍贵妃转过头,看到是金珍珠,想要扬起巴掌,但这里人众多,若是她下手,一定会落人话柄,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别以为你和夏吟欢站在同一条线上,本宫就拿你没法子。”
吟欢不出声,却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都打在她的身上,旁边的那个紫袍男子,还有那个仪态偏偏的女人,这种眼神,仿佛是打量,仿佛是怨毒。
她眉头一皱,总算明白夜行欢和安德的意思,敌人已经先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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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苍凛尘和虞太妃说完话才转过头看她,她一脸寻常的表情,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在这样的场合,她素来仪态万千,不会丢了他的脸。
“皇上。”她微微颔首,营造给人一种敌后和睦的感觉,但苍凛尘总觉得她的笑容陌生,似有一种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客气。
“大家入席吧。”他手臂一挥,这么多人面前,他不会乱发脾气,即便是有心质问,也要等到宴会之后。
吟欢把背脊挺得笔直,端起酒杯,脸带笑容,“拓跋太子,公主,这一杯是我替皇上,太妃娘娘敬你们的。”
她抬起头,端庄高压,嘴角带着盈盈的笑意,母仪天下的姿态在这一刻无人质疑,珍贵妃看得咬牙,她知道,她坐在那个位置上,一辈子也无法像她那般从容。
“皇后娘娘,久仰大名。”拓跋太子和公主一同举起酒杯,好一个绝代风华的女子,让拓跋策的眼睛里面都是打量。
“朕的皇后也对拓跋太子仰慕已久。”苍凛尘拿起酒杯,吟欢扫了一眼苍凛尘,她什么时候对这种人物有敬意?他是瞎了眼?睁着眼睛说话不腰疼。
“皇后娘娘的声音在南疆可是如雷贯耳。”拓跋策笑道,哒哒公主在一旁笑得妖娆,“哒哒终于可以和娘娘一见了。”
吟欢觉得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心里面怪怪的。
今日没日注意戏台上的大戏,台上的他们成了绝对的主角,稍一个不慎,就会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不过是战败国的公主而已,何以让他们久仰?就连苍凛尘都带着丝丝的疑惑,吟欢绝对与他们不相识,可拓跋策对她的考量,绝对是真的。
“两位真是客气。”吟欢将酒杯端在嘴边,淡淡出声,“本宫名声如何,天下皆知,二位不用如此谬赞。”
她此番话说的恰到好处,夜行欢冲她一笑,拓跋策双眸危险的打量了一下她,她果然不是个寻常人,盛传她机智聪颖,就连天源国师都说,得她者得天下,看来不假。
这般聪慧!若真的是将她得到手,就算不得天下,也能辅佐他成一番大业。
“皇后真的是自贬身价了。”他端起酒杯微微一抿,“这次为表我南疆诚心,特送来礼物,还请皇后和皇上收下。”
礼物?
吟欢面容有些不自然,无事送东西,非奸即盗,不过他她也很想知道,他们到底要送来什么?
大漠使臣一直坐着不发言,仿佛在笑看这一场盛事,拓跋策拍了拍手臂,便有宫人推上来一个大车子,用红布包裹着,明显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吟欢心一沉?搞什么东西,大臣们纷纷耳语,很怀疑里面装的是什么,苍凛尘也想知道,此次南疆到底搞什么鬼,以证明他们的实力。
宫人拉了拉红布,一个铁物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看样子好像是什么兵器,文武百官开始讨论,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廉王殿下,那个玩意你可见过?”有文官凑到夜行欢的面前,他摇头,“我也从没有见过。”
等着这帮人讨论了一会,哒哒公主才围着这铁器走了一圈,轻轻一排,笑着出声道,“这是我拓跋国师才研发出来的兵器,听国师说,足有毁灭一个城的功力。”
她一说完,御花园瞬间就凉了下来,就连大漠的使者眼睛都透着丝丝的疑惑,若是真的有这等兵器的话,那不是天下无敌了?那又何苦与苍凛尘联姻?
夜行欢就知他们此行必有计划,深邃的双眸盯着拓跋策,只怕南疆联姻是假,借此震慑两国是真的,他握着拳头,早就知南疆狼子野心,没想到如此狼子野心!
上首的苍凛尘面色倒也是淡淡的,和吟欢认识了那么久,见识了那么多稀奇玩意,有什么利害兵器,她应该也是认识的。
吟欢扫了扫那个红衣大炮,身子一颤,眼眸倒在发亮,想不到南疆居然有如此神人啊,还会做这种玩意?
她嘴角勾起愉悦的笑意,没想到在这地方,还不止她一个来自异世的人!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差人来试试。”哒哒公主见这几个人面色各异,索性扬声骄傲道。
夜行欢看着苍凛尘要动作,立刻冲他摇头,敌人来路不明,还是先看看在说。
“我来。”两个声音一同出声,金珍珠和夏吟欢共同出列,两个人脸上带着同样的自信甚至是兴奋。
吟欢吃了一惊,看着坐在高台之下的金珍珠竟然挂着和她一样的表情,双眸一闪,莫非,莫非她也是……
两个人话音一落,立刻吸引了整个御花园的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她们的身上,有试探,有疑惑,就连虞太妃和珍贵妃两人都露出了打量的神情。
金珍珠退后一步,仿佛是懒得出这风头,吟欢眉梢一挑,走到苍凛尘的面前,“皇上,我来吧。”
好久没有熟悉的玩意了,她现在心情极度愉悦,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夜行欢和苍凛尘暗暗皱眉,她这是干嘛?南疆狼子野心,她现在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她不要命了?
苍凛尘的眼神打量着她,似是在逼她退后,他自有办法解决,然她却昂首阔步,根本不畏惧。
虞太妃冷冷出声,“皇后。”随即又继续道,“没有万全把握,你不要胡闹。”
吟欢看着这老太婆,就算她攻于心计,但她和自己并非一个世界的人,更不明白她现在有多激动,笑着道,“既然南疆送了我国礼物,若是不去亲自试试哪知道这庞然大物的力气?”说完挑逗的看了一眼哒哒公主,“公主觉得呢?”
“我国国师曾说皇后非比寻常,今日一见,果非寻常人。”她勾起唇角,面色却无任何改变,国师此举本来就是要试探这个皇后,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宫中,居然有两个女人能同时站出来。
她扫了一眼那个女人,她站在人群中,并无夏吟欢耀眼,但她却觉得奇怪。
苍凛尘见到气氛如此,既然她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淡淡笑道,“既然皇后都愿意试试南疆的礼物,哒哒公主可有意见?”
吟欢定不会有事,这一次她也能替他扳回一城,倒是那个金珍珠,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啊。
刘策站在远处,夏吟欢竟然连他国的神兵利器都敢轻易尝试,看来并非常人,倒是那个哒哒公主有意思,仿佛有预知一切的能力。
只有夜行欢一人比较担心,她也只不过是个寻常人,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可该如何是好?
“皇后娘娘,您可是真的有把握啊,若没有把握让金贵人去试好了,当时她不是也出列吗?”珍贵妃淡淡出声,脸上带着担忧,但恨不得把两个人都炸死。
吟欢面容冷淡,嘴角勾起轻蔑的笑容,“若是我不会用,那让金贵人在尝试好了?珍贵妃那么着急干什么?”
她的话带着巨大的自信,就连朝臣都忍不住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她踱步走到哒哒公主的面前,看着她,“公主,请问是否能让我为这等神兵利器点火?”
哒哒想都没想就点头,“皇后娘娘既然有此意,哒哒何苦不为,不过这神利器是第一次使用,若是伤了皇后,我可管不着。”随后她手臂以挥,命人将红衣大炮对着一堵墙壁,并且准备火球。
“吟欢,不要乱来。”苍凛尘看着她,略有一丝迟疑。
“我什么时候乱来了,她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给你我一个下马威,这个南疆不可怕,可怕的是藏在耳鼻喉的高人。”她没有好气的说道。
还有高人?苍凛尘听着她的话,更加疑惑了,不过南疆确实是这一年才站定脚根,速度之快,让人咋舌,既然她有此意,他也懒得在阻止了。
夜行欢看着他竟然答应,心中堪忧。
“皇后请吧。”拓跋策做了一个的姿势,眉眼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一只狐狸,“只不过娘娘还是需要小心,不要伤了。”
吟欢懒得理他,这两人在她心中不足为据,她走到金珍珠的面前,“金贵人,本宫需要你的相助。”
她脸上升起一丝惊诧,随她走出队列,大炮已对着墙壁,太监递给她一个火折子,然后退到一边。
“金珍珠,你应该不是她本人才是……”吟欢勾起唇角,“我就觉得奇怪,金珍珠从小痴傻,怎有你这心计,竟懂得报仇,想不到你也借尸还魂。”
金珍珠一脸惊诧,无奈的苦笑,“珍珠不懂娘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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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是彻底的怒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这种时候跑来骂她,吟欢有一种想在地上挖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赶紧挥手出声道,“你冷静冷静,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夜行欢看着她,吸了几口气才把那些怒火停住,冷冷道,“你到现在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吟欢耸耸肩,“我没什么解释的,我就想说一句,我还年轻不想死,做这些事情之前,我一定是有把握的,今天我不出头,恐怕出头的人就是金珍珠,她这个人吧城府极深,若是换了她,事情只怕更加不好收拾,你看我现在不是也好好的吗?”
她转了两个圈表示自己没事,但手那个痛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烧了一样,夜行欢看着她强忍痛苦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道,“你以为把手藏在袖子里面就看不到你受的伤了吗?”
“皮外伤而已,没什么大问题。”吟欢只好哄哄她,“过两天就好了。”
毕竟好久没有使用自己熟悉的兵器,所以才不小心受了伤,若是让旁人,若是瞄不准伤了自己人就糟了,今天那么多皇亲国戚在场,她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皮外伤?”夜行欢拿起他的手,看着那只手变得血红一片,心一阵吃痛。
夜行欢握着她的手,久久不肯放开,外面的阳光也不能抵挡现在殿里面的寒冷,吟欢咬着牙,“你干嘛呢?”
还不等吟欢说话,夜行欢就点了她手臂的穴道,刚刚还吃痛的手瞬间没了感觉,她想说话嘴巴也张不开。
夜行欢要干嘛?帮她疗伤吗?
不对,他那种眼神分明是要吃人,只看到他不住摇头叹气,“吟欢,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她可以为了苍凛尘不怕死,不怕腾,可旁人呢?她都完全不在乎吗?
夜行欢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她做的那些可怕的行为,他不住的叹气,“吟欢,你知道我当时多害怕你出事吗?”
他忍了多久,才克制住那股要上前去把她带走的冲动,保护靖国的名誉,是男人的事,根本就与她无关。
他不敢想象,真的失去吟欢是怎样一种感觉,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爱抚着她身上的伤口,拿出金疮药,一点一点的涂上,吟欢都不敢看他的表情,因为她知道,只有对一个人表现出强大的喜欢,才会忍那么多。
“主子啊。”婉儿看着屋里面的动静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有如此的温柔过,“那可是皇后娘娘啊。”
主子这样冷漠的人,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温柔,才会把自己毫不犹豫的隐藏起来。
“皇后娘娘的心里面是喜欢皇上的。”婉儿也有很多无奈,这阵子跟着皇后,她看的出来,娘娘几次克制的感情,她好几次想要提醒,可是看到夜行欢的深情就什么都忘了。
夜行欢小心翼翼的让她躺着,涂了金疮药之后又抹上一层白色的药膏,淡淡的,好像还有一股百合的清香,他的动作很温柔,柔得让吟欢都忍不住想入非非了。
夜行欢只把她当妹妹的。
他们之间,只是普通的兄妹关系……
就算如此,她还是没有办法忽略到这个人的温柔,她身子僵硬,看着他的动作,若不是被封了哑穴,她真的会让他住手。
“舒服点了吗?”夜行欢看着吟欢那副怪异的表情,淡淡问道。
已经舒服很多了,只是这种姿势让她很尴尬,她记得自己可是一个有夫之妇,夜行欢不用没事就来挑逗一下她的小心灵吧。
他小心翼翼的给她按摩,吟欢假意的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恢复神智。
“以后做什么事,都要量力而行,估摸下自己的能力,别动不动就往上冲。”夜行欢将她的手放下,然后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再乱来,信不信我把你绑走……”
她是难得在这个世界里面看到自己的同胞,一时之间太过兴奋了而已,并不是全为了苍凛尘,她在心里面这么说服着夜行欢。
“算了算了,你就是这样的人。”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勾唇一笑,刚刚的怒意迅速消失了,“其实这样的你也很好,很可爱。”
吟欢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夜行欢自从劫后余生之后,对她好像有些莫名其妙的,一会发脾气,一会又是一个温柔皇子。
她浑身上下感觉都不得劲,夜行欢看了看她的伤口,“晚上的时候,尽量使用右手,被苍凛尘看穿了,我看有你好受的。”他的手点了一点她的手。
疼啊!吟欢的脸都要拧在一起了,见过狠的,就没有见过比夜行欢还要狠的男人,“这次不教训你,你也长不了记性。”
“我长记性,你能不能够别那么狠的手啊。”吟欢在心里面强烈的反驳道,恨不得等会解了穴,冲他暴打一顿。
等到膏药全部吸收之后,夜行欢在她身上点了两下,吟欢这才重新获得了自由,她眼睛里面熊熊的烈火正在燃烧,直接站了起来,用眼睛狠狠的瞪他,“夜行欢,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你就巴不得我疼死了。”
夜行欢可没这么伺候过旁人,出声道,“现在去看看你的手,好了没有。”
只顾着生气了,倒是忘记看自己的手,吟欢抬起自己的手转了转,的确减轻了不少的疼痛感,双眸一闪,“想不到,你不仅武功该死?现在还医术惊人了啊。”本来还对他有不少的埋怨,这一刻都散了。
看着她那副样子,夜行欢的心也放下了不少,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能让他放下一切,做一次又一次的改变。
“我会让婉儿每天给你擦三次药,应该三天内就好了。”夜行欢把药放下,双眸扫了夏吟欢一眼。
“谢谢你了啊。”吟欢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他总是那么凶,那么在乎她的每一个行为,但他人真的很好。
“今天晚上南疆的人还有动作,你什么都不要做,看着就好了。”夜行欢看着她,仔细的提点,“你长期说的话我今日奉还给你,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想要对付她的人太多了,若是在增加几个,很有可能连他都无法控制场面。
“我今天真的不是有意的。”吟欢有些无奈的回答,她也知道该怎么做,但她的性格就是那样,忍不了,更别说让她退步了,但如果真的那个拓跋策打算在她身上下手的话,岂不是又给自己增加了不少麻烦!
想到这里,她就感觉背脊发凉,好像有一股阴风吹过似的,“你不觉得这两年南疆的撅起很奇怪吗?”
夜行欢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件事我已经在调查了,不过他们既然能在我们不知不觉中发展,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在不清楚敌人的实力之前你贸然的暴露了自己,只是在给你自己找麻烦,这种事,不要再出现第二次。”
夜行欢真的担心,她还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到时候就更加麻烦了。
“记得,今天晚上什么都不要干。”夜行欢再次警告了一次,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我要走了。”
门被推开,夕阳下的他多了几分沉稳的感觉,吟欢看着他的背影出声道,“我知道了。”
这四个字绝对不是敷衍,而是她真心的明白他的意思。
今天的她实在是搞掉了一些,如果真的引来南疆对她的调查,万一她的身份暴露,到时的影响是什么,她心里面应该很清楚。
夜行欢从殿外飞走,婉儿看着主子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走进店内,吟欢正在椅子上翻来覆去的,像是在抽风。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吟欢听到声音回过神来,把药收好,咳嗽了一声,“没什么。”
“娘娘,您和主子没什么吧?”婉儿偏着头,她可要打断这段不伦之恋,要不然皇上知道了这件事,娘娘和主子都没有好下场的。
吟欢抬起头看着婉儿,有些错楞,“我能和他有什么事?”
婉儿身子一僵,娘娘否认她也不好在说什么。
“婉儿,你发什么呆,帮我整理一下,安德等会要过来了。”她瞅瞅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她记得,等会什么都不要做,像个木头人一样的呆在那里就行了。
“来了。”
婉儿从柜子里面找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出来,裙子带着简约和庄重,上面还有刺绣的图案,怎么看,都让人觉得精致。
“娘娘,就穿这个吧。”吟欢还在发呆,根本就没听婉儿的话,换好了衣衫之后补了补妆,天已经快黑了,整个皇宫点满了宫灯,明如白昼,太极殿传来了丝竹之声,从远处听,都让人忍不住跟着点头附和。
两个人刚刚走出寝宫,就看到王嬷嬷急匆匆的跑来,她一脸笑意,“娘娘,您已经准备动身了,奴婢还担心您迟到呢。”
吟欢看了看暗下来的天,扶着婉儿的手臂冷冷出声,“王嬷嬷,这种事本宫还是有分寸的,难不成你以为本宫还会误了时辰。”
“不敢,不敢,虞太妃只是担心娘娘而已,还请娘娘随奴婢去太极殿。”王嬷嬷躬身在前面带路。
她哪里是担心自己?是怕自己称病不去太极殿吧,看来真如行欢所说,只怕虞太妃今天可没少下功夫啊。
“嬷嬷前面带路吧,让使臣等本宫那就是大不敬了。”她跟在身后,公式化的出声。
不管今天虞太妃出什么招,敌人不动她就不动,真有万一,一定要忍耐才行。
她长长的舒了几口气,给自己做着心里疏导,宫灯的火光打在她的身上,长长的衣摆拖拽着让她看上去更像一只腾飞的凤凰。
那般灿烂夺目,让人睁不开眼。
刚走到太极殿的下方,就传来一阵丝竹的声音,安德站在上方,冲她点头,“皇后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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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带着家眷停止了交谈,吟欢带着婉儿进入殿中,踩在红色的地毯上,文武百官眼睛都盯在吟欢的身上,好像她是个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金珍珠称自己身体不适,并没有出席今晚的宴席,苍凛尘也没有放在心上,吟欢走到苍凛尘下首微微躬身,“参加皇上。”
苍凛尘手臂一抬,“皇后坐吧。”
“是。”吟欢抬起头,撩开裙摆坐在苍凛尘的身边,身旁除了虞太妃落座之外,还有几个不得名分的后妃,她扫了一圈,平日里最爱出风头的珍贵妃好像没有出现啊,她平日里张狂嚣张,今日竟然不出现,也是稀奇,她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皇上,珍贵妃去哪里了?”她扫了一眼四周,淡淡的出声,那个人若是不出现,只怕在心里面打算点什么,她没那么蠢,让敌人在暗处有机会对付自己。
苍凛尘握着她的手,没说话,越是如此,吟欢觉得诡异,坐下之后立刻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他可不要以为自己中午帮他解围,晚上就可以对自己什么了。
就算心中表现出不满,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依旧一副母仪天下的姿态,下面都坐朝臣,她知道现在所有朝臣都盯着他们,她也不至于让自己出丑。
下方的拓跋策正盯着吟欢,就连哒哒公主月不屑的在她脸上扫了几眼,像是她做了什么可恶的事情一样。
苍凛尘看着她眼睛里面只有慈爱,仿佛平日里对她的恨意都消散了,她眉头一皱,今儿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冲击奥斯卡了。
“珍贵妃在赶来的路上,皇后不用太过担心。”他淡淡开口。
她好大的架子?一人走在最后了?莫非她还有其他的的行动不成?
她满脸疑惑,好像自己今天错过了什么大戏啊?怪了,真是怪了,她勾起唇角,“我没担心,只是很奇怪而已。”
真不知道这帮人搞什么鬼,她也懒得去想。
“珍贵妃说,两国使臣来朝,她准备了一段精心的表演。”吟欢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这还真的像是她的作风啊,以为这样就能拉回点什么,这回她放心了,今日无论表演的好不好,都跟她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宫人很快送上来了无数好吃的,有吟欢喜欢的烤羊腿,羊腿的味道经过烤制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吟欢想都不想就拿起了筷子,尝了一口,随即又拿起酒杯,浅尝了一下小酒,这样的生活,让她有些迷乱,自古以来那么多人妄图登上高位,盼的也就是这一刻吧。
苍凛尘好像知道她的秉性,也没说些什么,手臂一挥,“诸位请吧。”
“谢皇帝陛下的盛情款待。”拓跋策面无表情的举起酒杯,像是在说什么公式化的语言一样。
“谢皇上。”哒哒公主和大漠使者也举起杯,吟欢听着这些公式化的敷衍,耳朵上面都要起茧子了,明明大家各怀鬼胎,偏要说的亲如一家一般,她也懒得同这些人敷衍什么,自顾自的吃饭。
无论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都当不知道,不晓得,不动气。
“皇后仿佛只对菜色有兴趣啊。”虞太妃冷冷扫了吟欢一眼,见她一副恶虎吞象的模样便觉得厌烦。
吟欢抬起头看着虞太妃笑着道,“太妃娘娘,今日盛宴菜色乃是宫中御厨精心炮制,吟欢自然是喜欢的。”
“听闻帝后关系和睦,本太子敬娘娘和皇上一杯,祝皇上和娘娘早日诞下皇子。”拓跋策像是看到了点什么,起身拿起酒杯。
他的意思是讽刺自己生不下皇子?江山无人寄托,不过这样也好,恐怕这宫里面太多人巴不得她肚子一辈子大不起来吧。
苍凛尘看到吟欢一副僵硬的样子,却一脸笑意,“太子所言,乃是朕心中所想,若是朕与皇后有了皇儿,一定宴请太子。”
“别做梦了。”吟欢小声的道,婉月的事都让她焦头烂额,怎还会诞下皇子,只怕到时候还未健康长大就已不在人世。
拓跋策看到吟欢并没有专注听他讲话,眉心有些不悦,“皇后娘娘,为何您如此不高兴?难道是不想为皇上诞下皇子?”
苍凛尘的手肘推了一下吟欢,她真的很想说是,但看到苍凛尘那张冷冷的脸,如果她说了,恐怕会被五马分尸在这里。
“拖把太子,本宫只是一时晃神了而已。”她把烈酒放入嘴中,一饮而尽,喝的太急,竟然有些呛口,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让自己在这里出丑。
丝竹之乐骤停,一众舞姬鱼贯而入,捧着白色羽扇围成一个圆圈,中间的女子蒙着纱巾,眼睛不断的冲苍凛尘眨巴,随着音乐在正中翩翩起舞。
她屋子曼妙,容貌清秀,额头的一朵梅花让人过目难忘,吟欢看着她那样子,硬生生的拍了几下胸脯,才把那口气憋了回去。
搞什么鬼,宫中又不是没有舞姬,看来她真的为了苍凛尘费尽了心思,恨不得往他身上贴啊,她可是一个唐唐贵妃,情何以堪啊?
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放桌上拖着自己的脑袋,对她的舞姿懒得评论。
朝廷上有不少大臣眼睛都看直了。
“好!”拓跋策率先开口,最后一个音阶的时候,四周从天而降梅花扳,她一个侧身坐在地上,姿势妖娆。
苍凛尘也拍拍手,“珍贵妃好舞技。”
“贵妃娘娘不愧为京城第一才女。”有不少老臣冲着金大人附和,他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沉默不语。
她身边的宫女搀着她走到苍凛尘的身边落座,今日的她一袭火红的衣裙,每走一步,双眸就对吟欢多了一副恨意,她做了那么多,才得到众人的认可,可她呢?什么都不做随意一个动作都能挑起苍凛尘的心扉,她不甘心!
吟欢看到她那张脸,真的觉得自己无辜啊,她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让她见到自己就恨不得往自己身上插刀?
“辛苦贵妃了。”苍凛尘看着她淡淡的说道,她把眼中的嫉妒收起来,瞬间就幻化成了温柔,“为皇上,臣妾在所不辞。”
她娇滴滴的声音让吟欢觉得全身都发麻,她敢肯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发出那种声音。
不管她今天中午占了多大的上风,今天晚上自己也赢了不少目光,她没有输给她。
吟欢看着她淡淡一笑,为她的勇气点赞,可那笑容在珍贵妃看来,那就是**裸的嘲弄,仿佛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白费的努力。
“皇后娘娘落落大方,贵妃娘娘舞技惊人,本太子真是羡慕皇上。”拓跋策拍了拍手,但眼睛还是落在吟欢的身上。
“太子身边能人辈出,真是过谦了。”珍贵妃娇滴滴的开口,把自己当成了皇后。
夜行欢扫了台上一眼,希望她别冲动,吟欢冲他微微点头,示意他不要太过担心,自己有分寸,不会乱行动。
不管她今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干她的事。
虞太妃空了个位置让珍贵妃坐那边,两个人分别坐在苍凛尘左右边,泾渭分明,仿佛有些不分彼此,大臣们看着吟欢以为她有所动作,只可惜,她什么都没坐,只是安静的坐着,仿佛什么事都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婉儿看着皇上竟然默许让珍贵妃和皇后娘娘分庭抗礼有些愤愤不平,皇上此举是不是太过分了?娘娘今中午才帮了皇上一把,到现在就忘了娘娘的好!真是过分,过分。
“皇上,今天这个舞,也是徐婕妤帮忙编排的呢。”她眉梢一挑,不经意的出声。
“哦。”苍凛尘拿起酒杯淡淡的道,“徐婕妤真是有心了,看样子真该赏了。”
大臣们更加明白皇后到底在后宫多不招人待见,宁愿帮贵妃娘娘,也不帮一个正宫皇后争取机会。
珍贵妃本来以为她会生气,可惜她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只不过想到她小小一个婕妤竟也敢对自己无礼,便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她真的太纵容了……
“徐婕妤呢?”苍凛尘淡淡出声,看着下首,仿佛今日的所作所为是刻意刺激吟欢,让她有所行动。
“臣妾在。”徐婕妤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殿中跪下,带着盈盈的笑意俯下身子,“臣妾见过皇上。”
“你与珍贵妃一舞,深得朕心,想要什么赏赐?”他依旧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像是公式化的开口。
徐婕妤见到皇上夸赞她,脸不禁红了,抬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只期盼他的心能在自己身上停留一阵。
吟欢看着下首那个眸光深邃的女子,她现在的娇羞都是装出来的,那日在御花园的讽刺,倒让她历历在目啊。
哎!好一只小白兔的大尾巴狼。
她的目光一直在苍凛尘身上打转,不论看多少次,他的面容早已经深深印在他的心里,吟欢扫了一眼旁边有些妖孽的苍凛尘,他文武双全,权倾天下,的确是不少女人对他芳心暗许,偏偏是这样,才让她觉得恶心。
下首的徐婕妤一直盯着苍凛尘打转,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来扑在他的怀中,对他大诉衷肠!
苍凛尘见到她只是望着他不出声,以为她是受了惊吓,出声道,“徐婕妤想要什么便说就是,今日你有功。”
珍贵妃冲徐婕妤使了个眼色,让她莫要忘记自己今天交代她的事!
看着两人的暗送秋波,吟欢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是何必呢?她们真的那么恨自己吗?在这种地方,两个人居然还想联合起来要拉她下台。
她懒得听她要求什么,反正也与她无关,拿起手中的筷子,又夹了一块羊腿,虽然有些凉了,但还是难言绝妙滋味。
吟欢没觉得今日她要在这个场合对付自己,也没多看她一眼,但接下来徐婕妤几句话,让她差点把刚吃的肉全部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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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出什么意外。”他见她突然离席,以为是她在吃醋哒哒公主之事,没想到她一副寻常模样,还真是多此一举了,看着他眼神微微的颤动,吟欢有些不解。
他今天是怎么了?下午先是来探望自己的伤势,晚上又……
“既然没事,我送你回宫。”他淡淡道,站在了她的身边,仿佛不容她拒绝。
“行欢,我没关系的。”吟欢淡淡的出声,“我知道你对我好,可现在宫里面多少眼睛看着我们,一个不慎……”
她那副拒绝的口吻让夜行欢有些不悦,固执道,“这有什么关系?我是廉王,你是皇后娘娘,按道理我还要叫你一声皇嫂,我送你有何不同?”
“行欢……”他是担心她,但也不用如此吧,夜行欢这一次从虞太妃宫中回来之后,恨不得把她寸步不离的呆在身边,让她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看着她,笑着道,“怎么了?”
夜凉如水,夜行欢的话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耸耸肩,“没什么,只是发现你最近变得好像比以前更加粘人了。”
婉儿站在身后,显得有些迟钝,这深更半夜的两个人偷偷摸摸跑出来,给皇上瞧见了,只怕等会又有什么猜测了。
“行了行了你快点走吧。”吟欢冲他挥挥手,今儿晚上那么多事发生了,难不成还想给自己添乱吗?
夜行欢站在原处,“我送你回宫,苍凛尘还在宫宴,没那么快回来。”
“你这意思,今天我说什么你都不会走,要一直跟着我了?”吟欢看着他,出声问道。
“你觉得呢?”他耸耸肩。
“行了,既然不走,那就和我一起走。”吟欢嘴唇一勾,夜行欢这人也是爱多管闲事,自己在宫里面又不会走丢了,这么晚了还有谁敢来害她?
夜行欢才舒了一口气,还当真以为吟欢要把他赶走。
两个人并排而走,吟欢面无表情,她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一样,分外的认真。
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东宫,东宫灯火辉煌,御林军守着门口,连一个蚊子都不肯放过,吟欢眉头一皱,“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现在还守着呢。”
婉儿走上前,撇了一眼夜行欢,“娘娘,虞太妃的人还守着呢,咱们回吧。”她心里面不由感叹,希望主子别再跟来了。
“吟欢,我有事照你说。”夜行欢的声音在吟欢耳边萦绕着,她有些错楞,都这种时候了?两个人还在一起,若是让旁人看了去,不知会说成什么样子。
“什么事啊?”吟欢出声问道,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还在担心那个哒哒公主的后座力?
别开玩笑了,她压根就没当一回事,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这古人就是比她们现代人迂腐的多,“这么晚,有事明天在说。”
“不行!”
夜行欢想都不想就出口拒绝,吟欢刚琢磨要说什么话呢,就看到喜儿喘着气,朝着这么不断的跑,等到近了她方才看清,这不是跟着徐婕妤身边的喜儿吗?
“喜儿。”吟欢以为是徐婕妤有事,感觉唤了一声。
“娘娘,大事不好。”喜儿走到吟欢身边警惕的道,语调带着匆忙,就连那张脸都红彤彤的,吟欢眉头一皱,到底是怎么了?
“什么事?”吟欢扶了她一把,让她站好。
“娘娘,徐婕妤在回寝宫的路上又吵又闹,奴婢没法子去请太医,没想到在路上居然看到皇上和珍贵妃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赶来,像是要抓,抓……”
远处的御林军一个个探头张望,“你们说,皇后和廉王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怎么回事啊,反正已经去报告太妃娘娘了。”
……
“喜儿,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吟欢眉头一皱,出声问道。
“娘娘,奴婢肯定没看错,王爷和娘娘还是早些回宫吧,皇上晚上的脸色好像不好看。”喜儿对吟欢自上次的事后本来就有几分好感,这回也是为了报恩才过了的。
“没事,既然珍贵妃来了,那本宫就陪着她演一场大戏好了。”吟欢唇角一勾,瞪了一眼旁边的夜行欢,神色忽又变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才一路跟着我?”
“你想多了,不过你小心点,别引火烧身。”夜行欢淡淡的警告,片刻后扫了她一眼,“还不走?等他先去找不成?”
吟欢知道夜行欢也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在喜儿身边附耳两句,然后带着夜行欢朝着东宫走,她步伐坚定,在一众御林军的监视之下,堂而皇之的和夜行欢进了寝宫,御林军们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是见了鬼。
“皇后娘娘和廉王殿下也太大胆了吧。”
“听说她们早些年就有不伦的关系,我等议论什么,还不去禀告太妃娘娘,难道都想要掉脑袋吗?”
……
听他们说要去找虞太妃,吟欢唇角勾起,她巴不得自己晚上打乱那老太婆的阵脚,让她猜不透自己到底要干嘛,婉儿有些不解吟欢和夜行欢,又不敢违抗命令,两个人进了殿内,她布好茶果点心,退了出去。
“婉儿,你记得,今天晚上任何人都不能进来,来一个打一个。”
婉儿心里面叹气,她的老天爷,娘娘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娘娘啊……”
“别担心。”吟欢在里面手臂一挥,摆开棋盘,要和苍凛尘下一盘棋。
外面寒风刺骨,婉儿趴着脑袋,一会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一会又焦急外面的情况,担心皇上和贵妃娘娘来了,可该怎么办?
“下棋。”吟欢拿着白子随意一手,夜行欢拿着茶杯,轻轻闻了一口,“你怎么不问我,为何早就知道珍贵妃来了,却又不告诉你?”
“你恐怕是要试探喜儿那丫头是否忠心,日后万一有事兴许还能在我身边帮衬一二,所以才没有提前说明。”她看着期盼,一脸散漫的样子,夜行欢做事顾虑周全,她一走,珍贵妃的爪牙自然也不肯漏了机会。
夜行欢被她说的话愣了一下,“看来你也聪明啊,这一次能搓下珍贵妃的锐气,又能帮你寻一个忠心的人,何乐而不为?”他一脸随意,仿佛自己做的这些东西,只是最平常的,在他心里面,完全不介意。
“你不要老是为了我着想,免得给自己惹火烧身。”吟欢无奈的叹气,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太长了,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面的想法,若不是因为他真的喜欢自己,疼爱自己,又怎么会做那么多?
“你觉得我是惹火烧身的人?”夜行欢拿起茶杯,一脸轻描淡写,他连死都不怕,又怎么惧怕这些?
吟欢沉默了,她不知该怎么劝退他,毕竟自己这一生已经做出了选择,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行了行了,不要谈那些让人觉得心烦的事情,下棋。”吟欢把所有的心思都寄托在这一局棋上,“一起等他们来。”
“夏吟欢,你的心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被人看透……”夜行欢勾起唇角看着她,脸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深邃的眼眸映衬的是对她浓浓的情愫。
吟欢忍不住笑了笑,“如果被人看透了,那就不好玩了。”
夜行欢的子落在吟欢的旁边,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盘棋局之中。
“上次送给你的玉镯子今日怎么没见你带上。”夜行欢似有若无的开口,仿佛并不是太在意。
吟欢耸耸肩,“今儿出席那种宴会,不适合戴上,叫婉儿收起来了,怎么?”
他淡淡的笑了笑,“没事,只是问问而已。”他还担心,她不喜欢那个手镯,没想到是他多心了。
见到行欢的脸怪怪的,她也没有多放在心上,耸耸肩,“这一盘棋都快要下完了,珍贵妃怎么还不来啊?”
外面除了婉儿之外,压根就没有任何人的脚步声。
“怎么,你那么想让苍凛尘误会你我有奸情啊?”他一脸笑意。
“只是很想看看珍贵妃自打耳光的样子,今儿那个徐婕妤摆明了是被她当成了枪使,只不过此人心态不好,还未斗上一局便已经输了。”说完她锐利的下子,然后笑着道,“你没注意棋盘,这一局我赢了。”
夜行欢耳朵高高竖起,脚步声越发逼近,笑了笑,“你想的人已经来了。”
她一听,唇角勾起,“唷,你功夫越来越好了。”
“参见皇上,参见珍贵妃娘娘。”门外大声的通传声,让吟欢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来了便来了,那么吵干嘛?”
“你如今用这种招数,只怕是要让苍凛尘越来越讨厌你。”行欢拿他无奈,只好出声警醒她。
“他对我的讨厌还少了不成?再说,此次是珍贵妃来故意挑衅,与我何干?我只不过是顺应局势而为。”吟欢脸上写满了不在乎,可外面的脚步声家加重,像是在生气一样。
“今儿加上御林军怕有四五十人,虞太妃也跟着吹了不少风吧?”吟欢拿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夜行欢看着她,眼睛里面只有宠溺。
他真搞不懂,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永远带着神秘的面纱,每日都带给他不同的惊喜,只可惜,这样的女子,终不是他的。
婉儿见到皇上和珍贵妃来了,看着屋里面紧紧闭着的房门,赶紧跪在地上,她不敢想象一会皇上和娘娘又要发生怎样的冲突。
安德瞪了婉儿一眼,皇后娘娘明知道皇上要来,她身为娘娘的贴身侍女,怎么不提点提点娘娘,这可不是惹皇上的不高兴吗?
“奴婢见过皇后,见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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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
苍凛尘冷冷的推开房门,一阵阴风徐徐逼来,吟欢坐在夜行欢的旁边,两人望着门口的动静,有些惊讶。
珍贵妃本来还在洋洋得意,此次夏吟欢和夜行欢两个人终于被她逮到把柄,皇上定会废了夏吟欢。
可没想到夏吟欢只是拿着棋子,见到此种情景,赶紧从软蹋上起身,微微福身,“臣妾参见皇上。”
苍凛尘咬住牙齿,瞧着二人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干什么,冷冷出声道,“皇后,你这么晚和廉王在干什么?”
他特意加重现在多晚,吟欢却只是看着他,脸上仿佛不带任何表情,今儿他的脸上像是写满了愤怒,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吟欢起身,看着愤怒的苍凛尘,脸上有些无辜,“皇上,您在说什么?臣妾只不过今日与廉王殿下再此讨论一盘棋局?什么都都没有干,不知皇上和珍贵妃这么晚了不睡觉,大费周章的到底是要干什么?”说完,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
苍凛尘知道吟欢不可能和夜行欢做什么,也是受了珍贵妃的蛊惑,所以才来这边看看,哪知道看到的居然是这样的场面?
“珍贵妃娘娘,请问到底发生了何事?”吟欢直直看着珍贵妃,今日她不是想来抓奸吗?那就让她来好了,珍贵妃站在苍凛尘身后,一脸震惊,怎么会,明明这边的御林军来报告,她和夜行欢在一起啊?
可惜她棋差了两步,夜行欢早就看穿她的行动不说,还让喜儿撞见,索性她就让夜行欢陪着自己演一场戏,今天就重重的打她一巴掌,要她知道知道厉害。
若是在不惩治她,后宫只怕没玩了,如今她不仅和虞太妃联合,还处处想要自己的皇后之位!
吟欢见她不说话,歪着头一副困惑的样子,她可不着急,今儿就是她说出了一朵花,自己和夜行欢也是规矩守礼,什么事都没有干。
她这般逼问,倒让早已经准备好台词的珍贵妃愣住,她原来以为抓了二人的把柄,没想到竟然又被她算计!弄得进退不得。
她脸都变得僵硬不已,淡淡出声,“没想到皇后娘娘兴致真是高昂,这么晚了还和廉王喝茶聊天,若不知道的,还以为……”
她咬住了唇,这大半夜的两个人在这里下棋实在是不合常理,他们两个人肯定在暗中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吟欢眯着眼睛,“刚刚走到花园就崴了脚,正好碰到廉王殿下在赏月,他就送本宫回来了,本宫这两日正好迷上了一局棋还没有解出来,正好请廉王殿下指教一二,珍贵妃娘娘对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她只是短短的两句话,便把这事说的很清楚,倒是珍贵妃脸上不好看,这不是证明了她一直藏着人在她身边?
苍凛尘冷冷扫了一眼吟欢的腿,的确是有些肿胀,不悦的眯起眼,“皇后若是崴了脚,为何不叫太医?为何让廉王送你回宫?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
吟欢看着他的目光,出声道,“皇上,婉儿力道小,扶不动吟欢,刚好廉王殿下路过,何况本宫宫中还有跌打的药膏,为何要惊动太医?难道皇上以为我会趁着这种时候和廉王殿下暗地里面幽会不成?”
嘴角勾起的冷笑让人觉得可怖,他现在居然相信珍贵妃那蠢货说的话?她的话可信度有几分?说到底,他还是怀疑她。
苍凛尘脸很是不好看,嘴角都抽搐了,看来这次是真的被她的伶牙俐齿气到了。
众人眉头一皱,皇后娘娘这可是在当众顶撞皇上,难道皇后娘娘当真什么都不在乎,更不怕皇上生气废了她吗?
夏吟欢孤身一人,她已经为了婉月一忍在忍!如今有人骑到她身上,她是真的一点可以让自己忍耐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是朕的皇后?朕怎么会如此怀疑你?”他一直是信任她的,只是听到那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他才会沉不住气,才会忍不住跑来质问她。
这话说的倒是让人感动,可惜偏偏吟欢觉得不屑,他若是信她,今夜怎么会来,平日里又怎么对她疏远,为何又屡次针对行欢,如今他做的这些事,已经再也得不到她的原谅了。
他现在真的是张口说瞎话,听着便让人恶心。
“哦?”吟欢挑眉,双眸深邃的扫过苍凛尘,“臣妾还真的以为皇上对臣妾失望,再也不信和廉王殿下的为人了呢?”
苍凛尘好不容易才平静的脸,这下又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变得冰冷,他现在恨不得让她立刻闭嘴,不要再说这些伤他的话。
“可皇上若是真的信任吟欢和廉王殿下,又怎会几次试探,甚至深夜来此?该说皇上是受人蛊惑呢,还是该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呢?”她神色锐利的扫过苍凛尘,她现在已经不想在受任何伤害了。
如果让人每日打脸那她还天天退让,难道当她蠢了不成?
别人怎么对她的,她就怎么还击回去。
“皇后!”苍凛尘冷冷出声,似要震慑住她现在的愤怒。
“皇后娘娘,皇上其实是担心你突然离席有什么意外,所以特意来看看的。”珍贵妃见现在这个局势,双眸一转,也只好编造出这番瞎话来,苍凛尘冷冷的握住拳头,“朕的确是担心皇后,见到皇后没事,还能和廉王在这里下棋,朕就放心了。”
“那皇上就放一百个心吧。”吟欢脸上带着微笑,“吟欢只要想着皇上一直担心吟欢,便一切药到病除了。”
……
她说这话,俨然是在刺激他,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她怎么听不出她话中的厌恶,“既然皇后的腿没事,那朕就不打扰皇后休息了。”说完扫了一眼还在旁边的夜行欢,“廉王?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府?”
夜行欢今日本来就是陪着吟欢演戏,既然现在戏都差不多了,那他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珍贵妃这阵子应该不敢在来招吟欢的麻烦了,“皇后娘娘,今日这局棋十分精妙,行欢回去一定好好猜测。”
“廉王殿下才是教了本宫布棋之法,本宫待会也会在参详这一局棋。”她也不便在多留行欢,不过刚刚她和他那两句意味深长的话,已经够某个人去慢慢想了。
珍贵妃刚要和苍凛尘离开,吟欢就在她后面出声道,“贵妃娘娘,回宫路上万事小心,不要被绊倒了,让皇上误会。”
珍贵妃险些踩在门框上,险些摔倒,她面色苍白,哪里还有心思去回应夏吟欢的话。
“本宫送送珍贵妃吧,瞧珍贵妃心不在焉的样子?等会若是摔在本宫宫中,吟欢可就说不清了。”吟欢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好。”珍贵妃鬼使神差的应着,苍凛尘心情不妙之极,出了东宫就扬长而去,珍贵妃朝着东宫跺跺脚,追着道,“皇上,皇上。”
“夜行欢,今天谢谢你配合了。”吟欢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朝着吟欢出生感谢。
“吟欢。”夜行欢冷冷出声敲打她,“这一次,你戏弄了珍贵妃,她恐怕好一阵子不敢再来了,不过你要小心一点,那人心机之深,下一次,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一次是虞太妃在背后敲山震虎,她日后在宫中的处境实在堪忧。
“你这是担心我吗?”吟欢把手放在身后,“你放心,你知道我的个性,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吗?”
夜行欢看到她眼中的那种自信和信任,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苍凛尘当夜受了夏吟欢刺激,径直去了哒哒公主那里,珍贵妃一人在自己宫中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娘娘。”婉儿俯下身来顿了一下,“皇上去找哒哒公主了。”她脸色有些不好看,明明皇上上一秒还在发脾气,下一秒怎么就能去后妃宫中,宠幸那个哒哒公主呢?
看着她那么焦急愤怒的样子,吟欢却平静的躺在床上,“挺正常啊,南疆特意送了公主过来,总不能让公主独守空房啊!”
“娘娘,你难道不生气吗?”婉儿仍然是气鼓鼓的,“娘娘,皇上的心思不在你身上倒也罢了,可皇上居然去宠幸针对娘娘的人……”
“婉儿。”吟欢叹了一口气,“他是皇帝,南疆和大漠还有我国的关系一直很微妙,拓跋策还在宫中,就算是装的,也要表现出一副恩爱的样子,怎么可能冷落她?”
何况,苍凛尘现在应该好奇极了那个武器,哒哒公主这阵子在后宫出风头也好,压压真珍贵妃,也让她消停一下。
“可是娘娘不值。”婉儿撅着嘴,她能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但她也是一个女人,若是自己有了夫婿,绝不会每日都让他找别的女人。
“婉儿啊。”吟欢翻了个身,眼睛咕噜咕噜的看着她,“你自从入宫之后是不是发现自己过的很闲啊?每日除了八卦后宫这帮女人和苍凛尘之外,没有别的事做了?”
“奴婢!”婉儿跺跺脚,“婉儿一直听主子说过娘娘和皇上的事,一直希望娘娘和皇上的感情能恢复如前,这样,主子也不会误入歧途……”
“误入歧途?”吟欢用手指托着她的脸,“你难道喜欢夜行欢啊。”说罢故作思索的样子,“也是,他救了你,然后你爱上他,人之常情,若是是真的喜欢他的话,我大可以给你做个媒。”吟欢脸上闪过一丝精芒。
“娘娘,婉儿没有,婉儿只是担心在这么下去,娘娘在宫中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迟早会变成废后的!”
吟欢忍不住冷哼,“变成废后更好,这样就可以不用管宫中这些破烂事了,你以为我真想呆在这里?”
“娘娘,婉儿入宫这么久了,也觉得皇上是在乎您的,可您为什么一味的说这些丧气话呢?若是真的没了庇佑和依靠,您要去哪里?”她忍不住在旁边碎碎念,只希望她能打消这些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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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认可三从四德,更不觉得女子应该一生为男子所累,为何现在她那么冥顽不灵,迟迟不走!
“行欢,随遇而安。”说完轻轻抿了抿茶杯,露出一股满足的笑意,“对了,你又来干嘛的?”
“今天知道珍妃被降,所以过来看看你,顺便来看看你上次的伤好了没有,昨天太晚,没注意你的手。”
吟欢这才想起,抽出自己的手转了转,眯着眼睛笑了笑,“没事了啊,已经好多了。”
这人吧,跟自己的保姆一样,每日都盯着自己,感情她又不会跑。
“那就行了,我让婉儿帮你多擦几次。”她的话,让他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恩。”吟欢点头,只不过双眸扫着夜行欢,“夜行欢,这次你回来之后,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对我的关注度,比以前还要高啊。”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疼她,陪着她一起胡闹。
这让她渐渐觉得,苍凛尘的嫉妒和吃错,好像也不是那么无理的?
夜行欢扫了她一眼,语气寻常,“那又怎么样?”
“行欢,我好歹是个有夫之妇,咱们这样高调,只会引来……”苍凛尘的猜忌而已。
最后一句话,她不知该怎么说出口,她明明说自己不在乎那个人的宠爱,但她还是不想让被人误会她。
夜行欢揉了揉她的茶杯,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吟欢感觉到身子一暖,“我始终是你的哥哥。”
他相信,自己的付出和感动,她迟早一天会知,并不是苍凛尘一个人能拥有她。
不过现在他不敢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他不想打一场没有把握的硬仗,他必须处理好一切,然后带着她离开。
“你可知道,现在哒哒公主,珍妃,虞太妃在宫中会联合起来排挤你,你若是不走,在宫中的日子,会越加艰难。”
“那又如何?”吟欢放下茶杯,眼神锐利的看着他,“人不犯人,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刨她祖坟!”
“那你也要适当的进退。”行欢只能顺着她的心思,出声提醒道。
“你难道觉得我不是个进退有度的人?虞太妃不敢公然对付我,只要大漠不采取攻势,宫中就很平静,现在不是挺好吗?”她已经看破了现在的局势,拼个你死我活都不管她的事,她只要自己能平静的过日子就行了。
在宫中越久,她就越沉稳,能把任何对自己有用的信息转换成自己的助力。
“你难道不觉得哒哒公主和珍妃现在已经势同水火了吗?虞太妃怎么会允许有一个人在后宫破坏自己和大漠的关系,所以他们首要的目标是哒哒公主,不是我,索性就坐山观虎斗就行了。”吟欢心中是那么想的。
夜行欢对她忍不住赞赏,思索了一阵,“金珍珠该怎么办?”
“她在宫里不成问题,就算不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
“那倒不尽然,这阵子我会想办法去帮你看着金珍珠,你若有事,大可以吩咐婉儿去做。”有个贴身丫头在她身边,他放心很多。
他的处事谨慎让她的心尖一颤,笑着道,“你放心吧,婉儿我把她当自己人,金珍珠你大可以调查,我相信她没事。”
此刻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安德的声音,“皇上驾到。”
吟欢眉心一拧,夜行欢就推开窗户,“行了,我先走了,不然被他看到,又认为我和你之间在做什么见不得的事了。”
他身子一跃,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大晚上的?苍凛尘来干嘛?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吟欢摸了摸自己跳动的心跳,将窗子关起来,理了理裙摆,准备迎接门口的苍凛尘。
已经有人推开了店门,屋内点着灯,吟欢微微躬下身子,苍凛尘挥挥手,让安德把门关上。
“吟欢见过皇上。”她躬下身子,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仿佛他的出现对她来说,没有半点欢喜。
苍凛尘有一丝不悦,为什么他每次来,她都不会在露出欣喜的表情,越是如此,他就越要让她对自己笑脸相迎,让她为自己所用。
“皇上这次来可有要事?”她半蹲着,脚有些发麻,但仍声音平淡的问道。
“吟欢,你现在好像特别讨厌朕啊?”苍凛尘坐在软榻上,眼睛里面没有任何的笑容,“现在没事就不能找皇后聊聊天了吗?”
聊天?吟欢翻了个白眼,他找自己聊天还有好事吗?她不想和他墨什么嘴皮子,“皇上,明人不说暗话,不用在这里绕弯子的。”
苍凛尘走到桌边,拿起茶杯,吟欢眉头一拧,“皇上,您拿错了,这茶杯我喝过。”他低头一看,的确有一个印记,跟她的唇差不多,脸上勾起一丝狡黠,想都不想就凑了过去,和她来了一个间接接吻。
刚把唇凑上去,一阵冷风推开了窗子,就连他手中的茶杯也碎了。
“谁!”苍凛尘眼神锐利。
吟欢扫了一眼窗外,背脊一凉,夜行欢怎么还没走啊,万一被逮到,只怕两个人又说不清了。
“皇上,哪里来的人?”他耳朵高高竖起,窗外的确没有人声,这才把他当成了意外。
见他眉头一展,吟欢这才舒了一口气,身上有些茶水的痕迹,面露不悦,“还不帮朕擦了?”
吟欢从怀中抽出帕子,听到他这般命令的话,多了几分不悦,将帕子丢给他,“皇上请用。”
帕子就在他面前,他是九五之尊,这女人居然如此野蛮,让他忍不住嘴角一冷,“皇后,难道你不帮朕擦吗?”
吟欢耸耸肩,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他一怒,拿着帕子使劲把身上的茶叶掸干净,使劲的搓着,像是这帕子和他有仇。
吟欢看着他那么愤怒的样子,索性打趣的回应他,“皇上,已经擦的够干净了,您再擦,龙袍都要破了。”
“皇后,你是存心来气朕的吗?”苍凛尘把帕子丢在地上,阴冷的视线对上吟欢,脑子里面都是她和夜行欢,还有她说的那些刺激他的话,不知为何,平息的怒火在一次被她彻底的点燃,恨不得现在杀了她。
可南疆的武器只有她和金珍珠会使用,让他去问那个女人断不可能,哒哒公主那里毫无线索,唯一有的,只有来找她了,哪怕这会自己在火,也只能好言好语同她说话。
“我可没打算来气.皇上,皇上今天来?难不成是因为哒哒公主那边没有提供有利的情报,所以才想起我了?”吟欢笑道,思想向后,能让他来找他的,除了这件事,应该没别的了。
“既然你知道朕的来意,那你便把你知道的说出了就行了。”苍凛尘憋着一口气。
“皇上,想要人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吟欢双眸一转,闪过些什么。
看着她那副精明的样子,苍凛尘闪过一丝不悦,“皇后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皇上又误会吟欢,吟欢根本什么都没有想。”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反正今天他说或者不说,都全在她,若是她存心不肯说,难不成把她的嘴撬开不成?
以苍凛尘的性子,她若是真的不愿,他绝不可能勉强他的。
“不过皇上,这是你要问人的态度吗?”吟欢脸上的笑容越发绚烂。
“你还要朕苦口婆心的来求你不成?他忍不住眉心一凝,拳头握紧,不喜欢她对他的屡次挑衅。
“苍凛尘,你既然要问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吟欢也干脆拿出以前对付敌人的那一套和苍凛尘耗时间,反正担心的又不是他,见他面色一变,她拖着脑袋,笑着道,“你要我说,其实很简单的。”
苍凛尘深吸一口气,眼睛里面只有冰凉一片,“夏吟欢,你到底要干什么,只要朕办得到的,朕会满足你。”他现在只想知道她还有多少不满足,到底还想得到什么东西。
吟欢抿嘴,没想到这次竟然还白白赚了那么个好机会,“让我出宫。”
苍凛尘眼睛一瞪,五指握得更紧了,“夏吟欢,你想都别想!”
看着他那副快炸毛的样子,吟欢赶紧给他顺毛,“你想歪了,我不是让你放了我,是让你偶尔可以把我放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皇宫最近乌烟瘴气的,我也想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夏吟欢,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苍凛尘用手狠狠的拍了拍茶几,恨不得把茶几拍裂,吟欢没想到他这次是真的火了,挂在脸上的笑容立刻散去,“我又不跑,皇上如此大动肝火,若是彼此谈不成条件,那就不用说了,皇帝请回吧。”
她打了打哈欠,宫里面的情报太过局限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冒出来的想法,嘴里哼哼了几声坐好,倒也不怕他。
“夏吟欢。”苍凛尘咬着牙,双眸瞪着她。
“别吼了,我听得见,不是聋子。”吟欢故意托着腮帮子,一副悠然自然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反正这一次她不会让。
“哪有皇后老往宫外跑的,你的这番话,朕可以立刻处死你!”她总是用与众不同来挑战他的极限,他忍了那么多,这次她是真不不想要命了。
吟欢看着他,“皇上若是要杀我,那大可以杀了我啊,要不然的话,把我打入冷宫也行,反正我不说,你也别想知道那武器的用法,到时候大漠和南疆联合起来,我看你怎么办!”她倒是愿意承受一切,只不过呢,他可等不起。
“你出宫难道是为了打探消息?”苍凛尘敲打着桌面,柔声询问,倒也没有和她在正面吵架。
“我只是觉得宫里面真的无聊,不是为了谁,你别想多了。”吟欢始终带着自信的笑容,“还是那句话,你同意不同意,我都没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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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露冷色,眉头微皱,“朕若是不同意,你一样有办法来要挟朕,夏吟欢,你当初对朕的那些温柔和炙热去了哪里?”
他越是想让她心悦诚服的在她身边,她偏偏就越走越远,越是握不住,就越想要把她牢牢拽住她。
“我还是那句话,没人逼你,婉月还在宫里,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大可以放心。”她可不是来和他商量的,反正事情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答应与否,全都掌握在他自己手里面。
“夏吟欢,如果朕不答应呢?”苍凛尘冷冷的望着她,眼底一片冰冷,“你是不是就不会站在朕这一边了?”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可是现在,她不想做任何没有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见她沉默不语,苍凛尘竟然被她气的无话可说,起身道,“你不说就不说,朕若是输给别人,你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皇上请便吧。”吟欢躺在软蹋上,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就算这样又如何?自己苦心积虑帮他,最后换了什么?
苍凛尘走到门口,一阵冷风袭来,没有以前的挽留声,他转过头去,吟欢早就侧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眸子,他握住拳头,是不是现在他做什么,她都无动于衷了?
“夏吟欢,你能不能告诉朕?朕现在在你心中,还有多少地位?”两个人明明经历了那么多事,哪怕他错了她也依旧护着他,可为什么她的眼中,只有疏离。
吟欢的心吃痛,转过身子,冷冷的看着苍凛尘,“你觉得还有多少地位,便有多少地位,我不想说假话!”
“好,夏吟欢,你够狠!”苍凛尘站在门口,紧紧握着主子,继续威胁道,“你信不信,朕把婉月送出宫去,让你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那也是你的孩子,若是你能真的做到那一步,你连最后留下我的筹码也没有了。”她冷冷出声,杏眼扫过一丝精芒,“苍凛尘,外面风大,你若是要走就快点走,若是要留下,我这里也能勉强容纳你,还请皇上决定。”
苍凛尘怎么不知道,她对自己再也没有那些炙热的感情,两个人就好像是回到了最初的远点,他紧咬着唇瓣,“夏吟欢,你够狠。”
她够狠?她给他的痛,不及他给她的十分之一,现在这些痛都是他自己找的。
“既然你不想看见朕,那朕就走。”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出口,连跨下台阶的力气仿佛都没有了,他那么爱她,又那么恨她,该怎么办才好,吟欢只是目送他离开,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苍凛尘带着安德一党人离开,赶紧又跑进殿内,吟欢像虚脱了一样躺在床上,侧着身子,娘娘和皇上怎么回事,一个愤怒,一个无力,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她用手轻轻推了一下吟欢的肩膀,“娘娘,您怎么了?”
地上一片狼藉,吟欢有气无力的道,“没什么。”
“没什么娘娘跟病了一样,奴婢从来没有见过娘娘这样,是不是皇上对娘娘……”婉儿跺跺脚,心中抱怨着苍凛尘,怎么能这样对娘娘。
“行了,不是他的问题,是我。”
“娘娘,您又把皇上气走了?”婉儿有些惊讶,仿佛不敢置信。
“你别问了。”吟欢的眼角咸咸的,也许苍凛尘还会来找她,也许不会了吧。
苍凛尘回头便去找了金珍珠,没想到同样也碰了软钉子,她说她先前并未见过这种武器,只是不想让靖国丢脸才挺身而出,索性皇后聪颖,并未让南疆阴谋得逞。
苍凛尘走在御花园,一声叹息,到底该怎么办,一切都如吟欢所说。
夜凉如水,安德走在他身后,不敢出声,娘娘是喜欢皇上的,可这段日子娘娘对皇上的态度,的确让皇上会很寒心。
“安德。”苍凛尘有些虚弱的出声。
安德赶紧上前,“皇上。”他不知道皇上到底怎么想的,但总觉得今天的皇上有些可怕。
“朕觉得,吟欢是变了,你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你觉得呢?”两个人从陌生到熟悉,又从熟悉到陌生,仿佛也就这一段时间的事,他甚至都怀疑,吟欢是不是又变了一个人。
安德想了想,“皇上,娘娘倒是没变,可能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娘娘的心情有些不好吧,皇上也应该试着去理解一下娘娘,毕竟娘娘和皇上在一起也那么长的时间了。”
安德哪里敢说皇后娘娘现在心思不在皇上的身上。
苍凛尘的脸变得有些阴沉,吟欢心里面想什么他难道会不清楚吗?现在的吟欢,根本就不把他的放在心上。
“安德,你说吟欢还会和朕退回从前吗?”
……这话安德可不敢保证,娘娘的心思毕竟难猜,现在皇后娘娘心里面的想法,他怎么知道。
只是如果皇后真的在乎和皇上的种种的话,她应该会告诉皇上那个武器的秘密,可她不仅不说,还气走了皇上,连他都隐隐约约的察觉,皇后娘娘变了一个人。
“算了,朕明白,也许她的心里面恨极了朕吧。”苍凛尘心里面十分无奈,他就算再怎么笨,对她,却了若指掌。
“她会不会和夜行欢走?”他喃喃的说了一声,心中却有不舍,安德吓得和身后的奴才们跪了一地,“皇上,奴才用性命担保,娘娘不是那种人。”
“行了行了,朕知道,朕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又没有真的说吟欢怎么样。”他有些烦躁的说道。
“去把廉王给我找来。”苍凛尘挥挥手。
安德的连吓得惨白,他的皇上啊,难道又要和廉王殿下吵架不成?他不敢妄加揣测,跪在地上,“奴才马上就去。”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夜行欢奉命入宫,御书房内,他微微躬身,“臣见过皇上。”
“不用多礼了。”他手臂一抬,放下手中的笔,挂着温和的笑容。
“皇上深夜叫臣入宫?可谓何事。”
“朕今日去了皇后的宫中,但吃了闭门羹。”夜行欢双眸一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难道他是发现了自己半和吟欢在一起?
“廉王不用多心,朕去问吟欢火.枪的线索而已,只可惜吃了闭门羹。”他面带笑容,笑的更加灿烂,“只可惜,吟欢什么都不说。”
夜行欢有些错楞,不明白吟欢到底是怎么想的,“吟欢不肯说,金贵人那里朕也问过,一问三不知,哒哒公主更是模棱两可,你这里可有线索?”
“臣派的人,目前没有任何线索,只晓得南疆多出一个国师,仿佛无所不能,不过他常常不在国内,神秘莫测……”
夜行欢派了人多加打探,可是却什么线索都得不到,他本想自己亲自前去,可又放不下宫中的一切。
“南疆这两年狼子野心,若是真的能用神兵利器远程攻击,依我朝实力,想胜恐怕不那么简单。”他忍不住推敲桌面,那个哒哒公主任性,显然不将他放在眼中,南疆若是打起来,这女人恐怕是个威胁。
“此事行欢也会多加调查的。”夜行欢本来想推敲问她的,可这两次一直没有找到重要的时机。
苍凛尘叹了一口气,“行了,你继续调查,朕会去问问皇后的。”
“皇后难道是?”夜行欢出声问道,吟欢恐怕提出了什么苛责的条件,要不然他才不至于如此烦心。
“廉王,你想多了。”苍凛尘双眸阴鸷的扫过夜行欢,他自己的家事,怎么可能告知他这个情敌。
“那好,若是皇上有其他的吩咐,大可以吩咐行欢。”
“跪安吧。”苍凛尘手臂一抬,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惫。
从御书房出来,他扫了一眼远处的东宫,这两日两国使臣同时离开,他必须将他们送离皇城,恐怕没时间来看她了。
这一天的日子,像是煎熬一样,安德守在门口,不敢猜测皇上的意思。
“安德。”苍凛尘低声唤了一声。
安德立刻从外面进来,“皇上有何吩咐?”
他从椅子上起身,冷声道,“摆架,去皇后那里!”
他就不相信了,她会一直拒绝他,他就不信了,她能一直这么和他硬着。
安德看到皇上那副坚定的面容眉头一皱,这会娘娘摆明了不想看到皇上,皇上这次过去,不是和娘娘吵架来着吗?想到一会的场景,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果然是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
他不敢让自己多想,赶紧差人去准备,顺便通知皇后娘娘一声,让娘娘提前适应,免得一会又和皇上……
珍妃听说皇上连这两日去了夏吟欢那里,气的把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你说什么东西,皇上又去了皇后那里?”
这两日他连哒哒公主都能冷落还想着那个女人,岂不是皇后要得宠了?宫里面一个哒哒不够,她多久才有出头之日?
难不成是使臣来朝她的表现,还有她在太妃娘娘面前的大度?
宫女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娘娘这两日就像是被点着的炮竹,谁招惹谁就死,她怎么那么倒霉,被怂恿来做这苦差事?
“行了行了,退下吧。”她收起脸上的怒容,丫头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谢谢娘娘。”说我风一般的跑出去。
她瞪了一眼旁边的宫女,冷笑道,“本宫难道真的那么可怕?”宫女们直直摇头,哪敢说个是字?
“来人,去皇后那边守着,探探情况,皇上一连两天都去探望皇后,对本宫是大大的不利。”她用手死死的扣着手心,脸上刻意整好的妆容都花掉了。
不管如何,绝不能让夏吟欢得皇后的宠爱。
“去把明妃娘娘请过来,就说本宫有事要找她。”宫女们应了一声,哪敢不从。
吟欢趴在床边赏月,手边是御膳房做的小点心,今天的月亮倒是挺圆的,婉儿坐在她旁边,不清楚娘娘什么意思。
“娘娘,您瞅着这月亮都快要一个时辰了,您不累吗?”她瘪瘪嘴,实在是不懂吟欢的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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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什么啊?”吟欢得意洋洋的把令牌放在手上转了转,“我有我的目的,管他干什么?这皇宫那么恶心,一个月让我能够出去走走我就满足了。”
她也不知道以后的路到底该往哪里走,令牌把她的手咯的生疼,“行欢,你别担心我,路是人走出来的。”
每个月出宫两次,能够知道宫外的风土人情,可以去调查好多她想知道的事情,她好像是被关多年的小鸟,终于获得了片刻的自由和停歇。
“咱们可以偶尔出宫转转,主动权现在在我手里了。”她脸上带着自信和爽朗。
夜行欢怕她这一次离开了之后,心会收不回来,会彻底的迷恋外面的世界,不过她要做什么,他会一直宠溺着她。
“对了,咱们也好久没有在京城里面逛逛了,要不然改天出去光顾?”吟欢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似提议。
“你想去哪里说一声就行了。”他点头,被她浑身上下绚丽的光芒所吸引,哪怕让他去死,他也甘愿。
“你确定出宫那天,告诉下婉儿,然后我好给你安排,我知道宫外你比我熟,但是偶尔也让我招待你一下。”他嘴角勾勒起一丝温柔的笑容,只要她想,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
吟欢扫了一眼夜行欢,“你对我那么好,说是没有企图,怕别人都不信吧?”
像他这般妖孽,明媚的人,如果不是遇见了她,这辈子应该过得很快了吧。
夜行欢心尖一颤,笑着道,“我对你有没有企图,你自己心里面很清楚吧,何苦需要我来点破?”
吟欢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双深邃的双眸,总有一种自己被调戏的感觉,这人的心思怎么那么让人猜不透啊,他咳嗽了一声,“最近最好要安分一点,虞太妃已经在注意你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吟欢有些错楞,“什么意思?”
虞太妃每日都不派人在她这里放眼线,难道就因为昨儿他在这里睡了一晚之后?她便要采取行动了。
“难道你担心珍妃或者是良妃?”
“你倒算是聪明,有人说,珍妃已经坐不住了,那个哒哒公主恐怕也是一样,苍凛尘对你的威胁,你可以视而不见,那其他人呢?”如果那些女人真的一起出手,吟欢的下场应该会很惨。
所以只能让她在宫里面已静制动,绝不能让苍凛尘在和她靠近,如果她真的有什么生命危险,哪怕是她不愿意,他也会把人强行带走。
吟欢看着他那副担心的样子,出声道,“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他在呆了一会,吟欢就把他赶走,临走时他吩咐婉儿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宫中人现在心思各异,他也只能保护自己最爱的人。
婉儿看着夜行欢离开叹了一口气,“主子啊,你如此担心皇后娘娘,这私心太过明显了,皇后娘娘也说过,她和皇上,以后会好起来的,若是主子用情太深,只怕最后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苍凛尘和吟欢两人足足谈论了七天才把大炮的事情讲完了,两人好久没有说那么久的话,吟欢揉了揉眉心,“你放心,南疆只是引进了一个会制造武器的人才而已,其他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朕知道,不过,朕还是很担心那个国师的事情。”
吟欢耸耸肩,动了动自己的肩膀,出声道,“那就不管我的事了,我只知道他顶多有点水准能制造出这个武器而已,至于他到底会不会是皇上的对手,还请皇上自行判断。”
吟欢打了个哈欠,出声道,“皇上,门在那边,自己走吧。”
苍凛尘脸色露出一丝不悦,“皇后,你还要和朕吵到哪一天,朕觉得时间已经够长了。”
吟欢看着他,两个人刚刚可是在谈那个国师的事情,他现在至于那么饥不择食吗?谈着谈着都能说道这个问题上,她抬起头看着他,“皇上,我们没有吵架,更别说时间够长了?皇上是不是弄错了什么?这宫中温顺的女子比比皆是,皇上若是要走,随手一大把,何苦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就是看不爽他这样的态度,索性直接告诉他,她现在的心思。
苍凛尘的脸瞬间变绿,他就不信,她是这样温婉善良的女子,自己做什么事对她来讲都是无所谓,看着他阴冷的表情,吟欢挑了挑眉,他怒声道,“皇后,你迟早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像他们一样来对朕。”
吟欢挥挥手,“皇上,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皇上就不要在多想了,时候不早了,我这里不留人!”
她说这句话时一脸淡然,越是这样苍凛尘的脸就越是移不开,心居然会噗通乱跳,让他的心绪大乱,他恨不得现在就让她的心里面装满他一个人。
只不过他的内心告诉她,越是逼她,只会把她推得越远,他咬着牙,“好,时间不早了,皇后早早休息吧。”
“皇上慢走。”吟欢带着笑意,终于送走了他,两个人已经连续七日见面了,婉儿天天来说宫中的风言风语,珍妃四处去散播她是狐媚胚子,勾引了苍凛尘,但她也不怒,因为就算她不勾引,她也不可能得到他的心的
只不过也算是有好事,至少偶尔可以离开宫中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不用在整日都困死在这里了,光是想到可以从这个宫殿离开,吟欢的脸上就挂着笑意。
“娘娘,大半夜的,您傻笑什么呢?难道是皇上走了,你不高兴啊?”婉儿端着水盆,看着吟欢发呆的笑容,试探的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打算这两天出宫玩玩,你跟我一起吧。”吟欢给自己洗脸,然后把帕子递给婉儿。
婉儿睁大眼睛,“娘娘,您胡说八道什么呢?您是皇后怎么可以出宫,虞太妃肯定是不允许的。”
吟欢白了她一眼,“我需要虞太妃允许吗?宫里面已经有其他人允许我了,我们可以大摇大摆的出去玩玩。”
婉儿下意识的道,“难不成娘娘这几天和皇上如此亲密接触,只是为了让皇上放您出宫去?”
吟欢拍了拍她的脑袋,一脸得意,“不愧是我的丫头啊,那么聪明,一点就通透了,要不然我发了疯?和他秉烛夜谈那么多天?”
婉儿叹了一口气,坐在了吟欢的床边,淡淡道,“皇后娘娘,其实这几天皇上够迁就着您呢,您要不然就和皇上冰释前嫌吧。”
“什么冰释前嫌,睡觉睡觉。”她只要一想到忙完了最近这段时间,明儿可以好好的出去放松放松,心情不由的大好,婉儿看到她闭上了双眼不好在说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不等婉儿来伺候,吟欢便苍自己起了床,从柜子里面拿出了那套白色的长衫给自己套上,脚踩着一双白色的靴子,羽冠高高竖起,隐隐透露着一丝贵气。
婉儿推开门正见到吟欢对着铜镜里面做最后的调整,她手拿着羽扇转过身子,“婉儿,本公子帅气吗?”
婉儿看着吟欢转了一个圈,思索了一阵,“公子的确帅气,不过娘娘,咱们真的要穿这个出去吗?若是让皇上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怕什么。”吟欢勾起唇角,她可是有出宫令牌,和苍凛尘也说好了约法三章的,婉儿看着她的一言一行,总觉得有些难以回神,若是娘娘不是女子,这世间该有多少姑娘会为了她疯狂?
“发什么呆啊,婉儿。”吟欢把折扇放在手中啪的一声,然后绕道婉儿的身边,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气息,凑在婉儿的耳畔,婉儿被她一吓,不由的屏住呼吸,脸颊都瞬间发红。
“娘娘实在是,婉儿……”她脸上闪过一丝娇羞。
“实在是怎么了?我现在不是皇后,我现在是你家的公子。”她说完,展开折扇,轻轻的扇了扇,“好了好了,本公子现在就带你出宫。”
婉儿自打进宫之后就没想着离开,今天被吟欢一提醒反倒是有些热血,本来她以为出宫一事肯定困难重重,没想到,宫里面的人对娘娘仿佛视而不见。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禁卫军看了看吟欢的宫牌出声道,“娘娘,皇上吩咐了,您可以出宫,不过得在日落之前回来。”
吟欢点点头,收起了牌子,“皇上可还说了什么?”
禁卫军摇摇头,仿佛对此事不知,吟欢倒也懒得再多问,径直的跨出了宫门,只不过刚出宫门几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娘娘,您慢着点,您慢着点”
吟欢转过头,只见安德穿着一身小厮服从宫里面匆匆的往外跑,吟欢见是他,眉头皱了起来,有几分的不悦,把扇子收好,出声道,“你不是在宫里吗,出来干嘛?”
安德连续喘了几口粗气,脸上红彤彤的,“皇上命安德来陪着娘娘,一路保护好娘娘,万万不能让娘娘出意外。”
吟欢哦了一声,想起苍凛尘那日的话,还好安德是自己人,他根着就跟着,反正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吟欢舒展了四肢,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安德站在吟欢的身后,寸步不离,就怕他的皇后做出什么激动的事来。
吟欢瞪了他一眼,“安德,我看你要不然找个地方随便坐坐,日落之前咱们会和,我带这丫头出去转转?”
安德的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上前贴身的跟了吟欢两步,小声的道,“娘娘,皇上准您出宫已经十分不易了,您就体谅体谅奴才吧,奴才保证对娘娘的事不管不问,什么都不知道。”
吟欢拍了拍他的脑袋,“什么叫不知道,他问你什么就据实相告,我出来单纯只是为了玩,没有其他的。”
安德脑袋一转,总觉得皇后娘娘不是那么简单,可他又不敢说。
三人一路上了街,今天街道热络的很,四处都是林立的商贩和叫卖声,吟欢耳朵高高竖起,哪里的尖叫声最大,她就往哪里去,婉儿和安德跟着寸步不离,生怕她丢了。
“公子啊,您走慢点。”
“公子……”
吟欢东买买,西买买,安德手中提了不少东西,就连婉儿也是两只手不消停,安德一阵哀嚎,以为皇后娘娘有别的心思,可这么看来,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们两个跟够了没有啊。”吟欢停下了脚步,一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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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算跟够了,也不可能离开皇后娘娘,两个人抱着东西,一直跟着吟欢身后,不敢离开半步。
“你们既然不累的话,那我就继续逛了?”吟欢眼睛扫过一丝精芒,直直的往前走,压根就不把这两个人放在心上。
刚走过一间店铺,眸光立刻被吸引,看着里面这些还在制作的兵器,铁匠光着膀子敲打着什么,门口的掌柜热络的招呼着客人。
“公子,你要什么?”那掌柜的朝着吟欢走了过来,朝着这人穿着华贵,想来也不是一般人,吟欢四处扫了一眼,定睛在远处面前的一个小匕首,她眼睛放着光,一瞬间心就被俘虏了。
“那个多少钱。”
“夏公子若是想要武器,我那里还有不少,可以送给你。”一股让她讨厌的声音逼近,她眉头一皱,竟然是苍凛尘穿着一袭墨色长袍朝他逼近,她唇角勾起冷笑,“苍公子真是阴魂不散啊,这大街都能碰到你。”
说完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安德,他来了不早说?让她没有准备,安德站在苍凛尘身边,抱着锦盒,不敢说话。
“这只能说明我和夏公子有缘。”他一双手束在身后,眉梢一挑,“不知夏公子可有心情和我吃个午饭呢?”
说完扫了安德一眼,让他去定位,安德像是逃似的离开了铺子,像是见了瘟疫一般,他可是深有体会娘娘生气是什么样子的。
“安德现在好像很怕我啊?”吟欢勾起唇角,对安德今天的出卖有几分不满。
“夏公子逛了那么久难道还不累?”苍凛尘赶紧转移开话题,双眸打量着她,好不容易能抽空陪她出来一趟,自然想陪她在外面多转转。
吟欢点头,“也好,饿了,先吃东西吧。”
婉儿见到是皇上舒了一口气,幸亏主子没现身,要不然今天还非得打起来不可,安德定了城里面出名的第一楼,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不仅衣饰华贵,相貌也是格外出众,吸引了不少女子的目光。
安德早已经守在第一楼的门口,见两人一起出现将二人引上楼上包厢。
第一楼的三楼包厢格外幽静,屋内摆放简单精致,只有几个柜子和吃饭的圆桌,吟欢扫了一眼苍凛尘然后撩袍坐下,他也随即撩开袍子。
婉儿站在他们的身后,总觉得四周环绕着主子的气息。
“朕的皇后,想吃点什么?”苍凛尘眯着双眸,轻声问道。
吟欢这一刻对吃的兴趣真的不大,她拖着腮帮子看着面前的男人,“我只想问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皇后出来微服私访,难道就不准朕出来微服私访吗?”
吟欢挥挥手,大有一种对牛弹琴,答非所问的感觉,她敲打着桌面,“行了,随便吃点吧,苍凛尘,你这么跟着我,今天这一次不算。”
苍凛尘拍了拍手,安德立刻去通知小二准备吃的,不一会就送了一桌子精致的菜色,还有一桌上好的好酒。
“皇后下午想去哪里?是去庙里面上香还是想出城踏青?”他出声问道,难得和她出来一日游,心情不由的激动起来,平时那双冰冷的眸子今日也变得温暖起来。
“我说过,你不要跟着我。”有这么一个跟屁虫每天在宫里面粘着自己不够,还要跟着自己一起出宫的吗?
“朕什么时候跟着皇后了?朕不过是偶遇皇后然后提出建议而已,皇后大可以不予采纳。”苍凛尘淡淡出声,眼睛里面倒是难得布满温柔。
“就算我不采纳,只怕也会有下一次的偶遇是不是?”吟欢勾起唇角,“若是苍公子有兴趣的话,咱们大可以出去烧香踏青。”
她倒是要看看,他在背后到底想要干嘛?
“娘娘……咳。”婉儿站在后面使劲的咳嗽,想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你这丫头又怎么了?难道是不舒服,要不然等会就不要出去逛了,咱们直接回宫去吧。”吟欢说完递过一杯茶给婉儿,她倒是想知道,她突然这样到底是怎么了。
“少爷,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说完咬咬牙,“奴婢觉得少爷和苍公子可以出去转转。”
吟欢一错楞,“逛什么?”说完又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苍凛尘,“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不会让人以为有断袖之癖吗?’
苍凛尘脸上的温柔瞬间变得阴冷,四周都充满着一股阴森的气息,落在乱讲话的吟欢身上。
吟欢用手托着脑袋出声道,“怎么?难道不是吗?若是苍公子想找人逛街,大可以找几个漂亮姑娘,何苦找个男子作陪。”她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夏公子真是伶牙俐齿啊。”他的脸沉了一下。
语气格外的冰冷,这语调像是要吃人,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面挤出几句话来。
吟欢继续装傻,眼珠子一转,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苍公子是被我说中了心思,真的喜欢男人?”她一脸深意的笑容,让他对她更是深恶痛绝,那张脸跟恐怖的跟什么一样。
吟欢见他要气到爆炸,也是一脸寻常,他用力的拽着杯子,瞬间就化为了粉末,吟欢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人,嘴角一抽,“苍公子的武功精进了不少啊。”
这会能把杯子捏碎,想来是真的对她深恶痛绝到极致,她也拿着杯子捏了两下,可惜用了力气杯子仍然没有一点要破裂的样子,她耸耸肩,“看来这玩意还真的是靠力气啊,一般人都把被子捏不碎。”
“苍公子,我看要不然你有空教我一下武功好了。”
苍凛尘强忍着心里面的怒气,冷声道,“夏公子还是不要摆弄这些东西比较好,万一伤人伤己就麻烦了。”
吟欢耸耸肩,随他去吧,只要他不在把注意力放在自己刚刚几句话上面就行了。
安德吩咐小儿传膳,包房里面始终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小二吓得打了一个冷颤,迅速的摆好盘子,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不敢多看屋里面的几位大爷一眼。
吟欢刚拿出银子,就看到小二跑开,沉声道,“苍凛尘,你有那么吓人?连店小二都给你吓跑了?”
婉儿看着吟欢,摇了摇头,娘娘那么气.皇上,难道她自己还没有发现吗?
“吃饭吧。”苍凛尘拿好筷子替吟欢布菜,吟欢吃了一口肉丝,滑滑.嫩嫩的,入口就化,她满意的点头,出声道,“嗯,这个滑肉好吃。”
“吃其他的吗?”苍凛尘又夹了一口青菜,吟欢倒也不客气,难得他会放下架子,给她布菜。
安德看到皇上对皇后温柔体贴的样子,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帝后终于回到了从前,只不过他还是搞不懂?皇上怎么突然就想开了?
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在这里做出这种动作啊?
“安德,你吸气干什么?难道很恐怖吗?”吟欢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毛巾擦了擦嘴,扫过站在屏风旁边快要石化的安德。
安德颤了一下,额头都是汗,“没什么,没什么。”
“对了?你再看兵器?”苍凛尘出声试探的问道。
她看着他,猜不透这双深邃的双眸到底在想什么,只好笑着道,“我只是随便逛逛而已,苍公子不用放在心上。”
“宫里面有一把从南疆进贡来的匕首,我看不错,若是你喜欢……”
“不用了,你留着玩吧,我只是随便看看而已。”吟欢马上出口拒绝他,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她还不想欠了他地
“你跟我客气什么?”苍凛尘放下身份,一脸淡淡的看着他。
吟欢挥挥手,“这可不客气,无功不受禄。”
婉儿和安德在一旁干着急,皇上已经放下身段讨好娘娘了,娘娘怎么这么不上道啊?难道娘娘还指望她说东,皇上就跟着往东吗?
吃的酒足饭饱,吟欢拍拍肚子,准备要走,安德等人看着她起身,几个眼睛打量在她身上,唯恐她做出什么事。
苍凛尘见势也站起来,淡淡的看着她,“你要去哪?”
“吃饱了运动运动,苍公子难道还想呆在这里吗?”吟欢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一个人直接往外面走。
从第一楼出来,阳光洒满了整个城池,商贩林立在两旁,吟欢耳朵高高竖起,听着旁边的两个妇女讲话。
“听说城外的玄法寺请了一尊新佛,咱们去瞧瞧热闹去……”
吟欢听完,嘴角一勾,觉得十分有意思,苍凛尘看着她那副狡黠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到底又在想什么?”
吟欢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你管我在想什么?苍公子,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她在想,她离开皇宫之后到底要做什么?当个大侠惩奸除恶,还是当个医生悬壶济世,不过这繁话,她是不能对他说的。
因为他不可能离开皇宫,更不可能伴随她远走天涯,这只是一个梦想而已。
“你该不会又在想?离开皇宫?游历四方了吧?”苍凛尘冷冷出声,面色一变。
吟欢错楞的看着他,他的眼睛中有紧张,有不安,脸不自觉的垮下来,干咳一声,离他又远了一步,“苍公子不要随意去猜测别人的心思。”
这些事情她只是想想的,不可能真的发生。
苍凛尘讥讽的看着她,仿佛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出声道,“反正这辈子你都没有办法逃脱我的手掌心。”
“你真是有病。”吟欢冷冷的看着他,“你当我是什么?你养在笼子里面的小猫小狗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留她在身边,根本就不是爱,只是强烈的占有欲而已。
苍凛尘好久没有看到她这么愤怒呲牙咧嘴的样子,心里面突然柔和了不少,温柔的道,“随你怎么想。”
“那你怎么不随我怎么做。”吟欢张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假意要咬面前的男人,为什么他的话,弄得她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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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咬咬牙,也懒得同他在多说些什么,随意拿了一味药丢在他面前,轻蔑道,“皇上若是要看就看吧。”
苍凛尘站在她面前,她不耐烦的把东西推了推,“皇上请。”
苍凛尘拿起一片叶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容,“这是什么叶子?皇后又在做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
“这是杏叶。”吟欢打了个哈欠,“拿这个叶子泡水喝能清热去火的。”
“哦?皇后最近上了火所以要去去火?”苍凛尘忍不住打趣的问她,随后走到了软榻上坐下,“看来朕最近真的是冷落皇后了啊。”
吟欢把拳头握紧,唇瓣抿了一下,她可真的没有怨恨他冷落过自己的事,相反还觉得特别高兴,难得这阵子她终于清闲了清闲,都是虞太妃多管闲事,苍凛尘看着她眼珠子飞快的转动出声问道,“皇后不回答,难道是默认了。”
“皇上又自作多情了。”吟欢随意的掰着手指,随意的开口,看到她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苍凛尘怒从心中来,果然他在她的心里面自己压根就不重要。
“夏吟欢。”苍凛尘重重的叫她的名字,吟欢耳朵张得大大的出声道,“我在这里呢,能不能别嚎了。”
“夏吟欢,朕这次来,是告诉你,金家如今已经开始密谋起事,珍妃这阵子不知为何竟答应了金家……”
“那又与我何干?”吟欢的心里面有那么一丝淡淡的颤动,珍妃为何突然有动静?此事她竟然全然不知。
“金家有意谋反是其一,朕其实有心让你帮朕去办一件事情,如果你当真做到了,朕可以选择答应你的任何条件。”苍凛尘咬牙说道。
吟欢眼睛一亮,不太懂他的意思,出声笑道,“苍凛尘,你到底什么意思。”
“金家觉得朕贬了珍妃,竟窜通了远在边境的齐王篡位,朕这阵子已和行欢想办法镇压,但传齐王却手握圣旨,说朕的皇位来的不明不白。”
吟欢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试探的敲打桌面,“苍凛尘,你为什么老觉得我会一直一直帮你?难道你……”
“我纳哒哒公主入宫目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借助南疆的力量,你我暂时休战,行不行。”他神情疲惫。
吟欢思索了一阵,这阵子他的确都在朝堂之上,看来自己真的还得帮帮他了。
“你要我做什么。”
“去南疆,找拓跋策帮忙平乱,你放心,朕这边尚有朕和夜行欢一起。”
吟欢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讨厌行欢?”
苍凛尘握住了拳头,看着这个蠢女人,马上就要发作了,他压下了心中一肚子的鬼火,然后才道,“朕有些话不便和你细说。”
吟欢把手托着腮,“好好好,你我暂时休战,我想个办法帮你出宫,只不过我现在这么出宫?只怕会引人注目吧?”她脑珠一转,倒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
苍凛尘心沉了一下,“你想干嘛?”
“你别担心,别担心,我嘛,什么都不做,只是要掩人耳目的出宫而已,要不然你我的计划?不是被破坏了?”
他点头,拂袖而已,“随便你。”说完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只不过除掉一个珍妃,你应该很高兴吧。”
吟欢耸耸肩,苍凛尘这人怎么那么让人烦,珍妃死不死和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只不过金家的突然造反,难道他就当真没有想过虞太妃不成?
待所有人都离开房间,吟欢这才面色凝重,这是一招险棋,若是赢了,那么苍凛尘这次还能平安无事的躲过,万一这次输掉了,岂不是成了麻烦……
不过若是不试,又怎么知道这个计策到底是否可行?也罢,没想到自己最近这么安分的过日子,那金大人,居然率先沉不住气了。
拟了药方,吟欢唤来婉儿,着她秘密出宫采购这些药材。
婉儿办事很利落,隔日就将药材悉数交由吟欢的手里。
“娘娘,您要这些做什么?奴婢虽然不是很懂,可是药铺的老板说,这可都是极为阴毒之物!”
婉儿是有些担心的,莫不是吟欢与皇上又拌了嘴,她要服毒闹上吊不成?
这可不行!她是看得清楚的,苍凛尘对吟欢可是一片真心的。
“你知道的越少,对你就越安全,不要再问了。”
这件事情自然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吟欢并非信不过她,只是不想这个跟着自己许久的丫鬟扯上麻烦而已。
“奴婢知道了,只是皇后娘娘千万要保重自己的凤体,主子最近和皇上十分忙碌,奴婢觉得……”
吟欢微微点头,心中一股暖流经过,同时却觉得此事更加可信,索性在婉儿的身边出声说了点什么,婉儿脸色一变,用手紧紧的拽着吟欢,担心她出事。
“娘娘,此事十分危险,还是让奴婢去跑一趟吧。”
吟欢挥挥手,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行了行了,你这丫头,我的事我自有主张,何况苍凛尘和夜行欢瞒着我那么久,若非事情紧急,他们怎么可能会找我帮忙?”
婉儿跺跺脚,还是一脸担忧。
之后的三日内,吟欢都在潜心调制药丸,这假死之药万不得出一分差错,否则就当真会殡天了。
三日之后,终于在苍凛尘担忧的目光中,吟欢出关了,手中托着一枚精致的药丸。
“这便是假死之药?”纵然是苍凛尘这般见多识广,他也从来未曾见过如此神奇之物。
“是了,这就是臣妾精心所制假死之药,药效有三日,这三日内臣妾呼吸心跳全无,和死人无任何差别。”
“吟欢,你当真有把握吗?”
握紧了苍凛尘微凉的手,“苍凛尘,你当真觉得我会那么容易就死了?我一定想办法说服拓跋策,让他成为你的助力,不管此次事情是否真如你所说,大难关头,我仍选择相信你。”
“一言为定,朕会等着你!”
苍凛尘深情的看着吟欢,眼中只有她一人,他们都不知道今日一别,他日何时才能相聚。
“皇后娘娘殡天了!”
太监的一声尖锐呼喊,使得吟欢去世的消息顷刻之间传遍了整个皇宫。
靖国举国哀悼,苍凛尘更是神情悲切,好似吟欢真的殡天一般。
而实际上,他的心里面真的没有把握,看着吟欢就这般失去了呼吸,脸色苍白如纸,他怎么可能心安?更何况太医已然诊断,吟欢真的死了!
只是如今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他早已没有了回头的路,如今只希望吟欢的牺牲可以换回时间和机会,也算是不辜负了她。
苍凛尘以最盛大的葬礼埋葬了吟欢,并且趁只有他们在的时候将自己的虎符交入吟欢之手,他并未真正封棺,皇陵中,尚有一个出口让她逃生。
他如今只能赌,赌吟欢真的可以醒过来,否则一旦金大人逼宫,他无法调动人手,这一战测人心,更测南疆的实力。
吟欢,你可千万不能出事,最后看了吟欢的棺木一眼,苍凛尘令人送往皇陵之内。
为了保证这件事情没有其他人知道,吟欢殡天之后,只有苍凛尘日渐颓废,让旁人更为相信苍凛尘大势已去,他们不需要操之过急。
就连虞太妃都觉得此事怪异,她有心颠簸珍妃去求助金大人,这阵风还没吹多久,夏吟欢居然就死了,实在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太医确实说过,夏吟欢呼吸全无。
“王嬷嬷,你觉得皇后之死?是真的是假的?”虞太妃用手拨弄着佛珠。
王嬷嬷笑着回应道,“太后娘娘,不管皇后是真死还是假死,珍妃如今高兴着,这会正联络金大人,金大人一除,殿下就有希望了。”
她点头,只觉得有些许的疲惫,“王嬷嬷说得对,那齐王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此番还真的以为金大人支持他上位了。”
“还是娘娘安排的好,若不是娘娘这阵子紧锣密鼓的安排,怎么会让金大人,珍妃都慌了阵脚,一心想要逼宫保全在朝廷之中的位置?”
“这只不过是本宫的策略而已,行了,本宫疲了,睡着吧,这阵子若是珍妃要来,便说本宫病了,静养之中任何人不得打扰。”
三日之后,吟欢在棺木之中缓缓睁开双眼,脸色也变回了原有的红润。
吟欢不禁心下激动,看来果然如自己所料,摸了摸虎符还在,这次苍凛尘将一切押在自己身上,她定要履行当日诺言,不但护住苍凛尘的江山,还要护住她自己。
苍凛尘一心想要测试拓跋策,那她便会会那个拓跋策,,临近南疆的势力强大,那拓跋策上次与自己还有一面之缘,想来会卖自己一分薄面。
这是不知拓跋策可还怀有别样的心思,吟欢始终心有余悸,顾不得那么多,吟欢只想要马上赶到南疆与拓跋策谈成这笔交易,至于交换条件,又有什么比解决苍凛尘的安危更加重要呢?
在通报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侍卫立刻变得毕恭毕敬起来,吟欢这个名字在他们南疆也算是鼎鼎大名如雷贯耳,不是因为吟欢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是因为她曾经使用了南疆的红衣大炮,此事连国师都震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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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吟欢已然坐在了南疆最为尊贵的大殿之上,拓跋策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看来妹妹所说的是真的,夏吟欢这个女人果然没有死,吩咐上了糕点之后就命人悉数退下。
宫女侍卫都是极为有眼色之人,看太子爷这激动的神情,便知道此人十分重要。
“拓跋策,这次我过来是有事相求,现在靖国有难,苍凛尘需要你的帮助。”
吟欢开门见山,如今时间比金银更为重要,因为只要多一个时辰,苍凛尘的性命和皇位就会多一分保障。
“皇后娘娘觉得我与苍凛尘如何?”
“太子是太子,苍凛尘是苍凛尘,两个不同的人何来比较?”
拓跋策脸上的笑容开始一寸寸地消退,他心知肚明此次吟欢前来定是为了苍凛尘的事情,可是他没有想到吟欢竟然连假意的谎言都不愿意和他说。
“我为什么要帮苍凛尘?就算两国之间尚有邦交,我也有不帮之理,更何况他死了之后,皇后娘娘就是我的人了。”
既然吟欢说话如此直白,那么拓跋策也就不再绕弯子,吟欢想要他帮忙,那么就必须答应他的交换条件。
吟欢早就预料到如此,只是听到拓跋策如此说的时候,心头还是涌上了巨大的悲伤,这个时代难道就是这样吗?一个女人,即使她再如何强悍,还是要沦为一个交换的工具。
“太子的意思是要帮我靖国,目的就是我留下?”吟欢挑眉,看着殿上这个男人。
“我对你的心意,皇后娘娘想必很清楚,若是想要我帮忙,那么事成之后,你就要成为我的皇后,永远留在南疆,国师说过,得你者,得天下。”
拓跋策掷地有声,他虽然不知道吟欢想要他做的是什么,却也可以猜得七七八八,若非攸关于靖国的生死存亡,攸关于苍凛尘的性命皇位,她如何会单枪匹马的来到这里?
吟欢猛然抬起头,想不到拓跋策竟然将话说的这样绝。
“那么你就会发兵来住靖国的一臂之力吗?如今国内内忧外患,竟有人开始起了觊觎皇位之心!”
“自然,若是我亲自出马,不但可以保住苍凛尘的性命,连他的皇位也可以保证!”
吟欢不再言语,心中略过之前苍凛尘与她之间的承诺,其实可以趁着此番和南疆的交易,自己消失,若是她不回去,那么苍凛尘恐怕非但不会感激拓跋策此次的相救,还会从此交恶,到时候一场更大的战争在所难免。
“我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你可以静心考虑。”
拓跋策安排给了吟欢最好的住处,他尚未有太子妃,就是一直如国师所说等待着吟欢,这次吟欢前来,他亦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吟欢安排进了太子妃的住处。
刚开始的时候吟欢并不知道这就是南疆太子妃所在的馨香园,只以为拓跋策待她不错,因此给了她一处极为华丽的宫殿。
及至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有宫女细细地布了菜,还对吟欢说今日皇上会来。
不是说三天之后么?这个人的耐心怎么这样差!吟欢略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她并不喜欢自己的计划被打乱,尤其是身在异乡,她不是拓跋策的女人,却待在他的后宫,若是被其他人看见了,岂不是要误会?
果不其然,还没有等吟欢动筷子,拓跋策已经到了门前。
“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的宫殿,我哪儿不能去?正好饿了,闻着这里的饭菜挺香,所以就过来了。”
死皮赖脸!吟欢给拓跋策下了一个这样的定义,他可是南疆的太子爷,要什么饭菜没有,怎么就偏偏来到自己暂住的地方来了?
“快吃吧,这可是专门为你做的,你长途跋涉,想来一定很辛苦了,吃饱了之后睡上一觉,也可以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拓跋策却已经自顾自地端起了碗,双眸却不停的在吟欢身上打转,若非此事当真是有事,她定会想办法去会会他的国师,看看他的揣测是不是真的。
“吃就吃,南疆太子难道还会下毒害我?”吟欢细细辨别了一下饭菜的味道,确定并没有投毒,这才狼吞虎咽起来,拓跋策说的没错,她走了这么久,的确饿了,委屈什么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何况此次来这里是为了帮苍凛尘的忙。
“好了,我也吃饱了,就先走了,这里离凝翠宫不远,我去看看翠妃!”
说着拓跋策大踏步走了,似乎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只是天下,他只是进来看看而已。
“去就去,和我说有什么意思?”吟欢觉得拓跋策这个人真的很难懂,不过她也没有兴趣来弄懂他这个人,反正只要她想出两全其美的方法,既不用留在南疆,又可以搬救兵回靖国就好!
“夏姑娘,奴婢伺候您歇息吧。”
早有两个娇俏的小丫鬟走了过来,容貌都甚为清丽。
这拓跋策一天天的也够逍遥自在了,就连宫女都这么赏心悦目!可是吟欢哪里知道,这可是南疆后宫之中最好的丫鬟,今儿都从太后的宫里面调来,专门为了伺候她这个最尊贵的客人。
“叫什么夏姑娘,以后就是太子妃娘娘了!”
两人似乎也不怕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甚是开心。
“太子妃?”吟欢有些怔住了,拓跋策是提出过这个条件,可是不至于连宫女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吧。
吟欢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陷阱一般,那拓跋策狼子野心,必须早日说服才是。
“夏姑娘可不知道呢,我们皇上一直对您倾心得很,就连国师也一直皇上已经昭告天下了,说南疆的太子妃只能是夏姑娘您呢,否则就不会传位给太子爷。”
“是啊,虽然我们南疆大将军的女儿翠妃、宰相的女儿灵妃都在这后宫之中,她们的身份也算是很尊贵了吧,可是都没有能坐上这太子妃之位呢。”
“而且这馨香园就是一直为了太子妃留着的呢,夏姑娘您看,这还不代表了太子对您的心意吗?”
拓跋策他竟然在一直等着自己!吟欢感叹得很,看来自己那一次在宴会上大放光彩,当真是给自己惹了大.麻烦。
我呸!他还守候呢,吟欢转念一想,刚才不是还要说去翠妃那里,就是那个大将军的女儿!所以说拓跋策也别显得自己有多专情多喜欢自己,还不是一样去找了别的女人?
不过这又和自己有几毛钱关系呢?她揉了揉脑袋,懒得多想这些事。
“夏姑娘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呀?”
一个丫鬟大着胆子说道,她们可是宫中最为亮眼的丫鬟,换了旁人她们还不伺候呢,不过今日见了吟欢,她们也算是知道为什么拓跋策会如此倾心于她了,吟欢当真是与众不同,就如同国师所说。
“没有,只是我并不知道这是太子妃的住处,怕是要被别人误会,今日也晚了,明儿我去找你们的太子爷,让他给我换一处地方吧。”
“夏姑娘还是别说了,免得平白惹了太子爷不高兴,这里挺好的,就算夏姑娘不想成为太子妃,也莫要辜负了太子的一片苦心。”
吟欢点点头,她如今也没有许多心力考虑这些事情,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想好如何劝说拓跋策发兵,又可以将自己送回到苍凛尘的身边。
“夏姑娘早些歇息了吧,明儿若是太子爷看到您没精神,我们可就要遭殃了。”
两个丫鬟利索地伺候好了吟欢,将幔帐放了下来。
果然是身在异乡为异客,虽然未逢佳节,她却已经格外的思念苍凛尘了,不知道他如今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如今的处境又已经变得如何了。
带着一天的疲倦和思念,吟欢很快进入了梦乡,她梦见自己带兵救了苍凛尘,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虞太妃始终是她的心结。
再醒来已然是清晨,即使隔着幔帐,跳跃的阳光还是洒满了床头,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吟欢伸了伸懒腰,反正三天之内,拓跋策是不可能和自己谈这件事情的,莫不如对自己好一点,也好更有精力对付以后发生的事情。
拓跋策并没有来这里,吟欢心想大抵是在凝翠宫之内用了早膳,也好,免得将自己这里当做食堂,却不肯与自己关于派兵之事做半点交流。
只是却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人还未到,一阵叮叮当当的环翠之声就已然传来。
是个妃子!吟欢第一感觉就是如此,看来不是翠妃便是灵妃了,她们一定知道拓跋策的后宫之内多了一个女人,还住进了专门为太子妃打造的馨香园,因此前来探听消息!
果不其然,一个浑身戴满了首饰的女人款款迈入房间,身后还跟着几个宫女。
“本宫听说昨儿来了个不明来路的女人,所以特意来瞧瞧,免得太子被哪个狐媚子给勾搭走了,却还浑然不知呢。”
吟欢觉得一天的美好心情都被这个女人给打破了,来看看也就罢了,平白给自己泼了盆脏水算是怎么回事啊?
“姐姐怎么先来了,不是说好今儿要一起见见这位姑娘的么?”
这次进来的女人倒也算是婉约,起码说话轻柔客气,也没有那么浓妆艳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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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要听这些人的谗言,他们不过是看不惯老臣的行为方式而已,皇上圣明啊!”
金大人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若只是这些大臣嫌弃财物少,那么他大可以再加码的。
“金大人不必再说了,枉费朕一直这么信任你,可是你太让朕失望了,将金大人押入大牢,择日再审!”
苍凛尘的一句话就等于认同了金大人的所有罪行,别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金大人确有其罪,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呢?
“皇上,您不能离开老臣啊!离开了老臣您的江山一定会不保的!”
金大人仍然不死心地喊着,却没有得到苍凛尘的任何回应。
如今已经铲除了朝堂之上最大的毒瘤,而金大人倒了,相信那些蠢蠢欲动的大臣也会有所收敛,起码不敢再和自己作对了。
“退朝。”
苍凛尘手一挥,今日算是杀鸡儆猴了,他是在警告他背后的齐王,若是他再敢有什么动作,那么他一样不会手软的,就算他们是兄弟也是一样!
好几日没有睡一个好觉,如今解决了金大人,苍凛尘终于可以安心睡上一觉,他只要等到吟欢回来,那么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可惜还没有等到他醒过来,就听到贴身的太监急匆匆的跑过来,“皇上,不好了!”
苍凛尘蹙着眉头,难道齐王得知这个消息已然压抑不住自己,开始逼宫不成?
“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奴才知罪,只是昨晚金大人被人劫走了,牢里的几个看守侍卫都死了。”
苍凛尘大惊,没有想到金大人竟然还有这一手,看来他早就防备着自己对付他,所以才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若是昨日直接杀了他就好了!苍凛尘后悔莫及,金大人这次事情败露,定是出去联合齐王,到时候大军就会直逼城下!
想到这其中连带着的种种可能性,苍凛尘只觉得手脚发凉,“派人去追金大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虽然是下了这样的命令,苍凛尘却是知道,想要找到金大人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他身边定是有高手保护,不然也不会越狱成功了。
“奴才遵命。”
安德忙领命出去了,若是没有比齐王更早一步找到金大人的话,那么他们的处境就岌岌可危了。
苍凛尘料想的没有错,金大人出去之后,径自朝着齐王的地方逃去,他早就知道苍凛尘不会如此容易对付,因此在被押下去的时候就已经对一个他平时的时候最为信任的大臣发了信号,要他晚上的时候劫狱。
有钱能使鬼推磨,金大人家中银子又不缺,自然可以请得动最好的杀手来帮着他逃狱,他们的手上都有不计其数的人命,自然也是不会在乎几个区区的侍卫。
“齐王,如今皇上已经洞悉了我们的意图,若是此时不发兵就晚了!”
直到金大人来到齐王之处,他才觉得已经安全了,看来要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他就只能站在齐王这里,不能再做两头的中间人了。
“你与苍凛尘不是感情很好么,甚至还在朝堂之上支持他的,怎么会到了本王这里?”
齐王却是不紧不慢地品着茶,他虽然不经常去皇宫,但是不代表皇宫的事情他全然不知晓。
“那都是老臣的权宜之计而已!老臣只是想要自己的女儿坐上皇后娘娘之位,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金大人自己也承认了,要让你孙女做皇后娘娘,那么也就是要保住苍凛尘的江山了!”
金大人觉得自己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苍凛尘和齐王都不会相信他,他刚开始的时候就应该坚定地站在这一方的。
只是如今也尚且不晚!他在朝堂之内还有可以信任的人,若是他们里应外合,定是可以控制住苍凛尘,到时候他就可以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忠心了!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他若是赢了,那么还不是开国功臣?
“王爷,这次皇上.将老臣下了大狱,老臣的心是彻底的冷了,对他也不抱什么希望了,若不是自己的女儿想要做皇后娘娘,老臣是不会帮他的!所以这次老臣来投靠王爷,就是希望和王爷一起成大事,王爷比皇上更有才能,更可以让靖国繁荣昌盛!”
金大人说这话的时候实际上也是很违心的,他不是个傻子,自然可以看出比起治国之道,苍凛尘比齐王更胜一筹,可是苍凛尘不相信他,那么如今也只有将筹码放在齐王的身上,希望他到时候可以重用自己。
“那你的女儿呢,难道你想要本王成了皇上之后,再封了她做皇后娘娘吗?”
齐王的语气都透露着不屑,这可是苍凛尘的女人,他碰过的女人,难道还想要给自己吗?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是儿女私情呢?相信臣的女儿会明白这一点的,等到王爷成为了皇上,若是想要珍儿继续在宫中,那么老臣感激不尽,若是不想,老臣将珍儿接回来就是了。”
此时金大人也只能将珍妃给舍了出来,若是舍弃了她一颗棋子就可以挽留住整个金大人的荣华富贵,也是极为值得的。
“而且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如今皇上已然知道了王爷要起事的消息,若是王爷不先下手为强,那么就只会等到皇上的大军来了!”
金大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齐王的脸色,齐王心机深沉且为人歹毒,若不是被形势所逼,他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苍凛尘想要杀我?那就来看看我们到底是谁比较强好了,这皇位本来就该是本王的,那个谋朝篡位的人,本王倒是要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齐王眼睛里面迸发出了可怕的杀机,当日苍凛尘将皇位抢走,如今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要报复,他要将自己当时失去的都讨回。
“恭喜王爷,相信王爷不久之后就会是靖国的皇上。”
金大人连忙谄媚地说道,谁不爱听好话呢,趁着齐王身边的人还不多,他要尽可能地表示自己的忠心才好。
“将十万大军悉数集结起来,三日之后逼近皇城!”
齐王一声令下,好似已经看到了金灿灿的皇位,他想要皇位已经要疯了,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他即使不想要珍妃这样的女人,也想要吟欢做自己的女人,甚至于自己的皇后!
想到可以得到吟欢的快乐以及苍凛尘的痛苦,齐王就觉得心情一片畅快,恨不得马上带着大军围困京城,这样的话就可以逼着苍凛尘投降了。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拿下帝位,这次不成功则成仁,齐王很清楚,皇家的战争从来没有可以两全其美的法子,如果不是一方势力完全瓦解是不会罢休的,此次若不是他将苍凛尘的人马悉数剿灭,那就是他有去无回!
三日之后,齐王与金大人带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京城进发,很快将京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苍凛尘与夜行欢正在宫中商议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只看到安德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皇上,廉王,不好了,齐王的军队打过来了!”
苍凛尘与夜行欢大惊,想不到齐王竟然来得这么快,这几日都没有找到金大人,想必是两人已经联合,这次不取了这帝位就不罢休!
也好,既然他们两个人迟早都要有一场决战,那么还不如早些来得痛快!只是如今手中并无兵权,两人不在一个起跑线上,这让苍凛尘如何甘心?
“皇上,万万不可冲动,如今您可要调动的兵马不多,若是硬碰硬的话,伤亡的定是我们!”
到底是夜行欢先冷静了下来,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被抢皇位的又不是他。
“是了,如今吟欢还没有回来,若是她回来,我们自然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来个里应外合,可是如今我们兵马不足,不宜与齐王正面交锋。”
苍凛尘点点头,就算是他作为皇上再忍不下去这口气也要忍,毕竟这关乎于靖国的未来和许多人的性命,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而葬送了整个国家。
“既如此,我们就等,齐王在皇城之下却没有采取硬攻,想必是要与我们谈些条件,朕倒是要看看齐王到底会提出什么条件来。”
而此时的皇城之下,金大人正在劝说齐王不要贸然攻城,他实际上早就已经派人进宫送信给珍妃,若是苍凛尘改变了主意,从此之后立了珍妃为皇后,并且以后都依靠金大人,那么如今还是有挽回余地的,毕竟自己这已经算是安插在齐王的军队里面了,若是煽动军心,那么齐王的军队必然会不战而退,毕竟没有人愿意打仗的。
因此金大人需要时间,天堂和地狱只在一念之间,这几天的相处下来,金大人越加觉得齐王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若是他做了皇帝,恐怕会狡兔死走狗烹,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了!
“王爷,此时苍凛尘必定早已有了准备,我们不如就采取围困的战术,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将城门打开了,不必费一兵一卒,岂不是更好?”
“这个方法太慢了,本王带了十万大军来,苍凛尘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调集这么多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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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差矣,皇城之内守卫森严,精兵无数,这不是王爷可以想到的,若是用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方式得到皇位,那么天下人也不会服从您的!毕竟以后靖国千秋万代都是要敬仰您的啊!”
搬出了做皇帝之后种种美好的遐想,齐王才终于松动了口气,“罢了,这样也好,不如我们先驻扎下来,看看苍凛尘还能玩什么把戏!”
金大人大喜,如此珍妃就会有机会说动苍凛尘了,若是一切可以恢复原样,那么他也大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珍妃得令之后大喜,实际上她宁愿选择苍凛尘也不愿意选择齐王,因为以前接触过几次,珍妃觉得齐王这个人心机极重,若是做了他的女人,这一辈子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更何况他不一定会让自己成为他的女人,更不要说是皇后娘娘之位了!若是苍凛尘的话,没有了吟欢,她倒是还有一些可能性的。
径自走入了御书房,果不其然看到苍凛尘正在写字。
“皇上这时候还能平心静气,倒是当真让臣妾佩服了!”
珍妃娇笑着,她倒是不担心苍凛尘会嫌弃自己,她如今可以成为苍凛尘的救星,谁会傻到对自己的救星不客气呢?
“不在自己的宫里面好好待着,出来闲逛做什么?”
苍凛尘的心情也很复杂,按理说如今金大人也反了,那么他手里面起码有他的女儿,是可以作为人质的,可是苍凛尘并非如此卑鄙小人,这是男人们之间的战争,他并不想要牵扯这些无辜的女子进来,可是偏偏珍妃就是不识好歹,还要硬生生地卷入进来,苍凛尘也懒得管她。
“臣妾知道这如今的局势,不出几日,这皇宫就会被齐王控制,到时候恐怕没有皇上的好日子过了。”
苍凛尘的笔略有停顿,随即又挥洒起来,“那又如何?你也跑不掉!”
“臣妾的爹和齐王在一起,若是皇上可以和臣妾在一起,那么臣妾会求了爹爹放过皇上的!”
“首先,你不过也是一颗棋子而已,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若是金大人和齐王执意要囚禁朕,那么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做到的,第二,如今还没有到你说的那种形势,所以这种建议大可不必!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请你牢牢记住了,朕只喜欢.吟欢,所以不要妄想着说要和朕在一起的这种事情!”
苍凛尘索性将话说清楚,免得这个女人三番五次的来烦着自己。
“皇上会后悔的!”
苍凛尘也没有理会珍妃,只是心中清楚,时间拖得越久,那么形势对他就越加不利。
珍妃并没有带回好消息,金大人也就不再等待,既然苍凛尘如此的不识趣,那么不如先控制了苍凛尘,这样的话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有苍凛尘在手,也不担心皇位的事情了。
齐王等的就是这样的时机,如今从形势上看来,苍凛尘手中的兵力也并非很多,或者说他有顾虑,所以才不能和自己当面锣对面鼓,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因为他这样就有必胜的把握了!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进入了皇城,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苍凛尘只是对外宣布这是他派进来的军队,免得老百姓惊慌失措,造成民间不必要的损失。
因此当齐王看到苍凛尘的时候,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如今的形势证明,他赢了!当时的父皇的确是选错了人,偏偏选了这么一个不中用的苍凛尘,连自己的江山都守不住!
“想不到你竟然大逆不道,竟然会做出如此之事!你何以对得起死去的先皇?”
即使被逼到如此的地步,苍凛尘仍然面不改色,他很清楚,齐王不会就这么杀了自己,想要登上皇位取而代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若是轻易杀了他,那么恐怕会有更多人觊觎皇位,齐王不傻,他自然会想出一个名正言顺的法子来。
“先皇?苍凛尘,当时你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蛊惑了那个老头子,竟然立了你为太子!这些年靖国民不聊生,本就应该有能者取而代之。”
见到苍凛尘和夜行欢同仇敌忾,齐王就更加的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所有人都偏向于苍凛尘,没人偏向他。
“这是父皇的选择,而且我也不认为父皇的选择是错误的,现在看来百姓安居乐业,这难道不是皇上的功劳吗?若是你登上皇位,恐怕靖国不会如此!”
“你有什么发言权?皇位得不到,女人也得不到!从来你都是一个失败者,你和你不中用的母妃都是一路货色!”
“不许你侮辱我的母妃!”
纵使母妃在他人的心里面有千般的不好,她到底也是自己的母妃,因此夜行欢格外不许其他人这么说她,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们如今失败了,所以你们统统都是失败者!苍凛尘,本王还是劝告你老老实实地交出皇位!免得到时候我失去了耐性,你可就没有现在的待遇了!”齐王面露凶色,他精心布置多年,皇位终于唾手可得,他岂能在最后一步失败?
“想都不要想!”
苍凛尘语气淡然,他不会将自己的皇位让出来,若齐王是一个贤德之君倒也罢了,偏偏他不是!而且吟欢还没有回来,时至今日,他还是相信吟欢会赶回来的,她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不自量力!不过我体谅你到底是现在的皇上,也是有属于皇家的自尊的,不如这样,我给你几日时间让你好好想想,希望这目前的处境可以让你细细琢磨,不要做出危害这个国家的事情来才好。”
齐王的话已经带着威胁了,若是苍凛尘执意不肯交出皇位的话,他极有可能做出屠城类的事情来,为了皇位,他可是什么事情都会做得出来的。
待到齐王离开这里,层层的守卫便围了上来,在他们看来,苍凛尘并不是他们的皇上,而是要看守的一个重犯而已。
当天晚上,珍妃再次过来,她的身份金大人早就交代过,这次来也是劝降的,因此侍卫才放了她进去。
“皇上,臣妾没有说错吧,您当时没有答应臣妾,这下成了阶下囚吧。”
实际上现在的情景也并非珍妃想要看到的,因为苍凛尘一倒,就代表她的好日子也没有了。
“你还过来做什么呢?若是想要我让出皇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就两者选其一吧,要皇位还是要吟欢?”
苍凛尘眯起了眼睛,到了现在的这种局面,珍妃还拿这种问题来质问他吗?
“吟欢已经不可能会回来了!”
“不,吟欢会回来的,她当时不过是假死,她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你看看现在她人在哪儿?说不定早就在哪里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不可能!而且朕明白告诉你,朕这辈子只爱吟欢一个人,不管吟欢是活着还是死了,她是和谁在一起,朕都只爱她,你死了这条心吧。
“臣妾不明白,到底为何人人都喜欢夏吟欢?皇上如此,廉王如此,难道她就真的有那么好吗?”
珍妃有些歇斯底里,她爱苍凛尘,偏偏苍凛尘对吟欢情到深处,她想要成为苍凛尘的皇后,而苍凛尘对吟欢又是如此执着,天下之大,竟没有一个喜欢自己的男子吗?
“爱一个人是没有原因的,也许是因为吟欢的善良美好,也许是因为她的善解人意,也许是不经意间的一颦一笑,每当朕遇到困难时,感到疲倦时,只要一想到吟欢,那么似乎困境也变得没有那样艰难,只是朕觉得,这样的感觉你应该不会懂得吧。”
珍妃苦笑,她懂,她怎么不懂?在宫中辛苦熬过来的这些日子,她未尝不是想着苍凛尘过来的,只是她更清楚,对于金家的责任和自己的爱情孰轻孰重,她就必须为她的家族做出贡献,要让金家一直站在宫中最尊贵显赫的地方。
“事已至此,皇上可曾想过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左不过是面对死亡!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皇上这份淡然,臣妾倒是当真佩服,说句实话,臣妾是不希望皇上出事的,只是身不由己,臣妾毕竟是金家的人。”
苍凛尘转身,从头至尾,他也没有如何怪罪过珍妃,她不过是送进宫的一枚棋子,同样的命运悲惨,却也不值得可怜同情。
“你当然不想让朕出事,若是齐王做了皇帝,你非但不可能成为皇后,就连以后的地位都难以得到保障!实际上你可以选择的,只是你没有这么做而已!”
“若是臣妾帮了皇上,那么臣妾可以成为皇后吗?”
苍凛尘坚定地摇摇头,“皇后永远都是吟欢,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即使吟欢死了?”
“无论生死,她都是朕的皇后!”
珍妃后退两步,她已经向苍凛尘如此表明心迹,甚至真心要与他合作,这本是两全其美的计策,可是为了一个区区不知生死的吟欢,他竟然如此不假思索的拒绝!
“皇上,您以为这么说臣妾就会相信了吗?活着的人永远比死了的人更加重要!吟欢不回来,皇上的心迟早有一天都是臣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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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朕曾经与你有过协定,你们周家会一直支持朕,可是如今你这个逆臣贼子又是怎么做的?你一定会受到报应的。”
苍凛尘作为皇家的人,虽然从来不相信什么承诺,倒也被这样的背叛气得浑身发抖。
“报应?只要皇上.将皇位交出来,那么老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又哪里来的报应呢?这本是对那些失败者说的!至于皇上所说的协定一事,也是皇上先负我女儿在先,我女儿在后宫中一辈子都无出头之日。”
周大人的脸皮极厚,就算是他背叛了,也会将这件事情说的冠冕堂皇。
“更何况如今已然不是皇上的天下了,皇上可不要违背了先皇的圣旨,逆天而行才好啊!”
“早知你如此,当时就应该将你立刻斩杀!”
“如今知道慈悲之心不可有也已经太晚了!只要你死了,那么皇位就是齐王的了!当日齐王没有杀你已经是最大的容忍,今日就是皇上的死期了!”
周大人挥挥手,立刻有大量的侍卫出现。
不好!苍凛尘心中惊慌,却很快镇定了下来,想来周大人是早就知道自己想要突围,所以早早地派了兵埋伏在这里,等的就是这一天!
是因为他早就算好了自己在乎吟欢,所以一定会杀出去见吟欢的,周大人熟知他的心理,也知道吟欢才是他的死穴!
可是自己答应了吟欢一定会安全的,因此他不会辜负了她,这次即使多艰难,他也一定要活着!
“杀了皇上,论功行赏!”
周大人的话无疑给侍卫们都打了一针镇定剂,原本因为苍凛尘是他们的皇上,他们还有些不敢下手,可是如今有赏,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他们当然会一拥而上。
“保护皇上!”
夜行欢到底是极有作战天分的,他自小便是骁勇善战,如今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苍凛尘,即使拼了他自己这条命也是在所不惜的!
“皇上小心!”
他们百余人与周大人的人马势力悬殊,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了,夜行欢护着苍凛尘就要后退,如今形式险峻,只能暂时推后。
突然间,苍凛尘痛呼一声,一名侍卫已然将剑刺到了苍凛尘的肩膀上。
眼见着苍凛尘受了伤,夜行欢的眼睛也变得通红,他对吟欢说过要保苍凛尘平安的,如今苍凛尘受了伤,要他如何向吟欢交代才好!
随手杀了侍卫,夜行欢迅速带着苍凛尘后退,一直退到了宫中,并用重物堵住了宫门。
“皇上,臣弟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随我来!”
夜行欢带着苍凛尘转移到一个他认为很安全的地方,这本是他无意中发现的地方,想不到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皇上受伤了!”
夜行欢的眼里面都是自责,是他没有保护好皇上,实际上他宁愿受伤的那个人是自己,那样的话到时候有命见到吟欢,她好歹也会为自己心疼,也会多看上自己几眼。
“无碍,小伤而已,我们躲在这里不要出声,免得他们发现了。”
苍凛尘强忍着疼痛,比起自己的性命来说,这一剑实在算不得什么,以后他定是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齐王、姓周的,你们给朕记住了,今天你们带给朕的苦痛,来日一定会加倍还给你们。”
草草地包扎了一下伤口,夜行欢和苍凛尘躲在暗处并不出声,他们自信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找到他们,如今突围失败,他们也只能等着吟欢的帮助,相信她一定可以想到办法来营救他们的。
而这个时候,一个侍卫悄悄地来到齐王的身边对他附耳了几句,齐王脸上逐渐露出欣喜的表情,让吟欢在旁也是焦急不已。
齐王竟然如此开心,那么苍凛尘一定不好了!吟欢心中着急,抬眼看去,却看到齐王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她。
“皇后娘娘想见皇上?可以!不过如今只怕是只能见到皇上的尸体了!”
吟欢身子一晃,苍凛尘死了?这不可能!
“本王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的,谁让皇上这么沉不住气,竟然带着百余个禁卫军想要杀出重围,可是这未免太自不量力了!本王有十万大军,其实随随便便几百个人就可以对付得了的?”
吟欢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以她对苍凛尘的了解,他的确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既然不能坐以待毙,他就一定会拼上最后一次!
可是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他为什么就不再等上一等呢,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团聚了!如今却是永远地失去了这样的机会!
“既然皇上已死,那么皇后娘娘还是随着本王入宫吧,起码可以见到皇上的最后一眼,朕可是吩咐了没有拿苍凛尘的尸体喂狗呢。”
齐王的眼中尽是得意之色,让吟欢不得不相信他说的就是真的。
苍凛尘,你怎么就这么忍心地丢下我,一个人先走了呢?
吟欢跌跌撞撞,就要跟着齐王进去。
“吟欢,不要跟他走!”
这个时候,拓跋策却是出声叫住了吟欢。
“你又是哪位?”
齐王十分不满拓跋策此时的阻拦,若不是他的话,吟欢这个时候就应该已经跟着他进去了,那么靖国的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他的手里面,到时候他的皇位唾手可得!
“朕是南疆的太子爷,这次来就是为了平定靖国的内乱的!”
拓跋策十分看不惯齐王的所作所为,此人一看就是一个卑鄙小人,若是他成为了靖国的皇上,他们南疆也从中得不到任何好处,如今一看,苍凛尘倒是一个极为受人拥戴的好皇帝。
“你也知道是内乱,那么你一个外人就不要插手!免得到时候本王一个不高兴,连你们南疆也一起灭了!”
齐王说起话来极为不客气,吟欢将这个人叫来,那么想必是有不浅的关系,他的如意算盘可是打得很响,若是以后杀了苍凛尘登上帝位,那么他是要吟欢做他的皇后的,可是这个拓跋策从中作梗,又是南疆的皇帝,倒是一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此事朕也不管是不是你们的家事,总之朕代表南疆,绝对不允许靖国有你这么一个皇帝,那么朕也就有立场来管这件事情,本来吟欢来求朕的时候,朕还不想要答应,如今一看,却是来对。”
齐王的眼里面迸发出了杀机,既然拓跋策也是一个拦路的,那么就一起杀掉好了,这样的话他以后掌握的靖国也就扩大了地盘,看有谁还敢不服气他的所作所为?
“就凭你?”齐王面露不屑,毕竟这里天时地利人和,他就不相信自己在自家的地盘还打不过一个外人。
“行不行只有交战了之后才知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吟欢,你不能跟着这个人一起进宫,若是你都在这个人的手里面,那么我们才是毫无胜算了!”
拓跋策的话在吟欢被打击得混沌的脑子里唤起了一丝清明,是了,她就算是去了又能怎么样呢,看到的也不过是苍凛尘的一具尸体而已,而且如今她去了,也不过是多了一个人质,那么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吟欢慢慢地退到了拓跋策的身边,齐王这个男人很狡猾,也许苍凛尘的死也是一个假象,对!苍凛尘一定还没有死,他不会就那么容易死掉的,他可是答应过自己,一定会好好的回到她的身边,回到他们孩子的身边,苍凛尘那么守信用,一定不会食言的。
“本宫怎么可能会相信你?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在没有看到皇上的尸体之前,你都只是在自说自话而已。”
吟欢强自装着淡定,从内心里,她也不愿意相信齐王的话。
“既如此,本王就让你们看一样东西,看你们还相不相信苍凛尘真的已经死了!”
吟欢的脸色越加苍白,她担心齐王真的会拿出苍凛尘已经死去的证据,若是如此,她并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面对一切。
“将先皇的人头拿给皇后娘娘看。”齐王特意加重了先皇的语气,既然苍凛尘已死,那么自然就成了先皇。
立刻有守城的士兵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挂在了城墙之上,甚至还淌着鲜红的血液!
“皇上!”吟欢失声痛哭,铁证如山,也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曾几何时,他们许下承诺,这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苍凛尘怎么可能这么狠心,丢下她和孩子先走了!要她怎么办,要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办?
“现在皇后娘娘看到了,苍凛尘已经死了,你还是快快束手就擒,本王看在喜欢你的份上,做了皇帝之后,你仍然是皇后娘娘。”
齐王的话已经很明显,江山他要,美人他也要定了。如今靖国已经被他齐王牢牢地控制在手里面,由不得别人做主了!
蓦然,吟欢冷笑一声,“若是苍凛尘真的死了,那么本宫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齐王也不要做梦本宫可要成为你的皇后。”
“夏吟欢,你不要不识抬举!本王没有嫌弃你还有苍凛尘的孩子就已经不错了。”
齐王面露杀机,目标竟是吟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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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进宫去把婉月公主带出来,让本王的未来皇后娘娘看个清楚。”
“吟欢,别怕。”
拓跋策在一旁紧紧护着吟欢,他这次来虽然是救出苍凛尘,可是最重要的目的也是保护吟欢,让她万不能出了任何事情。
“口口声声说爱着吟欢,却是要伤害她的孩子,你这算是哪门子的爱,本太子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拓跋策冷言,他是不满意苍凛尘抢走自己喜欢的人,可是毕竟苍凛尘是真心待吟欢,不像这个齐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不是说如果苍凛尘死了,你也不要活了么?如今苍凛尘的人头就在这里,皇后娘娘何不殉情给本王看呢,这样的话也让本王开了眼界了。”
“本宫自然会跟着皇上一起去,可是并不是现在,若是你成了这靖国的皇上,那么靖国定然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本宫对靖国有责任,因为这是皇上一生的心愿,因此本宫定要替天行道,将你这逆臣贼子消灭了才好。”
齐王仰头长笑,好像听到了笑话一般,“就凭你?你不过也是一介女流,就算带来了救兵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的名不正言不顺?如今苍凛尘已死,那么本王就是皇位的顺位继承人。”
“不!皇位的继承人轮不到你来做。”
吟欢恢复了一丝理智,她是接受不了苍凛尘已死的事实,可是她不能倒下,因为她要守护住苍凛尘曾经那么看重的江山,等到一切事情都安定下来了,那么她就会去天上找他,过他们想要的生活。
“本太子还在这里,容不得你一个小小的王爷放肆。|说完转过头,“吟欢,本太子相信苍凛尘福大命大,未必会死,这里离得这么远,根本就看不清是不是苍凛尘的人头。”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拓跋策并不是靖国的人,因此观察得也会更加仔细一些,若是他们当真想要杀了苍凛尘,那么早就已经动手,何苦等到吟欢前来呢?
“本王的守卫杀了苍凛尘,这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
齐王大惊,想不到这拓跋策竟也有几分聪明,竟然可以识破他的诡计,若是揭穿了,那么吟欢又会重拾信心,对付他们可就难上加难了!
“一个小小的守卫,也敢对他们的圣上动手?你们靖国就是这样的蛮夷之国吗?据朕的了解可不是这样呢,齐王,你说谎话之前也要打个草稿,这样的谎言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齐王气结,他确实是在听到了苍凛尘与周大人之间的激战之后才临时想出了这个主意,若是可以让吟欢从此崩溃,那么他得到皇位易如反掌,可是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拓跋策从中提点,想必吟欢就不会轻易相信自己了!
“拓跋策说的对,皇上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的,我们只要进了皇宫,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了。”
吟欢点点头,她刚才的确是太脆弱了,大敌当前,最忌讳的就是情绪崩溃,看来她刚才已经中了齐王的圈套了。
“好啊,你们有能耐就入宫看看苍凛尘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只是本王看你们没有这样的能力。”
齐王嚣张地宣战,他有自信可以守得住皇宫,这里天时地利人和,更何况他们的兵力也是不相上下,最重要的是,苍凛尘还在他的手里面,只要有这样的人质,那么吟欢就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不过本王要提醒你们,即使苍凛尘没死,他也在本王的手里面,不要逼急了,那么本王就会一把火烧了这里。”
“所以说你们也不知道皇上如今在哪儿吧?若是知道,恐怕就不会和本宫说这么多了!”
吟欢此时算是完全的明白过来了,也许苍凛尘是和他们激战过没有错,可是也正是由于这场激战,给了苍凛尘躲藏的机会,这个皇宫这么大,想要找到一个人可是十分不容易的。
“就算是这样又如何?苍凛尘一定还在这里,本王有十万大军,定是可以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齐王大笑,胜利迟早都是他的!
“吟欢,我们先回去吧,既然这场仗迟早都要打,那么我们也要有个部署才好。”
拓跋策劝说着,他们如今在靖国的地盘上,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没有占上,若是再没有一个完美的部署,那么岂不是要白白地损失了自己的兵力?
吟欢点点头,她也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思路,她相信苍凛尘一定躲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既然连齐王都找不到他,那么他们就还有时间。
齐王回到皇宫之内,命人扩大了范围搜查,他就不相信找不出来一个苍凛尘,据侍卫所说,苍凛尘已经受了伤,一定跑不远的。
“齐王,臣发现了血迹,一定是皇上的。”
这个时候,周大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那里是落月殿,出了名的机关重重,他可不希望葬送了自己的小命,因此才前来和齐王会合,毕竟苍凛尘已经受了伤,也跑不了的。
“知道了,不必去管他。”
齐王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似乎对苍凛尘的死活并不在乎。
“齐王,这个时候若是逼着皇上交出皇位是最好的时机啊?为什么要放了他呢?”
周大人极为不解,若是这个时候齐王有了妇人之仁,那么可要如何是好呢?
“本王自有安排,你等着看好戏吧。”
齐王眼中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留着苍凛尘一条命,也不过是为了他的皇位着想。
而南疆的营帐之中,吟欢正着急地踱来踱去,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攻破这靖国的防御,她作为靖国的皇后娘娘竟然也无可奈何,也只怪他们靖国的防御工事做得太好,竟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吟欢,你大可以放心我们的兵力,既然这次我已经立下了遗诏,那么就不怕战死沙场!我相信我的士兵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你只要提出战略就好了。”
拓跋策对靖国的防御工事并不熟悉,可是他知道,只要坚持攻城,那么总有一天是可以攻破的,他担心吟欢的心中存在一些顾虑,毕竟打仗不是一件小事。
“皇上极为看重我们靖国老百姓的安危,因此防御工事做得极好,所以即使我们强行逼宫,恐怕效果也不大。”
吟欢这话并不是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事实确实如此,当时苍凛尘修建这防御工事的时候,吟欢还提出了不少的意见,这个时候竟然是用来困住了自己!
吟欢叹了一口气,天意弄人,她竟然也无可奈何,“不如我们试试吧,毕竟若是围困,那么首先受不了的一定是皇上,皇上带着百余人与他们激战,不但是食物供给有问题,他还受了伤,不然齐王不可能会想出那样的招数的。”
吟欢就是如此肯定,她与苍凛尘之间有着特殊的心灵感应,似乎苍凛尘受了伤,她也会感到疼痛一般。
“好,我相信你,若是我们明日逼宫不成,再想其他的办法。”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拓跋策便调兵遣将,争取将靖国的宫门打开。
可是吟欢说的对,靖国的防御工事做的极好,一天一夜之后,宫门仍然固若金汤,没有一丝一毫即将被冲破的迹象。
拓跋策下令停止,时间已经拖得太长了,若是他们疲于奔命,到时候齐王的军队以逸待劳,怕是连自己的部分都要吃掉了,不但会救不了苍凛尘,还会影响他南疆的势力,虽然他已经立下遗诏,可是谁不想要安全的回到自己的国家呢?
“我们先暂时撤退,再来想个万全之策。”
营帐中,吟欢和拓跋策都是愁眉不展,这第一战就如此的出师不利,本来对于南疆的士兵来说,这都是一场师出无名的战争,因此他们更加担心军中的士气。
“拓跋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也说过,我们硬攻是不可能的,所以还是另寻他路吧。”
“比如呢?”
拓跋策蹙眉,每当吟欢露出这样的表情时,就代表她已经有了决定,而他心里面也隐约有了预感,吟欢一定是又要冒着生命危险了。
“我对靖国的皇宫很了解,若是我可以入宫的话,一定可以找到苍凛尘的,说不定可以将他带出来。”
“说不定?所以说这件事情你根本就没有把握对不对?为了一个可能性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值得吗?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死了婉月怎么办?”
拓跋策有些失控地站起来,没有想到吟欢的建议竟然是如此,他已经带来了十万大军,最不济的情况也是可以与齐王的军队血拼一场的,到时候苍凛尘也可以趁乱逃走,也不用吟欢如此以身犯险。
“我是没有把握,可是这起码是一个方法,我不能坐以待毙,现在皇上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很担心他。”
“我也很担心你,这件事情我不允许,若是因此出了什么意外,那么想必也不是苍凛尘想要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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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离得太远,吟欢和苍凛尘也只是听到了大概,他们已经被浓烟熏得有些失去了意识。
循着夜行欢的声音,吟欢和苍凛尘互相搀扶来到了所在方位,赫然是书房旁的一面墙。
“行欢,这里哪有什么密道啊?”吟欢有些失望,莫不是夜行欢为了要他们重拾信心,因此才骗他们的吧。
“我记得这里明明有一条密道的,我好像听人说过,当时修建皇宫的时候,就是为了以防今日这样事情的发生,所以才在落月殿里面修建了一条密道,就是为了便于皇家之人逃脱的。”
夜行欢努力回想,他刚才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没有将这条密道打开,因此才叫了苍凛尘过来,想来他也是皇帝,应该会有这方面的印象。
“朕也听宫中的老人提起过,不过却不知道要如何解开这密道的开关,不如我们将周围这些物件都挪动一下位置,也许就可以碰巧打开也是未可知的。”他现在脸色惨白,用手紧紧的搂住吟欢,唯恐她出了什么意外。
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虽然这样的方式慢了一些,好歹也是值得一试的,如今时间越来越少了,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
“好。”夜行欢四下寻找,这里的东西并不多,终于在触碰到一个烛台之时,他们听到了墙后面有些动静。
“就是它了,再多转些。”吟欢欣喜地说道,看来他们有救了。
殿内的浓烟滚滚,可是自从墙内有了那一次的变化之后,却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动静,这让苍凛尘等人都有些惊慌,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出口,难道竟然也是一条死路吗?
“没关系,反正也是一死,朕和吟欢都已经动不了了,如今你就放心大胆地试试吧。”苍凛尘喘着粗气,他感到生命力在一点一点的消逝,就连意识也有些模糊不清了,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睡过去,不然就当真是一睡不醒了。
夜行欢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烛台用力向右一转,这是赌上了他们三个人的性命,他曾经听说过,若是机关触碰错误,很容易引发致命的机关,那么不用等大火烧死他们,他们就已经死于非命了。
如今也只好听天由命了,夜行欢闭上眼睛,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墙内突兀地出现了一条密道,一直延伸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皇上,吟欢,你们快醒醒,密道打开了!”
夜行欢兴奋地说道,他摇晃着已经有些失去意识的苍凛尘和吟欢,他们已经成功了,可不能就这么昏迷在这里。
苍凛尘和吟欢这才完全清醒了过来,若是继续在这个环境里面待下去,那么他们必死无疑。
管他这条密道通向什么地方呢,只要有一丝生还的希望,他们也不会放弃,夜行欢带头走入了密道之内,他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保护他们的人,因此做了先锋。
密道很长也很黑,苍凛尘等人并没有可以照明的东西,因此也只是一路摸索着前行,走得特别慢,他们不知道此时宫外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齐王已经在准备登基大典,也许已经坐上了皇帝之位,不过苍凛尘已经想好了,等到他可以安全出去,那么他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皇宫之内失火,远在宫外的拓跋策自然也是看到了,在黑夜之中,那熊熊大火显得格外的狰狞。
现在到底要怎么做呢?一向果断的拓跋策也感到没有了主意,他何尝不想要带兵强行突围了皇宫,可是一来皇宫之内铜墙铁壁,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二来他也害怕这样做会害了吟欢,谁知道如今吟欢是不是在齐王的手里面,若是她已经沦为人质,那么他这样做就极有可能会伤害到她?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万万不能轻举妄动,他这次来是保了吟欢的安全,如果因为他的鲁莽而伤害到了吟欢,那么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只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宫中失火而无法冲过去救吟欢,拓跋策感到格外的力不从心,他到底应该怎么做,谁才能给他一个正确的决定?
就在拓跋策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个士兵跑过来告诉拓跋策,说是皇后娘娘回来了,还带着两个男人。
拓跋策狐疑,既然士兵说是带着两个男人,那么就一定不是当时自己派给她的两个人了,那么是谁呢?难道她真的将苍凛尘救出来了?那么另外一个人又是谁呢?
带着满腹的疑团,拓跋策亲自出去接吟欢,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不过不管怎么样,她可以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
“吟欢。”拓跋策急急地走出去,“你怎么样了?”
吟欢摇摇头,“我没事,好在我已经将皇上和八王爷带出来了,不过齐王居然丧心病狂地放了一把火,现在整个皇宫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拓跋策这才舒了一口气,吟欢没事就好,至于靖国的皇宫到底怎么样,他没有兴趣知道,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国家。
拓跋策这才看了看苍凛尘和夜行欢,对于他们,拓跋策也并不陌生,起码是见过的,他冲两个人点点头,并没有半句其他的话。
“先扶进去再说吧,我让军医去看看他们。”
到底也是看着吟欢的面子,知道吟欢是极为在乎苍凛尘的,而且这又是在自己的军队里面,总不能让人家说自己小肚鸡肠。
“谢谢你。”吟欢微微点头,他之前还担心与拓跋策会合之后他会对苍凛尘格外的看不过眼,若是两个人先是窝里反了,那么岂不是便宜了齐王?
“我这可是为了你,不然的话巴不得将苍凛尘扔出去,还这么好心地医治他?”拓跋策也没有好气,他是脑子里面进水了吧,竟然还对自己的情敌格外照顾。
不过谁让他心里面对吟欢充满了喜欢,想到这里,拓跋策也就无奈地叹气,“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啊?”
“看皇上的意思吧,毕竟江山是皇上的,我希望你可以帮助他夺回靖国的江山。”
“放心,这是我们之前的承诺,而且作为南疆的太子,我也真的认为这靖国的皇位还是由苍凛尘来坐比较合适。”
“南疆太子真的是高瞻远瞩,小女子佩服,佩服!”
拓跋策听了这话很是受用,难得听到吟欢的夸奖,他也不觉得有些飘飘然,“罢了,既是如此,苍凛尘和我也算是同盟,咱们一定齐心协力。”
吟欢掩嘴轻笑,这拓跋策有的时候也是很可爱的嘛,也许以前的时候都有些错怪他了,毕竟他是一个君主,很多事情会考虑得太多,因此才会显得心机深沉些。
“去看看苍凛尘吧,不然你总是不放心。”
吟欢这才急急地告辞,既然是来到了南疆的军队,她也是极为放心,毕竟在这里,齐王就一定不会伤害到苍凛尘,而且他也一定不会想到,他们一行三人居然找到了落月殿的密道,并且逃了出来。
如今到了他们复仇的时刻了,齐王,你欠我们的,你给我们造成的伤害,统统都要还回来,吟欢恨恨地握着拳头,而后放松下来,走入了苍凛尘的营帐。
此时军医已经为苍凛尘处理好了伤口,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所以伤口有些发炎,不过南疆的军队里面有最好的金创药,因此军医让吟欢不要担心,想来几日之后就会自然痊愈。
“多谢大夫了。”
吟欢客气地送走了军医,虽然说她也是可以为苍凛尘处理伤口的,不过想来看到苍凛尘的伤势她一定会心疼的很,因此夜行欢也是拦下了吟欢没有让她亲自动手。
“皇上,你感觉现在怎么样了?”
吟欢轻声细语,极为贴心地为苍凛尘擦去了额头上面的细密汗珠,这一路折腾下来,本就有伤的苍凛尘已经是不堪重负。
“无妨,这不过是小伤而已,当时在战场上面,朕受过的伤比这严重许多,还不是好好的活到了现在。”
“以后再也不会受伤了,吟欢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就算是为了你,朕也不会轻易受伤了。”
吟欢这才微微一笑,“皇上早些歇息吧,今儿也累了。”
“如今形势并不乐观,朕怎么可能睡得着,不如将南疆太子请进来,我们一起商量要如何御敌。”
“皇上,如今宫内戒备森严,我们就算是想要攻打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还不如以逸待劳,若是皇上一直没有得到好好的休息,那么要如何打得赢这场战争呢?”
吟欢是真的心疼苍凛尘,他在宫中被困这几天也一定没有好好的休息,连一向有神的眼睛都变得暗淡了许多。
苍凛尘终于是点点头,他累了倦了不要紧,只是如果这样让吟欢心疼,那便是他的不对了!
“朕休息就是了,你不要担心。”
吟欢替苍凛尘掖了掖被角,“吟欢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皇上安心休息吧。”
吟欢的话好似有一股魔力一般,苍凛尘也真的是乏了,因此竟然马上就睡了过去。
等到苍凛尘睡熟了之后,吟欢这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一切都等到明天的时候再说吧,如今宫中应该还没有发现苍凛尘已经逃出去了,他们还有时间来筹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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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皇上没事了吧。”夜行欢一直守着,只是看到吟欢在里面,他才没有进去。
“无碍了,多亏廉王一直护着皇上,不然的话也许皇上真的不会活下来。”
吟欢心知肚明,若不是夜行欢一直从中相助,她和苍凛尘又怎么可能有相见的一天?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你幸福,那么我也就了了心愿了。”
夜行欢索性坐下来仰望星空,“放心,我对你真的没有非分之性,所以你不用感到有难言之隐,我会一直守护你们的,等到这件事情过去了,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吟欢,我最重要的是希望你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借皇后娘娘的吉言了。”
夜行欢和吟欢相视一笑,在这军营之中,这样静谧的气氛显得格外的难得。
苍凛尘到了清晨的时候才悠悠转醒,这里有吟欢的气息,他自然睡得格外踏实。
吟欢恰好这个时候走进来,“你醒了?”
“我们去找拓跋策商量下接下来的计划吧。”
苍凛尘觉得自己一刻都等不了了,想来大火已经烧了整个落月殿,那么自然尸体也留不下,齐王一定认为自己和吟欢都已经死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准备登基!
想到这里,苍凛尘的心里面就觉得一阵阵的不舒服,自己怎么能让这些逆臣贼子们这么如了他们的心意?
吟欢只是点点头,她知道,如今的形势不容乐观,他们也只能依靠拓跋策了,只不过虞太妃一直没有消息,其中之事她参与了多少?让她觉得惶惶不安。
“皇上,如今拓跋策是来帮助我们的,皇上可千万不要和他起了什么冲突才好。”
吟欢是担心的,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一向都是剑拔弩张的,若是一言不合,拓跋策退兵不说,很有可能会将苍凛尘还活着的这件事情告诉齐王和金大人,到时候才是苍凛尘大难临头的时候。
“放心,朕的心里面自有分寸,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苍凛尘微微一笑,如今个人的恩怨也应该放在一边,他有求于人,自然是要摆出一定的姿态来,更何况,拓跋策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吟欢这才放下心来,“那么臣妾和您一起去。”
“不必了,这是两个君王之间的对话,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
苍凛尘已经做好了打算,不光是这次战争,关于吟欢的问题,他和拓跋策也应该好好聊一聊了。
“皇上!”吟欢轻轻地蹙起了眉头,苍凛尘想要支开自己,他到底想要和拓跋策说什么?
“放心,朕有打算,你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了,你身子不好,不要事事都操心,一切都有朕在呢。”
稍微安抚了一下吟欢,苍凛尘大踏步走向拓跋策的营帐。
拓跋策早就预料到苍凛尘会来,因此也在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你来的还挺早,怎么不带着吟欢一起来?”拓跋策看着地图,他一直在思考着要如何突破眼前的困局,毕竟这是他答应吟欢的事情。
“今天的对话,我希望你答应吟欢不要告诉她。”
“难道你要和我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大家都是男人,也都算是一国之君,用不着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吧。”
“我光明正大,只是一些事情我们也应该要有个了断,而且也要算得清楚才好。”
苍凛尘可不想因为这次求了拓跋策帮忙,以后拓跋策拿着这个把柄做借口,若是要挟他倒是不要紧,要挟了吟欢,他可就受不了了。
“既然都是男人,那么有话就直说吧,我也不喜欢做事说话都拖拖拉拉的人。”
“这次不管是我还是吟欢,你都帮了我们的大忙,不如也直说了吧,你到底有什么条件?”
苍凛尘并不想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爱情是自私的,他必须要事先确定好,若是吟欢真的答应了拓跋策什么他无法忍受的事情,那么他宁愿从此带着吟欢消失,从此再也不理会世事。
“你觉得吟欢会答应我什么呢?”
苍凛尘不语,他真的无法想象,在他的心里面,拓跋策是一个极为难对付的对手,当时与他接触,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不简单,此次他们面对如此困境,若是不落井下石就不是拓跋策的性格了。
“我的确是要求了吟欢,要这次救了你之后,要她做我的皇后,国师曾经说过,得她者,得天下!”
拓跋策也索性先不告诉苍凛尘事实,既然他要将吟欢交到这个男人手里面,那么他起码要确定一下苍凛尘是不是全心全意地对待吟欢,这样的话他才可以安心的放弃,否则他就要不顾吟欢的感受,硬是要将她抢回自己的身边了。
“我是不会答应这件事情的!”
苍凛尘语气冷硬,心里面也是咯噔了一下子,果然拓跋策不是善良之人,他既然从南疆派出了这么多兵力,那么想必吟欢一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此事已经由不得你说了算了,作为一国之君,你应当知道想要得到一件东西,那么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既然要得到你的皇位,那么势必美人就要失去。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的珍惜吟欢,起码不会让她受到今日的苦痛。”
“你胡说。吟欢从来都没有提过这件事情!”
苍凛尘痛苦地摇着头,他不信,若是吟欢真的答应了如此荒唐的条件,昨日的时候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呢?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答应?
“她当然不会说,因为若是说了,那么你就会拉着她一起死在皇宫里面,她不想你死,自然不会说出真相?”
“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呢?如今我也已经和吟欢好端端地逃出来了,若是我放弃了皇位,那么就可以和吟欢从此隐居,吟欢不会做你的皇后的!”
“做不做只有吟欢说了算,这是她当时要我发兵的交换条件,在她的心里面,你的皇位远远要比她的幸福重要、”
苍凛尘被打击得退后了两步,早知如此,他当时就不应该答应吟欢的那个计划,如今就要将自己的女人拱手送人,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若是我不在,那么吟欢不会幸福,她的幸福只能由我来给、”
“你给不了,吟欢在你的身边,成天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她还有你的孩子,可是一直在颠沛流离?我倒是开了眼界,靖国的皇上是如何珍惜他的皇后的!”
拓跋策越说越激动,这次的事情不算,当时在靖国的大狱里面,他也是耳闻目睹了苍凛尘的残酷,如今吟欢还是口口声声心里面只有苍凛尘,这让他如何不愤怒,到底苍凛尘有何种魔力让吟欢如此着迷?
“这是我的家事,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拓跋策,我警告你,不许打吟欢的主意,这次我宁愿你不发兵,也不愿意吟欢在你的手里面。”
拓跋策冷哼一声,原来吟欢从来都没有告诉苍凛尘她是来找自己了吗?果然她心里面只有他,怕他担心,怕他怀疑,所以宁愿一个人来以身犯险。
为了这么一个无能的皇帝,吟欢到底付出了多少?
有着不甘心,有着愤怒,拓跋策竟然无处发泄,不管怎么样,吟欢最后的选择都是苍凛尘,她从来都没有变过,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我知道你喜欢.吟欢,可是爱情是没有办法勉强的,也许你不明白这样的感觉,可是不论经历了多少事情,我和吟欢都是无法分开的。”
大抵也是察觉了自己的态度有些太过激进,苍凛尘也放柔了语气,毕竟自己有求于人,若是真的惹怒了拓跋策,那么吟欢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就算是不为了自己的皇位,如今也为了吟欢,他必须要与拓跋策谈拢,不过要吟欢做他皇后这件事情,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苍凛尘,我真的想不明白,论实力,我们不相上下,论感情,我可以一心一意都只有吟欢,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过她,甚至埋怨过她,可是为什么最后吟欢选择的还是你?”
拓跋策红了双眼,他真的很想放下,可是他放不下,自小只要他想要得到的,他都会千方百计的去得到,唯独吟欢,他爱而不得,拓跋策深信,若是当时他一定要吟欢做他的皇后,吟欢会答应,只是得到她的人而得不到她的心,终究也是空欢喜一场。
“我和吟欢都彼此承诺过对方,一生一世一双人,彼此都是彼此最坚固的依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不会抛弃对方的,即使是死亡都不可能将我们分开,如今的情况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我一度认为自己都死定了,可是偏偏吟欢就出现在我的身边,带我逃离了那里,这大概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拓跋策冷笑,将所有的一切归于命运么,原来这就是天意弄人吗?他不过是比苍凛尘晚一些认识吟欢,他就已经没有了先机,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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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妃娇笑着,如今的形势对她来说也是极为有利,而且以她对王悦香的了解,王悦香可不是那种有心计的女人,相信之后过招,她会慢慢地除掉她,而只要除掉王悦香,王元帅的地位在前朝就更加保不住,到时候就是金家的天下了。
“如此说来也甚为有道理,既如此,那么朕就许诺你做朕的皇后。”
齐王点点头,比起珍妃来说,王悦香就显得太过上不了台面了,若是带出去也觉得丢人,不如只让她做一个贵妃,老老实实在后宫里面待着就好,若是她安分守己,他也必然不会亏待了她。
“臣妾多谢皇上。”珍妃大喜,她几乎是用自己的地位在赌了,若是这次请求让齐王觉得造次,恐怕她连入了他的后宫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了,天也快亮了,伺候朕更衣,朕今日要登基。”
遮掩不住喜悦之情,齐王面带狂喜地穿上了龙袍,他只看到过自己的父皇和苍凛尘穿过曾经他多么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可以穿着龙袍坐上龙椅指点江山,如今实现梦想的时候终于到了。
“臣妾恭喜皇上。”
珍妃是极为有眼色之人,如今她才是皇后娘娘,自然也跟着齐王富贵起来。
“皇后不必多礼,待今日礼成,朕会好好的赏赐你。”
登基大典上,百官早已肃穆等待着,只是他们心里面想的各不尽然相同,金大人一党自然是想要齐王如今的登基大典可以顺利,毕竟他背叛了苍凛尘,若是有苍凛尘的支持者再杀出来,对他们来说可并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这当中的不少人还是心向着苍凛尘的,因为这些天齐王的暴虐行为他们也是看得一清二楚,若是齐王如此治理靖国,那么靖国迟早都会毁在他的手里面。
这是靖国几代人的心血啊。他们怎么可能要眼睁睁地看着它毁于一旦。可是他们没有办法,若是不同意齐王登基,那么他们的小命就不保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都跪了下来,向齐王叩头。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今日朕荣登宝座,众爱卿都有功劳,以后就跟随朕好好的治理靖国,若是忠心,朕不会亏待你们。但是若是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有了异心,那么朕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齐王的语气里面透露着阴狠,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天下,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百官皆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言。
“宣旨,册封珍妃为皇后,王王悦香为贵妃,钦此。”
早有语气尖锐的小太监宣布了齐王的第一道圣旨,可是齐王没有想到的是,这是他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圣旨。
珍妃和王悦香都在现场,这样大的场面自然是少不了她们的,与珍妃的得意洋洋相比,王悦香明显没有想到齐王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时间惊慌失措,竟然不知道要作何反应才好。
“香贵妃可要小心些,若是如此失仪,本宫可要认为香贵妃不认同皇上的圣旨呢。”
珍妃的一句话就将所有的不满和委屈都堵了回去,若是王王悦香当真不认同的话,那么岂不是抗旨不遵?别说是一个王悦香,就连整个王家都要为了王悦香陪葬。
珍妃很清楚,王悦香是一个识大体的女人,她是断然不会这样做的,所以她也只能是忍了这口气,让自己凌驾于她之上。
她才是独一无二的皇后娘娘。即使在苍凛尘在位的时候她只能是一个贵妃,可是如今形势不一样了,如今齐王才是皇上,那么她就是皇后。
“皇上,臣的女儿一直都是您的妻子,您怎么会封了金大人的孙女为皇后娘娘呢?而且,她是先皇的女人啊。”
到底是王元帅忍不住了,一方面是因为王悦香是他的女儿,他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而另外一方面是因为若是珍妃真的成为了皇后娘娘,那么这前朝后宫恐怕都再也没有了自己王家的位置。
“大胆。你竟然敢质疑皇上的决定?这就是抗旨了。”
金大人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今日宣布皇后娘娘之事就是为了要王元帅说句话,这样的话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惩罚王元帅,最好是将他元帅的位置解除,那这样的话再也不会威胁到他们金家了。
“皇上明鉴,臣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实在是如果要金大人的孙女做了皇后娘娘,有损我们靖国的名声啊。”
王元帅是真的感到痛心,齐王再荒唐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苍凛尘的女人做他的皇后,看来他曾经要吟欢做他的女人,也是所言非虚了。
可惜了自己的女儿们,怎么一个个都如此命苦。
王元帅大叹,可惜如今形势逼人,已经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王元帅,当时你辅助先皇,也不是如此呕心沥血,难道是对朕有什么意见?”
齐王的眼睛里面露出危险的光芒,如果说他有一个人一定要除掉的话,那么就是王元帅。他一心一意都是为了苍凛尘,他才不相信王元帅会成为自己忠心耿耿的臣子。
“臣不敢。”
王元帅低下头,只是心里面清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自己怕是逃脱不了这场灾难了。
“皇上,父亲也只是一时冲动而已,今日是皇上的大喜之日,就不要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臣妾愿意成为贵妃,还请皇上息怒。”
到底是王悦香站了出来,她的心里面纵使有多少不满,在这个时候也不是外露的好时机,毕竟如今金家当道,他们早就有除掉王家的意思,可不能给了他们这样的把柄。
“既然香贵妃求情,那么这件事情就算了。只是王元帅,兵权你就乖乖交出来吧,也免得朕睡不好觉。”
齐王这是在明晃晃的解除王元帅的权力了,以后就算王元帅还是元帅,也不过是一个虚职罢了。
“臣谢过皇上不杀之恩。”
王元帅无奈,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王家如今也算是彻底的败落了,此时他多想苍凛尘还活着,多想他带着吟欢一起到了皇城之内,重新夺回属于他们的东西。
就让一切归位吧,王元帅对天祈祷,只是他也知道,这不过是他的奢望而已。
突然宫门口出现了一阵动乱,有将士急匆匆地回报,“不好了,南疆的军队打过来了。”
在场之人无不大惊,他们都是知道的,南疆皇帝拓跋策此次是受了吟欢的委托来救了苍凛尘,可是如今苍凛尘已死,那么为什么拓跋策还要带着军队打过来呢?
难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拓跋策想要靖国的天下,从此成为他南疆的附属国?齐王有些手脚发凉,如今他们的兵力虽然相当,可是他并不得人心,而且今天由于登基大典的事情,兵力极为分散,此时可不就是南疆攻打的最好时机。
“给朕死死地守着城门,谁都不许退,若是退了,朕就杀了他的满门。”
齐王站起身来,眼睛都变得通红。
“金大人,带人封锁城门,一个人都不许放进来。”
“可是皇上,我们的人还有的在外面呢。”
“谁都不许进来。”
齐王冷笑,即使是他的人又能怎么样呢,由着他们自生自灭好了,只要拓跋策的人不进来才好。
“报,皇上,是苍凛尘来了。”
来报的将士活脱脱地像见了鬼一样,不是说他们的皇上苍凛尘已经死了吗?不然怎么会轮到齐王来继位?
在场的人无不议论纷纷,对苍凛尘到来的事情众说纷纭。
“诸位。如今我们的皇上已经回来了,他带着正义之师回来夺回属于他的皇位。我们要支持皇上,坚决不要让齐王登基。如果是这样,我们的国家就要毁了。”
王元帅站起来,大声地鼓动着百官。
“是。这些天大皇子所作所为大家也都看到了,他不是一个好的皇帝,再这样下去,我们老百姓又要怎么办呢?”
“反对大皇子,支持皇上。”
“请大皇子退位。”
一片支持苍凛尘反对齐王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皇宫,就连齐王也反应不过来这一瞬间的变化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为什么,怎么苍凛尘会回来,他不是已经死在了落月殿吗?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假死,和当时的吟欢用的是一个把戏。
当真是夫妻呵,就连用的招数都是一样的卑劣。齐王心中轻笑,可是那又如何呢,他已经登基了,穿上了这身龙袍,他就是靖国的主人,一切想要来夺走他的皇位之人,都该死。
“都给朕闭嘴。若是你们再敢多言,那么朕就杀了他。”齐王拿出一把刀,直直地指向众人。
百官皆是闭上了嘴,不然没有等到苍凛尘攻城,他们先做了齐王的刀下亡魂,可就太不值当了。
他们如今只期待苍凛尘可以快点攻破这固若金汤的城池,早点将他们从苦海之中解救出来。
而此时的苍凛尘和拓跋策并肩作战,正在指挥将士们攻打城门,这城门的确坚固,即使只有几千将士,他们依然感到非常吃力。
“守城的将士们。你们曾经都是朕的士兵,都曾经为了朕立下汗马功劳,可是如今你们竟然要为一个乱臣贼子卖命吗?你们也都看到了,他不是一个好的皇帝。为了你们的日子,为了你们家人的安全,难道你们还要继续和朕自相残杀吗?”
苍凛尘自然是不想要看到血流成河的画面,更何况这是他自己的国家,杀的也都是自己的将士,他的心里面怎么可能不痛?若是可以平静地处理好这件事情,那么他宁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的妻子孩子。他们都在等着你们呢,何必要为了这场内乱付出性命呢?朕答应你们,等到朕重新夺回了皇位,那么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朕不会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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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样的场面,苍凛尘感到无尽的哀伤,他为什么会走到今天的这步呢?这都是他曾经最爱惜的将士啊。
“皇上已经命令了,不许后退。若是后退者,斩立决。”
正在这个时候,金大人带着人赶到了,他必须要守住城门,否则城门一破,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他。
“金大人。你的死期到了。朕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苍凛尘看到金大人过来,知道将士们也是不敢不听从命令的,既然这场战争避免不了流血和牺牲,那么就让他付出全力,争取可以用最少的牺牲来换取胜利吧。
“将士们,我们冲。”
拓跋策一声令下,南疆的军队开始了新一轮的冲击。
一时之间,城门之下硝烟四起。
苍凛尘和拓跋策带领的乃是正义之师,而守城的士兵也并非真心实意想要守住城门,从他们的私心来讲,他们是希望苍凛尘入城的,因为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就解脱了,一起就可以回到从前的样子。
激战过后,苍凛尘终于领兵冲入了城门,他并没有发现金大人的下落,想来是因为害怕逃命去了,可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要阻止齐王,毕竟他已经登上了皇位,而那是属于自己的。
“不好了。城门被攻破了。”
有将士匆忙回报,他们早已溃不成军。
“来人,护驾。”
齐王也有些慌了,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他并没有准备,而且虽然从王元帅手中拿走了兵权,他却不能完全地控制他们。
而这个时候,苍凛尘已经和吟欢来到了殿内。
“齐王,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苍凛尘正义凛然,他无法忍受,他曾经坐过的皇位之上如今有着另外一个男人。
“苍凛尘,你早就已经死在落月殿了。如今又是谁来假扮先皇?来人,给朕拿下。”
“朕看谁敢。”
苍凛尘气场全开,在场的侍卫也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个人是他们的先皇,一个人是他们现在的皇帝,他们到底要听谁的命令呢?
“齐王,你没有想到吧?当时的一把火并没有烧死朕和皇后,反而让我们发现了一条密道逃了出来,所以我们才得以会和了南疆的军队,才有机会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攻城。”
齐王跌坐在了龙椅之上,百密一疏,今日的确是他大意了,可是他还没有输。因为他有父皇的遗诏,还有他已经成为了靖国的皇帝。此时若是苍凛尘逼宫,那便是他造反了。
“大胆。朕如今才是皇上,苍凛尘你到底想要如何?”
齐王一说话的时候才觉得他已经没有了底气,如今就连百官都向着苍凛尘,而唯一可以支持他的金大人已然是不知去向。
他如今还可以依靠谁呢?不,他谁都不能依靠,他只能靠自己。如今他有兵,他还可以和苍凛尘抗衡的。
“苍凛尘,你不是一向以爱黎民百姓自居的么?如今不如我们光明正大的来一场比试,谁赢了,这皇位就是谁的。不过这期间可能会造成生灵涂炭,说起来也不是朕的责任,谁让你苦苦相逼,为的就是这样的皇位呢?”
“齐王,你不要大言不惭了。这皇位本来就是朕的,若是你好端端的,岂会造成如此的麻烦?如今朕也无法放过你了,朕不会让你再危害到外面的百姓,今日这内殿,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苍凛尘的眼睛里面迸发出了杀机,齐王不可留。即使他们的身体里面都流着相同的血液,他也必须要痛下杀手,因为今天如果齐王不死,那么来日很有可能为自己埋下一个巨大的隐患。
苍凛尘不会再做这样愚蠢的事情了。
“所以说你之前的仁慈都是假装的。苍凛尘你一向都是心狠手辣之人。”
齐王索性也将话说开了,现在他已经陷入了颓势,他知道皇家的战争从来不留活口,那么起码他也要将话说开了,他不是为了个人利益来做靖国的皇上,而是一直为了一口气。
所谓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他本是大皇子,是皇位的第一继承人,可是父皇偏偏就让苍凛尘做了皇帝,这让齐王的心里面要怎么想呢,要他怎么服气。
“苍凛尘,即使你今天杀了我,我还是不会服气。你不过是仗着父皇的宠爱罢了,可是父皇还是留下了遗诏,这皇位是给我的?”
这是齐王最后的底牌了,若是苍凛尘执意如此,那么也就只好鱼死破。
“这江山是朕打下来的,若不是朕?哪有你的今日,父皇就算传位给你,迟早也会让靖国落在别人的手里面。”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你故意这么说的,实际上就是父皇偏心。”
如今的齐王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苍凛尘的话让他觉得这些年来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所有的人都觉得他像是一个小丑一般的生活,却从来都没有将他放在心里面。
“是不是真的你实际上心里面有数,父皇何尝不是曾经看重你,可惜你从来都不知道珍惜。”
“珍惜有用吗?还不是会被你抢走?”
“你是皇家之人,又怎么会不明白这样的道理。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抢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齐王仰头大笑,是啊,他怎么会忘记了这样一个浅显的道理,得到的才是自己的啊,吟欢如此,皇位也是如此。
“怪不得你对夏吟欢如此抓住不放,她已经是你的了,不管是人还是心,即使当时我已经要做了皇帝,她还是不肯成为我的人。”
齐王的语气苍凉,事已至此,他如今兵败如山倒,再也没有可以回寰的余地了。
“束手就擒吧,朕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毕竟齐王也是皇家的人,苍凛尘并不想要齐王死得太难看,这皇宫里面每天都在死人,他看惯了也麻木了,可是齐王毕竟和他是兄弟啊。
“不要过来。”
齐王却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般,他不想就这么被擒,如果成为了阶下囚,那么就要被示众砍头,他不要这么丢人。他可是这靖国的主人。
“齐王,你不要执迷不悟了,你跑不掉的。”苍凛尘没想到齐王居然还想要负隅顽抗,到底是有着多么深的执念,他即使死也要死在皇位之上。
“你们若是过来,我就杀了王元帅。”这个时候,齐王一把拉住离自己最近的王元帅,而王元帅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被齐王控制了。
“王大人。”吟欢大惊,电光火石之间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让吟欢想要冲上去。
“吟欢回来。”苍凛尘一把拉住了吟欢,示意她不要冲动,若是她冲上去了,不但救不了王元帅,还很有可能搭上自己,如今的齐王已经处于疯狂的边缘,他们不能任意妄为。
“凛尘,王元帅对社稷有功,咱们不能让他白白去死。”
“皇上,您不要管老臣。老臣为了靖国愿意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王元帅却是不惧怕死亡,如果用他的命可以换回整个靖国的安全,那么他就算是牺牲也是值得的。
“齐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快放了王元帅?”
“我要皇位。你们一直都是知道的,若是将这皇位给了我,那么我就立刻放了王元帅。”
此语一出,立刻震惊了整个皇宫,他们没有想到,到了这样的关头,齐王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他难道不知道现在百官不支持他,就连外面的老百姓都不支持他吗?若是他做了这靖国的皇帝,也定然不会安稳的。
“齐王殿下,你不要痴心妄想了。如今皇上已经回来了,那么皇帝这个位置就永远轮不到你。”王元帅大义凛然,即使刀就架在脖子上,他还是会这样说,王元帅不得不承认,他这样说也是有一定的私心,今日不论他是不是会血溅当场,苍凛尘都会取得最后的胜利,那么看在自己如今牺牲的份上,他以后一定会善待自己的女儿。
王元帅的目光看着苍凛尘和吟欢,“皇上,皇后娘娘,老臣只希望你们可以一起白头偕老,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希望你们不要为难香儿,香儿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这一死也可以为靖国做贡献了。”
“王元帅不必惊慌,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苍凛尘看出来王元帅是想要以一死来结束这样的场面,毕竟自己被齐王所困,他们不敢轻易动手,“齐王,就算你杀了王元帅,你还是一样会成为阶下囚,为什么就不肯放手呢?”
“你若是放手,不就没有了这样的事情了?为什么一定要是我放手?”
将刀更加逼近了王元帅的脖子,血珠已经渗了出来。
而此时大家都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王悦香,她此刻的情绪已经到了即将要爆发的边缘,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原本她并不支持齐王叛变,可这是男人的事情,她作为齐王的妻子,也只能从中旁观,好不容易盼到齐王赢了,他做皇帝了,以为自己可以和吟欢一样成为皇后娘娘,可是上天却和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她不是皇后娘娘,珍妃才是,而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妃而已。
这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情啊。且不论她与齐王很早之前就已经成为夫妻,伉俪情深,那珍妃本是苍凛尘的女人,她到底凭什么成为齐王的皇后?
王悦香越想越恨,拳头也握得死死的,到底在齐王的心里面,自己算什么?而他如今居然还囚禁了自己的父亲,为的只是他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皇位,可是那本不是属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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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刚说完,安德就急匆匆的冲进来,婉儿拦了好几回,“安公公,安公公,娘娘和廉王殿下正在正事,您别进去。”
“娘娘,小的有事情要报告。”安德在门口揣着气,一脸谨慎的样子。
吟欢手臂一挥,“让安德先进来。”
安德进来就在吟欢身边附耳说着什么,吟欢的脸一沉,“可有追查他的下落?”
安德面露难色,直摇头,“皇上已经命人去追了,金大人畏罪自尽,齐王现在已经不知所踪了,恐怕是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脚,娘娘一定要小心才是。”
“好,本宫知道,你先去告诉皇上,一定要尽快找到齐王。”
“是。”
安德急匆匆的迈步出去,吟欢撑着脑袋,他明明受了如此严重的剑伤,怎么可以那么简单就逃出天牢,看来此事必有蹊跷。
“要不要我去帮帮忙?”
吟欢挥挥手,这件事情恐怕还要去找虞太妃了,能在宫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跑一个人,只有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了,两个人彼此点头站起来。
虞太妃宫中,王嬷嬷正在小心翼翼的给她捏着后背,屋子里面点着淡淡的檀香,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味道,让人心情惬意。
“太妃娘娘,齐王殿下已经走了,不过日后必为我们所用。”
她点点头,这次事件他没有占得什么便宜,但与苍凛尘和夏吟欢之间已经是针锋相对了,日后必定是杀人的利器。
“娘娘,只不过那个王悦香突然疯了,也不晓得是真的疯还是假的疯,要不要咱们派人查探查探?”
她摆摆手,神色露出了不悦,“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管她做什么,疯了才好,让人严加看管,最好不要让她跑出去,毕竟当初我们联络齐王这件事,她可是知情的。”
王嬷嬷点了点头,“太妃高明。”
“皇后娘娘道,廉王殿下到。”外面传来了太监的高声呼喊,王嬷嬷缠着虞太妃起身,她眯起眸子,坐在软蹋上,眼睛冷冷的扫着门口,“让他们进来。”
吟欢和夜行欢已经等了许久,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等了许久之后王嬷嬷从里面推开了门,面色露出不悦,“皇后娘娘,虞太妃娘娘因为齐王殿下的事受到了惊吓,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您这个时候来是什么意思?”
“臣妾只是有几句话想要问问虞太妃娘娘,顺便来探病。”吟欢笑着回答。
她冷哼一声,让了一条路,“既然如此,娘娘和王爷就请吧,不过娘娘这段时间身子一直不好,再加上齐王殿下的事,让娘娘的心十分焦虑,皇后娘娘不要刺激娘娘才是。”
吟欢翻了个白眼,这虞太妃运筹帷幄,连珍妃这颗棋子都可以舍弃?她有病才有鬼了。
三个人进了殿内,淡淡的檀香熏得吟欢脑子有些晕晕沉沉的,虞太妃一身华服坐在上首,手中还拿着佛珠不断的转动,嘴里面念念有词,根本不把下面人吟欢当一回事。
“太妃娘娘。”吟欢和夜行欢躬下身子。
许久之后她才张开眼睛,手臂凌空虚抬了一把,“原来是皇后和廉王啊,坐吧,本宫这身子这两日不太好,让皇后久等了。”
吟欢带着笑容坐下,夜行欢坐在她的身侧,他面容紧张,根本就不容许任何人对吟欢做任何不利的事情。
“皇后这个时候不在东宫来找本宫是所谓何事?本宫这两日受到不少惊吓,还未定下心神。”她淡淡开口,但中气十足,哪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臣妾只是来告诉太后娘娘,珍妃娘娘已经死了,齐王也离开天牢了,至于齐王妃则被困在落霞殿里。”
“哦?”她微微眯起双眸,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吟欢,“还有这种事,天牢守卫森严,怎么可能让一个重伤之人跑了?可有调查过天牢守卫?”
吟欢唇角微微勾起,面容冰冷,“调查过了,不过天牢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开不了口,知道内情者少之又少,不知太妃娘娘这里可有什么线索?毕竟齐王殿下早年可和虞太妃亲近的很,此番突然造反,娘娘难道不知道个中内情?”
虞太妃脸色变得冰冷,佛珠突然砰的一声碎在地上,沉声道,“皇后什么意思,难道本宫是要害了皇帝,撺掇齐王造反不成?本宫对皇上的心意,日月可鉴,皇后休要胡说八道?”
“哦,太妃娘娘好心救了珍妃,却又突然推金家造反,难道这不是娘娘的个中阴谋?那珍妃难道是疯了不成突然逼宫妄图这皇后之位?”
虞太妃大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大殿内格外.阴沉,“夏吟欢,本宫以前心疼珍妃,所以才想帮她一把,如今一切全部是她咎由自取,再说本宫在宫中根本没有同任何人有过联系,此番话若是给皇帝听见,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太妃娘娘素来爱演戏,只怕这一场戏是你早就布局已久。”王嬷嬷冲着虞太妃使了个眼色,她身子一软,直接往地上倒去。
“太妃娘娘,太妃娘娘。”王嬷嬷立刻上去搀扶,整个大殿慌成一团,夜行欢眉头一皱,只觉得此事不妙。
果不其然,安德扯着嗓子在殿外吼,“皇上驾到。”
安德刚刚给吟欢回完话就去了御书房,哪知有宫人来报虞太妃身子不适,刚来到太妃宫中就发现乱作一团。
苍凛尘一袭龙袍,看到倒在地上的虞太妃立刻踱步上前,将人扶起,“太妃娘娘,你可有事?”
王嬷嬷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哆哆嗦嗦的道,“皇上,太妃娘娘这几日受了齐王殿下惊吓,身子本就没好,是奴婢伺候不周,是奴婢伺候不周……”说完不住的打自己的巴掌。
苍凛尘把虞太妃扶起,转头命身边的宫女去请太医,整个宫殿才平静下来,众人有序的端茶倒水伺候,吟欢和夜行欢站在门口。
看着帘幕后面一进一出的身影,吟欢忍不住撇撇嘴,“太妃一向身子就好,怎么可能说病就病?”
王嬷嬷跪在地上,通禀今日发生的事,苍凛尘面露冷色,狠狠的盯了一眼外面的两个人,像是在警告什么。
夜行欢站在吟欢的身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放心,没事的,一切有我在你的身边,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他有些担心,两个人才重修旧好的关系,只怕会因为这一次而彻底的破坏掉吧。
苍凛尘大步流星挑开帘子,拽着夏吟欢的手臂,冰冷的往外走,两个人走了许久吟欢才甩开他的手,挑眉先道,“怎么?你又觉得这一次是我故意惹事?虞太妃本来就值得怀疑,苍凛尘你不要自己被迷惑了。”
他压了一口气,“此事不用你自己擅自做主,朕知道处理,吟欢,宫中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朕有朕的难处。”
“你可知道?这些人一天不除,一天宫中就不得安宁?我呢?婉月呢?苍凛尘,你难道是想逼我离开你,把江山彻底的交给你吗?”
一面吟欢,一面自己的亲母妃,每一次想要抉择的时候就会出现各种干预的声音,他已经快要被这样的感觉逼疯了。
“吟欢,你能不能退让一步,虞太妃年事已高,就算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让着她就好了,你这么和她做对?让朕的心怎么安?”
看到他这幅样子,吟欢气的脸都要绿了,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骂,出声道,“苍凛尘,你是真的蠢还是假的蠢?虞太妃的目的,是要你的皇位,难道你就这样甘心拱手送给她不成?”
他皱眉,“不准你胡说八道。”
吟欢跺跺脚,“好,你就相信她,她的狐狸尾巴肯定不久之后就会露出来,苍凛尘,我还是劝你一句,不要太蠢了,她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说完转头阔步离开,夜行欢赶紧追上去,苍凛尘拦住了他的去路出声道,“行欢,帮我劝劝吟欢,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点头,沉默了片刻,又看着这座漂亮的宫殿,思索了一阵才开口道,“我还是劝你,吟欢说的不一定完全是错的,有的事你一定要自己考虑清楚才是,虞太妃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不用我多说。”
太医匆匆走出殿外,躬下身子,苍凛尘面容冰冷,露出一丝疲惫,“虞太妃到底如何?身子可有恙?”
太医不敢任何隐瞒,出声道,“皇上,太妃娘娘只是身子不适受到惊吓,只要好好的调养,就会没事,还请皇上不要担心。”
他手臂一挥,“既然没事,那朕就不多留了,好好的照顾太妃,若是有事在来通知朕。”
晨曦宫中。
一个俊美的妇人坐在软蹋上,盖着白色的虎皮地毯,脸上是精致的妆容,仔细瞧了瞧镜中的容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娘娘,珍妃已经倒台了。”
她朱唇轻启,神色难辨,“她倒台是因为她太蠢,信过了虞太妃的话,本宫的风筝呢?替本宫拿过来。”
宫女眉头一皱,“奴婢这就去取,娘娘稍等。”
苍凛尘一路面色阴沉,安德跟在后面,连连叹气,皇上到底是怎么了,居然和娘娘又吵起来,娘娘心直口快的,虞太妃一事,娘娘的确没有说错啊……
他刚想要开口,就看到前方仿佛天上飞着风筝,面色一变,那不是当年皇上为良妃所画的吗?早就被他的皇后娘娘收起来了,怎么现在在这里,难道良妃娘娘?安德脸色一白,不敢接着想下去。
御花园中的女子穿着白色的梅花斗篷,撑着风筝,散发出银铃般的笑容,苍凛尘的脚步骤停,出声询问,“安德,那个女子……”
安德赶紧跪在地上,“皇上,那是良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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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嗯了一声,脑中满是和良妃的过往,没想到这么久了,她竟然还肯回到宫中,手臂一挥,“宣她来御书房……”
安德恨不得现在打自己两大嘴巴,皇后娘娘可没因为良妃娘娘的事置气,好不容易事情终于平息了,那良妃娘娘如今怎么又回来了?
这不是给皇上和皇后娘娘添堵吗?
“娘娘,皇上宣您御书房见架。”安德硬着头皮,上去报告给良妃。
良妃拿出手中的金锭,勾唇一笑,她的一颦一笑都像极了吟欢,不免让人误会,皇帝是因为疼爱良妃,因为无法册良妃为后,才选了一个像极了她的女子为皇后。
“良妃娘娘客气了,安德不敢收。”安德站在远处,咬着唇。
“安公公无需客气,本宫知道你是皇后娘娘一手提拔的人,是不会要求你为本宫做些什么的。”说罢带着众人离开,朝御书房方向走去。
安德心一紧,总觉得良妃娘娘一颦一笑之中带着危险,仿佛这一次回来,是刻意为之,是有心部署。
他赶紧招呼旁边的小柜子给皇后娘娘打个招呼,让娘娘注意些,然后阔步跟上,唯恐中途出了什么乱子。
虞太妃睁开双眸已经是苍凛尘走后的半个时辰,王嬷嬷在一旁小心的扇着扇子,眼睛中有些不屑,“太妃娘娘,皇上让那个良妃去御书房了。”
“她也忍不住了?”王嬷嬷给她披上衣服,听着太后的询问不知如何应答。
“那个女人来者不善,咱们好几次找她想要拉拢,可她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就称病在宫中,分明就是不把娘娘放在心上,这样的人,不知道还留在宫中。”
“蠢货。”虞太妃眼神变得冰冷,王嬷嬷吓得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虞太妃娘娘饶命,奴婢多嘴,奴婢多嘴。”
“良妃性格温婉,她一直以为夏吟欢害死了她无辜的孩儿,此番回宫,恐怕早已经是心意已决,夏吟欢和她斗,恐怕落不得好下场,有她出面,本宫的行动更是自如,这样不是更好吗?”
王嬷嬷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太妃娘娘运筹帷幄,是奴婢等不及的。”
虞太妃手臂凌空一把,示意她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你我都是几十年的主仆情谊了,如今你我只需要安静等待便是,其余的不用你操心。”
“可是皇上那边……”
“无须理会。”
她的脸变得阴沉,让人觉得一阵可怕。
吟欢一路冲回宫中,苍凛尘明明心中知晓虞太妃谋反一事,齐王自出过京城之后他在不派人追查,摆明了纵容她的行动。
她左思右想,不得明白,夜行欢侧身坐在她的身边,笑着道,“干嘛那么生气?竟然脸都气歪了?”
吟欢转过头,看着他那张温婉的笑脸,立刻将他手中的酒杯夺走,沉声道,“你可知道事态严重?虞太妃肯定还有别的计划,苍凛尘这么做,是惹火烧身。”
他叹了一口气,不便告知她个中内情,出声安慰道,“就算惹火烧身,也是他自找的,你那般焦虑也是没有用的,不如暂时在宫中好好休养,明日去看看婉月吧,此次宫变,月儿怕是吓坏了。”
吟欢感觉到心里面酸酸的,“夜行欢,你是不是知道个中内情?”
他耸肩,他和她一样,哪里知道?
婉儿见两个主子谈的正欢,不便打扰,小柜子在外面左顾右盼,她又不敢放人进来,难免有些焦虑。
“婉儿,让小柜子进来吧。”夜行欢手臂一抬,冲吟欢露出一个笑容,示意她没事的,一切平常心对待。
小柜子在门口左顾右盼这才敢迈步进来,“皇后娘娘,安公公让奴才来通知您,说是皇上宣了良妃娘娘了。”
良妃?吟欢心中烦忧更重,手臂一挥,“行了,下去吧,婉儿,你也先先去吧。”婉儿眉头一皱,娘娘的表情好像是有片刻的不自然,她也不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刚出殿外,小柜子就使劲的拍自己的胸脯,婉儿拽着他的衣领,“小柜子,你那么抖干什么?娘娘难道会吃人吗?那良妃娘娘什么来头?”
小柜子瞥了一眼这个丫头,觉得她眼神的很,眼神转了转,“姑奶奶,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你这都不知道?”
她扬起一只手,“快点说,不说的话,我打断你的腿。”
小柜子见她这么凶,不敢不说,赶紧把事实从头到尾的到来,其实有些也只是他自己道听途说,并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
婉儿的嘴巴张大,脸上有些不可置信,“是真的还是假的?良妃娘娘像极了皇后娘娘,皇上最疼的是良妃?”
小柜子捂住她的嘴,让她小声些,这话如果让皇后娘娘听了去肯定是要砍头的,这死丫头还真的是不怕死了吗?
“你小声点,娘娘的眼神难道你看不到吗?娘娘分明就十分介怀良妃娘娘的事,安公公那若是有了消息,我会立刻过来的,你看着皇后娘娘,别让娘娘有任何举动。”
婉儿重重的点头,此事看来十分慎重,必须小心行事了。
吟欢躺在软榻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露出一丝困倦,夜行欢在一旁出声道,“怎么,在因为良妃的事情心烦还是?”
吟欢瞪了他一眼,有些不解,“良妃之事与我何干?只不过这些年她一直以为她的孩子是我害死的,可我当年真的没有做过。”
“那你不去调查?”
吟欢使劲的敲打桌面,双眼眨巴眨巴,可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冰冷,“当年之人,所剩无几?从何查起?就算我真的能调查出真相,恐怕她也早早的认为是我了好不好?我只觉得我这辈子倒霉,总能碰上这种事。”
他看着她,一脸宠溺,“没事,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良妃的事无需太过忧心,她若是敢动你,我第一个不放过她。”
吟欢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有了计较,但愿此次她的目的只是争宠,不是为了那孩子而来。
这一夜,所有人都睡不着,苍凛尘和良妃在宫中秉烛夜谈一夜,哒哒公主倒是多询问了几句关于良妃之事,其他人没有动静。
婉儿一大早端着脸盘伺候吟欢洗漱,见她一切如常,早起吃饭,运动身体,压根就没有半点困惑的样子,她更加觉得哪里不对劲。
吟欢围着院子走了两圈,婉儿踱步到她身边拦住了她的去路,盯着她的双眸看了几眼,“皇后娘娘。”
吟欢掏掏耳朵,坐在槐树下,喝了一口才泡的新茶,掏掏耳朵,“怎么了?本宫在这里呢?出了什么事?”
“娘娘。”婉儿有些迟疑,终究还是出声,这两天她还是十分担心那个良妃娘娘之事,万一那个女人对娘娘不利怎么办,娘娘好不容易才和皇上和好了,她在想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娘娘,让她多关注那个良妃。
“什么事?”吟欢坐在树下,眯着双眼显得有一丝的惬意,“本宫没事。”
婉儿默默在心里面鄙夷,娘娘没事真的怪了,“娘娘,您的脸上,压根就写着……有事啊。”
吟欢脑子里面冷不防的想起那个像极了自己的女人,不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这幅心思,就算在隐藏,在欲盖弥彰,实在是让人不难看出来。
“娘娘,您如果担心的话,就可以找人去调查调查那个良妃,何苦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了?”婉儿出声提醒,虽然吧这样直接问娘娘内心的主意不太合适,但总比日后又惹了麻烦好吧?”
“行了。”吟欢打断这小丫头胡思乱想的话,“我这一天还是皇后,何苦担心她一个良妃?好不容易最近有安静日子了,咱们得合计合计去哪里放松放松。”说完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娘娘,您又要干什么?”婉儿被她的话吓得一愣一愣的,生怕她又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行为出来。
“能干什么?”吟欢看着这巴掌大的地方,“随便转转而已。”
“那就行,只要娘娘不胡思乱想就行了……”
婉儿刚刚才高兴,门口就传来了安德的声音,“皇上驾到。”婉儿撇撇嘴,皇上这个时候想起了自家娘娘了?
吟欢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苍凛尘这次带了不少人来。
她只好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裳,摆出一副寻常的表情,看着殿门,苍凛尘缓缓走来,身后跟着一众太监,披星戴月的往里走,脸上带着笑意,穿着墨色长袍,更加衬托出他的高雅。
“吟欢见过皇上。”
吟欢身子微躬,苍凛尘立刻走上前来将她扶起,出声道,“皇后无需多礼,朕与你本来就是夫妻,你何必对朕那么多的礼数?”
吟欢心头一阵怪异,抬起头就看到他眼睛里面的冰冷,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宫中礼仪,不能废除。”吟欢咬着牙,从他手中挣脱出来,正经的屈膝,婉儿在一旁看着心中莫名紧张。
两个人这样的态度,让婉儿很是担心,她赶紧带领一众宫女离开,吟欢在她临走时冲她点点头,让她不要太过担心,她并没有太多要紧事,苍凛尘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两个人顶多就是因为良妃的事情起一点点小小的冲突而已。
两个人一起进入内殿,殿门被人关上,阳光透过窗户撒入内室,难得的明媚天气。
吟欢坐在软蹋上,扫了扫旁边的位置,一副随意的样子,笑着出声道,“坐吧,我们之间就不要那么客气了?”
他老站着干什么?难道要因为良妃来对自己兴师问罪?
苍凛尘撩开衣袍坐在她的身边,眼神落在她身上仔细的打量,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末的表情,这样的冰冷让吟欢很是不舒服,今天的他带着一股杀机啊,吟欢笑着道,“昨天刚见了良妃,谈了一夜,今天一早就来找我了。”
她的意思很明显,问题出在良妃身上。
苍凛尘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朕是担心,皇后会多想?”
他又这样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怎么能让人不多想?吟欢道,“皇上误会了,吟欢怎么会多想呢?”
“吟欢。”苍凛尘的声音低沉。
“有事就说,良妃还是虞太妃任何一人我都不会让步,宫中有她们无我。”吟欢笑盈盈的开口,把自己想说的话挑明。
苍凛尘深吸一口气,看穿了她眼中的固执,他哪里看不到她在这些事情上也是挣扎和纠结了数久,他本来想和她好好的,可是偏偏,他们都说不服彼此,“你我是夫妻,有什么事应该共同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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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就知道她要说这些,本来后宫有妃子怀孕她是高兴的,但她可不想和良妃打什么交道,免得什么时候一盆脏水泼下来,自己说不清楚。
“良妃怀孕是好事,若是能为了皇上生下龙子那就再好不过,公主进宫那么久了肚子还没有动静,公主应该担心自己才是。”吟欢说话一副正经的样子,挑了个不管事情紧要的来说。
她眼睛打在哒哒公主的身上,仿佛是在责备她的不努力。
哒哒公主冷笑,一脸担忧的说道,“皇后娘娘,臣妾还是觉得娘娘更加应该担心自己,毕竟我们都是外人……”
“本宫不想去操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心。”吟欢眼睛一翻,她真的感觉和这个女人会降低自己的智商,她真的很怀疑,她和拓跋策是一个娘亲生的吗?
哒哒公主见到她那副软硬不吃的样子,知道自己这么做只是多此一举,懒得同她在演戏,带着人离开。
看着她那副气匆匆的样子,婉儿出声道,“娘娘,哒哒公主是有什么用意啊?”
“能有什么用意?看我和淑妃自相残杀呗?”良妃现在有孕,最应该坐不住的人是她,可是她并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想看我和良妃到底鹿死谁手而已。”
只可惜,这点心机早就被她看穿,良妃怀孕她一点也不紧张,她本来就应该拥有一个子嗣,她只是很担心,这个孩子是不是能平安生下来而已。
“算了,我们不要理会这种蠢货了。”吟欢转过身子,仔细的看了看婉儿,“要不我帮你准备一副画像?让行欢帮忙去给你相亲吧?”
婉儿听到吟欢那么说,脸一红转身跑了。
吟欢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忍不住耸耸肩,无奈。
东宫里面欢声笑语,但是良妃的宫中还点着火盆,窗外的阳光却无法让良妃高兴起来。
她一脸惨白的裹着被子,床蔓放下,屋子里面异常的闷热,她浑身颤抖,跪在地上的太医一脸惶恐,他的十指摸着她的手,感觉到脉像之后立刻松开。
“到底怎么回事。”她面色渐冷,根本就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娘娘,您上次小产,身子受损,根本就不适宜怀孕,现在已有小产的迹象,如果在这么强行撑下去,很可能大人和孩子都不保啊。”
不可能!不可能!老天爷怎么那么残忍。
太医感觉到她的怒气,跪在地上不敢动弹,这段时间他已经全力的照顾娘娘了,是娘娘自己的身体受过大损所以才保不住孩子,此事当真不能怪他啊。
“娘娘,都是老臣的错,还请娘娘饶命,请娘娘饶命。”
他也知道皇上对良妃娘娘腹中骨肉的重视,自己这几日都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可是娘娘肚子真的不是他能够控制的,是天命啊……
这一次是老天要亡他。
“太医,这胎儿可是皇上看重的,当日你可是给皇上拍着胸脯保证,这孩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良妃垂下了双眸,看着旁边人手臂一挥,“你们先下去,本宫先和太医说一两句话,不准任何人进来。”
她冷冷的看着太医,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要了他的性命。
太医低着头,哪里还敢在说话,就怕自己掉脑袋。
“王太医,你这脑袋真的不要了?”她摸了摸腹中的胎儿,上次才小产了,如今这一次终于有了绊倒夏吟欢的机会,她并不是要苍凛尘宠她,爱她,若是没有子嗣,她怎么和夏吟欢争,太子之位她什么时候才能得到?
太医哪里知道良妃娘娘如此恐怖,平日里温婉的她像变了一个人,汗不断的往外滚,“娘娘……娘娘……”
“你有什么说的,都给本宫说清楚。”良妃如今已经是疲惫不堪,不需要他现在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她的眼睛里面只有杀意,恨天的杀意。
这段日子为了这个孩子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可是现在孩子不保,她以后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娘娘心里清楚,上次小产之后本来不易受孕,可这次也是碰巧,娘娘现在必须早点将这孩子拿掉,要不然还会发生更加可怕的事情。”太医匍匐在地上,已经把最坏的打算都已经告诉给了良妃。
良妃扣着指尖,坐在床上,上次小产都是夏吟欢害的,而现在自己的孩子也是因为夏吟欢才没掉的,想着那贱人,想着自己的孩子,她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愤怒!
就是她,就是那个贱女人自己今天才落得如此的田地。
她从床上挣扎着起来,不断的揉.搓着自己手上的手帕,清秀的面庞已经变得阴冷,太医不知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害得娘娘这样。
“王太医。”她冷冷的出声,吓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出,太医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捏在良妃的手上,一个不小心就会咔擦。
“王太医,若是本宫此刻流产会有什么后果?”良妃仔细的敲打着旁边的柜子,一张脸狰狞的可怕。
“娘娘的意思下官不懂。”王太医仔细思索了一阵,“娘娘体质虚弱,若是此次流产,日后恐怕会很难生育。”
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提醒。
她狠狠的握着手心,笑容中带着阴冷,“很难怀孕不代表不能怀孕。”
王太医吓得差点跌在地上,他总觉得这次好像被良妃娘娘利用了,宫中丑恶的要命,人人都心存算计,他这一次恐怕是……
“王太医,你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这件事本宫不希望其他人知晓,若是别人知道此事,后果是怎样?你懂吗?”她一字一顿仔细推敲,眼睛里面愤怒,面容扭曲的样子看不到任何的羸弱。
王太医吓得额头都是汗,不住的点头,“娘娘,下官知道,知道……”
就算他不想参与,这件事他也必须落在他的头上,这后宫中死了多少女子,又有多少人为了那个位置,输了一切。
看着他不断的点头,良妃勾起了一丝微笑,轻抚了一下肚子,只是可怜了腹中这个还小的胎儿,“本宫最喜欢的就是王太医这种人。”
旁边的嬷嬷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银子呈上来,王太医看着银子不住的打冷颤,出声道,“虞太妃娘娘,下官一定帮娘娘将此事办妥当。”
“好了,王太医下去吧。”她露出一丝疲惫,挥了挥手,王太医身子打了个冷颤,不敢直视这个女人,窗外的阳光直射进来,却是一种刺心的寒冷,徐嬷嬷看着良妃娘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夏吟欢……”她的声音冰冷的让人害怕,“本宫这一次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不是夏吟欢,自己的孩儿根本就不用受到这种磨难。
不至于让自己腹中胎儿一次次不保。
恨,铺天盖地的杀机席卷而来,她用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是娘对不起你,但你放心,那个贱人也跑不了,她会给你陪葬。”
吟欢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竟然又被她摆了一道。
“娘娘,你整日这么吃了睡,睡了吃的,可不是个办法啊。”婉儿看着吟欢每日这么消遣,忍不住唉声叹气。
“急难道就能阻止良妃生孩子了?急你就能阻止要下雨了?”婉儿翻了个白眼,她的娘娘,可不是那么回事,娘娘怎么就说不通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要发生的事咱们也没有办法阻止,你就听我的,安心的呆着就行了。”
婉儿想反驳,瞅着吟欢对着一大堆药研究,也不好在说什么。
御书房里,一片灯火通明,苍凛尘正处理完最后几个奏折,安德拿着粥站在旁边不敢动弹,皇上的心思最近他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安德。”安德立刻把托盘放下,打了个千“奴才在。”
“良妃呢?”苍凛尘将折子和上,看着安德旁边的托盘,眉头微皱,嗓音中透露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回皇上的话,娘娘早就睡下了。”安德不敢乱说话,“皇上今天晚上是在御书房歇着还是去哪?奴才好提前安排?”
“去东宫看看皇后吧。”闭着吟欢那么几天了,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最近这段日子她不在身边吵闹,总觉得欠缺了什么东西,也好去瞧瞧她,和她缓和缓和关系。
良妃有孕的事,他对吟欢是有欠缺,必须好好的和她谈谈,免得两个人在为了这些事生变了。
苍凛尘心里面是想着能和吟欢好,可惜他还是算错了吟欢,她怎么可能任凭着别人欺负在她头上来?这一次定是在她身上讨不到好处。
安德叹了一口气,皇上啊和娘娘之间的心结他也不忍在旁边参合,只好让宫人准备准备,去通知皇后娘娘。
婉儿正在打瞌睡,娘娘对什么事都不伤心,她也懒得多废话的去说些让娘娘觉得不愉快的事情了。
“婉儿,婉儿。”
“有。”婉儿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让吟欢看着都觉得好笑。
吟欢随手把药材放在一边出声询问道,“婉儿,难道坐在这里陪我就那么无聊?让你都打瞌睡了?”瞧着这丫头惶恐的样子,吟欢着实觉得好笑。
婉儿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娘娘,婉儿没有,婉儿只是觉得娘娘最近生活作息很不规律,都什么时辰了,娘娘还不睡觉?”
吟欢看了看外面,也就不过十二点,也不至于让她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了,她看着睡眼惺忪的婉儿,“好了好了,你要是累了就去睡吧。”
吟欢把东西放回去,准备上床睡觉,耳朵高高竖起,外面居然有匆忙的脚步声,她眉头一皱,莫不然是苍凛尘又发了疯又来找她了?她坐在软蹋上喝了几口茶,双眸看着外面,一副慵懒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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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有些不解,但也乖巧的跟在她的身边,苍凛尘推开门便看到她坐在原处,比起良妃那张温婉的脸,简直有天壤之别。
“皇上这会了还真有空啊,居然会来我东宫。”吟欢勾唇一笑,语气里面不无嘲讽的意思,这一个多月来两个人都很少见面,但也不影响两个人现在的态度。
苍凛尘眯起双眸,“朕这些日子来公务繁忙,皇后不要见怪。”
公务繁忙?能把良妃的事说成是公事的,的确够他慢慢忙的。
她眉梢一挑,打了个哈欠,“皇上不用觉得歉疚,良妃有孕皇上多陪伴陪伴也是应该的。”她觉得最近这日子过的难得的舒坦,不用面对什么,也不用和某人敷衍什么。
“对了,皇上,想必现在良妃娘娘应该十分的想念皇上,若是知道皇上来了我这,肯定要动了胎气的。”她笑盈盈的开口,“吟欢觉得皇上现在应该去看望良妃娘娘。”最好是别在这里烦她,让她能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吟欢的态度让苍凛尘有些不舒服,总觉得这女人是刻意的赶他走,“皇后,你对朕?难道就一点留念的心思都没有?”
对,真的没有,自从知道良妃怀孕之后就更加荡然无存了,对别人她可以说没事,对他,她懒得伪装自己,见到她一副是的表情,苍凛尘咬着牙,“是不是良妃怀孕,你就巴不得见不到我?”
吟欢耸耸肩,“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她怀孕是好事,但我觉得不应该。”她一脸坦然的样子,婉儿在一边倒吸了一口寒气,她的娘娘啊可在胡说些什么,这不是要把皇上故意给气走不成吗?
她可不敢再说一句话,把头埋得低低的,就怕遭了罪。
安德也在一旁扫了一眼苍凛尘,心里面暗暗的给吟欢捏了一把冷汗,娘娘可怎么回事,皇上可是好心想起了娘娘,娘娘居然不遮掩的说了良妃的问题。
“吟欢,你够了。”苍凛尘起身欲走,他真的是今天发了疯来探望她,最后得到的这种结果。
“皇上下次请早。”吟欢打了打哈欠,冲着他挥挥手。
“皇上,皇上。”安德追着生气的苍凛尘而去,临走时还扫了一眼吟欢,他的姑奶奶,到底是要把皇上气到什么地步才安心啊。
吟欢冲着他眨眨眼,其实没什么事,他不需要那么紧张。
现在苍凛尘气的肺都快要炸了,一帮人跟一阵风似的逃离了东宫。
良妃此刻坐在软榻上,一张脸仍是苍白,她的手抚摸着茶杯,“好好调查皇后的行踪,再来告诉本宫。”
宫女在一旁战战兢兢的说了一个是,良妃娘娘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差,她们真的很担心,谁会成为替死鬼。
第二日一大早,吟欢便接了宫女的令,说是虞太妃请大家去她宫中喝茶。
吟欢在东宫外面走了几圈,才被清晨的凉风吹醒,婉儿在一旁给她递上毛巾,一脸警惕,“娘娘,最近虞太妃娘娘都没有请过我们?是不是有诈啊?”
吟欢点头,“不知道,估计是吧,不过咱们如果不去,肯定会落人口舌,反正没什么事情做,就去看看便是,看她能搞出什么花样。”
两个人收拾了一会,吟欢换上了一条绿色的裙子,精致的妆容让她看上去漂亮了不少,二人手牵着手,优哉游哉的走在花园中。
婉儿随意的捡起一朵玫瑰出声道,“娘娘,您瞅,这满院的玫瑰多漂亮啊。”
吟欢点头,这玫瑰火红火红的开着,有些迷人的眼睛,吟欢拿起那朵玫瑰准备别再婉儿的脑袋上。
“的确不错。”吟欢刚拿起玫瑰,就看到门口一大片的宫女还有恶心的笑声,她打了个冷颤,回过身去就看到哒哒公主居然带着良妃一起说着什么,身后跟着一众宫女。
“娘娘,哒哒公主还真是够见风使舵的,以前和珍贵妃在一起,现下又和良妃搞在一起,真是哪里都有她。
良妃穿着宽松的粉红罗裙,脸上挂着笑容,身后的宫女和太监一个个小心翼翼,唯恐良妃娘娘受了什么损伤。
吟欢把手中的花狠狠的丢在地上,“在漂亮的花都被这两个恶心的人给玷污了。”说完忍不住用绣花鞋使劲的在地上踩了踩,玫瑰混在泥土里面,她的脸上还带着笑意。
“良妃见过皇后。”
“哒哒见过皇后。”
两个人微微躬身,吟欢手臂微抬,假意虚扶了良妃一把,“良妃妹妹有孕,怎么能够如此的操劳过度呢,万一伤了孩子就不好了。”她仔细扫了一眼在她身边的宫人,一个个小心警惕,唯恐她肚子里面这块肉不能平安诞生。
“既然怀孕了,就在宫中好好的歇着,新茶本宫让人帮你送去就是。”吟欢冲着她出声提醒,这虞太妃也真是的,良妃这身子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找谁去说?
“臣妾在宫中呆的久了,出来走走反而对胎儿有益。”她轻笑着回答。
吟欢点头,“也是,不过可不能出现上次那样的滑胎事件了,皇上子嗣单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你我可都担待不起。”吟欢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出声提醒道。
“皇后娘娘放心,臣妾一定好好保重身体。”良妃咬着牙出声道。
哒哒公主见到两个人的不对盘,出声笑道,“相亲不如偶遇,不如我等一块去虞太妃娘娘那里,也好品一品虞太妃娘娘的新茶。”哒哒公主见事情闹得不大,提议道,她总觉得这一路不会那么平安。
吟欢倒也没有拒绝这件事,迈开腿就往前走,良妃让旁边的宫女搀扶着跟在后面,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可分明让人觉得可怖。
“皇后娘娘,听说昨天夜里去了东宫,只可惜过了不久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此事。”良妃温柔的开口,说的好像昨儿她也在场一般。
吟欢眉梢一挑,转过头去,“良妃在宫中的耳目可真多啊。”
这宫中本来就那么大点,加上有人刻意打听,这些事根本就熬不过一个晚上,只不过她总觉得今天这个女人怪怪的。
依着平时的性格,她应该是沉默才是,为何今日主动说话?让吟欢不得不心生提防,退后两步。
“皇后娘娘怎么了?今日好像对臣妾很提防?”她忍不住出声问道。
吟欢笑着摇摇头,她就不怕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三个人走了一会,总算是到了虞太妃的宫殿外,阳光长长的阶梯下,显得金碧辉煌,吟欢率先提起裙摆走上去,旁边的良妃抚摸着肚子,两旁的禁卫军分站两列。
良妃才和吟欢走没有一会,吟欢就感觉到她的身子朝自己这边倾斜,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咚的一声良妃就从阶梯上滚了下去,发出噗通的一声巨响。
“娘娘,娘娘……”良妃的宫女发出惊呼声,众人开始反应过来,她从长长的阶梯滚了好一会才停下,身下有一摊红色的血迹,站在台上的吟欢有些错楞,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散的人群将良妃团团围住,有的人看到血迹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众人慌着找太医,请示虞太妃,而吟欢老远便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良妃趁着意识还清醒之时看着高台上的吟欢,“皇后娘娘,臣妾到底是哪里不对?为何娘娘要如此对臣妾?”
她一张脸苍白如纸,旁边的宫女一个个都是极有眼力之人,哭着看着高台上的吟欢,“皇后娘娘,您位高权重,娘娘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您怎么忍心在让她失去第二个孩子呢?你为什么要这样推娘娘。”
吟欢随意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摆,一张脸毫不变色,冷冷的看着下方的一帮女人,心都开始凉了。
她没有想到,良妃为了算计她,已经到了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她没有想到,良妃为了害她,居然拿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撒气。
她自己也是母亲,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人在她面前……
外面硕大的阳光笼罩着整个大殿,宫人进进出出,太医和稳婆来来回回,所有人的脸上布满了紧张和凝重之意,苍凛尘听闻消息之后立刻赶来,看着外面的吟欢,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她怎么现在能做出这种事来?
婉儿站在吟欢的身边,她相信自家娘娘绝不会伤害良妃的,就算她对良妃在讨厌,在憎恨,那是一条人命,何况她腹中还有胎儿,她看的清清楚楚的,明明就是良妃娘娘自己硬要往地上摔得,她分明是栽赃陷害。
“婉儿,没事。”吟欢轻轻的拍了拍婉儿的肩膀,让她不要这么紧张,这一切良妃恐怕已经都在暗中计划好了,她根本就没地方躲,是她自己太蠢了,单纯的以为良妃有孕就不会再转嫁她的恨了。
婉儿看到娘娘这么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面也镇定下来,她点点头,“有娘娘在身边,婉儿什么都不怕,何况娘娘是无辜的,和娘娘没关系。”
娘娘为什么要害良妃娘娘,就算娘娘不喜欢良妃,她和娘娘在一起那么久,娘娘绝对不是那种会害人的人。
吟欢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会丧尽天良到这种地步,她是一个母亲,难道就因为那个孩子?所以连这个孩子也要放弃了吗?
不过仔细想想刚刚发生的事情,众人都看到她往自己身边倒,而自己侧身而过,看来她已经演练好了很多次如何把这盆脏水泼在她的身上。
不过就算这一次真的能让她下水,那她的孩子呢?她身体本来就难以受孕,为了让她死,而葬送一个无辜孩子的性命,真的值得吗?
床榻上的良妃还在不停的叫着,太医急匆匆的往里面赶,听着她的声音她都心疼,可为什么她还那么义无反顾?
“良妃怎么样了?”苍凛尘看着太医出声问道,这帮太医咬着唇跪在地上,稳婆也是不住的摇头,大家都不敢说话,唯恐惹怒了帝王,大家都知道,皇上对这个孩子是多么的看重。
看着这么多盆血水以及躺在床上虚弱的良妃,他的心就像是被咬破了一个口子,冷风开始嗖嗖的往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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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兄弟当真是一条好汉。”苍凛尘哈哈一笑,心中的猜疑也少了一分。
“从这里一直往北走,我们就可以到达冰火两重天了。”
苍凛尘和白汉生一路搀扶着向前走,白汉生的身体很是虚弱,多亏苍凛尘身边还有些干粮,他才得以继续前行。
“看,前面就是冰火两重天了。”
白汉生兴奋地指着前面,几天下来,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我们先在此地休息一晚,明日就去取灵药。”
晚上的时候,苍凛尘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很想念良妃,不知道此时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也在想自己。
而此时良妃的寝宫之中,良妃正独自依靠在窗前,这是她少有的清醒之时,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想起与苍凛尘过往的曾经,那些日子就如同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之中放映,一遍遍从不厌倦。
“良妃娘娘,你怎么起来了?”
夜行欢也顾不得旁人的闲言碎语,既然苍凛尘将她托付给了自己,那么就定要照顾好良妃才好。
“每天躺着也觉得乏累,廉王爷,不如陪本宫聊聊天吧。”
良妃是真的觉得心累,中毒已有近两个月,在清醒之时,良妃也清楚若是没有解药,她定是时日无多,苍凛尘又不在身边,她更是觉得无助,她和吟欢之间的斗争,看来还没有分出胜负。
“放心,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他定会平安归来。”
“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本宫常常想起与皇上初识的日子,当时他还不是皇上,本宫也不是良妃,那时的日子是那么的无拘无束,充满了快乐,可是现在呢?”
良妃逗弄着金丝雀,她如今也是笼中之鸟,曾几何时,他们决定要隐居,再也不问这世间之事,可是那不过是一场梦而已,苍凛尘有他的梦想和追求,他相信,他爱吟欢比爱自己多。
“得到一些,就注定要失去一些,不是吗?”
“可是本宫后悔了。”
良妃垂下眼帘,罢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也许第二天醒过来,今日之事她就不记得了,已是病入膏肓之人,说这些话显得格外矫情。
也许真的是累了,良妃躺下之后就马上沉沉睡去。
这些时日以来,良妃的脸色越加不好,她不但要饱受毒.药的折磨,更要面对内心的失落,须知只拥有断断续续的记忆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难以接受,幸好良妃是内心坚韧之人,否则等不到苍凛尘带着灵药回来,她就要真的神智失常了。
良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不离不弃,因为我还有更重要要守护的人。
夜行欢负手站在良妃的床边,良久才叹了一口气,希望苍凛尘早些带着灵药回来,让良妃从苦海之中逃离,让吟欢不用在天牢里面度过这些痛苦的日子。
苍凛尘默默注视冰火两重天的位置,那里闪烁着极为艳丽而诡异的光芒,好似一个人间炼狱一般。
“兄弟,你怕吗?”
白汉生显然也没有睡着,明日之行可能会要了两个人的命,他们都格外珍惜活着的一分一秒。
“我要拿到灵药,因为这灵药比我的生命更加重要,所以我不怕。”
“你一定有一个你很爱,也很爱你的女人。”
苍凛尘轻笑,想不到白汉生的心思如此细腻,竟然可以发现他此行的目的。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要我说啊,女人就是祸水,否则你也不会遭这样的罪了。”
“为了她,就算再多的苦我也愿意吃。”
“你还真是个痴情之人,就冲着这一点,你这个兄弟我算是交定了。”
白汉生索性站了起来,“明日我们命数未定,不如今天义结金兰,若是我们有命出来,就今生做兄弟,若是将小命交代在这里,我们就期待来生。”
“好。”
苍凛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真性情的汉子,宫中多是阴谋算计,即使是亲兄弟都不能托付,如今生死关头倒是有人愿意和自己共赴黄泉,他还奢求什么呢?
“我,白汉生。”
“我,苍凛尘。”
“在此义结金兰,成为生死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白汉生和苍凛尘冲着冰火两重天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这结拜的仪式算是经过上天见证了。
“大哥。”
“二弟。”
直至如今,苍凛尘才是真心想要将白汉生活着带出去的,他是自己的义弟,他这个做大哥的自然有责任照顾他,保护他。
“大哥,小弟有一个疑问,还请大哥解惑。”
反正今晚也睡不着了,白汉生索性挨着苍凛尘坐下,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在一起说话,不问出来岂不是吃亏了。
“二弟请说。”
“小弟虽然是一介草民,却也听闻苍凛尘是皇上的名讳,大哥莫不是骗我,随便糊弄了个假名字吧?”
苍凛尘轻笑,这个义弟的脑子还真不怎么样,若是作假,他又何必用了皇上的名讳?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朕就是皇上。”
白汉生的嘴巴张到最大,这怎么可能?堂堂一国之君居然来到这个送死的地方?为的不过是一剂药材?
“你不用惊讶,既然你听说过朕,那么自然知道朕和良妃伉俪情深,她有难,朕不能坐视不理,因此才来如意岛寻找灵药。”
“太医们不是很厉害么,难道他们也没有办法?”
苍凛尘苦笑,若是他们有办法,他又何必以身犯险?
“怪不得人人都称颂大哥是好皇帝,如今一见,果真不假。”
“你不怕朕吗?”
白汉生哈哈大笑,“如今大哥与我都是要进冰火两重天的人,又何来的惧怕呢?再说小弟对大哥只有敬仰,大哥不但是皇上,更是小弟的救命恩人,从大哥救了我那刻开始,小弟的命就是大哥的了。”
“漫漫长夜,今晚我们注定无眠,不如给大哥说说你的事情可好?你是四大家族的人,本不该留恋这些宝藏的。”
“大哥明察秋毫,小弟有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不过这件事情大哥可要答应我保密,谁都不说。”
苍凛尘有些无奈地勾起嘴角,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个小孩子一样。
“好,大哥答应你。”
“其实,我这次也是为了一个女孩子的……”白汉生对着手指,声音也变得有些羞涩起来,“她是一个裁缝的女儿,我很喜欢她,可是她却不喜欢我。”
“是因为你们门不当户不对?”
白汉生无言地点点头,他屡次表明自己的爱意,也很清楚这个女孩子对自己定是有好感,可是当他论及婚事,女孩却总是避而不谈。
“你的爹娘一定不同意吧。”
白汉生惊讶地抬起头,“大哥你真是神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用膝盖也能想到,你是堂堂四大家族的后代,族长怎么可能容许一个不明来历的女人进了白家的门?”
“她不是来历不明的女人,她叫林嫣儿,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我们一见钟情,我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她的。”
“可是你已经给她造成很多困扰了不是吗?入门前就已经遇到如此阻拦,若是她真的成了你的妾室,那么白家还有她的容身之地么?”
白汉生不满地托起了下巴,“怎么连大哥也如此说?”
“大哥只是见惯了这种事情,不过凡事无绝对,大哥看得出来,你是个真性情的人,相信嫣儿姑娘也是个好姑娘,你们如果突破了这重重困难,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苍凛尘终究不忍心打破白汉生美好的想象,也许宫中的污浊已经练就了他铜皮铁骨百毒不侵,因此他才说出那番话来,他们明日生死未卜,他又怎么再能说出让白汉生绝望的话来?那样太残忍了。
“我已经和家里面摊牌了,这辈子我非嫣儿不娶。”
“那你又为何来到这种地方?若是你没有遇到大哥,岂不是要送命在这里了。”
“这是我与家里的一个协定,只要带回这玉扳指,他们就答应我娶嫣儿过门。”
白汉生一脸幸福地拿出贴身衣服里面的一个玉扳指,这是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宝贝,他与朋友一同入了如意岛,最后只留得他一人活着,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他只留下这一个玉扳指。
“等我们出去之后,朕为你和嫣儿姑娘主婚,相信白家的人不会敢说什么的。”
“多谢大哥。”
白汉生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这次如意岛总算是没有白来。
“还有一事,若是这次大哥回不去,你要入宫转告廉王爷,就说让他好好照顾良妃,顺便想办法让吟欢从天牢里面出来,过她自己想要的生活。”
“大哥,你不会有事的,小弟拼了性命也会保护你。”
白汉生有些急了,无缘无故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实际上他的心里面也没有底气,为了得到一个玉扳指,他几乎送命,那么传说中的灵药百日苏心果所在的冰火两重天定是更加艰险,他是否可以见到嫣儿还是一个未知数。
“为了我们爱的人,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天渐渐亮了,苍凛尘和白汉生也没有睡意,想着要快些得到百日苏心果,苍凛尘决定即刻启程,前往冰火两重天。
刚刚走近冰火两重天,两人就觉得周遭的温度冷热不定起来,一冷一热交替让他们觉得极为不适,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小心。”
眼尖的白汉生发现冰火两重天门前突然出现了两头类似老虎的神兽,他对奇珍异兽有些研究,知道这是守护兽的其中一种,想来是看守冰火两重天的。
“这是条纹白虎,攻击力并不强,大哥不要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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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了然于胸,看来带着白汉生倒是真真对了,否则他一人也无法对付两只神兽。
条纹白虎属于低阶神兽,尖利的牙齿是它们最大的武器,很多人看到它们庞大的体型就被吓了个半死,又哪里来的勇气与条纹白虎争斗?可是苍凛尘和白汉生却不同,他们本就是有功夫的人,对付这样的神兽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就将条纹白虎撂倒,苍凛尘正欲前行之时,却被白汉生喊住了。
“大哥,把这个带上,对我们有用的。”
白汉生在条纹白虎的体内翻找了半天,拿出了两颗婴儿拳头大的珠子,将其中的一颗给了苍凛尘。
“这是何物?”
“冰火两重天内有瘴气,若是没有这珠子,恐怕我们还没有取到灵药,就先倒下了。”
苍凛尘欣喜地接过还滴着血的珠子,想不到这冰火两重天里面还有如此玄机,不过不管前方还有多少困难,都不能阻止他前行的脚步。
“这冰火两重天实际上分为三层,头一层为冰世界,第二层为火世界,最后一层才是真正的冰火两重天,我们须闯过三关,才可以拿到灵药百日苏心果。”
苍凛尘深吸一口气,三关又如何?即使有九九八十一难他也不怕。
一道由冰雪组成的门自动打开,随着苍凛尘和白汉生的进入,门砰的一声关上,断绝了两人的后路。
“大哥,这儿好冷啊。”
苍凛尘的身体也在不停打着寒战,这里的低温比从前在北方打仗时经历的严寒更为可怕,冷风钻进了他的骨缝里,让他从心里面泛着冷意。
“快走。”
苍凛尘想着此地不宜久留,怕是待上一天的功夫,两人就要被冻僵。
漫天大雪中,苍凛尘和白汉生踉跄着相互搀扶,却发现看不到尽头,这里到处都是白雪和冰块,竟看不到出路。
“大哥,我们不会被冻死在这里吧。”白汉生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不会,有大哥在。”
苍凛尘走在白汉生的前面,试图帮他挡住一部分风雪。
环顾四周,苍凛尘突然福至心灵,这冰世界八成没有什么守护兽的存在,这风雪里定是掺杂了瘴气,他们是由于揣着珠子才没有倒下,只要坚持走下去,他们定可以走到终点。
“二弟,不要在这里倒下,你还有嫣儿。”
白汉生咬着牙,是啊,嫣儿还在等着他,他不能在这里死去,白白地辜负了喜欢的姑娘。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腿也麻了,身子也木了,就连呼吸都觉得异常困难,可是他们还机械地往前走,直到眼前出来一道亮光。
“大哥,我们到出口了。”
白汉生兴奋地向前冲去,这个鬼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下去了。
苍凛尘想要咧开嘴笑笑,却发现面部早已被冻僵,做不出一点表情,只得点点头,“好,我们进去。”
两人到了火世界时,才明白原来冷并非最可怕的,这种要被活活烧死的感觉才更为恐怖。
火世界里面到处都是燃烧着的熊熊大火,甚至苍凛尘和白汉生到了哪里,哪里的火焰就更为旺盛一些。
两人东躲西藏,却仍然避免不了火苗上身的尴尬,一股焦味顿时弥漫开来。
“人类。”
一声洪亮的呐喊在天空中炸响,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火雨。
“是火世界的守护兽火麒麟。它可以自由操纵火焰,成熟期的甚至可以具化出任意形状。”
苍凛尘抬眼向天空望去,刺眼的光芒让他睁不开眼睛。
“愚蠢的人类。就凭你们也敢觊觎本王的光芒。”
“朕也是人类之王,还比不过你一只神兽?有种就下来比试一番,不要像个胆小鬼一般畏畏缩缩。”
苍凛尘深知若是火麒麟一直在天上,那么对于他们是极为不利的,只有利用它高傲的自尊心,火麒麟才有可能放弃自己的天空优势。
“本王才不是胆小鬼。”
一阵热浪经过,一名身着红衣的男子飘然落到苍凛尘和白汉生面前。
“你是火麒麟?”
“好大的胆子。见到本王还不跪拜?”
苍凛尘冷笑,他堂堂靖国一国之君,从来都只有别人跪自己的份儿,火麒麟再如何高贵也不过是神兽,摆这样大的架子是给谁看呢?
“都能幻化成人形了,果然是麒麟之王。我们此次是来寻找灵药,还请麒麟王放我们过去。”
苍凛尘很不喜欢火麒麟对他们的态度,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可是火麒麟的地盘,若是惹了它不高兴,一团火都能将他们烧成灰。
“来这里取灵药的人多了,可是谁都没能带走,反而将小命留下,你们也不例外。”
火麒麟把玩着手中的一簇火苗,一副随时都会发动攻击的模样。
“都道麒麟无情无义,如今一看果真不假。我是为救自己心爱之人,难道这样的理由也不能让你放行吗?”
“笑话。本王是否无情由不得你区区一个人类来定义,别说是为了心爱的女人,就算是拯救天下苍生,本王也不准你过去。”
苍凛尘挑眉,果然种族不同,连沟通起来都是一个极难解决的问题,显然硬闯过去是不可行的,而这火麒麟又是个不讲道理的主儿,到底要如何才能通过呢?
“大哥,火麒麟的性子极为高傲,是属于高阶神兽了,它又是麒麟之王,怕是不好对付。”
高傲?它当自己是谁啊,就算再高傲又能如何,还不是被派来看守这冰火两重天?
苍凛尘内心思忖着,却并没有马上开口,外界的温度持续升高,苍凛尘的内心也是一样的焦灼。
“不如这样,我们做个交换,你可以提出任何条件。”
“哈哈哈,你以为本王稀罕你们人类为本王做些什么吗?蝼蚁之辈,你们不配。”
“就凭你需要我们。”
苍凛尘话音一落,就连白汉生都惊异地张大了嘴巴,他大哥不是疯了吧,麒麟王怎么可能有需要他们的地方?
“人类,你很有胆量,千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敢和本王这么说话的人。就冲着这一点,在你临死之前,本王准许你说说看你可以为本王做什么。”
“麒麟王如此高贵的神兽,本不应该看守冰火两重天,想来当年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我自当无从过问,只是若是有办法让麒麟王脱离苦海,你可愿意?”
火麒麟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如何得知?”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我们人类有一句话说得好,没有共同的敌人和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杀了我们,你也得不到任何好处,不如让我们解救你,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本王在这里被困了近千年都没能逃得出去,你不过一个渺小人类,又如何大言不惭可以解救本王?莫不是胡说一通,好来骗取本王的信任吧?”
“你我都是王,说话自然一言九鼎,这是一场赌博,就看麒麟王敢不敢赌了。”
“好,本王就答应了你。若是你不能帮助本王,本王就立刻让你们灰飞烟灭。”
苍凛尘微微颔首,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是他很清楚,若是不赌上一把,他们绝无可能通过火麒麟的封锁。
“你的背后有一根定魂针,它会封锁你的法力,让你无法逃出冰火两重天,可是光凭你自己的力量又无法拔出,因此我可以帮你。”
苍凛尘慢慢走近火麒麟,它本是生性高傲之物,不是万不得已,是不会让人触碰它的身体的,更何况是它看不起的人类。
火麒麟没有动,苍凛尘的条件实在太诱人,它何尝不清楚,只要除去了这定魂针,它就可以重获自由,到时候广阔天空任它翱翔,冰火两重天再也困不住它。
苍凛尘每走一步,就觉得身边的温度升高一分,待他来到火麒麟的身后,已然是有些晕眩。
可是苍凛尘知道,他必须要拔出这定魂针,只有解救了火麒麟,才能解救他自己。
随着轻微的一声响动,定魂针顺利拔出,说来也奇怪,火麒麟用尽千余年时间都无法拔出的定魂针,在苍凛尘的手中仿佛只是一根普通不过的银针而已。
“啊。”
火麒麟一声长啸,它感到身体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这是它封印已久的力量。
“人类,你救了本王,本王自会信守承诺,速速离去吧。”
火麒麟一刻都不想多加停留,幻化为一道光影冲出火世界。
火世界的温度陡然降下来不少,失去了火麒麟的支持,就连熊熊燃烧的大火也有渐渐熄灭的趋势。
“大哥,你可真是神了。”
白汉生佩服地伸出大拇指,他还以为自己对奇珍异兽的了解最为透彻,想不到面对苍凛尘时竟是小巫见大巫了。
“巧合而已,你说过火麒麟是高阶神兽,更何况是麒麟王,如何摆脱不了这冰火两重天?想来是有束缚在身,因此我才注意到他背后的定魂针,碰巧来之前,宫中有人告诉过朕这样的消息,因而才派上用场。”
“大哥,第三层最为困难,不如我们休息一下,明日再去吧。”
苍凛尘点点头,他的体力也已经耗尽,实在是再也走不动一步了,如今随着温度的降低,这火世界倒是一个休息的好地方。
第二天,苍凛尘和白汉生就朝着最后一层前进,望着高高在上的阶梯,苍凛尘不由得感叹,他经历九死一生,为的就是这最后一层的灵药。
阶梯好似永远没有尽头一般,苍凛尘和白汉生走了整整三个时辰,方才到达阶梯的尽头。
生死门。
苍凛尘大惊,所谓生死门,一面是生,一面是死,他只有一半的机会活下去。
“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走左边,你可以和大哥一起走,或者选择走右边。”
苍凛尘并没有任何依据去选择左边,与生俱来的感觉告诉他,这两扇门内都暗藏杀机,如意岛的先祖们根本就不想让后人取得灵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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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在天牢里面几日了,婉儿一直守在身边,唯恐她想不开,天牢里面放着许许多多的骨头,还有老鼠唧唧喳喳的声音。
婉儿拖着腮帮子数了数,“娘娘,这可都第几天了啊,怎么还没有人来救我们。”
吟欢躺在床上,看着这不见天日的牢房,躺在床上,“等谁来救我们,我本来就是无辜的,是苍凛尘自己瞎了眼。”
说完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倒是婉儿瞥了她一眼,“娘娘,您可知道您真的是瞎了眼了,皇上居然会相信你给良妃娘娘下毒,搞的良妃娘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的。”
吟欢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一副愤怒不平的样子,“婉儿,你的相信老天爷都是公平的,不会放跑一个坏人的。”
说完了之后吟欢躺在牢房之中,嘴巴里面哼着什么,婉儿在一边不知该怎么说,也不知道娘娘这种态度到底是积极还是消极,都好几天了,
正在吟欢还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时候,牢头已经送来了新鲜的被子,还有一些新鲜的食物,看着她的表情也变得不一般,仿佛是事情已经解决了一样。
吟欢扫了一眼新鲜的食物冷冷出声道,“牢头,这没毒吧?莫不然你是要送本宫归西?”
牢头错楞,吓得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娘娘,小的不敢,皇后娘娘在上,小的怎么敢如此对皇后娘娘。”
吟欢拉开食盒子,都是她喜欢的食物,她勾唇一笑,“骗你的,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大胆子。”
牢头吓得脸才稍稍恢复了一点神态,他可不知道皇后姑奶奶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也不过是个下人。
婉儿叉着腰,“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点说!”
牢头吓得浑身大汗,“奴才不知道,奴才不知道,上面人的心思,奴才不知道啊。”说完赶紧把铁链锁上,快速的出去。
“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婉儿看着这些东西,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仍是把床铺上,然后托着腮问道。
“应该是行欢吧?”苍凛尘现在因为良妃的事情焦头烂额的,怎么还会给她送东西来,不杀了她就已经是好事了,想来想去,她的心情不禁好了起来,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一股暖意在心中荡漾。
患难的时候,只有他自己从来没有抛弃过她。
“主子对小姐真是好啊,这种时候都坚定的相信娘娘。”婉儿脸上闪过一丝嫉妒。
吟欢躺在床上,后背靠着墙壁,眼睛里面藏着笑意,“怎么,你还吃醋了,你放心我和行欢没什么关系,我和他之间是清白的。”
“可是就算这样说,娘娘还是……”婉儿忍不住撅着嘴,“娘娘您是故意的笑奴婢的吧,奴婢讨厌娘娘。”
“婉儿,本宫是认真的。”吟欢觉得这丫头和行欢之间肯定能摩擦出什么感情来,她说的是真心话,只可惜这小丫头却当成了调侃。
“小姐,良妃中毒的事情你说到底是谁啊,宫里面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难不成是良妃娘娘自己做的?”婉儿虽然觉得是良妃娘娘故意在陷害皇后娘娘,但她突然之间中毒这件事,还是让人觉得很奇怪。
吟欢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娘娘是说?良妃娘娘陷害您,不小心却中了她的计中计?”婉儿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那不是说,这个人要对娘娘不利。”
这良妃娘娘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见这宫中藏着更多让人猜不透的阴谋。
吟欢也是怎么都想不通,良妃如此聪明之人怎么还会中了别人的计,伤了别人的当,就算她摆明了要栽赃自己,但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方式啊?
“想不透。”吟欢越想越觉得自己头痛,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藏着更多的猫腻,本来快要解开了,可是现在又觉得堵住了一样,她忍不住揉了揉脑袋,“算了算了,等我先睡一会,睡醒了之后在去想。”
“娘娘,您太乐观了,万一咱们这辈子出不起了怎么办啊。”婉儿跺跺脚,看着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吟欢睡了几天的石床,如今终于可以睡在软绵绵的棉花上面,一脸舒服惬意享受的样子,没一会就闭上眼睛说道,“婉儿,邪不胜正的,本宫什么都没有做,总不能将一切都怪在本宫头上才是。”看她一副镇定的样子,让婉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婉儿瞧着她说这些话,心里面那副害怕也稍稍的松了下来,不多时就能听到吟欢的鼾声,看来她是真的太累了,门口一片寂静,婉儿也趴在她的旁边,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心中祈祷快点找到真相。
一个黑影突然闪现过来,吟欢睁开眼睛,只见是拓跋策正站在墙壁的那头,冷冷的望着他,整个人的脸上浮现着一股阴森,那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吟欢,让她不自然的警觉起来,他冷哼一声,将门推开,“真难想象,苍凛尘居然会因为一个妃子把你弄到这里来?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任?”
他的语气连他自己都失望,为什么这样的女子,苍凛尘会一次次的怀疑她呢?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在南疆吗?”吟欢翻身而起,点了婉儿的穴道,这丫头跟着她之后把警觉放松了不少,两个人坐在木头的椅子上,她拿起杯子看着站着的拓跋策,“堂堂南疆之主,居然半夜会来这里,也是让人笑话。”
“本王来看自己喜欢的女人有什么错?再说了这次本王是来把你带走的。”拓跋策脸上带着笑,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但这种笑容却充满了诱惑性,让人眼睛忍不住一直盯在他身上打转。
看着他,吟欢都觉得发麻!
吟欢忍不住咬咬牙,和拓跋策认识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是那副德行,一副如果得不到她就誓不罢休的样子,让她真是难以招架。
吟欢脸笑的僵硬,懒得同这个人多讲话,仿佛同这个人多说一句,魂都要被他勾走。
“你要带我去哪?”吟欢环绕着双臂,挑着眉,“大半夜的找我说这个?”
这人半夜来,显然就是事有阴谋,带他走?只怕是有更有什么计策吧?
“你知道本王的心思,本王等你那么久,苍凛尘如今做出这种蠢事?我就不信你会原谅他。”他那双双眸闪过一丝坚韧,继续出声道,“他不能保护你,让本王来。”
“行了行了。”吟欢忍不住挥挥手,“就算我和他之间出了信任之间的问题,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旁人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我是不可能和你走的。”
她又不傻?本来事情都没有解决,在去南疆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狼狈的警惕,再说拓跋策这人是什么人?旁人不清楚她还不清楚吗?“行了,你那些话骗骗其他人还行,你认为骗我有效果吗?”
好不容易自己对苍凛尘的感情终于理智下来,难道还要去另外一个牢笼?
拓跋策知道他的心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你为什么永远都不和我在一起?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苍凛尘能给你的,我一样都有,你为什么还是不喜欢我?”
这世间多少女子希望的都送到她的面前,为何她却偏偏不看任何一眼。
越是这样,就越加激起了他的**,让他非要寻到这个女子不可,最开始只是误打误撞,而现在就是真的想要和她在一起,厮守终身。
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恨不得一直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吟欢冷哼一声,“拓跋策,我很感谢那次的事情你帮了我,可是我从不觉得这个世界的女子只能够依附一个男子的身上,在说我呆在这天牢之中没有饿到一分,更没有冷到一分,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好的,身在后宫纠纷不断,我在这里不用猜测任何人所想?你难道不觉得高兴吗?”
拓跋策双眸打在吟欢的身上,知道她心意决然,出声道,“你可知道,这次的事情虽然是王悦香在背后下毒,但是良妃一直想要害你,她只不过是被人利用,而伤及了自己的孩子,你如果在继续的留在这里恐怕会丢了自己的性命?难道这样你都觉得无所谓吗?”
吟欢忍不住抬起双眸,“我如果和你走了,保住性命,可是却要背负更多,天下人会觉得是我陷害了良妃,我难道要一辈子顶着一个杀人的罪名不成?”吟欢勾起唇角,她才不要活在阴暗的角落里,她要光明正大的活着,甚至离开那座黑暗的皇宫。
她单薄的身躯却暗藏着刚毅,浑身上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此刻的她,就算是被困住,也丝毫不减她身上的傲骨锋芒,让人望而生畏。
正是她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与他共同拥有天下,双眸扫在吟欢的身上,仿佛浮起一层暗涌,看得人觉得不真切。
吟欢总觉得这个人的目光让她不舒服,咳嗽了一声,“拓跋策,你老这样盯着我干嘛?难道我脸色有星星了不成?”
拓跋策忍不住笑笑,难怪国师说这女人能有让天下男人都倾倒魅力,难怪夜行欢苍凛尘两个人为了她死死不放手,这样的女子实在不是寻常的女子,让人恨不得将她紧紧的握在怀中,一生珍藏。
“夏吟欢,你可知道多少有想拥有你。”邪肆的嗓音在四周弥散开来,吟欢抬起头便看到拓跋策移动到的面前,他速度极快,唇险些就凑上了她的唇,吟欢将人推开,连连退后两步,不悦的皱起眉头,暗暗生出一层不满。
“拓跋策,别忘了我们的身份。”她出声警告,只想让他离自己远点。
拓跋策仍是有些不甘心,耸耸肩,“难不成你让本王这一次白跑一趟?”
吟欢点头,一会又摇头,“不管怎么说,你能来看我,我倒是挺感谢你的。”
“感谢?”拓跋策挑起自己的食指,双眸望着她,倒是觉很稀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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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吞了吞口水,觉得和这样的说话白费力气,“行了行了,你当我没说吧,快点回你的南疆吧,在这里呆久了对你不安全。”
本来吧,她很感谢他带来宫中的消息,但是看到他一副高傲的模样顿时就不想在和他说话了,这感谢的话吞在嘴巴里面,当真是憋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的话,拓跋策也不生气,温柔的看着她,“那好吧,既然你觉得有麻烦那本王走就是了,不过你有什么问题还是可以来找我,你不是孤单的一个人。”说完挥了挥手手,眨眼之间门口的锁又挂上,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吟欢眨巴眨巴了眼睛,这会武功的人就是好,不然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有了错觉,这人从来没有出现过自己的世界一样。
正当吟欢准备好好的理清楚一下这些事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声音,她双眸一眨,立刻翻身起来,看来今天晚上的事还真多,不那么平静啊。
她忍不住打了打哈欠,苍凛尘这天牢还真的是破旧不堪啊,旁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是一点纪律性都没有,这里像是他们几个人的私家花园。
她忍不住出声,“夜行欢,你躲着要等多久猜出来?”
毕竟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若是连他的气息都察觉不到的话,她不是太愚钝了?
夜行欢将门利落的打开,走了进来,“吟欢。”
“王悦香的事解决了?”吟欢没让夜行欢继续说话,这次倒是个大好机会,离开皇宫,去外面散散心,不过那个良妃的事情还需要解决一下。
夜行欢点点头,本来还想说说良妃的事情,但良妃神智依旧没有恢复清楚,也懒得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了。
夜行欢坐在吟欢的身边,扫了一眼睡着的婉儿,吟欢看着他的眼睛道,“没事,刚刚拓跋策来过了,我怕有意外,所以才让她睡着了。”
夜行欢的脸才微微呈现出一丝放松的样子,“这两日苍凛尘可能会来牢里面把你放出去,不过此事良妃,我还是觉得有些蹊跷……”
“你难道不会最开始也以为是我推了良妃吧?”吟欢打量着面前这个人,眼里的柔情顿时被冷霜覆盖,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竟然如此害怕被喜欢的人冤枉。
“吟欢我们认识那么久?你是怎么样的人难道我还不清楚吗,不过现在良妃疯疯癫癫的,对当日之事记忆不清,所以我希望你还是别找她麻烦了……”
她想不找她麻烦,可不代表良妃不找她啊,这件事若是退让,以后自己在宫中的日子恐怕更多磨难,难道夜行欢就任凭着良妃此次得利?
“拜托,这件事她早有预谋,只不过被王悦香捣乱了而已,你还真当她是什么仁慈的女人?”吟欢挑眉,心像是被人丢了一层小石头,荡起了一层一层的涟漪,难以平复她现在的心情。
“我知道,这件事委屈你了。”夜行欢想要安抚她的心情,可是她却越托着腮,越加不满,“若是在这样下去,我担心良妃会更加胡作非为,对他不利……”
夜行欢轻咳一声,“那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你希望我能为你做的,我都可以帮着你。”
“这件事我若是这么做?会不会牵连到你?”吟欢突然迟疑的问道,和行欢之间,总有一些哪怕不用说就能心意相通的感觉,但和苍凛尘之间,就总会摩擦出一些让她想放下,却又不肯放下的东西。
“我怕什么?”夜行欢看着她这幅疑惑的样子,无奈的苦笑。
“既然你不怕,那我就借着这次的案子,击垮良妃,顺便暂时离开皇宫,我总觉得大漠打来好像不远了。”吟欢柔声开口,但眼里是浓浓的担忧。
“我会把你的话告诉苍凛尘,尽量让他公开审理良妃落胎和中毒一事,还给你一个清白之身。”
“如此甚好。”吟欢双眸似水,在他耳边附声说道,“这些事你也帮我一并办好,一定要让良妃认罪。”
他连连点头,双眸露出钦佩的表情。
看着他离开,吟欢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烛光下,拖着腮帮子,她也觉得夜行欢摊上自己这么个女人,是不是他倒霉。
行欢,苍凛尘……
只要念着这两个名字,她就有一种心乱如麻的感觉。
她努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情,躺在石床上,给婉儿盖好了被子,安静的过去。
良妃仍在宫中接受太医的诊治,神智还有些恍惚,对王悦香的事情始终有些浑浑噩噩的,苍凛尘因为愧疚一直守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他也想不到,一个女人居然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还是他太过于仁慈了。
第二日,夜行欢提出对良妃落胎中毒一事公开审理,已证皇后清白,朝臣也在一旁助声,毕竟此事都是王悦香一人所为。
苍凛尘本来搞不懂为什么要来这一出,只能命大理寺和刑部好好处理此事的案子,五日之后开堂公审。
下朝后,一袭明黄色朝服的苍凛尘拉住夜行欢,皱眉问道,“行欢,吟欢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要让大理寺开堂公审?难道现在事实还不够清楚……”
夜行欢的脸扫了一眼苍凛尘,然后耸耸肩,“毕竟当日推良妃下楼梯一事后宫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件事若是不澄清只怕对吟欢在后宫的声誉不太好,所以公开审理此事,是对良妃,是对吟欢,一个最好的交代。”
“好吧,既然吟欢要求,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苍凛尘让夜行欢这几日多去看看吟欢,若是她有什么需要,一定要第一时间帮她,良妃最近情绪不太好,怕他若是走开,会加速她的病情。
虞太妃宫中,苍凛尘带着疲劳过来探望虞太妃,心情有些阴郁,最近连连发生事端,马上又是大理寺公审,让他头有些隐隐作痛,虞太妃拨弄着佛珠出声问道,“皇帝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朕无事,只是宫中最近乃多事之秋,等一切结束之后朕想要去太庙祈福,求列祖列宗保江山平安。”苍凛尘疲惫的开口。
“听说皇后的案子要公开审问了?此事已经证明是王悦香所为,和皇后没有半点关联,皇后这番不是故意折腾皇帝?”虞太妃露出一丝不满。
苍凛尘轻轻抚了抚茶杯,“是吟欢主动要求公开审理,毕竟当日众人都看着是她推了良妃,此事若是不澄清的话,会让她在后宫之中遭人非议。”
“哦?是吗?”虞太妃双眸一转,仿佛有些问题在脑中计算,夏吟欢绝计不是那么简单,这次良妃只不过是被王悦香螳螂捕蝉,看来此事她苍凛也无需多问……
“皇儿,公开审理也算是好事,给大家一个公平的机会,毕竟皇后在此事上面的确受了些许的委屈。”虞太妃一声叹息,“不过良妃的孩子掉了的确是遗憾,太医可有说过?到底是因为中毒?还是因为外力所导致?”
虞太妃仔细的推敲着,他倒没有放在心上,沉了一声,这事的确稀奇古怪,但他绝对不会怀疑吟欢干的,良妃又怎么可能陷害自己的孩子,这摆明都是王悦香。
五个手指印嵌入手心,脸变得冰冷,“虞太妃,朕是不是和子嗣无缘?所以才会一直只有婉月一个孩子?”
虞太妃轻叹一口气,拍了拍苍凛尘的后背,“皇帝啊,很多事情不是光看表面,不过此事确实很难得说,三堂会审能还皇后一个清白,也能给良妃一个交代。”
她很明白,良妃不是个省油的灯,苍凛尘对夏吟欢的感情,绝不能这么强行拉断。
苍凛尘倚在靠背上,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更显得疲惫,登帝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可以还良妃一个孩子,却因为阴差阳错,让他更加愧对于她。
“皇上和良妃和皇后都还年轻,老天爷又怎么会如此让江山后继无人,日后皇帝必会成儿孙满堂。”虞太妃嘴上那么说着,不断的安抚着苍凛尘,心中已经暗暗计划。
想不到,突然的王悦香,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不过,也正好让她的局更好部署了。
城外的廉王府,一名黑衣人躬身站在夜行欢的面前,他冷冷扬唇,“皇后的事都办妥了吗?”
“回王爷的话,娘娘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
“那就好,这几日去帮我天牢中看着吟欢……”
“是。”
吟欢啊吟欢,别让我失望担心,夜行欢端起茶杯,双眸循着天牢的方向,隐隐的担心。
这几日,吟欢在天牢中吃好喝好,一大帮禁卫军俩来到了天牢,牢头在天牢之中带路,吟欢刚刚才起床,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着这帮站在门口的侍卫。
“皇后娘娘。”虽然良妃一事没有调查清楚,但大家都知道是王悦香的错,对吟欢又恭敬了不少,“今日是皇上公开审理良妃娘娘一事,还请娘娘上朝。”
吟欢算算日子,也是差不多了吧,几天不见苍凛尘了,也不知道他那脑子到底有没有长进一点点,摇晃了一下婉儿的脑袋,“婉儿,婉儿,起来了,天亮了。”
禁卫军在一旁忍不住好笑,今天是何等重要的日子,皇后的宫女居然就这样睡过去,看来皇后娘娘在良妃一事上面的确是冤枉的。
不过良妃宫中的宫女死活都说良妃娘娘变成现在这样子都是皇后娘娘害的,这宫中可是天下最黑暗的地方,多少女子葬送了青春,变成了白骨。
婉儿缓缓睁开双眸,低喃的唤了一声,“娘娘,怎么回事。”她瞅着这么多凶神恶煞的禁卫军,还以为要对夏吟欢怎么样,下意识的起身把吟欢紧紧的护在身后,双眸冷冷的瞪着外面这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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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见到娘娘这么快就将局势反转过来,一颗不安的心终于才松了一口气,娘娘果然不是一个寻常人,她刚刚真的很担心娘娘无法说服皇上,然后皇上一生气又把娘娘给关回天牢了。
“娘娘。”婉儿靠在吟欢的身边,低声道。
吟欢微微抿唇,双眼看着殿外,刚刚不过是谁都可以做到的视觉差,但是真的和良妃对峙,她还是有些兴奋,幸亏她平日里见多识广,要不然真的这次给良妃摆了一道。
“良妃不是个好惹的人,后面的事恐怕会更麻烦。”吟欢淡淡的出声,她做了那么多事,依旧是摆脱不了害良妃流产的嫌疑,要从言语上突破那个女人,哪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没关系,婉儿觉得有什么事情只要娘娘在都能迎刃而解。”婉儿一脸兴奋,她都有些来不及看着娘娘雄辩的场面了,以前主子就说过,只要娘娘有心,这个世界上任何的事情都难不住她的。
“就你会说好听的话。”吟欢扫了这丫头一眼,只感觉一股淡淡的暖意仿佛浮满了全身,充满了力量,不管如何也要让良妃的真面目在众人的面前被披露,否则就太对不起婉儿的信任了。
苍凛尘坐在上面拳头握紧,她现在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到底是和谁学会的?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这么刁蛮任性,抓着人家不肯放,只不过她处事的确是格外的细腻,有她在身边,的确某些事情会事半功倍不少。
夜行欢知道,接下来才是吟欢最重要的,能否和良妃当庭对峙,能否又让良妃承认,是吟欢需要努力的重点,只不过依她这么多年和后宫的妃子之间的争斗,难道这点还会输了不成,他完全相信她的本事。
毕竟吟欢是自己欣赏的女人。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大殿里面一分一秒的过去,吟欢不住的敲打着自己大腿的外侧,然后看着外面,总算是有一辆苍凛尘专用的轿子缓缓朝着这边走过来,安德小心翼翼的站在身边,唯恐让那个姑奶奶不高兴。
“回皇上话,良妃娘娘到了。”安德命人放下轿子在殿门,赶紧躬身进来报告。
苍凛尘脸色温柔了不少,“来人啊,帮良妃准备椅子和垫子,把朕的披风拿来,别让良妃在受了凉。”
这种关心的行为在别人的眼里是荣宠,偏偏在吟欢的眼睛里面是说有多么娇柔做作便是有多么的娇柔做作了,她也只当自己完全都听不见似的,苍凛尘这眼睛是瞎了,她也懒得在去管他这些破事了,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和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清白,她才懒得管他。
良妃本来就面色苍白,任由宫女搀扶着,双眸警惕的打量着大殿里面的各位大人,每走一步就像是随时要倒下了一般,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是在控诉着吟欢和王悦香对她做的种种恶行,搞的她变成这样,全都是别人的错一样。
良妃的出现,各种抗议吟欢的眼神铺面而来,吟欢假意装作不知的样子,安静的站在原处,任凭他们随便指责,她也浑然不知。
苍凛尘看到良妃这样,心里的不安感更加严重了,从龙椅上起身踱步走到良妃面前,用手护住了她,身边的嬷嬷见势退下,他一个帝王,对一个妃子如此重视,众人看夏吟欢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良妃,好些了吗?”苍凛尘的出声格外温柔,眉宇之中带着的歉疚让吟欢更加鄙夷,仿佛她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女人。
良妃咳嗽了两声,柔弱的开口,“皇上,臣妾已经好很多了。”她双眸转过头瞥向夏吟欢,明明知道此事都是王悦香的错,但归根结底还是夏吟欢和她结仇,若不然自己的孩子怎么会流产,自己怎么会落得现在这样?
她对她只有恨意,只有杀意!她死死的扣着手心,想到自己已经死去的孩子,她的心就特别痛。
吟欢看着她那副滔天的恨意,倒是有些不解,此事归根结底也和她没关系吧,毒也不是她下的,干嘛用那样的眼神来看着她,她自问对她已经是特别的仁慈了,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来看自己呢?
“良妃,坐朕的身边。”苍凛尘搀着良妃,两个人走到高台上,搀扶着她坐下,皇后站着,妃子居然坐在皇上身边,这样的情况不是摆明了证实那个传言,良妃比皇后娘娘还要贵重,还要得到宠爱?
吟欢这些年被人看的笑话还少了?一个人站在下首临危不乱的样子,她可是丝毫不在乎,苍凛尘和她之间的感情,这些事也破坏不了,只不过她真的觉得很有意思,那个良妃用尽心机,到底有什么好?
居然他会为了她,让这帮臣子来看自己笑话,也是让她无奈了。
众臣本来以为皇后会哭会闹,可她什么表情都没有,让人忍不住为她捏把汗。
“良妃娘娘,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吟欢可不想和她在口头上有任何的墨迹,先开口出声,嗓音里面充满了平静,倒是一点不管苍凛尘,像是那个男子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再也找不到往昔的恩爱。
苍凛尘看着旁边的苍良妃,柔声的问道,“良妃能回答问题了吗,若是不能,朕不会勉强你的?”
“皇上,吟欢只是有几句话问,问清楚了自然就不会在多问了。”吟欢冷冷的扫了苍凛尘一眼,像是要警告某人,别在替良妃多说话,顺便也提醒了一下良妃,她的那些把戏,她不傻,看的很清楚。
良妃对上她的眼神,眼睛里面布上了一层恐惧,像是又被夏吟欢这个女人伤到了,文武百官指责的看着吟欢,仿佛齐齐出声,良妃都这样了,皇后娘娘怎么还能咄咄相逼?
“皇后娘娘既然有话要问,本宫一定知无不答,言无不尽。”她淡淡的开口,仍然是一副虚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为她捏一把汗。
说完了之后,她还拿着手帕捂了自己的嘴,做尽了一副柔弱的样子。
吟欢嘴角一抽,她着戏演的的确太足了?搞的她真的像是丧尽天良的样子,也对哦,她先被人下了毒,后来被人毒害了孩子,恨也说的过去?
只不过太医定曾告诉她,胎儿不保之事,是她为了栽赃陷害故意让她和一个婴孩受到那么重的伤害,她无法原谅!大人之间的事,居然连累了孩子。
吟欢眨巴眨巴了眼睛,“良妃娘娘,吟欢对当日的事还有一些异议,吟欢想问问你,当时你从台阶上滚下来时,是否确认是本宫所为?”
“皇后到底想要干嘛?”
大臣们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夏吟欢这是故意把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哪有人问案是这么问案的?
良妃一时错楞,夏吟欢这个人奸猾狡诈,她这么问想来是必有原因,她一时错楞,自己如果是回答了,万一她是真的有证据可怎么办?
吟欢看着她的迟疑,忍不住出声道,“良妃娘娘,当然就我们两个人在台阶上,难道您这都记不得了,还是说你压根就是自己滚下去的?想要栽赃陷害本宫?还是说您中了毒,记忆不清了?”
“皇后。”苍凛尘冷冷的扬声,良妃现在的身体不是很好,她何苦这么逼人?有舍呢么事难道不能私下解决,“良妃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皇后说话要注意些。”
注意点?吟欢勾起唇角笑了,“皇上,这件事关系到了龙嗣的问题,还关系到了良妃娘娘的身体,若是吟欢说话注意了?那怎么能告诉各位大人真相呢?当时可是那么多人眼睁睁的看着我把贵妃娘娘推下去的……”
她一副无辜苍可怜的样子,像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冤枉,苍凛尘拿她是一点法子也没有,险些气的直接翻脸。
夜行欢忍不住嘴角一抽,冲着她默默的笑了笑。
“良妃娘娘,难道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小事您还要回忆那么久吗?”她可懒得在和她墨迹,打击她现在可是最好的时候,趁着她还没有想到绝对的对策,一打尽。
只不过她嘴巴上却说的极其好听,压根就没有半点逼迫的意思,就好像是在出声询问着她所有的意见。
良妃脑子的转动,嘴角勾出一丝机械的笑容,“皇后娘娘,当时本宫记的只护着肚子,然后就被人抬进了虞太妃的宫中,过程实在是记不太清了。”
吟欢点点头,她这么回答倒也是在情理之中,若说不是这么白白放过她了会影响自己的名声,若是说是把话说死了,对自己也不太好,这样的态度,是给众臣一个交代,也能让人有更多的遐想空间。
“本宫当时记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推了本宫一下,本宫下意识的护着肚子,然后所有人都在呼唤本宫的名字和皇后娘娘的名字,不管怎样,还是可怜了肚子里面的小皇子,他才不过一月有余……”她说完,拿着手帕在眼睛旁擦了擦,那红红的眼角看着真是让人怜惜又心疼啊。
众人忍不住狠狠的鄙夷了一把吟欢,不管是不是她做的,能让良妃娘娘在回忆起那段不想记起的时光,那就是深深的罪过,不少官员还狠狠的瞪着夏吟欢,仿佛说到底,都在怪她一样。
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苍凛尘握着良妃的手轻轻拍了拍,孩子她已经失去了两个,受了好多的苦,如今他能做的,只是给她力量,给她宽慰,转过头看着下面站着的吟欢,“皇后,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要问的?难道闹的还不够吗?”
“皇上,事情还没有说清楚,难道我们不该还无辜龙嗣一个真相吗?”吟欢采取了同情的战术,想要帮她讨一个公道。
可这番话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咄咄相逼,继续道,“当日我可是站在良妃的身边的,如果这件事不说清楚,那我岂不是要背一辈子的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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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让人觉得眩晕了不少,“夏吟欢,朕已经放你一马,你现在为何还要哆哆逼人?”他气的脸色发绿,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大家都是一家人,何苦闹到这个地步?
吟欢眨眨眼,一副无辜的样子,“皇上,我什么时候咄咄逼人了?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而已,难道这个要求都不满足我吗?”
“夏吟欢!”苍凛尘被气的快要说不出话来,“王悦香已经死了,事情已经结束了,对错与否?难道还能挽回吗?”
难道她非得闹的宫中不安,闹的整个宫中都知道谁对谁错了吗?
“皇上,王悦香归根结底只是下了毒,若是娘娘不从楼梯上摔下来孩子或许还能够有救,可当时站在良妃娘娘身边的除了我之外仿佛还有别人,吟欢觉得不能这么被冤枉,想为了自己和良妃讨一个公道。”
看着她那副无辜的样子,苍凛尘握住了拳头,冷声道,“你这意思是?难道还有其他人要对良妃图谋不轨?”
吟欢耸耸肩,“皇上,宫中那么多的人,谁知道谁是可信的不可信的,这一次咱们姑息养奸,下一次可未必会那么好运了,没准毒手伸到皇上这边来。”她故意把事情扩大,就是想要闹的人尽皆知。
良妃一脸错楞,夏吟欢三言两语,仿佛是意有所指,当时许嬷嬷是跟着她身边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自己不是……
她有些警惕的扫了夏吟欢几眼,想要知道这个女人接下来的所有动作,这件事一定不能够让自己牵涉其中,要不然这么久以来的苦心策划全部都没有用了。
“皇上,吟欢觉得还是应该请那个宫女来和吟欢对峙,正好良妃娘娘说不清楚的话,可以让那个丫头好好的说清楚,皇上意下如何?”吟欢抱着拳头,这一次她不找良妃的麻烦,他总不能不同意了吧?
“皇上,徐嬷嬷是跟在臣妾身边多年的人,一直把臣妾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又怎么会对臣妾……”
吟欢冷冷的打断她的话,“良妃娘娘,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家有多少城府,难道娘娘心里面真的清楚吗?这跟在身边多年的,除了小白兔还有可能是大尾巴狼,娘娘宅心仁厚,可别给人家骗了。”
吟欢一口气说完,让良妃的心越发不安,早知如此就应该拿一笔钱让徐嬷嬷离开皇宫,回乡养老了。
“好,朕这一次就依你所言,来人啊,传那日的默默进殿。”苍凛尘冷冷扬声,把手轻轻放在良妃的手上,给她安慰,仿佛让她不要害怕。
吟欢懒得去看他们,反正一会就要真相大白,只不过她在过一会狐狸尾巴露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还能这么装无辜?
大殿之上公开审理后妃一案已经是一件滑稽的事,如今又牵扯上了宫女,更让人觉得摸不着头绪,良妃的身子突然颤抖,头也往苍凛尘这边骗,他只觉得心中不舒服,对她更加充满了歉疚。
瞅着这两个人恩爱的样子,吟欢倒是想问问,她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吓得良妃成了这幅模样?只不过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吗?
夜行欢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所有的表现,本来对良妃他也觉得有些许的亏欠,事到如今看来这次是吟欢对了,这良妃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安德看着大殿上不对的气氛赶紧退了出去把那日的徐嬷嬷带进殿内,他就琢磨着皇后娘娘不要在闹出什么奇招了,免得等会皇上龙颜大怒,娘娘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徐嬷嬷虽然是有见识的人,但第一次被带到朝堂上来还是有些许的害怕,低着头不敢看高台上的苍凛尘,唯恐被洪水猛兽盯上。
吟欢看着她这么害怕唇角勾起笑容,这样正好,倒是苍凛尘冷冷的看着她,“夏吟欢,朕现在已经把人叫来了,你还想怎么样,朕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和你闹着玩,若是你不将此事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朕绝不放过你。”
看到苍凛尘那副要炸毛的样子,吟欢倒是平静,“皇上,咱们一件一件的慢慢来。”说完又瞥了一眼良妃,“良妃娘娘,如今我可以问你的宫女话了吗?”
良妃点点头,有些厌烦,“既然皇后娘娘要问化,那你一定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到了吗,许嬷嬷。”
她话中的阴冷让吟欢听的那是一个真切,吟欢转过头看着徐嬷嬷,她微微俯下身子,尽量给她一些亲和感,“徐嬷嬷,那日可是你和本宫一起陪在良妃娘娘身边的?良妃娘娘是否是本宫推的?”
“这?”徐嬷嬷尴尬的抬起了头,扫了一眼良妃,良妃面色很柔和,但内里的阴冷她清楚的很,赶紧摇头,“老奴不知,老奴不知,只知道那天娘娘突然摔倒,老奴一心担心娘娘,并没有看到……”
“放肆。”吟欢扬声,“这前几日你才一口笃定是本宫推的,如今你又说你没有看清楚,你分明是在故意糊弄本宫,难道你当本宫愚蠢不成?我看分明就是你有意推的良妃然后嫁祸在本宫的头上!”
徐嬷嬷哪里见过夏吟欢这幅架势,出声道,“良妃娘娘的孩子本来就保不住,奴婢没有伤害娘娘啊,奴婢没有伤害娘娘。”
吟欢双眸一眯,“哦,你这意思就是说,你早就知道良妃的孩子保不住了?所以你才推了良妃的?本宫告诉你,这可关乎到龙嗣,若是胡来,要了你的命!”
她吓得浑身颤抖,“奴婢,奴婢不知道……”
吟欢似是早有准备,冷冷的看着缩在一旁的王太医,“王太医,这件事你来说说看吧。”
王太医听到吟欢的声音吓得双腿一软,险些扑在地上,这些日子他可是被廉王殿下狠狠的敲打,若是不说出实情,自己一家大小只怕都会没命……
“回皇上的话,良妃娘娘的胎儿其实早就不保,臣告诉过娘娘,可娘娘偏偏想放手一搏,之后的事,臣就不清楚了。”王太医一咬牙,也不敢肯定是否是吟欢推了良妃。
吟欢看着跪在地上的徐嬷嬷还有王太医,勾起唇角一笑,“你们两个人伙同良妃陷害龙嗣,都是死罪。”
良妃坐在高台上咬紧牙齿,看着苍凛尘,“皇上,不要听皇后娘娘一面之词,他们分明就是被她收买了。”
收买?吟欢才懒得用这种手段,徐嬷嬷许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准备起身撞墙,吟欢瞅着她的动作拽住她的衣襟,“想死啊,可没那么简单。”说完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塞在了徐嬷嬷的嘴里。
药顺着喉咙滑进去,徐嬷嬷噎了一下,脸色立刻泛白,“皇后娘娘,您给奴婢吃了什么药?”
吟欢耸耸肩,“这药只不过是会让人说真话的药,若是说了一句假话的话就会肠穿肚烂流血而亡。”
徐嬷嬷的脸发绿,更加不敢直视夏吟欢,良妃握着扶手额头上滚出一层汗来,苍凛尘坐在高台上也不动,他倒是要看看吟欢还能弄出什么招数来。
许是真的想到自己要肠穿肚烂而死,在也什么都顾不得,扑在地上不住的求饶,“皇后娘娘,奴婢说,奴婢都说,太医说良妃娘娘的胎儿有滑胎的风险,所以娘娘才铤而走险想要嫁祸给皇后娘娘,哪知是太医糊涂,只是中了王悦香的毒,求娘娘放过啊。”
吟欢扑哧一笑,对这个答案还比较满意,良妃坐在高台上,“徐嬷嬷,本宫待你如亲人,你怎么可以如此胡说八道?”
“良妃娘娘别这几,王太医每次出诊都会写下记录,白纸黑字的铁证?莫非娘娘也不认了不成?”
苍凛尘有些狐疑的看着良妃,“良妃,事情是否真的如此,你当真是在栽赃陷害吟欢?你早知胎儿不保?”
良妃知道自己的计策这么快就被戳穿,唯有最后一计,她用力的抱着自己的头,面色惨白,“皇上,臣妾没有,臣妾并没有伤害过皇后娘娘,臣妾是无辜的。”
“皇上,良妃的病已经完全康复,若不然可以请太医就诊,若是宫中的太医拿不稳,也可以请宫外的太医来,切不要在被良妃这幅样子给欺骗了。”
苍凛尘现在脸色很不好看,其实谁对谁错,他心中有数,只是良妃陪在他身边很多年,他实在是不愿意对她下那么狠毒的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良妃,需要朕请太医吗?”
良妃的脸一下子变得颓丧起来,大臣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几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的傻眼了,怎么皇后一下子就成了被冤枉的,而这个良妃却变成了罪魁祸首,这可真是世事难料!
“皇上。”良妃神色变得清明,哀求的看着苍凛尘,“这一切本就是夏吟欢的错,若不是她招惹了王悦香,为何我会被下毒,为何我又要险些性命不保,还有我以前的孩儿,难道皇上都忘了吗?”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用这个方式来逃避责任,明眼人一看就是良妃的推脱之词,偏偏苍凛尘不忍在下手。
宫中已经少了那么多的人,难道还要在搭上自己的至亲至爱才够吗?
他搞不懂,为何曾经善良,温婉,贤淑的女子一个个变得不择手段,就为了自己身边的这个位置,还是为了祸害下面那个人?
苍凛尘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众臣不敢问下去,吟欢知道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可她也懒得给他多的时间,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皇上,此案已经明了,还需要继续在查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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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又笑了,笑容微微有些得意,好像所有的事情早已成竹在胸。
婉儿看着她那明媚的笑颜,抬起手拍拍自己的脑袋,心里暗暗地骂自己笨:她是皇后娘娘啊,只要她想,这天下就没有做不成的事,自己还真是操心。不过,娘娘到底有什么法子能出宫呢。事实证明,她确实是想不到。也万万不敢想。
苍凛尘在宫中呆了一天一夜,看着吟欢的和离书,字字句句都在说她的不是,心里面不是个滋味。
安德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苍凛尘咳嗽一声,“安德,你说朕是不是对吟欢太过分了?”
安德眉头一皱,“皇上,也许这件事真的让皇后娘娘伤了心,安德琢磨着不如让娘娘离开宫中住一阵子,也许改变心意到时候就回来了,再说皇上不是还有些其他的打算吗?”
苍凛尘叹了一口气,吟欢那性子,根本就拦不住,推开书桌,“安德,随我去东宫看看皇后去。”
他来到皇后宫中,却发现皇后贴身宫女婉儿果然在收拾行囊。
“皇上。”婉儿正在打包着细软,一抬眼发现苍凛尘脸色铁青站在面前,吓得手一哆嗦丢了包袱,里面的衣服散落满地。她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埋着头跪在地上。
“皇后呢。”苍凛尘声音低沉,比那日在朝堂上还要威严。
“在内殿里。”婉儿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底气不足,她怕皇上一怒之下怪罪皇后,到时候别说走不成,说不定脑袋都要搬家了。
出乎意料,苍凛尘没有发怒,只是冷冷道:“你退下。不许任何人进来。”
话毕,他脚步沉重地踏入内殿。
“婉儿,衣服尽量带些朴素的……”听到有脚步声,夏吟欢以为是婉儿,认真嘱咐道。
苍凛尘黑着脸,神色冷峻:“谁同意你出宫了?”
夏吟欢听到声音不对忙转过身来,见是苍凛尘,条件反射地跪下:“苍凛尘,你又来什么,你不是知道我打算离开吗,想来拦住我啊?”
“你倒是积极。”苍凛尘冷冷道,言语里很是不满,“但谁准许你离宫了,你得和离书,朕可没有同意,你可知道皇后私自出宫,是什么大罪?”
吟欢仍然跪在地上,昂着头对上苍凛尘凌厉的目光,先是扯起嘴角轻轻一笑,接着毫不退缩地回道:“我已经请求废后了,这个皇后之位你爱给谁就给谁,我可不想在做了。”
苍凛尘见她毫不畏惧直愣愣地迎着自己的目光,看得自己反而有些不自然,他一甩衣袖转过身子避开她的目光,接着道:“废后?说的轻巧!你今天在朝堂上难道丢朕的脸还不够吗?你还想让朕被天下人嘲笑不成?”
“那你现在同意就好了啊,依你的个性,过不久宫里面又会有很多的娘娘,少了个良妃和我,对你也是一种好事。”吟欢右手食指缠绕着左手衣袖,说的有些漫不经心,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可这一字一句却仿佛一根一根的银针扎在苍凛尘心上,他隐隐地觉得胸口有些疼。对良妃,他是宠溺,是怜爱;可对于夏吟欢,是又爱又恨,爱她所以把她捧上皇后的高位,可又恨她,恨她对自己的不在乎,现如今竟然主动要求废后!
“想都别想,朕这辈子就只要你一个女人,其余的女人对朕来说,只不过是笼络朝堂的工具!”苍凛尘被她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彻底激怒,他狠狠地回瞪着夏吟欢,胸口因恼怒而剧烈起伏。
吟欢见他脸色越来越差,也不想把情况变得更糟,她自作主张地从地上站起来,收起笑容认真道:“苍凛尘,何必呢?你知道我这次离宫只是想出去散散心而已。”
吟欢神色黯然道:“这宫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实在太多了,所为的不过是让你多看一眼,多爱一点。三千佳丽,这个失宠了还有那个,这个下台了还有另一个上来,争斗无休无止……”?????????????
苍凛尘道:“可你是皇后,后宫之首,你有权利整顿后宫风气,管理三宫六院的嫔妃,你完全可以,我们经历了那么多,难道你真的放得下说走就走吗……”
“呵呵……”吟欢轻笑了两声,有些轻蔑地看了苍凛尘一眼,缓缓道:“是吗?一个良妃就足够让皇上怀疑我,就足够扰得后宫前庭鸡飞狗跳,我还管理她们?怕是哪天丢了性命都不知道怎么丢的,珍贵妃良妃已经让我伤透了心,我实在是无力在继续留下,还请皇上放吟欢一条生路。”
苍凛尘被她这话激得心中怒火翻腾,心想:虽然良妃那件事朕冤枉了你,可朕乃堂堂天子,现在主动来示弱,你何必咄咄逼人呢。他上前一步,拳头紧握着,唇色有些发紫:“你果然是因为良妃的事情耿耿于怀。”
“别啊。”夏吟欢忙后退一步,笑道,“臣妾不敢。”
“那就收回什么废后出宫的鬼话,也亏你想的出来。”苍凛尘又逼近一步,手背上青筋毕现,显然被她气得不轻。?
而吟欢咬着嘴唇只是笑,然后轻轻摇头,认真地说:“皇上,臣妾也累了,整天防着这个留心那个,步步为营,处处留心,太累了。这个皇后谁爱做谁做,臣妾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她又退后一步,避开苍凛尘的目光,慢慢地跪下行礼:“就请皇上答应臣妾这最后一个请求吧。”
看着夏吟欢言真意切,苍凛尘的心如一颗掉入池水中的石子,渐渐下沉,一直沉到了湖底,怎么说呢,有些绝望。他是一国之君,是天下之主,可此时此刻,他却无能为力,深深的失落感袭来,为他原本自信满满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纱,苍凛尘的目光渐渐黯淡了下来。
他很清楚吟欢的性格,只要她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可自己怎么能就这样放她走?不能!?
苍凛尘紧紧地咬着下唇,脑子里有一瞬间一片空白,他希望她只是发脾气耍耍性子,可心里清楚,她是认真的。???
“不行,不许,不可能。”他一字一句道,努力抑制着声音的颤抖,再一次告诉了吟欢,“朕绝不废后,你也不许出宫!”
话毕,他步履沉重,双脚仿佛是被钉住了一般,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艰难。而背脊也不似平日里那般挺拔,好像是弯了一些,那样颓然的背影看得夏吟欢的心微微一颤。
苍凛尘走后,婉儿忙跑进来,看到皇后娘娘愣愣地跪在地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怯怯地跪下。
吟欢察觉到身边有人后回过神来,一转头看得婉儿低着头跪在自己身边,便挽起她的手笑道:“你跪着干嘛。”
婉儿没有回话,搀着吟欢起来后想了好久,半晌才细声细语问道:“皇上责怪娘娘了吗?”???
吟欢的眼里似乎也有些黯然,但瞬间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神色,她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道:“没事,我们还是快点收拾行李吧。”
“啊?”婉儿有些吃惊,“道皇上同意让我们出宫了?”
吟欢故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同意又怎么样,我一样有法子出去,他压根就拦不住我,你知道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让婉儿对她更加崇拜,皇后娘娘真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可一方面又为了娘娘的以后担心,娘娘这么固执,能和皇上好好的过日子吗??
但,所谓出宫的法子,不过夏吟欢是告诉廉王:我想出宫,你帮我想个法子,尽快!
夜行欢在听到皇后娘娘这一想法后哭笑不得:“好端端地出宫干嘛?良妃的事儿不是解决了吗,你得和离书苍凛尘是不会同意的?”?????
“虞太妃有动静了,此次太医就是被虞太妃所收买,所以才让良妃中了计,若是你我继续呆在皇宫,只会让她在生冷箭,而且我怀疑她如今和大漠之间的关系……”夏吟欢说的理直气壮,毫不犹豫。
皇后可是这宫中所有女人毕生的梦想,她倒好,轻描淡写一句不想当了,就想撂挑子走人,明明是极不靠谱的一件事儿,可在夜行欢看来,愈发显得夏吟欢豁达淡然。那些金钱,权利,名声,好像在她眼里兼为粪土。
因此,夜行欢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便立刻着手去办了,吟欢说的其实也是他这几日苍思考的。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夏吟欢和婉儿在廉王夜行欢的帮助下,顺利地离开了这个深似海的皇宫。
“啊,真好。”夏吟欢掀开马车上的小帘子,用力地呼吸着宫外清新的空气。
“哪里好?”夜行欢见她满心欢喜,打趣儿地问道。
“自由,干净,哪儿都好。”
“难道没一点点留恋,苍凛尘在宫中若知道你的离开,只怕会气的上蹿下跳,气急败坏,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
“那个乌烟瘴气的泥潭,谁会留恋?他生气也不过是因为我不辞而别,再说我现在不也还是他的皇后吗?我不还没有与他和离吗?”夏吟欢满不在意地说道,可眼里却闪过了一丝,仅仅一丝的黯然,但瞬间眼睛又如天上的星辰般闪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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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向细致入微的夜行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她内心里,其实还是对那个皇宫有一丝留恋,不,不是对皇宫,而是对宫里的某个人。但他并没有点破,只是随声附和道:“也是,离开那个是非之地也好。”
马车顺利地驶出宫门,一路向城门奔去。已是凌晨,除了巡逻的士兵,城里几乎没人,夜出奇地静,只能听到达达的马蹄敲打在青石铺成的道路上,一声又一声,好像是有规律的节拍。车窗外月华如银,乳白色的光铺满了大地。
吟欢突然想起一首老歌,便轻声哼了起来:“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看透了人间聚散……”
夜行欢侧耳倾听,只觉得歌声优美,好像又特别符合此刻的光景,但这歌谣,好像从来没听过,便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一首老歌了。”夏吟欢笑道,“叫城里的月光。”
“老歌?”夜行欢侧着头仔细回想,“可我没听到过啊。”
“怎么会?你小时候没听过……”语音刚落,夏吟欢猛然间回过神来,看着身着锦袍,头戴玉冠的夜行欢,又看看旁边身着绣罗裙的婉儿,心里暗笑自己白痴,他们怎么会听过,他们又不是穿越来的。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间停住了,三人因为惯性身子猛地向前,还好夜行欢身手矫捷,一手扶住马车门框,一手挡住了婉儿和吟欢向前倒去的身体。
“怎么回事!”夜行欢厉声问道,但并没有掀起车帘,他做事从来都很谨慎。
“廉王,有人拦住了去路。”马车夫凑近车帘低声答道。
夏吟欢和婉儿一惊,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紧接着,马车正前方有人朗声道:“廉王陛下,皇上紧急召见,请廉王随在下进宫一趟。”
听到是找夜行欢,吟欢和婉儿微微舒了一口气。
夜行欢压低声音道:“我进宫一趟,车夫老李是我们自己人,城外石沟河旁的暮日亭见。”
说完,又提高声音对着门外来者道:“既然是紧急召见,马车太慢,有马吗?”
那来人指着身后的随从,示意他们两人骑一匹,接着又道:“已为陛下腾出一匹马来。”
“好。”夜行欢掀开车帘跳了下去,随即一抬腿跃上了马背,身手矫健轻快,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他双脚用力夹一下马肚子,“走!”
三人随着夜行欢骑马而去,吟欢和婉儿对视了一眼,也放下心来。幸好,幸好皇上还没发现。
可夏吟欢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被苍凛尘看在眼里。
已是深夜,苍凛尘的寝殿里灯烛摇曳,可他偏偏坐在了一片阴影里。
“皇兄。”夜行欢找到了坐在角落阴影里的苍凛尘,欠着身子行了一礼。
苍凛尘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坐。”
夜行欢没有过去,只是欠着身子保持着行礼的姿态。
苍凛尘轻笑了一声,随即从阴影里站起身来,走到了夜行欢面前:“她们走了?”
夜行欢并没有吃惊,从刚刚进门起他就知道,皇上已经知道夏吟欢离宫了。
见行欢没有回答,苍凛尘自顾自道:“明明是一国之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怎么能如此任性地说走就走呢?”
夜行欢此时才直起身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见皇上问自己,随口答道:“宫里到处都是明争暗斗,血雨腥风,她可能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想要更多的自由吧。”
“可她是皇后,既然戴上了后冠,就该承担其重量吧,再说她的个性,你难道不知吗,若是放任出宫,只会招惹上更多的是非。”苍凛尘的声音有些无奈。
夜行欢挑一挑眉毛,回道:“可是皇兄,后宫有很多人,很多人愿意戴起这后冠,承担起这重量,干嘛非得逼迫一个骨子里追求自由的人呢?”
苍凛尘没有说话,背对着廉王好像是在思考,半晌才转身,脸上依旧是无奈:“也许你是对的,只不过朕还是放心不下吟欢。”
夜行欢没有接话,寝殿一下子静了下来,空气也好像越来越薄,气氛愈发凝重了。
“怪不得吟欢称你为知己。”苍凛尘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笑了,笑的有些勉强,但还是对着廉王努力扯起嘴角,“你去吧。”
夜行欢迟疑了一下,接着又行了一礼:“是。”转身离去。
就在要跨出寝殿殿门的那一刹,苍凛尘又突然叫住他:“行欢……”
夜行欢只好止住脚步,又回过身来。
“朕给你无限长的假期,从明天起,可以不必来上朝了,保护好吟欢,不要让吟欢受到一点伤害,朕也想让她快乐。”
夜行欢一怔,不太明白皇兄的意思。
苍凛尘却背过身子,声音低沉:“去吧,保护好她。”
有那么一瞬,夜行欢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是不是该把这一切告诉夏吟欢呢?告诉她皇兄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告诉她皇兄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却依然默许了?
可当他看见暮日亭里夏吟欢跟婉儿拿河畔柳枝、野花正在编花环时满脸笑容的样子,念头便打消了。在宫里,他从来没有见过吟欢那样开怀、那样舒畅的笑脸,如花的笑颜让周围的绿柳红花黯然失色。
吟欢看到廉王归来,拿起自己刚编好的花环笑着奔过去,不由分说地给他戴上,三人相似而笑,好像离了皇宫就远离了烦恼。
马车载着三人一路向西奔去,沿途有河、有山、有蝴蝶起舞,有鸟儿歌唱。路过一座一座城,跨过一条一条河,终于快到了靖国边境。只要过了这最后一城,就离开靖国了!
婉儿在车里掰着指头算他们的行程,吟欢则趴在车窗上看着沿途的风景,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夜行欢聊着天。
可是,越走吟欢越觉得不对劲,按理说已经进了城,这座城是靖国的边境城市,就算不和他国通商,就算不繁华,也应该有人啊。怎么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行欢。”她扭回头来,有些疑惑地问廉王“有没有觉得……”
夜行欢点点头,道:“有些古怪。”
“不然我们今天先在这找个地方住下来,明日再赶路吧,也好看看这地儿到底有什么古怪。”夏吟欢提议道。
行欢和婉儿都点点头,表示同意。
三人下了车走在街上,大白天也能感觉到街上阴风阵阵,一阵风来,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街边小店的布幌子随风翻飞。
三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以。他们继续走,一直走到街头的岔道口,然后朝着西边走去,刚走了不久,猛然间看到西边的道路旁躺满了众多衣衫褴褛的人,他们一个个印堂发黑,面色蜡黄,横七竖八地躺在大街上,嘴里哼哼哼地在呻吟。
夏吟欢先是一愣,紧接着跑到离她最近的一个人身旁,伸出手去试了试那人的体温,然后一翻手扣住了那人的脉搏,夜行欢和婉儿也忙赶上来看情况。
“不好。”吟欢摇摇头,转过身对夜行欢道,“好像是瘟疫。”
“瘟疫?”婉儿放眼看去,整整一条街道乌压压的都是人,可不是得了瘟疫么。她连忙蹲下身,有些紧张地掏出手帕捂住夏吟欢的口鼻。
“干嘛?”吟欢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然后轻轻推开她的手。
“娘娘,您是千金之躯,万一沾染上了这瘟疫可怎么好?奴婢……”婉儿皱着眉头担心道。
夏吟欢站起来打断她的话,看着满街的病人心生怜悯,她忧心忡忡道:“我本就学医,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只是要医好这疫病并不容易,你们可愿帮我?”
夜行欢自然知道吟欢的为人,他毫不迟疑道:“当然。”
婉儿看着夏吟欢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反而是先关心患者,也佩服点点头:“一切听娘娘的。”
夏吟欢这才又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着患者的病情。并试着跟有意识的患者交谈。可这满街的病患,有的已然死去,有的连说话力气都没有,她只好一个一个地去问,一个一个地检查。
“老伯,您觉得哪里不舒服?”
“老伯,除了肚子疼还有其他症状吗?”
“大婶儿,您什么时候患病的?”
越查心里却越没底了,因为这病症她从来没有碰到过。她有些为难地蹲在地上咬着手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仿佛这种症状更像是中毒,可一时之间,她又怎么查得出到底是哪种毒药所致?
婉儿见她眉头深锁百思不得其解,忙递过水袋:“娘娘,喝点水休息会儿吧,您不要太过操劳了。”
夏吟欢摇了摇头,站起身自顾自道:“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接着她转向婉儿:“快去拿纸笔。”
“想到医病的药方了?”夜行欢凑过去问道。
“只能试一试了。”夏吟欢道,“等会儿你和老李就拿着方子去城里还开门的药店按方子抓药来,我和婉儿先生火,准备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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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转念一想,对啊,他们世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自然比自己熟悉,她忙问道:“婆婆,那你知道哪里方便藏人又不容易被找到吗?我看大伙儿都没什么力气了,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可好?”
“找个地方躲起来也容易,姑娘,你跟着我们吧。”说着,那婆婆便拉起了吟欢的手,指着下山的那条小道说:“从这里下去,便是南城区了,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大伙儿索性进了城,四处找地儿分散开来,他们也不好抓。”
夏吟欢认为婆婆的话有理,心想那些士兵现如今在山上,大家若躲在城中各个角落,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被抓到。此刻最危险的应该是引开追兵的婉儿,既然大家暂时安全了,那我得尽快去找人就婉儿。
想到这儿,她起身嘱咐大家:“大家沿着这小道下山吧,尽量分散开来,这样不容易引起官兵的注意。我现在就马上出城去搬救兵,很快就会回来,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
话毕,她顺着婆婆指过的出城的路跑去,她心里暗暗念道:“婉儿,一定要坚持住,我会尽快回来救你,你一定要快跑,一定要坚持住……”
夏吟欢拼命往城外跑,用尽全身力气。此时已是午后,每跑一步,路上的尘土都随着脚步而起,随着身体带起的风飘荡在空中,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粒一粒的微尘分外分明。
渐渐的,她额头渗出一滴一滴的汗珠,沿着扑满了灰尘的脸庞流到脖颈,整个身体都变得汗涔涔黏糊糊的,很不爽利。
夏吟欢只觉从胸腔里涌上一股子血腥味,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困难,手脚已不受大脑控制,双腿也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向前,向前。
她甚至不敢去想,婉儿现在的情况。
恍惚间,她想起夏日里体育课上的八百米测试,那时的她用这样的言语来形容:每次跑完都像去了一趟地狱。
可现在如果她不跑,如果她找不到救兵,那,那些无辜被下毒的百姓,婉儿,甚至是自己,有可能真的会进地狱;如果不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苍凛尘,那,整个靖国都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夜行欢,夜行欢,你到底有没有向皇上禀报……苍凛尘,你在哪儿啊……”
深深的恐惧感一阵阵袭来,悲伤、难过、恐慌、惊吓,此时的夏吟欢各种滋味都一一体会。她不怕死,可她怕婉儿有有不测,她怕成千上百的无辜百姓被毒死被烧死,她怕经靖国有危险!一如苍凛尘、婉儿所想的那样,她一直认为只要是自己想做的,就一定能做到。可此时此刻,她隐隐地有些绝望。
前方的路很长,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而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沉,从昨晚起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她几乎透支了自己的体力。难道就这样了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命?
吟欢再也跑不动了,眼前的路也变得模模糊糊,整个天地都在晃,晃得她无法稳住身子,晃得她头疼欲裂。终于,“砰”地一声,她的身子沉沉地摔在了驿道上,飞起的尘土肆意地飘散在空中,久久不愿落下。吟欢只觉得眼皮沉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支撑,只好缓缓地闭上。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直到完全失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婉儿,已经被那些士兵团团围住,插翅也难飞了。
“听说你是皇后?”领头的人满脸的痞气,用手摩挲着下巴,猥琐地笑着问瘫坐在地上的婉儿。
婉儿不答话,只是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那人,满脸的不屑。
身边的人提醒他们的带队长官:“她不是,她是皇后身边的一个丫头,但她身上确实穿着皇后的衣服。”
“调虎离山?”领头人呲着牙倒吸了一口气,接着三两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婉儿的衣领把她拽起来,“说,其他人去哪儿了,皇后呢!”
婉儿本身会一点武术,可长时间的奔跑和软骨散让她根本使不上劲,身体软绵绵的如同一团棉花。她但凡有一点力气,一定是要跟他们拼命的。可此刻的她,却像一只被老鹰拎起的小鸡,毫无还手之力。
婉儿厌恶地把头偏向一边,咬着牙就是不说话。
“好,好,你有骨气。”那头领偏着头对身后人道,“来人,把她给我架起来。”
话音刚落,三两个人便上前来,一人拉住一边,找了一棵树把婉儿绑在了上面。
婉儿自知此次在劫难逃,便一心求死:“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我不知道,杀了我吧,你们杀了我吧!”
“哼,想死?”那领头人嘴角依旧带笑,只是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光是笑声就让婉儿浑身战栗,“这么容易让你死了岂不是便宜你了,你说是吗小美人?”
他说着便用那粗糙肮脏的手抚摸婉儿光洁的脸颊,身后一群士兵见此哈哈大笑,仿佛是在看一出极热闹的戏。
“滚开!”婉儿用力地偏着身子想要躲开他的手,奈何绳子太紧,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开,她只好用力哭喊着,那叫音,一声比一声凄厉。
“小美人,听话。”那人一把抱住婉儿的腰,手不停地在婉儿身上游移,任凭婉儿如何叫喊也不停手,她越哭的厉害,他仿佛越开心。这种变态的人,怎么会懂廉耻二字?
“求求你,放过我吧……”婉儿哭的声嘶力竭。
那人却没有住手,他抱着婉儿凑近她的耳朵,轻嘘了一声:“乖,听话,别出声,太吵了,只要你听话,我可以考虑……”
婉儿连忙止住哭泣,满脸的乞求。
那人依旧凑在婉儿耳边,对着婉儿耳朵呼出温热的气体,接着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婉儿圆润的耳垂。身后的士兵伸长脖子看着这一幕,有的甚至还咽了咽口水。
婉儿只觉得胸中一阵恶心,她双眼怒瞪,恨不得眼里喷出火来烧死这畜生!“滚!滚开!”
她决定不再求饶,她不怕痛,不怕死,可她受不了这样的凌辱!
“啊……”那人自己揉揉耳朵,“小美人不要叫那么大声嘛,一点都不温柔。”
“混蛋!畜生!”婉儿此刻已然绝望。
那人依旧是邪魅地笑着,听到婉儿骂他也不生气,只是偏着头认真地听,一直到婉儿没了力气,才又拍拍手笑道:“可惜啊可惜,你这样的贞洁烈女,就这么被糟蹋了,真是可惜……”
说着他一伸手扯开了婉儿的衣领,皙白的胸脯瞬间显露,一下子激起了身后士兵眼里的**之火。
他随手抄起腰间的匕首,轻轻地抵住婉儿如雪般的肌肤,幽幽道:“所以呢,我劝你还是乖乖地告诉我那些人去了哪里,不然……”
婉儿止住哭泣,偏着头看向别的地方,嘴里狠狠道:“休想!”
“好。那就陪我和兄弟们好好玩玩。”话毕,那人不知羞耻地脱掉上衣,上前一把将婉儿的衣领拉到了肩膀,然后顺着她的锁骨一路亲下去,并用牙齿轻轻嘶咬。
婉儿用力地挣扎,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滚开,滚啊……”
那人也因婉儿的反抗操起匕首直接划在了婉儿胸前,瞬间划出一条红线,接着伸出一滴滴鲜红的血液,衬着婉儿洁白的肌肤,给人以视觉上强烈的刺激。
他伸出舌头贪婪地吮吸着那殷红的血液,手不停地拉扯着婉儿的衣衫。身后的士兵看着这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心也痒痒,纷纷凑上前去看的更真切。
婉儿再也无法忍受,她彻底绝望:皇后娘娘,廉王陛下,婉儿命苦,不能再陪伴你们左右了。婉儿先走一步,不要为我难过……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而换上了一副笑脸,停止了挣扎,她尽量婉转奉承道:“大人,我说,我说……”
那人听了这话,暂时压住心底的**,抬起头笑着捏住她的下巴,微眯着眼道:“乖,这就对了……”
“大人,我的手好疼,刚才挣扎了好久,手臂都磨破了,可不可以松一松?”婉儿用娇滴滴的声音道。
那人又哈哈大笑,对着婉儿的嘴狠狠地亲了一口:“我对你啊,不放心……”
婉儿没有坚持,反而柔媚地一笑:“那大人,您可否靠近些。”
那人自然乐意,整个人直接贴了上去,还眯着双眼意淫着。
“再近些嘛。”婉儿嘴里说着,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那人手中明晃晃的匕首。
“哎呀大人,再近点嘛。”
那头领只顾沉溺在温柔乡里,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恨不得下一刻就把她吃干抹尽,只是任务在身,脖子上的脑袋还是得要的,只要她说出他们的去向,他一定马上下手!
此刻美人主动要求他靠近,要告诉他皇后去向,何乐不为呢。
可他也是根老油条,即使心里想着做那事,手中还是握着匕首。但此刻实在不便,于是便把匕首刺进婉儿右肩旁的树干上。婉儿本想等他靠近直接用尽力气扑向匕首,此时见他把匕首刺进树干,更是高兴,她此刻,只想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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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领此刻双手抚摸着婉儿裸露的身体,闭着双眼猥琐地亲着婉儿脸庞,却不料婉儿狠狠地一口咬住他的耳朵,然后头用力往右一偏,脖子朝着那刺进树干的匕首撞去。一瞬间鲜血淋漓……
那头领捂着血淋淋的耳朵惨叫,而婉儿,头已经垂了下来,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血沿着她白皙的脖子缓缓流下,慢慢凝结,留下一道道黑红色的血痕。
风吹着林间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哀叹,在惋惜。
而头领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耳朵对着婉儿的尸体狠狠地踹了几脚,又拿刀在她身上化了几道:“婊子,贱人!”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可是还好,还好婉儿再也听不见了。
?
驿道旁的驿站内,苍凛尘紧紧地握着夏吟欢的手,责问随行的太医为何皇后还未舒醒。
只是,此时的夏吟欢还在沉沉的睡梦中。梦里,苍凛尘率着上万兵马扬尘而来,把那作恶的太守和他的守军打的一溃千里,随行的太医治好了城中百姓的毒,而自己和婉儿,被重新迎回了宫中。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梦,该多好。
吟欢缓缓地睁开眼,隐隐约约中看见了一个人影,那人剑眉英目,器宇轩昂,只是眉宇间隐隐有些担忧。难道是梦吗?
她用力抬起手臂,想要亲手摸一摸,以判断自己是否还在梦中。手刚刚伸起就被人厚实的手掌抓住,没错,那事苍凛尘啊。
吟欢热泪盈眶。没有言语可以表达她此时的心情,她在失去知觉的那刻甚至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人,往往要经历些劫难,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才懂得什么才是最珍贵。
苍凛尘从身后一把抱住吟欢,转个身再一次挡在了她的面前,他完全能体会吟欢的心情,自己这样一个内心强大的男子尚不能接受,吟欢一个弱质芊芊的女子怎么能受如此刺激呢。
“吟欢,吟欢,冷静下来,冷静……”他用力地箍住手臂把夏吟欢抱在自己怀里,想要给她哪怕是一点点的安慰,告诉她没关系,自己一直在她身边。
“苍凛尘……”话还未说完,声音已经哽咽。
“我在。”苍凛尘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庞,心里不断地自责,“对不起,我来晚了。”
吟欢轻轻地抚摸着他熟悉的脸,重逢的欢喜冲昏了她的头脑。不过,自己身上婉儿的衣衫还是让她很快地清醒过来。
“苍凛尘,快,救救婉儿,她为了我自己去引开了追兵,快,快点进城救救她……”
苍凛尘双手抱起浑身颤抖的吟欢走出驿站,对着大队军马道:“进城!”
上万整齐的铁甲朝着边境那快要被毁灭的小城浩浩荡荡地进发,可吟欢实在是心慌意乱,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去找婉儿。
“可不可以快些,我怕婉儿撑不住了,皇上……”她眼里含着泪珠,眼里的焦急之色尽露。
苍凛尘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些,转身对身边的侍卫道:“先行部队跟朕走!”
话毕,他扬起马鞭狠狠地打在马背上,马儿得到授意,便放开马蹄尽情奔腾起来,数十个侍卫紧跟其后,策马扬鞭。
守城的士兵看见不远处尘土飞扬,连忙禀报太守。那太守刚送走了大漠使者,又见大批军队而来,心里暗叫不好,他自然想不到是皇上御驾亲征,但不管怎样,还是先走为好。他收拾了行囊,带了自己随身的侍卫偷偷地从着大漠使者来时的路溜去。
苍凛尘一行人抵达城下,守城的士兵弄不清情况,急忙关上了城门。
“开门!此乃皇上!”苍凛尘身旁的侍卫对着城楼上的士兵高呼。而苍凛尘却一言不发,眉宇间笑傲天下的神色让守城士兵心里微微颤抖。
“还不开门!”侍卫见那群蠢材愣住了,又大声命令道。
守城士兵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做主,还是他们的长官有点眼见,见城下马上的那位气宇轩昂,满身的皇族贵气,便自己做主,急忙让人开了城门,自己则率众士跪在道旁迎接皇上大驾。
可苍凛尘和吟欢却没有心思管他们如何,进了城直接奔向那座小山。
“这就是我和婉儿分别的地方。”吟欢跳下了马,指着不远处的岔道出声,“婉儿向西去了!”
说完,她朝着西边的小道跑了起来。
苍凛尘对着身后侍卫甲道:“你,回去带人过来搜山,寻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快!”
接着转向另一人:“你,派人封了太守府,仔细盘问那些作乱犯上的人,逼他们交出被抓的女子。”
说完,他转身跟上吟欢的步子,可走了没几步,又对身边另一人道:“你去派人全城搜索,务必打听到身着粉色衣裙女子的下落,快去!”
一切交代完毕,他才尾随吟欢向西边的小道儿走去。???
夏吟欢心中无比忐忑,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可她还是不断安慰自己,刚刚不是梦到苍凛尘来就我了吗,他果然来了,所以,梦里梦到和婉儿一起回宫也定是真的!可即使这样不断自我暗示,吟欢仍旧很慌乱,她对着山野大声呼喊着婉儿的名字,听到的却是群鸟受惊震翅飞起的声音。
苍凛尘从来没有见她如此慌乱,当初良妃诬陷她谋杀王子被打入大牢时,她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可如今的她惊慌地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脆弱地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让人打心底里怜惜。
苍凛尘知道此时劝不住她,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帮她寻找婉儿。他看着吟欢焦急的神色,也突然对着深林山涧大喊:“婉儿!”
更多的鸟群受惊,离开树梢盘旋在空中,“啊啊”地叫着,算是对他的回应。这一举动倒是让吟欢愣住了,没想到他竟然能放下帝王的身份陪她一起找一个小宫女,真是难为他了。
两人沿着小道一路走,一路喊,可始终没有回音。这时,苍凛尘的近身侍卫突然来报,说是在城内盘问乱党余孽时问出了婉儿的下落。侍卫压低声音把这消息告诉了苍凛尘,而吟欢听到有人来报,也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可苍凛尘在听到侍卫带来的消息后,脸色更加凝重,他有些不安地看着吟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明白吟欢对婉儿不仅仅是主仆情谊,她们同甘共苦,一起走过了很多风风雨雨,她们情比姐妹。现如今婉儿遭人毒手,吟欢不知道要怎么伤心呢。
当吟欢看到苍凛尘脸色突变的那一刹,心里已然明了,婉儿恐怕……
她用力地握紧拳头,把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整个人的身子都剧烈颤抖,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猫,瑟瑟发抖。
“吟欢……”苍凛尘见她眼眶瞬间通红,身子也好像站不住一般,忙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肩膀。
可夏吟欢却狠狠地推开他,抬起头,对着他一字一句问道:“婉儿在哪?带我去!”
“吟欢,你……”
“带我去!”夏吟欢忍不住朝他大喝,仿佛害死婉儿的罪人就是他,积压了一路的怒气终于发了出来。
苍凛尘轻轻叹了口气,只好对着侍卫道:“带路。”
夏吟欢紧紧地咬着下唇,直到唇瓣渗出血滴也浑然不觉。她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仿佛穿越在荆棘中,不断有锋利的刺划过她的身体、心脏。
走了不到一刻钟,侍卫停下了脚步,怯怯地回过身看着皇上。
苍凛尘目光向前看去,不远处的侍卫都低着头背对着一棵大树站着,而那树上绑着的,正是婉儿!
她大片的肌肤裸露在风中,一道道黑紫色的血痕看的人触目惊心,只有那被撕破的衣衫还随着风飘扬,好像在说:你们来了……
苍凛尘猛然回头挡住夏吟欢的去路,他决不能让她看到这残忍的一幕!
吟欢见他张开手臂拦住了自己,心里最坏的打算便是婉儿死了。
“让开!”吟欢狠狠地瞪着他。
“吟欢,你听我说,婉儿已经死了,当务之急是抓到那些残害婉儿的人……”
“让开!”夏吟欢用力地推着他的胸膛,想要冲过去见婉儿。可苍凛尘却宁肯让生气也不让路,他撑着胳膊挡住吟欢的视线,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替婉儿报仇!
“听行欢来报,说全城的百姓有一大半都中了毒,我们先去给他们治病好吗,婉儿的尸体我会派人……”
吟欢却不受他的骗,扑上去狠狠地咬住他伸开的臂膀,用力地撕咬,直到血腥味蔓延了整个口腔,直到苍凛尘疼的弯腰捂着胳膊,她才松口,顺势推开他冲了过去。
可眼前的那一幕却让她整个人都受了刺激。
“啊!!!”吟欢抱着自己的头大叫,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一幕。那个永远跟随在她身边说要保护她的纯真善良的婉儿,此刻头发散乱,衣不蔽体,全身上下几十道刀痕,那凝结成黑紫色的血液好像在诉说着她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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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听到她这么说,把她的身子掰正,两个人四目相对,“不管那次的事是意外还是任性,朕都担心出现第二次,你留守在宫中做朕的后盾,你放心朕很快就会回来的,你知道了吗?”他细腻的出声,夏吟欢的性格他很清楚,这丫头绝对相信一个理字。
吟欢看到苍凛尘今天难得这么温柔,一时间有些错楞,不过片刻她就回过神来,勾起唇角,猛的一抽,“够了,你不要和我这么楚楚可怜的,我是不会上当的。”说完便过了头,心跳加速的差点让她死掉。
苍凛尘看着她耸耸肩,“你这女人,怎么油盐不进的。”
天知道,平时一贯冷漠的她,在拿自己心爱的女人没办法的时候居然会使用这样的计策,若是说出去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苍凛尘长得绝对算是帅的,想以前吟欢就被他这张脸迷得神魂颠倒的,如今他这么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自己险些上当,她喝了一口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苍凛尘,我可警告你,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和你一起去攻打大漠,你不让我去我就跟着你偷偷去,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才不负责。”
她那副样子,像是吃定了苍凛尘。
苍凛尘无力的吐了一口气,“吟欢,你知道吗,战场不是儿戏,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开玩笑好不好?”说完了揉了揉她的头,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你都不听我的话那么多次了,你偶尔听一次我的话会怎么了?”
“其他的咱们都可以商量,可是现在涉及的可是原则问题。”吟欢伶牙俐齿的回击着苍凛尘,这件事情上她绝不让步,“婉儿的死全部都怪我,如果我不能为了她手刃仇人,那我这一辈子心都难安。”
“杀婉儿的人已经找到了,只不过大漠使者逃掉了而已,你这双手治病救人?你真的觉得自己能下那么毒的手吗,到时候涉及的不止是仇恨,还有很多无辜的黎明百姓。”她那么温柔,难道到时候自己也要妥协吗?
吟欢瞪了他一眼,看着自己的这双手,不知道沾满了多少的血腥,“你放心,大仇当前,我不至于那么柔弱。”
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她自己心里面清楚,踩了多少的尸体,沾了多少的鲜血,她的灵魂根本就不如苍凛尘想的那么干净,她也是个坏女人。
“苍凛尘,你不要那么小看我。”吟欢的眼睛闪过一丝坚毅,“从婉儿入我东宫的那一天,我就没有把她当一个外人看过,她是我一辈子的亲人,如今又为了我惨死,如果我不能为了她报仇雪恨,我这颗心难安。”吟欢指着自己的心,“难道你要让我这一生都活在歉疚之中吗?”
这话已经让苍凛尘无话可说,他看了看她许久,想了也很久,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她这性子,还是讨厌这性子,“我要清楚的告诉你,不管发生了任何事,你都不能私自的行动,一切要听我的指挥。”
就算这样,他都不敢放心,恨不得拿一个绳子给她捆上。
吟欢嘴角一勾,然后像个孩子一样点点头,“安拉安拉,你放心吧,我一定听你的话,你让我去东,我不会去西,你让我去西,我一定不去东边,我会一直做你最坚强的后盾,顺便给你当军师。”
她的话根本就信不得,以前他信一遍都吃了她无数的亏,这一次只怕她只要一旦碰上那个大漠使臣,不知还要做出什么事?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吟欢终于说服了他让她和她一起走,趁着苍凛尘和大臣商讨的时候,她在后宫逛了逛,不得不说啊,今天的后宫清净了不少,平日里的莺莺燕燕都不见了?像是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样的安静让她觉得有一丝的古怪?到底是怎么了?诺大个后宫一个女人都没有,实在是很古怪啊。
她越这么想越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身后的几个宫女看着她托着腮一副思考的样子,更加觉得发毛。
“对了,你们几个啊。”吟欢淡淡的出声,几个宫女却害怕得跟什么一样,忙躬身道,“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皇宫里面那么多的娘娘,莺莺燕燕们都去哪里了?没她们的日子,我这日子过得好像太清净了啊。”吟欢有些疑惑,整个宫里就她一个雌性动物,显得有些不太正常啊。
几个宫女看着吟欢,险些嘴角都抽了,皇后娘娘这怎么了?宫中没有人和娘娘争宠难道还不高兴吗?
“快说啊,一个个都哑巴了不成?”吟欢瞪着他们,叉着腰,假意动怒的样子。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吩咐了,除了几位有份位的娘娘们全部都被放回家了,那几个娘娘们都格外懂事,知道皇后娘娘回宫,都刻意避开,就是怕碍了娘娘的眼。”几个宫女解释道。
“那皇上最近可有召唤哪个宫的娘娘啊?”吟欢眨巴眨巴了眼睛,一副无辜可爱的样子,却看得人心惊胆颤的。
几个宫女认真的想了想,“皇上最近都忙着战事,没有时间去探望任何的娘娘,还请娘娘放心。”
“额……”苍凛尘那么乖,让她实在是觉哪里不自然,她挥挥手,“你们见过有不偷腥的猫吗?”
有有有!皇上不就是吗?
她们好想这么说,但娘娘的意思她们实在猜不透,所以只好把想说的话吞回去,让娘娘自己琢磨。
倒是有个懂事的,抬起头,“皇后娘娘平日不是不关心皇上去哪歇息吗?怎么突然关心了?”难不成皇后对皇上终于上心了,会吃其他娘娘的醋了?
吟欢摆摆手,不想在去纠结这个问题,“他是皇帝,三妻四妾很平常,如果真的洁身自好过了头,反而让人觉得可疑好不好?”
“皇后娘娘,皇上这是喜欢您。”宫女们赶紧接话,皇上要为了皇后娘娘发兵的事她们都很清楚,娘娘这是休了多少年的福分啊。
“喜欢能当饭吃吗?”吟欢小声的说了一句,继续逛这花园,别说,平时因为那帮莺莺燕燕自己始终逛不清净,今儿没了人,反而让她有一种失落,难不成她就是天生的命贱?非得和那帮人争宠不成?
几个丫头吓得下巴都快要往下掉了,看着吟欢在花园里面东看看,西摸摸的,不敢想象那些亲近娘娘的丫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难道独享圣宠还是一件不好的事?
日暮渐渐落下,吟欢一人坐在花园的摇椅上,几个宫女在跟前好生的伺候着,苍凛尘应该还在御书房做最后的部署,他素来事无巨细,不敢有任何差池,倒是夜行欢偷了个懒,从御书房出来转转。
“吟欢……”见是她,他迈开步子上前,他的面容疲惫了不少,想必是连日的战事和麻烦事让他放心吧。
几个宫女退开,但耳朵还是忍不住高高竖起,想要偷偷听听廉王和皇后娘娘到底在说些什么。
吟欢被花团锦簇包围着,淡淡的花香在鼻尖萦绕,她掏了掏耳朵,一副随性的样子,“我在呢。”
“对了,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御书房一事吗?”吟欢疑惑的看着远处的御书房,她若是记得没错,他应该还没有搞定才是。
夜行欢点点头,“忙里偷闲,正好出来看看你。”
吟欢点头,夜行欢想了想,终究还是说出来,“苍凛尘这次为了你出兵攻打大漠,你觉得好事还是坏事?”
漫天的夕阳将天空染红,吟欢微微抬起双眸与他对视,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我本来就是祸害的女人?对错任凭别人说去就是?”
夜行欢在心里面微微叹气,“你可知这搞不好就是生灵涂炭,天下大乱?”
他也说不清楚是责备,还是心疼,嗓音比起平时都有了一丝不自然,吟欢勾起唇角一笑,“我把婉儿当成亲人,朋友,虽然只认识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可我的确有心要把那丫头放在身边一辈子,再说你清楚大漠狼子野心,就算我今日不出兵,改日呢?他必攻我靖国,我最不喜欢看见的是他被人鱼肉,任人宰割。”
她一字一句说的义正言辞,拳头握紧,夜行欢知道自己说不过她,若她真是男子,天下势必在她手中,果然她才是和苍凛尘最相配的女人。
夜行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升起一丝淡淡的苦笑,这一夜,御书房的灯彻夜不灭。
第二日早晨,安德就带着早晨匆匆伺候吟欢吃早膳,他好久不曾亲自入东宫伺候娘娘早起了,想来还有些感怀。
吟欢瞪了他一眼,“皇上什么时候走,本宫不想听到他突然离开的消息。”
安德打了个冷颤,一点也不敢隐瞒,“皇上已经下旨,明天就带领大军出征,留廉王坐阵朝堂,这一仗只能胜,不能败。”
一日之内,苍凛尘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夜行欢的人马已经先行赴大漠去打探消息,而他也安排好了京城的事,抢先一步掌握了边境的一切。
吟欢今日一袭白衣,腰上挂了一块玉佩,帽子高高的遮住额头,翻身上马,一张清秀的脸庞让人不辩她是谁,乖巧的跟在苍凛尘身边随着城门而去。
夜行欢和一众文武百官准备给苍凛尘送行,倒是虞太妃没有派人送来只言片语。
百姓们分战两边,脸上都挂着笑容,皇上是靖国的战神,一向战无不胜,这一仗势必能让大漠落败!彻底平定边境。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一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这些声音吟欢听着忍不住堵住耳朵,被震得都快要发麻了,扫了一眼旁边的苍凛尘,“看来你这些年你这皇帝当的还不算糊涂啊,居然百姓那么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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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挑了挑眉,嘴角飞扬,露出自信的笑容:“这才叫天下归心。”?
吟欢噗嗤笑出了声,笑他竟然这般自恋。
不过她没有出言打击,反而赞道:“果然有君临天下的王者风范……”
苍凛尘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叫什么话,朕,本生就是王者!”??
这时,人群中让出了一条道路,廉王夜行欢前来送行。
“微臣恭祝陛下,旗开得胜!”夜行欢单膝跪地,对着皇上行礼。
苍凛尘朗声道:“朝廷内务,就交给你了。”
“臣弟领命!”夜行欢一字一顿道,他深知自己身上的担子和责任,此次出兵,山长水远,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况且大漠是西域强国,断不是那般轻易能搞定的。皇兄出征在外,自己定要管好内廷,方不负皇兄期望!
“好!”苍凛尘勒紧缰绳,抬手一挥“平身!”
这时,陪在苍凛尘一旁的夏吟欢也对着他轻轻点头,好像在说:我也走了。
夜行欢起身后忙走上前来,探着身子轻声道:“娘娘放心,虞太妃那边我会盯着的,会尽快找出她与大漠勾结的罪证,她的那些小动作,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
吟欢用力点点头表示信任:“你办事,我放心。”说完抿抿唇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夜行欢抬头仰视着吟欢,这位靖国皇后,她身着男装,看上去精神干练,即使身处人群中,依旧最耀眼的那个,身边永远笼罩着万丈荣光,让人只能远远凝望。他轻轻咬了咬下唇,思索良久又道:“吟欢,一定要小心,千万保重才是!”
说完看了看苍凛尘,又低头暗笑自己愚蠢,皇兄在她身畔,自然不会让她有丝毫锁上,自己也是多心了。
出征的号角吹响,“呜呜”的声音提醒苍凛尘是时候出发了。
他昂首坐在马上,拔出腰间的紫金佩剑,剑尖直指苍天。“出发!”他下令道,声如洪钟,震天动地。
战鼓擂起,伴着号角鼓舞着全军士气!兵士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浩浩荡荡地向西行去。初升的朝阳舒展身体,毫不吝啬地将那金色光芒洒在士兵的铠甲上,折射出一道又一道的亮光,犹如金色的龙鳞。军队行经处,尘土飞扬,颇有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势!
孙子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乃是用兵的最高境界!
靖国皇帝御驾亲征,在士气上已给了全军莫大的鼓舞,因此虽不能不战而胜,但也是势如破竹,攻城略池,打的大漠军队节节败退!
这日,苍凛尘和众将在帐内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突然有人来报。
“何事?”苍凛尘双手撑在沙盘上,仔细地观察着这附近地形。
“皇上,前方乃是江夏。刚刚先头部队在外打探地形时,突然有人自称是我方线人,要求面见皇上!”刘侍卫低头回话。
苍凛尘听到“线人”二字方抬起头来,目光扫了一眼在场的将领,问道:“谁的人?”
这时,帐篷最外端靠近门边的一人站了出来:“回禀皇上,是臣派去的人。”
“哦?”苍凛尘定睛一看,这人正是当日在朝堂上公然质问他为何出兵的小文官刘沁,应他要求,此次出兵他是前锋,只是苍凛尘没想到这人早已布兵潜入江夏。
刘沁上前一步抱拳,低头回道:“在出征前臣就派人潜入大漠打探军情。”
话虽如此,可这是行军打仗,不是儿戏,还得小心谨慎。苍凛尘也上前一步,他扶起刘沁,神情严肃:“可靠吗?”
刘沁见皇上亲自相扶,身子微微一颤,他知道皇上此举乃是对自己的赞赏,但君臣之礼不能忘。于是他退后一步,起身回道:“派出的人皆是臣的家奴,都是跟随臣十年,陪臣出生入死的兄弟,绝对可靠!”
听了此言,苍凛尘眉头舒展,唇边露出一丝笑容,他一转身坐回帐内特制的椅子上,朗声道:“宣!”
不一会儿,刘侍卫领着一名衣衫破烂,赤脚裸.背的中年男子朝着帐篷走来,那人拄着杖,右脚似乎有些微跛,手里还拎着一只破碗,碗里脏兮兮的,和他那黑一块白一块的脸有的一拼。
这人还没进帐子,一股子酸臭味扑鼻而来。几个将领纷纷捂鼻掩面侧过了身子。就是个叫花子嘛,哪里是什么线人。
苍凛尘见此人模样,微微皱了皱眉,脸色有一丝不悦。
可那人在进帐的那刹突然扔掉拐杖,走路脚也不跛了,他抱拳行李,单膝跪地:“草民刘大川,拜见皇上。”
苍凛尘看到这儿突然明朗,此人也算是人才,佯装成又跛又脏的叫花子,谁会怀疑他呢?
“平身!”苍凛尘道,心里虽对此人的情报无比期待,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故意装作怀疑的样子:“你可认识刘沁?”
“认识。”刘大川起身看着皇上,目不斜视,并没有看到帐内的其他人。
“刘大人,这位刘大川可是你的人?”苍凛尘指着那名线人看着刘沁。刘沁站出来与刘大川并作一排,回道:“是!”
苍凛尘并非是生性多疑之人,只是这是战争,分毫马虎不得,是敌是友谁又敢绝对保证呢。
“好,赐座。”再三确认后,苍凛尘终于选择相信他。
刘大川却不敢造次,仍旧站着,抬手抱拳道:“皇上,草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禀告。”
“何事?”
“在江夏城内,草民发现了那叛国投敌的太守,还有之前与起勾结的大漠使者。”刘大川微微颔首,一字一句说的很是肯定。
“真是狭路相逢啊……”几名将领叹道,“此等不忠不义的奸佞之臣,人人得而诛之,不想在这里遇见了。”
听着众臣议论纷纷,苍凛尘只是皱着眉不说话,好像在静静思考,半晌才缓缓道:“李贺,你有何想法?”
那李贺乃是靖国赫赫有名的战将,因其为右将军,人称李右军。在听到线人的回禀后,他并没有附和其他的将领,而是偏着头看着那沙盘。
此时听到皇上发问,忙起身道:“皇上,微臣也认为,叛国不忠的人该死,只是,这江夏地势险要,三面环山,易守难攻。诚然,我军士气此时正盛,但江夏此地不同于之前的其他城池,您看。”
说着,他指着帐篷右侧挂着的地图:“这三座大山把江夏围在中间,因此,我军想要攻城,只有从正面迎敌,这样一来,成功的几率就大大下降了啊。况且我们并不知晓敌军兵马有几何,贸贸然攻城,万一敌军在三面山上均有埋伏,那时他们占据至高优势位置,我们想要撤退就难了。”
苍凛尘渐渐皱紧了眉,眉宇间那一道深纹怎么也舒展不开。确实如此,这样险要的位置,若没必胜把握,断不可贸然出兵!
“刘大川,你可还有其他消息!”
刘大川好像也在思考刚才李右军的话,听到皇上发问,思忖了半天才作答:“皇上,据草民观察,这城中兵马约有五千,但李将军刚才的顾虑不无道理,山上是否还有军队驻扎,草民也不敢肯定。”
刘沁听着他的话,也暗暗沉思。
“刘大人怎么看?”苍凛尘此时需要集思广益,毕竟刘大川是他的人,他既有如此先见能派人渗透到敌军阵地,那么对攻打江夏也一定有自己的见解。
刘沁也盯着那地图,半天才开口道:“微臣同李将军看法相同,还是先在原地驻扎,待摸清了城内情况再作打算。”
其他将领听他这样说,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见众人想法一致,苍凛尘也决定从长计议,他起身走到沙盘前,把刘大川叫了过去,丝毫不介意他身上的酸臭味:“除了正门,可有其他入城的方法?”
刘大川摇摇头,但又看一眼沙盘,突然道:“东北面边有一条河,河边是个偏门。那里人流出入很少,因水流较小,就连载一人的木舟也难以通过,因此之前的守将索性将门封死。”
“也就是说,一旦打起来,所有的主力只能集中在正门……”苍凛尘叹了口气,“如此看来这是一场硬仗,是朕太心急了。”
众人沉默,不再出声。苍凛尘背过身子,仰着头看着挂起的地图,有些担忧地问:“左司马,军中粮草还可支撑多久?”
“二天,最多,最多三天……”
他接着问:“押运粮草的部队何时能到?”
“最快也要三天。”左司马道。
苍凛尘略一沉思:“好,那就原地休整三天,待粮草补给到位后再从长计议。可有异议?”
众将领摇头表示无异议。
“刘大川,朕命你潜回江夏,摸清山上是否还有伏兵,再把城内地形图清晰地描绘一份,能办到吗?”
刘大川单膝跪地行军礼,大声回道:“能!”??
“可需帮手?”苍凛尘怕他一人不能担此重任,便想派人随他一起。
刘沁却站了出来:“皇上,人多反而会引起注意,容易弄巧成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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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川也附和他主人:“草民一人足矣。”
听他们这样说,苍凛尘也放心下来:“好,那就这样做吧,一定小心,切勿暴露行踪。”?
刘大川又对他叩首,接着退了出去。???
可苍凛尘不知,他们君臣间的谈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夏吟欢耳中。
按夏吟欢的性子,管他什么埋伏不埋伏,管他什么兵法战略,打就是了,害死婉儿的罪魁祸首就在城内,离靖**队驻扎地不过五里,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城里活的潇洒自在,这让她怎么忍!
当众将领散去后,夏吟欢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进了皇上的帐内。苍凛尘坐在几案后,一手撑着额头,好像有些累了。连日来不断地行军进攻让他有些疲乏,好不容易跟众将讨论结束,便倚着桌子休息一会儿。谁知吟欢在这时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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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贺带着人穿过人群直接走到苍凛尘面前道:“回禀皇上,人马集合完毕。”
苍凛尘高昂起头,看着那深蓝色的被阴云遮盖的天空,心里默默道:“今日,朕苍凛尘,在此祭奠靖国上万战士冤魂,愿他们一路走好。”
接着,他低下头盯着李贺,眼里的光犹如两道利剑,看的李贺都心里发毛。
苍凛尘咬着牙狠狠道:“传令下去,杀!”
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金重,一字一字地砸进李贺和周围众将士的耳朵里,他们清楚地听到了那个字“杀!”
于是,上万的士兵朝着天亮起了手中明晃晃的兵器,火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犹如天上的繁星。李贺一声令下,哀嚎遍野。
一千三百四十五人,瞬间变成了刀下的亡魂。
苍凛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吟欢,神色有些不安,“都醒了那么久,你还要睡?”
吟欢缓缓的睁开眼睛,神色复杂,“你从哪里知道的?”
“朕下手不重,你这个时辰应该醒了,再说朕帮你把过脉,没什么大碍……”说完扶她起来,怕她觉得枕头硬,还垫了一个软枕,“吟欢,不要生朕的气了好不好。”
吟欢咬着唇瓣,道理谁都明白,真正做起来?有几个人能做到?
“你是不是在恨我?觉得朕滥杀无辜?”苍凛尘沉声,有些语塞。
吟欢摇头,“对苍生来说,你是正确的。”毕竟大漠出兵,今日不杀他们,明日必定兵临城下,威慑他们最好的办法,只有最狠的办法。
就算她什么都懂,可是看到那副血腥的场面,看着无辜的孩子惨死,一幕幕惨绝人寰的影响,她真的害怕了。
她只要一闭上双眼就是那些可怕的画面,全是百姓的指责,和那些无辜的眼神。
她想了很久,深吸一口气,靠在苍凛尘的怀中,“苍凛尘,我们不打了好不好,婉儿的仇已经报了。”
苍凛尘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就算到这里停手,大漠呢会就此放过他们吗?
看到他脸上的迟疑,吟欢靠着他身边喃喃道,“我只想为了婉儿报仇,如今已经死了那么多人,甚至还有那么多无辜的百姓,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人因为战争惨死,流离失所。”吟欢的眼神带着哀求,她也没有想到事情真的会发展成这样,虽然战事难免,但亲眼看见,实在是震撼太大,她不想赶尽杀绝,只想到此为止。
清澈的眸光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苍凛尘,她是认真的,认真的要他收手。
死一般的寂静,苍凛尘神色复杂看着她,他最开始害怕带她来就是怕见到这样的局面,可是现在她认真的样子,让他多了好多不忍心。
“吟欢,朕部署了很久,只等今日,只要收复了大漠,朕的心结就了了。”他朱唇轻启,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吟欢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大漠这些年一直狼子野心,视我靖国如无物,如今朕好不容易打开了这样的局面,士气如虹,一口气攻下大漠,让他们甘心奉朕为王,而现在你让我怎么放弃?”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让吟欢的心里面格外震撼。
他是天下的王者,普天之下无人在敢与他比肩,这些年他经过了多少的血腥,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他双眸冰冷的如一汪死水,拉着吟欢入他的怀,听着他的心跳声,她的每一个毛孔都被放大。
“若你一路攻下去,还有多少人要死?还有多少人要失去家人?”吟欢不敢想象这一条血的道路,“两国狼烟起,周边列国蠢蠢欲动,你能灭了一个,难道你能灭了那么多的国家一统天下吗?今天那些百姓的惨死,难道你真的不在乎吗?苍凛尘,就算为了婉月,我拜托你,停止吧。”
她性格虽要求,但她不想闹的生灵涂炭,更不想每天让他在刀尖上生活。
她平时能冷静,锐利,可她的血是热的,这场仗说到底是她的固执,想到那些死去人憎恨的眼神,她就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我只是一时热血要帮婉儿报仇,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让天下苍生陷入这样的局面。”她的话微微哽咽,“这段时间,我们杀了多少人,踩了多少的尸体,就算你不担心大漠的子民,那靖国呢?你可知道还有多少家人盼望着能与他们团聚,苍凛尘,你听我一次吧,这一次咱们给他们一个教训,大漠也不敢在造次了。”
苍凛尘看着她的眼神,心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冷风簌簌的往里面滚,“吟欢,退兵一事朕不答应你?”
“那婉月呢?她还那么小,难道你想她失去父亲吗?难道你想让年纪小小的她就背负那么多的诅咒吗?”吟欢沉了声,神色带着痛苦与不安,指甲扣入指心,“咱们会老,会死,若是几十年之后风雨轮流转,难道你想让婉月背负我曾经的命运吗?”
她不止是为了苍凛尘,还为了自己的女儿。
苍凛尘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神色数不清的温柔,深吸了一口气,“朕会好好你,保护婉儿,那些人的诅咒和怨憎都不是真的,朕要把天下都捧到你的面前,朕要给你和婉月还有未来的孩子打下盛世江山。”
他一定要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伴她看这世间最美的风景。
吟欢听到他宏大报复使劲的摇摇头,“我们拥有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我现在只想不背负那么多的人命,带着婉月和你过日子,我不想把那么多的痛苦强加在自己的身上,苍凛尘,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她是杀过人,但那些人都是恶人,他们都有该死的理由,今日两国起,战争硝烟都因为她一个人,这些人国破家亡,妻离子散,这些怨憎她承受不起。
“你难道这些年就没有做梦梦到过那些死去的人?他们不会找你报仇吗,他们下了地狱难道不会找你吗?苍凛尘,我们现在已经拥有的很多了,不如这样,咱们在这里停三个月,若是大漠还敢来犯,那我们就继续打好不好?”她根本不敢想象,苍凛尘若是战死沙场她的以后会怎么样,哪怕为了他,她也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吟欢,大漠策划已久,不会轻易收手。”苍凛尘看着她,不知该说她是单纯还好,把被子给她往上面拉了拉,“今日我杀了他足足三万人,这笔血海深仇,他是不可能忘记的,迟早有一日,他会攻回来。”
“如果他们不来,我们就退兵,以三个月为限好不好?”吟欢抬起头,双眸清澈的看着她,“不如我们试一试,你就为了我在任性最后一次好不好?如果大漠真的出兵报复,以后随你怎么做,我绝不在阻拦你。”
她已经给了自己和苍凛尘一个机会,希望她这么决定能挽救天下苍生,不在制造那么多的杀孽。
苍凛尘看到她眼中的固执,他没有办法拒绝她,想了很久之后才沉重的点点头,“吟欢,你还要我为了你退让多少。”说完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恨不得把她揉碎,许是两个人好久没有这么亲近,吟欢的脸上升起一丝暖意。
“吟欢,朕答应你,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她的愿望就是他的愿望,所以他才选择为了她等三个月。
吟欢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苍凛尘也轻松了不少,把她放在床上,轻轻的盖好被子,“朕去安排一下,你好好睡会。”
想到不用在搞的百姓国破家亡,吟欢的心放下了不少,微微闭上双眸,很快的陷入了梦乡,许是那些温柔软语,让她不在害怕。
苍凛尘一直等她彻底睡着了才悄声离去,站在门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门口几个将军见是他,立刻走上来行礼。
“皇上,臣等几个已经吩咐好,随时准备攻下一座城池。”
苍凛尘抬起头看着像被血染红的夕阳,大片大片的红色云朵布满了天空,众人不敢说话,等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朕决定在这里安营扎寨三个月。”
“皇上?”孟将军第一个不解,皇上这是怎么了?这一场赢的极为艰难,江夏一向易守难攻,好不容易攻了城?驻扎三月?岂不是给大漠喘息之机?到时候重头再来该如何是好?他们实在是搞不懂皇上怎么会下那么诡异的一道命令?
苍凛尘看到这些人的疑惑,喃喃重复道,“吟欢……”
他如今知道了,就算将全天下都捧在他的面前,他也要吟欢一个人。
她一句话就能让他放弃蓄谋已久的天下,他知道,他这样做,应该让很多人都很失望才是,可是她的眼神,让她无从抵抗。
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放下这个机会,也许会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可就算错了,只要是为了她,他心甘情愿。
看着几个人的错楞,苍凛尘手臂一抬,“把朕的命令传达下去,这件事已经决定了,对了,密切注意大漠和南疆之间,朕担心有变。”
拓跋策一直对吟欢虎视眈眈,如今人就在他的脚下,他实在不得不防,恐怕他也在观望,这个螳螂捕蝉的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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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拓跋策的确有心在这其中插上一脚。
“对了,派人去监视拓跋策,他有任何举动都来报告。”苍凛尘转身之时又命令了一句,绝对不能在此事之上掉以轻心。
孟将军领命,走了两步却又觉得不甘心,愤怒的出声,“皇上,大好机会,为了皇后娘娘白白放弃?真的值得吗?”
皇上为了这一仗花了多少心血,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是这么突然的放弃,让人怎么接受?
苍凛尘不想回答任何人这个问题,一个人立在房间门口,挺拔的身姿,让人看不清他现在的神情,一阵微风负面,双手负在身后,眸光深邃。
军营里,好几个将军拍着桌子咬着牙,甚至有性急的要去找皇上问个清楚,和大漠一战,策划了多年,皇上这一次好不容易打定注意,他们又占尽上风,为何要现在停下?这不是等大漠休养生息?自寻死路吗?皇上糊涂啊!糊涂啊!
王良推开了孟秦,一脸气愤,“不行,不行,我要去找皇上问个清楚。”
“王将军,你别激动。”孟秦用力的拽着他,唯恐他做出什么纰漏的举动,“皇上已经被娘娘说动了,你去不是给皇上添乱吗?”
“孟秦,你也不想想,皇上为了今天等了多久,你不清楚,难道我们这些老臣还不清楚的吗?”
“你们……”这大好机会白白放弃,谁甘心?
“皇后娘娘不忍看到生灵涂炭。”孟秦一直觉得皇后娘娘是个懂分寸的人,可这一次,还是为了天下苍生,阻止了这场浩劫。
“大漠处心积虑数年,怎么会放手?”王良忍不住出声怒骂道,万一大漠这个时候派兵打来,不是自寻死路?“皇后这样下去,迟早整个靖国都会毁在她手上。”
“皇上心意已决。”孟秦咬着牙开口,虽然也觉得不甘心但也只能规劝道,“皇上毕竟是皇上,咱们应该尊重皇上的所有决定。”说完深吸一口气,“难道你我看不出来皇上对娘娘的心思吗?”
宫中有皇后娘娘的存在,才有了一种人味。
几人沉默无语,因为他说的毕竟是事实,王良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似是默认了。
五月,苍凛尘吞并八万在江夏城,既不出兵,也不回朝,整天就是操练,但他威名远播,无人敢犯,诸国都在观望他的行动。
虞太妃宫中。
虞太妃一袭华服高高的坐在首位,用手拨弄着佛珠,姿态万千,密使坐在下首,一副如临大敌之相。
“虞太妃娘娘。”
虞太妃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密使一脸难色,她手臂一挥,宫中的宫女散去,出声道,“密使可有什么事?莫不是苍凛尘出了什么纰漏?”
“太妃娘娘,靖国皇帝一直屯兵在我江夏城,按兵不动,皇帝陛下不明白他此举是什么意思?现在不是他攻击我大漠的最佳时机吗?为何还不发兵?皇帝陛下担心此事有诈,所以派臣连日来靖国。”那使者脸色焦急,最近已损失了三万余人,靖国人心惶惶,他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虞太妃双眸微闪,笑着道,“苍凛尘和夏吟欢按兵不动了?”
“已经屯兵五日了,八万大军现在全部都在江夏城,也不肯撤军,更不肯继续攻,皇帝陛下一时拿不定主意……”那使臣越来越纠结,而且这两日南疆还发来了合作书,让他们更加不敢妄动。
“使臣不要忘了,江夏是苍你们的土地,苍凛尘不发兵也许是他现在出了什么纰漏,依本宫看,问题一定在夏吟欢的身上,你们不如派人暗中打听,然后偷偷出兵探他虚实。”虞太妃的态度坚决,既然他不攻,那她就叫人攻!
使臣闻言,仿佛豁然开朗,“太妃娘娘说的有理,臣这就回去禀告圣上出兵查探虚实,趁他病,要了他的命。”使臣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苍凛尘这边停滞不前,夜行欢也担心是否出了什么事,加急文书传到苍凛尘手上,他看着文书,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立刻让人回信,不过信上只有两个字,“无事。”
“皇上,王爷这是担心您的安危呢。”孟将军在一旁出声。
“无事,在过一阵子必有动静,大家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可以了,朕答应过吟欢,三个月之内按兵不动。”王良听到苍凛尘说这些话忍不住吸了一口气,“我看不出一月大漠那帮人就要打过来。”
“好了。”苍凛尘眼眸一冷,他不喜欢自己的手下嚼舌根,转身坐下,“最近大漠,南疆可有动静?”
孟秦躬下身子看了看四周,“大漠已经在密谋此事,恐怕要探一下皇上虚实,只不过南疆还没有动静……”
“拓跋策没有动静吗?”苍凛尘双眸一转,声音一沉,像是若有所思一样。
“是的,我们的人手到现在一个都联系不上了……”下面一句孟良没有多说,若是拓跋策不想让他知道的,他怎么也得不到消息的。
只怕派去的探子,全部凶多吉少。
越是如此,越是让他担心,他双眸一冷,“不管如何,拓跋策是个危险人物,看来此次他也要出手了。”
“这几日一定要加强城中的守卫,发现任何可疑之人全部格杀勿论,不管是谁,不能泄露城里面的任何状况。“
“是。”
孟秦有些猜不透皇上的意图了?皇上是打算要在这里呆多久?还是说皇上已经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按朕说的话去做?难道有异议吗?”苍凛尘的双眸冷冷的扫过这几个人,几个人赶紧摇头,皇上既然有主张了?他们还废话什么?
夜行欢派的支援部队这两日也到了城中,王良将人安排好,虽然不知道皇上的意思,但大家都还是接受皇上的铺排。
夜行欢这几日却彻夜难眠,也不知道苍凛尘和吟欢到底在搞什么鬼,宫中不少大臣,脸色也十分不好看,好不容易胜了一场,却不想皇上居然驻扎在江夏没动静了,大家担心在这样下去,大漠压境,可不是个好事啊。
南疆。
拓跋策正躺在软蹋上,阳光倾泻而下,皇宫的御花园处,几个宫女正忙着给太子爷扇扇子,他赤足躺着,脸上带着妖娆的笑容,让人胆战心惊。
几个侍卫跪在地上,脸上面无表情。
他双眸微微一闪,嘴角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整个人更加妖艳。
苍凛尘和夏吟欢居然驻扎在江夏,看来吟欢性子柔弱,这一次居然说动了他。
他的手随意的捻起了桌上的那朵娇嫩的花朵,然后将他粉碎,眼底的温柔突然不见,众人只感觉到周身不寒而栗。
“苍凛尘派来的人都解决了?”他的话从他口中吐出来,更加慵懒。
几个人将头埋得更甚,“太子爷,是的,人已经解决了,一个不剩。”
“来人啊。”他的嗓音更加慵懒,邪恶,几个太监立刻从外面冲进来,“太子爷可有吩咐?”
拓跋策从软榻上起身,微微的扶了扶自己的额头,眼眸渐冷,“吩咐百官和国师,准备上朝。”
几个太监一愣,皇上病重那么久,太子爷从未吩咐上朝,今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过他们的错楞片刻之后就消散,的迈开腿。
“本太子要一炷香之后见到各位大人,若是不到,杀无赦。”他的双眸渐放出一丝冷光,让刚刚跑出去的太监感觉到脖子一阵冰冷,像是被一条毒蛇紧紧缠上。
他冷冷的扫过众人,“还不伺候本太子穿衣?难道要本太子穿成这样去上朝?”
几个宫女立刻抬着屏风和衣服匆匆跑来,慌张的为他穿上衣袍和靴子,唯恐惹怒了太子爷。
皇帝已经病重,太子爷称帝一事早已成了定数,偏偏太子一直按兵不动,这次上朝,恐是第一次以皇帝之名命令不管。
大殿上,一个个大臣面面相觑,有的人连衣袍都没有整理好就跪在朝臣中,拓跋策素来心思缜密,喜怒根本是寻常人难以猜测的,除了国师之外的人根本无人敢亲近他。
他慵懒的坐在龙椅上,双眸慵懒的眯着,一众文武百官都绷紧了神经,他薄唇轻启,“本太子今日找大家来,是要告诉大家一件事,本太子已经决定三日后带十万大军出兵,这段时日由国师代理朝政,各位可有异议?”
“这?”下面的大臣好像炸开了锅一样,南疆上次还出手帮了靖国,怎么现在又要和大漠一起对付靖国?
大漠一直狼子野心,若是靖国真的灭了,那么唇亡齿寒的日子只怕是不远了?万一大漠这次输了,那南疆岂不是……
“太子爷,此事不是小事,还请太子爷千万不要大意而为。”
“本太子自己心中有数,不用你等在一旁提醒本太子。”他今日可不是和他们来说笑的,这一次他出兵的原因也只是因为夏吟欢,两国打起来,吟欢在其中必有动作,他可不想错过了这么一件好事。
何况拓跋策一直都想和苍凛尘一决胜负,他要让吟欢看看,到底这个世界上,谁才是能配得上她的男人。
谁也没有料到,拓跋策兵贯神速,不到两天的时间就集结完毕,与大漠太子欧阳彻一同围攻江夏城。
三国狼烟起,其他各国更是蠢蠢欲动。
刘将军,李将军,还有孟秦一同进入正厅,吟欢正在和苍凛尘下棋,孟秦想了片刻躬下身子,“皇上,皇后娘娘,拓跋策和大漠太子欧阳彻一起围攻江夏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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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话音刚落,勾着的手指突然微微动了动,吟欢的脸闪过一丝诧色,出声道,“苍凛尘,你是不是醒了?”
这是不是真的?是她睡久了才生了错觉吗?还是他真的醒过来了?
房子里面只有吟欢一个人的呼吸声,她的双眸闪过一丝晶莹的泪光,身子都在颤抖,薄唇轻启,“苍凛尘,你醒来了?”
“吵什么啊,朕不是好好的。”苍凛尘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嘴角却勾起一丝笑容,出声道,“夏吟欢,朕没事。”
他的话,让吟欢扑腾一声犹如受了什么惊吓一样,看着他缓缓睁开的双眼,看着他支起的身子,心飞快的跳动,恨不得用手捏自己的脸。
他没事了?他真的没事了?这不是自己的梦吗?
她用手先狠狠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脸,一股清晰的疼痛感袭来,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这是真的,眉头一拧,“你确定你是真的醒了?你没事了?”她仍然痴迷一般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又会受伤,又会昏迷。
苍凛尘好不容易才坐起来,靠在床边,眉头一拧的抬起了手臂,轻轻的碰在吟欢的小脸上,看着她咬着唇瓣的样子,心好像抽搐了一下。
“朕又不是死了,哭什么丧。”他调侃的开口,漂亮的双眸有微弱的光亮,“好了好了,不哭了好不好?”
他已经平安无事了,以后可以依靠他了。
吟欢听到他确定的声音,用手紧紧扣着他的手,然后身子扑过去,许是太突然,苍凛尘的胸口有些微微的刺痛,他仍笑着拍着她的背,宽慰道,“朕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几天不见,你好像换了一个人,不是朕认识的夏吟欢了?”
“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你被拓跋策暗算的时候……”说着眼中有浓浓的酸涩,豆大的眼泪从眼中不断的往外滚,她才不会嫌弃他几天没有洗澡浑身的药味道继续道,“我以为你会死,我以为我在也等不到你醒来了,我以为……”
这几天的梦里面全部都是苍凛尘倒下来的那副画面,原来那个如若神一般的男人也会病,也会老,也会死。
她从来不知道她对苍凛尘的爱,根深蒂固,情根深种。
苍凛尘看着她不断的摇头和数落,忍不住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这不是好好的吗?哪有那么多的以为,朕……”他唇瓣微张,抱着她,恨不得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揉在自己的怀中,他也害怕,害怕见不到他,“吟欢,对不起。”
他是一国之君,他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一睡会有多大的影响,自己还能平安无事的醒来,她还能平安无事的坐在自己身边,她到底付出了多少?
“对不起什么?以后不要这么吓唬我就对了,我不想我后半辈子守寡。”她的眼红红的,用手擦了擦眼泪,她已经好久不为人那么担心哭过了,这几天她都眼中怀疑她不是夏吟欢了,若是让别人看见,还以为她是怎么了……
才擦掉眼泪,像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双眸狠狠的瞪了一眼苍凛尘,“我警告你,你这条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带你去见阎王爷。”
她如此霸道强势,让苍凛尘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把她揽在怀中,吟欢沉溺在他身上淡淡的药香身上,“好,朕答应你,这条命都是你的,没有你的命令,朕一定不能死。”
“你等等,我去给你叫大夫在来看看,这几天我担心……”吟欢有些慌乱的起身,准备让人给他在看看,可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
“你不就是大夫吗?”苍凛尘打趣道。
“我怕我诊断错误,我在出去找找人。”吟欢说完风风火火就出去了,也不给苍凛尘说话的机会,她得找几个人一起跟自己确定确定才行,免得出现什么问题。
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苍凛尘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吟欢怎么在他醒了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收起眼中的温柔,沉声叫道,“孟秦。”
“属下在。”这几日孟秦除了守着皇后之外,一直等着皇上醒来,如今皇上终于醒了,他怎么不庆幸?
“朕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苍凛尘冷冷的望着窗外,眉宇冰冷,这几日若不是昏睡,他一定逼得拓跋策进退不得。
孟秦看着皇上那副冰冷的双眸,微微躬下身子,“这几日娘娘用计让拓跋策和大漠的退兵五里,不过拓跋策却来过了,但被娘娘赶跑了,娘娘的心里面只有皇上并无……”
“够了。”苍凛尘的嗓音冰冷,拓跋策对吟欢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想来是趁着他病重给吟欢提什么要求?他忍不住嘴角一勾,他太了解吟欢了,她那样的女人,怎会听拓跋策三言两语的蛊惑?
“朕想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拓跋策和大漠太子正气势如虹,怎么可能被她一点点小手段就逼得退兵?她这小脑袋瓜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拓跋策这人比起大漠,更加阴险得多。
孟秦眉头一皱,仔细想了想娘娘用的方法,然后在给苍凛尘说出来,“皇上,臣也觉得很稀奇,不过娘娘的确是用这样的方式取胜了,娘娘这样的女子,果然是奇女子。”
他们对她的偏见也完全不见,在所有人的心中,娘娘的确是值得天下女子学习的楷模。
苍凛尘点头,“也罢,她生来就有很多奇怪的点子,这几年朕也见识了不少。”
“皇上能有皇后娘娘这等贤内助,臣等佩服。”来看帝后不仅和睦,皇后更是一颗璀璨的明珠,孟秦的确对两人佩服。
“廉王的军队还有几日猜到?”苍凛尘收起嘴角的笑意,“这一仗皇后损失了多少人?拓跋策等人怎样?”
“拓跋策现在按兵不动,廉王的后续部队应该很快就到达了,不过前方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影响行军……”
“嗯。”苍凛尘点点头,随后又吩咐孟秦,“朕醒来一事暂时不要传出去,朕要送给拓跋策一个大礼。”
“皇上可有什么计划?”孟秦眼睛都在放光。
“没什么计划,只是要让拓跋策血债血偿。”上次拓跋策会输给吟欢,只是因为一时大意,他素来自负狂妄,他一日不醒,他一日就格外轻视整个江夏,到时候只要他坐不住主动出击,整个江夏城一定尽在他手。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放烟.雾弹给他。
“臣明白。”孟秦一时激动,眼眸都在放光,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吟欢穿着白色的男装拽着军医,厨子匆匆忙忙往这边赶,两个人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见了苍凛尘立刻跪在地上。
“奴才,奴才见过皇上。”
苍凛尘手臂一抬,两个人还顾不得起来,吟欢就立刻出声,“快点给皇上看看伤势,顺便去弄点好吃的。”她可懒得和这帮人废话,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帮苍凛尘养好身体,然后在想办法对付拓跋策。
苍凛尘冲着吟欢挥挥手,吟欢走到他身边落座,靠在他的肩膀上,“饿不饿,等会让厨子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粥?”
厨子和军医一时有些尴尬,皇上和皇后娘娘当众秀着恩爱也太过了,上次不是记得谁说,皇上还要斩了皇后吗?可现在哪有?
两个人眼神在吟欢身上打转,苍凛尘狠狠的瞪了一眼跪着的两个人,让他们不要有任何的非分之想,被他这么一瞪,两个人立刻哆哆嗦嗦的颤抖起来,不断的磕头。
吟欢看着他们跪在地上磕头,眉头一皱,“还磕头干什么?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
“这……”两个人身子更加颤得跟筛子一样,一个坐下拿出药箱给苍凛尘治病,一个则小跑出去安排膳食。
“好好看病。”吟欢看到这军医一副颤颤抖抖猥琐的样子,就忍不住严厉的出声。
他这幅样子,不知道的以为苍凛尘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
那个军医被吟欢这么一骂,吓得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恨不得今天压根就没有出现在这里,哆哆嗦嗦的开口,“臣……领旨……”
“说话就说话,不知道的以为苍凛尘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吟欢和他说话,觉得脑袋都疼了,真有那么害怕吗?不过他也懒得管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苍凛尘的病情,他什么时候好起来才是关键!
军医把了许久,又仔细的推敲了好一阵,一张凝重的脸才松了一口气,看着两个主子,小心的说道,“回娘娘,皇上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脉息也平稳了,只要在好好的休养一阵子就能恢复了。”
吟欢不信的拿起苍凛尘的脉,把了把,一口提着的心才舒了下来,笑着道,“给皇上开药去吧。”
她挥挥手让军医退下,军医身子颤了颤,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发冷,像被两条毒蛇同时盯上一样,风一般的往外跑。
他还有老有小,不想死在这里。
看着军医跑开,又想起刚刚那个厨子的表情,吟欢有些不着头脑的摸了摸脑袋,她现在有那么凶吗?怎么人人看见她就跑,有必要怕成那样?
苍凛尘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摇摇头,“知道你刚刚的样子吗?就跟一个泼妇一样,连朕都害怕,不敢不听你的话了。”
吟欢也不想理会,把身子往苍凛尘身上靠,肆意的感受着他的体温,孟秦见势立刻退出去,不敢打扰这幅每秒的画面,连日来的疲惫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她蜷着身子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看着她疲惫的容颜,苍凛尘把被子往她身上扯了扯,又一只护着她,不敢打扰她的睡眠。
低着头凝望着她的容颜,已经在一起那么多年,却久看不腻,嘴角勾起微微一笑,她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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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咱们这次攻破南疆和大漠之后,可有打算?”孟秦从厨子手中接过了托盘,仍想问问皇上的部署。
他神色复杂的扫了一眼在他怀中安静的像一只猫儿一样的吟欢,既然她那么讨厌打仗,既然他那么不喜欢他犯险,那他就愿意……
孟秦看到皇上这样的表情,心中已明了,若是继续打下去,只怕还要三年五载,皇后娘娘娘绝不肯看到天下大乱。
“这一仗,务必要大胜而,然后班师回朝。”苍凛尘抚了一下吟欢的脸颊,许是察觉到了有人在抚摸自己,吟欢的身子一缩,像个猫儿一样的睡过去,他的眼眸中带着丝丝的宠溺,“没任何事,比皇后还重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就行了。”说完嘴角的弧度微微勾起,“只要皇后开心,朕就开心。”
以前他觉得天下和吟欢同样重要,经过这一次生离死别,他突然发现这个世界没有在比吟欢更重要的女子,只要能与她在乱世之中安静的相守,一统天下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她那么温柔善良,集结了全天下最美的优点,怎么忍心看着民不聊生,怎么忍心看着世界因为她大乱。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要看着她这么安静的呆在自己的身边,苍凛尘觉得已经是一种幸福了。
他现在想要的已经不那么多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他早就拥有,现在他只想许诺她一生一世的诺言。
他们拥有的足够多了,孟秦看到皇上脸上的情愫,心里面升起一股无奈的苦笑,只怕皇上一心一意只有皇后,他命孟秦给夜行欢写信,信中告知他全部计划,让他在京中做好一切准备……
京城之中,虞太妃宫中,王嬷嬷从暗处领着一个男子走来,男子微微躬身,“母后。”
虞太妃瞧着男子一袭青色长袍,忍不住勾起一丝笑容,“凌儿终于回来了,这段日子母后给你的安排可还满意?”
男子点头,容颜稍有一丝稚嫩,“母后吩咐的事,凌儿都有做好,不过皇兄现在生死未卜?凌儿还想在等等消息……”
虞太妃点头,王嬷嬷赶紧带着吴王出去,她用手不停的拨弄佛珠,苍凛尘若是死了,凌儿继位那是顺理成章,若是他不死,那她也要一定想个办法让他变成死人,万万不能让他和夏吟欢那个贱人占了便宜。
“大漠那边可有消息?”虞太妃咳嗽一声,面容冰冷。
王嬷嬷给虞太妃捏捏背,小心的瞅了瞅四周,“夏吟欢打退了拓跋策和欧阳太子,不过还好,苍凛尘还没有醒过来,不过看样子皇上醒来的几率比较小,毕竟那剑有毒,那贱人撑不了什么时候了。”
她眉心一拧,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几日她彻夜难眠,她的儿子,才应该登上皇位,“京中可布置好了?”
王嬷嬷重重的点了点头,“京中的一万人马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能逼宫,不过奴婢认为现在还不是时机,夜行欢把持朝政,万一出什么意外,太妃娘娘的铺排,就全完了。”
“那就在等等,本宫相信苍凛尘一定会死无全尸的……”虞太妃的脸越发的冰冷,王嬷嬷不禁打了个冷颤。
是夜,月凉如水,苍凛尘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着满院的花卉已经渐渐的枯萎,好像是感受到了战事的来临没有生机。
也许是刚刚醒来的缘故,体内的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头有些沉重,被凉风一吹忍不住打个哆嗦。
“快进去吧!好好休息,不能再出问题了!”吟欢走了出来皱着眉头有些不乐意的说道,苍凛尘非要说出来坐坐,让他坐个一刻钟已经是她的忍受极限了。
“还早呢,再坐一会儿。”苍凛尘见她走近,拉过她手贴着自己的脸说道。
“要是早点我可怎么办?”吟欢瞪了他一眼,旋即反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往屋子里走:“我知道你想静静,但是院子里风太大了些。”
吟欢很理解他肩头承受的是多么大的责任,整个靖国的安危和负担都在他肩头,就他中毒后卧病在床的一段时间里,吟欢独自应战已经很清楚指挥作战是多么困难的事。
让她每天都担心着全军安危,思考着该如何击退敌军,吟欢想她迟早会被这些事逼疯。
“你呀,你呀!朕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哪有那么娇弱啊。”苍凛尘淡淡地笑了起来,屈起食指来刮了刮她的鼻梁,半带宠溺半似调笑。
吟欢冷哼一声,挑眉说道:“是啊,不是三岁小孩,你要是病倒了可是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两人说说笑笑,吟欢扶着他回到了房间,房间里一盏烛光忽明忽暗,豆大的灯火随着半开的窗户的风摇摇晃晃。
喜欢扶着她坐到了凳子上,又给他倒上一杯温水,这才自顾自的坐在他旁边,单手支颐愁眉苦脸,叹了一口气道:“拓拔策虽然被我击败了,但是他一定贼心不死肯定会另想计谋,我们还得想出一个方针来对付他才是。”
拓拔策那个人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吟欢想想都后怕,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拦下拓拔策,让他攻进了江夏城后果不堪设想!
“行欢的援军还没有到,只有等到行欢的援军到了再说。”提到战事,苍凛尘也皱起了眉头,他现在是敌众我寡也不敢贸然出军。
拓拔策那人不仅诡计多端而且心思缜密,上次他怀着侥幸的心理去偷袭险些丢了性命,有了上次的教训如今只能以守为攻,严守江夏城,只要廉王的兵一到,就算和拓跋策应碰硬硬也能有几分把握。
“我想,廉王的精兵应该快到了。”,吟欢的手你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说:“昨日便收到了飞鸽传书,联系上就好得多了。”
苍凛尘点了点头同意,他已经跟廉王通过书信,让他赶紧带兵救援,江夏城撑不了多久。
不过他醒来的消息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跟廉王通书信也是让孟秦带的笔,他现在就让别人都以为他是个死人,从而对他放松警惕引君入翁,不管是虞太妃,还是拓拔策!
两人正谈论着,突然王良匆匆跑来,连基本的礼仪敲门儿都给忘了,跑进房间扑通就跪在了地上,神色紧张地说道:“皇上,好消息好消息!”
“是不是廉王来了!”苍凛尘嚯地站了起来,王良并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他说的好消息那一定是振奋人心的好事。
“是……廉王……廉王他已经到了江夏城门口,带了五万精兵!”王良激动的有些口齿不清,他们在江夏城孤军奋战了这么久,守着江夏城几乎到绝望的时候终于来了援军让他如何不兴奋!
“好!”苍凛尘大喝一声好,激动之色浮于面上,连忙站起身来就要带走王良去见廉王:“走,去将廉王迎到府中!”
他刚走了两步许是太过亢奋,猛地咳嗽起来,吟欢连忙抚着他坐下,责备道:“伤还没好呢,激动个什么劲,你就要乖乖的坐着不要动,我去见廉王便是!”
“皇上,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您还是好生歇息吧,一切有微臣和皇后娘娘在不会有问题的,再说廉王殿下已经入了江夏城相见也不急于一时不是?”
这会儿王良说话头头是道,一边劝服着苍凛尘,,一面同意吟欢的说法。
“那你们去吧路上小心。”苍凛尘终于平复了激动的心情,理智起来,他是晋**队的主心骨,不能出一点差错,他更不想如果自己再病倒了吟欢一个人承受那么重的你担子。
江夏城外的城门口,夜行欢带着五万精兵策马而立,遥遥地望着城门的方向。
因为打仗的关系,江夏城已经没有平民百姓居住了,街头没有一盏亮的灯,夜里感觉不到一点生机。
战乱迫使黎民流离失所,江夏城除了靖国的军队已经成了一个空城。
也不知道吟欢她怎么样了?
廉王静静地想着眉目里满是担忧,这时听到马蹄纷沓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往街头看去,只见夜色中有模糊的轮廓靠近。
应该不是大漠贼人,早前已经跟孟秦通过信,知道了江夏城目前的状况,虽然大漠一直对江夏城虎视眈眈,,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费尽心思也没能拿下。
“廉王?”王良老远就对他喊道,表明了身份,怕误伤了自己人。
夜行欢确定是靖国的人这才驾着马独自一人往进了城门,一干士兵在城外等候。
当他看清了迎面而来的人猛地又拉紧了缰绳顿在了原地,眸中的神色因那一抹倩影而明亮,雀跃,欣喜。
心,是干涸已久的水潭,突然又泛起了微波,涟漪层层。
他没有看错,那马背上的人这是他朝思暮念,彻夜不能眠担忧的人,夏吟欢!
“廉王,你可终于来了!”夏吟欢在看到廉王的一刻提心吊胆的心终于安稳下来,看着城门口点着火把,连成一片,像是繁星点点一般的士兵,夏吟欢几乎想欢呼起来!
五万精兵终于是到了,她等了这一刻不知道等了多久,有了夜行欢的支援,终于不用窝囊的在江夏城里整日担心拓拔策来犯!
“嗯。”夜行欢淡淡地应了一声,嘴角不自觉的去勾勒了一抹笑意,看到她平安无事已经了无遗憾了!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他原本有好多话要问,原本有很多事情在担心,但现在看到她安然无恙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夏吟欢和王良带着廉王太守府去,沿途上,廉王和王良一直在谈论江夏城的状况,听到了一段段曲折的故事,廉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思索着今后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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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前因全想了一遍,但是还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问道侍卫确认了一遍:“你确定江夏城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侍卫斩钉截铁的说道,似乎不满意拓跋策的质疑,又补充道:“我还登上了江夏城的城墙,那里还有篝火的灰烬和一些遗弃的箭矢,想来是刚撤走不久的。”
拓跋策闻言毫无喜悦,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也就是说匆匆忙忙带着士兵都逃走了?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
“殿下,这可是千年难遇的一次机会啊,只要我们攻进了江夏城,待攻入靖国国都指日可待啊!”侍卫倒是比他还要激动,实则这时候谄媚因素较多。
拓跋策咬了咬唇,这件事看起来像是一块天下掉下来的馅饼,但疑点太多了点,先是苍凛尘中毒时候夏吟欢还要跟他一决胜负。
拓跋策想,就夏吟欢那般坚强的女子,就算是苍凛尘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定然是为了给苍凛尘报仇要跟他拼命也不会做个缩头乌龟。
更何况,不是听说援兵将至吗,怎么的,突然援兵没有,连原来的士兵也一个不在了。
“殿下,您想什么呢,要是等到他们带着援军再回到江夏城那不是损兵折将的事吗!江夏城不好攻破,不如趁现在!”侍卫完全觉得是捡了个大便宜,继续怂恿着拓跋策。
拓跋策耐不住他一遍遍的唆使,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带兵去看看,不管是陷阱还是阴谋,不管是馅饼还是刀山火海,总得探上一探才能解开庐山真面目。
“带上十万精兵,迁移至江夏城城门下。”拓跋策确定下来,就算是夏吟欢的小聪明,他就算去硬碰硬也不会惧怕。
十万精兵完完全全可以应付突发状况,将靖军打个屁股尿流!
十万兵马黑压压的一片向着江夏城城楼下迁移,一时间铠甲,刀剑碰触的声音掩盖了大漠了大漠里的风声,水声。
拓跋策策马而去,心事重重,江夏城的城门在眼里越来越近,他的不安也就越来越重,越来越忐忑。
总觉得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的简单,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若是真的要放弃江夏城他们早就放弃了,为何要等到这时候悄无声息的离去。
想了想,他在护城河的岸边突然扯住了缰绳,遥遥的看着士兵已经将江夏城的城门围了个水泄不通,他自己却苦思起来。
“殿下,您不进城去么?”侍卫并肩行马,见他不再往前不免开口询问道。
“你们先不要进城,只需要十几个人去城中打探状况,然后回来告诉我。”拓跋策小心翼翼的对待这事,并不是他草木皆兵,杯弓蛇影,而是一贯的谨慎。
若是有靖军埋伏在城中,那岂不是等着被靖军宰割,只有等着人探清了城中的状况才敢决定要不要入江夏城。
士兵速度很快却而又返,只对拓跋策说道:“殿下放心,方才已经派人入江夏城打探虚实,城中确实一个人也没有。”
拓跋策还是有些不相信,但是实在想不出,若这是阴谋,若这是靖军撒下的一张渔,那坐收渔翁之利的人该在哪里收?
突然他将目光投向面前的护城河,只见喝水泛黄,翻滚着,像是涨了潮一般。
拓跋策突然一声冷笑,眉目里是狠戾的光,拔出腰侧的佩剑来,猛地往护城河里一掷。
只听惨叫一声,喝水渐渐泛起了血色,如同水面上开出了一朵妖艳的花,朱红刺眼,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从艳红的颜色变成了粉色,渐渐的浮出一具黑色的尸体来。
大漠的士兵看到这一幕都瞠目结舌了,行军的士兵本如罗雀一般吵闹,突然都屏住了呼吸安静下来,围在护城河边看。
他们都被突如其来的好事蒙蔽了眼,谁知道竟然有埋伏,就在他们脚下。
“还等什么,还不对着水里放箭?”拓跋策冷哼一声,眼角满是不屑,夏吟欢聪明是聪明,但是对行军打仗却不在行,妄图让人埋伏在护城河里杀了他,真是痴心妄想!
埋伏的敌军已经被找出了藏身之所,拓跋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驾着马走过了桥缓缓往江夏城的城门而去。
计谋已被识破,这江夏城已是他囊中之物!
一日的作战,吟欢有些疲惫,苍凛尘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了吟欢,“累了吗?喝口茶,今天你辛苦了。”
吟欢笑着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摇摇头,“没什么事,只要这一仗能赢就好,只不过这么僵持下去,不知还要等到何日。”
他将她手中的茶杯接过来,“没事,有朕在,一切都会过去的。”
吟欢只感觉眼皮好重,躺在苍凛尘的怀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他将人温柔的打横抱起,一路走回了营帐之中。
一个时辰之后,苍凛尘确定吟欢已经睡着,吩咐人准备在营帐中准备下一波的计划。
“王良,孟秦……”苍凛尘挑开帘帐,一身冷气逼人,仿佛是一栋冰山,众人安静的坐在原处,不敢说一句话。
“皇上……”
苍凛尘一脸冰冷,“吩咐四万兵马潜入城中,准备火攻。”
孟秦一听,眉头一皱,“皇上,咱们若是计划此计,只会让城中……”
四万兵马进城,现在欧阳晨和拓跋策的人马全在其中,就算没有埋伏,也会拼死一搏,到时只怕这四万人马。
“让这四万人马准备好火油,烧城逼他投降。”苍凛尘想到拓跋策每日脑子里面都是吟欢时竟扬起一丝怒气,若不是为了吟欢,他才懒得处处试探,现在他已经忍无可忍。“
“皇上,四万人马一旦偷偷潜入城中,只怕会……”孟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可是活活的四万人马……
虽然此计能成,但白白的损失四万人马,在怎么说也太过于残忍,损兵折将的手法真的至于吗?
“怎么?你有意见?”苍凛尘冷冷的看着他,那冰冷的面容像是要吃人,孟秦还想说什么事,对上他的表情只好摇头,“没……”
“擒贼想擒王,此举是最好的方法,难道你想战事在焦灼下去?”他冷哼一声,“不管如何,这一次一定要让拓跋策和欧阳晨一举投降,不管用任何的代价,朕也要赢。”
王良看了一下孟秦,知道他们现在说什么皇上也是心意已决,两人只好命令下去,集结四万兵马,偷偷潜入城中,准备放火。
钦点的四万兵马知道这次的计划,一个个义无反顾,是夜,四万人马从小道偷偷的潜入城中,只等苍凛尘下令放火烧城。
“放。”苍凛尘手臂一抬,山上的旗帜挥舞着,羽箭和油瓶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天际,漫天的箭雨将整个江夏城。
吟欢早已经被苍凛尘打晕,正睡在帐篷中,完全不知外面的情况。
半个时辰之后,整个城里面全部都是哀嚎声,藏在城里面的四万兵马发疯一样的喊着,“冲啊,上啊……”这一仗,大家都知道有去无回,一个个都是拼命的厮杀,恨不得能多杀两个人人。
一刹那间,整个城市都是血红色,漫山遍野全部都是人的呼喊声,杀声,所有人都在奋力的厮杀。
“兄弟们,跟我一起上。”
“杀啊,杀啊。”
这些人知道自己有去无回,一个个跟饿狼一样疯狂的往前冲,他们拼命的和敌人厮杀,手脚并用,没了刀就徒手杀人,整个城池四处都是残垣断壁,远在城外就能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整个天空都充满了哀嚎的声音。
苍凛尘带领人堵在城外唯一的出口处,只要有人往这边冲过来,就是死路一条,他一人骑在马,浑然不管任何人的杀喊声,他是一国之君,现在他更是杀神,在轩辕和大漠人面前,他就是断了他们生路的神,大伙都头皮发麻,不敢擅自往外跑。
“太子爷,太子爷,咱们快撤退吧。”一队士兵保护着拓跋策从府中撤出来,欧阳晨早已经不知下落,整座城池都是一片血红,四处都弥散着血腥,正在一刻一刻的消磨着人的意志力。
这场火足足的持续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清晨依稀可见浓厚的火光,不过整个城池早已经看不出他原来的样子,江夏城一夜之间在也不复,除了黑漆漆的残垣断壁之外,只剩下毛骨悚然的死寂。
再也没有从前的热络,就连鸟儿都不曾飞过上空,只剩下城门和城墙象征着他曾经的辉煌。
“皇上。”孟秦驾马匆匆的来到苍凛尘面前,现在拓跋策和欧阳晨还没有出现,只不过这一仗他们是赢了。
苍凛尘一袭黑色的长袍,羽冠高高竖起,眉梢冰冷,刚准备下令的时候,城门却被人嘎吱一声推开,凌乱的脚步声徐徐传来,城外的弓箭手和士兵准备着,只看到拓跋策被几个士兵搀扶着缓缓往外走。
“苍凛尘,你够狠……”拓跋策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他的名字。
孟秦等人一直看着他,仅防其中有诈。
“你居然用杀敌一万自毁八千的方式来逼本太子,亏得本太子曾经帮你一把。”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冰冷,昨儿一夜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不过体力已经透支,身边的几万人马早已被他杀的只剩下身后这几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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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马被苍凛尘紧紧的围攻着,只不过比起以前的自信,现在的他狼狈了不少。
拓跋策的脸上因为火烧变黑了不少,衣决此刻也破破烂烂的,只不过脸上的妖孽笑容却一点也不减,无人敢上前将他拿下。
他站在原处也不上前,咳嗽了两声两眼死死的盯着苍凛尘,“苍凛尘,难道你就不知廉耻吗?你用这样的法子害人害己,你难道想成为天下的耻辱吗?”
“成王败寇,有何取消的?”苍凛尘高高的坐在马上,一阵风吹过,衣诀轻飘飘的飞着,“这个世界上无人敢取笑胜者,若是今日是你占了上风,只怕朕早已经尸骨无存了,朕劝你一句,快点投降,少废话……”
他输了,一向骄傲自负的拓跋策也有输了的一切。
苍凛尘的话像是一把箭一样的刺入了拓跋策的心里面,他冷冷的扫了一眼身边的几十人,的确,他在也无力回天,他握着拳头,迟早有一日,他要让苍凛尘尸骨无存,他要让苍凛尘死无全尸。
他拓跋策一生用计,曾还救了他一命,没想到他还是输给了自己的情敌,输给了那个他最不想要输的人。
拓跋策面容冰冷,苍凛尘嘴角勾起了笑容,看着拓跋策,“南疆太子爷,朕看在你曾救过朕一命的份上,还是想问你一句话,今日你是想走,还是想留……”
孟秦忍不住嘴角一抽,皇上这话,不是摆明了问他想死想活吗?可他若是没有想活命的心思,怎么会厮杀了一样?昨儿早自我了解了。
拓跋策握着拳头,双眸似要窜出火来,额头上的青筋都暴露了,俗话说的好,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看着拓跋策如此强硬的态度,苍凛尘也不着急,从孟秦的手中拿过弓箭,调皮的指着拓跋策的脑袋,冷嘲道,“若是太子爷想死,朕大可以送太子爷一程,念在你我曾是朋友一场的份上,朕是不会让你痛苦的。”
他用手将弓拉开,几个士兵见势立刻将拓跋策护住,拓跋策咬着牙,用尽浑身的内力,“苍凛尘,你难道真的要杀了本太子?”
苍凛尘耸耸肩,然后放下弓,“你我朋友一场,朕不会如此赶尽杀绝。”
“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拓跋策的嘴角冰冷,一脸机械的看着他。
“你猜呢?太子爷如此聪明绝顶,莫非还不知道朕的意图?”
“苍凛尘,你到底要什么,本太子今日是输了,所以条件你随便开。”他咬着牙,若是自己真的死在这里,南疆必乱,现在他不能如此任性,只能先忍一忍。
“朕只想天下归一,难道南疆太子爷觉得三国战乱起?周边列国蠢蠢欲动对你我还是一件好事吗?若是南疆愿意退兵,像靖国年年进贡,并且割地赔款,那朕自然是不会对太子爷为难的……”
“你做梦,我南疆就算只是小国,也绝不会像你示弱。”在拓跋策旁边的一个将军冷声大喊,仿佛是对苍凛尘的提议十分的不屑。
孟秦将弓拉开,嗖的一声,箭心直中此人的脑门,那人双眸睁得大大的,嘴角还溢出一丝血来,拓跋策身边的人去摸了摸鼻息,然后面容冰冷。
这个人倒地之后,身边的人对苍凛尘敬畏了不少,像是招惹了此人,立刻就会没了性命。
拓跋策握着拳头,像是要把人捏碎了一样,苍凛尘耐心的看着他,毕竟这可关系到两国之间的关系和未来的走向,他倒是很想知道,拓跋策是要自己的这条命,还是要替南疆守候最后一点尊严。
“拓跋策,你考虑好了吗?”苍凛尘用手拉了拉缰绳,只要服个软,就能换来南疆的和平,这不是很划算吗?
拓跋策看着苍凛尘身后的几万人马知道自己强行突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自己就算将这几十人的性命不顾也未必能逃脱,苍凛尘看着他双眸不停的转动忍不住轻蔑的一笑,“拓跋策,不要想着能从我这五万人手中逃脱,你如今插翅难飞。”
拓跋策感觉到自己一口气上不来,他处心积虑那么多年,没想到还是被苍凛尘给坏了自己的句话,双眸喷火,捂着胸口,“苍凛尘,只要我南疆日后对你年年进贡,你便不要我在做什么?”
苍凛尘笑着道,“还有你南疆得割让城市,赔朕战损。”
拓跋策咬牙,“好,本太子答应你就是。”如今他除了答应真的没了别的法子,若是他真的拒绝了苍凛尘的要求,只怕最后自己没命回去,到时候南疆没了他势必会朝廷大乱,他怎舍得让南疆江山白白的送给苍凛尘。
苍凛尘见他还是懂得人退让,忍不住点头,将早已经拟好的投降书命人递给了拓跋策,他看后无异议之后签字就可以离开了。
“南疆太子爷若是对条约没有异议那就可以签字随后离开了。”苍凛尘嘴角勾起笑容,毕竟两人之间的口头条约实在无法让天下人都信服,他也不可能让拓跋策就这样离去的。
“苍凛尘,难道本太子在你心中并无半点信誉,还需要用白纸黑字写下来?”
苍凛尘耸耸肩,“南疆太子的信誉朕自然相信,只不过朕还是觉得白纸黑字更加让你我信服,心中有底。”
拓跋策把心中的怒火强行的压下去了,直接将手指咬破,盖了一个手印,然后将书卷直接丢到了苍凛尘的面前,扬声道,“现在信了吧?”
苍凛尘看了看然后点头,“好,南疆太子爷果然是个痛快人,你现在就可以走了,要不要让朕派人送你回国?”
拓跋策的衣决划了一下,“哼,不用了,本太子还知道回国的路该怎么走,不需要你操心。”
苍凛尘冲他挥挥手,让出一条路来,“那既然如此,朕就不远送了。”
他的话仿佛气死人不偿命,拓跋策一口气险些没有提上来,挤出一丝冷笑,“苍凛尘,风水轮流转,你不要给本太子翻身的机会,若不然一定要你死无全尸。”
苍凛尘耸耸肩,那些冰冷的警告对他仿佛没有一点作用,“若是太子爷真的有那本事,朕倒是很希望有一决胜负的一天。”
拓跋策这一输,他还怕什么?
苍凛尘身后的人分成了两边给拓跋策让了一条道来,几十个人搀扶着拓跋策,警惕的看着两周的守卫,狼狈的跑走,唯恐苍凛尘改变了心意,等到拓跋策走了没多久,另外一帮人马才扶着早已经昏迷的欧阳晨从城门里面悄悄的探出脑袋来。
“姓苍的,有种放了我家太子爷。”那将军一脸冰冷,拓跋策割地赔款才能离开,也不知道苍凛尘怎么才肯放了自家太子爷。
苍凛尘看着早已经昏迷的欧阳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那将军将欧阳晨护得死死得,倒是孟秦忍不住嘲弄道,“你家太子早已经昏迷?皇上还能对他如何?”现在他们早已经是手下败将,居然还敢在皇上面前猖狂,真是好笑。
“靖国皇帝,你到底想要如何!”
苍凛尘看着他,忍不住用手拉了拉缰绳,“大漠和靖国关系一向紧张,朕只想请太子爷和朕回营,好好探讨一下两国的关系。”
“太子爷如今重伤昏迷,只怕不能和皇帝陛下回去了。”这将军也不傻,若是把太子爷交给苍凛尘,不是让大漠从此以后对苍凛尘俯首称臣了吗?大漠一向在靖国之上,怎么可能随了苍凛尘的心意。
“皇上帮太子爷照顾伤势,是你等的福气,现在你等竟然还不知满足,真是不识抬举。王良在一旁冷声道。
那名将军咬牙,这苍凛尘是个老狐狸,看着自己手边快要昏迷的太子爷,他抬起头,“皇帝陛下,太子爷如今昏迷不醒,本将愿意陪同太子一起前往。”
“你和太子去干什么?”说完冷冷的看着他,“太子爷在我营帐中自有人悉心照顾,好生安排,无需你多心。”说完孟秦将箭指向他的脑门,咻的一发箭落在他的脑门,整个人倒在地上。
那将军临终时还看着欧阳晨,“太子爷……”始终不肯放开手,双眸睁得大大的,不肯咽气。
苍凛尘一挥手,孟秦等人立刻冲上去将欧阳晨拽在了马上,随后苍凛尘才吩咐道,“回营。”
“派人将城中在搜索一遍,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幸存者。”苍凛尘看着早已不复的江夏城。
欧阳晨被他囚禁在一个营帐中,守卫极其森严,他可是大漠未来的皇帝,万不会允许他跑走。
苍凛尘换上了一身寻常的衣服,走到吟欢的营长,她还睡得正香,根本不知有人前来,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面对着苍凛尘嘴巴喃喃的说些什么。
苍凛尘坐在床边,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脸蛋,双眸深沉的看着她,眼睛里面只有浓浓的爱意,“朕一直在你的身边。”
只要有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她,碰到她一下。
“嗯……”吟欢许是感觉到有人,缓缓的张开双眸,睫毛扑闪扑闪,一张小脸还显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清澈的双眸对上苍凛尘的脸,不由的红了一下。
不过片刻之后她立刻回忆起来,扫了苍凛尘一眼,收起那些温柔,“你干嘛要对我下药?你是不是昨天做了什么?”
吟欢性子温柔,万不可能看到自己做出这种事,只是任凭着她对自己生气,温柔的说道,“你累了一天,朕只是想让你好好的休息而已。”
“你骗我。”吟欢立刻推开了苍凛尘,想了许久,“你昨天是不是瞒着我去找拓跋策还有欧阳晨了?你快点告诉我?”
苍凛尘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安慰道,“没什么事,朕不是还在这里吗。”他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脸,一脸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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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本来就喜欢他,如今他又给了她那么多美好的承诺,她承认自己是真的被苍凛尘的温柔所俘虏,点头道,“好,咱们重新举行一次婚礼,你要一辈子对我不离不弃……”
夜行欢见到两个人这样子决定觉得有哪里不对,哪里有成婚之人在举行一次婚礼的,而且还是帝后,这传出去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吗?夜行欢才不会看到这样的场面发生。
苍凛尘对吟欢的好,放在心里面就好了,何必弄得这么天下皆知,何必劳民伤财,就为了一个承诺!
夜行欢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正你情我浓的两个人,虽然两人恩爱是好事,但举行婚礼一事,实在是太过仓促的决定,此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皇上,皇后,马上两国使臣来朝,还有庆功宴,大事未定,臣觉得应该等一切决定之后,在行商讨婚礼一事。”
夜行欢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暂时搁浅两个人的计划,苍凛尘脑子发热,吟欢怎么现在也一头栽了进。
可是夜行欢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计划得再好,也不及这两个人一时热血的决定。
苍凛尘听完夜行欢那么说,眉头露出丝丝的不悦,沉声道,“行欢,在朕的心中,吟欢的事高于一切,难道你觉得朕这么多年来,不该弥补一下吟欢吗?”
夜行欢有些无奈了,苍凛尘本来在吟欢身上就费尽了苦心,还要怎么弥补?难道要把天下都捧在吟欢面前了。
“皇上,臣弟不是这个意思,臣弟只是觉得要与皇后举行婚礼,此事不能仓促而为,务必要给皇后一个最好的婚礼。”他难得一次顶撞苍凛尘,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难道是真的嫉妒吟欢和苍凛尘回朝之后关系上升?行为暧昧?还是他心里面对吟欢的喜欢,超过了自己的理智?、
朝臣也在一旁附和,毕竟接下来宫中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皇上一时这么决定只怕也不是一件好事,只好把心里面的不悦强压下来,“好,朕就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在和皇后补办婚礼。”
夜行欢的心突然松了下来,能拖住苍凛尘做这个决定就好,“那好,一切等到三国的事情解决之后,在说吧,散朝。”
他起身直接将吟欢的手握住,两人急急忙忙往御书房外面走,连朝臣都懒得顾,一直走了许久之后,苍凛尘烦躁的心才终于消散了不少,吟欢的手被他拽的生疼,好不容易才从他的手腕中挣脱出来。
“你干嘛啊?”吟欢看着他,有些不满,他今天怎么和疯了一样。
苍凛尘这才看到她手腕上的红色痕迹,眼睛里面划过丝丝的责备,“对不起,是朕想的太多了”
吟欢看到他今天怪怪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没什么事,你和行欢到底是怎么了?一回朝两个人就怪怪的,而且还突然提出这种旨意?”
“没事。”苍凛尘下意识的皱眉,伸手将吟欢拽在自己的怀中,“朕只是突然觉得,你很重要,朕不想任何人对你有任何的觊觎。”
他不想有任何人对他喜欢的女人,产生那样的感情。
吟欢看到他那吃醋的样子忍不住发笑,他又不是小孩子了,靠在他的怀中,整个御花园的花开的格外灿烂,一股从没有的宁瑟出现在吟欢的脑海中,她多想就这样扣着他的手一辈子走下去。
“其实婚礼补不补办,对我来说都没有那么重要。”她靠在苍凛尘的怀中,“其实我这个人小气又善妒,只要你心里面有我,不要再和其他人在一起,那就够了,不过若是你敢背叛我,我一定不轻饶你。”说完语气顿了顿,“其实我太喜欢你,喜欢到有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她就是太喜欢,所以才不允许苍凛尘对她有任何的不好,哪怕他的眼神在其他女人那边她都要生气。
苍凛尘看着她那副吃醋的样子,心里面反而释怀了不少,一把将吟欢紧紧的揽在了自己的怀中,温柔的在她耳畔喃语,“好了好了,朕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的伤害,朕保证从此以后不在伤害你,不在负你。”
“苍凛尘,你总说的那么好听?可每次负我的都是你,到时候你又要让我忍,让我懂得退让,你是皇帝,你不可能不三妻四妾,终身只爱我一人。”吟欢说着便觉得有些难过,毕因为这些事情她心里面很清楚,会发生就一定会发生,除非他不是皇帝。
“我会为了你尽量的避免。”苍凛尘靠着她,声音低沉。
吟欢摇摇头,身体依靠在他的胸膛上,“苍凛尘,你知道吗,我们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我不希望改天我们又吵架,然后又发生那么多的意外,然后又会给我想要离开你的念头你知道吗?”
“朕尽量保护你,保护我们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说完咬着牙,“吟欢,不管怎么说,朕的心里,只住进你一女人。”
“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没有用的话。”吟欢打了个哈欠,可不想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两个站在樱花树下,树叶纷飞,樱花散在两个人的身上,格外的美丽。
“对了,哒哒公主怎么想起来刺杀行欢的,你把她放了?难道不怕她回到宫中又捣乱吗?”吟欢倒是突然想起那个高傲的女人,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着。
“你怎么突然想起她了。”苍凛尘将她纷飞的耳发整理好,然后看着她。
吟欢笑了笑,“我总觉得她没那么蠢,怎么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去刺杀行欢呢?事情处理的不好,她这条命都没了。”
“她是拓跋策的亲妹妹,何况当时朕也受了伤。”苍凛尘看着她一副不解的样子有些无奈,“若是朕一直不醒来,行欢也遇刺,必定影响军心,就算我回来坐镇朝堂,那边境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他想必有更多的时间吞并大漠和靖国。”
吟欢这才觉得苍凛尘的分析都是对的,“那拓跋策的心还够狠的啊,居然想扮猪吃老虎,一次占那么多的便宜。”
“他隐忍了那么多年,如今也该他原形毕露了。”说完勾起唇角笑了笑,“只不过他运气不好,碰上了你和朕,这一场他惨败而归。”
“行了行了,你这意思还是夸你自己运筹帷幄。”吟欢有些恼怒的看了他一样,“我顶多就算是会帮你出谋划策而已,真正将他打败的人是你。”
“若是没有皇后,只怕朕醒不过来了。”苍凛尘说完框住了她,“等哒哒公主放出来之后,朕会想个法子把她贬远一些,让你眼不见心不烦。”
吟欢摇摇头,“本来就是政治婚姻,她那个女人也算是苦命把。”
“不需要对她同情,她根本就不值得。”
吟欢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了良妃,“对了,那日你放了我之后,你将良妃送到哪里去了?”
“良妃被我关到了冷宫里面去。”苍凛尘说的轻描淡写,吟欢听说她的下场之后,倒是有些同情。
“我想去看看良妃。”吟欢淡淡的出声,毕竟良妃也是个可怜之人,那个冷宫,倒是关押了她不少的情敌,只不过一个个都死了,宫里面熟悉的人越来越少,她的心却越发的觉得不安起来。
“去看她干什么,听说她现在精神不太好,朕担心……”
“没什么,我就想去看看她。”吟欢摇摇头,苍凛尘见她执意如此只好跟着他去,说时候,若不是吟欢提起,他真的忘记了良妃了。
本来吟欢打算让苍凛尘陪她到门口就让他走的,可这人一直跟着自己,她也没有办法,两个人一路越往冷宫走,越能够感觉到冷宫的幽静和一种诡异的冷寂,还未走近冷宫就听到嘎吱摇曳的宫门。
这里也曾是一座精致的宫殿,只不过因为年岁久远早已经成了冷宫,成了好多曾经红极一时的女人最后归宿的地方。
想到她曾经一路荣宠,一生部署,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吟欢不由的有些难过。
身边的人还在,可惜不在是她的良人!
苍凛尘一路静默无言,也许是想到什么,两个人顺着这条幽静的小路缓缓往前走,耳畔只有冷冽的风刮过,吟欢不由的抱住了身子。
“冷吗?”苍凛尘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揽住了吟欢的肩膀,“若是不想看到良妃,朕送你回去好了?”想不到短短一段时间,良妃就呆在了这里,黑漆漆的宫殿,嘎吱摇曳的木门,随处散落的蜘蛛,哪里该是她住的地方?
“我没想到,她最后居然被送来了这里,如果不是那件事的发生,也许她现在还和我平起平坐。”吟欢深吸了一口气,说着什么,两人来到了冷宫门口,里面传出了诡异的吼叫声,她的手不由的停下。
想了一会,她轻轻的推开木门,嘎吱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苍凛尘拉着她退后一步,一股异样的恶臭味让吟欢停滞不前。
冷宫中没有几件摆设,就连木桌子椅子全部都是断了腿的,墙上的字画早已经被人取下,就算站在屋中,也和屋外的阴冷没有两样,她也曾在这里呆过,不过自己运气好,或许这是对死去的夏吟欢最大的安慰吧。
“朕当年不应该把你放在这个地方,让你吃了那么多苦。”苍凛尘的视线随意的扫了一眼地面,外室没有她的身影,白色的帘帐随风摇摆,恍如鬼魅一样。
吟欢笑了笑,“当年之事我不想在提了,不过我运气很好,自己走了出去,咱们还是去看看良妃吧。”
两个人缓缓的走入内室,良妃披头散发的坐在床边,穿着白色的亵衣,光着脚丫子,看不清楚面容,那姿势痴呆,嘴巴微微张开,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说什么。
她身边有个宫女见是皇帝和皇后赶紧上前,微微欠身,吟欢冲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声音顺便让她先下去,那宫女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小声的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良妃娘娘最近状态不好,时好时坏的,随时可能发狂伤人。”
吟欢咯噔一下,的确落入冷宫的人没有几个有好下场,良妃那么自负,如今发疯也是正常之事,事实真是无常。
她想要上前走两步,没想到苍凛尘立刻拽着了吟欢的手臂,“够了,那次君悦香的事情还没有受够教训吗?朕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你,先别去了。”
吟欢冲着他摇摇头,然后把他的手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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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坚定的看了眼苍凛尘,眉目里满是信任,她相信,良妃不会害她的,君悦香的事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那……那你小心一点。”苍凛尘被她拿开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眼神一瞟,良妃疯疯癫癫的样子,暗暗发誓,若是良妃敢动她一根毫毛,必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皇上,你还是出去吧,这里寒气太重,不适合你在这久留。”夏吟欢说着就要推着苍凛尘走,一方面确实也有这样的说法,说是阴气重的地方不适合男子久呆,另一方面便是如果苍凛尘在的话,夏吟欢倒是和良妃相处会有些不自在。
“不行,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苍凛尘惴惴不安,他害怕,真的害怕夏吟欢会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发生。
夏吟欢瞪了他一眼有些不满道:“你到底是几岁的孩子?真是的,要你出去等着就出去等着!”
夏吟欢不耐烦的说着,推着他的背就要将他推出去,今天已经被苍凛尘烦得头发都要白了,跟个跟屁虫似的粘着她就不放!
“唉!”苍凛尘还想要反驳,已经被夏吟欢用进了全力推着往前走了好几步,这时候苍凛尘想了想,也不想过多的惹得夏吟欢生气,索性也就任由着她将自己退出殿中。
将苍凛尘推出了宫门,夏吟欢还不忘轻轻将宫门给带上,这才看了眼坐在床榻边上看起来邋邋遢遢的人。
真的不敢想象,从前那么孤芳自傲,那么自负又未雨绸缪的良妃,如今就像是一个疯婆子一般,痴痴傻傻,疯疯癫癫。
人都说,人算不如天算,谁又能料得到,良妃原本是算计了她,谁知落到这般凄凉下场!
“娘娘,还是不要靠近的好,良妃她经常扑上去就对人又踢又打,半夜又哭得很厉害。”奴婢颤颤巍巍的挡在了夏吟欢面前,示意她不要再走了。
她和良妃的距离也就隔着十几步的样子,在夏吟欢面前就是一个台阶,和一道帷幔,走上台阶,穿过白纱的帷幔,就是良妃的床榻。
这时候,良妃正呆呆的看着她,眸光很明亮却又像是隔着一层纱有些模糊,她偏着头看了她两眼,就抬起手指了指吟欢哈哈大笑起来。
也不知道笑什么,只是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了回音,听起来格外的渗人!
笑了一会儿,她突然又收敛了笑意,目光从未有过的认真,仔细的开始打量起她来,好像是认识突然记不起来的样子。
夏吟欢叹了一口气,轻轻推开了宫娥的手摇了摇头并不介意良妃这副德行反而说道:“本宫自会小心,你不必担心的。”
良妃都疯了还有什么好戒备的呢,当年就是她清醒的时候夏吟欢也不曾将她放在心上,何况现在的她不过模样没变,实则脑子已经不是当年精明的那个良妃了。
宫娥见她这般也不好多说,毕竟自己只是一介身份卑微的奴婢而已,她只好低低垂下了头退到一边,提心吊胆。
夏吟欢慢慢的抬起步子迈上了台阶,抬起手来轻轻的撩开了帷幔,良妃狼狈的模样更在眼前清晰了一些。
黑漆漆的眼眶带着乌青,像是在什么地方被撞过,发丝散乱,一只与簪子松松垮垮的插在发丝间,随时随地都可能会脱落的样子。
这时候,良妃也正抬眼看着她,四目相对,她仿佛能从良妃的目光里看出一丝闪躲的意味,很快,只是霎那便已消失无踪。
夏吟欢觉得有可能是自己看错了也不曾在意,匆匆撇过了目光有些不愿意对上良妃那双澄明如水的眸子。
曾经的美人,已经成这般落魄样子,真是让人心酸。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若非是起了歹毒之心,又怎会挖了一个坑自己跌倒下去,若非苍凛尘开一面,如今她早就成了一撮骨灰!
“哈哈,你是来带我去玩的吗?”就在二人只有两步之遥的时候,良妃突然笑了起来,痴痴的,站起了身,看着她,眨巴着眼睛。
夏吟欢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半步,说实话她还是有些担心的,连她自己都有些害怕良妃会伤害她。
“我是吟欢,你不认识我了吗?”夏吟欢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这才开口问道,从良妃的眼里看不出丝毫的波动。
问出这句话夏吟欢就有些后悔了,良妃都已经疯疯癫癫了,她怎么会记得她呢,估计也就当她是个平常的宫女罢了吧。
“记得!”没想到良妃若有所思的咬着手指头却这般说道,夏吟欢木然面色一凝,却又听她继续说道:“你就是那天给我个黑色燕子风筝的那个人,你不是说改天会带我出去放纸鸢的吗,突然就没影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说话倒是头头是道,也不知说出来的话是真是假,夏吟欢闻言苦涩笑开来,原来真的当她是个宫娥了。
“我啊,我不是给你纸鸢的宫女,你再仔细看看,我是吟欢,吟欢!”夏吟欢说着将脑袋凑了上去,就要让她瞧个究竟。
说真的,她真的有些不敢相信,活生生的一个人受了些打击就成了精神病患者,在她看来良妃的心性也不是那种易碎易伤心的,不会轻易都就精神失常的。
在现代,很不科学,古代也一样,不过要说良妃没有疯的话,为何又是这模样?
“夏吟欢?”良妃疑惑的口吻反复念叨着她的名字,瞪大了眼仔细的看着她,手颤抖着就要抚上她的脸。
就在她许久没有修理过的指甲,尖尖的像是利刃一般就要碰到她面颊的时候,夏吟欢却突然退后了半步同她来开了距离。
“别装了,你根本不疯也不傻!”夏吟欢突然冷下脸来,站在帷幔下眯起眼睛盯着良妃,锐利的光芒似乎要洞穿了她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吟欢刚说出这句话便见良妃瞳眸因为惊吓猛地缩小的片刻,旋即又缓缓的放大,良妃的面容隐藏的很好,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的神情,见她躲开只是又乖乖的缩回了手,坐在床沿,手放在膝盖处痴痴的看着她。
“你再这样也没有,本宫好像只告诉过你本宫叫吟欢,没告诉过你本宫姓氏,你若真疯了又怎会知晓本宫姓夏,分明就是在装疯卖傻。”夏吟欢冷哼一声,若非她留了个心眼,否则真有可能中了良妃的计!
“还有,”夏吟欢一条证据指出又隔空指了指她脖子上一条红色的痕迹说道:“看来你在冷宫生活的并不乐意,还想着要自寻短见,恐怕是没有胆识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夏吟欢没有感觉到快感,反而觉得良妃有些悲凉,曾经风光一时如今成了阶下囚!
她也是真心想来看看良妃没有存坏心眼,却是无意拆穿了她的伪装。
说到这里,良妃明显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手指卷曲握成了拳头紧紧的攥着放在膝盖上,眸光渐渐的由空灵转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仇恨。
眉头不再是那样的平易近人,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盯着夏吟欢目不转睛。
“居然被你拆穿了!”良妃的声音很冷,像是在冷宫呆久了,声线都随着冷宫的气氛冷却下来一般。
夏吟欢不言,又是退后了半步,拆穿良妃并非是她的本意。
两人对视良久,夏吟欢这才说道:“我来只是单纯的想看望你而已,还带了些糕点来,希望你不要想太多。”
夏吟欢说着,指了指桌上摆放着的食盒,里面有她从御膳房装来的桂花糕和一些莲子羹,虽然不是太好的东西,但绝对比冷宫的要好上千倍万倍!
她是惦记着良妃才送这些来,想到方才若非她反应得快,真不知道良妃那指甲尖尖的手碰上她的脸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就别惺惺作态了,不就是想看看我现在过得到底有多悲惨吗?怎么样,顺了你的意了吧?”良妃冷笑起来,颓败的模样,言辞刻薄就像是幽禁之处的鬼魅一般。
“不可理喻!”夏吟欢就知道她会这么的想,良妃从前跟她便是水火不容。
“谁不可理喻?”良妃显然不服气,站起身啐了她一口说道:“你以为我现在成这样都是白谁所赐?还不都是因为你,若不是因为你的话,现在坐在皇后宝座上的人是我,陪在凛尘身旁的人也应该是我!都是你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
她说着越来越大声,当目光触及到吟欢发髻上的那凤凰展翅的玉步摇时候双眼都猩红起来,面目越发的狰狞,几乎是想扑上去掐死夏吟欢,还好有宫娥及时拦住了她。
“都是你,我要诅咒你,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诅咒永远不能得到幸福!”良妃的声音很尖锐,刺痛了夏吟欢的耳膜。
她忍不住心里猛地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一般的疼痛,不致命,却感觉到百般不自在。
见良妃如此,她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突然觉得,这冷宫里的温度下降了好多,好似有许多双眼睛在暗处,正紧紧的盯着她,有的恶毒,有的满满恨意,有的讥笑讽刺。
她对不起的人太多,因为她丧命的人也数不清,心里忐忑不安,无心再同良妃交谈下去只好慌慌张张的出了冷宫的大门。
门口,苍凛尘听到开房门的声音,立马扭头看去,却见夏吟欢闷闷不乐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的紧张,快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肩膀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良妃她要对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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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巴掌大的小脸还泛着病态的潮红,漆黑如墨的眸子注视着吟欢,有着担忧之色。
“母后不怕,婉月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听婉月反过来安慰她反倒让夏吟欢有些哭笑不得。
四岁大的孩子已经这般懂事,知道体贴关心,更是对婉月爱得不得了。
“回母后,婉月很好。”婉月的声音略显稚嫩却一本正经的回答她,为了证明所言属实还趁着床沿要做起来。
“躺好,躺好,好好休息。”夏吟欢见她如此,连忙按着她肩头让她不要乱动,重新为她掖好了被子刮了刮她的鼻梁,宠爱的说道:“婉月要乖,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不能乱动的。”
婉月嘴角一弯带起太真无邪的笑容,夏吟欢看在眼里,心里反而更加的沉重起来,金珍珠的药好像是仙丹似的,刚给婉月服下婉月就醒了。
吟欢更加怀疑这根本就是金珍珠一手策划的,至于目的和动机,她就不大清楚了。
“让婉月好好休息,千万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你还吩咐旁侧的奴婢,忧心重重的出了宫门。
苍凛尘也跟着出去,扶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担心一定会将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夏吟欢点点头,金珍珠到底有什么秘密她始终猜不透,也只有等到查探过后才能明白。
是夜,吟欢坐在窗边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夜色渐浓起了层雾迷蒙间看不清院里的景色,苍凛尘推门而入,见他又是这般发呆,不由得皱了眉头。
自从今日发现了婉月的事情她总是不苟言笑,泱泱不乐的样子,让他很是心疼。
听到开门的声音,吟欢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便见苍凛尘不疾不徐地向自己走来。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她手了撑着脑袋的手紧张起来,一下午的时间她都在想金珍珠最近的表现,和婉月身上发生的事,心神不灵。
不说这事还好,你说这个事情苍凛尘便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查到,朕派人查探了她最近与人接触和所做的事没有丝毫的异常。”
“怎么会这样?”吟欢听闻也跟着颓败起来,,心脏上像是压了一座泰山一般,沉重得难以呼吸。
金珍珠原本和她在宫里是最好的朋友,如今却互相猜度,她最担心的是婉月,若是金珍珠要对婉月不利防不慎防!
“算了,好好休息吧!现在有人时时刻刻监视着她,一有风吹草动必定逃不过朕的眼睛。”苍凛尘搂着她的胳膊说道,眼里满是疼惜。
自从遇到了夏吟欢,她在宫里过得怎样的生活苍凛尘不是不清楚,日日提心吊胆,被人陷害被人背后指着脊梁骨议论。
如今,他不想夏吟欢还过着那样生活,他想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害,想见她日日笑颜,欢声不断!
想着他搂着夏吟欢的肩膀更用力了一些,夏吟欢颔首不言,心里依旧念着金珍珠的事,虽然她还不能断定一切都是金珍珠所为,但想着以后不必要对她谨慎对待!
三天后,婉月已经恢复如初,一个人可以在院子里蹦蹦跳跳,连宫女都在背后追也追不上。
她穿着一袭蓝色的衣裙,在花丛中奔跑,和宫女玩儿起了捉迷藏的游戏,欢声笑语不断,传到吟欢那耳朵里,不由的一扫阴霾浮出笑意来。
瞧这婉月就像是一只蓝色的蝴蝶在花丛里翩翩起舞,她看得出神苍凛尘走近她也不曾发现。
直到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夏吟欢这才木然抬头撞上了苍凛尘的目光,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澄明如水,泛着明亮光华。
“明天就是庆功宴你不去尚衣局准备一下明天要穿的衣服吗?”苍凛尘直接说了来意,本来他凯旋而归,一回宫就该接受接风洗尘之礼。
但是因为宫中无人主持的关系,这才推了这么几日准备了庆功宴,大败敌军,理当设宴群臣,普天同庆。
“我已经吩咐奴婢去做了,大概下午就会送过来。”夏吟欢淡淡地说道,目光又落在婉月身上,眼里满是慈爱。
庆功宴什么的她倒是没有兴趣参加,但是这是公里必要的程序,他作为一国之母若不参加庆功宴未免会落人口舌。
“那就好,明日朕处理了政务带你一起去御花园。”苍凛尘说着,眸光大盛,仿佛有些激动和兴奋。
夏吟欢并没有在看他,也没察觉到他神情异样,眼里只有婉月,她的女儿……
庆功宴照理来说应该是在大殿中举行,但是这几日来天气正好,御花园的海棠花枝繁叶茂,花朵压得枝桠都伸不直腰。
恰好是月圆之夜,故而苍凛尘才决定在御花园举办庆功宴,月圆之夜花前月下当真良辰美景。
苍凛尘带着夏吟欢到御花园的时候,文武百官几乎都到齐了,坐在海棠花树下摆放的八仙桌前侃侃而谈,无不都在赞颂着苍凛尘大败敌军凯旋而归的英勇事迹。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监领着他们二人近前,高声宣告道。
文武百官闻言纷纷向太监的方向看去,可见华盖之下玉撵之上,一袭名黄色龙袍的苍凛尘正襟危坐,一双节骨分明的手紧紧的握着一双纤细如葱的手,他旁侧坐着的就是夏吟欢,穿着凤朝东来的凤袍头戴凤仪朱钗,淡淡的妆容,雍容华贵。
“微臣叩见皇上,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一揽长袍跪地行礼,霎时间夏吟欢脚下再无一人站立。
“平身吧,今日庆功宴众位卿家不必多礼。”苍凛尘声音清冷,一贯的无悲无喜,待停下了玉撵,握着夏吟欢的手慢慢走入席中。
百官谢恩起身,瞧着恩爱的一对都笑容浮面,皇帝宠爱皇后世人皆知,皇上的家事就是国事,见帝后这般如胶似漆百官心中也是感到靖国之福。
夏吟欢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庆功宴不过走一个程序罢了,你她就充当一个秀外慧中的苍凛尘陪衬。
让百官乐乐,让天下人乐乐,喝喝酒吃吃菜听听小曲赏赏月罢了。
苍凛尘心情颇好,带着夏吟欢坐到了的高台之上的座位上,面前是一张长桌。
他悉心的拉开椅子让吟欢坐下这才慢悠悠的坐在了夏吟欢旁边。
百官和后.庭本不是一类人,故而不会坐在一起,台阶之上的皇室,台阶之下院中是百官。
吟欢坐下后,眼神不由的往旁侧瞟去,见她正靠在椅子上磕着瓜子,仿若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眼神落空似在看着那院落中最大的一颗海棠树又好像根本没有在看。
夏吟欢心有间隙,收回了目光,眼神暗淡下来。
“皇上凯旋而归,吾等当敬陛下一杯,祝皇上和皇后娘娘永结同心白头到老。”一个大臣说着,端着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好。”苍凛尘大喝一声更是笑逐颜开,旋即也端起夜光杯来,将奴婢刚给他斟上的满满一杯酒喝个精光。
夏吟欢不胜酒力,但却不能不应付也端起酒杯来小咪了一口。
出奇的,她扫了一圈,在座的文武百官却没有夜行欢的人影,想到他和苍凛尘之间有了问题,恐怕是故意缺席的。
“既然众卿家都这么说了,那朕有一事要宣布。”苍凛尘放下了酒杯缓缓地说道,目光落在了夏吟欢身上不语含情。
夏吟欢猛然感觉到一种灼热的视线,打了一个哆嗦,抬眼与遇苍凛尘对视,发现他神色异样不由的感觉到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似乎能猜想得到苍凛尘到底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便听苍凛尘对文武百官说道:“朕琢磨这件事情已经琢磨了很久了,朕想选个黄道吉日在与皇后举办一场成亲之礼,加封仪式。”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文武百官不是没有听到过这件事情,往常听来流言蜚语都觉得是滑稽之谈,皇帝和皇后成亲多年哪有重新举办加封仪式的道理。
如今从苍凛尘口中亲自说出,不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重新加封那又能怎样,不是多此一举吗?
哗然过后一片沉寂,百官默不出声面面相觑用眼神来交流彼此的想法。
过了少顷,礼部尚书萧泽雨是个阿谀奉承的人,他率先走出来对皇上行了行礼,毕恭毕敬的说道:“皇上和皇后重新举办成亲之礼证明陛下对皇后娘娘一片痴情,是天下之福,礼部当尽心尽力!”
得到这么一个答案,苍凛尘不禁弯起嘴角来,虽然想和夏吟欢再举办一次成亲之礼不用百官同意,但是得到官员的祝福还是让他很是欣慰。
夏吟欢面色惨白,死死地盯着苍凛尘好似想用目光来杀死他让他闭嘴,原本她也是当他说说而已,没想到他居然还想着这件事,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扬!
他们成亲这么多年了,婉月都四岁了,居然还举办婚礼,他也不害臊。
不过,骨子里还是有一丝小小的甜蜜,苍凛尘这般的重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一往情深。
“那,就有你来选一个黄道吉日吧。”苍凛尘直接将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了礼部尚书,他希望尽快和夏吟欢举办一场成亲之礼,了却心中一个遗憾。
“是。”礼部尚书乐得合不拢嘴,平素里没什么功绩很少被中用,这次总算是抓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看不妥。”就在这时,一直都未曾开口的金贵人突然站了起来,手里端着杯盏晃晃悠悠,一杯半满的酒沿着杯沿打转始终不曾溢出杯子来。
“你说什么?”苍凛尘面色一沉,目光如箭扫在了金珍珠身上。
金珍珠笑脸盈盈,毫不惧怕他的目光依旧我行我素的说道:“帝后成亲多年,膝下有婉月公主,这时候成亲必定让天下人贻笑大方,难道当年的成亲之礼就不算成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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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也愣住了,她就觉得金珍珠不会当一个活死人必定会闹出什么动静来,但是没想到是反对她和苍凛尘举办加封之礼。
她紧拧秀眉,当下眯起眼睛来打量着金珍珠,见她只是婉婉的笑着,像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不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百官听她这么一言也迟疑起来,金珍珠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大多数的官员都觉得没必要重新举办成亲之礼。
但是苍凛尘的意愿他们不敢反对,金珍珠站出来说话却也是够胆识,不怕死!
“皇上难道就没有想过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这件事?”金珍珠见苍凛尘面色越发的难堪并不退缩,反而炮语连珠:“如果皇上真的想再举办一次成亲,那也得有个合适的理由不是,您是皇上,下决定也得给天下一个交代不是吗?”
苍凛尘看着她朱红的唇瓣一张一合,真想有拿针将她的嘴缝上的冲动,但当着百官不好发作,金珍珠虽咄咄逼人,但言词却都在理。
他只好压下了怒意,冷着脸问道:“那按你说该如何是好呢?”
不止夏吟欢怀疑金珍珠,就连苍凛尘也觉得这金珍珠突然便得有些让人难以理解,往昔的金珍珠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拆他的台!
“依臣妾之见,不如去那终南山求上一卦,由天命决定。”她至始至终都带着笑意,说完已经自顾自的又坐了下去,不去看苍凛尘。
终南山的姻缘庙,自古相传灵验非凡,若有结为配偶者若能在终南山求上一吉卦,那就是天赐的姻缘,往往便是传承的一段佳话!
苍凛尘正想发火,金珍珠这般的挑衅他,他已经怒火中烧,很想将她就地正法。但,就在想要动怒的一刻,礼部尚书站起来又道:“皇上,贵人此言甚是有理!”
苍凛尘正在气头上,这时恰好有人为金珍珠出头,面色铁青冷声便问:“何为有理?”
求上一卦又如何,如果卜上一个凶卦,那他岂不是不能如愿以偿的和夏吟欢举办成亲?
“皇上,微臣已想出一个既能让天下人臣服,又能让您和皇后娘娘再举办一场成亲之礼的办法来。”
礼部尚书见苍凛尘面色不悦赶忙提着袍子小跑到台阶前,用只有他和苍凛尘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终南山的姻缘庙俗世间都说灵验,皇上只需要派人去一趟终南山占卜占卜无所谓,只需要告知天下若要福泽万民必须和皇后娘娘再举办加封仪式,这样一来连天下黎明都会祝福您和娘娘的婚事。”
苍凛尘闻言细细琢磨,还真是一个好办法,不仅堵住了悠悠众口,还能如愿,当下终于怒意消散。
“好,就这么决定了,朕不日便会派人去终南山为朕和皇后的婚事卜上一卦!”
夏吟欢将礼部尚书的话都听在了耳朵里,却眉头微蹙看了眼金珍珠,这事可是她提出来的。
为什么她会突然阻止苍凛尘和她的婚事?捣乱对于她到底有什么好处?
想着,酒席敢散,三杯清酒下肚的夏吟欢已经有些晕乎乎的,晃眼间见到金珍珠正离席,她连忙站起身尾随了而去。
御花园的一角,夏吟欢步履飞快终于追上了金珍珠,金珍珠在酒席上也是喝了不少的酒,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故而,当夏吟欢将手搭在她肩头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木然往后退了半步,见来人是夏吟欢面色立马沉了下来。
“皇后娘娘找臣妾所为何事?”她声音平静,酒量倒是挺好,喝了那么多的酒思绪相当的清明。
“你到底什么意思?”夏吟欢明人不说暗话,打了一个嗝,鼻腔里满是浓烈的酒味。
“臣妾不知皇后娘娘为何这么说。”金珍珠冷笑着,嘴角隐隐约约有一丝揶揄意味。
说罢,她不理夏吟欢转身就要走,见状,夏吟欢猛地拽住了她的手,有了怒意大声喝斥道:“少装糊涂,婉月的事,和刚才的事,你敢说你心胸坦荡荡?”
“娘娘,我和你可是好朋友,我怎么会害你,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金珍珠淡淡笑意,平静的看着夏吟欢说道。
夏吟欢脑子里像是搅了一锅浆糊,这些天来的事都搅合在了一起,理不清头绪,听金珍珠这么说,木然更疑惑起来。
“少骗我,你在说谎!”吟欢冷哼一声,她的话在心里让她起了个疙瘩,什么叫为了她好,为了她好会害婉月?为了她好会在庆功宴上捣乱?
“信与不信全在娘娘,臣妾不胜酒力就先退下了,娘娘保重。”金珍珠不再多说,语气里是生硬的客套。
吟欢真的不敢相信,这是她以前的好姐妹,话语间全是陌生。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夜风袭来让她打了个哆嗦,定睛一看,面前哪还有金珍珠的身影,她的眉头更是紧锁,完全没有眉目,到底金珍珠说的话是真是假。
庆功宴虞太妃并没有出席,她以身子抱恙为由拒绝参加,而这时候的太妃宫里,一个鬓角花白的女人,穿着一袭绯红色的衣裙正歪歪斜斜的靠在美人靠上。
她垂着眼,虽已年迈却风情万种,不难想象年轻之时该是个风华绝代的佳人。
“安排的怎么样了?”她的声音清淡的像是一碗汤,不咸不淡,又像是一阵风,不温不火。
跪在她脚下的人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看不清模样,唯独眉角的一道疤痕丑陋而狰狞。
“回太妃娘娘,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安排好的人就会按照计划行动。”因为蒙着面纱的关系,男人的声音带着朦胧暗哑。
“好,趁着他们酣酒之时行动吧,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得手便撤!”她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仿佛部属的不是太岁头上动土的大事,倒像是命令人将一只小猫小狗擒回来。
得到她的命令,蒙面人立马叩首,一个飞身,殿中哪还有蒙面人的身影,破开的西边窗户外只有浓浓的夜色。
月亮不知何时隐匿了去,御花园的喧嚣远远传来,丝竹之声断断续续,虞太妃闭上眼来,似乎还可听到那酒席间有人在说着笑谈,笑声此起彼伏。
她的嘴角微微带起一丝弧度,细细的皱褶跟着浮现在了她的嘴角:“好好玩,该笑的时候就笑,该哭的时候就哭,该死的时候就再也睁不开眼。”
欧阳晨所在之地,是京城的宗正司,俗称天牢,虽已经是戌时,但他还没有困意,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望着天际稀疏的星点,心里有了些后悔。
当初,苍凛尘威胁他签下一份和议书,说的好听他是出使靖国的使臣,实则却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做了个阶下囚!
自被抓到了靖国,苍凛尘就将他丢在了天牢不闻不问,他想苍凛尘是不敢杀他,又不敢轻易放过他。
这种日子,他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想着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他堂堂一国太子如今离乡背井归乡心切。
稠然见,耳闻天牢有了动静,原本该静谧的地方竟然厮杀声起,刀剑碰撞声传来,他不由的警惕起来,眉目间有了欢喜。
难不成是大漠打过来了?
难不成是父皇派人潜入了靖国前来解救他出狱?
如果真是如此,他即刻便能脱离这苦海,不用每日都与虫鼠为伴!
欧阳晨兴奋的期待着,战斗约莫持续短短的半刻钟便没了动静,他的心跟着战斗的起而悬空跟着战斗结束而下沉。
忐忑不已,可是他等啊等,等到的只是靖国的狱卒加派了人手,将他的牢笼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失败了,不用想,已经很明显了。欧阳晨的嘴角苦笑,心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不管是谁,想要将他救出天牢他都会很高兴,可惜这天牢不是人人都能闯进来的地方!
苍凛尘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的酒,只记得那长相可亲的奴婢一杯接一杯的为他斟上,虽说他自诩千杯不醉但也架不住文武百官将他当成个酒罐子。
渐渐的端起夜光杯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力不从心,但百官还不住的挑着各种由头来敬上一杯。
他想,是可喜之日,也就不计较又是几杯清酒下肚,夏吟欢已经被他送回寝宫歇息了,这样的场面他可不想吟欢也跟着受累。
他刚喝下一杯敬酒,这时候有个公公面色匆忙的走来,净身鞭搭在臂弯里,近前便伏跪在地:“皇上,不好了,方才天牢传来消息说有人劫狱!”
“什么?”苍凛尘的思绪有些滞带,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声音有些低沉,劫狱常有不是什么大事,他也就没怎么去细想。
太监接着又道:“他们的目标好像是大漠太子欧阳晨,好在,已经被拿下了。”
欧阳晨这个名字一入了耳,苍凛尘如同迎面被人泼了一盆凉水瞬间就清醒过来,霍地站起了身道:“什么时候的事?”
太监听他声音突然的拔高,站起身来,欣长的影子在他面前投下黑暗,兀地打了个冷颤回答道:“就在刚刚,来人约莫百十人,损失大半便退了,抓到几个,但都已经咬舌自尽。”
“找,给朕找出来,到底是哪里的人来救他!”苍凛尘哪还顾得上庆功宴,龙袖一挥,满桌的琼浆玉液被他打翻,酒水顺着锦缎的桌布流了下去。
欧阳晨身份非同小可,那可是大漠的太子,带回靖国不知何处安顿,故而他才将他关在了天牢中命人严加看守。
没想到今日酒酣耳热之际竟然有人劫狱,他有些担心是大漠的人所为,若真有大漠的人潜入靖国领地,敌在暗我在明够人胆寒。
太监领了命令退下,苍凛尘见着百官半数已经喝得烂醉如泥,在御花园中歪歪斜斜的趴在了桌上。
他眉头微蹙立马下了命令道:“封锁城门,仔细盘查,一定要将劫狱之人找出来,不可姑息,待朕亲自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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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没想到却这么尴尬的结束,吟欢还想着多在市井走动一走动,在宫中日复一日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趣了。
苍凛尘向她伸出手,她却倔强的将手背在了身后,不愿随他一起回宫。
“怎么了?”苍凛尘嘴角噙笑,从她咕噜噜乱转的眼睛里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却明知故问,一个人着着男装出现在俗世中,可让他一阵好找。
好在平安无事,宫里的生活确实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也很清楚夏吟欢是想出来透透气,不过却不想她独自一个人。
“我还想走走,要回你自己回吧。”夏吟欢冷哼一声,涨红了小脸转身就走,逃也似的脚底抹油从围观的人群冲了出去。
这么多人看着,她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出宫就出宫了居然还被当做了采花贼,更可气的是居然还被苍凛尘撞见!
什么叫冤家路窄她总算是体会到了。
“唉……”苍凛尘薄唇微启就要叫住她,眼前哪还有夏吟欢的身影,只得跳下马尾随而去。
拓跋策就要来了,要是让他在京城遇到夏吟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夏吟欢一路小跑,不时的回头看去,人群渐远,转过一个街角一棵大槐树下她终于驻了步子,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暗道真是流年不利!
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怎的轻易回宫,非要玩个尽兴才肯罢休,宫外的空气仿佛都比宫里的清新许多,也不用去想那些恼人的事情。
这京城也有很多景点,特别是现在是入秋的时候,那青阳湖畔的桂花开的正好,她想着不如去那里走走,或许还能采一些桂花回宫让御膳房的厨子做些新鲜的桂花糕。
这么想着,她抬起步子便往青阳湖的地段而去,远远,不见桂花一阵馥郁扑鼻,她深吸了一口气,心旷神怡。
因为是花季的关系,已经有不少的人围在花丛下,有妙龄女子软烟足放于湖面坐在石块上,回眸一笑自由画师为其描上一幅丹青。
有欢爱男女结伴行于湖岸,看来花瓣落在湖面涟漪层层相视一笑。
更有甚者,歌词作赋索性搬了张桌子在树下吟诗饮酒,每每妙句横生自由掌声鸣动。
瞧着这市井这般景象,夏吟欢嘴角不由浮出一丝笑意来,这就是人间百态,比宫中每个人都各怀鬼胎,只有阴谋利益算计要好得太多太多。
她站在一棵桂花树下够着手将一支桂花摘下凑到鼻尖闻了闻,花香浓郁,秋的气息。
“姑娘,何不落座,让小生为你描一幅丹青?”这时,有画师近前,白白净净一袭灰色长衫,是个年轻书生模样。
夏吟欢微微有些诧异,愣愣的看了看画师片刻问道:“我明明是公子,为何你说我是姑娘?”
“姑娘莫要说笑,哪有长相如你这般美艳动人的公子。”画师也只是猜测罢了,他阅人无数,瞧着夏吟欢袅袅婷婷的身姿,声线又如银铃悦耳更是断定是女儿身无疑。
在这青阳湖行走的众人,也有不少女扮男装的姑娘,本是温婉着上男装反而徒添了几分英气。
“有这么容易看穿?”夏吟欢自言自语道,方才还被那女人诬陷成采花贼,这会儿倒是遇到个明眼人。
“姑娘?”画师见她自顾自的嘟囔不由的试探又问:“姑娘如此美貌,可否让小生描一幅丹青,不收银两的。”
“免费的?”夏吟欢闻言隐隐有动心,都说又便宜不占王八蛋,虽然只是一幅丹青而已,秉着不做王八蛋的宗旨还是决定画上一画:“好,那我该坐哪?”
沿岸已经有不少女子正在做画师的模特,有的坐在河岸,有的扶着桂花的枝桠尽量衬托出自己窈窕身姿。
“姑娘随意。”画师笑道,开始兴奋的支起画笔来,能为佳人描上一幅丹青三生有幸,更何况像是夏吟欢这样的女子。
眉目如画,目如秋水,灵动而不做作,柔和如空谷幽兰,应了那句古话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
她今日还是着的一袭男装,若是着上一袭女装衣裙还不知美到如何,可能是只应天上有罢!
画师胡乱的想着,夏吟欢已经站在了一棵桂花树下,从衣袋里掏出丝绢来铺在树下布满桂花碎瓣的地上旋即坐了下来,随意的靠在树干上,目光空灵的看着远处。
这个时代可没有照相机摄像机,能随时随地记录下想要图像,也只有简陋的画笔才能让这些画面留下来。
她也是心血来潮想要尝试一下而已,至于画得好不好她不大介意。
画师看她已经准备好,于是提笔沾上了墨汁就要动笔,这时候就在他画笔就要落在宣纸上的时候,突然有一双手兀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双手白皙如凝膏,隐隐能见手背上的筋络,指骨修长,指甲圆润而饱满,一看就是诸事不用亲力亲为的手。
画师顺而抬眼,见到的是一袭蓝色长袍的男子,华服加身一看就不时贫民百姓,十三口的金环玉带上系着的是一个麒零玉佩。
在往上看,一张五官精致的脸庞,剑眉如墨色,凤眼琥珀,他一时愣下,方才见夏吟欢已经够让他审美震撼的,这突然扼住他手腕的男人又是何人。
画师还没来得及开口,男子已经从腰际掏出一锭银子来放在他手里,清冷的声音说道:“她的丹青只有我能描。”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画师感觉到了一丝胁迫,木讷的点了点头退开来。
出手阔气,又气宇非凡,不是他一个靠描丹青而活的画师能惹得起的人。
夏吟欢放空了心思,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曾经上过几堂瑜伽课,老师每每让她们做瑜伽的时候就会让她们深呼吸放空心。
她这时候想起来,目光看着一处放空心思脑子里从未有过的宁静,不管前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她都抛诸于脑后。
谁去管大漠,谁去管拓跋策,谁去管虞太妃,谁去管金珍珠,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在天地之间融为了一体,可以是盎然的桂花,可以是漂浮流云,可以是湖中游鱼……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风拂来,已经是傍晚的天气,温度渐渐的降下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想起有画师在为她作画。
猛地回头,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画师的台面上收了笔,将画纸拿在手中吹了吹墨迹。
“你怎么在这?”夏吟欢木然一惊,久坐让她腿脚有些发麻,趁着地面站起身来揉了揉小腿这才往苍凛尘走近。
明明在街头已经甩掉了苍凛尘,没想到居然又在这里遇见,她不由撇了撇嘴有些不满。
“怎么,我给你画了一幅丹青,不但不感谢我,还凶我呢!”苍凛尘佯装生气,将晾干的画纸匆匆卷了起来:“反正你也不想要,我把它丢了便是。”
“唉!”夏吟欢连忙喊着了他:“你说什么?是你画的?”
她明明记得是那书生气模样的画师给她描一幅画像来着,怎么转眼就变成了苍凛尘?
吟欢环视一周,哪还有方才的那个画师,不由得眉头轻蹙问道:“那画师去哪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苍凛尘嘴角捻起笑意来,拖长了尾音道:“我也不大清楚,给了他一锭银子他就走了。”
“无耻!”夏吟欢冷哼一声,丝毫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如果是苍凛尘他真的做得出来。
夏吟欢白了他一眼,本来是期待画像的心情此刻完全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想到要苍凛尘画画,那估计画出来的不是地府的牛头马面,也是四不像类型,怎么可能画得好。
真是浪费她煞费苦心的在桂花树下坐了那么久,全当是无事可做,坐在哪里静了静罢了。
但是,虽然这么想,还是伸出手摊在了苍凛尘面前:“给我,既然是我的画像,我保持肖像权,不是你的所有物。”
“什么肖像权?”苍凛尘纳闷了,她总是说些听也听不懂的词汇,让他琢磨不透。
夏吟欢又白了他一眼,这个老古董哪里听得懂什么现代语,双手叉腰解释道:“简单了说,就是画像画的是我,就该是我的,不是你的。”
“哦。”苍凛尘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点了点头,这才将画像交到她的手里:“你看看,我画得好不好。”
夏吟欢噜了噜嘴接过,缓缓打开来根本不抱任何的幻想,但展开画卷的那一刻还是愣住了,湖面上,桂花摇曳黄橙橙的鲜艳,树下一袭青衫的她舒展了腿坐下,眺望远方有着淡淡忧愁之感。
栩栩如生来形容再贴切不过,她完全没有想到苍凛尘画画的功夫这么的好,完全就像是照片刻录机,和现代的艺术家有的一比。
见她愣神,苍凛尘嘴角带起得意的笑来,碰了碰她的胳膊说道:“怎么样,是不时开始佩服起你夫君我了?”
“不要脸。”夏吟欢心里喜悦却佯装不满,手上又将画卷卷了起来,背在了身后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说道:“画得还不错,不过跟我一比可就差得远了。”
“是吗,那劳烦夫人也画一幅看看?”苍凛尘狐疑的扫了她一眼,他可不信夏吟欢能画出什么杰作来。
“算了。”夏吟欢面上一红,抬眼看了眼天际紫红色的浮云已经铺开一片,连忙转了话题道:“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宫吧!”
让她画画?记得以前曾经报过画画兴趣班,但是被老师嫌弃无数次,最后只得退了学,用粉笔在家里乱涂乱画挨了训。
她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她想什么苍凛尘完全明白,却不跟她计较,牵起她的手来往回去的路上走,不由感叹:“终于肯回去了,我还怕你喜欢了市井生活不愿意再回到深宫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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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不言,其实她真的很喜欢宫外的生活,虽然可能清贫一生,虽然可能碌碌无为,但是比宫里要好千倍万倍。
但是,她却不能贪恋尘世,嫁给了苍凛尘,喜欢上了她,那她必须做必要的牺牲,留在他身旁,陪伴着他,这就是她作为一个妻子该尽到的责任。
二人在宫外经历了一天,回到宫中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时候,淅淅沥沥的秋雨落下,将整个皇宫的隐藏在忧郁之中。
苍凛尘出宫寻找夏吟欢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带她回宫商量大漠的事情,另一方面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宫外溜达。
夜里的御书房,依旧灯火通明,苍凛尘将一大堆奏疏推到一边,拉着夏吟欢坐到了椅子上,撑着桌面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说道:“大漠使者就快来了,想想该怎么跟他们讲议和之事,你一向脑子聪明,你帮朕琢磨琢磨。”
夏吟欢手里还紧紧地握着苍凛尘给她描的一幅丹青,虽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却很高兴,很满意苍凛尘的作品。
苍凛尘的问话她并没放在心上,目光没有在看他,懒洋洋的靠在太师椅的靠背上心不在焉的说道:“我又不是你的臣子,这些事用不着我参与啊。”
她对政事并不在行,那些官场谈判的事她根本理不通透,越搅越乱。
“他们都是一群废物,除了谄媚什么都不会了。”苍凛尘想起那些文武百官就窝火,平素里话多得装不下,一有要紧事个个都像是个哑巴似的,什么都不会!
“那你想怎样,说说你的想法。”夏吟欢翘起了二郎腿来,一副领导的样子颠着脚问道。
朝廷上那些人她也很清楚,没几个有用的,除了夜行欢还能入眼之外。
“朕是想,既然要议和,不如立个协议,然后再将欧阳晨交到大漠皇手中,或者将大臣之女封为公主许配给欧阳晨促成联姻。”苍凛尘是这么想的,联姻自古以来都是结盟的好办法,自古帝王屡试不爽。
夏吟欢用手托着下巴细细琢磨起来,联姻也不外乎是个办法,但是联姻后呢。
“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你抓了欧阳晨将他关在天牢之中,他定然记仇,若放走他岂不是放虎归山,而且大漠家大业大,想要报仇不过瞬息之间。”夏吟欢有条有理的分析起来,“我觉得不如趁这次机会狠狠捞上一笔,又能震慑大漠皇又能为靖国博得利益!”
苍凛尘闻言觉得也有些道理,欧阳晨是个记仇的人,他也很担心将他放回去后会引火烧身。
但是,这时现在唯一的办法,他左思右想觉得有些不妥:“那若捞上一笔反倒是使得大漠皇动怒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会的,你可别忘了我们手里的人质是谁。”吟欢的话音刚落,苍凛尘已经和她相视一眼坏笑起来,不用说白,已经明白了吟欢的意思。
次日,经过彻夜的秋雨洗礼,空气又凉上了几分,让人深深感觉得到秋天的来临,好在天气还算好,阳光隐匿在云中若隐若现。
这天一大早,刚下了早朝便有人来报,说是大漠皇派来的辅佐王已经到了,苍凛尘顾不得其他连忙亲自随着安德一块去了宫门口迎接。
辅佐王还着着大漠的服饰,虎皮加身,头戴毡帽,脖子上挂着成串的佛珠,看到苍凛尘迎面走来,挺直了腰板挺起了胸膛,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王爷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先在宫中宿下。”苍凛尘并不介意他傲慢的样子,反而亲切的对安德说道:“去将东宫偏殿收拾出来供给王爷歇息。”
一般来说这宫里,除了他苍凛尘是没有其他人可以住在宫中过夜的,但是苍凛尘却刻意让他住在宫中,这时给他的一种荣耀。
“不着急。”辅政王却突然开了口,斜着眼瞟了苍凛尘一眼说道:“本王此次前来只是想要带殿下走,可否先将殿下交予吾等?”
临行之时大漠皇千叮呤万嘱咐一定要他将欧阳晨带回大漠,他来连欧阳晨的面都没见到,实在难以安心。
“既然王爷这么说,朕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苍凛尘木然冷下了脸,在他看来这辅佐王分明就是得寸进尺,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他也没正眼瞧辅政王冷声说道:“王爷也知道,大漠和南疆结盟攻打我靖国,让我靖国损失了不少精兵强将,不知这件事王爷怎么看,是不是该赔偿靖国?”
夏吟欢的意思是震慑大漠,不能让大漠太威风,本和大漠南疆打仗让靖国国库不如从前,但是他这么明目张胆的讹诈,会让大漠摸不准靖国真正的实力强弱。
苍凛尘眯起眼睛来观察着辅佐王的神色,只见他眼神躲闪,有些心虚,徒然又故作强硬的说道:“不管赔不赔偿,我必须要亲眼见到殿下安稳!”
赔偿方面大漠皇虽然没有明确的指示,但是辅佐王很清楚,现在是他来靖国带人走,是在靖国的地盘上,想要什么都不付出定然是不可能的。
“朕看王爷是太着急了。”苍凛尘冷哼一声,当下拉下了脸来:“南疆的使者尚且还没能到来,既然是大漠和南疆结盟侵犯我靖国在先,那不妨就等南疆使者来了过后再商谈也不迟。”
说罢,他给了安德一个眼色,安德心领神会,做了个请的手势对辅政王说道:“王爷,随奴才这边请吧?”
辅政王怒意横生,但却不好发作,苍凛尘说话滴水不漏他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好作罢,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苍凛尘见他转身离开彻底的冷下了脸来,居然想要从他手里讨得便宜实在异想天开,这次他就要大漠和南疆知道,他苍凛尘不是病猫而是一头吃肉喝血的老虎!
辅政王气愤不已,原本想说在宫中住下会好一些,但是当他见到所谓的东宫偏殿的时候,脸色立马比锅黑还要黑上几分!
苍凛尘给他安排的住处可不是好住处,若说偏殿不如说是个废弃的宫殿而已,殿外是一泓无人打理的水潭,谭中漂浮着枯死的浮萍,弥漫着一股恶臭。
院中全是些杂草,也无人修建,角落里的杂草能长到及其人腰际的高度。
“王爷,请随奴才进殿。”安德见他这模样,掩嘴偷偷笑了起来,暗道陛下的主意真高明,明着是尊重大漠使者让其住在东宫偏殿,暗地里却是羞辱他而已。
这东宫西偏殿安德可是知道的,以前是服饰东宫的宫娥奴才所居住的地方,后来迁移了去就空旷了下来。
因为一直闲置,地处偏僻,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这副光景。
辅政王见这场面,心中怒火熊熊,也只好打掉门牙往肚子里咽下,跟着安德进了殿中。
好在殿中明显有打扫过,没有蜘蛛,虽然陈设旧了一些,但能住下个人。
“好了,你下去吧。”辅佐王冷声道,脸色一直都不好看。
安德应了声退了出去,终于大笑起来,瞧着辅佐王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的样子他就忍不住笑岔气。
见安德走远,殿中又未曾分配奴婢,辅佐王便让他带来的二人守在殿外,又从侍卫手中拿过一包袱进了里屋。
不多时,殿中便走出一个中年的公公模样的人,他瞥了一眼两个侍卫吩咐道:“好好在门口守着,若是有人来就说本王歇息下了谁也不见。”
做完了这些,他才迈着步子往脑子里记下的地方去,其实昨夜他便进了京城,刚到驿站便收到了一封书信,书信里只有一张寥寥几字和一张靖国宫中地图。
书信上几个字如是写道:“若想救太子,到红点处相聚。”
那地图上勾勒出的红点是一个宫殿,就在今天晨间他又收到了一个包裹,是宫中公公的装束。
他问了问送包裹来的人,勒令呵斥威逼下才知道,他要去找的人是谁,便是当今圣上的生母虞太妃!
晨间的虞太妃宫中并没有几个人,她平素也没什么事可做,也就闲着时候念念佛诵诵经而已。
辅政王到的时候,她正坐在美人靠上半掩着双目转动着手中香檀木做得佛珠。
见辅政王来,她这才明亮了双眼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道:“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久违的相见,打个招呼一般的熟悉。
辅佐王细细打量起从容的女人,不由得有些诧异,更是疑惑又带了几分警惕:“找我来到底什么意思?”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虞太妃可是皇帝的生母,难道不应该是跟皇帝同一条心,但是皇帝明显是想讹诈他一笔,这虞太妃该不会是想再多敲诈一些?
“实不相瞒,哀家曾派人去天牢营救过贵国殿下,可惜没有成功。”虞太妃很惋惜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轻轻将佛珠搁在了桌上,眉目里有些哀伤。
“天牢?”辅佐王爷眉头紧皱起,面色一凝声调木然拔高:“居然将殿下关押在了天牢之中?”
他知道天牢是什么地方,天牢可是关押死犯的地方,他还以为苍凛尘好歹会将欧阳晨关押在宫殿或者是旁的院落里尊重一下大漠,但是没想到苍凛尘竟这般目中无人!
“没错,天牢。”虞太妃淡淡苦涩一笑紧接着说道:“此地王爷不宜久留,哀家也就长话短说了,哀家知道你很想救太子,但是切勿稍安勿躁也别做多余的事,天牢守卫森严不可硬闯,一切还要等拓跋策太子来了再做打算。”
虽然辅佐王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是出奇的却对虞太妃的话深信不疑,早有耳闻太妃与皇帝不和,看来留言非虚,确有此事!
“好,本王记下了,告辞。”辅佐王说罢转身离开,这是皇宫,是苍凛尘的天下,他还是听虞太妃的话别轻举妄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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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时日无多,你又何必这样?”吟欢看着他把她幽禁,心里面莫名的不舒服。
“如果不这样,难免她在后宫中不兴风作浪。”苍凛尘冷冷的说道。
吟欢总觉得浑身上下冰冷,苍凛尘这样时而冰冷,时而又火热的样子让她很害怕,不过苍凛尘这么做的确有几分的道理,只有对她冷落,才能够保她的性命,她勾起笑容,“也好,太后在慈宁宫中安养天年,也不算的什么坏事。”
“你怎么老操心别人的事,怎么不多关心关心朕,朕还想等一切事情过了,重新给你一个婚礼,让你一辈子都幸福。”苍凛尘低声的说道,和她一块往御花园走。
“行了行了,你的心意我知道的,只不过还要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吟欢一脸笑意,不知为什么,有这么一个人在自己的身边,除了觉得安稳之外,没有其他。
苍凛尘安排拓跋策和辅政王住在一个屋檐下,辅政王整日都闭着拓跋策,心里面对这个人恨到了极点,如果不是他,大漠何苦搞得如此落魄?
拓跋策倒是慵懒的坐在花园中,享受着阳光的沐浴,一脸的妖娆,根本就忘记了眼前是苍凛尘的地方。
“廉王殿下真是有心,居然还来探望本太子。”邪恶的嗓音从他嘴角吐出,让人不寒而栗。
夜行欢就站在他的面前,只是顺路过来瞧瞧此人,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而已。
“你说苍凛尘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和吟欢在一起?”拓跋策伸了个懒腰,温暖的阳光让他多了一丝困倦。
“皇上在做什么,本王并不知。”他冷冷的回应,总觉得此人包藏祸心。
“哦,本太子倒是对吟欢和苍凛尘的事很好奇,听说吟欢以前是废后?”一丝温暖的风吹得他头发纷飞,他眯着双眸,只觉得对两个人的事很好奇。
夜行欢对此人的警惕性更高,冷冷道,“此事你若要问,还是自己去问吟欢,本王并不是很清楚。”他对吟欢那么上心,只怕是别有用心,对此人务必要警惕一二才是。
“哦,你不是很喜欢.吟欢吗?难道这点都不知道。”他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本宫知道,你们都在防着本宫,怕本宫抢走了吟欢是吗?”
“行欢提醒一下太子爷,吟欢和皇兄之间的感情林不得任何人插入。”他冷冷的提醒,此人无论文采武功皆是苍凛尘之下,想抢走吟欢,只怕是天大的笑话。
“哦,你比他家的狗还忠心啊……”
夜行欢一脸轻松,压根就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一直都是这样云淡风轻的人。
见到夜行欢不说话,他也懒得在和他多斗嘴,闭上眼睛享受着温暖,温暖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倒是格外的绚烂。
整个皇宫中比平日里戒备多了不少,一连几天吟欢都呆在东宫中养花养草的,脑子里面想的却是和谈的条件。
眼看着到了第三天了,吟欢想着苍凛尘今天要和谈一事,居然睡不着,从床上抓起衣服起身,头发随意的绑了个马尾,穿上了鞋子推开房门。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瞧着一直守在身边的安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腼腆的一笑,“我饿了,你弄点吃的过来。”
安德点头,赶紧退了下去。
吟欢坐在院中,抬头看着月光,吃着安德送来的宵夜,总感觉这样的日子,让她产生了倦怠。
“为什么,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这样的日子怎么感觉好像是喂猪啊?”吟欢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给自己倒上一杯葡萄酒,夜晚的风冰冰凉凉的,让她舒适的闭上双眸,慵懒的托着腮帮子看着天上的月亮,独自的发呆。
“皇后娘娘的生活,真是惹人羡慕。”一道诡异的声音划破了上空,安德立刻出声,“谁敢在宫里面装神弄鬼吓唬娘娘。”
吟欢挥挥手,“没事,是熟悉的人……”
安德仍然警惕的看着这四周,唯恐冒出个人物来突然对娘娘不利。
吟欢将筷子和酒杯都放下,双眸冷冷的盯着天空,“拓跋策,你刻意来见我,何苦又藏头露尾了,何苦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安德听说是拓跋策,警惕的看着吟欢,低声回禀道,“娘娘,要不要奴才去请皇上过来。”
吟欢挥挥手,用不着,他今天是专门挑他不在的日子过来的,摆明了是想单独的见她和她说说话,安德的话音一落,身形一闪就出现在吟欢的面前,看着吟欢面前的杯子忍不住出声道,“皇后娘娘日子过得真不错。”说完深深的嗅了一口,“好香的葡萄酒。”
吟欢眉头一皱,闪过一丝不悦,“我有洁癖,你离我的杯子远一点。”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把嘴凑那么近,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已婚了吗?、
见她这么气恼,拓跋策反而越是高兴,撩开了衣摆,随意的坐在吟欢的对面,月光照在他俊朗的面容上,让人的心多了一丝的不安。
看着他把杯子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唇边,吟欢只感觉有两把刀在不断的片她的心,“够了没有,这杯子是我的,你不要乱碰。”
他将被子放下忍不住笑着道,“你难得这么和本宫说话。”
神经病!
吟欢翻了个白眼,“太子爷如果不知道洁癖是什么意思,吟欢可以解释给你听,就是我非常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哦,那苍凛尘呢?”他的双眸闪过一丝光束,在夜幕下,越发的变得诡异,他握着吟欢的杯子,慢慢的朝她的手靠近。
“管你屁事。”吟欢将手拿开,直直的看着他,“拓跋策,你别逼我讨厌你。”
“吟欢,我还是喜欢以前来求我的那个你,那个时候的你可爱多了。”他叹了一口气,一副失落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能一直这么可爱下去。”
“你病了吧?我可没有求过你,再说了你觉得我会对一个差点杀了我男人的人有多大的好感?”她厌恶的在扫了他一眼,“拓跋策,你别对我整天假羡殷勤,我是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好感的,识相的就离我远点,别逼我用手段来对付你。”
苍凛尘感觉到吟欢变了,现在的她好像在也不把自己当成朋友看了。
“本宫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付你,你怎么那么恨本宫。”拓跋策抬着头看着天空,神色不免的暗淡起来。
从第一眼看到她开始,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莫名的着迷,莫名的想要拥有。
也许他这一生看似风光,但却处处受到牵制,只有在面对吟欢的时候,他觉得可以毫无防备的放下自己的心房,他这辈子只想要她一个女人。
吟欢仔细的想了想,拓跋策每次和苍凛尘较劲,但从来没有对付过自己,任何事情仿佛都征集自己的意见,看着面前这个神色让暗淡的男人,她皱眉道,“拓跋策,我真的猜不到你一次次的到底要干嘛?”她认识他这么久,却感觉不到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很感谢你那次帮了我,可你现在想要的,我真的不明白?”
拓跋策是一个图谋天下的人,那他怎么不杀了她,反而每次她有危险的时候,他总是会义无反顾的出现帮自己。
拓跋策握着拳头,这女人到底是蠢还是怎么,他虽然想要让南疆一统天下,但同时更想要得到她,不过到底是因为政治因素还是他的心,他却一点也不清楚。
“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是最好的,不要打仗,大家都和平的过日子,何苦让天下苍生受苦,黎明百姓们流离失所。”她托着腮帮子,脸上红红的,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怎么了。
拓跋策看着她,感慨她的单纯,更感慨她的善良,他笑着道,“你永远不知道被人欺负的滋味,只有成了最强的王者,才能够让天下人臣服,才能让自己的爱人不受到伤害。”说完他拿起吟欢的酒壶,直接喝光一壶。
吟欢看着这个面前神色复杂的男人,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夏吟欢,我不会让你和苍凛尘在一起的,你是我的。”他这辈子要拥有这个世界,还要让夏吟欢和自己在一起,只有她才配他,只有她才配得上!
“我已经嫁人了,你到底想干嘛?”吟欢的酒意散了一大半,看着面前这个一字一顿认真的男人升起了一股紧张之意,她必须问一个清楚,只可惜她话说完,拓跋策就消失在了黑夜中,仿佛她的对面一直没有人。
“拓跋策。”吟欢冲着天空的方向喊他的名字,只可惜拓跋策早已经消失了,宫中只有她的回音,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你有话说清楚啊,说一半算个什么东西。”吟欢狠狠的冲着天空怒骂,这人是不是真的有毛病,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对了,安德呢?刚刚不是和自己说话吗,怎么这会就不见了,吟欢现在心烦意乱的,也没心思管那么多,坐在石凳上想他的话。
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他要她做他的皇后?真是有毛病,自己已经嫁人了,还生了个女儿,难道还要把自己抢走不成吗?
想到这里,吟欢的脸就变得冰冷,出声道,“拓跋策,不管你要干什么,苍凛尘也不会允许你来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苍凛尘本来在御书房处理政事,听说拓跋策去找过吟欢之后立刻将手中的事情放下赶去东宫,安德急急忙忙的跟在他身后,就怕那个人对皇后娘娘不利。
推开殿门,吟欢躺在八仙架子床上,安静的恬睡着,看着她那副模样,苍凛尘的心安了不少,看来拓跋策应该没在吟欢身上讨到便宜,不过那个人半夜造访?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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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感觉到了门口的冷风,眉头一皱,睁开眼睛,“谁啊。”只见苍凛尘就坐在她的身边,一脸紧张的样子,让她的精神清醒了不少。
“不是还有点折子要看?今天不过来了?”吟欢坐直了身子,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出声道。
“担心你。”苍凛尘不想说废话,直接接入主题。
“担心我什么?”吟欢呆呆的看着他,隔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没想到他来居然是因为拓跋策的问题的,他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吟欢的头,让吟欢觉得心里面很温暖。
“他是来过了,不过来说了几句威胁的话就走了,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将吟欢的头往自己身边靠,握着她的手,“到底是给你说什么了。”
吟欢微微的闭上双眸,出生道,“他还能说什么,就说要把我抢走,还要一统天下这些疯话而已。”
要抢走她?
苍凛尘的眼中浮出一丝冷冽,唇角忍不住勾起,“拓跋策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大了。”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拿他没法子了吗,居然敢来枪走他明媒正娶的女人?他环着吟欢的身子,手上暴出青筋。
吟欢看着他这样,用手握住他的手让他不要生气,“他就那样的毛病,他要有那本事早就抢走我了。”再说,就算他抢走她,她心里面只有苍凛尘一个人,旁人根本进不了她的心上。
苍凛尘听到她的话,才把愤怒平息下来,将她的身子贴在自己的胸膛上,“夏吟欢,不管朕发生了任何事,朕一定不会离开你,一辈子守着你。”
吟欢嘴角一抽,“你的心我明白,没必要这样一直说。”
“不,朕就是要说,朕怕以后没有时间,朕怕你的心会变。”
“不会的。”
吟欢看他现在的样子,就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想要宽慰他两句,没想到他却继续说道,“吟欢,你知道吗,朕现在越来越不能没有你了。”
“你怎么了?”吟欢眉头一皱,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也没发烧啊,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受了拓跋策的刺激?
“朕只是突然察觉到你的重要,担心任何人会把你抢走。”苍凛尘第一次那么害怕她的离开,也许真的因为拓跋策给他暗地里面的威胁太大,让他随时都提心吊胆。
吟欢嘴巴张开,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苍凛尘这一生,位高权重,要什么有什么,偏偏对她的是又爱又恨,总会迷失了方寸,她知道他有多好,也只能出声安慰道,“我知道。”
他微微闭上双眸,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夏吟欢,答应朕,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你离朕。”
他这辈子从遇见她的时候开始,就注定了一生沉沦,不管谁要抢走她,他都不允。
“好了好了,都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还要和大漠的王爷还有拓跋策进行和谈,不要太累了。”
“没关系,朕想多陪你一阵。”苍凛尘将吟欢搂得死死的,恨不得一辈子都不松开自己的手,“夏吟欢,朕现在恨不得什么都不要,全天下就只要你一个人。”
“你如果不是皇帝,没有责任,那你该怎么维持我们的生计,还有你那么多的敌人,怎么保护我们的孩子。”吟欢虽然很向往世外桃源的生活,但却不敢想象离开了这个宫廷的他们。
“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做朕的皇后,哪里也不要去。”他是一国之君,就算不当皇帝,也能保护她,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好了,时候不早了,朕去准备下上朝的事情。”
吟欢满足的看着他离开,嘴角都勾起了幸福的笑容,一直到门关上她才缓缓的闭上双眸睡了过去。
一路去了朝堂正殿,拓跋策早已经一席诡异的墨绿色,头发随意的绑上,无处不显示他的松懈,苍凛尘在宫人的簇拥下缓缓进入大殿,落座在最上面的龙椅上,一脸霸气的样子,拓跋策和大漠的辅政王分坐两边,气氛诡异。
拓跋策拿起茶杯抿了抿茶水,慵懒的看着上面的苍凛尘,时而看着对面的辅政王。
“吾皇万岁……”百官叩首,接下来就是正式的和谈。
“众卿请起吧。”苍凛尘手臂虚抬了一把,夜行欢坐在下首安静的不说话。
“皇上,咱们快点进行和谈吧,本太子懒得在呆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本太子已经想回过了。”
苍凛尘笑着道,“太子到底是在急什么?若是太快,不是有失公允?”
“本太子听到小道消息说,皇上打算重新迎娶皇后娘娘,若是本太子和大漠的事一直叨扰皇上,那岂不是罪孽深重了?”
他这意思是明显的说苍凛尘一直假公济私,想要快点把他们送走,根本心思就不在和谈上面。
“哦,朕如今一门心思都在和谈上面,太子爷大可放心,何况朕的私事怎么来朝堂上来说?”
“是啊,皇兄与皇嫂一事,怎么算起来也是两个人的私事,拿来朝堂上说,实在是有些过不去?
“皇上,本王和大王商讨了一下,此次战败,责任主要在南疆身上,让我大漠赔偿五座城池实在是过分了。”本来靖国就是一个小国,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南疆,太子怎么会被抓,他们怎么会输,这种过分的要求,他们肯定不答应。
拓跋策也在一旁附和道,“割地赔偿和赔款我都没意见,不过我南疆也不是好欺负的,战败的问题怎么能怪我一人?难道你们太子爷不长脑子吗?”
苍凛尘看着他俩争执,有些烦恼,拓跋策继续说道,“此次战争还是你大漠故意伤害靖国皇后,害得皇后的婢女惨死,最后苍凛尘忍无可忍才动手的,若不是你们先错,没准本宫还不用割地赔款。”
苍凛尘有些不悦,怎么又扯到吟欢身上了?
大漠使者被他一句话抵的实在是没有办法,的确错在他们先,但赔款的数额实在是太过巨大,让他们无法接受。
“靖国皇帝,我南疆十分配合,是大漠一直不同意此事,一直拖延至今,要说错,最重要的错还是在大漠这边。”
苍凛尘沉声,“当初可是你答应的,如今你怎么可以反悔?“
拓跋策摇头,“你要搞清楚,不是我不答应,而是大漠与我南疆同样是战败国,若是本太子多出了银子和城池,你让南疆的子民怎么想?难道本宫就该让大漠欺负不成?”
他把问题交给了大漠,大漠的使者咬了咬牙,“皇帝陛下,大漠版图本来就不够,何况近年又年年减产,国君的意思是我等可不可以少出或者一并减少南疆的……”
“你们当朕这里是菜市场了吗?随意的讨价还价?”苍凛尘冷哼一声,拍了拍桌子,面露怒色。
苍凛尘总觉得拓跋策这么做,是想拖延时间不想顺利解决此事,不过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何,他就不清楚了。
“那大漠真的就不在乎太子的死活了吗?朕已经给你三天的时间了,若是你还要在考虑,朕随时都挥军踏平你大漠。”
下面传出一阵唏嘘声,就连夜行欢也一阵错楞,苍凛尘是真的要踏平大漠了吗?现在战争才过,三国休养生息,这个时候出兵,只怕会别旁人给……
大漠的辅政王一听苍凛尘要挥军大漠,吓得额头上的汗水都不住的往下滚,如果自己不答应苍凛尘的要求,只怕太子有事,自己也将国不复国,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看着对面的夜行欢和拓跋策,希望他们能放过大漠。
夜行欢故意看着旁边,拓跋策嘲讽的看着大漠的辅政王,“王爷,难道你敢做还不敢当了不成,你若是不答应的话,本宫也不会答应的,反正本宫有时间大可以慢慢的耗下去,本宫不在乎。”
说完他环绕着双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苍凛尘忍不住冷笑,刚刚他还那么忙,这会就那么清闲了?还要和南疆耗到底了?
看着苍凛尘一脸杀气的样子,南疆的王爷显得更加尴尬,只感觉心都在颤抖,想了好久才开口,“皇上此话真的当真?”
苍凛尘笑着看着南疆的辅政王,“怎么?难道王爷以为朕在开玩笑?三国和谈若是不结束,除了继续挥兵,王爷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吗,朕在给你一个上午的时间,如果你还是不能确定,别怪朕不客气了。”
说完冷冷的起身,阔步的离开。
夜行欢赶紧跟上,拓跋策哼了一声,看了看自己漂亮的双手,最后才留给众人一个华丽的背影,几人又不欢而散。
辅政王赶紧招来自己的几个手下,匆匆的说着什么,要是皇帝真的打算攻打大漠,那可怎么得了,太子爷可在苍凛尘手上,现在大漠又……真是大难临头了。
夜行欢一直跟在苍凛尘的身后,“皇兄?难道你真的有攻打大漠之意?”
苍凛尘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夜行欢,眼睛里面满是愤怒,“难道你觉得朕不能一举大漠和南疆两国?”
“皇兄,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一点也不质疑苍凛尘的能力,只是大战之后,所有人都需要休养,若是强行攻城,只怕会……
“朕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吓吓他而已,拓跋策这么拖下去,朕只怕他另有心思。”日光将苍凛尘的身影拖得老长,“只有这么说,才能破釜沉舟。”
没想到,他现在打的是这种主意。
夜行欢忍不住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苍凛尘现在为了吟欢,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的出来,看来吟欢交给他,他已经能彻底的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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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时,辅佐王已经两眼放光,那五座城池可是他的心头,交给苍凛尘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如今不仅可以将城池要回来,还能得到好处,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欧阳晨却不为所动,不咸不淡的声音说道:“不知太妃娘娘能给什么好处说来听听。”
好处都是空头话他根本就不信,再说苍凛尘又不是病猫,老虎身上上拔毛可是那么的容易?
虞太妃以为他感兴趣,兴致勃勃的承诺起来:“如果殿下肯助哀家一臂之力的话,以后偌大的靖国天下均分如何?”
欧阳晨闻言扑哧笑了出来,天下均分,真是让他大开眼界。靖国是大漠和南疆中,面积最大的地方,所以他才会联合南疆来攻打靖国。
若是能分得清国一半的国土,那他大漠就是三国中最强的国家!
“要本宫怎么相信你的话,太妃的野心倒是不小。”一个女子居然说要得到靖国,而且还要分靖国一半的国土给他。
就算苍凛尘对她说这样的话,他也不相信何况是一个太妃,还是一个救他都不能救出来的太妃!
“殿下只要回答我愿不愿意结盟,哀家的野心小与不小这个不劳殿下挂心。”虞太妃突然冷下脸,虽然他拉拢欧阳晨,但是欧阳晨归根究底是个外人,他不希望外人窥探她的**,也不需要外人对她指指点点。
“我看拓跋策应该很乐意帮虞太妃的忙,本宫就不淌这趟浑水了,如果虞太妃真有本事的话也不会连本宫也就不出天牢。”也不管虞太妃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欧阳晨继续说:“本宫就不参与太妃娘娘的宏图伟志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靖国真的握在了娘娘的手里咱们还可以合作。”
他大步跨出殿外,辅佐王跟在身后喊了两声也没有用,看着虞太妃面色苍白辅佐王也没办法,只好无奈的笑笑跟欧阳晨走。
既然虞太妃的条件很诱人,但是欧阳晨才是他的主子。
“殿下等等,不要走得那么急。”辅佐王慌乱地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喊停。
刚才商议的时候,他才是心急如焚的那一个,明明那么好的条件欧阳晨却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真搞不明白自己这个太子殿下在想些什么。
欧阳晨对他的话我恍若未闻,径直往宫门口的方向走去,他可没有兴趣参与虞太妃的计划,也对虞太妃不抱任何的希望。
“殿下等等我,为什么不答应虞太妃,殿下难道就甘心这样让苍凛尘得意吗?”辅佐王焦灼地跑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让他在前行一步。
虞太妃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靖国的一半江山,那就算打仗也要几代人才能打下来的,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你想跟他结盟就去,我是信不过她。”欧阳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又是我们帮助的她或许她能让苍凛尘下台,但是你相信她真的会把靖国的半壁江山让给你吗?到时候恐怕翻脸不认人,过河拆桥看你怎么办!”
辅佐王听来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是还是不甘心异想天开的说道:“咱们可以让她立下一份协议书,到时候不怕他不认!”
欧阳晨冷哼一声:“协议书能有什么用,协议书也就是对有信誉的人有用,如果像拓跋策那样的人讲究起利益来说不定六亲不认还认什么协议书?”
欧阳晨的话让辅佐王无话可说,木纳的站在原地,细细思量取其中利害不由打了个哆嗦。
如果真的像欧阳晨说的那样,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出兵出力让旁人得利,到时候反而会被反咬一口。
想通了其中的道理,辅佐王便不再怂恿欧阳晨,帮忙跟着欧阳晨离开,在他看来这靖国的人真是比南疆的人还诡计多端,差点就被虞太妃的条件给利诱了!
虞太妃站在宫门口,看着两人渐行渐远,气愤地将手里的一串佛珠抛了下去,佛珠在台阶上断开,一棵棵上好的佛珠顺着台阶一直往下滚,像是一颗颗充满妒意的眼珠子。
“王嬷嬷在哪?”她冷着脸问道旁侧的奴婢,声音像是从万年冰窟里传出来的一般。
小宫娥打了个哆嗦,吓得有些腿软,颤抖的声音回答道:“回禀太妃娘娘,方才王嬷嬷去了膳食房,应该快回来了。”
“赶紧把她给哀家就回来。”说完转身进了殿中,怒火几乎将她淹没,要将她的理智全部烧为灰烬。
原本以为拉拢大漠是可行之道,没有想到欧阳晨居然不同意,而且还不为利益所蒙蔽了心。
虽然也有心思想拉拢拓跋策,但是那个人有勇无谋阴险狡诈,事成之后我还不知道谁吃定谁,用不得!
但是她已经等不了了,她等了这么久,就为了将苍凛尘拉下台,本来以为他能死在战场上,但是出奇的他活着回来了,而且还完好无损,安然无恙!
更可气的是居然和大漠南疆达成了协议,以后互相不侵犯!
若是等他整顿了朝纲,想要将他拉下台就更难了,何不趁这时候给他重重地一击让他永远站不起来!
王嬷嬷听说虞太妃急着找她,连药膳也顾不上准备,慌慌张张的回了殿中,便见虞太妃冷着一张脸,像是地狱的修罗。
“娘娘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啊,难道是和大馍商议好了?”虞太妃什么都跟她说,本来是要准备和大漠太子的晚宴。
不填欧阳晨还好一提欧阳晨虞太妃就怒气不减,板着脸说道:“事情没有谈妥,现在必须尽快部署,准备逼宫,打得苍凛尘措手不及!”
这时候是最好的时候,苍凛尘正高兴疏于防备,她正好动手!
“娘娘心意已决那我这就去准备!”王嬷嬷知道就算没有大漠也只能搏一搏了,如果现在不动手以后就再难有机会!
安德给拓跋策安排的住所就是辅佐王住过的地方,辅佐王已经走了这个地方就属于拓跋策。
当拓跋策看到那破破烂烂的宫殿时候,不由咋舌:“你居然让我住这个破地方,难道金国就没有更好的地方给使臣住了吗?”
“不瞒殿下,真的没地住了,你就这个宫殿空了起来你才安排殿下居住,如果殿下不愿意的话可以屈尊于宫外的驿站。”安德也是学滑头了,他很清楚苍凛尘根本不想拓跋策住在宫里,所以才会刻意的刁难。
“你……”拓跋策气急攻心抬起手来就要动手打安德,但是手伸到半空中又给缩了回来握紧的拳头:“本殿下满意的地方,本殿下就得住这,你退下吧!”
虽然很生气,但是他没办法,是他要住在宫中屈居别人屋檐之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而且还死对头!
“奴才告退。”瞧这拓跋策有苦难言的样子,安德偷着笑的起来。
叫安德前脚一走,拓跋策便一拳头捣在了柱子上,使得房顶的灰纷纷落了下来。
“可恶的苍凛尘,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此而付出代价!”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每每以为能打败苍凛尘的时候,结果总是出乎意料!
“殿下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女子柔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如同春风拂面一般,温柔如水。
拓跋策木然一愣扭头看去是个衣着华丽的女人站在自己身后,模样倒是不丑可以算得上好看,头上戴的发钗价值不菲,一看就不是平常的宫女。
“你是谁?”拓跋策奏起了眉头警惕起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也知道肯定是妃嫔而不是宫女。
苍凛尘的妃子找他能有什么好事?难道是派人来监视他的?
他将胡乱的想着,女人笑了笑开口说道:“殿下无需这么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拓跋策仔细的打量她一眼,讥笑着:“你不是来害我的就行了,还来帮我呢?”
说不定真是苍凛尘派来监视他的人,或许是派来不多他的信任从中打探些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殿下误会了,我乃是陛下的贵人,姓金名珍珠,我真的下来帮殿下的。”金珍珠再三说明自己的来意。
“苍凛尘的贵人,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帮我啊?你能帮到我什么?”拓跋策丝毫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觉得可笑,一个女人突然出现说能帮到他还是苍凛尘的贵人,难道不可笑吗?
金珍珠对他的自己毫不介意,她早就想到拓跋策不会相信他的话,快开步子的闲庭信步一般走在水潭旁,慢悠悠的说道:“殿下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殿下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住在宫里也不可能见到吟欢,更不可能带走吟欢!”
提到夏吟欢的名字,拓跋策突然收敛了笑意,面相是更加戒备的神色,问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本宫住在宫里是为了夏吟欢?”
“知道你拓跋策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你留在宫里是为了谁?这还能算什么秘密吗?喜欢皇后娘娘就喜欢皇后娘娘,大家都知道的事儿。”金珍珠痴痴地笑了起来,用手绢掩着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儿。
“你说你到底想做什么?”拓跋策狐疑地看着她,金珍珠很明显是打探过他和夏吟欢之间的事。
他喜欢夏吟欢又没有宣告全世界,旁人哪能知道他的心思,这个女人过来说这种事分明就是有目的的。
“我只是想成全你和吟欢,没有别的意思。”金珍珠走开离他两步远,又转了步子向他走去,翘起手来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嘴角带起隐晦的笑意:“殿下恐怕没有听说,皇上要和吟欢再举行一次成亲之礼,若是殿下还想带吟欢走的话,就得相信我,我和皇后娘娘可是无话不谈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只有我才能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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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一直都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分外清晰,似乎是怕他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拓跋策听着他说话,总觉得怪怪的,有些阴阳怪气。
都听说后宫如战场,拓跋策想来果然没错,她都说是夏吟欢最好的朋友,可是这个时候却在算计夏吟欢。
拓跋策不是傻子,夏吟欢根本不喜欢他他比谁都清楚,但是他喜欢夏吟欢就是喜欢,她看上的东西不能让别人抢走这是他一贯的准则。
所以,不管夏吟欢喜不喜欢他,他都要将夏吟欢留在身旁,贴上他拓跋策的标签成为他拓跋策的女人!
夏吟欢根本不愿意,她的好朋友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是金珍珠却说是成全夏吟欢,不过是说的漂亮话罢了!
“你说说,你能怎么成全我和夏吟欢呢?”拓跋策终于不再戒备,倒是对金珍珠很感兴趣。
没由来的他相信金珍珠一定能帮他,对于有用的人,拓跋策一直都是彬彬有礼。
“殿下只要听我的我一定让你如愿以偿。”金珍珠笑了,起来贴在她的耳畔说道,还不忘在她耳朵旁吹了一口冷气。
耳蜗痒痒的,拓跋策却很受用。
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苍凛尘的杯子会做对不起苍凛尘的事情,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金珍珠恨夏吟欢。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令我这个女人得到夏吟欢,然后逃之夭夭回到南疆,那时候就算苍凛尘有三头六臂也拿他无可奈何了!
“你想要什么?”拓跋策开口问道,既然为他办事,肯定不能亏待了人家。
只要能得到夏吟欢,不管叫金珍珠想要什么他都会答应,就算是他狮子大开口想要南疆的江山也能拱手相让。
出乎拓跋策所料的是,金珍珠松开了他的肩头,缓缓的就走开,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什么也不要,我只希望在这个宫里别后再见到夏吟欢。”
“你喜欢苍凛尘?”拓跋策唯想出这个理由,猜测的因为苍凛尘只宠爱夏吟欢的关系冷落了金珍珠,所以她才对夏吟欢怀恨在心想要赶走夏吟欢。
宫中这种事情很常见,别说是赶走,争宠的女人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凶起来可能会把自己的情敌置于死地!
“你想错了。”金珍珠淡淡一笑,抬手拂起一阵清风,眸光里隐藏着复杂深刻的情绪:“其中的缘故殿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保证能让你带走夏吟欢就行了。”
拓跋策挑挑眉,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这是他唯一能接触夏吟欢的机会,如果不趁这个时候带走夏吟欢,这辈子恐怕连相见的机会也没有了!
“好,我不问。”拓跋策很识趣,终于展露了笑颜。
“那我就先告辞了,到时候有什么下我会派人通知你的,这件事千万不要透露出去,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听我的。”金珍珠强硬的口吻,语气很轻,说罢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跟拓跋策不能呆得太久,若是让人看见难免生疑,金珍珠想以后还是减少接触比较好。
等到金珍珠远去,拓跋策邪魅的笑了起来,如果金珍珠真能帮助到他,那这一趟靖国没有白来。
世人常说福祸相依,被苍凛尘欺压是祸,能带走夏吟欢是福。
心情总算好了起来,忘却了在御书房发生的事,开始筹谋起如果带走了夏吟欢该如何规划未来的蓝图。
而这时候的夏吟欢还全然不知,听侍卫禀报说苍凛尘让她近来不要出后.庭,因为拓跋策在宫里的缘故。
夏吟欢想不出就不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前朝后.庭就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攻门一样的回廊,一样的假山绿水,一样的宫娥奴才,宫里就没个新鲜事儿。
下午的时候,她让宫娥搬了一张梨花椅在庭院中,她便躺在椅子上懒懒地晒着太阳,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却有宫人来打扰她的清幽,禀报道:“娘娘,皇上来了。”
吟欢闻言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往殿门口看去,只见苍凛尘面带笑意向他走来,步履轻快,毫不掩饰的好心情。
夏吟欢懒懒的窝在椅子里不想起身,手臂搭在了椅子的靠背上问道:“事情处理完了?”
想想也是,要不是处理完了他怎么会来这里,恐怕已经都办妥了,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这么的能干不由的弯起嘴角来。
夏吟欢呆在后.庭还担心他,那大漠和拓跋策可不是能轻轻松松就能搞定的人。
“当然,你也不想想朕是何人。”仓凛尘踌躇满志的笑了起来,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在她背后握住了她搭在椅子靠背上的手。
“你啊,给你一米阳光你就开始灿烂,拓跋策不是还死皮赖脸住在宫里不肯离去吗?”夏吟欢说实在的对拓跋策是有些忌惮,她也清楚拓跋策对她是怎样的心思,但是她已经是仓凛尘的妻子,而且对拓跋策丝毫没有好感,根本不可能跟他走的。
但是她现在在宫中,害得她都不能出后.庭,真是可恶!
“朕想他也在那里呆不上几天,你不用担心的。”仓凛尘暗想在那个废弃的宫殿里,任凭谁住上几天都受不了。
况且,那宫殿旁可是关押宫中犯事后奴才的地方,不管是种莲花还是点天灯,所有极刑都会对犯了重罪的宫人进行。
时时都能听到惨叫声,就算拓跋策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恐怕三更半夜听到那样凄厉的惨叫声也会崩溃。
仓凛尘想着紧紧搂住了她道:“既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是不是该好好规划一下我们的未来?”
夏吟欢将脑袋靠在他的手臂上,闭上了眼,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安全感,懒懒的说道:“已经派人去了终南山了?”
不用说穿,夏吟欢都猜想得到他所言的未来所指何事,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想要跟她成亲。
夏吟欢也高兴,总算搞定了南疆和大漠,现在太平盛世,补办一场婚事也很好。
“当然,安德派去的人已经求了一支上上签,终南山的僧人说,帝后若喜结良缘,靖国必定国泰安邦。”当然,上上签是他刻意安排的,那僧人也是他的人。
为的就是给天下人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那就办吧,日子也选好了?”
“恩,下个月初六。”仓凛尘平静的声音回答道:“礼部说下个月初六是百年不遇的良辰吉时,适合婚嫁。”
其实,也不算百年一遇,只是初六是最近的好日子,他已经迫不及待再牵起一次夏吟欢的手在文武百官面前,让她真真正正的做自己的妻子。
“今天不是已经是二十七了,那就没几天了。”夏吟欢没想到这么的快。
“怎么,不愿意了?”苍凛尘调笑着,更是将她圈得紧了一些。
他的脑袋埋在了她的脖子里,呼吸打在她勃间痒痒的,夏吟欢咯咯笑了起来:“对啊,不愿意了。”
“好啊,你耍赖。”二人在庭院中打闹起来,宫人都回避开,这种打情骂俏的场面不是他们能看的。
能跟苍凛尘再举行一次婚礼,她很高兴,也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可是好心情却没有维持多久。
就在那天晚上,寝宫里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时候她正准备歇息,苍凛尘去筹备成亲的事,只有她一个人,她无事可做便困意来袭。
屋子里灯光黑暗,照着那荷花纹路的屏风隐隐成了透明色,她正解开了腰带,这时候宫娥却突然敲响了门扉说道:“娘娘,金贵人求见。”
夏吟欢疑惑不解,顿下了解开腰带的手,当下心生厌烦,但是奇怪的是金珍珠这么晚了找她能有什么事。
“让她在偏殿等着,我这就去。”她说罢便往门口走去,推开门,门外黑漆漆的一片,已经入秋,凉风习习。
她紧了紧衣服,往偏殿走去,更搞不懂金珍珠了,已经过了戌时还来找她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隔天再说?
到偏殿见到金珍珠,她站在一张椅子前并未落座,反而静静的站着,仿佛是料到她会马上到一般,一直盯着门口。
“你怎么来了?”夏吟欢依旧觉得她现在可疑,但是近些时日来却没发现她异样的举动,就算怀疑她心怀不轨也找不到确凿的证据。
往昔,她和金珍珠的关系确实很好,但是如今对金珍珠只有一心之外只有警惕和提防,都说宫中是没有永久的友谊的,她现在总算是深深的体会到了。
经历了后宫的尔虞我诈,她更怀疑金珍珠想要害她,说不定以前跟她交好都是为了方便算计!
“来看看姐姐,听说姐姐和皇上快要举行成亲之礼了,特此来恭贺。”金珍珠半笑起来,眸光很冷,泛着光,如同一只藏在灌木丛里紧紧盯着猎物的野狼。
哼!祝贺她?夏吟欢不是三岁孩童,怎么可能相信这样的话,她可还记得当初苍凛尘在月圆之夜说要跟她举行成亲之礼的时候是金珍珠站出来反对,还说去什么终南山求上一卦!
她分明就不想她和苍凛尘再举办成亲之礼,可是她这人总是把心里话埋在深处,说出口的话根本不能让人相信。
表里不一的人,夏吟欢此时倒是有些疑惑了,金珍珠这样的人当初她怎么没发现脾性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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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都看得出他心情舒畅,可是夏吟欢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坐在铜镜前瞧着镜子里自己一张日益消瘦的面颊,隐隐有些蜡黄色,不由的用手抚上了面颊。
“娘娘,这是尚衣局刚做好的凤冠霞帔,娘娘要不要试试?”宫女站在了她身后,手里端着的是尚衣局花上了整整一个月赶制出来的衣裳。
红红的缎子,上好的苏绣,绣的是凤凰还巢的图,那凤凰的每一片羽毛仿若都是从凤凰身上拔下来一般的细腻真实。
“不用了。”夏吟欢没有心思试凤冠霞帔,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些天来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她本不是什么迷信的人,但是总是眼皮跳也觉得不好受,加上夜行欢的事她跟是坐立难安。
这些天她去廉王府夜行欢还是那个样子,对她不理不睬,现在去了,就是相对而坐无言以对,两人之间就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隔出了一道天埑。
而时候的廉王府,人人噤若寒蝉,都知道廉王最近心情不好,虽然没有打骂过哪个奴才,也没有治罪过谁。
但是,任谁见大他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孔都忍不住打哆嗦躲得远远的。
只有几日的光景,夜行欢已经整整瘦了一圈,整个人都不像是当初那个身材健朗的廉王了。
他坐在庭院中晒着太阳眯着眼,瞧着太阳带着五彩的光晕,浓眉更是蹙紧。
这种天象不是好事,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走,一定要走,而且是在明天成亲之礼前离去!
想着,他起身就要去收拾行装,可是刚走进了殿中收拾包袱的时候他又觉得不妥,他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如果他走了,谁去保护吟欢?苍凛尘虽是天子,但是有诸多事他都不方便去做,保护夏吟欢也不能面面俱到,如果连他也走了,吟欢她……俊眉皱得更紧了。
如今最让他担心的人不是虞太妃而是金珍珠,据他所知金珍珠那个人行踪诡异,而且目的不明,完全就是个未知的危害。
想当初她有心要害夏吟欢,他不想那样的人还留在宫中,不想她对夏吟欢造成威胁!
“来福,备马,本王要去一趟皇宫。”他搁下了手中的衣服吩咐到门口候着的小厮,他必须去,这是他最后一次为夏吟欢做的一件事了。
来福吓了一跳,还几天没有听到夜行欢讲话了,夜行欢的声音沙哑的厉害,他险些没听出是夜行欢的声音。
若非房间里只有夜行欢一个人,他还会以为是旁人在叫他。
“是,王爷。”愣了片刻,来福回过神来连忙撒腿就跑,边跑边对庭院里的奴才挤眉弄眼的小声宣布道:“王爷正常了,王爷正常了!”
宫里越来越热闹,就是平素里离京城较远的一些刺史太守撑着普天同庆的喜事都到了宫中,能目睹帝后的成亲之礼,对于一些小官员来说可是三生有幸的好事。
夜行欢在宫门口的时候便见到有些面生的官员着着绿色的官袍就想要进宫,因为品阶太低都被侍卫挡在了宫门外。
他为了不想让旁人知晓他到宫中,只好在宫门口就下了马车,穿过人潮径直往后.庭走去。
他是夜行欢,是苍凛尘信任的王爷,在宫中他可以随意出入,他清楚的记得金珍珠的寝宫在哪里。
金珍珠的寝宫里门窗紧闭,帷幔放下,角落里昏暗的像是夜幕降临的场景一般,奴才和宫女都被她阻挡在门外。
“扎死你,扎死你。”细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音调很低却带着诅咒狠毒的意味。
帷幔下,金珍珠盘膝而坐,长长的裙摆在她身后铺出了一朵怒放荷花的模样,而她手里紧紧握着的是一个稻草扎成的小人。
小人身上被贴着一张红纸,而红纸上明显写着的是生辰八字,稻草人这时候已经是千疮百孔,身上满满都是绣花针,密密麻麻。
“扎死你,扎死你!”她还在不断的诅咒着,她裙摆边上放着的是一个盒子,盒子里全是泛着银光的绣花针。
突然,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来,她警惕的往殿门口看去,只见逆光的门口,有一个身影欣长融合在了光线中,看不真切。
“是谁?”她警惕的问道,同时将自己手里的稻草人背在了身后,霍地站起身来,脚上轻轻一用力,她脚边的一盒绣花针不偏不倚的就被踢到了书桌下隐秘的角落里。
来人没有出声,只是迈着不轻不重的步子向她走来,金珍珠皱了眉头,她能从来人身上感觉到一种压迫感。
但是不是苍凛尘,她敢确定,苍凛尘不会来她的寝宫,也不会这个时候来找她,他正忙着跟夏吟欢成亲的事哪有心思管她!
“你到底是谁?”她的音调略微拔高了些,丝毫没有退缩的意味,反而挺起胸膛来,眼神锐利的像是老练的武林高手。
来人已经没有说话,渐渐的走近,只听一声脆响,他从腰侧拔出了佩剑来,三步之遥,他抬起剑遥遥一指,剑尖恰好抵在了她的喉咙。
金珍珠木然僵住了身子不敢轻举妄动,他的动作太快,根本就地到他拔剑,自然是连躲开的反正应都没有。
“廉王?”她已经看清了面前男人的长相,啼笑皆非:“廉王这么气势汹汹的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啊?”
她心底跟明镜似的,夜行欢为何事而来,她很清楚,但是她最喜欢的就是明知故问。
“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要对吟欢不利!”夜行欢冷声逼问道,剑尖又往前了几分,直逼她的喉间。
“王爷在说什么呢,你这样动粗难道就不怕被皇上责怪么?”金珍珠讥笑起来,根本没有面对生死一个女子该有的胆怯。
若是一般的女孩子见到这样的情形,一把利剑抵在自己的脖间,想来怎么着也会跪地求饶,或者害怕。
金珍珠反倒是好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一般,毫不退缩,那剑尖的冰凉仿若都能感觉到,利刃仿佛随时都可以划破她的肌肤,然而她却直直的站着纹丝不动。
“别想拿皇兄来压本王,恐怕就算你告诉了皇兄皇兄他也不会包庇你!”见金珍珠如此,夜行欢反倒是感到有丝不好的预感。
金珍珠一直以来虽然他不大熟悉,但是也很清楚就是个后.庭贵人而已,这样的胆量实在难以执行。
他不由的,手心尽然是涔涔的冷汗,握着剑有些颤抖。
“你还是怕他,他抢了你的女人,分明是羞辱你,你就不想想,如果不是他你很有可能就是当今圣上,如今想要什么不能得到?”金珍珠一只手背在身后,抬起另一只手来轻轻的将抵在自己脖间的剑推开分好,神不知鬼不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听过她的话,夜行欢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曾经在和大漠南疆交战的时候便有附庸想要拥他为王。
“仓凛尘一直都很信任你,如果是你想要取而代之我想他轻而易举。”金珍珠缓缓的开口,目光一瞬不瞬的观察着夜行欢,背后的手却悄悄的有了动作。
夜行欢心脏迅速的跳了跳,清明过来又握紧了剑向她指去呵斥道:“你别以为因为三言两语本王会中了你的圈套!说,到底有什么目的!”
听了金珍珠的这些话他更加对金珍珠怀疑,她挑拨离间似乎是要害夏吟欢又像是要害仓凛尘,她的目的夜行欢更是琢磨不透了。
“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要……”她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不说了,夜行欢还在等着她后半句话,突然之间她背过去的意思手伸了出来,首上银亮亮的发光。
夜行欢暗道一声不好,但是想躲已经来不及,只见金珍珠手上的银针條地放大,不偏不扎在他的太阳穴上。
脑门一阵刺痛,眼前一黑,金珍珠的模样已经模糊不清,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声倒在了地上。
看着夜行欢倒下,今天周嘴角勾勒出一种邪魅的笑来,顺手将走向的稻草人丢在一旁,笑道:“想跟我斗还嫩了一点!”
夜行欢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被金珍珠暗算,凭他的反应和速度一般人拿他根本没有办法。可见金珍珠也是习武之人而且武功不差,再来夜行欢本来也没有想到今天出去玩是习武之人,故而放松了警惕才会被她暗算。
眼看婚期将近,苍凛尘已经宴请群臣,还有出嫁的公主参加他的婚礼。
宫里经常是人声鼎沸,平常见到的人见不到的人都在宫里,夏吟欢根本不认识那些人,一个个都觉得面生。
听到他们在低声议论,有偷偷说她坏话的,又看她不顺眼,她都不想去在乎只是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熬过那晚,按照习俗,成亲前夜的男女不可相见。所以他和苍凛尘便各自住在各自的寝宫不见面。
等到天色一亮她便早早的醒来,可以说她一晚上都没睡着,成亲本来是好事,可是她却被心里的不安折腾的没有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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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所有该来的人都来了,看我看请柬之上有列出夜行欢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她想夜行欢应该会来吧,必尽是苍凉才成亲,就算他再想离开京城离开廉王府也不得不顾及苍凛尘的面子吧!
可是等来的消息却是廉王府的人匆匆赶来,见她一面说道:“皇后娘娘不好了,我们家王爷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失踪了整整一天,奴才担心,已经找了几圈还是没有见到王爷影子!”
彼时,夏吟欢正准备穿上凤冠霞帔,听到奴才这么一说什么也顾不上了,赶忙跟着他一块往廉王府赶去。
事发突然她也不好让奴才去通知苍凛尘,想再去去就回来不会耽误到吉时的,再说要是告诉了苍凛尘说不定他会胡思乱想。
索性孤注一掷,想到一行欢曾经说过他想离开的话就一阵心惊肉跳,说不定夜行欢真的被他们离开廉王府也不一定。
“你家王爷走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她最担心夜行欢不辞而别,无论如何就算夜行欢要走他也希望在他们成亲之后。
和夜行欢相识这么久,她也希望得到夜行欢的祝福。
可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些流言蜚语她也是听闻的,都说夜行欢最近夜夜买醉,是因为她要和苍凛尘再成亲的关系。
如果夜行欢真的还喜欢她,她也想亲自问一问他,夏吟欢不希望因为这种事,他要离开京城。
喜欢一个人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喜欢上苍凛尘就像是她的宿命,她不得不承认她很自私,不晓得夜行欢离去,去所以想要将他留在京城,但是她又什么也给不了。
“没有,王爷他走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行李本来已经收拾好了,可是都没有带走还有盘缠。”奴才一五一十地说道,就连他一个小小的奴才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夜行欢要走的话为什么不带行李,没有盘缠路上可怎么活?
夏吟欢也意识到这一点,皱着眉头顾不得多想,一路小跑出了皇宫值班廉王府。
这件事很古怪,正如奴才所说,夜行欢不可能傻到什么也不带就出远门儿,那相当于自找死路。
“你们就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夏吟欢很坚定的认为夜行欢并没有走,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暗道他该不会是想不开了吧?
奴才摇了摇头,他真的不知道夜行欢到底去了哪里,从昨天中午离去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过廉王府。
“真是一群废物!”夏吟欢不由得骂了一句,步子越发的快了将奴才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心里有些害怕起来,要是夜行欢真的想不开做了件傻事该怎么办?
她越走越快完全没有理会到身后的奴才已经越来越远,也不曾顾及从皇宫到廉王府到底有多远。
走了一段路过后她回头看去已经不见奴才的身影,身后是一条林荫小道,入秋的天气里银杏树已经泛着黄叶,秋风已过纷纷飘落下来如同一只只黄色的蝴蝶翩跹而起。
她顾不上奴才,转身又要走,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猛地回过头大白天的街道上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秋风瑟瑟落叶飘飘,虽然烈日当头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心里发毛。
夏吟欢咽了口唾沫,背脊骨深深发凉,她扭头不敢去看。
刚回过头,突然一个身影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站在她的面前,来人是个男人身材健硕,大白天的居然穿个夜行衣。
几缕发丝垂在额头,当作了眉捷看不清模样,到时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起来分外的明亮,而且隐隐有些熟悉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是谁?”夏吟欢警惕地问了一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男人并不说话,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迅速伸过手去抓住了她的肩膀,夏吟欢年间叫的时间都没有,已经被他揽住了腰。
脚下腾空突然飞了起来,眼前的景物一变已经不再是她刚才在的那条街道了。
男人抱着她,一路飞奔进了一间酒楼的房间,其间她在男人的身上闻到了一种曼陀罗花的香味,她记得曼陀罗花只有南疆才有。
不用多说她已经知道男人是什么身份了,男人将她放在了房间里,迅速地拉下了面罩。
一张俊逸的脸庞带着邪魅的笑,手还伏在她的腰上,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这么吃惊的样子是没有想到我还在京城吗?”
“拓跋策!”夏吟欢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个名字,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拓跋策,她真的没有想到拓跋策竟然还在京城。
“你不是出宫回到南疆了吗?”她原以为再也见不到拓跋策了,心里还暗暗庆幸。
可是没有想到,这才隔了多少时间居然又看到拓跋策一张厌烦的脸!
“没错,就是我!”拓跋策看着她生气更是笑得欢乐些,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多时了,想要劫走夏吟欢一直没有机会。
若非夏吟欢今日出宫,他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夏吟欢一面,他在京城这几月没有白等。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宫?”夏吟欢心里透着一股凉意,隐隐的猜测到了什么?,真相似乎已经浮出水面,但是眼前好像蒙了一层纱猜不透事情的原委。
如果这一切都是巧合她断然不会相信,拓跋策明明出了宫说要回到南疆,但是却没有回去,说明他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出宫的。
她出宫是为了夜行欢,而却碰到的是拓跋策,脑子里灵光一闪明悟过来:“难道夜行欢失踪跟你有关?”
她能想到的关联唯有如此,如果说是拓跋策劫持了夜行欢,逼得她出宫,然后设计将他抓获是很有可能的。
“这次你可猜错了。”拓跋策淡淡地笑了,起来去透着一股狠厉和苦涩,“我怎么会知道你居然这么在乎那廉王,你和廉王是什么关系我可不清楚。”
拓跋策嫉妒的是,她可以为了夜行欢居然连成亲之礼也顾不上,就出宫来找他。可是每每见到自己的时候却是厌烦的样子。
他比不过苍凛尘也就算了,居然连夜行欢也比不上!
“那到底是谁……”夏吟欢话音刚落,却已经猜到幕后主使到底是谁,膛目结舌的说出了一个名字:“金珍珠!”
没错,一定是金珍珠,她记得金珍珠曾经去找过她让他跟拓跋策走,证明金珍珠和拓跋策是有联系的。
也只有金珍珠知道他和夜行欢是什么关系,仔细想来在宫里告诉她夜行欢的那个奴才好像根本就不是廉王府的人。
倒有些像金珍珠平常身旁跟着的那个太监,她的心彻底凉了个透,一切都已经很清楚了。
是金珍珠和拓跋策联手,说不定夜行欢根本就没有失踪,告诉她假消息只为了让她出宫找夜行欢,为的就是让等在京城的拓跋策有机会将她带走!
“你果真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你的聪慧正是我喜欢的一点。”拓跋策对他的推理分析赞赏有加,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想出始作俑者是谁。
看着这样的夏吟欢他真是又爱又恨,恨的是她偏心对谁都好偏偏不想见到他,爱的是这么聪明绝顶的女人,如果不是他拓跋策的那还能是谁的?
“好歹毒的女人!”夏吟欢想到金珍珠那找你,恨不得伸手将她抓个稀巴烂!
居然用这么歹毒卑鄙的手段逼她出宫,而且还让她错过了这次成亲之礼,他已经预感的到,这次必定会放了苍凛尘的鸽子。
成亲之礼她就别想出去参加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能从拓跋策所下脱身!
金珍珠费尽心思想要她错过这次成亲之礼,还不知道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必须回去告诉苍凛尘,金珍珠这个女人是留不得的!
“你必须跟我走,跟我一起回南疆,我不会伤害你。”拓跋策跟她谈起了条件,言语中的意思则是在威胁她告诉她,如果不跟他走的话可能会伤害她。
“你休想!”夏吟欢对他龊之以鼻,居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要带她走,她现在对拓跋策真是越来越厌恶了!
见过不要脸的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的,索性也就摊开了说:“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就像你把我带和南疆,我心里想的念的还是苍凛尘,就算你逼我做你的妃子,我的心始终不在你身上那有什么意义?”
喜欢谁也不可能喜欢拓跋策,就算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不会跟他拓跋策有什么关系!
夏吟欢意志坚决,就算拓跋策要杀了她也好,她也断然不会说出违背良心的话。
“你……”闻言的拓跋策一张脸瞬间白了下来,忽然拽起了拳头就要打在他脸上,手抬起却又在她额头生生顿了下来,“你居然就这么讨厌我,我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苍凛尘比不上那夜行欢,你说!”
拓跋策恼怒不已,他从未想过会从夏吟欢口中听到这般决绝的话,虽然他已经恼羞成怒,但是还是舍不得打她舍不得动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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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本想一掌了结了他,夜行欢却在此时冲了过来死死的扣住他的手,“皇兄,此人留着或者还有用,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吟欢找到,而不是和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好。”苍凛尘放下了紧握的双手,咬牙道,“走。”
好些个大臣看到躺在地上颓丧的金珍珠,赶紧招呼御林军过来,把这个伤害皇后娘娘的女人给带走。
“走,去救吟欢!”苍凛尘见金珍珠被带走,当下就要着急的去找夏吟欢,想到夏吟欢居然在拓跋策的手里,他一刻也呆不住了。
夜行欢被他扯着衣袖,却突然甩开了他的手无奈的说道:“你冷静一点,现在已经被带走了,你这样急急忙忙的追也不一定能追上。”
平素里,苍凛尘是一个理智又判断清晰的人,但是事情只要是关乎到夏吟欢他基本都会自乱阵脚。
“那你说要怎么办,当然,被拓跋策带走的是朕的妻子又不是你的妻子你当然不会着急!”苍凛尘气急口无遮拦,一时间什么话都往外冒。
夜行欢闻言面色霎时有些失落,不过只是片刻便恢复了模样,冷静的劝服道:“你仔细想想,吟欢失踪也不过就是今天发生的事情,量拓跋策也跑不远,完全可以传达命令下去封锁各个关卡,这样我们再去追捕,追到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他怎么会不担心夏吟欢,夏吟欢被拓跋策带走可以说不会比苍凛尘少担心,但是他知道盲目的去追,只会吃力不讨好。
“就这么办!”苍凛尘这才意识到这一点,听过了夜行欢的话也稍稍恢复了些理智,连忙吩咐安德道:“传令下去,立刻封锁所有关卡,一旦发现了可疑的人立即拿下!”
“是!”安德知道事情的原委也是捏了一把冷汗,当下知道事情严重到完全不是他能想象的地步!
劫持皇后,而且还是邻国太子,发生了这种事他都不知道殿外的那些文武百官到底会如何做想。
“这样可以走了吧?”做完了这些苍凛尘冷冷的瞥了一眼夜行欢问道,看他头上还沾着鲜血又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他不是傻子,隐隐猜到了夏吟欢为什么会出宫,又为什么会被拓跋策劫走,一切很明显都跟夜行欢有关系。
如果不是夜行欢,夏吟欢也不会有事的!
“微臣这就派人去备马!”夜行欢也深谙自己罪孽深重,此事难辞其咎,不管苍凛尘如何冷眼看他,他都忍下了。
夜行欢的动作很快,不仅备上了良驹还选出了四五十人精兵强将来,这一路不知道到要去什么地方才能抓到拓跋策救出夏吟欢,还是带些侍卫比较好。
否则要是发生了什么状况,或者遇到最坏的结果就是拓跋策把人带回了南疆,他们也只能硬闯将人带出来。
两人说走就走,刻不容缓,其实苍凛尘不大愿意夜行欢跟着他一起去救夏吟欢,因为若是他走了朝中根本无人主持大局。
再加上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了夏吟欢的事,知道她已被人劫走,现在是要跟群臣商议的时候。
他走了,定然朝中一片混乱,不知文武群臣会怎么说这件事?
可是夜行欢却坚持要跟他一起走,苍凛尘无可奈何也只能带上他一起走,苍凛尘想他武功也不差,或许也能帮得上忙。
两人各自骑上了一匹马,往京城的城门赶去,一路上,马蹄带着沙,一路狂奔。
京城这时候早已议论纷纷,皇后被劫持这么大得事,就像是一场暴雪,刚落下已经被人人得知。
大多的人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明明是帝后的成亲大典却演变成了跨国抢亲!
有的人也唏嘘不已,平民老百姓准备大赦天下时候少往公家交点税收,先在好了,成亲典礼没有落成皇后也被人劫走,哪还能期盼减少税收,不增长就不错了!
要是又要开始打仗就又没有好日子过了,人人都担忧不已。
到了城门口,苍凛尘没有着急的出城门,而且拉住了缰绳停在城门之前,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两丈高的城门。
长安二字经过风雨的洗礼已经染上了绿色的青苔,看起来古老又带着沧桑。
“皇上怎么了?”夜行欢也跟着拉住了缰绳问道,顺着他目光看到长安城的城门疑惑不解。
苍凛尘皱紧的眉头松开,对夜行欢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先琢磨一下行走路线,否则到时候说不定也会得不偿失。”
“皇上的意思是……”夜行欢也想到了些什么。但是不敢确定苍凛尘想的是否跟他想的是一样的。
苍凛尘迅速的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来,既然决定要追着拓跋策而去,他早已准备好了地图一路追到南疆的打算。
“看见这条路是经常到潼关最远的路,我觉得拓跋策不会笨到从官道走,他应该会选择比较偏僻的路。”苍凛尘理智的分析道。
夜行欢点了点头同意他的说法,苍凛尘分析的没有错,拓跋策那样阴险狡诈的人绝对不会以身涉险。
况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最想带着夏吟欢离开现在夏吟欢已经在他的手上,此刻他定然分外的小心。
“那皇上的意思是我们要随着最远的路走吗?”
“为了追到拓跋策也只能如此了,否则让他跑回南疆我们要救吟欢就更难了。”虽然南疆跟靖国已经签订了议和书,要是拓跋策抵死不承认他带走了夏吟欢,苍凛尘也只能硬抢。
这样一来就是他先破坏了两国的议和,到时候拓跋策是苍凛尘侵犯了他,恐怕还会反咬一口出兵攻打靖国。
拓跋策那个人确实做得出来,这点毋庸置疑。
故而,苍凛尘想的就是在拓跋策赶回南疆之前截住他,再从他手里就到夏吟欢,驱逐出靖国。
若是他到时候敢反抗,就是违背了议和书,靖国到时候名正言顺就算联合大漠侵占南疆也说得过去。
原本签了议和书过后,苍凛尘并不打算将拓跋策怎么样,现在他却对拓跋策恨到了骨子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要是他敢动夏吟欢一根汗毛,苍凛尘发誓绝对要他血债血偿!
两人出了京城之后便随着山路一直走,虽然有些颠波,但是还好。跟着他们的侍卫都是行军打仗多年的,吃苦耐劳又有丰富的野外经历。
苍凛尘驾马飞奔,远远的将视为甩到了身后,一心想着救夏吟欢已经心急如焚。
其实他最担心的不是拓跋策将夏吟欢带到南疆,而是担心拓跋策会对夏银花心怀不轨,试想,拓跋策对夏吟欢已经钟情许久。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抑制不住冲动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夏吟欢又是个刚烈的性子,又是拓跋策对他有动手动脚的行为,恐怕他自己都忍受不了,说不定会以死相逼。
吟欢,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要等着我,等着我来救你。
他心里不断的祈祷着希望夏吟欢能心灵相通,听到他的话。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褐色的床榻和被褥。她这时候正躺在床上,沿路的颠簸让她有些难受。
狭小的空间不用想也知道是在马车里,马车的窗户被木板钉了个密封不透,就连马车的门也是一道铁门还拴上了铁链。
她揉了揉脑袋想要撑着坐起来却发现手脚发软全身无力,怎么回事儿?她感觉思维有点混沌,有些不清晰。
最后记得的事就是跟拓跋策的对峙,然后被拓跋策打昏,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已经记不清楚了。
这是要去哪儿?就是她脑子里浮现的第二个问题,马车跑得很快,显然是急着赶路。
“拓跋策!”她声音软软地喊了一声,她知道驾着马车的人肯定是拓跋策无疑,你也猜到了他的意图,定是想将自己带回南疆。
可是她的声音太小,拓跋策根本就听不见,夏吟欢不由得慌乱起来,用尽了力气撑坐起来靠着马车的壁墙。
竭斯底里地又喊了一声:“拓跋策你停下!”
她不能去南疆,苍凛尘还在宫里等着和她成亲,苍凛尘期盼这次成亲大礼已经期盼了许久许久,她不能让苍凛尘失望!
不敢想象,如果苍凛尘在曾经的时候没有见到自己会是怎样的表情,会不会大发雷霆?
她悲哀地想估计苍凛尘现在还在气头上根本没想到她已经失踪,又或者等着拓跋策将自己带到南疆之后,苍凛尘才知道。
毕竟拓跋策早就已经出了宫,谁知道他居然还呆在京城,发吟欢都没有想到何况是苍凛尘。
拓跋策一路正哼着小曲,心情愉悦,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唤他的名字,蓦然扯紧的缰绳,迫使马车停了下来。
“夏吟欢,你醒了吗?”他扭头对着马车里的人问道,夏吟欢已经昏睡了两个时辰,他还责备自己下手太重,却惊奇地听到了夏吟欢的声音。
马车停了下来,夏吟欢就知道拓跋策听到了她说的话,于是又拔高了声调说道:“你要带我去哪里?你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徒,居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绑架了我!”
她忍不住开口痛骂,一想到可能错过了成亲之礼就气得不得了,而且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欺骗她,拓跋策不仅欺骗了她,而且还想将她带走,让她如何不生气!
听夏吟欢的怒骂,拓跋策下了马车走到马车厢尾部撩开了马车厢的帘子,隔着铁门往里看去,只见夏吟欢正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像是一只抓狂的猫,恨不得在你自己脸上抓上几吧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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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卑鄙没错,我要是不卑鄙怎么能抓到你。”拓跋策见她如此不怒反笑,夏吟欢生的美,就是动怒也是一种冶艳。
“你个卑鄙小人!你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夏吟欢越来越感觉自己不对劲,就是抬起手也感觉费力的不行。
“拓跋策。”吟欢睁开眼睛,拓跋策那双妖娆的手放在她的身上,一脸笑意的看着他,周围黄沙弥散,让吟欢露出几分不爽之色。
“你居然敢在宫中掳走我,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吟欢也怒了,冷冷的扬声,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出来寻找行欢的,没想到却被他带走了,此人在宫中一定有他和他密谋,要不然事情绝不会那么顺利。
“今天是你随我回到南疆的日子。”他嘴角继续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眉宇间弥散着让吟欢害怕的高兴,“只要过了前面那座雪山,就可以回到南疆了,到时候就没人能把你我分开了。”
一定是拓跋策动了什么手脚,否则她绝对不会成这样,夏吟欢这么一想更是对拓跋策深恶痛绝。
黑白分明的大眼死死地盯着拓跋策,恨不得用目光杀死他。
“也没什么,只是让你吃一些药而已,如果不给你吃一些药你能乖乖听话吗?”自从出宫后拖把车就早有计划,抓到夏吟欢后该怎么打算。
不管是带铁笼的马车,还是吃了让人全身无力的药,他都准备好了的,呆在京城的那几天就一直等着金珍珠的消息,好随时将夏吟欢抓住。
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夏吟欢出宫,说白了都是金珍珠的功劳,他到现在也不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帮他。
瞧着拓跋策嘴角带着的笑意,夏吟欢一口吐沫吐在他面前,目光狠辣,几乎是从牙缝中骂出来:“真是卑鄙无耻,说你是败类都是抬举你了!”
她动不了身子,只能呈口舌之快。
“骂吧,骂吧,尽情的骂吧,等到到了南疆,我和你举行的婚礼,你就是我拓跋策的太子妃,到时候让你骂一辈子高兴吗?”拓跋策脸色阴沉起来,在夏吟欢心里永远没有他的好,对他永远都是厌恶!
他以前嫉妒苍凛尘嫉妒的快要发疯,现在也是。但是要让他高兴的一点是,得到了夏吟欢以后就算想嫉妒苍凛尘也嫉妒不起来了。
“什么?”太子妃三个字入了夏吟欢的耳朵,她木然惊骇到目瞪口呆,“你说你要娶我,让我做你的太子妃!”
完全没有预料到拓跋策劫持了她,居然是这样的打算。
夏吟欢还以为他会利用自己来逼苍凛尘,要苍凛尘交出城池,或者是跟苍凛尘谈条件,可是他居然说要娶自己!
“对呀!我就是打算带你回到南疆娶你为妃,有这么惊讶吗?”拓跋策反倒是愣了愣,他以为自己的心意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从见到夏吟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对她表明了心思,看她的样子好像很惊奇自己有娶她的想法。
“哈哈,你有没有搞错,我是靖国的皇后,你居然要娶我为妃,你就不怕天下人笑话吗?”夏吟欢大笑起来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天下人?我拓跋策又不是为了天下人而活,为什么要在乎他们的看法,放心,我会好好疼爱你一辈子。”拓跋策说这句话的时候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你想到夏吟欢会陪他一辈子,他就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蜜罐一般,心,情不自禁飘然地像站上了云端。
看你拓跋策深情款款的样子,夏吟欢忍不住打个哆嗦,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拓跋策不是在调笑她也不是在戏弄她,夏吟欢总算看出来,他居然是真的打算将自己带回南疆做太子妃!
她脸上的笑意僵硬下来,面色渐渐发青,冷声呵斥道:“你敢!”
她是苍凛尘的妻子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就嫁给了拓跋策,而且,她讨厌拓跋策,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你看我敢不敢,我拓跋策看上的女人只有你夏吟欢一个,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拓跋策冷哼一声,不想再和她多言,将挽在手里的幕帘又放下,一甩衣袖回到了驭座上。
见他走开夏吟欢慌乱起来,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马车又继续赶路了。
颠波突如其来她猝不及防,脑袋狠狠的撞在了马车壁上,疼得她裂开了嘴五官紧紧的皱成了一团。
夏吟欢有的被撞痛的额角,低声咒骂了两句。
真是对拓跋策服气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绑架别人的媳妇了还要抢别人的媳妇,这要是现代早犯了重婚罪。
可惜呀,可惜,这是法律约束落后的时代,没有重婚罪这么一说。
何况,他是南疆的太子爷,谁能拿他怎么样。
马车又行过了一段路,山路越发的颠簸,坐在马车里的夏吟欢就好像在游乐场坐碰碰车,稍不谨慎脑袋就会撞到马车的壁墙。
她只有费力地用手肘撑着壁墙,才能减少碰撞的次数,避免脑袋肿得跟个篮球一样大。
一定要逃走,这是夏吟欢心里唯一的想法,她才不会跟拓跋策回南疆,说什么她是他看上的唯一一个女人,好像是在抬举她似的,夏吟欢才不需要他看上。
拓跋策完完全全就是一朵烂桃花,她夏吟欢不稀罕!
只是想要逃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首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被拓跋策下了什么药,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第二,马车的窗户被木片钉的死死的,马车门又是铁门,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想要逃脱谈何容易!
看来只能智取,夏吟欢这么决定后开始绞尽脑汁想办法,她必须在拓跋策赶回南疆之前脱身,否则等到到了拓跋策的地盘上就算她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到底有什么办法呢?
夏吟欢咬着手指甲琢磨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马车好像是走在崎岖道路上,越走越颠簸,夏吟欢抓准了时机,在最颠簸的时候猛地将脑袋撞到了壁墙上。
“哎呀,疼死我了!”她虽然是轻轻的一撞,却大声的叫起来,捂着脑袋缩在了床榻一角。
拓跋策听她这么一声惨叫,心里一紧连忙停了马车,转到马车后拉开了幕帘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撞哪里了?”
看他焦急模样,夏吟欢也是愣住了片刻,看的出他的担心并非作假,旋即,浮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来稍纵即逝。
抬起眼楚楚可怜的看着他,捂着头哭丧着一张脸说道:“山路太过颠簸,撞到脑袋了。”
“好,好,我慢点。”拓跋策隔着铁门说道,眉宇紧蹙。
说罢他就要走,夏吟欢连忙又叫住了他说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我肚子好饿,有没有吃的?”
“有,我给你拿。”拓跋策说的还麻利地从腰际掏出一串钥匙来,飞快的打开了牢门,钻进了马车里。
夏吟欢见他钻进马车,警惕地又将身子往后缩了缩,不由的有些气愤,她本是打算支开拓跋策好有逃走的机会,没想到他竟然不上当!
拓跋策弯腰进了马车,从床榻边的一个包袱里掏出馒头来你到了她面前柔声说道:“这是从京城带出来的干粮,你先吃一些垫着肚子,到了南疆我让宫里的御厨做最好吃的给你吃。”
夏吟欢偷偷的撇了撇嘴,无奈只好将馒头接在手里,馒头很干有些冰冷,她能从一个馒头上感觉的出离开京城已经很久了。
凑到嘴边的馒头却没有咬下,鼻尖一阵酸楚,眼泪不由自主地便落了下来。
拓跋策见状紧张不已,连忙凑了上去,抬手将她的眼泪抹掉,忧心重重地问道:“怎么?怎么突然就哭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夏吟欢哭泣,在他面前的夏吟欢总是自信满满,聪慧非凡。正是她独立,我为困境屈服的性格深深吸引住了他。
从来没有想过,那样坚强的夏吟欢也有柔弱的一面,也会伤心也会哭泣也会落泪像一个平常的女子。
泪珠晶莹,一颗颗簌簌落下,他的心好像被谁紧紧的抓了一把生疼。
“没事,我只是在想要是离开了京城,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去。”夏吟欢吸了吸鼻子,抬手将泪痕都摸了去。
红红的双眼像是一只兔子,看着友情似水的拓跋策连忙一手将他推开:“你走开不要管我。”
她的计划失败了,本来是想支开拓跋策,但是她却不争气的哭鼻子,丢人丢到了家。
看着这样子的夏吟欢,拓跋策怎么忍心让她这么伤心这么难过,伸手就将她抱在了怀里安慰道:“不要怕,以后南疆就是你的家,要是想哭的话靠着我的肩膀大声的哭出来吧!”
他第一次对夏吟欢有了愧疚感,一心想占有她,却没有想过她会伤心难过。看着她泪水落下他的心像是在滴血一般。
没错,他是自私,喜欢夏吟欢,所以想要将她永远地留在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夏吟欢已经夺去了他的心,就算他想收回来也无能为力。
他承认他小心眼,他不会祝福夏吟欢跟苍凛尘,喜欢就要去争取不是吗?他也是等待了好久才有机会将夏吟欢带走,不想她伤心,也不可能将她送回去。
拓跋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曼陀罗香,和苍凛尘身上的檀香截然不同,夏吟欢不喜欢曼陀罗花的香味,已经习惯了苍凛尘身上带着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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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咱们只要过了今天,明天就能够到南疆了,到时候本宫给你安排最好的宫殿。”拓跋策坐在吟欢的身边,双眸凝视着她,整个人上下都弥散着一种开心,“本宫知道你现在恨本宫,不过以后你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对你好的人只有本宫了。”
“呸……”吟欢暗骂了他一顿,一句话也不和他说,她在傻也不会和一个绑架自己,整天对自己有觊觎之心的人有好脸色看的。
但拓跋策却全然不管,满脑子都是吟欢,仿佛她越是生气,他就越是开心,越要把吟欢的心牢牢的拽在自己的手中。
他左右的看了她许久,吟欢完全把他当成了巨大的空气,根本就不把他当一回事,甚至还闭上了双眼,唯恐见到了面前这个脏东西。
“夏吟欢,看着本宫。”拓跋策见她这样,气的用手指着她的脸,她可没有理会他,像是入定了一样的坐在原处,想起来以前和苍凛尘之间的对抗。
坐了片刻,她突然睁开眼,一双清明的杏眼中布满了激动,这种熟悉的味道,绝对不会错的的,苍凛尘来救她了,看来已经追上了。
拓跋策握住了拳头,冷冷的划了一下衣决,“苍凛尘,你倒是来的够快的啊。”说完又冷冷的看着夏吟欢,“本宫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出来了,你要相信本宫,绝不会让你就这么跑了的,本宫一定要把你带走。”
说完他把身子凑到吟欢这边,重重的亲了一下吟欢的嘴唇。
吟欢嫌弃的看着他,脸上传来的那种恶心感让他很想吐,这人真的是有病!
吟欢现在恨不得擦掉粘在自己脸上的口水,就连身子都紧张起来,拓跋策用手轻轻的碰了碰嘴唇,脸上升起一股怪异的笑容,朝前走了两步。
“靖国皇帝这么来势汹汹的?所谓何事啊?”拓跋策看到他眸光冰冷,戏虐的问道,苍凛尘握住拳头看着旁边的吟欢,面目狰狞的道,“拓跋策,你找死!”
说完便直接一掌朝着拓跋策打了过去。
拓跋策足尖微微一踮,轻松的退后,身子靠在一棵树上,“靖国皇帝的功夫真是好,若不是本宫动作快,只怕早已成了掌下亡魂。”
苍凛尘的脸像一块冰,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从马上抽出长剑,直直朝着拓跋策刺了过去。
两个人过手了无数找,拓跋策的体力渐渐不知,行欢冲到吟欢的面前解开了吟欢的穴道,搀扶着吟欢起身,“你好点了没有?”
吟欢摇头,面露苍白之色,拓跋策见势不对,留下一句诡异的话,“苍凛尘,这次人先还给你,咱们改日在战。”
看着拓跋策跑走,吟欢冲着他呸了,这种事一定不会发生第二次的,苍凛尘从夜行欢手中将她抢了过来,紧箍在怀中,“吟欢,没事吧?”
夜行欢转过身去,挤出一丝笑容,像是祝福,她这才摇头,“我还好,只是刚刚被他点了穴道。”
“既然没事,朕今日就送你回京,金珍珠已经被抓住了,他联合了拓跋策,所以你才会被……”
吟欢在马上靠着苍凛尘出声道,“怎么金珍珠会和这件事有关?她怎么会在天牢?”
“她意图顶替你的位置,嫁给朕做皇后,不仅如此,她居然还蠢到和拓跋策合谋把你从朕的身边拐走。”
吟欢眉头一皱,或多或少有些震惊,她怎么会那么蠢,她一向聪明,绝不会傻到和拓跋策在一起,而且还顶替她的位置,怎么会这样?
“回京之后,我想去看看她。”吟欢靠在苍凛尘的身边,只觉得有些疲惫。
“随你吧。”苍凛尘的话语中,带着说不出的宠溺。
吟欢满意的闭上眼,双眸带着笑意,她实在是想问问她,金珍珠最近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和拓跋策联合,还险些害了她?
吟欢回到京城休息了一阵之后就直接去了天牢,吟欢充满了无数的感叹,这里埋葬了多少人的白骨,连她也好几次进了这里来,牢头见是皇上皇后娘娘,赶紧在前面带路,金珍珠被关在最里面。
苍凛尘一直拉着吟欢的手,让她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吟欢冲着他笑笑,自己真的没有太大问题,他不用那么担心自己的。
来到了关押她的水牢,她还穿着皇后的凤袍,四肢都被捆绑着,脸上还有被鞭打的痕迹,脸上带着不屈,许是听到嘎吱的推门声,她才睁开了眼睛,苍凛尘握着吟欢的手从外面慢慢的走进来,神色是那么温柔,让人沉醉。
让她的心有些刺痛,为什么同样是那个世界的人,一个命途坎坷,一个却被人高高的捧起,她不甘心!
现在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火光,仿佛要杀了夏吟欢一样。
吟欢深吸了一口气,“金珍珠,你我不是好朋友吗?婉月平日也是你在照顾,为什么你要窜通拓跋策害我,为什么?”吟欢站在她的对面,冷声的质问她。
“夏吟欢。”她竭尽全力的一声叫喊,浑身的头发都随风四处飘散,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尖锐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牢中,吟欢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恨,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所有人都恨她?
“金珍珠,我从来没有害过你,你为什么到头来要这样的恨我,伤我,就算你要恨,要怨,也不应该是我。”
“你我本是一类人,你是敌国不要的公主,而我也是不受宠的庶女,凭什么你能一步一步的坐上皇后的高位,为什么我只能沦落到家破人亡的下场,都是你,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你。”她不断的晃动身子,铁链在嘎吱嘎吱的叫,她只有用这样的方式,去发泄自己的愤怒。
“其实你可以离开皇宫,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你那么聪明……”吟欢无奈的和她解释,希望她能够听明白自己的意思。
“离开皇宫?天下之大我能够去哪?你忘了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里根本就不属于你和我。”她冷冷的出声,仿佛把最后的一丝良知都泯灭了。
吟欢没想到,这个一直帮助自己的人居然有朝一日想要取而代之,她不是圣母,无法容忍这样的人,她一生可怜,却不应该把恨加深在她的身上。
“吟欢,不要和这个疯子多说了。”苍凛尘拉着吟欢,虽然不懂她说的什么两个世界,却莫名害怕她的离开和转变。
“也是,走吧。”吟欢转过身来,让她一辈子呆在这个地牢里面反省,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报复吧。
“夏吟欢,你要相信,这个世界的女人都会恨你,天下会因为你大乱,你不会幸福的,你和我们一样,最后也不得好死。”
苍凛尘转过身,刚要拔剑吟欢却握着他的手,冲着他的手,“行了,我不想杀她,让她一辈子在这里反省吧。”
苍凛尘点头,扫了一眼金珍珠,“朕这是最后一次放过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两个人出了天牢,吟欢用手扶了一下额头,“苍凛尘,我觉得真的好累,每天这样尔虞我诈的,我觉得我迟早会早死的。”
苍凛尘拍了拍她的脑袋,“胡闹,你怎么会死,你好好的陪着朕,咱们要一起平平安安的,知道吗?”
吟欢耸耸肩,“答应我,放弃权利一阵子,咱们去过过世外桃源的生活,也许我需要时间想清楚和明白一件事。”
他想了一会,将吟欢搂进自己的怀中,阳光打在他们身上,仿佛一对恩爱的璧人,“等过几天,朕重新给你一个婚礼之后,朕就带你离开散心好不好。”
吟欢点点头,总觉得这样也是好事。
三日之后,皇城一片喜庆,所有人都注视着皇上和皇后的婚礼,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给皇后和皇帝祝福。
苍凛尘和吟欢一早就决定办完婚礼之后就去游玩一番,而今已经是大婚之后的第三天,吟欢终于决定将这件事情提上议程了。
吟欢是属于行动派的,第二天一大早苍凛尘刚从睡梦中醒过来,吟欢就板过他那乌黑的脑袋正视着他的眼睛:“皇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清醒是苍凛尘一天最虚弱的时候,他这会儿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看着她的眼睛里丝毫不加掩饰的迷茫与惺忪。
吟欢本来是打算逗他一逗的,可是,现在却被他难得可爱的样子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平日里都是他比自己起得早,她何时能有这样的福利,而昨天晚上,他折腾完自己就呼呼大睡去了,害得她心里憋着个问题刚刚睡着就醒了,一直等到现在,不过,倒也让她见到了这个难得一见的场景,倒也值了。
可是,就算是他在不知不觉中逗了自己开心了,她也不能饶过他,他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呢。
“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发,”她看着他眼中的迷蒙渐渐消去,恢复了往日里的一片清明知道他醒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不许反悔啊。”
末了,她在心里又恨恨的补了一句,要是敢反悔,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理会你了。
苍凛尘心里的迷茫一闪而过,这才意识到吟欢说的是什么事情,心下发笑,这个女人自办了婚礼之后,倒是赵发自觉的当起一个小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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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我们就出发,我昨天已经把事情都跟夜行欢交待了,手头上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今天晌午我们就可以出发了,”末了,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轻轻的唤了她一句:“朕的皇后。”
“嗯?”吟欢还在为他刚刚做的安排而高兴呢,高兴之余心里又有些不快,明明是已经安排好了的事情,为什么不早告诉自己,害得她昨天晚上根本就没睡着,一会儿就该出行了,她没精神可怎么行。
一想到这里,她打算再补一觉,脑袋还没有沾到枕头上就听到苍凛尘用他那清冽的声音唤了她一声皇后,吟欢的心立时就软得一塌糊涂了。
“干什么?”她躲在他怀里含糊的应了一声。
真是的,平日里听他正儿八经的说话听惯了,现在乍一听他这么亲密的呼唤,倒换成她不好意思了。
苍凛尘多聪明的人一看她已经躲到自己怀里了,哪里有平日里凌厉的模样,心下发笑,伸出胳膊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嘴唇凑上去贴上她冰冷的额头:“吟欢,出了宫,可不能叫我皇上了。”
吟欢心里一甜,可是面上却装作一副奇怪的样子:“为什么?”
“哈哈,”苍凛尘一笑,将她拉得离自己远了些,看着她还有些绯红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你啊,你啊,”
他一连感叹了数声,可就是不回答她的回题,他岂不知她就是为了逗自己的,聪明如她,如何能猜不出来,这是为了两个人的安全的提议,可是她偏偏纠结于自己做好的安排没有跟她说,所以,她才会在这会儿将了他一军。
他的皇后如此可爱,他如何能不高兴呢。
“好了,快起来吧,太阳都要照屁股了。”吟欢嘟囔了一声,推得他离得远了些,作势要起身。
“不急,再睡会儿,天才刚刚明呢”,苍凛尘伸手一把将她捞了回来,贴着她的耳朵咬了咬:“我已经将手头上的事情都交给行欢了,该备点的东西都交给他的手下了,接下来,我们就等着出发了,现在,还有时间。”
最后一句话,吟欢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他早就在捞回来她的时候就上下其手,她早已被他撩拨到浑身燥热,脑袋晕乎乎的,哪里还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更别提是他说的是什么话了。
这就样,两个在房间里耳鬓厮磨了一早上,等到宫女们都准备好了早膳之后,两个才磨磨蹭蹭的起来。
吃过早饭之后,夜行欢过来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苍凛尘看了一眼夜行欢,淡淡的问了一句。
吟欢早就对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免疫了,视而不见,收拾着自己贴身的东西。
“那还用说,我办事皇兄还不放心吗?”夜行欢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就给自己倒了一茶杯,自顾自的抿着。
苍凛尘看了一眼,眼中略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你一人在皇宫里,小心些。”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话说了出来,本来是站在一个兄长的位置上对夜行欢的关心,可是却没成想他的一句话把夜行欢刺激的一口茶喷了出来。
“夜行欢……”
吟欢不高兴了,她本来是打算走到两人中间听一听他们有啥安排的,刚一走到夜行欢的背后,就被他迫害了个正着,一身衣服上,星星点点都是水渍,她立时黑下了脸,大声吼着夜行欢的名字。
“啊,皇嫂啊,这个,我不是故意的啊,真的不是故意的。”
夜行欢赶紧起来,正准备给她擦一擦,可是却被苍凛尘一把拉开,还推了一把他的手,好像他的手有多脏似的。
他这才回想起来,这皇兄是个妻控,怎么可能让除了他之外的人来碰他的心尖上的人呢。
他讪讪的收回手,接着就看到那两人在自己的眼前发腻。
“没事儿吧,”苍凛尘看着吟欢的脸色,关切的问着,手上也不嫌,麻利的替她擦掉了衣襟前的水渍。
“没事儿,”吟欢看了他一眼,虽然面上不高兴,心里却是一阵甜蜜:“没有什么,等会儿再换套衣服就行了。”
说着,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罪魁祸首,而夜行欢赶作了个辑,嘴里无形的说着,大人不计小人过。
可是,吟欢的气哪里有那么好消的,一转眼,她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夜行欢,你得赔我一身衣服,”果然,她看到夜行欢的脸上一松,忙不跌的点头:“别说一件了,一百件我也赔你。”
“此话当真?”吟欢看着他,眼中亮晶晶的。
这表情,夜行欢不清楚,但是苍凛尘可是最清楚不过了,这是她捉弄别人时,常有的表情,可是,他才不会告诉夜行欢,谁让他惹自己的女人生气了呢。
而夜行欢还小鸡琢米一样的点头:“当真当真,大丈夫一言九鼎,更何况还有皇兄在这里呢,他就是我们的见证人。”
他说完还举手发誓了。
吟欢见计得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管身上的水渍干没干了,仰脸看着他以极快的语气说着:“那真是太好了,那你就去给我赶一件江南的冰蚕天丝衣裙吧。”
她已经肖像很久了,可是依着苍凛尘的性子,他现在是皇上断不可以这么铺张浪费的,否则又得让别些人抓住了把柄,可是,夜行欢不一样啊,他风流成性,就算是买下一座城池送给美人儿,也没有人会说些什么的。
而且,既然今天的时机这么好,她如何错过的话,不是太可惜了吗?
“天蚕……冰丝。”
夜行欢是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的,他之所以答应吟欢答应的那么欢快就是因为他以为她只是要一件样式或者贵些的衣服罢了,他都能负担的起的,可是,这天蚕冰丝,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啊。
他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一般看了一眼在一旁看热闹的苍凛尘,却发现后者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顿时,他整个人都萎靡了起来。
好吧,他们夫妻本就是同一伙的,尤其是皇兄那样的妻控,能碰他才怪了,更何况这一次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事情。
“怎么,不敢了?”吟欢看着夜行欢的表情,又火上浇油了一把:“是谁刚刚还在说大丈夫一言九鼎,还让皇上给你作了见证人的,这么快就说话不算数了。”
吟欢一脸奸笑的看着夜行欢,心里笑都快抽搐了。
让他该,这身裙子可是她千挑万选专门挑出来跟苍凛尘一起去游玩穿的,现在,被他给毁了,这不仅是毁了她一件衣服,更是毁了她的心情。
哼,不让他出血,怎么可能。
而夜行欢明明知道吟欢是在激他,可是还是硬着脖子上了:“谁说我不敢的,我只是觉得已经答应你了,没必须再说第二遍了,是皇嫂你耳朵不好使。”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因为他看到了苍凛尘一道眼刀射了过来。
“好孩子,”吟欢走到夜行欢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去内室换衣服了,把这里留给他们两个人商讨事情。
等到她再出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只剩下苍凛尘一个人了。
“他走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嗯,走了,”苍凛尘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我们就该出发了。”
吟欢顺着他的身子搂住他的脖颈,闷闷的哼一声:“嗯。”
两人在是午后离开皇宫的,密而不发,是从正东宫的东门离开的,那里通常都是御林军换岗的通行之处,夜行欢亲自去送他们,只说是送一个老友,侍卫没有异议,廉王跟皇上的关系,整个国家谁不知道,更别提他还有皇上亲赐的腰牌了。
两人很顺利的出发了,加上车夫一路上共有五个人,都是夜行欢安排的死士,是侍奉了他多年的,从小就调教出来的人。
而苍凛尘则是接受了他的安排没有异议,他知道,如果他的人不留在皇宫里,就会露出破绽,所以,就连带着吟欢也没有带她最喜欢爱的宫女出来,而是接受了夜行欢给她安排的一个叫香儿的待女。
吟欢一看就知道这个香儿是会武功的,虽然不知道深浅,但是她想保护她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黄昏美景
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是车夫,一个是侍卫,看起来都是稳重不多话的样子,可是,看他们的身形与反应速度便知道,他们身上的武功一定不浅。
“夜行欢倒是真费心了。”出了宫门口又行了一段时间,吟欢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又欢察了几个人之后,对苍凛尘无头无脑的冒出了一句。
“哦?怎么说,”苍凛尘坐在马车里垫上的毛毯上,把玩着吟欢的头发,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吟欢从他的手里把自己的头发抽出来,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我的头发都快被你拽完了。”
苍凛尘倒是心情十分的好,哈哈一笑,顺势拦过她的腰身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啊,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小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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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屋里的打斗把整个客栈的人都吵醒了,但是这世道就是这么现实,尽管个个房间里的灯都亮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肯出来看一看,或者是帮忙的,甚至是连小二都没有上来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这也正合了侍卫的心,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也方便处理尸体。
这一折腾,大半个夜晚就过去了,侍卫到楼下扯了小二另开了一间房,然后香儿伺候了苍凛尘与吟欢睡下了,大家才去休息,而车夫和侍卫则是轮流着守夜。
苍凛尘紧紧的拥着吟欢,可是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刚刚见了鲜血,他感觉现在自己的神经都是兴奋的。
怀里的吟欢也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干脆趴在他胸口上画圈圈,半晌终是闷闷的说了一句:“苍,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太蹊跷了吗?我们才刚刚出来第一天便被人给盯上了,而且他们找的位置居然这么紧,下的手这么重。”
苍凛撑的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然后搂紧了她的身子吻了吻她的发根:“睡吧,这些事情,你不要操心了。”
“可是,你的安全我要操心的,否则,你想让我当寡妇吗?”吟欢恨恨的捶了他一拳。
这该死的男人有时候真是倔强的她想骂人了,难道她就只能做那个跟他同福的人,不能做一个跟他共难的人吗?
每一次都当她是一个瓷娃娃一样的,现在他们可是夫妻,是有苦同吃有福同享的时候。
“寡妇?”苍凛尘的手臂死死的扣住吟欢,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你再说一次?嗯,再说一遍。”
这挠人心的小女人,居然敢说自己想让她当寡妇,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
吟欢正想为自己辩解点儿什么,可是苍凛尘却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你很想当寡妇?嗯?”
他眼中的危险气息分明,吟欢有些哭笑不得,这还不是被他逼得口不择言嘛,谁让他不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否则,她至于说那些话激他吗?
而在苍凛尘的眼里,吟欢的不辩解就是默认,他觉得有必要让她体验一下为人妻应该有的感觉,然后再教训一下她,让她以后再也不敢说出那样的话。
想着,手中的动作一紧,吟欢身上的衣服便被全部剥落,只剩贴身的衣物紧紧的隔着两人,衣料的摩擦让苍凛尘有些心猿意马,本来是打算教训她的,但是当下也管不了多少了,低低的吼了一声就埋下头去。
吟欢被他撩拨的浑身发软,便由着他去了,本来还打算问他一些事情的,看这样子,她也不会问出什么来了,况且经过刚刚的那些事情,她越发觉得这次出行太危险了,她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跟他在一起。
两个人在一起,你推我就的,慢慢的把整个房间的气氛都鼓动的有些燥热,再次沉沉睡去的时候天色已有些发白了。
一大早,香儿就起来,向小二要了食材,她自己借了厨房去给两个主子做了一些清淡的吃食,然后正准备端到房间里去。
“哎,香儿,等会儿吧。”刚走到门口,便被侍卫给叫住了。
香儿有些诧异:“怎么了?这会儿该起了,昨儿夫人特意吩咐过的,她要早起逛逛早集呢。”
这可是昨儿吟欢早早就跟她交待的事情,她可是记了一整个晚上呢,这会儿不让她去叫醒夫人,一会儿她醒来了该生气了。
侍卫听了她的话,脸色几不可微的变了变,佯装的咳嗽了一声:“那个,昨儿老爷和夫人都睡得挺晚的,你就别去打扰了,省得他们不高兴。”
“可是……”
香儿还想说什么就被侍卫无情的打断了:“你先下去吧,我就在这门口守着呢,等他们起来了,我会去叫你的。”
看香儿还有些犹豫,侍卫知道她是怕夫人起来骂她,便向他保证:“一会儿夫人起来,我向她说明你来过了,是我打发你回去的,可好?”
他这么一说,香儿这才放下心来,端着一托盘的吃食下楼去了,她打算先温着,等会儿老爷和夫人起来了,正好可以吃。
侍卫看着香儿远去的身影,心里松了一口气,再回头看守着的房门时,脸色却是诡异的红了一下。
昨儿晚上的动静,他可是听了个清清楚楚,所以,今天早上他才没敢打扰里面的两位,他也清楚吟欢起来之后肯定是不会找香儿的麻烦的,必竟是她,咳咳,是她没有力气起床的。
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就像是一场插曲一样,吃过早饭便被几个人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他们继续上车出发,朝着南方走去。
因为吟欢说她最想去的便是南方,所以,苍凛尘这一次专门设计的线路先南下再上西边,最后绕一转东方再回到皇宫里。
而就在他们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皇宫的某一处却是翻了天一样被整个乌云覆盖着,看起来好像要下一场暴风雨一般。
衣着华丽的美妇人坐在高高的软塌上看着手中刚刚由宫人呈上来的消息,脸色一片铁黑,她已看了有一会儿,似是不相信一般的又仔细看了几遍,终于相信了纸上所写事实。
“废物,”狠狠的将纸条扔下,一拍案板:“本宫这些年来养的人,连人家的一个手指头都伤不了,本宫养你们是要干什么?啊?还不如拉了去喂狗,一个个不争气的家伙。”
而站在大殿中央的一名黑衣男子则是紧绷着身子连话都不敢说,头埋的低低的听着她的训斥。
过了半晌,妇人骂累了,看了一眼底下的黑衣人,气还是不一打一处来,却是忍下去,招了招:你,给本宫过来。
黑衣人战战兢兢的走过去,迎着妇人的目光在她面前跪下。
妇人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黑衣人,脸上几不可闻的抽搐了一下,这一个个的废物,巴结人倒是不用人教,一个个人精似的全都会,做出的事情却是能气死两个人。
叹了口气,妇人扯起黑衣人的耳朵,红艳的嘴唇凑过去:“先放下宫外的那两个,解决了宫里的这一个,本宫便抵了我们的过错,否则……”
明明是三伏天,可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却教杀人如麻的黑衣人浑身颤了一下,听了她的话,他拼命的点着头,就害怕下一秒她便下令废了他。
看着黑衣人如狗一般的对她摇尾乞怜,妇人的心里才好受了些,也不想于他计较了只叮嘱了一句:“这次的事情给本宫好好的办好,事成之后不令上次的事情不追究你们的过错,甚至是本宫还要赏你们,听到了吗?”
黑衣人连忙应好。
妇人看着他懦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下去吧。”
黑衣人走后,整个大殿里恢复了往日里的宁静,妇人依旧高坐于软塌之上,脸上的表情诡异而古怪,嘴里喃喃的低语着:“太后啊太后,替人养了儿子几十载,现在,是不是该让一切都归于原位了呢。”
说罢,她看了一眼外面血红的天色,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阴森恐怖,直传到很远之外,然后被院外高高的围墙挡住……
这天晌午,几人走到了一处比较出名的景点,吟欢直嚷嚷着要下来欢景,再不肯走了。
苍凛尘不放心,非要逼着她再走几十公里,说这里人太少了,如果有人来暗杀他们,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情。
而吟欢却回了他一句:“如果他们要动手的话,昨天晚上就该有第二拨的杀手,可是却没有,这说明什么?”她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然后回望着苍凛尘,信誓旦旦的说道:“这说明,他们现在不是在待命,就是在等着主人的新命令,而我们还不需要担心。”
任何杀手都有这样的惯性,一次不成,第二次便会一击即中,否则只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而且,他们之前已经失过一次手,现在他们明里暗里都是最严密的护卫,他们要下手也是非常不容易的,所以,他们不会挑这样的时候。
而这一次的事情,吟欢觉得非常的不正常,一看就是皇宫内的人做的,而且还跟苍凛尘非常的亲密,否则,是不可能知道他出宫了的。
而这个人,除了夜行欢就只剩下太后和虞太妃了,太后对苍凛尘花了多少的心思不说,光从小把他抚养长大这一点,便可以排除,那么就只剩下虞太妃了,再接合以往的种种推测一下,吟欢甚至已经肯定了下杀手的就是她。
虽然,虎毒不食子,可是,苍凛尘从小到大都没有在她面前待过啊,更别提她现在是想提携吴王做皇上了。
苍凛尘看她分晰的头头是道,而且还一脸得意的模样,心里也有讶异一闪而过,有些事情压下了,并不代表它没有发生,而且当安再次反弹的时候,甚至会比上一次更加的厉害。
现在,吟欢就勾起了他在客栈里的回忆。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吟欢沉吟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告诉苍凛尘她想到的。
“苍,”她抓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不要生气好吗?”
她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苍凛尘知道,一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她才会用这样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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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他看着她,点了点头,手中用力,想传递给她一些勇气。
吟欢深吸了口气,然后语气尽量平稳的说道:“苍,我怀疑,这次的杀气,是虞太妃派过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反应,果然,苍凛尘一听到虞太妃这几个字,脸色立时变得铁青,可是,他并没有怪罪吟欢,只是脸色非常的不好,而且,语气有些生气:“你为什么怀疑她?”
苍凛尘不忍心怪吟欢,可是,她说的可是自己的生母,他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必竟他打心底里不愿意承认吟欢所说的一切,直觉的便替她说了话。
“苍,我知道你不信,可是,现在皇宫里,除了她,还会有谁对你下得了手呢?你想过没能呢?再想想她对你的态度,她虽然是你的生母,可是,她又照顾过你几时呢?你们两母子之间的感情真的已经亲厚到可以把命交给对方了吗?”
吟欢有些不甘心,她必须要告诉他,让他小心提防着虞太妃。
苍凛尘脸色一变,这下他真的生气了:“吟欢,她是我的生母,只这一点,便可以解释所有。”
看吟欢仍旧不能理解的样子,苍凛尘叹了口气,他还是没有办法对这个小东西生气啊。
行了,他认命的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古人有一句话,叫作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我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儿子。”
他的神色里充满了矛盾,而且还有怜惜,吟欢如何看不懂,那是他对于她跟虞太妃之间的关系的挣扎与对自己的疼惜。
就算是到了这一步,他仍然选择维护自己,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吟欢上前紧紧的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喃喃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惹你伤心了。”
她低低喃语,让苍凛尘心里一阵感慨,她总是这么善解人意,所以,他才会离不开她啊。
“我都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伸出手搂紧了她,苍凛尘心中生出一股满满的温暖的感觉。
“嗯,”吟欢点了点头在他怀里埋得更深,半晌,她想起什么似的拉开他直视他的眼睛:“那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嗯,你说,”他抬手顺着她的发丝往下。
他总是特别爱抚她的头发,感觉从上往下顺一遍,一辈子便可以一起白头,不是有一句话那么说着的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要你答应我,不论何时都不可以把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尤其是面对虞太妃的时候,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只要你活着。”
说这话时,吟欢是有些哽咽的,她必须要有一个保证,心里才能安生,也许苍凛尘陷在了局内出不来,可是,她一个局外人看得很清楚,虞太妃绝不是什么善茬。
苍凛尘心里一动,知道她还在担心自己,再看她一副快哭的模样,心中终是不忍,伸手将她复搂回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回她:“嗯,我答应你,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如果有一朝一日我真的隐入了那样的境地里,我一定让自己活着。”
他们的并没有几天快乐的时光,因为夜行欢的人给他们送来了一个晴天霹雳,而他们必须马上回宫。
急奔的马车上,吟欢看着苍凛尘紧锁的眉头,一阵心疼,她还记得刚刚苍凛尘拿到密信时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而他从小的生活环境和长大后要面对的世界也注定了他是一个不能将情绪露出外人面前的人,可是,她刚刚看到的,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震惊,痛苦,纠结,懊恼,愤恨,紧接着他便命令所有的人,快马加鞭赶回皇宫里。
而他在发完命令之后,愧疚的看了一眼吟欢,也是那一眼,让她知道了宫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否则,他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而现在在马车上,吟欢也是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犯他的伤疤,那张密书被他紧紧的篡在手里,她好像伸手拿过来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可是,她知道,她不可以。
苍凛尘现在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她不能上去成为压断他心防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个默认不语了大概有两个时辰,等到苍凛尘终于想起来车上还有一个他最爱的人时候,天都快黑了。
“欢儿,过来。”苍凛尘也许是许久不说话,也许是因为太过悲伤,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铁属的磨擦感,听得吟欢差点儿掉下泪来。
她听到他唤她,也不管不顾这是在车里了,张开手臂就朝着他扑了过去,紧紧的搂着他,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一样。
苍凛尘好像也感受到了吟欢的悲伤同样的紧紧的搂着她,不时的抚着她的后背,在她的身上寻找着温暖。
两个就这么静搂了片刻,苍凛尘才慢慢的开始叙述他刚刚的心情。
“太后遇害,命在旦夕。”
轻轻的八个字,却如山一样重,吟欢听得一惊,他们才刚刚遇刺,根本没有任何喘气的时间,那边皇宫里太后就出了事,到底是谁,居然这么狠毒,一而再再而三的痛下杀手,连一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夜行欢可有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吟欢强忍着心中巨痛问道。
太后那么喜爱她,现在,她发生了意外,她心里的痛不比苍凛尘少,更何况,那位老人可是当初唯一祝福她和苍凛尘的人,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她早已将她当成了亲人的啊。
现在,也觉得自己也受到了打击,内心疼痛不堪。
同样的,她的问题,也让苍凛尘心里一惊,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个问题,可是吟欢偏偏一句话就问到了他的死穴。
终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将桌边的纸条拿给她看。
吟欢看了一眼他的神情,发现他现在已经慢慢的平复下来,恢复了往日里的冷静神色,可到底是眉目间还是有些掩不住的悲伤之色。
她不敢再瞧,赶紧接过细细看了起来。
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到,夜行欢竟然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这简直……
信上书,皇上速归,宫内大变,太后已卧病在床,后宫火起,前朝变乱,臣弟无能。
只几句简单话语,却是让吟欢的心里重重的沉了一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连夜行欢那样的人都开始招架不住,急急的召着苍凛臣回宫。
由于是飞鸽传书,所以,他的信上并没有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谁又是主谋,但是依着吟欢的猜测,她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虞太妃了,除了她,再也没有人能掀得起这样的大风大浪了。
吟欢捏着手中的纸条,一时间五味陈杂,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憋得慌,她不知道苍凛尘现在怎么想,可是,她现在是真的觉得心痛,痛到难以复加的地步了。
终于,她慢慢的移到苍凛尘的身边,伸手细细的抚上他的脸,只不过一个晌午的时间,他的下巴上便冒出了些青色的胡渣,吟欢眼中湿润,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以前那么多的坎坷他们两人都闯了过来,这一次,也一定,他们一定会闯过去,可是,吟欢心里却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艰难。
因为这一次,他将面对的,是他的亲人,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欢儿,”苍凛尘拿起她的手,凑到自己嘴边轻轻的啄了一下,然后伸手抱过她:“回了宫,哪里也不要去,好好的跟夜行欢在一起,他会保护你,好吗?”
吟欢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在软禁自己吗?
“你在软禁我?”吟欢有些生气。
“不,”苍凛尘否定了她的话:“我在保护你,这世上,只有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任何人拿你当作要挟我的把柄,我也不想失去你,如果失去了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活下去,你懂吗吗?能明白吗?”
他的语气里有多少的悲凉,吟欢就有多少的心疼,以往的他如何的意气风发,如何的高高在上,可是,现在……
吟欢没有回答他的话,只伸手在他的后背上拍了拍以示自己的默认。
她心底还有一个声音,那便是,她不要离开他一个人躲在温暖的小窝里,她要跟他一起,生一起,死也一起。
苍凛尘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现在的心早已飞回到了皇宫里了。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时间里,全部都用来赶路了,等赶到皇宫里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夜行欢在皇城东门站着,一身白色的孝衣,在黑暗里那么显眼,夜风吹过他的发,黑色与白衣交缠着在风中凌乱。
第一眼见到夜行欢,吟欢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直觉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结果了,而他们晚回来了一步。
果然,夜行欢迎上来的第一句便是:“太后于一日前已经仙去。”
一日前,也就是说正好是他们接到密报的那一天,吟欢里心一痛,却又赶紧抬眼去看苍凛尘。
暗夜里,他的脸上一片平静无波,甚至连一丝悲伤的情绪绪都没有,那么平静,好像他只是走远了,才赶回到家而已,一点儿也没有亲人去世时正常人应有的表情。
而在夜行欢正担忧的时候,他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他便在吟欢和夜行欢的目瞪口呆中大步跨进了宫门。
皇宫内整个一片都是惨白惨白的颜色,吟欢觉得眼睛有些痛的同时,已经埋下头来走路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可是如果不这么做,她觉得自己一定流下泪来的,皇宫里对于仙去有很多的规定,其中一条就是如果在内宫里哭泣,会被砍了脑袋的,她还不想死,更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苍凛尘惹麻烦。
而夜行欢看着苍凛尘一副悲痛而又隐忍的表情,心里有些急燥,刚一踏进宫门,他就开始向苍凛尘说他对于太后事件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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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王嬷嬷的目的明显是冲着夏吟欢来的,他不允许她靠近夏吟欢一步,虞太妃想要打吟欢的主意,想都不要想。
夜行欢也一样,想要伤害夏吟欢,除非让他死!
“皇上和王爷为何这般紧张,老奴不过世想找皇后娘娘聊一些事罢了,若想害皇后娘娘带她走不走又有什么关系?”王嬷嬷露出一口大黄牙阴险的笑了起来,想让人相信她是无害的也很难。
长得就一张坏人的脸,怎么看都像是要做坏事。
“她跟朕在一起,你要想说什么事在这说便是,何必多此一举?”苍凛尘丝毫不退让半步,如今夏吟欢在他身边他都不放心,若是让其走远他跟是担心。
谁知道过会儿虞太妃会出尔反尔,说不定他就算交出玉玺和虎符虞太妃还用夏吟欢来威胁他!
他不笨,不会轻易的将吟欢交到虞太妃的人手里。
“皇儿,你也是哀家的孩子,她怎么说也是哀家的儿媳妇儿,哀家怎么会害她呢?”这时候,扶着额头的虞太妃又开了口,语气里隐隐有些不耐烦:“不止是她要被带走,就是你二人也要带走。”
虞太妃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慢慢的走下台阶,边走边说道:“这可是大殿之上,这般拔剑弩张的多不好,再说,哀家也累了,不过是把你们也送到房中歇息罢了。”
苍凛尘的眉头从未松开过,反而皱得更紧了,原来是因为她想歇息,所以要把他们关起来省事。
不过,他还是不大满意虞太妃这个说法,反问道:“既是如此,为何要将吟欢和朕分开来。”
“哀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管得着吗?”虞太妃说完,哈哈的笑起来,张狂无度,一拂金边的袖摆绕过了三人往殿门口走去。
她前脚一走,后脚侍卫便围了上来,就要将他们抓起来,苍凛尘怎能忍受吟欢在他面前就被人带走,立马抽出腰际长剑来就要和侍卫一决胜负。
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博一线生机,又或许被侍卫斩于剑下,可是他不想吟欢有事。
“别!”见状,夏吟欢扼住了他握紧长剑的手腕,眼里满是焦灼,生怕他跟侍卫动起手来,“不怕,不怕,我觉得虞太妃说的很有道理,若她真的要杀我的话也不会只是把我带走而已。”
夏吟欢思前想后无非想到的是,单独将她抓起来关在一个房间里最多是牵制苍凛尘,只要有了她在手里,虞太妃也就不惧怕他了。
对于,夏吟欢来说,就算自己被单独看管她也不希望这时候苍凛尘同侍卫动手,虞太妃的人众多,他们就算是三头六臂也难有胜算!
只要苍凛尘安然无恙,她被囚禁起来又如何,她放开了苍凛尘的手,眼里有些沧桑和不舍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以前总是苍凛尘来安慰她,这时候轮到她了,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对他说这样的话而已。
“可是……”四目相对,苍凛尘不想她涉险,可是看到她眸光里的那种恳求之后渐渐的有些迟疑。
他当然相信夏吟欢,细想之下此时动手确实没有胜算,而且夏吟欢还在自己身旁,她又不会武功,只怕将她带不出重围。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带走?”王嬷嬷看准了这个时机吩咐侍卫说道。
侍卫闻言,走上前,二话不说便将夏吟欢的手禁锢起来,押着她往殿外走。
夏吟欢扭头轻然一笑,却带着苦涩。
被侍卫带出殿外之后,夏吟欢被带进了一个寝殿里,她来过,是虞太妃的偏殿,屋子里就她和王嬷嬷和她两个人。
但是,往门口看去,不难看出门外有重兵把守,门口的纸窗上有着人影晃动。
“坐下!”王嬷嬷拉着她到一张圆桌前坐下,脸色就像是当年红遍大江南北的还珠格格里面的容嬷嬷。
夏吟欢想到最后容嬷嬷的下场,给了她一记白眼,在心里暗骂道不得好死!
仗势欺人的玩意儿,也不知道虞太妃筹谋着篡位筹谋了多久,居然下手杀了太后,夏吟欢想纵使她是苍凛尘的生母,恐怕苍凛尘也不会绕过她。
夏吟欢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狠心的母亲,就算没有养过苍凛尘不但不心怀愧疚,居然还要下手对付苍凛尘!
“你瞪什么瞪,再瞪小心我将你眼睛给挖出来!”王嬷嬷揪着她的耳朵,厉声喝斥道。
完完全全没有将她当作皇后,在王嬷嬷看来,等虞太妃要上了玉玺和虎符,这夏吟欢就是阶下囚想怎么欺凌怎么欺凌。
“你放手,你居然敢揪我的耳朵!”夏吟欢吃痛的皱了眉头,手上抓着王嬷嬷动粗的手,可是王嬷嬷力道太重,她扯不开,疼得她龇牙咧嘴。
“揪的就是你,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么?等过了今天你就什么都不是了!”王嬷嬷早就看夏吟欢不顺眼了,趁这个时候正是报仇的好时机。
夏吟欢又是一阵惨叫,王嬷嬷将她的耳朵拧上了一圈,不拧断不甘心一般。
这一刻,她心里想到的就是小燕子,小燕子可比她好多了,好在小燕子还会武功,她什么都不会,只能张嘴惨叫!
“住手!”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浑厚的声音如同大提琴的音调传到二人的耳朵里。
王嬷嬷扭头一看来人连忙俯身行礼道:“老奴参见吴王殿下。”
“你下去吧。”吴王见着王嬷嬷嫌恶的皱了皱眉头,好像很讨厌她那样对夏吟欢动粗。
王嬷嬷虽然不知吴王怎么突然来管这档子闲事,但是吴王可是将来的君主,自然得听他的,只好悻悻的退了出去。
夏吟欢倒吸一口凉气,揉着发红发烫的耳朵心里早把王嬷嬷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要是吴王不及时赶来,说不定她今天就被这王嬷嬷蹂躏的不像个人样!
再抬眼看一眼吴王,他和苍凛尘有几分相似的面孔让夏吟欢心里不大舒服,有句话叫相煎何太急,但是面对权势,就算是亲兄弟也会反目成仇!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很轻,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开,已经走到夏吟欢身旁,抬手就要去看她的耳朵。
夏吟欢警惕的往后退了半步,疑惑的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戒备:“你要做什么?”
“没……没什么。”他语气迟钝,眼神里蒙上了一层失落,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带着剥茧的手将桌上的水壶拿在手中倒了两杯水。
一杯推到夏吟欢面前,一杯握在手里:“喝点水吧,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我不是来欺负你的。”
夏吟欢没有领情,狐疑的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水,撇了撇嘴。
虞太妃不是好人,这个想抢苍凛尘皇位的又怎么会是个好人,她虽然没怎么接触吴王,但是想到虞太妃就对吴王很反感。
吴王看出了她的心思,噗哧笑出了声,露出一排如盐的皓齿说道:“没有毒的,你看……”
为了证明水没有毒,他端起水杯来仰头便一饮而尽。
夏吟欢这才有些迟疑的坐了下来,更是疑惑斐然这吴王突然来找她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虞太妃派来欺负她的?
“你是不是在想我来找你做什么?”吴王笑得更开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线,叹了口气说道:“你啊,一点都没有变!”
夏吟欢不言,只是用眼神来打量吴王,只见他仿若是见到故人一般的放松,不由的更是奇怪。
说的好像他们有多熟悉似的,她和吴王不过属于陌生人,她夏吟欢是怎么样的人他怎么会知道?
“你不记得我了?”吴王就好像是夏吟欢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夏吟欢那点花花肠子在想些什么他都一清二楚似的。
“你不就是吴王吗?”夏吟欢越来越觉得这吴王纯粹是脑子少了一根筋,他是谁都不知道她这皇后也白做这么多年了。
怎么说,她也算是吴王的皇嫂吧,虽然是要被她杀掉的皇嫂。
“你再仔细看看我!”吴王依旧带着笑意,不像是金珍珠那种皮笑肉不笑,是真心实意的笑容,很感染人。
让夏吟欢渐渐的也就不那么紧张了,仔细的盯着他的眉眼打量,越来越觉得他像苍凛尘,特别是那剑眉,如画一般,同苍凛尘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
突然有一段记忆浮现在脑海,她顿时一惊,险些从凳子上掉了下去,指着吴王口齿不清道:“你……你是……那个……”
如果不是今天吴王提醒,她恐怕一辈子也想不起来,她和吴王还有另一层渊源,很多两前她曾经救过一个少年,那少年不过及笄之年。
虽然遥隔多年,这么一看,她还是认出来了,他的模样还没有多大的变化,和记忆中当年的那少年的记忆重合瞬间就想了起来。
“记得了吧。”吴王见她这样子真的跟当年没什么两样,在大殿上看到她的时候他就认出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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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虞太妃在场他不好跟夏吟欢说话,故而才会到这里来确认。
他也找过夏吟欢多年,只是当年回去后再派人去找怎么也找不到夏吟欢了,最后只得放弃。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夏吟欢竟然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想到了这点,他的心隐隐的像是压了块硕大的石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会……”夏吟欢坐稳了身子,指了指正殿的方向不可思议,她也没有预料到吴王就是她救过的少年。
更想不到的是吴王居然能是虞太妃的儿子,这层关系让她觉得这世界好小,转来转去都这么几个人。
“是你一直都没问过我是谁,什么身份,没想到你居然是皇嫂。”皇嫂二字他说的很轻,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得到。
与此同时眸光也渐渐暗淡下来,那时候他想将来一定要报答救命之恩,可是如今这种状况……
旋即,他嘴角又带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来,他也没有办法,就算夏吟欢是他的救命恩人。
“哎,怎么会这样。”夏吟欢依旧对吴王没有好感,就算他们之间有些渊源,但是不代表她就能对他刮目相看。
她单手支颐叹了一口气,不再怀疑那杯水有毒,端起来凑近粉色的唇瓣轻轻喝了一口,又轻轻的放下。
沉默了一小会,二人相对无言,这时候吴王开了口说道:“你也知道现在的局面,我想,就算是母妃她逼皇上你也不要怪她,她也是迫不得已。”
“什么?”夏吟欢万万没想到会从吴王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不由的拍案而起质问道:“什么叫迫不得已,她逼自己的儿子退位叫逼不得已,她杀了太后叫逼不得已,我知道你是她的儿子你也想要皇位,但是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还说是迫不得已,会不会太能为自己的罪行找借口了!”
不提虞太妃还好,一提虞太妃夏吟欢就来气,天下有这样的娘亲,她都觉得可耻,她却能做的理所当然!
“其中是有隐情的,你不知道罢了。”吴王也不愿虞太妃被她说的这么难听,垂下了头细细说来:“其实母妃她这些年过的并不好,当年生下了皇上却体会到了夺子之痛,她想念皇上的时候皇上却一点也不愿意亲近她。”
“太后也不是什么好人,太后欺凌母妃的时候你是没看到,这后宫为了争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想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母妃她不过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而已。”
听完吴王这么一连串的话,夏吟欢没有动容反倒是冷笑起来,她是清楚后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但是人心如蛇蝎的虞太妃不过是将她受到的屈辱无限的放大了罢,她夏吟欢在宫里受到那么多的屈辱也没有想要将自己的仇人一一杀尽。
换位思考,如果她站在虞太妃视角,她夏吟欢敢拍着胸脯说,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苍他没有责怪他这个不负责任的母后已经很好了,她却怪苍,她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做了太妃在宫里安享晚年?”夏吟欢气得快炸了,拿起水杯又倒了一杯水,抬手将整杯水都喝光,这才又道:“苍当她是母亲,当自己有两个母亲,然后太妃呢!”
她恐怕只记得仇恨永远记不得别人的好,这种人夏吟欢见多了,就是那种将委屈将痛苦放大的人,大到占满了这个心脏的每个地方,直到看不到旁人一丝一毫的好!
“不是那样的!”吴王不许她这么说虞太妃,虞太妃可是他的母亲,怎么能忍受有人当着自己面说自己母亲的不是。
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大好似吓到了夏吟欢,他顿了顿口气又软了下来心平气和的解释道:“母妃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她想要我做上皇位,要了玉玺和虎符我保证他不会杀皇上的,就算她要杀我也一定不然她如愿。”
夏吟欢听着越来越悬乎,不就是想要那把龙椅吗,做事的人总觉得是自己是对的。
“那你怎么不说你们收手,你不要再跟着虞太妃胡闹下去了,这偌大的靖国还是苍的,就算你们名不正言不顺的得到靖国江山,难道就能保证坐稳龙椅吗?”夏吟欢比谁都清楚要国泰民安谈何容易。
要守护靖国的大好河山谈和平常,那是经过无数的士兵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才让靖国保住了江山,没想到到头来居然还有人打歪主意!
“不可能的。”吴王知道夏吟欢想让自己收手是为了苍凛尘,撇开恩情不说,他也想收手,只是他不能!
他果断的说道:“这个皇位我是一定要的,我要将母妃抚上太后的位置让她得偿所愿,再说,母妃已经杀了太后已经没办法收手了,如果这是错也只能继续错下去。”
夏吟欢就没想过自己能说通吴王,一张龙椅的诱惑力太大,何况吴王和虞太妃现在正处在优势,怎可能任倒嘴的肥肉飞了去。
她冷冷的瞥了吴王一眼不再多言,自顾自的将白水当作清酒,一杯接一杯的下肚。
“吟欢,你也考虑一下。”吴王突然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猛地抓住了夏吟欢握着茶壶的手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在一起,至于皇兄你大可任他而去,如今他大势已去你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夏吟欢闻言神色微怔,眨巴眨巴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的松开了壶柄,仔细思量起他的话来,明白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后更是惊骇不已:“你是说,让我跟着你?”
意思是改嫁给他?
这什么天方夜谭,她是苍凛尘的皇后,怎么可能在危急关头做一根墙头草?
“如果你不愿意做皇后也无所谓,不嫁给我也无所谓,只要我有朝为王,我会让你做这个宫里最尊贵的人,可以没有名分没有权势但绝不让你受半分的委屈!”
他信誓旦旦,目光近似虔诚,似乎已经想象得到他成皇的那一刻。
夏吟欢猛地甩开了他的手,不得不承认吴王的话确实狠狠的吓着了她,什么叫让她做宫里最尊敬的人。
那不就是让她在这个名叫皇宫的牢笼里做一只飞不走的金丝雀吗!
“吴王殿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报答恩亲不是这样报答法。”她冷眼相对,语气里满是讥讽。
这哪是报答,分明就是惩罚,她夏吟欢可不想做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虽然跟着苍凛尘依旧是住在宫里,但是苍凛尘总是宠着她,无论做什么都依着她,故而就算是被关在笼子里,她也觉得是苍凛尘给她的天地比较广阔。
“你就不想想,你就算不答应我,母妃不杀你也会把你贬为庶民或者流放的!”吴王有些着急了,无论如何就算他想登帝也不希望伤害到夏吟欢。
他承认,在少年时候被夏吟欢救过一命之后日日夜夜念着的都是她的名字,期盼着有朝一日能相见,能拥她入怀能给她无尽的温暖。
如今,虽知道她心里有旁人,他也希望自己能永远守护着她,如果这不算爱,能算什么,救命之恩达不到这种地步。
“你要为我好,还惦记着我曾经救过你,那拜托你将我送到苍的身边,无论他是庶民还是皇上,无论他是阶下囚还天子我都愿意在他身边,这辈子都不可能离他而去。”爱情宣扬说出口,她一点都不觉得害臊。
她想,苍凛尘若是遇到这种状况也跟她所想一致,喜欢上苍凛尘的那一刻夏吟欢已经毅然决然的要跟他一辈子!
“你……”听夏吟欢这么坚决的话,吴王一口气显然提不起来,他本是想利诱她,带着恐吓。
但是没想到她什么都不怕只要苍凛尘,他怒,气他为什么当年没有一直握着她的手回家,气当年的分离!
如果当年她能跟夏吟欢在一起,或许现在夏吟欢死心塌地要跟着的人就不是苍凛尘而是他了。
“吴王殿下,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听过吗,我救过你一命,现在只需要你将我送到苍身边而已,是死是活殿下不必多虑。”夏吟欢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她不怕激怒吴王,这个时候激怒不激怒结局都一样。
索性将自己心里的不痛快都吐了出来,反正她是对这故人完全不报任何希望了,还以为能让他帮苍凛尘至少能让他从这里逃出去。
谁知道,苍凛尘这么的苦,从小和亲生母亲分离,成了皇上世事坎坷,乱世平息又被自己的生母和弟弟威逼。
这时候夏吟欢再不陪在他的身边那还算什么妻子!
“好,我送你到皇兄那里,但是若是母妃想要对皇兄怎样我左右不了,你好自为之!”他冷声说着,走到了门口拉开了门扉,收起了眸中的依恋之色,恢复了一张喜怒皆无的面容。
苍凛尘和夜行欢被关押的房间也是一间偏殿,虞太妃知道二人都是武艺超群的人,门口的侍卫重重,布下阵法,让二人插翅也难飞!
房间里好在没有旁人,只有夜行欢和苍凛尘,这时候苍凛尘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负手走走停停,眉宇打成了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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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很滑稽,但是夜行欢这时候却笑不出来,他明白夏吟欢是有多担心苍凛尘,这么乖乖的坐下来也是希望他能相出办法来救苍凛尘。
可惜,他现在也是束手无策,想要救苍凛尘谈和容易,门外重兵把守,整个宫里都是虞太妃的人,恐怕还没能到正殿就被刺成了个马蜂窝!
“你到底想出办法没有?”见夜行欢愁眉苦思的模样,夏吟欢沉不住气又要站起身来。
一刻见不到苍凛尘她如坐针毡,身上如同有什么虫子在爬来爬去一般,万般不自在,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你等等,容我想想。”夜行欢见她这样也无可奈何,要想活命必须逃出去,只有出了皇宫找来救兵才有可能将虞太妃一打尽。
可是出去的话该从哪里出去,屋子四面都是重兵,要躲过这些人的耳目完全是没有可能的。
瞧着夜行欢正环视屋子,夏吟欢也抬起头来扫了一圈,嘟着嘴颇为不满道:“让你想办法不是让你在这里研究这间偏殿的构造!”
这个时候了,东张西望的做什么?
夏吟欢没好气的撇着嘴,她平常才不会这么对夜行欢说话,只是这时候她是六神无主,焦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脾气怒火冲天。
“你看,那你能不能出去?”夜行欢不管她的话,指着一道天窗说道。
一般,那是通风的口子,因为修建的很高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但是开口太小,最多只能容一个小儿通过。
“不可,不可。”夏吟欢抬眼去看,那口子实在太小摇着头否定了他的‘奇思妙想’道:“我估计你要那窗口出去,最多就是脑袋卡在那里身子在外乱摆!”
“那你说怎么办?”夜行欢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的那种糗状,眉头紧拧,看着夏吟欢。
夏吟欢哪有什么办法,要是有办法她也不会呆在这里着急了,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我不知道,反正那个窗口肯定是不行的,你要是想从那里出去还不如从房顶出去!”
她不过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却一语惊醒梦中人,夜行欢霍地站起身来眸中发亮大喝一声好办法,就往窗户旁走去。
“你要做什么?”夏吟欢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好办法是指什么,只见他轻轻踮起脚尖就跳上了轩台,稳稳当当的踩在只有半掌宽的轩台上。
夏吟欢恍然大悟,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刚刚一心想着苍凛尘却没有想到夜行欢是习武之人,飞檐走壁可是他的绝活。
夜行欢环视一周顾不上管她,又是轻轻一跳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般跳上了房梁踩在了房梁中央的位置。
“好样的!”夏吟欢不由的拍手叫好,看他很轻松的样子在三米长的距离跃过就像是在看一场近距离的杂技表演。
一时忘却了苍凛尘带来的忧愁,专注的仰着头去看站在她头顶上的夜行欢。
“闭上眼,我要开始揭瓦。”夜行欢声音传来,她只好退到了门口,一来可以看着夜行欢,二来也可以察觉门外的动静。
夜行欢瞧着她走远,这才放心的开始揭开了第一片瓦砾,瓦片他不敢丢掉怕引得门外的侍卫警觉,只好蹲下身将揭下来的瓦片放在了大梁上。
接近着又是一片,烈日当头,阳光透过破口投射进了屋子,夏吟欢伸出手来放在光线处,只见肌肤透明般的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天,她是第一次笑开来,嘴角微微向上弯起,惊艳不似凡人。
夜行欢微微看得有些失神,不过只是片刻,便又投入了揭瓦的工程中,不多时能容一人通行的破口已经明显的在夏吟欢的头顶上。
那阳光暖暖的,让人感觉到了希望,只要从房顶出去,她相信夜行欢的身手完全可以避过虞太妃的耳目去宫外找到救兵来救他们。
夜行欢完成了任务,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她的面前,抬手将肩头的灰尘拂了去。
“你做什么,赶紧走啊!”看他跳下来,夏吟欢惊呼道,发觉自己声音太大,连忙捂住了嘴连降了好几个音调说道:“你怎么不走,赶紧出宫找救兵去!”
“带你走啊。”夜行欢说的理所当然,能逃走为什么不逃走,而且他有把握带上夏吟欢都可以轻易的出了这层层宫阙。
夏吟欢闻言并未雀跃反而秀眉轻蹙打了下夜行欢的手臂道:“你怎么这么傻,我要是走了,他们发现这屋子里没人肯定会追我们,而且现在苍还在虞太妃的手里,我怎么能走?”
“要走一起走!就算你一个人在这里,他们迟早也会发现我逃走了的。”夜行欢不依,扯着她的袖子就要带她走。
夏吟欢连忙挣脱开来,退了半步,身子紧紧的贴着门扉抓住了门框深怕被他带走似的一个劲的摇头:“我要等苍,你快走,没时间了!”
最重要的是苍凛尘不在,若是三人都在走就走了,可是苍凛尘不在她断然是不会丢下苍凛尘一个人的。
早就说好了同生共死,就算被虞太妃诛杀,她也要跟苍凛尘在一起,生死相依!
“你怎……”夜行欢气结,半句话卡在了喉咙说不出来,顿了顿,他索性一揽长袍又坐回了凳子上,像个小孩子一般置气道:“你若不与我同行,我也不走了,大家都不走,任虞太妃要杀要剐!”
“你说什么呢!”夏吟欢算是服气了,还从未见过这样不识大体的夜行欢,也是气焰高涨,近前抓起了他肩头的衣衫便道:“你若不走我们都会死,你逃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夜行欢冷哼一声偏过头不去看她,要将她留在这里面对虞太妃,深陷危险之中他夜行欢做不到。
夏吟欢想同苍凛尘同生共死,那他夜行欢何尝不可,要死一起死,他绝对不会苟且偷生!
“哎呀,我说你这个木鱼脑袋!”夏吟欢抬手戳了戳了他的脑袋,真想撬开了他的脑门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平常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不会随机应变了呢?
“我要等着苍,你要真的想救我和苍就赶紧出宫去找救兵!”夏吟欢气得直咬牙,她是不会武功,若是会武功或许会跟夜行欢一起出去,不过她是要去正殿救苍凛尘而非出宫。
“你才是木鱼脑袋,你有相国吗,皇兄他肯定是希望自己面对也不希望你牵涉其中!”夜行欢终于正视了她,怒不可歇!
苍凛尘的为人他太了解了,要是他现在在当场,肯定会决定让自己立马带走夏吟欢,而不是要她在这里陪着他。
他那么的爱夏吟欢,怎么舍得她有危险?
夏吟欢微微有些迟疑,夜行欢说的没有错,她了解苍凛尘比夜行欢还要了解,若他在定然会让自己走。
但是,她皱了皱眉头又走到了门扉前苦涩一笑道:“他总是顾着旁人何尝想过自己,你走吧,无论如何我都要等着他。”
夜行欢还想说什么,这时候敲门声却突然响了起来,王嬷嬷阴阳怪气的声调在门外响了起来:“开门,大白天的锁什么门!”
两人介时一惊,万万没料到王嬷嬷居然会在这时候过来,夜行欢和夏吟欢面面相觑,立马乱了手脚。
“快走,快走,再不走我们都得挂掉!”夏吟欢手忙脚乱的推着夜行欢走。
夜行欢虽然不知道挂掉是什么意思,但也很清楚事态紧急,如今是没办法带夏吟欢走了,只好一个飞身站到了房梁上,一溜烟从房顶破口的大洞钻了出去。
还不忘够着手,将放在房梁上的瓦片重新盖在原来的地方。
粗重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门外的王嬷嬷显然是不耐烦了,一遍又一遍的敲着门吼道:“皇后娘娘,廉王爷,你们到底开不开门,不开门请恕老奴无礼要硬闯了啊!”
“王嬷嬷,等等,这就来,肚子痛,痛死啦!”夏吟欢装模作样的惨叫起来,眼神一直都盯着还在盖瓦片的夜行欢。
“皇后娘娘怎么了,要不要老奴给您寻太医来悄悄啊?”王嬷嬷调笑的声音带着挑衅和讥讽。
现在的夏吟欢就是阶下囚,病死都没人过问,谁管她痛还是不痛。
“别了,本宫不过就是吃坏了东西!”夏吟欢自然而然的演戏,瞧着最后一片瓦砾被掩上,一同带走的还有房间里那柔和的阳光。
“来了。”她这才捂着肚子走到门口麻利的将门闩拉开,弯着腰一副痛苦的样子抬眼看了眼王嬷嬷又看了眼她背后神色紧张的苍凛尘,更是痛苦呻吟起来:“王嬷嬷,谢谢你送皇上回来,真是个好奴才,改日本宫赐你黄金百两。”
她说着猫腰伸手便拽住了苍凛尘的袖摆将她带到了自己身旁,迅速的又将他推进了房间里,然后一个闪身也跟着进了殿中,再将门闩插上。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脸不红气不喘,做完这些便紧紧的贴着门扉,心脏才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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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不清,要是王嬷嬷知道夜行欢已经逃走了可就不得了了,这才多会儿,夜行欢要顾及宫中的侍卫又要忙着出宫,怕是还没能出这虞太妃的宫殿。
虞太妃人多势众想要抓到他是轻而易举!
“怎么了,你没事吧?”苍凛尘在门外听到她的惨叫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这时候抓着她的双臂却见她贴着门扉一切如常。
“嘘……”夏吟欢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王嬷嬷还在门外,要是说错了什么话可就完了。
方才夏吟欢的动作实在太快,王嬷嬷都还没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前已经没了人影,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砰砰的用力敲了两下门道:“搞什么鬼!”
夏吟欢不敢说话,她刚才也是急得没办法才那么做,现在要是继续唬王嬷嬷是没个可能了。
只好当作是聋子,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都疯了。”王嬷嬷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只当夏吟欢和苍凛尘说悄悄话不愿意搭理她,于是悻悻的走开还要去虞太妃那里复命要紧。
听到脚步声远去,夏吟欢这才松了一口气,仿若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颓坐在了地上,额头已经是一层淡淡的薄汗。
“怎么了?”苍凛尘到此时还没搞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夏吟欢的举动太过奇怪了,无厘头的没办法理解。
夏吟欢深吸了一口,这才说道:“廉王已经逃走了,我们也赶紧的。”
苍凛尘一惊这才发现身边根本就没有夜行欢的身影,不由的惊奇:“他怎么逃走的?”
门外可是重兵把守,他都没想过能从这如牢笼一般的偏殿逃走,没想到夜行欢居然办到来。
“从房顶逃走的。”夏吟欢知道没有时间解释更多,三言两语的阐述完,抓着苍凛尘的手便道:“你能不能带我走,若是带不了,你先逃走,跳上房梁揭开瓦片就可以逃走了。”
这个办法他们一直都一叶障目直到现在才发现,虽然风险比较高,毕竟在房顶上跳来跳去若有侍卫抬眼去看,逃走的机会就渺茫了。
“能!”苍凛尘的武功不比夜行欢差,带她走是轻而易举。
说罢,他搂住了夏吟欢的纤腰就要一跃而起,这时候却有一支长矛戳破了纸窗。
旋即门外是王嬷嬷的声音带着怒意:“给我开门,强行打开!”
她走到门口不远越来越觉得夏吟欢很可疑,这才折返而来,非要看看为什么夏吟欢不让她进屋子。
担心他们又在耍什么诡计,这个节骨眼上一点差错也不能,一步错,满盘皆输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苍凛尘和夏吟欢心里皆是咯噔一下,暗道这该是的王嬷嬷怎么又回来了,看来逃走的计划是不行了。
“怎么办?”又一根长矛戳破了纸窗,夏吟欢紧紧依偎在苍凛尘的怀里问道。
若是走,肯定是走不了,宫中高手如云,要抓到他二人很容易,若是不走,王嬷嬷发现了逃走的夜行欢怎么办?
“他走了多久了?”苍凛尘这时候异常的镇定,瞧着长矛已经将纸窗戳成了个马蜂窝,丝毫都没有惧意。
夏吟欢不明他问这个做什么,只是如实回答道:“算起来应该是出了这个宫了。”
“那就好。”苍凛尘话音刚落,门已经被侍卫强行破开,王嬷嬷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站在二人面前。
只要夜行欢能逃出皇宫就好,其他的只要他能够拖时间,给夜行欢足够的时间他相信夜行欢一定不负众望。
将所有的筹码都赌在夜行欢身上,这也是一笔大赌注,赌的是靖国的江山!
“你们……你们到底在做什么?”王嬷嬷以为他们在商量什么阴谋,破门而入却见二人紧紧的搂在一起,有些傻眼,难不成这个时候两人还要谈情说爱,你侬我侬?
“没什么?”夏吟欢面色不改,却心虚的厉害,眼神躲躲闪闪。
王嬷嬷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苍凛尘一眼,正要去看另一个人,这才发现另一个人不见了,大呼起来:“廉王何在?廉王呢!”
侍卫也是傻眼了,他们都在殿外守着,可是三个人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人他们都不知道!
“来人呐,快去通知太妃娘娘和吴王殿下!”王嬷嬷面如猪血,这时候哪还管得苍凛尘二人,急急忙忙的就叫人去告知虞太妃。
少了一个人可不得了,她总算明白方才为何夏吟欢不让她入室,举止怪异,显然是为了掩护夜行欢逃走!
一干侍卫也明白过来,是廉王给逃走了,机灵的连忙撒腿就跑,去通知虞太妃和吴王。
当王嬷嬷杀回马枪回来的时候夏吟欢就没有抱希望,期望王嬷嬷能忽略夜行欢不在的事实,场面昏乱,她早有思想准备。
但是见到虞太妃和吴王匆匆赶来黑着一张脸的时候,还是有些小小的惧意,紧紧握住苍凛尘的手十指相交。
虽然害怕,但是面对怒火中烧的虞太妃时候还是跟苍凛尘一样挺起了胸膛,做到气势不弱。
“说,廉王去哪里了?”虞太妃坐在桌旁,冷冷的扫了二人一眼,凤眼中似寒光。
夏吟欢闭口不言,冷哼一声撇过头,顺带给了虞太妃一个白眼,她现在是恨透了这个虞太妃,什么叫妇人心如蛇蝎她总算明白了。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害的人,比武则天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她没有武则天能耐,没能耐坐上龙椅,只能靠自己的儿子。
“你们不说,以为哀家就抓不到了吗?”虞太妃垮下脸来,吩咐旁侧的侍卫道:“全力追捕廉王,抓到格杀勿论!”
廉王夜行欢对她而言没有丝毫的用处,她要的只是苍凛尘手中的玉玺和虎符罢了,夜行欢杀了也就杀了,不杀留着也是个祸害。
“你……”夏吟欢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直接下了诛杀令,不由的想要与她对峙,却被苍凛尘握着她的手加重的力度制止。
苍凛尘既然将筹码都压在夜行欢身上,对他有足够的信心,夜行欢的身手他信得过,不是泛泛之辈能奈何的。
夏吟欢扭头去看苍凛尘见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她只好恹恹的闭了嘴。
“你们这是准备也逃走了?若是哀家不来的话?”虞太妃是何等人,瞟了一眼大殿中,心细如发,立马发现了房顶被人动过手脚,瓦片有那么一块被盖得凹凸不平,显然是夜行欢急急忙忙逃走的时候留下的。
苍凛尘已经缄默,天公不作美,若是王嬷嬷再迟来那么半刻钟,他便可以带着夏吟欢走了。
可惜啊,可惜,老天都不轻易的放过他,这一刻他心里还自嘲的想着或许是杀戮太重,今日难逃此劫。
“皇帝,哀家看你是不想好好商谈了,不过哀家并不想杀你,只要你乖乖的交出玉玺和虎符哀家可以扰你一命如何?”虞太妃一个人像是在唱独角戏,自己一个人在念叨着,夏吟欢和苍凛尘却始终对她保持沉默。
不过她并不动怒,面色渐渐缓和下来,朱红的唇角微微扬起,带出隐晦的笑意来:“只要你交出哀家想要的东西,哀家可以仁慈一些让你和皇后远走高飞,以前的事都可以不做计较,这天下由吴王坐。“
她的手虽然纤细,但是毕竟已经年迈,只见松弛的皮肤在纤纤指尖显得有些为何,她指了指身侧的吴王又继续说道:“你相信你的弟弟比你还适合做这个皇帝,只要你答应哀家,哀家甚至可以放过廉王,怎么样?”
苍凛尘紧咬牙关薄唇紧抿,眸光狠戾的直视着面前这个生他娘亲,眼里满是嫌恶。
虞太妃是下定了决心要逼苍凛尘退位,苍凛尘这时候也是六神无主,不交出玉玺,说不定夏吟欢和夜行欢都会跟着他遭殃。
可是,交出玉玺,这偌大的靖国就拱手让人,让九泉之下的先皇和太后如何安息,若是二老在天有灵定然不希望靖国落到贼人的手中。
“不要答应。”夏吟欢小心翼翼的扯着他的袖摆说道,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苍凛尘会答应这么无礼的条件。
什么叫交出玉玺可以放她和苍凛尘远走高飞,她想着只要等夜行欢出兵找到救兵来大可将虞太妃和吴王绳之以法!
“皇儿,你可想清楚了?”虞太妃音调婉转,如同那台上唱戏的戏子一般,狐媚的眼直勾勾的直逼人心。
“母妃原谅皇儿,朕不想将玉玺和虎符交到母妃手上。”苍凛尘声音坚定,目光如炬,他不想做愚蠢的事情,让整个靖国蒙羞!
“皇帝可以再想想,或者等哀家抓到逃走了那一个再思量也不迟。”虞太妃踌躇满志,放佛很有信心抓到廉王。
苍凛尘在她一笑中感觉到一种不好的预感,虞太妃居然这么有信心抓到夜行欢,说不定有他不知道的打算。
她扭头去看扯着他袖摆的夏吟欢,见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易的答应下。
他想也是,说不定虞太妃这是诈唬他,要他相信她会抓到夜行欢,好让他交出玉玺。想了想,他还是觉得不要答应这样的事,虽然他觉得挺对不起虞太妃的。
是,小时候不懂事,那时候不明是非,跟着太后。
让她失去孩子而怀恨在心,使得她过了那么多年痛苦的日子,也让她因此而惦记着太后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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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你是不是疯了?”苍凛尘这时候面色大变,他很清楚夏吟欢没有说假话,玉玺确实在龙椅背后。
知道玉玺放在何处的只有他和安德还有夏吟欢,他以为夏吟欢只是想忽悠虞太妃,却难以料到她说的全是真话,她是真真正正的想把玉玺交到虞太妃和吴王手里,要把靖国的江山交到他们手中。
看到苍凛尘脸上的表情,虞太妃就清楚夏吟欢并没有说假话,艳红的嘴角渐渐带起丝冷笑来:“既然如此,皇后这般的坦诚让那哀家便也答应你的条件,从今以后你们住在东宫,没有哀家的命令不准出东宫一步。”
这跟囚禁没有区别,无论是在东宫还是在别的宫殿,交出了玉玺苍凛尘就什么也不是了,沦为虞太妃的阶下囚。
苍凛尘和夜行欢还瞪大了眼,根本不敢相信此刻夏吟欢的所作所为,不多时是侍卫去而又返,手里拿着的正是靖国的玉玺。
上好的白玉雕刻的玉玺晶莹剔透,此刻被侍卫放在手心呈在了虞太妃面前。
苍凛尘和夜行欢都变了脸色,虞太妃轻轻将玉玺接在了手中,嘴角像是裂开了一般笑的夸张。
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玉玺的表面,眼珠都快落到了玉玺上,“终于得到,哀家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
她激动起来,眼泪顺着眼角的细纹落了下来,是激动的泪水,是胜利者的荣耀。
心心念念这么多年,只想拿回属于东西,隐忍多年终于得到了让她如何不激动?
“儿啊,你快过来看看,这玉玺是真的吧!”虞太妃兴奋地说着抬手将眼角的泪痕抹去,将玉玺递到吴王面前。
吴王点了点头,他对皇位本来就没有什么贪念,这时候看到玉玺面相很平常,她不过是要当上皇帝,然后恢复虞太妃太后的身份罢了。
至于做不做靖国的皇帝,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他还是顺从地将玉玺接在了手中,做了皇帝才能将夏吟欢留在身边,这是做皇帝的唯一意义。
所以这一国之君他不但要做而且要做好,不会比苍凛尘差。
“哈哈哈,你们……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见吴王接过玉玺,虞太妃像是发了疯一般,指着殿外的一干侍卫问道:“还不赶紧参见皇上!”
侍卫愣了愣,立马明白过来,齐齐的跪了下来,声音震天的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苍凛尘只觉得声音刺耳的紧,这些本该是属于自己的,却被旁人得了去,恐怕无论是谁这个时候面上都不大好看。
看到这副场景的虞太妃更是大笑起来,他的儿子,终于成了皇帝,虽然还没有正式登基,但是已经不远了。
“来人,将他们押下去关在东宫!”虞太妃完全变了脸色板着一张脸,对侍卫说道。
苍凛尘现在唯一的用处就是他还拿着虎符,但是已经不要紧了,他现在已经被夺取了皇位。
就算他有虎符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等到吴王坐稳江山,有没有虎符靖国国的军队也照样的调度。
苍凛尘一路浑浑噩噩的被拽着回到了东宫,东宫还是一成不变的样子,或许是天气越发的凉的原因,只觉得东宫里像是一个冰窖,冷到让人不知所措。
他原本还想着,只要手里握着玉玺,只要手里还有虎符,虞太妃就不能拿他怎么样,拖时间拖得久了恐怕虞太妃也没有耐心了。
那时候只要等到第二天上朝,大臣看不到他必定会起疑心,他想恐怕虞太妃也不无法摆平大臣的质问。
只要有人知道他在宫中被虞太妃囚禁起来,就肯定有人打着旗号来救他,虞太妃控制的,不过就是宫里的御林军罢了。宫外还有和他出生入死的靖国勇士,根本不怕这些御林军。
可惜啊,可惜,他的算计都落了空全是因为夏吟欢,是他最爱的女人将她推入悬崖,要让他粉身碎骨。
他蹲在角落里痴痴地笑了起来,嘴角全是苦涩之意,想起那句话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现在他和夏吟欢就是那受难的夫妻,他原以为夏吟欢要和他出生入死同甘共苦,谁知道她居然同意吴王留在宫里,做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
夏吟欢站在门口什么也不说,目光落在苍凛尘身上满是痛楚,她何尝不痛,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当时他不同意交出玉玺,夜行欢就会被推出去斩首。
用玉玺来换夜行欢的命他觉得是值得的,如果再让她再选一次她依然会怎么做。玉玺是死物,夜行欢是活生生的人。
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夜行欢死去那是不可能的事,她站在门口不敢靠近苍凛尘,他明白自己交出玉玺是伤了他的心。
夜行欢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他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他也很清楚夏吟欢是为了救他才会交出玉玺。
见两人之间产生了隔阂,夜行欢十分的愧疚,可又不知道该是安慰苍凛尘还是该安慰夏吟欢。
只好悄然的退到了内室中,门窗紧闭,屋子里很暗,他窝在一张太师椅上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夜行欢想如果那时候他没有回到宫中,而是反抗到底不管吴王的重兵,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夏吟欢也不会为了救他而交出玉玺,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可是大错已成,时光不能倒流,他就算死也无法弥补自己的过错,现在玉玺已经在虞太妃的手中,他死了也于事无补,玉玺也要不回来了。
也只有另想办法,才有可能打倒虞太妃,要回靖国的江山。
房间里很安静,静谧到银针落在地上都可以听见,夏吟欢不开口说话苍凛尘也不抬头看她。
两人就这么一个蹲在角落里一个紧紧贴在门扉,沉默了许久。
苍凛尘心里很痛,他痛的是夏吟欢的所作所为让他心寒,明明无论如何都不让他交出玉玺的,却在虞太妃威胁夜行欢生死的时候要把玉玺交出来。
可想而知在她心里夜行欢的地位到底有多重,可是更让他生气的一点是,她居然答应吴王要留在宫中。
夏吟欢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好久好久,夏吟欢知道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抬起步子向他走近,蹲在他身边问道:“你是不是在怪我将玉玺交给了虞太妃?”
她是明知故问故意找了个话题开端而已,除了这种话他真不知道要怎么跟苍凛尘开口。
苍凛尘闻言,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她,一双凤眼里满是鲜红的血丝,声音也是异常的沙哑低沉:“对,我是在生气你将玉玺交给了虞太妃,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还是不是吟欢?”
听他这么质问,夏吟欢的眉头凝成了一个结,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的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说道:“我之所以将玉玺交给了虞太妃是想救行欢,你没听到虞太妃都要杀了行欢吗?”
苍凛尘又不是聋子,他怎么可能没有听到,只是当时他介意的是,夜行欢本来有机会逃出去的怎么又回来了?而且看他的样子根本没有经过打斗,是很顺从的就回来,他心里起了疙瘩。
“那你为什么又要答应吴王的条件,你知不知道不做皇后不做妃子留在宫里算个什么?连宫女都不算,就算我不能让你有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我也不希望你作为一个惹人非议的存在。”苍凛尘大声的吼了出来,铁铮铮的男儿就是猴急的直跳脚,他真的想不通透夏吟欢为什么答应吴王。
他的女人他的皇后怎么可以去做自己弟弟的女人,就算是拓跋策觊觎她的时候他都不能容忍,何况是吴王!
“我这不是缓兵之计嘛,我只是想让他们对我们放松警惕罢了,答应他什么的,我根本就没有想过留在宫里,不管你是不是皇帝,不管你是不是进国的一国之君,我都会跟着你不管到哪里。”夏吟欢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这句话来的,他深深爱着的人只有苍凛尘一个怎么会答应吴王留在他的身边。
她明明已经郑重的拒绝过来吴王一次,她的心意始终没有改变,不管生与死都要与苍凛尘生死相依。
苍凛尘瞧着她晶莹的泪划过了脸颊,心脏仿佛被谁狠狠的揪了一把,疼到说不出话来。
“不要哭了,朕不许你哭。”他霸道的声音传来,一把就将夏吟欢楼在了怀里。
不管夏吟欢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说了什么惹恼他的话,他都舍不得夏吟欢难过,夏吟欢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放声大哭起来。
当时她面对虞太妃的时候真的很害怕,苍凛尘和谢行欢恐怕都没有发现她的小腿一直打着哆嗦。
玉玺代表着什么她也是清楚的,可是为了夜行欢命她还是用玉玺来换了,她怕苍凛尘不理解,她怕以后的江山落到了贼人手中。
“不要哭,你放心,吴王想要坐稳皇位是痴心妄想,你看着吧,大臣绝对不会让他平白无故地坐上皇位。”苍凛尘恢复了理智,眸光里只剩清冷,朝廷的那些大臣,他比谁都清楚。
几乎可以预料到虞太妃和吴王的结局,玉玺虽然是皇帝的象征,但却不是一个皇帝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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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玉玺,虞太妃兴奋了整整一晚上,就连睡觉的时候都将玉玺放在了床头,深怕人偷偷拿走了似的。
这个玉玺她想念了二十多年,终于在她手上,到次日的时候宫女推开房门见到的是虞太妃躺在床榻上,手里还紧紧的握着玉玺。
她们不敢打扰,只得轻手轻脚的将殿中的烛台熄灭后,正欲退出殿门,却听虞太妃的声音带着沙哑冷冷的传了过来问道:“吴王何在?”
宫娥没想到她苏醒过来,声线沙哑的像是喉咙破开了一般,颤了颤身子慢慢的转身回答:“回太妃娘娘,吴王殿下已经在偏殿候着了。”
“给哀家梳妆!”虞太妃冷言说道,坐直了身子,手里依旧紧紧的抓着玉玺。
“是。”宫娥恭敬的回答道,连忙迎了上去。
就连梳妆着衣的时候,虞太妃都不曾放开她宝贝的玉玺,宫娥什么也不敢说,知道这宫里变了天,就算是她们不乐意也无能为力。
早在三天前,虞太妃就在尚衣局订上了一套彩凤还巢的广袖流云裙,做工精致,可是尚衣局紧赶慢赶三天三夜才赶制出来的。
凤凰全数用镂空的金丝刺绣,是靖国最手巧的绣师绣上的图案,衣襟用的是上好的和田玉钿上,出门口的刹那,阳光洒在身上,整个人身上光华流转彰显出尊贵的身份。
她踩着细碎的步子到了偏殿中,看着吴王正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的把玩着一只玉如意,还是平素的着装,暗金色的袍子显得有些暗沉。
“你怎么就穿成这样,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虞太妃不满的皱了眉头质问道。
她本以为吴王跟她一样会很注重今天这样的大日子,就算还不到穿龙袍的时候,至少也会穿得正式一些。
“儿臣参见母妃。”吴王站起身来微微弯下腰行礼,面色不改看了看自己的衣着道:“儿臣的衣着怎么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好!”虞太妃的脸色更冷了几分,想要让吴王去换一套得体点的衣裳,但见屋外天色,阳光如火已经在鎏金的房顶露出了脑袋,已经是早朝时候没时间了。
念及此,她只好打消了念头,瞥了吴王一眼说道:“走吧,没时间了,记得朝堂之上不要丢人现眼!”
虽然是第一次临朝,但是吴王却没有过多的紧张,往昔大殿之上,他见仓凛尘坐在高位什么也不用管,只听大臣启奏一些事罢了,在他看来,一国之君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从宫中出发,到朝堂,不过用了一刻钟罢了。
随着两人并坐在了龙椅上,虞太妃艳红的唇角更是弯出了夸张的弧度,那干枯纤细的手指颤巍巍的抚上了龙椅,眼里星光悦动。
一手握着玉玺,一手摸着龙椅,整颗心都在颤抖,仿若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爱不释手。
大殿之上还空无一人,大臣都在殿外等候,随着太监一声,殿门大开,朝臣井然有序的排队进了殿中。
吴王正经危坐,瞧着大臣垂着脑袋走了进来,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以前都是站在地处往上看,还是第一次俯视着文武群臣。
冲击而来的感官,有一种大大的满足感,让他一下子有种气血逆流的错觉,有些飘飘然。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大臣已经习惯了低头觐见,俯跪在地并未发现了异样。
直到吴王清冷的声音说道:“众爱卿平身。”
大臣们这才猛地抬起头来,一看人居然不是仓凛尘不由得都傻了眼,愣着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吴王和虞太妃。
“吴王殿下,请问陛下为何不上朝,反而是您监政呢?”最先反应过来的礼部尚书,昨日仓凛尘还好好的上朝,今天却突然换了人,而且还是吴王和虞太妃,他实在觉得太过奇怪了。
“哀家正想告诉你们,皇上他生了重病无法上朝,所以特命吴王和哀家临朝。”太后轻然笑着,将手中的玉玺往前推了推,故意让它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深怕大臣不知玉玺在她手中一般。
她的说法引起一片哗然,显然大伙儿都不大相信,什么叫皇上患病,明明昨日还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生病呢?
“太妃娘娘,那皇后娘娘呢,太后刚刚薨逝,就算皇上经不住打击病倒,那皇后娘娘应该出面对臣等给个交代吧?”礼部尚书狐疑的看着虞太妃,紧抓不放。
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仓凛尘会因为太后薨逝而一蹶不振,想当初靖国被南疆大漠联合攻打的时候,他也是没有退缩的时候,这时候怎么可能病倒?
虞太妃闻言皱了皱眉眉头,旋即疏开又笑开来,强忍下了怒火笑得牵强道:“皇后正忙着照顾陛下呢,所以这才拜托哀家和吴王临朝,将玉玺也交到了哀家手上。”
她拿起玉玺扬了扬,又重重的放在了案头,眸光立马冷了下来,犹如寒冰般扫在了众人身上,音调压的很低问道:“难道皇帝的口谕你们都不听了吗?”
“恕臣无礼。”礼部尚书并不买虞太妃这一套诈唬的手段,反而笑道:“您都说,皇上患病,为何要传口谕而不直接传圣旨呢?”
自从苍凛尘继位以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就算苍凛尘不能执政,他也会让夜行欢监国!
可是现在夜行欢不在换了吴王,实在是难以服众。
“大胆,你竟然怀疑哀家说的话有假不成?”虞太妃拍案而起,紧紧的盯着礼部尚书,愤怒的吼道。
虞太妃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这帮大臣居然这么不信任她,咄咄相逼!
“请恕微臣无礼,微臣只是想见到皇上的圣旨,而且吴王从来没有临朝听政的经历,微臣想可能廉王会比较适合一些。”礼部尚书面对虞太妃的怒火丝毫没有惧怕,虞太妃不过是一介妇人,就算身居高位也不足为惧。
虞太妃气的手直哆嗦,几乎是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就要昏倒,还是吴王经验快连忙扶住了她坐下。
这时候,宗正司的张大人也站了出来,想起昨天的事越来越觉得奇怪,索性问虞太妃:“太妃娘娘,不瞒太妃娘娘昨日廉王曾经到府上找过臣,说是皇上在宫中遇害,请问此事是真是假?”
问出这句话的张大人也不可思议,皇上遇害是天大的事,廉王到了府上便匆匆离去,而且他的侍卫也损的一个。
原本他还不相信廉王所言,毕竟皇上在宫里怎么会遇害呢?就算有刺客,宫里御林军众多,断然不会让刺客伤害皇上分毫。
但是如今看到虞太妃和吴王端端正正的坐在龙椅之上,不由得怀疑其中有猫腻,可怕的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她又不敢确定,毕竟扯甚多。
虞太妃听过吴王说起过当时抓到夜行欢的时候正是在宗正司门口,心中大骸,脸色白的像一张纸一般,没有丝毫的血色。
暗道该不会是这张大人猜到了宫中所发生的事情,一时间她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还是吴王看情况不妙站起来说道:“张大人,本王昨天已经跟你的侍卫说清楚了,那个人不过是假冒廉王的江洋大盗罢了,只恨已经被本王拿下关押,就是张大人不信的话,本王大可传他上殿对峙!”
“这……”张大人一时哑言,他也只是怀疑而已,并不能断定昨天在府外的人真的是夜行欢,毕竟他只是听侍卫耳传并未亲眼见到,一时语塞的张大人只好退到了一旁。
将控制了局面,吴王嘴角带起一丝得意的笑容来,想要忽悠这帮庸人实在是太容易了,他哪来的什么假扮夜行欢的江洋大盗,不过是说出来诈唬张大人罢了。
虞太妃天王能这么轻松的处理各种事,更是对吴王有了信心,觉得他是一个做国君的料。
“好了,哀家已经说了,有事启奏无本退朝!”虞太妃缓过气来,一挥广袖,颇有风范的对文武大臣说道。
大臣这时候都面面相觑,虽然虞太妃的话都在理上,却还是让人心存疑虑。
想要让他们都信服还是有些困难,最不服气的当属礼部尚书,他冷哼一声瞥了虞太妃一眼说道:“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太妃娘娘年事已高,还是不要参与此事的好。”
她就是看不惯虞太妃高高在上的样子,还是觉得此事有蹊跷,就算是廉王监政的时候也不像她这样,好像自己就是靖国的君主一般。
礼部尚书这一句话说到了众位大臣的心坎里,在他们心里,靖国的帝王永远是苍凛尘,而不是虞太妃。
她做足了样子还不知道给谁看呢?
就算是吴王,大臣都不一定给他面子,何况是一个虞太妃!
“谁说后宫不能参政,哀家的儿子患病在床,哀家为自己的儿子打理国事有什么错吗?”虞太妃义正言辞,做了亏心事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她必须控制住这种局面,毕竟这是计划刚刚开始的一部分而已,还要逐步进行推翻苍凛尘让吴王当上君主。
若是大臣都不信服吴王和她,若以后,拟上一纸诏书,昭告天下说皇帝已经驾崩,遗诏命吴王为新帝,那大臣还不得闹翻天啊!
“我大靖律法有明文言规定,从古自今后宫不得涉政的道理太妃娘娘该不会不明白吧!天下大事理应交给陛下处理,若陛下不在,那也必须有圣旨将国家大任交付,太妃娘娘空口无凭,恕臣等无法遵从太妃娘娘的旨意!”礼部尚书是下定了决心和太妃杠上,说罢,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他不疾不徐出了大殿,紧接着又有不少人跟风走出殿门,不多时,殿中已是空空如也,只有殿门口站着的几个宫娥。
虞太妃的一张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由紫转黑,由礼部尚书带头这是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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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商议讨论之后多半的人倒是相信了吴王的话,毕竟岩病这种病很难根治,吴王这时候站出来主持朝局也是情有可原。
而且吴王都已经说了,他已经吩咐太医一定要治好皇上的病,可见兄弟情深。
连最刁钻的礼部尚书这时候对吴王都变了眼色,不再针锋相对,反而站出来说道:“吴王,臣有事要奏。”
“说。”吴王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些话竟然让局势扭转,嘴角带起一丝笑意,看起来是一个很平易近人的人。
“昨夜临江城突发大水,淹没了无数的田园和城镇,此刻难民无数,微臣等不敢妄下决策,请吴王定夺。”礼部尚书原本是不打算将此事告诉吴王的,但是听到吴王刚才的一席话过后,觉得国不可一日无君。
苍凛尘既然不在那必须就得有人主持大局,不管委任吴王主持朝政是真是假,国有大难,就必须有人担起责任来。
“有多少人受难?”吴王紧张起来追问道,这是他坐在龙椅上第一次处理国家大事,不得不谨慎小心的对待。
“粗略估计,约有几万。”事发太过突然,临江城就在京城附近,相隔不过二里,昨夜今晨铅云密布却不曾落下一滴雨来,倒是临江城倾盆大雨,一夜之间就叫临江城淹没在洪涝之中。
吴王沉默下来,他也不清楚平常苍凛尘在处理这种事情的时候应该怎么做,只记得有一次旱灾的时候,苍凛尘雪率先救助难民。
念及此,他开口说道:“先将难民移到京城,开设粥坊,让受灾的灾民都能吃饱穿暖,礼部从国库拨出十万两灾银赈灾之用。”他想就算苍凛尘坐在这里也会这么说。
毕竟难民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她还想坐上皇位,就得得到平民百姓的支持。
这就是一个机会,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有恩于黎民,登基的时候黎民百姓必然会附庸他。
礼部尚书缄默下来,平素他和张大人的关系最好,这时候下意识的看了眼张大人,却见着那人摇了摇头。
他懂张大等人的意思,是要他不要再多说按照吴王的意思去办,他只好供了拱手道:“微臣遵命,即可拨出十万两灾银救灾。”
“好,很好!”吴王见满朝文武并没有异议,不由得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来,只要他办成了这件事,证明他是可以胜任国君之位的,为他的登基之路铺上的一条康庄大道。
“各位大臣还有事要奏吗?”吴王正在兴头上,巴不得有许许多多的事推到他面前,还要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将一件件事情处理妥当。
但是天下哪有那么多的事要处理,小事官僚已经处理好了,只会上奏疏呈给皇帝看,大事则由皇帝做主。
但是如今苍凛尘不在,所以这才让吴王来下决定。
见文武百官都沉默下来,吴王等了等并没有事情要奏,只好大袖一挥道:“既然无事启奏那就退朝吧!”
百官也不行礼,只是按照原来的队形退了出去。
吴王坐在龙椅上,瞧着百官退出殿外,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有一天他要让这些人都伏跪在他的脚下,高呼万岁!
吴王下了命令,百官也确实这么做了,当天,国库便拨出了十万辆灾银在京城设立了粥坊,凡事逃出临江城的难民都拥挤进了京城。
一时间京城人满为患,平常人们出行是摩肩擦踵,京城原有的居民怨声载道,就连街头摆摊的小贩也活不下去了。
因为街头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摆摊,这就等于活生生的断了他们的生路,有人向衙门反应,但是都说是吴王下的命令,京城的人也只好隐忍下来。
苍凛尘卧病在床的消息记忆的风吹遍了京城的各个角落,许许多多人结伴成行到甘露寺为苍凛尘祈祷。
无不都在希望苍凛尘会平安无事回来主持大局,更多的人在心里面咒骂吴王,觉得他完全就是一个祸害。
虽然救了临江城的百姓,但京城的百姓却因此受到了迫害,其实临江城的难民完全不用引进京城,大可安顿在京城之外。
临江城可不是一个小城,难民相当于京城人数的一半,京城本来就是人口聚集的地方,人数众多。
原本就是车水马龙的局面,如今又加上了临江城的难民,加重了京城的负担,让京城乱成了一锅。
夏吟欢和苍凛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他们被关在东宫已经两天了,与世隔绝很难了解到外面的状况。
还是夏吟欢无意听到门外的侍卫交头接耳,这才听说了临江城遭受洪捞之祸的事情。
那天早上,夏吟欢如往常一样,身子紧紧的贴着门扉,在纸窗上戳了个洞观察外面的情形。
这些日子,她都在找机会看看能不能逃出宫去,基本上一天大多数的时间他都会趴在门扉上,观察守候在东宫殿外的御林军。
看了一阵,那些侍卫像是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不言不语,让她有些气恼正欲收回脑袋的时候,却看到梁柱背后站着两个侍卫正在窃窃私语的什么。
好奇心驱使之下,她转了步子到了粱柱旁,隔着一扇窗附耳倾听,想听听两个侍卫在这时候说些什么辛密。
却听一个侍卫说道:“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我想将我的妻子和女儿带到宫里小住一段时间,京城实在是活不下去。”
“怎么回事?”身材比较高大的侍卫显然没有听说京城现在的状况,私自将宫外的人带进宫中可是犯了宫规,若是被发现可是要被砍头的。
一般宫里的人有家属在京城,也不敢妄自带宫外的人入宫,他不由得好奇起来,夏吟欢也跟着好奇。
什么叫听京城实在活不下去了,她暗想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否则那个尖嘴猴腮是为断然不会提议让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入宫。
“你居然没有听说吗?”尖嘴猴腮的侍卫显然很诧异,一肚子的苦水就往外吐:“临江城发生了洪涝,吴王要难民都挤进了京城,现在京城乱成了一锅,虽然已经拨放了灾银,但是永远喂不饱那些灾民的肚子,饿极了的难民抢钱劫财,甚至有人强抢民女。”
“我这不都担心妻子和女儿受害吗,我们家旁边的那个大婶,被抢了家里的银子不说还杀人灭口,凶手都找不到!”说起最近京城的惨况,尖嘴猴腮的侍卫就打个哆嗦。
夏吟欢听到此处,突然有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夏吟欢吓了一跳,扭头看去正是苍凛尘。
“你干什么呢?”夏吟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旋即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窗户外的两个侍卫,低声说道:“你刚刚没有听到他们说吗?临江城发了大水,吴王竟然只是让灾民进了京城。”
“哦,有这等事!”一听到国有危难,苍凛尘便一本正经起来,从夏吟欢戳开的一个洞看去确实有两个侍卫在那里接头交耳。
“我听他们说,现在京城已经乱成了一团,怨声载道,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夏吟欢一瞬不瞬的看着苍凛尘问道五。
吴王监政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没有处理过政务,处理不好也是自然的。”苍凛尘紧紧的皱了眉头,洪涝灾害不应该这样处理。
这时候万万不能将灾民引入京城,京城人满为患就更难维持秩序了。
吴王恐怕只想着要救难民,却没有顾及到京城黎民的感受,这时候最重要的是不是救助难民,是在救助难民的时候想办法解决洪涝。
如果是苍凛尘的话,这时候会把灾民安顿在京城之外,发生洪涝灾害就说明水利有问题,要调查清楚状况,是哪里决堤,或者开河引水。
临江城本来就靠着长江,苍凛尘想来已经是三年多没有修过水坝,下起倾盆大雨冲坏了河堤很正常。
这时候就应该先修好河堤,再开河引水,让临江城尽快地恢复原貌。
将临江城的百姓带到京城不过是解燃眉之急,并不能解决根本原因,如果天公不作美,在下一场倾盆大雨的话那临江城就完了!
“既然你都知道他将事情处理不当,为何还这般淡然,难道你就不想想就因为你这样蝉让,有多少黎民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吗?”夏吟欢秀眉紧锁,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还想着能和苍凛尘一起远走天涯,过着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生活。
可眼下,却有数之不尽的灾民挨饿受冻,她只想着自己,却忽略了天下人是多么地需要苍凛尘。
苍凛尘缄默,你下定了决心不再管国家大事,已经放言吴王去做,可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将这件事办砸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要是真将靖国交到他手上,他也会是个短命皇帝,迟早会被别人夺取了江山。
“苍,我觉得我们还是要顾及别人的感受,不管如何,你有守护靖国的责任,已经守护靖国到了今天就不能半途而废。”夏吟欢在努力地劝说他,恢复信心,不要再去逃避责任。
一天是靖国的国君,就该对靖国苍生负起责任,若只为自己逍遥自在而弃万民而不顾,夏吟欢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就算自己生活得再好,看到别人受难的时候心里也不会好受。
苍凛尘依旧沉默,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放弃皇位,顺虞太妃的心意让吴王做皇帝,可是当下实在两难。
夏吟欢见他迟疑不定,又继续说服道:“你明知道他没有帝王之才,不能再让他胡来了,既无德又无才之人如何配做皇帝!”
“你若真的仁慈,就该对百姓仁慈而不是对狼子野心的人仁慈!”夏吟欢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专业的说客,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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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先想一想。”苍凛尘终于开口说话,他现在脑子里很乱,一方面想和夏吟欢一起抛开世俗,找一处世外桃源安静的生活下去。
另一方面,他有记挂着临江城受难的百姓,和京城的状况。
他的心摇摆不定,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好,是自己逍遥自在,还是继续和虞太妃对抗。
“好,希望你不要想得太久,黎民百姓等不起。”夏吟欢冷静的说道,也很明白苍凛尘心中的矛盾。
索性大步跨进了内室,内室是苍凛尘平素的居所,龙榻上有个人影歪歪斜斜的靠在了床头。
神色萎糜,她走近,夜行欢都不曾抬眼看,好似三魂七魄都神游太虚,坐在她面前的只剩下一个区壳。
“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在形势有变,我们得好好想想办法重振旗鼓。”夏吟欢看着夜行欢这个样子心里颇为心疼,试想若当时她不交出玉玺,或许你夜行欢就不会这么自责了。
但是事已至此,为今之计是想办法弥补,而不是永远的颓败下去。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说,被虞太妃抓住又不是夜行欢的过错,只能说时机不成熟那时候并不是逃走的最好时机。
夜行欢听到她说话,这才抬眼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声音沙哑如嗓子干裂了一般:“能有什么办法?最重要的东西都被虞太妃拿去了。”
“我们还可以逃走呀!”夏吟欢终于听到夜行欢开口,激动起来,指手画脚的说道:“一次逃不掉,我们可以逃两次,两次逃不掉我们可以逃避三次我就不信逃不出这层层宫阙!”
她一直都想逃走,只要出了这皇宫将虞太妃和吴王的罪行昭告于天下,虞太妃和吴王必然无地自容。
但是如果时间久了,大臣和百姓都接受了吴王的时候可就晚了。
就算苍凛尘揭露了吴王和虞太妃的罪行,吴王已经坐稳了江山,苍凛尘到时候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逃不出去的,虞太妃怎么可能让我们轻易地逃脱。”夜行欢叹了一口气,仰头望着金色的蚊帐,眼睛里黯淡无光。
当时他逃走的时候,还不是想着一定能逃出去一定能救夏吟欢和苍凛尘,可是结果呢?还不是被抓了回来,还害玉玺落到了贼人手中!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京城里情况很糟糕,这是我们最好的一次机会,我错过了以后要再打算逃出皇宫可就难了!”夏吟欢说到激动之处,抓的夜行欢肩头的衣衫就将他提着头站了起来。
夜行欢的身高比她高了太多,她只好仰头去看他:“临江城受了洪涝灾害,难民全数涌入京城,我想现在虞太妃和吴王已经手忙脚乱,估计也没太多的心思来顾及我们了。”
听夏吟欢怎么说,夜行欢眸光里才渐渐聚集的光芒:“此话当真?”
“刚刚才听侍卫说的难道还有假吗?”夏吟欢细致的观察夜行欢的神色,见他明显有了信心,,愈加的怂恿道:“这次一定要想一个周密的计划,上次逃走是因为太过匆忙,这次或许会成功。”
“好!”夜行欢果断的答应下来,在大殿之上他一听到吴王对夏吟欢说了些什么,是要让夏吟欢永远地留在宫里。
他当时百般个不愿意,但是却没有颜面站出来反对,他心想,这次就算了他再被抓也一定要让夏吟欢逃之夭夭,就像是自己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朕决定了,这江山不能交到吴王手里!”这时候苍凛尘也走了进来,抬手将帷幔撩起,脸上满是坚定之色。
他已经想通了,吴王这样胡来迟早会让靖国陷入危机,这是苍家的江山,不能在他手中落败。
三人面面相觑,冰释前嫌,相视而笑,已经又有了新的目标。
夏吟欢猜的没有错,这时候吴王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决策居然来这么大的麻烦。
不过一天的时间,地方衙门已经联名上书要求将难民赶出京城之外,烧杀抢.劫的案例层出不穷。
难民抢了就走,杀了人就逃,根本查不出真凶是谁?
他立马下令将难民驱逐出京城,可惜请神容易送佛难,几万的难民好不容易进了京城怎么可能甘愿离去。
一时间官兵和难民在京城闹得鸡飞狗跳,受苦的都是京城的平民百姓。
虞太妃不止一次骂过吴王,说他有头无脑做了让她心寒的事情,可惜虞太妃也没有办法,年事已高的她还要每日面见大臣了解局势。
到了第三天,惨况愈演愈烈,吴王无可奈何只得亲自出了一趟宫门,他要亲自见见这些难民,劝服他们离去。
事情是因他而起,就应该由他来解决,便在这天的清晨,雾霭沉沉时候,他带着一队人马出了宫。
张大人早就听闻吴王要出宫劝服难民,早在京城的最中央搭起了高台重兵把守,倒是想看看这吴王还有什么本事。
吴王出了宫门口确实被吓了一跳,宫门口有不少难民蹲坐在地,任侍卫怎么驱赶驱赶不走。
他们一个个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样子,走近便能闻到一股恶臭,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般。
吴王嫌恶的皱了眉头,捂着口鼻让车夫加快了速度,尽快的远离难民堆。
但是他没有想到,沿路而去都是难民,整个京城就是个难民堆,那名无处不在。
京城的老百姓听说吴王要出宫,都在高台前候着,等着吴王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对吴王最后一点期望是他能将京城的混乱解决。
这时候高台前已经是人山人海,吴王到的时候见到这种场面肠子都悔青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却没有想到不但害了临江的难民,还破害了京城的老百姓。
一时间都无颜面对,低着头下了马车被御林军保护着走上了高台。
“赶走难民!赶走难民……”见吴王到来,京城的老百姓立马起哄,他们的目的只希望吴王能还京城一个清静。
而那名站在远处,,眼巴巴的看着这一切,个个身怀苦楚。
他们家破人亡,好不容易有一处安息之所,却要被赶出去,若是没有京城的救济粮,他们出了京城只会被活活饿死!
“王爷在此,切勿大声喧哗!”张大人见场面就要失控,许多京城的老百姓冲撞侍卫要冲破防锁,于是站在高台平息昏乱。
吴王站在高台,俯视着乌泱泱的一片人,轻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各位稍安勿躁,今日前来主要是想告诉临江城的百姓,本王想让你们离开京城并不是要断了你们的活路,京城之外也会设立施粥坊,你们放心地出京便是!”
他话音刚落,人堆里的难民就叫嚣起来:“我们不要出京,我们要留在京城,京城之外无栖身之所!”
吴王烦躁的扫了难民一眼,难以预料自己难民居然这么难缠,让他们出京又不是让他们去送死,一个个都不愿意。
“难民滚出去,滚出去……”京城的人不依,谁也不愿意自己生活的地方被糟践,难民烧杀抢.劫样样来,已经让京城的百姓恨之入骨。
这时候又听到难民不愿出京,一个个都气得脸红脖子粗,还不懂吴王说话,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是京城的百姓打难民,还是难民打京城的百姓。
霎时便乱作一团,惨叫声,呼喊声,殴打声混淆成了一片,台下的众人已经扭打成了一团。
“快,快制止他们!”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吴王吓得口齿不利索,他哪里想到会发生这种暴.动。
忙对张大人求助,张大人看着他六神无主的样子,不由得无奈叹息。
他对着吴王是很失望,很失望,他连苍凛尘的凤毛麟角都比不上,比起廉王都还差了一大截。
不论是苍凛尘或者是廉王站在这里,肯定不会这般惊慌失措。
京城的暴.动发生的很快,几乎人人都在参与,难民不愿离开京城不择手段,京城的百姓为了赶走难民也是下了狠手。
京城的兵力几乎全数调动制止暴.乱还不行,吴王不可奈何只好调动了宫中的御林军。
夏吟欢一直都在观察门外的动静,就等着吴王和虞太妃走忙脚乱的时刻,这时见门外的侍卫逐渐撤退的许多,咬了咬唇深谙时机已到。
见到这般场景,她连忙跑去了内殿,苍凛尘和夜行欢几日未曾休息这会儿正在内殿的龙榻上小做歇息。
“醒醒,快醒醒!”夏吟欢摇了摇苍凛尘,又扯了扯夜行欢的衣袖,激动地说道:“侍卫已经差不多都撤走了,还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了!”
两人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夏吟欢这么一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苍凛尘揉了揉惺松的睡眼,眼睛里满是血丝。
但是他已经顾不上休息,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门扉前,透过纸窗的洞口看去,原本有四五十个侍卫把守,如今留在门外的十来个。
“好机会!”他低声说道,显然京城的状况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否则吴王也不会轻易调度宫中的御林军!
苍凛尘说罢,给了夜行欢一个眼色,夜行欢心领神会,抬起脚来一脚临门,砰的一声便将房门踹开。
那铜锁根本吃不住他一脚的力度,断成了两截。
守在门口的侍卫猝不及防,刚欲回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苍凛尘和夜行欢拧断了脖子,连惨叫都不曾发出声。
十个侍卫对苍凛尘和夜行欢来说就像是软柿子一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守在殿门口的十个侍卫已经应声而倒,断了气。
这一次他们经过了周密的计划,苍凛尘和夜行欢也是默契十足,不留痕迹的杀了人,立马将十个侍卫尸首都拖到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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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初也没有仔细去想这一点,觉得吴王和虞太妃母子都是贪恋权势之人,为了皇位可以隐忍多年。
可是,到今时今日,她见到吴王的所作所为,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吴王就是个有头无脑的人罢了。
想要做皇帝还差得远,比起虞太妃的精明和城府来又是云泥之别,他不是帝王之才。
但是虞太妃又非要辅佐他登帝,为的目的只说要得到属于自己的,或许在她的眼里,不止是太后之位,就是整个靖国江山也该是属于她的。
在不久前夏吟欢猜测这一点理智分析之后,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得不说,虞太妃的野心实在太大,而且又薄凉冷血,居然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利用。
“你胡说!”吴王此生,逆鳞不多,虞太妃就是他的逆鳞。
虞太妃一手拉扯他长大,疼爱有加,他绝对不允许的事情就是有人非议自己的母妃。
他的眼红到充血,紧盯着夏吟欢,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
“我胡说,若是觉得我真的是胡说八道,为何你会这般的恼怒,或许在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不用我说出口你也知道了吧。”夏吟欢眸光锐利,她善于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出旁人心思。
这时候吴王明显是恼羞成怒,目光里的愤恨,恰恰应了一句话,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你别逼我对你动手!”吴王大步上前,抬起手来作势就要打夏吟欢,他确实有怀疑过,就是虞太妃在质问她到底是不是她的儿子时候。
那一刻他曾经心寒彻骨,身为母亲的她怎么可以问出那句话来,若不是尊敬她,爱她,怎会豁出性命来做这种篡位之事!
“放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夏吟欢冷静对待,并不害怕一耳光的痛楚,痛痛也就过了,这时候她想起了当年他的模样。
清秀可人,如同是世间不追名逐利,放.荡不羁的富家公子。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凶狠又充满杀戮之气的一个人,她真的希望吴王能放下屠刀立回头是岸。
夏吟欢还希望,能在这样凶相毕露的他身上看到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
“回头?说的容易。”吴王抬起在半空中的手,擦着她的脸颊落下,他还是舍不得打她,看着她的样子,心再恨也下不去手。
他说着,讥笑起来,自嘲之意甚浓:“现在放手,那母妃与我多年隐忍,多年筹谋还有什么意义!”
从记事的那一刻起,他便眼睁睁的看着虞太妃过着怎样的生活,时候他甚至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国之君,为什么连虞太妃最小的心愿也满足。
渐渐的他长大了,虞太妃一直都在灌输要他如何才能坐上皇位,他的一生活着的目的就是将苍凛尘赶下皇位。
现在他办到了,玉玺已经在他的手上,只要将苍凛尘杀了再杀了夜行欢,他就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选。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怎么能放手,怎么能放弃!
“别执迷不悟了,你也知道你跟苍比是比不了的,和他一决胜负你觉得你有几成把握?”说实话,夏吟欢对苍凛尘充满了自信。
当初仅靠这十万精兵就能将拓拔策打到俯首称臣,又收服了大漠,他身经百战而吴王只不过是个楞青头,毫无可比之处。
真正心怀鬼胎的是虞太妃,夏吟欢倒是觉得吴王很是无辜,也是一叶障目孝心过了头,再说他并没有伤害苍凛尘和夜行欢,或者是她。
若想脱身此刻还来得及,将来只要他愿意痛改前非,依着苍凛尘的性子念及手足之情再加上她在苍凛尘面前求个情,吴王大可以被贬出京城,做个闲散王爷。
不但能保全性命,还能保全名声,大可不必再淌这潭浑水。
“你说什么!”吴王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拿他和苍凛尘相比,何况对他说这句话的还是他喜欢的女人。
霎时,怒意迸发,直接抓住了夏吟欢的衣襟,近似逼问道:“居然说我比不过苍凛尘,,难道在你眼里他真的有这么好吗?”
“你不是答应过我,我在宫中陪伴着我,难道那些都是假话?”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完美无瑕的计划居然逐个被毁掉。
本以为拿到了玉玺就是一国之君,可是大臣并不认可他,正当他想证明自己的实力的时候却下错了一步棋。
最糟糕的是,他意识到疏忽大意并非一时,这一切都好像是一个圈套,他步步为营为皇位的时候,夏吟欢等人却在无时无刻的下套。
答应夏吟欢的条件就是圈套的开始,如果一开始他就拿着玉玺穿着龙袍登基,谎称苍凛尘已死的话他现在早就是靖国的君主了。
可惜他那时候太过贪心,想着只要答应了夏吟欢的条件就能圈住夏吟欢,谁料就是他爱慕者的女人,将他一步步引诱到陷阱里!
“没错,我是骗了你,但是就算我不骗你,你以为就算你做上皇帝能做几天?就你这样做事莽撞,无才无德,和苍结盟的南疆和大漠会信服你吗?天下百姓能承认你吗?”夏吟欢早就看破了吴王的结局,不会有好结果。
听着夏吟欢字字珠玑,吴王條然愣在原地,表情呆滞。
原来,在她眼里,他就是这么一个人,糟糕到极点的一个人,一无是处的一个人……
“为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脸色铁青,目光凝视着她,“为什么,你心里就只有苍凛尘,他就是完美无瑕,而我在你眼里却是不堪一击?我可以对你比他对你好上千倍万倍,我说过,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可以六宫无妃,但是他能办到么!”
他真不明白,自己真心实意的去对她,甘心放弃一切去讨好她,但她都不看在眼里,反倒是冷眼相待!
自那时候她救他一命,他的世界里都是她的身影,多少次梦回惊醒,都好像感受到她在身边的气息。
但她,却陪在另一个人身旁,心脏已经被那个人占领了去,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空隙。
“我只当你是弟弟。”夏吟欢目光闪烁了闪烁,她不是不动容,一个男人甘愿放弃天下所有倾城女子只许她一人,这么真挚的情感,想来无论是任何一女子都会悸动。
但是,晚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点点滴滴,苍凛尘已经融入了她的生命里,住进了她的灵魂。
之所以还劝导吴王,是因为她真心的把他当作一个弟弟看待,不希望他误入歧途不可自拔,不想见到他的人头落在自己脚边。
“弟弟?”吴王又是自嘲一笑,带着揶揄:“本王可不稀罕得到你对弟弟的同情,只想告诉你,就算是粉身碎骨本王也绝对不会让苍凛尘得逞,也不会对你和他留情!”
他话音方落,便听殿外厮杀声起,二人皆是往殿外看去,只闻刀剑相碰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伴随着惨叫声,一片混乱。
夏吟欢心头一喜,就要走出殿门,不用想也知道是苍凛尘和夜行欢攻入了皇宫之中,直奔东宫而来。
“休想走!”见她要逃,吴王手疾眼快扼住了她的手腕,迅速的将她锁喉,禁锢在了怀中。
夏吟欢面色一沉,差点忘记了身边还有吴王在,被他禁锢在怀,不由的嫌恶蹙了眉头:“你放开我!”
“想走,没那么容易!”吴王断然没预料到苍凛尘的动作竟如此迅速,他前脚才刚入宫,这后脚便破了宫门。
也万万没料到,苍凛尘找的救兵是潼关赫赫有名的李将军还有一万精兵,宫中的御林军虽然武艺高强,但是面对久经沙场的潼关军还是略有不及!
“你还是决定要一条路走到黑?”夏吟欢并没有害怕,只是隐隐的有些恼怒,她苦口婆心劝了那么久,吴王依然不知悔改!
吴王眸光清冷,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咬了咬咬牙,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该问的他已经问过了,她的想法他一夜已经明明白白的了解了。
他说过,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让苍凛尘得逞,他直奔东宫而来,显然是为了夏吟欢,他二人不是生死相依吗!
他就要让苍凛尘尝尝什么是生死两相隔的滋味!
感觉到他的力度,夏吟欢这才变了脸色,喉咙被他紧紧的扼住,呼吸不畅,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浮出异样的潮红来,连说话都吃力:“你想杀了我!”
前一秒还信誓旦旦三千流水的男人,这一秒就变了态度,让夏吟欢有些诧异:“你的誓言……没想到你的誓言居然这么的虚伪!”
“虚伪?你居然说我虚伪,分明就是你不守信用,分明就是你负我在先,既然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吴王面色狰狞,手上的力度几乎是要当她的脖子拧断。
苍凛尘已经攻破了皇宫,他已经走投无路了,现在唯一握在他手上的只有夏吟欢,既然吟欢心里一点都没有顾及到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就算死,也要拉着夏吟欢陪葬,而且苍凛尘这么在乎夏吟欢,定然不会希望她死,夏吟欢是他最后一张底牌。
“住手!”一路厮杀而来的苍凛尘走进店殿门便看到的是这一幕,脸上沾满了鲜血,衣袍也破开了洞,衣襟上染上的血迹不知道是侍卫的还是他自己。
眼下看着夏吟欢被吴王控制,站在门口动也不敢动,面带惊恐之色。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路杀进皇宫他最担心的就是夏吟欢的安危,所以这才不过虞太妃的所在直奔东宫而来。
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虽然夏吟欢郑重其事的向他保证过绝对不会有危险,显然她没有一次承诺可信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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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不容易才带着一万精兵一路杀进皇宫,想要带着夏吟欢这才图谋夺宫大计,怎奈他晚了一步。
“很紧张?很在乎?很担心?”吴王瞧着他脸上恐慌之色,心里又找回的一丝自信心来。
他并不是一无是处不是,至少现在苍凛尘在他面前不敢再张狂。
看着苍凛尘这般,他更有信心。
用夏吟欢的威胁苍凛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或许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让苍凛尘乖乖就范。
“你不要动她,有什么事冲朕来。”苍凛尘面带怒色,眼神一瞬不瞬地锁定吴王,只要吴王敢轻举妄动,伤害夏吟欢一根寒毛他必定会让吴王当场格杀!
他越是紧张,吴王更胸有成竹,哈哈大笑起来,近似癫狂,笑了好一阵他才慢慢收敛了笑意,玩味儿的与苍凛尘对视,声音透着一种挑衅:“想要我不杀她,好啊!现在立马退出东宫,从宫门的城墙上跳下去,我就考虑考虑。”
吴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他倒是要看看苍凛尘能为夏吟欢做到哪个地步,能为她去死,还是能为她放弃靖国的江山。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之遥,苍凛尘站在门槛处,沉默的少倾,目光转到了夏吟欢身上,由惊恐转变成了不舍。
他现在后悔不已,后悔就不该让夏吟欢继续留在宫中,她不是那种心狠的人,原本是打算留在宫中做接应,在必要的时候手刃了虞太妃和吴王。
苍凛尘早该想到,夏吟欢做不到这一点,早该将她带在身边,也不至于演变成这种状况!
“想清楚了没有,本王可没有多大的耐心。”吴王说着瞟了一眼殿外还在互相撕杀的侍卫,暗暗计算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他培养的御林军恐怕会全军覆没。
“好。”苍凛尘深吸了一口气,声调浑厚的回答道,旋即,手中沾满鲜血的长剑便被他丢在了地上,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目光决绝,转身欲走,夏吟欢却沉不住气了,她深深地明白苍凛尘对她的感情,能轻易的为她放弃靖国江山的苍凛尘,为她去死又何尝不可能!
“不要,你不要管我,死就死矣我不怕!”夏吟欢拼命的想要挣脱吴王的禁锢,可是被吴王牢牢的锁住喉咙,根本不能动弹,只能干着急:“我死了不要紧,可是你不能死,你可是靖国的天子,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若死了谁来保护靖国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吴王和虞太妃的目的就是要逼死苍凛尘,只要苍凛尘一死,夜行欢根本不足为惧,到时候江山自然而然就成了吴王和虞太妃的了。
曾经夏吟欢以为,吴王和拓拔策不是一类人,不过现在看来都是一丘之貉!
听到夏吟欢的声音,苍凛尘在门口生生的顿住了脚,她的声音那么焦急,触动了他的心弦。
可是他没有回头,心在滴血,但是他明白他不这么做的话吴王真的有可能会杀了夏吟欢。
夏吟欢是他的女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夏吟欢受到一丝伤害,就算他死也不会让那个夏吟欢有性命之忧!
“皇兄,还等什么呢?难道你非要亲眼见到臣弟杀了她?”吴王咄咄相逼,作势要掐死夏吟欢。
他也不像夏吟欢,所以力度控制的很好,能够恐吓住苍凛尘又不会让夏吟欢死。
只要逼死了苍凛尘,夏吟欢就是他的了,不管夏吟欢愿不愿意一朝为天子,人命如蝼蚁,夏吟欢就算千百个不愿意也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苍凛尘攥紧了拳头,背上的根根暴起,剑眉成了个结,还是没有勇气回头。
他怕他回头看到夏吟欢,他会舍不得。
对不起了吟欢,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我没有完成我的承诺,我不能永远守护在你的身旁,但是你一定要好生的活下去,安好无忧。
苍凛尘心里想着,这次没有停下步伐,抬脚跨出门槛便一路走下了东宫的台阶,步履稳健却也沉重。
他似乎能感觉到,夏吟欢目光随着他而来,在他身后灼热发烫。
她的不舍,她的心疼,就算不回头去看,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得到,没远离她一步拉开一尺的距离,他的心仿佛在凌迟,被利刃一刀一刀的划破……
吴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扼住夏吟欢的脖子走到的东宫殿外的台阶上,眯起眼睛注视着苍凛尘离开,脸上并没有快意。
苍凛尘居然这么痛快的敢为夏吟欢去死,,更是激怒了他一颗不甘的心,他原以为只有自己能为夏吟欢做到钟情一世。
可是苍凛尘的举动,让他感觉到了羞愧,不自觉的掐着夏吟欢的脖子更用力的些,直到夏吟欢不能呼吸咳嗽了两声,他这才意识到了自己过度用力,连忙松开了手。
夏吟欢险些窒息,得以喘息的机会,狠狠的喘气,本是想大声的叫住苍凛尘,一时间竟然发不出任何音节。
苍凛尘已经不疾不徐的走下了东宫台阶,身影在夏吟欢的眼中渐渐模糊,两军的侍卫也不知道何时停止了打斗,主动让开了一条道来供沧凛尘通行。
所有人都目视着他离去,有人惊喜,有人忧愁,有人瞠目结舌,有人不知所措。
“陛下,万万不可。”这时候李将军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砰的一声便跪在他脚下,恳切道:“靖国万万不能没有陛下,您不能舍弃靖国而去啊,陛下!”
事发太过匆忙,李将军也没有带太多的兵马过来,还是有足够的信心能将吴王和虞太妃母子拿下,都已经打进了宫中,杀了吴王和虞太妃是迟早的事。
但李将军看来,苍凛尘为了夏吟欢而死是愚钝之举,一个女人而已,不知道苍凛尘去这么做!
而且,就算吴王杀了夏吟欢,苍凛尘完全可以为夏吟欢报仇!
“走开!”苍凛尘不带情绪的声音说着,看也不看李将军一眼,从他旁侧绕过又径直的往前走,心意已决。
对于苍凛尘来说,只要是为了夏吟欢,没有值不值得,所有做的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李将军咋舌,错愕在原地,这时候突然有侍卫冲出人群,往东宫殿门跑去,一路跑一路惊呼道:“王爷,不好了,太妃娘娘被人掳走了!”
苍凛尘闻言顿下了脚步,往东宫殿门看去,夏吟欢这时候正被吴王抓着手,站在远处看着自己。
而吴王却是大惊失色,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不由的追问道:“你说什么,母妃怎么会被人掳走!”
他又失算了,只想着用夏吟欢来威胁苍凛尘,却没估计到虞太妃也在宫中,此刻乱军入主,她也会有危险。
“属下不知,方才有人闯进殿中将太妃娘娘带走,属下一行人本欲追去却遇到了潼关军!”侍卫负伤而来,手臂已然断了一只,血顺着他断掉的手臂滴在雕刻着牡丹花纹的地板上,血水顺着地板的纹路勾勒出一朵娇艳的花来。
“怎么会这样,是谁掳走了母妃!”吴王心头一紧,想到虞太妃可能会有生命危险,面色煞白,顾不上其他。
夏吟欢也是惊讶虞太妃被人掳走,此刻倒是理智,掐准了时机,趁着吴王放松抓着他手的力度,兀地将手凑到嘴边,张嘴就是一口。
“啊!”吴王还震惊在虞太妃被人掳走的事件中,没有预料到夏吟欢的动作,被她咬了一口吃痛的叫出声来,旋即松开了她的手。
夏吟欢速度之快,他手一松,脚底抹油,逃也似的就往东宫外跑。
苍凛尘在她向自己跑来的刹那,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大手一挥道:“李将军,御林军格杀勿论,生擒吴王!”
得到苍凛尘的命令,一干潼关军又被重新点燃了希望,纷纷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长剑拼命的往东宫门口冲去。
吴王还没能反应过来,夏吟欢已经扎进了人堆里,被潼关军团团的保护起来。
他站在殿门处看着这一幕,当下慌了神,撒腿就要跑。
没了夏吟欢在手,他根本没有能对抗苍凛尘的,这时候再不跑只会被乱剑扎成马蜂窝!
见他要逃走,潼关军个个骁勇善战,此时怎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几人飞奔便挡在了他面前,领头侍卫长剑一指,不偏不倚抵在了他的喉间。
冰冷的剑尖在喉,吴王再不敢往前一步,顿住了步子,心里恐慌。
都看到吴王被抓,御林军霎时消了气焰,更有胆小如鼠之辈,直接跪下投降,而潼关军已经围了上去,将吴王团团包围。
吴王死命咽了口唾沫,深谙大势已去,不自觉的看向东宫殿门之外,只见苍凛尘已经拨开人群紧紧将夏吟欢搂在了怀中。
他眼中光华渐逝,叹了一口气,耷拉下了脑袋,终究他还是输了,输给了苍凛尘,输得一败涂地……
吴王被抓,御林军投降,一时间,宫中欢呼声一片,叛军剿灭,振奋人心。
宫中的宫娥和奴才,早在苍凛尘带兵入宫时候已经逃走的逃走,能躲的则躲了起来,深怕被战事殃及。
苍凛尘紧紧的握住了夏吟欢的手往虞太妃的寝宫走去,十指相扣,不再松开,他是真的很怕,怕要是松开了手,会再次失去她。
夏吟欢直至终也只有他要为她赴死时候感到过害怕,被他扣着手只是笑着,也不像往常一般缩回。
虞太妃的寝宫平素里宫娥众多,整个宫殿总是热热闹闹,这时候却难见人影,恐怕早就逃走了。
门口是两个侍卫的尸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苍凛尘带着夏吟欢小心翼翼的绕过倒在血泊中的侍卫,进了殿中。
或许已是傍晚,铅云压顶,殿中很是昏暗,只见一个人影跪在殿中央的红毯之上,垂着脑袋。
“虞太妃被谁掳走?”苍凛尘携着夏吟欢入殿,向人影走近,声音冷如冰霜。
“老奴不知。”跪在殿中的正是王嬷嬷,这时候身子抖的像是筛糠,语气都带着颤音,很难想象不日前还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公然挑衅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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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闻言,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霍地拍案而起,质问道:“什么叫不见了,一个好端端的人难道还会长了翅膀飞走了不成?”
若非侍卫此刻在他面前提起前金贵人,他都快忘了,自己的生命旅途中还曾经出现过这么一号人。
金珍珠的样子浮现在眼前,让他很是厌恶,当初金珍珠的所作所为险些让他失去了夏吟欢,本是要处以极刑,故而关在了天牢之中。
在苍凛尘的脑海里,金珍珠这个女人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可是她没死,这次是真真正正的消失了。
“皇……皇上。”侍卫吓了一大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舌头打结了好几次这才将一句完整的话说出来:“皇上,属下也不知,是天牢传来的消息,说今天早上的时候还在的,可是到了晚上给送饭的时候,狱卒才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可恶!”苍凛尘一张脸发黑,拳头狠狠的捶在了案头,若非那书桌玉质,恐怕他这一圈落下去,书桌就成了一个坑。
“也许,她的逃走跟虞太妃被人掳走有关也不一定。”夏吟欢突然想到了两件事的联系,她还记得当初,金珍珠好像就同虞太妃有过秘密关系。
同一天,两个人相续不见,要让人将这两件事归类于巧合有点牵强。
夏吟欢的话如醍醐灌顶,苍凛尘气火熄灭,立马也意识到或许两件事真的有关联也说不定,连忙站起身对夏吟欢道:“我们现在赶紧去天牢看看,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他不放心将夏吟欢一个人留在宫中,准确的说,他现在不放心夏吟欢离开自己的视线,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想找来一根绳子拴住夏吟欢,将她时时刻刻都拴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天牢里一直都是很潮湿阴暗的地方,因为冤魂太多,死去的人多半是处以极刑,死状恐怖。
故而,久而久之,天牢就成了将死之人最后栖身的地方,人死多了,自然会有一种阴寒之气。
这里的狱卒,每日面对的都是濒临死亡的死囚,个个面色阴寒,他们刚刚到了天牢,便有狱卒迎了上来,笑着行礼道。
夏吟欢看着那面色惨白的狱卒的笑意,看起来阴森恐怖,像是恐怖片里的鬼魂站在自己面前一般。
她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跟着苍凛尘进了天牢之中,腐烂发臭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带着淡淡的膻气和浓厚的血腥味。
黑暗的天牢过道里,只有墙壁上忽明忽暗的油灯闪烁,视线触及不到很远的地方。
不知是哪个角落,正在处置人犯,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黑暗幽深的过道里传来,在天牢里响起回音,格外的空灵可怕。
“皇上,娘娘,就是这一间了。”狱卒走在二人面前,提着油皮灯笼,将牢门轻轻的拉开对二人说道。
从金珍珠逃脱后,这里就再也没有被动过,包括被利刃砍断的铁锁。
天牢里,湿润的稻草铺开一路,稻草上血迹斑斑,有老鼠在角落里吃着什么,根本不怕生人,二人走进,依旧自顾自的啃着。
夏吟欢好奇心驱使,低头仔细的去看那毛茸茸的小东西,却木然吓了一跳,惊叫着躲到了苍凛尘身后。
老鼠啃着的不是旁的东西,正是人的手指头,还啃得津津有味。
“不怕不怕。”苍凛尘安慰着她,又不放心她站外面去,这里关押的人都是穷凶恶极,他担心会伤了夏吟欢。
“娘娘,不必担心,这些老鼠虽然食的是人肉,但是却不敢妄加攻击人的。”狱卒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恐吓,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么一句。
夏吟欢打了个寒颤,点了点头,却再也不敢上前一步,老老实实的呆在苍凛尘身后,这才能有一点安全感。
苍凛尘安抚了她一阵,环伺了一周,看得出金珍珠在这天牢之中受了不少的罪,血染了一地,想来就算她是金刚不坏之身恐怕也是离死不远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的逃走,让他一时间有些疑惑,叫狱卒问道:“你们平素里都是怎么看管的?”
“皇上,因为她会武的关系,所以一直都是派三人轮流看管,昨晚才动了刑,谁知道今天会杀了看管狱卒逃走。”狱卒深怕苍凛尘怪罪,连忙撇清了关系。
就算不是金珍珠,而是这天牢里任意一个人逃脱,他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到底,是金珍珠去掳走了虞太妃,还是虞太妃来救走了金珍珠?”夏吟欢紧紧攥着苍凛尘的衣袖推测道。
她也觉得很奇怪,金珍珠原本是要被处死的人,肯定受了不少罪,她想要逃出天牢该是有多难。
记得当初有人要来营救关押在天牢中的欧阳晨,百数人都未曾得手,就算是如今局势混乱,天牢狱卒玩忽职守,但是也不至于让身负重伤的金珍珠逃了出去。
“朕看,都不大可能。”苍凛尘摇了摇头,依旧毫无眉目,金珍珠没有逃走的能力,虞太妃又没有飞檐走壁的功夫。
想要不惊动天牢里的其他人逃出去是不可能的,难道说,对二人动手的另有其人?
那这个人又是谁?
两人一无所获,回到宫中已经是半夜时分,更深露重,经过这些日子来的事,二人顾不上深究虞太妃和金珍珠的事便支撑不住沉沉的睡了去。
而这时候的京城城郊的甘露寺中,原本荒郊野外,甘露寺早就已经被废弃,不会有人踏足的地方,破庙里却火光煌煌.
破庙实在是太旧了,佛像成了残缺不全,就连门窗也是掉角,夜风一过,被吹动的咯吱咯吱作响。
深夜里闻声,不像是佛门之地倒向是阎王所居。
金珍珠脑袋生疼,被种莲花的她,脑袋上已经没有了头发,皮肉也被翻开来,头顶的皮肉显然是被灼伤了许许多多次,成了死肉,焦黄一片。
她辗转翻身,脑袋似要爆裂开来一般,却见眼前的火堆木然警惕起来,霍地坐起身,看见了男人的背影不由问道:“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手里是一支上好的宝剑,但宝剑没有用在正途,反而是拨弄着面前的篝火。
火堆在他的手下翻动,火势越发的旺了,将他的身影笼罩在了一片光晕之中。
“你到底是谁?”金珍珠觉得这好像是一场梦,她是身居天牢要被活生生折磨死的人,却突然出现在这间破庙里。
若非是头顶的疼痛提醒她,这是真实,她会误认为已经被那群心狠手辣的狱卒折磨死了,而眼前是阎罗王的大殿。
男人依旧没有回答她的话,她不由的更是防备着,手动了动,想要抓个东西打在他后背,却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啊!”金珍珠惊叫起来,在天牢里呆了那些日子,她现在对什么都是疑神疑鬼,每晚听到那天牢里的死囚诅咒,她就会觉得自己也是被那些人诅咒的人,甚至有时候会梦到厉鬼索命。
经常发疯似的说有鬼找她,现在她脆弱的神经经这么一折腾,轻易就会断。
她惊呼的声音异常的大,但是男人还是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是拨弄着火堆的动作稍微愣了愣而已。
金珍珠惊叫之余,扭头看去,在火光的照亮下,一双眼更是睁得老大,盯着面前的人瞳孔放大,惊吓过后是错愕不已:“太妃?”
她没有看错,睡在她旁边的人确实是虞太妃无疑,她奇怪的是,为什么虞太妃会跟她在一起。
她是在天牢,虞太妃是在皇宫,为何她们都会出现在这个破庙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太大,以至于惊醒了虞太妃,虞太妃悠悠的转醒,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脖颈,脖颈之处异常的酸疼。
她揉着脖子的动作在看到金珍珠后木然一顿,她没有叫出声,只是看着金珍珠愣了许久,金珍珠的模样已经不似当初那个清秀可人的贵人,她险些没有认出她来。
还是金珍珠开了口唤道:“太妃娘娘,您怎么也在这里?”
“金珍珠?”虞太妃听着声音熟悉,这才往金珍珠的五官看去,确实很相似,但是又不敢断定。
金珍珠点了点头,有些苦涩的一笑,想要摸摸自己被剃光了头发的脑袋,却又在手刚刚放在脑门时候停了下来。
“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让太妃惊恐了。”金珍珠不敢去碰她自己的脑袋,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触碰过了,只要稍稍碰到头顶,就是生不如死的疼痛。
虞太妃惊愕不已,好半晌这才回过神来,没有关心金珍珠,也没有问她最近如何,她和金珍珠的关系远远没有到嘘寒问暖的地步。
她环伺了破庙一周,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了男子的后背上,声音不咸不淡,很是平静的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何要将哀家二人带到此处?”
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她那时候听到了宫里传来的厮杀声,暗想事情不妙,正要出宫门看看,却有人用钝器打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眼前一黑,醒来便是这里了,她知道是有人救走了她,却不知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看起背影是有几分熟悉。
“太妃娘娘,终于是醒了,让本宫等了好久。”男人听到虞太妃询问,这才缓缓的转过身来,浓眉细眼,麦色肌肤。
金珍珠和虞太妃在他转过身来的一刻全给傻了,怎么也想不到现在坐在她二人面前的竟然是拓拔策。
一时间,两人屏住了呼吸,耳朵里只能听到火堆燃烧的声音,还有门外的风声。
过了一阵子,还是虞太妃反应得快,回过神来,立马追问道:“你带我们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企图!”
拓拔策不是善类,居然将她和金珍珠都抓到这里必然是有所图谋,虞太妃可不相信拓拔策会好心到救她一命。
而且虞太妃清楚的知道,就算是苍凛尘打进皇宫,就凭苍凛尘的性子也不可能杀了她,所以拓拔策算不上是在救她。
“太妃娘娘,本宫在你眼里有这么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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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策目光低垂瞧着虞太妃问道,眸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原来拓跋策回到南疆之后,他越想越不服气,凭什么苍凛尘得到的东西他却等不到,而且屡屡败在苍凛尘的手下。
于是他又返了回来,返回京城之后突然听说,苍凛尘居然身患重病,无法继续主持朝政。
他心怀疑惑潜于宫中,却发现是虞太妃和吴王的诡计,于是他便设计了绑架。觉得这可能是一次机会,他最后一次的机会。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苍凛尘是那只蝉,而虞太妃就是螳螂,至于黄雀自然就是拓跋策了。
来来回回这么多次被苍凛尘打压了多次,但是他依旧没有放弃,不达目标誓不罢休。
“你到底想要什么?”虞太妃突然觉得拓跋策这个人实在难缠,一般人屡战屡败也就放弃了,可是他偏偏是越战越勇。
也不知道拓跋策在宫中周旋了多久,才会抓准特定的时机掳走她,居然没有被宫里的人抓住,他不坏天下就没有坏人存在了!
“本宫说过,不会伤害你们,找你们来也只是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本宫合作,本宫想要得到什么你们应该都清楚,而你们想要得到什么本宫也了若指掌,互帮互利。”拓跋策慢慢的说着,宝剑插在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里。
那宝剑是南疆稀缺的玄铁所铸,就算是被烈火灼烧也不曾有变黑变红的迹象。
到时他的面容,在火光的照亮下,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看起来很是诡异。
“呵,你说,你知道哀家想要什么?别说的好像你很了解哀家似的。”虞太妃颐指气使,嗤之以鼻,在她看来拓跋策就是庸庸之辈。
明明没有能力,却又不服气不服输,他现在又不敢同苍凛尘正面抗衡,只要暗地里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与梁上君子无异。
拓跋策冷冷的瞟了一眼虞太妃,深谙这个太妃可是精明得很,连苍凛尘都被他算计,对待起来也不由的小心翼翼,笑了笑颇为和气的说道:“太妃娘娘,您想要的是靖国,想要的是无上地位,只要你跟本宫合作,杀了苍凛尘,你的目的不就达到了么?”
他在宫中摸得一清二楚,包括虞太妃的野心,包括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虞太妃为了权势居然自己的儿子都杀!
不过,这正和他所意,苍凛尘的敌人就是他的朋友,只要对苍凛尘恨之入骨的人都值得他利用。
虞太妃挑了挑眉头,她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什么人没见过,拓跋策不过一个晚辈,说这些话不过是在利诱她罢了,她看得出来。
“居然是你闯了天牢救了我?”金珍珠这时候却说话了,她努力的想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出了天牢的。
她夜里刚刚被执行了极刑,反反复复好几次了,她命硬没死过去。
种莲花就是将人活活的折磨死,因而苍凛尘的圣旨,她几次疼痛到想要一死了之却又顾忌自己的妹妹和家人,所以苟活到了现在。
她本以为,总有一天,自己会在天牢中折磨致死,没想到居然会被人救出来,天牢是个什么地方她比谁都清楚。
拓跋策孤身一人将她救出来这样的话,金珍珠面色狐疑,显然不大相信,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更不知道虞太妃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到如今还一头雾水的也就属金珍珠一个人了。自从入了天牢之中,她于世俗隔绝后,每日承受的只有痛苦。
拓跋策之所以救金珍珠,只是在京城之中他能用的人实在是太少罢了,金珍珠实际意义并不大。
“这,你得问太妃了,本宫想她比我更清楚。”拓跋策揶揄一笑,却见虞太妃的面色发青,他这才又淡淡的解释道:“恐怕你还没有听说,宫中篡位之事,太妃和吴王劫持了苍凛尘,险些靖国的江山就易主了。”
其实他巴不得江山易主,但是江山易主对他也没有个利益,主要是那该死的吴王居然想要将夏吟欢占为己有。
想到这一点他才会想要策划这次绑架,至于吴王,他如今锒铛入狱正合了他的意。
说完,金珍珠死命的咽了口唾沫,这种事情她完全没有预料到,她最多幻想过拓跋策成功的将夏吟欢带回南疆而已。
可是,她的计划失败了,拓跋策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能耐。
“你这次将我们都带过来到底有什么打算?”金珍珠平复了心中的震撼问道,她如今没有对拓跋策抱任何的希望。
连一个女人也带不走的男人,这时候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她却是想要听一听。
“很简单,将这一切发生的事情,嫁祸给大漠,你带着太妃的信物回京,就说是欧阳晨策划这一切,让苍凛尘去问大漠要人,让他们狗牙狗。”说着这样的话,拓跋策邪魅的笑起。
他孤身一声来到京城根本不敢同苍凛尘正面的对抗,唯有让他和欧阳晨之间发生间隙,最好能大打一架,他大可坐收渔翁之利。
“你觉得欧阳晨跟你一样傻?”金珍珠白了他一眼,当下冷哼一声。
苍凛尘的狠厉她算是领教过了,自身无时无刻的疼痛都在提醒她苍凛尘是个杀伐果断的人,惹怒了他不会有任何的好下场。
“难道你就不想为金家的人报仇么?”拓跋策不慌不忙的问道,插在火堆里的宝剑又在他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火堆里烧焦的木材。
寺庙外的风更加的大了,一阵陈吹来,让寺庙里还烤着火的几个人都感觉到深深的寒冷。
那残破不堪的窗页,因为夜风吹过而嘎吱嘎吱作响,寺庙外饥饿无度的野狼跟着呜咽起来,听得人一阵心惊胆战。
“什么!”金珍珠霍地站起身来,顾不得脑袋上的疼痛,追问道:“你说什么,金家……”
她记得当初苍凛尘说过,如果她反抗的话就株连九族,为了金家安稳,她无论如何疼痛不堪,被折磨的不像人样都咬牙挺过,不想因为自尽而连累到金家。
可是如今,却从拓跋策口中听到了这样的话……
看她这么震惊的模样,拓跋策更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看不出一丝阴险,像是阳光般和煦的笑意。笑了好一阵他这才微微收敛道:“难道你还不知道,金家已经没有了,就在不久之前……”
“不可能!”金珍珠双眸充血,眼前浮现出的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子模样,那是她的妹妹,最爱最亲的妹妹,她喃喃的说不出话来,久久才从喉咙中唤出个名字来:“金杏……”
说罢,她连连退后了两步,若非是扶着那断裂的佛像,整个人就会踉跄跌倒在地。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连连摆首,满眼的不可置信,“他是一国之君,不会言而无信的……”
她没有反抗,没有选择自尽,为的就是保金家平安,可是却听闻这样一个噩耗,让她如何忍受的了。
苍凛尘可是一国之君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为什么她说话不算数!
“哼,你还真是信任他呢!”拓跋策更是讥笑,其实苍凛尘并未杀过金家,只是前些日子来金家在临江城难民涌入京城的时候,不知是被哪个仇家屠了满门。
但是因为当时太过混乱,直到此时还被瞒了下来。
就连虞太妃也不清楚,因为那时候她并未控制苍凛尘,也不清楚金家到底是否已经被苍凛尘下令株连九族。
“不会的!”金珍珠尖叫起来,手指抓在头皮上,引得那头顶恐怖的伤口深深翻白,甚至可以看到头皮里鲜红的肉。
她蹲了下来,眼泪顺着眼角落下,不知是痛苦的泪,还是记恨的泪……
她不该听苍凛尘的话,不该相信他不会动金家的话……
金珍珠哭了好一阵,在夜里听起来分外的撕心裂肺,分外的让人毛骨悚然,虞太妃神不知鬼不觉的往旁侧挪移了一步远的距离,嫌恶的瞟了她一眼同她拉开了距离。
真怕这疯子疯起来见人就咬,她可不想被殃及。
突然,金珍珠兀地抬起头来,哭泣声戛然而止,泪痕依旧在脸上清晰,她瞟了一眼虞太妃又看了一眼拓跋策,最后目光落在那寺庙墙角红漆剥落掉的柱子上。
挑地,她痴痴的看着那梁柱片刻,站起身来一个俯冲就往那梁柱撞过去。
既然,金家都不在了,金杏也不在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随了他们去,省的在这个人世受苦,孤孤单单。
拓跋策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几乎在她冲上去的刹那,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若是平常好端端的金珍珠拓跋策完全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好在,如今的金珍珠身负重伤,这才让拓跋策轻易的拦下,抓住她的手让她不能再乱动,又将她的手反手扣住。
“你到想得挺好,什么死了一了百了,你就没有想过要为金家报仇?”拓跋策怒气冲冲到,一字一顿好似自己背负了灭门之仇般的气愤:“你既然活着就要有责任的活下去!你死了只会让苍凛尘高兴,而是让地下黄泉的家人寒心!”
被拓跋策这么一句说出,金珍珠突然愣住,整个人傻傻的被他扼住手腕都忘记了挣脱。
拓跋策见这招有用,又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你到好,想着要去死,如果本宫是你的话,这个时候就该抓住机会,打得苍凛尘一个措手不及,为金家报仇雪恨!”
金珍珠依旧缄默,但原本悲伤的面容却慢慢转变成了愤恨,对仓凛尘的愤恨,眸光里有着隐隐的火光。
拓跋策见此,便一点点的松开了她的手,他想,他该说的都说了,想来金珍珠应该会顺了他的意。
被他放开的手,静静的垂在了金珍珠的腰际,她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想继续寻短见,也没有想要回头坐下,只是呆傻的宛如一个三魂七魄都散去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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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和夏吟欢皆是面面相觑,有些恍惚,金珍珠好不容易被人救走了,又返回来这不太奇怪了吗?
“走。”苍凛尘说道,连夏吟欢的手都忘记了啦,疾步往殿外走去。
他有预感,金珍珠回来一定跟虞太妃的失踪有关,他正愁查不出一点线索来,没想到金珍珠灰自己送上门来。
“等等。”见他心急如焚,夏吟欢连忙在他跨出门槛之前拽住了他的袖摆,狐疑道:“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正当我们找不到线索,金珍珠就自己现身了,可能其中有诈!”
苍凛尘闻言顿住了步子,认真的看着夏吟欢,不得不说夏吟欢说的很有道理,他是太心急了些。
“那你说该见还是不见?”苍凛尘慌张的一时拿不定主意,金珍珠逃出去后又回来,也许只有她知道虞太妃的所在了。
“见,当然要见。”夏吟欢毫不犹豫的说道,咬了咬唇陷入了沉思,少顷又补充道:“要见识得见,但是她的话大概不能全信,要是她是受人指使,怕上了当。”
“那好。”苍凛尘也有这样的顾虑,毕竟金珍珠那个女人他也摸不透,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往昔同夏吟欢无话不说,如今却是一心想要害夏吟欢的姓名,可不知存何居心。
金珍珠被安德带到了东宫的偏殿,苍凛尘和夏吟欢到的时候吓了一跳,特别是夏吟欢,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多日不见金珍珠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差点没认出是金珍珠,盯了她好半晌,躲在苍凛尘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金珍珠,讶异的问道:“你该不会是易容了吧!”
她记得金珍珠可有一手易容的好手段,也听说过当初金珍珠差点蒙混过关,苍凛尘说他差点就认为是她,而娶了金珍珠。
夏吟欢万万没有想到进了监狱的金珍珠就会被折磨成这样,看她脑袋上结成的血痂就忍不住恶寒。
“易容?”金珍珠冷笑一声狠狠的瞪了夏吟欢一眼,半是嘲讽的说道:“我要有这么高超的易容技术,也不会被皇上识破了,而你也不会站到这里。”
金珍珠想过如果他没有被苍凛尘猜穿的话,她就是靖国堂堂的一国之母,就算夏吟欢归来,反倒她成了个冒牌货,到时候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所欲为。
可惜天不随人愿,可惜她没有蒙蔽住苍凛尘的眼睛,也没有让拓跋策带走夏吟欢还反而要计划一败涂地。
想着往昔的事情,她背在背后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心里满满都是恨意,心想这次一定要成功。
她不是第一次和拓跋策合作了,这是她和拓跋澈合作的唯一机会,如果还失败的话她想她只有死路一条。
拓跋策说的没有错,就算死也要先为金家报了雪恨,一定要让苍凛尘身败名裂失去所有。
她本是想就地站起来手刃了苍凛尘,但是想着拓跋策的话还是忍下怒意,这么轻易的要了他的性命反而是便宜了他。
苍凛尘嫌恶地看了金珍珠一眼,本以为在天牢动用极刑她早就死了,没想到她命这么硬居然还活到了现在。
“说吧,是谁救走了你?”苍凛尘不想绕弯子,也不想多看金珍珠一眼,只想尽快的搞清事实的真相。
金珍珠瞧着他板着的面孔,当下更是怒意横生,但却面色平静,将怒气埋在了心底隐忍不发。
曾经她可以表里不一的对夏吟欢和颜悦色,如今这点隐忍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困难。金珍珠慢慢将背在身后的手摊了出来,手心里放着的正是虞太妃那支鸾凤金钗,语气平静的说道:“陛下,草民不过只是一个送信的罢了,是大漠的太子欧阳诚掳走了太妃娘娘,也将草民一同抓走了。”
她一口一个草民,好像已经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又好像是跟苍凛尘化清关系,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金贵人了,不过是一个阶下囚罢了。
“这是……”苍凛尘看着那支鸾凤金钗,瞳眸不由得放大,面上满是吃惊,也顾不得对金珍珠的厌恶,近前将珠钗拿在了手里,仔细的打量确定是虞太妃的珠钗无疑。
虞太妃的珠钗可是先帝赏赐,普天之下唯有一支,做工精细,用料苛刻,不是天下的工匠能仿制出来的东西。
“这,你到底是哪儿来的?”苍凛尘近似逼问的口气问道,几乎要将金钗捏断的力度。
他原本对虞太妃有些恨意,但一见到手中的朱钗,心底对娘亲的想念普通从心里萌芽,转眼开枝散叶充斥着胸腔。
那可是他的母亲,亲生母亲,如今生死未卜,他怎么能不担心。
如果他抓获了虞太妃还好,将她软禁在宫中,不必忧心她的生死,可以让她继续过着安好无忧锦衣玉食的生活。
在带兵攻入皇宫的时候他已经是这么想的了,不管虞太妃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那必定是他的母妃,他压根就没有想要对虞太妃如何。
“民妇已经说过了,是大漠太子欧阳晨抓走了太妃娘娘,民妇好不容易才从他手中挣脱,是想留着一条命回来告诉陛下太妃娘娘的消息,太妃娘娘是想陛下您能救她。”金珍珠不急不缓的解释道,拓跋策虽然并没有对她交代清楚该怎么说,但是,金珍珠是个聪明的女子,该怎么说怎么做她心底里自有尺度。
“欧阳晨?”苍凛尘不可置信的追问,他也想过可能是他的仇家,或许是哪个穷凶恶极的人,想劫持了虞太妃威胁他。
不曾想过是欧阳晨动的手脚,愣住片刻后不由的想起御书房时候夏吟欢对他说的话,警惕起来,仔细打量起金珍珠的神色来。
就算是他一直看着她,她目光也不曾闪烁一下,甚至面色毫无波澜,一点也不像是在说谎。
“你确定是欧阳晨?”苍凛尘明显不相信,欧阳晨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而且他怎么会时间掐的这么准,偏偏是在他攻入皇宫的时候掳走了虞太妃。
“当然,民妇哪敢说谎,民妇一族的性命可都在陛下手中,民妇若有半句虚言,岂不是自找死路么?”金珍珠冷笑起来,阴险的普通地狱鬼魅。
她将后半句话咬的分外的重,是想表明她不知道金家已经遇害的事实,也是想告诉苍凛尘她什么也不知道。
苍凛尘也不知金家怎么样了,金家遇害的事情还不曾上报,朝中官吏为临江城难民涌入京城照成的后果善后,这时哪顾得上金家的事。
他想想却是如此,金珍珠顾忌族人定不敢胡言乱语,但他依旧心存疑虑:“你到底是怎么逃回来的?现在欧阳晨他又身在何处?”
不管金珍珠说的是真是假,至少还是问清楚的好。
苍凛尘问道此,金珍珠突然眼神一转,垂下了头不敢去看苍凛尘的眼睛,心虚的紧,支支吾吾道:“陛下,民妇是……事趁着欧阳晨睡着的时候逃走的,当时是在甘露寺的破庙里,民妇沿着山脉一路往下便到了官道沿路归来通风报信的。”
金珍珠压根没想过苍凛尘会问她逃走额细节,她也不曾规划过自己应该是怎么逃走的,所以言词之间不免有些含糊,敷衍的味道。
苍凛尘察觉出了她的异样,并没有多说,而是看了夏吟欢一眼,谁知她已经退到了门口好似害怕金珍珠恐怖的模样似的,苍凛尘连忙走了过去牵起了她的手来,放在自己手心,试图给她一丝安慰,并说道:“我们还是回宫吧?”
夏吟欢点了点头,她并非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大大小小的场面都见过,在战场上也亲眼目睹了不少血腥场面,断手断脚的也没少见过。
可那些都不如金珍珠面目可怖,她的头皮生生被剥开了一层,好像整个脑袋都溃烂了一半,头皮上粘着黄色的油脂和血痂,看起来恶心到让人反胃,
临行出偏殿,苍凛尘不忘嘱咐侍卫说道:“将这里看押起来,重兵把手,切莫让她逃了出去!”
安排好这些,他才紧握住夏吟欢的手返回东宫正殿之中。
他可还记得,金珍珠是个武功高强的女人,功夫不在他和夜行欢之下,虽然现在身负重任,有句话说的好,瘦死的的骆驼比马大,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金珍珠送来信物就没想过还能活着走出皇宫,死了也就死了她不在乎一条贱命,只在乎苍凛尘跌入谷底后痛不欲生!
回到东宫正殿的夏吟欢一直都心神不宁,想到金珍珠恐怖的样子背后已经是冷汗瀑流,紧紧的拽着苍凛尘的手越发的用力。
苍凛尘感觉到了她的异样,也明白她心中所想,不停的告诉她不要怕。
“为什么对她下那么狠的手?”夏吟欢介意的是这点,她从来都不知道苍凛尘居然对金珍珠用了极刑。
以前身居现代的时候,她曾在书上听过极刑种莲花,但是从未亲眼见过,如今看来真是恐怖万分,手段太过残忍。
金珍珠福大命大居然还活了下来,夏吟欢想,若是她的话,定然是忍受不了那样残忍的痛楚,宁愿死个痛快。
“都是她活该,谁让她居然易容成你的样子,而且还勾结拓跋策欲对你图谋不轨,她自作自受,你不必为了她受苦而心疼。”苍凛尘不以为然,他不允许任何人对夏吟欢有威胁,金珍珠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没让金家一家老小全族为她陪葬已经是仁慈之举了。
夏吟欢秀眉紧锁,并不认同苍凛尘为了她这般残忍,叹了一口气说道:“她纵然是有错,但是也不至于要受极刑之苦,可以小惩大诫,关押天牢也可啊。”
金珍珠于她也有些情分,虽说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但是要看着金珍珠受尽磨难而死,她还是不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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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过去了多许时日,苍凛尘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听夏吟欢这么为她求情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那就依你的,等到找到了母妃,便将她收押天牢,但是她可不一定感激你这份情。”
苍凛尘说着将夏吟欢搂在了怀里,她的女人宽松大度,美艳不似凡人又聪明伶俐,难怪受人青睐,不由得他搂的更紧了些。
“她领不领情是一回事,我做到了我该做的又是另一回事。”这是夏吟欢一贯的做事准则,旁人不仁但是她不能无义,人生在世就要活个心安理得不是吗?若是金珍珠再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绝对不会再股息,可一可二到不能再三!
回到东宫正殿不久,苍凛尘便叫人传了夜行欢进宫,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金珍珠归来这事有诸多的疑点。
首先,她说她是逃出来的,她一个身负重任的人想要逃出欧阳晨的手掌心几率不大。其二,她带着的是虞太妃大信物,如果能逃走,为何虞太妃没有跟着逃出来?
而且至于逃出来的细节,她却说的含糊,苍凛尘的下意识里觉得这件事实在蹊跷,但是一时间又想不出蹊跷在何处,只得找夜行欢一起商议。
是夜,东宫之中,灯火通明,正殿中又数十只蜡烛,将大殿照亮,明亮如昼。,重兵把手,殿门紧掩,隐隐可见房中人影晃动。
苍凛尘负手来回踱步,剑眉紧蹙,一边走,一边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向夜行欢叙述了一遍。
夜行欢仔细的听,听着,一会儿故作沉思,一会儿神游太虚。
直到苍凛尘将事情经过讲完,他这才说道:“却是有问题,那金珍珠一心想要害皇嫂,她真正的意图我们都还不知晓,谁知道她会不会好心归来告诉我们太妃在欧阳晨手里的消息,有可能是欧阳晨故意放她回来,也有可能是旁人刻意……”
夜行欢亲自领教过金珍珠的厉害,清楚金珍珠不是泛泛之辈,她若想半路逃走就算是欧阳晨防不胜防的情况下也有可能成功的。
但是,她没有选择逃走,而是又回到皇宫中来,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苍凛尘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找夜行欢来一同商议。
“她手里确实又母妃的信物,现在可以断定的一点是,掳走母妃的人和救走金珍珠的人是同一人无疑,至于那人是不是欧阳晨就很难断定了。”苍凛尘走的累了,索性坐在了夜行欢和夏吟欢中间的椅子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不如严刑拷打让她说实话,省去了诸多烦恼。”夜行欢最不喜欢这种猜谜的游戏,速战速决懒得浪费时间。
“别了,还是不要再折磨她了。”这时候到是夏吟欢舍不得了,想起金珍珠那个样子,若是再动刑她怎么可能受的了。
还不如直接杀了她算了,她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又种莲花又动刑,那不比死还难受么!
“这样也不行,那你说该怎么办?”夜行欢也是皱了眉头,他做事绝对会比苍凛尘还要狠,若是当初他下决定,就该将金家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不如去问问吴王。”夏吟欢眼前一亮提议道:“听人说,欧阳晨出宫时候曾同太妃见过一面,也有传闻说太妃和大漠有联系,或许吴王会知道一些什么呢?”
这些流言苍凛尘也听说过,但是那时候从未怀疑过虞太妃和吴王心怀不轨,所以也不曾在意过。
如今被夏吟欢提起,觉得却有其事,无风不起浪,既然有流言传出必然有他的道理。
“好,明日先去问问吴王。”苍凛尘这般说着又吩咐夜行欢道:“你连夜去甘露寺一探究竟,看看是否有留下线索。”
“好。”夜行欢答应着,刻不容缓就转身出了房门。
夏吟欢愁眉不展,双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手上被揪得青一块白一块的,心中焦急也只能揪手来发泄。
苍凛尘看在眼里,连忙拽住了她的手颇为担心道:“你怎么了?”
“我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金珍珠很可疑不说,就是欧阳晨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真的有跟虞太妃合作的话,当初虞太妃逼宫时候他就应该现身才对,为何要在虞太妃失败之后才掳走虞太妃呢。”夏吟欢心乱如麻,许许多多残缺不全的头绪搅和在心头,让她理不清事情的真相来。
每每好似要触碰到真相,眼前又好是蒙上了一层纱,让人看不真切。
“可能有别的企图吧。”苍凛尘牵起她的手抚在自己的面颊,她的手有些冰凉。
至于欧阳晨到底是不是真凶,也只有等查探之后才能确定。
“好了,休息吧,时辰已经不早了。”苍凛尘说道,拉着她往床榻边上走,夏吟欢总是为了他的事情愁上眉头,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事。
白驹过隙,转眼便是次日清晨。
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秋天的雨,下一场就凉上一分。
夏吟欢最近总是睡的很少,睡着就总做一些噩梦,很早就醒来,推开窗页站在轩台往殿外看去。
东宫的背后是一处院落,院落里种着的都是些应季的花卉,此时刚过了盛夏,苦情花的花絮掉落了一地已经没了最初的艳红,隐隐发黑。
而窗户两旁则是种着两棵金桂树,正值初秋,小小的花蕊结伴成群占据枝头,一簇簇站着雨露看起来分外鲜活。
深深呼吸,便能闻到浓密的馥郁,带着雨水的清新之气,心烦意乱的人都能稍稍平静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轩台站了多久,直到有了些凉意,她抬手搓了搓胳膊,恰好一双大手从背后绕过了她的腰将其榄在了怀里。
“醒了?”夏吟欢也不回头,将自己的身体重量都倚在了身后的人身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声音慵懒。
“恩。”他的声音很沉,很浑厚,带着磁性,很动听。
夏吟欢没有在说话,只是静静的依靠着他,从他身上摄取微薄的温暖,这样静静的靠在一起,就是一种幸福。
只想一起慢慢变老,这样惬意的日子,他们却享受不了,生活中有太多的波折和阻碍,经过逼宫之事后,她最担心的就是苍凛尘会再受到危险。
“砰砰砰……”突然敲门声重重的响了起来,门外是夜行欢焦急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有线索了!”
夏吟欢立马脱离了苍凛尘的怀抱,苍凛尘也从短暂的恬静中清明过来,依依不舍的松开手,这才边走边将夏吟欢递过的外衣披上道:“来了。”
他的衣裳还披在肩头,打开了门,只见夜行欢发丝上湿漉漉的,眉睫上还带着雨滴,衣衫也是被雨水淋个湿透。
“什么线索。”苍凛尘连忙让开门口,示意他入屋,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彻夜未眠的查找,这才从甘露寺赶回来。
夜行欢用手抹了一把脸,依旧是**的,也不进殿只是占在门口说道:“微臣在甘露寺中找到了些烧过的木材,而且还有一些血迹,还有这个……”
他摊开手心来,左手一直攥着的是一个佛珠,佛珠是用檀木做的,表面很光滑没有丝毫的磨损迹象。
“这不是母妃平素戴手上的?”苍凛尘接过一眼就认出来,佛珠并没有任何的特征表明它是属于虞太妃的佛珠。
但,看一眼就能推测的出这佛珠必然是虞太妃的无疑,那甘露寺荒废多年,就算有佛珠也应腐朽,然而夜行欢拾回来的却完好无损。
再加上金珍珠所言,就更能断定虞太妃是在甘露是呆过了。
“有血迹是怎么回事?”夏吟欢注重的是仓凛尘的前半句话:“难道说欧阳晨对太妃她……”
“应该不会,如果欧阳晨真是抓了太妃的凶手的话,他应该是有目的的,不会轻易对太妃动手。”夜行欢立马否决了她的想法继续问道苍凛尘:“皇兄,现在应该怎么办?”
苍凛尘眉头皱紧又舒开,叹了一口气道:“你先进来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同朕一起去东临宫看看,问问吴王,收集齐了证据才能断定。”
吴王虽被抓获,但毕竟是王孙贵族,而且苍凛尘也并未公诸天下治罪,也只能将其扣押在宫中。
若关押天牢就等于判了他的死罪,苍凛尘还没狠心到要弑母杀弟的地步。
东临宫是收录宫中典籍的地方,空下来一处殿门,倒是恰好成了软禁吴王的地方。
“我去吧,我想你们就算去了,他也不会告诉你们。”夏吟欢提议道,她觉得吴王对她而言应该还是有感激之情的,但是对苍凛尘和夜行欢却很反感。
苍凛尘去逼问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得不到有用的消息去了也没用。
“不行!”苍凛尘和夜行欢异口同声的驳回了她的提议,两人相觑,是夜行欢低下了头,苍凛尘继续说道:“不能再让你去冒险,你难道忘了他曾经是怎么对待你的么?”
前些时日发生的事情,苍凛尘如今还心有余悸,当时吴王可是要杀了夏吟欢,若是夏吟欢再靠近吴王,悲剧重演该如何收场?
“没事的,他现在已经被关押起来,对我不会造成伤害的,你们可以站在殿外等我,咳嗽为号,吴王一有不轨之举,我咳嗽你们赶紧救我就行,相信只要有你俩在他就算有坏心也不能奈何到我的。”
夏吟欢对二人是很有信心的,他们的能力毋庸置疑。
苍凛尘看了夜行欢一眼,终究还是点头同意下来,嘱咐道:“你一定要小心行事,有什么动静一定要告诉我们。”
“恩。”夏吟欢也不笨,她也深谙,若她被劫持,威胁的直接就是苍凛尘,她不会再那么傻,让敌人有威胁苍凛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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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礼部尚书的离去,这场闹剧才算是个终止,官僚留在御书房外也无事可做,草草同夜行欢寒暄几句便也跟着离去。
夜行欢摇了摇头瞧着人影渐行渐远,不由的也为苍凛尘此行担忧,也不知能成功带回虞太妃否。
“来人呐,重病把守东宫偏殿,看紧金珍珠,还有东临宫的吴王!”夜行欢吩咐旁侧的公公道,拂袖进了殿中。
苍凛尘去了,既然认命他代替他协理国事,他必不会辜负他的所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金珍珠是个棘手的人物,还是将其看紧一点比较好。
至于吴王,若是虞太妃真是在大漠和欧阳晨商议怎么反击,那很有可能吴王会被人劫持走,做下一任国君。
夜行欢不得不防,小心驶得万年船。
到双胜镇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足足被二人计划的晚了一天,那天傍晚,马车驶入双胜镇的时候,正见天空紫红色的云霞铺满了天际,万丈流光撒下,橘色柔和的光线将双身镇笼罩,整个双生镇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黄金一般。
双生镇并不大,是天河城边境的一个小城镇,一般小镇子在地图上都不会标注的,但是在苍凛尘的地图上有这么一个小镇子。
还没到的时候夏吟欢已经充满了好奇,想要看看双生镇到底有什么不同的,一个小镇居然还被画在了地图上。
双生镇距离大漠已经不远了,之所以在预先就选定在双生镇度过一晚上,是因为双生镇过后方圆百里再无一个城镇,被浓密的森林植被所包围。
错过了双生镇就只能在森林中露宿一晚上,马车走走停停走进了双生镇的街头,街道上都是低矮的小瓦房,人潮拥挤,很难想象,一个建筑并不出众的小镇子居然有这么多的人在。
“去找一个客栈,落脚。”苍凛尘吩咐小厮说道,他们的马夫是宫中的一个年轻公公,唤名落叶。
“是,爷。”早之前就同落叶商量好了,出了皇宫,没有陛下,也没有皇后娘娘,苍凛尘唤作黄七爷,而夏吟欢则被唤为夫人。
但是落叶答应的时候还是神态毕恭毕敬,下人的模样做得足。
不管他们二人如何改名换姓,都是靖国的君主和一国之母,落叶一个小小的宫人怎么可能敢大逆不道的对二人不敬。
落叶驱赶着马车眼神四处飘去,寻找客栈的同时,夏吟欢也撩开帘子四处看去,街头和京城无异,人来人往,摩肩擦踵,若非是城楼不同于京城的宏伟,她会误以为二人溜了一圈又回到了京城。
“双生镇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会这么多人来到双生镇?”夏吟欢趴在马车的窗口背着苍凛尘问道。
随处可见的是衣着华丽的人,有的男子面容儒雅,轻摇折扇,一派云淡风轻。
有的男人戎装在身,杀气腾腾的模样,一看便是出自军中。
更有美貌女人,结伴而行,停在胭脂铺前,巧笑嫣然。
各种言语,随着风飘入了她的耳朵,可以听出语气并不是一个地方的,有的方言甚至她都听不动,还有京城的腔调的也不少。
这些人显而易见来自靖国的大江南北,都集聚在双生镇实在是太奇怪,一个小小的镇子不可能会有这样盛况的。
“我也不知,晚上住在客栈找人打探一番便知晓了。”
苍凛尘淡淡的应道,眉头微微皱了皱,这里应该不会有诈,这是靖国境内,就算是欧阳晨想要捣鬼也没这个能耐。
再而言之,地图上都明确标注了双生镇的位置,可见双生镇有特殊存在于地图上的理由,可惜的是他做了靖国这么久的皇帝却不曾听旁人提起过。
“爷,夫人,奴才下去看看。”落叶在一间凌璇阁前停下了马车对二人说道,旋即对二人拱了拱手便跳下了马车往凌璇阁而去。
不多时,去而又返道:“爷,夫人,有空房。”
“走,下马车。”苍凛尘听到有空房还蛮惊讶的,因为这双生镇不同旁的小镇,人满为患,有可能连住宿的地方都满客。
还好,他们运气好,能找到一间有空房的客栈。
苍凛尘率先下了马车,站在马车下伸出手,再将夏吟欢牵下马车。
二人刚下了马车,站在马车跟前,立马迎来无数的目光,是个人都会多看一眼。
试想,男子欣长身姿,白衣不沾尘,五官俊朗,如同刀刻一般,女子娇小柔弱,袅袅婷婷,美艳无双,肤如凝脂,一双剪水瞳眸不语含情,怎奈不让人注目。
夏吟欢早就习惯了目光的洗礼,也习惯了频频的回头率,淡然处之,看了看凌璇阁看起来门面倒是不错,就是小了些,依旧是低矮的房屋。
落叶在旁侧垂眉低眼,苍凛尘迈开步子往凌璇阁而去,夏吟欢被他牵着手尾随身后,凌璇阁的三个大字看起来磅礴大气,黑色的牌匾,金色的字体。
那字,大家书法一眼便看得出,夏吟欢啧啧称奇,这天下无奇不有,就连一个小镇上的牌匾三个字都堪比京城诸多自诩书法大家的人士。
两人进了凌璇阁,门面并不大,一个小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戴着一顶灰蓝色的小毡帽,半个身子都趴在柜台上,单手支颐磕着瓜子,半眯的眼睛好似正在打瞌睡。
“店家,我们要入住。”苍凛尘敲了敲柜台,清脆的声音至他指尖传出。
小二慢慢的抬起眼来,眼帘里映入苍凛尘英俊的模样,再见夏吟欢的艳美,霎时有些诧异,痴痴的看着二人嘴边的瓜子壳从嘴角掉落下来,在他的手边。
“店家!”苍凛尘无奈的抿了抿唇,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晃,这才让他从失神中惊醒,将他的三魂七魄拉了回来。
“奥,住店啊,有的有的。”小二回神连忙说道,脸上堆起笑意,一扫方才的慵懒姿态,说着就领着两人往凌璇阁的深处走去:“客官来的正是时候,凌璇阁今天已经差不多快客满了,唯独东房一间价格较高,无人预定,客官不妨看看。”
小二也不担心苍凛尘和夏吟欢付不起房钱,一看苍凛尘和夏吟欢的样子就知道是出生高贵的人,这样的人住在东房正好。
“这里的房间还有贵贱之说?”夏吟欢很是诧异,一般来说客栈的房间价格都是一样的,只有在现代的时候酒店才会分什么标准套房,总统套房,或者是钟点房云云,价格不依,没想到古代还有这一套。
“那是当然,客官有所不知,这双生镇的客栈价格都是不准的,这里看风景和格局,格局风景越好的地方价格就越发的贵。”小二耐心的解释道:“来这里的人也就秋天特别多,来的人多半是为了目睹双生花盛开的盛况。”
“双生花?”夏吟欢眸光一亮,双生花她只耳闻过,但却从来没有见过,听的时候还是在现代听闻的。
她对双生花一直都很憧憬,但是却没能亲眼目睹一次,只当它是个传闻罢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小镇子里居然有双生花,不过,联系到镇名也就没那么惊讶了,想来这个镇子之所以叫做双生镇多半是由双生花来命名的。
果不其然,夏吟欢猜测的并没错,小二领着他们走过店门,过了一道门槛,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院中绿树环绕,清水悠悠,假山云立,庭院中喜鹊高歌,更是傍晚,这庭院里清幽得如同世外桃源似的。
小二没顾得上苍凛尘和夏吟欢微微诧异的表情继续解释道:“这双生镇之所以叫做双生镇是因为这里特有的一种花卉,名为双生花,迎秋而绽,花期不过数十日,却是美不胜收,这四面八方,五湖四海的人都为了看双生花一眼,赶着临近深秋之时来一睹为快,想来二位客官应该只是凑巧,这定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夏吟欢认真的听着,心里的疑惑已经全数被解开,为什么街头会有那么多的人,原来是为了来看双生花。
为什么地图上会标注出双生镇的位置,是因为双生镇是一处著名的旅游景点。
“双生花什么时候开?”夏吟欢对这传说中的双生花更为的好奇,好想看看双生花到底长什么样。
“客官来的正是时候,双生花已经花开半数,若今夜月圆,那双生花必然全数盛开,朝开暮落便是双生。”小二笑得很开心,他在这店中已经呆了好几年了,也就这几天双生镇才会这般的热闹。
他最热衷的事情就是为不知道双生镇的人,解释双生镇的特殊奇观。
“月圆,还有这样的事!”夏吟欢更是惊愕了,掐指一算,今夜应该是十五,她心里一喜面上又旋即一沉。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日十五,大概是看不到满月了,也不知道双生花会不会全数盛开。
已经到了东房,小二拿出钥匙来打开了门扉上扣着的铜锁,推开房门来,夏吟欢更是大开眼界,这旅店的设计太过别具一格。
可见房中,正面的一堵墙根本就没有,是用扶栏来代替,站在门口便可见窗外的景象。
“客官,这可是全双生镇中唯一一间看到山头双生花最好的位置。”小二察觉到了夏吟欢面上的惊讶,有些骄傲的对她说道。
夏吟欢闻言,黑白分明的双眸咕溜一转,立马跑到了扶栏跟前,如店小二所言,站在扶栏跟前确实可以将整个山头的景象收入眼底。
“真的可以足不出户,在这里看到双生花?”夏吟欢惊喜的问道,指着山头发问,这时候看过去山头只是葱绿的一片,不见花朵。
“那是自然,客官一晚一锭金子。”店小二伸出手指来比划,嘴角是商人特有的奸诈笑容。
夏吟欢面上一黑,瞪着他的笑就知道这房间不值一锭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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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金子,说的轻巧,普通的客栈,恐怕一年收入也就一锭金子,这凌璇阁纯粹就是黑店,店小二居然狮子大开口住上一晚上就要一锭金子!
“给。”苍凛尘想也没想,便扯下腰际的荷包,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金子来向店小二抛了过去。
店小二机灵的抬手接在了手里,更是笑得灿烂三分:“得了,客官好生歇息,暮间会就将饭菜都送到这房间来。”
说罢店小二生怕他们反悔似的,脚底抹油一溜烟就不见了身影。
“你干嘛给他一锭金子,这摆明了就是敲诈!”夏吟欢诧异的看着苍凛尘的慷慨,拉住他的手问道,看着原本鼓啷啷的荷包明显瘪下去一块,心里都在滴血!
苍凛尘不以为然:“你想看双生花就在这看好了,一锭金子而已。”
夏吟欢满头黑线,说一锭金子而已,倒是,他可是一国之君一锭金子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出手阔绰也是应该的。
可是夏吟欢还是不爽,“要是店小二欺骗了我们怎么办,要是双生花今夜根本就不开呢,岂不是浪费钱财!”
她觉得完全有这种可能,店小二见他们远道而来,故意诱惑他们住在这间殿中狠狠的敲上一笔,无奸不商。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直到看到了双生花。”苍凛尘宠溺的说道,笑意浅浅,扶在扶栏上往山头看去,整个山头确实都能收入眼中。
不过,不大如意的就是,站得高看得远没错,只是若花开,岂不是不能看那双生花的模样?
“哼,今晚要双生花不开,后悔死你!”夏吟欢不乐意花了一锭金子这么多,她很少出宫,银子什么的根本用不着,但一出宫这么出手大方还是肉疼。
要是在现代,一克金子就是四百大洋,苍凛尘随手一丢,丢的就是万数人民币了。
就是总统套房也没有这么贵的,她敢断定自己是被坑了,被黑心的店家坑了。
她真想曝光了苍凛尘的身份,让他们全都吓一大跳,什么观看双生花最好的房间,免费住上三年五载也不敢有人异议。
但是,已经钱都给了,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她无奈的躺在床榻上,床板很硬睡着并不舒服,她索性又坐了起来。
“我去安排落叶的住处,你自己在屋子里呆上一会。”苍凛尘说罢就要出门,夏吟欢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起,立马跟了上去抓住了他的衣袖道:“我要跟你一起。”
这人生地不熟的,她不要跟苍凛尘分开,要是苍凛尘出什么事的话她怎么办,更可怕的是,她担心这家店不紧黑心,而且还是个黑店,为了钱财杀人灭口。
没有苍凛尘的保护,她时刻都会忧心自己性命不保。
苍凛尘也想随时带她在身旁,二人便出了门为落叶安排住处,店小二说的好像并不假,这凌璇阁已经没有别的房间了,除了他们住的东房。
落叶却主动提议到愿意住到柴房将就一晚,夏吟欢不同意,怎么说奴才也是人,怎可虐待。
可是落叶却说他已经习惯了,没什么的,于是一意孤行的住去了柴房中。
夏吟欢为了此事心中一直都不舒服,回到房间生了好一阵子的闷气,无论苍凛尘怎么哄都沉着一张脸。
“如果是安德跟着前来,你会让他住柴房去吗?”夏吟欢很生气,如果她为奴让她住柴房她定然是受不了的。
柴房就是客栈堆杂物的地方,又脏又乱,让人在柴房呆上一宿,睡得不舒服不说,夜晚还特别的凉。
“安德他不会离开我身旁,他也会选择住在柴房保护我方便。”苍凛尘说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奴才做这些是他们心甘情愿。”
夏吟欢秀眉紧锁,当下冷哼一声就地躺在了床榻上,侧过身背着他不想去看。
确实如苍凛尘所言,这个世界本来就这样,没什么众生平等,这里不同于二十一世纪,看来她的世界观还没能完全融入。
换个思路想,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跟领导出差,领导住在总统套房,酒店却只有一间杂物房可以住人,估计也会选择住在杂物房中。
夏吟欢置气的晚饭也没吃,苍凛尘劝不动,草草吃了一些便没了胃口,叫人收了饭菜。
饭菜被收走,夏吟欢依旧躺在床榻上不去管他,苍凛尘站在床沿看了她好一会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坐在了床沿,掰住了她的胳膊,生生的将她拉过面对着自己。
“你干嘛!”夏吟欢瞪着大眼看着他,面上满是不乐意。
“不要生气了,要不我去住柴房,让落叶跟你睡上一宿?”苍凛尘故意说话来气她,夏吟欢置气起来任性的像个孩子,软硬不吃的家伙。
“你敢!”夏吟欢怒目圆睁,猛地坐起身来,想到落叶要跟自己睡一晚上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当我是什么,红楼女子吗?”
落叶不是她的菜不说,还是个阉人,阉人怎么能跟她同睡一张床上呢!
“那不就得了,你还是舍不得我受苦不是!”苍凛尘嘴角忽然扬起,夏吟欢他了解的恐怕比她自己了解的还多,只有这样的激将法管用。
说着,他将夏吟欢搂在了怀里,心贴心的温度,他能感受到她胸口心脏砰砰跳动,能清晰的嗅到她发尖的香。
“你不要生我的气了,我们没有多少机会能这样出了皇宫出了京城,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我希望留下的全是美好的回忆,在将来我们老了可以慢慢的回忆。”苍凛尘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想起,柔和绵长,清雅淡然,又带着连绵不绝的情愫,一句情话可以让人心软到似要溶化一般。
夏吟欢本还有三分怒意,听他这么一句,瞬间所有的气愤都消失无踪,身子软了下来任由他楼在怀里。
可是要她也说些情话,当着苍凛尘的面她办不到,只好什么都不说,静静的被他抱着,感受两人之间情意绵绵。
她的眼神时而落在扶栏时而落在房间里那仙鹤烛台,时而瞟着房间外不远处的山头。
突然,当目光扫到苍穹之巅那一轮狡黠明月时候,激动的推开苍凛尘指着当空说道:“你看,是月亮,月亮!”
苍凛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漆黑夜色之中,一轮明月清华淡淡,分外耀眼,银光落下,洒在山头,度上一层银灰。
还好,今夜有月……
可是夏吟欢激动的神情,在看到明月时候却慢慢的收敛,逐渐演变成了怏怏不乐:“为什么缺了一点点……”
月不如圆盘,边沿像是被黑夜吞噬了一小块,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是满月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一点不假,十五的月亮真的不圆。
她还满心期待的要看到双生花开遍山头的美景,可惜,店小二说过,若是今夜月满当全数盛开,只可惜天公不作美。
她放眼看去,山头已经慢慢的泛白,只见黑白相间,距离甚远,看不真切,但却可以看出是花朵在渐渐绽放。
“不担心,今天月不满,明夜定当月圆,我们再在这里住上一宿便是,耽搁一天也不碍事。”苍凛尘搂着她的胳膊安慰道,二人站在扶栏前,看着月光稀疏,眺望山头花朵绽放。
夏吟欢摇了摇头:“算了,既然今夜月不满,说明无缘,即是无缘何须多留,况且太妃的安危要紧。”
夏吟欢并非一个认命的人,但是她没有忘记这趟从京城远道而来的初衷,是为了去大漠营救虞太妃。
欧阳晨到底有怎样的打算他们都还不知道,如果是想用虞太妃来威胁苍凛尘的话,就要在他计划实施之前斩断他的去路。
国事是大,享乐事小。
“那就看不到漫山遍野的双生花了啊。”苍凛尘有些诧异,又有些心疼,他懂得,他都懂的,夏吟欢是为了去大漠,所以不想多耽搁时间。
“无碍的,无碍的。”夏吟欢深吸一口气笑了起来,努力的想抑制住心头的失落,她是真想看看双生花开遍的盛况。
苍凛尘心疼的抬起手来抚上了她的面颊,细腻的肌肤在指尖润滑,安慰道:“不管怎样,明年这个时候再带你来这里。”
夏吟欢附上了他的手,淡然一笑点了点头,就在此时,不知何处一女子尖叫,旋即她大声的喊道:“月满,月满了!”
夏吟欢闻言,立马抬眼去看,正见那月亮如同是在被慢慢还原一般,渐渐的画了个圆圈。
“真的月满了……”夏吟欢呐呐的说道,月亮缺而满这还是她此生第一次见到,这样奇特的景象还从未听说过。
十五的月亮本该残缺,却又复原了它的模样……
“你看。”苍凛尘扯了扯她的手指着山头让她看去。
只见山头的白色银光,如同万千的白色萤火虫一般,散发出柔和朦胧的光晕。
是双生花的花蕊,是双生花在满月黑夜盛开,不多时,那山头像是盖上了一层白色荧光的轻纱,如梦如幻。
“好美……”夏吟欢痴痴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她从未见过的,就算是二十一世纪科技发达也不曾见过的美景。
是大自然不可复制,不可模仿的美。
如果此刻,她手里有单反,她一定将此刻记录下来,然而并没有,她只能一瞬不瞬的盯着双生花盛放的美,企图将它牢牢的记在脑海。
双生花的花蕊露出的时候会有荧光粉末,秋风一过,白色荧光随风而动,飘然在空中,伸手去触碰却什么也没有。
“你等着。”苍凛尘突然说道,一个飞身站在了扶栏上,转眼就往山头而去,消失在忙忙夜色之中。
“唉!”夏吟欢还没能反应过来,苍凛尘已经不在眼前了,只有满眼如幻奇景。
她有些焦急,不懂他为何突然的离去,就在她想要冲出房门去看看的时候,突然又见良人归来,他一袭白衣混着漫天的光华,轻盈如燕,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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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驾着马车长驱直入,在天河城的街道上驰骋开来,跪在地上的侍卫连忙闪开一条道,年迈的徐福记险些被马车撞了个人仰马翻,还好是他身侧的侍卫机警拿了他一把,这才免去了血溅当场的下场。
“老爷,老爷你没事吧!”侍卫惊魂未定的看着远去的马车,扶着徐福年生询问道。
徐福福的腰,隐隐生疼,却摇了摇头。
侍卫更是好奇,苍凛尘的马车已经不见了踪影,消失在街头的拐角处,侍卫疑惑斐然的问道:“老爷,那马车之上坐的人真是皇上不成,为何不肯露面?”
“普天之下还有敢冒充陛下的吗?”徐福没好气的瞪了侍卫一眼,徐福原本是京城的一个官吏,每日上朝,苍凛尘他见过,声音也格外的清楚,他听得出刚才的声音确实是苍凛尘在说话没有错。
他虽是原本是京城的官吏,但是那时候被诬陷贪污之罪,原本是死路一条,但是苍凛尘却执着的相信了他贪污罪,这才免去了一死被贬到了天河城做刺史。
那时候如果不是苍凛尘,或许他早就死了,换着任何一个国君定然不能容许贪污,也不会盲目的去相信一个人。
但是苍凛尘却相信了他,现在他的心里对苍凛尘还是满满的感激之情。
马车一路向前到了天河城东门才停了下来,苍凛尘在等着,等着徐福为他挑选一百精兵。
一佰兵马并不多,但是去往大漠已经足够了,若是带上太多的士兵,反而会促成和大漠之间的僵局,难免有些欺压的嫌疑。
带一百个精兵在遇到困境的时候逃生真机会也大得多,而且也不会让大漠觉得他们是带兵入侵。
“你说虞太妃真的在欧阳晨手里吗?”夏吟欢这个时候还在怀疑这件事,如果大漠真想和虞太妃联手在起兵的话,应该是虞太妃闻声便逃走,而不是被欧阳晨掳走吧!
“都到了这里了,也只有去大漠一探究竟才知道。”苍凛尘也拿不准,虞太妃被掳走的事情实在太过蹊跷,但现在欧阳晨是唯一的线索,他必须亲口问一问,虞太妃的安危才是首要担心的事情。
夏吟欢不再说话,只是双手紧紧地揪在一起,心里越加的烦躁起来。
等了约莫有半个来钟,便有侍卫来报:“陛下,微臣已挑选一百精兵相随,陛下若是方便的话可审阅一二。”
来人是徐福的一个手下,站在马车后毕恭毕敬的说道,他的身后铠甲披身的一百个天河城卫兵。
因为没有战乱,所以天河城并未有将军驻守,现在你管理天河城军队的唯有徐福。
但是一旦发生了战乱,徐福根本就指挥不了众多士兵,届时就会派出将领前来支援。
苍凛尘原本没对天河城的士兵抱有多大的希望,因为少战乱多安逸的原因大多的士兵都会懒散,惰性复燃。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他撩开簟笰瞧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却是一个个英勇地士兵,个个英姿飒爽,个个身材魁梧,一看就知道是骁勇善战之辈。
他的嘴角不由得你带起一丝笑意来,与生俱来的自傲,看着面前的一百个士兵,声音清脆而带着威严:“既然你们跟着朕一同去往大漠,就要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若是还没写下军令状的人大可就此离去,朕不会勉强你们。”
贪生怕死之辈他不需要,就算呆在身边也只是祸害而已,他只需要愿意为靖国而死,愿意为靖国而战的勇士。
“臣等愿意誓死追随陛下,万死不辞!”一干人等全数跪了下来,早在徐福挑选的时候就已经对他们说过了,这一趟九死一生,全都写下了军令状。
若不幸战死沙场,剩下的人可将衣冠冢运回故里,让灵魂安息。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自己贪生怕死三年了靖国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殃及自己的妻子和儿女。
“好,那便随朕出关。”苍凛尘大喝一声,又看了众多士兵一眼,猫腰进了马车,当下愁锁眉头。
夏吟欢看得出他并不是表现出的那般轻松,恐怕他心里比谁都着急,比谁都还摇摆不定。
她抬起手来,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再十字相交。牢牢的将他的手扣住试图给她一丝安全感。
“朕没事的,不必为朕担心。”苍凛尘抬眼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不管他心头如何忐忑不安,他都不希望让夏吟欢为他担心。
带着一百精兵便出了天河城的东城门,骄阳似火,烈日光线炙烤着大地,虽然是晚霞时分但却热得可怕。
靖国有一句话说得好,天河一道春秋不分。
说的正是大漠的天气,只要过来天河城便属于大漠的境内,大漠的温度一年四季如旧,辰时冷若寒冬,晌午炎若酷暑,到了三更之时便是天寒地冻。
夏吟欢穿的一身轻纱襦裙而且早有准备倒是觉得不怎么热,铺开了地图在桌上仔细的查看,一边看一边对苍凛尘说道:“大漠的主城是炎夏城,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要半天时间才能到。”
“嗯。”苍凛尘沉声应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对夏吟欢说:“不如你还是留在天河城吧,大漠之行实在太危险。”
“我才不要,说好了生死相依这时候怎么能撇下我呢?”夏吟欢执拗的不肯离去,他宁愿和苍凛尘同生共死也不愿自己一个人苟活于世。
就算这一趟真是往阎王爷的门槛去,只要苍凛尘不退缩,她绝不会走回头路!
夏吟欢的答案苍凛尘早有所料,她总是这样,不过也恰恰因为她在身旁,所以每次遇到危机都能化险为夷。
苍凛尘长吁了一口气,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只是静静的感受着马车的颠簸,靠着马车的壁墙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需要冷静冷静,好好思量一下,如果到了大漠,跟欧阳晨发生冲突的话应该要怎么办。
他不能和欧阳晨正面较量,毕竟是在欧阳晨的地盘上,就像是欧阳晨当初被俘虏在靖国一样,他就算有千般能耐也不能轻举妄动。
他现在去了大漠亦是如此,能妥协的时候尽量妥协,最好不要跟欧阳晨发生口角或者是争斗,这样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夏吟欢以为他是睡着了也不再多言,轻轻的靠在马车上,浅浅的入眠。
夏吟欢是被活生生的冻醒的,梦中打了个激灵醒来,正见到苍凛尘拿着厚毛毯往她身上盖。
“已经是晚上了吗?”夏吟欢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这大漠的天气总是反复无常,若非她准备了毛毯恐怕这时候已经被冻成了冰块儿。
“嗯。”苍凛尘应了一声,为她盖上了毛毯以后撩开幕帘让她往窗外看去,只见茫茫夜色之中一轮明月圆润如盘。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年的月亮十五圆了十六依旧。
这不知道是个好兆头还是坏征兆,夏吟欢垂了眼,扯着毛毯的一半盖在了苍凛尘的膝盖上:“你别光顾着我,好像自己是铁打的似的。”
她本想说是无敌铁金刚,但话到嘴边的时候想到苍凛尘又会问无敌铁金刚是什么,索性也就没说出口。
苍凛尘缄默,这时候突然听到落叶的声音,颤抖地带着惊喜:“皇上,皇后娘娘,已经看到了炎夏城的城门了。”
苍凛尘听闻,从幕帘的缝隙里看去,便见大概半里沙漠外有火光闪动,那是城楼上的侍卫正在巡逻。
终于是到了大漠,苍凛尘的心反而更沉得深了些,面对未知任何人都会感到恐怖,就算是苍凛尘也不例外。
他带来的一百个精兵已经冻得行走艰难,步履缓慢,就连马匹铁蹄摩擦的细沙也是沉重的声音。
不过半里地的路程,他们足足走了半个时辰,到了炎夏城的门口城楼之上的火光大盛,从城门口出来一列士兵,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士兵面带紧张,个个弯刀拿在了手里,厉声呵斥道:“来者何人,夜访炎夏城所为何事!”
大漠的侍卫不得不紧张,看他们的穿着是军中打扮,而且还是靖国的着装,刚刚和靖国发生了大战,现下又是大漠皇殡天之际,当然要谨慎对待。
“麻烦通报,靖国万岁爷来访。”落叶扯紧的缰绳站起来说道,他们不可能隐瞒身份偷偷潜入大漠,炎夏城守卫深严,飞进一只蚊子都会被察觉,何况他们还带着一列军队。
这是苍凛尘的意思,暴露身份直接进城,想来就算欧阳晨有不轨之心也会放任他们进入炎夏城。
毕竟天下人都看着,而且他带的士兵并不多,欧阳晨恐怕也觉得他不是个威胁。
城楼子上的士兵面面相觑,领头的士兵给了旁侧扈从一个眼神,并不退缩也不行礼,那扈从脚下生风跑得飞快,转眼便消失在了城楼之上。
苍凛尘并不担心,静静的等待着,不过半刻来钟便听到炎夏城的城门大开,城楼之上侍卫的声音遥遥传来,不带任何情绪的死板:“太子殿下恭迎万岁爷入宫。”
大漠和靖国签下了议和书,又向靖国割让了五座城池,相当于对靖国服首称臣,称苍凛尘为万岁爷也是对他的一种尊敬。
一行人马大摇大摆地入了炎夏城,依旧是行动缓慢,毕竟在靖国呆惯了的人都无法适应大漠的温度。
走走停停又是半个时辰过去,这才被士兵领到了宫门口,然而守着宫门的侍卫却不允许苍凛尘带兵入宫,板着面孔拦住了马车:“太子殿下有令,靖**入住驿站,只允许万岁爷进宫。”
苍凛尘明白欧阳晨的意思,夏吟欢确实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要是没有军队保护,欧阳晨要对我们不利的话该怎么办?”
苍凛尘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沉着的声音道:“量他没有这个能耐,不入虎口焉得虎子,如今也只有搏一搏了。”
说罢,他撩开马车的幕帘吩咐尾随士兵道:“遵从欧阳晨的意思,在驿站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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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不得不遵从苍凛尘的命令,退后随着城门口的大漠卫兵一同去往驿站之中。
苍凛尘看着士兵远去,心里满满的沉重,如同压了一座泰山一般。
他是在赌,一场豪赌,赌欧阳晨不会对他动手。
若是赢了,那么可能会化险为夷,逃出生天。
若是输了,他和夏吟欢定然会命丧这大漠皇宫。
夏吟欢忧心不已,同样是宫门却不是同一处心境,站在靖国宫门口的是感到一种归属感,而站在大漠宫门口的时候却感到深深的恐慌。
她紧紧揪在一起的手几乎将手上都抓破了皮,还好苍凛尘及时的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自残的行为。
“不用担心有我在身边,心放回肚子里。”苍凛尘不断的安慰着她,几乎都能体会到她心中的不安,他何尝不担心呢!
在大漠的士兵簇拥之下,他们就像犯人一样被押到了宫中,夏吟欢放眼望去,宫墙之上挂着的不是灯笼而是壁灯,隔着油皮的灯罩看起来有些朦胧。
大漠并没有大理石这种东西,也没有玉石,用来砌墙的是普通的砖瓦,并不如靖国的皇宫华丽。
大漠原来是少数民族,夏吟欢也做过大漠的深入了解,原本的大漠皇帝不过是割据一方的军阀罢了,后来慢慢吞并了周边的部落和军阀,成为了一方大统领。
根据靖国的政治方针建立了大莫王朝,效仿靖国,就连同皇宫之中的格局和靖国的皇宫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万岁爷和皇后这边请,太子殿下正在佛陀阁等候。”带着他们往前走的小太监对他们说道。
夏吟欢想,佛陀阁大概也就写处理政务的地方,当然效仿靖国也不能全数的效仿,宫殿的名称和靖国也大不相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夏吟欢一眼路东张西望的看去,可见梁柱之上,树丫之巅还挂着不少的黑白相兼的绒花。
那是用绸缎来扎成的花朵,适用于祭奠的东西,想起来在双生镇的时候那大汉的说法,想来那大汉说的并没有错,大漠皇帝恐怕真的已经殡天了。
“万岁爷皇后娘娘,请。”小太监在那一处殿门外的台阶上对他们指了指殿门,夏吟欢这才收敛了目光往殿门看去。
只见高台之上,一座亭楼屹立,此刻灯火辉煌,敞开的殿门好像正都欢迎他们登堂入室一般。
但是大殿之外并没有人,也不见欧阳晨的身影,特别是佛陀阁门匾上别着的那朵白色的花,在夜里分外的刺眼,分外的明亮,迎着天上的月光交相辉映一般。
苍凛尘和夏吟欢相视一眼,携手往台阶上走去,刚走到门口便闻到一种纸钱焚烧的味道,袅袅的青烟从殿门口飘了出来在夜空中散去。
夏吟欢,心里一沉约摸也想到佛陀阁到底是什么地方,再上前一步跨进了门槛,她便知她想的并没有错。
只见殿中白花相饰,香灰弥散飘飞,迎面而来让人睁不开眼,她用手挡在眼前,看到的是一个孤独的身影跪在牌位之前,正中央一个大大的‘奠’字,黑底白字。
夏吟欢拽着苍凛尘的手不由的更紧了一些,站在门口不敢再往前一步,跪在牌位前的人好似没有看到他们近殿,全身披麻戴孝跪在牌位前一动不动,任由那香灰铺满了一身粘在发丝上。
不用多说面前的人定然是欧阳晨无疑,夏吟欢能想象的到大漠皇帝的去世对欧阳晨来说是一种打击。
天下哪有不爱自己爹妈的孩子,欧阳晨听说是个孝子,大漠皇帝一去,肯定是很伤心的。
苍凛尘微微皱了眉头往身后看去,原本簇拥着他们一路进了宫的侍卫站在台阶之下,只是遥遥地看着他们并不上前。
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又落回了肚子里,原本以为会被当作侵略者,然后被关押。
好在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欧阳晨好像并不打算将他当做敌人,放心让他一个人带着夏吟欢进殿来说明了所有。
不过也有可能是欧阳晨的试探,他什么也不说静静的站着,敌不动则我不动,但是看看欧阳晨说什么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算是他没办法逃出这大漠的皇宫,也一定要让夏吟欢安安全全地逃出去,这点能耐他苍凛尘还是有的。
他们站在门口沉默,欧阳晨恍若未见,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他面前铁盆里的冥纸已经烧得差不多,火光渐渐的小了一些,最后渐渐湮灭成了一撮灰烬,他这才渐渐地回过头来看。
多日不见,欧阳晨已经不是当初离开靖国皇宫的样子了,原本是弱冠年华的他,沧桑了不少,好似大了好几岁。
,在慢慢的收回目光看着憔悴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眼下是重度的乌青,双眼也无神的没有光泽。
夏吟欢微微有些吃惊,暗道大漠皇的辞世估计对欧阳晨来说是沉重的打击,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它会影响的这么深。
苍凛尘让她挡在了身后,欧阳晨转过来的一霎那,他能感觉到一种沉沉的死气,好似那种濒临死亡的人,他怕欧阳晨会对夏吟欢不利。
却听欧阳成沙哑的声音,压的很低传来:“你们不辞辛苦,千里万里来到大漠究竟所为何事?”
欧阳晨还没有傻,思绪异常的清晰,苍凛尘和夏吟欢不可能是为了来嘲笑他,也不可能是来庆祝他爹的死,更不可能这么快的就知晓了大漠皇帝的死讯。
他跟苍凛尘根本没有交情,严格的说可以规划成敌人的一类,这时候并没有给苍凛尘和夏吟欢好脸色。
苍凛尘本想直接将来意说明清楚,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反而是说出了个蹩脚的借口:“朕同皇后游历靖国,在天河城听闻了大漠发生的变故,故而便顺道过来看看你的状况。”
说出这番话来的苍凛尘自己都有些后悔,如果欧阳晨对他这么说他肯定是不相信,这种像是朋友的关心的话没有任何的可信度。
果然不出他所料,欧阳晨闻言扑哧笑出了声,难得扫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夏吟欢,又慢慢收回了目光看了看牌位。
夏吟欢听到他的笑声毛骨悚然,此刻的欧阳晨看起来有些可怕,夏吟欢深怕他将大漠皇帝的死归咎在他们身上。
大漠皇帝本来就重病,在家少,又割让了五座城池和敬国签订的协议书,恐怕当初抓走的欧阳晨对于这年迈的大漠皇帝来说是一种打击,对他的病情来说也是雪上加霜。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夏吟欢的猜测,不知道欧阳晨怎么做想。
然而欧阳晨只是笑了笑却说道:“既然万岁爷远道而来,那大漠应该以礼相待。”说着他站起身来,吩咐道:“来人,安排万岁爷和皇后的住处。”
随着欧阳晨一声吩咐,那守在宫门口的小太监便又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对苍凛尘和夏吟欢行了礼。
看得出在宫里的人都对欧阳成唯命是从,方才在宫门口的时候没有欧阳晨的吩咐,太监都不曾对二人行礼,这会却是神态恭敬。
“就安排在拟政殿的西偏殿吧。”欧阳晨冷声说道,依旧面不带情绪,看起来就像是个会吐字言语的活死人。
夏吟欢咽了一口唾沫,完全搞不懂欧阳晨到底要做什么,出言问了一两句就安排他们住在宫中,举动太过匪夷所思。
“万岁爷,皇后娘娘,请。”小太监请他们出门,表情阴阳怪气的,夏吟欢想觉得他和落叶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行为,和落叶根本没法比。
苍凛尘紧紧握着夏吟欢的手,从欧阳晨身上收回了目光,跟着小太监离去,虽然他也不明白欧阳晨的用意。
但,黑灯瞎火,大漠的夜里又如同寒冰刺骨,若要赶他们出宫反而更危险,在宫里若有个闪失天下人都会知是欧阳晨动的手脚,若在炎夏城中,他们遇到危险世人也最多只会说大漠天子脚下乱贼横行而已。
出了佛陀阁,沿路往西,走了约莫不足半刻来钟便见一座巍峨宫门,小太监对二人道:“万岁爷,皇后娘娘,这便是上朝之处拟政殿。”
苍凛尘不做应答,倒是夏吟欢哦了一声打量了两眼,拟政殿外侍卫众多,巡逻的护卫也是一批接着一批的走过,黑夜之中,手中的火把在风中明明灭灭。
往西边走也就是所谓他们要留宿的地方,随着青石板的延伸,缓缓的到了西偏殿,夏吟欢原本想来该是破烂不堪的宫殿。
但是,走近之后却出乎她的所料,放眼看去是亭台楼阁,一座两层的阁楼,旁侧是沙土的花圃,花圃之上是紫藤萝和曼陀罗花。
此刻尽是夜色,看不出盎然或颓败,枯荣或娇艳,淡淡的瞟了一眼随着小太监跨进了殿门的门槛。
小太监手脚麻利,推开了殿门,退到了一旁又解释道:“万岁爷,皇后娘娘,这便是西偏殿了。”
介绍完,他又迈开小短腿来近了殿中,掏出火折子来将殿中的烛台点亮,青铜的方顶烛台似乎有很久没有点燃过,他反反复复点了好几次这才点亮了它。
随着一丁点的星星之火点亮,慢慢变成了像是花蕊一般大小,点燃了一盏灯台他便拿着点燃的蜡烛挨个将房间里的灯盏都点了个便。
殿中明亮如昼,陈设也渐渐清晰,只见虽然是旧了一些,但是却能看出每样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特别是那书架上摆放着一对雕刻精致的玉人儿,看起来分外的光泽。
还有那青丝的蚊帐,青绿色的被褥,看起来都是上好的蚕丝,这些东西在大漠都是不常见的,恐怕是从靖国得来的东西。
“万岁爷皇后娘娘好生歇息,若有什么吩咐随时使唤奴才便是,奴才便在殿门外候着。”小太监说罢就退了出去,到殿门口时候还不忘掩上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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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夏吟欢一大早便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夜都不曾安安稳稳的合过眼,总觉得睡在大漠皇宫的床榻上,全身发痒,没一处是舒坦的。
就算是偶尔迷糊了过去,梦里全是厉鬼,一会儿是那些曾经迫害过她的妃嫔,一会儿又是许许多多年过世的故人。
他们在她的梦里晃来晃去,让她被生生惊醒,经常醒来额头便是一层细汗。
拂晓的光,划破黑暗,天空露出湛蓝之色,殿外的枝头,紫藤萝的藤蔓间有不少罗雀停留,站在高处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眼圈发白,羽毛发黑的鸟儿,夏吟欢根本不知道这种鸟叫什么名字,站在轩台处往鸟儿看去。
突然,一声锣鼓声响彻天际,那藤蔓间的罗雀似受惊一般纷纷扑闪着翅膀消失在了天空。
夏吟欢也是吓了一跳,声音极近,就像是有人在她面前敲开了锣鼓一般,还有号角的声音,一声声带着沉重的悲凉。
该不会是大漠皇帝出殡?
夏吟欢这么一想后又迅速摇头,昨夜在佛陀阁见到欧阳晨的时候,他是跪在牌位前烧着纸钱,也就是说大漠皇帝在他们来之前已经出殡了,否则灵堂里供奉着的就应该是棺材而不是牌位了。
那该是做什么?
声音不间断的传来,这时候在她身后的人却缓缓开了口道:“应该是登基了!”
他的声音很淡,在锣鼓响起的空隙间说出,带着慵懒的质感,夏吟欢回头看去,只见男人靠在床头,白色的孰衣敞开,露出洁白厚实的胸膛来。
“登基?你说欧阳晨?”夏吟欢眼睛睁的老大,遥遥的指着拟政殿的方向问道。
苍凛尘单手撑着额头,微微半睁着凤眼,青丝如黛瀑流而下,样子极为魅惑,薄唇微微动了动只吐出了一个音节来:“嗯。”
夏吟欢没心思欣赏他的魅惑不羁,这时候连忙就要推门而出,欧阳晨登基这么快,他们都还没能找到虞太妃的下落。
若他登基,真有心同虞太妃联手攻打靖国,那岂不是酿成一场大祸!
“别去了,你去了没用的。”苍凛尘连忙喊住了她,这时候新帝登基,仪式繁琐,可想而知拟政殿外不下万数的护卫,就算夏吟欢去了,连欧阳晨的身都近不了定然会被侍卫拦下。
“那怎么办,你去的话欧阳晨登基可就什么都晚了……”夏吟欢心急如焚,但是被苍凛尘叫住后却一步也不曾再向前。
虽然欧阳晨登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是夏吟欢期望的是能延缓一些时日,至少让他们找到虞太妃,至少能搞清楚欧阳晨的意图。
如今他要是成了大漠的皇帝,很有可能会立即部属,权势之大,想要杀了他们二人轻而易举。
“说什么也没用,不如蹭现在所有人目光都在登基大典,你我二人趁机混在宫中寻寻母妃。”苍凛尘异常的冷静,说着从床上坐起来,在床沿穿好了鞋袜,拿过衣袍披在肩头。
夏吟欢秀眉打成了个死结,权衡二三觉得苍凛尘说的是有理,为今之计也只好这么办了,如果不趁这个空档找到虞太妃,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
苍凛尘不慌不忙的着上衣袍,这才由内往外的拉开房门来,那小太监不知是被欧阳晨叫走了,还是想要目睹新帝登基的盛况,早就没了影。
但是苍凛尘却未放松警惕,深吸了一口气在门口舒展舒展胳膊,转身轻声对夏吟欢说道:“我们一同去拟政殿外,朕留下,你趁机混入宫中,只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不管有没有找到一定要回到偏殿来。”
苍凛尘有计划有目的的说着,也不管夏吟欢答不答应便大步往拟政殿走去,他很清楚,一旦他作为靖国君主出现在新帝登基的现场会无法脱身。
而且这偏殿外必然有暗卫在暗中观察他二人,只有他在拟政殿登基的现场,那些人的目光会大多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只要吸引目光,给夏吟欢创造机会,让她去找。
虽然很危险,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了,若不找到虞太妃,欧阳晨登基他们面对的将是无法抗衡的危险。
两人一前一后,亦步亦趋的往拟政殿走去,路途中谁也不曾开口说一句话,夏吟欢一边走一边用余光去观察四周的景象。
直到走出西偏殿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了花圃中的曼陀罗花摇晃了摇晃,而彼时却没有一丝清风。
她敢断定,苍凛尘的猜测并没有错,这拟政殿的西偏殿确实是有暗卫在时刻观察着他们的动向。
还好,她没有莽撞,还好,听了苍凛尘的话。
二人到了拟政殿外的时候,可见的是大漠的官吏在红色的地毯上跪了长长的一路,井然有序,个个俯首帖耳,神态毕恭毕敬。
而高台之上,一身龙袍的欧阳晨站在中央,俯视着芸芸官僚和侍卫,距离甚远看不请他的神情,只听太监尖锐的声音传至耳朵。
“奉天承运,先帝遗诏,太子晨文韬武略,仁孝皆备,忠义两全,故朕驾崩之后任为国君……”
遗诏很长,太监的声音嘹亮,将遗诏一字不漏的念完,登基大礼是繁琐的,首先是加冠,再来是祭天,再来便是接受满朝文武的叩拜。
当初苍凛尘也是这么走过来的,看到这般情形的时候,他不由的想到了当初,一晃眼时光荏苒,他已经登基许久。
见新帝登基场面不由的触景生情,心中多为感概,登基初时,他心中红土位置,意欲将靖国昌盛,意欲让靖国强大。
可是这么久了,他才深深的明白,一个国要治理妥当哪是那么的容易,天下万万黎明又哪能那么容易安居乐业。
靖国在他手中几经坎坷,险些丧国,一时一个七尺男儿几乎落泪。
眯起眼来,瞧着太监捧上了头冠,一旁的老臣宣读了先帝在世的口谕,说了一番话将头冠加冕,戴着了欧阳晨的头顶。
那模样,恍如当初他的样子,让人怀念。
他有些失神,下意识的要回头去牵夏吟欢的手,伸手到背后却发现人已经不再了,这才发现,他身后只有几个毕恭毕敬守候的宫人,没了夏吟欢的影子。
她应该已经按照计划去寻找虞太妃的踪影了,苍凛尘这么想着,突然高台之上的大臣开口说道:“今日,靖国万岁爷出使我大漠,不如万岁爷来主持,将这先帝御赐的龙鳞之剑交到新帝手中算是礼成!”
苍凛尘被他一言拉回了思绪,这才发现,大漠无论文武百官,还是宫娥奴才或是侍卫都朝他看来,甚至是台阶之上刚戴上头冠的欧阳晨。
显然,这一切都是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的,欧阳晨在此之前也有所预感,他和大漠签下了议和书,如今又在新帝登基之际到来,这种祭天仪式定然不会落下他。
“不知万岁爷可否上前?”白发老官见他没有动静,开口又询问了一遍。
“当然,朕能为新帝主持登基之礼仪式乃是缘分,既然朕已经来了,定当仁不让。”苍凛尘说的云淡风轻,嘴角淡然一笑,迈开步子便从百官的跪列之中往台阶走去。
他虽然还不能猜想到这白发老官的意图,可他已在现场,即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他们心怀不轨。
心里沉重的如同灌上了铅一般,脚下却一步步步履稳健,如履清风,一步步往高台处的欧阳晨靠近。
在大漠百官的目光下,不多时站在了欧阳晨面前,欧阳晨面对着他,也不笑,也不说话,木讷的犹如昨日,一个提线木偶似的。
“来,万岁爷,麻烦您将这龙鳞宝剑交到新帝手中,再举行祭天仪式。”白发老臣将自己手中的宝剑呈到苍凛尘面前,嘴角有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苍凛尘接过宝剑时候,心里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因为这所为的礼成交付的宝剑并没有剑鞘。
**裸的长剑,长剑不知用何物所铸造,重有十斤,剑刃锋利有削铁如泥之感,剑身雕刻着的是两条龙,寓意双龙戏珠。
这剑既然没有剑鞘,想要杀人易如反掌,况且还是苍凛尘这样会武的人。
他们是想用这宝剑来试探苍凛尘,如若他想要对欧阳晨不利,这时便可将欧阳晨毫不费力的斩于剑下。
深谙他们的意图,苍凛尘不动神色,双手握着宝剑,将宝剑递过,声音清冷的好听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天赐宝剑,继先帝之遗愿,剑荡四方。”
言语间,他稍稍低眼便看得出,欧阳晨虽着着龙袍,胸膛之间有些凹凸不平的东西,被穿在龙袍里贴身。
苍凛尘心里冷笑,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来,欧阳晨分明贴身着着金丝软甲,就算他真有要杀欧阳晨的心,剑根本刺不穿他的胸膛。
他要真的一剑刺下,便会被斩于当下了。
“谢皇上。”欧阳晨单膝跪地,手高于头顶,将苍凛尘手中的龙鳞利剑接在手中,眼睑不由的跳了跳,却没别的话也没过多神情。
这场面看起来很和谐,也很平静,谁又能知道,那看似风平浪静的背后其实暗藏杀机,处处算计。
别说苍凛尘根本没有想要杀欧阳晨的打算,就是想要杀欧阳晨,他也不会傻到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
接过宝剑算是礼成,在白发老官的笑意中结束了这短暂的拔剑弩张,接下来就是祭天,苍凛尘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站着,根本不需要他插手。
大漠虽然沿袭了靖国的风情习俗,但是祭天和靖国却又诸多的不同,靖国是以熟食祭天,不管是鸡鸭鱼还是猪牛羊全是死物。
而大漠却是用生灵祭天,这是他们祖上宴席下来的规矩,瞧着那些畜生的鲜血浸在祭坛的的水里,将水全数染成鲜红色,连苍凛尘看惯了生死的人都蹙了蹙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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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繁琐的仪式过去,约莫也就一个时辰过去了,苍凛尘越到后面越没有心思看仪式的进展,趁着大家不注意,目光便瞟了出去。
也不知道夏吟欢去了哪个宫殿寻找虞太妃,虽然大多数的宫人都在此刻观赏新帝登基大典,但是个个宫门定然还是有守候的人在。
他担心若是夏吟欢被发现的话,可能会被当作是坏人给抓起来。
她的服装,可是靖国人的服装,走在大漠的皇宫里,而且又美貌如花,随时移动都像发光的明珠。
“万岁爷在看什么呢?”白发的老官瞧了苍凛尘好多次了,每次总能看见他往人群中匆匆看上一眼,好像是在寻觅着什么似的。
“没……没什么!”苍凛尘心虚的摇头,连忙掩饰自己的异常行为:“只是没见过大漠,所以多看两眼而已。”
“原来如此。”白发的老官笑着捋了捋自己白花花的胡子,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线,笑了笑自我介绍道:“卑职乃是大漠进谏大夫,姓于单名一个浣字,卑职早闻万岁爷的英雄气概,今日得以一见真是卑职上辈子积来的福气呢。”
于浣淡淡的笑意,但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敬佩之情或者是愉悦心情,笑好像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形式,并非是一种感概。
对于这样的人苍凛尘已经见怪不怪了,皇宫之中多的是这种人,草堂之中又有几个是真性情的人。
对这种人,他应付起来也是游刃有余,不卑不吭的回答道:“于大人言中了,早闻于大人雄才谋略,曾辅佐大漠先帝登基,百闻不如一见,老当益壮实属让人敬佩。”
没错,于浣这个人苍凛尘确实早就听过了,他是辅佐大漠皇帝登基的人,智慧谋略堪称绝世谋士,和当初三国时候的诸葛亮可相提并论。
想当初,大漠只是一个小小的军阀而已,经过长年累月的战争,打败了无数的部落军阀才到了如今的地步。
可以说,于浣是功不可没的,当初他辅佐大漠皇帝登基不过是弱冠之年,如今已经是快入九泉的老骨头了。
“哈哈,万岁爷謬赞了。”于浣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可比谦谦公子手中的折扇,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自负骄傲。
有才有能之人,有骄傲自负是难免的,苍凛尘也不放在心上,同于浣侃侃而谈间不过奉承话居多,闲扯也不少。
二人都并非真心,互相试探而已。
而这时候的皇宫之中,夏吟欢正躲在一簇花丛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遥遥的观望着远处的一列侍卫。
他们从远处走来,又从她不远处的地方经过,等到远去,夏吟欢这才站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向前面的宫门。
像是做贼一般,东瞅瞅西看看,突然看到有宫娥走来,连忙推开殿门一闪身进了殿中再将殿门掩上。
她已经靠这种办法躲过了不知多少的巡逻护卫,走了不下十座宫殿,可惜什么也没找见。
欧阳晨这才初登基,就两个侧嫔,作为太子的时候连个太子妃都没有,先帝的妃嫔送去寺庙的送去寺庙,殉葬的殉葬,宫里空空荡荡基本没人住。
更别说找到虞太妃了,连个猫的影子都没看到,她不禁怀疑,是否当初在谈合作的时候虞太妃和欧阳晨意见相左,故而欧阳晨怀恨在心,所以掳走与太妃后直接杀人灭口了呢?
但转念一想又打消了念头,如果是要杀虞太妃为何连金珍珠也抓了,而且金珍珠逃走之时虞太妃还活着。
她躲在殿中的书架后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烦躁不已。
她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已经听到有宫女推开殿门走进了殿中,好似平素里经常来打扫这殿的侍女,这殿中四处一尘不染,分外的干净。
“你说这齐妃被赐死,为何殿下,哦,不……皇上为何还要我们来打扫这空殿?”侍女有些不愿意的用鸡毛掸子刷着书架一边问道。
夏吟欢紧紧的抱着膝盖听着宫娥的闲谈一动不敢动,那说话的宫娥就在她面前,二人不过就是隔着一张书架而已,她几乎都能从书籍的缝隙间看到宫娥的表情,那是长满痘痘的一张脸,瞥着嘴满是不乐意。
“谁知道呢,或许齐妃生前得罪过陛下吧,谁知道呢。”回答的声音是从殿中央传来,还伴随着水声,夏吟欢瞎想她定然是在擦拭殿中地板。
“不是不是的。”捣灰的侍女慌忙解释道,“难道你没有听说吗?”
语气间,她东张西望,左看右看,好似怕有人偷听一般,环视一周见左右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悄悄的说道:“听说啊,齐妃娘娘和当今圣上有过一段露水姻缘,本是私定终身,但是却被先帝看上,齐妃这才入了宫,这齐妃之死大家都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因为她觉得有愧陛下,故而请求一死,有的说是陛下恨她入骨,故而要她性命。”
宫里的女人都是长舌妇人,这一点夏吟欢早就领教过了,原本以为只有靖国皇宫的那些女人才会在无聊的时候在背后说三道四。
可见并非如此,这天下的女人都有一颗好奇又八卦的心,无论什么八卦的事都会议论得津津有味。
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这后宫生活日复一日,每日都是一样的过法,毫无新意,这些宫人也是闲来无事找点谈资。
自然,宫女和奴才无论发生什么事在他们看来都平常不过,可是帝王之家就不一样了,稍稍有些风吹草动,他们就像是苍蝇见了大便,蜜蜂见了花似的。
在她们的话语之间,夏吟欢听得最清楚的名号就是叫齐妃的,她听来也咂舌不已,感情这后宫之中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辛密往事。
原来欧阳晨有喜欢的女人,还是自己亲爹的老婆……
这是什么关系,有点让夏吟欢接受不了,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欧阳晨居然下令将齐妃给杀了!
可怜的女人,她心中不断念着阿弥陀佛,习惯的祈祷而已,对齐妃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并没有同情感。
“是吗?我真没听说过,只是在去年听说,殿下因去了后宫一遭便被先帝重重责罚,不,不是殿下,是当今圣上。”那擦地的宫娥又补充了一条信息,看来他们都还没能习惯欧阳晨登基为皇的事实,还该不过口来。
夏吟欢无奈的听着两人谈话,蹲在书架的角落里都快打瞌睡了,她们多半是没亲眼见过,都是听风就是雨,话语中能有几分是真相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听着听着,两个宫娥总算是走了,听着门扉开合的声音过后,殿中静谧下来,她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殿门口走去。
从里拉开门,瞧着殿外的侍女越走越远终于松了一口气,都听宫娥说这里是个空殿,不过她还是想仔细的找一圈。
任何一个宫都必须查探一遍,夏吟欢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查探大漠皇宫,却因为宫女的一言半语给错失了找到虞太妃的机会。
苍凛尘还等着她带回好消息,苍凛尘的期望肩负在身,她不想让苍凛尘失望。
想着,她开始在殿中转悠开来,从宫殿的布局和宫中陈设来看,她们口中的齐妃生前必然是个极为受宠的美人儿。
这处宫殿分外的大,内殿,外室,还带有花园亭楼,在宫中,这样的宫殿是贵妃才能住上的地方。
再看殿中摆放的各种玉器,每件都是晶莹剔透不含一点渣滓,而且打磨光华,雕刻精细,就是一只玉麒麟摆放在书桌案头,那麟角都栩栩如生。
之所以知道她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儿是因为殿中壁墙上挂着一张画像,女子着着大漠的装束,不像是靖国的儒裙,倒有些像是现代的卫衣外套,下身才是荷叶边的长裙。
女子唇红齿白,眉目有神,如奔月而去的嫦娥,身后明月一轮,长发飘然,却手持利剑,要说她是窈窕淑女又有些像是女中豪杰。
可是就这么亦柔亦刚的画像中,她站在那里却毫无违和感,仿佛她生来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独树一帜。
夏吟欢想,这样的美人死了也真是够可惜的,不过人已经死了,爱恨情仇留于世也不过是空谈而已。
她看了两眼便转身进了内殿中,殿中静谧无声,听见的都是她脚步声踩在地板上淡淡的声响。
转了一圈并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她帷幔后看了几遍,床榻下瞅了两眼,书架后探了探头,也没有发现虞太妃的身影。
真如那宫娥所言,这个殿是空的,无人居所。
她还清楚的记得苍凛尘的话,就两个时辰不管找不找的到都要她回到拟政殿的西偏殿等候。
约莫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她想着,迈开步子正准备离去,恍然听到了潺潺流水声,她警惕的回头看去,背后却只是一方书桌,什么也没有。
“奇怪!”夏吟欢有些纳闷,驻步站立,附耳倾听,确实有流水声没有错,她确定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寻着声源而去,她渐渐走近了书桌,发现声音越发的明显,而且好像还有人在吟诗作对一般,是个女子的声音。
“难道有鬼?”夏吟欢打了个哆嗦,拂掉了双臂间泛起的鸡皮疙瘩,心中疑惑斐然,这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分明一个人也没有,她想到新闻里曾经讲过,那种类似于摄像机的磁场地方,经常会在雷雨天气里将曾经录下的景象播放出来。
但是殿外青天白日,又不打雷又不下雨,就算有那种磁场也不可能在大白天触发。
更奇特的是,她慢慢挪移近前,发现声音好像就是从书桌后的墙壁中传出来,她大着胆子将耳朵附在墙上,声音更加的清晰,好似有女子在她耳边念着:“楼上残灯伴晓霜,独眠人起合欢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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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犹豫不决时候,房门却从里面拉开来,只见如画眉宇紧蹙的人站在她面前,面上是焦灼之色,在看到她后,渐渐的淡去,转而的是苍白。
夏吟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得无辜的瞥了眼身后的侍卫,当下成了一张苦瓜脸。
“怎么回事?”苍凛尘见她这样大约也猜到了些什么,很明显是查探的时候被发现了,他早就想出去找她,可是想了想,他去找反而会暴露夏吟欢。
就在刚刚他实在忍不了,这才想去找,恰好碰到夏吟欢归来。
“被欧阳晨发现了。”夏吟欢也不在乎会被侍卫听了去,跨进了门槛,耷拉下了脑袋,更是郁闷道:“都怪我,非要进那个密室,结果就被他逮到了。”
说着她关上了门,将自己发现了那个密室的一切全都告诉了苍凛尘,苍凛尘一边听着一边有些诧异:“你是说,齐妃并没有死,而是被关在了密室之中?”
“嗯。”夏吟欢点了点头,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了个精光,她是累坏了,折腾了半天,没有找到虞太妃不说,还被欧阳晨抓个正着。
她还想,自己怎么就这么的倒霉,一个齐妃原本以为她会为自己说两句话,可是她都无动于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真是个奇事。”苍凛尘听闻笑了起来,听过夏吟欢的话能想到齐妃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不曾听过大漠还有这样的事情。
“能有什么奇的,那个齐妃也真是的,口口声声对我说她恨欧阳晨,在欧阳晨出现过后,却像是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哪有这样恨人的。”夏吟欢气得七窍冒烟,想起那齐妃,原她还对她怀有一丝怜悯之心,真是白费心思。
苍凛尘虽然不懂牛皮糖到底是什么,但已经习惯了夏吟欢嘴里的词总是不着边际也就不计较了。
思忖了片刻对夏吟欢说道:“或许那齐妃并不讨厌欧阳晨,可以说她喜欢欧阳晨,你不是听宫女说过他二人曾经有一段露水姻缘吗,或许那女子爱着他却不愿留在他身边。”
“爱一个人不在身边,这是什么道理?”夏吟欢完全不懂苍凛尘的逻辑,她喜欢苍凛尘所以现在只想同他同生共死。
如果不喜欢,她定然会逃离皇宫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喜欢就要在一起,这就是夏吟欢心里爱的定义。
“你啊,平常看你挺聪明伶俐的,这时候怎么糊涂了呢?”苍凛尘抬手就敲在了她的脑门,有些嫌弃的继续说道:“你不想想,历朝历代,做两朝妃嫔的人能有个好名声?”
夏吟欢被他这么一说,瞬间清明过来,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她拍手说道:“原来是这样,若她和欧阳晨在一起,她的名声或许会烂,但是直接受到千夫所指的必定是欧阳晨,刚刚登基就被戴上了昏君的头衔。”
自古昏君才会做两朝妃的事情,这样的君主在世人看来是荒淫无道的人。
欧阳晨这才刚登基,若是贸然将齐妃占为己有定然会被世人误解,天下人不会想到齐妃是他一直都钟情的人,不会想到齐妃和欧阳晨原先才是一对,只会指责他罢了。
“他也蛮可怜的。”夏吟欢突然对欧阳晨有了怜悯之情,试想,这样的男人在自己的亲爹和自己钟情的女人面前艰难的抉择。
但,转念一想,夏吟欢又觉得这事还有一层他们不知道的细节,问道苍凛尘道:“那照你这么说,齐妃的说法到是能解释清楚了,那为何欧阳晨要诏告全天下,欺瞒所有人说他赐死了齐妃呢?”
“这个就不知道了,或许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苍凛尘也被夏吟欢问住了,欧阳晨这么做是断了所有的后路。
若有一天齐妃重见天日,就等于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一国之君欺骗了所有的人,君主言而无信,如何让天下人信服?
“唉,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夏吟欢眉头拧成了死结,有想做个古代福尔摩斯的冲动,可惜证据不足!
“别说这个了,欧阳晨既然发现了你为何又将你送了回来?”苍凛尘最不解的是这一点,既然都已经摊牌了欧阳晨怎么说应该也有点表现不是,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好像不是他现在应该做的。
夏吟欢摇了摇头,欧阳晨她是越来越看不透,这时候站起身来走到房门,往门外看去,原本的西偏殿门口并没有护卫,但是此刻却站了四个。
“我们估计被软禁了。”夏吟欢转身无奈的摊了摊手,她也猜到了,软禁是小,还好欧阳晨没有当场将她给杀了,来个毁尸灭迹。
苍凛尘微微抿了抿嘴,也跟着走到了门口,看着门口如雕塑一般站着的四个侍卫却道:“我看不像,应该不止这四人,唯恐有暗卫伺机而动,如果真要明目张胆的软禁,四个侍卫远远是不够的。”
四个侍卫,他一手解决一个,不够他打。
“我们应该怎么办?”夏吟欢苦恼的颓废坐回了椅子上,肠子都悔青了,如果当时她没有去密室,没有多管闲事,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苍凛尘看出了她的自责,走到她身旁,将手轻轻的放在她肩头算是安慰:“也只能静观其变了,造这样看来,母妃她很有可能真的在欧阳晨的手里。”
夏吟欢拿不定主意,欧阳晨他口口声声说没有去掳走虞太妃,而金珍珠又信誓旦旦的说是欧阳晨劫持了虞太妃,手里还有虞太妃的信物,她头昏脑胀真不知道该信谁的。
这时候的拟政殿中,欧阳晨正坐在龙椅上,小太监手脚勤快的为他泡上了清茶,他端着镂金的茶盏,抬起茶盏的盖子来,轻轻的,悠悠的将茶面上的嫩芽拂了去。
这时候看到有人走进殿中,是白发老官于浣,走到殿中便跪了下去:“老臣参见皇上。”
“于爱卿,请起吧。”欧阳晨垂着眼,淡淡的说道,抬起杯盏来凑到唇边,慢慢的喝上了一口,旋即将茶盏放到了一旁,直言道:“于爱卿是听说了方才在宫中发生的事情,故而才来见朕的吧?”
于浣点了点头,他确实是听到宫中的人说在宫中遇见了靖国的皇后,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于爱卿无需多虑了,朕已经将人软禁在西偏殿之中,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他初登皇位,对于浣很是客气。
于浣是开国元勋,就是他爹在位的时候也对于浣敬重三分,何况是他这个初登帝位根基不稳的新皇帝。
“皇上,老臣敢问一句,靖国的皇后在我大漠的皇宫中是要找什么东西?”他介意的是这件事,靖国的皇后对大漠来说可以说是上宾,但是宾毕竟是宾不是主,来了大漠就不是她的靖国,她可为所欲为。
若要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她说靖国的太妃失踪,有人指名道姓说是朕掳走的,故而二人才会不顾身份来到我大漠,在这宫里寻找太妃。”欧阳晨并不在意,只是在意夏吟欢怕把齐妃还在的消息透露出去,更怕她说给朝中大臣听。
所以才会派兵将他们软禁起来,至于不知道谁诬陷他抓了太妃,他倒是觉得等时间一长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谁知,听这么一说,于浣却兀地紧张的说道:“皇上,切莫要看紧他们。”
“怎么了,于爱卿?”欧阳晨不明所以的看着神色紧张的于浣问道。
“皇上,依老臣愚见,太妃失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这是来诬陷陛下,乘机威胁陛下,恐会挑起祸事啊陛下!”于浣一口一个皇上,说的中情中肯,早在靖国以欧阳晨作为人质,威胁大漠割让五座城池并逼迫签下议和书后他对靖国就完全没有好感。
两国之间唯有利益,于浣还时常担忧,签下议和书不过是靖国的缓兵之计,等到休养生息,实力强大之后必定会挑起祸事,危害大漠的。
“不会有这么严重吧?”欧阳晨面色也凝重起来,他觉得苍凛尘虽然会用卑鄙手段,那也是被大漠和南疆逼得无可奈何做出的决策。
往昔,三国安好鼎立的时候,靖国从来没主动的出兵,安分守己。
“皇上,切莫糊涂啊,想想靖国兵强马壮,若是他同南疆签下协议,逐个吞没了我大漠,南疆和靖国联合起来,我大漠不足以对抗,皇上一定要以国为重啊!”于浣最害怕的就是当初靖国的下场就是他们大漠的下场。
谁不记仇,人又不是佛陀转世,当初靖国被大漠和南疆欺凌的那么惨,毁了个江夏城,损失十几万的精兵,换个立场想,若是他在苍凛尘的位置,一定会找机会报仇。
身为太妃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被人掳走,他笃定苍凛尘和夏吟欢在说谎,目的就是要逼迫欧阳晨交出太妃来,若不交出就开战。
自古以来,起兵有因,签订议和书在先,苍凛尘不能无缘无故的侵犯大漠,恰好太妃失踪就是个借口。
欧阳晨被他这么一点,是有几分相信了他的话了,当下也愁了眉头,他刚刚登上皇位可不想做个亡.国之君。
“依于爱卿之见,该如何是好?”欧阳晨也着急了,也是害怕。
于浣想了想,便开了口道:“既然他们有消灭我大漠的心,不如先下手为强,既然敢冒着生命危险来,就让他们来个有去无回,擒贼先擒王,只要靖国君主在我们手上,靖国断然不敢轻举妄动的。”
于浣抬起手来,比了个斩首的动作,神色狠戾,当初浴血战场,开国之际他杀人如麻,连宝剑都染成了黑色,做事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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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晨见他的样子有些不满的摆了摆手:“不可,若直接杀了苍凛尘,必然会让靖国民愤,不如就囚禁起来,你现在马上筹备兵马,准备攻入靖国的天河城!”
他就不信,苍凛尘在他手上,靖国的那些人能怎样,就算还有个夜行欢,但是他会估计苍凛尘的安慰,定然是不敢轻举妄动,万不得已还能搬出苍凛尘来以苍凛尘的生死来威胁。
“好。”于浣终于放下心来,脚下生风,大步走出殿外,去办欧阳晨嘱咐的事。
这样,一去就是两天,苍凛尘和夏吟欢被关在西偏殿已经整整两天,每每夏吟欢要出殿门,便会被侍卫用弯刀挡住。
试了几次她也深谙是不可能放她走的,也就灰心了,老老实实的呆在殿中,虽有宫娥每日送些大漠的美食到她的房间,但是却吃不好,睡不香,心神不宁。
两天下来,连苍凛尘都看得出她得了脸色明显的没有血色,这日酉时又有宫娥送来了饭菜,低着头埋着脑袋将饭菜搁在了桌上,便转身出了门。
苍凛尘执起筷子来,津津有味的吃着饭菜,然而坐在他对面的夏吟欢却抬起筷子又放下,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有胃口。
苍凛尘见她如此,自己也没心事用膳了,放下了碗筷说道:“你要再这样下去,还等不到欧阳晨处置我们,你就得饿死在这宫中。”
苍凛尘这么说着,夹了一块牦牛肉放在了她的碗中,并继续道:“多少吃上一点,你这个样子我也吃不下去了。”
夏吟欢抬眼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就你还有胃口吃这些东西,也不怕饭菜里有毒,直接毒死你。”
苍凛尘挑了挑眉头,或许在后宫,那些妃嫔为了争宠会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但是他相信欧阳晨不会这么做。
与其毒死他,不如用一个由头来,直接处死他,还名正言顺。
“你怎么不说,这里面有砒.霜,都吃了这么多天了,要毒死也早就毒死了,你要害怕被毒死的话,我吃了你再吃。”苍凛尘说着便夹着牦牛肉来送进了嘴里,故作很好吃的样子给夏吟欢看。
夏吟欢瞪了他一眼,她是没胃口,经过他的嘴怎么好像变成了她贪生怕死不敢吃似的!
“你就吃吧,死也要做个撑死的鬼!我宁愿做个饿死鬼!”夏吟欢气得七窍冒烟,索性将筷子一丢站起身,又走到门口去观察形势。
这一看才知道,门口不知道何时又多了两个护卫,这些护卫都是轮番站岗,他们的门口始终都有人盯着。
夏吟欢的眉头皱得跟紧,站在门口对还在用膳的苍凛尘说道:“不如我们再从房顶逃走吧,这样被关在这里不是个事,外面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近些日子来右眼总是跳,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发生大事。”
她觉得自己的直觉一直都很准的,已经两天了,欧阳晨不曾来这里逼问过他们,也没有来见过他们一面,好像是打算永远将他们囚禁在这里似的。
苍凛尘搁下筷子看了看房顶,他也觉得有些不寻常,唯恐什么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现在可是处在狼窝,或许不经意就会被狼裹了腹。
“好,但是也要等到晚上才行。”苍凛尘同意下来,准备故技重施,还好欧阳晨从来没发现过他们曾从房顶逃出去过。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暮色一点点的降临,夏吟欢又等了一段时间,约莫着差不多已经是戌时,她便吹灭了蜡烛。
只有窗外的月光稀疏,从窗户的缝隙间投射进来,隐约可见房中陈设的轮廓。
古代的房屋都是用纸或者是丝糊窗,若殿内有光亮,屋子里做点什么事,屋外的人都会一清二楚。
做好了这些,二人这才又像上次一般摸索着从屋窜了出去,夏吟欢站在房顶小心翼翼,看着远处的灯火,侍卫巡逻,手中的光亮,心里怦怦直跳。
上次都还不曾这么惊心动魄,上次欧阳晨对他们二人没有这么重视,这次却是在虎爪上逃生,怎么能让她不兴奋。
“走吧。”苍凛尘想,还是出宫的好,大隐隐于市,他想就算二人隐匿在市井之中,欧阳晨想要找到也不是那么的容易。
在市井之中还有他们被安顿在驿馆的精兵,实在不行,逃回靖国也不难。
这皇宫是万万不能呆了,欧阳晨软禁他们也不知意欲何为,但,定是不安好心。
“嗯。”夏吟欢颔首,这就往苍凛尘身上靠,谁知没注意,她脚边的一片青瓦松动。
只听‘啪嗒’一声,夏吟欢圆睁大眼,眼睁睁的看着她脚边的青瓦从屋子的洞掉了下去,砸在房梁之上,碎成几片,紧接着又掉在了地上。
苍凛尘也是心里一惊,看着那片青瓦的同时心道完了……
二人站在屋顶面面相觑,就在对视一眼之后,突然见西偏殿的周围,房檐旁一个个黑影飞身上了房顶,将他们围了起来。
苍凛尘猜测的不错,在他们的殿外不仅是那几个侍卫而已,更多的是埋伏在周边的暗卫,暗卫平素里不现身隐匿起来,一般都是武艺高强的人。
两人与一群黑衣人对峙着,黑衣人踩着瓦砾发出清脆的响声,向二人慢慢的包围,缩小了范围。
“怎么办?”夏吟欢心惊肉跳,方才那片青瓦掉落的瞬间她魂都没了,谁能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拽着苍凛尘的袖摆小声的问道,这时候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也只有祈求苍凛尘会有办法了。
“笨手笨脚。”苍凛尘有些许责备的语气说道,当下搂着夏吟欢的腰转了个身,就在夏吟欢以为他要硬碰硬冲出重围的时候,他却顺着揭开的瓦片的洞口,直接入了殿中。
转眼,眼前已经是殿中的景象,门外的侍卫早已破门而入,将房间照亮。
夏吟欢愕然的看着排排站的侍卫,想要讪讪笑,但嘴角僵硬,连苦涩的笑意都露不出来。
她真想一头撞在柱子上得了,怎么就这么的笨,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侍卫都不曾说话,暗卫站在房顶挡去了他们二人想要冲天逃走的去路,互相不言,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不多时,门外有脚步之声,频频传来,可想而知,行动极快,不多时,一身名黄色龙袍的欧阳晨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看了看搂着夏吟欢的苍凛尘,又看了一眼房顶,不用多说,一切都很明显。
“想要逃走?”欧阳晨讥笑的问道,负手打量着苍凛尘,更是相信了于浣的说法,事情败露这是想逃走,或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要回到靖国去主持大局。
夏吟欢咬着唇不语,这时候却没有胆怯,直起腰板来与欧阳晨对视,苍凛尘只是平静看着欧阳晨。
“如你所见。”苍凛尘不想多做解释,他堂堂一国之君,逃走却被人发现,这要传出去定让人笑掉大牙。
欧阳晨眉梢微挑,他见到的已经很明了,也看得出苍凛尘不想同他多说,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张狂了些:“好啊,想要逃走看来这西偏殿你们是不能住了,来人压到凤仪宫,让他们在密室里挖墙逃走吧。”
欧阳晨冷冷的瞥了眼苍凛尘,旋即拂袖而去。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苍凛尘会从房顶逃脱,忽略了他一身的好武艺,好在被发现了,看将二人关押密室,要他二人如何逃走!
夏吟欢愕然,想到那密室,一阵寒意袭来,不由打了个哆嗦。
那里黑漆漆的,又阴森,这次真是无望了。
苍凛尘不曾到过密室之中,等到侍卫压着二人到了密室后,瞧着漆黑一片的密室,沁凉的寒意,也不由的皱了眉眼。
“走,进去!”侍卫毫不客气的打开了石门,推了站在台阶口的二人一把,二人都没站稳,被侍卫一推,一个踉跄往前窜了好几步,夏吟欢险些跌倒,还是苍凛尘及时的拉了她一把这才稳住了脚。
“凶什么凶!”夏吟欢回头恶狠狠的喝斥道,眼见的却是那道石门慢慢的闭合,伴随着沉重的石壁摩擦声。
她瞠目结舌,下意识的便扑了上去,可是石门已经紧紧的闭合,她费力的推了一把石门纹丝不动,只得气急败坏的骂道:“可恶,有本事关我一辈子!”
“好了,走吧。”苍凛尘出奇的镇定,天无绝人之路,他始终相信,绝处逢生这么一句话。
夏吟欢不明白苍凛尘为何都这个时候了还镇定自若,不由的嘟囔道:“你不是会武功吗,你能把这石门打穿吗?”
那仙侠电影中,那些人不都是一掌就能将石门劈开,什么都阻挡不了?
“你以为会武功就不是人吗?”苍凛尘无奈的摇了摇头,紧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往台阶下走,好奇的往下看去,到是想看看齐妃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夏吟欢瘪着嘴,这下总算明白了,电影里都是骗人的,什么会武功的人就有内力,就能将石门劈开!都是骗人的!
“看来,你们也被关这里来了。”女子依旧坐在清潭旁,只留给来人一个瘦弱哀伤的背影,纤细的手搅动着潭中的水,撩起层层涟漪来。
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夏吟欢听到这口气却愤恨不已,好像早有所料他们会被关进密室里来似的,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就道:“你高兴什么,我们被关进来你高兴个什么劲!”
“怎么不高兴?”齐妃搅动着潭水的手木然顿了顿,顺而站起身来,婀娜多姿的身材站在投下的一缕月光下,如同幻影一般,嘴角是淡淡笑意,恬静释然:“终于有人来陪我了,你可知这密室有多孤单吗,有个人做伴,总比自己孤单的好。”
夏吟欢已经气得肺都快炸了,听她这么说,一个箭步冲上去,凑到了她面前双手叉腰喝斥道:“谁要陪你,你别痴心妄想了!死八婆!”
她现在真的恨不得给她两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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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齐妃才刚刚不久前说过没有人会打开石门,里面也没有能打开石门的机关,这时候却突然改了口,让她不可置信。
苍凛尘本是毫无体力,听齐妃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站起深来就往台阶下走去,瞧着站在清潭边的齐妃,便出声问道:“敢问哪里有出口?”
他一直觉得齐妃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女人都是心软的人,哪有铁石心肠的女子。
“这里……”齐妃手指指了指自己身侧的清潭,看都不想多看苍凛尘一眼,撇过了头尽显清冷,她根本不想将这个秘密公诸于世。
这地方明明是有出口的,她却不逃走,而是任由欧阳晨关押在密室之中,若夏吟欢知晓必然又会追问。
这个密室并非是欧阳晨即位才有的,是她曾瞒着先帝偷偷让人做的,她不想看到先帝的时候,每每先帝夜幕来这里的时候,她就会躲到密室之中。
故而,大漠的宫娥或者是奴才,或者女官通通都知晓,齐妃最容易失踪,经常失踪,找遍皇宫也找不见,但是次日却奇迹般的出现了。
先帝曾经询问过她去了何处,可是齐妃却冷冷不开口,久而久之,先帝又急又气险些废了她,后来卧病在床也就没有心思顾得上了。
“这里?”苍凛尘瞧着平静如镜一般的清潭不由诧异,他怎么也没想到出口竟然是清潭,也就是说要从清潭里游出去。
“没错,这清潭连接的是宫中的涉水河,涉水河通往的是宫外,一直连接到护城河。”齐妃三言两语的解释道,并不想和苍凛尘说的太多。
这时候,精疲力竭的夏吟欢这才慢慢走下石阶,听到二人的谈话又看了看清潭也是诧异不已。
“怎么可能从这里游出去。”她有些胆寒的抚着胳膊,只觉得寒意袭来,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漠的夜里是最冷的时候,这时候要在水中游泳岂不是雪上加霜?
游出去焉有命在?
如果是白日里还好,太过炎热泡在水中反倒是一种享受,按照大漠的气温来说,恐怕是白日里就连清潭的水也是冷的。
可是现在是夜里……
“谢谢你。”苍凛尘终于笑了出来,对齐妃拱了拱手算是江湖答谢,虽然游出去很危险,但是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了。
生死由命,如果不搏一搏,那靖国的民众可都是会遭到大漠的侵扰,他作为靖国的君主,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别……”夏吟欢连忙拽住了他的衣袖,看着那寒意氤氲的清潭她就忍不住打哆嗦,别说入清潭之中了……
苍凛尘顺而拽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手中,看着清潭又看了看她问道:“吟欢,你相信我吗?”
他的目光虔诚,如同是在向佛祈祷一般,又很真诚。
夏吟欢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她怎么不相信苍凛尘,苍凛尘就是她的安全感,被他握着的手温暖到心间,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在他身边,她就能充满信心。
“那就跟我一起,相信我,我们不会死的。”苍凛尘其实心里也没底,但是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既然让他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还活到现在就不会轻易收了他的性命。
都说天子天子,他就是上天的儿子,上天有好生之德,不会对他不利的。
“好!”夏吟欢终于不再害怕,镇定的看着他,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苍凛尘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来,有些疼惜的眼色,他怪自己要一意孤行要来到大漠,他怪自己不能好好的保护夏吟欢。
到头来,居然让她跟着自己吃这样的苦,经历这样的危险,如果留她在皇宫之中就好了。
可,已经到了这一步,千万后悔也换不来时光倒流。
两人牵着手站在了清潭边,相视一眼,对方的目光中是不惧生死的坚定,随着噗通一声,清潭上水花四溅,只见两人的身影渐渐没入了水中。
齐妃垂眼看着,两行清泪从眼角落下,出奇的夏吟欢方才都没怀疑过她话语中的真假,她也没想到夏吟欢会这么的相信她。
或许,对他们二人来说,一线生机不管真假都要试试吧。
两人在一起,天不怕地不怕,互相信任,她自认为自己做不到这个样子,做不到去互相信任,夏吟欢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情。
潭水确实冰凉入股,当跳进潭水的那一刻,夏吟欢只感觉到刺骨,几乎到休克,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好像置身于冰窟之中,寒意无孔不入,她不能呼吸,不能说话,连眼睛都睁不开。
唯一能感觉到安心的,就是苍凛尘的手心,相扣着的手让她不是那么害怕,也不那么胆怯,任由他拉着自己在水中游荡。
她憋了很久,几乎要窒息,夏吟欢还可悲的想,当初曾经和苍凛尘立下约定,生死相依,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终点。
或许真的要实现那个约定,生死相依,其实她不想死,算来她差不多是属于死过一次的人了,死亡是恐怖的,但是和苍凛尘在一起再可怕的事情也算不上可怕,只要相依百事不惧!
她正想着,苍凛尘却拽过她将她搂在了怀里,一边往前游一边好像在跟她说些什么,听不清,只能隐隐从一点光看得见他的嘴型,好像是无声的:“不要闭上眼。”
他在害怕,他害怕她闭上了眼就再也睁不开。
夏吟欢扯开嘴角来笑了一笑,清凉的水却顺着她的嘴滑进了她的口中,她直接咽了下去,而嘴里还是水。
她暗道不好,淹死的人多半都是被水撑死的,只要喝开水就没有限制了,水会一直往嘴里灌,人就会一直咽下去,直到最后肚子里都是水,活活被撑死!
就在这时候,她看到了一缕光,光很亮,越来越亮,她已经无力去看,推了半天石门又喝了几口水,思绪已经越来越混沌。
苍凛尘看到光的那一霎那就知道齐妃没有说谎,清潭确实是通往宫中的涉水河,瞧着夏吟欢已经慢慢闭上了眼睛,他顾不得体力透支,一个劲的往上游,渐渐浮出了水面,一盏宫灯立于河畔,散发着亮光。
苍凛尘率先将夏吟欢的脑袋露出了河面,这才四下打量,发现四周并没有侍卫,这才将夏吟欢托起到了岸边。
夏吟欢的肚子鼓得厉害,看来是喝了不少的水,苍凛尘一边暗骂她是傻蛋的时候,一边用手压着她的肚子,压了好几下,夏吟欢这才‘哇’的一声吐出了肚中的水来,也清醒了过来。
秋风一过,她打了个激灵,映入眼帘的是苍凛尘俊逸的脸几乎是贴在她的脸上。
视力渐渐恢复,她也看到了立在身侧的宫灯,霎时间眼眸聚光,又连连干咳了两声道:“我们逃出来了,真的逃出来了!”
“嗯。”苍凛尘瞧着她激动的模样,险些有落泪的冲动,但是他忍了下来,将她搂在了怀里,紧紧的抱住,似乎要嵌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差点,就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去了,差点要丢了夏吟欢。
“别抱着我了,好难受,我们赶紧走,再不走要被人发现,或者说被欧阳晨知道我们不再密室里可就麻烦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那密室中关押的是齐妃,欧阳晨肯定会分外的留心,定然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他们逃走的消息。
苍凛尘一时的感慨,听夏吟欢这么一说也分清了事情的轻重缓急,连忙站起身来,拉着夏吟欢走。
二人都是湿漉漉的样子,连苍凛尘硬朗的身体被凉风一吹也忍不住颤抖,毕竟河水太凉,而且又是半夜三更。
两人走走停停,遇到巡逻的侍卫就躲起来,苍凛尘的耳朵分外的好使,人还不见就能先闻其声做出下一步动作。
好在是黑夜里,藏身也比较容易。
经过了几处别院,夏吟欢将自己画的那张大漠皇宫的地图牢牢记在了心里,左转右转已经是快要逼近宫门的地方。
就在刚刚经过了一处拱门后,苍凛尘突然小声说道:“走,躲起来。”
夏吟欢跟着警惕,连忙跟着苍凛尘又退回了拱门后,身后是个开满菊花的小花圃,菊花开的不是很好,因为是从靖国移栽过来的关系,不如靖国的美。
刚躲在了花丛中便见两个值夜的宫女提着油皮的宫灯缓缓走到了拱门处,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无精打采的前行着,嘴里还在说些有的没的。
只听一个稍微精神一点的宫女微微用手肘碰了碰打哈欠的宫女说道:“你听没听过,凤仪宫中老是传出有女人吟诗作对的声音,近来皇上还派重兵把守,听说是齐妃娘娘阴魂不散,逗留在凤仪宫呢。”
约莫那宫女也是想吓唬吓唬打哈欠的宫女,好让她感觉到恐怖打起精神来。
谁料,那宫女到是胆大,根本不惧这种话,依旧打着哈欠,用手捂着嘴,不屑的回道:“有鬼就有鬼呗,这宫里这种传闻多了去了。”
“你这丫头,你就不想想,齐妃娘娘多惨啊,生世令人唏嘘,和皇上的那一段情也唏嘘,先帝一去也被赐死了,我想若是我的话定然会恨死了皇上。”宫女说着不由的弩了弩嘴,对欧阳晨的作为,不说已经全然表现在了脸上。
“女人么,都说红颜祸水,皇上赐死她也不得以的啊,谁让她居然说,就算死也不和皇上在一起,想来陛下痴情她多年,听到她这么一句话谁不心寒啊,只是不明白为何她会那样对陛下说。”宫女唏嘘不已,声音已经渐行渐远,二人还在边走边说,夏吟欢却已经听不见。
她听完,蹲着身看了看苍凛尘一眼,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对苍凛尘说道:“难怪欧阳晨会将她关押密室之中,其实为她好,怕她真的寻死吧?”
“她若真想死,关在密室之中又能有什么用?”苍凛尘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想到齐妃更是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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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想来也是,如果一个人真的想寻死的话,关在密室又能如何呢?撞都能撞死了,可想而知,齐妃的那一句话不过是气话而已。
可是为什么欧阳晨偏偏相信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夏吟欢说道:“也许并不是因为齐妃的那一句话欧阳晨才将她关到密室里的呢?”
他们都能想到这一点欧阳晨没有可能想不到,想来宫女不过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罢了,真正的缘由没有几个人清楚。
“算了,不用管她了,我们还是赶紧逃出宫去吧!”苍凛尘左右四顾见没有旁人于是站起身说道。
此刻万分紧急,没有心思再去琢磨齐妃和欧阳晨的事,他们俩的恩恩怨怨就算真有什么误会或者让人同情的地方,那也只有等他们安安稳稳过后才来解这个结。
夏吟欢点了点头也跟着站起身来,紧跟着苍凛尘的后背往前走,不时地东张西望,也许刻注意着周边的动静。
出奇的,两人出宫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也没有被侍卫和宫女或者欧阳晨察觉,到了宫门口的时候,两人的衣衫还是**的,但是逼不得已又下了一趟水。
从宫门出去必然会被拿下来,两人没有乔装打扮,也没有出宫的令牌,而且全身湿了个透,还穿着靖国人的服装,就算是侍卫不认识他们,恐怕看到他们这样的装束也会把他们拦下了。
也只有从涉水河淌出去,冰凉的河水漫过头顶,两人像是游鱼一般淌在水中,从守在河边的侍卫脚下摸着河底钻出了宫门。
一出了宫门,两人还不能立马浮出水面,而是又游过了一段,远离了宫门这才探出了头,忙不迭地爬上了河岸,两人皆是瑟瑟发抖,夏吟欢更是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身体像筛糠一样。
苍凛尘有心抱着她,可是他都冷到彻骨,一身湿漉漉的若是去抱夏吟欢反而让她更冷。
逼不得已他只好牵着夏吟欢的手往街头走去,深夜的街头静谧无声,只有偶尔走过的小巷的时候,能听到巷子里的犬吠声,走在小巷的时候能听到孩啼哭泣的声音。
寒风凛冽,两人越走越觉得冰冷,虽然风不是很大,可是刮在脸上却如刀一般划在脸庞,一种刺痛的触感蔓延全身。
“我们现在该去哪里啊?”夏吟欢又打了个喷嚏问道,她怀疑自己再走下去可能会昏厥,要不然就会被冻成了冰块儿,虽然这个温度还不到结冰的温度,但是他已经感觉到手脚发僵完全没了知觉。
苍凛尘一边走一边回头去看,担心欧阳晨会发现带兵追赶而来,只要还在大漠他们就没有一刻是安全的,想当初夜行欢逃出了宫还不是被吴王抓住。
但是眼看下夏吟欢已经冷到不行了,只好左右四顾,眼见一间客栈就在眼前,那是遍布靖国和大漠的悦来客栈。
“不如去客栈歇息一会儿吧,我想欧阳晨应该不会那么快发现!”苍凛尘说着便带着夏吟欢往客栈走去,夜已沉沉,只见悦来客栈的大门口两个红灯笼摇曳在夜风之中,店门口只留了一个缝,大概店家以为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人来住店。
苍凛尘站到了门口,抬起手来敲了敲门,或许是手已经冻僵,连敲了三下声音都是微乎其微,二人站在门口等待了片刻却无人来应门。
无奈之下,夏吟欢只好握住了他的手不断地哈气,试图让他的手不那么冰凉,她的气息很温暖,在他的手冰凉如铁的时候气息扑打在他的手背上,只感觉好像是烤火一般。
“好了。”苍凛尘努力想要自己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来,但是嘴角弯起却发现僵硬无比,连一个笑意都扯不出来。
经过了夏吟欢捂手又哈气,苍凛尘的手终于恢复了一点知觉,抬手敲门的力度也重了许多。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敲门声在深夜显得分外清晰,就连不远处巷子里的小狗也惊动了,一直胡乱地乱吠,脖子上挂的铃铛叮铃铃作响向他们冲过来。
但是毕竟是一只小狗,站在不远处对他们乱吠却不敢靠近,仿若是忌惮他们。
这么大的动静店小二总算被惊醒,在屋子里喊了一声:“谁呀!”
声音慵懒又带着几分不悦,听着脚步声徐徐靠近,便有人从你那开了门扉,沉重的门扉嘎吱一声打开来你、,露出了店小二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粗糙的手不时的揉着着眼眸眯着眼睛看了看苍凛尘和夏吟欢,声音更是不客气的问道:“半夜三更的,你俩干啥呢?”
想来任谁看到两个**的人像是从水里淌过来一般站在自己面前,扰了自己的清梦谁会高兴。
“小二,有没有空房,我们俩想住店。”苍凛尘颤抖的音调问道,薄唇微微发紫,是冷到极致过后造成的。
一听两个人是来住店,店小二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是毕竟是有生意上门,他也勉为其难的让了一条道,不甘不愿的道:“进来吧!”转身便不满地嘟囔起来:“三更半夜的,住什么店啊,大半夜想不让人睡觉了。”
店小二不悦的神色,苍凛尘夏吟欢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们现在唯一最近的客栈也就是悦来客栈了,若是在街头游荡的时间太长反而会引人注目,到时候欧阳辰若想要找到他们轻而易举。
跟着店小二进了悦来客栈之中,少了深夜里凌厉的风,身子都温暖了许多。
“二位客官随我来吧!”店小二依旧是一副不甘愿的样子,但是还是转身关了门领着他们往楼上走去。
靖国国、也有悦来客栈,在客栈的行业中是最受欢迎的,也是平常宾客满满。
到这时候居然还有空房,让苍凛尘有些意外,跟着店小二一边缓慢地往楼上走,一边好奇地问道:“这样的生意好像不是很好呢?”
说起这个事儿店小二就火大的不行,冷哼一声道:“还不是因为前段时间住进来一个带着凶巴巴护卫的人,这里好几个女房客都被他吓得逃离了客栈。”
店小二平素在客栈里足不出门,能欣赏的风景也就是来这里住店的女房客,本来在店中有好几个貌美如花的女客人,但自从那个带着护卫来住店的人来了过后,那些女房客都惊恐地逃走了。
“带着护卫凶巴巴的人?”夏吟欢也有些愕然,天子脚下难道还得有贼寇强盗敢住在客栈不成?
这时候三人已经走到了二楼,店小二推开了一间房门,瞥了一眼旁边的屋子,低声对二人说道:“他就住在旁边,你们小心一点不要招惹他,有个房客因为得罪了他被他打的鼻青脸肿。”
“那你为什么不把他赶出客栈呢!”苍凛尘疑惑的是这一点,要是在京城发生这样的事客栈早就扫地出门了,断然不会让这样的人住在客栈。
这时候店小二聊开了,也不那么厌烦苍凛尘和夏吟欢,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说道:“这客人给的银子足足是其他房客的十倍。”
夏印花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明白了为什么这样凶巴巴的人还能住在客栈里,因为他银子多,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银子什么事情办不到!
“咯,给你房钱。”苍凛尘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来,也不问房价是多少,直接丢到了店小二的怀里。
店小二愣了一愣,正想开口告诉他住一晚上要不了这么多银子,但是话到嘴边却生生的咽下去,连忙将银子揣在了怀里,嬉皮笑脸的说道:“客官好好休息,小的这就退下了。”
看得出店小二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否则也不会让那凶悍的人住在店中欺凌其他房客,自然有了银子对苍凛尘和夏吟欢都是和颜悦色。
到了房间里自然比街头要暖和许多,夏吟欢赶忙脱掉了自己的外衣,进了屋子里还滴滴嗒嗒的滴着水。
跟恐怖故事里的水鬼没有什么两样,她正想脱孰衣的时候,却瞥了一眼苍凛尘,瞪他一眼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道:“你转过身去,不许看!”
苍凛尘挑了挑眉头,打量着她从头打量到脚,嘴角终于展露笑意来,带着几分戏虐的味道:“你什么地方我没见过,这时候却害羞起来了?”
夏吟欢听他这么一句,面上條然红了起来,捂着胸口支支吾吾的尴尬回答:“让你转过身去就转过身去,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苍凛尘不想她穿着**的衣裳太久,这时候也不想同她贫嘴,按照她的话转过了身背对着她。
见苍凛尘乖乖的转过身去,夏吟欢三下五除二的脱掉自己身上所有的衣裳,挂在了屏风上,连忙钻进了被窝里。
被窝里也是冰凉,她一个劲的打着寒颤,发着抖,喷嚏又是一个接一个。
苍凛尘听见她钻进被窝的响动,这才悠悠地转过身来看着她,指骨分明的手放在腰际,脱掉了玉带,衣袍便敞开来,露出内里的中衣。
夏吟欢警惕地看着他,连忙问道:“你要干什么?你该不是也想钻被窝里来吧!”
虽然都是老夫老妻了,但是夏吟欢还是不大愿意同他**相对,面上的绯红更如傍晚天边的红霞一般,悄然蔓延。
“那你让我晚上睡哪?”苍凛尘一副委屈的样子瞧着房间里的唯一一张床榻,又抬眼瞧着躺在床榻上的夏吟欢。
夏吟欢见他如此,更是紧紧的抓着被褥的一角,有誓死不然他上床的模样,厚颜无耻道:“反正,你不能跟我睡一个被子里。”
说着她瞥了眼床头还有一被褥,于是从被窝里伸出手来道:“你盖这个,不要跟我睡一个被子。”
说罢,她也不管苍凛尘脸上是怎样无奈的神情,抓着被褥盖过头顶,将自己置身于一片漆黑的环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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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妃只是淡淡的笑并不说话,对于她来说,放走苍凛尘和夏吟欢她从来没有后悔过,放走了就放走了,她从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她的笑意恬静中又带着几分狐媚,还是妙龄未嫁时候,多少书生多少风流才子,因为她浅浅一笑,失了魂,失了心!
“说!他们到底去哪里了!”欧阳晨却没有迷失在她的笑意里,揪着她脖子的衣襟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齐妃一点也不害怕他生气的样子,仿若还是喜欢他动怒一般,抬手,芊芊玉手抚上了他的面庞,眸中有不舍有怜爱的细声说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他们都已经离开了,就算生气也于事无补了呢。”
她早知道他会生气,但是就算他会生气,她当时还是一意孤行的放走夏吟欢和苍凛尘,早预料到他这个样子,所以没有丝毫胆怯。
“你说,他们到底怎么逃走的!”欧阳晨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关他二人在密室里反倒促成那个了两人的逃脱。
这个密室本就不是他建成的,唯一知道逃走出路的恐怕也就齐妃一个人,是她,是她放走了苍凛尘和夏吟欢!
瞧着他铁青面色,齐妃非但没有胆怯,反而更是理直气壮,挺起胸膛来抬眼与之对视,语气是淡漠的如同在和他谈论今天的天气好坏:“很简单啊,就是从你眼前消失的,你不是觉得做上了皇帝就无所不能吗,结果连两个人都看不住。”
她的不屑在眼眸中太过明显,以至于刺痛了他的心,紧攥着她衣襟的手條地松开来,嘴角捻起的是一抹苦涩的笑意。
“是,我是没用,我连人都看不住,你想没想过,放他们走,就等于在给大漠挖一个坟冢!”欧阳晨怒火中烧,却不能拿她怎么样!
从来,她的心思他摸不透,看不穿,她想要做什么就做,他也不想阻止也没能力阻止,可是如今的她却铸成了大错,是害了大漠千千万万的人。
她不知道她一时的心血来潮,有多少人会因此而付出代价!
“是吗,那正好,正好!”齐妃又笑了起来,纯粹的笑意,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露出一排皓齿如盐。
欧阳晨眉头拧成了死结,抬起手就将她推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我知道你厌恶我,想要离开,你既然知道这里有密道,为何不走?”他知道她想逃离他的身旁,每每想到那些誓言她不过当作是笑谈,心里就是一把无名火。
他做了那么多,做的那些,只希望她能在自己身边,两人曾经海誓山盟,如今却是恣意的伤害!
她说,她宁愿死也不跟他在一起不是吗,可是为什么明明能逃走,为何还要刻意的呆在这里!
看着欧阳晨眼中的疑惑,不解,齐妃的笑意终于在脸上僵硬下来,條然板起了一张脸来,怔怔的看着欧阳晨,一时哑言。
两人对视良久,二人皆是眸光闪烁,沉默了少顷,齐妃才缓缓的开了口道:“因为……密道在潭底,我不会游泳。”
“骗子。”谁料欧阳晨却淡淡的说道,眼睛里竟然有了些许晶莹,“那时候,是你将我从涉水河中救上来的,你不要再说谎了。”
他的语气那么的苍白无力,她说的话有多少谎话又有多少是真,连他都琢磨不透,更搞不清楚在她心里是怎么去想那段感情的,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早就不将那段露水姻缘放在了心上,或许真如外人所言,她爱慕的是炎夏城的柳苏生!
所以,她说死都不会跟他在一起,所以,她恨他,因为先帝捆绑住了她,让她失去了去追逐心上人,去追寻自己幸福的自由!
可是为什么,明明可以去找柳苏生为何她要呆在密室中,原本他只想要将她永远留在身边,就算她的心不在也好,只要有她就行!
现在他的一颗心动摇了,他根本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心里有千千万万个为什么,却只能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试图从她明艳的目光里得出答案来。
“是,我是骗你,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喜欢呆在这里,与你又有何干,你来此到底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完我不想看见你。”齐妃第一次没有再那种轻柔细语的说话,声音透着几分僵硬的冰冷,不近人情。
她撇过头不去看他,好似已经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厌恶到了极致,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一般。
欧阳晨这时候怎么肯甘愿离去,固执的捧起了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目光相接,逼问道:“你说,你为何不去找柳苏生,你说!”
他登基之后最想杀的人不是苍凛尘不是夏吟欢而是柳苏生,可是炎夏城中至他登基之日起就再无柳苏生这个人。
柳苏生做为炎夏城最富盛名的风流才子,好像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一般,他发誓他绝对没有动过柳苏生一根汗毛,可是柳苏生就这么平白无故的从京城消失了。
“我不用找他,因为他就在我身边,已经挫骨扬灰。”齐妃冷冷一笑,纵使被他捧着面颊,却还是不去看他。
而是斜斜的看着清潭不言不语,他不明白的事还有很多,恐怕就算是她说出来他也不会相信,就连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了。
什么情情爱爱,什么海誓山盟,通通都不会成真,也只有那街头巷尾评书先生才会在词段里加一些动人的桥段说给世人听。
爱情,多少人在追逐,又有多少人心思渐冷,不过一个爱字害了多少人,她只想逃离世俗,这个清幽之地正是她最好的居所,就算在此度过一生也心甘情愿。
“什么?”欧阳晨难以置信,“什么叫已经挫骨扬灰,你把他杀了?”
齐妃这一次没有接过他的话,只是目光平静,又如一潭死水,没有生机,没有光亮。
“你倒是说话啊!”欧阳晨摸不清她话中的真假,有可能是柳苏生真的已经死了,可能是齐妃杀了他,毕竟齐妃想要逃出宫轻而易举,想要杀柳苏生一个风吹便倒的男子也是如捏死一只蝼蚁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齐妃在说谎,他怕他去找柳苏生的麻烦,他怕他继续追查柳苏生的下落,故而骗他,说他已经死了。
他不知道哪种想法是真相,只好一味的逼问她:“你说,柳苏生是不是真的死了,你说话!”
他几近吼出这句话来,如果齐妃真的爱慕柳苏生的话,她怎会忍心动手杀了自己钟情的人,欧阳晨觉得第二种可能性颇大些!
“你还有心思追问柳苏生的生死,你不是说靖国的皇帝皇后逃走了对大漠来说是灭顶之灾么?你现在还不顾大漠的生死问柳苏生,是不是不配为君?”齐妃总算是开口说话,却是嘲笑她,嘴角又勾勒出最媚惑的笑意来。
欧阳晨一愣,被她一句话点醒,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追寻苍凛尘和夏吟欢而不是来追根究底的查探柳苏生下落。
可是心底的伤痛和疑惑却像一把利刃在他胸膛生生刺上了好几刀,整颗心脏千疮百孔。
他慢慢的退后,和齐妃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越拉越远,直到脚后跟碰到了台阶,他这才转身往台阶上走去。
步履蹒跚,浑浑噩噩,好似刚从梦魇中挣脱醒来一般模样,齐妃看着他的身影,微微垂下了眼。
一滴晶莹落下,如同身侧清潭,她做什么她不需要旁人懂,自己心知肚明就够了,就算伤痛是自己最难以忍受的,她在黑暗中哭泣又有谁能看到呢。
她已经习惯了,不会怪旁人,也不会觉得心痛,就算以泪洗面,也已经变得从容。
欧阳晨出了凤仪宫,烈日当空,阳光刺眼,他伸手挡了挡,突然感觉有些眩晕,好似天空要塌下来一般。
还是身旁的侍卫机灵,连忙扶住了他问道:“陛下,您没事吧,要不要传御医来?”
他摇了摇头,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眯起了眼才好了许多,当下对侍卫说道:“严密封锁城门,只许进不许出,不可让靖国皇帝和皇后逃出炎夏城!”
他敢断定,苍凛尘和夏吟欢动作不会那么的快,应该还在城中才是,这炎夏城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城池,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将苍凛尘和夏吟欢找出来!
如果不挑起战事,苍凛尘回到靖国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威胁,但是现在他已经准备攻打靖国,也派人去天河城送去了战书,这一战等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本来,苍凛尘想要挑起战事的借口还未能公诸于世,他若归去,必然会说大漠不守信用,抓了虞太妃还想将他二人置于死地。
到时候,他欧阳晨就是被人唾骂,千夫所指的对象,到是贼喊捉贼让他成了个不仁不义的人了。
万万不能让苍凛尘得逞,一定将他找出来,杀了他,昭告天下,靖国君主到大漠意欲杀了他为后快。
介时,就是他欧阳晨出兵有因,不但杀了苍凛尘以绝后患还能有正当理由堂而皇之的和靖国拉开战争序幕。
周边邻国是些小国,不是瞎子,怕是没有正当理由会让他们归顺靖国一边,本来和靖国也不分伯仲,但若周边小国助靖国一臂之力的话,胜负就很难说了。
侍卫领了命令便转身而去,虽然不懂为何关押在密室的人还能逃脱,但是这些都是他不该过问的,天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只管依照吩咐而行动。
看着一行侍卫离自己远去,欧阳晨这才回头看了眼密室的墙面,不带一丝缝隙,看起来就是一整片墙而已。
难以想象,齐妃是在怎样的环境下,怎样心情时将这密室制作出来,唯恐就是那年,先帝为她建筑凤仪宫的时候,那些人中肯定被她安插了自己的人手,悄无声息的制造了个只有她才知道有条密道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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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和苍凛尘一天的时间都呆在客栈里,从未踏出房门一步,偶尔听到旁侧的房门有人进出的时候,苍凛尘都会警惕的趴在门口瞟眼去看。
每次看到的都是店小二,拓拔策好像也是警惕着不敢出门,整日在房间里呆着。
“我想。他来到大漠的事,欧阳晨根本不清楚。”苍凛尘观察了一天后对夏吟欢说道。
夏吟欢同意苍凛尘的观点,若是欧阳晨知晓他来到了大漠,他就不可能住在客栈里,定然要不是住在皇宫要不就是住在驿站中。
“他或许正是跟着我们来的。”夏吟欢也分析起来,照理说消息不会传得那么的快,恐怕京城发生的那些事,天河城的人都可能不知晓,怎么会那么快的传到南疆。
唯一的可能就是,拓拔策一直在i京城,偷窥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很有可能知道了他们要到大漠所以一路尾随而来。
听着夏吟欢的分析,苍凛尘却摇了摇头,板着脸故作苦思,沉吟良久后道:“他如果真跟着我们到大漠的话,为何在路途中,明明只有你我,和落叶,他为何不动手?”
“说的也是。”夏吟欢不得不承认,苍凛尘虽然是个到老爷们儿,遇事却心细如发,观察甚微。
“算了,不想说他了,我们还是等着天色暗下来去一趟驿站的好,先逃出大漠再说,至于拓拔策,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以为我们在宫中吧。”夏吟欢想到拓拔策就头疼,比苍凛尘还不要脸的人,普天之下唯有拓拔策了。
三番五次的纠缠,她已经都表达的很清楚了,她不喜欢他,甚至讨厌他,可是他却好似耳聋眼瞎了一般,听不进去看不到!
这样脸皮堪比城墙倒拐加碉堡的人,在二十一世纪也是很少见的,她不止一次恨这种封建社会,有权有势的人再不要脸也没人敢奈何!
要在二十一世纪,她早就打电话报警说拓拔策性骚扰了!
“嗯,天色也快暗了。”苍凛尘完全想不到夏吟欢的心里到底在想着如何痛快淋漓,将拓拔策抓到监狱里的样子,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是傍晚十分。
虽居炎夏城中,但是起了风,沙土弥漫开来,让整个天空都显得有些昏暗。
他们时间不多,只有尽快赶到驿站,带出百数精兵,硬闯炎夏城的城门逃之夭夭。
突然,窗外有人声马蹄声一片,喧嚣起来,两人皆是一愣,立马趴在了轩台往外看去,只见街道上兵马众多,纷纷拉住过往的行人便查看模样,手中还拿着画像。
夏吟欢眼尖,在瞧见那些官兵手中画像的时候暗道不好,连忙缩回了脑袋并拉着苍凛尘也退后了两步,迅速的关上了窗道:“欧阳晨知道我们已经逃出来了,正派人来抓我们。”
她语速很快,是因为紧张而造成的。
苍凛尘眉头一皱,丝毫不怀疑夏吟欢的话,连忙拉着夏吟欢晃眼一瞟就往衣橱走去,拉开了衣橱对她说道:“进去,躲起来,千万不要出声。”
夏吟欢忙不迭的蹲在了衣橱里,苍凛尘就要将衣橱的门关上,夏吟欢却恰时的拽住了他的衣袖紧张的问道:“我躲在这里,你躲哪里去啊?”
“我……”苍凛尘将夏吟欢塞进衣橱的时候并未想过他的容身之所,这时候才又环伺了一周,除了一张床并无其他还能躲的地方,于是安慰夏吟欢道:“我躲在床底下,记得等一下千万不要出声!”
其实让夏吟欢单独躲在一处他也不放心,可是那衣橱根本容不下两个人,况且如果两人都被发现的话被发现的机率太高。
但是,二人分开躲,若有人查探衣橱,他完全可以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开,好让夏吟欢安稳。
夏吟欢还想说什么,过道里已经有频频的脚步声传来,还有店小二的声音:“官爷,他们真住在这里,真有这么一个人!”
夏吟欢听闻真想掐死那贪财的店小二,也不知道官府给了他多少银子,让他这么快就全都抖了出来。
苍凛尘却是眉头紧皱,转而就要钻进床底,但见到屏风上的衣衫,迅速的将衣衫揽过抱在了怀中,再丢了一条玉带在窗旁,做完这些才往床底钻去。
就在他刚刚钻到床底下,门外不知哪个大汉临门一脚将房门硬生生的踹开来,屋子里寂静的银针可闻。
“官爷,就是这……”店小二笑容灿烂,却在看到房间里空空如也之后面上的笑意僵硬在了嘴角。
“人呢!”带头的大汉有八尺来高的身段,狠狠的瞪了店小二一眼提着刀大步走进了房中,锐利的双眸如同是野兽在搜寻猎物的身影。
什么也没有,连个鬼影也看不到。
“怎么会这样?”店小二觉得自己是见了鬼,明明酉时出头他送来饭菜的啊,那时候两人都还在店中。
他虽然不知道一男一女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想来官兵要悬赏抓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想得到那十万两的纹银……
“不可能的,他们真的刚刚还在的。”店小二又被大汉狠狠的瞪了一眼,只感觉寒意袭来,全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了一般。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不假,他连忙走了上去,捂了捂还温热的茶壶对大汉说道:“官爷,你摸摸看,这水壶还是热的,要是没人住我送热水来做什么!”
大汉不言,听着店小二的说词,肥肉横生的脸上写满了怒意,手一招示意其他官兵搜查房间。
店小二松了一口气,有些担心他们找不到人会怪罪到他的身上,悄然的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了门口。
大汉四下打量,屋子里能容身的地方并不多,就一个衣橱和一张床榻,他眯起眼来向衣橱走了过去,眸光好似能洞穿衣橱的门板直接看到蹲在衣橱里的夏吟欢。
夏吟欢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不敢喘气,眼看着大汉向衣橱走来,她无声的苦叫连天,暗道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怎么偏偏看上了个衣橱!
苍凛尘此刻在床底也好不到哪里去,眼见着大汉就站在衣橱前,他随时准备好了冲出来的准备,这些大汉还不足畏惧,他可以杀个片甲不留。
但,担心的是,杀了这些人就暴露了身份,而且旁侧还住着拓拔策,不但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欧阳晨他们的下落,还告诉了拓拔策!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官兵惊呼道:“头儿,你看这里,他们多半刚刚逃走了!”
大汉立马收回了目光往出声的官兵看去,只见打开的窗户旁散落了一条十三环和田玉镶嵌的玉带。
“走!”大汉大喝一声,看这场景,他们应该是刚刚逃走不久,应该是发现了他们在楼下搜索,所以才逃走的。
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风风火火的冲出了屋子,碰倒了站在门口的店小二。
店小二见这阵容,哪还敢上前去问到底有没有赏银,只好嘟囔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满是不乐意的看着官兵离去,。
他摸着后脑勺越发的郁闷了,好端端的十万两纹银就这么不翼而飞了,要是早知道他们是朝廷钦犯,就该把他们抓起来。
可惜他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只好悻悻的关门。
苍凛尘和夏吟欢终于松了一口气,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两人才钻出了各自躲起来的地方,苍凛尘钻出了床底忙迎了上去将夏吟欢抱在怀里。
他真的害怕,要是那官兵不及时看到他做的假现场的话,夏吟欢必定暴露无疑。
“走,不然来不及了。”苍凛尘牵着夏吟欢的手就要走,突然又听到隔壁的房间又有了动静,只好愣在了原地。
原来,那大汉还留了一手,怕苍凛尘和夏吟欢躲在了别的房间里故而挨个的搜查,最先搜查的就是拓拔策的客房。
拓拔策也在琢磨着要不要躲起来,他不确定欧阳晨派来的人到底是来找谁的,正想着一行人已经破门而入,一个官兵见屋子里的人和画像里的人大不相同,转身欲走,又顿下了步子瞧见了角落里用被褥盖起来的人。
定睛一看是个老太婆,但是有几分姿色,不由多看了两眼,掏出画像来抵在虞太妃面前问道:“可有见过此人?”
虞太妃一看便傻了,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苍凛尘和夏吟欢。
她愣神时候,拓拔策也凑了上去,见到画像也是微微一愣,但是反应比虞太妃快,连忙问道:“敢问官爷,这二人都是什么人,为何要抓他们?”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只问你见没见过。”无论小官大官都有些官架子,这些小官兵也不例外,对待平民百姓的态度恶劣至极。
拓拔策讪讪笑了笑,他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见官兵动怒连忙摆了摆手道:“官爷,不曾见过。”
官兵白了他一眼反倒是看了看虞太妃,虞太妃这时候脑子里已经空白了,她记得拓拔策的暗卫说过苍凛尘和夏吟欢都被欧阳晨关在了密室中,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的官兵来寻他们的下落。
她久久不答,拓拔策生怕出什么变故,连忙又接过官兵的话回答道:“这位官爷不好意思,这是小生的娘亲,患上了失魂症,这才带来炎夏城治病,她脑子不清楚。”
他说话的同时还戳了戳自己的脑门,官兵见他如此,冷哼一声不予追问转身出了房门。
看见了官兵出门,拓拔策连忙走上前将房门紧闭,看了虞太妃一眼眸光里满是冷意:“你是不是在想,告诉那官兵我的身份?”
“没……没有。”虞太妃底气不足的否认,确实如拓拔策所说,当时她真的想和盘托出,告知那些官兵拓拔策的身份。
毕竟欧阳晨误会苍凛尘主要是因为她,如果让欧阳晨知道这一切都是拓拔策嫁祸,或许就能解开所有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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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人群之中的人不是苍凛尘却是另一个人,那就是拓跋策,他带着虞太妃躲在一棵大树后,瞧着欧阳晨策马而去也是松了口气。
自从知道苍凛尘声东击西逃走,他就猜到苍凛尘一定会到城门口来,他虽然还没能发现苍凛尘躲在什么地方,但是敢确定苍凛尘就在城门口。
“我们要不要也退回去啊。”虞太妃从未见过这样的惨况,只见城门之上的箭雨不断的落下,无论是靖国的士兵还是大漠的士兵都一个个的倒下,不多时城楼下已经横尸遍野。
她有些担心也成为那死尸中的一具,如果不小心被箭穿透胸膛,她一条老命可就要交代在这了。
“少废话!”拓跋策现在看虞太妃是越来越不顺眼,一会儿这了一会儿那了,在这样心烦的时刻,她的嘴还不能闭上,真想将鞋塞到她的嘴里让她住嘴。
虞太妃听拓拔出一声大喝,只好悻悻的闭了嘴,这时候也是在不断的四下看去,她虽然不知道苍凛尘在城门口,但是拓拔策是个随着苍凛尘的动而动的人,她也大概明白自己的儿子大概就在这里。
但是,却不见苍凛尘的身影,不由得暗暗揪心。
“听着,就算是拖尸也要给我拖到城门口!”落叶见众多的士兵已经倒在地上,心中愤怒不已,原本有百数人的靖国兵,现在剩下不足半数,还是都受了重伤的。
眼看城门就在眼前,他的目的就要达到了,让他如何甘心在这一步被打倒,他一定要为苍凛尘和夏吟欢打开城门,就算豁出性命!
他的命是苍凛尘救的,就算今天死在了炎夏城也算是多活了八个年头,还苍凛尘一个人情!
一些被箭穿过了箭头的士兵听到落叶的话,眼泪不由就落下了眼眶,猛地拔出了箭来大喝一声就往城门冲去,有聪明的大力士,直接将一个个大漠官兵体在手里当作挡箭牌向前冲。
他们不能后退,因为身后没有路,退也是死,进也是死,退他们死的是一家老小,进死的不过是自己而已,权衡之下,谁愿意搭上自己一家三族的命!
就是这样的气氛之下,颇有当年项羽破釜沉舟的壮阔场面,落叶带着只有三十人的队伍到了城门下,二话不说就开始用身体来撞墙。
“碰,碰……”
一声接着一声,是人肉当成的盾牌往城门上撞去的声音。
一声一声听在大漠官兵的耳朵里,都胆寒不已,一百个靖国士兵已经这样,那靖国的军队该是如何的凶猛,不少人深深的怀疑,跟靖国拉开战争到底谁主沉浮?
一声声落在拓拔策的耳朵里,不由得不甘心,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南疆会败,他嫉妒苍凛尘居然有这样一群人不畏生死的为了他而战。
一声声敲在苍凛尘和夏吟欢的心房却是生生的疼痛,那些人都是为了他们卖命,他们何尝不痛心,虽然来大漠的时候那些士兵已经立下了军令状,但人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他们现在赴死,他们的家人在靖国听到了消息该有多心痛。
可是苍凛尘明白,如果他只是一味的沉浸在悲伤之中的话,会有更多的人为了他这么死。
想着,他眼看着城门已经被落叶带领的人撞开一条缝隙来,于是领着夏吟欢站起了身。
城门之上的侍卫等到他们到了城门处已经不能用箭矢奈何他们,只好纷纷丢下了弓箭,操起了弯刀跑下城楼。原本和落叶战斗的炎夏城官兵已经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人奈何他们。
苍凛尘就等着这一刻,只要城楼之上没有了弓箭手,他就可以往城门冲去,不止是他,就是守候在城门口的民众也看到了这个契机,纷纷往城门口涌去。
那城楼上的弓箭手刚到了城门口却没料到一群人冲向城门口,从那被打开的城门缝隙往外挤,苍凛尘也跟着在人群之中。
落叶此刻手臂上被划破了口子,好在都不是伤及要害,他站起身站在城门口将佩剑上的血在衣衫上擦了擦,继续蓄势以待,就等着弓箭手下城门,他站在出口处来一个杀一个,丝毫不留情。
人们涌出,苍凛尘也跟着混到了城门处,此刻他就在落叶的身后,真想给落叶一个大大的拥抱,感激之情不予以言表,然而抬起的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头。
落叶险些回头就要用长剑划破他的脖子,还好苍凛尘动作敏捷反应快,偏了偏头才躲过了他致命的攻击。
见身后的人是苍凛尘,落叶的瞳孔木然放大,旋即收了剑拱了拱手道:“奴才参见皇上。”
“嘘。”苍凛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回头看了看并没有人注意他,都惊恐的忙着逃离炎夏城,这才对落叶说了个字:“走!”
落叶是个天纵奇才的刺客,他舍不得这样身手的人落在大漠的手里,要带着落叶一起走。
落叶对身旁的一个士兵使了个眼色,侍卫心领神会,堵在出口处,继续杀下城楼的弓箭手,几番杀戮,就是弓箭手也怕了他们了,慢慢的往后缩退回城门之上不敢上前送死。
苍凛尘紧紧的拽着夏吟欢的手,被落叶和一干侍卫护送着往城门口挤去,刚挤出城门口却好似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混乱之中出奇的他听的很真切,是叫的苍凛尘而并非皇上。
他木然回首去看,人群之中那发丝凌乱的发髻花白的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正是发现了他二人的虞太妃,趁着拓拔策不注意咬了他一口,这才逃出了他的魔爪。
苍凛尘以为自己眼花了,用手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来人确实是虞太妃没错,更加的诧异,脚步顿在了城门处挪移不动。
虞太妃很快挤出人群站在了他面前只有一句话:“快走,拓拔策在身后!”
苍凛尘还没能反应过来,只见一个黑影掠过,一把长剑就这么深深的洞穿了虞太妃的胸膛!
夏吟欢愕然的看着这一幕,眼看着虞太妃的目光从紧张到涣散,嘴微微张开不可置信,鲜红色的血便从她的嘴角流出,染红了她胸口的衣襟。
那身后的人猛地又抽了剑,虞太妃胸口汨汨的往外冒着鲜血,不多时她褐色的袍子已经满是血迹,而她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倒在了苍凛尘的怀里。
而他身后的人渐渐显露出来,不沾血的长剑收起放进了剑鞘!
“拓拔策!”苍凛尘惊愕过后,看着拓拔策的样子,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来。
拓拔策丝毫没有杀人后的愧疚只是淡然一笑道:“是她活该,违背盟约在先,既然她选择了你,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他的目光越过苍凛尘的肩头直接落在了夏吟欢身上,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夏吟欢猛地一惊,连忙往苍凛尘靠了靠,心里已经是胆战心惊,从杀虞太妃到现在实在是发生的太快,他们在皇宫中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没想到虞太妃却突然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尾随而来的却是拓拔策,一时间不止是她还有苍凛尘都是云里雾里,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你,是跟我走呢,还是我杀了苍凛尘再带你走?”拓拔策的声音带着戏谑的意味,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起夏吟欢来,不过是目光,都让夏吟欢全身不自在难受至极。
“你休想!”夏吟欢虽然嫌恶他的目光,但是却鼓足了勇气,啐了拓拔策一口。
拓拔策不怒发笑,夏吟欢越是不从,让他越有一种非要征服的快感,好像是属于男人的征服欲:“好,既然你愿意跟我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提起长剑来就要直指苍凛尘的侯间,这时候落叶猛地窜出,犹如脱兔一般,仅凭着两根手指就弹开了他的剑。
拓拔策完全没想到落叶会突然的出现,只觉得虎口发麻,险些将长剑落在地上。
落叶袭击后并未停下,反而又是发起了攻击,这次将沾满鲜血的剑从腰肌抽出,猛地向拓拔策刺去,拓拔策眼见着冰冷的剑尖在眼中放大,当下敏捷的往后下腰,长剑擦着他的发丝而过。
他记得落叶,不正是带领一百个精兵从驿站一路杀到城门口撞开了城门的人么,他深谙此人是个难缠的角色,当下手疾眼快连连后跳想与落叶拉开距离。
谁知,落叶的反应是普通人望城莫及的,剑他退后,落叶脚下一踏,带起细碎尘埃,长剑一弯就又俯身冲上前去。
拓拔策的退后速度怎么都跟不上落叶的脚步,他连退了数步落叶顷刻之间便止,招招凌厉,每一招都想要他的性命。他有心躲避,可是却躲闪不及,被落叶的剑刺过了腹部边沿,在腰际擦出一条血痕。
身体传来的刺痛让拓拔策暗暗心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苍凛尘身边居然有这么一个难缠的人,他手忙脚乱的应付落叶,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突然,城门口弥留的靖国士兵突然对他们喊道:“陛下,娘娘,快撤,欧阳晨带兵追上来了!”
落叶动作一滞,让拓拔策有机可乘,当下不再恋战,往前跃起踩在一棵树的枝头,往前飞奔而去。
杀了虞太妃是小,没能带走夏吟欢是大,但是,他深知自己打不过落叶也只有先退走为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总有一天他会找机会将夏吟欢夺在手中。
苍凛尘听着士兵的话,就要抱着身受重伤的虞太妃离去,却被虞太妃紧紧的拽住了手臂,那枯干的手,像是只余下一层褶皱的皮,深深陷在了他手臂的衣袖里。
瞧着虞太妃如此,苍凛尘眸中有了些许湿润,蹲下身紧紧的搂着她,连连温柔的问道:“母妃,你说,你说……”
他看得出虞太妃是有话要对他讲,那沾满鲜血的嘴,翕张,好似有气接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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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太妃确实有话要说,可是气息好像都提不上来,她自己都能感觉得到心跳越来越慢,好似随时都会停滞下来一般。
原本她只是想和苍凛尘一起回到靖国,可是现在……
恐怕她永远都不能再见靖国一眼了,永远……
“凛儿……”她抬起手,想要抚着苍凛尘的脸庞,可是却抬不起手来,苍凛尘紧抿着薄唇将头低下,这才让她的手抚上了他的面颊。
“不要跟大漠开战,不要,”她的声音虚弱而无力,仿若承载者过多的懊悔和悲伤,缓缓的说出了事情的原委:“欧阳晨并没有掳走母妃,这一切都是拓跋策算计的,他想利用母妃让你和欧阳晨之间产生误会,让靖国和大漠开战,从而左手渔翁之利。”
她的语速始终很慢,不是怕人听不懂,而是已经无力去述说,顿了顿咽下了一口鲜血,眼泪就这么顺着眼睑落下,满是懊悔的眼泪几乎将面颊覆盖。
“是母妃的错,是母妃太固执,执念太深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母妃……母妃无力弥补什么,只希望你不要杀害你的弟弟,放逐也好流放也好,不要杀了他。”虞太妃如今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儿子,无论是苍凛尘还是吴王,都是她心中的一个疙瘩,“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好保护你父皇交到你手中的一切。”
“恩,”苍凛尘重重的颔首,紧抿薄唇,努力让那晶莹的水渍在眼眶打转却不落下,心仿若难以呼吸,几近让他窒息。
他也不希望事情便成这个样子,但是好多事情都不是他能左右的,老天爷就是喜欢作弄人,虞太妃执念一生,到死才明白那些权势那些执念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好好的活着……”她笑了笑,泪水顺着嘴角悄然的滑进嘴里,刺激味蕾,全是苦涩。
抚着苍凛尘面颊的手垂下,在地上溅起尘埃,弥了他的眼,视线模糊的看着自己怀里已经永远闭上眼的人,苍凛尘终于仰头长啸一声,终究那饱含泪水的双眼,两行清泪还是落了下来。
夏吟欢也跟着落泪,蹲下身子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那一声怒吼让她的心宛如被剜了一刀一般深深的发疼,她懂她都懂,苍凛尘对亲情是如何的重视,太后,虞太妃都相续离他而去,她明白他的痛苦。
可是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的好,只是越发用力的搂着他,试图用自己跳动的心去抚平他心中的创伤。
“陛下,再不走来不及了。”落叶知道这时候苍凛尘很难过,但是眼见着靖国所剩不多的士兵正在城门处艰难的阻挡大漠涌来的官兵,眼看着就要顶不住了,落叶心急如焚。
苍凛尘低下了头,抱着虞太妃站起身来,平视着落叶又看了眼城门口发生的打斗,眼眸里充满了血丝,如同一只兔子的眼睛。
“爷,快走。”见他起身,落叶总算是松开了紧拧的眉头,往后转身就要逃回靖国去。
谁知,苍凛尘却抱着虞太妃的尸体大步往城门走去,是向刚刚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炎夏城走去,落叶走了两步回头看才发现苍凛尘沿路折返,不由得傻了眼,紧跟上前疑惑道:“陛下,不能过去了,再不逃走就来不及了!”
夏吟欢见苍凛尘如此,虽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却还是跟了上去,亦步亦趋。
“皇上,皇后娘娘,你们要做什么,难道要去送死吗!这次是欧阳晨亲自带兵前来,仅凭几十个人是抵挡不住的,皇后娘娘,你怎么不劝劝皇上,他这是要往大漠士兵的刀口上碰啊!”落叶心急不已,几步上前就挡在了苍凛尘和夏吟欢面前,不让他们再往前一步。
苍凛尘从容的绕过了落叶,步伐稳健的往城门而去,眼里看见的是,那残留的靖国士兵根本抵挡不住大漠的御林军,一个个被弯刀拦腰斩断!
夏吟欢无奈的看了眼落叶,也绕过落叶跟了上去,她相信苍凛尘对他的决定深信不疑,若不是他脑子被烧坏了,那么他现在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不多时,靖国的士兵只剩下了几人,却还在奋力的阻挡欧阳晨带来的御林军,苍凛尘已经临近,士兵也都看在眼里,都傻了眼,忘记了厮杀。
特别是满脸鲜血的靖国士兵,愣愣的瞧着苍凛尘上前,不自觉的放下了手中的长剑垂在身侧,闪开了一条道,让其通行。
大漠的士兵正想扑上来将苍凛尘抓获,却听他声音清冷的问道:“欧阳晨在何处,出来。”
欧阳晨此刻就在那些士兵的身后,听到他的喊声,这才策马而来,隔着十步之遥,俯身看着他,眸光清冷,又扯着缰绳上前了两步,瞧着他怀里的人木然皱了眉头。
他口口声声说虞太妃在他的手里,现在却死在了他的怀里,这的谎言被拆穿还有胆量回头,真不知道是傻还是胆识过人。
欧阳晨停在了他跟前,让众将士将心头提到了嗓子眼,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不知该如何是好。
靖国的人害怕欧阳晨动手,而大漠的人害怕苍凛尘来个出其不意。
两人对峙良久,还是苍凛尘率先拔出剑来直指苍凛尘,眉头一挑问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虞太妃是在你手里,你却诬陷我大漠,想想该怎么死比较好。”
剑尖直指苍凛尘的喉咙,让夏吟欢紧张的不得了,伸手蜡烛苍凛尘的衣角就想将他拉着退后,深怕欧阳晨伤了他。
然而苍凛尘却是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样子,欣然而立,双目猩红不忘后退反而说道:“我无话可说。”
欧阳晨听他这么一句,没有用‘朕’反而是我,让他要紧了腮帮,提起手来就要刺穿苍凛尘的喉咙,夏吟欢尖叫一声,却又听苍凛尘慢慢的开口道:“只能告诉你,是我错怪了你,但是却不允许你恣意胡来,有人正在看着我们自相残杀,若是你想攻打靖国,打便是,但是往后你会为此而付出代价。”
欧阳晨抬起的手猛然一顿,声音清冷如地狱传来的一般,眯起眼睛看着这样的苍凛尘冷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不是说无话可说了么!”
苍凛尘知道,如果他逃走,逃回靖国,那和欧阳晨之间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反而会加速两国之间的战争,若是他逃避,往后就是无尽的战火蔓延。
只有当面跟欧阳晨解释清楚,只有化解了矛盾,才能阻止拓拔策的阴谋诡计。
“这一切都是拓拔策所为,掳走了母妃嫁祸于你,促使我来大漠寻找母妃的下落,从而想要做个渔翁,就是刚才他杀了母妃,还想带走吟欢,现在人已经逃走了。”苍凛尘的语气很平静,好似在照本宣扬的朗读,不带一丝情绪,不带一丁点的情感。
夏吟欢熟悉这样的他,是冷静到了极致才会有这样的他,没有平常的厚脸皮,没有戏谑笑意,没有竭斯底里的咆哮。
“你以为朕会相信你么!”欧阳晨也是红了眼,他说到大漠就到大漠,说他掳走了虞太妃就是他掳走了虞太妃,如今又来个大旋转,要怎么相信他。
于浣说过,两国之间没有永久的友谊,若他不先下手为强,他日便会沦为旁人手中鱼肉,他估计到大漠不得已才想和靖国开战。
苍凛尘是他忌惮的角色,在那天牢里度过几个日子昏天暗地的生活,不得不说他心底对苍凛尘有那么些阴影。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以后你一旦开战,就后悔莫及了。”苍凛尘并不想同他多费口舌,想着拓拔策估计还没走多远,随时都有可能会来观察他们的动向,他已经有了对付拓拔策的计策,这时候又补充道:“你将我抓走,现在马上,否则等他回来或许会另谋诡计。”
拓拔策虽然卑鄙无耻,但是他是苍凛尘见过诡计最多的人,也是最滑头的人,他的计划千奇百怪,让人很难琢磨透,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他的意图是想要两军开战后他得益。
既然他想统一三国,苍凛尘就成全他让他做好这个春秋大梦,等到梦醒的时候就会变成现实的恶梦。
“你又想逃一次?”欧阳晨隐隐开始相信了他的话,转念一想,他完全有可能逃走的,逃回靖国迎接他的战争,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就那百数人大闹炎夏城来看,靖国的军队不容小觑,硬碰硬真不敢断定是谁占了上风。
但是他没有逃走,反而过来同他说了这么多,让他不得不思量苍凛尘的话语中有几分真假,而且还要再入皇宫,他难道就不担心押回皇宫后将他处决吗?
思量许久,欧阳晨拿不定主意,但见炎夏城大乱,他不可再雪上加霜,于是便给旁侧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便是明了,走上前抓住了苍凛尘的肩头衣衫押着他往城中走。
夏吟欢也被人抓了起来,落叶总算明白了苍凛尘的一片苦心也不再反抗,任由大漠的官兵抓着自己再入炎夏城。
苍凛尘回头去看城门紧紧闭合,这才松了一口气,押着他的侍卫跟在欧阳晨的骏马之后,他抬头看了看欧阳晨说道:“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派人驻守在城门口,大开城门,我敢断定不多日拓拔策一定会返回来,他在暗地里密切的关注着皇宫的动向,你我的动向他都清楚,应该还在宫中安排了内应。”
欧阳晨冷哼一声不做答复,却将苍凛尘的话记下来了,他倒是要看看苍凛尘的话有几分是真,要是等上多日拓拔策还不如炎夏城的话就证明他的话都是假的。
到了那时候再杀了苍凛尘也不迟,这次他断然不会再让苍凛尘再逃出皇宫,一定要关在一处铜墙铁壁的地方,没有任何的密道让他能脱身。
穿过城门口层层叠叠的尸体,一行人在恐慌昏乱的人群中往大漠的皇宫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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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浣说过,两国之间没有友谊,只有利益,恐怕于浣的这句话套在拓拔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曾经他们是盟友,现在却反过来算计他来了,倒要看看是谁算计谁。
落叶看着牢门口站着的几个侍卫,接二连三的叹气,他们没有逃走错过了最佳时机,这倒是好,已经被宫里发现,派人来监视他们了。
正不乐意着,突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都懒得抬头看,却听侍卫对他们说道:“陛下口谕,吩咐我将你们带回宫中,跟我走吧?”
落叶霍地抬头,立马扭头看了苍凛尘一眼,见他以欣然的站起身来,嘴角抿出淡淡笑意来。
“真的……带我们入宫?”落叶不可置信,终于可以不用呆在这里,想到苍凛尘之前说的话,突然觉得眼前一片光明。
侍卫见他是个奴才都不愿搭理他,不跟他说话,只是板着脸对苍凛尘道:“走吧!”
欧阳晨并没有吩咐他们要好好对待苍凛尘,在侍卫看来,这靖国君主和皇后只是大漠的阶下囚罢了。
苍凛尘也不介意,跟着侍卫走出了天牢,手紧紧的牵着夏吟欢,出了天牢,天边已经浮出了些许白色,看来天要大亮了。
心情,就如同晨曦的曙光,明亮起来,照亮了阴霾,担心受怕这么久,终于走出了天牢,让他紧绷着的心弦终于舒开。
栈道之上,太过狭窄,夏吟欢行走小心翼翼,根本不敢往下看,只要低下头就能看到悬崖下灰蒙蒙的一片,不知道有多高,只是感觉眩晕,雾霭沉沉。
经过了心惊胆战的栈道,三人乘坐上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马车回往皇宫,脚上的链子依旧没有取下。
拓拔策悄悄的摸进了炎夏城,依旧住回了悦来客栈,住在了苍凛尘和夏吟欢住过的那间屋子。
因为房间死过人,所以都没有人住,总算有人要住那晦气的客房,管事一张肥的流油的脸堆起笑意,合不拢嘴。
拓拔策并没有回南疆,身边也没带有护卫,只身一人在客栈里,他走到桌子旁坐下,摸着那杯盏,心中满是稠然。
杯子,或许夏吟欢用过……
他很后悔怎么就没能发现夏吟欢就住在他的隔壁,让他错过了带走她的最好时机,正想着,突然窗户破开,一个黑影跪在自己的面前。
他没有看,只是注视着杯盏冷声道,好似自言自语:“又失败了是不是?”
暗卫不敢回答,他们确实是失败了,但是收到拓拔策的书信时候,说过,目的是掳走夏吟欢但是迫不得已可以撤退的。
“你们就是一群废物,死了多少?”拓拔策懒懒的说道,好似并没有生气,只是用指腹摩擦着杯盏的边沿,便又一遍。
“回殿下,损失了四人。”暗卫的声音很低,连他都不好意思将这种话讲出口,他们六个人却打不过一个小小的奴才。
甚至还被他杀了死人,逃回来的也只有他和另一个。
“真是个废材!”拓拔策木然瞪大了眼,手中的杯盏猛地摔在了地上,被摔得陶瓷四溅。
他突然想起这个屋子不仅是夏吟欢住过,苍凛尘还住过,想到苍凛尘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暗卫吓得缩了胳膊,这时候只能低下头缄默,他也觉得丢脸,就算拓拔策骂他也好,他都无言辩解。
“滚!”越看这些暗卫越生气,居然连苍凛尘身边的一个小奴才都打不过,实在是丢光了他的脸。
不过,他想,这时候苍凛尘应该恨欧阳晨才对,两人只要结下了梁子,以后想解开可就难了,他只要等到靖国和大漠开战。
不由的,他又笑了起来,笑得阴森可怖。
他不知,这时候苍凛尘和夏吟欢已经被关押到了密室之中,连带着落叶。
齐妃是怎么也没想到两人又被抓了回来,看到侍卫将他们三人推进了密室,不由的诧异了。
站在清泉边,看着夏吟欢行动缓慢的走下台阶,脚上的铁链随着她每走一步而叮铃铃作响。
“你们怎么……”这两天欧阳晨并没有来找过她,她也没有出过密室,炎夏城中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一无所知。
夏吟欢终于走下了最后一节台阶,瞥了齐妃一眼冷哼一声道:“我们这次可不是被抓回来的,是自愿回来的。”
齐妃这个人跟她八字相克,夏吟欢想到齐妃将她推到了水中就气得牙痒痒,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救过他们。
“哦,那还不是被关进来了。”齐妃对她不满的样子丝毫不在意,她是何等聪明的女子,就欧阳晨再将他们关押在此,她也知道期间定然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欧阳晨明明知道这里有密道,却还是将他们关押到这里,想来是不担心他们逃走的了。
“你管那么多!”夏吟欢又白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拖着铁链往清潭走去,自顾自的坐在了清潭旁的石墩上。
这里对她好像是属于自己的地方似的,丝毫不客气。
苍凛尘见着二人争锋相对无奈的摇了摇头,夏吟欢也只有对齐妃才这个样子了,满身都是扎人的刺,就同刺猬一般。
他跟着走过去坐在清潭旁,握着夏吟欢的手劝阻道:“你也少说两句吧,至少齐妃曾经救过我二人性命,人要感恩戴德。”
夏吟欢抬眼就瞪着他:“你这到底是谁的丈夫,胳膊肘老往外拐!”
苍凛尘耸耸肩,无辜不已,刺猬生气起来,看来是谁也不能幸免。
“哟,哟,你这还为了那天我推你到清潭里生气吗?”齐妃淡然一笑,顾盼生辉,施施然的走到她跟前,低下头几乎碰触到她额头的距离调笑道:“你还想再试试吗?”
夏吟欢猛地就将齐妃推开来,她再也不会上当,再也不会那么蠢的让她有机可乘了:“你少跟个风尘女子似的,见谁都往上贴,让旁人看见还以为我跟你有什么呢!”
一句‘风尘女子’让齐妃面上的笑意木然僵下来,神色又重归于一个人时候的平静,垂着眼看着夏吟欢,声音清冷:“没错,我就是风尘女子。”
夏吟欢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言居然戳到了齐妃的痛处,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又带着几分凄凉,木然心里也跟着痛了痛。
她想解释自己只是随口说说并无恶意,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如鱼刺在喉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她没有仔细的探查过齐妃的过往,也不曾听闻她曾经是风尘女子,其实红楼里的女人不一定是坏女人,很多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夏吟欢无言以对,又觉得有几分愧疚,索性埋下了头,不敢去看齐妃。
“她无心的,不用放在心上。”苍凛尘倒是忙着为她解释,他懂夏吟欢的性子,她虽然不喜欢齐妃,但是不会刻意的揭旁人的短。
“我知道。”齐妃冷声说道,“早就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好久没听人提起,自己都快忘记了呢。”
刚入宫的时候,有多少人指着她的脊梁骨骂她都一笑置之,可是又有多少人明白她心中的苦楚。
有苦说不出不如以笑容来面对,因为是风尘女子,因为和男人之间关系暧昧,她的一生在大漠可谓是没几个人对她是正眼相看的。
包括欧阳晨,他不都说她和柳苏生是狗男女么,柳苏生不过是追求她的其中一个罢了,曾经救过她一次,所以平时也就多挂念了一分。
她这一言出口,连苍凛尘都不知该如何说才好了,他也明白烟花之地的女子有痛,但,却是他不能体会到的。
就在气氛僵着的时候,石门突然打开来,便见一袭龙袍的欧阳晨站在了密室的入口,看了看坐在门口的落叶,便回头对侍卫说道:“把钥匙给朕。”
他手里拿着钥匙,亲自将落叶手上和脚上的铁链都打开来,他已经信任他们,也就不在乎对他们捆绑不捆绑了。
落叶松綁后心里有那么一瞬的冲动,欧阳晨就在他面前,若他要想厮杀了欧阳晨轻而易举。
但是他没有动,眼看着欧阳晨走下了台阶直奔清潭而去。
“今天这密室里还真是热闹,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人我都不大适应了呢。”齐妃看着走下台阶的欧阳晨,眸光里又恢复了一贯的狐媚之色,嘴角是媚惑笑意。
欧阳晨只是扫了她一眼并不多言,径直走到苍凛尘面前,声音低沉的说道:“是我误会了你,但是你也有错。”
苍凛尘不言,等着他将脖子上的枷锁打开,又不在乎身份的蹲下身将他手上了脚上的铁链打开,他这才摊手在欧阳晨面前说道:“给我钥匙。”
欧阳晨的话没有错,他苍凛尘也有错,如果不是他没有查探清楚听信了金珍珠的一面之词就一意孤行到大漠要人的话,这场误会就不会发生。
钥匙交到苍凛尘手上,他便忙不迭的给夏吟欢解开了禁锢,瞧着她脚踝上被铁链勒出了红印让他心里颇为心疼,问她疼不疼,夏吟欢摇了摇头。
这一幕在弃妃和欧阳晨都看在眼里,二人却是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发现目光相接又迅速的撇过了头。
“你来找我,恐怕是知道拓拔策已经进了炎夏城,你想要怎么反将他一军?”苍凛尘揉了揉夏吟欢红肿的脚踝这才站起身问道欧阳晨。
欧阳晨干咳了一声掩饰了尴尬说道:“他想坐收渔翁之利,那么我们就放个大,让他作茧自缚。”
说实在的,欧阳晨对拓拔策也没什么好感,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天下女人唯夏吟欢不娶。
欧阳晨并没觉得夏吟欢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可是偏偏拓拔策就看上了身为靖国皇后的他。
对于这种死皮赖脸的人,他往昔都没恨过,只是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如今如意算盘打到了大漠的头上他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好,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苍凛尘拍手叫好,他也想在拓拔策防不胜防的情况下,挖个坑,让他自己往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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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个坑要怎么挖,苍凛尘还没有想好他只是粗略的想了下大概,这会儿欧阳晨提出来那不就便问道:“你有没有好的想法,说出来听听。”
欧阳晨刚上了早朝,马上来会见苍凛尘主要也是跟他谈拓拔策的事情,他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来,就地蹲下铺在了地上,对他指了指南疆在地图上的版块,说道:“他现在不是以为我们要打仗吗?那就让他以为我们真的要开战好了,你现在必须隐匿起来,不能让他的人发现。然后我再带兵攻入靖国,前提是你必须相信我,给天河城的刺史写一封信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略作反抗便可,届时我带兵攻入靖国攻破天河城的大门,看起来像是占领了天河城。”
“然后再演上一场被靖国反击的举动,我方大败,我带兵逃回大漠,拓拔策见此肯定会以为我们两败俱伤,然后他肯定会露面。”
“我们的目的不是逼他出面,而是要让他作茧自缚,我们两国联手还怕灭不了他一个南疆,主要是想让他自食其果罢了。”苍凛尘的小心思,不是单单打压拓拔策那么简单,也不单单是想要消灭南疆,而是想让拓拔策羞愧致死。
拓拔策屡屡不将他和欧阳晨放在眼里,是时候给他一个教训了,给他一个永远忘不了的伤痛记忆,惦记着夏吟欢的人他都不会让他有好结果。
“我话还没说完你这么心急做什么。”欧阳晨瞥了他一眼,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他现在已经不是太子而是一国之君,和苍凛尘并肩齐名,并不比他低一筹。
苍凛尘的口吻让他有些不高兴,止住了苍凛尘的话他又继续说道:“在我出兵攻打靖国的时候,你就带这一路兵马,偷袭南疆,打得他措手不及,在他还在高兴着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南疆已经陷入了危机,他那时候在赶回南疆已经来不及了。迫使南疆以后再没有对抗我国兵力的能力,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四处造次。”
苍凛尘恍然大悟,明白欧阳晨原来是这么计划的,不过施行这个计划必须要双方互相信任。
一来他必须相信欧阳晨带兵攻打天河城不是真的攻打,二来,就他带着大漠的兵去南疆,欧阳晨也必须信任他。
说完这句话过后,夏吟欢和齐妃站在一旁陷入沉思,虽然不能保证他们的计划一定能成功,但两人已联手已经不再惧怕拓拔策了。
苍凛尘想了想,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他选择和大漠合作就应该对欧阳晨放心。
于是站起身说道:“那就这么办吧!既然我身在大漠便听你的。”
欧阳晨没有想到苍凛尘会这么快就同意下来,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对他说道:“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准备攻打天河城,如果你不信任我大可和我签订一份协议。
苍凛尘想了想根本没这个必要,大漠原本就和靖国签订的议和书,他相信欧阳晨是信守承诺的人,同样的南疆也和靖国签订的议和书,但是对于拓拔策那样的小人,就算跟他签订生死契约也不会有用。
达成了共识,欧阳晨也不愿久留在密室之中,必定呆的久了会让人生疑,不知道还有没有拓拔策的人潜伏在宫中。
他收起地图看了齐妃一眼,转身就要离去,夏吟欢揪着手站在一旁,待他走开了两步,踌躇着还是开了口:”我有事想跟你说,能不能找一个地方我们两个人单独谈谈?”
此言一出,不止是欧阳晨愣了了,就是苍凛尘和齐妃也是吓了一跳,苍凛尘连忙拉住了她问道:“你要跟他说什么?你们两人之间能有什么好说的?”
夏吟欢却什么也不对他明确说,悄然地从他手中抽离了自己的手,看着欧阳晨等待着他的答复。
欧阳晨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丝弧度来,摸了摸鼻梁,疑惑的问道:“皇后娘娘能有什么跟我谈的呢?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交情吧!”
夏吟欢料想他不愿意,咬了咬唇颇为尴尬,轻咳了两声说道:“这事不关苍,也不关两国安邦和协议,只是我私人的问题。”
什么叫私人问题,这会儿大家都什么懵了,夏吟欢和欧阳晨之间哪有什么私人问题?
苍凛尘更是搞不懂夏吟欢到底在想些什么,连忙又拉住她的手又问道:“你有什么事可以问我,不一定要问他么。”
欧阳晨和夏吟欢根本就没有过接触,没有什么事情好谈的,夏吟欢撇了他一眼,又抽出了自己的手,不愿同他多说,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欧阳晨,目光坚决还带着几分恳求。
欧阳晨知道夏吟欢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反而是个很聪明的女子,既然这样非要让他畅谈一番,被逼无奈的答应下来。
“皇后娘娘有话要跟我说,那就请吧。”欧阳晨站在石梯的出口做了个手势,给了苍凛尘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他对夏吟欢根本没有非分之想,又不是拓拔策,他不喜欢夏吟欢,夏吟欢也不是她的菜。
说罢,他又看看齐妃,却见齐妃带着一脸坏笑看着他,好似看得出夏吟欢要问他些什么似的。
两人亦步亦趋地出了密室,在凤仪宫中,欧阳晨将侍卫安排在殿外,凤仪宫中已经空无一人。
他慢悠悠的走到一张桌子旁,坐在椅子上看着夏吟欢问道:“不知皇后娘娘到底有什么话跟我说,说来听听。”
夏吟欢有些难为情的就这手,要说些什么却难以启齿,沉吟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能不能打听一下你和齐妃之间的过往?”
说完这句话她又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并不是要多管闲事,我只是好奇而已,提到齐妃,欧阳晨的脸色明显的冷了下来,不由分说站起身就要走。
夏吟欢慌急忙跑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不让他离开,开口说道:“我知道的,你们两人都是互相的,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你说出来或许我还能帮你们解决。”
夏吟欢承认她是不喜欢齐妃的性格没有错,但是眼看着两个人每次相对都是默默无言,让人看着都揪心。
她真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只不过刚才在密室的时候说了一些让齐妃难过的事,心里有些小小的愧疚,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事情来弥补比较妥当。
欧阳晨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一眼扫过夏吟欢,让她都忍不住缩了缩胳膊。
冰冷的声音如同冰窖里传来的一般:“你懂什么?我的事不需要你管,齐妃的事也不需要你过问,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哪来那么多废话。”
夏吟欢闻言有些委屈,她不过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为了弥补自己心里的愧疚,以为她想管这档子事呀!
又不是言情小说洗脑,她也不想为了这些事情而操心,齐妃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欧阳晨也不过是靖国的盟友而已,谈不上朋友,谈不上敌人,只能说是相识而已,为他们做一点点事只是起了恻隐之心罢了。
说罢,欧阳晨就要拂袖而去,夏吟欢连忙又挡在他面前就是不让他走,小小的个子欧阳晨乡差了一大截,偏偏固执得像一头牛。
面对欧阳晨生气并不害怕,反而更是挺起胸膛说道:“虽然这事不关我的事儿,但是这件事竟然是让我遇到了我就一定要管,难道你都看不出来齐妃喜欢的是你吗?”
欧阳晨算是对夏吟欢无语,以前还觉得她是个挺明事理的,这会儿却不知道自己的本分了。
一个是靖国的皇后,一个是大漠的齐妃,她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吟欢这么执着,欧阳晨也无可奈何,只好问道:“齐妃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
夏吟欢摇了摇头,齐妃和她八字不合,齐妃除了会奚落她外,还能对她说些什么。
欧阳晨见她摇头于是又说道:“既然她没有对你说些什么,你就不要管了,她喜欢的不是我,皇后娘娘未免有些想太多了。”
听到欧阳晨这么说,夏吟欢疑惑不解道:“不可能啊,她明明喜欢你的,如果她不喜欢你的话,为什么要待在密室里的啊!还不是因为密室,你可以永远的陪着你,你就没有想过当初她为什么会说那么一句气话来气吗?”
欧阳晨苦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明白我留她在这里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折磨,恐怕她也想用这种方式来来报复我吧!我们两人就是这么过来的,互相折磨,恐怕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夏吟欢终究还是没有问出些所以然来,欧阳晨已经拂袖离去,他没有拦的住,因为欧阳晨冷冷的将她一把推开了。
看着欧阳晨消失在殿门口,夏吟欢不由得更加疑惑了,什么叫互相折磨,相爱的人在一起不是与子偕老,为什么会变成折磨?
齐妃和欧阳晨之间到底经历了,更让她好奇了,记得有一首歌那么唱过,’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欧阳辰和齐妃是在一起,相爱着,却不能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她整理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齐妃当初应该是炎夏城中一个穿梭在风尘中的女子,那一年她应该遇到了欧阳晨一见倾心,却被欧阳晨的爹也就是大漠的先帝看中,故而收纳为后宫之中的嫔妃。
先帝殡天,欧阳晨想要给齐妃重新一个名分,齐妃却拒绝了,还对他说宁愿死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所以欧阳晨一怒之下将齐妃关押在密室中。
事情的可疑之处不止一点半点,首先是欧阳晨为何说齐妃钟情的人并不是他,夏吟欢凭着女人的直觉能感觉的出齐妃的心在欧阳晨身上。
再来,齐妃为何要出言激怒欧阳晨,又为什么明明有密道却不逃走?
她想不通,越想越糊涂,想了半天无果只好咬着指甲又返回了密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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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晨之所以说只有雪一语能办到完全是因为他这个人的性格,雪一语是那种绝对不会拘泥一格的人,脾气又不好,基本上没几个人敢惹。
如果发起脾气来,连皇名都可以违背,正因为他这样的性格,上次被先帝重罚,从而生了病,一直疗养到了今日。
“陛下要做什么?”雪一语看着他大小长大,对欧阳晨格外的照顾,一直就很宠欧阳晨,只因为多年前,欧阳晨还小的时候,雪一语吼了他一句,然而欧阳晨却不惧怕他。
欧阳晨料想他也会义无反顾的答应,于是也就和盘托出道:“南疆太子想要算计朕和靖国君主,朕要你带五万精兵明日夜晚到城西和靖国君主汇合,他会带你去南疆,偷袭南疆。”
“靖国君主?到时个有趣的人呢!”雪一语早就听闻靖国君主用兵如神,只是未曾亲眼见上一面,这时候却是个机会。
只听欧阳晨提起他已经跃跃欲试了,到底要看看为何苍凛尘被传得神乎其神,有切磋一二的想法。
他也不问欧阳晨其中的细节,炎夏城的那些传言他也略微听闻了一些,差不多也猜到了。
见雪一语如此兴奋,欧阳晨万万是没料想到的,对他说道:“你一定要听苍凛尘的指挥,断不可在途中闹情绪,这点你能答应朕么?”
用雪一语虽然能够让人觉得整个事情在情理之中,但唯一让欧阳晨担忧的是雪一语的脾气,生怕他在去往南疆的途中不服苍凛尘,闹了间隙的话,就坏大事了。
“老臣尽量,尽量。”雪一语哈哈笑起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只能说要是和苍凛尘三言两语不对盘的话只能尽量控制自己的脾气。
“哎、“欧阳晨长叹一声,能得到雪一语一句‘尽量’已经很不容易了,也就这样,再逼他也没用,欧阳晨自己也清楚。
“那好,那这事便托付于你了,朕先走了。”欧阳晨说罢转身出了将军府,他还得回到悦来香,如果让人察觉就露出破绽了。
雪一语也没用过多的挽留,一想起就要见到传说中的苍凛尘整个人都坐不住了,匆匆收了棋子,便提着弯刀在院子里练起来。
而欧阳晨回到悦来香的时候,也是从临街的窗户入室。房间里琴音袅袅,女子坐于屏风前,面前是一架古琴,纤细的手指拨弄着琴弦,弹着一曲幽静的曲子。
而唯一欣赏的人就是他带来的侍卫,这个时候像是一尊雕塑一般木讷的坐在桌前,似乎根本不为她的琴音所动。
这暗香也是无趣到了极致,居然对对着一个呆板的人抚琴,欧阳晨并没有多想,只是走上前问道侍卫:“有没有人进来过?”
侍卫见欧阳晨归来,慌忙的站起身行了礼回答道:“爷,并无人进来过。”
“那便回去吧。”欧阳晨说罢都不愿意多看暗香一眼,推开厢房的门走了出来,刚出了门口却见悦来香上上下下都跪了一堂,见他推门而出,一个个埋着头高呼万岁,为首的就是那宗人府的刘姓官吏。
“你们这是做什么?”欧阳晨看着这一切冷下了脸,虽然他是想让那些暗地里的眼线知道他来了悦来香没有错,但是也不至于要闹得满城皆知,可不希望所有都知道他来了红楼!
“微臣不知陛下来此,方才多有得罪,请陛下赎罪。”刘大人跪在门前,依旧胆战心惊,额头汨汨的冷汗往外冒。
他想了想又不敢走,只好在门口候着欧阳晨,要是冒然离去,他不止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欧阳晨还是储君的时候,就传闻他经常来悦来香,在这里碰到欧阳晨还是第一次,险些没吓死了他。
“起来!”欧阳晨冷着一张脸,大堂之中,无论是百姓还是姑娘,无论是风流子弟还是老鸨,都跪在地上,怔怔的看着他。
这事要传了出去,必然又称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议论的谈资。
刘姓的官吏,一听要听他起来,当下露出了笑颜,以为是原谅了他,站起身来道:“恭送陛下。”
在一群人的目光中,欧阳晨走出了悦来香,他永远也没料到不过到了悦来香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而这时候的凤仪宫密室之中,弃妃坐在清潭边和苍凛尘和夏吟欢拉开了距离,也不跟他们答话,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夏吟欢则是一直在咬着指甲,几乎将十指的指甲都咬成了残缺不全,苍凛尘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大概是在踌躇着什么时候再去问欧阳晨一次,或者是想着要怎么才能从苍凛尘口中得知到她想知道的事情。
“你别咬了,我给你想办法。”苍凛尘拽过了她的手说道,夏吟欢很少对一件事情这么的执着,这么的上心,他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你能想什么办法?”夏吟欢撇了撇嘴有些不乐意,苍凛尘不帮倒忙就不错了,还给她想办法。
“你看着,“苍凛尘淡笑着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站起身悄然的往齐妃走去,夏吟欢明白了他的意图,试图叫住他,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走了齐妃面前。
齐妃看着他先是愣了愣,目光里有些疑惑,转而嘴角浮出一丝媚惑带着戏谑的笑意来:“怎么,被你的皇后嫌弃了?”
苍凛尘笑而不语,只是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抬眼仰望着头顶投下来的一束光,很温暖,投进清潭却分外的柔和,没有那样的炽烈。
“你到底过来做什么?”齐妃疑惑不解,苍凛尘可不能同夏吟欢相比,夏吟欢就是个小女人,而苍凛尘却是一国之君,做事也很有分寸,想来不会平白无故的过来找她。
苍凛尘垂下了头,这才淡淡的瞟了她一眼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入宫的?”
“让我想想。”齐妃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好似在回忆一般,狐媚的眸子微微转了一圈对他说道:“大概是在去年的秋天,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说罢,她笑了起来,笑声如同银铃一般的悦耳,清脆又好听,不知道语气里有着怎样的情愫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啊,到这里都一年了,一年了……“
虽然,她的心思隐瞒的很好,但是苍凛尘几乎可以从她眉眼中的闪烁光华想象得出,她定然是惆怅不已。
想想她经历过的事情,苍凛尘也差不多能理解。
“那你和欧阳晨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苍凛尘又继续问道,说实话,他对二人的过往只是觉得好奇而已,也单单好奇,不像是夏吟欢那样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若非夏吟欢一直纠结于这件事,他也不会问齐妃。
齐妃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探脑袋往他们这个方向看来的夏吟欢也约莫猜到苍凛尘为何而来了。
但是,她却没有闭口不言,而是如实的回答道:“初见时候我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有过一段露水姻缘,后来再见就是在悦来香里,他隐瞒身份,格外的对我好。”
说起那段时光,苍凛尘细心的发现她的某光里隐隐有些异样的光华,好似怀念那一段过往,好像又是在惋惜。
苍凛尘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等着她说完,没有苍凛尘插嘴,齐妃又继续说道:“你也许不懂,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感受,被一个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会忘记自己最初卑微的身份,会贪心的想要永远的守护住那一段时光,后来发现是不可能的。”
一抹苦笑浮现在美人的嘴角,让人怜惜,她收起了平素里的不羁和孤傲,好似遇到了一个久违重逢的朋友,将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了口。
苍凛尘有心想要安慰她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的好,第一眼看到齐妃的时候,凭着他阅人无数,他便看出齐妃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也许她曾经光鲜过,但是暗地里的辛酸和痛楚又有几个人能清楚呢?
“也许,我真的不懂,但是,也许你有能力守护,可是却错过了那一个机会呢,你有没有想过,并不是世俗的压迫而是你的懦弱?”他也是从旁的地方听来一些只言片语的谣言而已,至于真相他也不清楚。
可是,苍林聪能明白,他们之所以错过应该就是从齐妃入宫或者是入宫之前开始的,否则,大漠先帝既然要娶齐妃,为何做为太子的欧阳晨没有组织呢?
“可能是吧,可是那个懦弱的人应该不是我,而是他罢了。”齐妃又是哭笑,甚至夹杂着自嘲的意味:“曾经,我不知道他的身份,还想着,终于找到了一个能付诸真心的人,依偎一生。”
说道此处,她闭上眼,深深吸上了一口气,好似将不平涌动的情绪都生生压下去,又继续对苍凛尘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便不再去见我,也没派人带一个信,等到的就是一张圣旨,成了素未谋面的先帝的妃子。”
事情的经过原来是这样,苍凛尘有些疑惑,那么说,关键的问题不在齐妃身上而是在欧阳晨身上。
“可是,他好像还是很在乎你呢,或许其中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苍凛尘陷入了苦思,关于欧阳晨消失了一段日子不去找齐妃的原因,欧阳晨并不是那种人,或许真有什么事绊住了脚。
“哼。”齐妃冷哼一声,讽刺讥笑道:“他能有什么事,先帝已经全都告诉我,说他是为了得到皇位,所以才会将我敬献给了先帝。”
苍凛尘错愕之间又听齐妃哈哈大笑起来,旁观者完全无法理解那笑声里到底携着多少的痛,多少的泪,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梦魇,她说:“我明白,在我和皇位之间当然是天下更为重要,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那么的卑鄙无耻,什么也没告诉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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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笑着,晶莹的泪水就那么顺着眼睑落下,苍凛尘看着心底猛地抽疼,是对一个女子的心痛而心疼。
她看过流泪的女子多到他都记不清粗,还是除了夏吟欢外第一次看到女子落泪会有心疼的感觉。
齐妃不是个矫揉造作的女人,从见她的第一面他就知道了,而是性格刚烈的人,所以她才会什么事都不说,强装笑颜,苦水都往肚子里咽。
“你应该误会了吧,欧阳晨是大漠先帝最宠爱的儿子,欧阳晨完全没有必要用你去换一张龙椅。”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苍凛尘做为一个局外人看的很清晰,欧阳晨做为大漠的太子,断断没必要做那样的事情。
齐妃只是摇头却不再说话,淡淡的冷笑,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冷眼瞟了瞟夏吟欢的方向,说道:“她让你问的,你也差不多都得到答案了,还有要问的吗?”
苍凛尘剑眉微蹙,想要说些话,可是却如鱼刺在喉问不出口,没错,他该问的也已经问完了。
“没了,打扰了。”苍凛尘无奈的负手归去,却还是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敢确定的一点是他们之间定然有日积月累的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夏吟欢咬着指甲狠狠的瞪着他,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游移目光,好似要吃了他的模样,苍凛尘见她如此不由得站在两步开外不敢靠近,以后的看了看身后并没有其他的东西,夏吟欢就是在恶狠狠的盯着他没有错。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脑袋上长刺?”苍凛尘被夏吟欢盯得心里发毛,倒不至于可怕,只是感觉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说,你跟她聊什么了,聊的那么开心,她还那么高兴!”齐妃的笑声她听着刺耳的紧,可是又不好跟着苍凛尘过去,坐在原地竖起耳朵来,却什么也听不清楚。
原来她是在为齐妃的笑声和他置气,这种吃醋的表现有些让苍凛尘哭笑不得,他无奈的摆了摆手对她说道:“你认为我能跟她说些什么,不过就是你想知道的那些。”
一听苍凛尘问出了结果,夏吟欢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像是一只好奇的猫凑了上去问道:“你说,说说,她跟你说了些什么了?”
“想知道?”苍凛尘嘴角一抹坏笑,瞟了他一眼,夏吟欢重重的颔首,却听苍凛尘道:“想要知道的话,做点让朕高兴的事情朕就告诉你。”
没有调戏夏吟欢的日子就不算是在过日子!
夏吟欢闻言立马垮下脸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苍凛尘这人就是不要脸,不要脸到极致,可以厚颜无耻到没有一个男人该有的孤傲,赖皮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国之君!
“没有,你不是想知道吗,你又不自己去问,我问出结果来你又想知道是不是该付出点代价?”苍凛尘死皮赖脸的给自己找理由。
夏吟欢又给了他一记白眼,大步走开,又坐在了清潭的石墩上,都不愿再多看他一眼道:“爱说不说,好像还要求着你说似的。”
她才不为了两斗米折腰呢,三斗米也不行!
要她在苍凛尘面前低声下去的去讨好她才做不到,宁愿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致死也不愿意!
苍凛尘也收敛了笑意,俯视着夏吟欢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峙良久,终于还是蹲下身看着夏吟欢问道:“你真不听了?”
“你能不能滚远一点,不想看见你!”夏吟欢根本不给他看好脸色,虽然心里期待着他会主动讲出口。
苍凛尘愕然,这丫头是越来越不将他当一回事了,他站起身佯装生气转身就要走,走开两步回头去看,夏吟欢还是不多看他一眼。
连忙又返回去,无奈叹了一口气:“我算是栽你手上了。”
说着这句自艾自怨的话,他已经坐在了夏吟欢身边,刚落座便见夏吟欢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让人又爱又恨。
明知道夏吟欢是故意的,苍凛尘却无可奈何,只好将从齐妃口中得知的一五一十的讲给夏吟欢听。
夏吟欢根本没能从欧阳晨那里听到一丁点的真心话,也不知道齐妃的言语中有几分真,有几分假,也疑惑起来,指甲更加的咬得厉害。
正想着,突然又人进了密室,夏吟欢还以为是欧阳晨,却见识一个身形单薄的宫娥,顺着台阶走了下来,一手提着沉重的食盒,一手拿着的是笔墨纸砚。
夏吟欢见她举步艰难,连忙走上前接过了她手中的食盒放在了地上,又看着她手中的宣纸,疑惑的问道:“你拿这东西来做什么?”
宫娥得以解放了双手,这也将笔墨砚台和宣纸都放在了地上,对苍凛尘和夏吟欢还有齐妃行了行礼说道:“回万岁爷,皇后娘娘,齐妃娘娘,这是陛下让奴才带过来的,吩咐奴婢说让万岁爷写一封书信,说奴婢只要告诉了万岁爷,万岁爷就能清楚的,“
苍凛尘一愣,旋即想起了早上和欧阳晨商讨的事情,淡淡的应了一句,旋即蹲下身将地上的宣纸铺开问道宫娥:“是不是写了交给你,你转交给欧阳晨?”
“是。”宫娥神态恭敬,显然是欧阳晨信任的宫娥,对他们之间的事情比较清楚,这时候已经轻轻的将食盒打开来,食盒里呈放着的是一些珍馐美食,对两人说道:“万岁爷,皇后娘娘,齐妃娘娘,还是先用膳后再说吧。”
宫娥不说还好,宫娥一说,又看了看食盒里的饭菜,苍凛尘霎时觉得前胸贴后背,点了点头,不忘叫下来落叶,一起用膳。
齐妃却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用膳,宫娥只好亲自盛上了饭菜送到齐妃面前亲自服侍齐妃,看得出宫娥一直在询问齐妃想要什么,或者是想见谁。
问的仔细,问着问着就落下了泪来,齐妃略作安慰,夏吟欢猜测,那宫娥大概是齐妃的贴身婢女。
这样忠心为主的宫娥不多了,特别是主子落难还不离不弃在身旁的,莫名让人有些感动。
饱餐了一顿,脱离了天牢里潮湿又黑暗的环境,吃东西也有食欲。
待宫娥收拾好了碗筷,苍凛尘这才提起笔来行书而下,信中如是说道:大军压境,略作抵抗,放人入城,次日突袭,假意为之,饰演一出损兵无数的场面,无需多问,见此信件如见朕。
不过短短的一句话写完,他搁下了笔,吹了吹淡淡的墨痕,宣纸折起来交到宫娥的手上,并将腰际的麒麟玉佩取下来一并交给了宫娥道:“好生转交到欧阳晨手中。”
宫娥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拿着苍凛尘交给她的东西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出了密室。
“真的能行?”夏吟欢有些担忧,想要打倒拓拔策很容易,想要算计一个老奸巨猾的人却难,拓拔策一直都是阴谋诡计层出不穷,或许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反正,无论失败或者说成功,对靖国已经没有威胁。”苍凛尘虽然这么做,心里也在暗暗担心,要是拓拔策再耍诡计,算计他或者说是欧阳晨的话,或许会陷入僵局。
最怕的是他那个人神出鬼没,怕他再对夏吟欢不利。
“陛下,娘娘不必忧心,这次轮到咱们来算计他了。”落叶安慰道,这会儿说着便往台阶上走去,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
欧阳晨得到了苍凛尘所写的信件,便随身带着,明日一清早他便要去往天河城,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揣好了信件,他这才问道侍卫:“拓拔策有什么动静了?”
“回陛下,一直居在悦来客栈,足不出户,不大清楚。”
“看好他便可。”欧阳晨如今不会拿他怎么样,这只是开始而已,他只要让人盯住拓拔策让他无处脱身便可,想要杀他太容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既然敢算计到他的头上,便会让他付出代价!
这时候的拓拔策完全不知晓,夜晚一过,晨曦过后就是他悲哀的人生的第一天,他还在派人密切观察着宫中的消息。
只听暗卫说欧阳晨将苍凛尘和夏吟欢重新关押在宫中,其他的并不明了,还听闻,欧阳晨已经让于浣安排了十万士兵和雪一语带领五万精兵清晨便会出发去靖国的天河城。
这么多天,拓拔策在听闻了这些消息终于笑出了声,大战将即,他几乎能想象得到天河城满城哀嚎,硝烟四起的样子。
只要欧阳晨攻入天河城发生一场大战,必定会损兵折将,这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情,不知道这场战火将蔓延到何时,他等得起,要等到靖国和大漠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出手,’收拾残局‘。
等待是最煎熬的事情,不过是黑夜,寒风而过,冷到让人战栗,拓拔策看着窗外的苍穹,没有星光没有月,反而下起了毛毛细雨。
大漠很少下雨的,这场雨来的难得,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站在轩台不住的往皇宫之处看去,心里暗想,这时候的苍凛尘和夏吟欢恐怕对靖国将发生战乱一无所知吧!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苍凛尘之所以受万民敬仰是因为他是一个明君,但是恰恰他太过重情重义所以对虞太妃的失踪太过紧张才会义无反顾的跟到大漠,酿成开战的后果。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拓拔策并不觉得耍一些小聪明可耻,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并不是耍小聪明让苍凛尘上当,而是对苍凛尘观察入微,抓住了他的软肋罢了。
那一夜,不管是拓拔策还是欧阳晨,还有苍凛尘都不曾闭过眼,天一亮,三国之间到底谁为王谁为寇还不知晓。
三国鼎立,总有要结束的时刻,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一山不能容二虎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拓拔策想要统一三国,欧阳晨何尝不想收了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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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晨的命令,侍卫不敢不从,虽然对象是于浣,但是却不得不听欧阳晨的,真的撕下衣袍的一角来塞进了于浣的嘴里。
于浣的眼珠几乎都快掉下,但依旧是无济于事,被堵住了嘴,话说不出只能呜咽声不断,不停的摆脑袋。
欧阳晨已经不想跟于浣多说什么,无论他做的任何决定,于浣看来都是不可行的,都是错的,他已经受够了。
先帝在的时候还没有对他生活指手画脚,于浣倒是倚老卖老的在他面前横行霸道了,不治治他,飒飒他的威风还真当他这皇帝只是一尊泥菩萨呢。
看着于浣被拖走,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挥了挥手吩咐到士兵道:“前往天河城。”
随着天河城城门上的号角声,他们有的策马,有的跑步,卷起铺天盖地的黄土来,目标就是天河城。
拓拔策不敢靠的太近,只好在十万兵马后偷偷的尾随,这时候看到于浣被人拖着出人群,粗鲁的被麻绳绑住了手脚丢在马背上,反而是回炎夏城的方向。
他不由的好奇:“那不是鼎鼎大名的于浣么,怎么会被绑着出来?”
于浣可是大漠出了名的谋士,聪明绝顶,一直以来都受到大漠先帝的重用,看那些士兵完全不当他是高官,綁起来就往马背上扔的粗鲁行径诧异不已,这么好的一个谋士被人这么对待,除了欧阳晨下了命令外,谁还敢这么对待他。
欧阳晨怎么会这么对待于浣让拓拔策更是控制不住好奇心了,恰好身侧暗卫看出了他的心思询问道:“殿下,要不属下留在这里观察他们的动静,你跟上去看看那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拓拔策正有此意,暗卫正和他想到了一个点子上,于是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衫上沾上的尘土说道:“那好,你好好盯着他们,一有不对劲立马发信号通知我。”
说罢,他牵起了栓在土丘下的马,猛地跃上了马背,随着那带着于浣离去的侍卫而去,到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雪一语已经带着五万精兵赶到了城西,夜已然悄然的来临,炎夏城的城西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雪一语带兵在树林里,而他在马背上四下望去,寻找着苍凛尘的身影,他从未见过苍凛尘,只是听闻他行军打仗用兵如神罢了。
这时候远远的有几个人影靠近,定睛一看是着着宫中羽林卫的衣衫,连忙下了马迎了上去。
苍凛尘看着雪一语向自己走来,也顿下了步子站在原地,等着雪一语靠近,五步之遥,他拱了拱手道:“想来您便是雪将军了!”
雪一语不置可否,而是上下打量起他来,看起来身材也不魁梧,颇有儒雅的风范,看起来像是个谦谦公子。
到是出乎所料,他以为行军打仗的人都是跟他一个德行,有着鲁莽的面孔,让人看一眼就能感受到身上带着的萧杀之气。
苍凛尘眯起眼来,这雪一语和旁人好似不同,看得出有将领之威,只听雪一语冷冷一笑道:“原来你就是靖国君主,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走吧!”
不得不说,他不大喜欢儒雅之人,不知道这苍凛尘在战场上的威风是旁人吹嘘吹出来的,还是真有点本事。
像是于浣那样,自以为有几分头脑,便自持孤傲,让他看不顺眼,所以对文人有几分反感。
苍凛尘淡淡应了声好,这时候已经有士兵牵着一匹马走到他面前,枣红色的骏马,额头有着一撮白马,对着他龇牙,倒是一匹烈马。
他明知道是烈马,却还是毫不犹豫的跨.坐上去,顺带抱起了夏吟欢一同坐在了马上,骏马似乎不喜欢苍凛尘,待他坐上了马背,良驹條然扬起了马蹄,一声嘶鸣,就要跑。
苍凛尘紧紧的拉住了缰绳,手上用力,但是面上看起来却是毫不废吹灰之力,硬生生的让马停了下来。
“这马好像性子比较烈。”苍凛尘淡淡一笑看着雪一语,猜都能猜想的到,这是雪一语刻意的,刻意给了他一匹不受管束的骏马,要看看他有几分能耐。
雪一语嘴角一弯,倒是认同了他的驯马能力,带着几分得意的说道:“万岁爷受惊了,这马名叫小梅中雪本是我的坐骑,不服其他人,但是却日行千里,是匹好马。”
“那朕还真要谢谢雪将军的恩惠了。”苍凛尘冷哼一声,暗道是当他傻吗,给一匹烈马给他,要是他没有驯马的本事,这一路恐怕还没到南疆就被这烈马摔下马,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雪一语不语,大手一挥,对众将士道:“出发!”
他才不管苍凛尘怎么想呢,欧阳晨临行前千叮万嘱一定要让他好好听从苍凛尘的吩咐,但是看到苍凛尘的样子,他有些担心将五万精兵交给他败北可如何是好?
还不如自己带着,踏平南疆,根本不需要苍凛尘。
夏吟欢坐在苍凛尘的身后,环过手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当下有些担心,雪一语的态度太过目中无人,让她害怕这路上会不会相安无事。
苍凛尘一手扯着缰绳,空出得手拍在她的手背上,示意她放心,有才之人确实有几分自负,他能理解。
况且,既然是欧阳晨安排的,想来欧阳晨十分的信任此人。
夜如同一张大从苍穹落下,盖在大地,也不知道这一张大捕获的是谁,从大漠到南疆至少要两天的路程。
夜风袭来,温度迅速的下降,让人感觉到了深深的寒意,像是刚过了夏天迎来了寒冬,温差的悬殊,让人适应不了。
夏吟欢冻的瑟瑟发抖,却什么也不说,她怕本来就不待见他二人的雪一语觉得她是个麻烦,会愈发的对苍凛尘不好。
还是行军到边境的时候歇息,落叶连忙给她找了张毯子盖在她肩头,小声的对二人说道:“万岁爷,皇后娘娘,天气凉了,可别凉坏了身子。”
夏吟欢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是固执的摇头不说,苍凛尘也不好说什么,他也是凉,可是他们人在屋檐下不可提更多的要求,只好将夏吟欢搂的更紧了。
雪一语站在一旁靠着马喝着小酒,见两人相依相偎又是冷笑出声,自言自语道:“行军打仗还带个女人,真是婆婆妈妈。”
他只听过苍凛尘的名号,却没听过夏吟欢的事迹,若听过夏吟欢的事迹,也就不会再这么做了。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又得继续赶路,目的是两天抵达南疆,否则若是露陷,拓拔策通知了南疆的话就不好偷袭了。
虽然南疆已经落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五万兵马想要和南疆正面抗衡,胜算微乎其微。
而这时候的天河城已经拉开了战争的序幕,徐福安排的一队先锋军挡在城门口,浩浩荡荡的大漠军已经压来,他们不由的紧握了手中的长矛,看着风尘仆仆的人群披星戴月冲来,额头的冷汗已经如豆大小。
徐福让他们试探大漠送来的书信是真是假,如果是真他们能免去一死,若是假,他们必然死无全尸。
转眼,士兵已经靠近,一个坐在马上的将领从腰侧抽出弯刀来,二话不说就砍在靖国先锋军的肩头。
被砍的先锋军只觉得肩头钝痛,旋即倒地不起,惨叫一声下意识的去捂着肩头,却发现根本没有伤口。
他不禁诧异,他周边的士兵照样如此,被弯刀砍了后,却毫无伤痕,想到徐福曾经对他们说过的话,他们纷纷倒了下来。
而留一人去城中将这一切告诉徐福,徐福听闻大漠真不伤害他们一兵一卒,立马喊道:“大开城门放行!”
大漠的士兵毫发无损攻入天河城,在天河城中放火,又杀戮,刀剑碰触声,厮杀声,叫喊声一时间充斥着天河城,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拓拔策的暗卫见此,连忙悄然驾马追随着拓拔策的方向而去,两军交战,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就得看拓拔策的了,拓拔策追随着押着于浣的士兵到了炎夏城的官道外,见他们要进炎夏城。
他想,若不阻挡的话,他们要入了炎夏城肯定会将于浣关押起来,想要知道于浣为什么被欧阳晨虐待就难如登天了。
于是他看准时机,猛地加快了速度追上去,押送于浣回炎夏城的士兵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在急速的接近,想要回头去看,但是为时已晚,只见一个黑衣迎面而来,一记凌厉的掌风打在他的胸口,他应声落马。
拓拔策打倒了侍卫,一把提住了被捆绑在马背上的于浣就要逃走。
于浣见如此状况,立马拽住了骏马缰绳不让其将自己带下马,警惕的看着拓拔策问道:“你要做什么?”
这一对眼,才发现想要劫持自己的人有些眼熟,他见过拓拔策,这时候马上认出了来人,惊愕道:“南疆太子?”
拓拔策扯着于浣肩头的衣裳带不走他,当下既然已经被识破了身份也不打算再隐瞒,直截了当的问道:“欧阳晨为什么要綁了你?”
他是大漠最得意的谋士,欧阳晨非但不重用,反而还綁了他,这有些太说不过去了,而且凭他的直觉,他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陛下他听信小人之言……“于浣脱口而出,气恼不已,但是霎时他已经冷静下来,想起欧阳晨对他说的话,他说‘做一场戏给某人看’,这时见到拓拔策隐隐明悟过来,‘某人’是指的谁。
立马闭了嘴,转了语气道:“没什么,只是老臣得罪了陛下罢了,什么事也没有。”
“胡说!”拓拔策恼怒,提着他胸口的已经,几乎是面贴面的距离恐吓道:“你要不说真话信不信本宫杀了你!”
于浣明显是在隐瞒什么事,拓拔策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好像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出奇的顺利,一帆风顺反而使得他更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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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浣怎么敢说,如果欧阳晨的目的真的要做一场戏给拓拔策看的话,他要说出口岂不是将一切败露。
他紧闭了嘴不再多说,心里已经生寒,欧阳晨什么也不告诉他,让他心已经凉了个透,他为大漠鞠躬尽瘁这么多年,得到的结果却是这样。
“你到底说不说!”拓拔策没有耐心和他拖时间,说着就抽出腰际的佩剑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于浣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老夫一心为了大漠安好,如今却得到如此下场,你不如杀了老夫吧,老夫面对先帝,也好负荆请罪!”
拓拔策完全没想到这个老头子竟然这么顽固,冷哼一声斩断了马匹缰绳,将他从马上直接提下来,拧在了手中,又跨在了自己的马上。
“你要带老夫去哪里?”于浣心惊,被拓拔策拧在手中如同拧小鸡一般,他一把老骨头根本挣脱不得,让他有些恐慌起来。
“你若不告诉本宫欧阳晨到底为何要将你綁起来本宫就不放你走,你自己想好!”拓拔策语气坚决,他就不信连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于浣算是怕了拓拔策了,踌躇着到底该不该说,这时候隐隐听闻了有人在呼喊,拓拔策回头看去,正见官道上自己的暗卫乘着马飞奔而来,一边驰骋一边对他喊道:“殿下,已经打起来了,欧阳晨占领了天河城!”
“此话当真?”拓拔策双眼霎时明亮。
暗卫气喘吁吁已经到了拓拔策跟前,拱了拱手道:“属下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拓拔策笑出了声,半弯起嘴角来,一把将于浣丢下了马,也不管于浣痛得龇牙咧嘴,立马策马而去,要去天河城外一探究竟。
要是欧阳晨真的攻陷了天河城的话,那就是他计划最后一步实行的时候了!
于浣已经明白欧阳晨只是做一场戏罢了,揉着脱臼的胳膊坐起来,老泪纵横,不管是因为什么欧阳晨没有告诉他这些,他已经心灰意冷。
他自诩忠心不二,自诩一代忠臣,却落得被君主舍弃的下场,无奈站起身往城门走去,却在两步后突然回过头,看着策马而去已经跑的不远的拓拔策,木然开口喊道:“南疆殿下请留步!”
他的心在这一刻起了变化,既然君主听信小人,他又何必尽心辅佐,在怎么想,他都觉得靖国才是最大的威胁。
就算是南疆的拓拔策心怀鬼胎,但是南疆却是小国又被苍凛尘消弱了锐气不足为惧,而靖国却是三国志中最大的。
不歼灭靖国永远都是悬在大漠头顶的一把刀。
拓拔策听到了于浣的声音,拉住了马往后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于浣捂着胳膊,慢吞吞的向自己走来。
“死老头,你又怎么了?”拓拔策瞧着于浣佝偻的模样吼道。
虽然是不乐意,却还是驾马走到于浣面前,问道:“你是不是想好了,要告诉我欧阳晨綁了你的原因?”
“殿下,老臣只问一句,若老臣助你,是否能打倒靖国?”于浣仰头看着骏马之上的人,寄予厚望,若欧阳晨相信了苍凛尘的一面之词,他必须为了先帝而战,保护大漠。
靖国国大兵强,已经经历了战乱这时候正是虚弱的时候,若不乘胜追击就很难有扳倒的一天。
欧阳晨不动靖国,那便由他这老骨头最后为大漠做一件事。
“废话,本宫早就想杀了苍凛尘!”拓拔策一听靖国就想起苍凛尘那张可人可妖,可屠夫可儒生的脸来,痛恨不已。
于浣心里明白,拓拔策对苍凛尘是恨之入骨,暗道投靠拓拔策或许能有转机,于是又问道:“那老夫再问殿下,若是歼灭靖国,可否和大漠共结安邦?”
“你这老头,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婆婆妈妈的!”拓拔策有些不耐烦,他还想着要去天河城看看战火燃烧到什么程度呢!
于浣不慌不忙,他必须得到拓拔策的答案,否则不会轻易的投靠,笑了笑道:“殿下请听老夫问完,老夫会告诉你一件你想听的事。”
“问吧,你问!”拓拔策更是恼火,但为了知道欧阳晨为何绑了于浣的理由也就忍了。
“请殿下先回答方才的问题,若是灭了靖国,是不是能和大漠永享太平?”于浣一直在打量着拓拔策的神色,拓拔策在提到苍凛尘的时候分明很火大。
这让他更加笃定,只要是随着拓拔策就一定有扳倒靖国的一天,因为他是真的恨,不为了利益,不为了国家,而是单纯的恨苍凛尘。
“本宫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只想杀了苍凛尘,对于大漠本宫一点兴趣也没有。”拓拔策懒得跟他多废话:“问完了你就赶紧说,你到底想告诉本宫什么?”
得到拓拔策肯定的答复,于浣松了一口气,苦笑道:“殿下恐怕不知,天河城一战只是儿戏,一场戏,陛下怕是做给你看,暗地里已经和靖国结盟!”
拓拔策闻言,如同黑夜惊雷,将他霹个正着!
天河城的闹剧还在进行,城门之中有萧杀声,惨叫声,但隔着两丈高的城门谁也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拓拔策趴在沙丘上,冷着脸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天河城,城外有尸体,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如果真如于浣所言,那躺在城门外的必然是活人。
可是,于浣毕竟是欧阳晨的人,话中几句真几句假还得好生斟酌一二,他看了看远处,回头厉色问道于浣:“你说他们费尽心机就要演一场戏给本宫看,你有什么证据?”
他怎么也不愿意去相信,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已经被他们识破,而且还想将他以军。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苍凛尘是个特别棘手的人,几次三番的算计都没能成功,况且是他出面杀了虞太妃。
最让他疑惑的是,欧阳晨居然相信了苍凛尘的话,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他现在都还没能明白过来。
“殿下,老夫没有证据,但是这是陛下亲口告诉老臣的,怕老夫泄露才会将老夫綁起来,殿下如若不信,大可等到明日天亮,看看这城门口还有没有‘死人’。”于浣无奈的说道,拓拔策不相信他也是在情理之中。
拓拔策迟疑不下,一时间陷入了迷惘,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没有别人算计他的,被人算计的感觉很不好。
不能确定的事情,只能用时间来证明,晨曦之前,战火渐渐的平息,想来内里的大漠士兵已经占据了‘天河城’。
拓拔策正想派暗卫去查探一二,这时候,突然听到厮杀声四起,不多时便见大漠的士兵缓缓退了出来。
表面看来,是欧阳晨遭遇了天河城的靖国突袭,抵挡不住故而退出了天河城。
拓拔策觉得太过戏剧化,天河城岂是那么容易被攻陷的?欧阳晨占领了天河城没有增加援军驻守,而是被赶出来了?
看到此刻,于浣已经沉不住气了,奉劝道:“殿下,老夫绝对没有半句妄语,老夫敢对天发誓,您现在必须赶回南疆,说不定南疆已经陷入了危机!”
拓拔策不再迟疑,不管真假他都必须回南疆一遭。
“走,回南疆。”拓拔策说走就走,还不忘吩咐旁侧暗卫道:“你现在马上飞鸽传书通知父皇,告诉他做好防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可不想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这时候雪一语的五万精兵连带着苍凛尘夏吟欢已经出了大漠,一出了大漠温度显然就不那么古怪了。
从大漠最快到南疆的地方是一处小国的边界,过了小邻国也就抵达了南疆,人马经过一段峡谷,人马又休息下来。
峡谷中,溪水潺潺,青山绿水,少了大漠的漫漫黄沙,走到峡谷之中,只觉得神清气爽。
夏吟欢也蹲在了溪水旁,舀起清泉来洗了一把脸,行军路上,苍凛尘让她坐在前面靠在他怀里已经美美的睡了一觉,现在不困了就是有点乏力。
苍凛尘蹲在她身侧,看着她洗脸,淡笑道:“等打完了这一仗,我们就回靖国,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如此奔波劳累了。”
夏吟欢抬眼,看着他严重的疼惜之色,也报以一笑,抬起手来用袖口抹去了脸上的水渍道:“你也不必担心,我又不是弱女子,这点苦还是吃的了的。”
苍凛尘当然明白,因为她不是弱女子,因为她一直都陪着自己历经艰辛,所以才更让人心疼。
刚洗过的脸,如同透明一般,在峡谷头顶投下来的阳光下,吹弹可破,诱惑苍凛尘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到上游一阵尖叫声,两人皆是一愣立马往上游看去,只见上游几个卫兵正在河中洗手,突然跳脚,指着河里一阵乱叫,还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长矛。
苍凛尘和夏吟欢连忙站起身跑上前去,雪一语也听到了叫喊声,跟着过去一探究竟,两人走上前,已经有大批的士兵围在河岸上,惊恐的指着河中不知道在说什么。有的甚至跪下,对河中的东西又作揖又磕头,虔诚至极。
夏吟欢看见水中有波纹,好似在顺着一个方向有东西在水下游动,走上前去一看,便见一个拳头大的蛇脑袋浮在水面上,清澈见底的河面下清晰可见有成人小腿粗的一条大蟒在游动。
蛇身上遍布着黑色的似桂花一般的花纹,是一条货真价实的巨蟒。
“那到底是龙还是蛇?”不知道人群中有谁问了一句,他们没有见过蟒蛇,霎时看到这么一条不知道龙蛇。
“龙,一定是龙!”
不知道又有谁说道,夏吟欢是无语了,古代之所以有那么多龙的记载,基本是无知的老古董将巨蟒当作了龙来看。
“别吵了,它就是一条蟒蛇,你们别惊动它,让它走!”夏吟欢喊道,也不知道那巨蟒攻击性强不强,还是不惹为妙,蟒蛇长到一定的体积,就不是吃人,而是生生将人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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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欲离开,突然听闻殿外有了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显然是有人知道南疆皇帝已经遇害,所以赶来了。
“怎么办?”夏吟欢紧紧拽住了苍凛尘的袖摆问道,这时候出去,必然碰个正着,也不知来人是谁。
苍凛尘二话不说,搂住了夏吟欢的腰,猛地跳上了房梁,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往房梁上看,还是房间里有个死人的情况下。
他们只要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溜出去就行了。
等安定王赶到的时候,宫殿中只有沾满鲜血已经断气的南疆皇帝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
“父皇!”安定王没想到,自己匆匆忙忙赶来还是来晚了一步,他声泪俱下,蹲在了南疆皇帝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枯干的手臂上还残留着些许生前的温热气息。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错,是儿臣来晚了……”安定王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将已经断气的南疆皇帝抱在怀里。
苍凛尘看着这一幕也有些于心不忍,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的爹娘过世会不心痛,想起虞太妃的死来,他的心也跟着隐隐发疼。
“你,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到底是谁杀了父皇,你一定要查清楚!”安定王大声喝斥到尾随而来的侍卫。
侍卫见到还挂着泪痕,连连答应着,出了门口,就在侍卫前脚出门,安定王后脚便站起身来,当下将南疆皇帝的尸体重新放平在地上。
冷哼一声,哪还有方才一星半点伤心欲绝的样子,鄙夷的看了南疆皇帝一眼还吐了口唾沫:“呸,总算是死了,正好,死的正好也省的我动手了,让你偏心,折下好了,你儿子回来救不了你了。”
夏吟欢和苍凛尘都被他这样的举动吓得滞带住了,苍凛尘还好些,因为最为薄情帝王家,帝王之家的孩子为了夺皇位什么都做的出来。
弑兄杀母恐怕也做的出来,安定王还没有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有殿良知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侍卫已经离去,门口空无一人,当下将房门紧闭起来,见殿中有一方书桌便走了过去,掏出怀中一张空空如也的圣旨来,开始行书。
书桌正好在夏吟欢的脚下,她低头去看,正见他在空白的信纸上,小心翼翼的落笔,这么写道:“奉天承运晕,皇帝诏曰,儿安定,文韬武略,为人中肯,仁义孝皆可表,而太子顽劣,生性残暴,故废太子而改立安定,他日若朕殡天,即刻即位!”
夏吟欢不可置信的捂着嘴避免自己叫出声来,这安定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自己写一道假的圣旨。
他爹才刚刚过世,就在他面前,恐怕魂魄还没走远,要是看到这一幕还不寒心?如此儿子,真当是白养了。
而且他早就准备好了空白的圣旨,想来早就计划好了,要将南疆皇帝害死,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假传圣旨,恰好拓拔策也不在皇宫之中。
安定王写好了,凉了一凉,嘴角浮出得意的笑容来,摸着下巴欣赏着自己得意的作品,悄然不知有两人正在房梁上目睹了他的恶行。
只听他奸笑道:“模仿了三年才有今天的结果,谁敢质疑这圣旨真假?”
夏吟欢只觉得恶寒,三年,这是从什么时候就想着某朝篡位,隐忍也真够长时间的,能比上虞太妃了!
他正乐着,突然听到门外缘由脚步声连忙将圣旨卷了起来放进了皇帝的腰际,神不知鬼不觉,连忙走到门口一看是刚才出去找真凶的侍卫。
这时候抓回来的正是这个宫的主子,刚才逃走的那个嫔妃,侍卫将嫔妃往前一推对安定王说道:“王爷,这就是说陛下被人杀害的贤妃。”
“是你?”安定王嘴角半笑,垂眼俯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妃子,她瑟瑟发抖好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不过美人就是美人,他记得这贤妃是两年前才入宫的,还是个美娇.娘,最多双十年华。
“是,王爷,我看见有个人杀害了皇上,皇上也认识那个人,好像是靖国君主,还说什么,是太子惹下的祸端,要血债血偿。”贤妃颤抖着看着安定王,眸中含着晶莹的泪光,楚楚可怜的模样,想来男人看到这样的美人都想要用心的疼惜。
安定王每月说话,只是直直的锁定着贤妃的脸庞,贤妃有些胆怯的看了旁侧死去的皇帝又赶忙缩回了目光,有些胆怯的问道:“王爷怎么了?”
“你们都记着,今天杀死父皇的不是靖国君主而是拓拔策,你们可听清了?”安定王冷冷的瞥了贤妃和侍卫一眼,眸中还真有几分威严。
“不……王爷,殿下还没回来他怎么能杀了陛下呢,贤妃明明……”侍卫的脑子转不过弯来,面上有着难为情的神色。
他话还没说完,安定王眼神一动,落在他身上,手上已经迅速的抽过侍卫手中的长剑,随着一道剑影划过,侍卫的脖子已经被划出了一道血痕,旋即,血流如注。
“王爷……”到死,脑子愚笨的侍卫都不知安定王为何要杀了他,惊恐的捂着自己i的脖子却止不住血从指缝间流出,跟着跪在了安定王的面前。
安定王杀了个人如同踩死一只蝼蚁,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贤妃瞠目结舌,又是一声尖叫刺痛人的耳膜。
她刚刚才亲眼看见老皇帝被杀,现在又看到安定王杀了侍卫,一丝血色也没有,想要逃走,安定王顺手就揪住了她脑袋的长发。
发髻松散,发簪落下,在地板上‘啪’的一声断成了两半。
“王爷,开恩,王爷开恩!”她连忙求饶,珍珠般明亮的眼泪夺眶而出,一颗接着一颗,面上已经扭曲,极度的恐慌。
夏吟欢有些呆不住了,安定王这样对待一个女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还在圣旨上写拓拔策残暴,明明是他残暴才对!
苍凛尘急忙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这些事不是他们该过问的,说不定可以给拓拔策狠狠的打击,或许不用他们动手,南疆必定会发生内讧,出乎他的意料也是在他意愿之中。
“想要活命?”安定王冷笑,揪着贤妃的长发不撒手,逼迫的口吻说道:“想要活命,那你告诉本王,父皇他是遭到了谁的毒手!
不由的,他揪着贤妃长发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好似想要将他一头如缎子般的长发连根拔起一般。
“是,是殿下,是殿下杀了陛下的!”贤妃被逼无奈,只好顺着他的意愿。
安定王闻言终于松开了揪着她发丝的手,掰着她的肩膀迫使她转过身看着自己,四目相对,他的眸光里唯有寒意:“那,本王问你,为何太子要杀父皇,你知道吗?”
贤妃一个劲的摇头,身心的折磨已经使得她泣不成声,明明就不是拓拔策所为,她怎么知道拓拔策为什么要杀皇帝,她更猜不透安定王是怎么想的。
安定王不慌不忙,如同调戏良家妇女的等图浪子一般,抬起了她的下巴,又迫使她与自己对视:“那本王告诉你,是因为父皇说要将皇位传给本王,所以太子才会一怒之下杀了父皇,听明白了吗?”
他的语速很慢,好像是为了让贤妃一个字一个字的听清楚,又好像是在用慢吞吞的语气威胁她。
“嗯。”贤妃重重的颔首,紧咬着唇,深怕自己哭出声来。
安定侯见她只是点头并不满意,猛地又揪起了她的头发,让她扭头去看侍卫的尸体,威胁道:“本王再问一遍,听清楚了吗,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他的后半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让夏吟欢真相跳下去给他一个耳光,卑鄙无耻,以前是拓拔策的标签,没想到他弟弟竟然比他还坏。
完全就是坏人中的佼佼者,这样的人早该斩了喂狗,活着都让人厌恶。
但是她不能,苍凛尘不让不说,他们要是跳下去的话就暴露了,这可是在南疆皇宫之中,四处都是敌人。
已经有浓黑的烟,飘了进来,想来这南疆后宫,就算是不烧成个空架子以后重建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了。
“听见了,听见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贤妃吃痛的连忙求饶,头皮都快被他揭下来了,眼泪婆娑,看着地上血流如注死不瞑目的侍卫,当下宛如感觉到那长剑是划破了自己的喉咙一般。
如果她不答应,势必会不上侍卫的后尘,为了活命,偶尔违背良心也不为过。
“很好,既然这样,那你就要说到做到,否则不止是你,就是你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哦!”安定王痴痴笑了起来,故作沉思的想了想问道贤妃:“你爹爹应该是户部侍郎没错吧?还有个妹妹,好像也是在这宫里,有个哥哥是从商……”
安定王一五一十将贤妃的大半家族谱都背了出来,贤妃没听闻一个名字面上的泪水便多一分,等到安定王说完,已经是泪痕满面。
“我会做到的,求王爷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求王爷开恩。”贤妃连忙跪下,磕着头,声音已经颤抖的不像话。
明明刚开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还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经过安定王一番威胁恐吓,就如同疯疯癫癫的女子似的。
夏吟欢努力的抑制住自己的愤怒,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一点也没错,有拓拔策那样的哥哥,就有这样弟弟,实在让人唏嘘。
“不用磕头了,要磕破了头,本王可是会心疼的呢。”安定王一副笑面虎的样子,蹲下身亲自将贤妃扶了起来,典型的给了一个耳光再给糖吃。
“王爷,王爷,殿下回来了,殿下回来了!”未见其人已闻其声。声音惊喜带着亢奋,一路由远至近,可想而知神情是如何的激动,只因拓拔策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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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众人才注意到拓拔策身边还有一个人,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人,一听安定王说居然是大漠大名鼎鼎的谋士于浣,都惊讶的站起身来看着拓拔策,眼中的神色不言而喻。
大漠的谋士竟然在拓拔策的身边,说明什么,说明拓拔策和大漠是有联系的,大名鼎鼎的于浣欧阳晨不会轻易的将他让给拓拔策,定然是想让他为拓拔策出谋划策。
恰好,大漠派兵来攻打南疆,这一切联系起来说明什么,说明拓拔策有意想要进宫杀人灭口,或许想着夺皇位!
“大家听老夫一言,你们都误会了,老夫只是被陛下舍弃,前来投靠太子殿下的,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于浣看得真切,这一场争权之战,安定王必然是幕后的主使,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跟着拓拔策回来竟然是这样的结局,早知道他就不拥护拓拔策了!
于浣明知道,他此时此刻说这样的话不会有人相信,但是他还是说了,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是事实,但是却无人肯相信。
“你一个大漠的谋士站在这里你还说你是好心,那方才攻打皇宫的那些大漠士兵难道也是好心不成!”这时候一个大臣站起身反驳于浣的话,想到自己刚才受到的惊吓,满是愤怒。
拓拔策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不用多说,他心里已经很清楚了,这场变动不知道安定王已经策划了多久。
他的弟弟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偏偏他又带回了一个于浣,如果没有带回于浣还好说,他还有众多拥护他的大臣。
可是,于浣站在身边,加上大漠刚和南疆发生了一场战乱,大臣们往深处去想,自然而然的就想到是他联合大漠要来某朝篡位!
“也许殿下是受了贼人的蛊惑。”这时候也有大臣还在为他说话,他这么多年为南疆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方才发言的大臣却不依,直接喝斥道:“什么蛊惑,我南疆堂堂的太子爷居然勾结贼人企图盗过,这样的太子爷不要也罢,还杀害陛下简直是丧尽天良!”
拓拔策的面色一寸寸的发青,安定王见到这种场面心底早就乐开了花,是拓拔策自作孽不可活,如果没有于浣他现在的处境会好很多。
但是好并不能说明他就一定能为自己平反,诬陷只是其中的一环节呢,他还有最致命的。
拓拔策忍无可忍,朝臣议论纷纷,意见不一,有的认为他就算勾结了大漠,但是也不至于杀害皇帝,有的认为他就是丧心病狂,为了利益权势什么都做的出来!
“够了!”拓拔策终于站出来吼道,瞪了议论不止的朝臣一眼,又看了一眼安定王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拓拔策清清白白,你们若想要颠倒是非,单单一个贤妃的证词恐怕不足以为信吧!说不定是受谁指使呢!”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安定侯,言下之意已经明了。
也有大臣怀疑,或许是安定王嫁祸给拓拔策,反倒是他想做皇帝所以杀了自己的父亲,嫁祸自己的兄长。
气氛僵持下来,安定王明明知道拓拔策的言下之意,却不着急反对,两人就这这么僵持这,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侍卫跑了进来,跪在一干人等面前,手上拿着的是明黄的圣旨。
“太子殿下,王爷,各位大人,小的方才在为陛下验棺的时候发现了这一道圣旨。”
此言一出,拓拔策的脸色才有些好转,大臣也是双眼明亮的看着侍卫手上的圣旨,或许这是最后的证据了,或许这是老皇帝最后留在人世间的一句话。
“念!”拓拔策虽然有期待是老皇帝留下的密令,但是又怕圣旨中的消息不是他想听的消息。
安定王眸光里闪过一丝得意,他倒要看看,圣旨一出,这些太子派的大臣还能说什么,拓拔策他自己又能为自己辩驳什么!
拓拔策的命令下,侍卫站起身来缓缓的打开圣旨,除了安定王,所有人的心都紧紧的系在了圣旨之上,看着侍卫的举动目不转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侍卫的声音明亮,让在场的每个人将每一个音节都听的一清二楚,安定王丝毫不在乎圣旨里的内容,他一个字一个字写下的,他比谁都清楚。
圣旨念到一半,拓拔策心中已经是惊天大骇,当念到要让安定王继承皇位的时候,他猛地躲过了侍卫手中的圣旨,一把丢在了地上,还不忘踩上两脚:“假的!是假!”
他气急败坏,怎么也不肯相信,他的父皇真的要废了他,真的要将皇位传给安定王,他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他的父皇那么的器重他,怎么可能会突然改变主意要立安定王为新帝呢?
而且这圣旨出来的太过凑巧,为什么圣旨在老皇帝的身上,为什么偏偏是在这时候搬出来,一切就像是连环计,一步步的设定好了的,一步步让他陷入危机之中。
“大胆,皇兄你竟然敢侮辱父皇的旨意!”安定往也差不多料到就拓拔策暴怒的脾气,也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来。
正和他的意,事情在按照他计划的方向一步步的发展,拓拔策无疑是在为自己自掘坟墓罢了!
“你别再惺惺作态了,你以为本宫不清楚,你以为本宫什么也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到底是谁杀了父皇,到底是谁想要图谋皇位,你个奸诈小人!”拓拔策怒火中烧,他的冤屈只有他自己清楚,恶狠狠的盯着安定侯喝斥道。
安定王却泰若自然,嘴角浮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笑容来,对他说道:“皇兄为何血口喷人呢,圣旨怎么会有假,臣弟实在是冤枉,父皇的旨意,臣弟也是受宠若惊,没有预料到的。”
他委屈的神色在众大臣看来,实在是难为安定王了,反倒是拓拔策看起来就像是要毁灭证据一般。
大胆的大臣从拓拔策脚下将圣旨捡起来拿在了手中,展开来一看,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拓拔策说道:“殿下,这圣旨绝对不是假的,这是皇上的笔迹没有错。”
大臣此言一出,周边的大臣都凑上了脑袋一探究竟,一看圣旨上字迹就是老皇帝的笔迹,霎时,很多支持拓拔策的大臣都心灰意冷了。
看来老皇帝真的想将皇位传给安定王,也难怪,安定王近来一直都在老皇帝身旁侍奉,讨得皇帝欢心,而拓拔策却整日在外,皇帝想变心想要将皇位传给谁,谁也说不准。
君心难测,太子又怎样,说废就废。
树倒猢狲散,也有不少墙头草,本是拥护拓拔策的,这时候却站出来指责拓拔策道:“殿下已废,再无太子,既然陛下已经废了太子,那么就拥立王爷为新帝吧!”
拓拔策闻言暴跳如雷,速度极快,抓过说话的大臣就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废太子,本宫说过那只是一封假的圣旨!”
那大臣却毫不惧怕,这殿中这么多人,他就不相信拓拔策敢把他怎么样,还底气十足的将圣旨拿在手中给拓拔策看:“殿下,这可是皇上的笔迹,你应该认识,这确确实实是陛下亲笔写下的圣旨无疑!”
拓拔策瞟了一眼,旋即,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般,慢慢的松开抓着官吏的手,当下脑子里只有那么一句话,他的父皇,说他残暴!
残暴!
呵……
拓拔策嘴角一抹冷笑,夹杂着苦涩,他残暴,他不残暴谁为南疆征战四方,他不残暴谁来保护南疆的江山,他为南疆出生入死,这到好了,成了他残暴不仁!
“皇兄可还有什么好说的?”安定王见大局已定,脸上的哀伤之色也递减了不少,他没必要再哭得撕心裂肺,因为一切他马上就能唾手可得。
听到安定王的声音,拓拔策猛地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他眸光中的那一丝狡黠。
他霍冲抽出剑来,既然得不到,旁人一夜休想得到,皇位不是他的也别想是安定王的,要死一起死!
就在他拔出剑来的时候,士兵已经冲了进来将他团团围住,正是安定王叫来的援兵,打败了大漠的突袭兵又来抓获拓拔策。
他早就在宫中有了部属,就算没有今天的动乱,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那十万大军早就是他的人,只要一声令下,士兵立马可以砍了拓拔策的脑袋!
拓拔策拔出的剑还有一半在剑鞘中,警惕的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士兵,心有一战的想法,而于浣却碰了碰他的手肘奉劝道:“殿下,这时候还是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于浣觉得这个世界都黑暗了,他还想老来图大志,一切的梦想还没燃起希望已经被湮灭了。
拓拔策只是维持着拔出剑的动作,听到于浣的话也看清了形势,这一切早有预谋,他若再乱动,或许会被斩杀当场。
大臣见状也是惊愕起来,这是要将拓拔策诛杀的样子呢!
“王爷开恩,王爷开恩,再怎么说他也是您的兄长,就算有大错也不能杀啊,王爷开恩!”这时候还有大臣为拓拔策求情,连连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安定王也没打算马上杀了拓拔策,他这些年忍辱负重,全都想还给拓拔策,怎么肯轻而易举的将他杀了呢,那样也太便宜他了。
“将废太子打入天牢,择日再判。”安定王终于心满意足的说道,一句话掷地有声,将自己心里所有的欣喜,多年来的隐忍都爆发出来。
拓拔策狠狠的瞪着他,已经无济于事,士兵已经将他的手禁锢起来,拖着他出殿门,一切发生在恍惚之间,直到拓拔策被带出了殿外,很多人都还觉得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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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同于浣也被押进了天牢,安定王想的很清楚,如果是他要当场杀了拓拔策,不但不能今后好好羞辱拓拔策一番,而且还会落得一个不好的名声。
他还没能举行登基大典,还没能坐稳皇帝的宝座,名誉还是很重要的,等他当上了皇帝,好好玩弄拓拔策一番,就算杀了他也没几个人敢有怨言。
拓拔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二十多年来的辉煌换来的竟然是牢狱之灾,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他还没能杀了苍凛尘,还没有得到夏吟欢,他不想一辈子都呆在监狱里。
他算计苍凛尘算计拓拔策,到头来却被自己的弟弟算计,他怎么也想不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进去!”到了天牢,士兵毫不留情的将他推进了天牢中,他看了一眼天牢里潮湿的稻草,发霉的味道混合着不知是谁吃过的残羹的味道铺面而来,难受至极。
难道,余生就要在这样的地方活下去?
难道,他拓拔策真的就这么完了?
难道,人不人鬼不鬼的苟活就是他以后的路?
他不要!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是天之骄子,怎么能屈尊在这种地方,他还有想做的事,他不能在这里度过一生。
安定王算计了他,他一定要将属于他的江山夺回来,天下是他的,南疆是他的,夏吟欢是他的,都是他的!
不过站在牢门口的一瞬间,他的神色由萎靡已经转变城了不甘和愤怒,听到士兵在他背后锁牢门的声音。
他兀地转过身去,二话不说揪住了士兵的的衣襟,再往上移动,掐住了他的脖子。
士兵的眼神由惊恐到充血不过呼吸之间,已经断了气趴在牢门口,耷拉下了脑袋。
押送拓拔策的士兵看到这一幕,纷纷举起剑来,有的惊恐的喊道:“废太子要逃,来人!”
还没能等他们多喊几句,拓拔策已经慢悠悠的拉开了牢门,半开着眼看着他们,眸中平淡无波,却一身萧杀之气,好似从地狱爬上来的索命鬼,活脱脱的恶魔。
士兵哪里见过这样的拓拔策,纷纷紧握了手中的长剑,十几个人却被拓拔策一人逼着步步后退,可想而知他们心中的恐惧。
拓拔策一个个逼近,慢慢的抽出了在大殿之上他没能完全出鞘的宝剑,这时候宝剑一出,寒光一过,一条人命便在他手下连呜咽声都没有已经断了气。
死掉的人一个两个,接着越来越多,剩下的几个士兵不敢和拓拔策硬碰硬,纷纷逃脱,一边喊着救命,一边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拓拔策怎么可能给他们逃脱的机会,一个空翻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纷纷斩杀在自己的龙鳞剑下!
狱卒听到了士兵的声音赶来,已经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满满都是尸体,而拓拔策正抬起剑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剑刃上的鲜血,眸光冰冷,斜斜的看了看站在楼道口的狱卒。
狱卒吓得腿脚发软,慌忙跑开,一边跑一边大喊起来。
拓拔策将剑放进了剑鞘,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走上了台阶,一步两步,眼前渐渐露出光明,是天上的一轮明月。
天牢外被他驱赶出来的侍卫惊恐的看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身子纷纷抖的如同筛糠一般。
拓拔策的样子太过恐怖,完全就是一个杀神,特别是他杀了人还喝血的样子吓坏了天牢的狱卒,谁也不想自己鲜血城了他味蕾的美味。
拓拔策方才也只是愤怒使然,都说杀人喝血,他也尝尝血的味道,有些腥有一点点淡淡的咸。
他看着旁侧的狱卒缩城一团,淡淡的瞟了一眼,已经惹得狱卒一阵颤栗的惊叫,吓得手脚发软。
既然没人阻挡他逃走,他便有往外走,见他走远,狱卒才胆战心惊的站起身来面面相觑。
“怎么办?”大家都六神无主,是去拦下拓拔策去路还是放任他离去城了很棘手的问题,拓拔策就是个杀神,谁敢去拦?
“当然是追啊!”另一个狱卒说道:“废太子逃走,我们没能阻拦下,任由他逃走的话我们几个照样脑袋不保!”
事情太过严重,若是安定王知道拓拔策逃走,非砍了他们的脑袋不可。
“好,我去禀报王爷,你们去追,留两个人守天牢!”一个思绪还比较清晰,安排下来,撒腿就跑,去往皇宫通知安定王。
见他比兔子还跑得快,众人只是鄙夷的眼神,谁都知道去禀报虽然可能会受罚但是不至于会死,但是却追拓拔策却是九死一生。
安定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享受着宫娥拨开橘子一片一片的往他的嘴里送,脸上满足的笑意,哪还有半分在大殿之上的痛苦可言。
对于他来说,吊唁不过是一场戏,戏子在台上表演了一出是该下戏台的时候了,没必要再去演,拓拔策已经被关押进了天牢等待处置,等先帝的丧期一过,他堂而皇之的荣登九五还能有谁奈何他!
狱卒突然闯进,都没来得及通报,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不敢抬眼看他禀报道:“王爷,不好了。
“一惊一乍的你到底学没学过规矩!”安定王见他这么莽撞又穿着的是狱卒的衣裳,没给他个好脸色看。
“不好了,王爷,废太子逃走了!”狱卒是慌慌张张一路跑来的,这时候还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安定王霍地站起身来,面上满是不可置信,这才刚刚抓了拓拔策到天牢,转眼就逃走了,不懂事的宫娥拨开了橘子还往他嘴边送,被他无情的拍开了手。
整了整衣衫站起身来问道:“什么时候逃走的,你们这群废物!”
说罢,抬起脚就揣在了狱卒身上,喝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派人去给本王抓回来,要是抓不会废太子,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是!是!”狱卒连连答应着退了下去,当下暗自庆幸还好安定王没有一怒之下要了他的脑袋。
安定王根本无暇再享受生活,连忙召集了侍卫全速追捕拓拔策,好不容易才抓住了拖把策,让他逃走了还得了,他可是太子虽然刚刚被废,但是拓拔策肯定心知肚明他是被冤枉的。
如果让他召集了曾经拥护他的旧臣来一场逼宫哪还得了,想到这一点安定王就寝食难安,如坐针毡。
至于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苍凛尘和夏吟欢都不大清楚,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两人好不容易甩掉了追兵屈身在一处破庙里。
苍凛尘在破庙里找了些木材和干枯的稻草点燃了篝火,又去林中抓了两只野兔来烤着,一阵阵肉香扑鼻,夏吟欢不禁咽了口唾沫,眼咕噜咕噜一转不转的盯着烤得焦黄的兔子问道:“怎么样了,能不能吃了,能不能吃了啊?”
苍凛尘见她一副贪吃的样子,憨态可掬,一扫紧张的情绪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笑道:“小馋猫,再等等,再等个半刻钟就能吃了。”听着还要等半刻钟,夏吟欢的嘴撅起来能挂个水壶,她已经饥肠辘辘好久了,在行军的路上就吃不好,每天吃的都是干粮,如今终于能开荤,她的眼珠子都快落在两只兔子身上了。
苍凛尘笑她,看样子是饿的不行了,于是用剑戳了戳兔子,发现已经熟的差不多,于是将木棍拿起来,递到夏吟欢面前道:“给你吧,小心烫着。”
夏吟欢点头答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将木棍横拿在手中,将兔子凑到自己的鼻尖,使劲的嗅上一下,肉香扑鼻,实在太诱惑人。
急不可耐的咬上一口却哇哇的叫了起来:“好烫!好烫!”
一边说,一边用手当扇子扇在嘴边,试图用这种办法来降温。
苍凛尘急中生智,猛地用手拖住了她的后脑勺,嘴唇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唇瓣上,夏吟欢目瞪口呆,一下忘了尖叫,扑闪着大眼,细长的睫毛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
这样的动作,维持了一小会儿,苍凛尘才将夏吟欢放开,夏吟欢咕噜一声将嘴里的兔子肉咽下,恼羞的骂道:“你干什么,没看到我正在吃东西!突然来这么一下……”
“就是看你被烫着了所以才帮你的啊!”苍凛尘说的底气十足,嘴角浮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来,占了便宜还卖乖。
“胡说八道!”夏吟欢白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兔子肉,冷哼一声背过身去道:“不理你了,流氓!”
背过身的夏吟欢,这次小心翼翼的吹了吹兔子肉,这才又疑神疑鬼的凑到嘴边试了试温度才慢慢的咬上一口。
苍凛尘看她吃的香,自己也将自己的兔子从火山拿下来,开始大快朵颐,但是显然苍凛尘的吃相与夏吟欢相比要温柔许多。
好似,夏吟欢才是个糙汉子,将一个兔子啃的像是被狗啃过的一般,而苍凛尘的兔子到吃完还是一个完整的骨架。
苍凛尘不免笑话她:“天下女子,有谁能跟你一样,吃相这么的丑!”
“丑就丑了,你要嫌弃我丑不要我便好,反正你又不缺女人。”夏吟欢没好气的回道,抬起手背摸了摸嘴角的油脂,一把将自己啃完了肉的骨头丢在一旁。
“不要,我要把你丢了谁要你啊,难道你要跟着拓拔策不成?”好不容易空闲下来,苍凛尘又开始没脸没皮的往她身上靠,从背后搂着她,撒娇似的左右摇晃。
“你i管我跟着谁。”夏吟欢又是冷哼一声,这时候突然想起了安定王在皇宫中的所作所为不由的担心道:“你说南疆会发生什么事,那个王爷那么的缺德,恐怕这个时候已经达到目的了吧?”
他连假圣旨都写下了,就等着拓拔策回来,想来拓拔策的遭遇有些相似曾经的他们,同样是被至亲的人算计,不过他们能有好运,就不知道拓拔策能不能逃过一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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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策也算倒霉的,平素里算计了这个算计那个,但是他偏偏没想到,自己算来算去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怎么,你还为他担心?”苍凛尘有些吃味的问道,好端端的担心拓拔策做什么,若真是因为他杀了南疆皇帝让拓拔策陷入危机的话,他心里其实也有一点愧疚感。
但是很快就被心中的仇恨冲淡了,若非是拓拔策要杀了虞太妃,他也不会那么心狠手辣的要了南疆皇帝的性命。
因果循环,这就是因果。
“我担心他干嘛,只是觉得我们好像对不起他而已,他也没少做对不起我们的事情,算来也算是抵消了吧。”夏吟欢叹息道,亲眼目睹安定王算计拓拔策,她真是觉得他们不该杀了南疆皇帝。
“好了,好了,别担心了。”苍凛尘知道她是有愧疚,当下搂着她跟紧了,抱在一起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
夏吟欢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听到苍凛尘的声音压的很低的说道:“不要说话!”
夏吟欢一愣,正想问他为什么的时候,已经见他抬起头来,往破面外的夜色中看去,旋即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迅速的站起身来,慌忙的用脚熄灭了篝火,还用尘土将其掩埋。
做完这些,他拉起夏吟欢的手往破庙的墙壁处走,恰好是一处破烂的帷幔,苍凛尘按着夏吟欢的肩膀蹲下身来,对她说道:“悄悄的不要出任何声音,有人在附近。”
“是追兵吗?”夏吟欢警惕道,这荒山野野林的应该不会也有其他人来这里,唯一的可能也就是追着他们到此的追兵了。
苍凛尘也不确定,他们明明已经甩掉了那些追兵,不可能又循着追来啊,而且他听声音应该不止有一个人才对。
“不知道,先躲起来再说。”苍凛尘不妄下结论,这时候也只好躲起来走一步算一步了,若真的是追兵,不发现他们还好,若是发现了他们,他也只好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话音方落,便见一个黑影从门口而入,苍凛尘和夏吟欢的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只见黑影在门口转了转,有站在篝火前用脚踢了踢,本想出门,却好似见到了树林中的火把,只好又退了两步往破庙的佛像走去,躲在了佛像的背后。
这是个逃犯,跟他们一样,苍凛尘不知道来人是谁,但看他的样子和动作,肯定是在被人追赶,逼不得已躲到了佛像的背后。
夏吟欢死死的盯着佛像后的影子动也不敢动,她的方向和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佛像的背后,很明显,那个人也在看她,已经发现了她,头偏着对着的是她的方向。
“你们,去那边看看,你们看看庙里有没有人!”门外的侍卫吩咐到,火光一时间如同星点一般在门外亮了起来,苍凛尘剑眉紧蹙,因为来人真的是南疆的官兵。
而躲在佛像后的人真的是逃犯!
他不禁想,麻烦了,他们好不容易躲过了追捕,本想可以平平安安的回到靖国,谁知道又遇到个逃犯。
将官兵引到此处,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大麻烦,看数量好不少,比追他们的要多得多看样子,佛像后的人是个重犯。
想要逃走的话,只能被他们发现后打个措手不及,才能脱身,能让众多官兵追捕的,他想应该不是江洋大盗也是偷天刺客,武功一定了得,若两人联手的话,或许能突出重围。
他还想着,已经有士兵举着火把走进了破庙之中,一时间火光将整个破庙照亮,明亮如昼,夏吟欢一直盯着佛像背后的人。
这时候光亮一过,她瞠目结舌,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看去,那佛像后的人正是她刚才还在谈论的拓拔策!
拓拔策也看到了她,瞳孔骤然放大,两人对视着,皆是惊讶。
夏吟欢险些叫出声来,还好紧咬了唇才让自己没发出声音,苍凛尘则是感觉到夏吟欢握着他手的力度重了许多,扭头看去,正见她目光一直看着佛像后,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是诧异。
拓拔策!
万万没有预料居然在这种场景和拓拔策再见面,火光一暗,他又陷入了黑暗之中看不清模样。
苍凛尘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骇浪,可想而知南疆发生了什么,他想着是平平安安回到靖国,不曾想竟在这个时候碰到了拓拔策。
他心中虽然惊讶,但是也够冷静,他保持默不作声,寺庙中的官兵还在四处查探,一会儿翻翻稻草,一会儿悄悄佛像。
这时候有官兵踢了踢殿中残留的篝火,发现已经燃烧过的痕迹,不由的说道:“这庙里有人。”
苍凛尘心里一紧,暗道不好,若是官兵都冲了进来的话,他还有夏吟欢和拓拔策都会被发现的。
迅速心生一计,抓起地上的香灰就往脸上摸,也给夏吟欢脸上摸了不少,夏吟欢完全搞不懂他在做什么,顾及着寺庙里的官兵又不敢问,只好任由他给自己摸了一脸的香灰。
摸上了香灰,苍凛尘又迅速的将匕首逃出来,将自己的衣衫和夏吟欢的衣衫都割得破破烂烂,这么大的动静庙里的侍卫已经听见了,大声对他们的方向喝斥道:“是谁?谁在那里?”
苍凛尘将头上的发冠取下,又将夏吟欢头上的发簪抽出放在她手里,这才拉着夏吟欢走出,站在官兵面前,一向孤傲的苍凛尘此刻垂眉低眼的说道:“官爷……”
“你们是谁?”一脸的香灰,谁还认识他们俩谁是谁,再说官兵又不曾见过苍凛尘和夏吟欢。
夏吟欢总算明白了,苍凛尘这是在搭救拓拔策一把,是要为拓拔策解围,以免他被发现,于是她假意咳嗽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的回答道:“官爷……咳咳……我们是逃出来的难民,晚上在此歇息白日里去城中要两个银子度日。”
官兵见她咳嗽以为是得了不治之症,嫌恶的退开半步,暗想原来是两个乞丐,又问道:“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男人,身材,身材跟你差不多。”
官兵指着苍凛尘问道,他的身材确实和拓拔策相差无几。
苍凛尘摇了摇头,这时候心想拓拔策哪能跟自己相提并论,表面上却连连鞠躬,恭敬的答复道:“官爷,我们夫妻俩没见过有什么人进来这里啊。”
官兵有些疑惑,听声音虽然不像,但是他的身材倒是挺像拓拔策的,不得不怀疑的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官爷,谁不躲啊,这么大的阵势,我还以为是强盗呢。”苍凛尘说道‘强盗’的时候分明见官兵的脸垮了下来,知道言词有误,又嬉皮笑脸反问道:“敢问官爷这是要抓谁呢,这么大的动静。”
官兵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越来越觉得他很可疑,根本不理苍凛尘的问话,指着他说道:“你,把脸上的灰给爷摸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真的是逃走的拓拔策,他没有发现还放过他的话,岂不是罪责难当?
苍凛尘木然一愣,冷下了脸,他不确定这些人到底见没见过他,认不认识他,如果摸了灰有人见过他的话,那岂不是将自己送到了虎口?
“快点!”见苍凛尘没有动作,官兵又催促道,还不忘拔出剑来威胁他,苍凛尘拿捏不准,这时候也只好摸去了自己眉睫的香灰,紧接着是眼睑,紧接着是左半边的脸。
夏吟欢也在暗暗惊心,若官兵认识他俩,他们俩今日可算是完了,就算是拓拔策不在皇宫之中不能对他俩如何,那宫中还有一个安定王,他定然是见过苍凛尘的。
他现在的地位全靠一个偌大的谎言来维持,他也很清楚南疆皇帝是苍凛尘杀的,为了消灭证据,说不定会杀人灭口,想他那样残暴不仁的人真的有可能做出来的事。
眼看着官兵紧盯着苍凛尘不放,夏吟欢也相出一个计策来,猛地上前,便扑到在官兵的脚下,拽住了官兵的裤脚,带着哭腔的说道:“官爷行行好吧,行行好吧,我们连个栖身之所一夜没有,我又得了肺痨之症,请官爷行行好,给点银子让我看看郎中吧!咳咳咳……官……”
她话还没说完,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官兵惊吓过度,连忙跳开和她拉开了距离,连声骂晦气。
遇到个得肺痨的人,差不多也就和遇到半只脚他进棺材的人一般。
“走吧,去别地看看。”官兵嫌恶的看着他二人,躲开她还来不及,夏吟欢还不时的在背后一声声凄厉的喊着官爷,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大。
见他们走远,她才坐起身来,摸了脸上的土。拍了拍身上的灰,瞪了苍凛尘一眼,不满道:“都是你的鬼主意,真是的,让我扮了一次乞丐,还是得了肺痨的乞丐!”
苍凛尘无奈的耸了耸肩,趴在门框看去,火光已经渐行渐远,想来他们在这里找不到拓拔策定然会辗转到另一个地方搜寻,
“你,为什么要救我?”拓拔策已经从佛像后站了出来,就在苍凛尘的身后,眼神有些空洞,直勾勾的盯着苍凛尘问道。
苍凛尘回头便对上了拓拔策毫无光亮可言的目光,借着月色,幽幽的有些可怖。
“也没什么,欠你的。”苍凛尘见到拓拔策的那一刻已经猜想到,恐怕他们走后,拓拔策就陷入了危机,毕竟人证物证都在,拓拔策百口莫辩,被冤枉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觉得对不起拓拔策,杀了南疆皇帝只是解一时仇恨,但却没有想让拓拔策遭受不白之冤。
“欠我的?”拓拔策冷笑,好像这句话有些不妥,是他欠苍凛尘的才对吧,这是反过来讥讽他?
苍凛尘这时候也不打算隐瞒事情的真相了,脱口而出道:“是我欠你的,你父皇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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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的明亮起来,也许是夜晚月光太盛的关系,清晨,天色渐渐的泛白,起了大雾,将整个灵岩城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海里。
拓拔策到了医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医馆还没能开门,也不知道懒惰的医馆店家要睡到何时。
他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官兵,这才放心大胆的敲响了门扉。
“砰砰砰……”清晨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的响亮,就连街头的小贩都不免多盯他两眼。
可是根本没有人应门,他无奈又抬起手来重重的敲了三下,等了等这才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隙,探出药童的一张睡眼惺忪的眼来,带着不耐烦的口吻道:“谁啊,这么一大早的扰人清梦不是!”
他话刚说出口,木然看清了站在门口的拓拔策,上下打量了一番,條地惊得睡意全无,好似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一般,哆嗦开口问道:“这位……这位大侠有什么事吗?”
拓拔策疑惑,药童瞪大了眼的一瞬间他还以为药童认识自己,自己暴露了身份,感情以为他是江湖之人。
看他吓得口齿不清的模样,拓拔策真想找块镜子照照看自己到底哪里长得可怕了,看到他就如同看到鬼影一般,神色也太过夸张了!
小童说话间,已经拉开了门,目光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他,低着头问道:“大侠若想要什么药材,自己拿便是。”
说罢,自己站到一旁,不敢上前,也不敢靠近拓拔策,好像他是魑魅魍魉,让人害怕。
拓拔策虽然疑惑,却没在意,走到他跟前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了小童说道:“按照上面的药给我配一副药。”
“是。”小童连忙答应着,拿过药方便进了柜台里,他虽小,但是看得出药方是治刀剑伤的,手脚麻利,很快就将拓拔策需要的药配齐,放在了柜台上。
拓拔策拿在手中掂量了掂量,药方上写的是三天的药,他约莫手中的分量也够了,于是手放在腰际就要拿荷包。
小童却连连摆手好似怕极了他:“大侠,这些药算是送您的,不收银子不收银子。”
拓拔策更是疑惑了,这小童怕他有很多的原因,有可能是他长的像是某一个他惧怕的人,也有可能是他样子不讨孩童喜欢。
可是这给了药不收钱的他还是头一次见,他琢磨不透小孩到底在怕他什么,提着药走到了门槛处还是觉得不对劲,回头问道:“你在怕什么,我长的有那么可怕吗?”
孩童一个劲的摇头,却不再和他说一句话,换做是平素的拓拔策,这时候非提着小孩的衣襟,将他拧在手里问个究竟。
但是他不能,已经不是太子身份他还是朝廷的钦犯,一举一动都得谨言慎行,只好带着疑惑离开。
待拓拔策一走,药童哇的一声就哭出了声,连忙喊道:“掌柜的,掌柜叔叔,快报官!”
安定王自从拓拔策逃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合上过一眼,整整一夜,坐在殿中等待这侍卫传回来的消息。
他怎么能睡得着,逃跑的人是他想方设法好不容易才扳倒的拓拔策,这好,皇位还没登上,拓拔策已经跑了。
一天不抓到拓拔策,他一天难以安心,皇位也肯定做不稳,拓拔策是前太子,而且安定王比谁都清楚事情的真相,他怕,怕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就城了他沦落为阶下囚的时候。
他在太师椅前来回踱步,整整一夜了,他逃走了一点消息也没有真是急死个人,他下了死命令,抓到逃犯格杀勿论,生要见人死要见死,他现在连尸体都没看见。
“报!”这时候突然一个侍卫冲了进来跪下,语速极快的禀报道:“启奏王爷,方才有人禀报说在灵岩城发现有个人很像是废太子,敢问陛下是否该派兵搜捕?”
“搜!”安定王终于露出了笑颜,听到拓拔策的消息比当皇帝还要兴奋,见侍卫起身欲走,他又问道:“是怎么发现他的?”
他得搞清楚他身边有没有其他人,或者想说这是不是个陷阱,他自诩阴险狡诈,但是拓拔策何尝不是诡计多端的人,对待拓拔策他只能小心翼翼。
“回陛下,他好像受了伤,去医馆抓药,因为药童见他衣衫上满是鲜血故而让掌柜报了官,以为是江洋大盗,但是到衙门画下了画像后,敢断定十之八.九就是废太子。”侍卫如实的将发生过的事情禀报给安定王听。
“受伤?”安定王有些狐疑,也不确定拓拔策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派一路人马前去追捕,能诛杀便当场诛杀!”
他想,反正不用他亲自出面,真假又如何,只要将他杀了,那一切的问题,一切的担忧和烦恼都会迎刃而解。
拓拔策这时候已经回到了青木的房屋,丝毫不清楚就因为他胸口沾上了旁人血迹,那药童已经报了官,也不知道宫中的一切。
只是走过石子路,一株夜合花都不曾踩到,走到了房门口见到苍凛尘正坐在长椅旁,握着夏吟欢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青木则在刻着一个木雕人偶,看不见,可是人偶的一双眼眸却雕刻得神采奕奕。
“我回来了。”他如释重负,跨进门槛,一路小跑回来,发迹处不知是雾还薄汗已经将发丝沾湿。
他将买好的药放在桌上,青木都不曾抬头,只是一边雕刻者木偶一边说道:“你也累了,先歇息一会儿,那位公子,就麻烦你亲自去给你的夫人煎药吧。”
苍凛尘站起身看着青木,有些讶异,但见拓拔策气喘吁吁的样子旋即同意下来,拿起药包就问道:“在哪里煎药?”
“旁边的那间屋子。”青木继续说道,苍凛尘点了点头走出房门,又钻到另一间屋子去,屋子很狭小,只放得下一张床,而是屋子后有个小门,小门外是做饭开灶的地方。
他从来没煎过药,拿着药也不知怎么放才好,他不担心拓拔策对夏吟欢怎样,他就在这里,他想拓拔策就算有心,也会顾及到夏吟欢的伤势。
一张石板,石板上放着的是几只简陋的泥碗,和几个土陶药罐,苍凛尘拿在手中,将药包打开,将里面的药一点点放进了药罐子里,也不知道要放多少的好,踌躇着是否该进屋去问问青木的时候。有人已经走了出来,靠在了门框上,冷冷的看着他,嘴角几分嘲笑。
“你是要想将药罐塞满么?”拓拔策笑话他,睥睨了他一眼道:“青木前辈说只需要放半药罐,放太多以后的药量就不够了。”
苍凛尘一张脸铁青,他根本没有做过这种事怎么会知道,冷着脸又将刚刚塞进药罐子里的草药掏出一半来放回了药包里。
刚要用泥碗舀水到药罐里,拓拔策又道:“水不能加太满,否则熬药的时候水会溢出来将火扑灭。”
苍凛尘的脸色又是难堪了几分,拓拔策好像什么都懂的,他怀疑拓拔策不是出来告诉他的,是纯属想要奚落他一次。
是为了夏吟欢熬药,他也就忍了,夏吟欢还等着他熬的药救命呢,从前他也不曾为夏吟欢做过这些事情,当下开始点火。
却又几次三番的点不着,拓拔策靠在门槛上看着他点不着火狼狈的样子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真不知道你这么笨的人,为什么夏吟欢偏偏看上了你。”
苍凛尘抬头瞪了他一眼,脸颊上满是锅黑,拓拔策噗哧笑出了声,面对这这个杀父仇人,只觉得他此刻滑稽透顶,连连摇头:“罢了罢了,让本大爷来烧火,你来煎药,要是等你熬好药,恐怕吟欢都白头了。”
苍凛尘见他又讽刺又嘲笑的,终于开了口道:“你要是再笑,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拓拔策知道他是恼羞成怒,更笑得大声了些,却没闲下来,跟着走到炉子旁,往炉子里加些干草,用扇子不停的煽动。
经过拓拔策悉心的点火,火势才渐渐大了起来,而苍凛尘站在炉子旁,紧紧的握着药罐的把守,一瞬不瞬的盯着药罐子。
气氛瞬间僵了下来,空气似乎的下降了好多,有些寒意。
两个人都不言不语,也不抬眼看对方,虽然中间只隔着一个小火炉,但是谁也没对谁动手,如果换做是以前,两个人早就大打出手了。
苍凛尘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好似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一般,不舒服,他想果然只能和拓拔策做敌人!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回靖国吗?”拓拔策突然开口问道,并不抬眼看苍凛尘,只是专注的看着炉中的火苗,给炉子里添些小木屑。
“嗯。”苍凛尘淡淡的应道,如果不是在破庙里恰好遇到拓拔策的话,苍凛尘想,他们今天已经开始启程回靖国了。
可惜,世界总是这么小,来来回回都是那么几个人,
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苍凛尘觉得不自在,这次是他开了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跟我们一起回靖国吧,在南疆的话安定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提到安定王,拓拔策的脸色迅速的沉下,片刻已是铁青,拳头紧握咔咔作响,他现在之所以四处躲躲藏藏,都是因为安定王的关系,他的好弟弟,非要将他赶尽杀绝。
去靖国是好,不但可以躲避安定王的追杀,还可以联系旧部重新部属,夺回南疆江山,但是,他却摇了摇头,不接受苍凛尘的恩惠:“我就留在南疆,我可不想欠你人情,现在我们互不相欠,等到夏吟欢醒来,等到我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我一定会从你手中将夏吟欢抢回来的。”
他目光坚决,好像对自己的能力非常的有自信,他现在不能带夏吟欢走,他如今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带着夏吟欢只会伤害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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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闻言立马黑了脸,没想到他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的夏吟欢,真是贼心不死,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美人。
“你到时候如果打不过我的话,夏吟欢就必须让给我。”拓拔策抬眼冷冷的看着他,眸中挑衅的味道明显。
“不,不跟你玩这样的把戏。”苍凛尘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天下什么都可以拿来当赌注,偏偏夏吟欢不行,夏吟欢可是他心头的一块宝,谁也不能抢走。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生了重病或者说是不能比武,拓拔策要是找自己挑战,而又输了的话岂不是将夏吟欢拱手让给他人?
他才不愿意呢,夏吟欢是他的就一辈子都是他的,别人休想从他身旁抢走。
“哟,你这是对自己不自信还是怎么的?”拓拔策冷哼一声,斜着眼去看苍凛尘,心里对苍凛尘还是有怨恨,谁让他杀的是自己的父皇。
苍凛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揭开了药罐的盖子看了看已经沸腾的药汤,热气铺面而来,有一种淡淡的药香味儿。
苍凛尘又将盖子盖上,直接漠视了他的问题,反而说道:“如果知道为了报一己之仇而让南疆陷入危机的话,不是我的意愿,其实也很愧疚的,对你说让你去靖国也是希望能弥补心中的亏欠,就算你现在不去,那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的话,随时欢迎你到靖国避难。”
苍凛尘很难得才说出这么一翻话来,再许多个日子以前,他想自己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会对拓拔策伸出援手。
“算了吧,你放心,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拓拔策没好气的回答道,他拓拔策虽然没落了,却不想接受苍凛尘的施舍,对比之下他反而像是一个笑话似的。
苍凛尘深吸了一口气,拓拔策不答应他,他也没办法,去不去靖国是拓拔策的意愿,他不能勉强。
“好,药都熬好了,你要把它熬干是不是!”拓拔策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眼看着药汤已经开了锅,连忙拿了个碗放在了炉子跟前。
苍凛尘哦了一声,用粗布包裹着把守,将陶罐端在手中,往碗里倒上汤药。
他也不知汤药熬到什么程度才算是熬好,只能听拓拔策的,他说熬好了就熬好了。
等着两人端着汤药入屋子的时候,却见青木老人,看着他俩的方向淡淡的笑意,好像遇到了什么开心事似的。
苍凛尘也顾不及他在笑什么,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将夏吟欢扶起来靠在了怀里,轻声细语的在她耳边说道:“吟欢,醒醒喝药了。”
夏吟欢本来也只是失血过多的暂时性昏厥罢了,加上在行军路上根本没有睡好过,被苍凛尘一摇晃隐隐有了转醒的迹象,细长的睫毛颤了颤,微微睁开了眼来,只开了个小小的眼缝,看见看面前的苍凛尘,苍白的唇角捻起一抹笑意来。
“来,喝药。”见夏吟欢醒过来,苍凛尘欣喜若狂,随着她的笑而笑,将泥碗的边缘挨着她的唇瓣,让她喝一些药下去。
夏吟欢闻着药的味道不是太难闻,将一整碗汤药咕噜噜的喝下肚子里暖暖的,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际,已经被包扎好了伤口。
喝完了药,她这才抬眼,首先入眼的是青木老头,再来是拓拔策,两人一个闭着眼一个睁着眼都是对着她的方向。
“这是哪里?”她怎么一觉醒来,思绪有些混沌,明明是在山上的破庙里,怎么一转眼变幻了场景。
拓拔策笑着笑着,笑意却僵硬在了嘴角,渐渐的收敛起来,退开到了一旁,这种温馨的场面他已经见怪不怪了,看了很多次,原本以为可以麻木的,心里还是生生发疼。
他躲开不想去看,不想去听,他们的二人世界,对比之下他就是形单只影,这么多年,他用真心去对待的女人只有夏吟欢一人,可惜,她的眼中至始至终没有他的影子。
他也无可奈何,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还伤了夏吟欢,如今都没有颜面面对她了。
夏吟欢看见拓拔策走开,当下有心叫住他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看着苍凛尘小声的问道:“你俩呆了多久了在一起?”
“就昨晚到现在。”苍凛尘知道她在想什么,苍凛尘和拓拔策呆在一起,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般的不真实,一只猫一只狗,见面就打假的居然能呆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南疆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吟欢一直都低声询问,深怕拓拔策听了去又勾起他的伤心事来。
苍凛尘摇了摇头,“发生的事情,他不用说我也大概清楚,定然是安定王设计了一环一环的圈套等着他往里跳,现在城了要犯。”
一朝太子一朝钦犯,拓拔策的人生也真像是向做过山车一样的刺激,说到底安定王为什么就能用那么简单的伎俩扳倒拓拔策呢?
还不是因为古代科技落后,若是在二十一世纪,谁敢伪造笔迹,那圣旨上恐怕已经满满的都是他的指纹,一查就能查出来他作假。
可惜,这是在古代,没有仪器能检测出圣旨的真伪,夏吟欢同情的看了不远处的拓拔策一眼,眼中只有他的背影,萧索孤单。
“伤口还痛不痛。”苍凛尘瞧着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拓拔策看有些吃味,连忙抛出了个话题吸引她的注意力。
夏吟欢摇头,摸了摸腹部,上药的时候应该给她用了麻醉剂一类的草药,伤口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
“休息两日我们便启程回去可好?”苍凛尘继续问道,夏吟欢的身体有伤,也只有等夏吟欢的身体康复的差不多,他才放心的将她带上归途。
两人正说着话,谁知道这时候一直坐在一旁的青木却條地站起来插嘴道:“恐怕来不及了。”
“什么?”苍凛尘和夏吟欢都没听清,疑惑的问道。
只有拓拔策知道青木到底在说些什么,霍地站起身来,不是往外跑而是对夏吟欢说道:“你们快走,有官兵来了,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
“不会吧?”苍凛尘竖起耳朵来听,根本什么也听不见不免有些怀疑。
拓拔策焦急死了,拖着他们就往后门走,苍凛尘只好慌忙的将夏吟欢抱在怀里,被拓拔策拖到了后门。
“青木前辈能听一里之外的声音,你们赶紧走,他说来不及了,就是来不及了,若不赶紧离去,就等着被抓回南疆的监狱里去吧!”
拓拔策已经话不多说,碰的一声摔上了门,将夏吟欢和苍凛尘关在了后门外的院子里。
一里之外,这个数字让苍凛尘吃惊不已,难怪他听不见,一里之外的声音都能听到,根本不是常人能办到的。
“怎么办?”夏吟欢搂着他的脖子惊魂未定,有官兵追来,他们到底是躲还是不躲,一里之外完全可以有时间逃脱。
苍凛尘抬手想要敲门,却在指骨碰到门扉的时候听到了青木老头的声音,依旧是悠悠的,带着沧桑和沙哑:“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不如好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苍凛尘紧抿了薄唇,当下本去敲门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收了回来,对夏吟欢道:“我们走!”
他已经猜到了,青木不是个普通人,一定武功高强之辈却隐匿于次,而且甘愿为拓拔策所用。
一定是个曾经辉煌过的人,却随着历史的洪流变的微不足道了。
青木肯定厉害,他呆在这里确实没有什么用,只是担心拓拔策,想让他跟自己回靖国,偏偏拓拔策又不肯,只好随着他去了。
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躲过这一劫,也不知道以后还是否又再见的机会。
两人一路狂奔,跑出不远穿过了一片银杉树的树林,南疆的官兵已经抵达了茅屋的花圃跟前。
“里面的人是谁,速速出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他们也不确定拓拔策到底在不在这里,只是沿途询问之下听说他是朝这个方向来的,而这个方向就只有这么一间茅屋而已。
屋子里的青木并不说话,士兵面面相觑,见庭院中夜合花开的正好,朵朵生机盎然还带着晨曦的露珠儿,到不像是没人居住的样子。
“到底有没有人,赶紧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可要硬闯了啊!”官兵破锣嗓子一直叫嚣着,可是屋子里依旧没有动静。
官兵面面相觑,这时候也只有进房间里一探究竟了,如果拓拔策真的在里面的话,他们将其杀死这次可算是立了头功了。
杀一个人可以升官加爵,可以三公九卿,可以后半生衣食无忧,不管拓拔策曾经是不是太子,对于他们来说只需要他一颗项上人头就够了。
就在一个身材肥胖的士兵刚刚踏进花圃一步,屋子里便出出了沧桑的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道:“不用踩坏了老朽的花,否则老朽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来的路上他们已经打听过了,说是茅屋里住着的是一个老瞎子,这时候胖子不禁吓了一跳脚下不稳,猛地倒在了地上,恰恰压倒了一大片的夜合花,整个人都淹没在花枝下。
“哈哈……”尾随而来的士兵见他如此笨拙都哈哈大笑起来,谁知就在这时候,突然见空气中划过一丝银光,突然不见。
好像是阳光的光线在眼前明亮,又中断的感觉。
有人看见了,有人没看见,有的揉了揉眼,只感觉眼花。
笑了一阵子,其他士兵见胖子倒在花圃中一直不起身,以为他是起不来了,不由哗众取宠的又讽刺道:“胖子,你该不会流连花丛舍不得脱身了吧?不着急,不着急,等抓到了废太子,得到赏赐,我们一起去倚兰楼住上十天半个月!”
此言一出,更惹得人大笑起来,一时间花圃外都是他们的笑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还好,有人觉得胖子一动不动的有些古怪,用剑鞘去戳了戳他,这不摆弄还好,翻了个身便见七孔流血,眉心是一支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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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不在朝中多日,许多事情都需要夜行欢处理,作为一国之君,再怎么说也要过问过问。
“宫中倒是没什么大事。”夜行欢平素里也就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除了盯紧金珍珠和吴王外,便处理一些大臣上书。
他说完了这句,语气顿了顿,苍凛尘见他没了后话,扭头扫了他一眼追问道:“你言下之意是有别的事情?”
“嗯。”夜行欢颔首继续说道:“昨天听说的消息,听闻南疆皇帝已驾崩,大臣推崇安定王为皇帝,然而却遭到大漠屠城。”
“屠城?”苍凛尘霍地站起身来,手脚有些发凉,不是攻打,是屠城,也就是将城中之人尽数杀去。
想到血流成河的场面,就连纵横沙场多年的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追问道:“然后呢,结果如何?”
“刚刚得到消息,安定王已被杀,大漠已经占领了南阳,此刻南疆很昏乱,四处有人起兵反抗大漠。”夜行欢也很纳闷,大漠的速度太多迅速,好像早有预谋,策划好了要灭掉南疆。
“怎么会这样!”苍凛尘剑眉紧蹙,和雪一语去突袭南疆之前,同欧阳晨商议的是偷袭南疆,让南疆再无兴风作浪的资本。
没想到,仅仅隔了一天南疆已经遭受了灭顶之灾,从大漠派兵到南疆至少要两天时间,也就是说,他和雪一语到南疆的时候,欧阳晨已经安排了一路兵马尾随,而且是雪一语带兵的好几倍,几乎是倾巢出动。
否则不会在一天之间将屠了南阳城占领了南阳……
他早就打算将南疆占为己有,他的野心,让苍凛尘都有些胆怯。
他被算计了,在他算计拓拔策的时候,欧阳晨已经在算计他,先让他打头阵混乱南疆,又出兵碾压!
想起安定王还野心勃勃的想要坐上南疆皇帝的宝座,而他的野心和欧阳晨比起来实在是云泥之别,恐怕连龙椅都没摸到,欧阳晨已经杀来!
“陛下怎么看待这件事?臣觉得三国成两国,大漠反倒成为了最大的国家,如果不打压的话,将来恐怕……”夜行欢的言下之意,不用说明苍凛尘心里也清楚,夜行欢想的恰恰也是他所想到的。
大漠现在吞并了南疆,对靖国来说就是相当大的威胁,欧阳晨并没有告诉过他,他要将南疆占为己有的打算。
看来,欧阳晨根本就不信任他,或者说刻意隐瞒,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收了南疆还不想同苍凛尘分一羹。
恰好南疆因为他的搅和,杀了南疆皇帝造成了动乱,欧阳晨出兵正是时候。
一个国家,转眼就破灭,这件事和苍凛尘脱不了干系。
“现在他身在哪里?”苍凛尘想到欧阳晨的脸来,谨慎起来,欧阳晨才是最棘手的对手。
“在大漠,屠城他并没有随军,一直都身处大漠宫中。”夜行欢已经派人打探过欧阳晨的消息了,得到的答案让他也为之心惊。
君主不动,而动臣子,出几十万兵马攻打南疆,大漠倾巢出动,他居然还要坐镇大漠,可想而知设想周全。
别说根本没人知道他的打算和野心,就算知道想要偷袭大漠也会被察觉。
“以后派人密切关注他的动静,已有异动马上告诉朕。”苍凛尘眯起眼来,又缓缓坐下。
要说人没有贪念野心是假的,三国鼎立长久以来,谁不想一统三国成为霸主,如今南疆已经退下了历史的舞台,到底靖国和大漠谁会沦为谁的食物还不好说。
欧阳晨手段残忍,居然用屠城的办法来迅速的打压南疆的人,他是在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反叛者,若敢抗衡,就是死路一条。
恐怕,那些起兵造反的人实力不济,最终也会沦为鱼肉罢。
想到拓拔策,他还想夺回南疆,这次估计希望渺茫了。
想太多,苍凛尘只觉得头疼,扶着额头坐下道:“最好煽动南疆的群众造反,就算不能给他致命一击也要消弱他的实力。”
他不能给欧阳晨太多喘息的机会,等到他平定了南疆成为两国之主,恐怕下一个目标就是靖国了。
“还有,夹在大漠和南疆中间的小国,偷偷派人出使结盟,告诉他们,若不联手,就等着被踏平疆土,等欧阳晨贯通南疆和大漠。”苍凛尘当下想到的只有这些,小国虽小,但一直存在也是有理由的。
恐怕他们也很清楚,夹在大漠和南疆中间,危险不言而喻,欧阳晨定然有歼灭小国的打算,只有踏平了小国,才能实行制度管理。
“好。”夜行欢答应下来,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大漠真的打算逐个吞并的话,他们的下场会很惨。
夜行欢说罢转身便出了房门,弥留房门口之际看了一眼夏吟欢,他现在唯一能帮她做的就是守候她将来安逸的生活。
让她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看着她幸福,就是最大的满足了。
那一夜苍凛尘静静的守候在夏吟欢身旁,做起了奴才做的事情,不计较身份,放下身段,喂她喝药,时而用布子擦擦她的额头。
时间一晃而逝,夏吟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只感觉疼痛欲裂,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苍凛尘背着她往前走的样子。
她欲抬手揉揉脑袋,这才发现手被人拽住,瞥眼去看,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他憔悴了不少,眼下全是乌青。
夏吟欢心疼,轻轻的从他手中的将手抽出来,就这么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他,他睡的并不熟,一直都在担心着夏吟欢。
他睁开了眼来,眼眶泛红,抬眼看见夏吟欢已经醒来,眸中突然有了光亮,薄唇上扬,喜悦不言以表。
“你醒了,吟欢,你终于醒了!”他握住了她的手在手心,紧紧的握住。
夏吟欢有些生疼,却硬生生的承受住了,淡淡一笑有些虚弱道:“嗯,醒了。”
她想,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苍凛尘一定受了不少的苦,一定担心她担心得要死,都怪她身体不争气,若是身体再硬朗些也不至于昏倒。
“太好了,太好了。”苍凛尘高兴之余,竟然有些站不稳,腿脚发软,撒开了夏吟欢的手扶着床头这才没能倒下。
“苍,你怎么了?”夏吟欢说着就要坐起身来看他,却因为伤口的伤吃疼的又迫使躺了下去。
“没事,大概是没有休息好。”苍凛尘也知道这些日子一来都极度紧张的状态,而且没有休息的时间。
这时候有眩晕的症状也情有可原。
“来人,来人!”夏吟欢急忙喊道,苍凛尘这个样子一定是太过劳累,虽然没问,但是她也猜到这是靖国境内了,想到那高耸入云的山峰,一定是苍凛尘背着她爬上了山顶。
他一个人……
“陛下!”守在门口的奴才听到夏吟欢的声音,慌忙入内,见苍凛尘扶着床头面色惨白,连忙站在一旁当柱子,让苍凛尘的手搭在自己的肩头。
就算铁打的人,也有倒的时候,夏吟欢明白,苍凛尘为了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吩咐奴才道:“扶皇上歇息。”
她不能让苍凛尘睡在自己身边,她现在受了伤,不但不能照顾他,反而会妨碍他歇息。
他们在太守府又停留了两日,夏吟欢的伤势慢慢转好,而苍凛尘也生龙活虎,这才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夏吟欢躺在马车的床榻上,是苍凛尘刻意给她安排的马车,说是还不能让她下地走路,她只好卷缩着身子在床榻上,翻来覆去。
伤口虽未痊愈,但只要不剧烈运动,其实不会有什么事的,可是苍凛尘偏偏不听,夏吟欢执拗不过,只好顺从了他的大男子主义。
沿途的风景夏吟欢已经无心去欣赏,她也听说了,南疆被欧阳晨给占领了,也就是说原本的靖国,大漠,南疆鼎立的状况,如今只有大漠和靖国对立了。
真想不明白欧阳晨到底在想些什么,那个人,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胆小如鼠,为何会想到攻打南疆。
到底他的胆小是装的还是……
到回靖国,齐妃和欧阳晨之间的谜团她还是没能解开,恐怕也只有他们俩来慢慢消磨之间的隔阂了。
回京的路上,苍凛尘一直都冷着一张脸,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跟她在马车里,而是和夜行欢一同骑马。
两人并肩而行,好似不时的在讨论什么,但是夏吟欢听不懂,聪明如她,猜想三分大概是因为欧阳晨。
如此看来,虽然南疆以灭,但是他们的危机还没能解除,反而更棘手了,原本靖国最大,如今却是大漠最大了。
苍凛尘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她,她知道的,苍凛尘是怕她担心,确实她猜到也不能为他排忧解难,他有他的难处,他的想法,她只能静静的陪着他而已。
从晋阳城到京城用去了三天的时间,抵达京城的时候,夏吟欢特意撩开珠帘看了看,只见长安还是如旧,官道上他们入城,一些平民百姓都跪在官道两旁。
夏吟欢叹了一口气,进进出出,每一次出长安都是担忧,路途都是惊险,归来皆是无奈,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愉悦的出一次长安,归来时候满面笑容。
还好回来了,想到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夏吟欢都还心惊,被关押大漠皇宫,大漠发生的动乱,落叶拼死相救,虞太妃殡天,刺杀南疆皇帝,被人追杀。
宫中还是一样,他们到了东宫之后,夏吟欢心想终于能下地了,苍凛尘扶着她从马车上下来,却直接一个横抱就将她抱着往殿内走。
宫女,奴才纷纷回避,垂眉低眼不敢抬头,却听苍凛尘一声喝斥道:“都杵在殿门口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朕去找太医来!”
夏吟欢回京的路上还在服药,虽然伤口已经渐渐的愈合,苍凛尘想的不是伤口痊愈,而是痊愈了后能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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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闻言,连忙撒腿就去找太医来,大家纷纷猜测苍凛尘和夏吟欢在外到底精力了什么,每一次回来,他们的生活总是人们茶余饭后讨论的谈资。
有人觉得他们的生活充满了刺激,每一天都不同,而却有的人猜测他们是不是每天过得心惊肉跳。
“你放我下来!”夏吟欢被苍凛尘抱着往殿中走,她已经看见了站在宫门口的宫娥抬眼偷偷瞟了他们一样,顺而红了脸。
宫女都知道脸红,苍凛尘却不知道,总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些跳脱世俗的事情!
“别乱动,别摔了。”苍凛尘蛮横的又将她搂得更紧,他才不管旁人用怎样的眼光来看,反正这是他的生活,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
夏吟欢无奈的搂着她的脖子,不满的撇了撇嘴,然而面上却浮出一层粉红色的气色来。
苍凛尘一直抱着她入殿到了床榻边,这才将她放在了床榻上,还不忘带着命令的口吻道:“不许下床走动,除非身体康复之后。”
“霸王!”夏吟欢瞪了他一眼,苍凛尘在她严重就是不折不扣的土霸王,什么事情都是他来做主,安排旁人的一切。
苍凛尘却不在意被她这么说,反而眉梢一挑,手掌撑着床榻边沿直勾勾的盯着她道:“对,就是霸王,也只做你的霸王!”
夏吟欢神情滞带,脑子里的思绪在这一刻空空如也,像是断线一般,也只不过瞬息她便清明过来,伸手就将他推开:“说什么呢,要不要脸!”
什么叫只做她的霸王,什么意思,说些肉麻的话总是能脱口而出,真怀疑他上辈子是不是蜜蜂变的,泡在糖罐子里太久,油腔滑调!
“好了好了,让你好好休息就好好休息,别总跟朕抬杠,宫里的奴才现在都不怕我的了,你让朕以后如何在后宫立威?”苍凛尘嘴角一弯,拉着薄被盖在她身上,几分哄,几分宠的说道:“只要你答应朕好生养伤,待你伤好,朕无条件满足你一个愿望如何?”
条件?
夏吟欢偏着头斜视着他,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要苍凛尘无条件满足她一个愿望,挺好。
“好,那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夏吟欢嘴角浮出一丝坏笑,至于愿望她现在还没有,但是以后一定有,先要了这个愿望,狡黠一笑她又道:“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苍凛尘笑着,温柔的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道:“那朕先去御书房,离开多时,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朕处理。”
“去吧,去吧!”夏吟欢巴不得他走开,有时候觉得苍凛尘比女人还婆妈,总是担心她这,担心她那,她又不是三岁孩童,还整日把她捧着手心。
不过,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并不赖,总比没人爱,没人宠强吧?
“记着好生歇息,好好服药。”苍凛尘又再三叮嘱,捧着她的脸,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落上一吻。
夏吟欢又是一愣,瞪大了眼就要爆发,苍凛尘已经迅速的跑开,消失在了屏风后。
“可恶,又被他占了便宜。”夏吟欢嘟囔着嘴摸了摸额头,旋即,娇怒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幸福的笑容。
太医不用来看她,她都很清楚,伤口想要不留下疤痕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当时受伤就清理了伤口包扎起来,加上调养的话伤口有可能会不留痕迹的愈合。
但是,那时候来不及处理伤口,加上都过了这么多天,伤口处想要不留痕迹完全不可能。
太医也只能冠冕堂皇的说,开一点药好好调养,其实夏吟欢心知肚明。
苍凛尘别过了夏吟欢急忙奔御书房而去,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沿途又传来了消息,驻扎南疆的大漠兵营受到了袭击,损失过万。
看来他吩咐夜行欢做的事情做得不错,只是他还不清楚欧阳晨下一步的打算,是要同靖国为敌,还是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平定内乱。
大漠和靖国的一战在所难免,看形势谁都知道,一山不容二虎,总有一个国家会在战乱中破灭。
或许欧阳晨早就打算统一中原的想法了,他刚到了御书房,屁股还没能坐热乎,夜行欢已经匆匆忙忙赶来对他说道:“陛下,刚刚得到的消息,臣弟按照陛下您的执意派人去挑唆小国,谁知道适得其反,那小国非但没能联合南疆的叛军对抗大漠,反倒助纣为虐归顺了大漠,甘愿将国土献给大漠,成为大漠一座城池。”
“什么?”苍凛尘闻言激动的拍案而起,居然有敬献江山的,这还是苍凛尘第一次听闻。
那皇帝不知是太胆小还是太慷慨,居然就将国家拱手相让,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陛下息怒,这也在情理之中,大漠太过强大,小国为了自保,为了国家的人不受伤害,这般做也是被逼无奈。“
夜行欢可以想象小国为了自保做出这样决定时候的心情,谁希望国破,谁希望家亡,所以宁愿保全也不希望有人死亡。
”那只能挑唆周边的小国。“并非是苍凛尘想要发生战乱,而是大漠今后的发展不得不让他未雨绸缪,想着他继续对夜行欢说道:”加强天河城的防卫,将徐福掉回京城,何成安出使天河城担任刺史,刘培领协助,一旦发生战乱,何成安为元帅,刘培领为副元帅。“
他一一安排下,必须有所防备,大漠若要出兵一定是攻打天河城,在南疆的大漠士兵还不成气候,镇压南疆都手忙脚乱一定不会出兵攻打晋阳城。
夜行欢不得不承认,相比之下,相形见拙,如果是他,在此时此刻不会想得这么周全,苍凛尘是个雄才伟略的君王。
“还有一件事,陛下。”夜行欢想到了苍凛尘在路上对他讲述的发生在大漠的事情,虞太妃已经亡故,是拓拔策所为,那么金珍珠就是在说谎,于是问道苍凛尘:“陛下,那金珍珠如今还关押在宫中,该如何处置?”
“杀了!”想到虞太妃惨死在自己怀里的样子,苍凛尘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来的。
若非金珍珠被拓拔策收买,他不会去大漠,不会酿成今天的状况。
可以说,所有的一切,前因都是因为拓拔策掳走了虞太妃,而金珍珠助纣为虐开始,她不死天理不容!
“那,吴王殿下……”太多的事夜行欢不敢妄下决断,都等着苍凛尘回来处理,毕竟他才是一国之君。
吴王估计还不知道虞太妃殡天的消息,苍凛尘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派人去告诉他母妃如何辞世的,然后将他调到贺州做个封地王爷罢。”
吴王他根本不想杀,他现在已经不足为惧,调离了京城,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的妨碍便是。
金珍珠瞅着自己面前的一个玉质的杯子,杯子里是清澈见底的一杯酒,她往杯子底看,便好似照镜子一般能看清自己的模样。
她抬手摸了摸头顶腐烂的皮肤,哈哈大笑起来,在宫里没日没夜她都在期盼着有乱军杀入宫中,将着富丽堂皇的牢笼焚烧个干净。
可是等来的,居然是苍凛尘和夏吟平安归来的消息,她知道,她又败了,最后一次的失败,致命。
“赶紧喝了,浪费咱家时间。”来监督她喝下鸩酒的公公听着她笑声刺耳,不耐烦的吼道。
金珍珠笑声渐渐收尾,面上的笑意也收敛起来,直直的盯着公公,眼神诡异的闪烁:“要我喝了这毒酒,要我死?我偏不喝,你去问苍凛尘,为什么答应我说不杀我全家,为什么言而无信!”
她最放不下的,最耿耿于怀的就是家人的死,她甘愿在牢狱中受极刑之苦便是希望能保全家人的安全,可惜她受了极刑拼命忍耐了下,结果呢,全换来了一家人被苍凛尘处死的消息!
她恨!恨不能将苍凛尘碎尸万段,恨不能将他剁为肉酱!
“你说什么呢?”公公觉得她是疯了,鄙夷的瞪了她一眼道:“金家是发生洪涝的时候被仇家屠了满门,陛下厚德都给厚葬了,你居然说陛下杀了金家,老奴都为陛下感到委屈!”
金家的事,其实是夜行欢处理的,他想金珍珠虽然罪无可恕,但是金家好歹是名门,故而通通厚葬了。
“你说什么?”这回是金珍珠愣了,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仇恨好像都炸开来,她猛地站起身,走向公公:“你说什么,什么叫被仇家屠了满门,不是苍凛尘杀的?”
她声音尖锐,好似一把把利刃刺痛耳膜,公公见她逼近,连连后退,警惕的问道:“你要做什么,你要再走进一步咱家叫人了啊!”
不用他叫,大开的殿门,门口站着十来个护卫,发现殿中有异动,都冲了进来,长矛直指金珍珠。
“我问你,你说的话是真的假的!”金珍珠眼睛瞪的似个铜铃一般,根本不惧怕侍卫,继续逼近公公。
公公退到无路可退,紧紧的贴着门扉一个劲的点头道:“你可以随便问问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咱家骗你这个做什么!”
公公也是害怕金珍珠,单单金珍珠的模样就恐怖,好似魔鬼一般,明明是女子却狰狞无比。
“你们说,到底是不是苍凛尘杀了金家的人!”她指着其中一个侍卫问道,而侍卫的长矛已经架在了她脖子上。
侍卫不言,只是颔首,金家的事情全天下皆知,偏偏这姓金的不知,说来也太可笑了点。
“呵……”金珍珠苦笑着,连连的后退,凶悍的模样已经消失无踪,换来的是萎靡的神色,如同一朵即将凋零的枯干的花朵。
只见她又退到了桌旁,看了看桌上的一杯清酒,二话不说端在手中,仰头便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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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晨愣住了,齐妃的话让他诧异的同时更是愕然,原来她心里一直都这么想的吗?一直觉得因为她是风尘女子而感到自卑吗?
“朕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不管你是不是风尘女子,朕也想将你留在身边。”欧阳晨缓和了面色,语气也柔软许多:“只要你愿意,朕可以将你立为皇后,待朕统一三国成为霸主,你便是至尊无上的人!”
齐妃闻言,却丝毫不为他的话所感动,反而冷笑道:“你真是先帝的好儿子,先帝未能如愿的事你都要帮他做完,统一三国能怎样?杀再多的人又能怎样?”
“你什么意思?”欧阳晨从未对她讲过先帝的遗愿,是希望他能将三国覆灭成为霸主,而齐妃从何而知?
齐妃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只是淡然一笑,眸中尽是狐媚之色,悠悠的抬起手拿起了桌上的水壶,自己倒了一杯水。
纤细的手,端起茶盏来一饮而尽,这才又说道:“别忘了,我曾经是先帝的齐妃,先帝的事我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他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为能统一三国,撒手人寰之后他的意志当然会传给你。”
“你还知道什么?”欧阳晨面色又沉了下来,以前他总觉得齐妃不受宠,因为每次临幸的时候她会失踪,久而久之先帝也就不宠爱她了,没想到先帝却什么都告诉她,包括他想一统三国的愿望。
齐妃依旧就是笑,不为他的冷脸而感到恐慌,语速很慢:“除了这些我什么也不知道了,你也知道平常我和陛下相处的时间有限,他也不是什么都跟我说。”
欧阳晨显然不大相信,但是齐妃都这样说了他也没有办法逼问,齐妃从来都是个逼不得的女子,就像他逼迫她成为自己的妃子,她却说宁愿死也不愿跟他在一起。
两人陷入了沉默,欧阳晨不问,齐妃也不说,僵持了一段时间,她慢慢的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蜡烛已经快燃尽了,届时下了逐客令:“陛下,都已经这么晚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这凤仪宫太小可容不下陛下在此歇息。”
欧阳晨想,起来了也有些时候了,她不想让人知道她还活着,他也不想有人猜忌,于是站起身往殿外走去。
到了殿门口,却又顿下了步子回头看了一眼齐妃说道:“不久朕可能会出宫一段时间,你自己在宫中小心一点,有什么事就让碧玉通知朕。”
齐妃不答静静地看着他走出房门,悄然的将门掩上,嘴角却慢慢浮现出苦笑的意味,声音是凄苦的清冷:“先帝,您真是未雨绸缪,都已经不在人世还将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
说罢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眉目哀伤,眼神中淡淡的光华,似乎流露出无尽的感伤和惆怅。
于浣不曾想到,竟是让他送个骨灰盒到靖国,就可以戴罪立功,他不禁暗暗庆幸,也心怀感激。
想来欧阳晨还是重用他的,他作为使臣出使靖国,大概也只是给他一个台阶下罢了,毕竟他是两朝元老,又是开国元勋,更是鼎鼎大名的谋士,欧阳婵借这个机会让他下了尴尬的台阶,恐怕依旧会任命他为朝中大臣。
出使靖国是在次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于浣捧着骨灰盒进了皇宫,在你拟政殿殿门口跪下,对着坐在龙椅之上的欧阳晨行礼。
“今日于爱卿出使靖国,朕对于爱卿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将虞太妃的骨灰送回靖国,也给靖国君主苍凛尘带去一句话,就说这很感谢他在大漠对大漠的所作所为,有朝一日必定厚报。”
欧阳晨说这句话的时候,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可以说若非苍凛尘,他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覆灭南疆,也不会这么快的成为比靖国还强大的大漠。
听说苍凛尘聪明绝顶运筹帷幄,可惜呀,可惜,就算他有孙猴子的火眼金睛,也没人看透他欧阳晨真正的想法。
“老臣定然不负皇上所托,一定将虞太妃的骨灰盒交到靖国皇帝手中,并转告他陛下的话。”于浣诚惶诚恐,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表示对欧阳晨的尊重。
不得不说,他现在对欧阳晨佩服的五体投地,欧阳晨的聪明睿智连他这个谋士相比都惭愧。
“好了,赶紧启程吧!一路上多加小心。”欧阳辰挑了挑眉头对他说道,神情慵懒,靠在龙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于浣这就退下,欧阳晨是他看着长大的,一棵小树如今已经成为了参天大树,让人只能抬头瞻仰。
出了皇宫,于浣随着欧阳晨派给他的一对兵马缓缓的往靖国前行,就在快出炎夏城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侍卫快马加鞭的追了上来。
他想该不会是欧阳晨还有其他事情要吩咐,扯住了缰绳,留在原地一等侍卫靠近。
“于大人,这是陛下让奴才交给你,于大人一路保重。”,侍卫来得快去得也快,交了一个香囊在他手中,便匆匆离去。
于浣有些疑惑,香囊是蓝色的底黑色的曼陀罗花模样,他拿捏在手中,发现香囊之中其实并没有香料,而是一张字条。
他慢慢地将纸条从香囊中抽出,却在看到纸条上的字迹,一下子便傻眼了,只见纸条上干净利落的两个字‘自裁’。
他的心一下子跌到了低谷,面色苍白,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眼角已经湿润:“老臣定不负陛下所托,请陛下放心。”
他就说欧阳晨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原来留着他的老命还有一用,欧阳晨的话他不得不从,这是他为大漠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而这时候,苍凛尘也得到了消息,听说大漠大漠使臣会出使靖国,这样他木然紧张起来,大漠刚刚拿下了南疆,又派使臣出使靖国,意图让人难以猜测,但是已经一让他不安。
欧阳晨的目的到底是不是想逐个吞并他还不是很清楚,现在只能被动,也只能静观其变,看看欧阳晨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使臣单单是来访也就罢了,如果是别的原因,他只能随机应变了。
夏吟欢看的出,苍凛尘进来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她每日除了在宫中自己看看医书消磨时间外,偶尔也会去御膳房,吩咐厨子做一些他平素里爱吃的饭菜送到御书房去看他。
希望他能缓解一下忧虑,从医学角度来讲,如果一个人长时间的处于忧郁担心的状态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不然天下为何那么多得抑郁症的的,失心疯的,都是心理压力造成的。
这日,她亲自去了一趟御膳房,让御厨做了一道莲藕乌鸡汤,亲自放在食盒之中送往御书房去。
刚走到殿门口,便听内里有夜行欢的声音。
“陛下,天河城已经加派了十万兵马,随时准备迎战,使臣听说今日便能到,只是不知他是不是来打探我国动向的。”夜行欢隐隐担忧,在外看来,大漠和靖国是两国安邦,但是欧阳晨的野心已经渐渐显露。
他这时候派使臣出使,很可能就是想打探打探靖国的虚实,偏偏,于情于理靖国都不能将使臣拒之门外。
“不用担心他是否是来打探消息,朕是怕他来靖国后会做一些事,比如收买人心在宫中安排自己的人等等。”欧阳晨的语气沉重,最怕的就是他们有内应,他的一举一动欧阳晨都清楚的话,一旦发生战争,他会被牵制住。
听到这里,夏吟欢瘪了瘪嘴,提着食盒跨进了殿中,看了眼苍凛尘又看了眼夜行欢说道:“廉王殿下,你还是让陛下歇息歇息吧,天天想那么多,脑子里装得下吗?”
“这……”夜行欢面对夏吟欢的指责霎时有些哭笑不得,怔了怔他看到了她手中的食盒无奈笑道:“微臣知错,这就退下了。”
夏吟欢是担心苍凛尘太过劳累,如果他夜行欢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的话就枉为臣子了。
看着夜行欢出了殿门,苍凛尘抬眼瞧着夏吟欢嘴角往下,有些不悦道:“朕和行欢正在谈正事,你这赶走了行欢让旁人怎么议论去?”
“爱怎么议论怎么议论,我们又不是活给他们看的,管得着吗?”夏吟欢丝毫不在意宫中那些流言蜚语,嘴长在别人身上还能捂住天下人的嘴不成。
她边说着已经打开了食盒,慢慢的将食盒中的汤蛊端出来放在书桌上:“这可是我亲自监督御厨熬好的汤,你今天要不全给我喝了,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每次送来的饭菜,他只是稍稍吃上一两口就没了食欲,让夏吟欢暗暗担心,怕他再这样下去,迟早一天会垮掉的。
“好好好,你就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苍凛尘恭敬不如从命,拿起小碗来,自己舀上了一碗,汤很香但是他确实没什么食欲。
一想到使臣到来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事,他坐立难安,更不知欧阳晨会派谁出使靖国。
“快喝!”见他发愣,夏吟欢双手叉腰来了个河东狮吼。
“好,好!”苍凛尘见她泼妇模式启动,也只好遵命了,拿着小碗连勺子也不用,凑到嘴边便如同喝酒一般,咕噜噜喝了个精光。
将附有雏菊瓷釉的陶碗往她面前递过道:“朕喝完了。”
“再喝一碗!”夏吟欢不放过任何给他补养身子的机会,连忙接过碗又盛上了一碗。
就在此时,有公公走进殿中禀报道:“陛下,大漠使臣已到,在殿外求见陛下。”
“安排到偏殿去,没见陛下在用膳吗!”还不等苍凛尘开口,夏吟欢直接喝斥道,盯着太监,面色凶狠。
“是,是。”太监不知这皇后是抽了什么风,唯唯诺诺的答应着连忙退出了御书房。
而苍凛尘已经悄然站起身,偷偷摸摸的想要从她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还是被夏吟欢发现了。
相视一笑,颇为尴尬,苍凛尘逃走不成只好乖乖坐下,屈服于夏吟欢的淫威又喝了一碗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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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整整喝了半蛊鸡汤,这才被夏吟欢放行,在御书房伺候的宫女早就偷着乐了好几次。
从古至今,这么怕妻子的皇帝,恐怕也就苍凛尘一个了。
与其说他是怕,不如他是在宠着夏吟欢,对她是千依百顺,就算是骑到他的头上,他也是纵容。
苍凛尘饶是早已心急如焚,却是不疾不徐的往偏殿走去,虽是已经猜测了使臣的无数个人选,但是却没想到竟然是于浣。
见到于浣老态龙钟的样子,相比与多日前相见好像瞬息老了不少,他不由的谨慎起来,步履稳健的走了进去。
欧阳晨居然派于浣来,这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于浣作为大漠的谋士,却被当作使臣来访,不免有些大材小用了,还是说欧阳晨是给了于浣重要的任务,让他走这么一遭?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再相见,于浣没有丝毫的架子,礼仪做足,没有了孤傲。
苍凛尘总觉得于浣有所不同,上下打量了两眼才对他说道:“于大人免礼吧,千里迢迢来此,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你了。”
“于浣奉我主之命前来出使靖国三生有幸,怎会有劳累之说,谢陛下的关心。”于浣笑脸相迎,毕竟是老了,笑起来,脸上露出岁月留下的深深沟壑。
不过是些客套话罢了,苍凛尘也不放在心上,自顾自的走上太师椅坐下,这时候落叶也走了进来,站在了他身侧。
落叶的手臂上的伤早已经养好了,站在苍凛尘身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若于浣有不轨之心,今日落叶便会让他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于大人出使一定有事,不妨说来听听。”苍凛尘也是带着笑意,但是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温度,他已经开始猜测于浣的目的,却怎么也想不出。
于浣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殿外走进一个身穿大漠衣装的仆人,手中端着的是一个红木的托盘,上面放着的是虞太妃的骨灰盒。
“这是……”苍凛尘瞧着骨灰盒,瞳眸骤然放大,已经约莫明白那是谁的骨灰了。
在他意料之中,于浣将骨灰盒从托盘上拿出,捧在手中举过头顶对苍凛尘说道:“回陛下,这是太妃的骨灰,臣这次前来就是为了将太妃的骨灰送还贵国,让太妃娘娘魂归故里。”
苍凛尘站起身来,一时有些站不稳脚,他正想如何让夜行欢去将虞太妃的尸身带回来,欧阳晨却早已经为他做了这件事。
落叶赶忙扶住了他,又走下台阶将虞太妃骨灰从于浣手中接过,捧在手中,送到了苍凛尘的面前。
眼前不断浮现出虞太妃死在他怀里的样子,苍凛尘只觉得心如刀绞,虞太妃纵使罄竹难书,但是她的母妃终于还能回到靖国,已是万分感激。
“待朕谢过欧阳晨,就说朕很高兴他能将母妃的骨灰送回来。”岂止是感激,他现在i都有些怀疑,欧阳晨是否还念着两国的协议,纵使吞并了南疆,日后依旧井水不犯河水。
“臣一定将陛下的话带到。”于浣埋着头回答,当下对欧阳晨又是敬佩了几分。
“母妃……”苍凛尘接过落叶手中的骨灰盒,眸中满是疼痛,看着骨灰盒就想起虞太妃的脸庞来,当下宣布:“虞太妃为朕的生母,今日魂归故里特加封为和颐太后,葬入昭陵,与先帝和太后同葬!”
虞太妃生前心心念念的就是得到太后的位置,她活着的时候苍凛尘有负于她,也唯有驾鹤西去之后为她做点什么。
虽然只是个虚名,也希望虞太妃九泉之下得以安息,希望她能明白,他一直都当她是娘亲,如同养他抚育他成人的太后一样的重要。
说完后,苍凛尘也没有什么话再对于浣说,顾及礼仪只能对于浣说道:“于大人跋山涉水而来想必是累了,现在驿站歇息吧,他日必当宴请于大人以示感激。”
“谢陛下。”于浣知道多留无益,听他说要宴请自己,却是苦笑而已,恐怕他这辈子都赶不上苍凛尘的宴请了。
于浣一走,苍凛尘立马将加封之事安排下去,加封太后安葬她可是重要的事,虽不如太后过世那般隆重,但也是排场极大。
宫中下着雪,应着楼阁庭院上的白色缎子,一时间让人感觉到了清冷,下葬的那一天,夏吟欢也去了昭陵。
昭陵有许许多多的梅花,开的好比宫中御花园一般的美,但她已然无暇欣赏,瞧着苍凛尘满目哀伤,她的心也跟着隐隐生疼。
苍凛尘对和颐太后的爱她是清楚的,因为清楚才觉得和颐太后死的实在太冤,其实她根本没有必要毒死了太后,也没必要逼宫,等到晚年,苍凛尘大可加封她为太后,可惜她等不了,可惜她积怨太深。
导致最终落得被拓拔策利诱杀害的下场,但已经恨不起来拓拔策,救了他们二人性命,如今生死未卜。
恩恩怨怨,千丝万缕,谁对谁错又如何分辨,谁是是非皆是因果循环。
夏吟欢听着哀乐声阵阵,在墓前磕了三个响头,这时倒是觉得佛家经书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雪越来越大,苍凛尘将她扶起来,看了看漫天的血,不多时已经将昭陵装点成银白的一片,他挽着夏吟欢说道:“看来老天都在为母妃送葬,望她在天之灵,能瞑目了。”
“嗯,她最后的时候不也释怀了吗?”虞太妃一生嫉妒,一生怨恨,至死的时候才醒悟过来,可是却已经晚了。
“好了,回去吧,太冷了点。”苍凛尘痛心虞太妃的死,但也担心夏吟欢着凉,人死不会复生,去的人已经去了,人活着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
夏吟欢颔首,二人正准备离去,却见夜行欢缓缓的从梅花树下走了出来,执着一把白色底,梅花纹路的桐油伞行色匆忙。
“陛下,不好了,刚刚得到的消息,于浣在驿站自缢身亡。”每次夜行欢的出现总是带着人人错愕的消息。
苍凛尘闻言,当下说道:“不好,是欧阳晨的阴谋。”
于浣为什么自缢,偏偏在靖国的驿站中自缢,苍凛尘條地感到了恐慌,原以为欧阳晨还对他念及几分旧情,居然来了这么一招。
夏吟欢还没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见苍凛尘举步要走,她也紧随其后,虽不知到底为何于浣要自寻短见,见苍凛尘紧张的样,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来人,送皇后娘娘回宫。”苍凛尘并不希望夏吟欢和他一起去,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而且怕是留在驿站中的大漠兵造反,如同他们在炎夏城中一般,不得不防。
夏吟欢想要去,瞧着他眉头被雪染白,发丝上全是雪花,犹如转眼白头,她将要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有些时候,她想,他有自己的事要做,自己在他身旁甚至连忙都帮不上,最多会碍事而已。
苍凛尘和夜行欢赶到的时候,于浣的尸体已经被人从房梁的白绫上抱了下来,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像是熟睡一般。
舌头耷拉在嘴边,眼睛瞪得老大,好似随时都会滚落一般,煞是恐怖。
苍凛尘看了一眼便不想再看,有些拿不定主意问道夜行欢:“你说,他的死是早有预谋还是一时想不开。”
如果是一时想不开的话,他还要将于浣的尸体送回大漠,如果是早有预谋,他现在就该准备如何应对大漠了。
“应该是早有预谋的,他留下了一封信。”夜行欢说着指了指桌上的一封信纸:“方才臣弟已经看过内容了,信上是欧阳晨留给陛下的话,说是感谢陛下在大漠的所作所为。”
感谢?
苍凛尘剑眉紧拧,连忙拿起信扫了一眼,信上说是感谢,无疑是在嘲笑他罢了,嘲笑他为欧阳晨做了嫁衣。
“现在如何是好?居然又让他给算计了。”苍凛尘愁眉不展,已经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于浣之死,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夜行欢摇了摇头:“如今也只有让天河城严阵以待了,别无他法。”
换句话说,这一仗再所难免,欧阳晨派于浣来送回虞太妃的骨灰早就计划着如何挑起事端,于浣一死,便有战因。
苍凛尘原本想来,如果一定要发生战乱的话,欧阳晨刚攻没南疆,应该会整顿一段时间,或许等南疆大定之后才会发起攻击,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的心急。
“其实也并非一定会败。”夜行欢并分析道:“虽然大漠歼灭了南疆,但是需要分派一部分的兵力来驻守南疆,制压南疆起义军,能派出的兵马并不多,靖国虽说是屡屡战乱,但与之一战也不一定会败。”
“话虽这么说,你可知,国库空虚粮草不济,若大漠打起拖延战术来,时间越久对我军越不利。”苍凛尘想到的夜行欢还未曾想到,他顿了顿紧抿了薄唇又开了口道:“加派五万兵马到天河城,十万兵马严阵以待随时支援。”
这一仗即将打响,夜行欢和苍凛尘都心知肚明,又看了看于浣死去的惨状,苍凛尘摇了摇头吩咐道:“将于浣自缢身亡的消息先传给欧阳晨吧,虽然都是他计划的,既然要战也战个痛快。”
“恐怕不用了。”夜行欢抬眼瞧着从驿站飞出的一只信鸽,在雪中渐渐远去,朝着的是大漠的方向。
不用他们告诉欧阳晨,自然有人将此事告诉欧阳晨的,不过两天时间,欧阳晨必定知道棋子已经安排好,是动兵的时候了。
“调度兵马到天河城时间紧迫,马上动身。”苍凛尘说罢,一拂长袖出了驿站的房门,他必须抓紧时间,两天消息欧阳晨便知,给他半天时间出兵天河城,也就是说最多只能给他两天半的时间来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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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嫌恶地拿着手中的两块馒头,哭笑不得,恐怕偏偏是因为冬天,所以馒头才会冻得像个石头一般。
她又咬上了一口,慢慢咀嚼,这时候士兵开口问道:“你不是到双生镇办事吗?这都到了双生镇了,你什么时候走?”
夏吟欢猛地一愣,这才想起今天出来的时候她随意说出口的借口。
“那个……等一会儿再走,不着急的。”说着她不由得有些懊悔,怎么偏偏跟士兵说到双生镇呢?
这可好,是走是留呢?
如果要走的话,她就只能一个人等苍凛尘到了天河城过后,再独自一人赶往天河城,如果要留的话,士兵肯定会怀疑她的身份。
正当她踌躇不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浑厚声音:“你,跟我去见陛下。”
夏吟欢兀地抬头,当下心跳边漏了一拍,站在她面前的人这时方才给他派发干粮的将领。
陛下一词入了耳,她只能讪讪笑着眉头撇成了个‘八’字,声音带着颤问道:“那个……苍凛尘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用多说,苍凛尘肯定是发现她在军中了,看是这将领来传唤,必然是他在苍凛尘面前说起。
话说出口了,见将领和士兵看着她都是诧异的神色,这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士兵目瞪口呆,普天之下能直呼苍凛尘名讳的能有几个,他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感到这羽林卫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到了你就知道了。”将领说着又仔细地打量了她两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可说奇怪吧,又谈不上哪里奇怪。
夏吟欢左右四顾,想要逃走肯定是逃不走,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你胆子不小啊!”苍凛尘远远便见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来,虽然穿的羽林卫的衣衫,但是身形是变不了的,宽大的衣衫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松松垮垮。
夏吟欢不敢抬头,只是将头埋得很低很低,只见头顶的发旋儿,声音也是犹如蚊蝇:“对啊,我胆子很大。”
她知道,苍凛尘肯定会大发脾气,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在出宫的时候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不管是现在还是到了天河城,苍凛尘迟早会发现,大发雷霆也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说,你到底是怎么混出宫的?”苍凛尘听到将领说军中有一个羽林卫的时候,他还在想,出宫的时候还确认过夏吟欢没有出宫门,可能是真有一个羽林卫混在了军中。
看到夏吟欢向自己走来的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夏吟欢古怪精灵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偷偷跑出宫,他居然一点也没察觉到。
夏吟欢依旧不敢去看他的眼,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轻声细语的回答道:“换了太监的衣裳,出宫扮作了羽林卫。”
她又不是傻子,用太监的身份混在军中的话,估计出不了潼关就被发现了。
苍凛尘的面色越发的铁青,见她手中还握着半个啃过的馒头,心里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坐在马上向她伸出手来,声音清冷:“上来。”
想到她居然在男人堆里整整呆了一天一夜,而且还跟着军队走了一路,让他怎么不心疼。
夏吟欢一听,喜上眉梢,旋即抬眼冲他一笑,便伸出手放在他的手心,却听苍凛尘又说道:“别高兴的太早,等到了天河城在派人送你回宫。”
他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绝对不会再让夏吟欢跟着他一起,这一趟九死一生,危险重重,断断不能让夏吟欢受到牵连。
夏吟欢笑容还在脸上,听到他的话僵硬在了嘴角,條地缩回了手,倔强地背在了身后,眼里已经有了水渍。
“我不要回去,你休想甩开我。”夏吟欢固执地回答道,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她好不容易偷偷出了宫,苍凛尘还快我就是为了能跟他一起到天河城。
可是他偏偏想要赶自己回宫,夏吟欢满腹委屈,嘴撅得能挂上一个水壶,看得苍凛尘哭笑不得。
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深深惹人怜爱,但是苍凛尘绝对不会再姑息她这一次,静静地看着她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当下对她说道:“你可知朕都是为了你好,宫中锦衣玉食的生活,你也看到了行军打仗不是儿戏,乖乖的听朕的话到了天河城回宫去。”
“不要!”夏吟欢哭了出来,眼泪簌簌地落下,如同决堤的洪流,也不用再压抑自己的声音,大声吼道:“你为什么就是要赶我走,我费尽心机出宫不都是想跟你在一起吗?你能赶我一次难道还能赶我走两次吗!我告诉你,你就算把我送回宫,我也会再偷跑出来的,这次休想甩掉我!”
她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一些人已经猜到了端倪,有些人还在猜测夏吟欢的身份。
苍凛尘见不得她落泪,翻身下马,便将她搂在了怀中,让她的头深深埋在了自己的胸膛,哭声也尽显朦胧。
“好了不哭了,这么多人在呢,知不知羞。”还是第一次看到夏吟欢这般死皮赖脸,她说的没有错,他不在宫中,夏吟欢要出逃又有几个人敢拦住她?
送她回宫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上战场,我问老老实实的在刺史府,你要行军打仗的时候,我就站在城门上,绝对不会妨碍你的。”夏吟欢一边嘤嘤的哭泣,一边向他保证。
她明白的苍凛尘只是怕她有危险,你才会要她留在宫中,可是他不知道,一个人在宫里担心受怕会度日如年。
“好了好了,不哭了,朕答应让你留在天河城便是。”苍凛尘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夏吟欢总是这样,让人又爱又恨。
怕伤了她,又怕太宠着她。
夏吟欢一听他这么说,哭声立马噶然而止,蓦然抬眼看着苍凛尘一双深邃的眼,隐隐带着担忧之色。
嘴角立马扬起,破涕为笑,苍凛尘无奈叹了一口气,刮了刮她的鼻梁,那就是她的腰跨上了马。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敢上战场,朕会立马派人送回宫。”苍凛尘还是有些担心,以夏吟欢的脾性,着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阵前指挥打仗她还做过呢!
夏吟欢重重地点头,只要能随他到天河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担心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腼腆的士兵站在原地不住地往前看去,心里还在为夏吟欢着急,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心想他一个羽林卫混在人军中,如今被发现,肯定会受到重罚的。
正担心着,突然听到有人议论说当今皇后娘娘混在了军中,他想起夏吟欢的话来,和她的样子,这才明悟过来。
如雷重击,愣在了原地,万万没料到那个侍卫居然是皇后娘娘,难怪那么瘦弱,那怪长相清秀。
他还给皇后用过自己的水囊,给她掰开馒头,一时间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从双生镇到天河城不过半天的时间,刚到了天河城的城门口便见刘培领急急忙忙迎驾,随之带来了一个噩耗。
今晨大漠又派兵袭击,不过只是周旋,然而元帅已经阵亡,大漠不恋战,得了便宜便迅速的撤退了。
苍凛尘闻言后神色不改,生死由命,战乱无情,有战争就会有牺牲,他已经习以为常到麻木了。
到了刺史府,苍凛尘便展开了地图,看着天河城外的两里之地用红色标注,不用多问定是大漠军的军营。
“既然元帅已故,你便胜任元帅。”苍凛尘冷声对刘培安说道,“你近来不要带兵打仗,多派人手看着城门和粮草即可。”
押运粮草来的消息他想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让大漠军知道,然而大漠定然会派人来烧粮草。
如今,粮草在军中比金山银山还要重要,一旦粮草尽毁,他们这一战必败无疑。
临行时候他已经让夜行欢监国,增加了百姓赋税,这也没有办法的事情,国难当头,国库空虚,也只能从老百姓身上出了,匹夫有责,这时他们也该为国家出一份力。
“他们如今刚出兵来犯,想来会待上一段时间才会有所行动,若下次再出兵,朕会亲自率军讨伐,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了。”苍凛尘剑眉紧皱,只有他清楚靖国还能支撑二十万万大军到何时。
最多两个月,如果两个月还不能结束这场战斗,靖国只会被硬生生的拖垮。
而,他根本不想要等两个月之久,不能耗尽国库,若国库耗尽,就算是结束了这场战争,靖国的发展日后也必定会滞带下来。
“是。”刘培安听着苍凛尘井井有条的安排,不由对这位年轻的君主又敬重了几分,他虽已经被封为了元帅,但他也有自知之明,武艺不如苍凛尘,睿智也不足。
苍凛尘安排好了这些又道:“记得一定要守好城门,不可让他们有偷袭的机会。”
他千叮万嘱后,这才登上了天河城的城门,放眼望去,便能站在城门之上看到大漠大军驻扎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便回头问道落叶:“于浣的尸身带来了吗?”
“带来了,陛下。”落叶说着回头看去,便见士兵抬着于浣的尸体往城楼上走来,于浣已经过世了一个多月。
还好苍凛尘及时的将他的尸体沉入了冰窖中,加上如今又是寒冬,这才让尸体保存完好,没有发臭。
不过,模样是越发的可怖了,全身只有一层松弛的皮附在骨肉上,脸色发青,眼眶凹陷,舌头耷拉的老长。
猛地一看,如同厉鬼,让人胆寒。
“挂在城门上。”苍凛尘冷着调子说到,瞥了一眼于浣的尸体便下了城门,于浣的死绝对是欧阳晨精心安排的,便是想挑起一场祸端,让大漠出兵有因。
既然要诬陷他,苍凛尘也就认了,于浣就是他杀的又怎样,要战便战,于浣的尸体高悬城门相当于最好的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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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他不会想着去偷袭,若欧阳晨已然知道他到了天河城的话,一定会以为他会去偷袭大漠。
他们交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彼此都有一定的了解。
所以,若他偷袭,欧阳晨定然已经做好了埋伏,等他如翁,这次他必须谨慎对待,以静制动。
苍凛尘做完这一切才又回到了刺史府,到了腹中便询问夏吟欢的方向找夏吟欢,谁知,推开房门,她已经躺在床榻上沉沉的睡了去。
大概是累了吧?
苍凛尘想,她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当然是累了。
夏吟欢确实没有这么遭罪过,徒步走上一天一夜,躺下的那一刻她都觉得脚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想起苍凛尘当初带她从南疆归靖国的时候,可是一个人背着她走了那么久,想着往事她便陷入了梦乡。
苍凛尘见她睡得熟,连衣裳也顾不得脱下,还穿着侍卫的衣裳,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她的外衣脱下,又将鞋袜脱下,这才诧异发现,她的右脚脚后跟,红肿的厉害还磨了两个成人拇指大小的水泡。
“傻丫头!”他心疼不已,连忙唤来了房门口的奴婢:“去给拿点消肿的药膏来。”
夏吟欢的固执,他不是第一次见,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都要办到。
真是苦了她了,要知道她混在军中,他怎么舍得要她徒步走上一天一夜。
待奴婢将药膏拿来,苍凛尘小心翼翼的给她摸上了膏药,这才将她的脚压在了被子下,心中疼惜,抬手抚上了她的额头道:“傻丫头,以后别再这么傻了,好好做个美梦。”
好似感觉到谁在打扰自己的清梦,夏吟欢抬手挠了挠额头翻了个身,嘟囔着什么,又继续睡。
憨态可掬,让苍凛尘噗哧笑出了声。
当天夜里,如苍凛尘所料,居然真的有人偷袭粮草,试图一把火烧光他们的军粮,还好刘培安早有准备将四人通通拿下。
偷袭失败,大漠宫中的欧阳晨很快便听到了消息,那时候他正在书房中琢磨着一张残缺的地图。
听到将领进殿禀报说偷袭失败,他脸上并没有多余的神色,反而好像是在意料之中,淡淡的问道:“是不是苍凛尘押运粮草来的?”
“回禀陛下,确是靖国君主亲自押运粮草而来,还将于大人的失守高高悬挂在城门之上。”将领想到城门上那具尸体就恶寒不已,死状可怖,夜里猛地一看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本来是派了数十人去偷袭靖军粮草的,谁知道有几人在攀爬城墙的时候看到了于浣的尸体,生生跌下了城楼活活摔死,恐怕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暴露了行踪。
“哦,还有这等事。”欧阳晨淡淡笑了起来,于浣死就死了,死了还被挂在城楼上,真当是大漠的一大功臣呢。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于浣死有余辜,是他要背叛他在先就不能怪他不念旧情。
一心想让他统一三国,那就得付出代价,正好是颗好棋子,能用到恰当的地方,否则他根本不会将于浣从南疆的天牢里救出来,当时就会将他诛杀。
“陛下,是否派人将于大人的尸体带回来,毕竟他是大漠的功臣,而且死的冤枉……”
“不必。”欧阳晨打断了将领的话,“于爱卿对大漠又功,是大漠的功臣,如今虽已辞世,就算他在天有灵也不希望朕损失兵马去球他的皮囊。”
欧阳晨根本就没打算去救于浣,苍凛尘便是想让他去救于浣吧,于浣是大漠的两朝元老又是开国元勋,对大漠来说是国之栋梁。
他如今虽已死,按道理来说他欧阳晨应该将他的尸体从城门上就下来然后好生安葬,这才会被人称为明君,仁君。
但,若是救,必定会损兵折将,他不在乎那莫须有的名声,都屠了南阳城,救一个于浣他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是。”降临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不能指责欧阳晨的做法,他这样做恐怕会让一些朝中官员心寒,但他是臣不可左右君王决断。
“明日清晨,派兵攻打天河城,五万兵马,绕一圈便回。”他平静的开口说道,又垂眼瞧着自己手中的地图,故作沉思起来。
夏吟欢一觉睡到了半夜,坐起身来便见房中忽明忽暗的灯火,是一盏蜡烛放在窗边,夜风穿过窗页的缝隙吹动蜡烛,使得它恍恍惚惚。
而桌前坐着一个男人,秉烛夜读,手中是一个详细记载阵法的书籍,他看得出神,夏吟欢瘪下了嘴,旋即嘴角又浮出笑意来。
掀开被子,悄然的床上了鞋,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后,或许是劳累的原因又或许是看得太入神的原因,苍凛尘并没有察觉到夏吟欢已经到了身后。
直到一双手从背后猛地搂住了他的腰,才让他兀地颤了颤回头看了一眼夏吟欢,薄唇捻起一丝笑意来问道:“怎么就睡醒了,这才三更呢。”
“你也知道三更啊。”夏吟欢从背后抱着他,将下巴顺其自然的抵在他的肩头,语气里颇为不悦的说道:“你都知道三更了,你还不歇息,你知不知道过度劳累会怎么样?”
苍凛尘摇了摇头,夜行欢睡好了一觉,精神力饱满,开始用现代精神教训老古董来:“人呢,若是十个时辰不合眼,就会头昏脑胀头重脚轻,若是二十个时辰不休息呢,就会感到恶心乏力思绪滞带。如果三十个时辰不眠不休的话,有可能导致休克活猝死。”
“那么严重?”苍凛尘笑,这种说法还不知道夏吟欢又是从哪里听来的,他经常熬夜,也不至于像她说的那么严重。
“哼,你要不信我,你再这样下去就有可能猝死。”夏吟欢说着,抬手摸着他的太阳穴揉了揉道:“你是不是感觉太阳穴肿胀发疼?”
“嗯。”苍凛尘不否认,身体确实有些负荷了,不但看书看了整整两个时辰没几下几个阵法,就是思索一些事情也是反应很慢。
夏吟欢说着便将他的书页合上,放在了一旁,连拖带拽的拉着他往床榻旁走:“赶紧休息吧,你要是没有精神怎么领导大军走向胜利,大败大漠?”
苍凛尘缄默,任由夏吟欢将自己的外衣脱去,他躺在床榻上看着头顶青绿色的蚊帐,慢慢闭上了眼。
大败大漠,说的轻巧,这场战乱,恐怕是最后的战役了,两国之争谁主沉浮?
次日,天刚凉,下起了小雨,号角声沉沉悠远的响了起来,听着如同是深山里的狼发出的呜咽之声。
苍凛尘霍地从床上坐起来,便开始穿衣,衣袍还未能系好已经有人敲门,他来开门一看是落叶,他神色紧张的对苍凛尘说道:“陛下,不好了,大漠又出兵来犯。”
“快走。”苍凛尘没想到,欧阳晨居然如此急不可耐,他初到天河城就要扰个不得安宁,原以为他会整顿两日才会出手的。
他一边走一边将腰带系好,这才有从落叶手中接过盔甲,一边走一边往自己的身上套,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快步往天河城的城门处走去。
夏吟欢坐起身来,看着房门口消失的身影,坐起身来,也开始穿起鞋袜来,她从昨夜半夜醒来就不曾再合过眼,看着他的睡颜看了一夜,突然觉得,他们的生活如此波折,若不趁着多看两眼,若哪天不能再看也可将他的容颜铭记于心。世事无常,命运,谁又能说得准会怎么走呢?
苍凛尘登上城门便见楼下一大片的大漠士兵,在同靖军厮杀,看样子欧阳晨就是要给他个下马威。
“大漠大概多少兵马?”看样子并不多,欧阳晨还打算用拖延战术,苍凛尘又怎么会再让他这样拖下去。
“大概五万兵马左右。”落叶粗略的估计,大漠的士兵还只是老弱病残,并不是精兵。
苍凛尘皱起了眉头,又听落叶提议道:“陛下,要不派出打量的士兵将他们围剿?”
“不用。”苍凛尘眉头一挑,既然欧阳晨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他也以礼还礼,于是吩咐道:“大开城门让靖军归来,派两千精兵到城门口等候,闯一个进来杀一个。”
随着苍凛尘的一声令下,大开城门,霎时,靖军见城门大开是撤退的命令,于是全都往回撤退,撤回城门里,而大漠的士兵也尾随而至。
但苍凛尘早有准备,进天河城的大漠军,来一个杀一个,根本闯不进城门来。
“关城门,弓箭手准备,三万箭矢。”这是天河城,面对大漠士兵优势便在于站得高,而天河城的城墙难闯。
弓箭手随即在城楼上准备,万箭齐发,合着细雨,纷纷落下,瞬间城楼下的士兵就少了一半。
惨叫声四起,大漠的势士兵逃也似的撤退,苍凛尘见大漠军退走,便命令停下了放箭,而他急急忙忙的下了城门,骑上了良驹对落叶道:“十万人马随朕出征。”
他不会再姑息欧阳晨这样像是遛鸟一般的将他们玩弄在鼓掌,就算是冲到他们军营也一定要速战速决。
城门大开,浩浩荡荡的人马便冲出了去,一时间天河城城门外的都是乌泱泱的一片人马。
见大漠军还没逃走,苍凛尘长剑拔出,喊道:“让欧阳晨出来见我,一决生死!”
他在宫里什么都知道,战乱持续了一个月,欧阳晨从未献身过,他是在拖时间,就算耗兵力也要拖时间,让他主动出击。
既然如此,他也别无他法,唯有一战,破天荒的大战才能阻止惨况继续延续下去,靖国的状况他心知肚明,谁也不能说,若靖军听闻国库不足以持续战役定会恐慌。
大漠军,见靖军杀了出来,连忙夹着尾巴逃走,欧阳晨有令只是都溜一圈不必和他们过做纠缠,他们虽不明缘由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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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傍晚的时候,天河城外已经趋向于平静,夏吟欢忙着将受伤的士兵带回军中疗伤,并严密部署防卫。
至此三天过后,风平浪静,没有大漠的侵扰,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苍凛尘依旧没有醒来。
夏吟欢给太医的命令我是,七天之后才能停止给苍凛尘施针,为了确保苍凛尘身体安然无恙,让他多休息也是好的。
而那一天,夏吟欢却得到了一个大好的消息,是刘培领带回来的,听他讲在南疆有许多起义军,纷纷反对欧阳晨的政权。
但是都比较散乱,不能成为气候,躲躲闪闪的对南疆驻杂的大漠军进行攻击,然而对于大漠军来说都是不痛不痒。
但是,夏吟欢却听刘培领说出了一个重要的事,他们派兵到南疆探查的时候,发现天牢里关押了一个人,疯疯癫癫的说自己是安定王,但是没有人相信。
“安定王没死?”夏吟欢有些疑惑,因为当初是天苍凛尘说安定王已经被欧阳晨杀了。
听到刘培领的消息后半信半疑,如果安定王还没有死的话,那一切或许还有很大的转机,只要安定王还活着,南疆就还有的救。
“娘娘,臣也不大清楚,不过找人画了一幅画像,娘娘要不要过目?”刘培领虽然不是大将之才,但是做事却格外的细心,这样夏吟欢对他有了一丝好感。
“当然要看,如果是安定就好了。”夏吟欢怀着期许拿着画像的时候,惊喜的笑了出来,瞧着画像上的人,眉目里几分相似拓拔策,确确实实是安定王无疑。
“我要去一趟南疆,调一万兵马随我而去。”她毫不犹豫的对刘培领说道,去意坚决。
落叶和刘培领都愣住了,连忙说道:“娘娘,万万不可,如今南疆战乱四起,娘娘要去南疆的话也要等到陛下醒来后商议才可啊!”
试想,夏吟欢只是一介女流之辈,而且又贵为皇后,怎么能说去就去呢!南疆那么混乱,要是夏吟欢到了南疆有个三长两短,苍凛尘醒来他们该如何对苍凛尘交待!
“你们不必多说,我决定的事情你们改变不了,如今只有我亲自去一趟南疆,才能起作用。”夏吟欢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安定王没死,那么她会去找到安定王,救出安定王告诉他与他结盟,带领乱军反抗欧阳晨的政权。
现在南疆之所以混乱,对欧阳承造不成威胁,是因为没有主心骨,现在得知的安定王还活着的消息,那么就有很大的可能将乱军都团结起来。
毕竟安定王是正宗的皇室,身上流的南疆黄帝的血脉,只要他出面的话,定然很多人都会拥护他。
“娘娘,那安定王多半是疯了,你去找他也没有什么意义不是?”落叶想不明白,安定王就是个不稳定的因素,如果他真的疯了的话,救出来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反而夏吟欢身陷南疆危机四伏。
夏吟欢也知道,如果安定王疯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领导起义军。
按照医学角度来讲,一个人不会突然就会发疯,安定王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见惯了血腥,不会因为南阳城屠城而疯疯癫癫,夏吟欢有预感,安定王不会是疯了。
或许就如冷宫的那一位一样,装疯卖傻。
“就算他疯了,还有我,你们就相信我,无论如何也要让欧阳晨受挫!”夏吟欢语气坚决,欧阳晨竟然敢伤害苍凛尘。
她会让欧阳晨明白,做事是要付出代价,有野心也必须够强大,蛇吞象的结果只会被活活撑死!
“那落叶陪皇后娘娘一起去。”落叶实在不放心夏吟欢一个人去南疆,苍凛尘那么在乎夏吟欢,要是醒来发现夏吟欢不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如果有他陪在夏吟欢身边的话,苍凛尘应该会放心点。
“你好好保护苍,我不会有事,欧阳晨忙着和靖国周旋,不会注意到我的,有一万兵马已经足够。”夏吟欢说罢站起身来往门口走,“现在就出发,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了。”
他必须趁着苍凛尘还在昏睡离开,否则若是苍凛尘醒来绝对不会让她胡作非为,而这件事只有夏吟欢能做,苍凛尘还要坐守天河城,以是分身乏术,除了苍凛尘,也只有她能代表靖国了!
落叶执拗不过,只能气恼地暗暗跺脚,想让太医别再给苍凛尘施针让苍凛尘醒来阻止夏吟欢,却又怕苍凛尘的伤还未痊愈。
临行之前,夏吟欢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她静静地坐在床沿,看着苍凛尘,纤纤玉手抚过他的眉眼,俯身轻轻印上他的唇。
“你醒来之后,不要找我,我会平安归来,等着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也就只有这些了,不想天下你一个人来扛,我也想跟你一同分担。”
夏吟欢笑了,淡然一笑,倾国倾城,说罢,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苍凛尘,虽然心有不舍,但是还是转身离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一意孤行带来的后果,也不想去在乎那么多,她只想为苍凛尘做一些事,为靖国尽一份绵力。
至于结果如何,那就是后话了。
夏吟欢去南疆的那一天,天气异常的晴朗,或许是战乱平息了两天,天空上的乌云也散开了,骄阳似火,在这个冬日让人感觉到分外的暖和。
她坐上了马车和落叶和刘培安别过,带着一万兵马从靖国境内绕道而行,到了江夏城,才又从江夏城走偏僻的小道,通往南疆。
好在,大漠占领的是南疆的主城,还没能将南疆全部占领,边境之处只是一些小部落,见她带着人马入境,便将她拦了下来。
边境处的部落是南疆的一个旧臣,名为刘舒,他听说是靖国的皇后带兵马到南疆,立马出城相迎。
面对夏吟欢和颜悦色:“靖国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夏吟欢毫不隐瞒,直截了当的说道:“此次本宫前来是想帮助各位抵抗大漠,本宫得到消息,听说安定王殿下至今还活在人世,于是本宫想要救出安定王一同反抗大漠。”
“此话当真?”刘舒一听居然是靖国要支援南疆,眼睛都发亮了,他们苦于在大漠手下挣扎,但是又无法与大漠抗,有了援兵当然是好事。
“那是自然,如今大漠居然敢挑衅我晋国,本宫来相助也是互帮互利。”夏吟欢说得很清楚,也不想有隐瞒,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如果她假惺惺的告诉他们,是看不惯南疆万民疾苦,所以才会出兵相助,想来别人只会觉得她话说的冠冕堂皇而已。
这种直性情的人刘舒还是头一次见,而且一个皇后,不在宫中享乐反而带兵出征让他大开眼界。
“既然皇后娘娘有意相助,那在下自然愿意随皇后娘娘一同抗衡大漠,只希望有朝一日,能还南疆一片净土!”
刘舒是个文官,在南疆王朝破灭之后,无奈之下只好阻止着人建成了一支起义军,虽然还没能得到多大的成就,但是他也是个爱国之人,总觉得做些什么总比什么也不做好。
收服了刘舒这样夏吟欢更有了几分自信,如果按照这么发展下去的话,她想用不了多时便能集结一批庞大的队伍,足以抗衡大漠驻守在南疆的队伍。
但是,她也并非真心诚意的想要帮助南疆,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牵制欧阳晨,她的目的只希望南疆大乱,欧阳晨自顾不暇,这便够了。
至于南疆以后能否重新建立,这还要看南疆以后的发展,如果拓拔策还没死的话可能还有那么一天。
“你说什么?夏吟欢去了哪里?”两天后,苍凛尘已经醒来,醒来的第一件事便问夏吟欢的下落。
谁知得到的结果却是出乎意料,落叶居然告诉他,夏吟欢带着一万兵马去了南疆,说是要推翻大漠在南疆的统治。
听到落叶这句话的时候,苍凛尘只觉得五雷轰顶,所有脑子里的思绪仿佛都被炸裂开来,脑袋里只剩下残垣断壁一般。
落叶低下了头,深感愧疚的说道:“陛下,奴才没能劝下皇后娘娘,请陛下责罚,皇后娘娘去意已决,已经走了两天了。”
苍凛尘觉得呼吸困难,抚着胸口接近喘不过气来,他不过昏睡了几日,夏吟欢居然私自带兵给跑了!
而且居然是去南疆!那么混乱的地方,她一介女流之辈,又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若是有人欲行不轨,她该怎么逃脱?
“陛下,陛下你可千万不能有事。”落叶连忙扶住了苍凛尘,他早就知道,夏吟欢若是不在,苍凛尘要是听到了这个消息必然会承受不住。
他有些后悔,当初就应该将夏吟欢无论如何也留下来,但是夏吟欢贵为皇后,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奴才,不敢对夏吟欢还动粗。
“备马……朕要去找她。”苍凛尘深吸了两口气缓过劲来,便掀开被子穿起了鞋袜,他怎么能让夏吟欢独自一人去南疆,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去。
明明答应好了,说什么只留在刺史府哪也不去,说什么乖乖呆在他的身边,她现在做的些什么事,一意孤行,不听劝阻只身去南疆。
苍凛尘的肺都快被气炸了,后悔当初就应该将她赶回宫去,他就知道,夏吟欢不是个省油的灯。
“皇上万万不可,如今还在战乱之中,雪一语领着大军已经拉近了和我军的距离,如今驻扎在天河城一里地外,可能随时都会发起进攻,如果陛下现在离去的话,众将士该谁来领导?”落叶连忙劝阻道,他明白苍凛尘的感受,但是现在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而考虑国家安危的时候。
“你滚开!”苍凛尘二话不说,一把就将落叶推开,如果夏吟欢出什么事,他守候在靖国疆土有什么用,他还做一国之君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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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不听落叶的话,站起身来穿上了鞋袜,就要去找夏吟欢,想到她一个人独自冒险就坐立难安。
“傻丫头,你怎么那么傻,你就算帮我,也不能以身犯险啊!”苍凛尘心里骂道,他很清楚,夏吟欢去南疆的目的。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这时候怎样才能牵制欧阳晨,也很清楚,怎么才能帮他一把。
可是,他是个大男人,这些事理应他来做,怎么能让自己的妻子去为自己做这样冒险的事情。
“陛下,您真的不能走,皇后娘娘之所以自身一人前往南疆,就是希望您能留下来坐守天河城,她做的一切为了什么陛下应该比奴才还清楚。”落叶眼见着他就要走,急的火急火燎,挡在苍凛尘的马前,不然他离去。
苍凛尘皱着眉头怔怔的看着落叶,这时候已经平静了不少,沉着声调对他说道:“除了夏吟欢朕什么都不要,朕要去找她。”
说罢,他扯紧了缰绳,不顾落叶的反对,便策马而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夏吟欢,想着如何才能找到她。
从前,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每每都能化险为夷,是因为有他在身边,如果他不在,她遇到危险又有谁来保护他。
心心念念的想着夏吟欢,刚出了天河城,号角声已经响起来,他在城门口迟疑了片刻,眉头紧锁,心乱如麻。
他也在犹豫,到底是靖国重要还是夏吟欢重要,在踌躇间他又骑着马往前走,一边思量着这个问题。
但是,他并没有走得多远,大概不过半个时辰,有士兵追上了他说道:“陛下留步,雪一语带着大军已经攻破了天河城的城门,如今我军补补溃败,请陛下归去抵抗大军!”
他心里一紧,想到雪一语那个人还跟自己结下了梁子,又是个以杀人为痛快的人,他入了城毕竟是大杀四方!
可是夏吟欢……
他心中依旧是放不下夏吟欢,却又听号角声阵阵传来,就是前来禀报的士兵都是满脸的鲜血。
他才明白什么是痛,面对士兵的请求,想着一旦大漠大军压境天河城,靖国又是另一个南疆,屠城,死伤无数。
无奈,他只好又调转了马头往天河城赶去,天河城已经是一片大乱,他赶到的时候,落叶将盔甲送到他面前已然热泪盈眶:“陛下,奴才便知陛下不舍得离我们而去。”
苍凛尘心绪也为他一汪热泪而动容,翻身下马将盔甲着在身上,远远雪一语已经扯开了嗓子喊道:“苍凛尘,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跟老子打一架,别畏畏缩缩的让老子看不起!”
苍凛尘面色如铁,伸手将佩剑握在手中,冷冷的看着前方,便杀了过去,遇佛杀佛遇神杀神,所向披靡!
他如今,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杀光眼前的大漠军,他要尽快解决眼前的事去找夏吟欢!
雪一语见苍凛尘从乱军中冲了出来,心中大快,正将弯刀紧握在手,做好迎战的姿态,准备和苍凛尘一决生死。
然而,苍凛尘的速度之快,健步如飞,踩着一个侍卫的脑袋木然跃起,一剑劈下,直接从脑门砍下。
雪一语瞪大的眼还充满惊恐和不可置信,血已经顺着眉睫充斥在他严重,模糊了他的视线,甚至看不清苍凛尘稳健落地的姿态。
他还没能出手就已经被苍凛尘所杀,这让许多大漠士兵都胆怯下来,连忙往后退走,这时候有副将军鼓舞士气喊道:“大家都别怕,杀了靖国君主封三公九卿!”
永远都在利诱士兵,这时候退到一半的士兵又有了勇气,杀了回来,苍凛尘眸中光亮一点,却异常的明亮,如同最璀璨的星光。
迎着冲上来的大漠士兵毫无惧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如同嗜血的恶魔,一路劈荆斩棘。
苍凛尘的举动让靖军大受鼓舞,一看苍凛尘都如此凶猛,自然皆是不甘落后。
人就是这样,如果大汉站在原地,让其中一个去打,结果被大汉三下两下就打败离了,其他人肯定对他心生恐惧。
但,如果有这么一个人突然出现,杀大汉如踩死蝼蚁,自然会让人觉得其实大汉也不恐怖。
在苍凛尘的带领下,只见靖军杀人,却难见大漠军不死。
一切胆小如鼠之辈纷纷逃脱,还管什么三公九卿封侯加爵,纷纷遁走,一时间打的大漠如同鼠辈一般。
苍凛尘冷着脸,追着大漠军不放,他不会再让大漠军卷土重来的机会,带着靖军冲到了大漠军营大杀四方,杀个七零八落,这才带兵又返回了天河城中。
苍凛尘回到天河城便急不可耐的要去南疆寻找夏吟欢的身影,却听刘培安传来一个消息,南疆发生了暴.动,欧阳晨已经带兵亲自镇压。
夏吟欢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的顺利,沿途领着归顺的部落起义军杀到了南阳城外,起义军也是生猛,虽然不是正规军,但是拼起命来让大漠军都害怕三分。
夏吟欢带人打到了南阳城下,而她自己便乔装打扮一番,偷偷的摸进了南阳城中。她听刘培安说过,安定王是被关押在了天牢之中。
趁乱,她四处转悠,终于看到了‘顺天府’府三个字,可是门口有官兵根本没办法进去,她又不会武功。
只好躲在顺天府对面的一个已经被烧毁的房子里观察着顺天府的动静,她要等待机会,等着他们去城门口支援。
夏吟欢相信起义军一定会杀进城来,她已经告诉了个个军阀首领,安定王还活着就在天牢中,他们都为了救安定王而来。
毕竟,拥护安定王为王才是重建南疆王朝的关键,而起义军中大多都是南疆曾经的朝臣。
老古董都觉得天子就是天子,皇室自古以来都是贵族不是他们平凡的血脉能比拟的,所以有些人固执的以为只有皇帝之人才能配为皇帝。
夏吟欢正是利用他们这点迂腐的想法,让他们有重新建立政权的决心,而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造成混乱,逼迫欧阳晨派兵镇压,她便可以抽身而退。
果不其然,过没有多久,一个士兵便过来叫人去帮忙应付城门口的起义军,夏吟欢只身一人,潜入了天牢之中。
她被关押过在大漠的天牢,天牢里的味道还是和大漠没什么区别,依旧是一股腐烂发臭的味道,伴随着血腥味扑鼻,生生让人作呕。
他也不确定安定王到底是不是疯了,天牢里很黑,让人看不太清楚天牢里的景象,她摸索着沿路往下看,只见许多牢门里都是空空如也。
南疆政权已经覆灭,很多犯人恐怕都已经被大漠的人杀了,毕竟留着他们也没有用,索性杀了痛快。
但是,犯人都已经杀了,而天牢门口还有人驻守,说明这里面肯定还关押着对大漠来说重要的人。
想着她继续东瞄西瞅,突然见一个女子坐在角落里,发丝散乱,虽然着着的衣衫布料华贵,但是却已经染满了鲜血,整个人发出一种死尸的味道来。
应该还没死。
夏吟欢想,如果死了的话,就不会被关押在此处了,想着,她试探的抬起手来敲了敲牢门,不轻不重恰好三下。
然而,坐在角落里的女子仿若根本没有听到动静一般,甚至都不抬眼看她一眼。
“喂,你是活着还是死了?”夏吟欢无奈只好轻声问道,这时女子才慢慢抬起头来,一见不是官兵,像是疯了一般跪着就拖着身体到了牢门口,带着手链的手紧紧的抓着牢门道:“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我不想死在这里,不想!”
夏吟欢听着女子凄厉的喊声,突然觉得有些耳熟,惊恐之余,仔细大量之下才发现,居然是曾经在皇宫中有过一面之缘的贤妃。
“你是贤妃?”夏吟欢不敢确定,于是询问道。
她一张脸实在脏的让人辨别不出五官来,只能从那脸上的血痂看出一点点面部轮廓。
“你认识我?”贤妃显然很惊喜,她说了谎后原本以为会相安无事了,安定王也给了她不少好处了,可好景不长,仅仅两天时间大漠就颠覆了南疆的王朝。
一夕之间,她不在是宫中过着衣食无忧生活的贤妃,沦为了阶下囚,被人糟践,被人关在了天牢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确定是贤妃,夏吟欢心中大骇,贤妃模样虽不是倾国倾城,但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还真让人意外。
她的目的不是救出贤妃来,就算放她出去她也免不了一死,南疆大乱,如今也只好将她留在天牢中还比城中安全。
“安定王在哪里?”夏吟欢问道,她必须尽快找到安定王,否则一旦被大漠的人发现就不得了了。
贤妃没认出她,他换了男儿装,和她也只是照过面而已,记不得她是谁,还以为是宫中权贵,几近疯癫的说道:“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他在哪里,放我出去,求求你。”
见她如此,夏吟欢也起了恻隐之心,可她的牢门是锁着的,夏吟欢爱莫能助。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听闻天牢深处有异动,好像是个男人的呻吟声,连忙抬脚往深处走去。
“放我出去,求求你,求求你放我出去!”贤妃的声音还在她身后凄厉的叫起来,但是夏吟欢已经顾不得贤妃了,怎么听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隐隐还听到男人在喊‘救命’,他蹑手蹑脚的靠近,心里忐忑不安的想着,该不会还有大漠的侍卫守在这里。
声音越来越近,她警惕的顿下了步子,伸长了脑袋往里看去,只见一个戴着漆黑面具的男人,着着一身黑衣就在牢门口,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清那里居然站着一个人。
而他手里是一跟铁链,和一双男人的手,她定睛一瞧,惊恐的连连后退,不过十步之遥,她很清楚的看到那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正在行凶,杀的正是她要来找的安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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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晨再颔首,既然是齐妃要用酒来给他清洗伤口,既然是她要做的事,那就成全了她。
她不是一直都很恨自己,这不恰恰是个报复的好机会,她怎么会放弃这么好一个机会呢?
御医也没有办法,连皇帝都要说用酒来清洗伤口了,他又怎么能拒绝,只好吩咐手下的奴婢去找些酒来。
清洗的过程中,齐妃一直站在身边,冷眼看着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忍受着非人的痛苦。
酒水清洗伤口,是什么滋味,欧阳晨总算体会到了,刺痛感让他绷紧的神经,几乎痛到昏厥。
实在太痛的时候,他便将手臂放在嘴中,拼命咬上一口,缓解疼痛。
御医见他这般,心惊胆战,您给他清洗伤口都是一点一点的清洗,见他疼得实在受不了,便等上一会儿待疼痛过去,这才又沾上酒轻轻擦拭。
欧阳晨努力的让自己不叫出声,如果叫出声了,那不就等于向齐妃认输吗?
她想尽办法想看自己狼狈的样子,他偏偏不,就算疼到不能承受,他也不让自己才叫出声。
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落下,不多时已经浸湿发迹,整个人如同在水里浸过一般,可想而知到底是有多疼。
太医也没比他好多少,为他清洗伤口都是慢慢悠悠,颤抖的双手终于将他胸口的酒精擦拭干净。
这才长吁一口气说道:“陛下,已经清理好了。”
欧阳成五官几乎都凑到了一起,下唇留下一排深深的齿印是他自己咬的,听太医说已经擦洗完毕,他只觉得身体像虚脱了一般,猛地往床上躺一下一动不动。
眼神呆滞的看着鸳鸯蚊帐,声音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的对齐妃说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齐妃不言,只是静静地转过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并非是给欧阳晨喝,而是给自己,至于欧阳晨,她看都不多看一眼。
太医不知道欧阳晨和齐妃之间有什么猫腻,这些事也不是他该过问的,他只好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抬起袖子擦了擦满脸的汗水,这才将止血的药敷在欧阳晨的肩头。
做好了这一切又开了药方,让殿门口的宫女去煎药,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连忙请辞:“陛下,臣已经为陛下开好了药,只要陛下按时辰服用最多半月便可康复,但今后切记不要过度劳累,伤筋动骨一百天,老臣后续会开些补养身子的药给陛下服用。”
欧阳晨已经没了力气,连说话都有些费力,只是微微抬起了未受伤的那只手示意太医可以退下了。
太医出了殿门,连忙深吸了好几口气,在凤仪宫中呆着不过片刻,却好是要被里面的气氛给憋死一般。
有些话他不该说,有些事就当做没看见,在宫中做事就是这样,他已经在宫中当了二十多年的差了,这点他还是明白的。
快步离去,深怕欧阳晨又叫他回殿,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情。
太医一走,殿内空空便只剩下他们两人,齐妃也不说话也不看他,目光注视着门口没有聚焦,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欧阳晨却转了个身,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背影,那么的消瘦,好像一阵风过,她便会随之不见一般。
“你知道柳苏生在什么地方吗?”欧阳晨疼痛过去,恢复了知觉,声音逐渐显得平稳开口问道。
齐妃并没有回头,而是淡淡的回答道:“我告诉过你他已经死了。”
“是在你心里死了,还是真的死了?”欧阳晨冷着面孔问道,他心里最纠结的是那段往事,她和柳苏生的过去。
在他不在的一段时间,不知道他和柳苏生过了怎样一段风花雪月,琴瑟和鸣的生活。
或许那时候他就不该出现,他们就不该相遇,人生永如初见,何事秋风冷画屏,可惜命运捉弄,他们终究还是相遇。
而她的心始终都不在自己身上,她的一生无疑是挫折的,崎岖的,让人怜惜的,可惜他有心想要怜惜,然而她却从来不肯对他多一份真心。
“真死了,骗你又有什么用呢?”齐妃扑哧一声笑出来,欧阳晨看不见她的笑容,只能想象那笑容可能带着苦涩,带着疼痛。
“你说那个时候我们为什么要分开?如果初见的时候我们没有分开,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呢?”欧阳晨收回了目光,陷入了那段过往。
当年的她并不是红尘中游走的女子,而是名门之后,堂堂大将军的女儿,从小能文善武,生得千娇百媚,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
可是世事无常,他的父亲一病不起,从此撒手人寰,而家族渐渐的败落,为了生计她成了悦来香的头牌。
阴差阳错,遇见了她,可是物是人非,她已经不是那个舞剑流芳的女子,身份大不相同,性格也变了不少。
“现在说那些有什么用,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前些天我将暗香唤进宫来,是个不错的女子,你若懂得珍惜就将她迎娶进宫,好好对待。”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欧阳晨听不出她话语中带着的一丝一毫的情绪。
她总是将自己推给别人,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让他迎娶暗香了。
“我不会娶别人,爱情这种东西说来也奇怪,为什么心会被一个人牢牢的拴住呢!”欧阳晨感叹道,他何尝不想潇潇洒洒的过一生,如同历代君王一般后宫佳丽三千,真情可以被视为一撮灰烬。
可是他办不到,除了齐妃,无论看任何一个女子,都只会觉得普普通通而已,勾不起他的兴趣来。
“现在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暗香对我说,她很喜欢你,只是不知道看不看得上她低贱的身份。”齐妃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低着头说道,她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感受,也很清楚暗香的感受,如果不是在风尘之中谁能了解风尘女子的痛苦。
“不要说了!”欧阳晨听不下去,她的话一句一句如同一把利刃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似乎要将自己凌迟,比肩头的箭伤还要痛。
有时候他也在想,他什么都有了,身份尊贵,权势遮天,可惜唯一得不到的,是她的心,恐怕这就是老天给他的惩罚,得到一切的代价。
“你还是回自己的寝宫养伤吧,让人说闲话就不好了。”齐妃终于站起了身,转过身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凤仪宫是她的寝宫,空中所有的人人尽皆知,或许还有人以为她已经死了,但恐怕知道的人居多,她不想惹闲话。
“就这么想和朕划清关系吗?朕到底哪里惹你讨厌?”欧阳晨心中已经满是怒火,但是身体不允许他大发雷霆,紧皱眉头看着齐妃,看不穿她一双如水的眸光里隐藏着怎样的情绪。
齐妃只是慢慢扬起嘴角来,不置是否,但欧阳晨已经从她的笑容中知道了答案。
她讨厌他,或许是因为柳苏生,或许是因为他的父皇,也或许是他这个人就是齐妃讨厌的类型。
很多可能,却没有一个可能是他曾对自己动过心。
“好,既然你那么想朕娶暗香,那朕便如了你的愿,明日朕便会宣暗香进宫,封她为妃,你看可好?”欧阳晨几乎是赌气地说出这句话来,她三番五次的让自己娶暗香,恐怕是不想以后他再纠缠了吧!
“那正好,陛下若娶了暗香,陛下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她,这凤仪宫以后陛下还是不要经常来了,让人说三道四的不好。”她冷眼相对,目光依旧平静如水,看待欧阳晨就如同看到陌生人一般。
欧阳晨紧紧的握了拳头,心里愤怒只能靠紧握拳头来发泄,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两人都沉默下来,房间里静谧无声,银针掉落皆可闻,
这时,煎好药的宫女推门而入,突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连忙将头埋得很低,将汤药送到了旁沿,小声的说道:“陛下,汤药已经煎好了,让奴婢服侍陛下服用吧。”
欧阳晨冷眼扫过吓得女婢一哆嗦,险些将手中的药碗掉落在地。
“来人,朕要回寝宫。”这凤仪宫他觉得自己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齐妃总是喜欢用话语来刺激他,伤他的心,惹他生气。若是在凤仪宫中多留片刻,欧阳晨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她活活气死。
待欧阳晨离开了凤仪宫齐妃的面色却突然沉了下来,面上淡淡的哀愁。
收敛依旧把玩着那茶杯,却面带苦色,她费尽心思的将他推出去,推到别人的怀里,如今为什么会这么痛?
她清楚欧阳晨的脾气,既然今天出了凤仪宫,以后恐怕真的不会再踏进凤仪宫一步。
苦笑道:“都是自己自找的,不是吗?”
走到今天这一步谁也不想,偏偏造化弄人,她敌不过命运,只能只能按照安排的脚步一步步往前走,至于今后这宫中到底是谁受宠?旧人哭还是新人笑她一点也不在意,也不会再去管欧阳晨。
想了想她突然笑了,明艳动人,却满目萧索看着敞开的宫门,慢慢的走过去将房门掩上。
欧阳晨果真说到做到,次日便迎娶了暗香,封为俪妃。
齐妃听着宫里吹吹打打的喜乐,渐渐的闭上了眼眼泪滑过脸颊一阵冰凉.
暗香就从知道那日到悦来香的居然是当今圣上,便每日欢喜,都说她是将来宫里的妃子。
她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殊荣,就算是做为悦来香的头牌也从没有见过那么多人,每日悦来香总是人满为患,去的并不是找姑娘,也不是去消遣,而是专门为了一睹她的容颜。身在风尘中的女子有朝一日,踏入贵族从今以后便是荣华富贵一生,是每个姑娘梦寐以求的,暗香也不例外。
她还记得花轿落在悦来香门口的那一刻,那些曾经瞧不起她的人眼中的嫉妒和愤恨让她感觉到一种复仇的快感,飞上枝头做凤凰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可是到了宫里她才听说,皇帝受了伤,册封大礼欧阳晨的人影都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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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暗香独自一个人坐在新房子中,这是属于她的宫殿凤乐宫,挂着红色的丝绸,风烛燃了一半,像是红色的泪凝固在烛台上。
宫女站在门口谁也不敢靠近,已经是三更了,大家心知肚明,今晚皇帝恐怕是不会来了。
暗香头上还戴着凤冠,左等右等都不见欧阳晨的身影,她明白欧阳晨受了伤,恐怕是不方便来新房就寝。然而,她连见都未曾见上一眼。
再怎么说,她是欧阳晨的第一个妃子,虽然是出身风尘之中,但也是受所有人的瞩目,新婚之夜却独守空房,让她以后如何在宫中立足呢?
她气愤的皱了眉头,将头上的凤冠摘下来,走到殿门处正欲打开门,却已经听门外的宫娥议论纷纷。
“我听说我想之所以会封俪妃,是因为昨日和齐妃娘娘吵架,赌气才会这么做。”一个宫娥声音细碎的说道,齐妃还活着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渐渐的传开了,宫里大多数人都明白,欧阳晨舍不得杀齐妃。
虽然齐妃是先帝的妃子,但是谁人不知她和欧阳晨曾经有一段孽缘,当今陛下心意属谁,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是啊,我也听说了,你说这俪妃也是怪可怜的,刚被封为妃子皇上连看都不看一眼,以后这凤乐宫恐怕会成为个冷宫了。”另一个宫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对俪妃扼腕。
暗香站在殿中听得一清二楚,她见过那齐妃的,就在前些天,是个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美到让人心动的女子。
后来也听说了,齐妃是先帝的妃嫔,但却没有听说过他居然和欧阳晨有瓜葛。
心隐隐作痛,他喜欢的是那齐妃吗?
喜欢的是自己父亲的妃子?
既喜欢齐妃为什么要去娶自己,竟然喜欢齐妃为什么不将她纳为妃嫔呢!为了赌气就可以将她视为一个工具吗?
“我要见皇上!”暗香突然拉开了门,吓得两个宫娥一哆嗦连忙跪在地上。
“奴婢知错,娘娘恕罪。”两个宫娥怎么也没想到恰好在谈论八卦的时候被人听见,俪妃就算不受宠但好歹是个妃嫔,两个奴婢生怕被罚。
暗香这时候才懒得理她们,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走了出去,红艳艳的裙摆拖得老长,带着几分愤怒道:“我要见皇上,带我去。”
她还不大习惯自己的称谓,一朝乌鸦变凤凰,却深深感到自己的地位有可能不保,如果真的在这宫中得不到欧阳晨的宠爱,那她在这宫中还有什么意义呢?
“是!”两个宫娥见她没有责怪的意思,都松了一口气,连忙领着她往欧阳晨的寝宫走去。
已经是深夜,欧阳晨的寝宫还亮着灯,暗香紧了紧揪着的手,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迈开步子往欧阳晨的寝宫走去。
走到门口,守候在殿外的奴才却拦住了她的去路,谄媚笑道:“娘娘,陛下已经歇息了,不见任何人。”
“胡说,陛下明明没有歇息,我要见陛下。”暗香看着殿中灯火通明,若是他就寝了,怎会还亮着灯?
太监见她还穿着新婚霞帔,也有几分不忍,但欧阳晨有令在先也只好讪讪道:“娘娘,陛下真的歇息了,更深露重,娘娘还是请回吧。”
暗香心凉了半截,她是个直肠子藏不住心事,开口便问道:“陛下是不是不愿意见我?”
太监低下了头,答案不言以表。
暗香抿紧了唇,委屈如同一头洪水猛兽霎时便将她的理智吞噬个干净,晶莹的泪水在眼中打转,二话不说便要推门而入。
“今天我必须见到皇上!”她就想要一个结果,到底因为什么娶她?
真如宫娥所言那般?
太监猝不及防,没能拦住,殿门已然被她推开,入眼的是一张冰冷的脸,深色的眸子如一潭泥沼,坐在桌前瞧着破门而入的她。
“陛下……”暗香愕然,有些心虚,低下了头。
他没有着喜袍,全身上下皆是素白,衣袍锦白竹叶的纹理。
“都看到了?看到了就走吧。”欧阳晨收回了目光,又看着自己手中的奏折,南疆大乱,镇压无果,如今已经成了个个军阀割据一方。
封暗香为俪妃,不过就是为了做做样子给齐妃看罢了。
固执的想要证明,自己在他心中一点位置,哪怕微不足道,然而今日却听凤仪宫的宫娥说,齐妃整日都在凤仪宫中,看了一天的书。
她很平静,她的心里没有他一席之地,答案已经清楚明了。
“皇上,暗香听闻陛下负了伤,所以,暗香能不能来照顾陛下?”这种话从她说来老练,迎合了天下多少男子,面对欧阳晨时却显得生涩紧张。
欧阳晨见她娇羞之态却冷笑出声:“你若不想再回悦来香,就要学会察言观色,自己学聪明点。”
他半带威胁的话,暗香入耳,心中猛地的刺痛,眼泪不争气的便落下。
她僵直的站在门口,垂眉低眼,身子发颤,良久之后她揪在一起的手微微松开,这才回答道:“暗香知道了,臣妾告退。”
不顾自尊,非要逼问一个结果,却是自取其辱,她转身跑开,一袭红衣如同月色下的飞蛾,渐渐散去。
欧阳晨眉头紧皱,南疆已经是个鱼龙混杂之地,收复已难。
更头疼的是苍凛尘,天河城一战损失六万兵马伤病二万,这对大漠来说无疑是重创。
“陛下,不好了。”他正焦头烂额,有奴才匆忙跑进,还未跨进门槛慌了手脚便跪下来:“陛下不好了,齐妃娘娘,齐妃娘娘她自刎了。”
他手中的奏折应声而落,霍地站起身,耳边只有嗡鸣之声,脑海一片空白。
如雷重击一般,失了神,眼神空洞的毫无光亮。
“皇上?”太监见他久久没有回应,试探的唤了一声,已然是心惊胆战,齐妃突然的自刎,他们也没想到,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还是宫女夜里进殿熄灯发现的,尸体已经冰凉了。
太监的话将欧阳晨的三魂七魄的拉了回来,想起齐妃多次要他娶暗香,心中凉了个透总算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在哪?”欧阳晨一个箭步冲上前,抓着太监胸口的衣襟将他拧在手中问道。
额头青筋暴起,吓得太监一哆嗦期期艾艾道:“在,在凤仪宫中。”
欧阳晨赶到凤仪宫的时候,床榻之上双眼已经模糊,床榻之上,她就那么静静的躺着,闭着双眼,绝色容颜苍白如纸。
柔若无骨的手垂在床沿,手腕上是一条刺目的血痕,血痂早已凝结在了指尖。
她说,娶暗香吧,不止一次。
她为何这么的傻?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房门口,不远不近的看着她。
心中,从未有过的宁静,如同一潭死水,没有涟漪没有波澜。
“陛下,这是齐妃娘娘留下的。”齐妃的贴身宫女将一封书信送到他面前已经泪眼婆娑。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接在手中,轻轻将信纸抽出,是清秀利落的小楷,她曾经韶华一手好书法名满天下。
欧阳晨以为,心已成灰,无论什么事都不会再触动他的心弦,当眼神随着她清秀字体移动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泣不成声。
她说,先帝说过,要我进宫不是喜欢我,只是让你此生了无牵挂,无情才能统一霸业。先帝说过,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你身边。可是,我却苟活到如今,只希望你能有个人陪在身侧。
你一直问我柳苏生身在何处,我告诉过你,他已经死了,骨灰就在清潭处。
归于风尘中,不可玷污你的清誉,此生了无遗憾。
简短的话语,刺痛心扉,欧阳晨攥着信纸的手已颤抖如筛糠,肩头的剑伤撕裂般的疼痛,他捂着胸口蹲下了身。
一切已经了然,她的心意,她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欧阳晨喃喃自语,几近窒息的痛苦,让他承受不住。
为什么他生在帝王家,为什么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的父皇,想要他统一天下,想要他做个无情君王,居然做到这种地步!
阴差阳错,他们错过了第一次,错过了第二次,终于生死两相隔。
初见,她纵身入水如同一朵出水芙蓉,清幽恬静;再见,她眉目妖娆如红莲,媚惑不羁,如今却成了冰冷的一具尸体,了无生机。
“如烟。”他声音沙哑,唤出这个名字,攥着手中信笺宛如攥着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岁月,过往。
为了权势,他失去的太多太多……
南疆已经分割,个个军阀统领建立政权,四分五裂。
大漠已经撤兵,苍凛尘在南阳城转了一圈又出了城,自出了天河城便再也没能合过眼,马不停蹄的到了南阳,依旧一无所获。
“陛下,要不先找个客栈歇息一下吧,皇后娘娘下落,奴才带人寻找。”落叶瞧着苍凛尘双目泛红,颇为担忧。
苍凛尘摇了摇头,剑眉紧锁,已经两天了,他一路从天河城赶到此处都不见夏吟欢的身影。
只听闻她和欧阳晨发生冲突,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他心急如焚:“再找一次,若再找不见,便问欧阳晨要人!”
他最担心的,是她会不会是在欧阳晨手里,或者最可怕的是欧阳晨已经将她给杀了。
不敢多想,他扯着缰绳又进了南阳城中,战乱留下的痕迹显而易见,盔甲兵器散落一地,不难见靖军使用的长矛。
他四下看去,四处皆是残垣断壁,南阳城并不大,他几乎每个角落都找了个遍,已然没有踪迹。
正寻觅无果,落叶在街头寻到了他,面上带着惊喜:“皇上,有娘娘的消息了。”
“在哪?”苍凛尘本是疲惫不堪,闻言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连忙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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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想要逃,可是脚步却像是生了根一般,他手里抱着一个箩筐,箩筐里几条跳动的鱼还在挣扎着,却已经回天乏术。
“我……我只是出来散散步而已,谁知道居然把人吓走了。”夏吟欢心虚低下了头,她还以为竹束是和谁汇报消息去了,原来是去抓鱼。
看得出都是他亲手抓的,靴子上满是水渍。
“他们怕的是我不是你,走吧,伤还没养好,就不要到处乱走了,出了这个小村子便是崇山峻岭,常有狼群出没。”竹束言语不疾不徐,也没有丝毫的怒意夹杂,好像一点也不怀疑夏吟欢的意图一般。
“哦。”夏吟欢胆战心惊,点了点头上了田埂,暗道流年不利,居然连逃走也这么的困难。
竹束没有多顾及她的存在,提着箩筐往院子的方向走去,身姿欣长,夏吟欢站在他身后,却好似看到了苍凛尘的背影一般。
两人亦步亦趋的走在田埂上,都不说话,回到院子的夏吟欢脑子里早已经被乱七八糟的思绪搅和得混沌不清。
这村里里的人怕他也说得过去,行踪诡异又身份神秘,而且还带着黑色的面具佩着剑,就算不是歹徒也不是什么善类。
“你先等一会儿,我去给你熬鱼汤。”他说罢进了大堂之中,夏吟欢愣在原地,瞧着他手中箩筐里还在垂死挣扎的鱼诧异不已。
他说‘给你煮鱼汤’,也就是说他这么早去抓鱼,为的就是做鱼汤给她补身子?
这让她越来越觉得奇怪了,为什么要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又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要将自己留在这里。
说什么,要陪着他两个月,天下真有这么变态的人?
自己过的无聊所以抓一个人作陪,但是那种变态应该不会这么悉心的去照顾一个对于自己来说形同玩偶的人吧!
又或者说,他已经认为自己已然不在人世?
竹束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会做一手不错的好菜,鱼汤也做得很好,很难想象一个大男人在厨房里兜兜转转的样子。
在夏吟欢端着鱼汤对竹束的为人更是看不透的时候,苍凛尘已经在回宫的马车上转醒过来。
马车颠簸,车吊顶的一个如意结在眼前晃荡,脑袋昏沉的像是谁用钝器敲了脑门,他坐起身来,抬手扶着额头,当下全都想起来了。
夏吟欢不见了,她掉下了山崖,落叶没能找到!
“停车!”他大喝一声,坐在床沿,将腿垂在了马车入口,掀开了簟茀,便见落叶跟在了马车后。
“快停车!”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两道的树木景色不断的往身后移动,落叶坐在马上却紧紧的跟着,从不拉开距离。
“皇上,明天就能回宫了,皇上不可再去南疆,如今大乱不宜久留,属下会派人寻找皇后娘娘的下落,但是皇上,您不可以在以身犯险了。”落叶言词中肯,他见苍凛尘如此劳累私自下来决断要送苍凛尘回宫。
对于一个下人来讲,这么做,实在是太恣意妄为,也有违为奴之道,但是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清楚苍凛尘对夏吟欢的感情,正因为清楚,所以才更担心,若是苍凛尘为了找寻夏吟欢的下落而发生了危险,他落叶到时候就是靖国罪臣,有愧天下了!
“你大胆!”苍凛尘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他唯命是从的落叶居然会反抗他的命令,这还是头一次!
“皇上,奴才只是为皇上着想,将陛下送回了皇宫,无论陛下要杀还是要剐奴才都毫无怨言!”落叶是铁了心一定要将苍凛尘送回皇宫,就算是死!
苍凛尘冷下了脸,如今夏吟欢还没下落,他怎能独自回宫,他面色一沉便道:“来人,将落叶拿下就地处决!”
为了夏吟欢,无论如何他都要回去找,不找到夏吟欢誓不罢休,他相信夏吟欢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他的话音落下,却了无动静,马车依旧继续前行,而落叶依旧安然的坐在骏马之上。
苍凛尘慌了手脚,连忙往前后看去,哪还有什么靖军,就一个马夫和落叶一人。
“皇上,不用看了,他们都被奴才留在了南疆,寻找皇后娘娘的下落。”落叶面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苍凛尘对夏吟欢的感情他又见识了一分,苍凛尘闻言面色兀地煞白,站起身来抓着马车的车框,就要和落叶打上一架。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夏吟欢生死不明,安危不定。
落叶见状,也连忙拔出剑来,拔剑怒张互不相让,苍凛尘咬牙看来一战在所难免,他从来没有和落叶较过真,也不知结果到底是落叶将他押回宫,还是他将落叶杀死。
蓄势待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苍凛尘的眼如同一只锁定猎物般,锐利明亮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他。
突然,他收了手,整个人便往落叶的马上跳,也正是此刻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落叶手疾眼快扯住了缰绳险些便撞上了马车。
随着烈马嘶鸣,苍凛尘则没能跳到落叶的马上,反而往后倾倒,坐在了马车里的床榻上。
惊险一幕,旋即是马蹄纷踏而至,转眼已经出现了大量的靖军,将苍凛尘和落叶都包围了起来。
苍凛尘坐起身来一看才发现来人居然是夜行欢,领着的靖军站在了马车跟前,娴熟的跳下了马,单膝跪了下来:“臣弟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来的正好,跟朕一起去找吟欢。”苍凛尘跟着跳下了马车,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回京的路途上遇到夜行欢,但是如今有夜行欢在,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再去南疆。
然而,夜行欢却纹丝不动,苍凛尘眉头微挑,再看跳下马的落叶瞬间明白了过来,诧异的将目光又落到夜行欢身上,不可置信道:“你是他找来的?”
毋庸置疑,夜行欢之所以出现在回京的路途和他们相遇,是落叶通知的,恐怕他早就担心一人之力不能将苍凛尘顺利的带回宫,所以才会通知夜行欢来。
“陛下,回宫吧。”夜行欢也不掩饰来意,“臣想皇后娘娘定然还在世,陛下试想她那么聪明的女子,若是还活着她会怎么做?”
苍凛尘條地愣住,他只是一味的焦灼却从未在夏吟欢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想过,如果夏吟欢活着,她肯定不会再呆在南疆,一定会回靖国,而且会回皇宫!
见他面上有了一丝动容之色,夜行欢又道:“陛下比臣了解皇后娘娘,如今战事稍稍平息,皇后娘娘最希望的是天下大定,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暂且与臣归去,让落叶带人去寻找娘娘下落。”
夏吟欢失踪,夜行欢见落叶飞鸽传书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他何尝不担心,但是目前的状况是说服苍凛尘。
至于夏吟欢,他不由的紧了紧拳头,他担心凶多吉少,但是没有找到尸体就抱有一线希望,不能放弃,只能继续找寻。
他也想亲自领兵去找,可如果他不在苍凛尘身边,落叶对苍凛尘再如何重要也不过是个奴才而已,诸多地方不能左右苍凛尘。
“你说的是没有错,但是……”苍凛尘恢复了理智,更加的犹豫不决,他想找到夏吟欢,他想尽快见到她。
可是也担心,如果夏吟欢真的回皇宫了呢,她一定也知道自己在担心,一定跟自己抱着同样的想法。
“陛下,别再犹豫了,虽然天河城一战大败了大漠,但是想必欧阳晨不会善罢甘休,陛下还是早早回宫,做好下一步的部属。”夜行欢继续怂恿,要说服苍凛尘不是容易的事,但强行带回宫又有谁能看的住他?
君臣,他是君,而他是臣,臣子不能忤逆君主,这是恒古不变的法则,夜行欢也只能凭着三寸不烂年之舌来做为武器了。
苍凛尘眉头紧锁,夜行欢的话句句在理,没有让人反驳的余地,思忖片刻他面色铁青:“好,朕便先行回宫,只给你们半月时间,若无吟欢下落,朕拿你试问!”
说罢,他一挥长袖上了马车,谁能料到出宫时候夜行欢悄然尾随,归去,却不再见她的身影。
苍凛尘坐在马车里,不时的往靖军行军的队伍里看去,多希望有那么个娇小的身影混在其中,会突然跳出来笑脸盈盈。
可是没有,无论他怎么寻寻觅觅,也看不见。
回宫便是一天后,苍凛尘时常在东宫发呆,让众大臣都有些束手无策,东宫已经无人宿下,苍凛尘的移居长寿宫,而皇后寝宫则是凤栖宫。
但是,长寿宫总是空荡荡的,凤栖宫则是冷冰冰,宫里谁都知道皇上除了上早朝批阅奏折的时间都在东宫呆着,也不然任何人靠近,一呆就是呆一天。
出奇的,大漠并没有再派兵攻打大漠,听闻患了一场大病卧病在床,无暇再估计战事。
这让一直都在战乱中求生存的靖国无疑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得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早朝之上,却有大臣提出趁大漠毫无防备,正好领兵打个措手不及。
苍凛尘却摇头什么也不说,他哪还有什么心思攻打大漠,夏吟欢的消息久久没有,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天,落叶每天传回的信纸只是一张空白。
再说,大漠虽说欧阳晨病倒了,但是实力依旧不容小觑,靖国需要的是安稳而不是扩展,如此只能让靖国的百姓苦不堪言雪上加霜罢了。
他并没有统一三国的雄心,他只想让靖国昌盛永享太平,有那么一个人能陪着自己看花开花落,看雪过无痕,看日出日落,看天下苍生。
其他的,他不想贪得无厌,有她就够了,只要有夏吟欢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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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数十天过去了,每过去一天,夏吟欢都会用石头在墙上画上一横,今天恰恰圆满了两个‘正’字。
端端正正划在墙上的字体分外的扎眼,已经十天了,她叹了一口气,丢弃了手中的石子,往东边的方向看去。
正是晨曦,却不见阳光,只见朵朵乌云压过头顶,好似沉重的心隐藏着重重阴霾,随时都会有一场倾盆大雨。
也不知,苍凛尘过得怎么样了,有在想自己吗,有在唤她的名字吗?
他的一切,她现在都很想知道……
竹束对她很好,虽然平常她一如既往的警惕,一如既往的和他保持距离,但是他却从未生过气,为了给她养身体,不时的如山去抓些兔子或者是鸟来炖汤,还有河里的鱼。
每每夏吟欢总趁着他不在的时候逃走,却又每次都被他发现,连夏吟欢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竹束是不是在家门口安装了摄像头,找了找却什么也没发现,每次竹束只是对她说‘回家吧。’不生气,也不恼怒,好像完全预料到她逃走,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夏吟欢收回了目光,垂眼又见地上写下的稚嫩字体,总有些孩子在地上写东西,或者是趁着没人发现的时候往墙上破脏水。
她用脚碾了碾,正好将字体给踩平,泥土上看不见有写过字的痕迹她才作罢。
“你在做什么?”这时候正见竹束手中提着野兔而归,还是两只,他武功很好,想要抓两只兔子手到擒来。
“没什么。”夏吟欢抬眼看了看他,又迅速的低下头,她和竹束越来越无话可说,不是不想问,只是不想和他说话而已。
她也想知道,外面的状况,准确来说是苍凛尘的消息,但是面对竹束她问不出口了,她不懂仅仅在南阳城见过一面的男人,居然出言要她留下来作陪两日,没有出格的举动,就算共处一室。
难道,紧紧之时寂寞使然,真的只是需要一个人陪伴?
“你的伤差不多好了,今天就可以拆开了。”竹束说着,从她身旁擦肩而过,径直的往屋子里走去,黑色的面具冰冷的不带一丝一毫属于人的七情六欲。
夏吟欢没有回答,这些日子,是竹束给她带来的药,也是他亲自换的药,她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脸颊。
她最担心的还有一件事,就是脸上的伤。
竹束曾经对她说过,不是什么大伤,只需要敷点草药便可,但是,一敷就是十天,做为医生的直觉,她明白肯定不是小伤口。
那些话,或许只是安慰她罢了。
想着,她进了屋子,小心翼翼的揭开了伤口上的草药,摸了摸脸颊,果然左脸上有一道硌手的疤痕。
而且还不短,粗略的用手指笔画了在眼前一看,至少有十厘米。
怎么会这样,夏吟欢咬着唇身子已经颤栗起来,十厘米颜色到底有多深,她几乎能想象得到。
应该是掉下山崖的时候被河水中的石子划伤的,整整十厘米,她不敢想象自己的脸如今是多么的恐怖。
慌乱中,她开始在房间里找镜子,屋子并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显而易见除了桌上的水壶和杯盏,还有烛台之外再无旁物。
“镜子已经丢了,伤口虽然长了些,好在颜色不深,再坚持敷一段时间草药的话应该可以消除的。”不知何时,竹束已经站在了门口,沙哑的声音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是有种叹息。
夏吟欢兀地抬眼,撞见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却好似又浑浊不清,看不穿掩藏在最底的心思。
“你骗人!”夏吟欢隐隐带着哭腔,多少人梦寐以求着她一张容颜,她虽然以前也不甚在意,但是毕竟是自己的脸面谁不希望美艳无双。
然而,却带了伤,就像是一幅名画,被谁泼了墨迹,恐怕再美也不会再有人欣赏,毕竟是脏了。
“没有,伤痕真的很淡,不影响你的容貌。”
夏吟欢注意到了,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下意识的闪躲开来,他在说谎,夏吟欢看穿了他的谎言。
“给我镜子!”她摊开手,站在了他面前,要她怎么去相信,十厘米的伤痕摸起来还硌手怎么可能颜色会浅。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笨蛋,相反的,她是个医生,这种事骗不了她。
“没有镜子,你相信我。”竹束目光又恢复了正常,直直的看着她,转而换了话题:“你想怎么吃两只兔子?”
兔子!
夏吟欢摸着脸颊的手无力的垂下,眼泪突然便如决堤洪流汹涌而出,她记得在破庙的时候,苍凛尘也给她烤过兔子,两只兔子。
那时候,他的笑容,他的吻,似乎都还缠绕心尖,挥之不去,这才多长时间,转眼变成了这样。
这张脸,她怎么好回去见苍凛尘,怎么面对他,他会如何看待。
“我不饿,想出去走走!”她失神走开,目光空洞却晶莹剔透,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如同炸开了锅,千丝万缕的思绪分不清到底该怎么做。
竹束让开了一条道,让她从旁侧走过,瞧着那瘦弱的身影慢慢的碾转着步子出了门,萧索哀愁,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去疼惜。
“唉……”他抬起手来,想要去握住什么,想要说些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好似嗓子突然哑了,什么也说不出,手跟着无力的垂下。
夏吟欢浑浑噩噩的走着,她只想大哭一场,想要找个角落自己一个人竭斯底里的咆哮。为什么会划伤了脸,偏偏是脸。
就是现代医学再发达,脸上有伤痕也只能通过整容手术来消除,她这十厘米的疤痕在现代做起手术来很容易,但在这个没有精良医学设备的情况下,想要做整容手术相当于天方夜谭。
“怎么办?”视线早已模糊,她跌跌撞撞走在田埂上,向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一直走,漫无目的。
她还满怀期待的和苍凛尘相见,她想着一个多月后再见面的场景,千遍万遍。
如今这张脸,若被苍凛尘看到他会说什么,是别担心一定会治好,还是不要怕有我在身边,或者和她一样痛心疾首?
脸是一辈子的事情,说实话夏吟欢不大相信顶着一张丑陋无比的脸能守住永恒不变的幸福。
看脸的世界,到哪里都一样,就算苍凛尘现在疼惜她,那以后呢,无数个岁月里,面对一张丑陋的脸余下的能有多少爱?
“你看,那不是丑八怪家住的那个女人?”这时候突然有孩童在一处房檐下指指点点,已经是冬天,孩童却赤脚踩在田埂上,衣衫单薄。
夏吟欢摸了摸脸上冰冷的泪痕,抬眼看去,是三个男孩子,约莫七八岁的模样,其中一个个子高挑的,便是经常到竹束家院子里写那些伤人话语的人。
“啊!”就在她抬眼的瞬间,三个孩子不约而同的惊叫起来:“怎么也是个丑八怪,好吓人!”
夏吟欢心中刺痛,不用照镜子,竹束的谎言已经不攻自破,她摸着伤痕,苦笑起来,童真童真,说的话全是真呢!
“丑八怪,滚出我们的村子,滚出去!”高挑的男孩此时见她,弯腰捡起一个石头在手就往她身上砸去。
夏吟欢眼见石头就要砸到自己,却一动不动,好似木偶一般站在原地,直到石头砸在她胸膛,她反而感觉到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没错,砸吧,痛着更好,至少身体的疼痛比心中的疼要好得多。
“丑八怪,你们都是丑八怪!”男孩见她不躲不闪,没有手下留情反而变本加厉,直接捡起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在手,抡了抡胳膊用尽全力的往夏吟欢扔了过去。
夏吟欢依旧不躲,石头在眼中不断的放大,直到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直直的往她的眼睛袭来,她依然无动无衷。
出奇的,眼睛依旧看得清,就在几乎快要砸伤她的眼的时候,一只大手挡在了她的面前,五指紧紧的握住了石头。
而随之引来的是孩童的惊叫声,纷纷如鼠类遇到了猫,逃窜开来。
“你没事吧?”竹束气喘吁吁,掰过了她的肩膀,迫使她面对着自己,担忧的问道。
随着,看着自己手中的石头,严重愤恨之色丢得远远的。他还是放心不下,所以跟着她出来看看,谁知道居然看到了这一幕,如果不是他今日及时赶到,可想而知结果会多糟糕,恐怕她这一辈子都别想再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了。
夏吟欢目光如死潭,没有丝毫的涟漪光泽,就是石头向她眼睛砸来的时候,她连眼都不曾眨一下,对于她来说,现在的自己和行尸走肉完全没有区别。
“你说话!”见她如此,竹束慌了神,摇晃着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却从她眼中看不到自己的身影:“你别这个样子,那些孩子只是讨厌我而已,所以才出口伤人。”
“我是不是很丑?”夏吟欢突然抬起头来问道,她知道很丑,一定很丑,伤痕让她这个人都变得丑陋无比。
竹束木然了一怔,他想大概是方才的那三个孩童对她说了些什么,他一直想竭力隐瞒的,终究还是没能瞒得住。
“不丑,对我来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很美。”他声音平静,却在这一刻眸中光华悦动,莫名的情愫浮现在眼里,如同浮云,变幻莫测。
夏吟嘴角一丝苦涩,轻轻的将他压在自己肩头的手拿开,眼泪又再一次夺眶而出。
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很美。
这句话若是从苍凛尘口中说出来的该多好,如果苍凛尘也这么认为该多好。
可惜,连她自己都没有那份勇气,用这样的面容去面对他,到底再见会怎样,她很害怕。
“对不起,骗了你。”竹束垂下了眼,光华在这一刻覆灭,暗淡无存,“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不醒,脸上被划伤。”他声音低沉,说完又拔高了几分看着夏吟欢转过身去的背影信誓旦旦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按时敷药的话,一定痊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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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竹束刻意从小镇上买了个铜镜放在了夏吟欢的房间里,这段时间夏吟欢的情绪相对稳定。
没有再大哭大闹过,每日也会绑着竹束做些饭菜,偶尔会出去散散步。
这日清晨,她一大早便醒来,将脸上的草药揭下后,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映着左脸上刺目的伤痕,她不由撇下嘴来。
虽然伤痕已经不是那么的深,但是也没能淡到哪里去,很久没咬过没修剪过的指甲已经很长,她摸过脸颊上的伤痕紧抿了嘴唇。
竹束的话她还记忆犹新,他曾经问过她自信去了哪里,一个人的自信都是根据自身能力延伸的东西,当骄傲溃不成军哪还有什么自信。
虽说如此,她也想通了,既然已经这样只能尽量的弥补,一生总不能因为一点挫败便一蹶不振,路还是要走。
“你醒来了,那就先吃点东西吧。”竹束站在了门口,依旧是黑色的面具,依旧是玄黑色的衣衫。
从来没有用真面目示人,也从没见他洗过脸,面具下的脸掩藏在黑暗里,他的**夏吟欢无从窥探。
“好。”夏吟欢微微一笑,旋即又收敛,站起身来,重新将草药敷在脸上,看着竹束将饭菜端上了桌,是不明种类的炒肉和大米。
记得醒来的时候,他吃的东西只是一碟白豆腐,自从她来了过后每日三餐虽算不上丰盛,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村里的人都很怕你,你什么时候来这个村子的?”那调皮的小孩还是时常来院子里写下一些刻薄的话语,夏吟欢猜都能猜到他一定不是这个村子里长大的。
竹束将一碗米饭放在了她面前,也不介意,淡淡的答道:“南疆覆灭的那一天。”
他仍然记得南阳城血流成河的场景,依然记得大量的大漠军涌入大漠,见人就杀,上至佝偻老人,下至襁褓中的婴儿统统不曾放过,全成了大漠军手下的亡魂。
“你是南疆的人吧,那为什么又要杀安定王呢?”夏吟欢跟着他一个月了也没能将这个疑惑想明白。
既然是南疆的人,不是应该辅佐安定王重建南疆么,然而他却杀了安定王又伤了欧阳晨,让人难以摸透。
“南疆会被歼灭都是他在从中作祟,死有余辜。”说这句话的时候,夏吟欢注意到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分不清是仇恨还是痛心。
愣了愣,夏吟欢哦了一声,她也不大清楚为什么竹束会认定南疆之所以会亡国是因为安定王,安定王确实不是好人,那场政变应该没有几个人清楚才对,而竹束好似明白宫中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答案呼之欲出,眼前却好似蒙上了层纱,抬手就能触碰,却无法触摸。
“你也别再从旁推敲我的身份,总之以前见过你,不会害你,好好吃饭。”竹束慢悠悠的说着,给她盛上了一碗菜汤,每个动作都很儒雅。
夏吟欢这才注意到,他的手异常的细嫩,除了经常拿剑虎口留下的薄茧。
“你是朝廷的人?”夏吟欢眉头微蹙问道,平民百姓风吹日晒雨淋哪里能有一双细嫩白皙的手,除非是从小娇生惯养所以才会如此。
竹束拿起筷子的动作木然顿了顿,很快恢复了常态,扒了一口米饭在嘴里细嚼慢咽后才回答道:“算是吧,我爹曾经是南疆很了不起的人,但是却过世了,我却连报仇的心思都没有,是不是很懦弱?”
他嘴角一丝自嘲,夏吟欢看着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的好,想来家人定然都死于那场屠城之中。
想想也是,欧阳晨那么强大,主宰整个大漠,他一人之力如何反抗,就算打枪不如也接近不了欧阳晨分毫吧!
“其实仇恨这种东西并不是人一辈子牢记的事情,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重新开始不是很好吗,发现生活的美好,找个人相伴,从此携手一生……”她说着却突然没了音,话还没说出口,思念如同跗骨之蛆,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话刚说出口她便想到了苍凛尘,从来没有这么久不相见,分开这么久,她越发的担心苍凛尘的状况,这些日子以来总是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使得她彻夜难眠。
“别担心了,如果你想走的话,我送你回去,靖国现在很安稳。”竹束看穿了她的心思,夏吟欢已经留在这里一个月了,这就足够了。
“真的?”夏吟欢猛地抬起头来,瞧着他一双琥珀色的眼有着笑意,看似很温柔的一个人。
“那当然,不过还是明天再送你走吧。”他淡然一笑,眸中笑意尽散,已被哀愁替代。
夏吟欢早早期盼的这句话,此刻却笑不出来,要回去了,也就是说要见苍凛尘了吗?
下意识的,抬手抚在脸颊,视线垂下,瞧着碗里一粒粒洁白的米饭,心情复杂。
“算了,还是等几日吧。”夏吟欢突然改变了主意,眸光一寸寸暗淡:“我想整理一下心情。”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知该如何回到宫中,无数次的设想过苍凛尘再见到自己的样子,会是诧异还是泪流满面?
“好。”竹束静静的看着她说道,自顾自的开始吃起饭来,他懂,他都懂,她心中的左右为难。
酒足饭饱,夏吟欢走出了房门,推开大门走了出去正好看见一个小身影在院子外躲躲闪闪,见她推门而出立马躲在了土墙后,露出一截衣摆来。
夏吟欢嘴角一撇,便知是那经常来这里来发泄不满的小孩,她迈开步子走到了院子门口,冷冷开口道:“躲也没用,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
身影木然颤了颤,愣了半晌,这才走了出来,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干什么,丑八怪!”
说罢,似心虚的退后了两步和她拉开了距离,对着夏吟欢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撒腿就跑。
夏吟欢早料到他会逃走,身后就拽住了他的手,得意笑道:“这次想跑可不那么容易了,男子汉敢作敢当,逃走可不是丈夫所为。”
“你干什么,丑八怪放手!”小男孩惊叫起来,连忙要甩开她的手,可惜他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涨红了脸费力的掰着夏吟欢的手指。
“小屁孩!”夏吟欢见他这般只觉得可爱,到没有厌恶,鼓起的小脸肥嘟嘟的,忍不住都想让人去捏上一把。
她这么想着,也真的这么做了,伸手去捏他的脸,男孩却突然哭了出来:“丑八怪,你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夏吟欢已经听他骂了无数次,早已习惯了‘丑八怪’这个称谓,却在听到他这么一句的时候,蓦然愣住了。
小男孩趁着她失神,猛地甩开了她的手撒腿就跑,红红的双眼看在夏吟欢的眼中牢牢的烙在了心中。
她记得,苍凛尘曾经对她说过,以后还要一个孩子,如果自己的孩子往后这般讨厌自己该怎么办?
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正眼面对,宫里的人会如何议论?小小的孩子会承受什么,她几乎已经预料到了。
此刻,她宛如置身在黑洞的边缘,悲凉袭来,恐惧充斥,仿若要将她吞没其中,霎时感觉天旋地转,就往后倒去。
“吟欢!”还好竹束身手敏捷,一个飞身停在了她身旁,将她搂在了怀里:“你没事吧?”
她面色惨白,瞪大了双眼,好像是看到极为恐怖的东西。
夏吟欢回过神来,猛地站直了身子推开了他,有些窘迫的蹲下了身抱着膝盖说道:“没事,只是想到一些可怕的事罢了。”
“不要怕,如果是担心见到苍凛尘的话不必担心,他定然不会嫌弃你。”他说着跟着她蹲下了身,好似什么都懂:“他视你如命,爱的不是你的面容而是灵魂,再说靖国宫中名医如云,会有人能医好你脸上的伤的。”
“你怎么知道?”夏吟欢抬眼怔怔的看着他,她总觉得竹束很奇怪,当今天下除了自己她只听过两个人对苍凛尘直呼其名,一个是欧阳晨另一个便是拓拔策!
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都是说靖国君主,怎会直接说出他的名字,而且还毫无违和感。
“因为我见过你们在一起,是我看着你们一路走过来的。”竹束笑着,眼却已湿润,抬手揉了揉她用发巾绑起来的长发道:“你以前很聪明,估计是摔下悬崖把脑子摔坏了。”
到现在还没能认出我来,到现在还不知我的身份……
“你才脑子摔坏了。”夏吟欢没好气的拍开了他的手,狐疑的盯着竹束看了看,瘪了瘪嘴不屑道:“又再骗人,说的话就没几句是真的。”
说什么,两个月就能将她脸上的伤淡了去,如今一个月过去了,伤痕依旧,面目依然丑陋。
说什么一个人寂寞要留她下来作陪,不过是想为她疗伤罢了,他的言词中到底几句真几句假,连她都分不清楚。
“好,是我脑子摔坏了。”竹束无奈的摇了摇头,本想告诉她的话却又咽了回去,就算她没发现也好。
至少两个身份,一个厌恶至极,至少有一个能让她想起来的时候还能扬起一抹微笑。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夏吟欢总觉得他不是个平凡人,武功高强,能在欧阳晨放松集警惕的情况下伤了欧阳晨也很不简单的。
而且他先是杀了安定王又伤了欧阳晨,他好像是在复仇,定然有下一步的动作。
“看情况吧,如果能重建南疆的话,我会去做到。”竹束嘴角是苦涩,重建南疆谈何容易,他也有很长一段艰难的路要走。
“那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夏吟欢惊讶他居然有如此雄心壮志之时,突然嘴角浮出了狡黠的笑容来。
竹束被她的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纳纳道:“什么事?”
“答应我,就算有天能成为南疆之主,也不要贪得无厌,不要攻打靖国,让黎民百姓安居乐业。”夏吟欢目光真挚,充满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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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怀疑,没哟迟疑,没有嘲笑,那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来,让竹束微微发愣。
若是旁人听来恐怕只觉得天方夜谭,凭一己之力想要重建南疆,就算不当他是疯子,也会觉得他多半是傻了。
“好。”他也从容的回答道,征战这么久他也累了。
谁主沉浮根本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安稳,曾经南疆气焰一时无两,谁又能想到今日沦为军阀分割的下场。
欧阳晨就算野心勃勃,到最后也是惨淡收场,靖国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战乱让天下苍生受苦受难,谁又能得利呢!
“那就这么说好了,有朝一日你若为南疆之主,便是靖国盟友,永不侵犯!”夏吟欢说着拽过了他的手,拉住了他的小指,几分天真道:“这就算是定下了约定。”
竹束一时哭笑不得,议和书都视为废纸,这莫须有的约定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心却暖暖的,像是一阵春分拂过,荡漾开来阵阵涟漪,甜甜的,仿若枯燥无味的味蕾碰触到了甜到腻人的蜜饯。
放开了竹束的手,夏吟欢巧笑嫣然,虽然脸上敷着的草药依旧碍眼:“谢谢你,救了我。”
竹束救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是他无微不至的关怀才让她有勇气面对将来,她想,恐怕分别她也不会忘记这么一个人。
竹束闻言却紧抿了唇,不言不语,语气突然冷了下来,站起身往院子外走去:“我去雇一辆马车,还有你回京需要的东西。”
夏吟欢不懂他为何突然态度转变,只是看着那萧索的背影越发觉得似曾相识。
三天后,京城中的廉王府突然来了一个客人,他下了马车,身后跟着的是三个美貌如花的女子。
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容颜,纤细的身姿,最为重要的是三个女子都是一般的高,少一分则太矮,多一分则太高。
“劳烦通报廉王殿下,礼部尚书求见。”男子年纪不大,却是一身华丽衣着,面容不俗却也不出众。
侍卫匆匆入内禀报,不多时又归来:“大人,王爷有请。”
得到允许,男子才带着三个女子不疾不徐的入了廉王府,廉王府中,梅花红艳如美人红唇,杨柳枯干如老人之手。
他没心情欣赏风景,在侍卫的带领下径直的往厅堂走去,府中并不豪华,装点之物也都过为朴素,不像是王爷府邸,到有几分像是文人墨客清幽之所。
厅堂中,已经有人坐在太师椅上等候,手自然而然的放在案头,手边是刚沏好的一杯清茶,还云绕着淡淡雾气。
“臣参见廉王殿下。”礼部尚书到了厅堂中央,不卑不吭的低头行礼,身后的三个美貌女子也跟着福了福身。
夜行欢的目光越过礼部尚书直接落在身后的三个女子身上,确实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
不过微微低着头,夜行欢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身高和身姿和他的要求基本符合。
“王爷,这便是臣搜罗来的三位最为相似的女子,王爷,您仔细看看?”礼部尚书谄媚笑着,将其中一个推上前,好让夜行欢看得更清楚一些。
女子上前,娇羞的低下了头,却能轻易的看出肤质细腻,模样可人,稍稍抬手掩住面颊,更带几分朦胧。
“这个不行。”夜行欢直接否定,虽然身高身材都没什么差别,却很难看有哪一点像夏吟欢的。
女子霎时由娇羞之态愕然在当场,礼部尚书忙又拉上一个嬉笑道:“王爷,看看这个,臣觉得这个还不错。”
“小女子参见王爷。”女子的声音很甜,说着福了福身,抬眼正视着她,和方才那女子的性格却不相同。
看起来虽有相同之处便是那面颊,但是看着却还是不大满意,他條地皱了浓眉,突然一声清脆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循着声源看去,便是留在礼部尚书身后的女子,着着一袭素白色的衣裙,套着夜合花纹理的上衣,乌黑的秀发梳成了发髻只是淡雅的装点了一支不起眼的玉簪子,这时候淡然一笑几分风情几分绝伦。
“你叫什么名字。”夜行欢不得不承认,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夏吟欢就在眼前,那样灿烂的笑容,如冬日最和旬的阳光,如春日最温柔的清风。
那身影就在跟前,仿若已然和夏吟欢重叠,让人恍惚。
“回王爷,小女子姓秋名月犹,江州人士。”她慢慢的福了福身,眉目里没有女子娇羞没有喜悦,只是傲气。
盈盈秋水般的双眸,像极了夏吟欢,她的眉眼就如同和夏吟欢出自同一名家之手。
“好,就你了,你们都退下吧。”夜行欢嘴角浮出笑意来,满意的打量着秋月犹,当下一块大石头在心里终于落下了。
礼部尚书不负所望寻得夜行欢看上的一个女子,自然是春风得意,拱了拱手道:“王爷,那微臣便退下了,若有来日得陛下厚爱,还请王爷美言几句。”
“那是自然。”夜行欢从容答复,心底却没有把握,虽说秋月犹像极了夏吟欢,但是毕竟只是个替代品,不知苍凛尘会不会正眼相看。
人,是找到了,就看往后如何进展了。
待礼部尚书带着其他两个落选的女子出两人厅堂,夜行欢这才又将目光落在秋月犹身上,细细打量气质也同夏吟欢如出一撤。
“你可知找你来的缘由?”他不会去试图让她代替夏吟欢,只是利用她的一张脸让苍凛尘暂解相思之情罢了。
秋月犹声音平稳,淡淡答复道:“月犹都明白,尚书大人已经将前因后果交代得很清楚了,能为陛下尽一份绵力是小女子的荣幸。”
“愿意入宫为妃?”夜行欢收敛了笑意,沉着的看着她,这世上许许多多的女子都梦寐以求的想入皇宫,只为了荣华富贵便可嫁与一个素未蒙面的皇帝。
“月犹曾也是名门之后,前些年也准备入选秀女,只是家道中落这才没能入宫,早闻陛下英明神武,俊逸不似凡人,心生爱慕已久。”秋月犹说来脸上微微有些红晕,她的话句句属实,曾有人画过一副苍凛尘的画像赠予她,如今都还好好珍藏在闺房之中。
夜行欢点了点头,想来也是,多少女子爱慕苍凛尘,可是他的心却一直都在夏吟欢身上,能找到一个真心爱着苍凛尘又相似夏吟欢的人也好。
“既然如此,今日你便随本王入宫,本王没有权利封你为妃,只靠你自己了,自己的路自己走。”夜行欢不会刻意带着她出现在苍凛尘面前,已经计划好,就当安排一次偶遇,若是他将秋月犹亲自带到苍凛尘面前。
结果想都不用想,龙颜大怒别说秋月犹就是他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是。”秋月犹的手垂在腰际紧紧的拽着衣摆,想来该是紧张,或者是兴奋。
这个动作却被夜行欢看在了眼里,对她说道:“紧张的时候咬手指甲,难以启齿的时候咬唇,担心的时候揪手,记住。”
这是夏吟欢的下动作,他通通都记得,就算是很细微的表情,如今想来仿若都能浮现在眼前,不用刻意的回忆,便已然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
宫中,苍凛尘这走出了东宫,今日天气不是很好,乌云层层,眼看好似要下雨的征兆,寒风袭来,只觉得冰凉刺骨,刮在脸上宛如利刃再剥开一层层的肌肤。
“陛下,要下雪了。”安德在身旁说着,将黑色的大氅披在他的肩头,安德大病初愈,本该好好歇息但是顾及到没人在身侧照顾苍凛尘,拖着行动不便的双腿跟在他的身后。
“下雪,真好。”他苦笑着,天空仿若已经飘起了雪花,落在他的严重,冰冷的如同泪水。
“走吧,去御花园。”他现在唯一能呆的地方,除了东宫也就只有御花园了,原本为他准备的寝宫长寿宫,现在空空如也。
他想,能在夏吟欢在过的地方怀念她的模样,好让入睡时候能梦见她,在身侧,和他贫嘴也好吵架也好。
“陛下,小心些。”安德慌忙紧跟,听着苍凛尘咳嗽了两声担忧不已:“陛下要小心龙体,奴才稍后让御膳房给陛下做点参汤可好?”
安德是看着夏吟欢和苍凛尘一路走来的,如今天下大定却少了个人,安德也掉了好几次眼泪,偷偷的背着苍凛尘放河灯。
夏吟欢还在宫里的时候,宫中总是充满着欢声笑语,他那时候从来没见过苍凛尘能对谁笑得那般真诚,唯有夏吟欢。
皇后娘娘,您魂归何处?
安德望着那一抹背影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在风雪之中愈发的有些恍惚,仿佛稍稍眨眼便会不见了踪影。
已经消瘦了太多,人都瘦了一圈,安德看在眼里,近来苍凛尘饭食吃的少之又少,每晚安德都寸步不离的照顾,因而他会在半夜突然惊醒,醒来便会一直叫着夏吟欢的名字。
再这样下去,他支撑不了多久了,思念是一种病,如同跗骨之蛆!
看他已然走远,安德又连忙抬起步子跟上,沿途恰好遇到个奴婢,他便拦住奴婢吩咐道:“去御膳房让厨子做一碗参汤差人送到御花园。”
他能为苍凛尘做的只有这些了,他不能让夏吟欢复活,也不能让他的思念减少一分,作为奴才他唯有尽心尽力的侍奉。
御花园中的梅花依旧,只是前几日起了大风,吹落了不少,这雪中赏雪却没了前些日子那般的盛况了。
雪很小,如同细沙飘扬,落在地上立马化成了小雨点,苍凛尘伸出手去,雪落在掌心,转眼便看不见。
“安德,今天是什么时候了?”他只记得夏吟欢失踪已经一个月有余了,浑浑噩噩好像是在宫中独自生活了无数个春秋,岁月好似在指尖迅速的流失。
“回陛下,今个是腊月初六了。”安德毕恭毕敬的回答道,只迎来苍凛尘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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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提醒他一时就忘记了,还要送她回去靖国,还要将她送回到那个人身边!
“是啊!”他无奈的抬手将垂在额角的发丝压在了头顶,长吁一口气道:“没办法,答应了你的事当然要办到,你想什么时候走?”
夏吟欢有些意外,拓拔策真的变了不少,以前千方百计就是要将自己拐走,如今却愿意放手让她回京。
“明天吧。”夏吟欢小声试探的问道,偷偷的瞟了他一眼,他的神色很平静,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光里夹杂着哀愁那样的清晰。
“嗯。”他应了一声再没有后话,夏吟欢小心脏在胸口砰砰直跳,连忙趁着他发呆出了房门。
一夜未眠,翻来覆去,她怎么也没往那方面去想,竹束就是拓拔策,拓拔策就是竹束。不过已经身份被拆穿,想想也合情合理,天下哪有那么好心的人,明明她目睹了杀人现场还放了她一条生路。
明明性命不保又几次三番的出手相救,还好遇到的是拓拔策,否则恐怕她早就魂归西天了。
翌日,夏吟欢盯着熊猫眼起了穿,这些时间拓拔策给她买了几件像样的女装,虽然不是很好的衣裳,但是有的更换也让她很感激。
拓拔策好似也一夜未眠,天刚灰蒙蒙的亮便出了房门,夏吟欢推开门恰好看到他走到了厅堂。
四目相对,夏吟欢连忙收敛了目光,他又戴上了黑色面具,将自己的身份隐匿在那张铁质面具下。
“准备一下,该走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说着推开了门,几只罗雀停在门口,听到开门的响动飞腾而起。
夏吟欢没有说话,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大门敞开天色渐渐明亮起来,不知是谁家的公鸡咯咯叫了起来。
不多时,院子里又出现了拓拔策的身影,只见他慢悠悠的走进了房中,手中多了一个包袱,随意的拧在手里对她说道:“给你准备了一些衣裳和盘缠,到村口已经有马车在等了。”
包袱从他手中抛出,呈抛物线向她飞去,她连忙伸手接在怀里,又听拓拔策说道:“还有以后的药也在里面,记得按时敷药,那是曾经青木前辈开的药方。”
夏吟欢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想到当初青木老头说过他的药可以消除伤痕的,心中几分温暖,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留给她的已经是萧索的背影。
她连忙追了出去,跟在了他身后,总觉得有些异样情愫在心中升华,紧紧攥着包袱看着他走动,衣袍的皱褶不停的变化着。
“我说,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夏吟欢有些失落的说道,当下出奇的有些不舍。
拓拔策的恶劣和他的温柔完全不相符,到如今心中还在怀疑着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到底应该是竹束还是拓拔策。
“嗯。”拓拔策淡淡应着,條地转过了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夏吟欢险些栽倒在了他怀里,慌忙的驻步耳边已经响起了他轻佻的口气:“如果你舍不得本大爷直接说出来就好,要是不想走正合我意。”
说着,他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她肩头,感觉到了他下一步的举动应该是要将自己揽在怀中,夏吟欢连忙推开了他的手并退后了两步,气恼不已:“想得美,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罢了。”
“原来如此。”拓拔策被她推开不怒反笑,挠了挠耳际又转过了身,语调不再轻浮:“也不一定从今以后就不能见面,若有机会,我会到靖国看望你的。”
送她回去,以后她的日子会怎样他也没有把握,也不放心她一个人过的不好,想着以后去看看,若是苍凛尘敢因为她毁了容而对她不好的话,他一定饶不了他!
“谢谢你。”夏吟欢终于正经的说出了这句话,真心的很感谢拓拔策,她懂,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回复拓拔策的心意。
即使如此,他居然还能不计前嫌的对她这么好,让她如何不心怀感激。
到了村口的时候确实有一辆马车在等候,夏吟欢站在马车跟前看着普通的马车愣了神,还是拓拔策提醒道:“你还迟疑什么,现在天色还早,现在走的话大概天黑之前就能赶到晋阳城,刚好可以在那里宿上一晚,晚了的话估计只能宿在荒郊野外了。”
“嗯。”夏吟欢愁肠百结,太多的事迂回在脑海中,让人稠然不已。
上了马车,拓拔策不给她再逗留的时间,直接对马夫说道:“赶紧走了。”
说罢,还不等撩开簟茀的夏吟欢说话,转过了身留给她的依旧是孤独萧索的背影,不疾不徐的步子往回走去。
他怕,他会后悔,他怕舍不得她离开会不顾她的心思强行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他怕好不容易做到的事会变成从前,他怕她看到他的心疼。
风吹来扬起了她的发丝,夏吟欢抬手压在了耳后,拓拔策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出了村口那黑色的痕迹全数消失在了视线里,她这才乖乖的坐在了马车里。
心绪忐忑,一个多月不见,苍凛尘究竟怎么样了?
这时候的皇宫之中,清晨的阳光拂过鎏金的瓦砾,落在殿门,秋月犹抬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那一团光晕如同富有生命一般漂浮在空中。
“陛下,该上早朝了。”她敲了敲房门,不轻不重恰好三下,语气是轻柔的如同羽毛。
苍凛尘还迷迷糊糊,夜里喝醉了酒,这时候正瘫坐在墙角,突然听到这么一声,木然惊醒,站起身来便一个箭步到了门口拉开了房门。
秋月犹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的迅速,拉开门的一瞬间,猛地心跳漏了一拍,他的面容憔悴,眼中却不似平常的灰暗,光华流转,漆黑如墨的眸子霎时犹如黑色的宝石一般,随着晨曦的光而明亮。
但,迅速的,光华尽散,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转身便又回到了殿中,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失落:“朕说过不许任何人来叨扰。”
他梦到了,梦到了夏吟欢,半梦半醒间听到了秋月犹的声音,让他产生了错觉,他还以为是夏吟欢,以为她回来了。
“陛下,廉王今日患了风寒不能上朝,所以才会吩咐奴婢来请陛下上早朝。”秋月犹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前提夜行欢已经一步步都为她铺垫好了,生病是假让她说服苍凛尘上朝是真,顺便给她创造机会。
“行欢?”苍凛尘坐在了殿中的太师椅上,抚过桌上摆放着的那本医书,这才想起来,近来全都是夜行欢在为他打理一切,包括朝政。
多久没上过早朝了,他早就忘记了,他只记得夏吟欢离开已经很久很久,如同经过了无数个的岁月,无数个的日子,然而她的一颦一笑还是那么清晰的随时浮现在脑海。
“是的,陛下,廉王殿下无法上早朝。”秋月犹说着悄然的迈开了步子走进了殿中,见他不是很反感自己,试探的问道:“陛下,若不然奴婢为陛下更衣,大臣们已经在等着了。”
“滚出去!”苍凛尘突然冷了脸,面色铁青,瞧着不知到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只有两步距离的秋月犹。
秋月犹兀地怔住,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凶的对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想起夜行欢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蓦然她咬住了唇角,面上满是委屈,眼泪已然在眼眶打转,‘砰’的一声跪了下来说道:“陛下,奴婢无意冒犯,请陛下责罚,奴婢也只是希望陛下能够好好的,珍惜自己也珍惜身边的人,关心天下苍生,肩负一国之君的责任。”
夜行欢曾经说过,夏吟欢难以启齿的时候总是喜欢咬着唇角,她懂,她只是夏吟欢的影子,但,就算是影子,只要能让苍凛尘疼惜做个影子又怎样!
“你……”苍凛尘瞧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心弦莫名的被人拨动了一般,就那一瞬,他恍惚的看到了夏吟欢,她就在自己面前。
那样的神情,让他忆起了穿着侍卫装束的她扑到在自己怀里,泪眼婆娑的模样,惹人疼惜。
“起来吧。”气焰消散,他伸出手摊开在他面前,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秋月犹抬眼,便见大手在她面前,指骨修长手心的纹路那样的清晰,心如擂鼓的声音她几乎听到要在耳边炸开来。
“陛下。”心里雀跃,泪水刚溢出眼眶,她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手心,他的手很温暖,扣人心弦的温度。
苍凛尘看了看她,将她来起来,旋即松了手道:“更衣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虽然她和夏吟欢眉眼想象,声音也有相似之处,但是没想到她居然和夏吟欢的动作如出一撤。
让他几乎想要沉溺下去,沉溺在幻想中,就将她当做夏吟欢。
或许,就算夏吟欢此刻站在他面前对现在的他也只有失望吧,夏吟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她是为了救靖国才会行踪不明,而他却不珍惜此刻的和平反而挥霍光阴,她一定很失望才对。
秋月犹让人找来了龙袍,为他换上,为他系上玉带的时候才发现,他身材看上去欣长又纤细,可紧贴才发现,完全能将自己包裹。
“好了。”苍凛尘终于恢复了点意识,上朝,很久都没做过的事,今日却出奇的做到了,他垂眼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眉如远山目光澄明,白皙的肌肤浮上了片片绯红色的云霞楚楚动人。
“今天起,朕封你为湘妃入主静心宫。”他淡淡的说道,好似在朗读书页上的字句没有半点的感情。
说罢,转身出了东宫大殿,秋月犹的心思如果他看不出来就枉活了这么多年,分明是爱慕之情。
既然如此,就让她在自己身边,就假装夏吟欢还在自己身边,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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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犹愣在了原地,瞧着那一袭明黄的身影在门口融入了晨曦的光晕中,下意识的抬手抚了抚滚烫的脸颊,心仿若要从胸口跳出。
一切好似都是幻像一般,她还没能做更多的事,她原以为要有特殊的契机,他才会动容。没想到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平平静静的将她封为了湘妃。
果然,在她心里夏吟欢的位置有多重,她得到的殊荣就有多大,只因为她的长相几分相似夏吟欢。
“恭喜湘妃娘娘,贺喜湘妃娘娘。”殿中伺候奴婢反应过来,全数跪了下来,恭贺道。
秋月犹却笑不出来,她懂他封自己为妃的意义何在,这宫中早就没了妃嫔,如今她是唯一一个。
她不怕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反正未来很远,这宫中唯有她的陪伴,日久生情也并非不可能。
总有一天她相信,自己能够完完全全的俘虏他的心,不做一个人的影子而是独立的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苍凛尘上朝的消息瞬间让朝廷的轰动了,半月有余不曾上早朝的苍凛尘居然又突然上朝,这个消息很快夜行欢就知道了。
事情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完全不吃惊,早就想到他会恢复的,因为身边有那个女人的存在,谁让她的和夏吟欢长得那么的像。
他让人搬了张菱花椅放在了庭院里,躺在椅子上抬眼看着院子里盛开的梅花,又躺了下来,望着天上的阳光道:“吟欢,你若在天有灵该不会怪我吧?”
他私自做了这样的事,如果夏吟欢知道的肯定会吃醋,可惜,她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不是吗?
“晏殊,准备一下,过两天本王要出京一趟。”他吩咐到身侧侍卫道,无论如何他还是得亲自去南疆一趟,落叶花了一个多月都没能找到夏吟欢的尸体。
他必须去将夏吟欢找回来,不能让她的尸骨在南疆,不管怎样也要让她回到靖国,就算百年之后和苍凛尘合葬一墓也好。
秋月犹做为湘妃已经三天了,可笑的是,她没有得到什么,除了一个名分,她住在了静心宫中,苍凛尘却一次都不曾到宫中看望过她。
就算是当天封她为湘妃过后,依旧是一个人到了东宫,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除了他能上早朝之外。
这日,她在殿中走来走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目的不是在宫中当一个花瓶而已,是想走进他的心里,成为他喜欢的人。
让她一个人呆在殿中,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培养感情了。
“湘妃娘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不妨说来给奴婢听听,或许还能为娘娘效劳。”跟在她身边的一个奴婢名叫灵儿,是个聪明的丫头懂得看你眼色,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看她每日心神不宁的样子,早就猜测到了什么。
秋月犹到静心宫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奴才跟她搭话,不由的看着灵儿多看了几眼,看出了她眸中那点精明。
“你知道本宫在心烦何事?”秋月犹也是个聪明的女子,身边的这些奴才总要培养心腹的奴才才行。
她看灵儿就挺不错,如果她能说出她心中所烦心的事,那确实是个可用之才。
人有千百种,她喜欢聪明人,只有聪明人才能在恰当的时候发挥作用,性子如何她不在乎。
“娘娘当然是因为陛下而烦心呐,灵儿能看出娘娘对陛下的一往情深。”灵儿说着,一边整理着梳妆台上散乱开的发饰,将朱釵都收进了一个小盒子里。
秋月犹冷笑,恐怕是她表现得太明显,毫不掩饰的感情,让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都看在了眼里。
“娘娘,陛下又不曾禁足娘娘,娘娘为何不亲自去找陛下呢,灵儿想陛下执政定然是累了,若是娘娘此刻能够去照顾陛下的话,陛下一定会高兴的。”灵儿说着眯起了眼,回过头看着秋月犹道:“奴婢曾经侍奉过皇后娘娘,娘娘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吩咐御膳房为陛下炖上莲子羹送去御书房哦。”
侍奉主子重要的是讨主子欢心,才能在宫中有一席之地,灵儿长的并不算好看,眼角有一块胎记,她没有秋月犹那样的运气能从一个宫女成为妃嫔。
各有各的命,她以前也在夏吟欢面前试图讨好她的欢心,然而夏吟欢却不喜欢她这样的小聪明,所以从来没有重用过她。
打心底讨厌夏吟欢,如今夏吟欢死了,正好,被分配到静心宫来是她毛遂自荐的,她觉得秋月犹不同,长相决定一切,她相似夏吟欢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只要攀上秋月犹这棵大树,以后的路定然平顺许多,只要帮助秋月犹俘获苍凛尘的心,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以后必然能受到秋月犹的重用。
“是吗?”秋月犹也不是什么都听的傻子,听她说曾经是侍奉夏吟欢心里隐隐有些芥蒂的说道:“你要是害本宫呢,本宫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对皇后忠心耿耿的好奴才?”
虽然夏吟欢死了,她对夏吟欢这个名字还是相当的反感,就算死了还死死的占据着苍凛尘的心,这让她不甘心又不能怎样。
她不得不防着,在这宫中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有人要害她,她防不胜防。
她也不小了,懂得人心险恶,也懂得谨慎的保护自己,灵儿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她没有接触过也不得不防着。
“娘娘,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灵儿轻笑道,环伺了一周,整个殿中空荡荡的清清冷冷,“娘娘,要是这么一直在这静心宫待下去,陛下又不召见的话,这静心宫和冷宫又有什么区别?”
“放肆!”秋月犹條地冷下了脸,她才被封为妃子多久,怎能容许旁人说这样的话,冷宫这种词刺耳难听。
灵儿看出她是真的生气了,连忙跪了下来,匍匐在她的脚下却没半分胆怯的说道:“娘娘,奴才既然来侍奉娘娘,一定尽心尽力为娘娘着想,也只对娘娘衷心,望娘娘能明白奴婢的一番苦心。”
“混账。”秋月犹一脚踹在了她身上,当下皱紧了眉头,才十三四岁的孩子就有如此的城府,让她都觉得有些害怕。
“娘娘恕罪。”灵儿又认错,已然没有半分的恐慌。
秋月犹见她如此慢慢扬起嘴角来,这样一个奴才到也是难得,这宫中的奴才大多都是胆小怕事,这灵儿让她刮目相看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让御膳房熬上一蛊莲子羹,晚些本宫去见陛下。”秋月犹不得不承认灵儿的话句句刺在了她心上,也不得不说句句属实。
如果她再不有所行动的话,苍凛尘或许会继续消沉下去,或许会忘记了宫中还有她这么一个人也说不定。
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既然入了宫,既然成了他的女人,无论如何都得让他注意到自己,让他的视线离不开自己。
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期,宫里没有他最爱的人,没有其他的女人争宠,如果她还不好好把握机会的话,就辜负了夜行欢的一番安排赏识。
“是。”灵儿站起身来,嘴角是得意的笑容,阴森的笑意在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孩子脸上十分的违和。
案几上满是近来的奏疏,从他没上早朝开始的大事奏疏,都摆在他的面前,堆积如山,他只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提起笔来却不知如何落下。
太久没有处理过政务,太多的事情让他焦虑不安,不过,当翻开奏折后,将思绪全身心的投入其中,便会得到从未有的宁静。
会让他暂时忘却夏吟欢的事情,会让他无暇去估计自己的情感,让他的眼前不再浮现出夏吟欢的脸。
已经近晌午了,他搁了笔,终于将奏疏都批阅,近来朝廷的赋税重了不少,百姓苦不堪言,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国库空虚。
虽然大漠暂时的消停了,欧阳晨也卧病在床,但是并不能代表从今以后大漠就会乖乖的不侵犯靖国,还要随时做好一场战役的准备。
不知道欧阳晨为何病倒,想来跟南疆的那一箭有关,或者是其他的原因,但是他的野心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所收敛。
而且,他没上早朝的这一段时间朝中的官员也懒散了许多,地方的案件很多冤案没得到平反。
他想着该推行新制度,杜绝这种空有虚衔的事,让靖国真正的壮大起来。
靠着太师椅的靠背,他看着吊顶蓝黄相间的宝石,雕刻得分外精致,熠熠闪烁,那光线交错间,他仿若又见到了夏吟欢一张喜笑颜开的面容。
“陛下,湘妃娘娘求见。”安德走了进来禀报道,声音很低,好似怕打扰了他。
苍凛尘坐直了身子,剑眉微挑,安德不说他差点都快忘记了,前几天他封了一个湘妃,是个长相颇似夏吟欢的女子。
“让她进来吧。”女人很麻烦,这是苍凛尘看过了后宫的那些女人的嘴脸后得出的结论,当然除了夏吟欢,她虽然会使小性子但是很多事情都是主观判断,也不会为了争宠变成心肠歹毒的女人。
他现在隐隐都有些后悔,不过看到湘妃从容的走进殿中,手中捧着一个汤蛊,抬眼温婉一笑的时候他立马又打消了后悔的念头。
她真的很像,很像他所思念的人。
“陛下,这是臣妾特意为陛下熬好的莲子羹,陛下喝一点吧,臣妾听说陛下近来每晚都处理奏折到深夜,臣妾担忧陛下会有伤龙体。”秋月犹说着轻轻的将汤蛊端着放在了案头,并用细嫩的柔荑执着汤勺,将莲子羹舀在碗里,递到了苍凛尘面前。
“谁告诉你的。”苍凛尘接过手中的莲子羹,只是皱了皱眉头,他不傻,这个女人的出现和做的一些事都让他觉得是有人刻意在安排。
“臣妾是四下打听才知的,听说皇后娘娘曾经会在陛下劳累的时候为陛下送上莲子羹。”她坦然的说着,嘴角又是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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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不说,苍凛尘早就想到秋月犹定是有人安排。
事情太巧合,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和夏吟欢长相相似的女子,他不得不留了个心眼,而且秋月犹不仅容貌相似夏吟欢就是一举一动也同夏吟欢分外相似。
天下不会平白无故有个这样的人,他猜测是有人送进宫中,但是却没有拆穿,也没有派人去查探,不得不承认湘妃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会觉得有夏吟欢陪在身旁,好受了不少。
“你这么坦诚朕很欣慰。”苍凛尘并未有责怪的意思,他尚且还怀疑有人预谋不轨送来个女子,但是既然是夜行欢送进宫来的,那就不会有问题,他相信夜行欢不会害他。
夜行欢本是做好了受罚的打算,却听苍凛尘这么一句,他木然抬头诧异道:“陛下打算将湘妃继续留在宫中么?”
事情出乎他的所料,他以为苍凛尘会将湘妃打入冷宫,或者惩罚自己,但事实并非如此。
苍凛尘看着他这样,突然失笑,夏吟欢失踪已经成了事实,他如今也想了很多,湘妃是湘妃,夏吟欢是夏吟欢,他不会将湘妃当做夏吟欢,也不会忘记夏吟欢。
但是,他知道的,夏吟欢为了靖国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如果他不好好守护靖国,那夏吟欢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他依旧相信夏吟欢还活着,也会永远的等待下去。
“既然她已经被封妃,就让她继续留在宫中罢,朕很欣慰你能为朕这般着想。”苍凛尘如是说道,将一沓奏折推到了案头,站起身来走下了台阶到了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朕知道你会去帮朕找吟欢,若要去南疆朕准许你去。”
“这……”拍在他肩头的力度很轻,夜行欢却有些难以承受,心中压抑的秘密险些就要脱口而出,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下转而咳嗽起来掩饰心虚道:“陛下,落叶不一直在找吗,臣弟恐怕不能去南疆了,近来染了风未能痊愈,郎中说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他去南疆还有什么用,夏吟欢已经归来,只是这个秘密目前他只能隐瞒下去。
“是吗?”苍凛尘剑眉微挑,夜行欢的举动太过异常,他并不擅长说谎。
他盯着他,注视着他的眼,而夜行欢却目光闪躲,最终垂眼闪避开了他的目光,很明显的做贼心虚点了点头。
“那你便好生修养,近来不用早朝。”明知他说谎,苍凛尘却无心追究,对夜行欢的信任多过了疑虑。
夜行欢又假意咳嗽了两声,已然心惊肉跳,君心难测大抵也就如此了,有时候他真不明白苍凛尘在想什么,他知道自己的一点花花肠子瞒不住苍凛尘,只能试探的问道:“陛下,如果说皇后娘娘回来了,陛下会怎么做?”
夏吟欢不想苍凛尘知道,他还是站在夏吟欢一边的。
“回来了?在哪?”苍凛尘猛地紧张起来,目光便往殿外看去,却见殿门空空,只有两个奴婢守在殿门口跟前。
夜行欢连连摆手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的情绪也太过激动了点,连忙解释道:“陛下,臣弟是说如果,如果娘娘回来了呢,你还会不会将湘妃留在宫中?”
苍凛尘细长的睫毛颤了颤,漆黑如墨的眸子直视着他的眼,就在他话音方落的片刻,他已经猜测开他问这句话话的目的。
夜行欢并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苍凛尘太过清楚他的脾性,包括他爱慕着夏吟欢。
“只要她在,朕可以什么都不要。”苍凛尘郑重的说着,目光近似宣战一般。
“臣弟只是随口问问,陛下不必如此认真的。”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夜行欢垂下眼回答道,从来没有察觉到和苍凛尘说话让人不寒而栗,好似那双眸子能看穿人的心思,看穿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看穿他心底铭记的夏吟欢。
苍凛尘慢慢的收回了目光嘴角紧抿,瞧着他这般更是察觉到了端倪,负手走回了桌前问道:“既然是你送湘妃入宫的,为何又想让朕将她逐出宫呢?”
夜行欢今日前来三句不离湘妃,几次三番是想要他将湘妃驱逐,明明是他送来的不是,怎么这个时候却要反悔?
“臣弟只是觉得对不住皇后娘娘,如果她还活着有朝一日归来,而湘妃在陛下的身旁,这一切都是臣弟铸下的大错。”夜行欢眉头微微蹙起回答道,尽量使得自己的气息平稳,不让苍凛尘察觉到问题。
苍凛尘显然不大相信,反而疑惑更深了些,夜行欢不是认为夏吟欢不在了这才送湘妃入宫么?现在怎么反而相信夏吟欢还活着?
“知道了,你退下吧,吟欢没回来之前便让湘妃先留在宫中吧。”苍凛尘不想戳穿,夜行欢举止异常,他只能安排人打探打探,他既然有事相瞒他不说就算逼问定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夜行欢心神晃晃的退出了御书房,心脏紊乱像是要爆裂开来一般,冷风吹来,他紧了紧衣裳,快步离去。
回到廉王府已经是傍晚十分,他其实不知该如何告诉夏吟欢今日之事,在街头走走停停,好半会儿才回到了廉王府中,听女婢说夏吟欢依旧呆在房中,就是晌午送进房中的午膳也未动过筷子。
听到女婢这样的话,他连忙快步穿过了庭院,走过了院中的小桥穿过了梅花园,到了东厢,抬手正欲敲门,指骨碰触门扉却兀地顿下,只发出轻微的响声。
终究,他手无力的垂下,转而推开了门,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房间中,有微弱的光亮,还好是向阳的房间,否则紧闭门窗会是漆黑一片。
从推开的缝隙里看去,入眼的是一个瘦弱的身影做在铜镜之前,着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裙,裙摆上是蜻蜓菡萏的花样,绣工十分的细致,她一头长发缓缓垂下,晃荡在腰际。
而人影则是抬起手来,将发丝捏在手中,用一小束发绾成发髻在固定,如此反复,长发全数盘在了头顶,干净利落,发簪只有一支,通体的玉质在他的目光里明亮,鬓角有花钿,细心的装点后,她这才看了看铜镜中的人,纤细的指尖抚摸过脸上的伤痕。
转而,她又摊开了桌上的首饰盒子和胭脂粉盒,轻轻的开始用黛描起了眉,一点点描绘得分外细心。
夜行欢心中一疼,他明白的,她为何要着妆。往昔的她天生丽质,粉黛未施已然倾国倾城,从前的她胭脂水粉对于她而言不过是累赘,如今她却想用胭脂水粉来让自己看起来美上三分。
夜行欢再也站不住,快步走进,在夏吟欢还没来得及回头之时猛地攥竹了她的手,黛从眉梢划下,在脸颊拖出了长长一抹青墨色。
“别画了,求你。”看她着妆如同是一种炼狱折磨,夜行欢的声音微微颤抖,闭着眼下巴抵着她的发髻,几近是轻吻发丝的姿态,语气中是中肯的恳求。
夏吟欢完全没料到夜行欢会突然的出现,但是很快的她便恢复了常态,看着铜镜里的人,左脸一条赫然的伤痕,右脸是青黛划出一条长长的痕
看起来就像是迪士尼嘉年华里的小丑。
“放手,又没什么事你怎么拽着我的手?”夏吟欢装作什么都不知,她只是做为一个女子做该做的事罢了,给自己着妆有什么不好的?女人化妆不都天经地义吗?
“别划了,我求你。”夜行欢又重复了一遍,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松开了他的手,满面愁容的看着夏吟欢说道:“不要紧的,就算破相也不要紧的,陛下已经对我说过了,只要你在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夜行欢说着,抬手用右手的拇指指腹为她擦拭脸上画下的青黛,认真的拭去。
夏吟欢闻言,猛地颤了颤,手中的青黛未握紧险些掉落在地,她又紧了紧,却拍开了夜行欢的手,嘴角几分冷意道:“他只是说说而已,何必当真呢,你不用管我。”
礼部尚书都说了,他和湘妃相处融洽,也就是说就算她不在他也可以活得很好不是吗?
就算她不在,也可以找到一个代替她的存在不是吗?
“吟欢!”夜行欢听她这么一句气话,怒喝一声直直的看着她,见她毫不畏惧的目光相迎,四目相交,夜行欢木然一怔又迅速的软了语调,将她手中的青黛夺在了手中,叹了口气道:“你若这样想就真的错怪陛下了。”
说罢,他将青黛握在手中,揉成了粉末,黑色晕染了手心肌肤。
“如果你不相信陛下的话,可以去宫中看一看,据我所知,皇兄和湘妃之间根本没什么,听人说起只是湘妃偶尔送一些东西去御书房罢了,封妃这些日子,陛下从未临幸她。”夜行欢出了御书房后找过安德一次,他相信安德不会说谎。
既然安德都这么说了,看来是苍凛尘真的和湘妃没有瓜葛,他想夏吟欢回宫,只要夏吟欢回宫,湘妃便再没有立足之地。
“不要,我不要回去。”夏吟欢咬着唇死死的盯着镜子里的人,她若想回宫,也就不会直接留在廉王府。
听她倔强的话,夜行欢只是眉头紧皱,同是盯着铜镜里的人,在铜镜中目光相接,她眼中的执着他看得真切。
良久,夜行欢收回了目光转身出了房门,临行前对她说道:“如果你想要入宫的话就到西厢院找我,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说罢他出了东苑,径直去往西厢,沿途看着梅花在风中摇曳,暮色渐渐降临,不知不觉的将染红了天际的红霞抹上了黑色,天色渐渐暗淡。
他想,夏吟欢应该会回宫的,苍凛尘牵挂着她,她何尝不想着苍凛尘呢?
两情相悦虽不在朝朝暮暮,但相隔已久,相思恐已泛滥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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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夜行欢离去,房间里又空空荡荡起来,静谧的只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夏吟欢突然想起在南疆的那一段日子。
经常,她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没有光亮,没有人声,形单只影。
天色已经黑透,唯有伶仃星光在天河闪烁,光微弱,不足以照亮她的眼,入眼是门外梅花的轮廓,随着夜风飘来一阵幽香,浸人心脾。
“姑娘,奴婢为您点灯。”这时候有奴婢前来走到门口对她福了福身,便没有再多的礼节进了房间,拿出了火折子来将桌上的蜡烛点亮后再盖上了仕女图的灯罩。
夏吟欢没有多看一眼,恍若未见有人入室一般,目光呆滞的凝视着屋外的景色,如同入了魔,丢了魂。
女婢看她两眼,眼中满是疑惑,又什么也不说退了下去,夏吟欢是什么身份她一无所知,只知道她是夜行欢带回来的人。
夜行欢带回来的人又好似不是要和夜行欢成亲的女子,府中早已众说纷纭,但是谁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房中因为一盏灯火渐渐有了暖色,连屋子外的梅花也看出了颜色,红艳艳的如同给花上了胭脂。
夏吟欢看了一会儿便起身走到了房门口,将房门掩上,夜行欢说的话她句句都听在心里,可是回宫谈何容易?
夜里辗转反侧依旧难以入眠,本以为回了京城就离苍凛尘更近,却发现饶是同一片天地如同咫尺天涯。
夜行欢想来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愿不愿意回皇宫就是夏吟欢自己来决定的事情,他并不是一定要赶她走。
说心里话,夏吟欢如果永远留在王府对他而言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可是他心中有愧,是他让夏吟欢和苍凛尘之间有了间隙,他亏欠夏吟欢的太多太多,而且他明白夏吟欢虽然不愿意回宫但是她心中只有苍凛尘。不能得到她的心,留一个躯壳在身边又有什么用?
次日,他早早醒来,每日需要上早朝养成的习惯,可是他称病不上早朝后,太早醒来,看着蒙蒙的天色不知要做什么的好。
奴婢一大早便送进了洗脸水,他洗了脸,用女俾手中的方巾擦了脸,便听女俾说道:“王爷,住东厢的姑娘已经在门外等了许久了,王爷是否宣见?”
夜行欢初听她说姑娘一时愣了愣,旋即想起夏吟欢来,二话不说大步跨到门口拉开房门,便见台阶处做着的夏吟欢,着着单薄的衣裳蹲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看起来瘦弱得让人心疼。
听到开门声,夏吟欢回头看见了现在门口的夜行欢,蒙着面纱轻然一笑道:“早,起的这么早呢?”
不过是客套话,她整整想了一宿,还是决定听夜行欢的,自己去宫中瞧上一二,她也比不多有一个半月没有见到苍凛尘了,说真的,她很想很想他,不能自已。
从前的她以为,爱情不过就是两个人相处融洽,在一起没有不自在就好,从未料到不知不觉中,苍凛尘慢慢的走进了她的心,在她心里成了不灭印记,以前想起来便会不自觉的抿起唇角来,如今每每念及便是疼痛。
“你……”夜行欢怔怔看着她,昨日的消沉好似已经淡去,站在他面前的已经是焕然一新的夏吟欢,当初那个一笑百媚生的夏吟欢。
“你昨天说的事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夏吟欢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走上台阶站在了门槛,站在了他身旁,认真的说道:“我要做你的贴身侍女,你带我入宫。”
她还是不打算让苍凛尘知道她已经归来,她想去宫中看看,苍凛尘和湘妃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如果苍凛尘真的喜欢湘妃的话,她也不打算再回到她身边。
爱情转移,那么容易就能喜欢上别人的话,她只能说看走了眼,只能说,她和苍凛尘没有未来。
“你说真的?”夜行欢愕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见她点了点头,神色一本正经没有半点玩笑的样子。
“好,进来再说。”夜行欢心思复杂,这时候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心疼,不过她愿意回宫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进了屋子,夜行欢遣散了房中的女俾,又让女俾准备了一套女俾的衣裳交给了夏吟欢,这才对她说道:“你换上衣服,等早朝后我带你进宫,至于你愿不愿意告诉皇兄你的身份全在于你。”
夜行欢保证不管怎么样,夏吟欢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苍凛尘虽然待他好,可是在他心里,夏吟欢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谢谢。”夏吟欢说罢,也不等他回答,径直到了偏房中换上了女俾的衣裳,不得不说,她穿着女俾的衣服怎么看都很违和。
苍凛尘绝对夜行欢有问题,但是近来推行科举也没有太多时间顾忌他。如今朝中基本能用的人没有几个,而且很多都是在其位不司其职,让他很头疼。但是,介于没有能用之人,只好马马虎虎用着,可想要靖国强大的话,这么下去,那些大臣势必成为鸡肋。
然而,推行科举制度也不是那么好推行的,他早朝刚提议就遭到了许多大臣的反对,到了早朝后,送上的奏折几乎都是反对科举制度的。
看着案头一沓奏折,他不禁皱了眉头,只觉得头脑发疼,抬手撑在了额头,满目愁然,如果不推行靖国不用再发生战乱,就会自取灭亡,科举制度一定要实行,但是如何推行成了当下最棘手的问题。
“陛下,廉王爷来了。”安德见苍凛尘愁眉不展的模样,及时的送上了一杯碧螺春,又小声的告诉了他夜行欢到来的消息。
“他不是不用早朝,来宫中做什么?”苍凛尘疑惑斐然,他看得出夜行欢称病抱恙是假的,但是他还是让他不用早朝。
都已经骗了他生了病,这突然又到皇宫,这不是作茧自缚么?
安德摇了摇头,也是心虚,昨日他在殿外将苍凛尘和夜行欢的对话都听的清清楚楚,夜行欢直接说明了湘妃是他安排入宫的,还好苍凛尘没有追问安德有没有和夜行欢串通。
安德也搞不懂夜行欢到底在想什么,送进个湘妃千方百计的想要她得宠,如今被封妃却又想让她失宠。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安德看来夜行欢的心思何止是针,纯属就是头发丝。
“让他进来。”苍凛尘剑眉微蹙,夜行欢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或许真有什么要紧的事也说不定。
这皇宫夜行欢可以随意的出入,平常他想来宫里讨一口贡酒喝,或者是想要些珍惜玩意儿,随意可以拿取。
这是苍凛尘给他的殊荣,这朝中他树敌也不少,多半都是因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树大招风造成的。
夜行欢得到应允,便慢悠悠的走山了台阶,到了御书房的殿门口,冲着坐在书桌前批奏折的苍凛尘笑了笑,掂了掂手中的一壶酒道:“皇兄,昨夜酿了一壶酒,想着皇兄约莫是处理政务累了,故而来找皇兄喝上一杯。”
酒是府中的管事酿的,管事平素里也就喜欢喝上两口,所以酿的青梅酒可是人间琼浆玉露,但是并不多。
为了个接近苍凛尘的由头,他用身份施压才从管事那里得到了一壶青梅酒。
“哦,你居然还有这等闲情逸致。”苍凛尘看着他掂量着的酒坛子,已经闻到了一阵酒香,让人嘴馋。
听着他一口一个‘皇兄’,撇开了君臣关系,距离自然而然的就拉近了许多,很久,他没和夜行欢喝上一次酒了。
“皇兄也不要太过专注朝纲,偶尔放松放松也是必要的啊。”夜行欢依旧淡淡的笑意,目光有意无意的瞟了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女子,她穿着廉王府女婢的衣裳,戴着白色的面巾,从入宫便低着头到了现在。
“这到底是什么酒?”苍凛尘自从开始上朝后就很少在东宫酣酒了,他喝酒只为消愁,酒是什么滋味他从不在乎。
可是夜行欢带来的酒却不大一样,就是西域进贡的酒也没有夜行欢手中的酒香浓郁,带着淡淡的花香又好似酒香太浓故产生的错觉。
“这可是青梅酒,皇兄要不要尝尝?”夜行欢故意挑了一坛子刚酿不久的酒,如果是陈年佳酿很容易就败露了。
苍凛尘虽不是爱酒之人,这时候也有了兴致,搁下了手中的奏疏对安德招呼道:“去,取两个夜光杯来。”
安德答应了一声,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夏吟欢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安德那双腿上,微微皱了眉头。
安德的脚是好不了了,就算是她也医不好的,落下了终生残疾,说来都是虞太妃的错,但她已经死了,恩恩怨怨恐怕安德只能心里埋怨也不会说出口。
“这是?”苍凛尘从夜行欢进殿起,就一直有注意到他身边的人,总觉得有种熟悉感,而且分外强烈,然而她总是低着头,没能让他看个真切。
夏吟欢揪着手收回了目光,紧绷了神经却不敢抬眼看苍凛尘,只好什么也没说欠了欠身。
“这是嫣儿,是臣弟的贴身侍女。”夜行欢连忙解释道,名字什么的可以随手拈来,他也是警惕的观察着苍凛尘的神色,怕他察觉出了什么来。
苍凛尘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夜行欢,还是觉得眼前的女子给她的感觉实在太像一个人。
“陛下可能不知,在为陛下挑选妃嫔入宫的时候,本是选中了嫣儿,但是可惜嫣儿划伤了脸,所以才会送了湘妃娘娘进宫,其实嫣儿长得也很像皇嫂。”夜行欢也不怕自己对夏吟欢的那点小心思暴露,一边揭开了酒封一边说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
唯有这样,就算苍凛尘看到夏吟欢,也只会觉得她是相似夏吟欢而不是夏吟欢,就像是湘妃那样的女人。
“原来如此。”苍凛尘狐疑的又打量了夏吟欢两眼,这才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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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欢和苍凛尘闻言都抬眼看着她,夏吟欢察觉到二人目光连忙垂下了头,她一时头脑发热居然开口说话。
心弦早已紧绷,怕苍凛尘已经察觉到了端倪,怕他识破自己的身份。
“你说什么酒精中毒?”苍凛尘见她低着头,看不清面貌又蒙着面纱,也没想太多,注意力全都在昏倒的湘妃身上。
夏吟欢见他没直接逼问身份,想来该是没发现,一时间半喜半忧,庆幸的同时又浮出沉重的失落感来。
“湘妃娘娘她应该平素里不曾饮酒,她酒量尚浅,简单来说就是不能喝酒的一类人。”夏吟欢也不知该怎么像他解释过敏这种反应,解释给他听他也不懂。
苍凛尘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人,突然意识到什么的他目不斜视的盯着夏吟欢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酒精过敏’这种词汇他第一次听说,但是听到这种新鲜词可不是第一次,只有夏吟欢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人听不懂的句词!
联想到她长相相似,给他的感觉又分外熟悉,再加上她说的这些话,他几乎想要指认嫣儿就是夏吟欢。
“皇兄,这嫣儿的家族世代学医,所以略懂医术。”夜行欢心惊肉跳,还故作从容的打圆场,也是暗自为夏吟欢摸了一把冷汗。
夏吟欢点了点头认同了夜行欢的说法,索性接着说道:“陛下带娘娘回宫歇息吧,若是相信嫣儿的话,嫣儿会开好药方请王爷送过去。”
她想要抽身,真不想和苍凛尘过分的接触,接近苍凛尘就像是手捧雷,稍不注意就炸了。
都怪自己嘴抽,想到什么说什么,她想,苍凛尘那么的聪明大概已经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想着还是趁早出宫的好,纸包不住火。
“罢了,你是行欢的人朕当然是信得过,你看出湘妃是什么病那便由你来医治吧。”苍凛尘说到‘信得过’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重了两分并有意无意的瞟了夜行欢一眼。
夜行欢心提到了嗓子眼,被他淡淡看了一眼,已经心如擂鼓,那眼神好似暗示着什么,却又好像只是随意为之。
夏吟欢有心拒绝,却没有理由,咬了咬唇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面对苍凛尘就好像走钢索,做夫妻这么多年,就是他身上的气味她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檀香味儿不浓不淡很好闻。
她不知道苍凛尘到底对她了解多少,到底看没看出她的身份,又不能开口问,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只能已嫣儿的身份入了凤乐宫,为湘妃诊治。
夜行欢站在凤乐宫门口,看着她正用布子擦拭着湘妃的额头,细心的样子好似没了方才紧张的心绪。
苍凛尘是让安德派人送湘妃回宫的,而他也跟着夜行欢站在门口,时而看看殿中,时而看看天上浮云流动。
“她是怎么毁了容的?”苍凛尘心平气和的问道,还记得夜行欢对他说过,本是准备将嫣儿送进宫中,可惜她的容貌已毁所以夜行欢将她留在了身侧做侍女。
夜行欢條地愣了愣,不过只是瞬息,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言词,开口便回答道:“是因为追杀,她曾经治病害了个人,仇家追杀划伤了脸,臣弟怕她再遇危险所以留在了王府。”
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看着苍凛尘目光不躲不闪,一点端倪也不显露。
“原来如此,你也不小了该成亲了,你若喜欢哪个名门闺秀朕会为你赐婚。”苍凛尘说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力道很轻,夜行欢却感觉如同千斤顶一般难以承受。
他喜欢的人,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娶她为妻,她喜欢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染指,心中的疼痛再次被挑起。
他真怀疑苍凛尘是故意为之,夜行欢不傻,苍凛尘也不蠢。他的心思苍凛尘早已看透,却还说这样的话,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陛下,大理寺卿求见。”安德一瘸一拐的走上了凤乐宫的台阶,对着两人行了行礼说道。
苍凛尘点了点头,抬起步子正欲走,却又回头看了看殿中却改变了主意对夜行欢道:“你去会会大理寺卿姚琦,朕等湘妃醒来再说。”
夜行欢微微皱了眉头,他之所以跟着到凤乐宫来是不希望苍凛尘有接近夏吟欢的机会,可是苍凛尘却赶他走。
“好。”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便往台阶下走去,他不得不从,君令难为。
如果他不去反而会让苍凛尘生疑,他也只能快步离去期望能早去早回,祈祷夏吟欢能挺过这一关。
其实,他也觉得苍凛尘识破了夏吟欢身份的好,那样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接近苍凛尘,他想就算夏吟欢已经不复当初的美貌,他一定还是喜欢她的。
只是夏吟欢不愿意,不好强人所难,帮助夏吟欢才是他应该做的。
看着夜行欢离去,苍凛尘这才回头看了看房中的人,那瘦弱的身影,着着素色的衣衫悉心的为湘妃擦拭,他嘴角淡淡抿出一丝笑意来,转而又蹙了蹙眉头。
夏吟欢给湘妃降温的同时,已经喂了她药,酒精中毒也不是什么大事,还好喝得病不是很多,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夏吟欢擦拭了她的脸,将布子放在了木盆里,清洗了一下便递给了旁侧候着的灵儿,站起身来喘了一口气,摸了把额头薄汗,回头却见欣长身影挡在她面前。
苍凛尘逆光而立,俊逸的面庞融合在光晕之中,如同度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眼神锐利漆黑如墨盯着她,距离之近,几乎能看清他瞳眸中倒影出她的身影。
“陛下。”夏吟欢吓了一大跳,倒抽了一口凉气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些距离,急忙俯身行礼恰好可以低着头。
苍凛尘挑了挑眉,见她这般,只是淡淡的问道:“湘妃她怎么样了?”
夏吟欢咬了咬唇,心有余悸听他这句话心中猛地刺痛,原来他这么的担心湘妃的安危,夜行欢的那些话不过是哄她罢了。
他真不懂,往昔苍凛尘所表现出来的宠爱到底是真是假,她还以为只对她一个人关怀体贴,没想到他对谁都是这样。
君王恩宠雨露均沾,她算是明白了。
“回陛下,湘妃娘娘身体无碍,只是醉酒,不多时便会醒来。”夏吟欢沉着音调回答道,不敢抬眼,眼眶已经有了湿润。
苍凛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侧候着的灵儿对她说道:“你去太医院找何太医前来看看。”
灵儿退下,屋子里便只剩下苍凛尘和夏吟欢二人,一时间静谧无声,两人相对,一个垂眼俯视一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气氛怪异。
夏吟欢很想抽身,脑子里已经混乱,她不知道他支开了灵儿要做什么,不可能是信不过她所以让灵儿找太医确诊,总觉得苍凛尘的目光太过灼热,让她害怕抬眼直视。
良久,苍凛尘不言不语,抬起手来目标直指她的面纱,眉头紧皱。
夏吟欢察觉到他抬起的手意欲揭开自己的面纱,连忙闪了个身躲开来,看着苍凛尘愕然道:“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她心虚的紧紧捂着面纱,一双凤眼盯着苍凛尘早已心惊胆战,他的意图再明显也不过了,已经怀疑了她的身份。
瞧着她躲开,一副警惕的样子看着自己,苍凛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眉宇间隐隐显现出一个‘川’字,薄唇微启声音清冷中带着复杂情绪:“朕不知你为何要隐瞒身份,行欢说你毁了容貌,让朕看看,吟欢。”
‘吟欢’二字从他口中唤出,夏吟欢兀地颤了颤,被这一个名字拨动了心弦,他认出了她?
“让朕看看。”苍凛尘说着又上前了一步,嫣儿实在和夏吟欢太过想象,他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相像的之人。
他宁愿相信是夏吟欢回来了,是她不愿意面对他,夜行欢不是说她毁了容貌吗?他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当他开始怀疑嫣儿就是夏吟欢的时候,从未有过的激动,落叶此刻还在南疆,已经找寻了快一个半月了,一点收获也没有。
连他都快觉得夏吟欢真的遭遇不测不会再回来的时候,那日思夜想的人又奇迹般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让他如何不激动,不亢奋。
“陛下认错人了,奴婢不是皇后娘娘。”夏吟欢面色煞白,看着苍凛尘迈开的步子靠近,急忙又退后了一步。
苍凛尘若真揭开了她的面纱,那可就完了,她可不想用一张丑陋的面容来面对苍凛尘。就是夜行欢看到自己脸上的伤痕还是吃惊又悲痛的模样,何况是苍凛尘呢?
她更怕的是,揭开了面纱就在他和她之间划出天埑来,如今他有美人相伴,如今有个能代替了她的存在,她何必还留在这里?
“吟欢,不要骗朕了,没用的。”苍凛尘几乎笃定她便是夏吟欢,湘妃很多举动也和夏吟欢很像,但是毕竟做作。但嫣儿一举一动都自然而然的和夏吟欢重叠,如果不是夏吟欢她怎么会说出那么奇怪的话来?
苍凛尘说着又上前了两步,直接将她逼着推到了床头,背后紧紧贴着床头完全没了退路。
“让朕看看。”苍凛尘说着,抬手便附上了她的面纱,夏吟欢有心想要躲开,可是他的话宛如魔咒一般,让她听在心里就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得。
她瞪大了眼,眼睁睁的看着他指骨修长的手攥着耳际的面纱接头扯开来,蒙在脸上的面纱滑落,扫过肌肤有些温痒。
“不要!”她惊呼道,清明过来连忙去抓面纱,却已经晚了,大半张脸显露出来,面纱被她掩在下巴处。
瞳眸骤然放大,她惊恐的抬眼去看苍凛尘,他的眸光闪过一丝异样光华,面色冷了几分,迅速的又恢复了常态,无喜无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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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瞬不瞬的看着苍凛尘,想要开口解释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好似鱼刺在喉,难受至极。
她害怕这一刻的来临,不可避免的已经到来,让她不得不用一张丑陋的面容来面对苍凛尘。
看不懂他淡漠的面色隐藏着怎样的心思,她怕他说出些话,她怕他再呼唤她的名字……
“陛下……”对视良久,夏吟欢终于从喉咙中唤了一声,本是熟悉的称位,语气里却尽显生涩。
她想叫他的名字,直呼其名,话到嘴边却变了味。
苍凛尘松开了攥着面纱接头的手,静静的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左脸的伤痕上,眉头微微蹙紧又舒开。
“行欢说你被仇家追杀朕还不大相信,看来是真的。”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薄唇微微上扬道:“把面纱重新系上吧。”
夏吟欢愕然,整个人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嘴角的淡笑,手中握着面纱紧了紧,旋即露出一抹苦涩将面纱重新戴上。
他到底是不相信她就是夏吟欢,还是认出她是夏吟欢而看到她脸上的伤痕选择了不相信?
夏吟欢无从得知,只知道心如刀绞,痛不欲生,饶是如此,她却如常不卑不吭,就算心痛到死一肚子苦水只能咽下。
戴上面纱指尖划过脸上的伤痕,她真想用指甲将整块伤疤都挖下来,手上卯足了力气却又散去。
就算剜下了一块皮肉又能如何,不过是旧伤去新伤来罢了,伤疤已经成了她抹不去的痛楚。
“陛下?”微弱的声音传来,夏吟欢抬眼看去湘妃已经转醒来,正费力的用手肘支撑起身子靠在枕头上。
苍白的面色,朱唇泛白,柔柔弱弱的模样像是个病美人,更让人怜惜。
“你醒来了。”苍凛尘顺势坐在了床沿,将她靠着的枕头摆弄了摆弄,好让她倚靠的舒坦,湘妃抓住机会便往他身上靠去,头枕在了他的胸膛,清泪满眶带着隐隐哭腔的声音道:“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不该做出出格的举动,可是臣妾都是为了陛下着想,请陛下原谅臣妾这么一次。”
她的声音带着恳切,让人动容,苍凛尘顺其自然的抚上了她的背脊,轻轻拍了拍道:“好了不要哭了,朕不会怪你。”
“真的?”秋月犹抬眼满是莹莹的光,见苍凛尘颔首,蓦然破涕为笑,幸福的笑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洋溢神采。
夏吟欢看着这一切木然落下了泪,感觉到脸颊的冰凉,她忙不迭的抬手摸了去,吸了吸鼻子强装笑颜站出说道:“陛下,既然娘娘已经无碍,那奴婢便退下了。”
她还有什么立场留在这凤乐宫中,她不再是夏吟欢,她是嫣儿,是廉王府的奴婢,此刻她一刻也不想看二人的浓情蜜意,多看一眼便多一分的痛。
她怕自己再逗留片刻,唯恐窒息身亡,害怕泪水会决堤。
“辛苦了。”苍凛尘看都不多看她一眼,手一遍遍的抚过秋月犹的背脊,目光注视着怀中美人尽显温柔。
夏吟欢咬了咬唇,转身离去,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出凤乐宫的,只觉得混混噩噩噩,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踩在云絮上,转眼已经是另一番天地。
苍凛尘听着脚步声远去,眸光一沉,抚着秋月犹背脊的手兀地顿下,将她推开站了起来,看着殿外,已经没了那一袭单薄的身影。
“安德。”他沉声唤道,安德就在殿外候着,这时候听到苍凛尘叫他,连忙走进了殿中来。
“去查查,夜行欢出京城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打探一下嫣儿的身份。”他想看看夜行欢到底想做什么。
安德虽然不清楚苍凛尘的意图,但是还领了命令退下。
“陛下。”秋月犹被他推开懵了懵,刚刚都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冷下了脸,对苍凛尘的举动疑惑不解。
“既然没事了就好好歇息,朕还有政务处理。”苍凛尘背对着她说着已经迈开了步子离去,留秋月犹一个人在房中,看着门口空荡荡失了神。
灵儿进了殿中,正见秋月犹一人坐在床头看着门口,可是灵儿回头门口却什么也没有,空无一人,连一只罗雀也未曾停留。
“娘娘,您在看什么呢?”灵儿疑惑的问道,看她神游太虚约莫是在想事情。
“灵儿,你说那个廉王府的嫣儿到底是什么人?”她垂了垂眼,眼神迷离。
灵儿丈二和尚,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疑惑道:“娘娘说什么呢,那个嫣儿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丫鬟而已,她能是什么人?”
秋月犹摇了摇头,她也认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奴才,此刻却是苦笑道:“方才本宫见她和陛下在一起,陛下看她的眼神是本宫从未见过的,说不清道不明,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
她醒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苍凛尘和嫣儿站在一起,两人什么也没说,可是苍凛尘的神色却牢牢记在了她的心里。
“不会吧!”灵儿惊讶,转而安慰秋月犹道:“娘娘不必多虑,约莫就是陛下在询问她廉王殿下的事罢了。”
说着,灵儿想到自己带回来了太医,开口道:“陛下还是很关心娘娘的,让奴婢去太医院为娘娘请来了何太医,娘娘要不让太医再看看?”
“不必了,本宫已经无碍。”秋月犹自己很清楚,每次喝了酒后就会晕倒,现在好了很多。
她心里搁着事,哪还有心思在乎自己的身体,愁眉不展还是放不下心对灵儿说道:“你去挑一个机灵点的丫头安排到陛下身边。”
苍凛尘的心思她真的一点也看不透了,原本以为只要她能够像夏吟欢,只要做好一个影子势必能得到他的宠爱。
事实截然相反,他不仅在御书房对喝斥她,而且还和那嫣儿走得很近,特别是他离开凤乐宫前的表现,让她感到恐慌。
她才明白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苍凛尘迟早会离她远去,在这后宫掌握局势才是必要的,后宫如战场,虽说这宫中如今唯有她是妃嫔,但却不能放松警惕。
“是。”灵儿看出秋月犹满面的担忧,看来是真有什么事让她烦心,灵儿也很明白在宫中安插眼线是必要的,不过她提议道:“娘娘,不如收买一个宫娥便是,若是贸然安插定使得人怀疑,陛下身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靠近的。”
灵儿对这一方面很有经验,就像当初她在夏吟欢身旁,根本无法接近夏吟欢,就连她的衣食起居都碰触不到的。
那还是夏吟欢,苍凛尘身边要放上一个宫娥更是难上加难,说不定还没能打探到什么消息就已经被安德拿下了。
“也好。”秋月犹点了点头同意下来,对局势的不了解,对苍凛尘的不了解,让她犹如是激流中的浮萍般心惊胆战。
夜行欢见过了大理寺卿,不过是个年迈的老头,仗着有几分才德便一口一个之乎者也,有着儒家的清高。
是个人才没有错,可听说近来他的门生四处招摇,在其位不司其职,而且还经常犯下案子。
这不一听说苍凛尘要推行科举制,吓得好几晚上没睡着,递给夜行欢一封奏疏是要告老还乡。
他到想得很好,享受了大半辈子丰衣足食创下了家业,这时候有威胁到自己身份的便主动退走,明哲保身。
夜行欢不好下决定,打发他先回府等消息,便着急的想去找夏吟欢,出了殿门往凤乐宫的路上便遇到了苍凛尘。
夜行欢行色匆忙,却只见苍凛尘一个人走来,身边别说夏吟欢了,连一个宫女奴才都没有尾随。
“陛下,嫣儿呢?”夜行欢迎上前,连福身都给忘记,直接开口问道。
苍凛尘见他如此紧张,剑眉挑了挑,薄唇抿出一丝笑意来道:“她说她退下,朕也不知她去了哪里,应该是出宫回廉王府了吧。”
夜行欢闻言木然愣了愣,更是慌乱起来,看苍凛尘的神情又看不出端倪,只好转移了话题将奏折拿出交到苍凛尘的手中道:“她回去就好了,这是大理寺卿交给陛下的奏疏,想要告老还乡,臣弟无法决断。”
“嗯,你怎么看?”苍凛尘接过奏疏,随手翻了翻,洋洋洒洒的篇幅基本都是废话,参杂着各种肺腑之言言下之意也就是老了不中用了不能为他尽力了云云。
“这种人朝廷里应该很多,目的也就是逼迫皇兄不要推行科举而已,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大可让他辞官归田,最好能抄家。”夜行欢坦率直言,对于朝政上的事,他从来都是为苍凛尘提出良策来。
苍凛尘合上了奏折看着夜行欢,笑了笑将奏折抛给了他:“你看着办,抄家就不用了,让他为这些年的中饱私囊付出代价是必要的。”
很多官僚能贪一些是一些,苍凛尘平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太多,打压就是一片,对于朝廷来说会元气大伤。
不过现在不怕了,听消息欧阳晨已经卧病数月,大漠又遇大旱,根本无暇顾及靖国,而南疆早已成军阀之地,靖国太平正好是清理诟病的时候了。
夜行欢颔首,苍凛尘离去,他这才忙不迭的往宫门的方向沿途小跑而去,他实在是担心夏吟欢,也不知道在凤乐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出乎他的所料,夏吟欢看到的都是她不该看到的东西,也不知她会如何作响。
沿途跑开,都不曾看到夏吟欢的身影,他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张望而去,却始终看不到她。
眼看就要到宫门口,他想她应该不会那么快的才对,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他立马调转了步子往回跑。
此刻东宫之中,一个身影走进了院中,走上了白玉石的台阶,推开了正殿的大门,房间里檀香萦绕,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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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听着他的话抬眼往殿外看去,确实见有一袭绿色的衣角在殿门口若隐若现,一时窘迫。
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这才说道:“朕只是奇怪你没有带她过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解释就是掩饰,夜行欢皱了眉头,也不知苍凛尘刻意注意嫣儿是为什么,难道已经察觉看来嫣儿的真实身份,还是他喜欢上了身为嫣儿的夏吟欢?
“嫣儿,进来。”夜行欢扭头对门外的夏吟欢喊道,眉头不展,苍凛尘在想什么,他虽然不知道,不管为了什么,不管是喜欢夏吟欢还是嫣儿,他都愿意成全。
夏吟欢听到夜行欢的声音,探着脑袋看了一眼殿内,抬眼便碰触到一束灼热的目光,是苍凛尘他的眼明亮的投来,与她视线交织,一时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动作迟缓下来。
“快进来。”夜行欢叫她,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下了头往殿中走去,站在了夜行欢的身后。
苍凛尘看了看嫣儿这才又清咳了两声对夜行欢说道:“这些还得你去做。”
说着他将两本奏折往前递过,夜行欢心领神会上前接在了手中,看了看也面色冷了下来,奏折上的人物可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一个便是礼部尚书,那人还曾经帮过他,现在却要让他动手,苍凛尘的意思,他也不敢违背只好默默将奏折上的名字记下来又将奏折还给了苍凛尘。
“你来到底为了何事?”苍凛尘收回了奏折单独放在了一沓上,开口问道夜行欢。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来宫中看看皇兄而已。”夜行欢呵呵笑着,有意无意的看了夏吟欢一眼,他怎么好说是带夏吟欢来和你划清界限。
苍凛尘点了点头,这时候也看了夏吟欢一眼,提议道:“朕也累了,要不一起去御花园走走?”
“也好。”夜行欢也没和夏吟欢商量过应该怎么和苍凛尘商谈,只有看夏吟欢的来。
三人说走就走,苍凛尘将奏折放到了一旁,便站起身率先走出了殿中,夜行欢紧跟其后,而夏吟欢则落后夜行欢两步的距离跟着,做奴婢的规矩她还是懂一些的。
三人出了殿中,冬日里也没个好去处,好在雪已经停了,苍凛尘便带着二人往御花园走去,正月的天气里梅花已经开到了荼蘼,被雪掩盖,几乎看不出来。
安德走在三人前面,已经吩咐了许多的宫娥扫雪,将御花园中的梅花上的雪都扫下来,三人步入长亭时候,御花园中的雪已经差不多都已经扫下来了。
苍凛尘一揽长袍坐在了石凳上,拍了拍旁侧的位置,示意夜行欢坐下,而夏吟欢则是站在夜行欢的身后,心情复杂,不久之前他们还在这里笑煮梅花茶,如今却只能静静的看着,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陛下近来可是为诸事而烦恼,看陛下消瘦了不少。”夜行欢客套的说道,苍凛尘每日处理的事他都了若指掌。
苍凛尘笑了笑,恰好女婢送上了酒来,他便拿着酒壶倒了一杯在通体玉质的酒杯里,递给了夜行欢一杯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这才说道:“你也知道朝中如今的状况,若朕不担待一点,日后哪还像个国。”
两人谈着政务上的事,苍凛尘瞟了一眼站在旁侧夏吟欢道:“你也别站着了,坐下来一起。”
夏吟欢一惊,连忙退后了半步警惕的说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介草民,岂敢与君同坐。”
夏吟欢完全不知道苍凛尘怀有怎样的心思,这个时候提到她,做为一个奴婢,不是应该好生在一旁伺候就好了?
夜行欢也愕然了,他总觉得在凤乐宫的时候夏吟欢和苍凛尘之间发生过什么,偏偏夏吟欢又不愿意说出口,这时候苍凛尘又对夏吟欢好,更是让他笃定了在凤乐宫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皇兄不必了吧,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夜行欢连忙解围,苍凛尘让一个奴婢与之同座还是第一次。
“既然是你府上的丫头,跟着你来就是客,无碍的,坐下吧。”苍凛尘固执的要她坐下,夏吟欢抬眼看了看夜行欢又看了看苍凛尘,面色难堪,只好坐下来。
苍凛尘不止让她坐下,还亲自给她斟酒,叹了一口气望着御花园中的景色,惆怅道:“此情此情让朕想起了往昔,若吟欢还在,朕便会亲自为她再煮上一壶梅花茶。”
夏吟欢听着他语气里的稠然,條地心中一疼,她多想说自己就是夏吟欢,可是他都摘过她的面纱了却没认出她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夜行欢忙着打哈哈,想着大概是苍凛尘觉得嫣儿相似夏吟欢,所以才会让她坐在身侧:“是啊,皇嫂若在,想必宫中也不至于这么的冷清。”
夏吟欢挑了挑眉头瞥了夜行欢一眼,什么叫不至于这么的冷清,难道她有那么的闹腾,有了她皇宫就会有人气?
偌大的皇宫就这么几个人,想要热闹都不可能。
“是啊,只是不止吟欢她现在身在何处,为何不归来。”苍凛尘低低的垂下了眼来,收了目光,执起清酒一饮而尽。
夏吟欢紧紧的揪着手,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也端了起来,喝了个精光,酒不是酒味,没有辛辣只觉得苦涩无比。
事到如今,她的心又动摇起来,听苍凛尘的口气,想必他心中还是有她的位置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接受现在的她。
“皇兄还相信皇嫂一定会回来吗?”夜行欢试探的问道,目光落在夏吟欢身上,只见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苍凛尘看了二人一眼,抿起嘴角来道:“那是自然,朕会一直等着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无论她身在何处,无论要朕等上多久,朕都会一直等着她回来,她没有死。”
他说着,目光扫了夏吟欢一眼,又迅速的收回,掂起桌上的酒壶来慢慢的又给满上了一杯。
夏吟欢闻言,严重突然多出了许多水渍来,她只得努力的睁大了眼不让眼泪流出眼眶,她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了苍凛尘说起她来。
原来,他还等着,原来他还一直相信她活着,或者说他已经察觉了自己的身份,可是让她不明白的是,既然察觉了她的身份,为什么不拆穿?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就是夏吟欢还很难说,一时间夏吟欢也不知如何应对,只是埋着头,不言不语。
“若皇嫂听到皇兄这一番思念之情,想必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夜行欢时不时的扫了夏吟欢一眼,也不怕苍凛尘发觉异样,还有给苍凛尘暗送信息的嫌疑。
苍凛尘自然将夜行欢的眼色全看在了眼里,但却还是什么也没说,自古自的喝起酒来。
这时候远远的十三个宫婢拥护着一个女子缓缓的穿过了扇形的拱门,走到了御花园中,正欲再往前走,却被灵儿拦了下来。
“娘娘,陛下还有廉王殿下正在长亭之中。”灵儿率先去看看,没想到发现了苍凛尘和廉王正在长亭对饮。
“那不正好。”湘妃雀跃不已,抬脚就要走,这些天她每每想要在御书房多陪他一会儿,苍凛尘只会用政务繁忙来敷衍,变向的赶走了她。
这会儿御花园偶遇正合她的意,恰好可以和他在一起。
“可是娘娘,不知为何那个嫣儿也和陛下坐在了一起。”灵儿有些难以启齿的说着,声音极微小,如蚊蝇而过。
“什么?”湘妃觉得自己好似产生了幻听,不可置信的追问道:“你是说嫣儿也在,还陪着陛下?”
她就觉得那嫣儿有问题,可是问题在哪她始终说不清,那日在凤乐宫她亲眼看到苍凛尘和嫣儿站在一起。
自从嫣儿出现后,夜行欢总是插足在她和苍凛尘之间,这种感觉让她不安,也让她彷徨,君子让一个奴才和自己同坐可是无上的殊荣。
她嫣儿不过就是廉王府的一个奴婢而已,何德何能得到苍凛尘的荣宠。
见灵儿点了点头,湘妃再也站不住脚,连忙就往长亭的方向去:“不行,本宫得亲自去看看。”
要是让一个奴婢得到苍凛尘的宠爱,那她又算什么,身为嫔妃却从来没有得到过苍凛尘的任何恩赐,甚至已经数十日了不曾侍寝。
她还想在宫中站稳脚跟,还没得宠就让一个女婢占了先机可如何得了。
灵儿怕她太过激动,本是想要先观察观察的,但是湘妃已经走开,步伐极快,她只好跟了上去。
往长亭的方向并不是很远,不过半刻钟不到便已经在长亭的不远处,湘妃站在一棵梅花树下看去,确是如灵儿所言。
苍凛尘坐在中央位置,夜行欢左侧嫣儿右侧,三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紧紧的攥住了花枝,雪落在手背上冰凉却不自觉,直到将梅花枝折断,她咬牙丢在了地上,看着苍凛尘温柔的眼神看着嫣儿,她肺都快气炸了。
“本宫要去问问陛下到底在想什么!”湘妃沉不住气,她怎么能容忍苍凛尘弃她而不顾反而对一个小小的奴婢给予无上殊荣。
要说奴才,安德也是奴才,他却站在亭外伺候,那嫣儿却和他平起平坐,是人都看得出关系很不同寻常。
“娘娘,万万不可,您忘了在御书房的时候陛下是怎么对待您的了吗?”灵儿慌忙挡在了她面前小声的说道,深怕惊扰了长亭之中的三人。
那日在御书房,苍凛尘可是对秋月犹发了火,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苍凛尘可以任由湘妃胡来,也可以让她入了冷宫。
灵儿也看得出苍凛尘对湘妃没有多少感情,准确来说,湘妃就像是宫中摆放的一个花瓶而已,而且还是他不大看中的花瓶。
“你要说什么,难道本宫就眼睁睁的看着陛下被那贱婢抢走不成?”秋月犹怒目圆睁,恨不得将嫣儿捏成碎皮,她得不到的一个奴婢却得到了,这让她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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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也是为难,她很明白这时候湘妃的想法,但是苍凛尘毕竟是君主,她这样要是冲进去质问苍凛尘,那不等于自掘坟墓吗?
“娘娘,依奴婢愚见,还是不要和陛下起冲突的好。”灵儿暗自摸了一把冷汗,湘妃不是个愚笨的人,连她都猜不透,这次这么冲动,想必真是被气着了。
湘妃瞥了她一眼,冷声问道:“那该怎么做,就任由陛下和那贱婢这样亲密下去?”
她也知道自己没能得到苍凛尘的心之前,若是做错了事,定然会遭到他的反感,很有可能地位不保。
但任由这样下去,她的地位也很有可能不保,谁能知道苍凛尘是不是真的看上了那个小奴婢,要是真封她为妃该如何是好?
“娘娘,你看,她出来了。”灵儿正稠然,却见长亭之中,嫣儿站起了身对着苍凛尘和夜行欢行了行礼,转身出了长亭。
“把她给本宫叫到那边去。”湘妃用下巴指了指她身后不远的位置,她到是想看看嫣儿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出现后苍凛尘对她的举止太过异常,为了保住地位权势,她不得不留个心眼,毕竟没有嫣儿她的地位也不至于岌岌可危。
夏吟欢实在在长亭中呆不下去了,听着苍凛尘说了那些话,她早已热泪盈眶,怕他察觉端倪,只好佯装有了几分醉意,所以四处走走透透风。
出了长亭,她便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泪,苍凛尘说的那么中听的话,听在她心中却是无尽的痛楚。
他说等着她回来,他说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在乎,可为什么在凤乐宫的时候没有直接说她就是夏吟欢反而会认定她是嫣儿呢?
看着铅云压顶的苍穹,她长吸了一口凉气,这才逼着眼泪又咽回了肚子里,视线渐渐清明,她缓缓的往前走去,只想远离长亭好好的思量一番。
考虑考虑对他表明了身份,会是怎样的结果,他的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她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隐瞒欺骗下去呢?
正想着,她微微有些失神,神游太虚险些撞上了一个人,回过神来才发现灵儿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个狗东西,都不长眼的吗?”灵儿喝斥道,看着她走来,还撞上来,差点就撞了个满怀。
瞧着灵儿厌恶的眼色,夏吟欢没心思和她周旋,只是皱着眉头问道:“敢问姐姐为何非要拦住了去路。”
道路那么宽敞,她非挡在她的面前,不撞她撞谁,夏吟欢说话的同时没好气的给了她一个白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灵儿被她瞪了一眼,條地觉得有些熟悉,让她汗毛竖起的感觉,但是面对一个奴婢她还是很冷静,厉声喝斥道却又发现声音太大了些,恐惊动了苍凛尘和夜行欢。
这才转了语调,柔和了些却满带不屑的对她说道:“你跟我来,娘娘有事要问你。”
夏吟欢早就习惯了灵儿仗势欺人的为人处事方式,也就不大介意,不过听这湘妃又找自己,不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说实在的,她现在不想看到湘妃,也不想和湘妃有什么瓜葛,但是毕竟她还是个女婢身份,不敢不从。
只好跟着灵儿去见湘妃,远远的,湘妃站在一棵凋零了全数枝叶的银杏树下,看着她嘴角捻起笑意,打量着她的目光却没有半分的暖意。
夏吟欢也不是因为她身为妃嫔所以才不喜欢她,只是打心眼觉得她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变脸太快的人,就算笑得温柔也感觉阴险。
“奴婢见过湘妃娘娘,不知娘娘找奴婢前来所为何事?”夏吟欢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和她纠缠,只想她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说完她可尽快抽身
“本宫只是奇怪你到底是谁。”对于夏吟欢的口气湘妃不大受用,笑着一双和头她极为相似的眼开始打量起她来,蒙着面纱虽然看不到全貌,但是隐隐还是能感觉得到她身上的气质不像是普通的宫女。
且,每每她抬眼看自己的时候,那双眼十分的熟悉,她可不记得那日夜行欢在廉王府挑选送进宫中的人其中有她一个,也不知夜行欢到底是在哪里找来的人。
她很清楚夜行欢虽有恩于她,但是却不是永恒的伯乐,可以推她为妃也可以将别的女子送进宫中。
在她看来,嫣儿就很有可能是这么一个人?
“奴婢不知娘娘您是什么意思,奴婢就是廉王府的丫鬟而已,奴婢曾对娘娘您说过的啊。”夏吟欢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当下已经紧绷了神经,她真没想过,居然湘妃都在怀疑她的身份,这样一来可就危险了。
她只好强装镇定,想要敷衍过去,她自然听得出湘妃话里的意思。
“本宫自然知道你是廉王府的奴婢,只是想知道陛下为何独独对你特别?”湘妃冷下了脸,给灵儿使了个眼色。
灵儿明白湘妃的意思,本就站在夏吟欢身旁,伸手就要拽下她的面纱,夏吟欢也将湘妃的眼神看在了眼里,警觉的闪了闪,看着灵儿的手落空,警惕的问道:“娘娘想要做什么?”
湘妃不以为然,悠哉的看着她道:“也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面纱下是怎样的嘴脸而已。”
哪个奴才这么特殊还戴着面纱,就算是宫里的奴才染了天花也只是丢进宗正司而不是戴着面纱继续跟在主子身边。
如果不是苍凛尘对她特殊,湘妃也不会管她到底长什么样,可是偏偏苍凛尘对她好,她就要看看是不是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魅惑众生?
夏吟欢错愕在了原地,没有想到湘妃居然会如此对待自己,就在愣神的片刻灵儿已经扑了上来。
灵儿的手直接拽住了她的面纱,夏吟欢连忙掰住了她的手腕,已经胆怯起来,若湘妃拆穿了她的身份,那不就全完了。
“大胆奴才,竟敢反抗娘娘的命令!”灵儿被她扼住手腕,无法扯下面纱便出口喝斥道。
夏吟欢这时候哪能管她是湘妃还是谁,就是天皇老子也不能让她动自己的面纱,咬了咬牙手上用力直接将灵儿的手掰开来。
灵儿吃痛的咿咿呀呀乱叫,湘妃见状连忙喝斥道一旁的宫女:“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那贱婢拿下!”
随着湘妃的命令声落下,站在她身后的宫娥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帮助灵儿,一群人扑上去将夏吟欢按到在地,一时间有的扯她的面纱有的抓住了她的手。
饶是如此,夏吟欢哪肯束手就擒,双手双脚乱挥开,来了一场无声的战斗,在雪地了和人厮打开来。
但是,毕竟夏吟欢寡不敌众,几个人将她的手脚抓住按在地上,有的直接跪在她脚上,用身体的重量来压制她。
终于她被镇压,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灵儿被她挠了一把,脸上多了一条血迹,这时候摸了摸脸上的血看着地上的人,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你居然敢伤了我,我看你是想死!”灵儿气得只咬牙,又不敢太大声,怕惊扰了长亭处的夜行欢和苍凛尘,只能低声骂着,蹲下了身。
夏吟欢看她靠得近,一口唾沫就吐她脸上,当下气喘吁吁琢磨着该如何逃脱,她万万没料到,出了长亭居然遇到这样的事,要知道会变成这样,就算听得泪流满面她也不会出长亭半步。
“你……你个小贱人,你居然敢吐我口水!”灵儿看着她吐口水,还好躲了躲,才没能被她吐了一脸。
自从她做了湘妃身旁的贴身宫女,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欺凌,她骂着咬着牙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夏吟欢愣住了,脸上火辣辣的疼让她清楚了现在的局势,对于湘妃和灵儿来说她只是个廉王府的奴才,想怎么欺负怎么欺负。
她的身份岂容她二人如此的张狂无度?
“你居然敢打我?我会让你后悔的!”夏吟欢向来都是有仇必报,这灵儿不过仗着湘妃的势头,居然敢动手,她死死的盯着灵儿,想着势必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灵儿被她盯着莫名的心中颤栗,一种恐惧让她心神不定,暗骂自己不争气一个小小奴才瞪一眼居然会害怕。
驱散了心中的恐慌,她大着胆子冷哼了一声:“就打你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说着她抬手拽住了她耳际的面纱接头,一边不屑的看着她一边扯了下来,夏吟欢也不反抗,反而眼色沉沉的看着灵儿。
灵儿上一秒还满是得意,当撕下面纱的一刻仿若见着了鬼,盯着她的脸愣了愣,旋即,惊叫一声丢去了面纱,连滚带爬的退出老远,‘噗通’便跪在了地上。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她在东宫当值过,夏吟欢长什么样她能不知道?
湘妃虽然有着一双剪水瞳眸和夏吟欢的眼神眉目都极为相似,但是湘妃的嘴唇却丰满了些,鼻头也大了些,凑合起来的五官根本没有夏吟欢精致,整体看起来也就相差甚远。
当她看到嫣儿的面容时候,立马看出了就是夏吟欢,虽然左脸上多了一条疤痕。
听灵儿一声皇后,所有人都懵了,宫娥也连连后退,谁还敢将她按在地上,宫娥都认识夏吟欢的,这时候退下跪成了一片,口中念念叨叨一个劲磕头都是‘皇后娘娘恕罪。’
湘妃还没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听宫女的声音,面色煞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便见地上的人已经慢慢站了起来,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雪,扬着头瞟了她一眼。
那是冰冷犹如冷箭的眼神,投在她身上,让她木然一颤,心中竟然有了恐慌。
那模样,凤眼揶揄,巴掌大的脸肤色雪白,精致的五官,若非脸上有条疤痕,美到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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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还在专注的盯着针孔,眼看着就已经将线头穿过针孔,听奴才这么一句,手上一抖,线头又脱出针孔来。
她兀地抬头看着房门口站着的奴才,当下哪还有绣花的心思,霍地站起身来追问道:“什么传旨的公公?”
宫中怎么会突然来了个传旨的公公,她右眼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她的预感一向都很准的。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奴才挠了挠脑袋干笑道,宫里的事情他廉王府一个小小的奴才怎么会清楚,也就负责来通报一声。
“好,我知道了,这就过去。”夏吟欢眉头紧皱,将针放在了桌上,便急急忙忙的往西厢赶去,一般来说不会轻易的有圣旨到廉王府来。
一般,苍凛尘有什么事要和夜行欢讲最多就是派个宫人来通报一声罢了,何必兴师动众还派人来传圣旨。
而且夜行欢让奴才来通知她,定然这圣旨和她脱不了干系,难道是苍凛尘憋不住了,拆穿她的身份让她回去宫中?
她如是想着,也不管地上的积雪有多厚,踩着淹没过鞋面的雪疾步往西厢走,沿路踩着的雪‘咕咕’做响,好似知晓疼痛的呻吟。
一路快步很快便到了西厢,只见一个面生的公公站在西厢院门的石阶上,雪帘里,夜行欢正远远的看着她。
夏吟欢见此心跳更是條地快了几拍,看这场景就是在等着她,圣旨是奔着她来的。
不知内容,她只好硬着头皮的走上了台阶,肩头已经附上了一层白色,她伸手拍了拍,看了看夜行欢,夜行欢对她摇了摇头,好似在对她说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想必这位就是嫣儿姑娘了。”公公和善一笑,看着夏吟欢,见她蒙着面纱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是,公公可以宣旨了。”夜行欢报以一笑,他方才在公公来的时候就问过了到底为何来宣圣旨。
但是公公说他也不知晓,只是安德有交代,一定要见到嫣儿后才宣纸,他也只好沉住气等着夏吟欢前来。
其实他也猜测着大概是苍凛尘知道了夏吟欢的真实身份,让她回宫的,但是又不大像,若是请她回宫,不会只让一个公公前来。
就算苍凛尘不亲自来迎接,至少也会让安德亲自前来,带上一路人马迎回宫中,毕竟夏吟欢可是皇后,不是一般的小嫔妃。
“咳咳。”公公清咳了两声,白气从他的嘴边冒出来,这才展开了圣旨一本正经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话音落下,夜行欢和夏吟欢便跪了下来,低着头,都是心神不宁的期待又害怕的听着公公的后续。
“廉王府女婢嫣儿,与湘妃情投意合,湘妃有意宣嫣儿入宫伺候身侧,故朕准予嫣儿入宫,望身为宫婢安分守己,侍主如一,钦赐!”
公公的话一字一句进了两人的耳朵里,夜行欢和夏吟欢都诧异的抬眼看着公公,條地愣住了。
两人的猜测完全错误,夏吟欢更是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居然是让她入宫做湘妃的女婢,这种事情她做梦也不曾想到的。
“嫣儿姑娘,接旨吧。”公公笑着将圣旨合拢递给跪在面前的夏吟欢,见她失神,这才出言提醒道。
夏吟欢木讷的伸手去接,夜行欢却猛地站起身说道:“这个圣旨不能接。”
他不知道苍凛尘是怎么想的,居然让夏吟欢去做湘妃的女婢,她可知夏吟欢是谁,夏吟欢可是他的结发之妻,天下哪有正室去侍奉妾室的道理。
夏吟欢听着夜行欢的话回过神来,看了看公公手中的圣旨又看看夜行欢,也是愁眉不展,她也完全懵了,到底为什么苍凛尘会下这样的决定。
不过,肯定和湘妃脱不了干系,圣旨里不是说‘廉王府女婢嫣儿,与湘妃情投意合’,苍凛尘不会无缘无故写下这么一句话。
肯定是湘妃在她面前说了些什么,要她入宫做宫娥应该是湘妃的阴谋而不是苍凛尘的意思。
“廉王这是要抗旨吗?”太监看着夜行欢不可置信的问道,天下人皆知廉王和君主情同手足,抗旨还是头次。
“本王会亲自禀明陛下,但是这圣旨嫣儿不能接,请公公回宫转告陛下就说是本王要留嫣儿在王府,一切的后果由本王一人承担。”夜行欢语气坚决的说道,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夏吟欢入宫受那份屈辱。
要让夏吟欢为婢,做梦!
湘妃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他送进宫中的一颗棋子罢了,这会儿倒是翅膀硬了,主意都打到了夏吟欢头上,夜行欢想来她是不想活了!
“不用,这圣旨我接。”夏吟欢跟着站了起来,将公公手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的圣旨接在了手中。
既然湘妃想耍心机那么她就奉陪到底,她可记得她曾经对她说过,不想死就乖乖闭嘴,没想到欺负到她头上了。
她夏吟欢是这么好欺负的?她不想活,那就成全她,看看到底是有几分本事,能怎么样。
“吟欢!”夜行欢紧张的唤了一声,看她从容的将圣旨握在了手中,焦灼道:“你这是何必呢,做湘妃的女婢我可不准,她就是个妃子,凭什么让你做女婢,而且她也知道你身份,居然还这么大胆妄为,只要我向皇兄坦白了,皇兄一定不会再让她留在宫中的。”
听着夜行欢的话,夏吟欢冷笑了一声,撇过头看了他一眼,眸光里已经是沉着又冷清,运筹帷幄一般的泰若自然。
“你不觉得很好玩吗?”夏吟欢想到湘妃的一张脸,更是讥笑道:“就她,还想将我玩弄鼓掌之间,我到要看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样来,到底几分能耐。”
看着夏吟欢如此自信,夜行欢还想说什么,却见一旁站着的公公诧异的看着二人,听着两人的对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廉王居然在一个奴才面前自称‘我’而不是‘本王’,说什么不过是湘妃,凭什么去给她做女婢。
怎么感觉眼前这个蒙着面纱的奴婢不是个普通的奴婢,瞧着她眸光中的孤傲之色,他都微微有些震惊。
一个小奴才而已,居然这般藐视湘妃,这要说出去他自己都觉得丢脸,自己做了一辈子的奴才,见到个掌事都会点头哈腰的,同样是做奴才,怎么一个女婢能有这般胆量?
“公公回宫去复命吧,圣旨已经接下,劳烦公公了。”夜行欢说着拿出了腰际的荷包,从蓝色的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来塞在了太监的手上,颇有几分收买的意味:“这点小钱就当是本王请公公喝酒了。”
“别,别,小的不敢,小的为陛下做事怎敢拿廉王殿下的银子。”小奴才借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占夜行欢的便宜,连连摆手道:“奴才知道该怎么做,廉王放心。”
虽然他有满腹的疑惑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靖国谁能惹谁不能惹,他可是一清二楚。
廉王是谁,当今圣上的左右臂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卖一个人情是一个人情,往后定然有好处。
“那就好,本王改日一定重谢。”夜行欢笑了笑,收回了银子,一锭银子对于他而言就如同石头一般不值钱。
不过,长眼的奴才他还是很喜欢,明白事理的人,会做事的人总是活得最久。
“那奴才便告退了。”小太监转身走开,冒着大雪送圣旨不易,往台阶下走,眼见着雪花往他身上堆。
看着太监走远,夜行欢这才沉下了脸,看着夏吟欢摊开圣旨来一字一句的看,不由的皱眉问道:“你为什么非要接下圣旨,接下了圣旨就必须进宫了,你这不是自己找醉受吗?”
“我在宫中到现在,有受过欺负吗?”欺负她的人,到现在不是死了就是废了,谁还活到今日的。
没有几个仇人,这日子过的也太孤单了点,既然湘妃想要跟她逗就玩玩好了,当打发时间,人和人之间勾心斗角可比绣花看书有意思的多。
夜行欢想了想确实是如此,夏吟欢总是命大,而且又聪明,到现在宫里除了她以外也就留下一个刚刚进宫不久的湘妃了。
能欺负她的人这世上还没见过,就是苍凛尘也只是宠着她,哪能欺负她分毫。
“可是……”夜行欢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她以前有着皇后的身份,在后宫谁不敬她三分,但是此次入宫可是女婢的身份,是宫中最低贱的身份。
要是湘妃小打小骂或者是惩罚她,在旁人看来都不过是正常的,谁能为她叫屈,她担心湘妃因此而害了她。
他和湘妃也就有过几面之缘,当初送她入宫也没能好好了解过她的脾性,要是是个残忍的人的话,他真担心夏吟欢的安危。
“没事的,你要相信我,我是谁,我可是夏吟欢啊!”夏吟欢反倒是安慰起他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续而将圣旨卷了起来牢牢的握在了手中。
她不喜欢湘妃这已经成了事实,夏吟欢虽然不会主动耍心机,但是耍起心机来又有几个人能比得了她。
再怎么说也是活了两式的人,吃过的盐巴都比湘妃吃过的米还多,就她那点小心眼还想跟她斗,纯粹就是自掘坟墓。
湘妃不难对付,难对付的是那个灵儿,小小的人已经城府极深,稍加时日不知道会迫害多少人。
灵儿在东宫的时候就懂得隐忍,如今做了湘妃身侧的奴婢便开始嚣张,能屈能伸,又有心眼,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有挑战性才有乐趣,不都说皇宫冷清了许多吗,她这就回去,让皇宫热闹热闹,湘妃如何对她,到时候必定十倍奉还。
“你这……”夜行欢看她踌躇满志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道:“没法说,没法说,算了算了,要是宫中遇到了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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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夏吟欢虽想到宫中会会湘妃,其实心里也没底,毕竟她只是宫女身份,如果受到不公待遇的话也只能忍气吞声。
如果反抗,也只有等着湘妃闹到苍凛尘面前,拆穿身份是早晚的事情。湘妃恐怕也就记着她说过千万不能告苍凛尘她就是夏吟欢,所以才会自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
“唉,你要入了宫,很多事我都帮不上你的忙,要我怎么放心。”夜行欢说着,抬手将她发髻上的雪轻轻的拨了去,满目担忧,动作到是自然。
这么亲昵的举动,夏吟欢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轻然笑了笑道:“反正不有你撑腰吗,就算我有事,你也要帮我不能放过那个她。”
夏吟欢不担心不能报仇,就是受到天大的委屈她报不了仇,她相信夜行欢一定会补上一刀,让湘妃站不起来。
“嗯,你就因为有我和皇兄撑腰无法无天了。”夜行欢宠溺的看着她,眉头依旧不展,她要入宫也就是说要离开廉王府了,以后廉王府没有了她,想着心中就满是孤寂。
她住东厢,他宿西厢,就算隔着整个廉王府,就算成日不见,只要想着她在身旁心里就会安心。
现在她要走了,心中隐隐发疼,她可能不知道,在多少个日日夜夜里,他每每想到她的脸,每每想起她的名字胸口就像被插上了一把利剑,拔不出又死不了,难受至极。
“就算你们不撑腰我也无法无天,哈哈。”夏吟欢笑开来,她的性子就是这样,要被人欺凌,就会十倍奉还。
就算没有夜行欢和苍凛尘她也会想办法报仇,又不是非要靠着男人才能成大事,她夏吟欢一个人闯天下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什么时候走。”夜行欢看她笑得开心,提到了最难以说出口的问题,既然接下了圣旨就要入宫,否则就是视君威为儿戏。
恐怕她不承认身份的话,她是承受不了这么大的罪名的,小了是关押天牢,大了可是要砍头的大罪。
“明天吧。”夏吟欢想着还是不要太过心急的好,她得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对付湘妃和灵儿。
“那好,我给你准备一些行礼。”夜行欢听她给了个明确的答案,心中虽然有不舍但也踏实了。
好在她是回宫,时常有见面的机会,要是远走天涯可就是相见之日遥遥无期。
次日一大早,夜行欢根本就是一夜未眠,准备好了行礼,让奴才彻夜在京城找了绣工极好的作坊赶制了两套衣裙。
都是素色的衣裙,他知道夏吟欢不喜欢太过浓重的花色,一件是扶桑花淡雅,一件是铜铃花锦绣,很适合夏吟欢的颜色。
还给她准备了很多首饰和银子,想着在宫中至少要些银子傍身,贿赂周围的宫女奴才也是必要的。
做好这些,又为她在包袱里放了几支通讯用的烟火,目的是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发信号告诉他。
烟火是他命人特制的,是绿色的光,只要遇到紧急情况,拉了竹栓,烟火飞上天就会成一道绿色流光。
他想得周全,将一个包袱装得鼓鼓囊囊的,实在是塞不下了这才作罢。
当夏吟欢掂量着包袱又看了看夜行欢眼角的乌青时候,不由的噗哧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不错,够义气。”
能听到她这么一句,就算数月不睡夜行欢也高兴的,将夏吟欢送上了马车他还是决定去宫中一遭,他必须警告湘妃。
湘妃是他酿成的一个祸害,必要之时还是得由他亲自斩断,就看湘妃识不识趣了。
两人坐在马车了往皇宫赶去,也就两刻钟便能到的距离,下了马车,夏吟欢站在宫门口,看着红色的墙鎏金瓦,看着宫道婉言着不知哪里是尽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出宫的时候,她还是身份尊贵的皇后,再入宫居然是成为了最卑贱的宫女,世事难料,人算不如天算。
“后悔了就不要进去了。”夜行欢听着她的叹息,奉劝道,他依旧不大愿意夏吟欢做宫女还伺候湘妃,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屈辱。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夏吟欢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肩头搭着的包袱,昂首阔步进了宫门,向着通往未知尽头的宫道走去。
这宫中她再熟悉不过了,凤乐宫在什么地方不用太监宫女领着她闭着眼都能找到,夜行欢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往前走,总觉得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远离了,她越走越远,好似就要永远消失在了视野中。
夜行欢紧攥了拳头,虽然心中刺痛,但还是抬起步子跟了上去,夏吟欢永远不可能属于他,这点不早就知道的事实吗?为什么会心疼,为什么事到如今还放不下,忘不了。
突然想起苍凛尘对他说的那一句话来,苍凛尘对他说他也年纪不小了该娶妻了,要是有中意的只要说出口的话,他会赐婚。
他想,是时候尝试着去接触一下别的女子,是时候尝试着爱别人,是时候谋划一条没有夏吟欢的未来。
两人入了宫后并没有去御书房见苍凛尘,而是直奔凤乐宫,是夏吟欢的意思,她觉得没必要再去见苍凛尘了。
不管他知不知道自己就是夏吟欢,他既然拟了圣旨也就是也希望她做为湘妃的婢女,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表明身份云云的,看他到底想怎样。
凤乐宫中,湘妃没有出门,夜行欢和夏吟欢到的时候,站在殿门口的正是灵儿,她脸上还留着明显的淤青,看着夜行欢领着夏吟欢前来,连忙扯上了笑脸相迎。
“奴婢叩见王爷,叩见嫣儿姑娘。”她不敢直呼皇后,还记得夏吟欢说过那天的事谁也不能说出去,她还记得自己还没消肿的脸是因为什么造成的。
“免礼,劳烦通报一声,说本王带嫣儿来了。”夜行欢声音平淡的说道,看了看敞开的殿门,殿中的屏风后好似坐着一个人。
“王爷,嫣儿姑娘请,娘娘早就在等候二位了。”灵儿都不用通传,因而昨日夜行欢就派人通知过宫中,告诉她今日就会来。
看得出湘妃也是担心她不会来似的,居然老老实实的在宫里等着她到为止,感情从早上到现在一直等着。
夜行欢看看夏吟欢又看了看灵儿,让夏吟欢走在了前面,跟着灵儿进了殿中,夏吟欢这时候抬头挺胸,反正湘妃和灵儿都知道她的身份,她也没必要再垂眉低眼的隐瞒,拿出架子来湘妃也不能奈何她。
“娘娘,廉王殿下和嫣儿姑娘来了。”灵儿走进殿中对着坐在桌旁的湘妃福了福身道,湘妃早就看到他二人进屋了,自进了殿中,她的目光就不曾离开过夜行欢和夏吟欢的身。
“廉王殿下,嫣儿姑娘快请坐。”她站起身来相迎,又连忙安排两人落座,脸上是和善的笑容。
夏吟欢冷哼一声,一口一个嫣儿姑娘,这殿中除了她除了灵儿和夜行欢再无旁人,居然还装做不知道她身份似的。
对于夏吟欢孤傲的态度,湘妃只好陪笑脸,又连忙吩咐灵儿道:“还不赶紧去沏茶来?”
“不必了。”夏吟欢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她的‘好意。’不以为然的说道:“圣旨上可是让我来做你的女婢,不是来让你伺候做我的女婢的,这样惺惺作态也没什么意思不是吗?”
湘妃不过就想骑到她头上上罢了,那点花花肠子不用看猜也猜出来了,就这么几个人还装什么装,装给谁看?
“姐姐说的,妹妹让陛下宣姐姐进宫只是想让姐姐在宫中和陛下多相处而已,虽然妹妹不知为何姐姐和陛下之间有了间隙,但是妹妹想要让姐姐和陛下和好如初,但是迫于姐姐不愿意向陛下表明身份,只好生此拙计,望姐姐见谅。”湘妃笑着说道,看着夏吟欢满是恭敬姿态。
这些话她早就计划好了要怎么说了,也是灵儿的主意,既然都让她入了宫,先礼后兵是必要的,毕竟是皇后,一来就动手定然不好铲除。
夏吟欢嘴角揶揄,夜行欢听着她这一番虚伪的话也噗哧笑了出来,斜斜的瞟了湘妃一眼道:“本王来也想告诉你,如果你是为了吟欢好本王绝对不会阻拦,但是若你敢伤害吟欢一根汗毛,本王是怎么把你送进宫的就用什么样的办法将你赶出宫去。”
夜行欢有资本说这样的话,苍凛尘是如何重用夜行欢心中也清楚,正因为是夜行欢将自己送进宫中的,所以苍凛尘才会那么轻易的就封为妃子,这天下谁有这本事,谁能左右君王想法,恐怕也就夜行欢一人了。
湘妃暗自咬了咬牙,却还是笑脸不改道:“王爷多虑了,臣妾一定好好的对待皇后娘娘。”
说着这样的话她的心已经恨透了夏吟欢,她不曾料到不止苍凛尘对夏吟欢好,就是廉王也是一口一个‘吟欢’叫得这么亲密。
她也知道廉王肯定是知道夏吟欢身份的,否则也不会让她留在王府,她不明白的是夜行欢,明明夏吟欢在廉王府为什么还要将她送进宫中顶替夏吟欢的位置,做她的影子。
想了很久她才想明白,可能是时间的问题,那时候礼部尚书对她说的是夏吟欢大概已经客死他乡,所以才会找到她。
而她成为湘妃没多久就多出了个嫣儿,想必她进宫正是个好时候,或许晚上一时半刻,她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
“很好,既然你这么承诺,那往后若听到一丝你对吟欢不好的消息,到时候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夜行欢板着一张脸,几近威胁的口气说道。
他必须立威,必须让夏吟欢在凤乐宫中过的舒坦,宫里虽然距离廉王府不远,但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只有恐吓才能让湘妃有所忌惮,才不会伤害夏吟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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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不仅是夏吟欢愣住了,就是坐在殿中的宫娥全数愣住了,新人来就做为湘妃的贴身宫女让人大出所料。
灵儿也是在湘妃身旁伺候不久便成了贴身宫女的,但是大家都知道灵儿聪明,心计了得,所以才会得到湘妃的重用。
但是一个廉王府来的丫头有什么本事,居然受到湘妃的青睐。
这时候琉璃有些坐不住了,她还记得自己对嫣儿说了那么多,有些关乎湘妃的坏话,当下忐忑不安,深怕夏吟欢将她说的话抖了出去。
夏吟欢则是面纱下的嘴角淡淡勾勒出一抹冷笑来,湘妃终于还是显露出了本性,将她带在身旁,说的好听是贴身丫鬟,说的不好听恐怕是要动手了。
她心里清楚也不明说,便又坐了下来,灵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在座的宫娥喝斥道:“看什么看,吃饭。”
她本就长得凶相,冷下脸喝斥就算年纪轻轻也能镇住人,宫娥听她喝斥,连忙低下头,啃着自己手中的窝窝头。
灵儿的伙食和普通宫女的伙食又不一样,三菜一汤,配上大米,夏吟欢到是挺高兴,至少不用啃窝窝头喝银耳汤。
两人坐在一张桌上,谁也不开口说话,一顿饭就这么安静的过去了,用膳后宫娥纷纷散了去,各忙各的。
夏吟欢吃饭总是慢嚼细咽,待灵儿收了碗筷,她还有半碗米饭,自己一个人到是自在慢慢的吃起来。
等吃饱喝足,这才看到殿中还有个琉璃没有离去,一直看着她,目光复杂。
夏吟欢抬眼看了看她,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看我做什么?”
“你和湘妃娘娘很熟吗?”琉璃生涩的问道,心中惶恐,做为宫娥最怕的就是主子责罚,她说了湘妃不好的话,她怕夏吟欢是湘妃宠信的人。
“不熟。”夏吟欢回答道,看她胆怯的神色猜想到她恐怕是怕自己说她坏话或者是和灵儿一样惩罚她,于是连忙补充道:“你放心吧,你说的话就当作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她眨了眨眼颇为调皮的说着,琉璃一听这才放心心来,露出了笑颜。
虽然和灵儿同桌用食而且还做了湘妃的贴身宫女,但是住的依旧是合宿,夜里的风雪愈发的大了些,她躺在床上听殿外呜咽而过的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床板很硬,隔着背脊骨生生的发疼。
她总算体会到了宫中的奴才过的是怎样的日子,这要长久的睡下去,她估计早晚背脊骨都会断掉。
好不容易睡着,转眼醒来便已经是清晨,早起的宫女已经开始叠被子,她睁开眼来看着他们都在忙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琉璃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房中还亮着一盏蜡烛,她怎么觉得自己刚闭上眼就已经天亮?
琉璃看了看她又忙着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回答道:“卯时初,该起来为娘娘准备梳妆,准备早膳了。”
说罢她已经将被子叠好放在了床铺上接着说道:“方才灵儿已经来找过你了,让你醒了直接去正殿,伺候娘娘洗涮。”
夏吟欢烦躁的坐起身来,揉了揉脑袋,将一头长发揉了个乱七八糟,像一个鸡窝一般。
真不明白这么早起床做什么,才五点,她记得刚睡着前还听过打更的声音也就是三更时候,她才睡了几个小时,这就要起床完全就是折磨。
“烦死了,烦死了。”夏吟欢嚷嚷着掀开了被子,起了身,开始着衣,是宫中粉色的衣衫。
琉璃看着她疑惑道:“你睡觉都不摘面纱的吗?”
她还是头次见到宫女居然戴着面纱,奇怪的是睡觉也不摘,好似怕人看到她一张脸似的。
“这个啊。”夏吟欢抬手摸了摸面上的面纱呵呵笑了起来道:“人长太丑没办法,所以挡住免得吓到人。”
“那有什么,面容都是打娘胎带出来的,长得丑也不能太过自卑啊。”琉璃不以为然,她也觉得自己不好看,但是却从没有想过要用面纱来遮掩。
夏吟欢窘迫的笑着却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好,心想要是摘了面纱你还敢这样心平气和的和我说这番话?
起了床梳了丫鬟双髻,她跟着琉璃去了庭院里打了一盆凉水洗了一把脸,寒冬腊月的用冷水洗脸得要点毅力才能洗。
当冷水扑打在脸上,只感觉一张脸都像是结了冰一般,生生的发凉,冷彻心扉,她咬紧了牙关匆匆摸了一把脸,便用布子快速的擦干。
深吸了一口气,再没有半点的困意,这才往正殿走去,还好雪已经不再下了,但是积雪依旧很深,踩在雪地上,路有些滑。
天色还是黑色,根本看不出天亮的痕迹,她还不习惯这么早的就醒来,提着灯笼到了正殿,便见灵儿已经在正殿门口候着了。
她见着慢悠悠的迎了上去,灵儿也看到了她,淡淡的瞟了一眼已经完全没将她当作皇后夏吟欢,反倒真当成了嫣儿一般沉声对她说道:“娘娘还在歇息,小声点不要惊扰了娘娘。”
夏吟欢颔首,也不多说,跟着灵儿站在了殿门口,这一站就是两个时辰,她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真想冲进殿中将湘妃揪起来。
但是现在她的身份只是个奴婢,也就想想而已了,也没真的敢冲进去将湘妃拎起来,她知道这么做只会让自己惹上麻烦而已。
看着天色渐渐的发挥,慢慢的明亮,天尽头的启明星淡淡的模糊,换来的是橘色朦胧的骄阳在东边渐渐的升起,露出一颗害羞的小脑袋。
晨曦,起了大雾,雾气迷茫的清晨中,很冷,冷到她不时的用胳膊搓揉着两臂,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她已经深深的感受到了。
很多奴才在院中清理积雪,一声声的扫雪声也没能将殿中的湘妃吵醒,夏吟欢不禁想,她该不会是故意刁难自己,让自己在殿外受冻?
正想着,殿中便有了响动,柔软的声线带着朦胧的惺忪喊了一声:“灵儿,进来吧。”
湘妃大概已经习惯了,早起时候灵儿便在殿外,没有例外,所以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灵儿叫进殿中。
“是,娘娘。”灵儿应了声,看了看夏吟欢发丝上已经有了冰凌,摆了摆手道:“你去东偏殿打点热水来伺候娘娘洗脸。”
夏吟欢打了个机灵,看着已经浮上半空的太阳不禁铁青了脸色,她腿都已经发麻了,这湘妃总算是睡醒了。
她以前也是这样睡到日晒三杆,但是却没有她睡得这么久,居然睡到了快要十点,这在这种封建时代纯粹就是头猪,一般人最多也就睡到辰时七点大概也就醒来了。
虽然心有不满,她还是没有发作,僵硬的步子迈开往东偏殿而去,抬手揉碎了发丝上的冰凌,只觉得冰冷刺骨。
湘妃很美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美人胚子,早起的她粉黛未施,披头散发的样子依旧透着一股清幽之美,如空谷幽兰一般。
虽然有着眉目相似,但是湘妃和她完全不是同一个样子,两人除了眉眼相似,脸型相似,身材相似之外再无相似之处。
夏吟欢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梳妆是由灵儿来做的,她又不会给旁人梳妆,以前都是奴婢伺候她,她也没伺候过别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在殿门口站着。
湘妃正坐在i铜镜前,灵儿小心翼翼的揪着她的发丝绾成发髻,顺手挑了一支玉质的发簪将发髻固定。
夏吟欢看着便能从铜镜中看出湘妃的目光向她瞟来,声音还是淡淡的,打着哈欠对她说道:“你去御膳房准备一些饭菜,陛下的喜好你应该比本宫更清楚。”
夏吟欢闻言微微皱了眉头,听她的口气是要给苍凛尘送饭菜去,居然让她去准备,还说这样的话。
“是。”她毕恭毕敬的回答道还不忘福了福身,转身出了殿门就好似真正的奴婢似的,逆来顺受。
前脚迈出了殿门,夏吟欢嘴角便露出冷笑来,她还想说湘妃估计会等一段时间才会对她动手,没想到居然如此的沉不住气,这就要让她尝尝心痛的滋味儿。
想要她给苍凛尘备上喜欢吃的东西,这不就等于变向的羞辱她吗?
夏吟欢左转右转便到了御膳房,宫中的地方她很清楚,御膳房正在忙碌,准备着的是午膳。
夏吟欢看着执勺的大厨便径直走了过去道:“我是凤乐宫的奴才,湘妃娘娘让我过来为陛下准备好午膳。”
大厨看她蒙着面纱不由多看了两眼,想着以前也没这号人物,不过这些事不是他该过问的,只是开口问道:“不知娘娘要臣准备些什么?”
厨子位居三品,在宫中可算是个不小的官职,夏吟欢思忖片刻便道:“油焖茄子,春笋牛柳,珍宝鸭……”
苍凛尘喜欢吃的菜色她通通都记得,可是刚说了这几个菜色后她便顿了语气,愣了神。
厨子听着她说着又突然不说了,不由疑惑的看着她问道:“还有呢?”
“这些都不要。”夏吟欢一句话差点让厨子吐了血,她方才仔细的想过,湘妃想讨苍凛尘的欢心,她为什么要帮她一把,她和她本来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要她帮她,不可能。
她还想着怎么惩治惩治湘妃呢,以德报怨不是她夏吟欢的作风,今日居然让她在殿外挨饿受冻整整两个使臣,她就要湘妃知道,她夏吟欢也不是纸老虎。
“给我来糖醋莲花白,酥桂圆,糖莲藕……”她连续抱出好几个菜色来,几乎都是甜的,苍凛尘不大喜欢吃甜食,她偏偏全要甜食。
到要看看送到苍凛尘面前,湘妃会怎么样,想到湘妃受挫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要笑,反正是她算计她在先。
等着菜色做好,御厨特意吩咐了个小奴才跟着夏吟欢回凤乐宫,想来也是不大放心,若她不是凤乐宫的,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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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一边想着湘妃送甜食去御书房的样子,心情也不由的愉悦起来,脚下步伐轻快,提着食盒回到了凤乐宫。
湘妃已经梳妆打扮好,公主髻佩戴着玉质的发簪和莲藕色的夜合花妆的花钿,一袭翠绿色的衣着,没有过多的纹路,只有几只蝴蝶点缀的衣裙。
她看到夏吟欢归来,便招了招手,淡淡的瞟了一眼她提着的食盒和小奴才手中的托盘问道:“都准备好了?”
夏吟欢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回娘娘,准备好了。”
“那就移驾御书房。”湘妃如今倒是将苍凛尘的行踪掌握得密切,她收买的那个宫女,时不时的就会会会灵儿,告诉她苍凛尘平素里都做了些什么,身居何处。
夏吟欢不动声色,跟着湘妃往御书房去,湘妃坐在玉辇之上,而她则是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积雪已经被奴才清理的差不多,道路也不是很滑,一对人马便往御书房进发。
到了御书房的时候苍凛尘果然是在御书房处理政务,湘妃走在最前面,灵儿紧跟其后,夏吟欢跟在灵儿的身后。
三人走进了殿中,湘妃笑脸盈盈的走近,苍凛尘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不自觉的往夏吟欢身上瞟了瞟。
这才将手中的奏折放在了一旁,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问道:“你怎么来了?”
湘妃有些诧异,这还是为数不多的她走进殿中苍凛尘放下政务问起她来,有些受宠若惊的她回过神来,施施然的走到了书桌前,巧笑嫣然道:“陛下,臣妾给您送来了午膳,陛下先休息会儿,等用过午膳再处理政务也不迟啊。”
“好。”苍凛尘一口答应下来,湘妃更是欣喜若狂,掩饰不住的激动,拍了拍手,灵儿和夏吟欢便上前,将食盒和托盘里的菜样都摆上了桌子。
夏吟欢轻着手将她‘悉心’挑选的菜色放在案头,也不看苍凛尘,自古自的摆放着,但是却能感觉到有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
等放上了菜,夏吟欢便自觉的退到一旁,这才抬眼观察着苍凛尘的神色,只见他的脸色在看到满书桌的甜食过后,明显的沉了下来。
湘妃注意到他脸色异样,有些疑惑问道:“陛下不喜欢这些菜色么?”
她可是专门让夏吟欢到御膳房选一些他爱吃的东西,怎么见他脸色不大好,好像看到了一盘盘苍蝇摆放在自己面前似的。
“这是谁让御膳房做的?”苍凛尘本拿起了筷子,在看到甜食后便没了胃口,悻悻搁下筷子抬眼问道湘妃。
湘妃脸色煞白,霎时明白了定是夏吟欢搞的鬼,当下哑言,后悔莫及,想着就不该让夏吟欢去御膳房,她没怀好心。
“朕问你是谁让御膳房做了这么多的甜食?”苍凛尘的面色又难看了几分,带着质问的口气,表情肃穆。
他不爱吃甜食,这点御膳房都知道的,平常喝一点莲子羹已经是他对甜食最大的限度了,可是要他一整顿饭都吃甜的,难以下咽。
“是,是臣妾吩咐嫣儿去御膳房让御厨做的。”湘妃期期艾艾的回答道,难色由白转红,似要滴出血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还想着算计夏吟欢,夏吟欢也反咬一口。
她不知道居然全是甜食,也不知道苍凛尘居然不喜欢吃甜食,这倒好,挖了个坑自己跳了下去。
苍凛尘紧皱着眉头,瞟了一眼站在灵儿身后的夏吟欢,只见她眼里明显是得意的神色,好似孩子做了恶作剧得逞之后的神情。
苍凛尘的眉头紧拧,隐隐‘川’字显露,却又在盯着夏吟欢片刻之后,拿起了筷子眉头渐渐舒开来。
“朕只是问问而已,不用这么紧张。”他看了看湘妃,便提起筷子来夹着一块桂圆酥放在了嘴里,慢嚼细咽,吃相很是斯文。
这样的转变湘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明明看他厌恶的看着甜食,突然态度又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居然又开始吃。
到底是喜欢还是喜爱,她一时间到是糊涂了,灵儿见他开始用膳,连忙扯了扯湘妃的袖摆,湘妃心领神会,挽着长袖拿起了茶壶来给他倒上了一杯茶水,面色依旧窘迫,温柔的说道:“陛下慢点吃,喝点茶。”
“爱妃也坐下一起吧。”苍凛尘咽下嘴里的桂圆酥对她说道,转而吩咐在旁侧候着的安德:“给爱妃赐坐。”
湘妃诧异的看着苍凛尘,见他笑得谦谦有礼,不由有些失神,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苍凛尘对她笑。
木然有些昏头站在原地,直到安德搬着一张椅子放在了桌旁,她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谢恩:“谢陛下隆恩。”
说着这句话,她眼角微微已经有了些许的湿润,抬手揉了揉眼,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算来,她入宫为妃也有半月有余了,这还是第一次和苍凛尘的关系这么的近,居然让她同桌用膳,说来是高兴的事也是心酸的泪。
“好端端的哭什么?”苍凛尘见她如此,眸中有了一丝疼惜之色,转而牵起了美人芊芊柔荑放在了手中,拉着她坐下,语气温和的说道:“不要哭了,好好吃用膳。”
“嗯。”湘妃用力的点了点头,将眼中的泪水又咽回了肚子里,当下不管苍凛尘到底是爱不爱甜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终于向着他迈出了一步。
夏吟欢看着二人你依我浓的模样,心中不是滋味,咬着唇看着疑惑不解,苍凛尘不爱吃甜食绝对是事实,看安德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也不会有错。
可是为什么他偏偏装坐爱吃,而且还对湘妃疼爱有加?
明明是想害湘妃一次,谁知道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气愤的怒了努嘴,夏吟欢攥紧了拳头,看着苍凛尘从容的吃着面前的一盘桂圆酥,真想将他脑袋都按到那个盘子里去才解恨。
“来,陛下,尝尝这个。”湘妃笑脸盈盈,夹着一片莲花白往他的嘴边送,苍凛尘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张嘴将莲花白吃进了嘴里。
湘妃不断的喂苍凛尘吃东西,两人就像是新婚夫妻,如胶似漆,夏吟欢越看心越痛,她有些迷惘了,自己在宫里到底是要和湘妃斗呢,还是要见证她的幸福来的有多容易?
她和苍凛尘走到今天,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坎坷荆棘无数,多次死里逃生,多次险象环生,可是终究她现在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和别的女人一起缠绵。
原本以为导致这一切的是她脸上的伤痕,是不平乱世,是无情战争,现在看来真正将他们分离的是时间而已,不是动乱是平静的岁月。
她微微垂下了眼,失落感一览无余,这时候苍凛尘抬眼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当湘妃再度夹菜到他嘴边,他却用手挡了下来。
“朕已经保了,你回去吧。”苍凛尘面无表情的说着,方才还和颜悦色,一转眼便是一脸淡漠之色。
湘妃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维持着夹菜的动作,好似定格了一般。
瞧着苍凛尘面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模样,她眨了眨眼,他无悲无喜的俊逸面容清晰无比,她才相信这一切真的是在发生。
“这就吃饱了啊,那好吧。”从兴奋的最高点條地跌入无尽深渊,湘妃脸上的笑意还没能散去已然被阴霾所覆盖,收了手,搁下了筷子,站起身来面色尴尬的对灵儿和夏吟欢说道:“你二人将这饭菜都收了吧。”
她根本不清楚,为何苍凛尘时冷时热,为何总是在靠近了他之后,他又无情的将自己推开。
无力的走过了书桌,她转身对着苍凛尘欠了欠身,声音带着无力感,软软的很轻:“臣妾告退。”
她说着转身欲走,而夏吟欢已经开始收拾残局,饭菜大多都不曾动过,很多菜色都还是方才放在桌上的样子。
她收着,心神已经恍惚,好像是没睡醒一般的思绪模糊,谁知就是她的混沌,在端起一盘糖醋鱼的时候,一不小心竟然手滑,條地盘子便从手中脱落。
“小心!”灵儿眼睁睁的看着从她手中落下的盘子砸在了书桌上,只能着急的喊了一声,无能为力。
夏吟欢心中一惊,连忙就去抓,可是已经晚了一步,旋即便听一声闷响,碟子整个砸在了书桌上,溅开一书桌的汤汁。
她回过神来,看着这一切,那汤汁不仅是溅在了书桌上,还溅在了苍凛尘白色衣袍上,白衣盛.雪撒上了汤汁,分外的显眼。
“陛下,没事吧?”湘妃闻声便扭头去看,看到这一幕连忙又转了个身冲了上去,想也没想便拿出丝绢来为苍凛尘擦拭胸口的污渍。
苍凛尘猛地扼住了她的手腕再放开,制止了她的举动,这才微微蹙了眉头看着胸口的污渍沉声道:“朕没事。”
夏吟欢还没能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她刚才还在想着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谁知道手这么的笨居然砸了盘子。
湘妃被苍凛尘阻止,这时候直起腰便看着夏吟欢喝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笨手笨脚该当何罪!”
湘妃其实也没多生气,只是弄脏了苍凛尘的衣裳罢了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是夏吟欢做的,那自然就不一样了。
她现在不过是个宫女,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想要治罪于她太容易了,少说也是几十大板。
“我……”夏吟欢无言以对,确实是她失误在先,竟让湘妃抓到了把柄,就算湘妃要责罚她也是自找的。
“朕都说了没事!”听着湘妃的执着,苍凛尘霍地站起身来吼道,眉宇隐隐露出了烦躁瞪了湘妃一眼,便看着安德道:“去东宫给朕拿一件干净的衣袍。”
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愤怒,看了眼做错了事站在一旁脸色乍晴乍雨的夏吟欢,又将目光落在了气焰滔天的湘妃身上长吁一口气道:“你也不用走了,陪朕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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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总是做梦,反反复复也不知道梦到了些什么.但是总觉得不是好东西,她在梦里好像被谁追赶,拼命的逃命。
醒来的时候又是第二天的清晨,夏吟欢还是不大习惯宫中奴婢生活的起居规律,依旧是琉璃起早了然后叫醒了她。
醒来额头是一层冷汗,想必在梦里,肯定是噩梦,而且还是很可怕的噩梦,夏吟欢也不知道怎么了,估计是昨天夜里见到了苍凛尘的关系。
“灵儿方才回到了殿中,让我们转告你,你去正殿侍候娘娘,她今日不当值。”琉璃说完出了房门,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夏吟欢知道,她不是湘妃的贴身侍女,只是负责打扫宫殿整理一些杂物而已。
夏吟欢揉了揉头发,想起琉璃跟她说的话还浑浑噩噩,居然要她自己照顾湘妃,平常有灵儿在的时候还要好一些,没有灵儿在身旁,面对湘妃还真是尴尬。
可是都已经这样了,也没办法,夏吟欢还记得灵儿对她说过她今天晚上要当值,也就是说今天晚上也不能歇息,一直要守在凤乐宫正殿。
“唉。”夏吟欢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房中的大多奴婢已经离开,渐渐的走的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无奈她只好站起身,跳下了床,穿上了鞋,转身迷迷糊糊的开始叠了被子。
到了凤乐宫正殿的时候,门口只有两个侍卫,灵儿已经不在了,看见灰蒙蒙的天,她打着哈欠,闭着眼睛站在了门口,靠着门扉,站着也能睡着。
两个侍卫看她如此,掩嘴偷偷的笑,夏吟欢知道她们在笑话她,但是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每天要她睡眠不足的伺候人真是折磨。
一站又是两个时辰,夏吟欢也没睡得很熟,只是闭目养神罢了,听到殿中有唤灵儿的名字,她想来湘妃应该醒了,于是应了一声便推开了门。
这时候湘妃刚刚醒来,发丝凌乱,垂在胸口,坐在床沿,看着推门而入的她,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问道:“怎么是你?灵儿呢?”
“回娘娘,灵儿昨晚当值,现在已经去歇息了。”夏吟欢慵懒地打着哈欠,语气缓慢地回答道。
想到昨夜灵儿先是从衣橱里的湘妃拿了衣衫着上,于是也照葫芦画瓢走到了衣橱跟前,拉开了衣橱瞟了一眼,确实如琉璃所说,衣橱里多半都是艳丽的衣裳,素色的衣裙少之又少。
“娘娘今天想穿哪一件?”夏吟欢拉开了两扇衣橱的门,让她选择衣橱里的衣裳看她是选择穿哪一件。
湘妃随意的瞟了一眼,指着一件白色的衣衫,翠竹的纹理说道:“白色翠竹流仙裙。”
“娘娘喜欢素色吗?”夏吟欢邪魅一笑,只是笑意掩藏在面纱之下,不大看得出来,没等湘妃回答,她的手来回在衣橱里的衣裳上拨了拨,明知故问道:“娘娘既然喜欢穿素色衣裙,为何衣橱里皆是艳丽的衣服?”
听她这么一说,湘妃的面色條地冷下来,眉头一皱便呵斥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才,这些该是你过问的吗?”
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跟夏吟欢有什么关系?她喜欢艳丽的衣裳又怎样?苍凛尘喜欢素色,那她就穿素色,只要苍凛尘喜欢,她做什么都愿意。
“那就是奴才多嘴咯?”夏吟欢冷笑,反正苍凛尘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最多不过是拆穿身份罢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皇后娘娘不要忘记了,是你心甘情愿做我身边的侍女,并不是我强迫你来的,既然作为婢女就该知道这宫里的规矩,宫女对主子不敬可是要受罚的。”湘妃沉下了脸,看着夏吟欢,目光里满是冷意。
昨天夏吟欢还好好的伺候自己,不管要她做什么,她一句怨言也没有,就是让她跟着她看和苍凛尘亲密戏码,居然也能镇定自若,今天一大早却挑了刺头。
“娘娘,奴婢也只是问问而已,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娘娘见谅。”夏吟欢见好就收,现在还不想报复湘妃,逞得了口舌之快是一回事,有每天能力对付她是另一回事。
拿出了衣裳,她慢慢的走到床沿,瞧着湘妃愤恨的眼色,她丝毫不惧,呈上了衣裙说道:“娘娘,奴婢为您穿衣。”
湘妃怒不可歇,不知夏吟欢为何要故意激怒她,好在她很快的便调整好了心态,也不跟她置气,站起身来张开了双手。
夏吟欢忙为她套上了衣裙,一番捣鼓下,又给她梳妆打扮,可是发髻梳的不如灵儿梳的好。
湘妃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抬手摸了摸两边不对称的发髻皱了眉头:“你到底会不会,拆了玉簪重新来过。”
夏吟欢根本就没给旁人梳过头发,能梳好才怪,应了湘妃的要求,她抽出了固定发髻的发簪,青丝披下,她这才又挽起发丝来。
可是不管她怎么绾总感觉有问题,几经折腾,发髻没绾好,一头如黛的青丝却凌乱不堪,打结严重,成了鸡窝。
夏吟欢无奈,只好有拿起篦来给她梳头,这一篦落下,到发梢便梳不动了,她稍稍用力,,只听湘妃吃疼的叫了一声。
她手上一顿,看着已经梳过发丝的篦上面揪着一团头发,夏吟欢微长着嘴瞧着铜镜里的人正怒视着自己,知道用力过度扯掉了她的头发。
“这个……”夏吟欢拿起篦照在了铜镜里,面色尴尬,她也不是故意要扯掉湘妃的头发,只是不小心而已。
讪讪笑起来:“娘娘,奴婢真不会梳头,不如让旁人来为娘娘梳头吧?”
夏吟欢想,要她再这样下去,估计折腾个半天,湘妃就成一个秃顶尼姑了,这可是为了她好。
“废物!”湘妃面色肃穆,气得只咬牙,眯起眼看着自己身后的人,胸口祈福沉吟了半晌,似缓过腹中怒火般,稍稍缓和了心绪这才道:“去,寻个手巧的丫头来给本宫梳妆。”
还好没让夏吟欢给她着妆,若要她着妆,打不定画个人不人鬼不鬼。
夏吟欢应声悻悻的出了殿门,当下偷偷笑了起来,想要她做婢女好歹也准备好被受迫害。
后来,夏吟欢是找了琉璃给湘妃梳妆,湘妃并没有去找苍凛尘,反而只是让夏吟欢陪着她在御花园走了走,便又回到了凤乐宫,闲暇之余不是看看书就是画个画。
她无事可做的时候也是这般打发时间,自己在做到没觉得有什么,看着湘妃无聊到看书作画看得她都打瞌睡。
她也总算明白,为何封建社会总有那么多名人书画,总有层出不穷的风流才子,想想一天除了看书就是写写画画,娱乐的活动最多就是喝喝酒,就算是智障看一辈子也会写一段诗词的吧?
出奇的,湘妃并没有吩咐她做事,她也只好跟在身侧,一站就是一天,直到用过了晚饭,湘妃宿下,她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凤乐宫殿门口的石阶上。
抱着膝盖看着殿外的景色,起了浓浓的雾气,雾霭将景物都笼罩其中,朦胧看不清,想着还要在殿外守上一整夜,夏吟欢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湘妃要她入宫纵然是不怀好意,可是到现在也没能对她怎么样,夏吟欢在她没动手之前也没打算对她怎么样,稠然着难不成真要她在凤乐宫做一辈子的奴婢?
她可不愿意做奴婢,没有自由不说,还得看主子的脸色行事,本打算和湘妃斗上一番,看样子没有机会,想着还是哪天回到廉王府,等春暖花开的时候四处走走,天涯何处不是她栖身之地?
夜风袭来有些凉意,夏吟欢站起身,想要回偏殿一趟,拿个薄毛毯或是加件衣裳也是好的,毕竟夜里太冷。
她刚抬起步子正欲离去,突然又听殿中传出了湘妃的声音,她只好又推门而入,湘妃已经躺下,殿中的烛光将房间照亮,明亮如昼。
“过来,把这东西给放到妆台。”湘妃见她入殿,反着手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玉镯子来遥遥的似递给她。
只为了这点小事便呼来喝去,夏吟欢心中不喜,但也不曾表露,慢慢的走过去拿在了手中。
微微瞟了一眼不由的被手中玉镯所惊,握在手中光华无比,看起来却从玉里看得出隐隐有桂花在其中。
不是雕刻,桂花是在玉里,夏吟欢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玉,应该说是玉化石比较好听。于是一般都是整块,最多会参杂旁的眼色但不会参杂别的东西。
石匠拿到璞玉后会精心雕刻打磨,才会成为玉器玉饰,像她现在手里拿着的玉镯子,玉里有桂花看起来还是很鲜活的模样,这在这个世代石匠根本就做不好的,除非那做这玉镯的璞玉本身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称之为玉化石,在玉形成的某个阶段,恰好凋零了几朵桂花与它融为了一体,所以桂花便成了玉中的一部分。
这种东西是很难得的,就是夏吟欢见多识广,平生也是头一次看到,不由多看了两样,这才拿着玉镯往妆台去,小心翼翼,将它放在了首饰盒中。
盖上了盖子,她也不问湘妃玉镯子的出处,想必这么稀有的东西,湘妃一定是宝贝得不得了,不过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
“奴婢告退。”她在门口福了福身退出了殿门,掩上了门只感觉殿中和殿外纯属就是冰火两重天。
殿中有炭火,有香炉,出了殿门寒风瑟瑟,天寒地冻。趁着湘妃没有叫自己,忙不迭的便往偏殿而去,要她着着单薄衣衫在殿外侯上彻夜,那不要了她的命么。
好在,湘妃只叫她进殿一次再也没有使唤过她,下半夜更冷了些,她裹着薄绒毯坐在石阶上昏昏欲睡,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
睡得并不久,或许是环境使然,她又梦到了神神鬼鬼,自然而然的被冻醒,她打了个激灵回头看了看背后也在打盹的侍卫,本想问他们什么时辰了,见他们站着也能睡着也就没有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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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已经偏西,在凤栖宫的鎏金瓦砾上铺张开清冷月辉,她想,此刻的凤栖宫,水潭里势必荡漾出月光粼粼吧?
没有想到,她不在的时候,凤栖宫落成的那般美,风格独特,和这凤乐宫相比纯属云泥之别。
也许,是苍凛尘一手设计的吧?想着,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来,并没有自觉,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嘴角飘出了白气来。
远远的,一个身影走进了自己的视野之中,走过了枯干的花圃,轮廓渐渐的清晰起来,是灵儿,她提着一盏八角灯笼,慢慢的走上了台阶,一边走一边用另一只手遮挡打哈欠的嘴。
“已经卯时了?”夏吟欢搓揉着惺忪的眼,薄毯披在肩头站起身问道靠近的灵儿。
灵儿眼中红丝严重,点了点头,又接着一个哈欠才道:“你回去休息吧,晚上我当值,睡醒了也可以出凤乐宫随便走走。”
“哦。”夏吟欢松了一口气,终于摆脱了这种一个人守着殿门无所事事的折磨,灵儿自她来了凤乐宫也不曾对她有过恶意针对,夏吟欢自然对她也放下了警惕,嘴角捻起一丝笑意来,擦肩而过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头:“辛苦你了。”
说罢,她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去,灵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慢慢的陷入了黑暗之中,冷哼一声,半是嘲笑半是鄙夷。
转而,她嫌恶的抬手拂了拂肩头,似觉夏吟欢太脏,脏了她的衣裳。
夏吟欢回到偏殿,推开殿门,宫娥全已经走光了,她不在意反正没有人睡着更舒服,也没有人吵她。
脱掉了鞋袜,连脸也懒得洗,将薄毯叠起来放在一旁,脱掉了外衣便躺在了床上,盖上了被子,闭上了眼。
她真的已经累了,没有跋山涉水没有剧烈运动,就是在凤乐宫正殿外守候了一晚,已经感觉精疲力竭。
呼呼大睡的夏吟欢并不知道,她不在伺候的时候,湘妃起的很早,辰时就已经醒来,主,唤了灵儿进殿,着上了衣裙,看了眼轩台外开始明亮的天色,淡淡问道:“她已经回去睡下了?”
“是。”灵儿嘴角一抹诡异的笑容:“已经都安排好了,请娘娘放心。”
“那就好。”湘妃满意的点了点头,施施然的走到了梳妆台旁,瞅着铜镜里的自己,额头上起了个红疙瘩,她伸手摸了摸道:“给本宫梳妆。”
灵儿心灵手巧自然不是夏吟欢能比的,不多时轻而易举的便为她梳好了发髻,画好了妆容。
这时候,夏吟欢正在熟睡,突然感觉身旁好似有人,警惕的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面生的丫头。
“你干什么?”夏吟欢猛地睁大了眼,瞧着坐在隔壁床的女子,她好似也吓了一大跳,瞪着铜铃大眼看着自己,错愕的样子尽显憨态。
宫婢没有料到她居然会醒来,她醒来的那一刻吓着了她,连忙口齿不清的解释道:“没……没做什么,只……只是看你睡得很熟,就看看。”
夏吟欢认识在身边的这个宫女,不过不知道名字,但是确定是凤乐宫的人,看她口齿不清,又瘦骨如柴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是湘妃派人来取她小命呢!
“有什么好看的,走开!”夏吟欢没好气的吼道,双眼里满是怒气,不是杀手她也不能让她靠近,谁知道她心血来潮会做些什么,如果她没醒来摘下了她的面纱呢?
所以,她不愿意过多的接触凤乐宫的人,就算琉璃问她,她也不会说出她的身份。
“哦。”宫女胆怯的看着她,哆哆嗦嗦的下了床,害怕的看了她几眼,这才慢吞吞的退出殿门。
夏吟欢盯着她离去,瞧着她眼中似有泪,稠然的皱了眉头,翻了个身面向壁墙继续睡。闭上眼,想着宫娥眼中恐慌和委屈,心想自己凶起来有那么可怕?
想着想着,思绪又陷入了混沌之中,慢慢的静下心睡着了,可是并没有睡多久,她便被一阵吵杂声吵醒了。
她揉着睡眼,扭头去看,只见好几个侍卫挤进了屋子,房间本就小,侍卫进屋,一下子屋子便小了很多。
“这是怎么了?”夏吟欢睡意全无,坐起身来问道,侍卫不会莫名其妙的就进宫女的屋子,毕竟封建社会男女有别,穿着孰衣都像是光着身子,男人是不会随便到女人房中的。
灵儿跟在了侍卫身后走了进来,扫了一眼用被子捂着胸口的夏吟欢说道:“娘娘丢了东西,所以让侍卫来盘查。”
夏吟欢愕然,也顾不得自己只穿了孰衣,撩开被子快速的将衣裙往身上套,穿好便站起身来,走到了灵儿身边:“娘娘怎么会丢东西呢?丢了什么?”
灵儿见她还蒙在鼓里,眉头一挑,嘴角浮出隐晦的笑来:“很重要的东西,娘娘的生母撒手人寰之前留给娘娘的桂花玉镯不见了。”
夏吟欢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却條地在点头后愣住了,她记得那个镯子,她昨夜才碰过,被她放在了首饰盒中的玉镯子。
记忆犹新,突然她再看灵儿嘴角奸计得逞的笑容,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腾。
“找,仔细盘查!”侍卫已经开始着手寻找,几个侍卫翻弄着床头的被褥,和宫女随身携带的东西,一时间翻箱倒柜,一片狼藉。
不会这么巧,夏吟欢面色煞白的看着一个侍卫翻弄着自己的被褥瞪大了眼,为什么偏偏是她碰过的东西,这么快就丢失了?
那桂花玉镯极为稀罕,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一个,湘妃让她放在了首饰盒中的,湘妃的东西谁又敢偷呢?
正当她忐忑不安,侍卫拿开了她的枕头,赫然那只玉镯就静静的躺在她的枕头下,侍卫惊呼起来,将玉镯拿在手里道:“找到了!”
夏吟欢咬着唇,不可置信的看了灵儿一眼,只听她冷哼一声快步走上前到侍卫跟前将玉镯拿在了手中,回头看着失神的夏吟欢恶言相向:“没想到,娘娘那么信任你,你居然会偷娘娘的东西。”
“不是我!”夏吟欢看着她手中的玉镯子,翠绿中夹杂着鲜活的桂花,光华流转,确是湘妃的那只玉镯子无疑,她想起了她熟睡时候到自己身边盯着自己看的那个女婢,條地明白了过来,愤恨道:“是有人想要陷害我,所以放在了我的枕边!”
夏吟欢心里很清楚,定然不是那个女婢,女婢和她无冤无仇不会无缘无故的陷害她,幕后主使显而易见。
“哦,那你倒是说说,是谁放在你枕边的?”灵儿翻了个白眼,她手中的玉镯子和这帮子亲眼看到从夏吟欢枕头下拿出玉镯的人都是证物,人证物证聚在,她到要看看任凭夏吟欢有三寸不烂之舍要如何的为自己洗清冤屈。
夏吟欢冷静下来,分析事情的经过,大概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湘妃和灵儿就预谋了这么一出,先是让她值夜,再让玉镯子经过她之手,安排个女婢放在她枕头下这种事并不难。
她居然忽视了这一点,她居然没有时刻警惕,让湘妃和灵儿得逞。
将事情分析得有条有理的夏吟欢,这时候再看着灵儿已经没了恐慌,只是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湘妃终于动手了,她到了宫中两天,终于要对她下手,既然这次是她松懈让湘妃有机可乘,她自认倒霉。
但,这个仇,她记住了,湘妃如何对待她,她一定会十倍百倍的奉还!
“哟,倒是骨气。”看着她眼中的清冷,灵儿斜斜睥睨了一眼,玩转着手中的玉镯道:“那你就是承认了这个玉镯是你偷的?”
“湘妃和你做了什么,我想你心里跟明镜似的,何必又非要我的供词呢?”夏吟欢不会亲口承认东西是她偷的,她没做的事情休想她会承认,反唇相讥道:“既然要对我动手,最好杀了我,否则……”
后话她没挑明,灵儿是知道她身份的,知道还敢胆大包天的要害她,是笃定了她不会袒露身份还是想在她表明身份前狠狠欺凌一把?
灵儿闻言,面色有些难堪,眼神闪烁了下,立马又坚定的说道:“既然你不认罪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她有些慌神的吩咐侍卫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这小贼拿下!”
门口已经有了不少宫女围观,她们也是想要看看是谁敢胆大包天的偷湘妃之物,这时候早已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侍卫上前抓她,夏吟欢不躲不闪,她不信湘妃敢杀了她,湘妃能将她怎样,最多小惩大诫罢了!
押着她走到门口,凤乐宫的宫娥纷纷避开来,深怕和她有丝毫的牵连,夏吟欢懒得看这群只会乱嚼舌根的丫头,余光一瞟则是见琉璃躲在角落,看着她好似有些担忧。
和她处得惯的也就琉璃了,夏吟欢只是扫了一眼又迅速的收回了目光,她知道琉璃是个胆小怕事的丫头,这个时候定然避之不及。
这并不能怪琉璃,毕竟她是凤乐宫的丫鬟,湘妃要她死她不敢活,她也不奢求琉璃能帮她一把。
“说,你为何要偷本宫的玉镯?”凤乐宫正殿之中,湘妃来回踱步手里拿着‘失而复得’的玉镯俯视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夏吟欢,凤眼迷离,隐约是怒隐约是喜。
夏吟欢垂着眼也不看她,自顾自的看着裙摆上的花色,反倒是轻松,就当是听一出戏,湘妃自导自演的电影。
“你别以为不说话本宫就拿你没办法。”湘妃冷笑着瞧着垂眉低眼的她,当下报复的快感无比强烈,若非还要板着脸惩治她,她早就仰天长笑了。
夏吟欢,身为皇后此刻就跪在自己面前,让她如何不激动,皇后又怎样不都是她脚下的蝼蚁?想怎么玩弄怎么玩弄?
第七百六十七章我会让你后悔
夏吟欢依旧不言不语,湘妃的心思已经袒露,反而更让她定了心,今日难逃责罚,皮肉之苦尚且可以忍耐。
入宫前,她早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她才会毅然决然的入宫,自断身价在她面前做个奴婢。
“来人,拖下去仗着三十以示惩戒。”湘妃大手一挥,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夏吟欢血肉模糊的样子了。
她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多时,自从知道她还活着,自从知道她的身份,她早就期盼着能将将夏吟欢踩在脚下。
仗着三十,对于她而言不过是开端,湘妃看来她就是自找的,不愿意表明身份不是,无论如何也不让她告诉苍凛尘不是,既然她想世人都以为她已经死在了南疆,那正好就让她真的死去,永远不在人世。
湘妃话音落下,在殿门口看热闹的宫娥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十大板啊!看嫣儿瘦弱的身板,三十大板下来就算不死,恐怕也要在床榻上躺个十天半月。
夏吟欢听是三十大板,处变不惊的她也微微皱了眉头,抬眼瞧着湘妃面上踌躇满志的笑意,她思量着是否还是表明身份的好。
三十大板下来,说不定她真的一个不慎就命归黄泉了。
侍卫已经拖着她到了庭院中,手脚麻利的,有人准备长凳,有的准备杖责的大板,接着夏吟欢便被人按在了长凳上,动弹不得。
“你,还有什么话说?”湘妃挑着凤眼问道,本是一双澄明的双眸,此刻犹如附上了一层尘埃,看起来浑噩不清。
夏吟欢咬着唇,死死的盯着她,几近想要破口大骂。
“只要你认错,本宫今天大可大人有大量饶你一次,若你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本宫心狠手辣了。”湘妃依旧是笑,她确实可以放过夏吟欢。
她可以免去皮肉之苦,但是以后在凤乐宫的处境是显而易见的,梁上君子必定是受人唾弃,就算她不动手,自然有人会帮她出一口恶气。
“你打啊。”夏吟欢怒火中烧,湘妃的为人她算是看透了,她猜的也没错,湘妃要她入宫,为的恐怕就是这一天,看着她得意的笑,夏吟欢死死咬牙道:“你记住,打下去你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会让你后悔付出代价。”
围观的宫女当她是疯了,居然这样和湘妃说话,她一个宫女而已能凭什么让湘妃付出代价?
做错了事还口出狂言,多半人鄙夷的看着她,有的甚至诋毁道:“亏得娘娘还那么重用她,让她从廉王府而来,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夏吟欢听在耳朵里,心中更是愤恨了三分,说来是湘妃唱了白脸她是黑脸,湘妃心思歹毒,又有几个人知晓?
这时候,宫女当中,一个人影不言不语,看着被按在长凳上的夏吟欢悄然的退出了人群中。
“哈哈,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同本宫说这样的话?”湘妃是铁了心要夏吟欢的小命,她不同于灵儿,她不会害怕夏吟欢的威胁,冷下脸便吩咐道:“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说罢,她转身走上了台阶,往置放在殿门口的太师椅走去,她要好好的欣赏欣赏,身为六宫之主的夏吟欢在自己面前惨叫的样子,定然是一副精彩绝伦的画面。
没错,她是夏吟欢的影子,夏吟欢若是在,又有谁能看到身为影子的她?
只要夏吟欢死了,这后宫才真正属于她,只要没有夏吟欢,就算只是夏吟欢的一个影子,苍凛尘也会多看上两眼。
这后.庭,她只允许她一个人,能陪在苍凛尘的身边,苍凛尘就算忘不了夏吟欢也无妨,一个死人而已,再忘不了又能怎样呢?
侍卫得到湘妃的命令,立马扼住夏吟欢手脚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夏吟欢盯着湘妃走上台阶,條地一板子已经落了下来。
只闻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夏吟欢的惨叫,那板子落下,皮肉的仿若裂开了一般,她没有挨过板子,也不曾想,居然是这般的疼痛。
紧接着又是一板子,夏吟欢只顾着乱叫,已经没有心思去看坐在太师椅上品着灵儿送到手边清茶的湘妃了。
湘妃悠闲的听着她的惨叫声,眉目里满是喜悦,这才打了三板子,夏吟欢腰下的衣衫上已经隐隐见红,看起来像是为那宫装染上了艳丽的花。
“继续打,再用力一些。”就算她今天杀了夏吟欢,将她活活仗毙也不会有人议论她做错了事,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打死个不懂事的丫头罢了。
“你个贱人,我要你死!”夏吟欢一边叫喊着,额头豆大的汗水滑下,盯着殿门口的湘妃吼了一句。
侍卫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刺痛感接二连三,让她记不清还要打几板子,皮开肉绽的感觉她终于体会到了。
她完全没料到杖责居然这么的痛,板子落在她腰际的时候,她好似听到了腰间的骨节在一寸寸的断开,她痛不欲生。
“好啊,只要你今日还能留下性命。”湘妃冷笑,她今日就是要打死夏吟欢,既然开了头断然不可让她再活下去。
一不做二不休,如果夏吟欢今日不死,来日的报复可想而知,她若表明了身份,这后宫岂有她立足之地?
夏吟欢后悔了,后悔在被押到此处的时候没能表露身份,这时候想要摘下面纱,可是手脚都被紧紧的禁锢,连话都说不出口。
恐怕这时候她就算高声宣扬她是皇后,她就是夏吟欢,凤乐宫的人只会觉得她是疯了,是丧心病狂罢了!
又失算了,本想仗着是皇后的身份湘妃不敢拿她如何,万万没想到湘妃居然这般歹毒,看她的样子是非要打死她才肯罢休。
因疼痛而惨叫乱嚎着的夏吟欢这时候才真的害怕起来,她还不能死,经历了那么多,没死在战场上没死在拓拔策的手里,没能死在吴王手里,没死在南疆,居然要死在湘妃的手中要她如何甘心!
可是她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要摆脱湘妃和一干侍卫,要活下来谈何容易,这里可是凤乐宫。
说不定,就算她在方才表明了身份,湘妃狗急跳墙会直接杀了她,以身犯险入凤乐宫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夏吟欢焦急的想着该如何是好,一板子又落下,将她的思绪活生生掐断。
夜行欢给她的保命烟火,她连用的机会都没有,她慌了神,根本不知怎么办才好,只怪她太轻视了湘妃,女人狠起来比男人还要残忍。
“娘娘,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打死她!”灵儿在一旁看着胆战心惊,瞧着她尾部的衣衫尽数染红,可想而知那衣裳下定是血肉模糊一片。
灵儿还是有些胆怯夏吟欢的身份,想到了夜行欢,看着正意犹未尽欣赏着一副血腥场面的湘妃问道:“娘娘,若她死了,廉王问起来该怎么给个交代?”
“那还不简单,就说她逃走了,凤乐宫的奴才,若敢透露半句杀无赦!”言词越往后,湘妃的神色越发的狰狞!
凭什么夏吟欢可以得到苍凛尘的宠爱,凭什么夜行欢站在她一边,明明是已经死了的人现在又回来,如果没有她,说不定她秋月犹这时候已经和苍凛尘幸福的在一起,可偏偏中间隔了个夏吟欢。
灵儿甚是担忧,夜行欢又不是傻子,如果他告诉了苍凛尘嫣儿就是夏吟欢的话,苍凛尘必定会彻查凤乐宫,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可,瞧着秋月犹心意已决的模样,她欲言又止,隐隐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湘妃是真的动了杀心。
“如果你怕,不如跟她一起尝尝板子的滋味。”湘妃偏了偏头,瞅了一眼旁侧的灵儿,眉目中满是冷意。
“灵儿不敢!”灵儿哪敢违背湘妃的意思,她是想保住夏吟欢没有错,但是她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看着灵儿求饶,湘妃冷哼一声缓缓收回了目光,今天,夏吟欢必须得死,否则改日更不好对付。
而这时候的夏吟欢意识已经渐渐模糊,她感觉得到身体的痛楚,但,隐隐麻木。连叫喊声也减弱了下来,声音沙哑,连视线都已经不清晰。
她努力的睁开眼,眼前却是朦胧的红色,是血……
会死,夏吟欢恐惧的看着视线中的红,当下紧张到了极致,眸中充血,耳边翁鸣是五脏俱损的征兆,再这样下去,就算华佗再世也救不了她了。
不想死!她不想死!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凤乐宫围观的奴才纷纷散开跪了下去,湘妃霍地一惊站起身来,脸色條地苍白如纸,瞧着站在拱门前的欣长身姿,花容失色。
灵儿也没想到,苍凛尘会突然造访,自从湘妃入主凤乐宫以来,他从未来过,没想到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
“娘娘,怎么办?”灵儿扯了扯湘妃的衣袖小心谨慎的问道,站在不远处的人可是货真价实的皇帝。他扫了一眼台阶之上的湘妃,目光定格在趴在长凳上的人身上,脸色一寸寸的铁青下来。
“臣……臣妾叩见陛下。”湘妃回过神,压下心头惊恐,微微欠了欠身,便往台阶下走去,故作镇定的问道:“陛下怎么有空到凤乐宫中,臣妾不知陛下到来,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苍凛尘不言,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冷箭,扫过湘妃,兀地使得她一愣,脚步顿在了原地。
他二话不说,走上前,在夏吟欢的跟前眸光垂下,瞧着她满是鲜血的模样,剑眉紧拧,蹲下身将她抱在了怀里。
看着这一幕,众人皆是怔住了,湘妃更是诧异,犹如五雷轰顶。
他不是不知嫣儿身份么?难道他早就知道嫣儿就是夏吟欢还答应自己让嫣儿入宫做她身旁的女婢?
夏吟欢思绪早已浑噩开来,她似乎看到眼前浮现出了苍凛尘的身影,她似乎看到他在对她笑,不自觉的她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嘴角微微扬起,眼前便是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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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宫?夏吟欢的脑子运转,念及这个宫名,不知哪来的力气扭过了头,看到了那镂空的壁墙,和壁墙外隐约可见的清潭,瞳眸骤然放大。
她怎么会到了凤栖宫?疑惑不已,但是她面前确确实实是凤栖宫无疑,她来过一次,对凤栖宫格外清楚。
这里的一切都不是梦,她和苍凛尘前夜里曾相会清潭,这宫中也只有凤栖宫是这样的设计。
下意识的摸了摸面颊,面纱依旧盖在脸上,而且宫女称她一声姑娘,也就是说,她的身份依旧还没能暴露。
是苍凛尘带自己来的?夏吟欢胡乱的猜测着,其实根本不用猜,这宫里谁能有权利将她安排在凤栖宫,也只有苍凛尘有这样的能耐了。
她还想问宫女一些事,然而艰难的扭头再去看,眼前哪里还有宫女的身影,早就跑得没了影踪。
还好,逃过了一劫,夏吟欢为自己还活着的事实庆幸,虽然不知道苍凛尘是怎么赶到的,不知他是怎么将自己从湘妃的魔爪下救出来的,但是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她原以为她自己会被湘妃活活的打死,好在命不该绝,目光落在那着墨的兰花屏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她也相信自己吉人天相,想想,死了无数次都没能真的送了性命,多次死里逃生,那湘妃何德何能,居然还想要了她的性命,她可是九命猫!
这仇她记下了,她没有死,势必会一报还一报,湘妃真的是想要她的性命,这个梁子可结大了,她必定要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正想着,又听到了七彩琉璃的脆响声,想必是有人入殿,她抬眼去看,便见屏风处走出一个人来,着着紫色长袍,负手而来,欣长身姿,拉出长长的影子。
夏吟欢看了一眼。也不说话,趴在床榻上又动不了,收回了目光,当是没看见一般。
“没伤及筋骨,但是至少要修养半月。”苍凛尘声音也不咸不淡,也不生气,看她醒来,也不那么担心了。
夏吟欢依旧不言,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伤及筋骨她不会这么快的就醒来,但是要修养半月的话时间有些太长了,这都月中了,修养半月不就到除夕?
见她不言,苍凛尘索性坐到了床沿,安德和一干女婢都被他留在了殿外,没人会进殿来:“明日朕会在朝堂上宣布你回来的消息,入主凤栖宫。”
“不要!”听他这么一句,夏吟欢立马紧张的反对,原本还在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的话,现在他已经表明了自己所想。
她紧张的看着苍凛尘,当下咬了咬唇:“我的事不要你管。”
夏吟欢还准备再回凤乐宫复仇呢,揭露了身份,做了皇后想要报仇可没那么随心所欲了,她身上的伤,身上的痛,她要湘妃一一尝到。
苍凛尘剑眉微蹙,他原本不想揭穿她的身份,她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阻拦,谁知道居然差点就失去了她。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她早就命断黄泉,现在居然还要他不要管,怒气在心中升腾,盯着夏吟欢,就算他素养极好也忍不住喝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这样让自己受伤你让我怎么办,任由你,纵容你反而害了你,若要再失去你,朕往后该怎么活下去!”
无疑的,夏吟欢回来是他最高兴的事,谁知道回来的夏吟欢宁愿在廉王府也不愿意回宫,不愿意回到他的身旁,而且甘心做个女婢!
几次想要拆穿她身份,他都竭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等着她开口亲自对他说,失踪的一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到现在他尚且不清楚。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夏吟欢白了他一眼,她当然是有自己的事要做,一个湘妃在加上一个灵儿,就算她恢复身份,也逃不过她二人的算计,但是若要直接让苍凛尘将湘妃打入冷宫,到成了她夏吟欢争风吃醋,这仇得报也只能用嫣儿的身份而不是皇后身份。
夏吟欢调整了情绪,知道再这样下去和苍凛尘必定会大吵一架,转了口气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她还记得在凤乐宫的时候,苍凛尘摘下了她的面纱却说她是嫣儿,可是自从那次过后,苍凛尘就很奇怪,做事都好像刻意的,说的话几乎是隐晦的讲给她听。
不出所料,苍凛尘深吸了一口气也平稳了心情,却还是板着面孔,冷声回答道:“你初入宫的时候朕便有所怀疑,只是夜行欢诱导思维,说什么只是长相相似而已,直到在凤乐宫摘下了你的面纱,朕就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夏吟欢嘟囔着嘴,明明他都知道,却装做不知,让她煞费苦心的猜疑了好几个晚上难以入眠。
“朕想你应该是因为脸上带了伤,怕朕问起,所以一直耐心等待你自己消磨了芥蒂愿意用现在的样子和朕相聚的一刻。”苍凛尘说到此处,嘴角有苦涩的味道,瞅着那墨色兰花的屏风长叹一声又接着说道::“可惜朕的期盼成了空念,你一直都不愿讲清楚。”
夏吟欢闻言,不动容不感动是假的,没想到苍凛尘的心思居然如此细腻,她早有体会,却从未有此刻体会得这般的深刻。
鼻尖酸涩,眼眶已湿润,他一直都在等着她自己走出阴影,她却从来不知。
“其实也不是不愿意告诉你,只是你知道的。”夏吟欢语气沉重,带着一点鼻音,言词间伸手到耳际,亲手摘下了面纱,趴着身子偏着头,伤痕磕在玉枕上,看不大清。
她是第二次亲手摘下面纱示人,一次是给夜行欢看,这次是向苍凛尘坦白:“当我跌下山崖的时候,掉进了河水中,被河中尖锐石子划伤了脸,好在还留着一条命。”
说到那段过往,夏吟欢不堪回首,她设想过很多次的如果,可事情已经发生,再多如果也没有如果,伤痕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道印记。
苍凛尘听她平静的口吻简单明了的叙述了那段经历,瞧着她面上被玉枕遮掩了一半的伤痕,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脸颊。
她的面容,除了那一道伤疤,其他什么都没有变,依旧是一双灵动如宝石的眼,依旧是小巧笔直的鼻梁,嫣红的唇,白皙的肌肤光滑柔润似捏的出水来。
食指指腹划过她的眉梢,苍凛尘如释重负,薄唇抿出一丝笑意,漆黑如墨的眸子酝酿着无尽温柔:“你回来就好,不管你成什么样,你永远是吟欢。”
夏吟欢就是夏吟欢,不管受伤或者破相,她永远也不会改变,天下女子无人能及的不止是她的美貌更多的是她的灵魂。
爱一个人如果只是虚有其表,那就不算是爱。
夏吟欢感受到久违的触感,條地怔了怔,旋即接踵而来的是决堤的思念,在胸口迸发,喷涌而出,混着热泪填满了眼眶。
“不哭,不哭。”苍凛尘心疼的为她拭去眼角的泪,当下很想将她涌入怀中,但实际的情况不允许她这么做。
夏吟欢抽了抽鼻子,破涕为笑道:“你知不知道我遇到了谁,是谁救了我?”
想起在南疆的遭遇,其实有喜有忧,庆幸是是她遇到了那个人,如果没有他,恐怕她就算没摔死,也被河水淹死了。
看着她面上的笑意,苍凛尘并不好奇,只是配合她问了一句:“怎么,是谁救了你?”
难怪他派人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她,难怪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原来有人先他一步将她救起。
“你怎么也猜不到的人。”夏吟欢想起‘竹束’来,心里早就没有当初怨恨,俏皮的勾勒出唇角的弧度,偏着头道:“是拓拔策,他没有死,在南疆救了我两次。”
“什么?”苍凛尘闻言霍地瞪大了眼:“他居然没死?”
这几年,最让他头疼人只有三个,一个是拓拔策,一个是欧阳晨,再一个就是夏吟欢。
他一直以为他毫无生还的可能,毕竟那日围剿的官兵之多,想要从那么多的官兵手下逃脱根本就不可能,没想到他居然没死!
“对啊!”夏吟欢见他如此吃惊的模样,乐起来,当她知道‘竹束’就是拓拔策的时候,神情和苍凛尘也差不多。
“他杀了安定王,而且还射了欧阳晨一箭,我醒来之后他并不知道是他,他戴着面具隐瞒了身份,自称名为‘竹束’,直到最后走的时候才发现他就是拓拔策。”想到那一段过往,夏吟欢滔滔不绝,一切都太过戏剧化,事到如今,她还觉得好像是梦一般的不真实。
苍凛尘闻言,紧张起来,连忙追问道:“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拓拔策对夏吟欢的心思天下人皆知,几次三番的想要绑走夏吟欢都没能得逞,一想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夏吟欢和他独处,他汗毛倒立起来。
“没有,没有。”夏吟欢抬手摆了摆,“他现在跟以前真的变了很多,还说什么要重建南疆政权,他现在什么也没有。”
拓拔策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只能让人唏嘘了,曾经叱咤四方的枭雄,沦落到隐姓埋名的地步,好在他还有一颗雄心尚在。
“也是。”苍凛尘紧拧的眉头渐渐舒开,“在青木那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改变了,恐怕是因为被安定王陷害后才有所转变的,不过想要重建南疆政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南疆如今四分五裂,军阀分割,拓拔策想要靠一人之力重建南疆政权可以说是天方夜谭,就算他能重建也是很久很久之后了。
拓拔策现在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的威胁,反倒是他救了夏吟欢,欠他一个人情。
“谁说不是呢,我还和他约定将来若能重建南疆,要和靖国结盟。”夏吟欢想起那天真的约定,心里沉重了几分。
苍凛尘沉默下来,拓拔策前途堪忧,他并不觉得他真的能再站在南疆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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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凤乐宫灯火通明,无论宫女还是太监,只要碰了头便会议论今日发生的事。
这不刚给宫中的宫灯点上了火的小奴才,正哼着小曲往回走,路上遇到一个宫女便问道:“你是去正殿?湘妃娘娘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只知道娘娘自打陛下将嫣儿带走后便足不出户,一直都呆在殿中。”宫女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嫣儿到底是什么身份,说她是偷了湘妃玉镯的贼人,可是偏偏来救她走的是苍凛尘,一下午的时间女婢们都在议论,有人猜测是湘妃嫉妒她,所以诬陷她是个偷玉镯的小偷。
试想,如果陛下对嫣儿特别的话,想要什么没有,后来有人翻动了嫣儿的包袱,包袱里满满的金银首饰,各种首饰都是上上品,她为何富有又为何到凤乐宫为婢,成了个最重要的疑问。
“我听说嫣儿被带到了凤栖宫,看来是和陛下有不同凡响的关系。”奴才一边敲着手中的火折子打在手心,一边迎合着宫女的步伐走在回廊,若有所思。
“是吗,这就说得通了,说不定真是娘娘嫉妒她所以诬陷她,现在被皇上知道了,看来娘娘是在担忧被皇上责罚。”宫女恍然大悟,这后宫的争斗她们看得多了,像是诬陷或者说是颠倒黑白已经不是新鲜的伎俩。
这是宫中只有个嫔妃,所以才会过于安静,要是多几个女人,恐怕是三天一出大戏两天一番评书。
太监也是从别的地方听来的消息,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责罚是小,打入冷宫是大,以前的那些耀武扬威的妃嫔,有几个还被关在冷宫里。
嚣张一时不可嚣张一世,这宫中沉浮,一朝可为人上人一夕便成阶下囚,命运不都掌握在苍凛尘的手中?
“你们两个,胡说八道什么呢!”
突然一声喝斥,二人抬眼,才见院落中站着一个人,正向二人走来,身材矮小年纪不大走近才发现居然是灵儿。
“没……没有!”两人异口同声的否认,吓破了胆,灵儿年纪虽小却受湘妃信任,而且是个狠角色,这凤乐宫多半人与其说对湘妃胆怯不如说是害怕灵儿。
灵儿冷着脸扫了二人一眼,也没心思和二人多做纠缠,只是问道:“有没有看见琉璃那个丫头?”
“有。”宫女见灵儿并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松了一口气立马回答道:“方才奴婢见着琉璃回了寝殿。”
“以后说话小心点,要再乱嚼舌根,小心我割了你们的舌头!”灵儿神色狠戾的威胁道,转身去往寝殿,像是他们这样的宫女太监就喜欢在背后议论,实则胆小如鼠,不用真的割了他们舌头,只要威胁一二晚上都会做噩梦。
戌时刚过,正殿依旧紧掩,这时候不知被谁从外推开,便见灵儿推着两个女婢入殿,面色冰冷喝斥道:“进去!”
两个女婢没站稳脚,被门槛絆了絆一个踉跄窜进了殿中,噗通便跪在了地上。
“娘娘,这便是在下午的时候离开凤乐宫的宫女。”灵儿说着不忘转身将殿门掩上,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头,怎么看都不像是苍凛尘安排的眼线。
湘妃坐在背靠椅上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一个是偏殿负责送洗衣裳的何桑,一个是负责正殿打扫的琉璃。
两个人都瘦弱,这时候皆低下了头,瑟瑟发抖,看样子是很害怕又胆小。
“说吧,你们傍晚的时候出凤乐宫所为何事?”湘妃已经确定这凤乐宫绝对有苍凛尘的人,那个时候出凤乐宫,通知了苍凛尘,他才会那么快的赶到破坏了她整个计划。
何桑和琉璃都不知她突然要问她们二人出凤乐宫做什么,何桑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娘娘,奴婢是去送需要洗的衣裳,去了一趟浣衣局。”
虽然那时候多半的宫婢都在看热闹,但是她因为和浣衣局的嬷嬷说好了酉时之前去取衣服,若晚了就得次日才能拿上,所以赶着酉时便去了浣衣局。
湘妃眼神瞟了瞟灵儿,见灵儿点了点头,知她言词不假,于是又看着琉璃问道:“你出凤乐宫是做什么?”
琉璃面色條地凝重,一张面容似害怕而青绿,头压得更低了些,小声回答道:“奴婢是去走了走。”
“哦?”湘妃冷笑,注视着她,凤眼里的光似乎要洞穿她的心思:“这凤乐宫这么大不够你走,你还要去哪里走动?”
琉璃感觉到一种不好的预感,就是湘妃看着她的眼神也让她不安:“娘娘,奴婢和嫣儿平素里说过几句话,但是却不能帮她,不忍见她被杖责所以出凤乐宫走了走,也就一会儿,就回来了。”
灵儿这时候慢慢的往湘妃身侧走去,打量着琉璃陷入了苦思,她在凤乐宫中打听了一番,听来的都是琉璃胆小怕事,遇到危险就是个缩头乌龟。
这样的人应该不是苍凛尘安排的眼线,而且她也打听过另一件事,于是小声的在湘妃耳边说道:“娘娘,奴婢问过侍卫,她只是出去了一会儿便返回来,时间根本不够从凤乐宫到御书房。”
“那你的意思是这两人都不是?”湘妃哭笑不得,眉目却依旧冰冷,睨视了灵儿一眼笑道:“那你给本宫找来这二人是做什么?”
灵儿哑言,盘问过侍卫,当时只有这两个宫婢出去一趟而已,其他人在杖责夏吟欢的时候都好好呆在凤乐宫中,也只有这二人有嫌疑。
“何桑,琉璃,你二人老实交代是否当时是不是出了凤乐宫去了御书房?”灵儿咬牙喝斥道,如今也只有逼问这两人方能得出答案了。
在她看来何桑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因而她完全可以在去浣衣局的途中走一遭御书房,虽然背道而驰。琉璃的可能性就偏小了,她只不过出去一会,可以说走不到五百步便回来,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赶到御书房的。
“没有啊!”二人都是莫名其妙,抬起头来一副茫然的样子。
湘妃看着这两人只觉得头疼,灵儿这样问肯定能够问不出个结果,就算真有去御书房找苍凛尘,她二人怎么会轻易的承认呢。
况且如果将这二人逼问,如果被苍凛尘知晓,对她只会更厌恶几分罢了。
“你们都下去吧。”既然问不出个结果,她也不想问了。
两人胆战心惊,站起身来还小腿大颤,慢慢的退出殿外,灵儿疑惑问道:“娘娘难道就让她们继续留在凤乐宫不成?”
既然已经知道二人其中一个定然是苍凛尘安排在凤乐宫的眼线根本没必要再将二人留在凤乐宫,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这样她们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难道你要杀了她们,告诉陛下他的人已经被本宫拿下?”湘妃反问着,当下冷眼相对:“以后尽量将二人安排到本宫视线之外,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只要让她忙不过来,没心思来注意她的动向,那苍凛尘安排的眼线也就失去了作用,兵不刃血就可以废掉他一颗棋子。
“奴婢明白。”灵儿城府深也不得不佩服苍凛尘的深谋远虑,未雨绸缪,想想,在最开始已经算好了这一步实在不简单,恐怕就算不是夏吟欢的事,湘妃若是坏人,若有不轨之心恐怕也会被拿下。
想着,她越发的谨慎,往后对待苍凛尘不可再掉以轻心,她也算明白了,在这宫里万万不可轻敌。
“娘娘,听说今日廉王来过宫中了,见过陛下在御书房一嘻长谈之后才离去。”灵儿是从金杏那里听到的消息。
湘妃听着上半句话條地面色苍白,听完了又松了口气,叹道:“就算陛下不知夏吟欢身份现在也该知道了。”
夜行欢不可能没说,不过好在他没有到凤乐宫中来,若是到了真不知要如何应付的好。
“那娘娘准备怎么办?”灵儿也是害怕,夏吟欢可是皇后,他们诬陷皇后,试图谋杀,已经是死罪。
“如果你想走的话随便你,本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湘妃很清楚自己这次闯了大祸,但是她并没有后悔,如果当时能杀了夏吟欢的话最好不过了。
事实是夏吟欢福大命大逃过了此劫,但是她也并没打算放弃,若有下次机会她绝不能让夏吟欢活着。
夏吟欢对于她而言是最大的威胁,往后不用说就是现在她已经蒙受了无限的恩宠,被苍凛尘呵护在掌心,拿在手中怕碰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夏吟欢在苍凛尘的心里占去了所有的位置,根本没有留给她一丝一毫。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两个面目相似的人,那肯定只能活一个,她觉得如果没有夏吟欢她完全可以得到苍凛尘的宠爱,毕竟她一张脸完好无损不是吗?
“娘娘,灵儿誓死追随娘娘,愿为娘娘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娘娘信得过奴婢,无论如何灵儿都会保娘娘安全。”灵儿信誓旦旦的落下誓言,以表忠心。
虽然她年纪轻轻城府极深,自入宫以来跟随过夏吟欢但是并不受重用,湘妃是第一个信任她的人,也是第一个重用她的人。
至始至终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不管如何她现在侍奉的是湘妃,若是换了其他的妃嫔,知道她曾经是的湘妃的贴身婢女,肯定不会再放心任用。
湘妃亡她则亡,早在她决定为湘妃出谋划策,两人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好,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湘妃越发的喜欢灵儿了,看得出她方才的誓言没有半句假话,这样誓死追随主子的奴才很是难得。
况且灵儿确实是个聪明人,她喜欢。说着她走上前拍了拍灵儿的肩膀,转身入内殿道:“本宫累了想要休息,今日不必在殿外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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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妃眼越瞪越大,几乎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夏吟欢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夏吟欢当初的话如今还迂回在耳边,她说,她会让她后悔!
“你到底想做什么?”湘妃哆嗦着又靠着椅子靠得更紧了一些,毋庸置疑的她害怕夏吟欢,虽然在灵儿面前装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样子,其实她拿夏吟欢一点办法也没有。
夏吟欢冷笑一声打量着湘妃胆怯的颜色,隐隐有一种报复的快感,挑着眉眼瞟了一眼湘妃又看了一眼灵儿,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奴婢都已经说了,嫣儿是回来继续侍奉娘娘的,难道娘娘愿嫣儿继续留在凤乐宫吗?”
湘妃咽了一口唾沫,她不是傻子,分明能看出夏吟欢眼中的不怀好意,她那样对待夏吟欢,她相信是回来复仇的而不是继续侍奉她。
她以为夏吟欢会将身份公诸于世,在凤栖宫做一个德高望重的皇后,可是事情出乎她的所料。
“你少假惺惺了,你会以德报怨?”灵儿狐疑地看着她,站在湘妃跟前将湘妃护在了身后,深怕夏吟欢伤及到湘妃。
这次回来,夏吟欢压根没有给她们俩好眼色看,睨视二人一眼,自顾自的走到一旁坐在了椅子上,当是自己家一般自在,掂起桌上的桂花糕便丢了一块在嘴里,慢慢的咀嚼。
她的腮帮鼓鼓囊囊,慢慢将嘴里的桂花糕咽下了肚这才继续说道:“湘妃娘娘诬陷于我,差点要了我性命,这件事不得不追究。”
灵儿听着就火冒三丈,双手叉腰挺身而出就要痛骂夏吟欢,却又听夏吟欢说道:“但是这件事我不想闹的太大,只要你们拿出诚意来赔礼道歉,我就将此事揭过从此不再追究。”
她想这应该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试想湘妃此刻肯定惊恐万分,她毕竟是皇后,湘妃若是有点脑子肯定会同意,就算是缓兵之计。
“谁冤枉你了,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呀!”灵儿有些心虚地吼了一声,桂花玉镯的事确实是她亲手安排的,但是知道的人只有她和湘妃还有那个奴婢。
夏吟欢想洗脱罪名至少要有人证在,她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她自己是被冤枉的。
“呵……”夏吟欢冷笑一声,凤眼夹杂的揶揄,扫了一眼脸胀得通红的灵儿,又掂起一块桂花糕轻轻的咬了一口,悠哉之色:“证据,本宫就是证据。”
谁会相信身为皇后的她居然会偷湘妃的桂花玉镯,只要她坦白了身份,湘妃和灵儿就是作茧自缚,谎言便会不攻自破。
湘妃面色一沉,听夏吟欢的口气,看来她是决定入主凤栖宫,恢复自己的身份了。
这也是她最担心的,夏吟欢若要回到苍凛尘的身边,她哪还有机会呢?
“好,我答应你,赔礼道歉。”湘妃冷着面孔回答道,咬牙切齿暗自愤恨,虽然不甘心却不得不臣服于夏吟欢,“你想要怎么个赔礼道歉法?”
只要顺着夏吟欢的意思拖延时间,只要一天她不公布身份,湘妃便有足够的时间置她于死地,暂时的妥协不过是隐忍罢了。
夏吟欢微微一愣,湘妃这么痛快的答应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挑了挑眉头沉吟片刻,食指有意无意敲着下巴故作沉思:“怎么道歉就看你的诚意了,无论你想怎么道歉我都接受。”
她淡淡一笑,从容而典雅,本就瘦弱的身子如同风中摇曳的弱柳,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裙上的褶皱。
虽是一件宫装而已,却被她穿出了别样的优雅,玲珑有致的身躯,袅袅婷婷站在那里,稍不留神就会被吸引了目光。
湘妃明亮的双眸眨了眨,她自认为做不到夏吟欢这般优雅淡然,气质是与生俱来的不关乎颜面,不在于身材,有人就算五官端正有得倾国之容,恐怕也做不到像她这般洗尽铅华,犹如空谷幽兰。
“灵儿,你去安排一下,今晚在凤乐宫摆上宴席,为皇后娘娘赔礼道歉。”湘妃当下已是怒火中烧,却将澎湃的情绪隐藏的很好,面上虽有些逞强的笑意,但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怒意来。
灵儿听湘妃这一句,條地愣住了,睁大了眼看着湘妃似要探究她话语的真假,却见她一副坦然的模样。灵儿琢磨不透湘妃这时候在想些什么,看了看夏吟欢挑衅的眼色,颔首往殿外退去。
她想,湘妃的性子比她还要急,而且一直对夏吟欢怀恨在心,定然不会轻易的退让,这样答应下来定有自己的打算。
夏吟欢眼神微微闪烁了下,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在殿中四下的打量,和凤栖宫相比,凤乐宫实在是太过简陋,没有可圈可点之处。
“娘娘若是不着急,大可坐下喝杯茶。”湘妃淡然一笑,眉眼弯弯,恬静使然。
“正好。”夏吟欢微微扬起的嘴角抿了抿,复又坐下,她是有备而来,自然不会再落入湘妃的圈套。
湘妃应该还不着急动手才是,毕竟,太早动手对于她而言没有好处,相反,她现在很谨慎,显然也是在戒备着她。
茶,不过就是寻常的西湖龙井,没什么特别之处,夹杂着茉.莉花让夏吟欢不喜,浅浅饮上了两个便没了兴致。
两人相对无言,过了好一会儿,灵儿去准备晚宴回来通报,湘妃也跟着出了殿门,留夏吟欢一个人在殿内。
晚宴就设在了凤乐宫偏殿,湘妃疾步出门片刻方至,看着一张八仙桌,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摆放。
灵儿见她入殿,忙不迭的将殿门掩上,神色紧张的看着湘妃:“娘娘,你说她到底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奴婢觉得来者不善。”
想想也是,冤枉了她,又对她下了毒手,这会儿回来怎会有好事,每每看夏吟欢笑,她总觉得毛骨悚然,让人心惊胆战。
湘妃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道:“本宫不管她有什么鬼把戏,既然回来了,就是一次机会。”
“娘娘的意思是……”灵儿话没说完,眼白过多的眼咕噜一转,已经不可置信的微张了嘴。
湘妃冷哼一声,想要她放弃,不可能的事情,她做了这么多,目的只是希望苍凛能多看她一眼,只从夏吟欢回到了他身边,听金杏说他每天都会到凤栖宫去,可是却不曾踏足过凤乐宫。
她嫉妒的要发狂,可是却不敢质问他一句,在凤乐宫足不出门也是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想到凤乐宫还有个妃嫔等着他的怜惜。
可是,他心里只有夏吟欢,这几日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只要夏吟欢不死,她想要的根本不会绰手可得。
“你知道什么可以致人死地,过三个时辰便无法探查?”湘妃诡异的笑着,丰盈的唇瓣艳红的普通御花园的梅花。
灵儿只觉得脚心一阵凉意直达心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以为经过了上次教训,湘妃会有所收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皇帝那边没有惩罚湘妃,但是想来,苍凛尘绝对不会姑息对夏吟欢不利的人,除非,苍凛尘对湘妃可能有一丝不舍。
“奴婢不知那是何种剧毒,娘娘,三思而后行啊!”灵儿一向小心谨慎,她也是为湘妃着想,小心驶得万年船。
湘妃不以为然,若她要小心,除掉夏吟欢要何年何月,只要她中毒意外身亡,这宫里只有她一人可解苍凛尘相思之苦。
长久呆在宫中,陪在他身边,产生感情是迟早的事。
“你少废话,偷偷去找些谷荩草来,磨成粉末放在今夜的饭菜里。”她并不怕苍凛尘彻查,到时候只需要找一个丫鬟顶了罪名,她以后便可相安无事。
她还记得初入皇宫的时候,苍凛尘魂不附体,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许他会重现往昔那般的沮丧。
不过,只要她在身边,定然能安抚他的心伤,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
“是。”灵儿踌躇少顷回答道,福了福身虽觉得不妥,但是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劝服湘妃,只当她一条道走到黑,至于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
谷荩草是剧毒之物,溶于水,人服之汇于血,蔓延经络,只需半个时辰便能置人于死地。
仵作查探只能知晓是中毒身亡却不能断定是哪一种毒素,可饭菜里根本就查不出毒素来,湘妃想,就算苍凛尘想要为夏吟欢报仇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妄加定罪。
这是她最后一招了,虽然还不知道夏吟欢为何归来,但是她不能不珍惜这最后的机会,一鼓作气杀了她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是夜,凤乐宫中丝竹声声,宫乐琴瑟和鸣,音律婉转,如同夜莺的鸣叫汇成了一首悠扬的曲子。
抚琴之人是宫中最具盛名的杨乐师,只见她窈窕身姿坐于蒲团上,一袭繁琐花样的红色衣装,面目带着几分男子的英气。双手置于琴弦之上,随意的拨动,自身已然陶醉,微微闭着眼,享受着音乐带来的奇幻世界。
夏吟欢入了殿中便看到了这一幕,湘妃已然坐在了桌旁,见她入殿,微微一笑。
夏吟欢看在了眼里,自然是回一一笑,微微扫了一眼现在她身后的灵儿,见她双手垂在腰侧,似有些紧张,紧紧的拽着裙摆,拽起了层层褶皱来。
夏吟欢当没看见,走上前,虽然依旧是着着宫装,但是气质和旁伺候的宫女截然不同,施施然的走上前,也不行礼,直接坐到了湘妃的面前。
湘妃见她这般,也不生气,反而主动站了起来:“嫣儿,本宫知道上次的事是冤枉了你,本宫已经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打入了死牢。这件事也有本宫失职之过,还请你海涵。”
周边的宫娥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哗然以前,有人更是窃窃私语的表明原来宫中流言是真,真的是湘妃冤枉了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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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心知肚明,不过是她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只是可怜了那个为她做事的丫头,现在恐怕尸体都成了一撮飞灰。
湘妃做事一向都是干净利落,想来当初就听琉璃说过,湘妃在她来到凤乐宫之前便草菅人命,杀了个奴婢。
恐怕对于她而言,杀一个人根本算不上什么,只能说是铲除绊脚石罢了。
“娘娘,说这话可就严重了。奴婢只是个宫女,也怪奴婢早先没有交代清楚。”夏吟欢这么说,有意无意的看了看灵儿。
她可记得灵儿那时候分明就是带着侍卫做贼拿赃,有备而去,就算一切真是被其它宫女冤枉嫁祸,她连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湘妃也不好多说什么,她和夏吟欢之间根本没什么好说的,微微垂下的眼早将她视为了一个死人。
“这杯茶水,本宫当做是赔罪,敬你一杯。”湘妃端起桌上的酒杯来,晃荡了晃荡,这才举到夏吟欢跟前。
她对酒精过敏,这点夏吟欢清楚,湘妃自己也明白,平素这个时候能以茶代酒的都以茶水代过。
夏吟欢不置可否,亲眼看着湘妃仰头用袖摆掩住嘴将一杯酒都咽下了肚,她也端起了酒杯拿在了手中,看了看青绿色瓷釉陶瓷杯中清澈澄明的酒水,凑到鼻尖闻了闻,只闻夹杂着花香淡淡的酒气。
待湘妃喝过,该是夏吟欢喝了,她眼神瞟了一眼湘妃又看了看灵儿,湘妃的神色如常,依旧浅笑盈盈的模样,到是灵儿看着她拿起酒杯的动作,明显的神色异常。
好似看到了恐怖的事情,又好似在期待着什么,嘴角微张,眼睛瞪得老大,微微一瞟已经将灵儿的心思尽收眼底。
夏吟欢又不是傻子,灵儿在想什么她一眼便看得出来,但是,她毫不迟疑的将酒送到了嘴边,用宽大的袖摆遮住了嘴角。
微微垂下了眼,藏在袖子下的除了嘴还有手,悄然的从袖袋里抽出丝绢来,将一杯清酒都倒在了丝绢上。
等到酒水全数浸湿了丝绢,她又悄然的塞进了袖袋里,假意的摸了摸嘴,并毫无形象的舔上一舔嘴角,‘砰’的一声将酒杯置于桌上,道:“湘妃娘娘这酒真是好喝,该不会是宫里进贡的吧?”
她根本喝也没喝,只是随口说说,转移注意力罢了。
湘妃见她一杯酒全数饮尽,杯中空空如也,凑到嘴角的茶水轻抿了一口道:“这是前几日敬事房送来的西域进贡的酒。”
夏吟欢淡淡一笑,她随口胡诌,又怎知道湘妃说的是真是假,拿起酒杯在手,握在手中转动了一圈,细细打量,余光一直都留意着灵儿,她的目光锁定着自己,面上的神情又紧张起来。
这杯酒有问题,她的直觉告诉她,否则灵儿不会一直紧张的看着自己,还好她聪明了一次将酒全倒在了丝绢上。
应该不是平常的毒,她刚刚就闻过了,只闻到一阵花香而已,并没有毒药的味道,也不知湘妃到底在她的酒杯里放了什么。
“来,再喝一杯。”湘妃说着,递给了灵儿一个眼色,灵儿心领神会走到她的身旁,拿起桌上的酒壶来,作势就要为她再满上一杯酒。
夏吟欢面色一怔,她可只有一条丝绢被藏在袖袋里,哪里还能再装做喝上一杯。灵儿已经往酒杯里倒上了一些酒,夏吟欢连忙推开了她的手打断了她倒酒的动作,讪讪笑道:“娘娘,奴婢大病初愈不大适合饮酒,还是算了吧。”
她要再喝,恐怕真的要去见阎罗王了,说什么也不敢再来一次。
灵儿愣在一旁,湘妃挑眉看着她,听金杏说过,太医原本说她是要修养十天半个月,现在伤确实没好。
“罢了,你不能喝就多吃些菜吧。”湘妃想着她刚才已经喝过一杯,不喝也无妨了。
原本是打算让灵儿将谷荩草放在菜色中,但是想想并不妥,若是宴席上夏吟欢见她不动筷未免说不过去也可能起疑心,故而便将谷荩草放在了她酒杯之中。
夏吟欢看着面前的美味佳肴,素菜颇多,也不油腻,到是很合她的口味。
她提起筷子来,却又搁下,偏着头看着杨乐师的琴曲换了一首,成了《八面埋伏》,高低起伏的音律,抑扬顿挫,时而急促,时而冗长。
夏吟欢不禁听的有些入迷,这样荡气回肠的音律恐怕也只有杨乐师才能将其完美的弹奏出来。
“用菜,嫣儿。”湘妃提醒她道,已经执起筷子来,探向了一盘清炒竹笋。
夏吟欢看她握着筷子,纤细如玉的指尖,指甲微微泛着光泽,筷子在她手中很快的夹起一段青绿色的竹笋放在了碗里,送到嘴边慢慢咀嚼。
她自然也夹了一段竹笋放在嘴中咀嚼,味道鲜美,不由的赞叹道:“宫中御厨的手艺是越发的精湛了。”
“好吃的话,嫣儿你就多吃一点。”湘妃浅笑盈盈,筷子又探向了一盘糖醋里脊。
不多时片刻,她几乎将桌上的菜色的尝了个遍,好像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夏吟欢,菜色里根本没有毒。
夏吟欢心中明白,也不说什么,她也够小心谨慎的了,明眼人不难看出来,她用过的菜全是湘妃先下手。
一场宴席,两人基本上没说过什么话,湘妃也吃的半饱,抽出绣着鸳鸯的丝绢来擦了擦嘴角,皱着眉头瞥了瞥夏吟欢,当下却疑惑起来。
也差不多一刻钟,然而夏吟欢依旧麻利的拿着筷子用膳,却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她不由的招呼灵儿到身旁,低声问道:“你确定有将谷荩草放在她的杯盏里?”
照理说最多半刻钟,她必定会有中毒的迹象,不到半个时辰便会毒发生亡。
灵儿偷偷的扫了眼夏吟欢,她一边吃着菜,一边看着杨乐师,神经气爽哪有半点中毒的样子,也不禁皱了眉头。
“奴婢确实将谷荩草放在了杯盏里,而且分量还不少。”灵儿也奇怪,她为什么相安无事。
湘妃瞅了瞅自己面前的酒杯,霎时面色苍白如纸:“你该不会放错了杯子?”
“不会的,不会的!”灵儿连连摆手,她哪有那么笨,这种事情分外小心的做,不可能会搞错。
看灵儿紧张的样子,湘妃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她自己也没有中毒的感觉,灵儿的话应该没错才是。
“再观察一阵子。”湘妃小声道,拂手示意灵儿退下,她就不信谷荩草还不能让夏吟欢死。
可是这一过又是一刻钟,桌上的饭菜都凉下,夏吟欢早就搁下了筷子,一心一意的专注着杨乐师的表演。
方才湘妃和灵儿耳语她自然看在眼里,更是笃定了她方才的那杯酒有问题,不得暗自庆幸自己的机智。
两人又在说什么夏吟欢不大注意,这时候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酒足饭饱是时候撤了,便对湘妃拱了拱手道:“谢谢娘娘厚待,时候也不早了,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她抬眼看了看湘妃,只见她眼中闪过慌乱之色,连忙也跟着站起身阻拦道:“不如再多坐片刻。”
说着,她眼咕噜一转吩咐灵儿:“去,将菜撤下,拿些糕点来。”
“娘娘如此深情,嫣儿却之不恭,不过,嫣儿想要出去走走,不知娘娘同意否?”她袖袋里还装着一块浸有剧毒酒水的丝绢,摩擦着手腕的肌肤分外的难受,她得找个由头将丝绢丢掉才是。
湘妃立马答应下来:“好,那你去走走吧。”
夏吟欢不乏从容的出了殿门口,湘妃听着一曲《高山流水》烦躁至极,摆了摆手让宫乐退下,又遣散了殿中伺候的女婢。
这时候殿中只剩下她和灵儿,当下冷意浮面,瞪着灵儿沉着音调质问道:“为什么她还没死?”
在她的计划当中,夏吟欢这个时候早就成为了一具尸体,居然还能活生生的在她面前游走,生龙活虎的样子。
“奴婢也不知。”灵儿惶恐的低下了头回答道,她根本也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明明中毒身亡的人,此刻安然无恙。
湘妃深吸了一口气,盯着灵儿怒火中烧,她的计划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可责备灵儿根本就无事无补。
目光落在了夏吟欢的杯盏之上,那陶瓷的酒杯里还有一点酒在:“将酒杯拿过来。”
她倒要看看杯子里是否有猫腻,是不是真的拿错了杯子,或者杯子里根本就没有谷荩草。
灵儿喏喏的答应着,忙不迭的走到夏吟欢的座位旁,将桌上的杯盏拿到湘妃面前。湘妃将杯子拿在了手中,摩擦着青绿色的瓷釉,看着杯子里的酒水,当下便拿起杯盏凑近了杯子边沿。
“娘娘,您做什么?”灵儿见这一幕,惊呼起来,连忙就要夺过湘妃手中的杯盏惊恐至极。
湘妃躲过了她的动作,斜斜的看了一眼大惊小怪的灵儿道:“本宫只是想看看这酒到底有没有毒罢了。”
瞧着灵儿面上恐惧并未消散,她又继续补充,似安慰灵儿:“她喝了都没事,本宫能有什么事?本宫只是想确定这酒里根本就没有谷荩草!”
她记得小时候她的爹爹便将谷荩草给她看过,她的爹爹会一些医术,从小耳濡目染,所以才会知道谷荩草的毒性。
灵儿长大着嘴,想说什么却如鱼刺在喉,她断定自己确确实实将谷荩草放在了夏吟欢的杯盏中,而且可以的将瓷釉用刀划去了一道,好区分哪一个才是她的杯子。
明明没有搞错,也不知道夏吟欢为什么没有中毒,她在迟疑时候,湘妃已经拿起杯盏在唇边,艳红色的唇在杯盏边沿印下了绯红唇印。
一点酒而已,不足一口,轻轻一抿便见了底,湘妃搁下了杯子,端详起杯子来还是没能发现丝毫的异样,于是让灵儿将桌上的东西都撤了去。
喝下的一点酒就如同喝下了白开水一般,她越发的肯定杯中并无毒,秀眉紧拧,当下怒意横生,也只能另寻他法除掉夏吟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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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很温暖,放在她的肩头,轻轻的揉捏她的肩膀,脑袋凑了上去,靠着她的耳际,淡淡的呼吸让她有些温痒。
夏吟欢淡淡一笑,抬手附在了他的手背上,眼角一挑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人进殿的时候琉璃珠帘都会响动,但是却不曾听到响动,他如同一阵有软的风悄然的便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般。
“朕很早就在这里了,只是在水潭贵妃榻罢了。”他一直都知道夏吟欢已经回来,他没有着急现身,而是躺在水潭的贵妃榻上,思考了许多的事情。
“你居然躲在那里偷窥!”夏吟欢猛地拍开了他的手往镂空的墙面看去,虽然是风景别致的地方,但是现在想来有些不安全。
那里要是藏了个人,不亲自去探查一遭的话根本不会发现,从镂空的墙面看去,根本看不清楚水潭里的景象。
“什么叫偷窥,你是朕的结发妻子,最多能称之为明目张胆的观察。”苍凛尘揉了揉她的发丝,贫起嘴来。
这宫中无论有多少的女子,多少的嫔妃,从来没有一个和夏吟欢一样能和他一起嬉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无聊,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夏吟欢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明明就是偷窥,还说得冠冕堂皇。”
说罢也不管他,自顾自的站起身来,走到桌前,看着那青铜仙鹤的灯盏上,蜡烛灯芯已经发黑了一大段,微微的弯曲,像是一个佝偻的老人。
她拿起剪刀来,送到了烛光中,轻轻将过长的灯芯剪短,要是不剪的话,那灯芯便会垂到蜡烛上,将蜡烛烧得不成型。
“听说湘妃中了毒?”苍凛尘已经听安德提起过了,问他要不要去凤乐宫去看看,他没有去,也听说凤乐宫的奴才去太医院请了太医前去了。
“对啊。”夏吟欢想起湘妃自作自受这时候却冷嘲热讽问道苍凛尘:“你的爱妃此刻正饱受煎熬,你难道不去守候在她身旁?”
苍凛尘挑了挑眉头,又走到了她身旁,从背后娴熟的将她娇小的身子搂在了怀里,噙着玩味儿的笑道:“怎么了,难道是吃醋了吗?”
“我是吃酱油长大的,不是吃醋长大的。”夏吟欢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挣扎,任由他将自己搂在怀里。
这种温馨,已经阔别已久,她几乎都快忘记了这个温暖怀抱的温度,几乎快忘记了他胸口的心跳的频率。
“她,朕不会管,你要觉得很好玩可以继续玩下去,朕不会关心她的生死,她和朕毫无瓜葛。”对于秋月犹,在苍凛尘的眼中至始至终只是个女人而已。
她自以为是夏吟欢的影子,苍凛尘却从未将她当做过夏吟欢,就算只是夏吟欢的影子也不曾。
夏吟欢失踪的时候,他最多只是在想,看着她那一双相似夏吟欢的眸子,只假意的当作夏吟欢还在宫中依旧陪伴在自己的身旁,其他的并没有多想。
“有什么好玩的,她想要下毒害我却作茧自缚,如今危在旦夕,往后估计也会有心理阴影,灵儿也会被抓起来,她不过是宫中一个活死人。”夏吟欢其实一直当灵儿是对手,湘妃有勇无谋,性子过急,很多时候根本就是冲昏了头脑做事。
玩起阴谋诡计来,灵儿虽不如她会演,但是脑子里都是诡计,现在她被抓了,已经没有翻生之地,她要单独对付湘妃根本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哦?”苍凛尘知道夏吟欢绝对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恣意害人的女子,除非是触犯了她的底线,她才会报复。
“她确实做的太过了,杀了她都不可惜。”苍凛尘丝毫没有怜香惜玉,能值得他疼惜宠溺的人天下只有夏吟欢一人,这时候湘妃生死未卜的情况下,他不留情的继续道:“你和她斗可以,就算是要她死朕也没有话说,但是你不可以再以身犯险。”
夏吟欢多次置自己于死地,他真的担心有一天她真的将自己给搭进去了。
“放心吧,你婆婆妈妈有完没完?”夏吟欢有些不耐烦了,挣脱开了他的怀抱往凤榻上走去:“你回宫歇息吧,我也要睡觉了。”
“朕才不要回宫。”苍凛尘像是个跟屁虫一般跟了上去,二话不说就坐在了她的床沿,这些天他天天守候在她的身旁,想要亲昵,可是她身上有伤,只好作罢,这时候已经憋得太久了。
“你个流氓!”夏吟欢一把将他推开,苍凛尘耍起赖皮来的时候可是无人能及,她连鞋袜都顾不上脱下,又站起了身看着苍凛尘,双手叉腰尽显严妻姿态:“你回长寿宫或者回东宫睡去,这凤栖宫是我的寝宫又不是你的寝宫,每日呆在这里成何体统!”
苍凛尘剑眉微蹙,见她如此,瘪下了嘴角怏怏不快的样子:“朕和自己的妻子住在一起才是正常吧!”
他作为一国之君身边怎的没几个妃子,可是她稀罕的只有夏吟欢,自夏吟欢失踪到现在,他都没有沾过荤,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可是我还没有公布身份!”夏吟欢面上绯红,心跳迅速被他发亮的眼神引得杂乱无章,掩饰自己的紧张,连忙补充道:“我还不是皇后呢,你这样做让人会乱说。”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朕明日公开了你的身份,那朕往后都可以宿在凤栖宫了?”苍凛尘揪着这个在哪宿下的问题不放。
眼睛里都冒着熊熊的欲.火,像是一头被情.欲冲昏了头的野兽,就要将她扑到,吃干抹净一般。
夏吟欢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就心虚,当下心如擂鼓,沉吟少顷点了点头:“那也是要等到明天以后。”
“那好说!”苍凛尘舔了舔唇角深深将**咽了下去,让他等一天还等得了,再让他等更长的时间绝无可能!
夏吟欢心惊胆战,下意识的抚着胸口,每次见苍凛尘要将自己扑到的样子就有些害怕。
好不容易才拿了个理由搪塞了他,也不知道明天过后该怎么办,她并不是不愿意和苍凛尘一起,毕竟她还想再要一个孩子。
只是她有些担心,孩子以后看到自己的母后是个丑八怪该怎么办,就算孩子能理解,肯定从小会听到不少闲言碎语。
正愁眉不展,这时候琉璃悄然走进了殿中,见她还没睡下,于是便对她说道:“娘娘,方才凤乐宫那边来了消息,说是湘妃已经苏醒脱离了危险。”
夏吟欢闻言,正在宽衣解带,放在腰际的手條地顿了下来,诧异道:“居然服了毒都不死!”
人都说祸害活千年,她今天终于知道为什么有这么一句话了,湘妃一直想要置她于死地,下的毒定然也是剧毒之物,结果她居然没能被自己毒死。
“是太医院的何太医救了她,何太医医术高明,听何太医的话是中了一种叫做谷荩草的毒。”琉璃是直接问了何太医,现在凤乐宫中没了他们的人,想要打探个消息并不容易。
“那灵儿呢?”夏吟欢听到湘妃还没死的消息,夜间报复的喜悦瞬间暗淡无存,不过现在她最关心的已经不是湘妃的生死恋,而是灵儿的命运。
“回娘娘,灵儿涉险谋害湘妃,已经被押往了宗正司,等到湘妃清醒如果事情属实的话会被处决。”琉璃很清楚靖国的法律条文,谋害嫔妃这种大罪是要被凌迟处死的,若是伤害天子或者是皇后,是要被株连九族。
“那就好。”夏吟欢松了口气,继续解开腰带,只要灵儿被押到了宗正司,她相信湘妃在这时候绝对不会伸出援手。
灵儿也是可怜,她很聪明,想想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在宫中已经很会算计,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这种人若不死,长大了就是祸害。
“你出去吧,本宫要歇息了。”夏吟欢脱下了外衣放在了床头对琉璃说道,琉璃转身出去,夏吟欢又接着道:“夜里不用在殿外候着。”
她做过女婢便知晓,做女婢是怎样的辛苦,寒冬腊月的在殿外等上一夜,也不知道那些宫女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长年累月下来,就算是不冻出毛病肯定也会经常染上风寒。
次日,清早起床便会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夜里不知道是何时下了一场雪,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大地装点成了一片素白,到了清晨已经不再下雪了。,
早起的朝臣踩着一层碎雪往金銮殿上赶去,这段时间除了廉王夜行欢,几乎没有朝臣因病缺席早朝。
这是个非常时期,大家都清楚,在这个清理贪官污吏的时刻,稍不注意就会被查,已经接连有十几个官员下台,他们哪敢在苍凛尘面前摆谱。
几乎在同一时刻,文武百官已经全都聚集在了汉白玉石台阶下的广场上,只见安德站在大殿门口高呼一声‘朝起’,金銮殿的大门便从外慢慢的推开来。
文武百官踩在台阶上的积血,缓缓的往殿中走去,一步步走得很慢,井然有序,到了门口自觉的低下了头,踩着地毯走进了殿中。
殿中有着龙涎香,一阵温暖铺面而来驱散了不少的寒意,苍凛尘走到龙椅前一揽长袍坐下,扫了一眼一个不少的文武百官,端正的坐在了龙椅上,宽大的手掌自然而然的放在了龙椅的扶手面。
“各位爱卿,朕今日早朝之前有一事要宣布。”话说到此,一些官僚已经紧绷了心弦,经过这一段时间苍凛尘对文武百官的处置,一些大臣早已经是惊弓之鸟,听他这么一句暗暗想着该不会有什么把柄被他抓在了手里。
正当多半的人担心不已的时候,苍凛尘又继续说道:“朕想公布一事,皇后她已经回到了宫中,便是前些日子一直居于凤栖宫的人,皇后为了靖国毁了容貌,已经归来朕希望不要听到任何人的闲言碎语,否则别怪朕不念及多年的君臣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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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有年迈之人抬起手来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听,明明夏吟欢去往南疆都已经失踪近两个月了,苍凛尘却突然说她已经回来了。
早些日子便听说有女子被苍凛尘安排住在了凤栖宫中,朝臣也在纷纷猜测女子的身份,有人打听到只是廉王府的一个女婢。
有人认为苍凛尘终于除了夏吟欢外被另一个女子吸引了目光,有人则是认为可能只是让她住在凤栖宫而已,又没有说过要立为皇后。
众说纷纭后的今天,居然得到这么一个答案,那个住在凤栖宫的人就是夏吟欢,而且还毁了容貌!
众人错愕间,有人站出来问道:“陛下,您确定是皇后娘娘而不是有人冒名顶替吗?”
毕竟,夏吟欢失踪已经那么久,而且有前车之鉴易容高手易容成夏吟欢的样子真假难辨,大臣担心的是有不良居心的人易容成夏吟欢的模样,潜伏在苍凛尘的身旁。
“放肆,朕的结发之妻,朕能不知是真是假?”苍凛尘板着脸喝斥道,上次金珍珠易容成夏吟欢的样子,导致他认错了人,事到如今他还在心中留下了芥蒂。
被人提起羞人的往事,难免恼羞成怒,大臣只好悻悻的闭了嘴退到了一旁,这时候有不怕死的大臣又站出来质疑道:“陛下,皇后娘娘既然已经归来多时,为何现在陛下才公诸于世呢?”
“这是朕的家事轮不着你们过问,朕告诉你们只是要你们以后不要乱嚼舌根。”苍凛尘才i懒得跟这一帮子解释,他们还以为他们是控制靖国的中枢?还以为他的事什么都可以插手?
大臣吃瘪,碰了一鼻子的灰又不敢多言,只好也跟着退了下去。
安德站在苍凛尘身侧,很有眼色的看出该是转换话题缓和气氛的时刻,于是将净身鞭挽在了手腕处,清咳了两声高呼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一声高呼后,正事的开始上早朝,有奏疏的大臣站出来道:“陛下,臣一直知道陛下想要推行科举制度,臣知道有个人对此很感兴趣,而且潜心研究前朝的科举制度利害关系,还在江州开设了一处学府,在当地享有很高的声望。”
“哦?”一听这个苍凛尘立马来了兴致,方才的烦躁一扫而空立马追问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现在正需要这样的人才,靖国从未推行过科举制度,现在留在朝中的大臣几乎都是世袭制,开国时候的重臣,就算是莽夫,他的后代依旧可以在朝中为官。
官僚之中,能有大用的人实在少之又少,很多人都是拿着国家的俸银坐吃等死,留在朝中只是靖国的蛀米虫罢了。
反而世间太多心怀抱负的人投官无门,许多平民百姓,心怀大志,有大才大能却只能庸庸碌碌的活一辈子。
科举不仅仅是充实靖国的朝堂,更重要的是给那些栋梁之材搭建一个舞台,让他们的长处和才能得意发挥,得到应有的待遇。
但是,前朝进行了半个时期的科举制度却又被废除,史书记载不详,这也是朝中多数门阀反对的一个由头。
只要总结出利害来,想必说服那些固执的老顽童,在朝中又有一定根基不能轻易铲除的人又有了一定的把握。
“启禀皇上,此人说来和陛下还是一门亲戚。”大臣笑着说着:“乃是湘妃娘娘的亲哥哥秋连柯。”
苍凛尘木然一愣,湘妃他所知的只是夜行欢送进宫来的一个女子罢了,她的家事,家族和人脉他一概不知,恰时听大臣提起这才会被惊讶到。
“陛下,臣举荐此人并非是因为湘妃娘娘的关系,完全因为秋连柯这人值得臣举荐,若陛下不信,大可派人前往江州打探一番,恐怕要是在江州提起大名鼎鼎的学者秋连柯大家都耳熟能详。”大臣毕恭毕敬的说着,确实如他所言并不是因为湘妃,他连湘妃的面都不曾见过。
苍凛尘剑眉微蹙,湘妃她本是想除去的人,现在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哥哥,如果单单是湘妃的哥哥苍凛尘绝对不会用,可是偏偏是个富有盛名的学者而且对他推行科举制度很有帮助。
思量再三,他沉着说道:“既然如此,朕琢磨一二会自行定夺。”
到底大臣说的是真是假,他必须派人去查探一二,不是信不过大臣,而是信不过秋月犹的哥哥。
在他看来,秋月犹除了面貌出众之外别无可取之处,她的哥哥能好到哪去,也只能派人去带来亲自考验考验才会知道。
如果真的是他用得上人才,就算是湘妃的亲哥哥他也会义无反顾的任用。
而这个时候,夏吟欢正听说了一个消息,她正在梳妆,凤栖宫的婢女心灵手巧,梳得一手好发髻,盘的很美,虽然夏吟欢不大喜欢带着沉重的发饰,只是配着简简单单的的发饰,看起来都很不错。
夏吟欢看着铜镜里,自己满意的发髻,这才发现身后还有一个人紧紧的盯着她在看,正是为她梳妆的女婢。
“你看什么呢?”夏吟欢看着她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摸了摸脸上除了一处伤疤之外,根本就没有脏东西。
女婢听她这么说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垂下了脑袋道:”奴婢什么也没看,娘娘恕罪。”
自从她摘去了面纱,几乎凤栖宫的奴才都知道她是谁了,根本不用苍凛尘昭告天下已经世人皆知,皇后她还活着。
夏吟欢淡淡一笑,也差不多知道她在看什么,脸上一条伤疤太过明显,恐怕是个人都会多看两眼吧。
就在这时候是,琉璃走了进来对她说道:“娘娘,听说一个事情,方才奴婢打听到,醒过来的湘妃居然一口咬定那些事都是灵儿做的。”
“是吗,如本宫所料。”夏吟欢想也是如此,湘妃为了自保只有将灵儿舍弃。
如果她说不是灵儿做的,反而诬陷夏吟欢的话完全没有道理,毕竟,那时候若有在场的宫女奴才都看在眼里,而且今日苍凛尘已经公开了她的身份,想来宫中的奴婢自己都知道利害关系,自然选择证明夏吟欢的青白。
她也不敢公然说她计划是要杀了夏吟欢,那就等于端了个屎盆子往自己身上叩。
自然,灵儿就成为了这场争斗中唯一的牺牲品,恐怕她做梦也没想到她选择了个主子,没有让她成为宫中身份尊贵的人,反而亲手将她推入了火坑。
“不用管他们了。”只要灵儿一死,湘妃便不足为虑,
只要控制了灵儿,湘妃就像燕子折了翅,游鱼缺了水,若她还敢贼心不死,势必要她付出性命的代价!
夏吟欢已经回宫的消息如同一阵风一般吹遍了京城的大小角落,凤栖宫的奴婢看到她都会多看两眼,也不是因为她脸上的伤疤,而是皇后娘娘住在凤栖宫住了十多天他们这才知道正主到底是谁。
那些曾经猜测住的凤栖宫的就是皇后的人,这时候倒是乐得合不拢嘴四处宣扬自己预测的能力。
这不,夏吟欢刚出殿门口,便听到一个奴婢端着水盆一边走一边大声的对另一个奴婢说道:“怎么样?我说的没有错吧!嫣儿就是皇后娘娘,我刚开始告诉你们的时候你们居然还不相信我。”
那宫女努了努嘴看起来分外得意,夏吟欢看着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才不相信有什么预测的能力,不过就是那宫女胡乱猜测给猜对了罢了。
终于能名正言顺的住在凤栖宫,看着凤栖宫中薄薄的一层雪,已经印上了许多脚印,院中的梅花遇到冬日的雪绽放得更加盎然艳丽。
她遥遥地看了看,对身旁的琉璃说道:“修剪一些新鲜的花枝,放在殿中。”
琉璃点了点头,提起裙摆往院中走去,看得出琉璃也很高兴,恐怕脱离了凤乐宫谁都高兴吧。
琉璃刚刚跑远,夏吟欢扭头去看遍见一个欣长的身姿立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着着一袭金色的衣袍,迎风而动,几分俊美几分儒雅。
夏吟欢突然想起她和苍凛尘之间的约定條地红了面,看得出他是刚刚下了早朝赶过来的,因为跟在他身后的安德手里还抱着一摞奏折。
“刚刚下了早朝,朕过来看看你。”他的声音夹杂着冷风有一些清冷,提起步子不疾不徐地向自己走来。
“你这么早过来干什么?怎么不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夏吟欢慌乱的撇过了头不去看他,自从和他有了那样不成文的规定,她总是不敢触及他的目光,稍稍留意便会心跳混乱。
她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但是面对苍凛尘总是会这样。本来老夫老妻了也没有什么该尴尬的,可是心头莫名的情绪让她别扭不已。
“这不是想着要陪着你吗?自己一个人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该多无聊。”苍凛尘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受够了一个人的日子,一个人上朝一个人用膳,一个人孤独地批阅奏折一个人睡觉。
夏吟欢不知道何时已经融入了他的生活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少了夏吟欢在身旁总觉得好像少了一半的灵魂。
好不容易夏吟欢终于回到了他身边,他怎么能独自一个人再去享受孤独,只有跟她在一起好像才是真正的活着。
“无聊无聊去,凤栖宫又不是处理政务的地方。”夏吟欢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瞧着已经采了梅花的琉璃归来,她将琉璃彩来的梅花拿在手中,转身入了殿门。
苍凛尘才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夏吟欢越带刺,他越觉得有意思,要是像吟欢知道他这么想,绝对会在他脑袋上套两个现代词,简称‘犯贱。’
夏吟欢前脚刚进入了殿门,苍凛尘便尾随在她的身后,慢悠悠的跟着进去,他理解夏吟欢,她不过也就是逞逞口舌之快,哪能真的将他赶出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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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妃是咎由自取,夏吟欢公布身份的那一刻就决定,要湘妃生不如死,这就是欺凌她的代价。
听着夏吟欢的话,湘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夏吟欢说的没有错,或许苍凛尘见都不想见到她,可是她还不知廉耻的想要借机见她一面。
“皇后娘娘,陛下没有通知湘妃娘娘,或许是政务繁忙没有顾得上呢。”这时候倒是湘妃身侧的炎陵站出来说话,毕恭毕敬还带着笑意。
湘妃面色惨白看了看炎陵,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是炎陵站在了她一边,还出言帮她,一时哑言的她有多了几分底气。
“是吗?”夏吟欢冷笑,悠闲的摆弄着指甲:“本宫怎么觉得陛下好像不是那么忙,昨夜宿在凤栖宫中,还陪着本宫下棋,如果是那么忙的话太说不过去了。”
她就是要气死湘妃,湘妃果真听了这样的话双眼冒着火,心中的仇恨,嫉妒,几乎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全部涌了上来。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死死的盯着夏吟欢,瞧着她依旧是悠闲的神色,当下就抬起手想要打在她的脸上。
就在这时候琉璃率先挡在了湘妃的面前,怒目直视,有种你敢动她我就要了你的命的样子。
事情发生的太快,夏吟欢看到冲到自己面前的湘妃,脑子里灵光一闪,霍地倒了下去,蹲坐在地上抚着脚踝看着湘妃,这时候还被琉璃扼住手腕的她。
“哎呀,好痛,完了,脚踝扭了。”夏吟欢揉着脚踝,远山的眉头轻轻蹙起,露出了疼痛的表情。
琉璃脑子反应的很快,她知道湘妃根本就没有碰到过夏吟欢,她却倒在了地上,结果很明显。
立马松开了扼住湘妃手腕的手,蹲下身扶住了夏吟欢,焦急的问道:“娘娘,您怎么样了?”
“脚扭了。”夏吟欢一边说着,一边不时抬眼看看手足无措的湘妃,嘴角微妙的笑意浮起又迅速的散去。
琉璃心道夏吟欢还真是会演的同时,立马站起身来喝斥道:“湘妃娘娘,我家娘娘做了什么得罪你了,你居然下此毒手。皇后娘娘你都敢动,看你是不想活了。”
琉璃抬起手来作势就要打湘妃的样子,湘妃缩了胳膊立马跳开了脚,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夏吟欢就倒在了地上。
“不是我做的。”她连忙解释,刚才她准备打夏吟欢的时候分明是被琉璃扼住了手腕,怎么成了她推到夏吟欢的?
她连夏吟欢的发丝都不曾碰触到,更别提推到夏吟欢了,这是**裸的诬陷,大庭广众之下的诬陷。
“不是你推到了娘娘还能是谁,你身后的宫女可都看着呢!”琉璃收回了扬在半空中的手,冷冷的瞥了一眼湘妃,蹲下身将夏吟欢扶起来。
湘妃回头去看身后的两个宫娥,当回头去,便见宫娥都躲开了她的目光,包括炎陵,她明白过来,方才她冲上前的时候,她身后的宫女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根本看不到她在做什么,又看到夏吟欢到地,自然而然的会误以为是她动手推到了夏吟欢。
“娘娘还有什么好说的?”琉璃见她面色一点点的沉下去,当下更是语气冰冷,她知道夏吟欢是想作弄湘妃,也配合夏吟欢演戏。
“不是我,明明是你们想要算计本宫!”湘妃抵死不承认,虽然她很清楚这是夏吟欢的鬼把戏,是夏吟欢故意在戏耍她。
不过是推到这种事,她依旧不愿意承认,不是她做的事她当然不会认,就算是她做过的事她也不会认。
夏吟欢被琉璃扶起来,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琉璃身上,看着湘妃努力的辩白她却什么也不说。
只是微微皱了眉头,看了看天空飘落下来的雪花,对琉璃使了个眼。
琉璃看着她是往凤栖宫的方向看了看,明白过来,连忙扶着她要往凤栖宫走回去。
“别走,话还没说清楚你要往哪里走!”湘妃突然上前扯住了她的袖摆,怒目看着夏吟欢,胸口起伏,显然是气得不清。
她可不愿意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了多了一条罪状,想必这件事要传了出去,原本宫中流传她和夏吟欢交好的流言又会换一个版本。
夏吟欢回头看着湘妃,眼中满是不屑,甩开了她的手,什么也不说,转身就要和琉璃一同离开。
“在吵什么!”这时候清冷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身影缓缓的走,欣长的身姿负手而立,身后跟着的是毕恭毕敬的安德。
“皇上万岁。”大家都不曾想到过苍凛尘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纷纷跪下来行礼,夏吟欢和湘妃欠了欠身。
湘妃更是双眼发亮,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回答道:“陛下,臣妾真的什么也没做,是皇后娘娘自己跌倒的。”
她现在才明白有理说不清的处境,夏吟欢倒下来的那一刻她真的懵了,如果是她打了夏吟欢一耳光还比较接解气,偏偏她连夏吟欢一根毫毛也没动就蒙受了不白之冤,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苍凛尘其实早就到了,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紧抿的薄唇微微张开却说道:“湘妃你伤害吟欢在先,禁足三日好生反省,宫宴你也不用参加了。”
湘妃愕然愣在原地,她还什么也没说苍凛尘居然已经判了她的罪,双眼泛红已经充斥着泪水,鼻尖酸楚支支吾吾地解释道:“皇上,臣妾没……没有做过,不是臣妾将她推倒在地的!”
苍凛尘扫了一眼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剑眉微蹙,走到夏吟欢的身旁,二话不说便将她拦腰抱起。
大步流星地往凤栖宫而去,不管湘妃在背后如何地唤他,他连头也不回。
凤栖宫中,夏吟欢坐在床沿看着苍凛尘悉心的脱去了她的鞋袜,宽大的双手揉着她的脚踝,目光专注。
“我是故意的。”夏吟欢平静地说道,苍凛尘的出现她万万没有想到,但是他却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她便猜测他看在了眼里。
苍凛尘握着她的脚踝,盈盈一握一只手就能抓住,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朕知道。”
他都看见了,湘妃想要打她的时候被琉璃抓住了手,夏吟欢就那么倒了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禁足她三日?”知情在夏吟欢的预料之中,她虽然知道苍凛尘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明白苍凛尘为什么还要禁足湘妃。
“她想动你那就得付出代价,禁足她三日事小,如果她真的动了你的话,就不知此时禁足三日这么简单了。”苍凛尘一边说着,查看看了她的脚踝并没有受伤,这才放心地又将她的鞋袜穿上。
夏吟欢嘟了嘟嘴,瞅着苍凛尘掂了掂脚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她耍这种小心计,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坏,不过想想湘妃曾经那样对待她,也就没有丝毫的愧疚了。
苍凛尘闻言抬起了头,怔怔的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你坏还是好,你永远都是朕的吟欢,但是你要记住永远不能伤害自己。”
还好她的脚踝没有受伤,要是跌下去的时候受了伤该怎么办?这可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他可不希望夏吟欢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夏吟欢鼓起了腮帮,眼骨碌一转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转了个圈,衣裙随之摆动如同一只翩跹起舞的蝴蝶。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夏吟欢顽皮地冲他一笑,她才没有那么傻,也没有那么笨,跌倒还能受了伤。
苍凛尘看着她如此哭笑不得,站起身来走到她跟前,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宠溺的说道:“这次没有受伤难保下次不受伤,你要是敢自己作践自己,朕让你禁足三年,呆在这凤栖宫就别想出去了!”
“你要敢把我关在凤栖宫,看我怎么收拾你。”夏吟欢扬起拳头来,瞪他一眼。
她才不相信苍凛尘真的会将她禁足,不过就是说说而已罢了,苍凛尘对她的宠爱和纵容她心知肚明,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苍凛尘才才会对她这么好。
“好了好了,不说了这还要去主持祭司,你跟朕一起去吧!”苍凛尘说着牵起了她的手,今年的最后一天,他想夏吟欢寸步不离的待在他的身边。
这一年,他失去了夏吟欢一个月,再也不想夏吟欢离开他半步。
祭祀祠堂无非就是上香,杀牲畜,祭奠供在祠堂里的牌位。夏吟欢跟着苍凛尘到了祠堂的时候,时辰刚刚好,所有人都已经到齐除了湘妃。
她已经被禁足在凤乐宫,新年到正月初二都别想踏出凤乐宫一步,夏吟欢的初衷不过是想让她感受一下被冤枉的滋味,她受到小惩也正合她的意。
反正只是禁足而已无伤大雅,不过夏吟欢也肯定了一点,如果灵儿今天在她的身边的话,肯定会拉住她,抑制她的冲动。
现在她身边没有了灵儿,没有人做她的伯乐,性子又太过急躁,要对付她实在是太容易了。
夏吟欢站在祠堂中,能感受得到旁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她看来,有还未出阁的公主,有王爷留下的遗孤,还有夜行欢。
不用去看他们的目光,夏吟欢也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就是因为她脸上的伤痕,无非就是想看看毁了容的她现在的模样。
夏吟欢当作根本不在意,抬眼看了看牌位,和熙太后了和太后也赫然在列,还有先帝,还有过世的王爷,通通都是靖国的老祖宗。
每年也就是除夕之时会祭奠他们,全都埋藏在皇陵,平素里也有奴才和犯了大错的人在皇陵守陵,想必就算在了九泉之下他们也不孤单。
“来,上香。”苍凛尘拿着一炷香递到了她的面前,不悲不喜的面容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夏吟欢从容的接过在手里,袅袅青烟飘起,她拿起香和苍凛尘一起跪在了蒲团上,对着牌位作了三个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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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香插在了香坛之中,起身站到了一旁,陆陆续续的皇孙贵族便开始敬香,苍凛尘牵起了她的手,轻轻在她耳边说道:“我们出去一会儿,不然这里的烟会熏得人睁不开眼。”
夏吟欢点了点头,她确实觉得祠堂里的烟太大,几乎呛得喉咙发痒。
到了殿外雪下得更大了,洋洋洒洒如同鹅毛一般落在地面上不多时已经积上了一层雪白,夏吟欢伸手将一片雪握在了手中,看了看便已经化成了水。
“今晚的宫宴你可准备了什么节目?”苍凛尘看着她天真的样子了,眉目如水,恬静释然。
夏吟欢偏着头看了看他,摇了摇头道:“我能有什么节目?什么也不会,,风中有杨乐师也就够了。”
夏吟欢虽然这么说,心底其实早已有了打算,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子,她会的可不是古人能比拟的,古人都说会琴棋书画便是才。
但是学的东西有限,弹琴也不过那么几首,下棋更是没有意思,说话也方面也就自己创作,少数人能出类拔萃,多数人不过附庸风雅罢了。
相对于现代学的东西会更多一些,想起旧时的光景,那时候他还时常出去k歌,嗓音虽不算天籁之音,好歹没有说过她唱歌难听。
舞蹈方面不怎么在行,机械舞舞她样样都不会,也就唯有唱歌一条出路了。
“这可不行,你作为皇后,就算是也没有节目也要拿出一些像样的东西来,讨人欢心才行。”苍凛尘并不是逗着她玩儿,除夕之夜,皇孙贵族肯定要讨个彩头,压岁钱或者礼物都必须准备的。
“送人的东西你准备不就好了?”夏吟欢没有在送东西的一件事上费心思,一般都是收别人的礼,要是让他挑礼物送人的话,还真不知道该挑什么的好。?
苍凛尘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髻,叹了一口气:“你这一国之母真是有够懒的。”
夏吟欢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咬着手指甲愁眉不展,真要让她挑礼物的话,其实觉得送银子最好不过了,送一些不实在的东西只能看不能用,没有实际的用途,还不如送银子来得实在。
她正想着,安德悄然的走到两人身旁,看了看夏吟欢又看了看苍凛尘,这才说道:“皇上,各位世子和公主都已经上过香了,是时候该祭祀。”
苍凛尘点了点头,大袖一挥安排道:“你就负责去安排这些事,全权作主。”
用畜生的血来祭奠苍凛尘根本不必亲自动手,他只要在一旁看着就好,毕竟那么血腥的东西,虽说是祭奠祖先,粘在身上也不好。
安德领了命令退下,苍凛尘便带着夏吟欢坐在祠堂边的椅子上,这时候锣鼓喧天,舞狮的队伍在祠堂的花园中跳起了舞,有巫师戴着面具神神叨叨的念着听不懂的话,跨过火盆,手中的铃铛叮铃铃作响。
夏吟欢当做看一场节目,倒是看得认真,当他正看得聚精会神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只羊被一个侍卫牵了进来。
牵到祭坛处,那是有两个圆形组成的坛子,最外的一个圆是一个环形,包裹着中间的平台。
平台就像雕刻着凤鸣龙腾的图案,一直延伸到环形和平台的沟壑里,牵到平台之上的羊在东张西望,似乎是没有见到过这般热闹的场景,漆黑的夜晚充满了惊奇,咩咩的叫着。
这时候是为抽出了短刀,直接插进了还带着新奇的羊的脖子上,只见血流如住,羊的叫声更大了些,不过已经转换为了惨叫。
侍卫抽出短刀,那褐色毛皮的羊便倒在了地上,躺在石台之上抽搐着四只脚,毛坯你溢出的血顺着那纹路缓缓地蔓延,如同是用血浆那些图案全部勾勒出来一般,流出的完整的画出了龙腾凤鸣的画卷,往沟壑里流去。
夏吟欢看着,皱起了眉头,本来是该喜庆的画面,看到那那惨死的羊已经没有丝毫的知觉,瞪着眼死不瞑目的样子,心里一阵反胃。
她今天才明白古代的祭祀居然这么的残忍,这还是杀家禽,更古老的气息方法是杀活人,犯了重罪的死囚都会沦为祭祀的祭品。
联想到那血流成河的场景,尸横遍野的祭祀,夏吟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苍凛尘看在了眼里,连忙握住她的手关切的问道:“没事吧,吟欢?”
夏吟欢摇了摇头,扫了一眼拍手叫好的王孙贵族们,当下面色惨白却咬紧双唇什么也不说。
如果她这时候怯场离去的话,肯定会有人不喜,也会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为了苍凛尘和皇后的声誉,她还是坚持下来继续看下去的比较好。
“安德,送吟欢回凤栖宫。”苍凛尘将她的面色看的透彻,明明难受却要坚持下去,这应该不是夏吟欢的风格。
无论如何,夏吟欢感觉到不适的话他绝对不会让夏吟欢继续留在这里,祭祀就算没有皇后她一个人也能解决。
“是。”安地鞠了一躬这便对夏吟欢做了个请的手势:“娘娘,随奴才回凤栖宫吧?”
夏吟欢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战场上杀戮成和她都看过,不过是杀几只家禽罢了,她想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去。”苍凛尘板下面孔说道,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几分:“你这样子等下要是坚持不了,岂不让这些人笑话?”
夏吟欢看了看苍凛尘,又看了看院中那些情绪亢奋的王孙贵族,垂了眼眼站起身来,苍凛尘自然而然的松开了手,给夏吟欢一个安心的眼神:“回去吧,朕一个人可以撑起来。”
夏吟欢想自己在这也不过是一个陪衬罢了,真正做事的还是苍凛尘,就算离开应该也没什么大事.这才点了点头跟着安德离去。
回到凤栖宫,她更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拿着痰盂吐了一遍这才好了许多。
琉璃看着夏吟欢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连忙递上一杯水,担心的问道:“娘娘,,没事儿吧?要不要找太医来看一看?”
“不用了,除夕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吧!本宫无碍。”在现代的春节可是会放年假的,而在古代可没有年假这么一说,大年三十的无论是朝廷官员还是宫中太医,只要召见势必会赶来。
夏吟欢接过水杯,轻轻喝了一口,早上本来就没有吃什么东西,也就吐了两口酸水罢了。
漱了漱口,感觉好了不少,只是胃里有些疼,躺在椅子上喘着气。
“今天晚上的晚宴娘娘还是不要参加了吧,奴婢就去禀告皇上。”琉璃说着转身就要走,夏吟欢这个样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就算是受了板子伤还没痊愈就能生龙活虎,这时候却见奄奄一息的样,让她颇为担心。
“本宫都说没事了,不用去告诉苍。”夏吟欢阻止了琉璃,她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是什么个状况她比谁都清楚,恐怕就是因为看了血腥的场面不大适应,所以才会吐。
身体好好的,没有生病没有受伤也没有染风寒,休息一会便好了。
夏吟欢不让她去,琉璃也没办法,想着先观察一阵子好了,看看夏吟欢的身体会不会有好转。
这一等就是一天,年岁时一般是最忙的时候,特别是苍凛尘,祭祀了祠堂,还要盘查一次国库。
夏吟欢用过了午膳,下午终于好了不少,也没有再恶心的感觉,想起今晚宫宴的事便坐不住,带着琉璃去了和乐宫。
宫中的节目编排,一般都是杨乐师做主,她想她毕竟是一国之母,在宫宴前又是什么都不做袖手旁观的话不大合常理。
于是想着帮衬一点杨乐师,也好将自己的想法融入进去,毕竟她已经预备了一个节目,准备在宫宴之上大放异彩。
杨乐师夏吟欢还没有近距离的看过,这时候抵达了和乐宫,随着宫乐到了杨乐师所居的厢房。
刚刚踏进的庭院里,便听闻一阵婉转的琴音,分外的悦耳,夏吟欢不知是什么曲子,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曲调,时而柔缓时而急促,时而透出浓浓的悲伤,时而却是轻快的喜悦。
她听的有些出神,这时候带路的奴婢已经抬手敲了门:“杨乐师,皇后娘娘来了,请乐师出门相见。”
琴音噶然而止,尾音在空气中久久不能散去,不多时房门已经打开,只见她粉面桃腮,淡淡的妆容透着端庄典雅,柳叶眉,杏仁眼,薄唇下是尖小的下巴。
身高比夏吟欢高了些,约莫高了个额头,这时候来开门见站在门口的夏吟欢,连忙俯身行礼:“臣,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夏吟欢虽然不知道宫中的官职大小,但是也知道一个乐师的官职肯定不会比御厨或者太医低。
杨乐师还是夏吟欢在宫里除了尚衣局和敬事房的那些管事,见过的第一个女官,模样也是鲜少的美。
“不去皇后娘娘前来所谓何事?”杨乐师直起腰板来,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一双杏眼只有平静。
夏吟欢方才听过她的琴音,如今又近距离的看到她出众的外表,不禁有些失神,听她这么一问回过神来,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咳咳,本宫前来只是想看看杨乐师为今晚宫宴准备的节目,不知道进展如何了?”
作为六宫之首,虽然宫里只有湘妃一个嫔妃,但是她也该尽到自己的责任,过来看看也是应当的。
“原来皇后娘娘是为此事而来,那娘娘请随臣进来。”杨乐师说着已经先一步退回了房中,身姿不像是个女儿身,背面看去倒像是文文弱弱的书生。
夏吟欢跟着她进了屋子,放眼看去房间中的陈设过于简单,入室面对的便是一张古琴,旁边是一架古筝,古镇后放着个琵琶,再来是二胡,玉质的箫和竹制的笛都放在锦盒里,但是锦盒并未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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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妃的新年可谓过的惨淡,旁人在未央宫守岁的时候,她在凤乐宫摔东西,旁人已经守岁后睡下的时候,她在凤乐宫撕书。
殿中一片狼藉,她几乎快要抓狂,宫女无一敢靠近,炎陵知道她今日被苍凛尘禁足,正在气头上,这时候要是去叨扰,肯定会当作那陶瓷那书一般五马分尸!
所以她唯有站在殿门口,听着殿中的响动,眉目里满是担忧。
正稠然着,突然见有灯火在院中发亮,是一盏灯笼,她定睛一看,那人是向正殿走来的。
人影渐渐清晰,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清秀的面容着着宫女的衣装,站在她面前开口便问道:“娘娘可在殿中?”
炎陵木讷的点了点头,她很清楚,来人根本不是凤乐宫之人。
金杏听着推开了门,一个黑色的物体就向自己砸来,她连忙闪了个身,炎陵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娘娘,是我。”金杏皱了皱眉头,抬脚走了进去,瞧着湘妃怒目相视,旋即见来人神色微微缓和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湘妃语气冰冷,这时候她一个人也不想见,苍凛尘太过偏心,明明不是她的错,什么也不问便禁足了她三日!
这可是新年,新的一年她居然要被禁足在凤乐宫,宫里的人怎么说她,她以后该怎么出去见人?
金杏看了看殿门口候着的金杏,谨慎的掩上了门,这才走近对她说道:“娘娘,除夕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脾气,可是有谁惹怒了娘娘?”
“你是来奚落本宫的?”湘妃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她在宫中还不知道,她被禁足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金杏笑而不语,她自然是知道是夏吟欢和湘妃之间发生了冲突,不过湘妃也是蠢,之所以禁足也是咎由自取。
明明处在劣势还不知道收敛,这样下去迟早无法在宫中立足,金杏是知道的,苍凛尘本想将她杀掉,还是夏吟欢帮她求了个情,但是她也知道夏吟欢并非真心帮湘妃。
“你说,我到底做什么?”湘妃稍稍平息了怒气,坐在椅子上看着金杏问道,金杏不会无缘无故来到凤乐宫,一定是有什么事。
自从灵儿出了事,也没有人和金杏接头,她要信不过炎陵,金杏自然会亲自来凤乐宫一遭。
金杏浅浅的笑着,也没把自己当外人,这顾自地坐到另一张椅子,这才开口说道:“奴婢听闻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娘娘先要先听好消息呢,还是先听坏消息?”
湘妃走了眉头,听着金杏和自己打马虎眼有些不悦,冷声说道:“有什么事就说,别卖关子。”
她现在可没有心情和金杏周旋,腹中的怒火快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成了齑粉,如果来人不是金杏就大发雷霆了。
金杏对于她还有很大的用处,能在苍凛尘身边安排上一个人实属不易,好在金杏能供她使唤。
“娘娘这么着急啊!”金杏笑出了声,手指摸鼻梁有一下没一下,慢吞吞的说道:“其实呢,消息还未能证实,奴婢只是听说娘娘还有一个哥哥名叫秋连柯,可有此事?”
湘妃一听秋连柯这个名字,霍地站起身来,紧张的问道:“你是从哪听到的?”
当年家道中落,她随她母亲一起生活,四处游走,而他的哥哥远在江州,平常也只是用书信联络,已经许久未碰过面了。
她从未提起过她还有一个哥哥,也不曾对谁说起过这件事,突然被金杏提起自然紧张。
“娘娘不必如此吃惊,奴婢是从陛下那里听说的。”金杏偶然听苍凛尘提起,便想着来问问湘妃确认一下。
如果她真的有一个哥哥的话,那对于湘妃来说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消息。
“陛下?”湘妃更新疑惑不解,“陛下提起本宫的哥哥说了些什么?”
虽然她和她哥哥平素里没什么联系,但是她的哥哥却很疼爱她,她怕自己做的事还要连累她哥哥的话,那无疑是最坏的消息!
“娘娘,莫要紧张,奴婢都说了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金杏说着看着桌上有着桂花糕,便随手掂起来塞了一颗在嘴里,慢慢的咀嚼,声音有些模糊:“听陛下和大臣之间提起,是想任用娘家的哥哥,不过陛下还没能下决断。”
“什么?”湘妃更是惊愕不已,她是知道秋连柯是个学者,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的名声居然能传到苍凛尘的耳朵里。
她思绪有些混乱,金杏这么说的话,也就是说她的哥哥会入朝为官,成为苍凛尘的人。
“难道娘娘不为此事高兴吗?或许这是一个转机也说不定。”金杏始终笑着,在湘妃看来却好像一只笑面虎。
没错,如果秋连柯入京为官的话,确实能帮助她不少,身在宫中如果有朝中的势力为后盾,相对于在后宫的争斗中会有很大的帮助。
只是金杏也说了,苍凛尘还没有下决断,也就是说还不知道秋连柯会不会真的入朝为官。
“本宫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要帮本宫?”湘妃打量的金杏,她模样可人就算做为嫔妃也是可能的,而她却甘愿做自己的眼线。
要知道,伴君如伴虎,金杏怎么帮助她如果被苍凛尘发现的话定然是性命不保,她冒着生命危险做她的眼线,动机有些不纯。
听说金家也不算贫穷,曾经是朝中重臣之家,虽然后来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湘妃可不相信用一点金银财宝便可以收买了她。
“娘娘如果信得过我,就继续相信奴婢,如果信不过那奴婢和娘娘之间就到此为止,从此井水不犯河水。”金杏眸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语气冰冷。
湘妃怔怔的看着她,这句话灵儿也对她说过,她最终相信灵儿任用灵儿,可是金杏毕竟是苍凛尘身边的人,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瞧着湘妃沉默,金杏慢慢的站起身来,拂去了粘在袖口的桂花糕的碎屑,愣哼一声斜斜的瞟了湘妃一眼道:“娘娘竟然不相信奴婢,那奴婢便告退了。”
她从不勉强比旁人对她深信不疑,合作是互帮互利的,如果湘妃不相信她再合作下去也没有意义。
金杏说罢转身欲走,湘妃踌躇着心思不定,她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不敢再随意的相信任何人,可是见金杏走到了殿门口,又忍不住开口留下她:“本宫信你,但是你必须保证永远不会背叛本宫!”
“奴婢永远不会背叛的只有奴婢自己,夏吟欢是你的敌人同样是奴婢的敌人,奴婢和娘娘的目的相同,但是走的并不是一条路。”金杏嘴角半笑,自从知道她的姐姐被毒酒赐死,她便决定,此生和夏吟欢苍凛尘势不两立!
所以她才会帮助湘妃,如今的金家已经不是以前的金家,她孤身一人在宫中,根本为金珍珠报不了仇,所以靠着湘妃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也就是说,与其说她同湘妃合作,不如说是和嫔妃这个头衔合作,就算对方不是湘妃,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帮助。
湘妃想起来,金家是怎么灭的,金杏的姐姐金珍珠是怎么死的,当下也就释怀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这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想报仇,而本宫想站到最顶端,各取所得。”原本的不信任烟消云散,也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看凤乐宫的任何人都会害怕是苍凛尘安排在身边的眼线,不过金杏今日带来的消息,让她有了几分底气。
“娘娘,奴婢会继续打听娘娘哥哥的事情,请娘娘静候佳音。”金杏对着她福了福身,转身走到门扉处拉着门闩说道:“今夜也不早了,奴婢不能在外逗留太久,怕陛下生疑,先行告退!”
说罢,托住了门闩拉开,打开了门,她瞟了一眼站在殿门口的炎陵,轻然一笑便提着搁在门口的灯笼往夜色中走去。
湘妃站起身来,看着她的身影随着那一盏孤灯渐行渐远,邪邪笑意。
夏吟欢的敌人就是她的朋友,无论是谁,只要能扳倒夏吟欢就好,夏吟欢是她如今唯一的绊脚石!
“娘娘,那奴婢是哪个宫的奴才?”炎陵小心翼翼的问道,也很奇怪,湘妃明明在气头上,为何对那宫女那么的特殊?
“不该知道的不要多问!”湘妃冷冷的瞟了她一眼,炎陵这个丫头她是怎么也不喜欢,呆头呆脑,做事迟钝!
炎陵垂了眉眼,也不敢再多说了,低着头站在殿门口委屈不已,她也是为了湘妃着想,可是湘妃,明显的不喜欢她,甚至看她的目光带着厌恶。
她知道自己比不了灵儿,但是她可是真的为湘妃而没有歹心的,灵儿再好,不也是想方设法想要谋害湘妃么?
太多的事情她想不通,在宫里生存并不容易,她知道的,所以卑躬屈膝,所以逆来顺受。
新年的清晨,雪花纷飞,白雪皑皑,风雪将皇宫的各个院落装点成一片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早起的的宫娥和太监,闲暇之余会在院中堆起一两个小雪人,再扎上一朵红花,分外喜庆。
夏吟欢起床的时候,苍凛尘又已经上早朝去了,这大年初一还不能消停,也真是难为了他。
早早的,琉璃便兴高采烈的在她跟前打转,穿着新衣裳,左转转又转转,不时的冲她笑。
瞧着琉璃这样,夏吟欢有些受不了,在她再一次从殿门口蹦蹦跳跳入殿时,连忙抚着额头说道:“你别来来去去的,本宫眼都花了。”
“娘娘,这不是您送奴婢的新衣么,看看,好不好看,好不好看?”琉璃提着裙摆原地转了个圈,笑得合不拢嘴。
夏吟欢额角黑线,好歹琉璃也是个武功高强的女子,怎么天真起来像是少了一根筋一般。
“好看是好看,但是你还是不要再转了,本宫头晕。”夏吟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过就是一件新衣而已,把琉璃高兴的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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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悻悻的怒了努嘴,哦了一声,喜悦之情被夏吟欢迎面泼来的一盆冷水浇灭,连星星之火也没了。
“别不高兴了,今天随本宫出宫一遭。”夏吟欢说着挽起了袖子来,作势要跨步而出的样子。
琉璃连忙挡在了她的面前问道:“娘娘要去哪里,奴婢去禀告陛下!”
夏吟欢想也不想抬手就敲在了她的脑门:“你到底是苍凛尘的人还是本宫的人,你现在在凤栖宫就是本宫的人,别老想着要去通风报信!”
琉璃吃痛的摸着额头,无辜的看了看夏吟欢,嘟囔着嘴小声说道:“是陛下让奴婢来服侍娘娘的啊,要是陛下怪罪下来该怎么办?”
琉璃也有自己的苦衷,她并没有将自己规划都谁的人自居,只是觉得夏吟欢要出宫的话,还是告诉苍凛尘比较好。
“不用告诉他去去就回,又发生什么事!”夏吟欢说着便将手搭在了琉璃的肩头,揽着她就往门外走。
她才不要什么事都告诉苍凛尘,她又不是小孩子,犯不着到哪里去都要通报,而且现在有琉璃在身边,根本不担心会遇到危险。
琉璃被夏吟欢连拖带拽地拉出了凤栖宫,虽然有些小小的不情愿,但是她也很久没有出过宫门了,想着能到宫外走上一走,很快也就释怀了。
两人处的宫门,夏吟欢找了个小厮,在宫门口的一个小店里租了一辆马车,直奔廉王府而去。
听着夏吟欢告诉马夫要去廉王府,琉璃不禁疑惑的问道:“娘娘要去廉王府做什么?这大年初一的不大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就去转转罢了。”夏吟欢若有所思地撩开了马车珠帘,看着街头的景物在眼前晃过迅速远去,当下回想起宫宴之上夜行欢的神情。
她始终放不下心,担心夜行欢是出了什么事,一般夜行欢虽然话不多,但是绝对不会是那样失魂落魄的样子。
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夜行欢那个人就是心里憋着事也不会轻易的袒露,也不会对人提起,独自一个人承受。
就是这样,夏吟欢才担心她憋出毛病来,她一直当夜行欢是很好的哥们儿男颜知己,这时候去找他,聊聊天能解开他心头的结是最好不过的了。
琉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年初一页夏吟欢应该陪在苍凛尘身边才是,去找廉王这要说出去怕是不合礼仪,虽然她也听说过廉王和苍凛尘还有夏吟欢关系一直不错。但关系再好,也是男女有别。
她也不好多说,毕竟夏吟欢对她再好也是主子和仆人之间的关系,况且她们都已经出了宫。
皇宫到廉王府不是太远,半个时辰不到就能抵达,马车缓慢的向廉王府前行,沿途新年的景象格外热闹。
家家户户门口张灯结彩,虽然许多殿门都紧闭着,但是街头行人倒是不少,孩童拿着拨浪鼓摇的丁咚咚作响,男子行色匆忙面带喜悦,还有不少大人带着孩子在路旁漫步。
时而不知道谁家门口放一串鞭炮,火药的味道弥漫开来,时而不知道哪里在舞狮,锣鼓喧天伴随着嘈杂的人声。
夏吟欢东张西望,不多时小厮提醒已经到了廉王府,她这才撩开簟茀跳下了马车,廉王府门口依旧如往昔一般,侍卫如同雕塑一般站在门口和那两只石狮子雷同,只不过石狮子上面有一层薄薄的雪,而门口的侍卫头像却没有。
“你在府在等上一等,本宫去去就回。”像吟欢说罢,踩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往廉王府走去,提着裙摆小心翼翼,怕沾湿了鞋袜。
琉璃想说什么,张开了嘴有什么也没说,到了嘴边的话咽下了肚,她若过问太多怕夏吟欢不喜。
夏吟欢看见府门口挂着的红灯笼,摇曳在风中,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
“皇后娘娘吉祥!”见她走近,两个侍卫连忙跪下来行礼,夏吟欢以前经常会到廉王府,所以是为何奴才对她都分外的熟悉。
“夜行欢可在府中?”夏吟欢开口问道,扭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琉璃,见她面色无异又慢慢收回了目光。
她不大想带琉璃进王府,毕竟她是来找夜行欢谈心,有些话琉璃不方便听,不如就将她留在府门口。
“回娘娘,王爷在府中。”侍卫站起身对她拱了拱手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那就好。”夏吟欢说罢提起裙摆走上了台阶,大门大开着,径直往府中走去,并告诉侍卫:“不用通报,本宫自己去见。”
她到廉王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侍卫都已经司空见惯,也就由着她去,况且她身份尊贵,不是他们能阻拦的。
廉王府依旧,和她离开的时候根本没什么区别,她记得她离开廉王府的那一天去往皇宫,也是下起了雪。
她进了院子里,梅花依旧盛开,走过回廊,穿堂的花园满是雪,她想着找个奴婢问问夜行欢身在何处,却良久不见婢女。
朝着西厢走,她估计夜行欢约莫在那,正巧走了一会儿便见丫鬟,她正想上前询问,晃眼一瞟便见夜行欢在长亭之中,一棵开的正好的梅花遮掩了去。
她忙抬起步子跟过去,突然看见另一个身影,着着蓝色的衣裙,是一个女子。
什么时候夜行欢身旁居然有别的女子,她怎么不知道?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夜行欢除了特苍凛尘在一起外,和旁人在一起。
夏吟欢疑惑不已,悄然地抬起步子慢慢的走近,试图看清女子的模样,恰好女子抬头,生得一副姣好的面容,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万里挑一。
鹅蛋脸,大眼,薄唇,是未出阁的女子,发丝垂在胸前,被风扬起,几分风雅积分绝伦。
夏吟欢知道自己从未见过这人,也不知道女子的身份,奴婢走到她面前,福了福身行礼道:“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正是她们行礼,夜行欢猛地抬头便看到她蹑手蹑脚地伏在栏杆处,夏吟欢有些做贼心虚,牵强的扯出一丝笑容。
他微微皱了眉头,和那女子说了些什么,站起身来便往夏吟欢走来,依旧风度翩翩,脚步不紧不慢。
“你怎么来了?”夜行欢走到她面前三不知地方顿住了脚,看着她,面相看不出有多余的表情。
夏吟欢微微瞟了瞟长亭之中的女子,女子也抬头看着她,而那长亭的石桌上正摆着一盘棋,看样子他们方才在对弈。
撞破了他和别的女子幽会,夏吟欢尴尬的挠了挠头,想来自己有些多此一举了,夜行欢也有她自己的生活,恐怕是因为感情方面的事而烦恼忧愁。
“我只想来看看你,很久不见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了。”夏吟欢尴尬地笑着,她不好说是因为在除夕的宫宴上见他心情不佳,因为担心所以来看看。
“你自己一个人?”夜行欢往她身后看了看,没有女婢也没有苍凛尘。
夏吟欢有些疑惑,不她一个人还有谁,奇怪地问道:“难道你希望苍凛尘也跟着来吗?我可是瞒着他出宫的!”
她说来表情有几分俏皮但是一行欢看着她却笑不出来,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些,紧抿的唇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她。
夏吟欢察觉了他的异样,出口问道:“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抬起下巴指了指长亭中的女子,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是想问他是不是因为长亭中女子的关系。
“她是皇兄御赐的婚事,中书省户部侍郎的女儿,姓刘单名一个燕字。”夜行欢简单明了地说明了那女子的身份,语气中不带丝毫的感情。
像吟欢总觉得站在她面前的夜行欢有些奇怪,但是说要哪里奇怪她又说不出,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过当她听到是御赐的婚姻时候,眼眸不由得放大了许多,惊愕的看着亭中的女子,惊呼出声:“你居然要成亲了,什么时候?”
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苍凛尘提起过,夜行欢成亲这可不是小事,他可是陪着他们经历的风风雨雨走到现在的人,就算不是知己那也是朋友,说成亲就成亲,若非她今天来到廉王府,那岂不是要等到成亲那一天她才知道?
夜行欢见她如此激动,面色微微有些发青,喉结滑动声音低沉仿佛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一般,冷冰冰地回答道:“皇兄的意思是开年后二月出头。”
夏吟欢高兴着,并没有刻意的去在意夜行欢微妙的表情,掰着指头粗略算了算,也就只有六十来天了。
“这么快啊!”她小声地嘟囔道,一直以来行军打仗,她也快忘记了夜行欢是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不过如此仓促的就要成亲让她有些吃惊。
心里琢磨着到时候该送什么礼物好,抬起头来看着夜行欢,嘴角笑意甚浓:“你啊,终于要成亲了,我在这里先道个喜,到时候可要讨一杯喜酒喝呢!”
夜行欢根本笑不出来,这成亲不是他的意愿,一切全凭苍凛尘做主,圣旨下了,聘礼也送去了刘府,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虽然他根本不想娶刘燕,事与愿违完全已经没了退路,这是苍凛尘给他最后的台阶,如果他不识趣的话,夜行欢可以想象那些落马官员的结局会成为他的宿命。
此刻他内心的煎熬夏吟欢根本不懂,她居然还为了成亲而高兴,可知他的心中现在在嘀血。
嘴角带起一抹苦涩,看着满心期待着的夏吟欢,眼眸微微沉下绝情的话不经意便说出了口:“你以后还是不要来找我了,最好不要在入廉王府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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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不易察觉的挑了挑眉头,湘妃真的是来给自己请安,这样的事,以前她做梦也没想到的。
她讨厌湘妃,湘妃也讨厌她,本是该老死不相往来,她居然主动到了凤栖宫。
“免礼吧。”夏吟欢平素里没个正经,正经起来倒是有几分威严的风范,垂着眼看着湘妃,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赐坐。”
湘妃淡然一笑,不知那笑容里到底是喜悦还是被掩藏在面具下的愤怒或是仇恨,但是她表露出来的温婉实在让人难以看出端倪。
踩着细碎的步子,她坐在了夏吟欢旁侧的美人靠上,手自然而然的搁置在美人靠中间的方几,和夏吟欢小指的距离只有一只杯盏。
“怎么忽然想起要来给本宫请安了?”夏吟欢凤眼中夹携着一丝揶揄,本该是她回到凤栖宫正了身份,做为嫔妃的湘妃就该到凤栖宫请安的,但是她却没有,直至今日才来,未免有些唐突。
湘妃自知要么早些来,要么就不来,这时候来不合时宜,她笑笑回答道:“望娘娘海涵,臣妾一直未能来请安,被禁足凤乐宫的日子臣妾想了很多,以前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实属不该。皇后娘娘与臣妾皆是后宫之人,臣妾理应孝敬皇后娘娘。”
她一番话说的中情中肯,夏吟欢却觉得虚伪到极致,听完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什么大道理,估计又是想出了一个阴谋来。
为了应付场面,夏吟欢抖了抖身上的寒意,自然也不能动怒,反而回以一笑:“妹妹能想通是最好不过了,这后宫就你我二人,是该和睦相处侍奉陛下。”
‘侍奉’二字,她咬得分外重了些,话语中的嘲讽再明显不过了,作为嫔妃,入宫的时间也不段了,但是湘妃还从未得到过苍凛尘的临幸,无疑对于湘妃而言,这是致命的打击和羞耻。
湘妃闻言,面色煞白,神情也有些不自然,但是依旧还是接过了夏吟欢的话茬道:“姐姐教训的是,妹妹一定谨遵姐姐教诲。”
这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妹妹,外人听起来好像二人关系是有多好,实则唇枪舌战,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火拉开了序幕。
“琉璃,去沏一壶茶来。”夏吟欢说到没词了,索性转移了目光,她和湘妃本就没什么好说的,却不得不应付。
琉璃应了声转身走开,湘妃瞧着咯咯的笑了起来,抬起宽大的袖摆掩住朱唇,收敛了笑意这才道:“妹妹记得,那曾是凤乐宫的奴才吧?”
“是凤乐宫的人没错,不过现在是本宫的女婢。”夏吟欢斜斜的瞟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提出这个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的也是,原本妹妹还认为姐姐不想回宫,姐姐不知,姐姐下落不明的时候陛下有多担心,整日酣酒度日。”说起那段过往,湘妃眸中有了些稠然,好似心痛。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用再提了。”夏吟欢可不想听她说她对苍凛尘情深意重之类的话云云。
不管以前她不再的时候苍凛尘如何的失魂落魄,她确实有对不住苍凛尘的地方,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重要的是她现在回来了,回到了他的身边。
正好琉璃奉上了茶,夏吟欢给琉璃使了个眼色,琉璃利索的将茶水先送到了湘妃的面前,这才又放了一杯在夏吟欢的手边。
湘妃端起杯盏来凑到唇边合上了一口,这又开了话题:“新年也没什么好送娘娘的,今日来请安特地为姐姐准备了一份薄礼。”
说罢,站在她身后的炎陵送上一个红木的盒子来,盒子到是做的精致,隐隐能闻到一阵香,淡淡的,盒子应该是沉香木做成的。
表面雕刻着芙蓉花图案,夏吟欢伸手接过,心想该不会是在盒子里装了个炸弹,她一打开就炸个粉身碎骨吧?
不过,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炸弹,她的担心有些多余,盒子有一把沉甸甸的金锁,不过并没有锁上。
打开来,是金色的锦缎铺开,一只玉玲珑安安分分的躺在锦缎上,通体晶莹,没有丝毫的渣滓,做工精细没有丝毫瑕疵。
“这是送给本宫的?”夏吟欢惊奇的问道,这东西看起来价值不菲,湘妃头一次出手就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得不让人吃惊。
“这是臣妾在宫外得到的一件珍宝,想着姐姐或许会喜欢,所以就带过来了。”湘妃巧笑嫣然,“还请姐姐笑纳。”
夏吟欢摸了摸,玉玲珑上好像没有毒药,不要白不要,反正用不着可以换成银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夏吟欢说着,将盒子盖上递给了琉璃,更是猜不透湘妃来的目的,就湘妃的性子完全不可能怀着冰释前嫌的想法来看她。
不是阴谋就是诡计,这是夏吟欢对湘妃的印象,不择手段又急于求成,所以才会害了她两次还没有成功。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茶,湘妃还完全没有想要走的意思,夏吟欢也不好出言赶她走,这时候琉璃从殿外走来,在她耳边说道:“娘娘,陛下来了。”
夏吟欢想着湘妃还在,正欲找个由头将她遣散,苍凛尘已经进了殿中,一袭明黄的龙袍还没来得及换下,安德跟在身后抱着一摞摞的奏折,想必是从御书房过来的。
他看着夏吟欢和湘妃坐在一起,瞳眸不由的放大,旋即又恢复了常态,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们都在呢。”
“臣妾叩见皇上。”湘妃俯身行礼,嘴角带起一抹笑意来,眉目弯弯。
夏吟欢面对苍凛尘根本就不会行礼,站起身来有些不乐意的瞥了眼湘妃又看了看他:“你怎么又过来了,不是告诉过你凤栖宫又不是御书房,不要在这里批阅奏折么!”
“朕想着你自己在宫里无聊,所以来陪你啊!”苍凛尘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髻,每每见她嘟嘴不满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笑。
夏吟欢毫不留情面的拍开了他的手,当下瞥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湘妃问道:“你怎么来了凤栖宫?”
他到不担心她会夏吟欢不利,毕竟夏吟欢身边有琉璃和落叶在,就算她有歹心也做不了什么。
“陛下,既然来了,臣妾有一事想与陛下商谈,是关于臣妾哥哥的。”她欠了欠身身说道,一双明眸看着他,溢得出水来。
苍凛尘微愣,当下盯着她片刻,明白过来,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过,他要任用她哥哥的消息,想来这件事是该和她讨论讨论。
“什么哥哥?”夏吟欢疑惑的问道,有些莫名其妙,虽然她不大清楚湘妃的底细,但也从未听过她还有一个哥哥。
“没事,等等在和你说。”苍凛尘暗自揣度湘妃到底要跟他说什么,拍了拍夏吟欢的肩头,目光落在了湘妃身上问道:“你想怎么谈?”
“这里……”湘妃环伺了一周,扫了一眼夏吟欢,意味深长的说道:“陛下,这里不大方便,不如我们去青阳湖泛舟再谈可好?”
秋连柯如今就是她手中的筹码,恳求的眼色望着苍凛尘,见他眸光闪烁略有动容的样子,她赶忙攥住了他的袖摆:“陛下,不会耽搁你多少时间的,只说几句便可。”
苍凛尘看了看夏吟欢,见她挑了挑眉道:“去啊,反正你不也没什么事么!”
“那好。”得到夏吟欢的答复,苍凛尘这才答应和湘妃一起出去,当下还是不放心,跟着湘妃出殿门,一步一回头的看着夏吟欢,却见她没有多余的神情。
待着湘妃领着苍凛尘离去,琉璃有些不服气的问道:“娘娘,你怎么就这样让陛下和她走了,这不是将陛下往别人怀里送吗?”
“这不就是她到凤栖宫的目的?何不成全了她!”夏吟欢双眸沉静唯有冰冷之色,她还当为何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湘妃居然会到凤栖宫来请安,原来是打着来见苍凛尘的如意算盘。
“那娘娘将陛下留下来不就好了?”琉璃气急败坏,方才苍凛尘征求夏吟欢的意见,如果当时夏吟欢不同意,他定然不会跟着湘妃走的。
皇帝不急太监急,夏吟欢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似的,自顾自的又坐回了美人靠上,执起杯盏来抿上了一口,这才冷哼了一声:“你没看他的神情,明明就想去,只是碍着我的面子,所以问了问罢了。”
虽然她不知道湘妃的哥哥到底是何人,但是想来,他去也有自己的理由,她可不相信苍凛尘移情别恋云云的了。
“那娘娘就任由那小蹄子去么?要是她魅惑陛下该怎么办?”琉璃还是一万个不放心,先别说湘妃有着她相似的面容,她本来长的就不丑,又善于心机,怎能让她不担心。
“别想那么多,不会发生你想的那些事的。”夏吟欢对苍凛尘还是很放心的,以前有担心过,但是现在已经释怀了。
琉璃还是不相信,在琉璃看来,男人不都那个样,哪有永久的爱情,而且夏吟欢又毁了容貌,所谓的爱情海能持续多久呢?
可夏吟欢不让说她也没办法,只当自己多管闲事了,气愤的跺了跺脚出了殿门。
这时候的青阳湖上,一只小船已经漂在了河面上,一男一女相对而坐,中间是一个小方几。
苍凛尘面上无常,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着她冷冷的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说是说秋连柯的事,可是两人已经坐在船上一小会儿了,她却只顾着用手舀着湖里的水,根本没有想要和他谈论的意思。
若非是提起了秋连柯,他绝对不会同意和她一起泛舟青阳湖,都因为秋连柯是她哥哥才给了她这个面子。
湘妃抬起头来看了看她,掩嘴笑了起来:“陛下何必这么心急呢,臣妾自入宫以来从来没有和陛下这样呆在一起过,让臣妾再在陛下身边多呆一会儿,你看,那雪花掉进水里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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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微微瞥了一眼,晶莹的雪花纷飞,落在水面上,层层涟漪荡漾开来,湖面的边沿已经开始结起了一层薄冰,像是一面镜子一般。
景色纵然美,但是也看是和谁在一起欣赏,如果是夏吟欢的话,苍凛尘是很乐意享受现在的时刻,可是眼前的人是他完全没有好感的湘妃。
“你如果不说,朕就回去了。”苍凛尘说罢,站起身来,作势要叫安德将舟靠岸,湘妃连忙拽住了他的手。
“陛下,臣妾只是让你稍稍陪臣妾片刻,难道这点心愿陛下都不愿意吗?”湘妃眉头紧皱,眼中有焦急有不安,说着眼眶已经湿润,楚楚可怜的样子想必无论是哪个男人都不会忍心伤害。
苍凛尘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知道湘妃被封为妃嫔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她也有私心。
如果当初没有封她为妃,现在也不至于让她捆绑在宫里,一心只想和夏吟欢斗。
他复又坐了下来,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在脸上有些生疼,这冬日泛舟可不是什么好事,一般泛舟都是春夏,天气晴朗的时候,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边泛舟一边欣赏风景才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陛下,臣妾听说您会煮的一手梅花茶,不如煮一壶给臣妾尝一尝?”湘妃得寸进尺,她现在有她哥哥的一张王牌在手,想必苍凛尘应该不会拒绝。
她今日本是想亲自去见苍凛尘的,但是想想去的话有些难堪,索性就当作去给夏吟欢请安,顺便在凤栖宫就可以看到他。
去和夏吟欢请安不过是个见他的借口罢了,她才没有心思大清早的去见夏吟欢。
苍凛尘眉头微蹙,本想拒绝,想了想还是作罢,招呼了安德说道:“去摘一些梅花,找一些雪来。”
安德有些难为,他可是至始至终都站在夏吟欢一边的,这时候苍凛尘要陪湘妃也就罢了,居然还要亲自给她煮梅花茶,他自然是有些不乐意。
但见苍凛尘眼一瞪,立马妥协下来,屁颠屁颠的走出了船一个大步踩在了岸上去拿东西。
湘妃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饶是鼻尖冻得通红,嘴唇发紫,瑟瑟发抖,已久笑得开心,看着稀疏的雪花落下,像是见到珍宝一般捧在手心。
苍凛尘根本无心去看她的一派诚然天真,他什么都知道,她诬陷夏吟欢偷了玉镯,她想要毒害夏吟欢,全都清楚。
饶是眼前之人笑容灿烂,眉目如画,也掩盖不了一颗丑陋的心,罪恶的灵魂。
他不说话,湘妃也不说,看起来好像是在拖延时间,苍凛尘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找机会,说秋连柯的事情是假,让他来陪同泛舟是真。
不多时,安德去而又返,左手提着炉子,右手拿着茶罐还拿着一个碗,小心翼翼的走上了船,苍凛尘连忙将他手上的茶罐和碗接过。
安德这才将炉子放在二人中央的方几之上,再从腰肌掏出一个荷包来,将荷包里的梅花倒在了茶罐里。
“幸苦了。“苍凛尘知道安德心怀不满,苍凛尘到没觉得有什么,就煮梅花茶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只要给她煮了梅花茶,她应该就会谈秋连柯的事情了。
“陛下,奴才去岸上候着。”安德明显看出不满,这时候垂眉低眼的说着,退出了船。
又站在岸上,俯身拽着船的边沿,使劲一推,那小船迎着风便在湖面上飘走,慢慢的往湖中央而去。
苍凛尘将雪倒进了茶罐里,置放在炉子上,拿过方几中的火折子将浇有酒精的木炭点燃。
蓝幽幽的火焰燃烧起来,带着淡淡的酒味,苍凛尘顺带拿起一把小扇子来,动作轻柔的煽动着,好让火更大了些。
“陛下,臣妾这个样子是不让陛下很烦恼?”湘妃眨巴着澄明的双眼看着苍凛尘问道,好似不碍事是的孩子在问天真的傻问题。
苍凛尘扫了她一眼,冷声回道:“你知道就好!”
岂止是烦恼,应付她实在是麻烦,主要也是心不在她身上,如果是夏吟欢,她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但是对方是湘妃,他提不起兴致来,就算是说一些好听的话哄哄他,他都懒得说。
听到这种话的湘妃不怒反笑,单手支颐,看着炉中的火越来越大了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方几上道:“其实,臣妾也不想让陛下烦恼,但是,臣妾只是觉得寂寞太久了,就算让陛下烦恼也要让陛下陪陪臣妾,在宫中臣妾根本连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每日孤灯伴残影,这种生活太过可怕了。”
她想起凤乐宫的样子,不过在凤乐宫住了约莫两月不足,她现在闭着眼都能知道凤乐宫的陈设,天天看着空荡荡的宫殿,那些东西早已铭记于心。
“陛下,你知道吗?”她漫不经心,并不在看苍凛尘,只是专注的盯着炉子里的火炭:“臣妾只想陛下闲暇的时候,能抽出一点时间这样陪陪臣妾便可,臣妾也知道在陛下的心里皇后姐姐的分量,但是臣妾身为陛下的妃嫔,也希望陛下能给予一点,哪怕一丁点的怜爱。”
这是她第一次对苍凛尘说出心里话来,她现在虽然可以找借口霸着苍凛尘,但是在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她的存在。
她努力的,想要走进他心中,哪怕是装可怜,哪怕是博取同情心,那也值得的。
苍凛尘听着几次煽动火炭的手顿住,又继续动作。偶尔抬眼看她,她却始终没看过他一眼。
不得不说,她说出这些话来后,苍凛尘有些心软,他知道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变坏,一个女人就算再残忍也做不到杀人不眨眼。
人,有七情六欲,因为这些感情,所以会愤怒,会嫉妒,会疯狂,湘妃害夏吟欢,正是因为嫉妒她所以才会对她出手。
“那,朕送你出宫可好?”苍凛尘语气柔软了许多,他并未碰过她还是清白的身子,年级尚轻,将她留在宫中只会让仇恨将她毁了。
不如让她出宫,她哥哥以后柱塞朝中为官,她模样生的美,也可以嫁一个好人家,安安稳稳的过一生。
“不要!”湘妃霍地抬起头来,紧张的抓住了他的手臂:“臣妾不要出宫,臣妾多年前见过陛下的一副画像,从此便倾心于陛下,廉王送臣妾入宫,臣妾是心甘情愿的,这一辈子只希望陪在陛下身旁,誓死不嫁旁人!”
同情牌是成功了,可没想到结果竟然和她意料中的大相径庭,苍凛尘居然要赶她出宫!
“你……”苍凛尘诧异的看着她,这种事他从未听说过,居然见过他的画像。以前的后宫,多少女人利益熏心,真正爱着他的能有几个,不都是为了权势,明争暗斗。
湘妃这样坦率的说出这些话来,苍凛尘诧异之余更是难以定夺,到底送她出宫,还是继续让她留在宫中,成了难题。
“陛下,水好了。”湘妃胆战心惊,瞧着茶罐的盖子上飘出的袅袅青烟赶紧转移了话题,她可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做纠缠,若是苍凛尘真的将她赶出宫该怎么办?
她松开了苍凛尘的手臂,苍凛尘这才用布子握着茶罐盖子的顶,将罐盖子揭开,水果然已经沸了。
滚动的水里翻滚着红艳艳的梅花,飘出了淡淡的清香来。
苍凛尘又盖上了壶盖,拿着扇子扇了扇,风吹过,将火炭的青烟和茶水的水汽都吹向了湘妃一边。
湘妃猛地呛了一口烟,眯起眼睛咳嗽起来,苍凛尘连忙扇了扇,那青烟便转了方向,竟然是向他扑来。
他兀地吸了一口气,呛在了喉咙也跟着咳嗽起来,湘妃见状,反倒是一边咳嗽一边笑起来,笑得纯粹捧腹笑着,眼中有着晶莹的泪。
苍凛尘抬眼便见她欢愉的模样,倒是出奇的让人感觉到一份实在,不像是往昔那般的做着,露出皓齿来,裂开嘴角别有一番味道。
湘妃并没有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还在放肆的笑着,不多时苍凛尘已经恢复了清明,将茶罐从炉子上拿下,再将炉子放在一旁,这才没有那呛人的烟浮上来。
“已经煮好了。”苍凛尘又咳嗽了两声,将茶罐子用布子握住了壶柄,在方几中的抽屉中翻找着,还好,抽屉里有杯盏。
他拿出两个杯盏来,一个放在湘妃面前,一个放在自己面前,先给湘妃倒上了一杯梅花茶,这才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湘妃止住了笑声,看着青绿的茶水在杯中荡漾微小的波纹,她端起杯盏来仔细的打量,那梅花一点也没有变色,反而更鲜活了一般。
“好美的茶!”她不禁感叹道,梅花在水中浮动着,慢慢的沉在了杯底,茶水青绿中又带了些红色。
苍凛尘也端起杯盏来,看了看却不喝,反倒对她说道:“尝尝。”
湘妃自然是高兴的端起杯盏来,凑到嘴边,吹了吹喝上了一口,茶水入喉,立马皱起眉头来,面上有难堪之色。
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看了看苍凛尘,当下只好咽下,立马伸长了舌头,吐着气。
苍凛尘默默的看着,也不说话,直到湘妃喘过气来这才端起杯盏问道:“怎么会是这样的味道,这么的苦!”
“梅花茶就算这个问道。”苍凛尘淡淡的说着,面上是淡漠之色,他上次为夏吟欢煮的梅花茶是加了蜜饯的,而这次却没有,不苦才怪。
他是故意的,能喝到他亲自精心沏好的梅花茶的人只有夏吟欢一个人,此生不会再用心为任何人煮一壶梅花茶。
“不是吧?”湘妃舌尖满是苦涩,虽然带着淡淡的香也掩盖不了那苦涩的滋味,好像是吃进了黄莲一般的难受。
苍凛尘端起杯盏,摇晃了摇晃,瞧着原本沉底的梅花又浮了起来,如同一条条红色的锦鲤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游荡。
“你不是要同朕谈你哥哥的事情,梅花茶也煮了,有什么话也该说了吧?”他抬眼,眸光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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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垂着眼,不敢去看夏吟欢,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站在书桌旁,闷着气也不吭声。
“本宫问你,陛下呢!”夏吟欢拔高了音调,怒目直视,从安德的神情中她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安德被她这么一吼,颤了颤身子,这才抬眼看了看她又迅速的埋下了头,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回娘娘,陛下他,陛下他去了凤乐宫了。”
夏吟欢只觉得一个晴天霹雳,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在她头上炸开来,他居然去了凤乐宫,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苍凛尘除了那次救她时候去过一次凤乐宫,这还是头一次主动去的。
“他去凤乐宫做什么?”她声音软了下来,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片,问出这句话来她只觉得自己蠢到了家,到一个妃嫔的宫中还能做什么?
他连奏折都顾不上批阅,去了凤乐宫中,除了和湘妃相会还能做些什么?
“回娘娘,奴才不知。”安德愧疚不已,他没能拦住苍凛尘,反而被苍凛尘留在了御书房。
凤乐宫来了个女婢给了苍凛尘一封信,他便匆匆忙忙的去了凤乐宫,不同于昨日泛舟面色凌厉,这次去的时候居然面带笑容。
他也不知道苍凛尘去凤乐宫所为何事,想来对于夏吟欢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对她才会心怀愧疚。
夏吟欢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心绪,昨日琉璃的话在耳边回响,她之前不大相信,彼时有些动摇了。
“娘娘,奴婢这就去凤乐宫。”琉璃毛遂自荐,她可不想苍凛尘被湘妃抢了去,无论如何也要让苍凛尘回来,就算和他打一架。
夏吟欢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去了,无力的走上台阶,走到了桌旁坐在了书桌后太师椅上,只觉得脑子里混乱一片,剪不断理还乱。
苍凛尘怎么会喜欢湘妃,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不在的时候,苍凛尘都没有移情湘妃,就泛舟一次,被她拴住了心?为她放了灵儿,还去了凤乐宫作陪!
她还信誓旦旦的相信他,结果呢,无疑是被自己的话狠狠扇了一个耳光,**裸的嘲讽。
“娘娘,那现在该怎么办?”琉璃出言问道,现在苍凛尘在凤乐宫,她们在这里呆着也没个意思不是?
夏吟欢瘫软的靠在椅背上,整个身体都窝在椅子里,看着一摞奏折出神,她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她自己也不知道。
肯定是不会到凤乐宫去找苍凛尘的,她来是要问个问题,到底为什么要将灵儿释放,现在更想问,为什么要去凤乐宫。
古代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她却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和别人分享,就算他是君王,也不希望左拥右抱,如果真是那样,她宁愿不在这宫中,去往自由自在的地方,浪迹天涯。
夏吟欢不说话,安德杵在书桌旁宛如一根木桩子,琉璃急得团团转也无可奈何,又不然她去凤乐宫,只有在御书房干着急。
这时候凤乐宫中,湘妃坐在靠背椅上,而苍凛尘则坐在她旁边,喝了一口茶,湘妃看着身侧的之人巧笑嫣然道:“陛下,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的赶来。”
“你不是有话要说,赶紧说出,朕还有许多的事要处理。”苍凛尘冷声问道,这时候可没闲情逸致和她谈天说地。
若非是她在信中说,秋连柯已经有了回复,他才不会急急忙忙的赶来,主要也是秋连柯这人他势在必得。
湘妃淡淡一笑,面对苍凛尘的冷漠她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也不奢望他能对她像是对待夏吟欢一般那么的好。
“信自然是有的。”湘妃淡淡说着,招呼了身侧的炎陵道:“去将本宫放在枕头下的那封书信拿过来。”
其实信早就到了,只是她没拿出来给苍凛尘看罢了,留到现在就成了她手中的武器,还是灵儿聪明,先去凤栖宫刺激夏吟欢,再约苍凛尘到凤乐宫中。
想必现在夏吟欢已经在御书房了,结果听到了苍凛尘到了凤乐宫的消息,真不知道她现在脸上到底是一幅怎样的表情,想来比那大染缸的眼色变幻还要精彩几分吧?
炎陵去而又返,在湘妃的床榻枕头底下找到了书信交到了她的手里,湘妃拆开来,将信纸递给了苍凛尘道:“陛下请看,这便是哥哥的回信。”
苍凛尘一把夺过在手中,一目十行,洋洋洒洒两页,过多的是提及往日他和湘妃的生活,其中有这么一句说道:不日便会到京中,介时入宫见你,顺便见陛下,为了你入朝为官也无妨。
苍凛尘冰冷的面色,在看到这段话后才有所缓和,嘴角轻抿带起一丝笑意来,总算是了却了心头一桩心事,秋连柯能入宫为官对于他可真是一大好事。
“陛下,对哥哥的回信还算满意吗?”湘妃瞧着他面上淡淡的笑意,明知故问。
苍凛尘越重视她的哥哥,她就越有把握牢牢的将苍凛尘抓在手中,每个人都有软肋的,苍凛尘的软肋除了夏吟欢之外就是靖国。如今朝堂之上正需要她兄长这样的人才,她自然要好好靠她哥哥有一番作为。
后宫和前朝或多或少有一些联系,只要她在后.庭荣宠一身,她的哥哥在朝前也会有所帮助,毕竟有人愿意得罪官僚谁又愿意得罪君主的女人呢?
“到时候他来时,记得告诉朕。”苍凛尘将信纸还给了湘妃,站起身来不愿意多留片刻:“既然已经将事情办妥,朕也如约放了灵儿,那朕就回御书房了。”
湘妃也不多做挽留,想必夏吟欢已经气得跳脚了,这时候他回去说不定还能碰上到御书房寻他的夏吟欢,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她不用猜都知道。
苍凛尘出了凤乐宫,想着还有一大批的奏折没有批阅,脚步飞快的往御书房走,刚到了御书房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夏吟欢窝在太师椅里,几乎都看不到脑袋,整个人都快钻到桌子下去了。
“你怎么来这里了?”苍凛尘疑惑问道,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走到书桌旁,看着无精打采的她。
夏吟欢抬眼看着她,眸中暗淡无光,也不说话。她算着时间,从她到了御书房到现在至少已经一刻钟有余了,他去凤乐宫做什么了,和湘妃私会?
看着他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反倒是嘴角有着笑意,好像根本不觉得去凤乐宫有什么不对。
“陛下,娘娘已经到了很久了。”安德提醒到,面上显然有不悦,他也对苍凛尘不满,居然去凤乐宫,以前基本不踏足凤乐宫移不步的。
苍凛尘仔细琢磨安德话语中的含义,也明白了他说的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夏吟欢知道他是去了凤乐宫才回来。
想到如此,再看夏吟欢怏怏不乐的神情,噗哧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你想多了,朕去凤乐宫是为了朝臣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感情夏吟欢是因为他去凤乐宫的事情在吃醋,觉得她吃醋的样子很可爱,原以为不管他做什么夏吟欢都无动于衷呢!吃醋就代表她很在乎自己,这是令他高兴的事。
“哼。”夏吟欢冷哼一声,使力的拍开了她的手,冷眼瞟了他:“朝臣什么朝臣,话说的好听,明明就是想和湘妃在一起,所以才到凤乐宫的,何必说一些谎言来欲盖弥彰呢!”
以前的苍凛尘不是这样的,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和她商量,也不会对旁的妃嫔宠爱有加,居然连国家之事都搁置一旁,抽空去见湘妃!
还说什么朝臣,湘妃和朝臣有什么关系,就算湘妃和朝臣有关系,为何不是湘妃到御书房,而是他亲自去了一趟凤乐宫呢!
苍凛尘听她这么冷言冷语的说话,不由的怔了怔,哭笑不得的解释道:“真的,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夏吟欢心中早已怒火中烧,听他这么说更是怒不可歇,撑着椅子的扶手霍地站起身来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放了灵儿,我好不容易才将她关押在了宗正司,你居然放虎归山,是不是忘记了她曾经要害死我的事,还是你想她继续加害于我?”
灵儿城府颇深是她忌惮的人,湘妃她到不怎么介意,关键是灵儿。有灵儿在身旁的湘妃才叫可怕,她和湘妃早就水火不容,湘妃身旁有着灵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对她出手,想到灵儿归来,她几乎是坐立难安。
苍凛尘恍然大悟,原来她是为了那宫女的事情而来,被她大声的质问,苍凛尘不怒反笑:“放心吧,她就是一个小小的奴婢而已,你身旁有琉璃有落叶还怕她做什么,就算她在宫里对你也不会造成任何的伤害!”
“你根本就不懂!”夏吟欢发现,她现在和苍凛尘根本无法沟通,瞥过了头不去看他,心中的怒火好像要将五脏六腑都焚烧个干净,可是却无处发泄。
他根本就不懂,灵儿在宫中意味着什么,今日灵儿到凤栖宫讽刺她,换做是湘妃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还仅仅是一个开端,虽说她身旁有两大高手在,但是有些事不是有武功就能解决的,深宫之中,人数众多,若有歹心之人想要害她,她根本防不胜防。
看她还是气呼呼的样子,苍凛尘眉头微蹙,本是昨日就想告诉她征求她的意见的,但是她没有听他说完要说的话。
放了灵儿也只是和湘妃做个交易罢了,再说,他是相信有琉璃和落叶在夏吟欢身侧,灵儿不能伤害她分毫才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湘妃释放灵儿。
“朕知道你担心,朕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那丫头伤害你一根汗毛,你就放心吧。”苍凛尘知道杖责和下毒的两件事伤害夏吟欢很深,他不是个不守信用之人,既然湘妃帮他办成了事情,他放了灵儿也是理所应当。
夏吟欢瞪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在为湘妃说话,怒发冲冠道:“算了,我对你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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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说罢,拂袖而去,她怕自己再说下去绝对会和苍凛尘吵起来,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和苍凛尘再多说一句。
满口谎言,还要找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来敷衍她,当她是三岁小孩,什么都相信?
夏吟欢转身就走,苍凛尘连连叫了几次,都不搭理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了御书房还有些莫名其妙的问安德:“她到底在生什么气?”
“陛下做了什么事难道自己不清楚吗?”安德没好气的回答道,一会儿放了湘妃的女婢,一会儿又去和湘妃相会,夏吟欢不动怒才怪,他还舔着脸问夏吟欢到底为什么生气,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事情?
“这是你和朕说话的态度?”苍凛尘冷脸喝斥道,安德平素里恭恭敬敬的,这时候怎么连他都拔剑弩张的样子。
他就去了一趟凤乐宫至于所有人都对他心怀不满吗?他又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夏吟欢的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安德沉默着不言不语,他才不想和君王较真,夏吟欢是皇后有资格和苍凛尘吵架,他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奴才,哪敢得罪了苍凛尘?
夏吟欢怒气冲冲的出了御书房,殿门口险些撞到了金杏。回到凤栖宫,她气得想摔东西,但是看着一屋子都珍惜宝贝,也就作罢了,坐在床沿扯着被褥撒气,使劲的捏上几把再松开,如此反复几次,心中的气焰也不见消。
琉璃看在眼里,分外的心疼,挽起袖子来道:“娘娘,让奴婢去一把火烧了她凤乐宫,让她再在宫中为虎作伥,奴婢为你报仇!”
“等等!”夏吟欢见她说做就要走的样子,连忙喝斥住:“你一把火烧了凤乐宫有什么用,宫里那么多人,你还没能放火就会被人抓起来。”
凤乐宫的侍卫又不是吃素长大的,能容许她在凤乐宫杀人放火吗?而且,就算放了火那些人能浇不灭?
“那怎么办?”琉璃也是为夏吟欢着急,这时候眉毛拧成了一个‘八’字,中间有连眉,看起来异常的滑稽。
夏吟欢叹了一口气,这时候能有什么办法,灵儿已经出来了,也只能看看湘妃以后要做什么,见招拆招了。
“灵儿那人比较谨慎,湘妃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一定会对灵儿言听计从,目前应该不会动手。”夏吟欢分析道,在凤乐宫的时候和灵儿接触过几天,就拿她受杖责的时候灵儿劝湘妃手下留情时候,她便对灵儿的性情有了几分了解。
她担心的是往后,这宫中,她也不是没经历过尔虞我诈,女人的战争很可怕,明争暗斗,有时候被冤枉被诬陷是经常,灵儿城府深,应付起来必须小心。
偏偏她身旁又没有个心机颇深的人,琉璃虎头虎脑,落叶虽然聪明但是墨守成规,况且有心计的人她也不会信任。
目前,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只是让她纳闷生气的是苍凛尘,居然会站到湘妃那一头,这以后她该怎么办?
想到苍凛尘,一时间她六神无主,失神的看着眼前的梳妆台,铜镜里的自己,脸上的伤痕依旧,还是那么恐怖。
“娘娘放心,不管任何人想要伤害娘娘,务必蹋着奴婢的尸体而过,奴婢绝对不会让娘娘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琉璃信誓旦旦的握紧了拳头说道,一双手经常做粗活,蜡黄又皮肤粗糙,如同男人的手一般。
夏吟欢看着这样的琉璃,心里依旧难受,琉璃虽然大大咧咧,好在心思单纯,好在会武功。
如果湘妃想要派杀手来凤栖宫刺杀她的话,胜算根本就没有,这点还是比较欣慰的。
是夜,宫中一片寂静,正月初六的天气,依旧寒风呼啸,蜷着地上的残雪,在窗外纷飞而过。
夏吟欢忙不迭的将窗户都掩上,让琉璃搬了个炉子来,烧了火炭烤火,天气越发的冷,她就越发的不想出门,就像动物冬眠一般,动也不想动。
琉璃搬了个小炉子来,炉子里放进了炭火再点燃,幽幽的浅蓝色火焰在炉中燃气来,她身后在火上晃了晃对夏吟欢说道:“娘娘,火已经好了。”
夏吟欢应了一声,从内殿走出来,有些疲倦的打着哈欠,她最近快成了猪,吃饱了就想睡觉,每天睡的时间也比往昔长了不少。
坐在炉子旁的椅子上,伸手放在明火上,温暖的感觉让原本发僵的双手感觉到了暖意,她靠着椅子昏昏欲睡。
这时候殿门口来了个宫娥禀报道:“娘娘,陛下来了。”
夏吟欢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无,连忙看着琉璃说道:“你赶紧将殿门关上,用门闩闩上,就说本宫不想见他,让他回去。他要执意进来,你就说本宫歇息下了。”
这时候,她一点也不想见苍凛尘,在御书房,他各种借口各种敷衍,说什么夏吟欢也不打算原谅他,除非他将灵儿再关到宗正司去!
琉璃有些迟疑,看着夏吟欢迟迟不挪动步子:“娘娘,这样不大好吧,陛下过来肯定是还惦记着娘娘,这样将陛下拒之门外岂不是正合了湘妃的心意?”
“管他的,是他做错在先还不愿意认错,就算他跪下来求本宫,本宫也不会原谅他,要你去关门就去关门,晚了就来不及了!”夏吟欢又催促道,依着苍凛尘的性子,这时候就算相见也只会说在御书房说过的那些话,她不想听,一句也不想听。
灵儿已经被他放出来了,要么再关进去,要么就要他永远进步了凤栖宫,她就是这样,苍凛尘觉得她任性也好,不明事理也好。
琉璃踌躇了少顷,见夏吟欢没有半点开玩笑的神情,只好走到殿门处,将殿门从里面给锁了起来,用木栓闩上,就在殿门口的门扉处等着。
不多时,果真听到了脚步声,到了门口,脚步声没了响起敲门声来,琉璃就站在殿门口听的分外真切。
“来人,开门。”是苍凛尘的声音,一贯的清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口吻。
琉璃清了清嗓子,不敢站到殿外面对苍凛尘,只好隔着门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陛下,娘娘说今日谁也不见,请陛下回去吧!”
说出这句话的琉璃,其实胆战心惊,苍凛尘是谁,他可是靖国君主,夏吟欢亲自对他说出这样不敬的话也就算了,可是她只是个奴婢,对他说不敬的话很需要勇气的。谁知,苍凛尘会不会听到这句话后大发雷霆,一怒之下要她的脑袋?
苍凛尘站在门口,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在脸上,如同利刃一寸寸的划过脸上的肌肤。剑眉微蹙,他抿了抿唇听出了殿门内的人声音:“琉璃,朕命你打开殿门,否则朕让你好看!”
他下午和大臣商量了秋连柯入朝为官的事,处理了政务便刻不容缓的往凤栖宫赶来,谁料得居然被阻挡在门外,还主仆一气不让他入内!
琉璃曾经是他的人,想必听到他的威胁应该会打开门才对,然而站在门扉后的琉璃,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还是鼓起勇气应道:“陛下,娘娘已经歇息了,奴婢做不了主,陛下还是请回吧!”
琉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若非是夏吟欢在她背后撑腰,就算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对苍凛尘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般奴才要这么说,恐怕早就被苍凛尘砍了脑袋!
苍凛尘从门扉的纸窗看去,分明见殿中还亮着灯火,而且琉璃也还在殿中,知道夏吟欢根本就还没有就寝,是纯粹的不想见他罢了。
寒风愈发的劲了些,苍凛尘站在门口,紫色的衣袍肩头搭着一条洁白的狐裘,这时候寒风一过,狐裘的绒毛打在他脸上,有些痒。
“朕命令你开门,你可知欺君之罪是要灭门九族的!”苍凛尘眯起眼来继续威胁道,他一个皇帝被皇后挡在门外不让进殿,这种事要传了出去,旁人听来岂不贻笑大方,虽然他依旧觉得夏吟欢犯不着为了放了灵儿这点小事置气,但是两人毕竟是结发夫妻,有什么事有商有量的来,又不是小孩子了,说不见就不见算什么!
琉璃闻言咧了咧嘴,当下没词了,回头看了看厅堂里的夏吟欢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都说君无戏言,苍凛尘真的要砍了她的脑袋,她可怎么办?
“真没用!”夏吟欢本是在拨弄着炉子里的火炭,这时候没好气的说着,将火钳丢在了炉子里,起身往殿门口走去,瞧着殿外映出的一个欣长身影,撇了撇嘴。
“吟欢?”门外的苍凛尘时刻的注意着殿中的景象,这时候见房门上又映出了一个身影来,试探的唤了一声。
夏吟欢冷哼一声,隔着门扉还是白了门外身影一眼道:“怎么了,不是叫你要进殿么,我已经要休息了,不想见到你,你走吧!”
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见苍凛尘,平常待他太好,他才不知道收敛,越来越不将她当一回事,释放灵儿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和她商谈,要他感受一下冷战的痛苦才会明白她夏吟欢也不是好惹的!
“吟欢,朕有事和你说,朕都说过了,灵儿无关痛痒伤害不了你,她曾经想要害你,被关押天牢那么多天也受了刑罚,得到应有的惩罚了。”苍凛尘还是疑惑不解,就为了个小小的丫鬟,夏吟欢居然这么对待他!
“呵……,事到如今你还帮衬着湘妃!”什么叫被关几天就算得到应有的惩罚,照理说湘妃和灵儿联手害她性命,杀十次都不足以抵消罪状,灵儿死有余辜!
说着,夏吟欢怒火未息又浇上了油,更是气恼:“你如果不将灵儿关押起来,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为了这点小事而动怒的话,你以后就不要再到凤栖宫来了!”
说罢,她转身往厅堂走去,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好不容易才平息了情绪,苍凛尘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又来惹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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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跟着老者上了台阶,规规矩矩的坐在老者身后,有模有样地拉起了二胡,二胡的声音有些凄凉。
厅堂里的人听见已经开始,都安静下来,竖起了耳朵紧紧地盯着台子上的二人,个个眼睛发亮,期待着一场好戏上场。
夏吟欢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就要上台卖艺,心中不由得心疼,对琉璃说道:“你说这孩子做父母的都怎么想的,这么小就让出来讨生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娘娘,宫里不乏这么小的孩子,不都也是年纪轻轻就入宫为奴为婢么?”琉璃到不觉得有什么,她十二岁入宫,已经六年了,她入宫时候照样什么也不懂,好在没有过得太苦,全仰仗小时候身体弱,拜师学艺会些武功。
夏吟欢想想也是,这天下穷苦人多了去了,要是同情心泛滥,就算是掏空靖国国库也救济不过来。
正想着,她抬眼看去,正对面的雅间中,有一个女子双手放在轩台正往楼下看去,而她身后有一个男子,背对着她而坐,着着赤金色的衣袍,身影有些熟悉却看不清容貌。
夏吟欢不经意多看了两眼,而那女子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抬眼看了她,轻轻一笑,没有百媚生花,唯有端庄典雅。
女子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是仔细一想,却不知在哪里碰过面,而且还对她笑,让她陷入了苦思。
“大家今天能到福喜茶馆,老夫很高兴,今日便准备了一则小故事来讲给各位听,大家都知道著名诗人苏东坡,关于苏东坡一段风流往事,在这里提及,关乎的不是旁人,正是江南名妓关盼盼,这关盼盼出身书香门第,自幼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且舞艺不错,又美貌无双,徐泗之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惜早年家道中落,关盼盼无奈之下嫁给了……”
评书先生绘声绘色的讲起了关盼盼的平生,夏吟欢听过关盼盼的故事,但是没听过被人讲述,听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时,厅堂之中的人全屏住了呼吸,沉浸在评书先生的故事中,仿佛已经被牵住了灵魂,融入到了发生在唐德宗贞元三年的那段往事中。
故事讲述到一半,当讲到了张愔死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摸眼泪,比如在她旁侧的琉璃,就开始低声啜泣起来,可见说书先生讲得动人肺腑。
夏吟欢到不觉得有什么,古往今来,这种故事多得能写成书,不过多了些名人的诗句,为那段风月往事蒙上了一层艺术色彩罢了。
至于其中多少真多少假也只有当事人清楚,后代无从考知,夏吟欢撑着头在轩台,看着楼下的人也偷偷摸眼泪。
“娘娘,你不觉得关盼盼那么命苦,为什么会那么不幸呢?”琉璃平常大大咧咧的,夏吟欢还真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故事而感动流泪,实在匪夷所思。
“她那也不算可怜,后来也死了。”夏吟欢直接来了个剧透,那本书她看过,还记得结局是什么。
琉璃瞪大了眼惊呼道:“什么,居然就给死了!”
丈夫死了也就罢了,就连她自己也死了,而且还死的很憋屈,其实夏吟欢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为了清誉一心寻死,也真是够贞洁的了。
“算了,你慢慢听吧,我懒得说了。”夏吟欢不想解释太多,虽然知道故事的结局,但还是竖起耳朵来听评书的滋味。
琉璃皱着眉头,显然已经为了关盼盼的死而郁郁寡欢:“娘娘,您什么时候听过这评书,以前有讲过吗?”
“没听过,看过书。”夏吟欢淡淡的回答道,古往今来的野史都略知一二,关盼盼就属于野史的类别。
琉璃‘哦’了一声不再多言,夏吟欢听评书之余,抬眼去看对面的雅间,那男子仿若对评书提不起兴致来,依旧是背对着窗口。
而女子则趴在窗台,静静的听着看着,评书先生在关盼盼的死时候大肆渲染,合着女童的二胡凄凉,一种悲哀无尽蔓延。
这时候有人的啜泣声传至耳朵,夏吟欢扭头见琉璃双眼泪汪汪,有些嫌弃的说道:“你能不能擦一擦?”
琉璃嘤嘤的哭泣,不住的为关盼盼的死感到不值,夏吟欢很能理解这种为故事感动的情感,就像看电影的时候,特别是鬼片,没了声音就不恐怖。
其实一切的情绪,都由声音来构成幻想,在脑子里臆想当时的画面,没有人见过关盼盼,但是遥想一句‘醉娇胜不得,风嫋牡丹花’,可想而知有多美,可能每个人心中的关盼盼都不一样,但是却在脑子里想象出自己认为最美的美人。
不知谁在堂中说了一句:“我想关盼盼恐怕美貌同当今皇后娘娘呢,听说是倾国倾城之貌。”
夏吟欢猛地一愣,又听一个人接过了话茬道:“那是以前,难道你不知皇后娘娘现下毁了容貌,不比当年了。”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伤痕,心中一丝疼痛,原以为已经释怀了,可是听到这样的言论时候还是忍不住去在乎。
琉璃闻言,兀地止住了哭声,站起身来摸了一把鼻涕在衣裳上蹭了蹭,挽起袖子来就要下去找那人麻烦。
夏吟欢连忙拽住了他的人,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平民百姓议论归议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她不必和百姓计较。
“可惜啊,可惜,一国之母居然是个丑陋之人,不知陛下还能宠她多久。”有人对着天拱了拱手示意对苍凛尘的尊敬,却说起她的时候,用上了‘丑陋’二字。
评书先生已经拱了拱手下了台子,小女孩也跟着走了下去,评书虽完了,但议论还在继续。
言词越来越难听,居然听人这么提起:“她怕什么,没有陛下的宠爱不还有廉王么,廉王对皇后娘娘可是情有独钟呢!”
“放肆!”夏吟欢终于忍不住了,一拍轩台喝斥道,他们可以随便议论她无所谓,但是不容许毁了她的清誉和夜行欢的清誉,夜行欢和她是朋友,在他们眼里怎么变成了这么不符伦理的关系!
随着她一声喝斥,大堂之人都抬起头往上看,只见男子一袭青白的长衫,套着青色的华裳,发冠高高束起,用玉冠固定,五官端正,肤质雪白,竟比女子还要美上七分,只是左脸的疤痕入了眼,所有的美态都被那疤痕消磨。
“你是谁?”有人问道,他们谈论他们的,关他一个外人什么事!
夏吟欢只是一时激动,拍案而起,这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她,骑虎难下,涨红了脸故作底气十足:“你们这些叼民,再此议论皇家之事,玷污当今皇后娘娘和廉王,就不怕祸事临头么!”
“天高皇帝远谁管得着我们这些人。”有人哈哈笑了起来,他们随意议论而已,有没有明文法律规定他们不能议论皇家是非,反倒问道:“你怎么知道皇后和廉王是清清白白的?你又不是皇族之人!”
“我……”夏吟欢一时哑言,她不好说她就是皇后,这大庭广众之下公布身份不但会引起骚动,很可能会有人觉得她是恼羞成怒,想要欲盖弥彰!
正当她无话可说的时候,只听浑厚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有没有关系,清不清白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夏吟欢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人站在她一边,但是话说的不清不楚,反倒让人误会,想必是不知实情之人。
当抬起头往声源看去的时候,却见竟然是对面雅间的男子,这时候站起身站在那女子身旁,却是话题当中的另一人。
此言一出,谈论话题的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见过夜行欢的,这时候也将他认了出来:“好像是廉王!”
听到这个身份,方才还在议论夜行欢和夏吟欢的人,一个个的脸色就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堪。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说旁人坏话的时候,那个人恰好就在身边,而且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坏话都听了去,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恰好是两个人都听了去。
夏吟欢错愕的看着对面的人,对面的夜行欢抬眼看了看她,距离不是很远,夏吟欢甚至连他看着她的眼神都看得清楚,波澜不惊不带丝毫的情绪,隐隐有些冷。
没有吃惊,也没有诧异的发现她在这里该有的神情,夏吟欢不禁想,他应该是早就知道自己到了这里,难道正因为如此才背对着窗口,不想她知道他也在茶馆里的吗?
大堂里的人都是些平民百姓,这时候听说是夜行欢,有的也只是碰巧见过罢了,对所为的廉王身份,产生了质疑。
这时候夜行欢慢慢的收回了目光,转身往雅间的门口走去,冷淡的说道:“评书已经听完了,本王送你回府。”
今日是刘燕非要出来走走,所以他才会陪同着她在京城四处走动,正好看见茶馆人来人往便就依了刘燕到茶馆中来罢了,否则他才没有闲情逸致到这里来。
刘燕回头去看一眼,对面的夏吟欢还在往她这边看来,温婉一笑,这才慢慢的跟在夜行欢身后出雅间的房门。
“皇后娘娘在这里,不去打个招呼没事吗?”刘燕走出了雅间的房门问道,二楼的房间成一个圆形,想要下二楼的话会经过夏吟欢所在雅间,到那里碰个面也未尝不可的。
“你知道她?”夜行欢冷冷的回头问道,眉眼微微的垂下,眼中隐藏着复杂深刻的情绪,让人看不清真正的想法。
刘燕淡淡一笑道:“那日娘娘到廉王府的时候,我并不认识,问过了冬儿后便知道了。”
她眉目微微蹙起,嘴角有一丝苦涩,她知道的,他和夏吟欢之间定然是有什么,否则也不会关乎到夏吟欢的事他都反应得很异常。
就像今天,他完全没有必要站出来说话的,民间流传的很多故事都是无从考证的,人传人交头接耳后难免扭曲了事情的真相,如果真没什么的话他何必澄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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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人不会说谎,也不会刻意的去说些违背良心的话,她是在乎两人之间的过往,也在乎现在的夜行欢。
不过她很从聪明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该说。就算有什么,她也不害怕夏吟欢,更不觉得有危机感,反而是存在着优越感。
她现在才是夜行欢身边之人,是苍凛尘亲自御赐的婚姻,她愿意陪在他身旁,就算是静静的,像这样出行,做着平常的事,过着寻常百姓寻常的生活,她就觉得很满足了。
“娘娘,是廉王殿下,娘娘这次出宫主要的目的还是找廉王殿下的吧?”琉璃问道,这时候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夏吟欢面上的神情,怕她因为方才百姓的言论而动怒。
却只见她咬了咬唇,目光一直停留在对面已经人去楼空的雅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刚才你们看到了吧,廉王身边的人可是中书省户部尚书的千金,听说两人都已经订了亲事。”不知是谁知道这么多,夏吟欢也没必要去管,也没心思去在乎到底是谁说出这样的话来。
紧接着又听有个沙哑的声音应道:“御赐的婚姻能有几分真情,说不定其中有缘由呢!”
这‘缘由’二字他咬得分外的重,好似在意味着什么,这时候人们又开始各自的窃窃私语起来。
夏吟欢面色越发的苍白,夜行欢说那样的话根本不利于他,他都是快要成亲的事,有这样的流言在京城传开的话,如果被苍凛尘听去一定会坏了二人的关系。
就算苍凛尘没有听说,那朝中的官员定然会有人听闻,倒是看夜行欢又是怎样的眼神呢!
“不行,我得找行欢。”夏吟欢了解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连忙推开门追下楼,她方才看到夜行欢和刘燕已经走到了茶馆的门口,她现在追上去的话或许还能追得上。
她必须和夜行欢商量怎么才能阻止这样荒诞的流言蜚语蔓延,这不止是关乎于她的清誉,更是毁夜行欢前程的事,更可怕的是可能会逼得苍凛尘对夜行欢拔剑相向。
相信苍凛尘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不会轻易的相信传言中的那些话,但是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就算他不相信,那朝中的那些大臣呢,就算是逼着恐怕也要逼着苍凛尘对夜行欢出手,将夜行欢逼到绝路!
他都快成亲了,夏吟欢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幸福毁于一旦,刘燕和他那么的登对,郎才女貌,简直就是金童玉女,这么美好的姻缘不许被流言蜚语破坏。
夏吟欢一路小跑,速度极快,就是琉璃也好不容易才能跟上她的脚步,脚步飞快的就往茶馆外冲去。
冲出了茶馆,大街上人来人往,加上看完了评书之人陆陆续续的从茶馆里出来,放眼看去都是人,模样各不相同,却唯独找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琉璃跟在她身后,深怕她走失在人海之中,夏吟欢想他应该是回廉王府的路上,于是便往廉王府的方向找去。
可是一连在人潮中穿过,从人多的地方走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还是没有看到夜行欢的人影,还是琉璃眼尖,指着一个三岔路口的一辆白驹香车道:“公子,你看,那是不是廉王殿下!”
夏吟欢顺着她食指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见不远处的白驹香车旁有一袭赤金色的身影,正扶着一只纤细的玉手,牵着她上马车。
“是他!”夏吟欢说着,眼中他的身影不断的放大,成了视线中唯一的景色,连忙抬起步子就跑过去。
还好她今日女扮男装,否则如果着着儒裙,这样跑起来还得提着裙摆分外的麻烦,距离不是很远,但是跑起来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接近。
眼睁睁的看着夜行欢将美人扶上了马车,他自己也踏上了马车,流苏的帘子缓缓的垂了下来,二人的身影隐藏在帘子下渐渐看不清。
她知道,马车就要开走了,而他们之间的距离i至少还有二十步有余,夏吟欢顾不得街头人来人往,甩开了嗓子就喊道:“夜行欢,你给我等等!等等!”
她声音极大,引得周遭的人纷纷侧目向她看来,而她依旧不敢停下脚步,一边往马车跑去一边喊着。
本来已经滚动的马车车轮,在她喊出这句话后缓缓有停下来的征兆,直到马车的车轮不再转动,夏吟欢终于跑到了马车后,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她在宫中过着猪一般的生活,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连走动都鲜少更别提运动了,这刚刚跑上了几步就气喘如牛。
夜行欢撩开帘子便见到在马车后的她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浓眉微微皱了皱,旋即又舒开,面上是淡漠的好似陌生人一般,语气冷清:“我不是说过不要再找我或者是见我了么,难道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
今日在茶馆纯属是偶遇,他也没有想到过会在茶馆遇到夏吟欢,要是知道夏吟欢今日会去茶馆的话,说什么他也不会去茶馆,也不会和她相见。
但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追了出来,看样子是跑出来的,他上次想来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二人之间根本没有必要再联系。
夏吟欢抬眼看了看他眼中的冷漠,当下还是喘息不止,呼呼的吹了两口气这才直起腰来道:“我是有事要跟你商量。”
她本来是要出宫和夜行欢倒苦水,告诉他在宫中发生的一些事情,想和他聊聊天,谁知道却延伸成了要和他商量更重要的事,关乎的是她和夜行欢还有苍凛尘将来的命运。
不管怎样,如果京城中的流言疯传的话对三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影响,她可不愿意以后再听到这种话。
“你想说什么?”夜行欢的口气一成不变,如果不是i动嘴说话的话,夏吟欢会因为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人并不是夜行欢本人,可能就是个人偶。
而他身后的刘燕站起身来,想来该i是要下车或者是对行礼,却被夜行欢的一双大手按在肩头,暴力的阻止她起身的打算。
“你刚才在茶馆里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那样不清不楚的话还是从你的口中说出来,老百姓会怎么想!”夏吟欢也顾不得夜行欢神情淡漠,她现在必须将自己想到的告诉夜行欢,要他明白i严重性,从而再想办法阻止言论在京城蔓延,这样对谁都好。
夜行欢嘴角半笑,挑了挑眉,不是往昔的谦谦公子,倒是有些像极了市井的地痞流氓:“你是i怕玷污了你的清誉,还是怕和我扯上关系,既然你都怕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不知道这样更容易让人误解么?”
夜行欢说着用下巴指着在马车旁过往之人,无不会多看两眼,她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来找他,虽然隐瞒了身份,也许有人见过她的话岂不是就为那流言蜚语的火浇上了油么!
夏吟欢清明过来,看了看马车旁经过的人,知道自己这样来找夜行欢确实有些唐突,但听到夜行欢的话后只觉得满腔怒火:“我不是i这个意思你i难道不懂吗,什么怕玷污了我的清誉,你我二人一直以来不都是最好的朋友吗,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到了现在,不是为了两清!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样的言论得想办法阻止,不管是为了我或者是苍,或者是她都行!”
夏吟欢说她的时候看了看他身后的刘燕,她已经接连两次见二人并肩出入了,想必关系一定不错,谁说御赐的婚姻没有爱卿,她看夜行欢和刘燕就很情投意合的样子。
虽然,自从有了刘燕在身旁后夜行欢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这让她很费解,但同时也祝福他,毕竟他找到自己以后生活的路,将在不久之后有个自己的家。
听到这样的话,夜行欢微微愣了一愣,夏吟欢不是在担心她自己,而是想到了他,知道这样下去对他很不利。
他微微有些动摇,也明白最近对夏吟欢这样很伤她的心,可是他根本没有办法,已经和刘燕有了婚约在前,他要娶刘燕,必须的!这是苍凛尘的意思他不能违背的君令。
“既然如此,你就该知道,为什么我让你以后不要再到廉王府也不要再来见我了,以后你和我最好不要见面。”夜行欢又将那天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其实根本就不能怪夏吟欢,错在他。
是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是他拼命的想要靠近她,才成了如今这样的僵局,让她困扰。如果他有一天能平静的对待她,这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但是问题在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所以现在只能最好不相见,就算思念也比妄想强!
夏吟欢神色微怔,她是要夜行欢想办法阻止言论蔓延,而不是想要得到这样的结局,她和夜行欢生死走过,他是她最重要的朋友,怎能说没了就没了呢?
“你是不是搞错了?”夏吟欢有些哭笑不得,单手叉腰仰头看着依旧站在马车上的夜行欢道:“不相见就能让流言蜚语停止?那些人能知道我们到底见还是没见?我想只要你和我一起出面说明一下不久得了?”
像二十一世纪的记者招待会似的,昭告天下二人只是单纯的朋友罢了,这样两人不但能够正常见面,而且还能让全天下的人都明白,是他们会错了意。
“昭告天下?”夜行欢闻言冷笑起来,“你当天下人都像你那么天真?”
就连寻常百姓都知道他的心思,她却一点也没察觉到?或许是察觉到了,却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百姓的嘴是长在自己身上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皇榜就算贴满京城的大街小巷能有什么用,该议论的还是会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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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妃在信中提到,说她在宫中处境艰难,几乎都快被废掉的程度,但今日所见却不像信中说的那么严重,让他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也清楚,后宫之中的争斗是很可怕的,而他的妹妹只是嫔妃而非皇后,这自古以来有哪个皇后能容得了一个妃嫔的存在。
除非是根本不争宠不想留在宫中的女子,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和旁人分享,定然会想办法除掉。
他担心的便是湘妃在宫中无依无靠受尽欺凌,他要是到了朝中为官至少能为湘妃撑腰,这些年也没能好好的照顾湘妃,入朝为官就当是对湘妃的补偿,弥补这些年没好好尽到一个哥哥的责任。
“这样也好,朕在京都的东城给你安排了一处别院,以后便改称为谏议大夫府,以后可以随时入宫看望湘妃。”苍凛尘这么一说,连官职都给秋连柯定下了,谏议大夫,上能批君下能揭臣。
是个人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胜任的,首先得被君王看重,而且谏议大夫说错了话惹得龙颜大怒可是会掉脑袋的。
“谢陛下!”秋连柯闻言连忙俯身行礼,谏议大夫是位居二品,在朝中可是个任何人都可以无所畏惧的职位。
“免礼了。”苍凛尘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小题大做,安排他做谏议大夫,最重要的不是其他,而是他要看看秋连柯到底适不适合一个他能所用之人。
谏议大夫畅所欲言,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朝中的诸葛大臣,都要底气十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管会惹怒多少人,这才是谏议大夫该做的事。
如果,秋连柯真的可以做到,那他相信自己推行科举制度的那一天一定就在不远的将来。
靖国这么多年来,几乎都是世袭制,也就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关陇世族成了朝廷的中流支柱,动一发则牵全身。
想要废除关陇世族的世袭官位,要做的可几乎就是将整个靖国的朝堂捣碎,让其崩塌,再换新梁雕新柱。
无疑,他是在逆流而上,冒着关陇世族所有人的反对,要将整个靖国都翻转一遍,也有危险,如果职位空缺补不上人,那么整个朝廷几乎都会瘫痪。
再来,一些根深蒂固的关陇门阀在宫中至少数百年的历史,他们知道了朝中太多的辛密,有可能会泄露出去,导致一些问题发生。
可是,苍凛尘眼下必须这么做,就算是冒着危险,也将朝中焕然一新。朝堂就像是一潭水,如果没有活水注入,再清澈的水也会在日积月累后成为死水一潭。
而秋连柯就是新鲜的水,所以他才会这么重视秋连柯,一定要让其入朝为官,他做了官要帮他敲定的就是在年内举行科举,然后选拔人才,让新鲜血液充斥在朝堂之中。
“陛下,其实臣有一句话要说。”秋连柯拱了拱手道,改口到是很快,方才还一声声的草民,落了官职立马就改了口。
苍凛尘闻言噗哧笑出了声:“朕刚封你为谏议大夫,你就谏言,难道之前就一直对朕有意见,就等着封了官和朕说?”
“不敢!”秋连柯面不改色的又福了福身继续道:“臣想说的是,臣只有月儿一个妹妹,不管月儿做错了什么,请陛下看在臣的面上一定大人有大量,她纵使有很多不是,但已经成了陛下您的妃嫔,那就请陛下多担待。臣只有这么个妹妹了,她性子又烈,若有三长两短臣也无颜在将来面对爹娘,请陛下答应臣。”
秋连柯说完,扫了一眼坐在他和苍凛尘之间的位置的湘妃,听着他的话微微露出吃惊的神情来,她根本也没想到秋连柯会在刚刚封了官职后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苍凛尘听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讨论湘妃,不由的变了脸色,他封秋连柯为官是要他为靖国效力,全身心的投入到朝政之中,而不是要他来护着湘妃!
“如果陛下觉得臣不能胜任谏议大夫这个职务,可以现在就罢免了臣,臣毫无怨言!”秋连柯拱了拱手,一点惧怕的神情都没有。
他知道后宫之中,湘妃受了委屈也不能说,她一个人在宫中必然会吃很多的苦,他想着来京城,就是为了让湘妃在宫里能好过一些。
苍凛尘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一个兄长对妹妹的爱护,但是没想到的是秋连柯居然刚刚又有了官职就直接了当的说出这样的话!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以后要是敢动湘妃就是动他,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妹妹入朝为官也同样可以为了妹妹弃官而去。
“哥哥!”苍凛尘气得说不出话来,到是湘妃站起身连忙说道:“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陛下待我一直很好,不是哥哥想的那样!”
她不得不站出来说话,秋连柯这么为了她,打心底里感到高兴,但是却怕苍凛尘因此而真的连秋连柯都讨厌了,那她以后还能靠谁。
“哥哥也没说陛下对你不好,只是希望陛下能多关心关心你就好。”秋连柯瞧着湘妃温和一笑,“作为臣子的,无不希望君王不以家事而忧,陛下尽到丈夫的责任,后宫嫔妃相敬如宾是万民之幸。”
一段存有私心的话,亏他能夸大其词,苍凛尘总算领教到他的本事,谏议大夫就是需要这种才能,但是他用错了地方。
“朕的家事,朕自己清楚,如今你只需要明白,好好做一个臣子,为朕效力,为国尽力就够了,朝政之事你可以随意谏言,但是朕后宫之事还轮不着你插手,懂了?”苍凛尘眉头微挑,当下说明了其中厉害,家事是家事国事是国事,他不需要秋连柯插手后宫之事。
秋连柯目光落在苍凛尘身上,他相信不用自己再多说,已经够清楚明了的了,说了谢这些话苍凛尘也应该清楚以后该怎么对待湘妃。
只要他一天有用,就能多保护湘妃一天,秋月犹是他的妹妹,自幼就当珍宝一般的宠爱。
苍凛尘要紧了牙关,湘妃威胁过他也就算了,就是秋连柯也对他说出了狠话,其实虽非看中秋连柯,早就不能忍受现在的他。
“明日上朝。”苍凛尘说着给了旁侧的金杏一个眼色,金杏心领神会的将手中之物放在了秋连柯面前的桌面上,他这才又继续道:“这是朕的手笔,谏议大夫府的侍卫会识得,朕安排人马送你出宫,府中有官袍。”
秋连柯拿着信纸在手看了看,当下起身对苍凛尘鞠了一躬,颇为感动:“陛下为臣设想周全,臣一定尽力辅助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苍凛尘大喝一声,讨论了这么久终于听到了一句想听的话了,只要秋连柯愿意好好尽力而为,他可以完全不计较他的不尊敬口出狂言。
湘妃也松了一口气,瞧着苍凛尘淡淡的笑容,她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她以为秋连柯说出不敬的话来,会惹得龙颜大怒。
还好,他没有生气,也就是说秋连柯真的成为了她坚实的后盾,完完全全可以放心依靠的后盾,她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的庆幸有这么一个哥哥。
“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说吧,时候也不早了,安德派人送秋爱卿回府。”他现在心里除了高兴秋连柯能如约至京之外还想着另一件事,那就是这几日来都让他坐立不安的夏吟欢。如今秋连柯已经入宫,他也能够清清楚楚的向夏吟欢解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相信她一定能理解的。
“那臣就先行告退。”酒足饭饱,秋连柯拱手道别,这一行来是湘妃接见了她,在苍凛尘还没能到凤乐宫之前,他打听了打听如今宫里的状况和朝中的情形,知道苍凛尘的软肋,所以才敢说那样的话。
他也是凡夫俗子也怕小命不保,自认为说的不算过份拿捏好了分寸。
“哥哥,我送送你。”湘妃也跟着站起来,忙跟在了他的身后,虽然她是嫔妃,他已经是朝廷重臣,但是见面的机会依旧不多,毕竟他身为臣子也不可时常入宫,她还有很多的话想单独同秋连柯谈一谈。
苍凛尘什么也没说,任由她跟着秋连柯而去,当下看着二人一走连忙问到安德:“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回陛下,刚过了酉时。”安德毕恭毕敬的回答道,也明白了为何近来苍凛尘和湘妃频频有联系,原来中间还有秋连柯这么一层关系,自知自己误会了苍凛尘,自然说气话来笑容谄媚了。
“去凤栖宫。”苍凛尘刻不容缓的站起身往殿门口走去,他几乎想立刻就见到夏吟欢,算来这才初十才几天不见,他却觉得隔了好几个春秋似的。
“移驾凤栖宫!”安德闻言他要去凤栖宫,脸上笑意更浓,这几日苍凛尘不断的问起夏吟欢的下落可是每当安德提议问要不要去凤栖宫的时候,他却总迟疑片刻后摇头,眼下终于肯去凤栖宫了。
而秋月犹送着秋连柯出了凤乐宫走在庭院的回廊,新年的红绸还挂在梁柱上,看起来红艳艳的在寒风中飘飞。
夜里有些凉意,灵儿紧了紧她肩头的披风,这动作被秋连柯看了去,劝她道:“不用送了,也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往后还有相见之时的。”
“妹妹是有话要告诉哥哥。”这时候已经走出凤乐宫有段距离了,秋月犹才开了口,她一直没有说是担心凤乐宫有苍凛尘安排的人听了去。
这时候身边只有灵儿和秋连柯还有几个木头木脑的侍卫外再无旁人,她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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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秋连柯挑了眉头,疑惑的口气,都走了这么远了,他还奇怪为何秋月犹一直跟着他,丝毫没有要回凤乐宫的意思,原来是要有事商谈。
他是个聪明人,听她这么说已经猜测到了什么,她之所以跟了这么远才开口,显然在她认为凤乐宫不是安全的地方。
他没有仔细的询问,只是顿下了脚步,靠在围栏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说来二人已经好几年不见了。
当初记忆中那个不蔼世事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长大嫁人,不过让他不满意的是成了嫔妃,做君王的女人。
他此生最痛恨官场,当初他的亲爹不就是因为官场那个之中的争斗而成了牺牲品,所以他自幼对‘官’这个字眼一直都很难痛恨。
原本打算着一辈子不涉足官场,可是他的妹妹却成了嫔妃,为了秋月犹他入宫,做他曾经那个最讨厌也是今后会讨厌的‘官’。
事实总是这么的无常,可是他如果不做官的话,他的妹妹在后宫无依无靠,又有谁能为她保驾护航?
“其实哥哥也知道在宫中并不好过,月儿也明白哥哥讨厌做官,但是还让哥哥入朝为官实在对不住哥哥。”秋月犹说来眸中带着哀伤,她也是无可奈何,想起之前的日子,凤乐宫就像是冷宫一般。
她唯有靠着秋连柯才能让苍凛尘正视自己,在宫中有存在感。
她想要的不仅仅如此,她想要更多,想要成为苍凛尘最宠爱的妃嫔,唯一!
所以她必须扳倒夏吟欢,无论如何也要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秋月犹说完又对他说道:“我希望哥哥能助我一臂之力,为陛下尽力也就是帮我了。”
只要秋连柯成为苍凛尘的左右臂膀,苍凛尘无法舍去,那么她就永远有借口在他身边,总有一天她会让他知道一个女人的执着是很可怕的。
“嗯,你在宫中要保重,若有什么需要哥哥的地方随时告诉哥哥。”秋连柯知道,现在的朝廷人心惶惶,正是个贤才发挥的时候,如果得到重用将来三公九卿不是梦。
他若站上了高位,自然苍凛尘定会卖他的面子好好对待秋月犹。
“好了,风大小心染了伤寒,还是快快归去吧。”秋连柯担忧的说道,看她身子羸弱仿若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似的,这些年不见她越发的瘦了。
湘妃点了点头,她也不方便逗留太久,想到苍凛尘可能还在凤乐宫中,这便就此别过,刚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秋连柯道:“哥哥先不要试图对付皇后,现在还不是时候,得慢慢的来,先站稳脚。”
“好。”不用秋月犹说,秋连柯也明白,夏吟欢这么多年的皇后而且德才兼备名声在外,想要对付夏吟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心急往往办不成大事。史上勾践为何能成大业,便是一个‘忍’字了得。
说完了要说的话,秋月犹这才沿路折返,自从灵儿归来后,两人商议了很久,秋月犹才意识到此前的举动就等于飞蛾扑火。
不但没能害死夏吟欢反而惹了一声骚,灵儿的意见是慢慢的来,一步步要夏吟欢走到绝路,其实伤害一个人不一定是身体,更脆弱的是内心。
故此,灵儿回来的头一天就给夏吟欢挖了个坑让她往里跳,她还真的上了当。秋月犹也决定得耐得住性子,克制住自己的急性,掏空夏吟欢才更容易推到。
“娘娘,听说皇后近来出了两趟宫门,不知去了何处,要不要派人打听一下?”灵儿如今恨透了夏吟欢,她在天牢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她现在想起来还毛骨悚然。
每夜睡觉好似总能听到天牢里的那些犯人的惨叫声,就是她在逼供画押的时候曾被抽过鞭子,这时候身上还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她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才能打倒夏吟欢,怎么才能让她万劫不复,只要她有一点点的动静,她都注意着。
“也好。”湘妃相信灵儿,有过的牢狱之灾的她如今更是对自己死心塌地了,想想一个将死之人突然得到了活命的机会,而她就是再次赋予她生命之人。只要不是大奸大恶,定然会心存感激。
灵儿突然又想起来一个事,嘴角不由的勾勒出隐晦的笑意来,本就长着一张凶相,邪邪笑意更添了几分诡异:“奴婢还听到了一个奇怪的传言,已经听好些人在说,廉王殿下和皇后有着暧昧关系,不知是真是假。”
她觉得这种话多半可能性不大,廉王都快要成亲的人了,而且是苍凛尘最看中的人,如果他和夏吟欢真的有染的话,苍凛尘应该不会坐视不管才对。
“那种话听听也就罢了,如果是真的,也是要证据,没有证据的风言风语不要轻信。”湘妃知道这宫里诸多人,每天吃饱了没事做就是谈论是非,她的是非也没少传得满天飞,这宫里呆了两月,她都已经习惯了。
灵儿觉得也是,真的有证据的话,那肯定是能够让夏吟欢重伤的,可是没有证据也就当作笑话听听也就罢了。
一主一仆慢慢悠悠的回到了凤乐宫,湘妃心情大好,不仅见到了自己的哥哥还给了苍凛尘一个忠告,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绝对不会越来越差的了。
可是当她回到了凤乐宫,厅堂里早已经没了苍凛尘的身影,瞧着一桌子的残羹饭菜,碗筷摆放在原有的位置,显然是她刚出了凤乐宫,他就已经后一步的离开了。
“娘娘,别担心,以后有的是机会。”聪明伶俐的灵儿瞧着她失落的神情立马猜到了缘由。
湘妃都已经入宫两月了还没能侍君身侧,今晚是个极佳的机会可以将苍凛尘留在凤乐宫中,但是他还是走了。
“嗯。”湘妃只是觉得失落,但是却不失望,如今和苍凛尘的关系已经好了许多,只要她再努力点,秋连柯努力些,一定能达成她的目标。
酉时过去,天越发的黑了些,夏吟欢看着毫无光亮的天空,有些昏昏欲睡,躺在贵妃榻上偏头看去,水潭外的景物都是一片漆黑的模糊。
“娘娘,娘娘。”琉璃的声音隔着老远传来,一惊一乍的,连水潭处都响起了回音。
夏吟欢本是半眯着眼想要睡觉了,听她这么一声便清醒了过来,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便见一支蜡烛明明灭灭的火,被一只手挡住,正往桥头走。
“怎么了?”夏吟欢问道,琉璃本就生的不美,被火从下巴颏往上照亮,看起来就如同是恐怖片里充满怨气的女鬼一般。
她又咧嘴一笑更是惨不忍睹,只听琉璃的声音带着激动:“娘娘,方才得到了消息,陛下没有宿在凤乐宫,已经出了凤乐宫看方向好像是往凤栖宫来的。”
夏吟欢霍地清明过来,她差点忘记了要琉璃好好注意苍凛尘的动静随时禀报,听她说是往凤栖宫来,猛地站起身走上桥尾往琉璃走去,边走边说道:“出去把殿门掩上。”
“为什么啊,娘娘?”琉璃疑惑不解,她不一直都在打听着苍凛尘的消息,这好不容易过来的怎么又要将他阻挡在门外,不合常理啊!
“先别问那么多!”夏吟欢现在是想见到苍凛尘没有错,可是她不想就这么轻易的见到,好歹也给自己找一个台阶来质问。
他近来频频和湘妃在一起,如果没有一道门扉,她怎么能问出在他心里到底是她重要还是湘妃重要!
她不过就几日不见他,已经和湘妃的关系好到可以共进晚餐了,是太过迅速还是早有感情基础?
无疑,这时候夏吟欢的心情糟糕透顶,整个世界都昏暗的,像是彩色的画卷成了矢量图片,失真的感觉,连坐在椅子上都感觉脚下是轻飘飘的。
琉璃按照她说的将殿门掩上了,摸着脑袋虎头虎脑的盯着殿门口,就等着苍凛尘来敲门。等了好久也不见人来,正当琉璃以为他不是到凤栖宫而是到前面一点的长寿宫时候,听到了脚步声。
立马提起了精神,贴着门扉而站,笔直的像是一根木桩,眼神随着那靠近门扉的人影而动,呼吸也屏住了。
“砰砰砰……”
敲门声响了起来,琉璃几乎可以肯定门外之人定然是苍凛尘。
她同上次一般做足了样子站在门口问了一声:“谁啊,娘娘歇息下了,谁也不见!”
“是朕。”声音清脆,是苍凛尘的声音无疑。
琉璃不知该如何接过他的话茬,回头去看夏吟欢,见她摇了摇头,于是只好又按着以前的台词道:“陛下,娘娘已经歇息了谁也不见,陛下还是请回吧!”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站在殿门外的苍凛尘可以听得见,听他这么说自然知道又是在说假话,抬手又敲了敲门道:“赶紧开门,朕有话要说。”
他终于等到秋连柯到了京城,终于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夏吟欢近来发生的事情,他想他完全可以得到她的原谅,她不是个不明事理的女子。
“有什么事就说,这样说也可以。”夏吟欢冷哼一声,板着脸走到了琉璃身边,隔着一扇门扉对他说道。
“吟欢?”苍凛尘的声音高了几分,是听到夏吟欢的口气后,自然的欣喜从语气中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来。
“你到底还有什么话好说,是想来告诉我你在凤乐宫和湘妃相处的有多愉快,还是要告诉我,这几天找到了自己的真爱?”夏吟欢冷笑着,说出这番话的自己她都有些讨厌,但是话一出口还是忍不住就变成了怨妇一般的言词。
或许感情,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她一直以为她可以将所有都看淡,却还是忍不住的在乎。
“吟欢,你为什么这么说?”苍凛尘诧异问道,他可是兴致冲冲的来解释的,几日不见原本以为她的怒气会稍稍平息,没想到是愈演愈烈了,抿了抿薄唇他又道:“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其中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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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湘妃是来耀武扬威的,是要告诉她,她和苍凛尘是多么的恩爱,苍凛尘是多么的宠爱她。
如果此刻苍凛尘和夏吟欢还在冷战的话,夏吟欢或许会相信,可是苍凛尘已经什么都告诉了夏吟欢,所以也没有必要为了湘妃的事情而生气。
见夏吟欢根本不搭理她,湘妃又继续说道:“其实皇后娘娘你有没有想过,同样的一张脸,你的丑陋无比,我的却干干净净,陛下肯定会喜欢我不喜欢你,你觉得呢!”
她挑起眉眼狐媚之气更重,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湘妃等待这一刻等待很久了,用苍凛尘的感情来羞辱夏吟欢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段时间他与苍凛尘终于走近了一步,同时又造成的苍凛尘和夏吟欢之间间隙,现在的她完全有资本在夏吟欢面前耀武扬威,她是这么想的。
“你的话都说完了吗?”夏吟欢冷笑着看着她,完全觉得她现在是在演一出独角戏,“你如果是说苍对你有多好多好之类的,劝你还是不要说了,不过就是依靠着哥哥得到一些卑微的怜悯,觉得很自豪吗?”
夏吟欢对他这种举动嗤之以鼻,她还以为湘妃又有什么阴谋诡计,看来还是太大看了她,只懂得争风吃醋的女人,又得不到君王的宠爱,在后宫只能任人鱼肉。
“你什么意思?”湘妃还不知道苍凛尘已经完全摊牌了,这时候有些疑惑的看着夏吟欢,目光里满是狐疑。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是比谁都清楚吗?自己做的事难道还要我一条一条清清楚楚给你听?”夏吟欢不屑一顾,眼中满是揶揄。
“你……你都知道了?”湘妃不可置信的瞪着她,原本想要苍凛尘离开一会儿,借机羞辱夏吟欢一番,没想到反倒引火**。
夏吟欢不置是否,她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这些天来湘妃害她可够苦的了,先是让灵儿出面,再来挑拨她和苍凛尘之间的关系。
搞得她和苍凛尘几天都是素不来往,这笔账是该和她算算。
原本是在宫宴之上夏吟欢不想挑起事端,偏偏她自己要往枪口上撞,夏吟欢也拿她没有办法。
站起身来看着湘妃,两人的个头一般高,她恰恰可以平视她的眼,淡淡的口气尽是嘲讽的话:“如果你觉得一张脸就可以解决一切的话,那你早就成了宫中唯一的宠妃,想要打倒我,这辈子恐怕你是没有机会了!”
“你……”湘妃气得脸红脖子粗,抬起手来做事就要打夏吟欢,可是看了看身边的琉璃已经站出了一步,抬起在空中的手被迫放了下去垂在腰际。
“想打我?”夏吟欢噗哧笑出了声,“看来上次的苦头你还没尝够,知道公然与我作对的结果是什么吗?”
夏吟欢的话让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在御花园的屈辱之事,是夏吟欢栽赃嫁祸说她推倒了她,可是当时她什么也没做,却被苍凛尘禁足了三日。
提起这件事来湘妃就忍不住的气愤,可偏偏夏吟欢身边有一个会武的琉璃,她手无缚鸡之力想要对付琉璃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时候脸由青变成紫,嘴唇直哆嗦,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想要反击她的话都咽下了肚,她还怕自己要是说出口了,说不定就会被琉璃动手收拾。
“很怕吗?”夏吟欢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是很光滑,摸起来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脸上也没有伤痕,确确实实是个美人儿。
“你放手!”湘妃被她的手掐得生疼,抬手就要掰开她的手指,面上是愤恨的神情,咬牙切齿好像巴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吃肉喝血。
夏吟欢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温不火的说了一句:“好啊!我放手!”
说罢,她便松开了手,紧接着便听‘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夏吟欢在松开手的那一刹那,毫不犹豫的抬起手臂上她一个耳光,对于夏吟欢来说这是湘妃咎由自取。
扇她一个耳光还是小事,没有杀了她算是她仁慈!
“你敢打我?”湘妃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颊,夏吟欢是下了狠手,,脸上火辣辣的疼,右脸上还印上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打你又怎么样,你方才不是还想打本宫吗?”夏吟欢收的手看着自己的手心,刚刚打得他一下手心现在都还隐隐的发麻。
说着她看了一眼琉璃,带着讥笑问道:“琉璃,看来这个湘妃入宫的时候确实没有学过宫中的规矩,告诉她对皇后不敬是怎样的下场!”
“是!”琉璃幸灾乐祸地站出来,张扬拳头诈唬湘妃,平素里夏吟欢话不多不愿意去计较,但是计较起来还真可怕。
不过琉璃喜欢这样的夏吟欢,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才是琉璃的本性。这时候站出来便说道:“对皇上或者是皇后娘娘,就是藐视皇权,凌迟处死!”
湘妃闻言木然缩了胳膊,只觉得脖间一阵寒意,琉璃在说的时候还在脖子处比了一个砍头的动作,她的手好像是一把利剑已经落在了她勃间。
“怎么啦?朕刚刚离开一会儿出了什么事?”苍凛尘已经换好了衣服回来,看到夏吟欢和湘妃站在一起,已经猜得十之八。九。
“没什么,就是告许湘妃的宫里的规矩罢了。”看到苍凛尘归来,夏吟欢依旧面不改色,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苍凛尘淡淡地应了一声,瞟了瞟夏吟欢,又将目光落在了楚楚可怜模样的湘妃脸上,眼中大滴大滴的眼泪便往下落,滑过脸颊垂在下巴壳。
“那你来说说是怎么了?”苍凛尘看一看泪眼婆娑的样子,出口问道,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她倒要看看湘妃还能做什么样的解释来为自己辩护。
“是臣妾冲撞了皇后娘娘,请陛下责罚。”湘妃变脸的速度倒是很快,垂眉低眼样子好像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她脸上的指印被苍凛尘看在了眼里,那白皙的肌肤上赫然的指印看起来那么的突兀,然而他却只是淡淡道:“既然没有学好规矩,那就请嬷嬷到凤乐宫教湘妃规矩就成。”
湘妃抬手抹眼泪,却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口,看见神情淡漠的苍凛尘拦住了夏吟欢的腰,又在她耳边低语,湘妃却一点办法也没。
灵儿在一旁,看着揪心早就告诉过湘妃讲话不要轻举妄动,可湘妃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性子,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苍凛尘握起了夏吟欢的手,脸上不但没有怒意,反倒是有着浅浅笑容:“吟欢,朕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保准你会喜欢。”
夏吟欢疑惑的抬眼,眨巴眨巴了瞳眸,细长的睫毛犹如一对展翅翩跹的蝴蝶在她眼眸上飞舞,问道:“去哪里啊?”
“跟朕走就知道了。”苍凛尘卖了个关子,拉起她的手便往未央宫外走去,也不管湘妃,让她一个人留在了未央宫的大堂,两个人相携的双手便走了出去。
未央宫的大殿外早已经有了马车在候着,夏吟欢看着马车疑惑不解,而苍凛尘已经将她拉上了马车,并吩咐了马夫往宫外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夏吟欢完全被蒙在鼓里,,好端端的换的衣袍怎么就想出宫了呢!
“去了你就知道了。”苍凛尘依旧不肯说,非要让她亲眼看到给她一个惊喜。
两人没有带任何的奴才,随行的只有一个赶车的马夫,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宫门,夏吟欢坐在马车上不时地撩开帘子看窗外,沿途挂起的红灯笼彰显的元宵节喜庆,今年的最后一天,不少孩童都聚集在街头,点燃了鞭炮的导.火.索撒腿就跑。
刚跑开不远,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开来,夏吟欢看见平民百姓过着平常的生活看起来分外安逸,嘴角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这才刚离开皇宫不久,苍凛尘连忙叫住了马夫让他停车,夏吟欢好奇苍凛尘到底将她带来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下了马车那一刻却惊呆了,放眼望去,星星点点,红色的灯光如同那你还差一点就能圆满的月亮周边点缀得星光。
眼前是一座石拱桥,石桥之上有不少小贩摆着灯笼,灯笼上挂着的是一张字条,这是民间最热闹的活动猜灯谜。
基本上每到元宵之际,形形色色的人都会被拒载元宵灯会上,竞相猜度当楼下的灯谜,猜错了没有惩罚猜对了有奖励,所以很多人都愿意试一试。
东西或许不值钱,但是却讨个喜气,夏吟欢站在桥头,身边走过一个个面貌神情神情各不相同的人。
有的衣着华丽有的粗布麻衣,身份不相同的,他们现在正在往桥中间的灯会赶去,那一排排的灯笼下,摆放着的都是猜对灯谜后的奖励物品。
“你怎么想到来这里?”夏吟欢扭头少了苍凛尘一眼,怎么也没有想到苍凛尘居然会突发奇想,带他出来看灯会。
不过这份突发奇想夏吟欢很喜欢,他就是喜欢宫外的各种热闹,宫里过得日子久了,他觉得宫里的日子好像都恍然如梦一般,只有这市井的生活才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想想你会喜欢灯会,反正在未央宫和湘妃相处不是不开心吗?恰好来等会这里看看,忘却工作的烦恼尽情的享受生活。
夏吟欢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感动通过眼角的湿润表露无遗,她曾怪过苍凛尘,生过她的气,不过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走,我们也去试试。”苍凛尘牵起她的手便往桥中走去,他现在被朝中之事忙得焦头烂额,,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和夏吟欢一起出宫游玩,他也是兴奋着。
“姑娘,要不要来猜灯谜啊?”两人走过一个小铺,年过半百的老者手里拿着两个荷包对着夏吟欢扬了扬,利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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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和苍凛尘对视了一眼,脚步顿在了铺子跟前,一盏翠绿色的灯笼下垂着一条红色的纸条,纸条很薄在风中摇曳。
上面如是写道:“?天地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夏吟欢看着灯谜,,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出了答案:“这么简单的问题,当然是雪咯!”
也只有下雪的天气里才会天地一片是白,井上会多一个窟窿,黑狗身上沾了雪当然是白色,白色的狗沾了雪那就显得臃肿了。
“姑娘真聪明,那这荷包老夫就拱手相送了,祝二位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老头拿出了两个荷包交到了夏吟欢手里,笑眯眯的说道。
老头每年都会到桥上来摆摊铺,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个,现不是情侣他一眼都能分辨的出来。
两人看对方的眼神只有情人之间才会露出的微妙感觉,所以他才会一次性的送了两个荷包。
荷包是成双成对的,一个是蓝色的第一大黄色的花,一个则是褐色的底黑色的花,两个荷包几乎一模一样,唯有颜色不同。
夏吟欢道了谢,接过在手,左看看右看看,虽然只是赠送的东西,,但是布料和手工都相当的不错。
他两个都很喜欢,张苍凛尘伸出手在他面前:“好歹分一个给我呗,送了两个不就想让我们一人一个吗?”
夏吟欢瞅了他一眼,鄙视地问道:“是你开出的名还是我猜出灯谜,给我猜出灯谜的奖励,,凭什么要分给你,你要是想要的话自己再开一个不就得了?”
老板看见2人打情骂俏,不由得笑出了声,面目慈祥的说道:“这位公子不如这样,老头这里也没有什么珍稀玩意儿,?你只要随便挑一样,,如果能猜中的话,老夫便赠与你如何?”
苍凛尘抿着嘴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摊铺上的小东西,几乎都是女儿家的,我是胭脂水粉便血足彩发簪,或者是荷包香囊。
如老板所说你并没有一样是珍贵的,随处就可以得来的东西,苍凛尘晃了一圈便看到那盒子里放着的一支翠绿色的与簪子,簪子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玛瑙绿宝石。
不过看样子全都是假的,用的是假材料,是看起来比较强一点罢了。假的也就假的,昌平城也管不了那么多抬眼看了看那,灯笼上还挂着的几个残余灯谜,微微蹙了眉头。
恐怕好拆的都被人拆了去了,留下来的都是高难度几乎也没有人开会才不出来的,苍凛尘看了看左手第三个灯谜,红色的底纸上用金色的笔触勾勒出文字。
上面写写着:“老人将放在盒子里的宝刀偷天换日打一字。”
“这个,谜底是‘日’字。”苍凛尘也毫不示弱,猜谜语这种事对他完全没有挑战性,老字下一个日,不久成了学者的‘者’了么!
像樱花见他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猜出来了,有些微微的不服气,而且他得到的却是一个簪子,对于他完全没有作用,很明显是送给她的。
“我再猜一个。”夏吟欢抬起手指来指指点点,看着只有3个谜语的灯笼,当下陷入了沉思,第一个比较简单的,对老者说道:“我猜这个是石榴。”
“姑娘又答对了,不简单呢!”老头呵呵的直笑,连番送了好几个东西脸上也没有不悦,好像是圣诞老人一般越送越开心。
夏吟欢又拿了一个灯台在手,虽然不太好看,但是毕竟是胜利的果实,还是得意地拿在苍凛尘面前晃了一晃:“看看,还是我比较聪明吧!”
“那你知道那个谜底是什么吗?”苍凛尘随手一指,他看了那个谜题很久了,迷题如下:树掩村落墙半露打一个字。
“树掩村落墙半露?打一个字?”夏吟欢看着那个米皮皱了眉头,故作沉思的咬了咬唇,却难以结果苍凛尘的话茬。
乍看之下倒像是要对对联,看见那谜题毫无头绪,只好摇了摇头,她想苍凛尘多半也猜不出来。
“这回猜不出来了吧!”凌晨幸灾乐祸的笑道。
“好像你能猜出来似的!”夏吟欢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胸有成竹的样子,悠然自得,好像真的是知道谜底一般。
然而他却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看着夏吟欢看了几秒,剑眉微挑问道:“若是我猜出来了,有什么奖励吗?”
“咯,这不都是你的奖励,随便挑一个。”夏吟欢起了祠堂铺上的小玩意儿,还有很多没有送出去。
“我不要这些。”苍凛尘才不稀罕摊铺上的那些玩意儿,有一两个在手能把玩就行,要那么多难道还要带回宫去放起来不成?
看见夏吟欢,他突然心生一计:“如果我要猜出来的,今晚,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夏吟欢闻言有些心虚,经常凌晨这口气是早已经挖好了坑就等他往里面跳,好像是知道谜底的样子,如果她答应的话岂不正中了苍凛尘的下怀。
他还没想清楚,苍凛尘又继续说道:“如果不答应也无妨,然后咱们不猜了,四处逛逛便是。”
苍凛尘说罢,负手在背后转身就要走,夏吟欢见他是来真的,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挡在了他的跟前,伸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等等,我答应你,但是如果你要猜错的话,今晚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好。”苍凛尘一口答应下来,根本不给他丝毫反悔的机会,直接指着那灯笼说道:“谜底就是一个‘圣’字,老前辈你说对吗?”
老头的嘴张的能放下一个鸡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难猜的人,什么谜语都难不倒,这会儿面露难色道:“公子真是聪明睿智,老头的这些谜语可都被你们猜光了,想要什么东西随便挑。”
“不可能!”夏吟欢这时候不服气地站了出来,他都没有猜对出来的苍凛尘居然猜出来了,让她怎么甘心!
说着,她眼神飘忽不定,瞟了瞟苍凛尘又瞟了瞟老头,总觉得二人好像早就已经串通好了,分明就是合伙来坑她!
抬起手来便将那张谜题揭下,没想到谜题的背后真的是个‘圣’字,连她也目瞪口呆了,轻呼道:“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不告诉你!”苍凛尘也有俏皮的时候,薄唇微微弯起像是月牙的弧度,转身往桥中央更去了一些。
夏吟欢根本想不明白那几个字怎么就能猜出一个‘圣’字来,横七竖八地暖组合也组合不上,连忙跟在德昌凌晨的身后还追问个不停:“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你告诉我啊!”
“现在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反正你是答应了我今天晚上要答应我一件事的。”康铭盛的阴谋终于得逞了,他了解夏吟欢所以很清楚,如果那样给夏吟欢下套的话,她绝对会乖乖就范。
“你!”夏吟欢气愤不已,明知道那是个套却还是忍不住跳了下去,原本想它自己跳出来的汤凌晨一点才不出来,没想到苍凛尘居然知道。
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天边远处,绽开了绚丽的焰火,五颜六色,整个天空五彩缤纷,明亮如昼。
“走,去那边看烟火。”他凝神看着天边的焰火绚丽拉着她的手便往对岸走去,,那里没有树木遮挡,,是最适合看焰火的地方。
夏吟欢跟在他身后,目光全集中在天边的烟花,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在夜空中炸开,变成了满天的繁星。
现代的时候烟火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想看就能看,根本就没有新鲜感,谁家过年的时候播放梁祝烟花?
但是到了这里,,烟火成了人们眼中新年才有的美景,这时候岸边已经人山人海,比热门风景区的人还要多。
苍凛尘紧紧地将她护在臂弯里,,生怕别人挤着了他碰着了她,夏吟欢扯着他的袖摆问道:“你刚才说让我答应你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啊!”
每次苍凛尘跟他说这样的事他就会有一种莫名不好的预感,挖下坑让她跳,再让她答应一件事,那件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嘘,不要说话!”苍凛尘突然神神秘秘地将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紧接着眼神已经转到了天边的烟火上。
夏吟欢自然而然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在这时候,一种柔软的触感碰触到了自己的嘴唇,微微有些凉意。
夏吟欢心里一惊,意识到了他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真正的目的是想要亲吻她。
“你干什么!”吟欢连忙将他推开来,人多势众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他虽然是现代女性也做不到豪放如此。
“这就是我今天要你答应我的事,闭上眼!”苍凛尘嘴角一丝坏笑浮出,早就计划好了带她来看灯会,过一过二人世界的生活。
宫里人多眼杂,每当他想亲吻她的时候都会顾及一下周边的环境,不然让宫女和太监看见了岂不是笑话他二人。
元宵之夜,良辰美景,又不好好享受岂不辜负了天时地利人和。
“你……”夏吟欢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她的嘴唇堵了回去,挣扎了一会儿并不能真脱苍凛尘,只好认命的放弃了,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腰,一手按在自己的后脑勺,嘴唇肆掳。
烟火的声音更大了,漫天的烟火引得周边的人一阵尖叫,而苍凛尘和夏吟欢已经成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时间仿若都静止了,,天空炸开的烟火仿若永远也不会熄灭,那样的绚烂夺目。
吻了好久,直到夏吟欢感觉自己都快透不过气的时候,苍凛尘这才放过了他,一句温柔的话语如同春风袭来:“我会一直在你身旁,不离不弃,你不允许离开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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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急红了眼,一下下的顺着夏吟欢的背根本不管用,这时候霍地站起身质问道:“湘妃,你到底在乳鸽里放了些什么,让娘娘吐得这么厉害!”
夏吟欢是碰了那乳鸽过后就开始吐得昏天地暗的,她亲眼看见的,可是那银筷明明就没有变黑,说明是无毒的,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只是让人至吐的药,而并非是毒药。
湘妃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当下双眼看着琉璃气势汹汹的样子,又看了看趴在痰盂跟前一直呕吐的夏吟欢,木讷的回答道:“本宫什么也没做啊,那乳鸽本宫才刚刚吃过,丝毫没有问题的。”
这是灵儿的主意,本是想送些东西来混淆夏吟欢的神经,让她分不清楚她什么时候是好意,什么时候存歹心,到时候害她会容易很多。
这次送来的东西,完完全全是纯天然无公害的东西,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夏吟欢动了一下后就狂吐不止,而且看她那样子好像也不是装的。
“放屁,你没有在乳鸽里投毒那还能有谁!”琉璃怒不可歇,挽起袖子来作势就要收拾湘妃,这时候一直在殿外站岗的落叶听到了响动也走了进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一下子也不用问便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冷静的说道:“琉璃你照顾好娘娘,我吩咐人去找太医然后去找陛下过来!”
说完,他瞪了一眼湘妃,落叶和琉璃不同,落叶比琉璃聪明的多,湘妃是秋连柯的妹妹,动她之前首先要看秋连柯的面子。
他们两个奴才显然是没资格动一个妃嫔的,落叶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苍凛尘过来,这种场面只有苍凛尘才能做主。
落叶的出现打断了琉璃,这时候又回头看了看呕吐不止的夏吟欢,也没心情再和湘妃计较,忙不迭的又到了夏吟欢身旁,抚着她的背,希望她能好受一些。
夏吟欢看着痰盂里什么也没有,反倒是嘴里有了苦涩的味道,应该是苦胆胃酸的味道,呕吐了一阵子她终于缓了缓,但已经精疲力竭,有气无力的靠着椅子脚对琉璃说道:“你去,给我倒一杯水来。”
“诶!”琉璃这时候已经红了眼,湿了眼眶,瞧着夏吟欢这么难受她心里也不好受,担心的要死,可是又不知道夏吟欢到底是怎么了,只好遵循她的吩咐起身倒水,还不忘空闲的时候死死的盯着湘妃。
夏吟欢喝了一杯琉璃递上来的水,漱了漱口才感觉味蕾恢复了知觉,刚舒了一口气,她扭头去看乳鸽一眼,又开始狂吐起来。
“娘娘不要害怕,落叶已经去找太医和陛下了,相信陛下一会儿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候绝对不会放过伤害娘娘的人!”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离湘妃,现在湘妃在她眼中就是一个罪人,千万不能让她从眼皮子低下逃脱的罪人!
她要等到苍凛尘到来,等到他将湘妃这个凶手绳之以法,如果夏吟欢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一定要湘妃陪葬!
夏吟欢也奇怪,好像胃里的五脏六腑都要从口中吐出来一般,实则还是什么也没有。
她原以为是乳鸽里下了毒,可是当她多看乳鸽一眼,反胃就越发的严重,一边吐她一边还在想,湘妃莫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拜了高人为师,学了魔法。
然后对那乳鸽施了魔法,所以才导致她在看乳鸽的时候就会吐不成?
胡乱的想着,脑子已经有些不清晰,晕乎乎的,她揉着脑袋坐在地上,痰盂里多半都是她的口水。
“娘娘,你到底是怎么了,娘娘您别吓奴婢啊!”琉璃已经手足无措,平素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灵儿,这时候已经哭了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
“本宫还没死呢,你不要大哭小叫的。”看着这样的琉璃,夏吟欢满是无奈,面色苍白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努力的克制住胃里的翻涌,想要坐起身来,琉璃赶忙扶着她坐到了椅子上,刚刚坐到椅子上又蹲了下去继续干呕。
如此反复几次,就算胃里的反胃感觉并不重,夏吟欢也懒得再起身,索性就盘膝坐在了痰盂跟前,随时都能吐的打算。
“娘娘,陛下来了。”琉璃摸了把眼泪往殿门口看去,恰好看到还着着一袭龙袍的苍凛尘走进殿中。
他来的速度极快想必是飞檐走壁赶来的,而且恐怕还在御书房处理奏折就忙不迭的赶过来了。
夏吟欢听到琉璃在说话,却感觉她的声音好遥远,扭头去看她确确实实又在自己身旁,她甚至觉得吐得整个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有种魂不附体的感觉。
“吟欢,吟欢!”一声声的唤着她的名字,清冷的声音带着焦急越来越近,直到一双不过宽大的手搭在了她的肩头,她才扭头去看,眯起眼来苍凛尘带着担忧的面容有些模糊。
“你来了?”夏吟欢有气无力的躺在他的怀里气游如丝的开口道,事情发生的太快,从湘妃入凤栖宫到现在,她好像是活脱脱的被剥了一层皮似的。
“我在,我在!”苍凛尘连忙牵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还是正常的体温,当下依旧是担心:“不要害怕,太医马上就来了,再坚持一会儿!”
苍凛尘不住的安慰她,其实夏吟欢根本就没有在怕,她很清楚自己没有中剧毒,如果中了剧毒的话她自己会很清楚。
可是并没有中剧毒的现象,只是一味的呕吐也不是中毒的样子,她这时候也糊涂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我没事。”夏吟欢微微的喘息着,额头已经是一层薄薄的冷汗,看着苍凛尘,渐渐的觉得越发的累了,很想靠在他怀里好好的睡上一觉。
她真的就睡着了,前一秒还在剧烈呕吐的人,下一秒就躺在他怀里安静的睡了过去,闭着眼均匀的呼吸,好像真的陷入了梦乡。
苍凛尘吓了一大跳,看着她闭眼的瞬间心都凉了半截,连忙抓着她的胳膊上下摇晃着她的身体喊道:“吟欢,你醒醒,不要吓朕,不要睡着啊吟欢!”
他怕夏吟欢闭上了双眼就再也睁不开了,他可不愿夏吟欢是在他的怀里,看着眼睁睁的离他而去却束手无策!
“不要动我,真的好困,让我睡一下,就一下!”夏吟欢被他摇醒了过来,这时候微微眯起眼来,抬手做了一个一的动作,又迅速垂下了手,再次睡了过去。
“吟欢!”苍凛尘又抓着她的胳膊摇了摇,只听她嘟囔着不满的声音,真是给睡着了。
琉璃在一旁看着也是一头雾水,一会儿吐得昏天地暗,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这到底是中了哪门子的毒?
“陛下,不如将皇后娘娘放置在床榻上歇息吧,或许会好一些。”琉璃提议道,让夏吟欢一直坐在地上也不是办法,地板那么的冰凉。
苍凛尘没有说话,却迅速的拦腰将夏吟欢抱在了怀里,往内殿走去,走过七彩琉璃的珠帘,留下一串叮铃铃的脆响便不见了人。
湘妃自夏吟欢开始呕吐后便不曾挪移过一步,苍凛尘入殿都不曾看到她在似的,直奔夏吟欢而去,到现在她在凤栖宫中好像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空气。
苍凛尘将夏吟欢放置在了床榻上,这才又出了正殿,撩开七色琉璃的珠帘走出来,问道琉璃:“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吟欢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落叶通知他的时候他恰好在御书房处理奏折,听到夏吟欢有事,他顾不得其他飞檐走壁的就赶过来了。
“还不是因为她!”琉璃说到夏吟欢会变成这样,红了眼,怒火中烧指着还站在厅堂口的湘妃说道:“就是她假惺惺的端了一盘乳鸽来要给娘娘吃,谁知道娘娘就夹了一下便呕吐不止!”
琉璃后悔当时没能及时的阻止夏吟欢,如果她能察觉到那乳鸽里有问题的话就不会让夏吟欢着了湘妃的道。
“陛下,臣妾什么也没做!”像是一根木头桩子一般的湘妃听到琉璃的诬陷终于站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臣妾今日是专程为姐姐送来乳鸽想要她尝尝的,乳鸽里并没有下毒,臣妾也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在碰过乳鸽后会变成这样!”
苍凛尘眯起眼来打量着湘妃,一点点的咬紧了牙关,语气如同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一般,闻之便让人忍不住打寒颤:“哦,你说没毒,你会这么好心?”
湘妃一直都想加害于夏吟欢,这又不是他第一天才知道的事情,好端端爹,湘妃怎么会拿着一只乳鸽来见夏吟欢,摆明了就是不还好意。
夏吟欢又是动了她送来的乳鸽后才会成了这样,她现在居然说那乳鸽里没有毒,说他冤枉了她,这种事苍凛尘怎么可能会相信。
“陛下,臣妾真的没有,真的没有要害姐姐的心思啊!”湘妃砰的一声跪了下来,膝盖触碰到地毯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那力度若是磕在地板上身子稍微娇弱的人,膝盖骨定然会破裂。她跪下来,目视着苍凛尘,委屈的泪水涌出了眼眶:“陛下,臣妾真的没有下毒,真的,陛下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她还在想,夏吟欢是不是有故技重施,伤害自己也不惜嫁祸于她,从而让苍凛尘将她打入冷宫。
想到这一点,她很后悔,根本就不该来这凤栖宫反而中了夏吟欢的圈套,湘妃很清楚苍凛尘对夏吟欢的情感,如果真的认定是她害了夏吟欢,而夏吟欢又制造出证据来的话,就算是她哥哥秋连柯恐怕也保不了她了。
“一切等宗正司来后再做定夺,如果你现在还不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的话,你这辈子就准备在宗正司呆一辈子吧!”苍凛尘咬紧腮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的,他平生最恨的人有两种。一,是与他做对之人,二,是加害夏吟欢之人,两者皆不可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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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司三个字入了湘妃的耳蜗,她猛地颤了颤,想到宗正司那里阴森的环境,潮湿的空气,随处漂散着腐烂发臭的味道,忍不住汗毛竖起。
跪着一路便跪到了苍凛尘的脚边,连连磕了三个响头求饶道:“陛下,臣妾真的什么也没有做,陛下千万不要将臣妾关押到宗正司去,臣妾不要去宗正司!”
她去找灵儿的时候,看到宗正司的环境那时候在想根本就不想是人能呆的地方,她才不要到那种阴森黑暗的地方去,她才不去!
三个响头到是响亮,苍凛尘却丝毫的不动容,眸中满是冷峻与无情,抬手指了指放在桌上还没能动过筷子的乳鸽对她说道:“既然你说没毒,那你尝尝看,若是你能吃下什么事都没有,那朕就相信你是清白的!”
湘妃想也没想连忙颔首,跪到桌子跟前够着手将盘子拿在了手中,一手握着筷子正准备夹上一块,却突然顿住了动作。
她隐隐有些不安,如果夏吟欢真的想反咬她一口的话,那就是说不是她的乳鸽有毒就是那双银筷有毒了,或者说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乳鸽已经被加上了毒药。
她这一筷子要下去,若是乳鸽真的被下了毒的话,那岂不是她也会跟夏吟欢一样,那不也恰恰证明了她就是在乳鸽里投了毒,试图杀害夏吟欢么?
手,握着筷子不住的打颤,两只银筷子在她手中碰触出清脆的声响来,苍凛尘冷冷瞥了她一眼,面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沉着音调问道:“怎么了?不敢了么?既然你说乳鸽没有下毒,那你就吃啊,吃下去朕才知道到底你有没有在乳鸽里下了毒。”
“我……”湘妃确实害怕了,有毒的话她不管死于不死倒是肯定都活或命难保,如果没有毒药的话,那夏吟欢为何一直在吐?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事情,可是,夏吟欢到现在都没有死,想必就算是毒药的话也不是剧毒,想着她终于有了勇气,夹着一块乳鸽凑到了嘴边,正打算吃。
苍凛尘一直都在观察着她细微的神情,想从她的神情中分析出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乳鸽上投了毒,可是她一会儿害怕一会儿又孤注一掷的样子,让她分不清真相。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这时候落叶领着太医走进了殿中,打断了湘妃,湘妃本就没有抓稳。
听到这么一声,吓得手一哆嗦,手上的银筷应声落地,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声响来。而苍凛尘看到何太医入殿,心思立马不在了她身上,带着何太医往内殿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快给吟欢看病,要是治不好,朕就摘了你的脑袋!”
何太医一大把年纪了,佝偻着身子还要一路小跑着走进殿中,瞧着床榻上的人睡得正安稳,气色也如常了,不由的狐疑,心道这哪是患病在身的人的样子啊,要是中了毒或者是怎样的,她这时候怎么可能会面色很好的睡熟了过去。
但是这种话他不敢对苍凛尘直接说,只好悬丝诊脉,坐在床榻边沿的凳子上闭起了眼,感受着夏吟欢的脉象。
苍凛尘早已心急如焚,这才刚刚把脉便迫不及待的寻求结果:“何太医,吟欢她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有没有大碍?”
何太医摇了摇头,绷紧了悬丝,條地又皱了眉头,苍凛尘见他皱眉头的动作,脆弱的神经立马又紧张起来,赶忙问道:“太医,到底是怎么了,吟欢她到底是怎么了?”
“陛下切莫太过着急,待老夫再确认确认。”何太医可是宫里为数不多医术拔尖的太医了,他一般诊脉绝对不会诊第二次。
苍凛尘在内殿里来回踱步,几乎着急的快要抓狂了,老是让他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他进殿的时候看到夏吟欢成了那个样子,一颗心都快被揉碎了,怎么可能不着急。
琉璃站在内殿的入口,屏风的左侧看着夏吟欢隐隐有了猜测,轻声说道:“娘娘昂最近总是犯困,很容易就睡着了,会不会是……”
“难道不是中毒而是早就有了病根?”苍凛尘恍然大悟,或许是她曾经掉落山崖的时候伤到了哪里,回来之后也没让太医为她彻查,说不定落下了病根也说不定。
这时候才感到了后悔,他怎么就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呢!
看着苍凛尘捶胸顿足的模样,琉璃只觉得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苍凛尘身为一国之君脑子聪明绝顶,为何在夏吟欢的事情上,就好像是谁用浆糊糊住了他的脑子似的!她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的好不好!
琉璃想申明自己的想法,这时候何太医已经慢慢的收了悬丝,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面露难色,苍凛尘见他这个样子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又问了一遍道:“何爱卿,吟欢她到底是怎么了!”
何太医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对着苍凛尘鞠了一躬,抬眼却已经是一脸笑容:“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是有喜了!”
苍凛尘闻言,怔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何太医,好像在听到他一句话过后失了魂似的。
“有……喜了?”良久,他薄唇微启,一个词断断续续的说出,目光迟钝的挪移到床榻之上的人脸上,她依旧在睡觉,均匀的呼吸,掖着被褥依旧能看到胸前起伏很有规律,看样子是睡得很熟。
“是的陛下。”方才何太医之所以皱眉头是在推断她大概怀孕多久而已,“老臣方才为娘娘把脉发现脉象混润如珠是喜脉,但是还不大明显,大概也就一个多月的身孕。”
“一个多月?”苍凛尘终于笑了出来,先是腼腆的笑意,难以一下子接受的样子,转而哈哈大笑起来,薄唇勾勒出的弧度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皓齿:“朕要做父皇了!朕要做父皇了!”
他几乎是手舞足蹈喊出来的,自从婉儿后这是他们的又一个孩子,来得这么的突然,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当下铁铮铮的男子汉都湿润了眼眶,这一切也只有他和夏吟欢才明白多么的来之不易,他一直对夏吟欢说他们还要再有一个孩子,可是夏吟欢却失踪了。
原以为,以后他和夏吟欢都不能在一起了,她又回来了,过了这么久终于又给他怀上了一个孩子,他和夏吟欢的孩子!
“陛下,陛下,小声一点,吵醒了娘娘可怎么办?”琉璃也是回过神来,也想要大声的高呼,但是苍凛尘在她不敢放肆,还要上前劝阻他不要太过激动。
苍凛尘激动之余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夏吟欢,听琉璃这么说,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收拾,一下子内殿便悄然无声。
只听他说道:“你们都小声一点,不要吵到了吟欢。”
琉璃无奈的想就你声音最大,除了谁还敢在这时候在凤栖宫中大声的喧哗,何太医已经写好了方子交到了琉璃手中嘱咐道:“老夫已经为娘娘开好了养胎的方子,你去太医院抓药,每日一次,入夜前让娘娘服用下即可。”
“是。”琉璃将药方上的字认不完全,只能识一些简单的字而已,却像是如捧家珍一般捧在手心,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腰际。
她以为夏吟欢只是嗜睡而已,没想到她居然在这个时候怀有了身孕,不得不说,这是皆大欢喜之事,还害他们担心了一大跳。
夏吟欢说来也真是的,自己坏了身孕自己都不知道,整日还东走走西走走的,要不是发现要是哪一天摔那么一跤后果就不敢想象了!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朕想和吟欢单独待一会儿。”苍凛尘兴奋不已,这时候看着琉璃和何太医在殿中,怎么看怎么碍事。
待着何太医和琉璃都退到了厅堂中,苍凛尘这才慢慢的坐到了夏吟欢的床沿,伸手抚过她的眉眼,抚过她的脸庞,包括她脸庞上的伤疤,眼中满是柔情,声音几乎捏的出水来:“吟欢,你知道吗,我们有孩子了,又有孩子了,这个孩子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他,无论如何不能让孩子再有闪失!”
夏吟欢依旧睡着,他就坐在旁侧静静的看着夏吟欢,看着她的面容心里早已是忍不住的喜悦之情,自己一个人对着熟睡的夏吟欢都笑出声好几次。
夏吟欢也太争气了,这么快就有了孩子,他现在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着的都是以后该怎么对待孩子,到底是男.婴还是女.婴,是太子还是公主?
其实,他很想要一个太子,毕竟这偌大的靖国将来是需要有人来继承的,人的寿命限于天,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他现在尚且膝下无子,想着若有一个儿子的话,至少有人可以继承大统了。
等他在正殿呆了许久,走出正殿撩开气色的琉璃珠帘的时候,却见到湘妃还站在桌边,手放在桌面上,目光死死的盯着桌上的那一盘乳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还没回宫?”苍凛尘疑惑问道,他已经进正殿很久了,他虽然没刻意的记过时间,但是也知道时间不短,没想到湘妃居然还在这里。
湘妃好像正在出神,这时候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见是他,立马欠了欠身道:“听说姐姐已经怀有身孕,臣妾想等姐姐醒来,亲自祝贺姐姐喜得贵子。”
苍凛尘瞧着她的模样,微微的笑容,眸中看不出是最深的颜色,也看不出她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她暂时不会醒来,先让她好好休息,你先回凤乐宫去吧。”苍凛尘剑眉微微蹙了蹙,方才他还怀疑是湘妃加害夏吟欢,结果却是冤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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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陛下又派人送东西来了。”炎陵带着敬事房的人入了凤乐宫,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这个月以来,已经有好几次苍凛尘派人来送东西来给湘妃了,以前还有宫女议论凤乐宫是冷宫,这段时间,那些言论都不攻自破了。
现在苍凛尘对湘妃不知道有多好,很多凤栖宫都没有的东西都经常被送过来了。
“大惊小怪的做什么。”湘妃站在殿门口,冷冷的瞥了一眼敬事房的人,脸上并没有高兴的表情,反而是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娘娘,是因为敬事房送来了些苏绣,说是陛下特地吩咐先送来娘娘这边,这边挑选了再送到其他宫门去。”一般宫里来的东西都是些送的皇后那里,皇后选了才能到他们这些妃嫔来选,可是这次苍凛尘却让湘妃先来选。
炎陵胡乱的想的或许在苍凛尘心里湘妃比皇后来得还重要呢?
湘妃却依旧是板着一张脸,苍凛尘老是送一些东西来凤乐宫可知道他根本不稀罕这些东西,他需要的只是苍凛尘一个人而已,可是他给不了。
他很清楚苍凛尘对夏吟欢的感情不是她能插足的,但是完全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可以完全不顾她的感受,反倒是送了些东西来。
他误会她的时候,湘妃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居然说要将她关押在天牢之中,他居然那么狠心。
原本她还想,她和苍凛尘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一点,他们可以永远的这样下去,就算做不到夏吟欢那样,但是也可以和他并肩。
可,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事情根本就不像她想的那个样子,他们之间永远都有一个夏吟欢隔在中间。
“娘娘,这是个好的开始,何必气馁呢!”灵儿这时候突然走出来说道,瞧着炎陵已经将苏绣拿进了房间,这才又继续说道:“陛下这样想着娘娘,说明对娘娘你已经感觉到有所亏欠了,事情正按照我们所期待的方向慢慢的进行着。”
“前进着?”湘妃嗤之以鼻,“恐怕还没能走得更远,夏吟欢的孩子就已经出世了,那时候怎么办?”
灵儿垂了眼,眼中有着深沉的光,带起邪魅的笑面目霎时有些狰狞:“娘娘,有了孩子还没出生,怕什么,只要让她生不下来不就好了?”
“你是说……”湘妃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这种事情她不是第一次做,按照她的性子早就想好好给夏吟欢一些眼色瞧瞧了,灵儿的意思正中了她的下怀!
夏吟欢完全不知道湘妃和灵儿到底在计划着什么,坏了身孕过后,苍凛尘几乎让她足不出户,担心她出去会摔倒,担心她出门会被蜜蜂埑,是各种的担忧。
她觉得她哪里有那么的娇弱,整日闷在皇宫之中都快憋出病来了,最多只能让她去水潭里走一走,还要琉璃无时无刻的跟在身后。
这天,天气已经好了不少,夏吟欢独自一个人在凤栖宫无所事事,想要刺绣却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苍凛尘本是在凤栖宫处理奏折,却突然说有些事又去了御书房,留她一个人在殿中实在是无聊透顶。
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好,她一个人蹲在水潭边上,从殿中拿了一根红笺,拨动着水,水里的游鱼丝毫不怕生人,竟然还往她的脚下游来。
这一来二去就耽搁了好些时间,眼看着一天的时间又要被她这么无所事事的浪费掉,琉璃见到内殿门口有个小宫女走了进来,于是走了过去和宫娥说了些什么,这又回到了夏吟欢的身旁对她说道:“娘娘,杨乐师求见。”
“稀客啊!”夏吟欢一听有人愿意到她这鸟不拉屎的凤栖宫来,立马来了精神,连忙起身往厅堂走去,见到杨乐师已经坐在了厅堂的椅子上,宫女已经为她沏好了一杯茶水。
见到夏吟欢拨开七色琉璃珠帘而出,连忙起身作势要行礼,夏吟欢连忙上前说道:“杨乐师不用多礼,坐。”
杨乐师在夏吟欢的印象中,一直是个东西总是收拾不好,而人却格外的大方的类型。
“杨乐师怎么有空到凤乐宫来,是有什么事吗?”夏吟欢也喝了一口茶,在凤栖宫能看到别的人,心情一下子就舒爽了许多。
“是这样。”杨乐师说着拿起放在桌上的一个盒子来,盒子长约一尺,宽只有十厘米左右,她打开盒子,弹琴的双手总是那么纤细修长好看,拿起盒子中的一幅画卷在手道:“听说你怀有身孕,也没什么好送的,这幅观音送子图就当是送你的礼物吧!”
她顺手抓着两端徐徐的展开来,竟然是蚕丝的透明底色,用白色和黑色的丝线来勾勒观世音菩萨,用米白色来绣出了皮肤,用粉色和绿色的丝线来绣出了坐莲。
而观音菩萨的身旁则是可爱的童子,整个图虽然用的丝线并不多,但是徐徐渐进的高光和侧影掌握得很到位,是一幅难得的作品。
“这是你绣的吗?杨乐师?”夏吟欢将画卷捧在手中如获家珍,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简直是爱不释手。
她绣的那些俗物,完全不能比拟这一幅观音送子图,相形见拙,这时候抬眼看杨乐师充满了崇拜,真不敢想象,她不止弹琴的时候手巧,就是刺绣也是心灵。
“娘娘误会了,这并非是臣所绣之物。”杨乐师摇了摇头说道,吹了吹茶水又轻轻抿了一口,一身素白的女官衣袍,让她看起来典雅的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人儿。
“嗯?不是你绣的?”夏吟欢眼中崇拜的光芒瞬间熄灭了下来,她还满心期待的等着杨乐师应了是她绣的刺绣,她顺利的找到一位名师,拜师学艺多好!
杨乐师自然看出她微微有些失望,她这个人不喜欢说谎,不是她绣的就不是她绣的,只是淡淡的说道:“这幅观音送子图是臣偶然间得来的,正巧增与皇后娘娘。”
“原来是这样啊!”夏吟欢确实微微有些失望,不过杨乐师能带着这样的好东西来见她,她还是很高兴的。
反复的看着观音送子图,也不知其中到底是怎么才能绣得栩栩如生,索性就交给了琉璃道:“将这观音送子图挂起来。”
琉璃接过送子图退下,反复看了看,确实是绣得很好,而且还悉心的用画轴固定,好像本来就打算用来挂在墙壁上的。
“其实,臣冒昧而来并非完全是为了恭喜娘娘。”杨乐师讪讪的笑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摸了摸耳朵道:“上次除夕的宫宴上,娘娘唱的曲子臣后来研究了许久,越来越觉得旋律实在优美,想必娘娘也是个喜欢音律之人,所以想问问娘娘还会不会其他的曲调。”
夏吟欢隐隐有猜想,这个音乐呆子,完全是对音律走火入魔了,她来的时候夏吟欢第一个反应就是她该不会是又来问那歌到底是谁唱的吧!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杨乐师还真是个容易懂的人,想要做什么很轻易读懂她的心思,也可以说她本身就很干净。
“没有了,本宫也只听过那一首曲子而已。”夏吟欢并不想将二十一世界的歌曲都盗来,本就不是她的作品,也没有必要在古代用她的嗓子毁了别人的作品。
“那可真是遗憾。”杨乐师是满怀期望的过来找夏吟欢的,却听到这么一个答案,也失落了。她一辈子都在钻研音乐,在音乐的世界里总是容易得到宁静,就算是伤心的时候,音乐可以治愈她的灵魂,孤单的时候,音乐陪伴着她走过日日夜夜。
她的父亲是有名的乐师,弹的一手好琴,可惜走的早,从小她就受到音乐的熏陶,听自己父亲抚琴觉得是全天下最动听的声音。
从小的迷恋,成了她长大后的信仰,时至今日,她依旧觉得音律里才能让她有归属感,本以为夏吟欢是同一类人,看来她有些太自来熟了些。
“其实,你也可以自己创作曲子不是吗,那天本宫去风和宫找你的时候,听到你弹奏的那一首曲子就很不错。”夏吟欢试图给她一些鼓励,一个人有梦想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坚持下去更是一件难事。
“那日所弹奏的曲子是臣去世的爹爹所创,臣无法超越爹爹。”杨乐师嘴角苦涩,站起身来捋了捋白袍的褶皱,想着入凤栖宫时辰也不短了,于是对夏吟欢请辞道:“臣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夏吟欢也没多做挽留,只是看着她出门口,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幅观音送子图上,看得入迷了些。
“娘娘,杨乐师是个不错的人呢!”琉璃遥遥的站在殿门口,目视着杨乐师出了院门,这才回头看着夏吟欢道。
琉璃清楚,在这宫中,夏吟欢最亲近之人除了苍凛尘之外再无旁人,也就这杨乐师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和夏吟欢走的近一些。
“嗯,人不错,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夏吟欢懒懒的说着,背着手走到美人靠处,抬手摸了摸墙上挂着的观音送子图,“她为的是音律,因本宫唱的曲她感兴趣所以才来找本宫罢了,若非除夕之夜的一曲,恐怕她现在不会和本宫有丝毫的牵扯。”
她不是个喜欢音律之人,相反的她倒是觉得从医救死扶伤不错,但是她现在身份是皇后,不能游历江湖,只能想象着那层层宫阙外的自由生活罢了。
“娘娘,凤乐宫近来.经常得到陛下的赏赐,连最新一批的苏绣都是凤乐宫先挑选了才送到了凤栖宫来,陛下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琉璃早上接到的那一匹苏绣,不过样式都不怎么好看,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凤乐宫挑选后剩下的,她当时气得肺都要炸了,这会儿想起来连忙向夏吟欢倒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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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近来不怎么到凤栖宫,好像是朝堂之上政务繁忙,夏吟欢也省得他到凤栖宫就喋喋不休,好似入了更年期的老太婆一般。
成日里叮嘱她这个叮嘱她那个,不让她碰这个也不让她碰那个,好像怀了身孕就该被当做是一尊菩萨一般的供着似的。
这日,苍凛尘又忙到了很晚才回到凤栖宫,夏吟欢怀有身孕以来一直都很嗜睡,早早的就睡下了,可是却睡得不安稳。
当听闻七彩琉璃的珠帘被撩开叮铃铃作响后,她便转醒来,有些迷糊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去,便见苍凛尘着着一袭龙袍站在屏风处。
显然,他下了早朝后片刻都不曾歇息,他不喜在宫中还着着龙袍,看来是连换衣裳的时间都没有。
“你回来啦!”夏吟欢打着哈欠顺便和他打了个招呼,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却被他压了下来。
“好累。”他声音带着疲倦,听来让人觉得心疼。
夏吟欢扭头去看,他闭着眼,在昏黄的灯光下,睫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剑眉根缕分明,微微的蹙起,尽显疲态。
“你一天都干了些什么?”夏吟欢疑惑的问道,现在又没有争战,那时候和南疆大漠打仗的时候,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是常有的事。
如今天下太平,他还是这么劳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你说呢,还不是为了科举之事,行欢都罢朝很久了,没有人帮朕处理,今日同秋连柯在御书房定下了科举州县的监考人,眼都快花的看不清你的模样了。”苍凛尘懒懒的翻了身平躺在她身旁,龙袍摩擦着被褥发出‘丝丝’的声响。
提到了夜行欢,夏吟欢也忍不住皱了眉头,几次三番的要和她划清界限,没想到就连苍凛尘他也不见了。
“你和他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夏吟欢到如今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曾经也问过苍凛尘,可是他却回答什么也没有,当下还是不大相信。
“哪有什么事,朕看他就是有了美娇.娘,就忘了我们这些同患难的兄弟了。”苍凛尘瞥过了头,看着屋子里那一盏青铜仙鹤的灯盏,目光深邃。
夏吟欢没有说话,她觉得夜行欢不是那样的人,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就算是言论使然,他就算不见她也该见见苍凛尘吧?
如果连苍凛尘都不予相见,那就太有点说不过去了,但是去找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用热脸去贴冷屁股,说什么她也不会再出宫找夜行欢了。
找他就是自取其辱,连续丢了两次脸,她可不想以后她夏吟欢没脸出去见人。
“去,把衣服脱了再上床!”夏吟欢用脚踹了踹他,她可不喜欢穿着金丝龙袍的人睡在一起,睡一晚上不得被划破了皮?
苍凛尘懒懒的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宽衣,她也不喜欢穿得笨重,可是今日实在是忙着没时间更换衣袍。
脱下了龙袍自有宫女入室伺候,将龙袍为他放了起来,他这才又脱去了鞋袜钻进了被窝里,虽然是初春的天气依旧还是有些凉意,特别是内殿外就是一个露天的水潭,夜里更是更深露重。
进了被窝的苍凛尘,手自然而然的就放在了夏吟欢的肚子上,只有一个多月,肚子还完全看不出来,也摸不到胎动。
“皇儿,好好睡觉,乖。“他纵使知道孩子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还是抿着唇带着浅浅笑意,自言自语。
“你怎么知道一定就是皇儿不是公主?”夏吟欢枕着枕头偏着脑袋看着她,她到是希望有一个女儿,如同婉儿一般。
女儿不像是男孩那么的调皮,以后可以嫁一个好人家,而且也省心。要是男孩儿的话,以后还要继承大统,她是知道苍凛尘作为一国之举需要担当多大的重任,国君是最艰难的一条道路。
“朕听到皇儿说话了,所以当然知道啊。”苍凛尘得意的说道,靠着夏吟欢更紧了一些,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能起到安神的作用,只要抱着她入睡,总是很轻易的就能睡着。
夏吟欢静静的看着他睡下,闭着眼睫毛还在微微的颤动,显然是在假寐。
她想翻个身继续睡,可是被他搂着,翻身都是个难事,几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腹间有些微微的疼痛,虽然不是很剧烈,但是也不容忽视。
她本想估计是炎症之类的,忍忍也就过了,可是越忍却越痛,并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感觉到了不对劲。
已经疼到,用手揪着被褥才能缓解疼痛的地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肚子里的孩子,想着心头一阵恐慌,连忙喊道:“苍,快去叫太医,快!”
苍凛尘本就没有睡熟,听她虚弱的喊声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可,微微睁开眼一眼,却吓得失了魂,霍地坐起身来。
瞧着夏吟欢满头大汗,柔润的发被汗水打湿紧紧的贴在脸颊,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好似很痛苦的模样,几乎五官都凑到了一起。
“怎么了,吟欢,你怎么会这样?”夏吟欢丝毫不曾察觉,他就睡在她身边,夏吟欢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一点也没能察觉到。
“快叫太医,快!”夏吟欢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知道孩子出事了,在她肚子里不足两个月的孩子出事了。
苍凛尘紧张不已,连忙起身套上了衣裳唤道:“来人呐,快去传太医,找何太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才多长时间,夏吟欢分明在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过了一会儿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琉璃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正听到了夏吟欢压抑着的惨叫声,她来不及多看,撒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道:“落叶,去太医院,速去速回,把太医抓过来!”
她用的不是‘请’字,而是用的‘抓’,意思是动武带过来,当下一声惨叫让凤栖宫所有的奴才都从睡梦中惊醒了。
皇后出事了,这是每个人的反应,不分男男女女年的奴才都忙侯在了凤栖宫正殿的殿外,女婢则在厅堂,等着吩咐。
“快去,打点热水来。”琉璃平常不靠谱,但是毕竟是习武之人,反应都比较快一些,这时候立马主持大局,吩咐人去准备该准备的东西。
“吟欢,你不要吓我,挺住啊,太医一会儿就来了。”苍凛尘眉头都撇成了一个‘八’字,紧紧的握着夏吟欢的手,已经出了冷汗,指尖有些发凉。
“吟欢,到底怎么样了,吟欢?”他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去看,还好,还没有流血,他最担心的就是夏吟欢小产。
他们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他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要他怎么甘心。
“娘娘怎么样了,陛下?”琉璃安排好了人,这才走进了正殿中,瞧着夏吟欢死死的咬着唇,额头青筋隐隐显露,奉命率承受着巨大的痛楚不愿叫出声。
那纤细的手如同鸡爪一般紧紧的攥着被褥,那蚕丝的被褥被她紧攥在手中,成了一团皱褶。
苍凛尘摇了摇头,夏吟欢好端端的睡在床榻上怎么可能会小产,他还问过太医,太医说她胎相很稳就算是不服用保胎药都没什么关系,这一切都好像是噩梦。
苍凛尘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发现还是会痛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梦,夏吟欢真的躺着睡觉也要流产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太医来了没有?”苍凛尘焦急的问道,以落叶的身手,这时候应该早就在太医院和凤栖宫之间来往了好几次了才对。
“来了,来了!”苍凛尘话音方落,便有人接过了话茬来,只见一阵风从门口掠过,直接闪进了内殿中。
何太医脚下没站稳,猛然落地,脚下一个踉跄就栽倒了下去,砰的一声跪在了苍凛尘的面前。
“给她看病,快点!”苍凛尘直接将他拧了起来,死死的盯着他侯道:“你不是说她胎相平稳吗!为什么会突然有小产的迹象!”
苍凛尘不是傻子,虽然不懂医术,但是也知道小腹剧烈的疼痛不是小产又是什么,他现在担心的要死,握着夏吟欢的手舍不得松开。
“陛下,老臣前日为娘娘号脉的时候确实还是平安脉啊!”年迈的何太医这时候还云来雾去的感觉,本已经歇息下了,今天恰好又是他当值,谁知道突然被一个人提着衣领就将他带到了凤栖宫,空中飘了一圈腿都发软了,又被苍凛尘一吼,三魂七魄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少废话,你先给她看看!”苍凛尘这时候没有时间和何太医计较到底是他误诊了,还是其中另有蹊跷。
当下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母子平安,他们的孩子来之不易,能有一个孩子是他最近最最开心的事情,谁知道美梦的开始接踵而来的就是噩梦的梦魇。
“不怕,吟欢,有我在,不要怕,孩子会没事的。”都这个时候了,饶是他紧紧攥紧了拳头,依旧还是不忘安慰夏吟欢。
夏吟欢承受的痛苦,是他无法想象的,她面上苍白的像是一张白纸一般,那紧拧的秀眉,紧闭的眼,都让他的心好像一寸寸的在撕裂。
“去将安胎药加大剂量熬好送过来,再用湿毛巾敷一敷她的脸。”何太医这时候也只能想这种办法了。
当她把夏吟欢的脉象的时候,明显是吃了一惊,他前几天号平安脉的时候,夏吟欢的气血很足而且一直都有规律。
这次,却发现她的气血不足,而且好像是突然一夜之间脉象就紊乱了一般,除非是服了药,否则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
“何太医,到底孩子和吟欢都能不能保住?”苍凛尘双眼冰冷,目光扫过之处仿若都会被凝结出寒冰一般。
何太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慢慢的收了悬丝,鞠了一躬回答道:“回陛下,娘娘流产迹象只是初期,还好发现的及时,只要好好的调养加上服用安胎药的话,等前三月过去就基本能稳定腹中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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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渐渐的揭过,宫中所有人都知道夏吟欢腹中的胎儿险些没了,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来为此担责任。
有人说是自己不小心差点小产,有的人则觉得一定是受人加害。
夏吟欢并不放在心上,好似根本就不曾留下阴影,过后的几天都在凤栖宫静静的调养身子。
这日早朝,苍凛尘处理完了一众大臣陆续报来的近段时间国内发生的种种大事小情,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道:“各位爱卿,若无其他事情,便都散了吧。”
中书省户部侍郎双手捧着玉圭,近前一步道:“皇上,臣等都十分关心皇后娘娘的凤体,不知在太医院各位杏林高手的调养之下,可有好转?”
苍凛尘看着朝堂之下的众位臣子,心里当然知道他们各自打着什么样的主意。这些大臣们不单单是在前朝分党结派,勾心斗角,就连后宫之中的明争暗斗也有着自己的主张和立场,不过历来如此,事关他们未来的前程和走向,这也是必然的。
“皇后大安了,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苍凛尘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
看了一眼皇上的眼色,安德挥着拂尘尖声喝道:“退朝!”
“皇上,此刻还是前往凤栖宫吗?”来到后宫,安德弯着腰,走在苍凛尘的身后,前面的龙辇已经就位。
“跟了朕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苍凛尘坐上龙辇,笑着说。
“是,皇上,奴才这也是多余一问啊!”安德亲自扶着龙辇,吩咐小太监们起驾,一路朝着凤栖宫而来。
天气已经渐渐的开始暖和了,宫中的各色花草也都露出了新绿,宫闱上方的天空也日渐变得湛蓝,遥遥远远的甚至可以见到百姓们放的风筝。
夏吟欢躺得身子都有些懒懒的了,她喝了一口太医院送来的阿胶,皱了皱眉说:“整日的这样睡在床上,我觉得人都变得死气沉沉的了。”
“娘娘,您可不能不听太医的话,好不容易才恢复得差不多了,也不差这几日呢!”琉璃端着碗,轻轻的舀起一勺阿胶送到夏吟欢的唇边。
“我倒是觉得他们有些太过于紧张了,哪里就这样娇气了呢?哎,对了,琉璃,不如你扶着我去院子里走走,我也可以精神爽利些!”夏吟欢说着话,坐直了身子,眼睛里发出一丝光彩。
看着她这样渴望出去的样子,琉璃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倒是好,不过皇上吩咐过一定要让娘娘好好将息的。”
“我自己的身子我还不清楚吗,没事的,就在院子里走走,我还想看看上次移植过来的迎春花如今可有花苞没有。”夏吟欢最近确实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小腹已经不再有疼痛的感觉,而且月事也恢复了,想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琉璃笑着说道:“好,那么娘娘就把这碗阿胶喝下去,我扶着娘娘出去走走。”
一听这话,夏吟欢点点头,接过琉璃手中的碗,也不要汤匙了,慢慢一口一口喝掉了补血的阿胶,而后漱了漱口,就要准备下床。
“娘娘,这一下起猛了可是会头晕的,您慢点!”琉璃叫来两个小宫女,给夏吟欢穿上鞋,披上了一件大氅,这才扶着她慢慢站起来。
“就你这么小心,哪里就会头晕了,天天都喝着阿胶,红枣,枸杞这些补血之物,我觉得补得我都胖了好些!”夏吟欢笑着把手搭在琉璃的胳膊上,来到了院子里。
果然是春天来了,太阳也好,温温暖暖的照着院子里的青石子小路,院墙边上的迎春花抽出了嫩绿的枝条,还有了零星的黄色花骨朵。
“真是舒服啊,这样的好天气,若不出来走走还真是辜负了这大好的春光!”夏吟欢用手搭起一个凉棚,看着天空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娘娘身体好了,自然可以跟以前一样到处走走,要是皇上陪着那就更好了!”琉璃用手挡在夏吟欢的额头旁边,怕她这一起来受了风就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凤栖宫外一声高喊:“皇上驾到!”
琉璃笑着说:“娘娘,您看,皇上一下了早朝就过来看娘娘了,我就说娘娘在皇上心中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呢!”
“行了,别贫嘴,还不快点准备接驾。”夏吟欢摇摇头,这丫头越发的油嘴滑舌了。
苍凛尘大步的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迎春花前的夏吟欢,他不由得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今日看你的脸色竟是红润了许多,春光中也显得十分的明媚。”苍凛尘很开心,因为夏吟欢终于可以下床行走了。
她的身体虽然一直未有抱恙,但是这次可算是伤着了根,太医说不好好修养的话恐会留下后患。
不过见她如此精神,心中也就放心了。
“你就少说两句吧,一张嘴就像是泡在了蜜罐子里了一样,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夏吟欢冷哼一声,斜斜的瞟了她一眼。
好在当时查处了麝香出处,又及时服用了药,否则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难以保命,想着她担忧的摸了摸肚子。
“既然你‘兴致’这么好,不如过两日朕带你去御花园走走如何?”苍凛尘拉着夏吟欢的手,看着她的脸,疼惜的说。
“好啊,这样的天气,实在是应该去看看那些经历了一整个寒冬的花草树木才对!”夏吟欢在凤栖宫算是憋坏了,正想出去走走,苍凛尘的话正中她的下怀。
苍凛尘拍拍她的手背,然后握住了说道:“今日的阿胶汤可曾喝过了?”
“回皇上,娘娘都喝光了!”琉璃乖巧的回答,看来她确实的得到了苍凛尘的命令,看着夏吟欢吃这些药啊补品什么的。
“很好,现在你想要吃些什么,立刻吩咐御厨给你做。”苍凛尘看着夏吟欢还是有些发白的嘴唇,小心的把她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
夏吟欢笑着摇摇头:“躺了这些天,都没有了什么胃口,随便吃些也就是了。”
“你身子大病初愈,站的时间长了一定会很疲乏,还是回去坐着休息休息吧。”苍凛尘携着夏吟欢的手回到了室内,吩咐小厨房专门做了一些清粥小菜,看着夏吟欢吃完。
湘妃的凤乐宫中,秋月犹一直都在打听着凤栖宫的消息,看到苍凛尘日日都去凤栖宫留宿,早就气得七窍生烟了。
“灵儿,那贱人如今可是更得意了,靠着那狐媚功夫,自出事以来,皇上竟从未踏足我这凤乐宫!”秋月犹咬牙切齿,绞着手中的一方丝巾恨恨的说。
“娘娘,皇上不过是觉得她差点没了孩子可怜罢了,自然对她多了些照顾而已,等这事过了,自然会来看望娘娘的!”灵儿给秋月犹梳理着一头漆黑顺滑的秀发,从铜镜里看着秋月犹的脸安慰着。
“但愿如此,否则不是白白浪费了我的心思了吗!”秋月犹烦躁的抓起一个珠花,揪着上面的珍珠,好像那就是夏吟欢的脖子似的。
这几天朝中没有什么大事,让苍凛尘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看到夏吟欢一日好似一日,主动提出要带她出去看看无限春色,这让夏吟欢十分的高兴。
御花园中果然已经是百花盛开,异香扑鼻,空气中都弥漫着甜香的味道,勤劳的蜜蜂蝴蝶也翩翩起舞。
能工巧匠们打造的各种游廊,假山,仿制的各地美景都在御花园中一一呈现,加上暖人的春风,真是可以让人醉倒。
“娘娘,这是什么花儿?”琉璃好奇的看着那些异域进贡的鲜花,悄声的问夏吟欢。
“我哪里认得这许多的花儿,只不过是觉得每一种都有它们自己的独特之处,反正又好看又好闻便是了!”夏吟欢笑道。
这些话被苍凛尘听到了以后,特意命安德唤来那些回避了的皇家花匠来,一一的给夏吟欢讲解这些花儿的习性和出处,听得她兴致盎然,啧啧称奇。
“这实在是太长见识,所谓术业有专攻可不就是讲的这样的情形吗!”夏吟欢置身于这样的美景中,就好像重生一般。
琉璃看到夏吟欢心情这样好,心中可是真的很高兴,好多天了,终于可以见到夏吟欢由衷的笑容了。
“皇上,那湖心亭就在不远处,不如我们走过去看看,那些冬日的残荷想必已经被拔去了吧?”夏吟欢记得那个青阳湖种植了很多的荷花。
“你不是说喜欢留得残荷听雨声这句话吗,那些荷花并没有拔去。”苍凛尘的话让夏吟欢心中微微一动,想不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能够让他记得。
琉璃拍拍手说:“既如此,那就请皇上和娘娘移驾青阳湖吧,看着湖水眼睛也清凉,风儿又凉爽。”
“走了这许久,倒真是有些累了,去那湖心亭坐坐倒也不错。”夏吟欢点点头,于是大家朝着前方的青阳湖走了过去。
远远的就看到一大片的碧绿的湖水,而且靠近湖心长廊的地方果真留着许多的枯黄的荷叶,在这春日的暖阳下有一种凄楚别样的美。
“看到了吗,那些残荷不久之后就会有新的绿叶和荷花长出来,很快就可以看到‘小荷才露尖尖角,就有蜻蜓立上头’的景致了。”苍凛尘指着那些荷叶对夏吟欢说。
夏吟欢感觉到湖面上的微风有些许的凉意,卷着细小的涟漪扑面而来,可不是吗,每一年都有新鲜的生命对陈旧和残破的过去取而代之,这是必然的规律。
就算是喜欢残荷,也只能听凭菡萏吐蕊,嫩藕登上餐盘了。
湖边上有很多的柳树也垂下了无数的丝绦,那些浅黄色的柳叶随风飘舞,看起来轻盈美好,实在是春天的代表。
“杨柳暖风,如果这时候有丝竹之声,加上丽人轻舞可就太匹配这盎然的春意了!”苍凛尘看着湖水,又回头看看夏吟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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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要是喜欢,这有何难,即可传唤宫中乐师即可!”夏吟欢心想,不是还有杨乐师么,想要听什么找杨乐师不就得了。
“若是刻意安排,倒也无趣。”苍凛尘摇摇头,杨乐师才惹上了嫌疑,他现在不大想看到她。
夏吟欢没有说话,她贪婪的呼吸了一口湖心略带潮湿的空气,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柔媚的春光。
不过就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却真的听到了一阵叮咚的弹拨乐器的声音,咦,难道是听了苍凛尘的话产生的幻觉不曾。
夏吟欢惊讶的睁开眼睛朝着音乐传来的方向看去,隐隐约约看到那湖心亭中好像有些人影似的。
“想不到你一提到丝竹之声,就真的有人在弹奏,这是宫中那些乐匠在练习吗?”夏吟欢看着旁边的苍凛尘。
“或者是吧,刚巧碰上了,倒也有缘!”苍凛尘微笑着说,他并不喜欢事先安排,今天在御花园观赏景色也是临时起意的。
湖心亭的乐声让苍凛尘和夏吟欢驻足,琉璃正想要前去一看究竟呢,就被安德阻止了她的举动:“不要吵,皇上和娘娘不是都说了不喜欢刻意的安排吗?你这一去不是让那些人受惊,如此一来就不会自然的演奏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琉璃吐吐舌头,赶紧站住不动了。
苍凛尘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拉着夏吟欢,远远的看着湖心亭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那动人的乐曲。
“惊鸿一瞥,问君知否?点点春心,望君留情!”就在两人享受着这份清雅的时候,一阵轻柔清丽的歌声伴随着乐曲悠悠的传来。
苍凛尘和夏吟欢都有些惊讶的看过去,只见到一艘小小的船儿从湖水的那一边划到了那湖心亭。
一个苗条的身影从船上下来,登上了湖心亭,那是一个穿着粉红色长裙的丽人,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堕马髻,随意的插着一支柳条做成的小绒球,嫩黄嫩黄的十分可爱。
丽人来到湖心亭以后,轻轻的一甩长袖,纤细的腰肢微微一拧,伴随着乐曲唱着一首悠扬的歌,开始翩翩起舞。
微风中,那轻盈的身子仿佛要随风而去,显得十分的翩然若飞,柔若无骨,一举手一抬足都有着雅致的风韵。
湖心亭本来就位于波光粼粼的湖水之中,阳光洒在湖面上有着一种璀璨的意境,加上湖心亭匠心别具,看来就好比人间仙境一般。
如今加上乐曲和这跳舞的丽人,真的有一种蓬莱仙岛的感觉。
“娘娘,那是谁啊?”琉璃小心的问道,她也看得有些惊呆了。
“不知道。”夏吟欢摇摇头,她的脸上带着欣赏的微笑,看着那个湖心亭中的丽人,好像很是愉悦的样子。
不但是夏吟欢,旁边的苍凛尘更是看得专心,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俏丽的身影,俊朗的脸庞在阳光下十分耀眼。
夏吟欢的视线从湖心亭收了回来,她看了看苍凛尘,轻轻的喊了声:“皇上!”
可是苍凛尘好像看呆了一样竟然没有理会夏吟欢的呼唤,还是全神贯注的看着那个跳舞的丽人。
“皇上!”夏吟欢稍微大声一点,还碰了碰苍凛尘的胳膊,这才把他从那种专注的感觉中拉了回来。
“什么?”好像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苍凛尘皱了皱眉头。
“臣妾突然觉得有些累了,走了这许久已经有些乏了,请皇上准许我回宫休息。”夏吟欢用眼角瞟了那个湖心亭的丽人一眼。
苍凛尘好像没听明白似的追问了一句说:“是吗?哦,对,那你先回凤栖宫歇息!”
“那么皇上,臣妾这就告退了!”夏吟欢弯下腰做了一个万福,抬起头看着苍凛尘说道。
苍凛尘点点头,却没有说要陪同夏吟欢一起回凤栖宫,而是摆摆手说:“也好,那么你就自己先回去吧,朕得空便来看你。”
“谢皇上!琉璃,走吧!”夏吟欢拉着琉璃的手,带着几个宫女顺着来时的那条路走向自己的凤栖宫。
安德一甩净身鞭:“恭送皇后娘娘回宫!”
走了几步以后,夏吟欢回头一看,只见苍凛尘的目光又被湖心亭的丽人身影吸引了过去,也没有看她一眼。
琉璃跟着夏吟欢的目光一看,有些不满的瘪了瘪嘴,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走远,她也不敢说什么。
苍凛尘站在湖边,长身而立,玉树临风。
一张俊朗的脸,一个雕刻般的轮廓,锦衣龙袍,这位天子此刻却全然把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了那个起舞的身影上。
“娘娘,您干嘛要走啊!”转过一个弯,再穿过一座假山,终于看不到苍凛尘的身影了,就更加别说听到他们的声音了以后,琉璃才小声的对夏吟欢说。
“不是告诉你了,身子有些发沉,觉得乏了呗!”好想知道琉璃要这么问似的,夏吟欢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琉璃不满的站住脚说:“娘娘,您怎么还如此镇定自若啊!”
“你什么意思?我身子乏了,自然是要回宫休息啊,这镇定自若从何而来?”夏吟欢奇怪的看着琉璃说道。
“您刚才没有注意到皇上的眼神吗?”琉璃气呼呼的回头努了努嘴。
夏吟欢笑着说:“皇上的眼神又怎么了?我看挺正常的嘛!”
“哎呀,皇后娘娘,您是在跟我说笑吗?皇上一听到那歌声就被吸引了,当那个跳舞的女孩子出现以后,皇上就没有再看您一眼了!”琉璃急得声音都变了,脸上又是焦虑又是担忧。
夏吟欢皱起眉头指着琉璃佯装怒意道:“你这丫头,怎么没事还敢偷偷打量皇上的脸色?你好大的胆子!”
“皇后娘娘,琉璃不敢!但是琉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后娘娘您啊!皇上分明是看上那个跳舞的女子!”琉璃红着脸,贴近夏吟欢焦急的说。
看到夏吟欢并没有回答,琉璃不解的说:“娘娘,您可比琉璃聪明多了,想必早就看出来了吧?可是,可是您怎么没有阻止皇上,反而自己离开了呢?”
“走吧,我真的是有些累了!”夏吟欢笑着摇摇头,也不理琉璃,径直转身朝着自己的凤栖宫走去。
琉璃看着夏吟欢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看湖心亭的方向,急得就差跳脚了,但是想想自己着急也没有用,只好叹息一声赶紧追着夏吟欢的脚步去了。
一路上,琉璃还想着问夏吟欢到底是什么态度,可是一看到她的眼神也就不敢再问下去了,因为就算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回到凤栖宫,琉璃伺候着夏吟欢宽衣,又拿热毛巾来替她擦了脸和手,轻轻的扶着她上了床躺下以后,才退了出来。
看着院子里的迎春花,琉璃捧着脸,不时的看着凤栖宫的大门,想要看看是不是苍凛尘回来了。
“唉,也不知道娘娘究竟是怎么想的!经历了这许多的事,那个湘妃娘娘还没有平息下去呢,皇上又看上别的人了!”琉璃偷偷的在心里说着,她可不愿意再看到夏吟欢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而且,她觉得自从有小产之事过后,夏吟欢和苍凛尘都变得很奇怪,说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好像两人都客客气气的,和以前相比完全不同。
只不过,作为一个小小的丫鬟,琉璃清楚自己也只能尽心尽力的服侍好夏吟欢,旁的事情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去管。
看着晴朗的天空,蓝蓝的底色,漂浮着一朵一朵的白云,琉璃的心七上八下,根本就静不下来。
“琉璃,你来替我捶捶腿,走得好酸!”夏吟欢睡醒以后,皇上都还没有回来,琉璃坐在床边绣着一方小手帕子。
“娘娘,皇上还没有回来呢!”琉璃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去给夏吟欢捶腿,手上没闲着,嘴也没闲着。
夏吟欢摇着头说:“你这丫头,不好好的给我拿捏拿捏,惦记什么呢!”
“娘娘......”琉璃还想要说话,却被夏吟欢制止了,看起来好像不想要再听琉璃接下来的话似的。
“你吩咐下去,今晚我倒是想吃一些酸酸甜甜的东西!春天到了,蒌蒿芽儿应该上来了,不如凉拌一盘来佐粥好了!”夏吟欢丝毫没有受到苍凛尘的影响,反倒好像走了路有了胃口似的对琉璃说。
“是,娘娘!”琉璃只好放下心事,专心伺候夏吟欢晚膳了。
这一夜,苍凛尘没有回到凤栖宫,倒是让前来打听消息的灵儿大吃了一惊,回去赶紧报告给了湘妃知道。
“哦?怎么回事,皇上竟然没有去凤栖宫?”秋月犹显然也有些吃惊,虽然这是她天天都在祈求的事情。
“是啊,听说皇上回去永寿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朝廷的奏折太多!”灵儿皱起眉头分析着。
湘妃露出一个快意的笑容:“哼,就算是皇上没有来我这凤乐宫,我也高兴!总算是离开那个凤栖宫了!”
“对啊,只要不在凤栖宫,娘娘的心事也就不会那么重了!”灵儿拍着手,也附和着湘妃的话。
“该死的夏吟欢,我看你还得意得了多久!”秋月犹捏紧了拳头,砸在梳妆台上,眼中闪过一个火花。
这一夜,凤栖宫中,夏吟欢倒是睡得很踏实和香甜,却苦了琉璃,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睁着眼睛到了天明。
皇上当时在青阳湖的时候,看着那个跳舞的女子的眼神,分明是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啊,但是皇后娘娘却如此的大意轻敌。
那可是皇上,一国之君,天之骄子,三宫六院喜新厌旧是多么平常的事情!在这么多的女人中间,如果不用尽手段的话,那么很快就会被皇上抛到脑后的。
眼看着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琉璃真是焦得心都要碎了。
“娘娘,皇上昨夜在永寿宫休息,您看要不要查查敬事房的记录,看看是哪位娘娘有幸承宠的?”不但是琉璃,灵儿一大早也在请示湘妃呢。
不过夏吟欢和秋月犹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的,夏吟欢笑着对琉璃说:“你何必这样紧张,皇上日日都到凤栖宫才不好呢,这后宫中那么多嫔妃,当然要面面俱到才能安抚她们的心,省得都乌眼鸡似的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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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挑起了翎贵人对夏吟欢的愤恨,她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看苍凛尘到底是护着夏吟欢还是护着翎贵人。
“先下手为强?”翎贵人木讷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若有所思的样子,慢慢的收回了手,紧紧的攥着丝绢,突然舒开了眉眼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只要先下手,就算是皇后也猝不及防是吧?”
“孺子可教也!”湘妃见她顿悟,总算达成了计划第一步,嘴角轻轻抿起笑意来,颇为友好的说道:“妹妹要是有需要本宫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本宫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妹妹你的。”
只要能扳倒夏吟欢,帮助翎贵人又算得了什么呢,等夏吟欢一倒,翎贵人遭殃,这宫中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谢谢姐姐。”翎贵人笑着,不动声色的执起杯盏来又喝了一口清茶,眼神不自觉的瞟了瞟书架上放着的那对青铜铃铛。
“时候也不早了,那本宫就先告辞了。”湘妃站起身来,长长的裙摆拖地往殿外走去,她话已经说到此了,以后不管谁输谁赢对于她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就看翎贵人上不上当了,刚走出琼玉台,灵儿便出言道:“娘娘,奴婢觉得她应该会有所顾忌不会上当受骗,样子看起来好骗之人不一定就会被怂恿。”
“本宫清楚。”湘妃淡淡的说道,其实她也没有多大的把握让翎贵人和夏吟欢斗起来,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就看夏吟欢的了,要是夏吟欢想针对翎贵人,那么事情就成了。”
“可是皇后最近都窝在凤栖宫里,好像隐世了一般。”说道夏吟欢,灵儿实属无奈,自从下了麝香使得她险些滑胎,到现在还像个缩头乌龟一般。
湘妃愁了眉眼,谁能料到居然没能让她掉了孩子,麝香那么重,却还是平安无事,只能说夏吟欢命大。
“算了,看看她们二人再说,我们先静观其变。”湘妃一招不成又一招,每次都被夏吟欢化解,这次就看翎贵人的了,说不定翎贵人是她的克星呢!
待湘妃一走,琼玉台的殿中,翎贵人这时候正悠然的喝着茶水,清香的茶香扑面而来,她站起身来走到书架旁将书架上的青铜铃铛拿在手里。
摇晃了摇晃,清脆的铃铛声响了起来,嘴角捻起笑意来,对旁侧的女婢说道:“准备一下再去一趟凤栖宫。”
“娘娘,咱们不是刚刚才去了么?”身旁的女婢问道,早上去了凤栖宫被宫娥阻挡在门外不然翎贵人见皇后,她不明白怎么又去。
翎贵人淡淡的笑了笑,“这次有事相见,想必皇后娘娘一定会见的。”
她摇晃着青铜铃铛然后戴在了手上,慢慢的往殿外走去,有些事她要做的,她自己心里清楚。
凤栖宫中,夏吟欢正在院中晒着太阳,这日子也过得太无聊,整日除了晒太阳就是睡觉,已经成了猪一样的生活,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最近旁了不少,还天天吃滋补的药再这样下去定然胖成一个桶!
“娘娘,乌鸡汤炖好了。”琉璃速度飞快的跑到她跟前,将刚刚炖好的乌鸡汤放在桌上,连忙撒了手,两手抓着耳朵一脸痛苦的说道:“好烫,好烫。”
“你就不会等凉一点再端过来?”夏吟欢瞥了她一眼,嘴角抿起笑意来,看了看桌上的乌鸡汤盖着盖碗,冒着热气,飘出阵阵香味儿来。
“娘娘,凉了就不好喝了。”琉璃说着将碗盖揭开来,枸杞乌鸡汤盛饭在碗里,漂浮着油光,让人她看着就反胃。
“我不要喝这个,拿走。”夏吟欢皱着眉头,她现在看见油腻的东西就恶心,所以平素里也只是吃一些蔬菜。
可是苍凛尘和琉璃总是让她吃大补的东西,看着就不舒服还怎么吃得下去,这时候看着乌鸡汤更是厌恶至极。
“娘娘,这可不行啊,太医说要好好调养才能安胎。”琉璃好言相劝,这乌鸡汤她可是吩咐御膳房取上好的食材熬了两个时辰才熬好的,对她的身体很有益。
夏吟欢还是不愿意喝下,将乌鸡汤推到了一旁对她说道:“不想喝就是不想喝,不如你去给本宫找些青梅来。”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虽然麝香险些让她小产,不过她很清楚的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而且调养身子也不一定要吃一些过度油腻的东西。
怀孕的时候如果吃的油腻,少数的会被胎儿吸收,而多数的是填充脂肪罢了。
“好吧。”琉璃瘪了嘴,有些不乐意,“天天吃些酸的怎么能让身体变好呢。”
但是,这是夏吟欢的意思她也没办法,只好悻悻的往殿门口走去,刚到殿门口见到了又连忙向她跑了过来。
“娘娘,娘娘,那翎贵人又来了。”琉璃说着指着殿门口,“早上才来过这阵子怎么又来了?”
夏吟欢也是奇怪,明明是早上拒绝过,这会儿又来,应该不是单单来请安而已:“她有说是因为什么事?”
“奴婢和她说娘娘现在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她说有关于湘妃的事情。”琉璃丈二的和尚,都说不见不见,她非要来。
来了还说关于湘妃,她才封贵人几天,怎么就和湘妃扯上了关系,一次两次的来凤栖宫。
“让她进来。”夏吟欢打了个哈欠,既然是关于湘妃的事情她自然要听一听,到要看看翎贵人要和她讲湘妃的什么事。
绣观音送子图的那个宫女是找到了,可惜死了,什么线索都断了,但是她敢断定绝对是湘妃做的手脚。
因为有人见过那宫女和灵儿接触过,但是证据不足,湘妃有秋连柯撑腰更不能拿她怎么样,所以她现在都尽量在凤栖宫怀中,等着湘妃有所动作。
“哦。”琉璃虽然不明白夏吟欢为什么一会儿要见一会儿又不见的,反正她自己有想法琉璃也管不了那么多,走到院门口正见到翎贵人走上了台阶,便开口对翎贵人说道:“翎贵人,娘娘有请。”
翎贵人也没有惊喜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提着裙摆慢慢上了台阶,从院门口看去,那一袭素色衣裙的女子这时候半个身子都躺在菱花椅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毛毯。
院中有桃花粉色,开在枝头摇曳,有绽放的花瓣随风纷飞,而她头顶也有一两片桃花瓣。
这凤栖宫很大,院子都不是她琼玉台能比拟的,走上前,夏吟欢并不在看她,而是仰躺着看着天上浮动的云朵,闭目养神。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翎贵人微微福了福身,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夏吟欢,都听说夏吟欢倾城之貌。
这时候看来,淡淡的阳光洒在她的面庞上,那白皙的肌肤如同度上了一层光晕一般,好似透明,吹弹可破,或许是怀有身孕的缘故她的鼻尖隐隐有些发红。
听着她的声音缓缓的睁开眼来,那一双凤眼如同含着泪水一般,熠熠闪闪,清澈如水,只是那左脸的伤痕淡褐色的太过违和。
“你来所为何事?”夏吟欢瞥了她一眼,她现在又犯困了,可记得醒来不过半个时辰前的事情,暗想自己真的和猪没有差别了。
翎贵人从她左脸上的伤痕上移开了目光,语气轻柔的说道:“方才臣妾同湘妃在一起,湘妃对臣妾说娘娘对臣妾心怀不满,以后肯定会加害臣妾。”
夏吟欢微微挑了挑眉头,撑坐起来靠在椅背上,又打了个哈欠。翎贵人长相很年轻,虽然夏吟欢知道也是双十年华的女子了,但是看起来却好似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
可能是因为打扮的关系,那粉色的衣裙如同院中的桃花一般粉嫩,面庞上有些肉嘟嘟的,是可爱的类型。
“好了,她既然想挑拨我二人的关系就让她继续下去,你现在只需要继续和她交好便是了,最好能到凤乐宫坐一坐。”夏吟欢懒懒的说着,抬眼去看苍穹上的那一轮带着朦胧云彩的阳光,越发的催人困乏。
琉璃发怵,站在夏吟欢和翎贵人身边有些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些什么了,听夏吟欢的口气好像早和翎贵人相识似的。
翎贵人也很奇怪,湘妃挑唆她对付夏吟欢这种事都对夏吟欢直言不讳,她不得不怀疑二人是串通好来对付湘妃的。
“是,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只是……”翎贵人欲言又止,眉头撇成了个八字,好像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夏吟欢看出了她的想法,此时安抚道:“苍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那就谢过娘娘和陛下了。”翎贵人又福了福身,面上这才绽放出纯粹的笑意来,如同那盛夏的荷花绽放开来,清新自然。
“琉璃送客。”夏吟欢只想现在好好的睡上一觉,并不想和翎贵人谈得更多,她现在想到湘妃那一张脸还是厌恶,她肚子里的孩子算是保住了。
可,湘妃伤害她就算了,居然还想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绝对不会原谅湘妃,一定要她为此而付出代价。
琉璃云来雾里的,木讷的将翎贵人送出了凤栖宫的院门口,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夏吟欢跟前问道:“娘娘,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那翎贵人和娘娘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总觉得夏吟欢有事瞒着她,没有告诉她真相,刚才翎贵人和夏吟欢谈论的事情分明就像是暗自结盟的感觉。
“没什么,这事你不用管。”夏吟欢连琉璃都不想多说,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传了出去,恐怕又损苍凛尘和翎贵人的声誉,她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琉璃疑惑不解,摸着脑袋嘟着嘴不满道:“娘娘,您连琉璃都信不过了吗?”
“不是信不过你,是不想说。”夏吟欢叹了一口气,她要是信不过琉璃就不会让她在身旁伺候了,说着身子又缩回了菱花椅上,整个身体都躺了下去,将毛毯拉得盖过胸口,闭上眼来思绪已经神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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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贵人回到了琼玉台站在殿门口并没有着急进殿,反而想了想抬起步子又走出了凤延宫而往凤乐宫走去。
这时候,凤乐宫中湘妃正听灵儿说起,就在她离开琼玉台过后翎贵人去了凤栖宫,嘴角浮出笑意来对灵儿说道:“看来她是跳进坑里了,说不定已经被夏吟欢赶出来了。”
“或许吧。”灵儿若有所思的回答道,这段时间她总觉得夏吟欢异常,不说别的,夏吟欢眼里可是容不得沙子的人。
居然能容忍翎贵人这么的受宠,而且都没和苍凛尘争吵过,两人和平的就这么接受了翎贵人实在太过稀奇。
她一时间又看不透夏吟欢这个人,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时候要是呛翎贵人才是正常吧。
毕竟以前夏吟欢可是专宠,现在来了个翎贵人后,苍凛尘都不曾到过凤栖宫中,一步也未曾踏足。
“你在想什么?”湘妃看出灵儿心不在焉的样子出言问道,灵儿心比她要细得多,经过上次的事情后,现在做事之前都会想先听听灵儿的意见。
灵儿长舒了一口气道:“娘娘,奴婢是在想,如果今日翎贵人去凤栖宫没有和夏吟欢发生冲突的话以后行事还是小心翼翼一些,说不准咱们挖坑让她们往里跳,那二人说不定早就搭好了线呢!”
灵儿最担心的夏吟欢反将他们一军,到时候她们猝不及防,夏吟欢不方便出手因为顾及到湘妃的哥哥秋连柯,但是翎贵人就不同了,她就算害了湘妃也是她自己的责任,秋连柯怪罪不到夏吟欢和苍凛尘的身上。
就如同现在湘妃不能明目张胆的对付夏吟欢是一样的道理,其中夹杂着苍凛尘,湘妃如果明着对付夏吟欢苍凛尘肯定会绿了脸。
“你说的有道理。”湘妃听了灵儿的话觉得她说的很在理,在这后宫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胆战心惊,她知道现在必须随时都要提防夏吟欢。
她话音方落,凤乐宫殿门口的宫女便走了进来,禀报道:“娘娘,翎贵人求见。”
“这么快?”湘妃自言自语,目光扫了一眼灵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她该不会是又被夏吟欢阻挡在殿门外了吧?”
“有可能。”灵儿说着,粗略的算了算,琼玉台到凤栖宫的距离也不算近的,她去了又回,如果在凤栖宫呆了一会儿的话,不管如何肯定会耽搁点时间也不会这么快的回来。
湘妃正期待着她去凤栖宫被夏吟欢挡在殿门外呢,这会儿眉头舒开嘴角带起一抹笑意来对宫娥说道:“快去将翎贵人请进殿中来。”
翎贵人进了凤乐宫四下看了看,凤乐宫虽然比她的琼玉台好一些,但是还是远远不及凤栖宫的。
这时候跟着宫娥走到了凤乐宫的正殿中,正看到湘妃闲情逸致的坐在被靠椅上,灵儿正小心的装饰着她手上的丹寇。
“臣妾见过姐姐。”翎贵人福了福身算是行礼,嘴角是轻然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依旧像一张白纸一般的干净不带丝毫的渣滓。
“妹妹来了啊!”湘妃好像是才看到她进殿一般,笑着用下巴指了指旁侧的座位道:“妹妹赶紧坐下看看本宫刚刚染上的颜色好不好看。”
翎贵人应了一声,徐徐的走上前,坐在了湘妃右侧探着头看了看,她那算得上好看的指甲被染成了艳红色,刺目的如同鲜血一般。
“娘娘这丹寇的眼色是哪里来的?这么好看?”其实她并不喜欢像是鲜血一般的颜色,但是必要的奉承话还是必须得有的。
湘妃将染好的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好像是在炫耀一般:“这是那些日子西域进贡的颜色,妹妹要不要试一试?”
瞧着她纤细的手指好看的指甲,带着鲜艳的眼色,看起来太过浓重。
“还是算了吧,多谢姐姐一片的好意。”翎贵人淡淡的笑着伸出自己的手来,右手食指的指端有一条疤痕:“这是儿时不懂事划伤的,现在还有伤疤,就算染上丹寇眼色也不好看的吧。”
她小时候可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子,她的爹爹经常说她比男孩子还要调皮,天上都是脚印子。
男孩子放鞭炮她跟着放鞭炮,男孩子往蹴鞠她也跟着玩蹴鞠,就是刀剑她也经常偷了她爹置放在厅堂镇宅的宝剑去和男孩子一较高低。
正是太过调皮所以手上脚上没少留下疤痕,特别是食指上,那时候险些就削掉一个指头,还好找到了个名医才能保住她的食指,不过食指上的伤痕却再也消除不了,注定要跟着她一辈子。
“这是怎么了,妹妹这伤痕怎么来的?”湘妃连忙握住了她的手,仔细的打量着她手上的伤疤颇为心疼的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留下这么一个伤痕。”
翎贵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她的手心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嘴角有些苦涩又伴着讥讽道:“这也没什么,到是今天见到了皇后娘娘,她脸上的那条伤痕才可怕,可惜啊,绝代佳人就成了一个丑八怪。”
听她将‘丑八怪’三个字说的丝毫没有隐晦,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还泰若自然。
湘妃微微有一些吃惊,听她这么说,想必她猜测的那样,她果然和夏吟欢之间发生了口角,否则也不会来她这凤乐宫的吧。
“妹妹可千万不要在人前这么说,宫中人多口杂,要是让旁人听到传到皇后的耳朵里,她那人小肚鸡肠谁知道会不会对妹妹怎么样呢!”虽然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湘妃却能自然而然的说着不合和心意的话。
她一直都是表里不一,不是交道深的人不能轻易察觉的出来。
“臣妾才不管她听不听得到呢!”翎贵人好似想起夏吟欢的一张脸来,冷哼一声,环伺了一周看了看灵儿又看了湘妃反倒是说道:“臣妾是信任姐姐,这宫里就姐姐和臣妾又有什么好怕的,她是丑八怪是事实。”
湘妃挑了挑眉,看着她脸上微妙的神情,仔细的观察着试探的问道:“难道妹妹去凤栖宫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岂止是不愉快。”翎贵人气愤的咬紧了牙并紧握了拳头道:“她就是个自以为是的丑八怪,还以为美若天仙呢,左脸上的那一条伤口真是有够可怕的,还说什么臣妾品阶低微,不够资格到凤栖宫见她,她以为她是谁,自以为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好心吗!”
她的一番话铮铮有声,语气中不难听出那浓浓的愤怒,从咬牙的神情中可以预见那时候在凤栖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她胸口起伏气得不清的样子,湘妃连忙贴心的为她顺了顺背安慰道:“妹妹不要太过生气,她一直都是这样目中无人,本宫都已经习惯了,谁让她是六宫之主呢,你我二人都拿她没有办法不是吗!”
“谁说没有办法!”翎贵人听湘妃这一句话却不服气了,咬牙说道:“她不就是个皇后吗,陛下要是不喜欢她了,那凤栖宫和冷宫又有什么区别,等到陛下厌恶了她她还能安然的做她的皇后吗!”说罢,她看着案几上有一杯茶水,说得口干舌燥也不管是谁的茶水,端起来便凑到了嘴边喝了一口,这才又继续道:“姐姐何必这么怕,她,陛下现在宠爱的是臣妾,也可以宠姐姐,唯独她夏吟欢以后不能受到陛下的宠爱。”
湘妃没想到,她喋喋不休的,只是去了凤栖宫一遭居然对夏吟欢心存这么深的怨恨,有些不知所措的同时问道:“妹妹何出此言,你也知道陛下并不喜欢本宫,也不会踏足这凤乐宫。”
说来,湘妃有几分伤感,并不是装的,是真真切切的心痛,苍凛尘从不进凤栖宫开始也没能到过她这琼玉台一步。
反而是出入琼玉台频繁,琼玉台就在凤乐宫旁侧,可是他都不曾抽一个时间到凤乐宫小坐,可见在苍凛尘的心里,她连一个翎贵人也不如罢了,说不定早就忘记了这凤乐宫还有她这么一个人把罢!“
“姐姐不要灰心,不是还有妹妹吗,臣妾一定帮姐姐。”翎贵人忙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背有些温凉,说些鼓励湘妃的话。
“妹妹愿意帮本宫?”湘妃诧异着问道:“妹妹打算怎么帮本宫呢?陛下都不进这凤乐宫,该怎么见到陛下呢!”
她心中已经雀跃,如果翎贵人和残留农村闹翻了,这会儿反倒是来帮她,她自然是合不拢嘴,毕竟翎贵人眼下才是宫中的新宠。
“这并不难。”翎贵人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为她加油打气道:“不如这样,夜晚陛下到琼玉台的时候,臣妾将陛下带过来看姐姐如何?”
翎贵人继续加油打气,面上没有任何怪异,反倒是真诚的笑意,双眼发亮秋水盈盈看着她,在期待着她的答案。
“那就谢过妹妹了。”湘妃自然是答应的,她一直都在观察着翎贵人,不知道是她隐藏得太好,还是她心里就这么想着的。
不能从她面上看出她真正的心思,让她答应的铜同时又有些后悔,她不得不说,翎贵人的面具比灵儿戴得还要重,轻易掀不开,看不清那面具下真正的嘴脸。
“那就这么说好了,臣妾先回宫准备了,姐姐晚上再见。”翎贵人说着退出了殿门口,还不忘回头瞧着湘妃给她一个和善的笑意。
这翎贵人一走,灵儿连忙站在殿门口见她的身影消失,这才连忙将殿门掩上到掩上到了湘妃面前问道:“娘娘,难道真的要她带陛下过来吗?值得信任吗?”
她觉得翎贵人并不像那么好骗的人,正如湘妃所想,能想到在青阳湖一曲惊鸿舞吸引苍凛尘注意的女人不是一个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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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看得揪心,又不敢声张,苍凛尘也陪同着湘妃喝酒,灵儿的担忧全表现在脸上,他看得一清二楚,这时候对灵儿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朕想和湘妃不醉不归,不要在殿外。”
灵儿愕然,这是要她不要在湘妃的身旁,可是她如果不在湘妃的身旁,湘妃若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但是,见苍凛尘凛冽的眼色,她知道君命难为,只好担心的退出了凤乐宫正殿外,和她一同退出去的还有一干宫娥。
“陛下,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呢!”湘妃有了些醉意,一身的酒气极重,身体也开始摇摇晃晃的,一手抓着圆桌的边沿,好似如果不借力的话就会摔倒了一般。
苍凛尘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这酒也不知是宫娥有意还是无意,很烈,他喝着都觉得后劲太足,别提不胜酒力的湘妃了。
“还能喝吗?”他淡淡的问道,拉着她的手到他旁侧的椅子上坐下,此刻的湘妃就如同软骨动物一般,任由苍凛尘拖拉着。
坐到椅子上,身体便往苍凛尘的肩头靠去,嘟囔着眼神迷离起来:“陛下,臣妾不能再喝了,不过陛下要想再喝的话臣妾可以陪你,只要陛下不走。”
只要苍凛尘能留在凤乐宫,无论做什么她都愿意,就算醉到昏倒,不省人事也无所谓。
“朕不走,好好的睡吧,不能喝就不要再喝了,是朕难为了你。”苍凛尘任由她靠着自己的肩头,大手温柔的顺着她的后背。
湘妃感觉到他手的力度,那手心灼热如同灼伤了她的皮肉一般,热泪一瞬便布满了眼眶,这些日子来在宫里的委屈,被积压在心底不甘一瞬间全涌上了心头来。
“陛下,臣妾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就算宠翎贵人也不愿意宠着臣妾呢?”她声音哽咽,细长的睫毛下一滴晶莹如同珍珠一般落下,鼻尖微微的泛红:“臣妾喜欢了陛下很久了,很久了,很久很久,可是以前臣妾身份卑微不能入宫连陛下的圣颜都不能瞻仰,如今终于能入宫伴君身侧,可是陛下却不愿多看臣妾一眼。”
这一番话撑着酒劲全都说了出来,她内心的苦楚,她希望苍凛尘清楚,话语夹杂着鼻音分外的感人肺腑。
苍凛尘只是微微蹙了眉头,一遍一遍的顺着她的背安慰道:“好好睡下吧,朕不会走的。”
他知道湘妃已经喝醉了,就她根本不能碰酒的人,今夜喝了大概有四五杯酒,而且还是烈酒,恐怕撑不了多久的。
“皇上……”她一遍又一遍的唤着苍凛尘,每唤一次眼泪就越汹涌些,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流泪,为何要哭泣,他不是就在自己的身旁么?
为什么感觉还是那么孤单,近在咫尺,而他的身影却如同苍穹的那轮清月一般难以触摸。
灵儿退出了正殿外,就站在殿门口不走,而安德却对她说道:“陛下今夜看来是要宿在凤乐宫了,灵儿姑娘还是不要叨扰的好。”
说罢,安德转身走开,炎陵觉得安德说的对,脸上浮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来,挽着灵儿的手就要将她拖着走开:“姐姐,娘娘和陛下在殿内,我们还是离得远远的吧!”
想着,这可是苍凛尘第一次宿在凤乐宫中,皆大欢喜,灵儿守在殿外要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不大合适。
灵儿虽然不大愿意离去,但是被炎陵拖着走也没有挣脱,她总觉得这一切都好似很顺利,顺利到让人觉得恍然如梦。
苍凛尘以前那么多的时间却没有一天住在凤乐宫的,今日被翎贵人带过来就住在凤乐宫了,到底是在想什么?
是觉得湘妃很孤单很可怜,觉得亏欠于她,还是太过宠爱翎贵人对她言听计从?
总归来说,灵儿一直都没期待过苍凛尘会喜欢湘妃,从她跟着湘妃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湘妃不会成为苍凛尘的宠妃。
毕竟她长着和夏吟欢一样的脸,而且她害过夏吟欢,所以苍凛尘绝对不会宠爱她,不过在宫中不是光有盛宠就可以永垂不败,而是需要脑子在宫中站稳脚跟的。
所以,她想帮着湘妃在宫里建立不可撼动的地位,但是夏吟欢是个很大的绊脚石,只有除掉夏吟欢,湘妃才能在宫里横行。
可是,如今出了个翎贵人,今夜的苍凛尘又这么奇怪,居然就真的甘心住在凤乐宫呢!
“灵儿姐姐在想着什么呢!”炎陵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出言询问道,灵儿经常会想事情想的出神,她根本看不懂灵儿的心思。
灵儿摇了摇头,她的想法除了会同湘妃交谈之外绝对不会和凤乐宫的女婢多说半句话。看着漆黑的夜空,星宿熠熠铺满了整个天际。
她长舒了一口气,想来或许是她太过多虑了,或许她根本不了解苍凛尘呢,或许他对夏吟欢也只是肤浅的喜欢呢,作为男人这时候在凤乐宫就寝又能有什么。
湘妃不知道唤了多少遍他的称为,苍凛尘只是静静的听着也不答复,等了好久,他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喝着酒,渐渐的听不到了湘妃的声音,扭头去看,靠在他肩头的湘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然入睡了。
这时候闭着眼,看起来少了平素那份清冷,面上带着淡淡的绯红,看起来分外的迷人,但是他只是推了推靠在自己肩头的人。
看她像是断了气一般,任由苍凛尘推拉,皱起的眉头额头有薄汗,朱唇嘟囔着不知在呓语着什么。
“湘妃?”苍凛尘试探的唤了一声,却无人应答他,他叹了一口气将她拦腰抱在了怀里往内殿走去,在床榻旁将她放下,还不亡将被褥拉过盖在她身上。
酒量还不是一般二般的浅,苍凛尘不得不承认湘妃是他见过最不能喝的妃子,这时候看了她两眼,这才慢慢的出了内殿,走到了殿门口开了殿门来。
“陛下。”守在殿门口的侍卫对他鞠躬行礼,沉重的铠甲将侍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甚至看起来有些臃肿。
“他们都走了吗?”苍凛尘冷声问道,往院中看去,只有宫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而院中一人都没有。
侍卫始终的埋着头,手举国头顶拱了拱道:“回陛下,宫女奴才已经全数退下了,不曾在正殿外。”
“好,你进去吧。”苍凛尘冷声说着,冰冷的眸光瞟了瞟殿中,那一丈帷幔被风吹起拂动,如梦如幻。
“陛下,这……”侍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抬眼看了看殿中的场景,抬起步子迈出一步又连忙缩了回来,杵在门口不知该退还是该进。
苍凛尘见他犹豫不决,面色沉了下来:“让你进去就进去!”
“是!”在苍凛尘的威逼之下,侍卫这才咽了一口唾沫往殿中走去,手脚都止不住的颤抖,每往殿中多走一步一滴冷汗落下。
缓缓的走到內殿,那青绿色的蚊帐下,熟睡的美人儿,紧闭的双眸,被褥掉了一半在地上,领口微微敞开半露酥胸,让人想入非非。
他咽了一口唾沫,脸红脖子粗,目光毫不忌讳亵渎着她的身体,在那漂亮的脸蛋上打量,如同一头野兽的目光,充满**。
苍凛尘嘴角一抹冷笑,转身将房门掩上,殿门口空无一人,想来那群奴才倒是很听话,想着也不从正门走,一个飞身上了房顶。
做了这一切,他倒要看看湘妃又如何,秋连柯又能怎样,威胁他的人伤害夏吟欢和他们孩子的人的下场,绝对不会好过。
一个人若是心坏到了骨子里,再没又有什么用,那美不过是遮掩内心丑陋的皮囊而已,至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湘妃,哪怕是一丁一点,是她利用秋连柯来一点点消磨对她的怜悯而责任。
夜,下起了不小的雨,在瓦砾上打出了清脆的声响,灵儿站在殿门外,抬手顿在门扉三寸之处,却还是没能推开门。
“这么大的雨,灵儿姐姐还是别站在殿外了吧,早些回房歇息。”炎陵打着伞走到了她身旁,担心的说道。
雨帘里宫灯在灯台里显得有些微弱,殿中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看起来沉闷。
灵儿瞥了她一眼,慢慢的收回了手,淡淡应了一声,跟着炎陵往偏殿走去,一步一回头的,总觉得心里很不安。
苍凛尘既然要留在凤乐宫,为何要让奴才都离开正殿呢,好似其中会发生些什么事,但是她一时却想不透彻。
可是,如果她现在进去的话,定然是不合适的,她也只有遵从苍凛尘的旨意,想着叹了一口气,看着雨帘和漆黑的夜空,唯有担心也只能等着天亮。
一夜的倾盆大雨又有几人在意,湘妃只觉得很深难受,喝酒后的痛楚她清楚的记得,脑袋发沉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到思绪都不知所谓。
手,稍微能动一动,伸手抬了抬,却发现被人紧紧的抓在了手中,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一抹笑意来。
他在,她清楚的感受的感受得到他在身边的气息,她想,自己终于还是办到了,苍凛尘终于留在了她的身边,不枉她费尽心机做的这一切,还是办到了。
她不想醒,但是还是微微睁开了眼来,明媚的阳光从纸窗的缝隙间投射到房中,刺目的让人睁不开眼来。
看这日头约莫已经不早了,心中疑惑他今日居然没有上早朝,这不太奇怪了点吗?
这个时候他应该早就去上朝了才对,猛地扭头去看,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一道惊雷不偏不倚的将她的世界都变成了残垣断壁。
“你是谁?”湘妃惊坐起来,因为天惊恐,整个身体都忍不住的在颤抖,眼前的男人根本就不是苍凛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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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缓缓的清醒过来,昨夜太过劳累,以至于他此刻连睁眼都是艰难,懒懒的转了个身才半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身侧瞳孔不断放大的湘妃,脑袋依旧沉重。
“来人……来……”湘妃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觉得睁开眼看到的应该是苍凛尘,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一张陌生的面孔,而且还光着身子,她的衣裳也散乱了一地,殿中一片狼藉。
“别叫了,人叫来了不是自毁名声么?”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好似干燥后喉咙发痛发出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冷。
湘妃止不住的颤抖,到现在她依旧不明白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一个陌生的男人怎么躺到了她的床榻上。
这时候男人慢慢的站起身,毫不介意将自己**的样子展现在湘妃面前,从容的拿过散落在床榻旁的衣裳一件件的套上。
“你到底是谁?”眼泪不自觉的就落了下来,不知是惊恐还是害怕。
她身为宫中的妃嫔却和一个男人行了不轨之事,她知道此事的严重性,这可是通奸是要被杀头的,是在皇室的脸上抹黑,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就是他哥哥秋连柯也无法承担的后果。
男人不多时已经将衣裳套好,这时候徐徐的系着衣带道:“娘娘恐怕不记得了,属下是凤乐宫的侍卫,昨夜……”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的话还没能说完,湘妃连忙追问道,她已经恐慌到麻木,她一点也记不得了,那时候她喝醉了酒靠着苍凛尘的胳膊睡着了。
那时候苍凛尘还对她说了一些话,至于其他的在脑子里一点印象也没有,她完全懵了,原本在自己身边的人突然换了一个,让她怎么承受!
“娘娘真不记得呢,昨晚娘娘喝醉了酒将属下拉着就在殿中舞蹈,后来就成了这样。”男人说着谎话丝毫的不脸红,那面色中带着偷腥的猫得意的笑容。
“不会的!”湘妃尖叫一声,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乌黑的青丝如同一匹漆黑的绸缎在耳际凌乱。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相信侍卫所言,她怎会醉酒之后拉着侍卫跳舞呢,她怎么会背叛苍凛尘做出这种事情呢!
想到这事如果被苍凛尘知道的话后果该是多严重,别说她地位不保,就是她的哥哥也会受到牵连,她以后还有什么脸活在宫中,活在这个世界上。
听她一声尖锐的叫声,侍卫‘嘘’了一声,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奉劝道:“娘娘还是不要惊动旁人的好,你这样属下也很困扰,是娘娘拖着属下做了那样的事情,属下可不想让陛下知晓,毕竟,属下可不想死。”男人眯起眼来,半带威胁的说着,‘不相死’三字被他咬得极重。
明明白白的暗示湘妃,要是这件事传出去是要招来杀身之祸的,后宫嫔妃红杏出墙,死罪是不可免的。
湘妃还想说什么,可是声音却如同在一瞬间失去了,面目带着恐惧,紧紧的捂住耳朵,身体颤抖着,她此刻就如同是受伤的刺猬,将自己整个都圈起来,却依旧害怕受到外界的侵害。
“娘娘,娘娘,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灵儿已经在门口敲响了门扉,原本以为能一把将殿门推开的,她却不知昨夜里男人早就将殿门从内里给闩上了。
灵儿使劲的捶打在门扉上,门扉承受着她的力道不断的颤动着,声音担忧的越发大声了些:“娘娘,娘娘您开开门啊,娘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别吓唬灵儿啊,娘娘开开门,娘娘!”
灵儿一遍遍的在门外喊着,男人却淡淡的瞟了一眼床榻上失神的湘妃,带着几分嘲笑道:“娘娘,你不阻止她没事吗?让她看到这一切没事吗?”
湘妃只觉得脑子里混乱一片,听着男人的话稍微恢复了神智,这时候听到灵儿依旧殿外唤着她,看样子再过不久那道门根本阻拦不了灵儿。
“本宫没事,只是看到一只飞蛾罢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双手慢慢的松开,却无力的不知该往哪里放的好。
灵儿听到湘妃的声音,这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不大放心的说道:“娘娘开门吧,不早了,灵儿伺候娘娘梳妆。”
“不必了,本宫太累还想再歇息一会儿。”湘妃连忙拒绝,她很清楚此事有多么的严重,就是灵儿她也不能轻易的信任,也不能告诉她,毕竟也太过羞人无法启齿。
灵儿虽然觉得很奇怪,可是湘妃都说她没什么事,她也不好怎样,只好依旧呆在殿门口,等着湘妃想要起床的时候,进殿为她梳妆。
湘妃死死的盯着慢慢走到椅子旁坐下的男人,手里把玩着梳妆台上的金银首饰,脸上露出贪婪之色来。
“灵儿,本宫想要喝红粥,你能去御膳房让御厨为本宫熬上一碗吗?”湘妃说着弯腰将地上的衣裳捡起来,慢条斯理的着在身上。
恐惧不过是暂时的,现在的她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就现在而言,她绝对不能让灵儿继续在殿外,如果知道了些什么,她以后根本没脸见人。
“是。”灵儿答应着,殿门的门扉上的人影渐渐的离去,湘妃这已经将衣裳穿好,目光冷静了许多一瞬不瞬的盯着男人问道:“你说谎,本宫根本没有让你进殿,你犯了死罪!”
“是吗?”男人拿着一支纯金的朱釵在手,仔细的打量,眼神里只有金银首饰:“娘娘,属下要是没有娘娘的邀请,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听到‘邀请’二字,湘妃已经怒火中烧,她就算没有意识但是肯定不会随便拉一个男人和自己同眠共枕!
正当她要发火,男人收了朱釵放在了腰际,这才又扭头看着湘妃说道:“像娘娘这么一个大美人脱光了站在面前,想必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的吧,何况,娘娘的味道还不错呢!”
男人说着站起身往湘妃走去,一步步缓缓的靠近,在她跟前抬起手来,触碰到那柔软的唇瓣引得湘妃一阵颤栗,而他则靠近了她在她耳畔如同情人厮磨一般的口气道:“娘娘,您可知道属下为你魂牵梦绕?”
他温热的呼吸让湘妃兀地心生厌恶,猛地推开了他并往后拉开了两步距离,嫌恶的抹了一把唇角这才气愤道:“你,你是想死了,你知道这件事要是让陛下知道的话,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是吗?”男人不以为然,目光含情的看着她,“为了你,就算死又有什么,得到你也算是人生一大享受,就算死做个风流鬼也值得了!”
“你!”湘妃完全没料到用死来威胁他也一点作用,一气之下,她眼神瞟了瞟他腰际的朱釵,條地上前将他藏在腰际的朱釵拔出在手,就要杀了他:“本宫现在就杀了你!”
这种玷污了她身子的人,她必须要他死了,只要他死了,这事天知地知只有她知,不怕任何人泄露秘密,大可以将这事隐瞒下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动作很快,男人却不躲不闪,眼睁睁的看着那尖锐的朱釵抵住了自己的脖子,他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娘娘,昨夜还有个侍卫看见了你将属下带到了殿中,如果娘娘现在杀了属下,不还是会败露吗?”
湘妃咬牙,手腕被他抓的生疼,她很清楚自己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面对一个男人她能怎样,还想要杀了他,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我劝娘娘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你是杀不了我的,如果想要同归于尽的话就将事情大白于天下吧。”男人笑了起来,张狂却不大声,松开了她的手往前走了走将放在椅子上的软甲套在身上,佩剑放在了腰际,往殿门走去:“还有娘娘,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记得叫属下,属下就在殿门外随时等着娘娘的召唤。”
瞧着他从容的将门闩拉开,打开了门,跨出了门槛,身影融入到门口的光晕中,她整个人颓败的坐在了地上,好似全身的力气都突然被抽干了一般,手中的朱釵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泪不自觉的往下落,她真不明白,为什么,苍凛尘没有留在凤乐宫,为什么会被一个小小的侍卫欺负到这种份上。
他说,还有一个侍卫目睹了昨晚上的一切,那个侍卫是谁,会不会告诉苍凛尘,如果将一切告诉了苍凛尘,那她湘妃算是彻彻底底的完蛋了。
“娘娘,你怎么坐在这里?”刚进殿的灵儿见她坐在地上端着红粥连忙迎了上去。
湘妃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抬眼看了看灵儿,牵强的带起一抹笑意来道:“我没事的,只是刚刚飞本宫脸上了。”
“飞娥?”灵儿有些不相信,环视四周哪里有什么飞娥,可却不知她到底是怎么了,搀扶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问道:“娘娘,陛下走了吗?”
湘妃眉头微蹙,当下瞪大了眼盯着灵儿,更是惊讶不已,居然灵儿不知道苍凛尘没有留宿凤乐宫,苍凛尘离去时候都不曾让人知晓吗?
她疑惑着盯着灵儿出了神,灵儿更是疑惑斐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娘娘,奴婢脸上走脏东西?”
她的话将湘妃的魂魄拉了回来,湘妃摇了摇头,往梳妆台走去,一边走一边对她说道:“陛下很早就上朝去了,话说,昨夜是谁在殿外看守?”
“是两个侍卫,陛下遣散了我等,就留了两侍卫,在殿外守护。”灵儿一五一十的说道,看着湘妃愁眉苦思的样子道:“娘娘,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湘妃嘴角张了张,还是什么也说不出口,最后还是作罢了,她知道只能自己调查,灵儿聪明,她要再多说定让灵儿察觉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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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见夏吟欢出了厅堂的大门,许久不见有人,这才又遣散了所有的宫娥和奴才,厅堂中只剩下他和夜行欢,这才慢慢的走上前,在他跟前顿下了步子。
“到底怎么回事?”他有些温怒的质问道,方才文武群臣都在,他居然什么也不说,那样子,让文武群臣怎么想。
如果今天不是他在,他是不是就要将满朝的文武凉在这厅堂,自己自顾自的出神,这成亲还算什么样!
“这下陛下可满意了吗?”他冷笑起来,眸中的呆滞渐渐褪色,冰冷悄然的浮上眼眸,如同一层寒冰。
满意了吗,让他娶了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满意了吗,他现在被捆绑在一个丝毫没有喜欢的女人身边。
他觉得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笑话,喜欢上一个人有什么错,饶是不能在一起,他也没奢望能和她在一起,只希望能永远的守护着她,在她身旁尽到自己的一份责任,一份表达爱慕的心。
可是,连这一点苍凛尘都不允许,世人都不允许,生生要将他的心磨灭成死灰,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行欢,你到现在还没能放下?”苍凛尘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看着夜行欢,他怎会不知他心中如何作想。
他的心意他很久之前就察觉到了,这时候看着他苦笑又道:“你知不知道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娶了刘燕,朕看得出来她是喜欢你的,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吟欢已经有了身孕,朕只想好好的保护她,生下我们的孩子,你和她的事情从今天开始你娶了刘燕就会有个终了,你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你懂不懂?”苍凛尘苦口婆心的劝说,夜行欢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兄弟。
他不希望夜行欢心里有夏吟欢这个结,他知道总有这么一天,本来谣言盛传,说他和夏吟欢之间有什么,他也只能用这种办法帮助夜行欢。
可想而知,他在朝中也得罪了不少的人,如果流言蔓延到无法制止的地步,他该怎么处置夜行欢。
朝中定然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虽然苍凛尘是一国之君,但是众口铄金有些事也不是他能平息的,朝中要日日有书上奏夜行欢,那他就不得不对夜行欢动手了。
“臣弟知道,陛下是为了臣弟好。”夜行欢冷哼一声,自顾自的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来,当下脸上只有一片灰色:“但是,臣弟今日就把话落下了,如果陛下不能好好的保护她,臣弟来保护。”
“你什么意思?”苍凛尘也冷下脸来,他也有为难之处,一方面想要夜行欢好好的,一方面也介意着夜行欢对夏吟欢的一片心意。
他此生有很多烦恼之事,最烦恼的无非两件,一件是和熙太后和太后之间的怨恨,一件事便是他最好的兄弟喜欢上了自己的女人。
“听说前些日子,有人用麝香险些害了吟欢,至今未能找出凶手来,臣弟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夜行欢虽许久没上朝,但是宫中的事情他还是有听说的,这时候猛地抬起头来,目光与苍凛尘对视,一本正经的说道:“臣弟可以为他放弃所有,对她的感情不比皇上您少,纵使放弃这王位,放弃所有,就算是死,也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苍凛尘心中猛地一颤,他这还是头一次听夜行欢这么坦然的将自己心思表露出来,将他对夏吟欢的感情明明白白的摊开在他的面前。
剑眉微蹙,苍凛尘抿了抿唇道:“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你把心放在肚子里。”
“那是最好。”夜行欢说着又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往厅堂外走去,萧索的背影那落寞不是一件喜庆的红衣能遮掩的,一边走他一边说道:“陛下想要回宫还是留在廉王府自便,臣还要去主持宴席,就不多做奉陪了。”
苍凛尘静静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厅堂的门口,紧紧攥起的拳头咔咔作响,他万万没想到,到了这一步了,夜行欢还没有放弃。
他是不懂夜行欢对夏吟欢的感情到底是有多深,但是他敢断定,他对夏吟欢的爱不会输给夜行欢。
爱情是两厢情愿的事情,好在他和夏吟欢相遇了,好在夏吟欢是他的皇后,好在夏吟欢喜欢的是他苍凛尘,而不是夜行欢。
夏吟欢回到皇宫后,又窝在了凤栖宫中,越想夜行欢当时的表情,越觉得奇怪,回到宫中还是放不下,于是过了会便问道琉璃:“廉王府的喜宴怎么样了?”
她真害怕那样子的夜行欢会捅出篓子来,他那个样子就像上次政变后,逃走又被吴王抓回来的时候一样。
夏吟欢始终不明白,又没有发生什么事,他怎么就会在成亲的时候变成那个样子,一直觉得夜行欢有隐瞒什么事,但是他就是不愿意说出口。
“娘娘放心吧,成亲之礼正常着呢,听去打听的奴才说,廉王殿下正和一些文武百官猜拳喝酒,玩得不亦乐乎。”琉璃说着好比了比划拳的动作,讲得有声有色。
“那就好。”听着琉璃的话,夏吟欢总算是放心了,只要夜行欢没什么事就好,这些时间不见夜行欢,她也渐渐的释怀了。
她如果继续和夜行欢交集带给他的只有负面言论,她夏吟欢本来就是个备受非议的人,夜行欢之所以绯闻缠身,多半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不见就不见了,只要他能好好的生活,只要他安好无忧,就算不相见她也很高兴的。
早春的时节总是困乏,夏吟欢回到宫中,下午的时候就躺在菱花椅子上睡了一觉,天塌下来也叫不醒她。
是夜,苍凛尘又去琼玉台,湘妃听着琼玉台的笙歌丝竹,站在殿门口往琼玉台的行方向看去,只见金色的瓦索,和那高高的房翎,却不知道那琼玉台中苍凛尘和翎贵人到底过着怎样的神仙眷侣生活。
她羡慕,也嫉妒,也心痛,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苍凛尘的好。虽然**不是她的过错,但是事实是她已经背叛了他。
“娘娘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呢,天色已晚,不如早早就寝如何?”这时候一个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声音带着戏谑和轻浮,头几乎埋在了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她的耳垂。
湘妃猛地一惊,听着声音,她不用扭头都知道是谁,條地跳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带着惊恐的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让炎陵打听了打听,这个侍卫姓秦单名一个‘昊’字,在朝中当值已经三年,曾经是个贼寇后来收编成了官兵,因为身手不错托人入宫成了羽林卫。
这样一个人,湘妃虽然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但是却还是害怕他,贼寇做了羽林卫在湘妃听来就是个笑话,满身污点的人就算做了羽林卫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别这么害怕啊,娘娘,难道你忘记了,昨夜我是怎么疼爱你的了么?”他伸出手来挑了挑她的下巴,那细腻的肌肤实在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湘妃又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紧紧的贴着门扉,双手紧紧的护在胸口,胆战心惊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再靠近过来,小心本宫叫人将你抓起来,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好啊!”秦昊丝毫的不害怕,反倒是威胁到她:“娘娘试着叫人来试试,我正想告诉他们娘娘身子到底是有多软,还有腰侧的一块小小的胎记,想起来应该像是一只蝴蝶的样子。”
“你!”湘妃闻言面色大变,当下面色如白纸一般,支支吾吾道:“你不许乱说!”
她心慌意乱,腰侧确实是有一块宛如蝴蝶一般的胎记,打娘胎以来就有的,只有她亲娘亲知道,就是苍凛尘也不知道的事情,这个曾经身为贼寇的男人却一清二楚。
本怀着侥幸的心理想着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现在看来,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娘娘,咱们还是进殿好好的谈一谈吧?”秦昊坏笑起来,湘妃是个让人欲罢不能的美人儿,他只要看到湘妃就双眼冒着火光,恨不得将她放在床榻上吃干抹净。
“不要!”湘妃喊着,秦昊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本就没多大的力气,几乎是被秦昊拖着进了殿中。
她想逃走,秦昊已经从殿门里将房门锁了起来,看着湘妃道:“娘娘,我说过如果你不想从此身败名裂的话,最好听我的话,我会好好疼爱你,否则你会死!”
秦昊的面容兀地冷了下来,湘妃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根本就不会听话。
湘妃手脚发抖,只觉得全身冰凉,一阵寒意让她忍不住颤了颤,瞧着秦昊就好像看到一只吃肉喝血的恶魔。
“不要,放我出去,灵儿!”她猛地扑到了门口就要打开殿门,还不忘拍打着门扉喊着灵儿的名字。
无论如何她也不想再让这个男人再玷污一次,她的身子是留给苍凛尘的,不是让一个身份低微的侍卫玩弄的,她要逃走,她要去告诉苍凛尘,要苍凛尘做主杀了这个胆敢威胁她的侍卫!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你现在出去你想过宫里的人会怎么看你没有,只要我说是娘娘勾引我的,你猜陛下会怎么处置你呢,恐怕全天下的人都会说娘娘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侍卫不慌不忙,拽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轻轻的揉捏爱抚,语气温柔了许多。
抬起她的手摸着自己得瑟脸颊,面上是沉醉的神情,而一双眼中满满的都是**。
“不要!”湘妃几乎惊叫起来,她害怕,可是她也听懂了男人的话,她要是不从她的下场会很惨。
秦昊听她的喊声,冷哼一声,拦腰就将她抱在了怀里,转而往床榻而去,毫不留情的将她扔在了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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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过又是十几天,夏吟欢据觉得自己都快在凤栖宫生毛长虫了。好在只要再过二十天就满三个月了。
肚子还是没什么动静,据她的经验来看,至少要四个月的时候肚子才会凸显出来,她也不着急,有的是时间等待孩子降生。
她照旧在院中晒着太阳,让琉璃搬了一张菱花椅放在庭院中,晒着太阳暖洋洋的很舒服,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琉璃一惊一乍的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喊道:“娘娘,娘娘不好了。”
她一下子惊醒过来,有些烦躁的问了一声:“又怎么了?”
扰人清梦的琉璃,气喘吁吁的,站在她面前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刚刚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跑回了凤栖宫,喘了几口气,调节了气息她才又对她说道:“娘娘,奴婢方才听到了一个可怕的消息,听说,听说湘妃有身孕了!”
“什么!”夏吟欢猛地坐起身来,可能是起得太快,怀了身孕以来有贫血的症状,只觉得头晕目眩。
她连忙抚着额头换一会儿,琉璃看着吓了一跳,赶忙问道:“娘娘,娘娘,您没事吧,娘娘!”
夏吟欢摇了摇头,还是觉得头疼,过了一会儿好了少许,她才站起身来追问琉璃:“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怀有身孕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方才,奴婢去太医院为您拿安胎药,见何太医正在慌慌张张的调配着另一副保胎药,所以多嘴问了何太医才知道今天早上,何太医去为湘妃把脉知道怀了身孕。”琉璃一五一十的说来,其实她根本不想告诉夏吟欢,想来她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生气,但是她也知道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夏吟欢迟早都会知道她还是决定告诉夏吟欢。
“她真的怀了身孕?”夏吟欢不可置信,她还在凤栖宫安心的养胎,没想到苍凛尘会给她来这么一剂猛料!
琉璃重重的颔首,起初她也不相信,问了何太医好几次,后来确定了湘妃真的有了身孕,她连保胎药都顾不上拿就跑回了凤栖宫。
“苍凛尘现在在什么地方?”夏吟欢冷声问道,手脚有些冰凉,她记得苍凛尘只留宿凤乐宫一晚上,湘妃到是好运气,就留宿了一晚上居然就有了身孕。
湘妃本就是个危险人物,这时候要有了身孕在宫中气焰还不有三丈高,她想方设法的控制住湘妃,这时候湘妃有了身孕就不好控制了。
“可能还不曾通知陛下,奴婢途径御书房的时候问过安德,听说陛下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琉璃眉毛撇成了一个八字,模样囧囧。
“走,去御书房!”夏吟欢气冲冲的说道,她现在必须问苍凛尘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湘妃有了身孕他打算怎么办!
本来两个人都计划好了,怎样才能让孩子平安的出世,可是现在到底是保住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让湘妃生不下孩子来!
夏吟欢匆匆忙忙的赶到御书房的时候,苍凛尘依旧在御书房批阅着奏折,那书桌上摆放着厚厚的一摞奏疏,他埋头翻开一本奏折正看得出神,听到了脚步声以为是安德也不曾在意。
直到夏吟欢手猛地拍在了案头喝斥道:“你倒是有心情看奏折,恐怕再过十个月就得带孩子了吧!”
听着夏吟欢的声音,苍凛尘面色一喜抬头撞上了她的目光,薄唇抿出一丝笑意来:“吟欢,你怎么来了?”
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夏吟欢的面色有不对劲的地方,那张绝美的容颜,此刻全是阴沉之色,脸色发黑像是被一团阴云笼罩一般。
“呵,我要不来,等等你就该去凤乐宫了。”夏吟欢讥笑道,心中气愤不已,现在是火冒三丈,她恨不得痛扁苍凛尘一顿,但是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苍凛尘。
听着夏吟欢莫名其妙的话,苍凛尘一头雾水,此事木讷问道:“朕为何要去凤乐宫?你这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了她,而且他都很久没有去过凤乐宫了,不知道夏吟欢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吟欢挑了挑眉头,也清楚无人来通报,索性她就当了一回报喜的小厮,退后了半步站在红毯之上对着苍凛尘欠了欠身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湘妃娘娘有喜了。”
她有木有样,语气里透着尖酸的味道,抬眼死死的盯着苍凛尘,见到的是他一脸震惊的面色,夏吟欢更是揶揄道:“陛下,是不是该移驾凤乐宫,看看湘妃娘娘?”
“吟欢,孩子不是朕的。”苍凛尘剑眉微蹙,湘妃的孩子怎么来的他最清楚不过了,只是他还没有对夏吟欢讲过。
“不是你的是风吹来的?你当孩子是播种呢,是春天的花呢?”夏吟欢冷笑,“明明是在凤乐宫宿下一晚,这时候告诉我孩子不是你的,有本事做就有本事承认,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夏吟欢恶言相向,她来的时候努力的说服自己不要动怒不要生气,可是眼下这种状况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湘妃突然就有了孩子,谁有身孕都好,可是偏偏是湘妃,害她腹中胎儿的凶手,她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真不是朕的!”苍凛尘觉得现在是有理说不清,站起身来往夏吟欢走去,抓着她的胳膊想要将话说清楚:“你听朕说,那个孩子真的不是朕的。”
“你还要辩白到什么时候!”夏吟欢彻底冷下了脸,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喝斥道:“你知不知道,我那么的相信你,你说封翎贵人为贵人可以当作我的挡箭牌,你夜夜留宿在琼玉台,谁知道你在琼玉台做了些什么,我相信你和翎贵人清清白白,那湘妃呢!你宿在了凤乐宫,这时候却说孩子不是你的,你要为你所做的事找多少借口才罢休?”
琉璃这时候在一旁听着,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原来那翎贵人是夏吟欢和苍凛尘计划好了的。
怪不得那时候夏吟欢什么也不说任由苍凛尘去,怪不得就算苍凛尘夜夜宿在琼玉台夏吟欢也什么都不说!
琉璃暗惊她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清楚苍凛尘和夏吟欢是什么时候秘密商议了这种事。
“朕真的没有在凤乐宫留宿过,和翎贵人之间也什么也没有,你知道,她喜欢的人不是朕。”苍凛尘只觉得百口莫辩,他想到用翎贵人来为夏吟欢当挡箭牌也是因为翎贵人的小秘密被他知道了,夏吟欢也是知道翎贵人的事的。
“是,我知道她不喜欢你,可是湘妃喜欢你不是吗,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呢,湘妃有了身孕你要怎么做?”夏吟欢只需要一个结果,湘妃不能有孩子。
湘妃不受宠的时候就想要害死她,有了孩子那还了得,有了孩子就想要自己的孩子成储君,这后宫她不想再继续斗下去了,争宠争权真的太累太累。
苍凛尘紧抿了薄唇,听她这么说,当下沉默了一会儿,再抬眼看着她,声音是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既然她有了孩子就让她生下来。”
“你!”夏吟欢闻言抬起手就想给他一耳光,可是手顿在半空中却下不去手,她期望的结果是苍凛尘不要湘妃的孩子,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说要湘妃生下孩子。
孩子是他的,他想要自己的孩子?无论孩子母亲是谁?
鼻尖一阵酸涩,夏吟欢盯着他,眼眶渐渐泛红,她总算是知道了,不管是谁有了他的孩子他都视之如命。
“好,你要你的孩子,那我们就没孩子了。”夏吟欢转了手的方向就要打在自己的肚子上,苍凛尘手疾眼快,惊愕的同时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做什么,那是我们的孩子,你疯了?”苍凛尘完全没想到夏吟欢的性子居然这么要强,她肚子里可是他们的股肉,她还真下的去手!
“你放手,你不是有孩子了吗,湘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吗,我们的孩子你可以舍弃不是吗!”夏吟欢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她还满怀欣喜的期待孩子的降生,期待着和苍凛尘有他们的孩子。
她是很自私,希望一夫一妻,有个孩子,一家三口的日子,她不喜欢后宫佳丽三千,不喜欢自己的丈夫时而就成了别的女人的男人!
湘妃害他们的孩子,他还能帮着湘妃,夏吟欢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到底爱着的还是和她长着相似容颜却没有丝毫瑕疵的湘妃!
“你在说什么,你根本不清楚湘妃为什么会有身孕,你现在要伤害我们的孩子,朕看你完全是疯了!”苍凛尘见她想要伤害她腹中胎儿的时候也是怒了,这时候撒开了她的手,当下怒火中烧吩咐琉璃说道:“带皇后回凤栖宫,好生看着,要是她和孩子有事朕拿你试问!”
琉璃面色为难,一方面是她伺候喜欢的夏吟欢,一方面是一言九鼎的苍凛尘,这时候不知该怎么办的好。
眼角两行清泪滑下,心中只有锥心刺骨的疼痛,夏吟欢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俊美的容颜,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不出他和从前相比到底是哪里变了,可能不是面目,或许是那一颗心早已经被别的女人住进去了呢?
见琉璃站在原地,踌躇着不知该何去何从,苍凛尘面色一沉质问道:“朕的话你也敢不听了?”
琉璃还是不动,她不知道这时候该帮着苍凛尘还是夏吟欢,心里愧疚不已,想着自己就不该告诉夏吟欢湘妃怀有身孕的消息。
“琉璃,走吧,这御书房不是我们能呆的地方。”夏吟欢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对琉璃说着,自己已经转身往殿外走去。
爱,是什么?随着时间推移会平淡如水,慢慢的不可追溯,情,是什么?是在一切平淡之后,可以随意衔接到别人身上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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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也不知道怎么说,这时候急得眼泪不住的往下掉,她想说的话哽咽在喉咙,不知如何倾诉。
夜行欢见她如此,连忙起身站到她身后抚着她的背脊安慰道:“不要怕,有我在,你说,我一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夏吟欢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泪痕,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因为这么一点事就痛哭流涕,可她就是忍不住。
“你知道湘妃吧,她有身孕了。”夏吟欢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否则感觉自己就像是深闺怨妇一般。
夜行欢闻言兀地愣住了,居然又是湘妃的事情,湘妃是他送进宫中的,看到夏吟欢如今这般的伤心,涌出深深的愧疚感来。
“然后呢?”夜行欢追问道,他想夏吟欢应该不会应该因为这件事就和苍凛尘闹掰,一定是有苍凛尘的原因。
他太了解夏吟欢了,旁人根本伤害不了她,只有她重视的人才能伤害她最深,她的性格就是那样,不在乎的人无论做什么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他说要让湘妃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你知不知道湘妃收买了宫娥设法让杨乐师送了一副观音送子图来,那画轴里是麝香险些了我腹中胎儿,湘妃没有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无法无天了,有了孩子以后我和我的孩子还能有安生的时候?他还将我禁足在凤栖宫。”夏吟欢说起来一肚子的苦水,她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苍凛尘那么偏袒湘妃,甚至可以弃她而不顾的程度!
夜行欢听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心如刀绞,他最痛心之事莫过于她流泪,手臂不由自主的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
“先不要着急,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你先回去,我回王府准备,等一切备好,我带你远走天涯可好?”他在她耳边轻声的说道,此时此刻,什么伦理道德,什么生死存亡早已置之度外。
夜行欢只知道,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她受伤,就算放弃眼前的所有也要给她安稳的生活,不让她再掉一滴眼泪。
“还要准备?”夏吟欢连忙抬起头来,他好闻的气息萦绕鼻尖,却还是难以平息心头的不安,“要准备多久,我现在就想走。”
“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后天,后天我就来接你怎么样?”夜行欢想,如果要离开京都甚至靖国的话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
他现在不止要将以后的生活规划好,还要计划逃走的路线,他很深谙,若苍凛尘知道夏吟欢逃走,肯定会派人追赶。
要躲过靖军的追捕,必须周密的计划,他还从未和苍凛尘对决过,这次对决,他必须谨慎的对待,方可带着夏吟欢离开。
夏吟欢秀眉紧锁,咬着唇角思忖片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你记得一定要来找我,我在凤栖宫等你。”
现在唯一能帮助她的也只有夜行欢了,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还有人比夜行欢更适合带她离去。
他已经是有妻室之人,夏吟欢也没想拆散他的家庭,只是要他助她逃出宫便可,至于出了京城,她自然会和夜行欢分道扬镳,从此可能就是天涯永相隔了。
“一言为定,那你现在回去,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偷偷潜出宫去。”夜行欢小声低语,四下看去,并不见人影这才放心的退后了两步。
夏吟欢重重的颔首,一阵夜风拂过,伴着花香,夜色下却再不见人影,耳际的发丝有些凌乱,她用手压在了耳后,这才抬脚往凤栖宫的方向走去。
既然夜行欢答应她后天接她走,她相信夜行欢的话,他向来言出必行,比起某某人只会说一些好听的话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好得太多太多。
想到那一张厌恶的嘴脸,气愤的将华亭旁的桃花枝折了一枝在手中,将枝叶间的花瓣扯下,再丢在地上,沿路走着,身后全是飘零的粉色花瓣。
她却不知,这时候早已有人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漆黑如墨的眼微微眯起来,拳头已攥紧。
“陛下,要不要……”安德也跟在苍凛尘的身后,他们沿途找着,找到的时候便看到夜行欢和夏吟欢两人在石亭了。
苍凛尘紧抿了薄唇,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出声,剑眉紧蹙什么也不说,面色阴沉的转身走开,是往长寿宫的方向,身后桃花散落一地,轻轻飞扬。
夏吟欢沿途心情一点没有喜悦,饶是想出宫,但是她其实很舍不得这里,不过,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无论如何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以后成为宫廷争斗的牺牲品。
当时在御书房,她气急之下打自己的肚子,只是做做动作而已,她怎么忍心真的伤害她的孩子。
“娘娘,是娘娘!”她刚走出了回廊往凤栖宫的方向走去,眼尖的琉璃就发现了她,惊呼一声往她跑去,泪痕未干笑容已扬起:“娘娘,您这是去哪了,担心死奴婢了。”
夏吟欢驱去了满目惆怅,淡淡的笑了起来不想琉璃起疑心道:“只是醒来出去散散心而已,你们这是做什么?”
“奴才们都以为你丢了,怕你……”琉璃话没说完,抹了把眼泪,这时候终于能使然的笑出来,连忙转移了话题:“娘娘,没事就好,这么晚了夜里多危险,要散心的话至少叫上奴婢啊!”
“好了,只是走走而已,没必要小题大做的。”夏吟欢抬手揉了揉她的发,这时候她最舍不得琉璃,要是走的话还要将琉璃留在宫中。
虽然和琉璃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是却很喜欢这个丫头,可惜,她是苍凛尘的人,如果告诉她要走的话,她肯定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盯得她会更紧。
“大家都别找了,娘娘回来了。”琉璃拍了拍手收了寻找的队伍,这才随着夏吟欢往殿中走,还不忘吩咐落叶道:“你去通知一下陛下,就说娘娘回来了。”
提到苍凛尘,夏吟欢脚步徒然重了少许,顿住了脚步,落叶在台阶下却说道:“陛下回长寿宫了。”
夏吟欢闻言又提起脚步走进了殿中,他找了找又回到了长寿宫了么,总算印证了她心里的答案,说明苍凛尘还是不在乎她。
更让她离去的决心坚定了许多,原本还摇摆不定,现在看来,就算她走了,苍凛尘也不会有丝毫的伤心,更不会找她的吧?
想着她微微有些沮丧,又很难过,心中的愁绪不明的交织在一起,唯有痛楚。
夜行欢也回到了廉王府,已经荒鸡十分,廉王府夜深人静,大多的仆人都已经入睡,这时候的清荷苑还亮着灯。
“王妃,方才有人来说王爷已经回府了。”冬儿重新在房中点上了一支蜡烛,将燃到末端的蜡烛拿在手中,用剪子剪断了灯芯,火焰随之熄灭。
“嗯。”刘燕淡淡的应了一声,这时候坐在了床沿,还没能宽衣,想着之前他二话不说就去了皇宫之中,她还颇为担心,现在能回来是最好了。
见她没什么反应,冬儿又道:“王爷在府中收拾东西,看样子好像要远行的样子。”
“有这等事?”刘燕霍地站起身来,一回来就收拾东西,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对冬儿说道:“跟我去西厢!”
他们到现在还没能同房,但,清荷苑到西厢并不远,也就三拜步的距离,冬儿打着灯笼,刘燕走在冬儿的身后疾步的往西厢而去。
西厢的正厢房这时候灯火通明,却不见房外有人,而是紧闭着房门,夜里可清晰的看见房中有一人影来来回回,忙忙碌碌的不知在做什么。
刘燕急忙抬着步子往前而去,超过了冬儿也顾不上用灯笼照亮,几次绊到路旁的藤蔓险些跌倒,到了门口使力的一推,门竟然是从内拴住了。
“谁?”夜行欢警惕的问道,竖起耳朵来紧张的听着门外的动静,手中的衣裳一时忘记了塞进包袱里。
“是我。”刘燕又用力的推了推,门扉依旧纹丝不动,焦急的又问道:“王爷,你在做什么?”
隔着一道门扉,夜行欢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门口映着的黑影,沉默了少顷才道:“不关你的事,你先回去歇息吧。”
“不!”刘燕坚决的说道,她以前无论夜行欢做什么她都不管不问,因为她知道夜行欢心中所想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可是这次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放任下去,收拾行装代表要离开。她虽然不知道去了皇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要是他因此要离开她的话,她绝对不会再沉默不语。
“王爷,你先开门,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商量的!”她几乎是带着祈求的口气说着,无论什么事他都是一个人在做。
而她只能在他身旁静静的看着,她多想成为他身边值得依靠的人,为他一起分担,就算是他心中有旁人,她也愿意一直守护在他的身旁。
夜行欢皱了眉头,刘燕的事他必须说清楚,否则就算是走他也走得不安心。刘燕对他好,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她什么都懂又什么也不说,他心里也清楚。
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子,他不想再这样下去,蹉跎时间,浪费她宝贵的青春年华。
慢慢的,夜行欢走了上去,到门前,将门闩拉开来,刘燕焦灼的面容就在眼前,她一贯的好修养这时候淡淡的一笑。
“你进来吧,正好本王也有话想要跟你说。”夜行欢大开房门,往后退了一步为她让开了一条道,同时看了看她身后的冬儿道:“你就在殿外候着。”
冬儿不敢反驳,她还稀里糊涂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夜行欢突然要收拾行装,而刘燕又慌慌张张的赶来。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刘燕和夜行欢二人,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是二人独处一室,刘燕还是感觉到了紧张,扫了一眼桌上还未整理又有些凌乱的衣裳和银两,当下更是应了心中猜想,艰难启齿,心怀忐忑道:“王爷这是要离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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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欢也没打算欺瞒刘燕,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恐怕这时候已经有所猜测了,索性和盘托出:“本王可能永远也不会回到京城,我们俩就这样吧,你如此美貌才德兼备必然能找到比本王更适合的人选。”
刘燕原本还存着侥幸,这时候听他这么一句,只觉得心凉了个透,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是为了她?”
和夜行欢在一起也有好几个月了,他这个人对任何事都可以不为所动,唯独只为了一个人表现异常。
那就是夏吟欢,第一次在长亭对弈,夏吟欢突如其来的到访后他没了心思继续下棋,第二次在茶馆相遇之后,他为了夏吟欢辩驳却不见夏吟欢。
从他的种种迹象来看,如果她还连他的心思都猜不透的话那实在是太无能了,她也懂,他在努力的摆脱那份感情,可是一夜之间他所有的坚持都不在了。
只能说,去了宫里,肯定发生了一些事,而那些事只能因为夏吟欢。
“她不想在宫中,我要带她走,天涯海角无论何处。”夜行欢颇为愧疚,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都不敢去接触刘燕。
刘燕同他成亲这才不久,他却要对她这么的冷酷无情并非是他所愿,他以为他可以忘记夏吟欢,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见她落泪的时候,他的心如撕裂了一般。
往昔的种种记忆,如同刀刃划过他的胸口,将那些悸动的情绪再次翻涌而出,告诉他,从未有那么一刻他是真正放下的,至始至终夏吟欢都不曾离开过他的心,已经在他心上留下深深的烙印,不可磨灭。
刘燕面色煞白,料想的是夏吟欢有难或是夏吟欢要他离开京城,但是没想到的是居然是要带夏吟欢一起走。
“你就不怕陛下追究么?她可是皇后啊!”刘燕声音沙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的新婚丈夫!
夏吟欢的身份是皇后,这要是带皇后走了,苍凛尘一旦追究下来,就算是苍凛尘护着夜行欢,满朝文武必定也不会放过他!
夜行欢同样深谙其中厉害,却没有丝毫的胆怯也不想退缩,反倒是坚定的回答道:“只要她愿意,一条性命又何妨,这种感情你不会懂。”
“是!我不懂!”鼻尖有了酸楚,刘燕转了转目光,不想眼泪落下,眼中湿润淡淡的回答道:“我是不懂,但是我不想你丢了性命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是满满的愤怒,他心中想着夏吟欢就算了,现在还要为夏吟欢豁出性命来,她不怪夜行欢,她也尝过了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儿,是甘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她不明白的事,夜行欢都逃避着夏吟欢要忘记那一段不该有的感情了,为何夏吟欢还要招惹,这是要他送死!
“我知道你为了我好,不过,刘燕。”夜行欢走上前,见她眼角的湿润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将湿润轻轻抹了去,第一次郑重其事的叫了她的名字,目光如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道:“本王配不上你。”
他不是傻子,他没有夏吟欢对感情那么的迟钝,刘燕的心意他感受得到,但是面对这份感情,他却无以为报。
刘燕咬着唇角,心中的疼痛迫使她要哭出声来,她只得抬手反握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怕开口会泣不成声。
对视良久,一个愧疚,一个心痛,终于,刘燕松开了他的手来,那些悲伤的情绪被她死死压了回去,同时吸了吸鼻子道:“我不会让你走的,你自己也好好想清楚,当下什么最重要,她或许也只是一时兴起,并非真的想要离开。”
说罢,她转身往房门外走,话已至此,她除了期盼夜行欢能想通,能为她着想留下来外,她还有别的办法。
不管如何,她不会让夜行欢冒着生命危险去逃亡,如果不是那份不该有的感情,他依旧会好好的在王府,做他的廉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余生安好。她不想夜行欢为那份感情所迫害!
她从内里将门拉开,侧耳倾听的冬儿险些一个跟头栽倒在了她怀里,稳了稳步子看了看屋子里一片狼藉中的夜行欢,又看了看红着眼的刘燕,当下担忧的问道:“小姐,你还好吧?”
夜行欢和刘燕在房中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除了震惊夜行欢和夏吟欢之间的关系外,更担心刘燕。
她跟着刘燕六年了,还从来没见过刘燕落泪,这是第一次!
“没事,我们走。”刘燕手拿丝绢在眼睑,将湿润抹了去,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她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冬儿深深叹了一口气,自刘燕嫁入了廉王府成了廉王妃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只是以为夜行欢不喜欢刘燕,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所倾慕钟情之人竟是当今皇后。
看着刘燕出了房门,夜行欢也管不得她想要做什么,开始忙忙碌碌,将该用的该穿的都准备好。
衣裳是必须带的,谁知道他带着夏吟欢逃离了京城后会不会靖国的大街小巷都贴着皇榜要抓他和夏吟欢,也许一段时间不能露面,所以衣服必须带。
而银两他带了很多,更多的是银票,出去一定是要用钱财的地方多,至于一些珍玩他就不带了,太重不说,在外也不好变卖。
一整夜夜行欢都忙着准备东西,而夏吟欢则是一夜无眠,想着要走,却又不舍得,次日天还没大亮,她就起了床,坐在梳妆台前自己给自己梳头。
她不会梳繁重的发髻,只能简单的挽起来用簪子来固定,简单又素朴,琉璃进殿的时候见她已经梳好妆穿好衣裳,不由的有些讶异道:“娘娘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不多休息一会儿。”
“睡不着了,我想吃银耳汤,你去御膳房熬一碗。”夏吟欢淡淡的说着,站起身往厅堂走去,撩开七色的琉璃珠帘,环伺了一周殿内,只有琉璃一个人。
琉璃想了想点了点头,临行时候让落叶在殿门口守着这才放心的去,夏吟欢默不作声又回到了内殿,将一些金银首饰都放进包袱里,再从衣橱里拿了一两件应季的衣服一同装起来,将包袱放在了床底下。
她虽然是不知道夜行欢为什么还要她等上两天,这凤栖宫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做停留了,听琉璃说敬事房还没能通知湘妃怀有身孕的消息,好像是宫里除了她和苍凛尘知道,其他人都不曾听闻。
湘妃到底在想什么她也猜不透,按照湘妃的性子,这时候应该大肆宣扬或者说是到她这里来耀武扬威才是。
可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宫里很平静,正当她收拾好一切,琉璃已经归来,将银耳汤放在了桌上,对她说道:“娘娘,廉王妃来了。”
“廉王妃?”夏吟欢对这个称为还是有些陌生,重复了一遍后想起了刘燕来,那个温婉大方的女子。
“她来做什么?”夏吟欢心生疑惑,暗想大概是她知道了夜行欢要带她出京城的事情。她眉头紧皱,这个时候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可是偏偏廉王妃来了。
“让她进来。”夏吟欢连忙吩咐琉璃,她可不想不见她让她去了苍凛尘那里,要是苍凛尘知道她要走,事情败露走不了不说,连夜行欢都会跟着遭殃。
琉璃淡淡的应了一声出了殿门,不多时,身着着翠绿色罗裙的女子便跟在她身后缓缓的走进了殿中。
她模样清甜,透着大家闺秀的气质,压着小碎步慢慢向她走来,一举一动都看得出素养良好。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刘燕微微附身行礼,抬眼看着她,没有丝毫的表情。
夏吟欢看得出她比在成亲时候憔悴了许多,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来意,于是遣散了琉璃:“你到殿外厚着吧,本宫有事和廉王妃商谈。”
“是。”琉璃恭敬的退下,却疑惑着廉王妃和夏吟欢之间能有什么事,她二人关系什么时候好到了互相探望的地步?
琉璃出了殿门,夏吟欢打量着刘燕的神色,温和的口气对她说道:“坐下吧。”
刘燕谢了恩,坐在了她旁侧的椅子上,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便道:“听说娘娘要离开皇宫,并让廉王带你走?”
夏吟欢面上一沉,心想还真被她猜中了,只是没想到这种事情夜行欢居然会告诉了刘燕,当下解释道:“廉王妃不用担心,本宫只是让行欢送本宫一程罢了。”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夜行欢离去刘燕肯定会伤心,不过,好在她并不打算让夜行欢陪同到底,他成亲了有自己的家庭,夏吟欢不会自私到破坏他的家。
“呵……”刘燕听她这么一句冷笑起来,鼻尖一酸:“娘娘是没打算让廉王陪你流浪,可是他却打算抛下一切同娘娘一起浪迹天涯。”
她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过往,但是却常听人说起苍凛尘和夏吟欢的传奇故事,多次看来,二人还是恩爱的,她气愤的是,夏吟欢好端端的皇后不做出宫做什么!她有了苍凛尘为什么还不放过夜行欢!
“嗯?”夏吟欢狐疑的看着她,看她面上带着嘲讽不像是在开玩笑,木然愣了愣:“你说他打算跟我一起走,那你呢?”
“亏得皇后娘娘还知道臣妾是他的妻子。”刘燕这时候也忍不住一吐为快了,她来找夏吟欢就是要说清楚,不想这样的关系再继续下去,几分怨怼的话后,她又继续说道:“请娘娘放过行欢,不要再伤害他了,也不要再伤害我了,真不知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全世界都知道唯独你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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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妃将这些天来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包括那个唤名秦昊的侍卫,和他所言的一言一语。
说着她就哭了,擦干了眼泪,又不自觉的湿润了眼,如此反复,心中的悲伤如同无法阻止的洪水,从心脏迸发涌入全身,四肢百骸。
“好了,莫要再哭哭啼啼,没有过不去的坎。”秋连柯单手搭在她的肩头安慰道,听了这些他知道事情已经铸成,责备湘妃并不能根本的解决问题,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的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湘妃抽泣着,她觉得自己并不是这么脆弱的人,然而当旁人无法想象的事情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敌不过命运。
“哥哥,打掉孩子是第一步,再来,希望哥哥能帮我找到那天晚上在殿外的另一个侍卫,不然,此生永远都逃脱不了被杀的命运。”湘妃除了担心孩子外,依旧还担心着那天晚上的另一个人,如果将一切告诉苍凛尘,她同样的没有活路。
“根本就只有叫秦昊的一个人。”秋连柯冷眼看着她说道,他听了湘妃的话立马察觉到了其中的纰漏,瞧着湘妃惊讶的神情和猛然呆滞的模样,眼泪还挂在脸颊,他耐心的分析道:“照你这么说,那叫秦昊的侍卫告诉你还有另一个人在殿外,宫中能有一个这么色胆包天的侍卫几乎是不可能的,怎可能有两个。他恐怕只是想要威胁你说的谎言罢了,你不想想如果当时殿外真有另一个人的话,他是怎么安抚另一个人乖乖的守在殿外?”
奸污嫔妃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就算秦昊胆大恐怕也不可能让旁人知道吧,同样的事情败露湘妃清誉毁于一旦有性命之忧,他一个小小的侍卫罪名更大,至少株连三族。
他难道就不害怕?秋连柯这时候真想敲上湘妃的脑门,这么简单的事她怎么就相信了秦昊的话,还让秦昊屡次三番的得手?
“那……”湘妃瞠目结舌,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经秋连柯这么以提醒,她觉得甚是有理,而她自己则完全被秦昊玩转在了手心。
“那什么那,赶紧找那个秦昊来!”秋连柯胸口起伏,气急攻心,幸好湘妃将她找到宫里来,否则还不知道她往后还会被那秦昊威胁到什么时候!
他觉得湘妃一向都挺聪明的,怎么在这样的事上糊涂,虽然整个事情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乍一想又想不出蹊跷之处到底在什么地方。
湘妃闻言立马站起身来就往殿门口而去,从内拉开了殿门对灵儿说道:“去将凤乐宫一个叫秦昊的侍卫找来。”
如果秋连柯分析都是正确的话,那么只要杀了秦昊再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这一切的噩梦都可以有个终结。
“秦昊?”灵儿疑惑不解,找什么侍卫,但是是湘妃的吩咐,也就领了命令退下。
湘妃没有回到桌旁,而是焦急的等待着灵儿将秦昊带过来,双手紧紧的攥着手中的丝绢,伸长了脖子往殿外探去,她现在只想尽快的见到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过。
灵儿很快的就回来了,凤栖宫侍卫的寝殿就在偏殿之中,一共就几十个,很快就有了消息,但却是她一个人回来的。
“要你找的人呢!”湘妃远远的就见她走来,只看到她一个人,不由的疑惑道。
“娘娘,您说的那个叫秦昊的侍卫听说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了。”灵儿是沿路跑回来的,气喘吁吁,几步便走上了台阶,却见听闻这消息的湘妃,面色如纸。
“失踪了?”她呐呐的自言自语,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转而身体的力气仿若是被人抽干了一般,一步步的往后退去,绊着门槛就那么蹲了下去。
他怎么会突然失踪了,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秦昊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时时刻刻都架在她的脖子上。
看得见的时候会安心,因为知道匕首不会划破她的喉咙,可是现在匕首成了无形之物,她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落下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灵儿瞧着湘妃颓败的蹲坐在地,双目空洞着,吓了她一大跳,连忙上前扶着她的手臂就要将她扶起来,然而她却纹丝不动,只是一遍遍的重复着方才的话。
“月儿!”秋连柯见此也是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听着她念叨着一遍遍的‘失踪了’,秋连柯也是面色大变。
“月儿,起来,为兄有话要跟你说。”秋连柯毕竟是一个男人力气要比灵儿要大得多,挽着她的手臂,使力往上一提就将她拉了起来。
这时候看了看灵儿,对她说道:“你先把殿门掩上,我们有事商谈。”
“哦。”灵儿乖张的答应着,看着湘妃的样子担心不已,但是,这时候她也做不了什么,只是越发的怀疑起秦昊这个人和湘妃来。
她记得湘妃在炎陵那里总是在打听苍凛尘夜宿凤乐宫那晚上是谁在殿外值夜,她也打听过,那天晚上在正殿值夜的两个侍卫其中一个好像就是叫秦昊。
但,一个夜半时分感觉身体不适就先去歇息了,所以那晚上只有秦昊一个人守在了凤乐宫的正殿外。
关上了殿门,秋连柯连忙拖着湘妃到了厅堂中的圆桌前坐下,当下也是愁眉不展:“依为兄之见大事不妙,你近来最好小心一点,打胎之事要尽快才好。”
秦昊就是个不稳定的因素,突然的失踪好像是有预谋的,或许他已经闻到了一些风声,到底是躲起来以免遭受杀身之祸,还是趁着秋月犹不注意来一个偷袭谁也不清楚。
人坏起来的时候连鬼都怕,听湘妃的细节里,他曾经试图拿走她一支发簪,也就是说是个不仅色胆包天而且还是贪财之人。
“如果他回来找你要许多的金银,你如果没有把握将他拿下的话,尽量迎合他的要求,要多少银两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要他闭嘴。”秋连柯冷静沉着的叮嘱着湘妃,虽然她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样子,但是秋连柯知道她听得进去。
湘妃依旧双目无神的看着一处,她害怕,害怕到手脚冰凉,秦昊的凶狠,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她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的胆寒。
他失踪了,会不会将事情告诉苍凛尘,会不会要将她毁于一旦?
“他应该不会去告诉陛下,毕竟他也是死罪。”秋连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这时候看了看殿外知道时候已经不早了,虽秋月犹不在状态,但是他也必须走了。
“为兄先回府中,这就去买藏红花,你不要害怕,一切都会好的。”他安慰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抬起步子往殿外走去。
他必须出宫,一过了戌时宫门就会被关上,而作为臣子就算他的妹妹是嫔妃他也不能在没有苍凛尘的准许留宿宫中,更不能留宿在凤乐宫。
眼看就要戌时,他忙不迭的往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眼依旧无神的湘妃,又是叹气。
湘妃自小性子就很好强,这次算是提到铁板上了,秋连柯很平静,他依旧认为可以抓到秦昊,控制住他,再打掉秋月犹腹中的孩子,当一切不曾发生,殊不知苍凛尘早已经知道了湘妃已经怀有身孕的消息。
看着秋连柯慌慌张张的出了殿门,灵儿进了殿中,瞧着湘妃好似没了三魂七魄一般呆滞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处出神,当下问道:“娘娘,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找!”湘妃突然说出了个字来,抬眼看着灵儿,扼住了她的手腕分外的用力,眼珠子都快从眼里瞪了出来:“你派人在宫中偷偷的找秦昊的下落,一定要将他找出来!”
灵儿身子一僵,多年之后在皇宫的角落里她回想起湘妃此时的神情时候总是会毛骨悚然的背脊发凉。
湘妃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找到秦昊,像秦昊那么坏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弃,一天不找到秦昊她一天不能安心。
这时候的长寿宫偏殿之中,秦昊一个人靠在椅子上,桌上是不应季的葡糖,一颗一颗晶莹剔透,他一颗颗的摘着放在了嘴里,甘甜的滋味充斥着味蕾。
他嘴角不由的浮出一丝笑意来,这种生活,他做梦也没想到,能在天子的身侧享受着世间最悠闲的生活,不用在宫中值班,不用在深夜守在殿门口挨饿受冻。
无疑,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拥有了美人还拥有了生活,他现在什么都不愁了,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从小混迹在市井之中,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十七八岁入了海成了强盗,后被官府抓获投了军,辗转多年受了提拔成了羽林卫。
而在宫中也没少做过坏事,帮着那些嫔妃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但是从中得到了不少的好处,现又被苍凛尘看中,只觉得人生混到这种地步已经很好了。
“砰砰……”敲门声响了起来,他没有丝毫的惊慌,懒懒的开口问了一句:“是谁?”
“是咱家。”门口是安德的声音,不等秦昊同意,已经推开了殿门,也不进殿,只是在殿门口说道:“陛下让你明日到御书房,按照计划行事。”
“属下谨遵陛下口谕。”秦昊拱了拱手,也不起身依旧仰躺在椅子上,自顾自的往嘴里丢着葡萄,入宫已经好几年了,他对规矩一向都漠视。
安德点了点头,将殿门又掩上,安德不知苍凛尘所谓的计划是什么,苍凛尘的想法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奴才能猜度的,只要苍凛尘不说的事他绝对不会多问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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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如春以后经常下起毛毛细雨,如发丝一般的细雨飘飘然然,湿润了春叶,湿润了燕巢,天空总是染上一层忧郁。
整整一夜了,宫中不知多少人不曾睡着,湘妃找了一整夜都没能找到秦昊这个人,不留痕迹,好似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凤栖宫中,夏吟欢一夜多梦,醒来的时候脑袋发沉得疼痛,好似灌了铅一般的难受,她抚着额头坐了起来,摸到了放在床榻上包袱,当下愁肠百结。
夜行欢不能带她走的话,她想要离开皇宫就困难了,想来也只能用老方法离开了,不过不知道扮成宫女太监逃出皇宫能不能顺利,更不知道就算是逃出了皇宫能逃多远。
“娘娘,这么早就醒了?”琉璃进殿见她醒来,嘴角带起笑意来:“洗脸水已经放在了厅中,娘娘要不要先洗个脸?”
“嗯。”夏吟欢淡淡的应了一声,昨天她乖乖的什么也没做,显然琉璃对她放松了不少的警惕,还能对着她笑,对于夏吟欢来说,这是个好兆头。
出了内殿到厅堂之中,洗了一把脸,水是温温的,分外的舒服,精神也好上了不少。
琉璃为她梳了妆,便问她想吃点什么,她随意说了一些菜色,见琉璃出了殿门,当下立马趴在殿门口看去,居然没有人。
落叶也不在,她暗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立马冲进了殿中换上了宫装,那时候她在凤乐宫的婢女服,她一直都没丢掉,就放在衣橱。
迅速的换好了衣裳,琉璃还没能回来,她便偷偷的挎上包袱走出了殿门,没有计划的路线,只好先出了凤栖宫,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她在脑子里想着,从御花园出的话,经过御书房再经过长寿宫,再途径未央宫一条大道直通宫门。
还没想过到了宫门口要用什么借口混出去,但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沾湿了她的发丝,细小的水珠垂在发丝上,时而滴在眼中,沾湿睫毛模糊了视线。
御花园中,牡丹已经长出了粉白色的花苞,在那桃花树环绕的园中悄然的迎来花期,夏吟欢走在石板路上,想着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御花园牡丹盛放的景象了,不由的有些遗憾。
不过转念一想,天大地大,大好河山不比这御花园的一角差,御花园的美景也不过大千世界中的冰山一角罢了。
她走走停停,四下张望,见到有宫娥奴才,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行步缓慢,没走一步都胆战心惊。
而琉璃刚去御膳房为她准备了膳食回到凤栖宫,推开殿门哪还有夏吟欢的身影,当下大惊,知道她又逃走了。
连忙叫来了落叶道:“你去通知陛下,娘娘又不见了,顺带召集侍卫一定要找到娘娘。”
落叶话不多,这时候斜斜的瞟了琉璃一眼,无声胜有声。琉璃低下了头,她知道自己太大意,总是做错事,面对落叶的神情什么也不说。
落叶想来夏吟欢应该没走多远,索性先去一趟御书房,夏吟欢三天两头的逃跑,已经让他们都无语了。
因为上次的事,落叶到没有过多的担心,夏吟欢上次逃走不也过了不久就回来了吗,说不定只是出去散散心而已。
到了御书房后,却被安德挡在了殿门外,对他说道:“陛下正在处理重要的事情,这时候谁也不见。”
“皇后娘娘不见了,安公公该不会这件事也不让禀报陛下吧?”落叶挑着眉眼悠闲的看着安德,他反正是不担心夏吟欢逃走。
安德想起那日夜下发生的事情,当下愣住了,站在殿门口,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而入。
那天夜里他可是亲耳听到夜行欢要带夏吟欢离开皇宫,也不知是真是假,可是这次夏吟欢离开说不定真的就不回来了!
想到这点,他顾不得苍凛尘的吩咐,连忙将殿门推开来,落叶顺着大开的殿门看去,只见一个身着侍卫衣装的男人跪在地毯上,苍凛尘面色冰冷。
见安德推开了殿门,二人之间的谈话被打断,苍凛尘冷冷抬眼扫了安德一眼,神情有些不悦的问道:“朕不是说任何人不得叨扰?”
“陛下,皇后娘娘不见了。”安德心生担忧,心想夏吟欢这次恐怕是真的要逃出皇宫去了。
“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宫,在她出宫之前抓回来。”苍凛尘板着一张脸,他正要这些事有个终了,她又耐不住要逃走,这次他不会亲自去找,看了看跪在殿前之人,剑眉微蹙。
“是。”安德领了命令退出了殿外,这才又就将殿门掩上,对落叶说道:“陛下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好好表现。”
安德身高不如落叶,这时候够这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寄予厚望,夏吟欢要逃出皇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要宫门重兵把守,就是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四大宫门的。
“那个人是谁?”落叶疑惑的问道,方才他看见的那侍卫他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苍凛尘和一个侍卫有什么好谈的。
“谁知道呢!”安德无所谓的耸耸肩,苍凛尘的事岂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人能知道的,连夏吟欢失踪都顾不得,谁知道那侍卫到底是谁!
落叶瘪了瘪嘴,也不和安德多说,找人要紧,冒着毛毛细雨走下了御书房的台阶,接着便召集了侍卫去找夏吟欢。
“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关上了殿门的御书房光纤哦有些昏暗,跪在中殿中央的男人面貌有些模糊。
“陛下,湘妃腹中的孩子是属下的,求陛下成全!”男人跪在地毯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
苍凛尘冷冷一笑,睨视了男人一眼笑道:“你说湘妃怀有身孕,朕都不知道你能知道?”
“属下不止知道湘妃怀有身孕,还知道湘妃想要打掉腹中的孩子,请陛下救救属下和湘妃的孩子,求陛下了!”男人又重重的磕了个头,用情至深的样子,其实心里明白,不过是最后一场谢幕的戏罢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朕便找她来求证事情真伪。”苍凛尘懒懒的说着,这一切都是他在策划,到了结局到是没多少兴趣了。
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背脊对着殿外的安德喊道:“安德,传湘妃。”
湘妃精疲力竭,彻夜未眠,然而头重脚轻却睡不着,就算是躺在床榻上也没有丝毫的困意。
找秦昊找得心力交瘁,连早膳也没能吃上一口,连食欲也没有。坐在美人靠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问道灵儿:“秋大人可有派人送来东西?”
“没有。”灵儿回答道,背着湘妃整理着一点也没能动过的饭菜,其实一大清早就有人送来了东西,只是灵儿藏起来了,她很清楚的知道送来的到底是什么,她还没能查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绝对不能让湘妃拿掉了孩子,以免以后后悔。
湘妃皱着眉头,不知道是否该相信灵儿,这时候索性唤了炎陵前来问道:“早上可有人送东西来,是秋大人派来的人。”
灵儿整理着碗筷,听她问炎陵兀地直起身往炎陵看去,正给她递个眼色让她不要说,炎陵倒是心思单纯直接说道:“有啊,灵儿姐姐拿着呢!”
湘妃眯起眼来看了看灵儿,只见她低着头,当下冷下脸摊开手在她面前道:“东西拿出来。”
“娘娘!”灵儿怒不可歇,真想掐死炎陵算了,什么都不知道非要多嘴,眼看着瞒不住灵儿还是不拿出来:“娘娘,奴婢不会给你的,除非娘娘告诉奴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拿出来也可以。”湘妃丝毫没有告诉她的意思,扫了一眼炎陵道:“将她身上的东西拿出来。”
她已经看到在灵儿的腰际隐隐有些鼓啷啷的,露出荷包的一根绳子来,很明显是藏了东西。
“这……”炎陵有些迟疑,怎么说灵儿也比她在湘妃身边久,算来应该尊敬之人,这时候要她对灵儿下手,她不敢。
“要你拿出来就拿出来。”湘妃没了好脾气,厉声喝斥道,她一天不打掉孩子,一天就心神不宁,偏偏这灵儿总是和她做对!
灵儿站在原地,瞧了瞧湘妃又看了看不知所措的炎陵,当下气急,知道湘妃这是无论如何也要藏红花了,就算炎陵抢不了这凤乐宫还有那么多的侍卫,她是守不住这点藏红花的!
“算了,奴婢叫出来便是。”灵儿咬紧了腮帮,伸手将腰际的荷包掏了出来递到了湘妃手中,不情不愿道:“这是娘娘要的东西。”
她不知道湘妃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变得连她也不信任了,她不记得她有做什么对不住湘妃的事情,或许她本身就是个善变之人罢?
湘妃拿着荷包立马扯开了袋子一看,荷包里放着鼓啷啷的确实是藏红花,总算松了一口气再交到炎陵手里道:“把这点药给熬了,不要问这是做什么用的。”
炎陵看了看灵儿的眼色,发现她黑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接过荷包退下,当下疑惑灵儿是不是嫉妒湘妃现在宠信自己,吃味儿?
她没见过藏红花,也不知道湘妃交给自己的是什么药,照着湘妃的意思将一个荷包的藏红花都熬成了药汤。
炎陵敢出殿门的时候,灵儿就抬起步子想要尾随而去,湘妃却叫住了她让她在身旁伺候,说得好听是要她留在身边,不好听是怕她从中做手脚。
“娘娘为什么就是不肯要孩子!”殿中只有二人,灵儿气愤的问出了口来,“娘娘现在做的事奴婢都无法理解,娘娘你就告诉奴婢吧!”
湘妃曾经什么事都同她商议,但是现在却总是暗自行动,她并不是气愤自己失去了湘妃的信任,而是担心她一意孤行又做出了什么事情来,到时候自食其果。
在灵儿看来湘妃并不算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做任何事的时候考虑的也不周全,为此吃了多少苦头还不长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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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妃通奸之事可谓开年来最大的事情,发生了不过半日,不止是宫中之人都有耳闻,就是街头巷尾也热闹了起来。
毕竟嫔妃通奸宫廷辛密,总是一些好事之徒最喜欢听的趣闻段子,有人甚至想要编纂成书。
秋连柯早在事情发生后不到半个时辰已经知道了,是灵儿出了宫告诉他的,这时候正坐在御书房的案几前,垂眉低眼一言不发。
“关于湘妃的事,你怎么看?”苍凛尘俯视着他问道,言语里听不出喜怒来。
“但凭陛下处置。”秋连柯拱了拱手,依旧无颜抬头,他现在还能说什么,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多说无益,也只能任由苍凛尘将湘妃处置了。
就算他是谏言大夫官居二品也无法帮着湘妃说话,通奸之事太过重大,而且还怀有孽种,不死已经是万幸。
“既然你也这么说了,朕看在你的份上就免她一死,但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等伤养好即刻打入冷宫。”苍凛尘本是打算处死湘妃,将湘妃打入冷宫是夏吟欢的意思。
说什么死太便宜了她,留一线生机,在冷宫折磨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夏吟欢的话他当然得听,毕竟现在夏吟欢还生着她的气。
“谢陛下隆恩!”秋连柯连忙跪下行了大礼,秋月犹不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在入宫的路上还在时时刻刻担心着苍凛尘会将她处死。
“罢了,湘妃做出这种事来朕脸上也挂不住,只能尽快让此事过去,息事宁人的好。”苍凛尘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到这一步也是一遭险棋,虽然在不动秋连柯的情况下制裁了湘妃,但是却在皇室的脸上抹了一把锅黑。
秋连柯无话可说,老老实实的坐在案几前,当下也心疼秋月犹,当下也明白现在不是救她的时候,也只能日后他在朝中有不可撼动的地位之时,待此事揭过再另寻解救之法。
“陛下,方才凤乐宫传了消息,说湘妃小产了,人没事。”安德小心翼翼的走进殿门禀报道。
“让何太医多开些补药让她养好生子。”苍凛尘面无表情,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来,待秋月犹养好身子就是她入冷宫的时候了。
湘妃的事,已经成了定局,秦昊被押到了宗正司,这一桩通奸案就这么成立,连秋连柯也半句怨言也没有。
湘妃已然坐实了水性杨花的名头,而这时候夜行欢刚入了宫,本打算是去找夏吟欢的,却听闻了这么一件事。
距离凤栖宫已经不远了,他却站在凤栖宫的殿外不知该上前还是停留在原地。那夜月光皎洁,她的模样此刻还在眼前挥之不散,她说她想离开!
为了她这一句话,她可以抛弃所有,名誉地位通通都可以弃之不顾,只为能陪着她走下去。
但,现在,事情都已经有个水落石出,她,还愿意跟自己一起走?
脚步蹲在宫殿外,细雨依旧的缠绵,沾湿了她的眼,模糊了视线,不退不进,就在原地,希望还能站在殿外看到她的倩影不经意的闪现。
“廉王殿下?”琉璃去了凤乐宫打探消息,恰好归来见夜行欢站在雨帘里,带着莫名的愁绪往凤栖宫中看去,疑惑的唤了一声。
夜行欢微微一惊,回过神见身后的琉璃,于是轻轻笑了笑点头算是答应。
“王爷是来找娘娘的吗,怎么不进殿呢?”琉璃疑惑的看着他问道,这下着雨又不进殿就在宫门外候着,实在是有些奇怪。
夜行欢垂了眼,抬起步子这才往凤栖宫走去,他也不知道明知道结果为何还要进殿去见她,他也不懂,为何非要得到一个结果。
夏吟欢近些日子来都不曾睡一个好觉,恰后天气湿润下着雨,殿中熏着桂花香就靠在美人靠上眯起眼打起盹来。
皇宫是不用离开了,她的目的在于湘妃,现在湘妃已经确定过几日便打入冷宫,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放放心心舒舒服服的能在凤栖宫美美的睡上一觉。
刚刚闭上了眼,便听到了脚步声入殿,她根本也不在意,如今没了湘妃安心了许多,想必最多就是琉璃或者说是落叶。
然,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没事吧?”
夏吟欢闻声兀地睁开了眼来,瞧着殿门口站着的人居然是夜行欢,不由讶异着站起身来,睡意全无:“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问问你怎么打算。”夜行欢牵强一笑,立马垂下了脑袋来,他心底早已知道了答案,却还固执的想要她亲口说出来。
“我不是给了你书信?”夏吟欢万万没想到夜行欢居然为了这事进宫来,扭头瞪了琉璃一眼质问道:“是不是你没把信送到?”
“她送到了。”夜行欢声音平淡掩饰不住浓浓的失落,和她的距离有十步远:“看来你是不打算走了。”
为了她,他可以一封休书休了新婚之妻,为了她,他可以舍弃王位带她逃离,可是她却可以一纸书信让他别再插手。
“不,不是……”夏吟欢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好,手足无措支支吾吾了半天,條地想起那日刘燕对她说的一言一语,当下面对夜行欢已然感觉到了他的一份情深,最后却只能说了声:“对不起。”
夜行欢对她的感情她不能回应,也回应不了,不是所有的蓝颜都能转换为情侣关系,她只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做朋友,在恋爱的分割线止步。
“没事,我也想到了。”夜行欢苦涩一笑,看似轻松的耸了耸肩:“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府了。”
说罢,他转身看着殿外灰蒙蒙的天,抬起步子走了出去,他的衣衫已经被雨水浸湿,夏吟欢连忙叫了琉璃道:“赶紧去拿一把油伞来!”
琉璃迟疑了片刻,立马明白过来,慌慌张张到了厅堂的柜子里拿了一把崭新的桐油伞,伞面上是艳红色的梅花,勾勒得栩栩如生。
夏吟欢一把夺过在手,一边走一边将伞撑开来,跟着夜行欢出了殿,相差几节台阶她连忙叫住了他:“行欢,等等!”
说着,她不顾下着雨的台阶滑脚,提着裙摆跑了下去,手中的桐油伞遮住了他头顶,风太大了些,吹得她睁不开眼:“你拿着伞呐,不拿闪怎么回去?”
她想夜行欢总是这个样子,记得寒冬下雪时候,他也经常不撑伞,走在细碎的雪中,路尽白头。
“嗯,无所谓的。”夜行欢虽然这么说,还是抬手握住了她握着的上方伞柄,将伞握在了手中平静的对她说道:“风雨大,小心染了伤寒,你回殿去吧,不用管我的。”
夏吟欢握着伞柄并不撒手,愣了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脸色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想太多了。”夜行欢从容一笑,硬生生从她的手心将伞柄抽了出来,转身依旧是满面温和的笑容,如同晴空下的春光。
他转身往台阶下走去,一步步,脚后跟带起水渍来,一步步,雨越发的大了些,打在伞面上,汇成水珠垂在伞的一角,随着他的动作又滴落在地。
夏吟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却如鱼刺在喉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来,他想说对不起,可是已经说过了,她知道这么久以来忽略了他的一番心意,任意践踏他的感情,无论道歉几次都已经于事无补。
她现在就算是夜行欢不再和她划清界限,她也没有勇气再向他迈出一步,只希望,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而她在日后还能成为他的朋友。
“娘娘,雨大了,回去吧。”琉璃担忧的跟了上来,扶着她的手,让她往殿中走。
夏吟欢又扭头看了两眼,直到夜行欢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她这才收回了目光,只是更担心夜行欢了。
回到廉王府的夜行欢,一头扎进了西厢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徒步从皇宫走回了廉王府,脚步酸痛到麻木几乎都不像是他自己的了。
油伞被他放在了门口,晶莹的水珠子顺着伞页吧嗒吧嗒的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摊的水渍。
他的视线触碰到那伞面上的梅花,突然又想起那时候他,苍凛尘还有夏吟欢在御花园煮梅花茶的场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论看到什么,他几乎都能联想起和夏吟欢在一起的日子,那是他此生觉得最幸福,最充实的时光。
“砰砰……”敲门声响起来,房门半掩着,门外的小厮毕恭毕敬对他鞠了一躬说道:“王爷,一大早王妃,不,是刘姑娘,已经回侍郎府去了。”
“嗯。”他有气无力的应声,湿漉漉的衣衫粘着身体分外的难受,而他则是窝在椅子里,仰着头看着吊顶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走了,心中有些许疼痛,并不剧烈也不容忽略。说到底还是他伤害了她吧,那么好的一个女子,心甘情愿默默的守候在他身旁,到头来却得到了一纸休书。
其实,他并不想赶刘燕走,虽然是御赐的婚姻,但是刘燕确是个不错的人,他们也很合得来,只是他想着要带夏吟欢走,不如就放手让刘燕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人。
但是,天意弄人,这一切戏剧性的发生了变化,湘妃通奸孩子不是苍凛尘的,夏吟欢改变了主意,而他又有谁知道他为了她的一句话已经付诸了多少!
他并不恨夏吟欢,因为他没有立场,所有都是自愿的又哪能恨一说,如今这廉王府又只有他孤孤单单一人。
往昔刘燕在的时候,下意识的会清楚的知道这府中还有另一个人陪伴着他,虽然他们从未住在一起。
如今不在了,突然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好似又什么东西丢了,再也找不回来。
“小姐,难道我们就这么回来,你都不做点什么吗?”侍郎府,冬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瞧着刘燕像是没事人一样来来回回的整理着衣裳,将从廉王府带回的包袱里的衣裙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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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衣裳都是她嫁过去之后随行带走的,现在全都带了回来,三个仆从小包大包的往回拿,一件也没能落在廉王府。
“不然呢,还留在别人的府邸?”刘燕淡淡的说着,几乎都是素色的衣裳,每一件做工都极为的精细,在她手中叠得整整齐齐。
来来回回在桌前和衣橱间,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拿着一封休书从夫家回到娘家的人不是她似的。
“小姐,您难道就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爷带着皇后娘娘走?这要是陛下怪罪下来,可是包庇纵容之罪,咱们也脱不了干系的。”冬儿担心的可多了。
刘燕如此的平静,连她都为刘燕感到不值得,现在就算她能够大哭一场,大闹一场,冬儿也觉得情理可原,然,她却平静的好似事不关己。
“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他的一切与我无关,他带皇后走也好,陛下降罪也好。”刘燕不多时已经将包袱里的衣衫都整理好,除了那些家具不能搬回来,连首饰都带回来了。
忙碌了一阵子,她才歇下来坐在了桌前,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立马又放下对冬儿说道:“去将帐房的账本拿过来,我算算,也省的爹爹忙着朝事还要顾着家事。”
“小姐!”冬儿气得直跺脚,“您到底在想什么啊!现在不是算账本的时候。”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冬儿再怎么着急,刘燕就是不为所动,让她气恼不已的同时,更恼火刘燕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
“那你要我怎么样,告诉全天下他夜行欢休了我?博取同情还是让世人笑掉大牙?”刘燕无奈的叹气,休书是她让夜行欢写的,从踏出廉王府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放手。
夜行欢再好,心不系她,再好也没用,她如今只要当下,以后她不去想,只有找些事情来做,才能让自己没有闲余的时间去考虑别的事。
“小姐,要是老爷知道你回来,该怎么说?”她们回来的时候静静的,并没有通知任何人,还是从后门进来的。
这才出阁十几天就拿着一封休书回来,冬儿念自家老爷的那暴脾气都忍不住担忧,恐怕要是户部侍郎知道了,这是要闹破天!
想到自己的爹爹,刘燕也沉默下来,柳叶似的眉头蹙紧,面对她的爹爹,她也毫无应对之策。
“你们好像在谈老夫?”正当她沉默下来,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不正是户部侍郎刘隐之!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刘燕和冬儿都吓了一大跳,刘燕连忙站起身来,瞧着门口的人慢慢的抬起步子入了房中,呐呐的出声换了一句:“爹爹。”
语气生硬的如同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一般,她没想到自己刚刚回来就碰到了刘隐之过来,也不曾想过要怎么面对如今的局面。
“听下人说好像看到你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刘隐之入了房中,目光有意无意的停留在桌上空瘪的包袱上,看了看便看着僵硬站在桌前的刘燕问道:“你这是从廉王府搬出来了吗?”
“爹爹。”刘燕咽了口唾沫,面色苍白,眼珠一转颤抖着音调回答道:“女儿不喜欢他,觉得我和廉王并不适合,所以就回来了。”
“是这样?”刘隐之挑着眉头将她细微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显然不大相信她说的话,他的女儿说谎的时候手会背在身后,做一些小动作。
看着她十几年,长这么大刘隐之怎会不知道自己女儿所言几分真几分假?自顾自的坐在了刘燕方才的位置上,在他心里刘燕并不是个任性的女儿。
“是真的,爹爹。”刘燕说完咬了咬唇,故作镇定,她知道自己是欺骗不了眼前这只老狐狸,打定主意就算她再逼问,她也不会说出在廉王府发生的事情。
刘隐之也是个聪明的人,知道自己的女儿倔强,也不问她了,反而问道冬儿:“冬儿你说,怎么从廉王府回来了?”
“这……”冬儿迟疑的看了看刘燕,瞧着刘燕瞪眼不敢说出口,但却忌讳着刘隐之的威严,踌躇了半晌还是决定从实招来:“老爷,王爷居然要带着皇后娘娘远走高飞,休了娘娘,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低着头不敢去看刘燕。
“爹爹,不要听丫头胡说,是我要他写了休书,不关他的事。”上一刻她还口口声声的说着从此以后夜行欢的事再和她无关,可是这时候又急忙出面为夜行欢澄清。
听了冬儿的话,刘隐之立马冷下脸来,厉色道:“休书?他廉王敢写休书,还要带着皇后走?”
刘隐之自己说完这句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哪门子的笑话,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料了。
瞧着他笑出声,刘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此生没几个害怕的人,也就害怕她的亲爹。
刘隐之纵横官场半辈子,最疼她,也是对她最苛刻,自幼琴棋书画样样都得精通,记得学礼仪的时候,顶着陶碗走路,落下一滴水如果被她爹知道,少不了打手心,从此在她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看来京城的谣言也非空穴来风啊。”他捋着长长的花白胡须,嘴角的笑意渐渐的收敛,转而冷冷的扫了一眼刘燕道:“竟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敢欺负老夫的女儿绝对不能放过。”
实则他早就看不惯夜行欢了,仗着有几分功勋就不上早朝,还真当自己是哪一根葱,别以为他不知道,近来朝局动荡都是因为他在暗地里作祟。
“爹爹不可!”一听刘隐之要对付夜行欢,当下慌了手脚,就算是夜行欢舍弃了她,她也不希望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何况还是自己的爹爹要对她不利,她不允许这一样的事发生,无论他做什么,只要他安好无忧,如果她的成全能让他幸福,她也甘愿!
“哼,到了现在居然还胳膊肘往外拐,我刘家的人不允许外人这么欺负,你给老夫老实点!”刘隐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指着他的鼻子说道。
“爹,不可以,你不能弹劾他!”刘燕猛地拖住了刘隐之的手臂,几近祈求:“他怎么说也是女儿曾经的丈夫,你这样翻脸不认人未免落人话柄!”
她企图用道理来说通刘隐之,谁知适得其反,被刘隐之狠狠甩开了手道:“你到底姓什么,老夫弹劾他又如何,将他丑陋的一面公诸于世又如何,老夫到要看看是谁翻脸不认人!”
刘隐之怒焰滔天,索性跨出了房门,出了房门的他立马吩咐奴才召集门生,朝中可不止他一人对夜行欢有异议,稍稍召集起来,便是皇权也不畏惧。
刘燕追到了门口,喊着刘隐之他已经扬长而去,根本不给她多余求情的机会。
“都是你做的好事!”刘燕喝了冬儿一句,若不是冬儿多嘴,他爹也不会要对付夜行欢。
冬儿垂眉低眼,不服气的嘟嘴说道:“小姐,冬儿也是为了你好啊,廉王不识好歹,死了也是活该!”
“住口!”刘燕听不得旁人说夜行欢一点不好,气冲冲的进了房间,当下进了房间看了看,便又出了门。
冬儿见她要走,连忙拦在了门口紧张问道:“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你管得着吗?”刘燕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的生气过,自己的丫鬟,跟在身边这么久,到头来却背叛自己,怎么让他不生气。
说罢,他便甩开了冬儿的手往院子里走,冬儿也是于心不忍才会将事情告诉刘隐之,她哪能看着自家小姐被人生生的抛弃,到头来还做个老好人。
刘燕出了府便让仆人准备了一辆马车直奔廉王府而去,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自己的亲爹爹手刃了自己心爱之人。
她不知夜行欢还在不在廉王府,索性赶到的时候在府门口一问知道他还在府中,心想夏吟欢真的没同意跟她走。
这会儿问了侍卫:“皇后娘娘没出宫么?”
“出宫什么啊?”侍卫闻言噗哧笑出了声:“恐怕王妃还不知道,现在宫里已经一团乱了,皇后娘娘还出宫做什么?”
“一团糟?”刘燕不是很明白,今日一大早她就收拾了行礼回侍郎府,忙得团团转,也没处听闻什么辛密去。
侍卫想来也是人人皆知之事,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于是开口道:“湘妃和宫中羽林卫通奸在先后有身孕在后,打入了冷宫,王妃您说发生了这等丑事,皇后娘娘是否出面处理都来不及啊!”
刘燕听闻微微惊骇,这么大的事她这才通过侍卫的口得知,也就是说夏吟欢她不出宫也不走了?
那夜行欢怎么办?
想到夜行欢为她焦急的那幅模样,想必是和此事有关,想起夜行欢来,她再也站不住脚,忙不迭的往府中跑去。
西厢空空如也,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西厢的宫女见她归来很是诧异:“王妃不是……”
不是离开了王府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刘燕知道她想说什么,没等她说完,拽住了她的手臂问道:“你可知王爷身在何处?”
“在……在清荷苑。”奴婢见她神色焦灼,猛地愣了愣,吱吱唔唔的回答道。
清荷苑?
刘燕微微失神,他,在清荷苑做什么?是看她是不是真的走了?
她来不及多想,便迈开步子往清荷苑去,事到如今不是计较他在什么地方做什么的时候,而是要尽快通知他马上要面临的危险,好有个对策。
清荷苑还是一如既往,想来她不过在清荷苑住了十多天,却也喜欢上这里的幽静,院门外翠竹成林,或是下过雨的关系,走在道间,风过雨露落,浸得勃间生凉。
往前走便是院落,院子中的桃花开得真好,粉嫩的眼色如同少女娇羞一般的模样,含苞待放居多。
轻柔的步子沾湿了鞋履,走到门口推开了房门依旧空无一人,她想起来院子后还有一个小潭,又绕过了院落往院子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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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凤栖宫却还依旧灯火通明,从殿前的烛台到殿内一共有二十八盏,将整个宫殿照亮如同白日。
“你说,你为什么要将行欢打入宗正司,你这是要他死啊!”夏吟欢气急了,在殿中来回踱步为夜行欢抱不平,这要进了天牢的人,有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那地方她又不是没有去过,阴暗潮湿,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你先不要着急,朕会想办法救行欢。”苍凛尘也很生气,偏偏夜行欢无所谓,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想什么办法,都下了令要斩了!”夏吟欢咬着指甲,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夜行欢在点上承认,她也没料到,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除非是一心寻死,否则断然不会自己往火坑里跳。
苍凛尘揉着眉心,夜行欢的事确实让人头疼,沉吟少顷叹气道:“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休了刘燕,惹急了刘隐之。”
刘隐之护短是出了名的,而且刘燕又是他最宝贝的女儿,现在一纸休书休了刘燕把刘隐之给逼急了,这才会出此下策吧?
“他怎么就这么猪脑子?”夏吟欢说完猛地顿了顿,垂下了眼看着自己绣着梅花的鞋面,声音低沉了许多:“其实你我都有责任,若不是隐瞒了湘妃的事我不会想到要逃出宫,更不会想要找行欢。”
因果循环大抵也就如此吧,谁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局面,此言一出,二人都沉默下来,殿中静谧得可怕,就是琉璃也站在殿门口不敢入殿。
深夜,刘燕坐在椅子上,目光锐利的盯着跪在脚边之人,温度一点点的随着时间推移越发的冰凉。
“小姐,奴婢不是有意的,当时在殿上陛下也在,奴婢要不说实话,可就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冬儿瑟瑟发抖,她从来没见过刘燕这样。
面上看不出是怒还是喜,眸光深沉,明明没有说一句话,却让人莫名的赶到恐慌,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刘燕只是看着她,还是一言不发,大致的情况她都已经了解了。
“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廉王殿下竟然不为自己辩驳一句,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罪过。”冬儿越说越委屈。
一方面,她想为刘燕抱不平,另一方面更担心如果夜行欢真的死了,刘燕不知道会怎么样。
刘燕依旧沉默,站起身来却失笑,自嘲或是讥讽。嘲笑的无非是她自己,听到自己的爹爹要对付夜行欢的时候,她还为她担忧,去廉王府告诉了他。
原来,他根本就没打算活下去,为了另一个女人,甘愿死!
她到底是做了多余的事,到底是用了多余的情。
一个写下休书的男人,她为什么还要为他的事情火急火燎,他根本不值得自己这么做不是?
可是为什么胸口锥心刺骨的疼,好似心脏被剜去了一块一般,疼到几乎难以呼吸。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你说舍弃就能舍弃的。
抬起步子往房间外走去,冬儿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来挡在了她面前:“小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冬儿,如果你觉得对不住我的话就不要拦我,我要去见他,这件事不要告诉爹爹。”既然放不下就要再努力一点,直到拼尽全力,那时候若还得不到才是真正认命的时候。
她从来,都不是轻言放弃的人,现在,他落魄的时候,正需要有人在她身边,刘燕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她用情更深了。
冬儿哑言,愣了愣旋即重重的点头,她知道自己多嘴说错了话,如今唯一能弥补的就是顺着刘燕的意思走。
已经是深夜,春日的街头凉风习习,她紧了紧衣衫,看着不远处的大门口挂着的两个红色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如同漂泊不定的心。
从后门偷溜出侍郎府还多亏了冬儿,险些就被府中的侍卫发现了踪迹。
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步子往前走去,天牢的大门口,侍卫执着长剑拦住了她的去路,言词古板:“来者何人,天牢重地,不可乱闯。”
“麻烦官爷行个方便,我乃侍郎府的刘燕,爹爹让我来问问廉王一些话。”刘燕说着赶忙从荷包里掏出两锭银子来塞到了侍卫手中。
侍卫看她衣着光鲜,配饰价值不菲,模样温婉大方,活脱脱的大家闺秀。
收了银子也不多加为难,推开了大门道:“姑娘请,速去速回,廉王是朝廷重犯。”
“谢谢官爷。”刘燕赶忙跨进了门槛,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这些人信不信她是刘家千金还未知,不过是收了钱财行个方便罢了。
而若她到天牢探望夜行欢的事情被她爹爹知晓,唯恐又多生事端来。
天牢中,总是透着一股腐烂发臭的味道,不知是老鼠死了还是这天牢里的重犯皮肉溃烂,恶臭扑鼻。
壁墙上的油灯,顺着缝隙里透进的风恍恍惚惚的摇曳着,忽明忽暗。
“姑娘,请随我来。”狱卒手执着一盏油灯,领着她往天牢深处走去,一处处牢笼如同是困住野兽的篱笆。
昏暗的角落里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哆嗦在墙角,瑟瑟发抖,低声啜泣。
不知是哪个牢房正在审讯犯人,鞭挞之声过后紧接着是惨叫,听在耳朵里,使得人毛骨悚然。
她小心翼翼的挪移着脚步跟在狱卒身后,沿路湿润发霉的稻草和一些死掉的老鼠,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从来没有到过这么肮脏的地方,也没想过天子脚下,京城繁华之地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角落。
“姑娘,在这里。”狱卒停在一处牢房前,也不打开牢门,对她指了指。
刘燕忙不迭的跟上,往牢门里一看,黑漆漆的一片,若非是那一身白色的囚服在夜色中明显,她几乎看不出有人在。
他靠在最角落里,动也不动,连面貌都看不清。
“王爷?”她轻声唤了一句,有些怀疑狱卒是不是在戏耍她,或许这牢狱之中的人根本就不是夜行欢也说不定。
良久,没有人回答,她更是狐疑又唤了一声,而靠在角落壁墙的人这才动了动,换了个坐姿,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黑暗的光线里,她似乎还能看到那双琥珀般的眸子微微发亮。
“你来做什么?”声音微微沙哑,好似已经很久没有润过的喉咙,发出的音节。
刘燕一听是他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推搡着狱卒离开:“官爷麻烦走远一些,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他谈谈。”
狱卒本是不愿意,但刘燕来的时候可是给了两锭银子,想了想,那人钱财替人.消灾,况且她一介女流之辈也不能劫狱,索性就顺了她的意愿,给他二人留下独处的时机。
见狱卒走远,刘燕忙不迭的蹲下了身,也顾不得那华裳裙摆染了尘,轻声问道:“王爷,他们有没有动手,有没有用刑,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在天牢过道里走来的时候,听到那些人的惨叫就担心不已,深怕夜行欢也在天牢里遭了罪。
他身份尊贵,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保护着靖国疆土屡屡沙场斩人剑下也未能送命,若要在这天牢里撒手人寰就太不值过了。
“没有。”夜行欢冷声回答着,在天牢里才呆了两个时辰,他倒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才刚刚进来的错觉。
“你为什么要在殿前承认你要带皇后走呢?她明明已经不想离开皇宫了不是,你怎么这么傻?”刘燕苦恼的抓住了牢门的铁栏,指骨用力,真相拧断了那铁栏让他出来。
可是,她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握着铁栏手心发疼,铁栏依旧纹丝不动。
“你就是来问我这些的?”夜行欢没想到来看他的第一个人居然是刘燕,懒懒的缩了身子,让半个身子都倚躺着,闭上了眼也不去看她:“如果你是来问我这些无聊的问题,那还是回去吧,这天牢湿气重,不是你这种大小姐能停留的地方。”
他冷言冷语,让刘燕不知所措,她确实就是想来问问他,明明可以推卸的罪为何还要固执的去承认。
一个躺在牢房冰冷的地面上,一个蹲在牢门口。刘燕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涌出眼眶。
她知道,时间不多。
抬眼抹去了眼角的泪,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调听起来平稳:“你想死我拦不住,但是我只想要你知道,我不会轻易的让你死去!”
虽然,他们已经不再是夫妻,一纸休书已经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实质性的关系。
但是,她不想放手。
他活着,她还可以对他好,还有机会,若他死了,生死相隔,她就算想要对他好,也好不了。
夜行欢闻言,微微睁开了眼,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那昏黄朦胧的光晕里,女子泪眼朦胧,面上却是坚定。
他沉默了,伤了她一次又一次,没想到的是她还能说出这番话来,到底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他都已经放弃了,她还执着着,而他从来没为她做过什么,那些情人之间的海誓山盟一句也没有,或是甜言蜜语,嘘寒问暖,从不曾有过。
“你不必做到这种地步的,世间还有很多值得你去依恋的人。”夜行欢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见刘燕如此他也心疼。
一个女子,能做到这份上,是个人都会为她的心疼而心疼。
“这是你的想法并不是我的意愿。”刘燕死死的盯着她,恍若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大吼道:“我要你活着,你懂不懂!”
要他活着,就算天各一方,只要他安好便可。
夜行欢怔住了,如一潭春水般的眸子起了波澜,一丝莫名的感情在心底慢慢的升华,止不住的,心思荡漾起来。
他的心,到底为谁而颤动?他自己也分不清楚,感情什么时候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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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呈弯钩挂在苍穹,像是谁微笑的嘴角。
刘燕脚步缓慢走出了天牢,回头又不舍的看了天牢一眼,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搭救夜行欢了。
回到侍郎府,悄然的从后门而入,已经丑时,夜深人静,她想,大概都已经睡着了吧?
可刚走到院落里,便见自己厢房还亮着灯,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连忙往房中走去。
刚走到门口,映入眼帘的却是骇人的一幕,只见地上散乱的全是陶瓷的碎片,而冬儿正跪在桌脚的那些碎陶瓷片上,膝盖上全是血迹,染红了白色的陶瓷,看起来惨不忍睹。
“爹爹,您这是做什么?”刘燕惊呼着,连忙上前作势就要将冬儿扶起来,裙摆上早已经被鲜血晕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
刘隐之不以为然,懒懒的瞥了一眼她搭在冬儿手臂的手,厉色道:“你敢!”
刘燕微微一愣,错愕的看着刘隐之:“爹爹,你到底怎么了,无端端的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丫头是为什么?”
冬儿跟着她六年了,虽然总是笨手笨脚又总说错话,可是和她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比那庶女的妹妹还要好上几分。
就算冬儿做错了事,她生气也只是当下,从来都不曾罚过冬儿的!
“哼。”刘隐之冷哼一声,挑着眉眼笑道:“你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难道还要为父一一点明么?”
刘燕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刘隐之说的是关于她去天牢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他就知道了,想必,是那些侍卫通报。
“爹爹,再怎么说廉王也是女儿曾经的夫妻,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何况也有十多日,去探望他又怎么了?”刘燕伶牙俐齿,上过几天私塾的她,平素里不与人争辩,与人争辩之时也是炮语连珠。
她的狡辩只换来刘隐之的冷眼:“恩情,他写下休书之时可曾惦记过你这份恩情?”他瞪了刘燕一眼,不明白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都这样了还帮着夜行欢说话,索性落下狠话来:“你急着,今日冬儿看护你不利,小惩大诫,若有下次,可不单单是罚跪这么简单!”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如果是惩罚她,她倔起来可以生死不顾,唯独对重视之人,分外的在意。
刘燕缄默着,瞅着刘隐之拂袖而去,赶忙将冬儿扶起来问道:“有没有事,我这就去给你拿药膏,你稍微坐一会儿。”
她将冬儿扶着坐到了椅子上,连忙就进了殿中寻找创伤药,冬儿疼得龇牙咧嘴,却一个‘疼’字也没说,反倒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哭丧着脸道:“小姐,冬儿对不住你!”
说罢,眼泪汪汪,她想,若非是她多嘴,现在也不会被责罚,说到底都是咎由自取还连累了刘燕。
“说哪的话,不要哭了。”刘燕拿着药膏出来,便蹲下身,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挽起了她的裤管来,膝盖上鲜血还在汨汨的往外冒。
刘燕心疼的掏出丝绢来将血迹擦拭,轻轻的,生怕弄疼了她,心想,爹爹还真下得去手,对一个丫鬟这般。
“小姐,奴婢自己来吧。”冬儿哪能让刘燕为自己上药,弯下腰又疼得嗷嗷叫,还不忘去夺她手中的药瓶。
“乖乖的不要乱动,一会儿就好了。”刘燕没能让她拿走药瓶,稍稍擦拭着她的伤口,那些伤口并不深,但是却坑坑洼洼大大小小,整个膝盖都破了皮。
白色的粉末附上肌肤,不多时又被血染成了红色,刘燕皱着眉头,心里想着夜行欢的事。
其实,就算刘隐之不出言威胁,她也没打算再去一趟天牢,那种地方去一次也就够了,她差不多已经想到了救夜行欢的办法,但,把握不是很大。
“小姐,好了。”她想得出神,连药膏几乎全给抖完了也没发现,经冬儿这么以提醒才回过神来,连忙将她膝盖周围多余的粉末抹了去又将药瓶盖好。
“等等就可以止血了,稍微忍一下。”刘燕说完,拿着药瓶往内殿走去。
冬儿将她失神的样子全都看在了眼里,这一日她忙忙碌碌,愁眉不展,到现在还不曾合过眼。
“小姐,你不用管奴婢的,下次若还要去天牢,奴婢帮小姐挡着!”冬儿如今肠子都悔青了,如果时光倒流的话,她万万不会自作主张在刘隐之跟前说出那番话来。
刘燕叹了一口气,拉开柜子的抽屉将药瓶放下,扭头看了眼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冬儿道:“现在去天牢也没用了,明日去一趟皇宫吧,现在恐怕不止我一个人在担心。”
依照苍凛尘、夏吟欢往常和夜行欢的关系,想必现在也急得团团转,夜行欢他不想活,可是他有没有想过,还有这么多人在担心他?
她想到的办法,只能放手一搏,至于结果如何还是全靠夜行欢。
如刘燕所料,经过了整整一夜,凤栖宫中二人,一个坐在美人靠上一个坐在椅子上,面目憔悴,都彻夜未眠。
“陛下,娘娘,喝点茶提提神。”琉璃也陪同着没有歇息,天刚蒙蒙亮,便去沏了一壶新茶来。
苍凛尘接过杯盏,轻抿了一口,只感觉到温暖和清香,却起不了丝毫提神的效果,他现在脑子里千头万绪一片混乱。
“你到底想到法子没有!”夏吟欢拿着杯盏凑到了嘴边,眼看他又要上早朝了,这一刻不能解决夜行欢的事,她一刻不能安心。
苍凛尘愁眉深锁,深深叹气:“当下也只能铤而走险了。”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今日应该会定下处决的日子,等到了那日偷梁换柱,只要无人察觉,蒙着头套砍了头,保行欢一命!”
他唯一能想到最好的方法就是如此,只怕到时候有人提出要亲眼见他砍头,那从中就做不了假了。
“就这样?”夏吟欢显然对他的办法不怎么满意,嘟着嘴站起身:“你就不能现在放了行欢?”
“不能。”苍凛尘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如今满朝文武都在盯着这件事,若朕私自放了行欢如何服众,朝臣不服,你让朕如何执政?”
他也有他的难处,凡人都说天子好,掌握生杀大权,可是这生杀大权都是朝臣赋予的,黎民赋予的,若他一意孤行会引起轩然大波。
夏吟欢懂,他的话他的难处夏吟欢都很清楚,然而,她是太过担心夜行欢了,偏偏她又不能去看望。
若有所思的她,突然灵光一闪道:“不如这样。”猛地敲了下手心,笑道:“如果在斩首之日还没能想到更好的办法的话,就派人劫狱!”
苍凛尘眉头缓缓舒开,恍然大悟:“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劫狱谁都可以劫,硬闯天牢的话,他安排落叶去必定能成功,就算文武百官心知肚明是他在从中做手脚,没有确凿证据他们只能敢怒不敢言。
“就这么定了。”夏吟欢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还带起了几分得意的笑来:“我聪明了吧?”
“聪明,普天之下就你最聪明伶俐。”苍凛尘也忍不住夸她两句,看着殿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着蓝,站起身来搂着她的腰抱在怀里再松开:“朕去上早朝了,记得按时上药,调养好身子。”
说罢,他又摸了摸夏吟欢微微隆起的肚子,他们的孩子再过不久就能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了。
“别摸,他在动呢!”夏吟欢分明感觉到,肚子里好像有东西踹了踹自己的肚皮,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真的?”苍凛尘双眼发亮,猫下腰附耳倾听,清晰的听到血脉跳动,又似乎好似真的有婴儿在踹着肚皮。
隔了一会儿,果真感受到了动静,苍凛尘也激动起来,抚着她的肚子喊道:“皇儿,叫父皇,父皇在这!”
“你死开,他哪能听得懂你说话,赶紧上早朝去!”夏吟欢一把推开他,看他兴奋得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也笑出了声。
苍凛尘不甘不愿的上早朝,每一天总是这样,朝堂之上不如意之事多半,也只有和夏吟欢在一起的日子才能得到片刻的安逸,可惜也是短暂的。
用过了早膳,夏吟欢有了困意,本打算去歇息一会儿,却听琉璃来报:“娘娘,廉王妃来了。”
琉璃还没能习惯发生的事,没能改过口来。
夏吟欢撩开珠帘的动作微微一顿,想到刘燕,立马又打消了歇息的念头,辗转到厅堂对琉璃说道:“请她进来。”
刘燕还是那样子,温婉得体,着装又大方,只是不难看出微微着着淡妆也掩饰不了的憔悴。
“臣女叩见皇后娘娘。”她欠了欠身,抬眼,眼角的乌青有些重。
“不必多礼。”夏吟欢想来,她应该是为了夜行欢之事,上次和刘燕之间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是,夏吟欢不计较反倒是很欣赏刘燕这个人。
刘燕点了点头,坐在了她身侧,直言不讳道:“娘娘,臣女此来是想问娘娘,可有救得了廉王的把握?”
她直接明了的发问,不是问的‘有没有办法’而是问‘有没有把握’,她猜想,夏吟欢多半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否则也不会这么平静。
“有八成的把握。”夏吟欢也毫不隐瞒,刘燕是真心喜欢夜行欢,她看得出来,将刘燕完完全全的当作了自家人,将计划和盘托出:“本宫和陛下打算,若无比别的办法,只好等着行刑之前劫狱,不管怎样,保住行欢性命最为要紧。”
“原来如此。”刘燕满意的点了点头,劫狱这种事,她办不到,但是夏吟欢和苍凛尘绝对是有能力去做的。
顿了顿,她想了想又说道:“臣女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娘娘可否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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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燕见刘隐之认出了她,索性从侍卫的手臂下钻了出去,走上了台阶上了刑场。
站在边沿,清风扬起她的裙摆,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犹如一直快要翩跹的蝴蝶。
“爹,你不能杀,他若死,女儿也不想苟活。”她语气坚定,看着刘隐之,从腰际掏出一把匕首来,抵着脖子心意已决:“此生,女儿非他不嫁!”
“你在干什么!”刘隐之目瞪口呆,始料未及,刘燕居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以死相逼,情急之下连忙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她匕首抢了!”
“爹!”刘燕策谋已久,这点状况她早有预料,匕首抵着勃间更用力了几分,那细嫩的肌肤哪能经得住匕首锋利,已然刺破了肌肤,露出鲜红的血液来,不过并不深:“爹,你今天要是不同意,女儿这就死给你看!”
“别……”刘隐之算是怕了,连忙摊手让侍卫退下,提着官袍从案头绕出,走到距离她十步之遥处顿下了步子,气急败坏道:“你知不知羞,他都休了你,你还要以死为他求情,你要世人怎么看!”
他的女儿一向是他的心肝宝贝,动不得骂不得,是他的骄傲。
从小就素养良好,怎么也没想到逼到这个地步,会做出这种忤逆他的事情来。
“爹,女儿不孝,但是女儿只想他活下来,求爹爹成全!”刘燕唯有苦苦相逼,才能给夜行欢一丝生机,如果他连这点都看不到,如果他依旧不为所动,就算救出来,他日后活着同木偶有什么区别!
苍凛尘和夏吟欢看在眼里,也不禁唏嘘,夏吟欢知道刘燕会这么做,但亲眼目睹,却还是忍不住的心疼。
而断头台下的围观群众早就已经愣神了,上演的戏码,堪比那说书先生的评书还要精彩几分。
“胡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思慕皇后娘娘欲诱拐娘娘出宫已然是死罪,爹只是替天行道,你为何还要为这种人求情!”刘隐之气炸了肺,夜行欢不杀他南街心头之恨。
而且,他已与夜行欢为敌,就不可再让他缓过神来,他手段狠戾,在朝中又是目无王法,放了他下次被送往这断头台的就该是他刘隐之了!
“爹,他没有做过那种事,休书是女儿要他写的,没有要带娘娘走!”刘燕起初想着是成全了他,若知,要求他写下那封休书竟然会置他于死地,她绝对不会说出要休书那种话!
说罢,她抬起脚往夜行欢走去,手上的匕首依旧架在脖子上:“爹爹,你说他心怀不轨,难道不是只因为一封休书吗?女儿要再嫁他,您是不是就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朝中的事她不清楚,但她爹的脾性她还是了若指掌的,刘隐之疼爱她又好面子,多半不喜夜行欢是一半缘由而那一封休书使得他颜面尽失也是一半缘由。
说罢,她已走到了夜行欢跟前,蹲下身,看着面面污垢的他,心,生生发疼。
“行欢,娶我好不好?”眼泪不知怎么就落了下来,抬起左手将他凌乱的发撩开,又擦拭着他脸上的土,渐渐露出原本的模样。
夜行欢看着她,微微蹙了眉头,这是第几次了?
他问自己,刘燕总是这样,不管自己受多少伤害,依旧会为他着想。
那晶莹的泪滑过脸颊,一双眸子熠熠闪闪带着祈求的光,她的心,表露无遗,一深情,就算是石头做的人也会为此而颤动。
“你真傻!”夜行欢嘴角半笑,他是怎样一个人他自己清楚,刘燕比他还清楚,却还要扬言要嫁给他!
天下,哪有女子求着男子娶的?她可是刘家的大小姐,竟为了他说出这种话来!
“燕儿,你是不是疯了!”刘隐之闻言,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就要倒,还好侍卫扶了他一把,他抚着胸口缓了缓,气得七窍生烟:“你没有脸面,你爹我还要,他休都休了你怎会还要娶你,你疯了!”
刘燕听着刘隐之的话,丝毫的不在意,只是一瞬不瞬的与他目光交织,期许得到一个答案。
只想亲口从他口中听到一句娶她,不是一道圣旨,不是权势威逼,她希望,他是心甘情愿。
她勃间的血迹,顺着肌肤染红了锦白的衣襟,与那红裳相接,犹如换了一件衣裙。
到底,是他被打动了。
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刘燕付出的,他都看得到,每每扪心自问,他总是无尽愧疚。
一个女子甘愿为了你放弃名誉,与家人为敌,用性命挽留,可见用情至深,这样的女子,他岂有理由拒绝?
“我娶你,现在!”他淡然一笑,站起身来,那捆绑着他手脚的麻绳根本就不足以束缚他,对他而言犹如细发,用力一扯便断裂开来。
刘燕痴痴的看着他扯掉身上的绳索,将头发挽起,撕了一角的布当发冠,不多时,再不是方才蓬头垢面的囚犯,浑身散发出与生俱来的迫气来。
“来人,抓住他,快抓住他!”刘隐之慌了,当下才明白,敢情他是不想逃走,他要是想要逃,早就没影了。
而夜行欢抬手将刘燕的匕首夺了去,心疼的瞅着她勃间的伤道:“止血,我可不希望我的新娘子还没过门儿就断了气。”
刘燕面上悄然浮出红晕来,微微低下了头,露出小女人的娇羞之态。
心如擂鼓,也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如愿以偿。
眼看侍卫就要冲上去抓住他,苍凛尘正想制止,见夜行欢直直的跪下来,对着他拱手道:“罪臣夜行欢,求陛下成全!”
此次‘成全’与御书房的‘成全’如出一撤,根本却不同,一个死寂,一个是希望。
苍凛尘叹了一口气,这场戏他算是看得惊心动魄,扭头看了看夏吟欢两人相视一笑,便开口对他说道:“你虽有过错在先,但功过相抵,并不致死罪。如今,刘燕舍身为你情至深且,你要好好珍惜。”
话到此处,刘隐之惊愕的想要开口,苍凛尘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一揽广袖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罚你去往徐州,治理一方水患,带罪立功!”
“谢陛下!”刘燕跟着跪下,激动之下磕了三个头。
最惊讶的莫过于刘隐之,苍凛尘这么快就有了决断,联想起初入刑场他和夏吟欢二人淡然处之的情景,不由一拍脑门气得直跺脚。
显然,这早就预谋好了,而他还傻傻的等着砍夜行欢的脑袋,结果变成了一出闹剧!
“对了,成亲之日定在后天,朕看过了,三月初九可是十年难遇的黄道吉日。”苍凛尘不忘当着所有人定下了日子,省的刘隐之反悔。
围观的人群起初从一头雾水渐渐的开始明白,有些知道内情的人,将事情传开来,众人不由的为刘燕的果敢而叫好。
“陛下,该回宫了。”夏吟欢扫了一眼相携双手的一对璧人,当下提醒着苍凛尘。
她有身孕在身,在烈日下暴晒已快一个时辰了,要她再这么晒下去,不晒成人干,也会被晒脱水,更有可能会晒黑!
事情圆满结束,留在刑场也无用,苍凛尘安排了人送夜行欢回廉王府,剩下的就留给刘隐之,家事还需要刘燕自己来面对。
皇帝一走,人犯不在,围观的人也没个看头,到好似廉王和刘家小姐的事纷纷议论开来,又成了一桩美谈。
人潮渐渐散去,刘燕站在刘隐之面前,看着自己的亲爹面色苍白,心中也是难受,哭丧着脸又跪了下去:“女儿不孝,爹爹怎么怨女儿都好,全是女儿的错。”
刘隐之瞧着自己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难掩心痛,当下真想教训她,可是却下去不去手。
“罢了,你也长大了,老夫老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刘隐之终是妥协,他还能怎样,苍凛尘都下了决断他一个臣子又拿什么去和苍凛尘对抗?
况且,是他的女儿自己选的这条路,他就算千百个不愿意,女儿终究还是要嫁人的,他不能保护她一辈子!
这场闹剧,他也很清楚的知道是刘燕策划,将家事搬到了台面已经够丢人现眼的了,他现在身心疲倦,不想再多加过问。
“谢爹爹成全。”刘燕说着鼻尖一阵酸涩,她何尝不心疼自己的亲爹,只是爱情和亲情面前,是很难的抉择。
她选择了夜行欢,此生无论生死都只想与他同在,爱情来时是盲目的,这是她此生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
而后多年,当她再次踏足京城,携手那人回到廉王府的时候,她反而庆幸彼时的冲动。
时隔一月,一对新人成了两次亲,夏吟欢也到场,夜行欢不再像上次那般无心成亲,全程陪着笑脸。
苍凛尘和他敬酒,二人一杯接一杯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夏吟欢就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他放下了,夏吟欢看得出来,这次他是真真正正的将那一份不该的感情搁浅,彻彻底底的放手。
心里,并没有觉得失落,反而为他高兴。
夜行欢能找到适合的人,甚至爱慕的人实属不易。
“我也要喝一杯!”夏吟欢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拿起杯盏来,在苍凛尘诧异的目光中只是倒了一杯清水。
“以水代酒。”她调皮的对着苍凛尘挤眉弄眼,有身孕不能饮酒,不用苍凛尘多言她自己明白。
执着酒杯便道:“这杯酒我敬你,祝你和她百年好合,携手白头!”
说罢,她仰头将清水一饮而尽,夜行欢则是愣了愣,转而笑开喝光了手中的酒道:“你也是。”
三人面面相觑,旋即厅堂里笑声此起彼伏。
终于可以坦诚的互相祝福,不留一点痛楚,命运走到绝路,或许正是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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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夜行欢也出了京都去往了徐州,宫里安静了许多,连日来,夏吟欢呆在凤栖宫中,日日坚持涂抹药膏伤痕总算有所淡化。
苍凛尘的科举制度终于得以实行,在五月初便启动,各个州县的才子都忙着赶考,开启了欣欣景象。
同样的,他也忙得不可开交,几乎很少有时间到凤栖宫中,甚至有时候会在御书房睡下,第二天一早又忙着早朝。
夏吟欢都记不得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见过苍凛尘了,肚子是一天天的大了,行动起来也不方便。
整个就像是一头猪,整日窝在凤栖宫里,吃了睡了睡了吃,走得最远的就是凤栖宫的院子,和内殿后的清潭。
已经是入夏的天气里,蛙鸣蝉噪,清潭的荷花已经长出了绿叶来,翠绿的叶子遮掩了清潭,还长出了花骨朵。
夏吟欢坐在贵妃榻上,半倚着,望着天上的浮云,白色软绵的云朵变幻着花样,时而如奔腾骏马,时而如展翅的雁群。
清风拂来,带着阵阵芬香,催人慵懒,索性就闭上了眼,享受着宁静惬意的生活。
忽然,她听到有人走在木桥上,脚步声愈发的静了些,她没有睁开眼,想来最多就是琉璃过来了。
脚步声在她跟前打住,却久久没有听到琉璃的声音,疑惑的睁开了眼,一把冰凉的匕首已然抵在了她的勃间。
她打了个激灵才看清来人,不就是苍凛尘身旁的女婢金杏,金珍珠的妹妹!
“你做什么?”夏吟欢夏了一跳,忙不迭的坐直了身子,盯着金杏,眼中露出惊恐之色来。
她没有想到,风平浪静的这个夏日,还会遭遇不测。
“娘娘,你应该知道我在做什么!”金杏冷冷的看着她,稚嫩的面庞满是愤恨:“因为你,家人相续而亡,姐姐惨死,你不觉得你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你想杀我?”夏吟欢冷声问道,挑着眉头,垂眼瞥了眼那泛着寒光的匕首,其实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金杏入宫,本就是个错误,她的心思几乎人尽皆知,故而苍凛尘才将她留在身侧,与其说让她做贴身女婢,不如说可时时刻刻的看着她,以免她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来。
“你该死!”她咬牙喝斥道,手上的匕首更用力了几分:“姐姐的死你脱不了干系,如今,我要为我姐姐报仇!”
夏吟欢明显感觉到勃间刺痛,是匕首划破了皮,她皱了皱眉头,当下已然见到站在内殿门口的人影。
想要杀她,可没那么容易。
“你知道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夏吟欢没有丝毫胆怯,反倒是语重心长的看着她,像是个老大人。
金杏还小,她想苍凛尘没有杀了她,也没有逐出宫而是留在宫里,定然也是希望留她一命。
金珍珠虽然罪孽深重,但是她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金杏,死之前也是因为以为金杏死了,才会义无反顾的喝下那杯毒酒。
“我知道,是陛下赐毒酒而亡。”提起金珍珠的死,金杏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她一心想要杀了夏吟欢,却屡屡失策。
本以为帮着湘妃,湘妃能帮她报深仇大恨,谁知道那不中用的女人,居然通奸被打入了冷宫。
她去找过翎贵人,翎贵人却将她拒之门外,不久后又失踪,敬事房昭告天下是患有疾病不治而亡,她知道翎贵人没死却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两个可以利用的人,纷纷都没了用处,她也只能自己动手了。
“没错,她是喝了毒酒死的,但是你知不知道她做过些什么?”夏吟欢瞧着金杏也就十三四虽的模样,她不懂的人情世故还很多,如今想要杀她也不过被仇恨蒙蔽了眼,一叶障目罢了。
金杏沉默下来,她并没有打听过金珍珠做了些什么,只知道身为贵人的她,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
她觉得,应该是夏吟欢害了她,这后宫争斗不都是这样吗?为了争宠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泯灭良知!
见她不言,夏吟欢猜想她大概也不知道,耐心的解释道:“他勾结南疆掳走了虞太妃不说,甚至想要杀了我,因为她的缘故,靖国险些覆灭。她死,罪有应得,她一直以为你不在了,听了南疆太子唆使,固执的认为是苍凛尘屠了金家。”忆起金珍珠,夏吟欢也免不了唉声叹气。
曾经,她和金珍珠情同姐妹,金杏体了她几分模样,看着金杏就忍不住忆起那段过往来。
金珍珠纵然该死,其实打心底来说,她不大希望金珍珠死去,更不希望金杏因为金珍珠的死而结怨在心。
她还小,不应该背负着仇恨,终日活在金珍珠离世的阴影里。
“你胡说,你以为你编出这些谎言来我会相信你?”金杏摇摆不定,毕竟年纪太小,又没杀过人,握着匕首的手已经微微颤抖着。
“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再去宫里打探打探,我们没有做过对不起你姐姐的事,她却对我怀恨在心,你今日杀不了我。”夏吟欢语气平静,金珍珠到底为什么要杀她,事到如今依旧成迷。
真相,恐怕也只有早已入了黄土的金珍珠自己才清楚,而留下活下来的人,因为她的私念而纠葛。
“你,你不会是在骗我?”金杏年龄小,被夏吟欢这么一说,已半信半疑,她是想为金珍珠报仇,听夏吟欢这么一说,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拿不定主意。
夏吟欢见她动摇,越过她肩头给了琉璃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旋即,她伸手试探的握住了她的手:“你别怕,金家不在了还有本宫和陛下,你姐姐曾经也是本宫最好的朋友,本宫会让陛下破例封你为公主。”
她并不是虚以为蛇,金杏这个丫头她还是比较喜欢的,金珍珠千错万错,但金杏是无辜的,她不希望因为刺杀而让她万劫不复。
金杏猛地一愣,手中的匕首已经被夏吟欢夺过,她皱着眉头看着夏吟欢,当下咬唇说道:“我不要做什么公主,我只想姐姐还在。”
夏吟欢神色微怔,没想到她这么固执,正欲开口劝说又听她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姐姐真的有罪在先我就不杀你,如果你所言是假,来日我会再来取你性命!”
说罢,她又将匕首夺在了手里,转身看到琉璃的那一刻倒吸了一口凉气,琉璃到底是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她一点知觉也没有。
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与琉璃擦肩而过往桥头走去。
“娘娘,为何不然奴婢拿下她?”见她走远,琉璃疑惑的挠了挠脑袋,一个孩子而已,她刚才看到的时候,完全可以直接将她拿下。
“她不会杀本宫的,放心吧!”夏吟欢继续躺在贵妃榻上,看着浮云想起金珍珠的面庞来。
金珍珠过于浮躁甚至是极端,好在金杏还是个明事理的人,想必只要她查探出真相来,也不会想到要杀她了。
金杏刺杀的事,夏吟欢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苍凛尘,苍凛尘本以为是要他拿下金杏,却听夏吟欢如是说道:“她是不懂事,倒是个好孩子,等她长大不如为她择个好人家。”
在世上无亲无故,夏吟欢想,不管金珍珠为何要杀她,如今留金杏独自一人在世间,念及旧情她帮着金杏,就算金珍珠在天有灵,也该恩仇尽了了吧!
苍凛尘满意的看着自己身侧的女人,拥她入怀,越发的欣赏她的大度,和理智。
盛夏方过,迎来了中秋,科举如火如荼后选拔出了一大批良才干将,靖国的腐朽血脉几乎根除,换上了新鲜血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盛世太平。
这日中秋佳节,凤栖宫的桂花开得甚好,芬芳十里,入夜,月满如盘,清冷的月华洒下,天地间度上了一层银光。
本是该喜庆过节的日子,凤栖宫却忙得一团糟,殿门口奴婢进进出出,一盘接着一盆的血水从房间里端了出来。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保佑娘娘顺利诞下皇子,菩萨保佑!”琉璃跪在院子里,一个劲的作揖磕头。
已经半个时辰了,孩子还没能生出来,琉璃担心不已,深怕夏吟欢有个什么意外。
“吟欢怎么样了!”苍凛尘阔步而来,他本是在御花园设宴中秋,听到夏吟欢产子的消息安顿好了官员便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太医说有血崩的危险……”琉璃眉头撇成了个‘八’字,几乎快哭出声来。
苍凛尘剑眉紧蹙,忙不迭的抬起步子往殿中走去,刚踏进门槛,一声凄厉的惨叫便重重拍打在他的心弦上。
“吟欢!”他惊呼一声就要入内,却被何太医挡在了门口。
“陛下,稳婆正在接生,陛下稍等一会儿,不会有事的,陛下请放心。”虽然二人为夫妻,但是这种生孩子的事,还是不见为宜。
“朕要看看!”苍凛尘推开了何太医固执的要一探究竟,他非要守着夏吟欢不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不敢深想。
正当他迈开步子往前,随着又一声的惨叫,内殿里传出了稳婆的惊呼:“生了,生了,是个皇子!”
夏吟欢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迷离的双眼无神的看着稳婆剪掉了孩子的脐带,当下虚弱的连话也说不出口。
孩子终于出世了,她怀胎十月的孩子,此刻正被稳婆抱在怀里,用锦缎擦拭着羊水和血迹。
她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便见苍凛尘冲了进来,喜极而泣的他看了看稳婆手中的孩子,又看了看夏吟欢,情绪激动,忍不住将她抱在了怀里。
“吟欢,吓坏朕了。”经过那么多的大风大浪,他快忘记什么是害怕的感觉时候,夏吟欢又给他来这么一剂猛药。
夏吟欢虚弱无力,也懒得开口,任由他抱着自己,感受着他的温暖,说不出的安心。
这世上,有一人能为自己担心受怕,全心全意已足以。
那些纷纷扰扰已经过去,她想起一句话来:‘待浮花浪蕊俱尽,伴君幽独,’正符合了她平生和苍凛尘的相遇,索性为孩子取了乳名‘幽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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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两口定惊茶,吟欢拍了拍胸脯将茶杯递给旁边的琉璃轻声道:“琉璃,现在是几时了?皇上呢?”
琉璃拿着毛巾递给夏吟欢,“回皇后娘娘,现在是巳时了,皇上来瞧过娘娘,可没坐一会安公公便过来请人,说是忙着恭迎秦国使臣一事,娘娘要不要请太医?还是奴婢去通知皇上?”
吟欢摇摇头,异样的心慌让她心里面不舒服,这段时间许是苍凛尘太忙了,夜行欢上回入宫陪了她一阵,刘燕挺着肚子随他一起入宫,她也不好留人,最近这个梦越发的清晰和强烈,让她害怕这不仅仅是梦。
赢国当年被苍凛尘所灭,梦中无数冤魂像她索命,几个白衣男子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她不敢再想……
“娘娘,娘娘。”琉璃见她失神唤了她一声,夏吟欢这才回过神,“没事,不用请太医了,免得他知道了又要担心。”
琉璃眉头一皱,“娘娘,琉璃说句不好听的啊,您最近几天好像都瘦了,而且脸色也不太好?要不要奴婢找国师来给娘娘祈福看看,这太医也是不靠谱,来瞧了几回,娘娘不也什么都没有变吗?”
“哪有那么封建迷信?本宫这身子没事,太医说得对,是我自己想的太多了。”说完转念一想,“最近宫中可有奇怪的花花草草?你记得在宫中搜罗一番,还有最好宫中的香也换过。”
琉璃一下子机警起来看着夏吟欢,“娘娘?您的意思是莫非是有人在娘娘的身边下毒,害娘娘不成?”
吟欢摇头,这也说不准,想让她做噩梦的方法太多了,她敢肯定一点,自己的身子平白无故万万不会做噩梦的。
“娘娘,琉璃会命人把风栖宫好好的搜查一遍,绝对不可能让任何东西害了娘娘的身子。”她绷着小脸,格外的紧张。
吟欢唇角一勾,“不要太担心,这阵子幽独可有做噩梦?”
琉璃想了想摇头,“娘娘,太子爷每日都睡得很好,别说是做噩梦了,梦话都少说?娘娘怎么问起这个,莫非是担心太子爷?”
她摇头,小心使得万年船,幽独是他唯一立下的太子,若是真是广王在其中捣鬼,定会想法子害她的孩子。
“娘娘,您先沐浴吧,琉璃给您准备好了花瓣澡。”琉璃俯下身子在吟欢的身边恭敬的说道。
吟欢打了打哈欠,勉强走到池中褪下衣衫,琉璃知趣的朝着大家挥挥手臂,让众人先离开,她知道夏吟欢洗澡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盯着。
褪下了衣衫,屋内池中泛着淡淡的玫瑰香味,她迈着碎步小心翼翼的没入池中,雪白的肌肤布满了玫瑰花瓣。
门外有人来回巡逻,吟欢以为是琉璃等人,并未放在心上,不过突然一切变得异样的安静,她暗道不好,双手捂住胸口,试探的唤了一声,“琉璃?”
门外并没有任何人回答,死一般的寂静让她有片刻的慌乱,帘子背后突然缓缓走出一人,她早已用衣衫遮住了身体,此人恍若在某处见过一般,她仔细的回想,竟吓得退后一步,眉心一凝,此人竟是她梦中的那个男子。
“怎么会是你!”吟欢下意识的唤出声,不料门口却传出巨大的声响,“来人啊,抓刺客啊,抓刺客……”男子虚弱的向前走了两步,唇色发白,扑在吟欢的肩头。
“怎么回事?”吟欢下意识的暗道不妙,他是谁?为何出现在自己的梦中,而且还受了伤?门外异常的骚动定是此人引起的,她双眸一转看着他轻声询问,“想死吗?”
男子摇头,吟欢这才指使人没入水中,门口传来了侍卫的喊声及匆忙的脚步声,“你们可有看到那个人……”
“好像朝着皇后娘娘寝宫去了。”有侍卫回答。
“还不进去搜,宫内出了刺客,若是惊扰了皇后娘娘的凤驾可有你们好受的。”
“可那是皇后娘娘的寝宫……”
侍卫长跺跺脚,手臂一挥,“你们几人跟我来,若是皇后娘娘有个三长两短,莫说是你我,整个宫里面都要遭殃。”
脚步越发的靠近,侍卫们朝这边涌过来,琉璃等人早已经晕倒在门口,侍卫探了一下气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有气。
“娘娘,娘娘。”侍卫在门口唤着,这可是皇后娘娘的池子,他们可不敢随便乱闯,一帮人站在门口,等着夏吟欢下命令。
“什么事?”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让侍卫们低着头不敢往里面试探。
“禀皇上娘娘,宫里面出了刺客,奴才等担心娘娘,娘娘可有见到刺客?”
“哪有什么刺客!胡说八道,本宫现在在沐浴,难不成你们还要进来搜人不成吗?”刚刚的慵懒立刻消散,随之而来的是夏吟欢冰冷的声音。
众人被声音威震退后了两步,可侍卫长仍是不死心,“娘娘,您的婢女已经被刺客打晕,奴才等担心这刺客还在娘娘宫中危害娘娘的生命安全。”
一帮侍卫在心里面将这侍卫长骂了个遍,皇后娘娘平安无事,他还没事找事干什么?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不成?
吟欢的声音更加冰冷,“本宫的侍女都被刺客打晕?你们不去赶紧抓刺客,难道还要进我浴房查看?若是本宫和太子出了个万一,你们十个头都不够砍的。”
有一个胆大的冲着侍卫长扫了扫眼色,“张侍卫,咱们去别处搜吧,万一真的有刺客伤了娘娘就不好了。”
这侍卫眉心一紧,总觉得殿中不对劲,仿佛有什么乾坤一样?可又碍于夏吟欢的面子,不敢闯入。
琉璃已经被抬走,有机警的侍卫赶紧去了御书房请苍凛尘过来,一抹明黄出现在众人眼中,苍凛尘手臂一挥,“给朕起来,给朕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侍卫微微躬身,“回皇上的话,有刺客入宫,可是到了皇后娘娘这里线索便断了,娘娘正在洗澡,臣等也不能强行进殿,就怕娘娘……”
“蠢货。”苍凛尘怒声道,众人吓得跪在地上,他的双眸泛过一丝冷意,“莫非你们想着皇后藏了刺客?要在这里一探究竟不成?”
一帮人打了个冷颤,冰冷的杀意徐徐袭来,一帮人跪在地上不断请罪,“求皇上恕罪,奴才等是担心皇后娘娘的安全,并无二心,还请皇上饶命。”
几个侍卫深吸了一口气,幸亏今儿是没有在宫中乱闯,要不然不仅得罪了皇后娘娘,皇上这也是死罪一条,想到自己的脑袋正被他们提在脖子上,一个个后背都湿了。
吟欢在里面眉头一皱,此事竟然惊动了苍凛尘,只怕此人的身份成迷,她将此人往水下按了几分,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他先别出声,免得在出什么岔子。
“给朕滚。”苍凛尘冷冰冰的说完这话便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步入殿中,并且不忘随手将门关闭。
吟欢此刻正慵懒的泡在池中,唇色粉嘟嘟的,三千青丝因为湿了水显得更有诱惑力,她手托在浴池边上,漂亮的锁骨似对他发出邀请,黑漆漆的双眸正凝视着苍凛尘,他屏住呼吸,恨不得现在就把她从池子里面抓出来。
他忍不住皱眉,甚至暗骂一句该死,自己可是听闻风栖宫这边出了刺客,没想到她倒是从容,他的心都快要被她挑乱了。
“怎么了?难道真有刺客?”吟欢拖着腮帮子望着他,“这宫中不是一向太平,怎会突然出了岔子。”
苍凛尘眉头一皱,绕在吟欢的身后给她捏了捏肩膀,他笑道,“没什么事,也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刺客,朕已经命人去抓了,既然你这里没事朕就放心了。”
吟欢享受的发出了一声嘤咛声,习惯性的淡淡一笑,缓了一口气,“我还能有什么事?何况刺客哪有那么大胆敢闯入风栖宫,别太挂心我了。”
“吟欢,朕害怕。”苍凛尘的双眸充满了宠溺,“朕担心有任何人对你不利,朕也担心你一个不小心便会从朕的世界里面溜走,朕再也看不到你了。”
苍凛尘说完双眸还锐利的扫了一眼内室,确实没看出什么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哪会。”吟欢平静的说道,却用脚将男子的肩膀按的死死的,心里面还忍不住催促着苍凛尘快些走,再不然这人定会真的变成了死人。
“我想在泡会,刺客的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最近秦国马上出使,有心之人作乱倒也不是不无可能,在宫中加紧部署就行了。”吟欢像是想了一阵这才道,“等会皇上还是去看看幽独,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苍凛尘唇角一勾,一只手却按在龙袍的扣子上,“吟欢,要朕陪你吗?”
夏吟欢心一紧,这个时候他可千万别下来,要不然大家都得完蛋,“行了,门口还有侍卫看着,我一会便起来了,琉璃这丫头不知怎么回事,也着了刺客的道,皇上还是快些宣太医过来看看吧。”
苍凛尘点头,直起身子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多看她一眼,最近这阵子实在是太忙了,等过了此事在好好陪陪她。
夏吟欢从池中出来,衣衫已经湿透,她立刻扯下屋内另一件衣衫披在自己身上,顺便冰冷的看着池中,“他走了,出来吧。”
男子从池中冒出了一个头,深吸了几口气,面色更加惨白,吟欢此刻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打量着此人,她声音冷冽丝毫没有一点温度,“你到底是何人?”
“属下驰卫,见过三公主。”男子恭敬的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咳嗽了两声。
吟欢唇角一勾,好笑的看着此人,“什么公主?我已不记得了,如今我的生活是擎国皇后,太子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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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驰卫父亲乃是驰大将军,父亲去年病逝,吩咐臣一定要找到公主,匡扶我赢国江山社稷。”男子咬牙,他本前阵子被人追杀受了内伤,没想到今日悄然入宫竟被侍卫发现,幸亏夏吟欢救了他,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吟欢笑了笑,“赢国已经被灭多年,本宫已经忘了那些仇恨,以后莫说自己是赢国人,本宫一会会命人送你出皇宫,只当从未见过你。”突然笑变成了阴冷,“驰卫,本宫警告你,如今太平盛世,别受了有心之人挑拨,本宫还不吃这一套……”
驰卫这几年也听闻过夏吟欢的事,以前她是不受宠的三公主自然是复国无望,但现在的她已经有了一统天下的能力,他绝不能让赢国最后一破灭。
见到此人不起吟欢震怒,“怎么?妄想我为了赢国报仇杀了苍凛尘不行?”
“属下不敢,属下只想留在公主身边保护公主殿下而已,辅佐太子殿下登基……”驰卫倔强的开口。
吟欢笑着唇角一勾,仔细的敲打了一下椅子,一下一下都摄人心魄,只见她朱唇轻启,犹如魔音绕梁,“幽独乃是擎国太子,就算登基也是擎国新帝,与赢国无关,赢国已灭,本宫这些年过的日子也还好,莫在生事。”
见到他眼中的执拗吟欢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你相不相信本宫所说,赢国被灭不是因为苍凛尘过强,而是因为父皇昏庸无度,曾经我是贵为赢国三公主,但如今时光不复,我只想过安静的日子。”
她不是真正的夏吟欢,过去的事情她也不想再算,这些年她很明白自己该珍惜什么,不该珍惜什么,万万不会拿自己的下辈子去赌。
驰卫看着夏吟欢,眼中只是不可思议,不过公主的眼中的确平静的再无波澜,何况刚刚苍凛尘来时,他看到了他对她的爱意只多不减。
他犹豫了许久跪在地上抱拳不起,“驰卫不想让公主复仇,只求公主能够收留驰卫,给驰卫一个家!”
吟欢见这人也是个死脑筋,不过此人倒不像是坏人,留下也是无妨,对付苍凛烈只怕少不了此人,再说若是他和苍凛烈真是一伙的,留在身边更能够好生的提防。
“好,本宫想法子让你留在本宫身边。”她又转念一想警告道,“忘了我赢国三公主的身份,本宫在说最后一次,赢国已经没了。”
驰卫眼睛微红,最后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是,驰卫明白。”
回到内殿已是入夜,窗外明月皎洁,脑中的记忆缓缓的冒出来,赢国无数人的惨死还仿佛历历在目,她真的很想知道驰卫入宫到底是谁的安排,没想到五年了,竟又碰到那么棘手的事。
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希望让自己冷静下,静下心来好生想一想。
三日之后,前朝传来消息,说是秦国出使的不仅有秦国的康王爷,还有皇上最疼爱的妃子,秦夫人,更甚者的事这个秦夫人是徐太妃的亲姐姐,也就是说她是广王的亲姑姑,这一趟,表面是探亲,只怕一切汹涌澎湃。
琉璃在吟欢面前说着最近的消息,她躺在躺椅上唇角一勾,“这倒是个稀奇事,这广王的亲姑姑都来了。”
琉璃给吟欢捏着肩膀,“娘娘,这广王爷也是有法子,秦国一直考虑要不要与我擎国结盟,若是这次结盟成功,那我擎国在列国之中便是势力最大的一个,皇上啊,可就离一统天下不远了,到时太子爷也不用那般辛苦。”
“放屁!”吟欢鄙夷的说出了这句粗话,随后又道,“莫要看事情那么简单,这秦夫人怕是以探亲为名要留在擎国皇宫,广王这些年虽然为朝中做了不少事,但皇上多少也是顾及他的,琉璃,你看事情太简单了,何况他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本来不打算和苍凛烈私下再有什么交集,不过这秦夫人一入宫,怕是这宫中又有好玩的事情要发生了,她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是要犯我,斩草除根!”
“琉璃,你说这些年是不是老天爷觉得本宫太安静了?所以给本宫找点事情做做?”
琉璃有些不太明白吟欢的意思,出声道,“娘娘或许想的太多,广王爷做事一向拔尖,何况皇上会保护娘娘,哪会让娘娘抛头露面?”
吟欢只是笑,命琉璃给秦夫人准备宫殿,打算过几日亲自去拜会一番,毕竟来者是客,何况秦擎两国一直关系交好,万不能怠慢了贵客。
对于广王的资料,夏吟欢也翻了又翻,见都是一些无用的东西,索性将册子递给了琉璃,嘴巴一撇,“就这些东西?没有别的?”
琉璃一愣,跪在地上,“奴婢该死,回娘娘的话,广王殿下这些年并不在京中,琉璃资料不全,还请皇后怪罪……”
吟欢摇头,起身将人虚扶一把,“罢了罢了,广王之事我会彻底调查,三日后便是秦夫人进宫,到时随我走这一遭便是。”
“对了,那个叫做驰卫之人你务必帮我藏好了,我房中尚有一些金疮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等过了这些时日本宫会想个房子让他入宫。”
琉璃楞了一下,有些不解娘娘为何要救一个刺客,不过她做事素来有自己的主见,根本轮不得自己多问一句。
三日之后,秦夫人带着康王进了皇宫,夏吟欢作为皇后自然是出席,她带着琉璃绕过回廊,又穿过御花园缓缓到了明月宫。
刚进殿平日不见的苍凛尘的妃子们也都盛装出席,因为她的存在这些人几乎没机会得见天颜,今儿一个个穿的阿诺多姿,恨不得在这个秦夫人面前表露一番,毕竟后宫她一人独揽大权太久,这帮女人都按耐不住了。
她一袭水蓝色的连衣裙缓缓步入殿堂,殿中的秦夫人年约五十多岁,头带着金步摇,黑色的朝服上绣着金色的凤凰,手上佩戴者硕大的玉珠,不像个善茬。
“吟欢见过秦夫人。”夏吟欢淡淡的开口,声音倒是婉转。
秦夫人抬头扫了一眼夏吟欢,下一刻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用手指着夏吟欢,“救命……救命……”随后整个人口吐白沫,竟然一下子摔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旁边的老嬷嬷赶紧拿出药丸,倒是有个知事的嫔妃小声绕到夏吟欢的身边,“娘娘,你来时没有做过功课?秦夫人见不得蓝色的东西,据说见着蓝色便会浑身打颤,娘娘今儿怎么犯这种错误?”
吟欢扫了一眼琉璃,琉璃立刻摇摇头,一切不知,这两日她也曾打听过,说是秦夫人并无什么怪癖。
吟欢冲着她点点头,让她莫要太过于担心了,想来不知是哪个高人在背后害她,只不过这裙子是琉璃随意挑的?怎么会正中蓝色吓着这个秦夫人?只怕这事情不简单。
缓了好一会秦夫人才顺过气来,她身边的嬷嬷一边安抚坐在高位的秦夫人,一边有些责备的开口,“皇后娘娘,秦夫人一直不喜蓝色,世人皆知,也不知皇后娘娘存的心?我们家夫人可是好心带着康王殿下同擎国皇上签订盟约,可你们却……”
琉璃也是个知事的人,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求夫人恕罪,都怪奴婢没打听清楚,给娘娘换了这身衣服,都是奴婢的错,若是夫人有气冲着奴婢来便是。”
琉璃跟着她身边那么久,是个什么人吟欢很清楚,这一次她怕是真的被人所害的。
秦夫人缓过气来,脸色惨白的指着跪在地上的琉璃,“皇后,你看怎么办,这等丫头还不罚吗?”
琉璃示意吟欢不要冲动,此事确实是她之过,若是能让秦夫人消气,那她今儿也是认了这错。
见夏吟欢不说话,秦夫人冷笑一声,看来烈儿说的这女子也不过如此,比起秦皇宫那帮勾心斗角的女人,她还嫩了些。
“来人啊……”
琉璃闭上双眸,做好了挨打的打算,不过她看着吟欢的目光仍是有些歉疚,若不是她打听的不到位,今儿也不至于被这个秦夫人摆了一道。
嫔妃们平日里可没少见夏吟欢耀武扬威,皇上也从不亲近她们,这回好,趁着秦擎结盟,非得将她好好整治一番不可。
秦夫人最讨厌的便是倔强的性子,她咳嗽两声,脸色依旧是有些惨白,沉声问道:“擎国皇后是想袒护你的丫鬟还是?”
“吟欢无意袒护任何人,只是秦夫人来擎国皇宫也是为了两国交好,如此大动肝火似有些过了。”她淡淡的开口,语气倒是有些冰冷。
她相信人与人的尊重是相互的,若是秦夫人今天给她脸色看,那也不要顾虑她的感受!
“那皇后是何意思?本宫已经被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难道惩罚一个丫鬟都不行?”秦夫人气的脸色都变了。
感情她一国夫人竟成了破坏两国和睦的罪人了吗?难道她来这皇宫就是被她气的不成?想到这里又想到她身上的衣服,气的浑身都颤抖。
旁边的嬷嬷见到夫人脸色不好赶紧给夫人顺气,秦夫人狰狞的看着夏吟欢,双眸都快要喷出火来,怒声道:“夏吟欢,本夫人好歹也在秦皇宫执掌后宫多年,今日竟被你一个小丫头教训,你真不想顾及两国之情?”
不少嫔妃在一旁偷笑着,内心都是一阵窃喜,多少人在心中巴不得夏吟欢去死,宫中每年都新进不少嫔妃,这五年苍凛尘说不准连她们的名字都说不上,现在看到她受难,众人自然是高兴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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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是她故意摆放娘娘的衣服,陷害自己的吗?
看到琉璃出汗,翠莲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然咱们出去看看吧?万一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呢?”
琉璃还是觉得这个翠莲有鬼,想起最近娘娘老是做噩梦,甚至是被人陷害,将这一系列联想起来,莫不然和她都有关联?
“怎么?你还怀疑我不成?”翠莲狐疑的看着她。
外面突然传来了打斗声,琉璃唯恐夏吟欢出了什么事,叹了一口气之后赶紧冲出去,也不管还在原处呆着的翠莲。
整个风栖宫现在安静的要命,几个侍卫居然就这么倒在地上了,琉璃的心越来越慌,祈祷皇后娘娘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行。
走到了吟欢的寝宫,门口的两个侍卫居然晕了过去,她的脸惨白的像涂了一层面粉,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间,低声唤了一下,“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安静,屋子里面没有任何人回答她的声音,就像是所有人都消失了一样……
还没等她说话夏吟欢就拉了拉她的手臂,她吓得险些惊叫,吟欢眉头一皱,赶紧捂住她的嘴,“别叫,再叫真把你小命收了。”
外面的打斗声越发激烈,琉璃觉得奇怪,这可是风栖宫啊,到底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在皇后面前放肆?
“娘娘……”
吟欢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此番不是她不信琉璃,只是五年已过,她需要测试她身边的人是否忠心护主,若是她刚刚听了翠莲胡说八道,她也不会留她到现在。
“翠莲有问题,本宫查过了,上一次你帮本宫寻衣服的时候她前一日便来了风栖宫,而且她给本宫的补品中放了能让本宫混乱的曼陀罗花,若是你当真与她连成一气,日后你就不用来见本宫了……”
琉璃吓得跪在地上,“娘娘,琉璃从来没有背叛娘娘的心思,还请娘娘明察。”
吟欢翻了个白眼,顺便将人拉起来,“本宫知道你自然是没有这种心思的,就凭着你敢这个时候来救本宫就知道你是个可信之人,今天这一切都是本宫下的一个局,不过琉璃本宫还是要感谢你的决定,你救了自己,也救了你的家人。”
琉璃抿着唇瓣,自她在夏吟欢身边开始,她就没有打算背叛过她,她抬头看着她,娘娘还是和五年前一样,计谋过人,她果然是没有跟错人……
冷宫有刺客的消息不一会便传到了苍凛尘耳中,他顾不得披折子匆匆的到了风栖宫,风栖宫中躺着不少的侍卫,他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神情都变得紧张,怒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步入吟欢的寝宫,侍卫跪在地上,琉璃也跪在地上扑在吟欢的身边,“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苍凛尘踱步到吟欢的身边,安德瞪了一眼琉璃,“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娘娘怎么弄成这样,可有请了太医?”
琉璃抿着唇瓣,“回皇上的话,娘娘说她没事,不让奴婢去请太医啊。”
苍凛尘坐在床边,看着一脸惨白冲他眨眼的夏吟欢哭笑不得,她今天这是演的哪一出啊?他眉梢一挑,“吟欢,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别吓朕?”
“我真没事。”吟欢躺在床上冲他摇头,按住他的手,让他别冲动,“我现在正在演戏给外面的人看,你配合我就行了,记住,一切要配合我的指使。”
苍凛尘有些不太明白吟欢的意思,只听见吟欢对着门口大声的开口,“若不是今儿琉璃和这个侍卫拼命护着本宫,只怕本宫都见不到皇上了。”
苍凛尘这才转过头来,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和琉璃跪在一处,他下意识的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来人啊,把这个侍卫给朕拿下,朕要好好的拷问今日发生之事。”苍凛尘说完随后看着夏吟欢,“皇后,你好好的休息,朕改日在来看你。”
等到苍凛尘走了吟欢才从床上爬起来,琉璃有些不解,“娘娘,您干嘛花那么大的力气让那个男人靠近皇上呢?”
“行了,你别管。”吟欢唇角一勾,吩咐琉璃,“找人来把宫里打扫干净,对了把我遇刺的事传遍整个后宫,最好是现在就传到秦夫人那去。”
等到苍凛尘回了御书房,驰卫跪在地上,苍凛尘低头看着他,“你到底是何人?吟欢居然让你跟在他的身边,吟欢是什么样的人朕清楚,既然她想朕来见你,就不要骗朕。”
驰卫抬起头,脑中想起夜行欢和他说的话,苍凛尘与夏吟欢的关系非比寻常,若是说假话,定会被查出来,想要留在吟欢的身边,就必须说实话方才能受到他的重用。
“回皇上的话,臣是驰卫,是赢国大将军驰淼的后人。”
他看着苍凛尘,眼中只有仇恨,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杀了此人,他双眸泛红,可是为了公主,他却不能做。
“哦?赢国人?”苍凛尘想了想,“朕可记得前些日子有人入宫行刺?难不成就是你不成?”苍凛尘倒是没放在心上,话中只有平静。
“如今擎国如今国力强大,我若想刺杀你,根本就没有半分可能,再说公主说过,她喜欢你,不可能在为了那些虚无缥缈而去复国,他只想做一个寻常女人,既然如此,我定要守护公小小的梦想,不过如果有一日她改变主意,我一定毫不手软的杀了你!”
“安德。“安德赶紧迈开步子进来,苍凛尘看着安德,“把他抓到天牢,等朕的发落。”
吟欢晚上抓到了翠柳,又将驰卫放在苍凛尘那边,心情自然是极好的,睡了一觉琉璃便打水伺候吟欢起身,她低着头也不说话,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怎么了?心里面还在不高兴?”吟欢打趣的看着她。
琉璃摇摇头,这些年都是翠柳来风栖宫给吟欢送补品的,她也把她当成了好姐妹,只可惜她居然……
琉璃越想眼睛越红,吟欢叹了一口气看着她,“你这丫头啊,就是太过于善良了,她这些年恐怕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好姐妹,走吧,咱们去看看她吧,看你的好姐妹怎么说?”
琉璃低着头,不说话。
风栖宫的地牢已经好几年没有启用,这里四处都是蜘蛛,甚至弥散着一股恶心的臭味,有一股死亡的味道,翠柳被关在这里已经有一天了,现在的她恐怖的就跟个女鬼一样,浑身上下弥散着死亡的气息。
在看到夏吟欢进来之后,她的手使劲的拽着木栏怒声吼道,“夏吟欢,你这个贱人,你把我放开,你有什么资格抓我,你有什么资格。”
琉璃身子一颤,幸亏当日没有听信翠柳的话,若是在相信此人,只怕自己的人头也不保,自己多年在娘娘身边的地位,险些就这般没了,她想到这里,冷汗淋漓。
“我倒想知道,你为何如此恨我?为何想要让我在秦夫人那边出丑。”
“哼,这些年我一直跟在皇上的身边,他为何只对你一个贱人好,为何只有你才能当正宫皇后,我告诉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我就是要害你出丑,你以为总是装出一副伪善的面容就能得到别人的心吗?夏吟欢,你做梦……”她吐出了一泡口水。
“本宫从来没有做出伪善的样子,只不过这一次你永无翻身之日。”吟欢的嘴角一勾,双眸划过一丝杀机。
看到她眼中的笑容,翠柳居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恐惧的朝着身后退了两步,“你到底是想干什么?你想杀了我?我告诉你,皇上很疼我,你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你觉得本宫会如何,这些年本宫在宫中什么不多,见的女人是最多的,若是想杀你,还不如碾死一只蚂蚁。”吟欢似笑非笑的看着不断挣扎的翠柳。
“走吧,琉璃。”
吟欢带着琉璃离开了地牢,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她微微伸了个懒腰,琉璃盯着她,总觉得皇后娘娘还是同以前一样,任何事都瞒不住她。
“娘娘,您怎么不杀了翠柳?”
“这些年本宫杀了太多人了,翠柳不过是心性过高,倒也不能起大的风浪,再说你这丫头心里面不是想放过她吗?既然如此,便让她在风栖宫的地牢中呆上一阵子吧,等日后她改了性子在逐出宫去。”
琉璃的眼睛都红了,跪在地上,“谢皇后娘娘仁慈。”
两人刚出了地牢就碰到了宫女匆匆来报,“娘娘,秦夫人听闻您遇刺,送了点补品过来,人正在门口了,等着您呢。”
吟欢点头,唇角一勾,看来这秦夫人果然是个好事的主,这就来了。
明月宫中,屋内淡淡的檀香萦绕着,秦夫人坐在高坐上看着旁边的嬷嬷,“没想到那夏吟欢居然遇刺了,只不过她运气倒是不错,居然毫发无伤啊……”
嬷嬷愤愤不平的道,“是啊,那小贱蹄子居然那么招事,遇刺都没死。”
下坐的云妃心微微一颤,试探的出声道,“秦夫人,难道刺客不是您派人去的吗?臣妾一直以为……”
“你认为本夫人有那么蠢吗?若是本夫人当真派人还会让她发现了不成?本夫人倒想知道到底是谁去刺杀她,谁那么蠢!”
说完狠狠的拍了拍桌子,云妃听不是秦夫人动手松了一口气,“夫人,要对付夏吟欢咱们机会多得是,您可是不知道,我听说啊夏吟欢以前啊得罪了不少人,再说了她一个亡国公主,无名无分的,只怕嚣张不了些时日了。”
秦夫人双眸威胁的一眯,“夏吟欢居然是赢国三公主?”
云妃点头,“夫人难道不知道不成?那夏吟欢可是赢国的妖孽,哼,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吟欢走到前院去,有个丫头正在清点东西,吟欢随意的瞥了一眼,倒是些不俗的首饰等等,只怕能值上个银子,赶紧让琉璃放进自己的小金库中,反正这白送的东西啊,她可不会不收。
“行了,我知道了。”吟欢挥手让那丫头下去,那丫头颤颤巍巍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吟欢手臂一挥,琉璃带着宫婢们退下,吟欢上下扫了这宫女一眼,“你跟本宫走走,本宫才用了膳,觉得这肚子涨得紧。”
吟欢看了看这丫头,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应该是没进宫多久,她身材纤细,想来在宫中应该也吃了不少的苦头吧。
“你不过是替秦夫人送东西的宫女,又怎会如此害怕本宫?”吟欢推敲了一下,“莫不是你是装出来的?想故意引本宫出来?”
小宫女吓得跪在地上磕了一个重重的头,“回娘娘的话,草儿没有,草儿只是觉得皇后娘娘貌若天仙,给吓到了而已。”
她这话让吟欢真是笑也笑不得,哭也哭不得的,走到她面前把人虚扶了一把,“本宫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何苦那么害怕?”
“奴婢没有害怕,只是今儿来的时候听到了云妃和秦夫人在后院中说了一些话,现在想起来吓人而已……”
吟欢唇角一勾,“我若是猜的不错?难不成是关于我的?”
草儿看着夏吟欢,不敢开口,吟欢倒也不急,笑着问道,“你是哪个宫的,本宫有些好奇?”
草儿跪在地上,“其实奴婢是冷宫的一个小丫头,前些日子因为秦夫人那边来不及安排,才让奴婢做了扫地的丫头,但奴婢是见不得台面的,所以在明月宫也没有主子。”
吟欢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挺心酸的,也是个可怜的小丫头,她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道,宫中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今儿不管云妃和秦夫人说了什么,你告知给本宫,若是本宫信你,你还有条活路,若是本宫不信你,你只怕尸骨无存。”
草儿听到吟欢这话吓得脸色苍白,最后想了想鼓起了勇气,“草儿知道这个宫中生存不是那般简单的,但奴婢相信娘娘是个好的主子,奴婢决定要跟随皇后娘娘。”
吟欢眉梢一挑,“你是很聪明,不过你突然像本宫示好,本宫倒是难以抉择。”
草儿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奴婢若是记得没错,明天可是秦夫人宴请皇后娘娘和宫妃的日子,不管娘娘信不信奴婢的话,万事小心,云妃和秦夫人肯定有动静。”
“哦?有动静?”吟欢唇角一勾,那好啊……看来秦夫人这女人让这皇宫中热闹了不少,她还得好好陪陪她。
“行了,起来领赏吧。”听到夏吟欢这么说草儿才迈步离开。
是夜,她招来了安德,安德听到她的计划吓得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娘娘,这可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吟欢瞪了她一眼,“有什么使不得的?告诉苍凛尘我的计划,放心好了,本宫好得很,你们按照本宫的计划去行事就行了。”
安德叹了一口气,皇后娘娘这般大的人了,还这般的孩子气,眼看着这宫中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第二天一大早吟欢便盛装带着琉璃赶往御花园,御花园带着淡淡的芬芳,她附在一朵花旁边出声道,“开的可真美。”
琉璃笑着回应她的话,“娘娘可是人比花骄,这花是比不得娘娘的。”
吟欢刚想回应这丫头便听到远处传来了铃铛声,只见蒋嫔着一席粉红色的宫装朝这边走来,她忍不住多看了蒋嫔一眼,十七八岁的年纪,笑容是那般甜美动人,“琉璃,你看,她才是人比花娇。”
说话间,蒋嫔已经绕到了吟欢的面前,福了福身,“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吟欢私下调查过她,她家中算不上显贵,人也算是温婉,入宫了三年一直也没有做错过什么事,比起嚣张的云妃,倒是可喜的多。
蒋嫔故作亲昵的拉起了吟欢的手,吟欢倒也没有太多反感之意,只听到她小声的说,“娘娘,秦夫人是不好惹的人物,上回已经给了您一个下马威,臣妾人微言轻,只希望娘娘能小心点。”
吟欢本来便打算小心的,哪知一抹明黄出现在御花园中,苍凛尘怒气冲冲的走到吟欢面前,拽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诶,诶,诶,你拽我干嘛?”吟欢瞪了一眼苍凛尘,他冷冷的扫了吟欢一眼,“夏吟欢,谁让你参合朝廷大事的?”
这个嘛?吟欢的额头扫过一丝黑线,拽着苍凛尘的胳膊,“皇上,臣妾也是想为您分担……”
“分担……”苍凛尘扫了她一眼,“自己假装遇刺就罢了,还敢来参合朕和秦朝合作一事,你这蠢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才知事,如果今天不是朕提前过来寻你,你是不是又要和秦夫人吵起来?”
“这……”吟欢尴尬的不说话,眼巴巴的看着苍凛尘,“你就让我去好不好嘛?你知道我的个性,闲不住的……”
苍凛尘瞪了她一眼,“你给朕回去带孩子去,独儿这几天没你这个母后,天天四处撒野作乱,皇宫都翻天了,若是你再不管管,只怕那臭小子明天就能和她姐姐一起出宫门,你若是让朕的孩子在离皇宫一步,朕就让你三年抱俩,一刻都下不得床!”
吟欢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闭紧了自己的双腿,然后尴尬的笑笑,“我亲爱的皇上,这还应该不至于吧?”
“别以为朕跟你开玩笑,朕已经让奶娘把幽独抱回风栖宫了,你若是在有别的想法,朕就把你绑在风栖宫的龙床上永远别下床。”
吟欢这才想起自己有个宝贝儿子,但瞅着远处热络的御花园,眼睛露出了垂涎之色,她的神啊!作为这个皇宫中头号腹黑大王,她当然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人,何况秦夫人的事才刚刚开始……
“夏吟欢。”苍凛尘被她气的胸口都疼了,拎起了她的衣领,“朕记得五年之前就说过,后宫之事你不要在参合,你是不想要你这条小命了?还是把你儿子带歪啊?”
“好,好,好……,那你解决秦夫人的事,我回宫奶孩子啊?”吟欢嘿嘿的笑着。
“广王之事也不需要你参合……”苍凛尘还不忘继续说道,“朕陪着秦夫人用完膳就过来,你怎么都不长记性?朕是你的男人?这些事难道朕还解决不了?”
吟欢瘪瘪嘴,她的个神啊,要她日夜待在风栖宫是多无聊的事?好不容易宫里面来了个臭婆娘,这下倒好,没戏了。
几个侍卫已经走到她的面前,“皇后娘娘,皇上命奴才们送你回宫。”
吟欢踮起脚尖,看着敲敲打打的明月宫,那个恨啊,悔啊!
“娘娘,请回宫。”几个黑面的侍卫就守着夏吟欢,夏吟欢瞪了一眼琉璃,好不容易找到的好玩的,就这般飞了!
苍天啊!大地啊!
“算了,回家奶孩子去……”吟欢撩开了裙摆准备回程,琉璃看到娘娘终于回心转意那叫一个激动,赶紧跟在娘娘身后,就怕自己慢了一分。
吟欢回到风栖宫,命琉璃给她打了一盆热水,她要好好洗洗,不然想到那老婆娘,她浑身就心里面不舒坦。
刚踏进了浴池,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溜了进来,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附在池边,眼睛圆滚滚的盯着池子里面的女人。
“谁?”吟欢感觉到有人立刻侧过身去,就看到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屁孩正躲在池子的一边探头张望。
吟欢愣愣的看了一下这个粉雕玉啄的“小娃娃。”心里面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有她的基因,居然长得那么好看!罢了罢了,什么宫斗,什么秦夫人,都滚一边去!现在她要开启奶孩子模式了。”
幽独见夏吟欢正在看着他,立刻就慌了,两人大眼小眼的互相瞪着,吟欢嘴巴一嘟,“肚儿,你年纪那么小?谁告诉你可以看母后洗澡的?”
幽独听到她说话,好看的眼睛眨了眨,没等她在说话,小嘴哼了一声就转身跑出了吟欢洗澡的浴池。
天?她又没有凶这小屁孩,难道孩子心灵这么快受伤了?不对劲啊,幽独的个性和他那个腹黑的爹一样?哪会这样。
果不出他所料,幽独居然从外面搬了个小椅子又重新的回来了!他坐在椅子上托着腮帮子看着夏吟欢,那模样活脱脱的像个小大人,让夏吟欢有些苦笑的不得的。
他也不说话,吟欢倒是想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是哪不得了了?没一会就听到他奶声奶气的说道:“母后,你最近都不关心独儿了,你是不是不要独儿了?”
“母后哪里有不要你,母后是最近忙着有事。”吟欢好笑的回答。
“是不是母后忙着对付恶婆娘?宫中的姐姐们说过了,母后被那个坏婆娘欺负,所以独儿昨天偷偷跑去了明月宫,还用弹弓射了坏婆娘的头!”
“什么!”吟欢瞪着眼睛看着这小屁孩,“谁让你胡闹的?你有没有被发现?”
他得意的勾起了唇角,腹黑的笑道,“她怎么可能被发现,那臭婆娘昨天气的把寝宫里面的丫头全部都骂了一顿,独儿都笑死了。”
“我警告你,不准再去招惹她,你娘亲今天我已经被你父皇骂了一顿,难不成你也想被你父皇骂?”
他贼兮兮的笑道,“父皇可不会骂我,父皇说过要我捆着你,从此之后你去哪我就去哪,要不然他就不教我骑马了……”
吟欢的嘴角尴尬的勾了勾,“想不到你们父子居然私下还达成了这种协议?感情是母后被你卖了?”
“那可没有……”幽独用手托着腮帮子,故作深沉的问道,“吟欢,你可就不能少惹点事吗?父皇为了你头发都白了。”
吟欢嘴一撇,她分明是给这两父子气的人都不好了,刚想说话这小屁孩就从椅子上跳下来,从后面抱住了吟欢的背各种撒娇吃豆腐,“还是娘亲的好摸,背好滑啊……”
吟欢的脸立刻成了一个囧字!这,自己的儿子居然调戏自己,而且他好像是真的被苍凛尘带歪了!
吟欢动了动身子,从这小屁孩的小手臂中挣扎出来,转过身来盯着幽独,“我问你,你到底和谁学的?难道这几天母后不在,就撒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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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不想离开朕,回到你的家?”苍凛尘突然声音变得有清冷,让吟欢的心中暗道一声不妙,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不由的揣摩到苍凛尘话中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我刚刚不是回答了吗?”吟欢撅着嘴,声音微微的撒娇。
“吟欢,你明白朕的意思的。”苍凛尘双眸眼巴巴的看着夏吟欢。
“我说过了,你就是我的家,我不想骗你,也没有骗你的理由。”吟欢吸了一口气,看着苍凛尘眼神中的暗淡,心中莫名的伤心,如果真的是如凤南生所说,她不敢想象自己万一有个万一之后某个人会怎么样?
“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因为必须不得不离开朕,那朕会选择送你走。”苍凛尘握着吟欢的手,淡淡的出声,虽然充满了不舍,但是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为了吟欢的安全,他一定会选择送走她。
“如果我走了,我们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了,如果是这样,你也开心你也满意那我无话可说。”
苍凛尘沉了一口气,“怎么可能一辈子不能再见,这不可能的……”
吟欢心一沉,靠在苍凛尘的怀中,用手轻轻的抚了抚他的眉毛,想要安抚他内心的不安和焦躁。
“吟欢,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不回来了,为什么一辈子不相见了。”苍凛尘用手握住吟欢的手,一副不安的样子。
吟欢下意识的皱眉,却被苍凛尘拽的更紧。
“苍凛尘,有些事情你不能让我为难,如果我可以告诉你,我一定告诉你,可是现在我有我不能说的理由。”吟欢眉头不安的皱紧,正是因为她也在乎,她也不想将真相告诉他,免得伤害了他。
“好。”苍凛尘出声道,声音平淡的听不出喜悦。
……这是什么意思啊?好?好个屁啊,吟欢实在是沉不住气了,僵持了半天方出声道,“苍凛尘,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比平常都怪啊?”
“朕哪里怪?朕不过是担心你而已,朕害怕你……”苍凛尘双眸盯着夏吟欢,眼中的固执让人害怕。
吟欢看着苍凛尘,哭笑不得的道,“你整天害怕什么?如今我平安无事的在你的面前,你居然整天怕这怕那的?”
她其实也开始有些许的心虚了,心里面对凤南生的仇恨值刷刷刷的上涨了不知道多少倍,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多少的胡话,才害得某人这样担心。
吟欢的话让苍凛尘微微的震了一下,吟欢的确是在他的面前的,而且是平安无事,但凤南生和太医的诊断让他不得不担心害怕,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失去吟欢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好了,不要害怕了,我会一直守着你,守着独儿,我没有想过骗你,这番话是认真的,我真的是那么想的。”吟欢的声音不由的弱了几分,在这一刻,她更庆幸自己真的夏吟欢,那就不用烦那么多不该她烦的事了。
可惜,她死了,是真的早就死了。
苍凛尘握着吟欢,沉默着不说话,安分的像个孩子一样,“吟欢,咱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应该不会有秘密,应该坦诚相待是不是?”
“对啊。”吟欢想都不想就说道,“那又如何?”
“朕的意思是如果你有了秘密,朕一定要成为第一个和你分享的人。”苍凛尘安然的躺在吟欢的怀中,任吟欢靠着。
吟欢一时觉得好笑又好气,他这人今天一天折腾来折腾去不就是希望自己能做到所谓的“不骗他,说实话吗?”
“好了好了,知道了……”吟欢靠着他的身体,安分的任凭着在他怀中放肆。
门外突然扑腾一声,幽独和琉璃等人因为想要紧贴房门而不小心起了争执,一个不小心就撞了进来,正巧见到了吟欢躺在苍凛尘的怀中。
“皇后娘娘,我们不是故意的……”
“母后,父皇,儿臣只不过是,只不过是受了姑姑他们的诱惑,所以儿臣才不小心闯进来的……”
闯进来的?苍凛尘瞪了幽独一眼,幽独可怜巴巴的撅着小眼神看着吟欢,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过就是想看看父皇和母后在干嘛而已,他用手捅了捅琉璃,琉璃有眼见般跪在地上磕头,“回皇上,娘娘的话,都是琉璃擅自做主。”
吟欢知道琉璃的为人,一点也不怪罪,笑着道,“琉璃啊,你起来吧,本宫一点也不怪你,带着幽独出去吧。”
琉璃起身抱着幽独,幽独仍是撅着嘴,希望吟欢能抱抱她,只可惜遭到了吟欢眼神**裸的拒绝,苍凛尘倒是得意的将吟欢揽在怀中,让独儿好生嫉妒。
自从那日和苍凛尘谈心之后,他倒是好几日都不怎么出现,让吟欢反而觉得心里面怪怪的,像是哪里得罪了他一样,不过她也懒得多去想这个,反正苍凛尘就是那样子性格的人,等过两天就好了。
幽独在宫里面呆着无聊,吵着吟欢要带他去凤家,吟欢拗不过这混蛋小子,只好答应他带着他去凤家看素雅。
吟欢坐在一边的躺椅上,素雅和幽独还带着一帮下人在做游戏,岸边一派欢声笑语的氛围好不轻松,凤南生坐在远处的山丘上看着他们几个人,现在倒像是一副美好的画卷。
两个孩子兴许是跑累了,吟欢招呼幽独过来,一边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汗,又看了一边的素雅,眉头不禁暗皱,幽独疯跑完了都快不成人样了,素雅依旧一副安静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给幽独擦完汗又招呼素雅过来,小丫头甜甜的靠在她的怀中,吸着她脸上的香气,轻轻的道,“姨母好香好漂亮,素雅长大了之后也要像姨母一样。”
吟欢愣了一下,轻笑一声,撇过头去就看到凤南生居然在对她笑,笑的怪怪的,而且唇角还微微开启附和道,“皇后娘娘的确不同常人。”
听到这句话让吟欢不免鸡皮疙瘩一阵起,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居然还胡说八道,而且刚刚那种眼神是什么?是在对着她放电吗?
吟欢示意幽独和素雅继续去玩,自己提着裙摆走到凤南生的身边坐下,他双眸看着远方,仿佛不曾注意到某人。
“凤公子在想什么?”吟欢笑着问道。
“在想,北京的天最近是不是又雾霾了……”凤南生双眸一转,语气竟带着丝丝淡淡的哀伤。
“**!”吟欢灵魂被颤了一下,心里面暗骂了一句,随即疑惑道,“北京?雾霾又是什么?”
“皇后娘娘若是不知,南生就不强行勾起娘娘某些心灵深处不好的回忆了。”凤南生笑了笑,之后又转过头瞥了一眼夏吟欢,她的双眸像是会说话一样,一脸疑惑的让人更加觉得有意思。
“凤公子,莫要忘了本宫的身份,本宫乃是皇后,若是让皇上看到了定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吟欢出声警告。
凤歌看到两人谈的正欢,裙摆一提就阔步到两个人的面前,她用手压了一下凤南生的肩膀大声出声道,“哥,吟欢,你们在谈什么呢?刚刚叫你们都听不见。”
“没什么……”吟欢看到是凤歌,吓了一大跳,她心里面现在也有一点隐隐的怀疑,这个凤歌莫非也是和她一个世界的?
本来想问话的,突然听见前面有争吵声,幽独叉着腰瞪着双眸大声道:“素雅,你比我小,你要听我的,母后说了长幼有序。”
“你欺负素雅,再说雅儿只比你小两个月而已,你凭什么不让我玩风筝……”素雅撅着嘴站在原处,眼睛里面写满了满满的委屈。
“现在风那么大,你万一被吹跑了怎么办,听哥哥的话!让哥哥帮你玩!”幽独一边抢着风筝一边看着素雅一点愧疚之意都没有。
吟欢那个汗啊,冲着凤歌笑笑起身走到幽独的身边,一把抓过幽独手中的风筝,“混小子,让让妹妹。”
幽独瘪嘴,一副不愿意的样子,倒是远处的某人一直盯着他,凤歌用手在自己亲哥面前挥了挥,警惕的问话:“哥,你别老盯着皇后看,如果真的给别人发现你对吟欢有意思,我想皇后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对皇后,不是那样……”凤南生双眸眯起来,看着吟欢,唇角勾了一下,略有所思的样子。
宫中,御书房中,苍凛尘眉头紧锁的看着夜行欢,沉声道,“长白老道还是不肯下山治病救人吗?”
“皇兄,是行欢做事不利……”夜行欢深吸了一口气,站在苍凛尘的面前。
“行了,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怪朕……”苍凛尘沉了一声,“如果不是凤南生说救吟欢有风险,朕也不至于去寻那老头,再说他能不能救吟欢还是未知。”
夜行欢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唇瓣微张,“皇兄,南生在西域多年,涉猎甚广,吟欢一事他怎么说?”
“凤南生说了,吟欢的病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有能力让吟欢治好,只不过她可能之后不会在生活在朕的身边,也许会忘掉一切……”
“这,凤南生怎么会那么说?”夜行欢脸上布满了愁容,想不透凤南生怎么会说出这一番话。
“朕也不知,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朕也不想让南生一试,朕不能失去吟欢,独儿也不能失去母后。”
“皇兄,不如咱们在努力看看吧,臣弟在派人去找一找长白山老道,若是还不行,臣弟便亲自去一趟,一定要救回吟欢的命。”
风栖宫,吟欢坐在风榻上,桌上摆着一堆吃的,她却没有多大的胃口,兴许是天气变得太热,她竟然食欲莫名的变差,询问过太医,只说她体内有热毒,开了些方子也不见好,她也懒得多放在心上了。
她自己是怎样的,她心里面有数,她只想珍惜还剩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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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回过神来,慌张的回话,“师傅,有什么吩咐。”
老头子已经一个人在纸上写东西了,许是太急写废了两张纸,吟欢眉头皱了皱,下意识的在想这个老头到底行不行,又等了一会老头把纸递给秋水,“按这方子抓药,抓不到的去找靖王爷,靖王爷给你弄。”
秋水看了一眼方子,这里面的药不少都名贵之极,千金难买,师傅可真狠,一次用那么多药。
“还不快去准备?”
“师傅,我马上就去。”他拿着方子皱眉头,一脸苦相,“可是师傅,我也不认识路啊,你要不给我找个人带路吧。”
“碎心,你跟着白先生的弟子去吧,若是没有的药回府去寻,你姐姐知道的。”
碎心哦了一声,从椅子上起身,瞪了一眼这个从刚刚开始就瞪着他的男人,骄纵道,“快点跟我走啊,还楞着干什么,若不是我姐夫要我帮你,我才懒得理你。”
“这几天,我要帮这混小子治病,苍凛尘,你帮我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派人守着,听到任何动静都别进来,每天三顿饭放在房门口就行了。”老头子擦了擦头上的汗,脸上带着疲惫之意。
苍凛尘点头,沉默了一阵道,“老头子,吟欢的病你打算何时治?”
老头子听到苍凛尘这么说就来气,叉着腰怒着道,“你这小皇帝是想要累死我这老头啊,夏丫头喝了凤南生的血,一时半会身子不会坏到哪里去,何况治她不是那么简单,一时半会的我和你解释不清楚,先救我徒儿再说。”
吟欢拉着苍凛尘,冲他摇头,让他别担心,自己好着呢,现在最重要的是南生。
凤府门外。
秋水跟在碎心的后面,连路都走不稳了快,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可爱的小丫头,有一种魂都被勾走的感觉。
碎心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目光怪怪的,停下了脚步,秋水并未注意,砰的一下撞在了碎心的身上!
“痛死了。”碎心转过头来,看到是一脸恍惚的秋水,她马上叉着腰,“你这个小淫贼,居然轻薄本姑娘,我要去告诉姐夫。”
秋水一脸无辜,冲着碎心挥挥手,“姑娘,秋水不是故意的,秋水只是被姑娘的美貌吸引了。”
碎心听到有男人夸她,脸有些红彤彤的,叉着腰依旧撅着嘴,“在看就挖了你的眼睛,快点跟我拿药去,不要废话。”
她说完转过身,匆匆的往凤府外走。
碎心走了好几步,发现他还没有跟来,跺跺脚咬着牙又转过头去,“喂,你到底跟不跟来啊!抓不抓药了?”
秋水这才跟了上去,他的心依旧砰砰砰的乱跳,他忍不住压住自己的心暗暗皱眉,“难道这就是师傅所说的爱情吗?”
他不敢在胡思乱想,赶紧去抓药,不要误了师傅的事。
吟欢看到老头准备的差不多了,笑着道,“老爷子,南生就交给你了。”
“长白医仙,朕已经命人给你准备你需要的一切,现在凤南生和皇后都交给你了。”苍凛尘的声音听出来有几分的不悦。
老头知道如今到了苍凛尘的地盘,他要是救不活两个人,恐怕没那么容易走了。
“皇上,老夫一定会尽全力救好南生和皇后娘娘的。”
夜行欢为了避免老头子情绪上受什么影响,走到两人面前躬身道,“皇兄,皇嫂,这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你们先回宫中休息一阵吧,独儿这段时间都想你们了。”
吟欢点点头,“也是,我也想那混小子了。”
苍凛尘看了一眼床上的凤南生,神色有着说不出的复杂,却又不是敌对,他握住吟欢的手淡淡的道,“行欢,这边就交给你了,朕改日在和吟欢看凤南生。”
夜行欢亲自把两个人送出去,吟欢本来在马车上要和夜行欢嘱托一些什么,想了一阵终究是没有开口。
坐在马车上,苍凛尘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吟欢,看着她有些发毛,她索性撩开帘子,担心他还在吃凤南生的醋。
马车在宫内停下,还没有下车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马车外面嚷嚷开了,“父皇,母后,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撒娇的扑在吟欢的脚边,小手把吟欢的腿抱得死死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放着光,像只缠人的蜘蛛一样,明显是要某人抱她。
吟欢看着他,什么疲惫都扫光了,将他抱起来,幽独往吟欢的怀里面蹭,嘴巴在她的脸上吧唧吧唧的乱啃着,这么久都不见了,他真的想坏了吟欢,他差点以为吟欢来不及回来过他五岁的生辰了。
“你想母后吗?”吟欢好不容易才挣出他的吻,双眸看着这混小子,心里面却喜滋滋的乐开了花。
“当然想咯,独儿每天都想,每一个时辰都想,每一秒钟都在想。”他大声的说着,嘴巴又往吟欢的脸上凑了凑,恨不得把她霸占……
“好了好了,母后知道了。”吟欢抱着他突然觉得手臂发麻,眉头暗暗皱了一下,笑着道,“独儿,这阵子琉璃他们给你吃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你比上次又沉了?”
幽独正在亲吟欢的脸蛋,听到她这么说,他嘴巴撅了撅,在吟欢的怀中挣扎了两下,小手臂捶了一下她的肩膀,“哼,母后,独儿才没有长胖呢,独儿每天都想着父皇和母后,睡不好吃不好的,怎么可能睡得下,母后欺负独儿,独儿不要理你了。”
他说完小脸拽过去,但又不忘偷偷撇一眼吟欢,吟欢听到他这么说也心疼,将他抱得更紧了,没想到这混小子还挺有良心的,居然还会那么想她。
苍凛尘看着幽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他真的长大了,以后将擎国交给他他也放心了。
旁边的琉璃可着这幅画面也跟着笑道,“皇后娘娘,您是不知道,这阵子您和皇后出宫,太子爷每天都在凤栖宫中看着娘娘的画像睹物思人,几乎每天都要问一回奴婢皇上和娘娘什么时候回宫呢,奴婢看到了好多回,都挺心疼太子爷的。”
吟欢听到琉璃这么说,用手摸了摸他的脸,这混小子却还害羞了,趴在她的怀中奶声奶气的道,“母后,不要听她胡说八道,独儿才没有,才……”
吟欢看到他的脸跟红苹果似的,脸上笑的更欢了。
“行了,咱们回宫说吧,太阳正毒,朕担心吟欢你受不了。”苍凛尘在旁边淡淡的出声。
一路抱着幽独回宫,吟欢是觉得有几分吃力,不过脸上的笑意不减,世界上已经没有比现在更加让她幸福的事,儿子夫君都在她身边。
进了凤栖宫,幽独才被吟欢放下来,三人坐在厅中,琉璃去准备茶点,不过旁边的幽独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捏着鼻子,像是在忍耐些什么。
吟欢给他倒了一杯茶看了看他,“独儿,怎么了?”
幽独脸上露出了些尴尬,坚定的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母后,没什么啊……”
“有什么就说,不然母后就不理你了。”吟欢看着他,倒想要知道这混小子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母后,你身上好大的味道啊,是不是独儿鼻子出错了?”他想了很久,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吟欢,期望吟欢给他一个解释。
吟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这一来二去的去了一趟长白,风餐露宿的,哪有时间整理个人问题,恐怕早就发臭了,这混小子还真的不肯给她面子,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穿她,让她一阵汗颜!
琉璃在一边也忍着笑,太子爷说话实在是幽默风趣。
“那你嫌我,自己去找你父皇去。”吟欢喝了一杯茶,这混小子冲着苍凛尘看了一眼,眼睛放着光,从椅子上爬下去要某人要抱。
苍凛尘将人抱起来,幽独靠在他怀中竟有一种拘谨,不过他的怀抱真的好暖好暖,和母后的不一样,很踏实。
他刚刚把小脑袋靠上去,片刻眉头就拧了一下,“父皇,你身上虽然很好闻,但是和母后身上一样有个怪味道……好像是汗的味道。”
苍凛尘脸一黑,吟欢憋着笑,“看到没有,你儿子都嫌你了。”
“那皇后跟着朕沐浴去?”某人眉梢一跳,吟欢的脸一红,还不等她拒绝就被某人打横抱起,琉璃等人见状赶紧去准备热水,并退了出去。
两人留了幽独一个人在客厅发呆,幽独一脸抱怨的看着自己的母后被父皇抱走,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吟欢在风栖宫中上妆,琉璃在一边看的有些惊住了,娘娘平时已经够美了,在略施粉黛简直是惊为天人,难怪这些年盛宠不衰。
“娘娘,您好美。”琉璃忍不住叹道。
吟欢倒是没说话,拿着眉笔稍稍的瞄了一下,平日她是懒得多打扮自己,如今年纪大了才想要打扮打扮,让自己精神点见人。
“今天是独儿五岁的生辰,总要打扮的喜庆些,不过本宫要先去一下凤府看看凤公子,你去帮我挑件喜庆的衣裙来。”
琉璃嗯了一声顺势从柜子里面抽出一件红色的双鱼锦缎裳,吟欢扫了一眼倒也没有觉得太花哨。
穿好了衣裳在铜镜中转了一圈,镜中人虽模糊但也不难看出好一个美人胚子。
“皇后娘娘,若是皇上来了定要夸赞娘娘的。”琉璃在一边笑着道。
“不过本宫要先去一趟凤府,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了。”吟欢笑着答道。
琉璃眉头紧了一下,幸亏今儿是她听到了这番话,若是皇上主子听到了怕是又要吃好大一阵醋了。
“本宫真的好看?”吟欢还是有些不自信,对着镜子看了两圈,她今年都二十八了,哪还能敌得过凤歌他们十几岁的小姑娘?
“娘娘,您真的好看,不仅琉璃觉得,太子爷,皇上都那么觉得,琉璃啊不喜欢夸人,但娘娘却是奴婢打心眼里面觉得人美心更好的女人。”琉璃给吟欢整理衣衫,话中一点也不带着任何的奉承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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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公子的病情她也听到太医说过的,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温婉如玉的凤公子会差点因为皇后娘娘没了性命,凤公子是难得的好人,听说他在西域的时候经常治病救人,也没有想到会落到这个田地。
“琉璃,你先睡吧,本宫一会就去睡了。”吟欢冲着琉璃点点头笑着道。
琉璃看到吟欢那低落的神情,不知道怎么说,她知道皇后娘娘的心里面肯定是不好的,毕竟有个人为了自己受伤,谁还睡的着啊,她只能叹了一口气回房去睡了。
吟欢又坐了一会,发现时间真的不早了,一个人回了房间,躺在那张八仙架子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面想的都是凤南生的表情和眼神。
那个医仙真的能治人?若是让她和凤南生活一个她都愿意……
脑子里面又想起苍凛尘说的那些话,皇家人和凤家人都不救,摆明了是否定了她和凤南生。
怎么办,怎么办,吟欢坐起来,月色打在她的身上,她不断的拍拍自己的脑袋,想想事情该怎么去解决。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该怎么能救人!
她就算有一肚子的小聪明?但是她也不至于对一个怪老头用啊?
坐在床上又转了两圈,吟欢深吸了一口气,像蛤蟆一样趴着身子鼓着腮帮子,不管如何,她都要亲自去一趟,管那怪老头是什么人,她亲自和他谈谈,一定有办法救人的。
苍凛尘御书房忙了一晚上,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安德就来报告,说皇后娘娘一大早的来御书房,说是有要事求见。
苍凛尘就担心吟欢这脾气要和他一起去长白,本想着一会偷偷出宫的,他眉心一拧,让安德让她进来。
吟欢进了御书房,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许久挤出一句话,“带我一起去。”
“什么意思,你要和朕一起去长白,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体?”苍凛尘看着吟欢,一脸担忧。
“我的身体很好。”吟欢深吸了两口气,“不管如何,我要自己亲自争取一次,救自己也救凤南生。”
“吟欢,长白离这里千里,你的身体不能经过长途跋涉,万一路途上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朕怎么办?”苍凛尘看着吟欢,双眸带着不自然的发紧。
“你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再说了如果他不肯下山那就让他在山上给我看病啊,这也不算违背规则,再说你知道我的个性,一哭二闹三上吊,若是他不从,我就一直求着呗。”吟欢双眸闪闪的看着苍凛尘。
若非是她真的信不过苍凛尘,而是她担心凤南生时日真的无多了。
苍凛尘看着她,他也的确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宫中,一路同去也好有个伴,笑着点头,“好,不过你一路上要听朕的话,别乱跑,不然下次你就别想出宫了。”
吟欢伸出手,“拉拉勾,别反悔。”
苍凛尘愣了一下伸出手,和她扣了一下大拇指,看着她笑得像孩子一样,突然心里面很满足。
“快点让安德准备去吧,走之前我在去看看凤南生。”吟欢坐在苍凛尘的身边,和他研究去长白的路线,顺便也认真的看看某人。
下午的时候安德就已经好了马车,苍凛尘嘱咐夜行欢这几日代管朝廷,临走之前,吟欢先拐去了一趟凤府,本来她是要留凤南生在宫中修养的,这人执意要回府,凤歌弄了个马车今天早上把人接走了。
凤府的管家带着吟欢去了凤南生的卧房,凤南生安静的躺在床上,脸上还是没有太多的血色,他刚刚才服了药,内室弥散着一股药的味道。
“吟欢,你怎么来了?难不成是想我了?”凤南生打趣的看着吟欢,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看着他那一张肿着的双眸,吟欢的心里面一万个不好受。
她坐下看着他,叹了一口气出声道:“别闹了,我打算亲自去一趟长白,帮你请你所说的医仙下山救你的性命。”
“长白一路跋山涉水,你自己都身体不好,何况我师傅常年真人不露相,你觉得你去了之后有多少把握?”凤南生咳嗽了几声,安静的看着她。
吟欢愣了一下,没想到那个老头子居然是凤南生的师傅,这下心里面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行了,我自有我的胜算,在凤府好好的呆着,等我回来救你,如果要死大家一起死,我绝对不会一个人独活的。”
吟欢说这番话凤南生愣了一下,他笑道,“我如果要死,最后一定要救活你的命。”
她挥挥手,难得去想凤南生这番话的深意,起身拍拍衣服,“乖乖听凤歌的话,照顾自己,大家好不容易成为了朋友,怎么可以谁先死。”
看着她那无比肯定的样子,凤南生不禁被她感染,也许他是应该多活一阵子,这样就可以多陪她一阵子……
“行,我等你回来,到时我在告诉你我的故事。”看着她,他缓缓的开口。
吟欢听他这番话这才露出了笑容,拍了他胸脯一下,“我一定会尽快的赶回来,在过一个月便是独儿五岁的生日,还得让你这个叔叔出席呢。”
“到时我定送独儿一份独特的生日礼物。”凤南生的双眸看着夏吟欢,温柔的目光让吟欢吞了吞口水,还真的是个妖孽,险些让她陷下去。
从里面出来,苍凛尘早已经等候多时,吟欢迈步到他身边,“走吧。”
苍凛尘抬头看了吟欢一眼,双眸的神情变得复杂了不少,但也没有开口。
坐在马车上,很久就出了城,吟欢挑开帘子,随意的看了看外面,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让她顿时想起了幽独这个小淘气鬼,如果他在的话?应该就不会那么闷了吧。
看着官道上几乎一样的风景,吟欢泄了气的拉上帘子,京城到长白距离遥远,这些天她只怕有罪受了,可惜她如今的身体不好,不能骑马前行……
“多久能到长白?”吟欢瘪瘪嘴,挑了个话题让两个人说话。
“来回月余。”苍凛尘唇角微勾,一把将某人揽在自己的怀中,吟欢的心扑腾扑腾的跳动,“那独儿生日能赶回来吗?我答应过他了?”
苍凛尘打开盒子里面的点心,塞了一块桂花糕给他,一脸温柔和宠溺,“我让他们赶车快些便是,我也不想让独儿一个人在宫中过五岁的生辰。”
吟欢吃了一口桂花糕,甜甜的味道让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刚刚苍凛尘的话让她那些担忧的想法也渐渐的放下了。
也许是在他怀中太安稳,马车一个颠簸让她把桂花糕的碎片哽在了喉咙里面,她拍着自己的胸脯,脸都红了不少……
“水,水,水。”吟欢边哽边说,苍凛尘无奈的拿起旁边的水壶帮她解开,随后又喂了她一口,她喝了好几口,这才缓过来,她的一世英明差点就毁了啊,险些给这一个桂花糕给毁了。
苍凛尘修长的大手一直给她拍背,眉头暗暗皱了一下,“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那么可爱?吃个桂花糕还噎着了。”
吟欢脸一红,她了个去啊?她哪里是被噎着了,明明是刚刚马车太过颠簸,她在某人怀中太舒适了,所以才一个不小心的扑倒了而已。
“是车子太颠簸了,所以我才不小心的摔了而已,你真当我有那么笨?”吟欢撅着嘴,表示强烈的抗议。
正在吟欢还在抗议的时候,苍凛尘已经扭开了水壶自己喝了一口水,还甜蜜的笑了笑,只不过那样的表情分明是在欠揍。
吟欢看到水在他喉咙里面滚了滚,不禁吞了几口口水,“苍凛尘,你不是有洁癖吗?你干嘛喝我的水?”
“我对我的爱妻没有洁癖。”苍凛尘用手抚了一下吟欢的小脸蛋,某人的鸡皮疙瘩瞬间就竖起来了。
许是太累了,马车又颠簸,吟欢懒得理某个人对她犯花痴,在车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苍凛尘吩咐赶车的人要安静,莫要吵了吟欢睡觉,车轮咕噜咕噜的滚在草地上滚着,虽然躺在某人的身上,吟欢也仍不安分的转了好几个圈。
看着她那副不安分的样子,苍凛尘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她的胸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却无限的温柔。
车轮碰到了石头,嘎吱的晃了一下,吟欢皱了皱眉头,睁开了自己的双眸,苍凛尘正温柔的看着她,温柔的像一滩水一样。
“怎么了?”吟欢迷迷糊糊的看着他,慵懒的唤了一声,想要起身。
“没事,别起来了。”苍凛尘温柔的压着她的身子,让她别动。
吟欢愣了一下,今天苍凛尘是抽了疯还是发了病了?自己睡觉有什么好看的,居然还这么看了一整天?难道他不觉得怪吗?
她也懒得理会他眼中的那些情愫,翻了个身子,尽量让自己在某个人的腿上更加的舒服些,然后避开眼睛。
“没事,你睡吧,到了下一个城镇我在叫你起来。”他依旧轻拍着她的背,让吟欢侧着身子对着他。
他越是这么温柔,让吟欢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两个人成亲几年,这还是第一次抛弃两个孩子自己出来玩,她尴尬的又翻了翻身子,始终觉得这里的温度太高,让她始终睡不下。
“那个,你放开我,让我坐着睡吧,要不然我真的睡不着。”吟欢小心翼翼的开口,还不忘抬起头试探某个人的表情。
“没关系,这阵子我天天都抱着你睡觉。”苍凛尘唇角一勾,脸上一脸邪恶的表情。
“这……”吟欢都愣住了,两个人在一起已经多年了,没必要像当年那么针锋相对,但也不要像现在这样?温柔的让她过了头吧,她靠在他的怀中,那叫一个不悦啊。
苍凛尘单手抱着她,笑着道,“我抱了你那么多年都不觉得腻,你怕什么?”
吟欢一阵沉默,她性格内敛,这么秀恩爱的方式她可一点也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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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叹了一口气,被她几句话真的给哄服了“吟欢娃娃,你倒是真的有本事,老头子也是怕了你了,算了,你命本就不该绝,这次算我输了,我这就随你去京城救我那不争气的徒儿,顺便给你调理身子,不过那个止痛的配方到时候你得交给我,老头子正在研究一个计划,兴许用得上。”
吟欢点头,心里面却没有太大的波澜起伏,“老前辈治好了南生,这药方自然吟欢是双手奉上的。”
“难道你就那么不想治你自己的病?心里面只想着别人?”老头停下了脚步看着吟欢,一脸的疑惑,治病救人那么多年,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她倒是第一人,何况她应该比南生有更多的放不下才是。
吟欢笑着道,“想倒是想,不过吟欢病了多年,能治好吟欢自然是高兴,如果治不好,吟欢也没有任何的遗憾,这一路我已经收获了我最爱的男人和我的儿女,活的也不算是冤枉。”
老头子被这番话感动,转身离去,不过临走前留下一句,“行,就冲你这句话,老头子也得治好你的病,不过到时候你得答应我三个要求。”
“谢过老前辈。”苍凛尘行了个礼,转头看着吟欢,勾起她的手,老天爷开眼,总算是让她命不该绝……
老头子朝着自己的草庐走去,秋水听说夏吟欢他们要下山了,顾不得头痛,从椅子上蹦起来一路冲到老头面前,也不骂人了,认真的求着老头,“师傅啊,您这次下山就带上秋水吧,山上太无聊了,秋水不想一个人呆在山上。”
“我带你去干什么?你肩不抗,手不能提的,和我一起还倒是负担,乖乖的留在这个谷中,帮我防着点外人,我这一谷的花花草草要是少了一根毛我都扒了你的皮!”
秋水依旧脸皮厚的惊人,“师傅啊,你设的局,一般人哪里能进来,何况谷中那么多机关,谁来了都是送命,外面的花花世界对秋水诱惑太大了,秋水已经四年没有下山了,难道你真想我一辈子当和尚吗?求求您了师傅……”
“行了行了,留你在这里也看不住东西,去收拾东西随我下山去,不过下了山可得听我的,不准擅自行动,要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徒弟。”
秋水听到这话感动的眼泪水都快要往外滚,他的师傅终于大发善心了一回,这下好,五年了,山下面不知道有多少的变化,有多少的好吃的,还有多少的美人。
两个人收拾了会,挑了些必须品就出了谷,不过刚到谷外就听到了骂骂咧咧一帮人的声音。
“宋将军,您不能进去,皇上和皇后娘娘吩咐过,没有他们的命令谁都不能乱动。”有一名将军拦住了冲动的宋瑾,谁都知道这个地方机关重重,万一白白丧命可就不值得了。
“皇上和皇后已经进去了那么久,再不出来真出了个万一怎么办,太子年幼,还难当大统,你们放了我,再不放我一把火烧了这里……”
吟欢老远就听到了声音,额头上升起了一丝黑线,古人就是迂腐,不过也好,侧面证明了宋瑾是个老实忠厚的人,只不过这莽撞嘛,实在是让人头痛。
“老头子,你别见怪,宋瑾的个性就是这样,等我回到宫中好好的调教一番。”吟欢陪着笑,生怕老头子这个时候折返,她就摊上大麻烦了。
老头子斜睨了外面那帮人一眼,秋水哼了一声,暗骂那些人迂腐,他师傅是什么人?要取谁性命这帮人难道拦得住?
“放心,吟欢娃娃,我老头子都七十多岁的人了,才不会和这些小娃娃计较。”老头子想了半刻才回话。
吟欢长舒了一口气,幸亏没给她惹大麻烦,如果到手的鸽子飞了,非得让那个宋瑾给老头跪着道歉不可。
几个人走了一圈,终于弄雾散开,秋水一人走在最前面,脸色不善,本来还在争吵的宋瑾等人见到人出来了,立刻迈开步子冲到吟欢面前将他们团团围住,“皇上,皇后娘娘,你们可出来了,在不出来我们就要烧山了。”
吟欢翻了个白眼,“幸亏你没有烧山,要不然本宫和皇上都会给你们活活烧死。”
宋瑾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回娘娘的话,是属下太粗鲁了。”不过他看了看后面跟着的老头和秋水,眼前亮了一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医仙?他们寻了好多年都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如今他居然肯出山?
宋瑾看着吟欢,眼神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皇后娘娘真厉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连医仙都请得到。
苍凛尘扫了一眼宋瑾,宋瑾立刻带人退下,他淡淡的开口,“行了,立刻跟朕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秋水看到这帮人灰溜溜的,忍不住学着苍凛尘的语气讥讽道,“听到没有,立刻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几个人对秋水是恨透了,奈何苍凛尘和夏吟欢在这里,他们只能退后,不敢上前。
苍凛尘和吟欢坐在马车中,长白老头和秋水坐在另外一头,本来苍凛尘是有意另给他们一个马车,奈何这老头偏要坐在他的马车上,所以才形成了四人一车的场面。
秋水坐在马车里第一天有些拘束,第二天开始他就不管马车里面的其他人,左看看右看看,对车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新奇。
不过从第三天开始他就后悔了,因为车子几乎一天一夜都在路上跑,颠得他的胃都快要吐出来,虽然给他吃了晕车药但他的脸难看的要命,他感觉自己这一趟去京城根本不是享受的,而是去受罪的!也许不到京城他这条小命都玩完了。
因为有外人在,吟欢倒是和苍凛尘比较拘谨,睡着了才敢往他身上靠,苍凛尘有几次看她太累,直接把她的身子揽在怀中,但两个人的举动就被老头和秋水看在眼里,让吟欢有说不出的尴尬。
回程的这一路吟欢越发觉得苍凛尘对她温柔似水,随时能吃了她一样,那种感觉让她感觉很是不妙。
苍凛尘知道吟欢是害羞,他一直觉得无妨,总给他霸道似的宠爱,就算所有人都盯着他们看他也无所谓,因为她是他的女人,唯一的女人。
宋瑾看到苍凛尘抱着吟欢在营地外面露营的时候吓得眼珠子都露出来了,皇上皇后虽然恩爱无比,但当众搂搂抱抱总让人觉得怪怪的,但看久了之后所有人仿佛都心照不宣,避开两个人。
苍凛尘每天看吟欢睡觉,看她那副担心受怕小心翼翼的样子他便觉得好笑,吟欢也许永远都不知道,他爱的是她这幅单纯善良,爱的是她脸上的笑容。
吟欢可不想知道他这些小心思,有几次将心里面的防备放下的时候,居然梦到了凤南生那张妖邪的脸,以至于她每天醒过来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看苍凛尘好几眼,她很害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梦话,让某个人生气的想揍她。
凤府中。
凤南生一个人倚在窗前,这段日子他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以血做药果然是最伤身体的,那老头算是说中了……
他看着远处无奈的摇摇头,看着窗外的花花世界,从来这个鬼地方开始他就幻想着回去,自以为是自己能看透生死,可这一刻他竟然对这个世界深深的迷恋,仿佛是因为某个人的出现。
如果真的死了,好像就不能和吟欢在继续见面了,他还不那么舍得?脑子里面又想起了某个女人,不禁咳嗽了一声。
凤歌从外面进来,看到凤南生就这么坐在屋中发呆皱了皱眉头,不悦的出声道,“哥,大夫都说你身体不好,让你卧床静养,你起来干什么?”
他咳嗽了两声,丝帕上带着淡淡的血渍,凤歌进来把披风披在他身上不悦的撇撇嘴,“哥,你说你为了夏吟欢做了多少事,她是皇后娘娘,你觉得你这样值得吗?哥,你不要在傻了好不好。”
“凤歌,我对皇后不是你所说的感情……”
凤歌一屁股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将茶喝下,脸上仍是写满了不悦,“那你说啊,你如果对皇后没感情,你会为了她害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吗?”
“凤歌,我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吟欢一个亲人了。”
凤歌听到这番话更是生气,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凤南生,落叶打在他的身上,虚弱的让人心疼,她咬了咬唇瓣狠心道,“我爹救你回来开始,你就是我的亲人,凤南生,我不管你到底要做什么,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不能死,我不允许你死。”
“凤歌,把药给我。”凤南生淡淡的开口。
凤歌拿出怀中的小药瓶丢给了他,忍不住道,“这药是有依赖性的,在吃我怕长白医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凤南生服过药之后又咳嗽了两下,鲜血将他白色的帕子都染红了,凤歌叹了一口气,暗自锤了一下桌子,一脸的无能为力,她真恨自己让他认识了什么夏吟欢,这下可好,搞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
门口的小丫头晚秋跑了进来,急匆匆的险些撞在了门柱上,凤歌正心烦刚准备骂人,就听到她开口,“小姐,公子爷,皇上和皇后娘娘回来了,另外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个老头子,像是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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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仙?”凤歌愣了一下,看着小丫头声音带着些许的不相信,“你说皇后和皇上带了医仙回来。”
小丫头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那你还不快点让开,让医仙来给哥哥治病。”凤歌起身埋怨了她一下,明显不悦。
“奴婢不是来通报吗?”小丫头嘀咕了一番,明显的委屈之色布满了脸上。
“你说吟欢带着师傅回来了?”凤南生从窗子上翻身而下,走到秋晚的面前。
“凤南生,我回来了!我把那死老头带回来了。”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正是久不见的吟欢,而苍凛尘也跟在她身后进门。
凤南生咳嗽了两声,眉头一皱,“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还能赶回来。”
“胡说八道什么?我会舍得让你死?”吟欢示意他先在床上躺着别吹风,见他躺好了之后方又看了一眼他,看到他那般虚弱,眼圈一红,方才道,“我说过咱们谁都不能死,那老头已经被我胁迫下山了。”
她说完,转过头看了一眼凤歌,脸上的歉疚之意毕露无疑,“对不起,凤歌,是我把南生害成这样,对不起。”
凤歌握住拳头,良久还是松下了拳头,双眸一红,咬着牙,“算了,反正人都回来了,能救我哥这笔账我就不和你算了。”
苍凛尘看着凤歌唇瓣微抿,“凤姑娘不用担心,医仙已经在前厅坐着,很快就能医治凤南生了。”
“你到底是怎么骗我师傅下山的?”凤南生狐疑的看着吟欢,“老头子性格倔的很,莫说你,就算是我亲自去,他也未必肯下山?”
凤歌在一边耳朵高高竖起,她也想听听夏吟欢他们经历了些什么。
“用了点小计策。”吟欢让他别担心,“老头虽然倔,但总归是有弱点的,你是他徒弟,他总不能见死不救,我先让他给你治病,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咱们在慢慢谈。”吟欢起身拽着苍凛尘道,“走了,去叫那老头进来。”
苍凛尘看了一眼床上的凤南生,“你放心吧,你救过吟欢,朕不会亏待你,这一次算你和朕扯平了。”
两个人之间还是泛着一点火药味,吟欢懒得去深究这些,提起裙摆就往客厅跑,想快点拉着老头过来看病。
客厅里面。
凤家管家命丫头上了好多的点心和茶点,两个人一路吃吃笑笑几乎没停过,压根没有半点来治病的样子。
“师傅,凤师兄家好吃的东西真多,真是的,早知道我就和他下山了,何必在山里面照顾你这个破老头!”他一边吃一边抱怨着,想当年他还以为凤南生是个穷小子,今天看到他这个豪华的府邸才万般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和他下山来。
最近这半个月风尘仆仆的,他秋水都快成了人干了,难得吃到点好的,他瞬间就把所有的疲惫都忘了。
老头看着秋水这没出息的样子用手狠狠的拍了拍他的头,“吃吃吃,就知道吃!难道为师在山上没有让你吃饭吗?你看看这凤府的人,都以为为师的虐待了你。”
秋水拿着最后一块桂花糕咽了下去,还不忘擦了擦嘴巴,咕哝道,“山上有什么好吃的?除了花花草草,就是馒头包子,哪有这山下好啊,真不知道你这老头天天在山上装什么神秘!我看啊,我们早早的搬下山算了。”
“你这兔崽子!为师这叫仙风道骨。”长白老头气得用手狠狠打了一下秋水的头。
旁边的丫头看着两个人的吃相吞了吞口水,不禁怀疑他们真的是能治病救人的吗?怎么那么像骗吃骗喝的流浪汉呢?
他们吃过的两盘糕点是府里面最平常的点心,丫鬟们偶尔也能吃剩下的,从来不觉得是什么人间美味,这两个人怎么吃的那么津津有味呢?
正当丫头们疑惑不已的时候,吟欢已经迈步进了客厅,她踹了两口气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老头的身边,拽起了老头的手臂,“快点,跟我走,去救凤南生。”
老头刚刚才坐了没一炷香的时间看到焦躁的夏吟欢有些不悦,“皇后娘娘,上吊还得让人踹口气呢,凤南生一时半会死不了,我老头肚子还饿着呢,你给我弄点吃的,吃饱了我就跟你治病救人。”
“等治好了凤南生,宫中的吃食你们要吃多少有多少,比凤府的还要好。”浑厚的声音响起,秋水抬起头一看,不正是擎国的皇帝苍凛尘吗?
“好,好,好!既然你们都那么说了,那我先去看看凤南生那小子。”说完就准备起身,吟欢舒了一口气,准备给老头亲自带路。
秋水还坐在位置上,等丫头给他在上一盘点心,他饿了还没有吃饱呢?刚刚那个桂花糕味道太好了,一口桂花味现在他都回味无穷呢?
老头走了两步见到秋水没跟来不悦的转过身,“水儿,你还不走?”
秋水摸了摸肚子,“师傅,我还饿,等我吃饱了我就过去看师兄。”
老头气的胡子都歪了,冲着秋水就咆哮了,“吃吃吃!干正经事了,信不信等会我让凤南生把你赶出去?”
“好好好,我起来就是嘛。”秋水有些不悦的起身,看了看旁边的丫鬟,眼睛都在放光,仿佛在说,一会我还回来,你们在多给我准备点吃的。
吟欢彻底的傻眼了!她现在不禁怀疑那个在长白山上拦住宋瑾的人是不是这个混小子?这落差的确太大了,不过老头教出来的人实在是难有什么好人。
老头进了凤南生的卧房,一屋子围着老头子,老头子有些怒了,瞪着众人,“你们围着我干什么?我难道能把凤南生吃了不成?”
“师傅。”凤南生愣了一下,看着老头唇角微勾。
“行了行了,我当不了你师傅,当年只不过是输给了你才被你骗了点本事,今天在见面也是夏丫头强逼着我来的,要不然我才懒得救你。”
吟欢看着两个人叙旧都着急了,在一旁出声道,“老头子,你别忙着和凤南生叙旧了,快点给他治病吧,他前些日子被大树重压,险些活不过来。”
“夏丫头,你都自身难保还管他?他这混小子只怕比你后死。”他翻了个白眼,拿过凤南生的手仔细的把脉起来,吟欢盯着他们眨都不眨眼,凤歌也是一脸紧张。
半响凤歌才问,“医仙前辈,我哥没事吧?”
长白老头瞪了一眼凤南生,眉头撇了撇,没想到他伤的那么重,沉声道:“凤南生,你胆子还真大,以血制药,又伤了心脉,若是我在晚来两天,我看你死的比那个夏丫头还要早!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凤南生笑着,“生死有命,富贵由天,不是你常说的?”
屋子里面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一问一答和大家的呼吸声,老头子叹了一口气,大概知道凤南生和夏吟欢的关系不浅,要不然也不会用这法子,只可惜他糊涂啊,夏吟欢是擎国皇后,他救她有屁用啊!
“老头子,凤南生能救吗?”吟欢看这老头的表情有些暗暗的不妙。
“有救有救,不过路上我们在耽搁几天他真的要一命呜呼了,把他最近吃的药都给我拿过来,顺便把夜行欢也叫来,我有事要问他。”
“叫他干什么?”吟欢疑惑的开口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夜行欢也和我是旧识,这种时候我要那小子帮忙怎么了?小丫头,你真想让凤南生为了你白白去送死?”
看他卖关子吟欢懒得再问,吩咐丫头们快点去请人,夜行欢听到医仙来了,来不及和刘燕多说一句就去了凤府救人。
一小会的功夫夜行欢的车子已经到了凤府,他身后还跟了个小丫头,是刘燕的小表妹碎心,十三四岁的模样,一张脸精致的跟瓷娃娃一样,特意从荣成过来陪着刘燕的,今天府里面没事,瞧着姐夫急匆匆的,便主动跟来了。
夜行欢进了屋给老头子行了个礼,“白老前辈。”
碎心无事在屋子里面四处打量,秋水看到碎歌的那一刻身子颤了一下,眼睛就在也从她眼中移不开了。
“夜行欢,你看看你把我的人折腾什么样了?”长白老头看到他就发难,捋着胡须一副不满的样子。
夜行欢躬着身子回应老头子的话,“凤公子此次的确是因为行欢之错,还请老爷子治完病在来责罚行欢。”
“责罚你有屁用?还不是凤南生自己作死?我早说了不救你们皇家人,你们非得逼我出手,这下好,事情更棘手了。”
夜行欢眉头一皱,“给老爷子添麻烦了。”
他挥挥手臂,一副古怪的态度,“算了算了,等我治完了人在找你算账,不过你要记得,这是我最后一次出手救你的人,就当我还你当年在荣成对我一饭之恩。”
吟欢这才恍惚过来,原来他们早有交集,她还以为老头下山是因为她努力,现在看来是她被耍了。
凤南生咳嗽了两声,凤歌上前拿出帕子给他擦嘴,打断了两个人的叙旧,担忧的抬起了头,“前辈,靖王爷,能先救我哥吗?”
“老前辈,救凤南生和吟欢要紧,如果老爷子有什么需要大可以找我,只要夜行欢能办到的,一定竭力去办。”
“哼,你放心,我来了皇城,自然是要问你们要些东西的。”他哼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一脸虚弱的凤南生。
他在给凤南生把了把脉,“把南生吃的药给我拿过来,我看看。”
凤歌眉头皱了一下,将药丸从药瓶中倒出来,老头子拿来闻了闻,立刻抛在了地上,还一脸鄙夷,“凤南生?你这是自己找死?罂粟花的种子你都拿来入药?虽然能止痛,但你是不是想以后毒发而死?”
凤南生不说话,老头子也没办法,转过头去看着秋水,哪知道秋水这混小子居然对着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丫头犯花痴,气的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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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师今天若是不出来,我就派人铲平了这里,强行带你家师回宫。”宋瑾的耐性都给磨光了,身后几个武将也是跃跃欲试,懒得同这帮人讲什么道理。
“诶,我说你们这帮人居然敢威胁人?”童子双手一插,“家师说过,就算你们把这里烧了,强行带他走,他不愿做的事情谁也强迫不了。”
吟欢听到他们吵,自己的头不自觉的疼了一下。
宋瑾被一个士兵拉着,转过头就看到是苍凛尘和夏吟欢,他冲童子哼了一声走到两个人面前躬下身子,“皇上,皇后娘娘。”
吟欢手臂轻抬了一下,“宋将军不必多礼,起来吧。”
童子看到是苍凛尘和夏吟欢哼了一声,倒也没放在心上,咧着嘴,“真有意思,皇上皇后都出动了,不过天王老子来了师傅不救人就是不救人。”
吟欢沉了一下,她倒是要看看那个老头到底是有什么本事,这么多人来了他难道还不见不成?
苍凛尘握着吟欢的手上前两步,躬下身子有礼貌的出声道:“我乃擎国皇帝,想拜见长白医仙,童子可以通融一下吗?”
吟欢愣了一下,就连那童子也愣了一下,他可是一国皇帝居然如此有礼貌,这倒是让人不好办。
“家师说过,皇家人不见,得罪了。”那童子声音平淡的说,也没有卖苍凛尘任何的面子。
“我今天来必须见到医仙,我有很重要的事。”苍凛尘声音冰冷,不容任何人抗拒。
“莫说你是擎国的皇帝,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一样。”童子脑子转了转,“不过家师说过,皇家人若是赢了他出的题,他倒是愿意见上一面,救不救人,也得看你们的造化了。”
宋瑾见一个小小童子居然敢对皇上大不敬,一个箭步过去就掐住了童子的脖子,怒声道,“答个狗屁的题,我们在这里已经盘旋了月余了,今天你师傅不见我们,那就等着给你收尸吧。”
童子被掐的脸色发白,不断的咳嗽,只听他道,“我这命本是师傅所救,你们要就拿去就是了,不过我死了,你们一样也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是人去楼空有何意义?”
“哼。”宋瑾狠狠的将人丢在地上,“如果不是你师傅是个高人,我宋瑾何苦在这里求他?”
苍凛尘握着拳头冷冷的唤了一声,“宋瑾,退下。
宋瑾看了看这门,跺了跺脚,该死的,他在战场上面杀敌无数,怎么就被一道破门给拦住了,真是撞了鬼了。
吟欢见到两拨人这么冲突下去,今天势必会打起来,她拍了拍苍凛尘的手,“让我来和他谈谈吧,你们先冷静冷静。”
苍凛尘点点头,瞪了宋瑾一眼,他立刻退后,轮到吟欢上。
童子坐在地上咳嗽,脸上发白,他几天也算是倒霉了,碰上了这帮暴脾气的,差点连命都没有了,等会回去一定要给师傅好好告一状,让他们这帮活人都变成死人。
吟欢上前递上手帕俯下身子,“小哥,怎么称呼,他们都是下人,不懂规矩,吓坏你了吧?“
童子看了看吟欢,好个漂亮的女人,只不过脸上血色全无,看样子也是个不治之症之人,他也没多想,拿过吟欢的手帕咳嗽两声,“我叫秋水。”
秋水?倒是个好名字,吟欢唇角一勾,“秋水,我记得你师傅出过题目,只要答对之人就能见他是不是,还请你给你师傅说,我夏吟欢愿意回答他的题目,还请他相见。”
秋水擦了擦自己的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仔细打量了这个女人几眼,只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我家师傅的题还没有一个人能答上来,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就和这帮人是一伙的,你就是个骗子。”秋水抬起头来,警惕的看着夏吟欢,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苍凛尘和宋瑾有些忍不住,险些冲上去又揍秋水个半死,他居然敢质疑吟欢的能力。
吟欢也不生气,伸手将人拉起来,“我虽然和他们一伙的,但我此次来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凤南生,再说你连试都不敢让我试,岂不是不战而败?”吟欢笑着看秋水。
“这个……我。”秋水还是有些迟疑,总盯着夏吟欢看,想看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搞什么莫名其妙的鬼,但她的眼睛太过纯净了,真的不像是坏人。
“让夏姑娘进来!”里面突然才传来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本老头倒是要看看,她有什么法子胜我,让她进来吧。”
吟欢等人刚要跨进,门外的竹门啪的一声关上,里面传出声音,“老头子年事已高,就让这小女娃和这小皇帝进来吧。”
宋瑾一听,立刻上前两步怒声骂道,“你个老头,皇上和皇后敬你,我宋瑾是个粗人,你信不信我今天一把火把你这竹林全部烧光了,让你没得地方藏身。”
“宋将军,你退下吧。”吟欢喝了一声,不愿生事。
秋水打开竹门对着苍凛尘和吟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顺便又看了看身后凶神恶煞的那帮人,哼了一声,明显是对他们的不满。
吟欢刚走一步,苍凛尘就握着她的手,他小声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我都要共同进退,绝不分离!”
宋瑾看到两个人真要进去跺跺脚,“皇上,皇后,没有人见过那老头,万一他是敌国的奸细怎么办,你们不能进去犯险啊。”
其他几个侍卫也是一脸凝重,万一等会真的出了万一怎么办,皇上和皇后可是万金之躯,不能这么……
苍凛尘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众人呵斥道,“你们在这里等着便是,朕和吟欢去去就回,朕相信,长白医仙大名鼎鼎还不至于害人。”
几人见到皇上和皇后心意已决也没法子,只好将整个门围了个圈,不放任何一个人进去,免得坏了皇上和皇后的事。
秋水看到这帮无知之徒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师傅的布阵可是你们能猜到的?若想杀你们,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
说完他扫了一下旁边的苍凛尘和吟欢不屑道,“你们小心点跟着我,里面机关重重,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他话一说完,苍凛尘就立刻将吟欢打横抱在怀中,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吟欢脸一红,瞪了一下苍凛尘,“你抱着我干什么?”
她想挣扎,却被苍凛尘抱得更紧,他低声道,“这里面机关太多了,我怕你等会不小心中了埋伏……”
“这,我有那么笨吗?”吟欢心里面咕噜着,不过某人的顾虑也对,秋水的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万一等下她一个没跟上,自己不就挂了?
许是感觉到了两个人在后面嘀嘀咕咕的,秋水转过头来有些不屑的扫了两个人一眼,“你们能不能快点啊,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回去还要捡药呢?”
苍凛尘赶紧跟上,吟欢搂着他的脖子,双眸认真的看着他,一瞬间什么都不怕了,仿佛只有有他在,就能得到安宁。
从远处看,院子不过是个普通的小院,几步就能到,但苍凛尘和秋水走了几步就感觉到周围起了一层浓浓的雾,空间仿佛在穿越,吟欢小声道,“一切小心。”
苍凛尘点头,一直跟在秋水后面,不知走了许久终于穿透了浓雾,三人身处在一个漂亮的花谷之中。
秋水转过身扫了二人,“这里安全了,师傅不喜欢有人叨扰他的清静,你们要小声点,免得被赶出去。”
吟欢点头从苍凛尘身上下来,一到这里就见到蝴蝶纷飞,四周花草遍布整个山谷,她不免对这个老头又尊敬了几分,看来真的是能人!绝对有旷世之才!
苍凛尘在一旁揉了揉眼睛,扫了一下四周,他如果没有记错,自己明明是在竹林之中?没想到这里居然内有乾坤,还有个山谷,而且谷中温度适宜,根本与外界大不相同。
“看来这医仙还有点本事。”吟欢挑眉打趣道。
“他是凤南生的师傅,在列国都有些名气,不少人想请他治病救人他都婉拒了,一直藏在这山谷中……”
吟欢点点头,世外高人都是怪人,她能理解,能理解。
两个人还在聊天,秋水有些不屑的开口,“喂,我说你们到底是来治病还是聊天的?别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前面马上就到了,不要动这里的一花一草,要不然我可救不了你们的小命。”
苍凛尘冷冷的扫了一眼秋水,吟欢抓着他的手让他别和小孩子一般置气,转头看着那个道童笑着道:“秋水,谢谢你带我们带进来。”
苍凛尘握着她的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秋水哼了一声,“不是师傅,我才懒得理你们。”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好一会众人看到一个瀑布,瀑布下方坐着一个老头,只见他白发苍苍,用手看着手中的棋盘,旁边还放了一壶酒,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人,自己专心致志的撸.着胡须看着棋局频繁叹气。
秋水像是习惯了这幅场景,丢下吟欢他们走到老者身边,低下了头,“师傅,你要的那两个人已经到了,徒儿回去看书了……”
老者头也不抬的拿着棋子,“帮我把药捣了,顺便把上次那玄老头送来的棋谱给我研究研究。”
秋水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应下来,吟欢能读的懂唇语,她明明听到那个秋水居然在骂他的师傅,她不禁唇角一勾,真是有意思的俩师徒。
不过见了这个长白医仙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真的错了,以为他是个什么仙风道骨的人物,想不到只是一个老顽童,看来她今天这仗赢定了。
“秋水,还不去,看什么看?”老头子瞪了一眼秋水,秋水不甘心的退下。
苍凛尘带着吟欢上前微微躬身,“苍凛尘见过医仙老前辈……”
他不想在这么等下去,吟欢的病不知道还能撑到几时,何况这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任何身份,所以只能用自己的真诚来打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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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见过长白医仙。”吟欢也笑着行了个礼,也和苍凛尘想法一样,先礼后兵。
他抬起头来扫了两个人一眼,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只是手摆了摆,“擎国皇帝和皇后不用如此多礼,等会你门口的将军要将老头这里夷为平地了。”他说完喝了一口酒,拍了拍桌,继续看他棋盘上的棋,末了还不忘说一句,“擎国皇后的病我老头治不好,你们不用在这里费功夫了。”
苍凛尘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是生气,冲动的想要上前理论,吟欢单手拦住他冲着他摇摇头,让他先不要急,这边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的。
看着吟欢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苍凛尘眉头暗皱了一下,吟欢到底是想到了什么办法?他已经说了不救,除了将他绑走还有别的法子吗?
“我记得医仙说过,若是皇家人能回答上你的问题,那你便愿意治病,吟欢今日来只为了挑战医仙,除此之外别无他意。”吟欢笑着道。
老头扫了一眼夏吟欢,用手端起酒杯喝了好大一口酒,一股辛甜的酒味在四周弥散开来,他朗声大笑,“皇后娘娘,你答不上老头的题的,你胸中的那点墨水还不是老头的对手,还是快点随了你的夫君回去过几年安生日子吧,依老头看,你顶多只有三年可活了。”
苍凛尘想生气,吟欢冲着他示意意思不要,“老前辈,今天我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的爱徒凤南生而来,再说你为何知道我不能答上你的问题,试试不就行了,你为何连试的机会都不给我。”
“老头我认了一辈子的人,怎会看错,凤南生是我爱徒,你放心,那小子比你晚死两年,回去吧。”他做势挥挥手,可不想有人来烦他。
“老前辈,我今天来都来了,你姑且让我试上一试,难不成你是害怕我那么轻易就解出你的答案,所以才不敢接受吟欢的挑战吗?”吟欢笑着试探道。
老头拍了拍桌子,呲牙咧嘴的看着夏吟欢,“你说什么?说我不如你?小娃娃,我只是不想你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时间,别到时候输的怎么哭鼻子都不知道,哼!”
“既然如此,那就请医仙出题吧,不管什么样的题目吟欢都能对答如流,又或者医仙根本么想好题目,那便由吟欢来出,若是医仙答对,那吟欢二话不说就走。”她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老头,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挑衅。
长白山老头本来就是个老顽童,听到他她这这番说辞又怎会气的过,一道白眉撇了又撇,拍着桌子道,“算你说对了,我这老头就是无题,既然如此你出题就是,老头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法子说服我。”
他也是被逼了,险些跳到桌上,脸瞪着夏吟欢,那叫一个横眉怒目,吟欢也不急,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笑着道,“医仙,这是什么?”
老头将瓶子一把抢过闻了两口然后哼了一声,但闻了半天忍不住皱眉一撇,抓耳挠腮的,样子十分好笑,“夏吟欢,这是什么?这什么东西苍……”
吟欢唇角一勾,“老前辈不是见多识广,怎么连这个也认不出来,这乃是我家传的药物,能治一些普通病症,例如伤风感冒之类的。”
老头狐疑的看着夏吟欢,一副嘲弄之意,“小娃娃,别在这里逗我,你这水我闻了一下顶多不过是普通的白开水,妄图治病救人,你分明就是故意来骗我的!”
苍凛尘也在一旁狐疑的看着吟欢,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看她那么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她真的有办法治病救人?不过他也只能静观其变,因为吟欢最擅长的就是用这些小法子去糊弄人,这点他倒不担心也不害怕。
“前辈,我并没有骗你,不如咱们比试一下,若是你能比我先救好患伤风感冒之人,那便算你胜,而我只要这一瓶水足够,你觉得怎么样?”吟欢脸上带着笑容,让那老头越来越抓狂。
老头盯着吟欢手中的瓶子,先是疑惑,不过又觉得很稀奇,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到这么好玩的事情了,想以前就是输给了凤南生所以才收他做了入门弟子,他就不信,自己还会输上第二次不成!
他拍了拍桌子想了想,“不对,我这里都是病人,地处深山,哪能找到那么多的病人,小娃娃分明是忽悠我。”
“皇上和秋水便是人选了,不用再去找人……”吟欢淡淡的吐出这一句话。
苍凛尘听说要拿他做小白鼠,脸上突然不好受,他一个身强力壮之人,怎么可能就莫名其妙的病了,难道吟欢要给他下药不成?
旁边的老头看着吟欢手中的白水还是觉得很稀奇,这小娃娃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居然用一瓶白开水救人,他活了那么多年从未见过,他一辈子爱好学医,自然恨不得将她手中的药瓶拿过来好好的研究研究。
吟欢知道自己吊足了这个老头的胃口,她沉了一口气,希望自己这一仗必赢,不管如何,治病救人才是她最大的目的。
“这个主意好是很好。”老头又想了想,“不过我那徒儿可和凤南生不一样,性格怪癖的很,小娃娃想要动他,恐怕有点困难。”再说了他扫了一眼苍凛尘,他可是擎国皇帝,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一个小娃娃拿来收拾,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不成?
苍凛尘看到老头子看他,一颗心才松下来,不是不愿意给吟欢做小白鼠,而是不想自己死的这么不明不白,毕竟他要活着带吟欢出去。
“你放心,我夫君自然是愿意的,我自有办法让他平安无事。”吟欢私下握着苍凛尘的手,这一次她真的不是要故意整他,而是的确需要他帮忙。
“吟欢,我无论任何时候都绝对相信你,全世界都会害我,而你不会,只要你喜欢,这条命都可以给你。”苍凛尘情话从嘴角挤出来,脸上并无任何波澜。
老头拍了拍桌子哈哈哈大笑,“不过就是一个小游戏,还谈上生离死别了?你们真当我这个医仙徒有虚名不成,行了行了,不要在我这里秀恩爱,老头我单身了一辈子,若是在秀信不信把你们赶出去。”
吟欢冲着苍凛尘眨眨眼,俏皮道:“你放心,没大事,不用说的那么煽情,咱们都会好好的。”
其实吟欢这手里面拿的真是白开水,不过他相信苍凛尘对她的“爱”这一仗他绝对不可能输掉的,绝不可能……
看着两个人的眉目传情老头有些受不了了,大声嚷嚷着,“喂喂喂,你们是不是还看啊,在看老头我就不接受比试了,你们回家自己去传情去。”
苍凛尘听到老头说吟欢居然在和他传情,心里面居然觉得甜滋滋的。
吟欢转过头来笑着给老头赔不是,“老前辈,我刚刚只是嘱咐我的夫君而已,没有传情,今天我们来是求药的,药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
苍凛尘眉头暗皱,这个蠢女人!自己刚刚就是担心她,所以才那么紧张的。
“没有传情?难不成你喜欢我那徒儿凤南生不成,不过我那徒儿的确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小娃娃,要不然你移情别恋如何?我这就帮你下山救凤南生。”说完他起身,做势要抓吟欢的手带她走。
“长白医仙……”一个冰冷的嗓音在一边响起,夏吟欢转头一看,某个人的脸已经黑的像碳源一样了。
吟欢额头都是汗,老医仙哼了一声坐回原位上,明显觉得不满,他思考了好一会,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阴险的笑道,“小娃娃,这瓶子里面装的可是我新研究出来的一种病菌,若是服下,必会出现头疼脑热的症状,你看给他们两个人服下,等出现症状之后咱俩一起救人,若是苍凛尘先治好嘛,那我就答应你,下山救人……”
“不过,我那徒弟,你能不能让他乖乖吃药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他可精的很,对味道格外的敏感,小娃娃别怪我没提醒你。”老头说完撸了撸胡须,一脸的镇定。
吟欢拿过药想了想,“你去让你徒弟出来吃点点心,我借你厨房一用。”
老头愣了一下,“秋水爱吃甜食,但如果你被他发现,老头子估计你呆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被赶出去。”
吟欢冲他点头,自己哪有那么蠢,老头子摇头,“你可小心点,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老头可是提醒过你的。”
她没理老头一路进了厨房,老头子看着棋盘又扫了一眼苍凛尘,“小皇帝,可有兴趣和我下这一局?”
苍凛尘坐着不说话,就好像是一顿石像,见苍凛尘这么无趣老头挥了挥手,自己钻研白子和黑子起来,但眼睛偶尔还是飘香厨房的地方,秋水那混蛋平时只会做点乱七八糟的吃食,他都吃腻了,对夏吟欢的厨艺,他倒是很期待。
吟欢做了个棉花糖,香酥花生米,还有凉糕,还有平时独儿喜欢吃的简易巧克力,已经一个鸡蛋饼,远远闻上去,味道便好闻。
老头看着这一桌没见过的食物揉了揉眼睛,随手拿起一个棉花糖,他咀嚼了几口立刻拍桌,“好吃,好吃……这是什么玩意,丫头怎么做的?”
里面的秋水听到了外面噼里啪啦的动静从椅子上站起来,谷里面一向很安静,今天这么闹腾让他睡不着。
他走出去之后,就看到瀑布下面老头子笑得不停,手里面好像还拿着什么吃的东西一样,
他朝前走了两步,只见石桌的棋盘已经被撤了,摆着的是一桌子的吃的,有些他见过,不过有些东西有点稀奇,他是没怎么见过,但是从怪老头子的脸上不难看出,这些东西好像很好吃?
夏吟欢一脸巴巴的看着老头希望老头能夸他,只有苍凛尘看着某个被下了药的盘子,有些食不下咽,一张脸冰凉凉的,他实在是有些弄不清楚,师傅到底是搞什么鬼?他不是最不喜欢的生人打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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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独在宫中打了一个喷嚏,琉璃递上手帕,担心的问道,“太子殿下?可是得了风寒,让奴婢一会请人去看看?”
幽独摇摇头,从椅子上起来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睛坚毅道,“母后说过,只有被人想的时候才会打喷嚏,他们肯定在想我呢。”
琉璃扑哧的笑出声,的确很像是皇后的话。
外面杀猪的声音和里面的安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吟欢靠在苍凛尘的怀中笑着道,“这个秋水可还真是烦人,都病成这样还有本事嚷嚷呢。”
苍凛尘唇角一勾,“这老头的徒弟也是个奇人,有这么个人陪在身边,难怪老头的日子不无聊,这么多年不下山。”
“也是。”吟欢刚说完,门就砰的一下被人推开来,老头看到他们两个人立刻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非礼勿视,非礼勿看……”
吟欢推开苍凛尘坐起来,因为她的突然退开苍凛尘有些微微的失神。
“老头子,什么事,不是说好一个时辰吗?”吟欢看了看已经差不多了……
老头却在这个时候摇摇头,“小丫头,这你便不知道了吧,这毒药啊一般作用是十二个时辰,还有十一个时辰呢,委屈你的夫君在疼上一阵了。”
吟欢捂着肚子,苍凛尘现在还受得了,不过秋水已经在骂街了,让他在忍受十一个时辰的痛苦,她真的担心明天他会彻底的翻脸从此消失在长白山中。
“你真不怕秋水抛弃你吗?”吟欢压住笑容,哭笑不得的问。
老头将吟欢拉到门外的棋局旁边,“怕什么,这混小子没少不听我的话,也算是治治他的性子,要不然你陪我下一局?”
“我先去给我夫君倒点水,然后我教你一种新鲜的法子玩,你研究这棋局已经落后了。”吟欢痛苦的道。
老头子听说有新鲜玩意也跃跃欲试的,凤南生每次来的时候总会给他讲点新知识,没想到这丫头比凤南生更精,让他忍不住有一种要收她为徒的感觉,可惜啊,这丫头心好像不在这上面。
苍凛尘执意要看吟欢和老头子下棋,吟欢没法子弄了个椅子让他坐在自己的旁边,还不忘给他准备个毛毯盖上,唯恐他着凉。
吟欢教了老头子最简单的五子棋玩法,不是说棋艺她不精通,而是下棋太费心神,她懒得去多想。
老头子见到她的新玩法立刻就来了兴趣,不过他也是第一次玩,玩了整整一个时辰他都没有半点要赢的迹象,每次都是差吟欢一步或者是两步,苍凛尘在旁边看着老头子的棋忍不住直摇头,想当年他也是这样,就算下整整十二个小时也未必能赢吟欢。
有时候老头子在想落子在哪里,旁边的秋水就不停的发出哀嚎声,“救命啊,救命!老头子我要痛死了,你快点救我,救我!”
长白医仙放下手中的子回头瞪了秋水一眼,“你在吵我就天天让你痛十二个时辰。”
听到他的话之后,秋水吓得不敢说话,不过过了一会又继续的哀嚎!整个山谷一个下午几乎都回荡着他的声音,吟欢是想笑也笑不出。
又下了两个时辰,老头子有些坐不住了,他仔细的盯着吟欢的棋子,明明自己已经接近脑汁,为什么就是赢不了这个臭丫头,索性他道,“丫头,你能不能让我两子先走。”
吟欢愣了一下,让他请,只不过这老头子的棋艺比起医术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还是惨败在吟欢手上。
“不行,我今天非要赢你不可,要是不赢你,我哪都不去。”老头子汗水都出来了,也许是玩的太较真,他旁边的酒都顾不上喝。
苍凛尘在一边看着一边皱眉,若是吟欢一早说下棋他们已经在下山的路上了,怎么还来遭这份罪?
“我要拉肚子了,师傅,师傅……”老头眼看着已经抢先了三子之机,这局应该快赢了的时候,旁边的秋水发出大声的哀嚎,他脸红耳赤,一看就是憋不住要大解了,吟欢只好放下棋子冲着老头皱皱眉,示意他解决一下。
老头子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吵,吵,吵,吵了一个下午了,老头子能赢的棋都给你搞没了,怎么不拉在裤子里面,正好洗裤子……”
“师傅,你真的太狠心了,我一下午没吃东西没喝水了,你竟然还要让我拉在裤子里面,等会不是臭你们吗?再说了我还是不是你徒弟了?哪有这样对你徒弟的,还不如让我那一年算了,省的我在这里受罪。”秋水是又疼又晕,看了一下午的棋又受了一下午的风,自然情况要比苍凛尘严重的多。
“老头子,时辰也差不多了,我去做点吃的,你去解决一下他的问题吧,不然我怕他们撑不到天亮。”
老头子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秋水,一只手点了点他身上的穴就将他抗在身上朝着林子的深处走去,吟欢揉了揉眼睛不断的摇头,“看来是真的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这老头藏得也是够深的。”
吟欢煮饭的时候,老头子和他们两个人都坐在外面,飘香的味道让几个人眼睛都直了,秋水的口水不断的往外吞,他是真的饿了,虽然夏吟欢这个人阴险狡诈的很,但是东西嘛,是真的好吃……
吟欢弄了好多个菜,苍凛尘还勉强能拿得动筷子,但是秋水病的头晕眼花的,看筷子都重影了,只能干巴巴的看着,一个桌子成了三个人吃饭一个人发呆的场景!
“爱徒,你怎么不吃啊?”老头看着秋水还故意啃了一下鸡腿。
秋水恨得牙痒痒的,手勉强的举起来,可怜巴巴的看着老头子,“师傅,厨房里面有勺子,你帮我拿下,我饿,我饿……”
“自己去。”老头子抛下这么一句话自己吃起来。
“你这个怪老头,我要退出师门,一年到头来找你事的人那么多,我还任劳任怨的帮你,你现在害我不说,还要饿死我,我明天就下山找我娘顺便找媳妇成亲去,让你个老头在山上孤单一辈子。”秋水因为饿了,又扯着嗓子大声的喊着,就怕老头子听不见。
“再叫,我在下点药给你!让你直接一命呜呼!”说完却从腰上丢下一个勺子嗔怒道,“吃吃吃,就怕吃不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秋水拿到了勺子也不叫了,用勺子挖了一勺吟欢的芙蓉蒸蛋,笑嘻嘻的吃了起来……
吟欢看到苍凛尘吃的那么用力,索性去厨房拿出了勺子,一勺一勺的喂到他嘴巴里,两个人靠的太近,让某人的呼吸加速,紧张不已。
吟欢看着他那副虚弱的样子,有些埋怨那老头,明明一个小时的比试非得拖延到那么久,她出声道,“没事吧?”
苍凛尘冲着她笑,唇角不自觉的上扬,美眸盯着吟欢眨都不眨的看,“你是在担心我吗?”
吟欢点头,这不是在废话吗?他抬起手扣着吟欢的手腕,虚弱的开口,“我没事!你一定要赢!”
这勺勺的目光让吟欢有几分不舒服,她吞了一口水起身收拾碗筷,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她不断深呼吸,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久不见,倒和苍凛尘有一种初恋的感觉?怪事,怪事!
许是出来的时候,想了太多的心事,腿竟然踢在了门口的门栏上,身子整个扑空了出去,正好就这么稳当当的落在了某人的怀中。
苍凛尘看着吟欢,她的心跳在加速,扑了这么结实的胸脯,吟欢的心扑腾扑腾的,抬起头的时候居然被某个人的帅脸惊到!
看着某人在自己面前发呆的样子,苍凛尘微微的舔了舔嘴唇,明显就有下一步要进行的**……
他慢慢的俯下身子,吟欢被他的动作惊到,准备逃脱的时候,某个人的唇瓣居然硬生生的吻了下来。
“嗯……”吟欢想要挣扎却被他的手紧紧的箍住脑勺,吟欢心里面不由的诽谤,这个男人,不是吃了药病了吗?可他现在的动作哪里像是个病人?那怪老头怎么不给他多下点药,干脆直接迷晕算了!
她越发想让他放了她,可是某人已经忍不住用唇细细的品尝他!吟欢眼睛睁开,发现旁边有两道**裸的视线正在看着这两个人。
天!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被人看光了吗?救命啊……
苍凛尘可不管那么多,舌头掠过吟欢的整个唇齿,像是要一品她所有的美好,某人心中的气已经憋不住了,趁着他深情的时候,直接咬了一口。
“痛!”一道痛意袭来,若是换了从前他定要是退出的,但今天他不想松开他的唇,继续在吟欢的口中疯狂的进攻。
她睁开眼睛大大的瞪着他,似在告诉他,让他放开自己!但某人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一样,用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更加深情的吻。
这个吻像电流一样划过吟欢的全身,她越是想退出浑身就越是晒的火辣辣的,像要了她的命一样。
到最后苍凛尘吻累了才退出去,吟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呼了好几口气,但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唇又被某个人给亲住了!
他的动作越发的温柔,太过深情,让她竟有一种错觉,手不愿推开他,竟然还扑在了他的怀中,那亲密的动作,就像是在索吻一样。
她到底怎么了?沦陷了吗?还是……
苍凛尘深情的吻了好久才松开他的唇,双眸认真的看着她,许是看到了他眼睛里面的认真,她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与他对视。
秋水吞了吞口水看着长白老头,他也觉得刚刚的画卷太美好了,甚至有一种想要找个人试吻一下的感觉。
吟欢被苍凛尘抚摸着,脸红彤彤的扑在他的怀中,心跳都好像乱了节奏,大脑空空的,什么都不想做。
苍凛尘温柔的道,“吟欢!”
“嗯……”她扑在他的怀中,不管有人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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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吟欢吞了吞口水,摇摇头,“没想什么,我什么都没想……”
苍凛尘在看了她一眼,最后方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在她耳畔边吹着气,“吟欢,你可答应过朕,会好好的照顾独儿。”
她的脸红的跟个兔子一样,他都这么软硬兼施了?自己若是在不上套只怕有些对不起人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夏吟欢每天都在风栖宫里面乃孩子,幽独正在吃着她做的棉花糖和冰粉,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她忍不住摇摇头,又拿手帕给他宠溺的擦擦嘴。
这些美食的确是她闲着无聊做的,没想到这臭小子上道的很,一个人都吃了好几份了,连宫人都惊呆了。
吟欢看着幽独吃完了自己做的零食,满意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哪知这臭小子居然一只手枕在桌子上,双眸眼巴巴的看着夏吟欢,“吟欢,你从明天开始每天都给我做这些好吃的东西好不好。”
夏吟欢捏了捏他的包子脸,发现竟然还有些糖水,拿着毛巾在小心翼翼的给他擦了擦,“你要听话,就给你做,不过谁让你叫我吟欢的?我可是你母后。”她心里面觉得好笑,这小子这两天变着法子给她装乖,让她有些怪怪的。
吟欢说完这话他的小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样,还不时的眨巴眨巴眼睛对着夏吟欢放电,最后说了一句让她雷得头都快大了的话,“吟欢啊,你这么优秀?怎么会嫁给父皇呢?”说着又故作思考的想了一阵,“若是独儿早些出声就好了,这样独儿就能够保护吟欢,娶吟欢过门了。”
吟欢伸出爪子捏了一下幽独的小脸蛋,看着这漂亮的小人,笑着道,“没有你爹?哪来的你?”
他听到她这么说,一把就抓住了吟欢的手,瞪了他一眼不满的道,“若是没有他,我就可以是别人的孩子,那我不就可以娶你了?”
夏吟欢被他的话逗的哭笑不得的,就连旁边的琉璃都强忍着笑意,“好吧,就算你不是你父皇的儿子,你知道成亲是什么吗?”
幽独狠狠的瞪了吟欢一眼,“我当然知道了,不就像你和父皇那样了。”
“我和你父皇哪样?”吟欢捂住了嘴,把一颗刚剥开的葡萄塞在他的嘴里面,他张开嘴道,“不就是天天睡在一起,然后生个小娃娃吗?”
“那我继续和你父皇生个小娃娃行不行?”
“不行不行,在生个小娃娃吟欢就不要我了,在生个小娃娃就会和独儿争宠。”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本正经的拒绝。
吟欢听到他这么说,脸都绿了,没想到苍凛尘说的还真不错,这混小子还真的给宫里面这帮太监带的歪风邪气的,“独儿,谁整天和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非得把人给抓出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知事的,非得打他二十大板不可。
幽独见到吟欢生气,用脸去蹭吟欢的手,有些害怕的道,“我可以给母后说,但母后不允许罚人,要不然的话,独儿就不说了。”
吟欢点头,他才有些不情愿的张开口,“其实吧,是小雷子他们告诉我的,不过嘛,独儿自己也猜得到。”他说完还忍不住嘴角上扬,似是很得意。
听到他这么说,吟欢心里面那个气啊!她拍了拍心口,看来自己是对自己的宝贝儿子关心太少了,所以他才无法无天了。
幽独看到吟欢拍胸口,小手抚了一下她的心口,可怜兮兮的看着旁边的琉璃姐姐,担心的开口问道,“吟欢,你没事吧?”
夏吟欢此刻摆正了自己作为孩子娘的态度,黑着脸看着旁边的琉璃等人,“以后不要让太子殿下和那帮小太监玩了,做事都有个度,下次让皇上知道了,我看他不扒了太子宫所有人的皮。”
琉璃跪在地上哭笑不得的应承着,“是,琉璃一会就知会下去,娘娘放心,此事绝不可能在发生了。”
吟欢现在开始发现,这小屁孩要是打不好基础,擎国的江山可就真的毁了。
“吟欢,你就不要怪他们了,我可以不和那帮小太监玩,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才行。”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夏吟欢,眼睛里面闪烁着和苍凛尘差不多的光芒。
吟欢有些无法抵抗,咳嗽了两声先让琉璃起来在看着幽独,“好吧,我答应你,你有什么条件。”
“那就是你得给我找个和你一样的女人做我的太子妃……”
吟欢那个汗啊,她脑子里面的计算,他才不过四岁多一点?居然就要娶太子妃了?琉璃站在一边低着头,强忍着笑意,她觉得娘娘的确有必要好好的教习一下太子殿下了,要不然这个宫里面以后怕是不得了了。
“你为什么要找一个和我一样的女人?”吟欢摸着他的头,一脸宠溺。
“因为吟欢长得漂亮,还有很聪明,会做好吃的,主要是我父皇也喜欢.吟欢。”幽独双眸幽幽的看着夏吟欢,眼睛里面快释放出星星了。
吟欢真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这样的女子大把都是。”
“可是只有吟欢肯陪我玩啊,这宫里面的人见着我都叫我太子爷,学堂里面的书童看到我都怕我,就连小雷子他们和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我觉得很无聊。”他瘪瘪嘴,坐在椅子上不安分的晃着。
吟欢的心稍稍的痛了一下,他出生百日便被册封太子,整个擎国都在他的手上,身边的人都爱他,畏他,他哪有一个玩伴,只怕他身边的人说话都谨慎了又谨慎,这才让他小小的心灵受到了扭曲,难怪他要和那些小太监厮混在一起……
她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幽独的脸,“好,母后从现在开始都陪着你,亲自教你读书识字好吗?”
“那吟欢可不可以一直陪着我。”幽独拧着眉头,认真的问她。
吟欢伸出长臂将幽独从旁边的椅子上捞过来抱在自己的怀中,抚摸着他的小脸蛋,“总有一天独儿会长大,会像你父皇一样有了皇后,母后也有自己的生活,哪能这般陪着你胡闹一辈子,不过母后保证,只要独儿不愿意母后走,母后就在宫中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幽独靠在吟欢的怀中,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芳香,似是有些不习惯,她的小手拽着吟欢的衣服,“以前独儿怕母后,后来小雷子教我,只要独儿不听话了,母后就会回到独儿的身边,这是真的吗,独儿不是在做梦吧?”
吟欢本来想说什么,哪知道这色胚竟然在抓自己的胸脯,吟欢被他气的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这小子鬼点子那么多,看来是自己轻敌了。
“皇上驾到。”门口安德的声音响起,刚刚还在吟欢怀中撒娇的独儿从她腿上爬下来规矩的站好,“父皇。”
吟欢起身行礼,看到苍凛尘今儿的心情像是很好,她出声道,“你坐吧,我让琉璃给你泡茶,上次你送来的还没有喝完。”
他嗯了一声,吟欢用手指着独儿,“来看这臭小子的?”
苍凛尘扫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儿子,又看着夏吟欢,很明显的说了一句,“不是,朕有事才来找你的。”
独儿见自己的父皇不来寻自己,一下子就像打蔫了一样,小脸撅着生气的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怎么了。”吟欢淡淡的问,又把幽独抱在自己的腿上。
“行欢让我们去他府上玩,朕瞧着今儿公事不多便打算带你过去一趟,你是去还是不去?”
吟欢想了想,唇角一勾,“我自然要去,这皇宫都快闷死了。”好几日都没和夜行欢见面,趁着出府也能好好的玩一趟。
“什么时候去?”吟欢开口,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现在。”
吟欢听闻立刻起身,苍凛尘扫了她一眼,拿她也是没法子,连衣衫都懒得换了,不过也好,随了她的性子吧。
吟欢还没迈开步子,幽独就在旁边不乐意了,喵了一眼夏吟欢,又看了看将他无视的苍凛尘,小嘴瘪着道,“父皇,母后,独儿也想出宫,独儿想去看皇叔……”
苍凛尘看着一脸可怜卖萌的幽独,沉声道,“今天你捉弄了太傅,又没有完成太傅布置的作业,你还想和朕去玩?”
这……幽独听到之后人更加蔫了,他带着哭腔道,“父皇,独儿不是故意捉弄太傅的,独儿保证以后一定好好的念书,绝对不在欺负人了。”他说完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夏吟欢,可不想错过这次绝好的机会。
吟欢看着幽独刚刚还靠在她的怀中对他上下其手,现在又在这边和苍凛尘装哭,心里面不由对这小屁孩警惕起来,这混小子真的是个鬼精灵,自己都自叹不如。
苍凛尘听到幽独的话,思索了一下,仍是有几分不悦,今日太傅亲自来御书房告这小鬼头的状,偏偏他在吟欢这里又表现的可怜兮兮,连他这个父皇都不知道,自己这宝贝儿子到底像谁。
吟欢知道苍凛尘也是拿他没法子,赶紧把人抱起来说道,“带着独儿去吧,行欢怕是也想他了。”
苍凛尘想了一阵,这才冷冷的看着幽独,“这次是你母后说情,若是你敢在不听太傅的话,朕就罚你天天上御书房。”
他听到这话,立刻就拽得吟欢更紧了,还在吟欢的耳边出声道,“还是吟欢好,不会骂我罚我,而且怀抱还那么暖……”
苍凛尘听到了幽独唤夏吟欢名吟欢,脸立刻就黑了,停过脚步看着还满意的靠在吟欢肩膀的幽独,“抱什么抱,下来!”
幽独被吓得身子都僵了,不愿意的松开那双小手,从她的怀抱跳进来,撅着嘴看看着苍凛尘,赌气不站着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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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到。”幽独吃的正香,听到门口太监声吓得一口饭呛在了嘴巴里面,险些就咳得成了面瘫。
吟欢见他脸都白了赶紧给他拍后背顺一口气,“怕什么,那可是你的父皇,又不是别人。”吟欢带着一丝对苍凛尘的不满,瞅瞅,把自己的宝贝儿子都吓成了什么样了,又不是非得军事化训练这孩子。
“父皇……”幽独从椅子上蹦下来,哪里顾得上桌上还香喷喷的饭菜,头格外低,像是怕了他一样。
吟欢眉头一皱,看到苍凛尘正一袭明黄的站在两个人面对,双眸盯着吟欢,倒是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苍凛尘,我和你儿子在吃饭,你吓人干什么?”吟欢拍桌子,瞪了他一眼,有些恼怒的看着他。
幽独听到吟欢给自己说话,眼睛都泛着光,看来她还是在乎他的,他决定,在可不和吟欢生气了,因为吟欢是他的人。
吓人?苍凛尘眉头一皱,随后无辜的开口,“吟欢,朕没有啊,朕是无辜的。”
无辜?吟欢都要晕了,他居然当着自己儿子的面给自己撒娇……
“朕今天听安德说你一早就出宫了,幽独在你宫中哭了一上午,所以朕才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苍凛尘说完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让幽独也坐下。
“父皇来看我?”幽独撅着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但又不敢违背苍凛尘,安分的坐在他的身边,像一尊雕塑。
吟欢坐下,拍了拍幽独的头,“今天是我没想那么多,把独儿一个人放在宫中,所有你别瞪他。”
幽独看着吟欢,眼睛那叫一个崇拜,觉得自己的母后太够意思了,居然把责权全部都揽在了他的身上。
“对了,你今天干嘛了?”吟欢知道他今天来了怕是不那么早会走,索性招呼琉璃去添了一副碗筷,免得等会菜凉了还要在热一次。
“和秦国的洽谈差不多快要结束了,朕在忙一阵子就够了。”苍凛尘云淡风轻的说道。
“哦,吃饭吧。”吟欢见苍凛尘根本就没认真回答她的话,双眸盯在桌上的菜上。
“菜是你做的?”苍凛尘筷子随便夹了一块肉,笑着眯着眼睛看着夏吟欢。
这种表情让吟欢觉得浑身都在泛冷,像是被什么猎物盯上的感觉,迟疑的点了点头,“是啊,有何不妥?”
“朕没有想到,皇后的厨艺那么好,日后就天天做给朕和独儿吃吧,御书房的厨子老是千篇一律,朕都吃腻了。”
夏吟欢的脸一黑,要她自己天天下厨?难道自己还真的成了带孩子的大妈和厨娘了不成吗?
心里面虽然诽谤着,面上却不敢不答应,眯着眼睛看着苍凛尘,“等我不忙便做给你和独儿吃就是。”
苍凛尘不说话,优雅的吃饭,至于幽独也不敢太快的动筷,这一顿饭三个人几乎是若有所思的吃完,吟欢盯着苍凛尘,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独儿,你吃完了之后便和安德玩去吧,朕还有事和你母后说。”
安德听到这话,就走到幽独的身后,把他抱了起来,他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扑在安德的肩膀上,不过这小子是个鬼精灵,不满的出声道,“父皇,我就把母后让给你一会,一会之后,你要把母后还给我。”
吟欢看到这两父子争宠的样子,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挥挥手让安德把人带出去,看看他要说什么。
“琉璃,去取朕的醉相思来。”苍凛尘对着琉璃吩咐道。
醉相思?吟欢眉头一皱,他今天又撒了什么疯了,那酒可是他珍藏了五年的好酒,居然今天吃着吃着来了兴致,要和她喝上一杯?难不成喝完了之后又要和她开启造人模式?吟欢额头那个汗啊!
琉璃听话的取来了水晶杯和醉相思,冲着吟欢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才退了出去,吟欢的额头黑线更加的严重,莫非是让她猜中了吧?
苍凛尘拿着酒杯给吟欢和自己斟了一杯酒,这酒可是传闻中的三杯倒啊!吟欢现在真忍不住吐槽,“你是想让我喝醉吗?喝醉之后在生出个小幽独吗?”
“吟欢,咱们好久没有喝酒了吧?”他淡淡的问了一句之后,将酒杯推在了吟欢的面前。
“咱们已经快四年没喝过酒了,再说这酒太烈了不适合我……”吟欢担心他对自己某些非分的举动,赶紧拒绝,只不过话拒绝的太无力,让人越发想笑。
苍凛尘挑眉看着吟欢,一脸无辜的样子,“吟欢,你不爱朕了吗?”
苍天啊!大地啊!吟欢现在有一种投井自杀的想法,这难道就是不爱了吗?苍凛尘的脑子里面装的是糖浆吧?她现在严重怀疑是不是他中了邪,弱弱的开口,“我哪有不爱你啊,你想多了。”
苍凛尘也不管他,独自饮了一杯酒,“听说你今天又去靖王那边了?”
吟欢的心跳得都快漏了一拍,不会某皇帝因为这件事又吃醋生气了吧?她眨巴眨巴眼睛,“对啊,去探望一下他的身体,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那他的身体有没有问题?”苍凛尘唇角一勾,看着吟欢的眼神中**裸的充满了勾引,让人觉得害怕。
吟欢本来想说没事,但看到苍凛尘眼睛里面泛着幽光,像是有什么鬼点子正等着她上套,抿了抿唇,不说话,她要以静制动,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陪朕喝一杯吧?”他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又用渴望的眼神看了一下吟欢。
这让吟欢更加怀疑酒里面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左问右问最后仍然是要喝这酒,一定内有乾坤!
“今天我身体不舒服。”吟欢苦着一张脸,和他斗智斗勇,希望能跳过此事。
她以前虽然贪杯,但生了幽独之后她连酒长什么样她都不知道,何况这烈酒三杯倒的,等会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不是等着给苍凛尘凌迟处死啊?
她可不知道,苍凛尘要的就是她醉酒的小无辜模样,吟欢眼巴巴的看着苍凛尘,就i希望他能放自己一马。
她越是这样,苍凛尘越是觉得有意思,唇角一勾,“吟欢,你以后若是还想出宫的话,就陪朕这一次吧,如果你不喝,朕就当你默认要一直留在皇宫哦。”
吟欢双眸一瞪,气的脸都要歪了,苍凛尘这什么意思,**裸的威胁是吧,如果自己不答应,那岂不是自己从此和那道宫门说再见了?
他这人怎么都这把岁数了还小人之心,她瞪了一眼苍凛尘,心里面骂了他无数次的小人,看着他那张脸,自己就觉得气的牙痒痒,看着那酒杯深吸一口气,“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苍凛尘错楞了一下,他就是想找个机会和吟欢亲近一下,只不过看她那一副无辜的小可怜样,他觉得更有意思,忍不住想调戏她一下下。
他眉梢一挑,继续问道,“没什么目的,就是想看皇后怎么选择,皇后到底是要选陪朕在这里畅饮,还是选择从此不离开皇宫。”他说完这句话唇角都忍不住上扬,因为他觉得不管夏吟欢说什么,他都觉得很有意思。
吟欢看到他那模样恨得是牙痒痒,苍凛尘这人简直就是个乌龟王八蛋!两个选择都是在逼她,逼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桌上的酒在认真的考虑,不是她不爱喝,而是担心自己喝了之后某人对她上下其手,虽然已经成了夫妻,但她也是有人权的!如果不喝酒,想到那道关闭的宫门,她就觉得痛啊……
“如果朕今天高兴,还可以答应以后每个月都和你出宫一次,不带上独儿,就你我的二人世界,你觉得如何,或者你在不满意,朕可以让你一个人出宫,不派任何人跟着你?”苍凛尘抛出了一个更加具有诱惑力的条件……
翠香楼的烤鸭,两个人的二人世界,吟欢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快要真的来了,同时她又觉得不对劲,苍凛尘这个爱妻狂魔连自己出宫都要派人跟着,怎么可能会陪她亲自出宫?她试探的问道,“你唬我还是讲真的?”
苍凛尘拿着杯子又引了一口,他的眸子微微的眯了眯,“你若是不信朕,大可以忘了朕今天说过的话?”
这什么意思啊?吟欢看着酒杯嘟着嘴,她离一个人闲逛京城可就一步之遥了,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嘛,不过她现在是发现了,自己好像就是被苍凛尘玩弄在鼓掌之间的小猴子,怎么折腾,都折不出他的手掌心,若是他今天铁了心的要对自己做个什么,自己还能跑掉不成?
吟欢拿起了酒杯,脸上带着笑,“我今天陪你喝酒就是,不管你想要干什么我都奉陪,不过你别哪一天落我手里面,要不然我非得欺负你……”
苍凛尘眯着眼睛点头,其实这酒并非什么醉相思,而是自己专门让人从长白山老道那里求来的药酒,对她的身体有调养之效,想不到这丫头居然误会他了。
看来,做一个皇帝不容易,做她的夫君更加的不容易。
吟欢管不得他脑子里面在想什么,拿起酒杯一股脑的就往自己的嘴巴里面倒,这酒连品都没品就进了她的胃。
吟欢放下了酒杯,用手扇了扇自己的嘴,她眉梢一挑,总觉得这酒有些怪怪的,怎么有一种药味?她可懒得多想,不过看着桌上的酒瓶,就觉得有一种罪过!毕竟她可是糟蹋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好酒啊。
苍凛尘摇了摇头,不就是喝了一杯酒,瞧她那小眼神,瞧她刚刚那动作,就像是喝了毒药一般,他拿起酒杯又品了一口,这酒混合了长白山的泉水,本来就清凉爽口,为何在她那就变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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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会之后,吟欢才感觉到这酒在胃里面散发淡淡的甜,而且还有一股她最喜欢的桂花味道,过了那么久她的身子还没有发热的迹象,看来酒没有问题啊?
难道苍凛尘真的只是来找她喝喝酒,聊聊天,自己真的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偷偷的瞥了他一眼,心突然扑腾扑腾的不受控制的乱跳。
苍凛尘又拿起一杯酒冲着吟欢举杯,她见没事也不怎么害怕,拿着杯子又乖乖的喝了一口,不过她喝酒的模样被某人尽收眼底。
等到吟欢喝了几杯之后,她的脸突然红彤彤的,苍凛尘的身子也开始变暖,他感觉到有某个地方不对劲。
完了……这酒混合了药物,度数也不低,吟欢这丫头几年都没有喝酒了,只怕是喝醉了吧。
吟欢拖着腮帮子拿着酒杯,一脸呆滞的表情,他眉头一皱,走到吟欢的身边将人打横抱起,直奔那八仙架子床而去。
小心翼翼的给吟欢解了外衣的扣子让她有法子呼吸,吟欢的眼中泛着淡淡的光晕,嘴角都笑得不成样子,两鬓泛起的红.颊让人更加心跳,苍凛尘按捺住想要把她一口吃掉的心情,在她身边乖乖的看着她。
吟欢的身体不停的乱晃,苍凛尘忍不住唇角一勾,抚摸着她的脸蛋,“吟欢,你醉了。”
“嗯……”吟欢的口中发出了一声闷哼,苍凛尘强忍着心里面的躁动,看着她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醉!”吟欢突然撅着嘴,回答他的问题。
苍凛尘越发觉得她可爱了,他笑着问她,“你若是没醉,今儿是六月初几。”
吟欢拿着手指头掰了掰,脑子里面似在仔细想,但还是想不起来,小手一把就拽着苍凛尘的手,“你说是初几。”
两个人再一起多年,在深的感情也因为孩子朝政渐渐放下,她很久没有这样安然的靠在他的怀中撒娇了,他的双眸充满了疼爱之意的看着她。
吟欢大胆的数着苍凛尘的手指头,似要努力的回想今天是几号,苍凛尘忍不住皱眉,这混丫头,怕是都忘记了,今天是她入宫的第十年……
吟欢大胆的掰着指头,嘴巴里面念叨着,“不是一,也不是二,到底是几。”
苍凛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平日的她大胆又任性,唯独到了这个时候,才会有趣和安分,他也不敢动双手,听她默念着,仿佛这就是最大的快乐。
“吟欢,你醉了。”
苍凛尘刚说完,夏吟欢便像一只大熊似的抱着他,双腿夹着他的身子,像是担心他随时会跑掉一样。
“才没呢。”吟欢在他身上蹭了蹭,根本就不管她说什么。
苍凛尘真是无奈了,这进贡的哪里是药酒,分明是烈酒,瞧这丫头醉的这模样,他还真的不应该骗她喝的,不过这样子的她也蛮可爱的,至少不会对着自己凶,也不会对自己发脾气。
他的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抚摸着,突然想起了一个坏主意,他双眸认真的凝视着夏吟欢,“吟欢,这些年你过得快乐吗?”
“快乐。”她想都不想就回答,不过她似又觉得不甘心继续道:“苍凛尘是个大乌龟王八蛋!”
苍凛尘的脸升起了一丝黑线,忍不住在她胸上捏了一大把,这丫头居然敢趁着喝醉了如此臭骂自己。
“为何骂我?”苍凛尘眉梢一挑,换了个位置,尽量让她靠的舒服一些。
“他专横,跋扈,不让我和宫里面的人玩,还欺负我宝贝儿子!”她一口气喃喃的说完,仿佛还那么不解气。
苍凛尘真是拿他没法子,却听到她说,“其实我好想回家,可是我已经没有家了。”
家?他眉头一皱,“哪个家?”
吟欢皱眉,“很远的家,回不去的家……”
听到她这么说,苍凛尘心里面升出一丝愧疚,若非是他灭了赢国,也许她还有亲人,也许她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那么的孤单了。
“我想回北京,想吃好吃的,想去看电影,想去故宫,还想去好多好多的地方……”
北京?好吃的?电影?故宫?他这一番话说的苍凛尘愣头愣脑的,若是他记得没错,赢国可没有这些地方,这丫头应该是醉了,算了,醉话怎么能当真呢。
其实以前他也试探过,也寻找过她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寻访了列国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忘了,如今听她这么说,他突然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好像自己对某人还不够好?
吟欢的手不安分的在苍凛尘的身上乱动,甚至是各种揉捏着,只听到她撅着嘴不满的说道,“独儿,你怎么一下子就长那么大了,等以后娘找到机会,一定带你回现代,你的姿色,一定能泡妞无数……”
刷!苍凛尘的脸一下子绿了,独儿,独儿,难道他就不帅了?没有万千妹子来投怀送抱不成?本来想骂她两句,哪知道她把他搂得更紧,唯恐他消失了一样。
“夏吟欢,你继续摸朕的身体,朕今天非得好好的治治你不可。”他沉着脸,努力压抑着内心的躁动,她的喘气声让他觉得更加的不安。
他深吸了几口气,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脸蛋,本来想有的下一步行动却被自己制止了,罢了罢了,就不趁着现在这种时候欺负她了,不然等会醒过来这臭丫头定又要生气了。
他亲了一口吟欢的脸,抱着他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之后,吟欢已经睡熟,苍凛尘从屋内起身,御书房还有折子要批,只怕她还要睡上一阵,他恋恋不舍的看了她一眼,暗暗发誓,不管用什么方法,他一定会延长她的命,一定要让她陪着自己一生一世。
吟欢嗯哼的翻了个身,她哪里知道苍凛尘这些日子阴晴不定的原因就是因为听了宫里面那些庸医胡说八道的鬼话?
“琉璃,好生的照顾娘娘,娘娘喝多了。”苍凛尘对在门口的琉璃出声道。
“是……”琉璃想都没想的答应,但眼睛又不自主的往里面移,想看看娘娘现在到底醉成了什么样?
等到苍凛尘走了,她才小心翼翼的进了屋,看到皇后娘娘衣服完整的躺成了一个大字,她的嘴巴变成了一个o型,她的神啊?皇上居然没有趁着皇后娘娘睡着了之后干点什么?难道是她眼睛花了?
吟欢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头疼的快要爆炸了,她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看到自己的外衫已经被脱掉了,她立刻蹦了起来使劲的拍自己的脑袋!
完蛋,喝酒误事,喝酒误事!早知道就不为了那点小小的利益出卖自己的灵魂了,这下好,昨天晚上不知道给苍凛尘占了多少的便宜?
“琉璃,琉璃!”吟欢大声的唤着琉璃,顺便把被子拉了拉,万一被琉璃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不得笑死了?
琉璃端着水来,伺候着吟欢梳洗,吟欢拿着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脸,试探的看了琉璃一眼,完蛋了!这丫头居然笑得如此开心,自己昨天没被占便宜那就是有鬼了,她咬了咬牙,对某个人的愤怒值已经达到了一百……
“娘娘,皇上一早就走了,皇上走的时候您穿着衣服的,是琉璃觉得您身上有酒味,所以才斗胆……”琉璃见她胡思乱想忍不住揭穿真相,那张脸笑的快要抽搐。
“琉璃!”吟欢嗔怒道,“你戏弄我呢?”
琉璃笑着给吟欢求饶,“娘娘,昨天你喝醉了,奴婢只是隐隐约约的听到皇上在给您说话,奴婢敢保证,皇上啊可没有对您下手,是您自己想入非非了,您把这解酒汤喝了吧,这是安公公早上送来的。”
吟欢闻了闻,才把这汤给喝下去,脑子里面想着昨天晚上的事!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都说了不想喝酒,可偏偏这臭混蛋非得看她出丑,虽然昨天晚上他没有趁着喝醉占自己便宜,但也不保证自己要原谅他。
琉璃看到皇后娘娘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心里面真替皇上打抱不平啊,皇上对皇后娘娘的心连她这种下人都看得出来,为何娘娘总是要和皇上敌对呢?
“哎,可怜的皇上啊……要到哪一年才能不被皇后娘娘欺负呢。”
她默默的给苍凛尘加了加油,端出了清粥给吟欢,吟欢喝了一口,眉头一皱,“琉璃,你的厨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差了?这粥水是不是多了。”
瞧着她那张苦瓜脸,琉璃赶紧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这可是皇上今早亲自给您熬的,你居然还嫌这不好?奴婢可都羡慕死了好吗?”
吟欢听说这粥是苍凛尘做的,吓得噗的一口给喷出来……
天知道,她今天的耳朵是不是也不灵了?还是琉璃的脑子不好使了?苍凛尘会做粥?而且是给她做?
琉璃拍了拍吟欢的后背,“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要不要琉璃去给娘娘请太医看看。”
“看!应该是给苍凛尘看吧。”吟欢心里面默默的想,然后拿起茶杯喝了两杯水才能缓过神来,看着这桌子上的粥,“琉璃,本宫没胃口了,这粥你喝了吧。”
“娘娘,奴婢不敢,您别吓奴婢了。”琉璃险些被吟欢给吓哭,皇上第一次熬的粥,喝了怕是会折寿吧?
吟欢看着她苦大仇深的表情手臂挥了挥,“好了好了,逗你玩的,他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他去……”
“在御书房批折子呢,这个时候大臣们都下朝了。”琉璃赶紧回答。
“行,那我走了。”吟欢想都不想就迈出了步子。
琉璃看到娘娘今天早上那表情,又想到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感觉到后背都在冒汗,娘娘等会不会和皇上在御书房打起来吧?不过皇上昨天晚上可是正人君子,什么事都没有对娘娘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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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歌被气的脸都白了,在旁边竟还见到有人笑她,瞪了一眼琉璃,“你这个臭丫头,居然还敢笑本小姐,来人啊,给我打,给我打!”
几个侍卫冲上前来,集市上的人立刻聚拢上来看看这出闹剧。
吟欢见状箭步冲到云歌的身边,扣住人的肩膀,“云小姐,靖王府上的人,就不劳烦你亲自动手了。”
云歌看了一眼夏吟欢,本来想当街骂人,气势却一下子软了下来,身子颤抖跟筛子似的,刚刚还嚣张的气焰瞬间就没了。
“夫人,云歌不是故意的。”云歌都快哭了,她哪知道一贯在深宫中的皇后娘娘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带着太子殿下,今儿吃亏也是吃定了。
“哼,你凶我啊,有种你凶我啊,你这个坏女人。”幽独叉着腰,那气势恨不得拖云歌出去打二十大板。
“行了,独儿,你被狗咬了一口,难道你还要咬回狗。”吟欢唇角一勾,嘴角露出了不善的神情,“走吧,琉璃,咱们喝茶去。”
等到吟欢等人走了之后,云歌才狠狠的跺跺脚,在背后怨毒的骂了几句,才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坐在马车上,她拳头握紧,一脸的狰狞,“夏吟欢,你给我记住了,以后等我入了宫,非得整死你不可。”
吟欢坐在茶楼里面看着某人离开的马车,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来京城不太平啊,不过她答应了苍凛尘,不和这帮人计较,今天也就罢了,换了平日可没那么轻松了。
琉璃看着吟欢,冲着她笑,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莫让她去想了,这京城里面的人太多了,免得她分神。
吟欢冲着她点头,看了看埋头吃东西的幽独,“幽独,你干嘛那么讨厌那个云歌,娘亲听的没错的话,她可没少给你送东西。”
幽独抬起头来,用筷子愤怒不平的插了一个馒头,咬着牙,“以前独儿不懂事,以为她是个好人送独儿东西,可那回我在老妖婆那里看到她姐姐和老妖婆说话,我也逼问过小雷子,小雷子说,她不过是想讨好我,从我这侧面让父皇喜欢,这样的女人,哪能跟吟欢比?独儿今天看到她,也是替天行道。”
吟欢感觉到心里面酸酸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好幸福,这儿子倒是没白生,虽然才四五岁,但能分得清事实。
她想了阵意味深长的看着幽独,“独儿,你要记得,讨厌某些人的时候,是可以不用嘴巴说出来的,如果咱们只是动嘴就输了,咱们一定要在心理上压垮对方,明白了吗?”
幽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孩儿一定听娘亲的话。”
和幽独在外面闲逛了一会,吟欢才拉上幽独恋恋不舍的回皇宫,幽独坐在马车上,眼泪都包裹在眼睛里,他撒娇的靠在吟欢怀中,“母后,以后我们一定要经常出来玩好不好,经常的,拉钩钩……”
吟欢有些不忍心,毕竟他承受的是寻常孩子都不会承受的东西,只好宽慰道,“好,以后母后经常带你出来玩好不好。”
不过回到宫里之后,她就立刻后悔了,因为这个小屁孩又闯祸了。
回程的路太颠簸,幽独没一会就趴在吟欢的怀中睡着了,他还忍不住吧唧吧唧的说着梦幻,模样倒是格外的讨人喜欢。
吟欢下马车的时候都是抱着幽独的,琉璃担心她受累说要抱她也坚持不撒手,刚进了内殿就看到安德站在那里,一副焦虑的模样。
还不等吟欢开口,安德就迈步上前,“我的皇后娘娘,您可是回来了,您在不回来,老奴就要派人出宫了。”
吟欢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安德试探吟欢上前,附耳在吟欢身边道,“皇上让太子爷去御书房一趟,说是有事要问太子爷。”
吟欢不以为然,以为苍凛尘是毛病又犯了,想监视她的行动,她今天也没有干什么别的大事,也没多想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拍了拍幽独,“独儿,独儿,起来,快起来了……”
幽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是吟欢又挪了挪自己的身子,朝着她怀中缩了缩,“什么事啊母后,独儿还困,独儿想吃肉肉。”
吟欢真是拿他一点法子都没有,笑着捏捏他的脸蛋,“母后让人给你准备肉肉,不过你父皇让你上御书房一趟,他有事问你,听着,若是待会问母后的事你实话实说就是,不用隐瞒什么。”
“去御书房干什么?”小屁孩突然紧张起来,拽着吟欢的肉肉都用力了一下。
安德笑道,“太子爷,皇上宣您呢,说是有话要问……”
“那个。”幽独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安德小心的试探,“是真的见父皇?没有其他人?”
“那个,太傅大人也在的……”安德不敢撒谎,如是说道。
吟欢听到太傅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感觉到幽独这臭小子闯祸了,果不其然幽独听到还有太傅之后吓得不敢从吟欢的怀中下来,双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母后,救我啊,救独儿,那老头又给父皇告状了。”
“你又干什么了?”吟欢把幽独放下来,让他站好,自己也颇为头痛,太傅已经年过六旬,是吟欢亲自从林府请回来教他学习的,怎么这三天两头的来告状,只怕是这小子太难管了。
“娘娘,皇上已经在御书房发了一个时辰脾气了,听闻是太傅要请辞。”安德赶紧接话,告知吟欢这事的严重性。
吟欢本来想幽独坦白从宽的,偏偏这臭小子干脆拽着吟欢的腿撒娇,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看着她,“吟欢,独儿不是故意的。”
“你到底是干了什么!”吟欢嗔怒道,这林太傅乃是京城中学识最渊博之人,虽然刻板了一些,但对独儿的教育是全面的,绝不是个无理取闹之人。
“母后……母后……”幽独支支吾吾的,“我说了你别生气,我在太傅的身后画了一个大乌龟,趁着太傅不注意偷跑了出来,去找小雷子玩了。”
吟欢气的脸色都变了,这混小子欺负太傅不说还逃课,林太傅都六十多岁了哪受得了这气,若是不给苍凛尘告状怎么可能。
她拽着他的身子让他站好,气得直拍胸口,严肃的出声道:“去给你父皇认错,给太傅认错,若是太傅这次因为你请辞,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不!父皇那么凶,这次会打死我的,还有那个太傅。”他哭着在地上转了一个圈,可怜巴巴的开口,“如果被他们扒皮,独儿宁愿被吟欢扒皮……”
“放心,你父皇打不死你的。”
“可是父皇真的好凶,真的好凶,母后,你能看着独儿被父皇罚吗?你救救独儿好不好,独儿保证以后都不淘气了,独儿保证以后都好好的听话好不好。”他的眼睛带着泪水,那小眼神让人根本拒绝的法子都没有。
“臭小子。”吟欢戳了戳他的头,“行,这次我帮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帮你,难道给你父皇求情?”
她可厚不下这个脸皮,早上才和苍凛尘距理抗争,中午又带着这混小子偷跑皇宫,晚上若是在去求人今儿这脸就丢的特大了。
“吟欢,要不然我们装病吧,你让安公公给父皇说我玩累了感染了风寒起不来床,咱们把今天对付过去好不好?”这小子朝着吟欢蹭了蹭,想着吟欢能和他一起撒谎。
“你想的美。”吟欢听他这么说,气的胸口都疼,这混小子居然想出这种招数,他难道不知道一句话,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吟欢不要独儿了,吟欢要看着独儿挨打……呜呜呜。”幽独捂着脸,也不晓得是真苦假哭,不过听声音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凄惨。
“天!”吟欢揉了揉太阳穴,感情自己还成了恶人了。
琉璃担心幽独被骂,附耳在吟欢身边道,“娘娘,要不然您就陪着太子爷去一趟吧,万一皇上真的把太子爷打个好歹出来,心疼的不是您自己吗?”
“胡闹!我今天才和苍凛尘吵架了,若是再去丢的不是自己的人?”吟欢也小声的回答着。
“娘娘,皇上现在正等着小太子呢,若是拖得久了皇上带着林太傅杀过来就不好了,皇上只是想要教育一下太子爷,不碍事的……”琉璃在旁边说着好话。
吟欢被琉璃说的没法子,只好道,“行,我在御书房门口等着吧,要是苍凛尘真要打这臭小子我在去帮帮忙,若是这事过了就算了。”吟欢无奈的叹叹气,又瞪了一眼幽独,嗔怒道:“你母后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吟欢决定若是苍凛尘不过分,惩治一下这混小子她也不要去帮忙,这小子越来越过分了,居然敢在林老头那里画乌龟,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真的是自己亲生的,在某些方面和自己简直是“如出一辙。”
路上幽独一直很害怕,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夏吟欢,对于某人这种小可怜的眼神,吟欢决定置之不理!
他见自己求助无望又看着安德,安德只能暗地里面叹气,小太子爷真的太淘气了,连他都觉得纳闷,为什么公主是这样,太子爷也是这样,看来都是“基因”惹的祸啊。
幽独恋恋不舍的看了吟欢好多眼才迈开脚步进了御书房,苍凛尘坐在上首,林太傅站着脸色很不好看,他微微行了个礼,“儿臣见过父皇。”
御书房很安静,他只好抬起眸子来,见到一脸冰冷的苍凛尘,吓得他眼泪一下子就从双眸中滚下来,颤颤的出声,“父皇,独儿知道错了……”
苍凛尘轻抚了一下茶杯,神色不怒而威,“错哪了你?”
“独儿,独儿……不该捉弄太傅,也不该和母后偷跑出宫……”他的小眼泪往外滚,声音都变得颤抖了。
“给朕跪下。”苍凛尘怒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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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独被吓得愣在原地,哇哇大哭了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父皇那么凶?
“哭……”苍凛尘将茶杯摔在地上,“来人啊,杖责太子十棍,闭门思过一个月。”苍凛尘冷冷的看着他,脸都被气的变黑了。
听到苍凛尘要打自己,幽独吓得跪在地上,小脸不自然的惨白,“父皇,不要,不要打独儿……”
吟欢眉头一皱,苍凛尘是不是太过了?这混小子不过就是给林太傅贴了个条.子,还陪她出去玩了一下午?非得这么打他?难不成苍凛尘是在惩罚自己?
吟欢越想越觉得心里面疙瘩,琉璃看到已经有禁卫军过来了,赶紧拽着吟欢的手,“娘娘,太子爷年幼,哪能受得起这份打啊,您救人啊……”
吟欢这才反应过来,若是自己在不出手,擎国的太子爷恐怕要命丧棍下了。
安德看到皇上这回是动了真火赶紧从旁边绕过来跪在地上帮着求情,“皇上,太子爷年幼,若是打了这十棍,太子爷只怕去了半条命啊,还请皇上三思啊。”
吟欢听到安德求情松了一口气,她贴在门缝上听着,额头都是汗水,“行了,有安德求情幽独应该没事了,不过等这混小子出来,我非得扒了他半层皮!”
“娘娘,您就别这么逞能了,谁不知道你疼太子爷,刚刚安公公若是不说的话,只怕你已经冲进去了。”
吟欢无奈,耳朵贴在门上做了个噤声的姿势,里面好像还有什么动静。
“安德,不用说了,朕意已决,这次必须给这臭小子一点教训,要不然日后朕就管不住他了。”苍凛尘心一沉,打定了主意要整幽独。
林太傅站在一边想了想,“皇上,太子顽劣已不是一时,若在不已好好调教,日后必难成大器,宫中只有太子一人,还请皇上慎重考虑。”
吟欢双眸一瞪,这老匹夫什么意思,意思是苍凛尘这后宫中的儿子太少?就幽独一个人难当大任?她当初礼贤下士,没想到今天居然来害自己儿子……
安德眉头一皱,稍稍瞥了一眼太子爷,他也猜不透皇上到底是什么心思,莫非是真的要打太子爷?
“来人,打……”苍凛尘不看跪在地上的幽独,冷声道。
侍卫们已经进了御书房,这种情况也是第一回见,皇上要打太子爷,他们都不知该不该打。
“怎么,还要朕来亲自打?”苍凛尘声音一沉,几个侍卫径直走到幽独的面前,准备按着他的小手臂打板子。
幽独见苍凛尘真的要打自己,用力的推了一把禁卫军朝门口扑去,他可不傻,被父皇这几棍下去,他怕是几个月不要下床了,幽独一路狂奔到门口,推开门刚好撞到夏吟欢,他大声道,“吟欢,救命,父皇要打死我。”
吟欢就这样暴露在众人的面前,她脸露出尴尬,苍凛尘饶有兴趣的盯着门外的人看,看样子,他是早就猜到了她来了。
吟欢接着这混蛋小子,跟着他一块进了内殿,行了个礼,“见过皇上。”
“既然皇后也在,那朕就和皇后讨论讨论太子的教育问题吧。”苍凛尘看着吟欢。
吟欢额头那个黑线啊,子不教,她这个娘可有万般的责任啊,她起身瞪了一眼幽独,这混小子,是得给自己闯多少祸啊。
林太傅见到夏吟欢,行了个礼,吟欢赶紧让老太傅起来,今天已经够让这老头生气了,自己可不能在引火了。
“皇上,太子虽然年幼,但还罪不至死吧?这十大棍子下去是想要我大擎国换太子不成吗?”吟欢没好气的出声,但总觉得自己嘴软。
幽独见到终于有人给自己求情了,含着眼泪不断的点头,就是,他虽然犯了错,总不至死吧,还得给自己一个改过的机会嘛!
林太傅气的没好气的扫了一眼夏吟欢,拱了拱手,胡子都给气歪了,阴阳怪气的开口道,“皇后娘娘,不瞒您说,太子殿下是下官这么多年来碰到最调皮的学生,而且屡教不改,若是这次不重重的惩罚太子殿下,那就另请高明吧。”
“太傅,太子年幼顽劣可以慢慢教,吟欢想问问太傅,今天太子到底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让您如此生气?”
吟欢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苍凛尘把压在桌上的那几张纸拿了下来,吩咐安德递给夏吟欢。
她接过纸看了看,考试的题目全部不对不说,还在题目的最后写了一首嘲讽太傅的打油诗,另外嘛,就是那张以太傅为圆形的乌龟卡了……
那乌龟圆滚滚的,脸和太傅没有二般,他胡子一撇,耳朵小小的,吟欢捂着脸,险些就乐出了声……
难怪林太傅如此愤怒,答案全错倒也罢了,居然还想出这么个法子,简直让她都有些哭笑不得,今天苍凛尘惩罚他的宝贝儿子,应该也是想了好久的决定,要不然他的手干嘛握得那么紧?连说话都有些不自然?
看到吟欢不说话,身边的小屁孩吓得眼泪又含在眼睛里面,真担心自己今天躲不过这一劫,吃了父皇的板子。
“太傅,独儿年纪尚小,有些刁蛮任性也是正常举措,太傅处罚吟欢是没有意见的。”
吟欢的开口,无异于是要了幽独的命,若不是琉璃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只怕这小子已经冲出去了吧。
见到林太傅被她哽得没话说,吟欢转念道,“太傅,独儿不过才四岁多一点,皇上这十板子下去莫说是他,恐怕你我都要在床上躺在个十天半个月的,独儿在来时就已经给本宫承认了错误,若是太傅真的执意要罚,那独儿万一真有个好歹,我大擎国的江山怎么办,本宫和皇上又该如何?”
“皇后娘娘……”林老头被吟欢这几句哽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皇上和皇后定都是护着太子的,刚刚只不过是装个样子而已,如果他真的执意要动手,太子出个三长两短夏吟欢务必都算在他的头上。苍
可是太子爷本来就天赋异禀,就是心不在学习上,这次不好好的惩戒就算了的话,以后只怕更难管了,他现在也头痛,到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该如何?
吟欢见到林老头已经动摇了,心里面松了一口气,只要这老头不追究的话,混小子的屁股是保住了,至少不至于会开花,吟欢又看了看上首的苍凛尘,“皇上,独儿不教,乃我这个母后的责任,若你真的要罚的话,就罚吟欢好了。”
苍凛尘看着夏吟欢,她眼中透露出的母爱太浓了,他心疼吟欢,也心疼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挥挥手,“罢了罢了,太子淘气与皇后无关,只不过这罚皇后是不能代的,朕今天务必要给太傅一个交代。”
幽独哭丧着脸,心中暗想,这些大人们怎么那么墨迹,要打就打,要杀就杀,难道老天爷真的那么狠,会让他的屁股都开花了不成?
“皇上,吟欢把独儿带回去好好的教养一个月,到时候太傅在出考题,若是独儿打不上就实行今日的责罚如何,到时候吟欢绝不干涉……”
一个月就让他背熟四书五经?幽独听到这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夏吟欢是不是他亲娘啊?
林太傅听到夏吟欢的话眼睛划过一丝惊诧,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皇后娘娘这赌注是不是太大了一些,太子殿下顽劣,四书是哪几本都不知,怎又能熟读,难道娘娘想骗我这老头子不成?”
吟欢唇角一勾,“太傅,皇上,吟欢从来不说假话,与其在这里猜测还不如等一个月之后在看看答案,太傅和皇上觉得如何?”
她已经堵死了老头的话,现在她的心也在冒冷汗,为了救这臭小子自己可是搭上了自己的名声,如果一个月之后他还不会,自己非得宰了他不可。
“好吧,就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臣会在出考题给太子爷,若是太子爷能答上,老臣就继续做太子的太傅,若是太子爷答不上,那还请皇后娘娘另请高明吧。”林太傅赌气的应声,另外还看了一眼幽独。
幽独缩在吟欢的衣服后面,不敢去盯着太傅,其实,他也不是不喜欢读书的,只是这老头整天让他背一些知知乎乎的东西他一上课就头晕。
“好吧,既然如此朕就同意这个赌局,一个月之后太傅出题考太子……”
事情本来到这一段就过了,吟欢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走到林太傅身边,“太傅,吟欢想问问你,是不是平日很刻板的教幽独念书识字?”
林太傅被吟欢这一问,气的脸都白了,沉声道,“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林某教书育人四十余载,出过状元无数,什么叫刻板?”
吟欢见到人生气赶紧解释,“太傅,独儿这孩子生性与众不同,不是吟欢非给独儿开脱,若是这一个月之后独儿通过考试,吟欢还想让太傅改变一下对独儿的教学方法。”
林太傅哼了一声,“若是皇后娘娘真的有本事,那就让太子殿下通过考试再说吧,若是太子殿下一夕之间有所改变,林某一定会考虑娘娘的方法,因材施教。”
苍凛尘看着吟欢这么自信,嘴角一勾,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笑的主意,“从现在开始,太子的一切都由皇后亲自教导,只不过朕的提醒皇后一件事,若是一月之期到了,某人一点长进都没有的话,那皇后就务必和太子一起受罚!”
吟欢知道苍凛尘现在是摆明了要整她的!来就来,谁怕谁啊?反正她一定不能被某个人给看轻了,只不过想到某个人以后的教育问题,她就觉得格外的头疼,真希望那混小子争点气,要不然自己就死了。
“臣妾答应皇上……”吟欢盈盈下拜,忍住了想骂街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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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欢俯下身子,笑着道,“是啊,不过皇叔还是会一直疼着独儿。”
吟欢不想让无聊的话题继续下去,出声道,“既然来了就坐着一起吃饭吧,反正这肉也差不多要好了。”
她盛情相邀,苍凛尘自然是不用说都要留在这的,夜行欢听见此话点了点头,琉璃赶紧去搬桌子上。
吟欢看着盘子里面的肉瘪瘪嘴,本来今天是打算一个人享用这些美食的,哪知道被突如其来的两个人搞了个破坏,夜行欢倒还好,但想起某人她就恨得牙痒痒!他都那么整自己,自己居然还要笑脸相迎,今天真是邪门了。
安德看着皇后又在弄这些稀奇的玩意绕身到她身边,“娘娘,这些玩意能吃吗?前两天皇上染了风寒,奴才担心……”
吟欢翻了个白眼给他,怎么不能吃了?难道还要毒死苍凛尘吗?最好是让他拉肚子,报一下这几天幽独的仇,她张嘴道,“你放心,我有分寸,没事的。”
安德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娘娘在宫中没少乱来,要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好歹的,他不是罪过大了。
吟欢见到安德这么不放心自己,从架子上拿出一窜韭菜给安德,“你先试吃吧,这玩意吃了补肾……”
吟欢说完夜行欢就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他居然补肾?安德可是太监,吟欢这是在和他开玩笑吗?
安德那一张欲哭无泪的脸啊!他的好皇后,他补肾有什么用呢?他可怜巴巴的瞧了一眼苍凛尘,可是他只拿着茶杯吸了两口,仿佛一切都不干的事一样。
幽独见着安德一副为难的样子插着小腰张开嘴,“安公公,母后给你的你就吃啊,一般人还吃不上呢。”
安德看着这黑漆漆的韭菜,想起吟欢说补肾的话就更加觉得别扭了,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他吞了几口口水,不知该不该吃,幽独走到他的面前,“快点吃啊,不吃的话本太子就命人打你二十大板!”
安德一副悲苦的表情,看着吟欢,“皇后娘娘,真的要吃啊……”
吟欢憋着一肚子的笑容,严肃的看着安德,“你若是不吃,就按幽独说的做,本宫也让你尝尝板子的味道。”
他一边说着不要,一边把烤得油亮亮的韭菜放在自己的嘴里,心里面格外的悲苦,发誓自己再也不乱说话了。
吟欢忍不住偷笑,幽独踮着脚看着安德,安德吃了一口,稍微的嚼了嚼,眉头先是皱紧一会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怎么甜甜的辣辣的,好像不是他想象的那么难吃啊?
幽独看到他半天不说话,急的都冒汗了,不断的用手拍着安德的腿,急着说,“安公公,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啊,好吃吗?好吃吗?”
安德拍了拍手,“太子爷,您再让奴才尝尝好吗?”
他小心翼翼的在吃了一口,果然味道是甜甜的辣辣的,的确很好吃,他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皇后娘娘,很好吃啊……”
幽独听到了吟欢这么说拍了拍他的腿怒声道,“好吃你不知道早点说啊,你在糊弄本太子啊?”
安德也是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苍凛尘,他冷冷的出声道,“既然安德说好吃,那就给朕拿几串。”
吟欢拿起了一窜肉串给幽独,揉了揉他的头在他身边附耳道,“拿着,我还偷偷留了好多,等你父皇走了咱们偷偷吃。”
幽独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拿着肉串狠狠的咬了一口,小嘴立刻一嘴油,连烫都顾不上了,点头说,“好吃好吃。”
苍凛尘和夜行欢都坐着等了好一会,吟欢深吸一口气,吩咐琉璃把厨房里面的肉串和蔬菜拿出来,顺便又让她把好几种调料回来,让他们自己选。
琉璃在命厨房做了几个皇上和靖王爷爱吃的菜,大家坐在院内就吃饭了。
吟欢已经将烤肉和蔬菜摆满了两大盘子,苍凛尘随手拿了一串韭菜,吟欢见状立刻道,“皇上,你不能吃这个……”
苍凛尘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手倒是没停,唇角一勾,“为何朕不能吃这个?难道这串有问题?朕记得刚刚皇后不是说过补肾吗?”、
“补,补你个头。”吟欢在心里面诽谤道,“是皇上大病初愈,吃这种对肠胃吸收的东西不太好。”吟欢笑着道。
“为了朕的皇后,朕一点也不怕。”苍凛尘戏谑的开口,满满都是调戏,吟欢的脸下意识的就红了,该死的!居然当面调戏自己。
夜行欢看在眼中替吟欢解围,“吟欢,本王很喜欢这烧烤,到底是哪家的厨子教你做的,本王改日命人重金请回府中,也给燕儿尝尝。”
看到夜行欢好看的笑容,吟欢都快要堕落了,不过这玩意天下只有她和金珍珠会,金珍珠已经死了,所以她这成了独家版,有钱有权也买不到的,但她实在是不好拨了夜行欢的意思,随便扯了个谎,“这烧烤的手艺失传了,是我在一个小村庄里面学到的……”
“皇后不是一直生活在赢国皇宫之中,又何曾去过这种小村落?”苍凛尘唇角一勾,戳破了某人的谎言。
吟欢气炸,直言道:“皇上,这是父皇生前爱吃的食物,所以才请了那个山庄的人进宫为父皇烹制,所以我才学会的。”
听到吟欢这么说,夜行欢头垂下神色有些黯淡,“吟欢,勾起了你伤心往事,不好意思,这烧烤看来本王是吃不上了。”
“无事,改日我将这功夫教给琉璃,让琉璃带着几个厨子和太监去你那给你做便是了,这并不是难事。”
苍凛尘却若有所思的看着某个人,吟欢被盯得发毛不知这人在想什么,难不成是自己刚刚的演技很差,已经给某人看出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就看吧,反正自己这些年撒的谎真的可以绕地球一圈了,哪里有漏洞什么的,都是正常的。
“母后,我要吃肉肉……”幽独的一声叫把吟欢拉回了现实,她拿起一窜肉串塞在了幽独的手中,片刻又觉得不对,她稍稍想了想,“独儿可知道这是什么肉?”
幽独想都不想便开吃,“牛肉啊,因为独儿对羊肉过敏,所以母后给的定是牛肉啊,母后,有什么问题吗?”
吟欢笑眯眯的看着他,一脸温柔的看着幽独,“独儿,你说牛生长在哪里?”
幽独脑袋瓜子转了转,像是一个小机灵,“母后,牛生长在宫里面啊,在御膳房里面的牛棚里。”
吟欢那个气啊,白了一眼苍凛尘,娃娃应该从小教起,可是苍凛尘看看他儿子?连牛长哪里都不知道,真是愚昧……
“独儿,牛长在有山有水的地方,他们可以自由的奔跑,还有很多很多的牧童。”吟欢开始描绘出一副美好的画卷。
偏偏这小混蛋眼睛里面只有吟欢手里面的牛肉串,他已经吃上瘾了,如果今儿不是客人太多,他早就扑上去了,还管那么多的礼数干什么?
“独儿,你有在听母后的话吗?”
幽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肉串然后不断的点头,“回母后的话,母后说的是牛儿生活在一片世外桃源里面,那里有蓝天,有白云,有牧童,还有奔驰的骏马,只可惜独儿生活在皇宫中,未曾看过这样漂亮的景色。”
幽独的话让苍凛尘耳等人惊诧,原来这小子的表达能力并不是很差,吟欢的教育目的显然是已经达到了。
幽独的向往之色让吟欢开始反思,就连苍凛尘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诧异之色,吟欢脑子里面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婉月,若是她在,定能给这小屁孩上更加生动的一课。
“母后,独儿能出去看看吗?独儿可以去看羊,给牛挤奶吗?”他眼巴巴的看着吟欢,就连手中的肉串都顾不上了。
因为母后说的地方好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他现在好想去那个世外桃源看看,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夜行欢盯着幽独,心中升起一个不安的想法,莫非夏吟欢要把幽独也带出宫去游历教学吧?那可不行,他是擎国的太子,万一出了什么……
果不其然,某人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盯着夏吟欢,那意思很明显,幽独别想走,你更别想离开朕的皇宫。
他越是这样,吟欢便越是高兴,对勾引独儿的兴趣就更大了,她唇角一勾,看着眼睛都在发光的幽独。
“独儿,你当真喜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只不过独儿又爱哭又爱闹,到时候不听母后的话怎么办?”
幽独的小手不断的乱晃,“母后,不会的不会的,独儿会好好的吃饭,也会好好的听母后的话,独儿不会怕苦的,母后就带我去见识一下。”
吟欢摇摇头,唇角一勾,“你是个小孩子,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苍凛尘和夜行欢还以为某人打消了她要逃离宫中的想法,哪知道幽独的眼中竟然放出了执拗的光芒,他小脚踩在凳子上撅着嘴大声道,“母后,独儿不是小孩子了,独儿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保护母后,母后就带着独儿去吧。”
他一脸的不服气,吟欢见时机也差不多了,她忍不住点头道,“那独儿要好好得吃饭,吃了母后就带你去玩……”
“好,那你先去那边帮母后把蔬菜拿过来好不好,等母后吃饱了咱们就去玩。”
幽独现在早已经成了夏吟欢的小跟班,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双腿已经朝着厨房去了,眼睛还泛着光。
吟欢看着身后的琉璃等人一个个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她也吃的差不多了,索性笑道,“琉璃,你去跟着独儿吧,厨房里面还有蔬菜和酱料,你分给下面的人,安德你也随着去吧,本宫和皇上他们有话要说。”
安德早就对吟欢手上的肉串吞了吞口水,听到吟欢那么说先是犹豫了一下,但不到小一会的功夫,琉璃便伸手来拽人,“安公公,你留在这里有个屁用啊!快点随奴婢去厨房看着小太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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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了凤府便有两个小丫头早早的站在府门等待,见到吟欢下车赶紧迈步上前微微行礼,“皇后娘娘,奴婢如风,如秀,奉小姐之命在此处等后娘娘。”
吟欢见这两个小丫头笑得那么甜,不由对凤府起了兴趣,笑着道,“不用如此多礼,前面带路便是。”
吟欢进府,身后的侍卫自然是跟着的,如风这丫头是有见识的人,在府门便拦了人,“几位大哥从宫中来也辛苦了,不如让如风带你们去休息如何?”
几个侍卫眉头一皱,他们可是被安公公吩咐保护皇后娘娘周全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可怎么办,索性扫了一眼夏吟欢,看看她怎么说。
吟欢本就不喜欢他们跟着,挥挥手,几个侍卫也没法子,只好跟着管家去了别院先休息。
“娘娘,这府中的丫鬟们行事稳妥,看来凤家的却不同寻常。”
吟欢点点头,跟着两个丫头继续走,越发对这个家族好奇起来,穿过了圆形拱门,见到湖边站了个人。
两个人丫头相视一笑行了个礼,“娘娘,我家主子就在前方了,奴婢们就站在这里,若是有什么话吩咐便是。”
湖泊被风吹的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岸边杨柳依依,只见那人着一身白衫,倒是有一股子仙气。
吟欢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好看的背影,险些迷了人的眼。
那人见身后有人,回过身来,两双美眸对视,让吟欢有一时的着魔,这莫非就是那个凤家小姐,果然是个标致的美人,她忍不住笑着出声道,“想不到凤家小姐果然如传闻中所言,美的摄人心脾……”
“皇后娘娘,您误会了。”
“娘娘。”
琉璃深深的感觉到了不妙,皇后娘娘这是什么眼神?这哪里是凤歌小姐。
吟欢听到声音眉头一皱,回过身去,几个丫头不断的冲着她使眼色眨眼睛,她有些狐疑看着几个丫头,今天怎么了,一个个的表情都是怪怪的?她是衣服扣子掉了?还是什么了?
她四下看看自己,自己与寻常是一样的啊?怪事了……
转过头去的时候,那个凤歌正冲着她笑,这笑大有勾人魂魄之意,吟欢虽然是见多识广也不免叹道,“若是这美人放在宫中,连本宫也是自愧不如。”
凤歌朝她走了几步,吟欢这才看清,此人的额心还点了一颗梅花印,难怪媚态横生,头上一朵桃花尽显妖娆,好一个美人,不过她总觉得此人哪里不对劲?至于是哪里连她也说不上来。
两人对视,吟欢的心不自觉的噗通乱跳,她深吸了一口气,自己还不至于如此变态?到对一个女子动了心才是?
“凤南生见过皇后娘娘。”那人朱唇轻启,好听的磁性声音让人沉醉。
夏吟欢听闻他便是凤南生吓得脸都僵硬,唇角微微一勾,身子恍若被定住了一般,难怪刚刚几个丫头提点!这人想不到竟然是凤南生。
她真是囧啊,居然将一个男人认成了女人,而且还对他笑的跟花痴一样。
沉默了片刻,吟欢仍是不确定的扫了一眼凤南生,哪有男子生得比女子还媚态的,她眯着眼睛打探道,“你真是凤南生,不是凤歌?你确定你是男子而非女子?”
凤南生愣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浑身妖娆的光芒毕露无遗,只见他朱唇轻启,“回皇后娘娘的话,微臣的确是男子,名叫凤南生。”
好吧!好吧!吟欢真想给自己挖一个坑钻进去,认错人就算了,居然还要强行的认为别人是女子?
吟欢咳嗽了一声,尴尬的笑了笑,“凤公子不要误会,本宫久居深宫多年,一时没有辩出公子……”
来人唇角一勾,“无妨,外人常以为南生是姐姐。”
吟欢还是那个尴尬啊,额头上的汗都滚出来了,她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这凤南生的眼神一直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掉一样。
怪了,真是怪了,沉了片刻吟欢才像是想起什么,转头招呼琉璃,恢复了平常的冷静,“琉璃,凤家小姐在哪里,快给本宫带路,今日本宫是来会凤家小姐的。”
凤南生透过了吟欢的眼睛给她诊了一下病情,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的眼睛可以那么纯净,连他的魂险些都被她勾走。
琉璃上前来,附耳在吟欢身边道:“娘娘,如风他们说了,凤家小姐在前面院子设宴,咱们过去便是。”
“凤公子,咱们改日在见。”吟欢淡淡的启口,听不出话中有任何的波澜,琉璃偷偷的瞄了一眼凤公子,心也扑腾扑腾的跳了,就连走路时都有些魂不守舍。
走了几步,吟欢方才想起什么,唤了几声琉璃,这丫头都没有回过神来,吟欢顿住了脚步,琉璃噗的一下撞了上来,这才醒过神来,弓着身子,“娘娘,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都是奴婢……”
“算了,凤南生长得那么妖孽,就连本宫都差点被他勾了魂,何况是你?”吟欢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哪里不太妥。
凤歌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急急忙忙的从院外走进,忍不住还埋怨了身后的丫头几句,“都什么时辰了,让皇后娘娘等我有你们好受的。”
刚说完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眉头一皱,抬头刚想开口,见凤南生正大着眼睛盯着她看。
她从凤南生的怀抱中退出来,眉头一皱,“哥,你怎么在这啊,皇后娘娘你可有看到。”说完推了推他的人,“算了算了,你整日只晓得研究你那稀奇古怪的东西,莫挡了妹妹的事,让开。”
“我看到皇后了,皇后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竟将我错认成了你。”凤南生邪邪的开口。
“胡说八道。”凤歌叉着腰,“你哪一点像我了?妖里妖气的,男不男女不女的,算了算了,你给我让我,皇后娘娘可是我的贵宾,你莫要打他的主意。”
吟欢在湖泊的对面听到了争吵声,稍微的瞥了一眼有些纳闷,这兄妹俩倒还真的和刘燕说的一样,是有意思的两个人。
凤南生玉手轻轻拂了一下杨柳,尽显妖娆之态,眼光透过柳树打在他的身上,浑身上下散播出了异香,他轻口道,“正好,我也要准备一些物件给皇后娘娘,不如咱们一并过去……”
“你是你,我是我,莫要和我扯在一起。”凤歌鄙夷的扫了一眼凤南生,恨不得将某人推下池塘,“今儿好不容易我有了客人,若是你敢跟我抢人,信不信我拿苗疆的蛊虫放你头上,将你这一头秀发咬的不成样子!”
凤南生朝柳树后躲了躲,浑身颤了一下,“你这女人,也不知日后有哪个王公贵族的公子敢要你。”
“就算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我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凤歌叉着腰,一只腿就这么飞踢了出去。
凤南生拽住了凤歌的腿,又冲着对岸边眨了眨眼睛,“歌儿,哥哥去准备点玩意,你陪着皇后娘娘先。”说完了才把凤歌的腿放下,凤歌一个下盘不稳,险些就这么朝池塘扑了过去,吓得她三魂险些不见了七魄。
凤歌冲着某人飘走的地方吐了个舌头才绕到了吟欢所在的位置,她笑着道,“皇后娘娘,南生就是这样爱捉弄人,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她主动的勾住了吟欢的手,两个人沿着岸边走了一圈,吟欢才笑道,“凤姑娘,本宫没有放在心上。”
凤歌眉头一皱,小嘴一撅,双眸盯着吟欢,“皇后娘娘,凤歌可以叫你吟欢吗,你若是不嫌弃便不要凤姑娘凤姑娘的叫了,跟他们一样叫我凤歌便是。”
对于这个性格直爽的丫头,吟欢倒是颇为喜欢,宫中人都惧她怕她,刘燕见了她都皇后皇后的叫,只有她,直呼名讳。
“好,凤歌,以后我那般叫你便是。”
两人进了后花园,丫头们早已经摆好了茶点,凤府鲜花绽放,更让人称奇的是蝴蝶居然环绕着凤歌起舞,吟欢看到这一幕都不免有些惊愕,脑子里面居然勾勒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形象,这兄妹,一个天真一个邪气逼人,还真是有意思的紧。
凤歌见到吟欢对自己独门绝技都没有什么兴趣,手臂一挥托着腮帮子放在桌上,“吟欢,你在想什么呢?难道在想那个妖孽的南生?”
妖孽?吟欢唇角一勾……想起那个人她的确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凤歌,你和你哥哥真是与众不同的兄妹。”
“什么叫与众不同,那妖孽分明就是生错了地方,活活占了我凤家的位置。”说完又瘪瘪嘴,拿起一块桂花糕愤愤不平的,“凤南生平日里妖里要妖气的,你啊还是少和他接触一些,免得被他捉弄。”
“我知道了。”吟欢笑着回答,觉得这个女子有意思的紧。
“吟欢,听闻你的身子不太好?”凤歌上看下看了一眼夏吟欢,这事还是听到哥哥和靖王爷谈的,她今儿见了她,倒也不觉得她很文弱,真怀疑她那日自己偷听错了。
吟欢愣了一下,唇角一勾,“本宫的身子虽不太好,但还不至于到文弱的地步,到底是谁和你说的?”
“上次听到哥哥和靖王爷关在书房里面不知道说什么,好像是说到了吟欢,只不过我也没听的清楚,若是我说错了你也莫要放在心上。”
“此话你可当真?”吟欢有些惊诧。
她摇摇头,“我当时正巧路过,听的不是很清楚,只不过今天见了吟欢应该是我听错了吧,你身子那么好,怎么可能有什么隐疾?”
凤歌略带轻松的回答,让吟欢忍不住喃喃道,“这世间莫非是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看到她略带失落的神色,凤歌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不敢在说点什么,只不过她的心里面却开始喜欢她,总觉得皇后身上弥散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她明明就天下在握,为何还有这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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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小小姐……”远处传来一个丫头的声音,在她前面的是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眼睛圆滚滚的,冲进了花园站在凤歌的面前。
凤歌眉头一皱,一把就捞起了这个小混蛋,看着身后的丫头,“如纯,怎么回事,这混小子怎么跑出来了?他的烧退了吗?”
“表姐,素雅的病已经好了,大夫说了可以出门了。”她甜甜的声音让吟欢都忍不住想上去捏她一下。
许是怕见生人她一下子就缩在了凤歌的怀中,虎视眈眈的盯着吟欢,“这是谁,怎么长得和那个小混蛋太子一模一样。”
凤歌听闻吓得拍了拍小丫头的头,让素雅在地上站好,“这是皇后娘娘,是太子爷的娘亲。”说完才看着吟欢,“吟欢,不好意思,雅儿在宫外生活惯了,性子随了我们,你莫要怪她。”
“素雅见过皇后娘娘。”她行了个礼,甜甜的唤了一声。
看着素雅,吟欢的双眸划过一丝光芒,这孩子的确是个美人胚子,看上去和幽独一般大,不过昨天琉璃不是说凤家是个小少爷?怎么今天换了小姐了?她倒没有多想,这小丫头举止都十分的优雅,而且皮肤也白嫩,给独儿做太子妃倒也合适。
她伸出长臂将素雅搂在怀中,“听说你经常入宫去找独儿,你们是好朋友?”
听到幽独,她的脸就红了,蹭在吟欢的怀中,眼睛闪了闪,撅着小嘴道,“才不和他是好朋友呢,他老欺负我,说我没见识。”
吟欢一时语塞,这混小子的情商能不能高一点?都不知道找媳妇要从娃娃抓起吗?
凤歌瞪了一眼素雅,“雅儿,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他老说我没有他母妃漂亮,说我没见识,欺负我。”她说着作势嘴巴一撅,就要哭出声来
“雅儿……”凤歌眉头一皱,担心吟欢生气。
素雅见到凤歌生气了,蔫在吟欢的怀中,吟欢倒也不生气,拿了一块桌子上的糕点笑着道,“等姨娘回宫之后揍幽独给雅儿报仇好不好。”
素雅吃了一口糕点,眼睛巴巴的看着夏吟欢,“姨娘不要惩罚幽独哥哥了,雅儿听姐姐他们说,太子殿下不好好读书,如今都被幽禁了,他们那个林太傅凶得很,每一次都凶太子哥哥。”
吟欢忍不住笑道,“你这么护着你幽独哥哥,是不是想要入宫当他的太子妃?”
她小脸一红,像是被吟欢猜中了心思一样,吟欢没想到今天收获良多,居然还给自己的儿子捞到了未来的太子妃。
“吟欢,你就不要笑素雅了,她年纪还小,身份和太子有别,怎么能嫁给太子。”凤歌忙打断吟欢的话。
“我只是开个玩笑,若是以后素雅不愿意本宫是不会强求的,本宫上次还以为凤家是个小少爷,没想到居然是个小小姐……”
凤歌闻言扑哧一声笑出来,“还不是我哥搞的鬼,每次她入宫都故意帮她换上男装,只怕宫里面的人误会了吧,不过素雅的个性的确不女孩子气,这附近的小孩子都被她欺负,常常有人在府里面来告状。”
吟欢听到她这么说心里面打了个颤,这凤家人果然非同一般,让幽独娶这么个泼辣的太子妃,还是容她在考虑考虑。
凤歌见到吟欢正盯着素雅发呆,从怀中拿出了一盒丹药,“吟欢,这是我哥私藏的药丸,对你的身体大有好处,你拿着试试。”
吟欢愣了一下接过盒子,素雅蹭在了吟欢的怀中,奶声奶气的问道,“以后雅儿可以经常看姨娘吗?”
吟欢点头,“那是自然,以后经常入宫陪着你太子哥哥,监督他好好读书,要不然姨娘就不喜欢他,偏爱你一人。”
她乖巧的说了个是,吟欢一直在凤府呆到中午才走,临行时素雅一直舍不得,非得逼着吟欢答应她改日来见她她才肯罢休。
回程的马车上,吟欢看着琉璃,神色冰冷,她淡淡出声道:“琉璃,去把本宫这几年的病诊记录从太医院拿来,本宫要看看这几年本宫服的什么药。”
琉璃心一颤,不敢表露出任何的不安,只好回应道,“好,娘娘,奴婢回宫了之后便去太医院。”
风栖宫中。
吟欢在做棉花糖,琉璃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安德却在吟欢的旁边左右的来回转圈,那模样活像是被火烤熟的一只蚂蚱。
“安公公,你能不能不要转了,你若是在转就让你回皇上那里去。”琉璃看的头晕,抱怨了两句。
“皇后娘娘,琉璃,你们怎么不急呢,小太子正在接受林太傅的考试,万一不合格娘娘可是要受罚的啊……”
吟欢将最后一个心形的棉花糖做好,命琉璃送到厨房去烤制,吟欢托着腮帮子看着安德,忍不住唇角一勾。
“娘娘,您还笑,到时候太子考不过,您和太子爷一起上御书房,御书房那么枯燥乏味,到时候不得闷死娘娘啊。”安德焦虑的开口。
“安德,你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吟欢微微笑了笑,暗暗的摇摇头。
“皇后娘娘,奴才这是为了您着想。”
“你若是真为了本宫着想,便不会篡改太医院的记录,让本宫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本宫相信你定有难处,你若是不说定是上面授意,本宫只想知道本宫的身子到底怎么样,安德,你今天给本宫说句实话便是。”吟欢认真的看着安德。
安德的心扑腾扑腾的乱跳,天哪,莫非是皇后娘娘发现了什么不成?他吓得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安德并没有任何隐瞒,只是娘娘生太子殿下时身子受了些损,这些年需要大补,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娘娘当真多虑了。”
吟欢唇角一勾,“罢了罢了,你起来吧。”
她心里面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还是要慢慢的寻找对策才是,改日在去见见凤家兄妹,也许能打听点什么。
“母后,母后。”远处传来了鸟声奶气的声音,几个太监跟在幽独的身后张开长臂护着他,就怕他摔了,“小太子,您慢点,您慢着点啊……”
吟欢从凳子上起身,一把就抱过幽独,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混小子的确越来越重了,她看着他,脸上散着母爱的光辉,“独儿,今天考试考得怎么样,林太傅可有骂你?父皇可有责骂你?”
他自信的伸长了脖,大声道,“太傅夸独儿聪明呢,就连父皇都对独儿笑了,说独儿是可造之材。”
“独儿本来就是可造之材。”吟欢欣慰的笑了,随后竟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了唇印。
“吟欢!”幽独用手拨开吟欢的嘴,“太傅教过,不能随便亲别人,因为亲了别人就会生小娃娃。”
吟欢脸上一脸黑线,不以为然的在某个小屁孩的嘴上继续的啃了几口,“怀孕就怀孕,吟欢给独儿生小娃娃便是。”
一旁的琉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皇后娘娘这是给太子殿下教育什么呢?万一太子殿下当真了可怎么办?
安德在一旁可松了一口气,如果皇后和太子整天去御书房,只怕皇上会短寿几年,连他每日都要活的战战兢兢的,幸亏太子聪颖,免了他这一劫。
幽独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了,吟欢没功夫和他玩嘴,吩咐琉璃让厨子把给独儿准备的饭菜端上来。
吃完了饭,独儿打发琉璃和安德出去,自己一边喂着独儿小点心,一边打听他对那个素雅的态度。
“独儿,你喜欢素雅吗?”吟欢看着独儿吃棉花糖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问了一句。
独儿吃的津津有味的,听到吟欢那么说撅着嘴,“母后,才不喜欢那臭丫头呢,跟男孩子一样的,一点也不温柔。”
“母后觉得素雅很可爱很温柔啊。”吟欢有些无语,不太理解这小屁孩的心态。
幽独放下棉花糖,捂着肚子大笑,“母后,你给她骗了知道吗,她会抓虫子吓小太监,还会爬树,独儿才不喜欢她呢……”
汗,吟欢下一句都不知道接什么才好,还想说什么好话就听到安德在门口大声道,“皇上驾到。”
吟欢只好把盘子都收起来,牵着幽独的手去开门,两个人走到前厅,苍凛尘和夜行欢就已经坐好了,幽独冲着二人行了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叔。”
“不是说王妃要生了,不进宫了吗?”吟欢落坐在下方,对于夜行欢和凤南生的话耿耿于怀,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露。
“燕儿还有些时日,今天吐蕃送了些葡萄,我专门送进宫来给你和独儿尝尝看的。”夜行欢淡淡一笑。
苍凛尘让独儿起身,幽独迈步到夜行欢的身边,他将人抱起来,双眸眼巴巴的看着夜行欢,眼睛里面明显就是算计,吟苍暗暗摇头,这混小子又要在夜行欢身上捞点什么东西走了。
“靖皇叔,独儿是不是很厉害,太傅的问题独儿全部都会了,太傅还说独儿有出息,日后会是个好皇帝哦。”他拉长了尾音,嘴角都上扬。
“是,独儿老有出息了,靖皇叔最宠的便是独儿,独儿想要什么?”夜行欢高兴的道。
吟欢暗暗摇头,鱼儿已经上钩了,本来幽独想要开口的,但苍凛尘冰冷的视线一传过来他立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坐在夜行欢的怀中瘪瘪嘴,“只要皇叔一辈子喜欢独儿,心疼独儿,就是对独儿最大的奖励了。”
许是高兴他的变化,夜行欢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玉佩,吟欢心一颤,这不是先皇送给他的玉佩,一直佩戴在身上,莫不然?果不其然他将这玉佩交给了幽独,“这次考试考得好,靖皇叔送你了。”
幽独刚想去接,吟欢就打断道,“行欢,别胡闹,这玉佩对你意义重大,幽独拿着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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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着吟欢笑,示意她别激动,“这玉佩不过是死物,在说独儿是擎国的继承人,我理应送他的。”
苍凛尘瞪了一眼幽独,幽独吓得爪子一缩,把玉佩放在了桌上奶声奶气的道,“这玉佩还是还给皇叔,皇叔给以后的小弟弟吧,独儿不能要。”
幽独从夜行欢的怀中爬下来,苍凛尘看着吟欢,“没想到皇后果然是有本事,这么快就教好了独儿,说吧你想要什么,朕赏给你。”
吟欢愣了一下,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看来某人是变着法子的要赏她啊,这也是好事一件,不过她还不打算领功,只是道,“都是幽独聪明,因材施教就能成大器,皇上知道吟欢想要什么的。”
苍凛尘点头,随后暧昧的看着夏吟欢,“皇后想要的,朕日后一定给皇后,不过最近恐还要劳烦皇后了,朕打算给太子找几个陪读,皇后只怕更忙了……”
吟欢气的牙痒痒!搞什么东西,她好不容易能安生一点了,又没事给她找事做,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皇后难道不同意吗?”苍凛尘唇角一勾,似在给某人下套。
吟欢吸了一口气,她不同意有用吗?不同意他就不找人陪幽独读书了?她到时候非得把那帮混小子全部送到御书房去,让他尝尝被一帮幽独骚扰的滋味。
本来她是想说不同意的,但想到某人一定会跟她讲理,索性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看着某个人的眼睛一直盯着她转,她稍稍想了想,就想到了应付的主意。
反正有些事既成了事实,那她也要为自己讨一点点福利!免得白瞎了幽独读了一个月的四书五经。
“皇上,吟欢没有异议,不要吟欢还有一个很普通的要求要提。”她朝着幽独眨了眨眼睛,小屁孩也踮起了脚尖,他知道吟欢是像着他的,一定会给他像父皇争取,没准在能逛一次京城。
“好,你提朕允了便是。”苍凛尘金口一开,幽独差点就蹦了起来,他双眸眼巴巴的看着吟欢,就想吟欢带他出皇宫玩玩,吟欢都不知道这个皇宫太闷了,闷的有一点让他很想长出一对翅膀飞出去。
“我想当独儿在出宫去玩玩,最好能去郊外散散心,骑骑马,课本上所写永远只是句子描述,独儿也不小了,该去看看这个世界,亲自体验一下很多东西。”
“好,朕允了。”苍凛尘笑着答应,幽独差点就跳起来,不过给他下半句话哽住了心中的喜悦,“朕到时候会陪着你们一同前往……”
“父皇也要去吗?”幽独哭丧着一张脸,父皇去了凶巴巴的,不让他这样,不让他那样的,他好好的一个假期不就这样泡汤了?不过他不敢说一句不要,只好默默的应下了这件事情。
“皇上随意。”吟欢笑着回答,但眼睛却暗里瞪了一下苍凛尘,他有过墙梯,反正自己也有独木桥,就看谁更厉害了。
等到苍凛尘走了,幽独才有气无力的趴在了吟欢的怀中,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双手在吟欢身上不停的摆弄,“母后,怎么办,父皇要跟着我们去,那我们就没得好玩的了……”
吟欢也是无奈,用手拍他的背给他顺气,有些不解的问,“他始终是你的父王,你干嘛那么怕他?”
幽独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吟欢,说出了藏在心里面的话,“独儿知道自己和婉月姐姐是不一样的,因为独儿要继承大统,要一统江山,父皇和母后对独儿有太多的希望,可是独儿害怕,害怕无法达成父皇母后的期许,成不了一个有用的人。”说完趴在吟欢怀里面嚎啕大哭。
吟欢有些微微的心酸,就因为他是唯一的皇子,大家对他太过重视,就像小时候所有人都期待她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她明白这样的压力,但也无能为力。
“独儿努力就好,不必事事都做好,若是你真不喜欢这个皇位,母后可以让靖皇叔的孩子来坐啊,你听母后的话好不好,不要哭了。”
也许是哭累了,他竟在吟欢的怀中沉沉睡去,吟欢命人把幽独抱回自己的寝宫,打算亲自找苍凛尘谈谈。
在御书房中,她说了一堆话,苍凛尘抬起头看着吟欢,一副不解的样子,“你说的朕会好好考虑,朕不会勉强任何人的……”
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吟欢真是恨不得勾拳,最后她才无奈道,“你我都是经历过无数的人,说真的我不想看到独儿坐在这个皇位上,这个皇位隔绝的是亲情,是爱情,一旦踏上高位,永远无法回头了。”
“朕和你不是好好的吗,好了,你先回去,独儿的事朕会好好安抚。”
吟欢眉头一皱,终究是没有说什么,苍凛尘看着某人离去的背影发呆并且叹了一口气,很多事情他也想啊,可偏偏他不敢那么做。
夜已深,苍凛尘已经批完了奏折,安德连打了几个哈欠,已经快要三更天了,他小心的试探道,“皇上,该歇息了,皇后娘娘都睡下了。”
苍凛尘起身看了看风栖宫的方向,“去独儿的地方看看,吟欢说得对,朕对独儿实在是有些严苛的过了,他长大了以后定会恨朕的。”
安德听到他这么说,脸上划过一丝惊喜,赶紧命人准备下去。
到了风栖宫的时候,整个宫中说不出的安静,安德让人小声些,莫要打扰了皇后和太子的休息。
幽独的专属大床上,这个混小子正在翻看吟欢命画师给他画的卡通连环画,一手拿着棉花糖吃的津津有味,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最亲爱的父皇居然半夜来看他了。
他咬了一口棉花糖,看着画中的多啦a梦不禁撅着小嘴,“故事果然是骗人的,哪里有会变出各种东西的狸猫嘛,还是吟欢的糖好吃……”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幽独被故事吸引哪管得到这些,一边吃一边拿着小爪子翻书,根本没看到一个巨大的穿着龙袍的身影正慢慢朝他靠近。
“独儿,你大半夜不睡觉在看什么东西?”
熟悉的声音响起,幽独被吓得险些丢了手上的棉花糖,身子那么一哆嗦,差一点就滚到了床下。
他用小手把吟欢给他画的书藏起来,在把饼干盒子也给扣好,他自以为这一切做的很高明,父皇不会看见的。
苍凛尘坐在床边,安德带人下去把门扣上,他柔声问道,“大半夜看书对眼睛不好,吃糖多了你以后会长蛀牙。”
“父皇,父皇……”幽独快要哭了,他抬起头来,眼睛都含着泪光,“父皇,独儿以后再也不偷吃了。”
“好,不偷吃就是乖宝宝。”苍凛尘揉着他的头回话。
混小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他的父皇从来没有对他说话那么温柔过,难道是他现在在做梦?
幽独小心翼翼的揉了揉眼睛,又捏了捏自己的小脸蛋,苍凛尘的帅脸还是放大在他的面前,他确定他今天晚上一定不是做梦。
“你很怕朕?”苍凛尘犹豫的问道。
他先是点头马上又摇头,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一副胆怯的样子,苍凛尘从他手中拿出了饼干盒,打开一股甜甜的曲奇味道弥散开来,他拿出一块道,“这个好吃吗?”
幽独点点头,不断的推他的手,“父皇,母后说这次独儿表现的特别好,这是给独儿一个人的奖励,不过独儿愿意和父皇分享。”
苍凛尘咬了一口,的确一股很浓的奶香,很甜,入口既化,让他双眸一亮,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做这个?
幽独期待的眼神看着苍凛尘,见到他满意的点点头他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抬起头眼巴巴的凝望着某人,“父王,好吃吗?”
苍凛尘点头,“很好吃。”
“如果父皇喜欢,独儿把点心分你一半,等改天母后心情好,在去找她要好不好。”他说完做势就要打开盒子分饼干。
苍凛尘压住了他的手,看着他那副不舍得的小眼神笑着道,“父皇不要点心了,等你吃完了把这盒子送给父皇好不好。”
幽独装饼干的盒子没什么兴趣,又从柜子里面拿了一个小帕子出来将饼干倒了出来,把盒子递给了他,“给,父皇,这盒子是母后给独儿专门做的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哦。”
苍凛尘收下盒子,眼神泛着光,他仿佛能看到吟欢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又小心翼翼拿起刻刀别别扭扭的样子,不禁扑哧一笑。
幽独很少见到他笑,他坐在床上不知该怎么办,苍凛尘起身拍了拍他的头,“好了,独儿睡吧,父皇也去睡了,明儿在来看你。”
幽独点了点,他的双眼目送着苍凛尘出去,眼神中好像是带着那么多的不可思议,他不敢相信,父皇居然对他那么温柔的说话?那好像变得不像是父皇一样了。
苍凛尘在吟欢的房间门口发了好一会呆才回宫去,他开始反思吟欢和他说的那些话,独儿年纪还小,不需要承担那么多大人承担的东西,他需要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这一夜,幽独和他都彻夜没睡,一个在思考自己父皇的表情,一个则是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一个孩子做的太过了,也许是时候应该像一个父亲一样,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快快乐乐的童年了。
吟欢准备了两天,第三日抱着幽独到了宫门口的马车准备出宫,只不过她刚出了风栖宫就看到密密麻麻一片人,她的脸瞬间就黑了。
苍凛尘带着一大堆的太监就罢了,就连刘燕和夜行欢也坐在马车上送他招手,凤家的人也全齐了。
浩浩荡荡的排场快到了一里了,吟欢抱着幽独觉得自己手都软,她唇角一勾,这哪里是郊游,分明是让全世界都知道皇帝带着太子出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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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被幽独弄得哭笑不得的,笑着道,“素雅,你放心,你吃下去的小苹果会被你的肚子消化,就不会长出小苹果了……”
素雅一听才松了一口气,又用手使劲的拍了拍幽独的手臂,背过身去,“哼,我在也不理你了,你居然骗我,说我的肚子里面会长小苹果,我以后在也不会和你去皇宫玩了。”
幽独也急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土里面长苹果是吟欢说的,见到她要哭了,他凑在她的耳边附耳说了几句,素雅双眸一张,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幽独,“你说的是真的?你刚刚没骗我?”
幽独点头,拍了拍胸脯,“男子汉大丈夫,才不会骗你呢。”
吟欢靠在苍凛尘的怀中,享受某人温暖的怀抱,又狐疑的出声问道,“他到底和那丫头说了什么,让那丫头那么快就原谅他了?”
“独儿继承了朕的甜言蜜语,继承了你的古灵精怪,吃亏的恐怕只有那凤家的小姐,你又怕什么?”
吟欢那个黑线啊,的确这小混蛋不可能吃亏的,但她躺在苍凛尘的怀中,还是觉得隐隐约约的不舒服,因为某人的视线太刺眼了。
等到吃完饭后,吟欢邀着凤南生在草原上走走,苍凛尘本想跟着去但被吟欢**裸的拒绝了。
午后的草原弥散着清新的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吟欢将手放在身后,笑着道,“凤少爷,我总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其他人的不一样,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皇后娘娘多虑了。”凤南生淡淡的回答,凤吹乱了他的发,整个人看上去魅态横生,让人更加害怕。
“本宫自信自己从来不会看错人的。”吟欢笑着在往前走了两步,“看凤公子的样子也不像是坏人,若是凤公子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会勉强的……”
如果说凤南生是难以化掉的一块冰,那夏吟欢就是火,只可惜两个人的世界始终是不通的,他不想去强迫她什么。
凤南生咬着唇瓣迟疑了片刻最后躬下了身子行了个礼,“若是有一日南生找到了让娘娘回家的方法,娘娘是否愿意回去?”
吟欢身一颤,转头看着凤南生,眼睛只是质疑,猜测,一瞬间的她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唇瓣微微张开,“你是何人?”
“南生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娘的选择,不过南生提醒一下娘娘,娘娘的身子已经大损,若是在停留下去,最后下场南生不得而知,但娘娘若是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一切就从未发生过。”
吟欢闭上双眸,张开自己的双臂,这个结果其实她早已经能猜到,“南生,不管你是谁,我已经在这里有了我很重要的人,我有他,有独儿,我不会离开,我宁愿死也要陪我最爱的人到最后一天。”
“难道娘娘对于灰飞烟灭也不在乎?”凤南生不死心的问。
“如果回去,最后只剩我孤单一人,也许这份记忆我都握不住了,所以我要留在这里,人生一世,不过匆匆,我有这一世已经满足。”她笑着看凤南生,“你知道吗,人活久了,会累的。”
凤南生叹了一口气,“南生一定会用毕生所学救娘娘的性命,娘娘就当南生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吧。”
吟欢本来还想问什么,但凤南生早已经走远,琉璃第一次看到吟欢的眼中含泪,吓得从怀中掏出手帕,紧张的问,“娘娘,您到底是怎么了?奴婢从来没有见你哭过,是不是凤家少爷?”
吟欢摇头,拿过帕子,“本宫只是被风吹迷了眼而已。”
琉璃觉得狐疑,刚刚的风不大啊?她自己怎么没被风沙吹迷了眼,吟欢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一般问道,“对了,独儿呢?”
“回娘娘的话,太子殿下拉着素雅小姐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去了哪里了,要不要奴婢帮忙找找?”
吟欢摇头,“不用,回帐吧,本宫想去看看皇上。”
琉璃更加觉得狐疑了?娘娘和皇上的态度从来不都是你追我赶吗?皇上珍惜娘娘的时候,娘娘未必搭理皇上,娘娘珍惜皇上的时候,老是被皇上抬杠,今儿给凤家公子一席话?难道又产生了什么变故?
她拍了拍自己的头,迈开碎步跟在吟欢身后,心里面怪怪的。
幽苍吃了饭之后就拽着素雅出了帐篷,两个小家伙偷偷摸摸的,躲过了所有侍卫的目光一路溜到了一个小溪边。
幽独拿着一个饼干盒和一本故事书,神神秘秘的牵着素雅的手。
“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啊,在这么神秘我就不和你玩了,我要回去找我姐姐了。”素雅虽然这么说,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幽独的饼干盒,和那本不知道写着什么的书。
幽独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看了看左右并没有人,才坐下来,他把饼干盒子打开,素雅的嘴吞了吞一口口水,她没有看错,这个饼干是今天皇后娘娘给她吃的那一种,特别的甜,酥酥的味道。
“你怎么有这个。”素雅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你小声点啊,这是我从母后那里为了你冒着生命危险偷出来的,你想不想吃啊?”
素雅看着他小胖手拿着的饼干,想了想,摇了摇头,“这种东西不能吃的。”不过她一会又嘴软了,这个饼干太好吃的,甜甜的,脆脆的,他们凤府里面可没有那么好吃的东西,结结巴巴的开口,“其实我想吃。”
幽独拍了拍自己的位置,刚好在树荫下,他像个孩子王一样大声道,“笨蛋,想吃就坐下来啊。”
她一下子就乐了,把裙子轻轻的拨了拨坐在幽独的身边,幽独一边递给了她一块饼干,一边小心翼翼的用小胖手翻开第一页的故事书,“这是我母后找人给我画的,这个故事可有趣了,就是有一个狸猫陪着小娃娃长大,他的百宝袋里面有好多的宝贝。”
素雅看着这个长相怪异的蓝胖子,一口咬下了饼干,幸福的味道在一次重新出现,她的脸上释放着笑容,脆生生的点头道:“真好吃。”
要是吟欢看到这一幕,准被这两个小孩子给乐死,这两个小孩子居然偷偷在看她找人画的书和做的饼干。
幽独吞了吞口水,看着她吃饼干时的动作脸都红了,她突然又想起吟欢的话,吃了这个曲奇饼,不幸的人都能获得幸福,那他现在心跳的感觉?难道就是吟欢说的幸福的味道吗?
素雅吃完了一块,直勾勾的看着幽独,显然故事书没有曲奇饼干好用,她是彻底的迷上了这种饼干的味道。
幽独挥挥手,皱着眉头,“不能吃太多了,万一被发现了,吟欢等下要生气了。”
素雅的脸明显露出不高兴的高兴,一副还想吃的样子,幽独咬咬牙狠下心来妥协道,“那你只能在吃一块哦,吃完了我们就一起看故事书好吗?”
从幽独的手中拿过那块曲奇饼,她想了小一会才把这块饼干吞下去,好像还有几分的舍不得。
幽独看的呆了,突然起身看着素雅,“臭丫头,你别动,你的脸上有小虫子。”
素雅吃着饼干,哪里有空理这些,幽独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朝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亲了一口。
“他是在干嘛……”素雅眼睛睁得大大的,太子哥哥居然在给她亲小虫子。
幽独陶醉的将嘴唇停留在素雅的脸上,这种味道好幸福啊,怎么有一种和母后不一样的味道……
他发誓,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亲母后了。
吟欢见到皇上没在帐子里,独自一个人出来寻,刚走到小溪边就看到了某个香艳的场面,她的宝贝儿子正在亲凤家的小姐……天,他才不到五岁啊,他居然就学会泡妞了,而且公然亲别人的小脸蛋。
吟欢心里面那个炸啊,不过一会之后她就平静了,看着这两个小娃娃的场面,她不禁想起了某个人。
“夏吟欢,你到底在想什么呢?那可是你儿子啊?”吟欢拍拍自己的脑门,刚想出去让这两个小娃娃分开,没想到就被树枝勾了一下,整个人朝着前面栽下去!
完蛋了,这回定要被这两个小屁孩看个正着,她那个囧啊!万一被幽独发现自己偷看,岂不是恨死了自己这个娘?
“嗯……居然没摔。”吟欢睁开眼睛,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睁大眼睛发现苍凛尘苍搂着她的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两个小孩子也发现到有人,慌忙的分开,然后看着远处一脸贼相的夏吟欢还有冰山脸苍凛尘。
差点就死了!吟欢松了一口气,看着苍凛尘疑惑道:“你怎么追来了?”
苍凛尘好看的双眸一直在她的身上打转,他出声道,“朕看着朕的好皇后焦虑的出了帐篷,担心她出事所以就偷偷的跟来了,没想到皇后居然是在操心太子的终身大事。”
“那个,我不是操心,我只是看着幽独没回来。”她越是解释越是无力,苍凛尘搂着她把她的身子往前稍稍一带,心扑腾扑腾的跳动,两个人的唇瓣已经越凑越近……
“放手啊,有人看的……”吟欢出声时,心都快到嗓子眼了,她和苍凛尘可真不是一对好父母,老是给幽独看这种香艳的场面,难怪那小屁孩有样学样!这么快就搞定了凤家的小姑娘。
苍凛尘并没有放下吟欢,而是俯下身去暧昧的贴在她的身边轻轻的踹气,“吟欢,你害羞的样子,真的好美……”
她,她,苍凛尘居然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调戏了自己!吟欢那个气和怒啊,不过因为如此,倒把凤南生的话给忘了。
“放手啊,幽独他们过来了。”吟欢声音越来越弱,苍凛尘的心都快要被她弄得按耐不住。
苍凛尘听她说完这句才将人放开,她转过身的时候,发现两个小屁孩正睁大圆滚滚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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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啊,她怎么有一种被小孩子抓奸的感觉?她明明自己是来……
罢了罢了,她拉着苍凛尘的手走出了草丛,来到两个小娃娃的面前,幽独都来不及盖上饼干盒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某人,还没有回过神来。
吟欢蹲下了身子,哭笑不得看着他们,“你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素雅摇摇头,幽独也跟着摇头,“母后,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了父皇在树林里面和你玩亲亲。”
吟欢气的都快要晕过去,她瞪了一眼幽独,“独儿,刚刚你在对素雅做什么,娘亲以前说过什么,不能乱亲人的,乱亲人就会……”最后几个字,她还真的说不出口。
幽独本来以为父皇和母后要骂他偷饼干的事,哪知道没有,他心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刚刚听素雅的事该怎么交代?他的手不断的乱拨,幽独想了一会他才道,“母后,独儿没有亲素雅,是素雅的脸上有虫子,独儿正在给她亲虫子……”
虫子?虫子要亲吗?这臭小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虫子这种小怪物,怎么可能是在给素雅亲虫子,吟欢顿时觉得自己三观尽毁了。
“独儿,下次帮女生弄虫子,用手就好,不必用嘴。”苍凛尘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点拨道。
幽独点点头,父皇的温柔让他害怕,他僵着身子回应道,“是,儿臣知道了。”
苍凛尘和吟欢带着两个小孩子回营帐那边,今天不知是因为听了凤南生那些话还是怎么了,她竟然会有一种珍惜苍凛尘的感觉,她恨不得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过的像现在这样。
“如果这样的日子能持续一辈子就好了。”吟欢笑道。
“只要你想,朕就可以为你做到。”苍凛尘轻轻的出声,“不过,你刚刚倒不是那么说的?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了?”
吟欢突然有些心虚,只得回应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明白该珍惜身边的人,因为有可能他们就会消失不见,你说呢?”
“也是。”苍凛尘握着吟欢的手,幽独和素雅都看的呆了,父皇居然抓母后的手也,他们在宫里面很少这样子啊,不过他这个时候却感觉到好幸福啊。
他的小手偷偷的朝素雅勾了勾,可能是经历刚刚小虫子的事情,素雅一下子就把手抽回,幽独的脸有些沮丧。
“皇上,皇上,野味已经准备好了。”安德看到两个人归来快步上前,苍凛尘点头,拉着吟欢快步入席。
刚入席,凤南生就将烤好的兔腿递给了吟欢,眯着眼睛笑道,“娘娘,兔腿是刚刚烤制的,你尝尝味道。”
对于某人魔性的笑容和今天晚上魔性的话,夏吟欢有些抗拒,双手接过兔腿放在了幽独的碗中,“谢谢凤叔叔的兔腿。”
“谢凤叔叔。”幽独甜甜的唤了一声之后就将兔腿又分了一半给素雅。
凤歌扫了一眼凤南生,意思很明显,让他克制一些些,毕竟对方是皇后娘娘,无论他有什么想法,都要压制住,凤家不能毁在他的身上。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苍凛尘安排了篝火晚会,众人又是跳舞又是唱歌,好美的一副场面,让人恨不得一生留恋其中……
等到天已经完全黑了,安德才吩咐人起行,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吟欢和幽独都睡着了,等第二天吟欢醒来的时候苍凛尘早就上朝了。
对于凤南生的事,吟欢倒是没有多放在心上,不过因为幽独和素雅的关系,她倒是经常出入凤府,有时和凤南生下棋,有时候和凤南生讨论玄学,这生活倒是过的好不惬意。
对于凤南生偶尔有意无意的暗示,吟欢只当听不见,只不过她倒是每日都按时服凤南生配置的丹药,不得不说,用了药之后她的气也顺了不少。
值得一提的事情是,刘燕在月末的时候生了个小世子,苍凛尘亲自赐名苍辰逸,去看过两回,就连幽独也对那个小娃娃爱不释手,每回看都念叨着他能快点长大,这样就能陪他一起玩,一起读书了。
“南生,独儿下课了,本宫该回去了。”吟欢起身出凤府,凤南生倒没有多留,他的眸子永远都淡如水,让吟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时候吟欢都劝他,莫要太执着于一件事,因为很多事越是执念,越是没有好结果。
回到风栖宫的时候,刚巧幽独下课,幽独一下子就扑到了吟欢的怀中,跟她撒起脚来,两母子还没有腻味一会,就听到门口琉璃的声音,“恭迎圣上。”
吟欢愣了一下,他今日没事了?居然这么早就来看自己?
“恭迎圣上。”一抹明黄照亮了整个风栖宫,宫人们纷纷行礼,苍凛尘手臂轻抬示意他们起身。
吟欢刚抱起幽独,见到苍凛尘来也就没行礼,他进来就摸了摸幽独的脸蛋笑道,“林太傅今日来朕这里说你大有长进。”
吟欢不禁得意的划过一丝微笑,她是谁?在她手里面的孩子能有没出息的吗?
“父皇,独儿表现的那么乖,咱们什么时候在去郊游啊?”也许是习惯了苍凛尘最近温柔的态度,幽独也大胆了不少,竟然第一次主动向苍凛尘讨要奖赏。
“等过几日。”苍凛尘宠溺的从吟欢手中抱过幽独放在地上,让琉璃把他带下去,显然他是有话要对吟欢说。
幽独恋恋不舍的看着苍凛尘和父皇,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啊,因为父皇好温柔,母后脸上也好幸福啊。
“怎么了?”吟欢握着他的手,“朝中今天没事吗,这么早就过来看我?”
苍凛尘蹙着眉头,“皇后难道不喜欢朕吗?为什么每次看到朕都有推辞之意?”
吟欢扑哧一笑,“胡言乱语,我们每日都相见,怎么说有推辞之意,饿了吗?我让小厨房帮你准备点吃的。”
苍凛尘一把拉过夏吟欢,唇瓣微微抿了抿,嘴角都是邪邪的笑容,“朕不饿!”
“不饿你放开我啊。”吟欢在他身上晃了晃,对这个人感觉到不安,苍凛尘哪里管她,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准备回屋。
远处的琉璃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捂着幽独的眼睛,打趣的道,“太子爷,恐怕您很快就有妹妹或者是弟弟了,你要当哥哥了。”
幽独用力拨开琉璃挡住他眼睛的手,可等他弄开的时候父皇和母后早就没影了,他哼了瞪了一下琉璃,“才不要小弟弟小妹妹,母后只能疼我一个。”
琉璃扑哧一笑,她随便说说的话小太子居然当真了。
刚躺在那张八仙架子床上,某个巨大的熊就朝她扑了过来,吟欢被此人拽着抱在怀中,想动都动不了,她眉头一皱,“大白天的,干什么呢?”
苍凛尘的手臂死死的搂着夏吟欢,低着嗓音温柔的道,“别动,让朕抱一会!”
这色狼!难道是想?吟欢不敢想下去,莫非他还想让自己给幽独生个弟弟妹妹吗?不仅她不同意,幽独也不会同意的!
她在心里面默默抗议,却又格外享受在他怀中的每一刻每一分,只听到苍凛尘温柔道,“朕怎么会对你怎么样,傻丫头,朕只想这么一直抱着你。”
吟欢靠在他的怀中,眉头一皱,总觉得今天的他怪怪的,哪里不对劲一样?
“到底是怎么了啊?”吟欢蜷在他的怀中,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
苍凛尘却将她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生命中,只听到他小声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怎么可能没什么?苍凛尘的身子有些不安的颤抖,明显是在害怕?莫不是凤南生那家伙给他说了自己的病?还是太医又胡说八道了?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一件好事?吟欢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希望能好好的安抚某人,让他不要担心了。
苍凛尘不说话,只是这么安静的抱着,吟欢只好道,“好了好了,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就是了,您担心什么啊。”
说完又觉得姿势不舒服,换了个侧身,但闻到他好闻的味道的时候,又撇了撇眉头,“放开放开,我的手都麻了。”
他的手稍稍松了一些,吟欢在他怀中不断的摆弄自己的手,眼睛仍是狐疑的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吟欢在他怀中看到的他与他平时不一样,不如在朝廷上的那般冷峻,不如在外人面前的冰冷,只有温柔和憔悴担忧,他像是经历了一场心理战一样。
“你是不是担心我的身体……”吟欢尴尬的开口,发觉自己的嘴角都在打结。
某人沉默不说话,用手轻抚她的小脸蛋,被他这么温柔的看着,吟欢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毛,而且在打颤,一颗心像小白兔一样扑腾乱跳。
“你干嘛啊,这么盯着人看……”吟欢错开他的目光。
“吟欢,你想家吗?”苍凛尘突然淡淡的问。
“这不就是我的家?我想哪个家?”吟欢暗暗觉得不妙,警惕的盯着苍凛尘,难道凤南生嘴巴不紧,告诉了他她的来历,某人自认为是为了自己好,然后要把自己送走吧?
“吟欢,不要骗我,你到底想不想家。”苍凛尘的声音越发温柔,温柔的让吟欢都害怕,“朕不想听到你敷衍朕的话,朕想知道答案,你心里面的答案。”
“以前想过。”吟欢用枕头枕着脑袋,眼角居然划过一丝眼泪,“可是自从认识你,有了独儿之后反倒是不怎么想了,在我的心里,你们是我的家人,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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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云大人见到事情闹的那么大,边擦额头上的汗边从楼下爬上来,上楼之后他瞪了云舒一眼啪的一巴掌就打过去,“云舒,你是不是疯了?今天什么日子你竟然敢造次?”
云舒捂着自己的脸颊咬着唇瓣,不可置信的说,“爹,大家都说这个凤公子想和皇后好,外面风言风语那么久,还有不是有传言说夏吟欢已经失宠了吗?”
吟欢这一刻真的是想笑?她失宠了?什么时候?看来宫中这阵风吹的挺厉害的,若是今日自己不来,会不会说自己被打入了冷宫?
幽独听到这番话自然是气不过,冲到云舒的面前小拳头就打在她的小腿上,他大声道,“胡说八道,我母后和父皇好的很,我母后怎么可能失宠?”
云大人见事态越来越严重,跪在地上声音都有一丝颤,“回皇上的话,小女云舒最近脑子被撞坏了,喜欢胡言乱语,还请圣上不要和小女一般见识……”
云舒知道自己今日是中了邪,吓得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皇上,云舒一时心魔缠身,说了这等胡言乱语的话,还请皇上饶命,皇后饶命。”
“心魔缠身?”苍凛尘唇角一勾,“来人啊,把这个女人送到宗人府去驱除心魔,没有朕的命令不得放出……”
云妃听到这话腿都软了,云大人更是浑身都发颤,吟欢连话都来不及苍说就看到云舒被御林军拽走了。
她只能叹一口气,这世界上怎么有那么蠢那么傻的人?难道真的是中了邪了?
云妃抬起头来,恶毒的瞪了吟欢一眼,其实刚刚也怪她,若不是她和妹妹说了几句夏吟欢的是非,妹妹又怎么会中此一劫?
因为云舒一搅合,众人对射花灯也没了太多的兴趣,安德解下第一灯放在吟欢的面前,她也没多大的兴趣,让安德晚些时候送回宫中点着便是。
“吟欢,朕陪你逛逛花灯会,莫要被这些烦心的事扰了心思。”苍凛尘放下长弓,吟欢看了他一眼,点头答应,刚刚云舒说的事她有兴趣知道原因,这久不出宫中,感觉宫中好像发生了大事了啊?
看着苍凛尘带着夏吟欢等人走了,云妃跪在地上咬着帕子,她明明就不比夏吟欢差,为什么皇上就不看她一眼,而且随意就能让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去死,难道她就那么不被他在意吗?难道她的付出都是假的吗?
夏吟欢!夏吟欢!都是那个夏吟欢毁了她!
云大人按住她的手,冷声斥责道,“萍儿,舒丫头心性单纯也就罢了,皇上和皇后多少年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能留在宫中已经是庆幸,最好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爹去宗人府打点一下,今天花灯会你也莫要参加了,回宫好好呆着去。”
吟欢跟在苍凛尘身边打趣道,“最近宫里面出了什么事?竟然还有人误会我失了你的宠爱?”
苍凛尘眉梢一跳,“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你何时担心怕失去朕的宠爱。”
这,也是吧?吟欢唇角一勾,只不过凤南生是怎么回事?依苍凛尘的个性,若是有人盯着她看一秒,他都不乐意的要抓人去砍头,今天主动帮凤南生说话,怪事啊怪事……
两个人从柳树下走过,突然树嘎吱一声突然被横着劈开,那树直直的朝着吟欢的脑袋掉下来,速度快的惊人,身后的奴婢根本无法反应,照这个情况想躲也是不可能的。
吟欢站在原地愣了惊了一下,只感觉到自己无上的倒霉?刚刚莫名其妙被云舒中伤,如今老天爷还不放过她?还要在她多姿多彩的人生上横着加上一笔?难道真想让她不病死就这么意外死亡吗?
“夏吟欢!”苍凛尘拽着她的手臂,凤南生飞身箭步将两人推了出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和苍凛尘正倒在地上,吃了一地的灰。
而她最后的印象就是自己好像被某个外力推了一把……
“吟欢,你没事吧?”刚刚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吟欢还没有回过神来,她愣了一下摇摇头,远处的素雅却吓得哭了起来,“哥哥,哥哥。”
听到声音,几个侍卫立刻去帮忙搬树,吟欢看到凤南生居然倒在树下,嘴角还在流血,吓得疾步上前蹲下身子颤抖的问道,“喂,凤南生,你怎么样,你别吓唬我。”
凤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她有些不敢相信那颗被大树压倒的是自己的哥哥,南生功夫好得很,怎么可能……
血,好多血,吟欢用手拽着凤南生,幽独害怕的和素雅哭了起来,安德赶紧带人去把两个孩子给带走,不敢让这种场面伤了孩子的眼。
“凤南生,你别死啊……”吟欢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凤南生,她还有好多话没有问,还有好多事没有理清楚,他怎么可以?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颤抖,这种恐惧已经好多年没有在出现了。
苍凛尘的额头都是汗水,脸上明显布满了担忧,凤南生一定不能有事。
凤南生像是听到了了夏吟欢的呼唤,勉强的睁开眼睛冲她笑一笑,他只想告诉她,她没事,吟欢不用太担心她了。
凤歌半天才想起什么,推开人群,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个药瓶,将小药丸塞在凤南生的嘴里面,焦急的出声道,“哥,你别有事,这是你给我的药丸,你说有危险可以吃下去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凤南生挣扎着想要握凤歌的手却发现自己没力气,只能微微的点点头。
“把凤南生送进宫中,请太医,请太医……”苍凛尘大声的唤着,顺便看着夜行欢,“行欢,去请长白道人下山,就算是绑的都要绑来。”
风栖宫,大厅里面站满了人,苍凛尘和夜行欢来回的踱步,吟欢因为头痛坐在椅子上不断的柔着自己的脑袋,凤歌踮着脚试图看看里面,但却被堵得死死的,太医们进进出出,情况一看便不乐观。
这种诡异的气氛让人不安,凤南生武功不可能那么差,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她没有理清的?
为什么他要救她,为什么他有这些举动?如果不是她,凤南生绝不至此……
头真的好痛,凤歌见到夏吟欢自责深吸一口气走到软榻边坐下,拍了拍桌子,“吟欢,你别自责了,这些事不关你的事,我哥身体很好,太医们都在救我哥了。”
“凤歌,南生到底怎么了?他的身体不至于那么差的。”吟欢皱了皱眉头,还是问出了这番话。
她摇头,咬着唇瓣,这件事她也不知道,只有等一会太医出来了才能知道实情。
吟欢的心里面还是不安,这件事和她有关系的太过明显,客厅里面的气氛越发诡异,苍凛尘和夜行欢都安慰了她几句,偏偏不能让她安心。
过了好久,内室的门被推开,几个太医疲惫的走了出来,他们脸上汗流如雨,脸色苍白如纸,明显就是打了一场大仗。
“我哥他怎么样。”
“凤南生怎么样了?”苍凛尘焦虑的开口。
“回皇上,凤公子这阵子失血过多,今天又被柳树重压,我等已经尽力了,能不能恢复恐要听天由命了,还请皇上做好心理准备……”
失血过多?吟欢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地上,她总觉得自己这段时日吃的药丸有一种淡淡的血腥之气,琉璃还笑她想多了,难不成是凤南生在用血养着她?不,不可能?凤南生干嘛要这么做?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救人,朕一定要让凤南生醒过来。”苍凛尘厉喝道,比平日的他恐怖了好些分。
几个太医摇摇头,面面相觑的看了一下彼此,最后才回话,“回皇上,如今只有让长白山那位来试下了,不然凤公子还有……”大家瞥了一眼吟欢,都不敢在说话。
众人哪里想到,居然有人以血供养皇后,保皇后娘娘平安。
吟欢知道都是自己的错,握住拳头进了内室,苍凛尘扫了一眼众人,“快点去找那个老头,找不回来你们都得死。”
凤歌因为担心凤南生比吟欢早就进去,她扑在凤南生的床前,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无比,她扑在凤南生的身上边哭边道,“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风歌不要你死,凤歌不要。”
吟欢僵在原地不好上前,凤歌双眸通红的看着吟欢,咬着牙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定,“皇后娘娘,拜托您不要在来纠缠我哥了,我哥这样了您还不甘心吗,你没有听到太医说的吗,我哥是因为您才失血过多的,这阵子我还以为我哥去哪里逍遥去了,没想到他居然用他的血在救你……”
凤歌看着凤南生,哭着拍他的身子,“你说你好好的呆在府里面不行,非得管这些闲事,这下好,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如果你出个三长两短的,你让凤歌怎么办?”
夜行欢看着凤歌那么难过心里面也不好受,走到床前轻轻扶起她,“凤歌,吟欢也不是故意的,你让吟欢留下和南生说几句话行吗?”
他语气委婉,凤歌虚弱的起身看着吟欢,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道,“如果我哥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凤歌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
吟欢坐在床边,握着凤歌的手,看着他虚弱的脸内心更加自责,她调整了自己的语气轻声道,“凤南生,你怎么样?”
声音颤抖的都不像平时的她,凤南生缓缓的睁开眼睛挤出一丝笑容,“晕死了,我还没死呢,夏吟欢你哭什么啊,别理凤歌的话,她被我们宠坏了?”
吟欢吸了一口气,“小孩子的话我自然不放在心上,你放心吧,我死都不会让你死的,你会活下来的。”她的话中语气坚定,透露着说不出的坚定。
“我没事,不用你想办法……”凤南生轻松的回应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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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生,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你说的那个人了,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你的病一定会有起色的。”夜行欢自责的站在床头,看着他目前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觉得愧疚万分。
苍凛尘也站在床边,太医和一帮下人都在门外等着,谁也不敢进来,屋子里面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的怪异。
“你听到了没,夜行欢他们已经去找人救我了。”凤南生唇瓣微张,一张发白的脸让人害怕,他的手勉强的拍了拍吟欢的手,“你别担心了,我不死你就不会死的。”
吟欢眼睛红红的,声音哽咽的看着凤南生,“我们都不会死的,都不会的。”
“是啊,我还没有好好的说我的事,我怎么可能会死?”凤南生挤出笑容给吟欢。
他的笑压破了吟欢最后一根脆弱的神经,豆大的眼泪从眼睛中往外滚,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孽,明明都快要生离死别了,他却一点不担心,讨厌死了,讨厌!
明明自己都成了这样还安慰她,他脑子里面装的是浆糊还是三岁的小孩?
苍凛尘看着吟欢,虽心有不悦但也不好上前,这阵子是他欠了凤南生的,只要他不做出过激的举动,他都能容忍。
“皇后娘娘,你哭什么?我还好好活着呢……”凤南生被这个女人的举动吓得不轻,只好继续宽慰道:“如果你在哭,苍凛尘没准一刀剁了我,不用等到有人来救我了。”他说完了咳嗽几声,情况更加危险了。
因为他的话,吟欢反而哭的更凶了,夜行欢在后面无奈的皱眉顺便扫了苍凛尘一眼,她何时开始变得如此爱哭了?她以前不是最讨厌哭的吗?
苍凛尘耸耸肩,他现在只担心吟欢的身体能不能负荷得住,万一真的抗不下去该怎么办?他不想失去她。
“好了,不哭了。”凤南生小声的对她说。
夜行欢真担心苍凛尘看到两个人这么暧昧会气出病了,拽着他出去说话,临走之钱苍凛尘还是看了一眼吟欢,莫名的恐惧萦绕在他身边。
“吟欢,你看着凤歌,我和皇兄在外面等着,有事叫我们便是。”
凤栖宫的大厅,宫人和大臣已经让他们屏退,夜行欢看着苍凛尘的脸色不太好深吸了一口气,“皇兄,我知道你对吟欢的心思,但现在凤南生也是因为吟欢出事的,这阵子就让吟欢陪着他一下可以吗?”
夜行欢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些重了,但是他也没别的办法。
苍凛尘看着卧房,握着拳头,“吟欢和朕多年,朕不可能不相信她的,朕只想凤南生快点好起来,朕不想看到吟欢也躺在那里。”
“皇兄,臣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苍凛尘挥挥手,“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燕儿刚刚派人入宫来催了,你也快点回去歇着吧。”
夜行欢点点头,先离开了,苍凛尘一人坐在外面,琉璃给他上了一杯茶安静的呆在一边不敢打扰。
人已经走光了,屋子里面只剩下吟欢和凤南生两个人,吟欢双眸红彤彤的看着这个神秘的凤南生道,“快点说,为什么要救我。”
他被吟欢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咳嗽了一声,“还能因为什么?难道我还能看着你白白去送死吗?”
“你不用骗我。”吟欢这才恢复了寻常的她,这个凤南生总是话中藏着话,让她的心里面完全没底,因为她看不透这是个怎么样的男人。
“行,既然你知道我在骗你那我就不说了。”凤南生叹了一口气,对于夏吟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最开始只是在异乡碰到个同类人觉得好奇,久而久之的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竟然有了不纯的心思。
只不过他也不想表露,因为他知道她心里面有很重要的人,而那个人并不是他。
“凤南生,你是不是有病?居然拿自己的血去救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没命的人,还是说你在这个世界已经活腻了,想用死的方法回去?”吟欢坐在他的旁边质疑的看着他,想证实自己是不是猜对了。
“如果死了就能回去了,那该多好,万一死了骨灰还得留在这异世岂不是够可怜的?你放心吧,我觉得咱俩都会平安无事的,到时候你要不要和我私奔?”他嘴角划过一丝邪恶的笑容。
吟欢扬起拳头但又放下,拿这个人一点法子都没有,只好道,“是是是,真希望你所说的那个人有办法治你的病,我手上背负了太多的鲜血,我不想你在为了我死的不明不白的。”
“吟欢,你认识我那么久了,你把我当成你的什么?”他虚弱的开口,但话中又带着几分的调皮。
吟欢听到他这么说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凤南生,我和你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朋友咯,你还想是什么?”
凤南生有些失落,“也对,你都嫁人那么久了。”说完他想了想,“你说咱俩要是能一起回去,你和我有机会没有?”
吟欢长长的睫毛闪了闪,心里面的烦躁瞬间就消失了,“别做梦了,先想法子活下来再说吧,就算咱俩能回去,我也选择不要走,这里有我的孩子,我的夫君,中国再好,可那里已经不属于我了,而你不一样懂了吗?”
凤南生苍白的唇瓣微张,好像是在渴求什么,但她那么坚决,他居然一下子退让了,“别那么早下决定,等那一天再说好吗?”
吟欢点头,让他好好的歇着,苍凛尘还在外面等着,如果自己在和这个人在这里暧昧下去,只怕某个人等会要抓狂的进来杀人了。
临走时吟欢在给他盖了盖被子,确认他现在平安无事之后才出去。
外面的苍凛尘正坐在椅子上像雕塑一样,旁边的茶水早已经凉透了,吟欢叹了一口气,看来他也是五味杂陈了很久啊,担心自己和某个人跑掉。
凤歌看到吟欢出来了之后,一句话也没说,撩开帘子就进了内室,看来她是真的在生吟欢的气了。
吟欢坐在苍凛尘对面,握住了苍凛尘的手,淡淡的出声,“是不是你让凤南生用血炼药养着我的。”
苍凛尘听到吟欢这么问,眼角划过一丝淡淡的惆怅,“朕没有下命令让他救你,是他自愿用血做药,他说过,这个世界只有他的血能救你,吟欢,朕不骗你,如果朕的血能救你,朕一定抽空自己的血。”
吟欢挥挥手,“罢了罢了,那我的病到底是什么情况?”
苍凛尘眉头微皱,明显是不想想起这些让他不快乐的事,“你前几年劳心劳神,后来生幽独的时候又大血崩,好不容易才捡回来了一条命,太医之后告诉朕,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恐怕活不过十年,这几年朕都小心翼翼,唯恐老天爷收走你的性命。”
他讲了那么一大堆,吟欢大概也猜透了,这些年她吃了那么多补药,身子能好倒也怪了。
“行了,以后不管任何人要拿血救我或者是割肉救我你都别答应了,这份情我欠不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真的老天爷要让我死,我也没遗憾了。”她轻松的勾唇,能明白苍凛尘的心情。
如果是他生病,自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救他的。
“凤南生说,长白山有个医仙能救他,也能救你,朕想去试一下,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朕都想试一试。”苍凛尘神色暗淡,说话都带着不自信。
吟欢眉头拧了拧,沉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依你的个性,那个人恐怕早就被你捆来了吧。”
“他不肯下山。”
“哦?为什么?”吟欢倒是来了兴趣,擎国皇后他都不救,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大的能力,居然敢挑战苍凛尘,她倒是很想去看看,了解了解。
“他已经十年前没有下山了。”苍凛尘脸沉着,“他那样的人根本不需要钱,而且他救人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是你不能满足的,这天下都是你的。”吟欢更加觉得好奇,都忘了自己还在生病的事实。
“他不医皇族中人,也不会帮凤家传人,若是真想强迫他出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回答他几个问题。”苍凛尘的话中透露着一丝无奈,他也不知道那个鬼老头怎么会立下这种奇怪的规矩。
吟欢噗的一下吐血,看来这老头子也是个怪人,立下这两条规矩摆明了是不想救她和凤南生了。
“他到底提的什么问题?”
苍凛尘摇摇头,“他的问题便是没有问题,朕已经请人去了几次,行欢这几年一直都在求他,但他仍不出山。”
吟欢这下是真的无奈了,看来这些年他们做的都是无用功,突然苍凛尘唇瓣微张,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吟欢,朕决定明日亲自去一趟长白,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他救你,也救凤南生。”
他不能让吟欢出事,至于那凤南生的确是无辜的,他不能白白欠人一条性命。
苍凛尘累了一天已经在凤栖宫睡下了,吟欢一个人坐在院中,夜晚的天多了意思凉意,她坐在台阶上抱着自己的身子蜷曲着,心突然乱糟糟的,她不是害怕自己死了,她是担心自己的死会给苍凛尘他们造成巨大的恐慌。
还有那个凤南生,她也不能白白的欠他一条性命,这些年的点滴浮现在她的面前,让她的心更加乱入麻绳。
其实她也是个自私的人,若是以前的她死了就死了,但她不想让幽独没有娘亲,再说了凤南生是无辜的,他不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想到那个妖孽一样的笑容,吟欢就忍不住皱眉,如果他死了,凤歌一定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吟欢在外面发呆,琉璃见她在这么晚了也不睡,心里面莫名的担忧,悄悄的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皇后娘娘,时间不早了,您早点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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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师今天若是不出来,我就派人铲平了这里,强行带你家师回宫。”宋瑾的耐性都给磨光了,身后几个武将也是跃跃欲试,懒得同这帮人讲什么道理。
“诶,我说你们这帮人居然敢威胁人?”童子双手一插,“家师说过,就算你们把这里烧了,强行带他走,他不愿做的事情谁也强迫不了。”
吟欢听到他们吵,自己的头不自觉的疼了一下。
宋瑾被一个士兵拉着,转过头就看到是苍凛尘和夏吟欢,他冲童子哼了一声走到两个人面前躬下身子,“皇上,皇后娘娘。”
吟欢手臂轻抬了一下,“宋将军不必多礼,起来吧。”
童子看到是苍凛尘和夏吟欢哼了一声,倒也没放在心上,咧着嘴,“真有意思,皇上皇后都出动了,不过天王老子来了师傅不救人就是不救人。”
吟欢沉了一下,她倒是要看看那个老头到底是有什么本事,这么多人来了他难道还不见不成?
苍凛尘握着吟欢的手上前两步,躬下身子有礼貌的出声道:“我乃擎国皇帝,想拜见长白医仙,童子可以通融一下吗?”
吟欢愣了一下,就连那童子也愣了一下,他可是一国皇帝居然如此有礼貌,这倒是让人不好办。
“家师说过,皇家人不见,得罪了。”那童子声音平淡的说,也没有卖苍凛尘任何的面子。
“我今天来必须见到医仙,我有很重要的事。”苍凛尘声音冰冷,不容任何人抗拒。
“莫说你是擎国的皇帝,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一样。”童子脑子转了转,“不过家师说过,皇家人若是赢了他出的题,他倒是愿意见上一面,救不救人,也得看你们的造化了。”
宋瑾见一个小小童子居然敢对皇上大不敬,一个箭步过去就掐住了童子的脖子,怒声道,“答个狗屁的题,我们在这里已经盘旋了月余了,今天你师傅不见我们,那就等着给你收尸吧。”
童子被掐的脸色发白,不断的咳嗽,只听他道,“我这命本是师傅所救,你们要就拿去就是了,不过我死了,你们一样也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是人去楼空有何意义?”
“哼。”宋瑾狠狠的将人丢在地上,“如果不是你师傅是个高人,我宋瑾何苦在这里求他?”
苍凛尘握着拳头冷冷的唤了一声,“宋瑾,退下。
宋瑾看了看这门,跺了跺脚,该死的,他在战场上面杀敌无数,怎么就被一道破门给拦住了,真是撞了鬼了。
吟欢见到两拨人这么冲突下去,今天势必会打起来,她拍了拍苍凛尘的手,“让我来和他谈谈吧,你们先冷静冷静。”
苍凛尘点点头,瞪了宋瑾一眼,他立刻退后,轮到吟欢上。
童子坐在地上咳嗽,脸上发白,他几天也算是倒霉了,碰上了这帮暴脾气的,差点连命都没有了,等会回去一定要给师傅好好告一状,让他们这帮活人都变成死人。
吟欢上前递上手帕俯下身子,“小哥,怎么称呼,他们都是下人,不懂规矩,吓坏你了吧?“
童子看了看吟欢,好个漂亮的女人,只不过脸上血色全无,看样子也是个不治之症之人,他也没多想,拿过吟欢的手帕咳嗽两声,“我叫秋水。”
秋水?倒是个好名字,吟欢唇角一勾,“秋水,我记得你师傅出过题目,只要答对之人就能见他是不是,还请你给你师傅说,我夏吟欢愿意回答他的题目,还请他相见。”
秋水擦了擦自己的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仔细打量了这个女人几眼,只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我家师傅的题还没有一个人能答上来,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就和这帮人是一伙的,你就是个骗子。”秋水抬起头来,警惕的看着夏吟欢,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苍凛尘和宋瑾有些忍不住,险些冲上去又揍秋水个半死,他居然敢质疑吟欢的能力。
吟欢也不生气,伸手将人拉起来,“我虽然和他们一伙的,但我此次来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凤南生,再说你连试都不敢让我试,岂不是不战而败?”吟欢笑着看秋水。
“这个……我。”秋水还是有些迟疑,总盯着夏吟欢看,想看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搞什么莫名其妙的鬼,但她的眼睛太过纯净了,真的不像是坏人。
“让夏姑娘进来!”里面突然才传来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本老头倒是要看看,她有什么法子胜我,让她进来吧。”
吟欢等人刚要跨进,门外的竹门啪的一声关上,里面传出声音,“老头子年事已高,就让这小女娃和这小皇帝进来吧。”
宋瑾一听,立刻上前两步怒声骂道,“你个老头,皇上和皇后敬你,我宋瑾是个粗人,你信不信我今天一把火把你这竹林全部烧光了,让你没得地方藏身。”
“宋将军,你退下吧。”吟欢喝了一声,不愿生事。
秋水打开竹门对着苍凛尘和吟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顺便又看了看身后凶神恶煞的那帮人,哼了一声,明显是对他们的不满。
吟欢刚走一步,苍凛尘就握着她的手,他小声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我都要共同进退,绝不分离!”
宋瑾看到两个人真要进去跺跺脚,“皇上,皇后,没有人见过那老头,万一他是敌国的奸细怎么办,你们不能进去犯险啊。”
其他几个侍卫也是一脸凝重,万一等会真的出了万一怎么办,皇上和皇后可是万金之躯,不能这么……
苍凛尘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众人呵斥道,“你们在这里等着便是,朕和吟欢去去就回,朕相信,长白医仙大名鼎鼎还不至于害人。”
几人见到皇上和皇后心意已决也没法子,只好将整个门围了个圈,不放任何一个人进去,免得坏了皇上和皇后的事。
秋水看到这帮无知之徒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师傅的布阵可是你们能猜到的?若想杀你们,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
说完他扫了一下旁边的苍凛尘和吟欢不屑道,“你们小心点跟着我,里面机关重重,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他话一说完,苍凛尘就立刻将吟欢打横抱在怀中,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吟欢脸一红,瞪了一下苍凛尘,“你抱着我干什么?”
她想挣扎,却被苍凛尘抱得更紧,他低声道,“这里面机关太多了,我怕你等会不小心中了埋伏……”
“这,我有那么笨吗?”吟欢心里面咕噜着,不过某人的顾虑也对,秋水的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万一等下她一个没跟上,自己不就挂了?
许是感觉到了两个人在后面嘀嘀咕咕的,秋水转过头来有些不屑的扫了两个人一眼,“你们能不能快点啊,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回去还要捡药呢?”
苍凛尘赶紧跟上,吟欢搂着他的脖子,双眸认真的看着他,一瞬间什么都不怕了,仿佛只有有他在,就能得到安宁。
从远处看,院子不过是个普通的小院,几步就能到,但苍凛尘和秋水走了几步就感觉到周围起了一层浓浓的雾,空间仿佛在穿越,吟欢小声道,“一切小心。”
苍凛尘点头,一直跟在秋水后面,不知走了许久终于穿透了浓雾,三人身处在一个漂亮的花谷之中。
秋水转过身扫了二人,“这里安全了,师傅不喜欢有人叨扰他的清静,你们要小声点,免得被赶出去。”
吟欢点头从苍凛尘身上下来,一到这里就见到蝴蝶纷飞,四周花草遍布整个山谷,她不免对这个老头又尊敬了几分,看来真的是能人!绝对有旷世之才!
苍凛尘在一旁揉了揉眼睛,扫了一下四周,他如果没有记错,自己明明是在竹林之中?没想到这里居然内有乾坤,还有个山谷,而且谷中温度适宜,根本与外界大不相同。
“看来这医仙还有点本事。”吟欢挑眉打趣道。
“他是凤南生的师傅,在列国都有些名气,不少人想请他治病救人他都婉拒了,一直藏在这山谷中……”
吟欢点点头,世外高人都是怪人,她能理解,能理解。
两个人还在聊天,秋水有些不屑的开口,“喂,我说你们到底是来治病还是聊天的?别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前面马上就到了,不要动这里的一花一草,要不然我可救不了你们的小命。”
苍凛尘冷冷的扫了一眼秋水,吟欢抓着他的手让他别和小孩子一般置气,转头看着那个道童笑着道:“秋水,谢谢你带我们带进来。”
苍凛尘握着她的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秋水哼了一声,“不是师傅,我才懒得理你们。”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好一会众人看到一个瀑布,瀑布下方坐着一个老头,只见他白发苍苍,用手看着手中的棋盘,旁边还放了一壶酒,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人,自己专心致志的撸.着胡须看着棋局频繁叹气。
秋水像是习惯了这幅场景,丢下吟欢他们走到老者身边,低下了头,“师傅,你要的那两个人已经到了,徒儿回去看书了……”
老者头也不抬的拿着棋子,“帮我把药捣了,顺便把上次那玄老头送来的棋谱给我研究研究。”
秋水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应下来,吟欢能读的懂唇语,她明明听到那个秋水居然在骂他的师傅,她不禁唇角一勾,真是有意思的俩师徒。
不过见了这个长白医仙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真的错了,以为他是个什么仙风道骨的人物,想不到只是一个老顽童,看来她今天这仗赢定了。
“秋水,还不去,看什么看?”老头子瞪了一眼秋水,秋水不甘心的退下。
苍凛尘带着吟欢上前微微躬身,“苍凛尘见过医仙老前辈……”
他不想在这么等下去,吟欢的病不知道还能撑到几时,何况这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任何身份,所以只能用自己的真诚来打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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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见过长白医仙。”吟欢也笑着行了个礼,也和苍凛尘想法一样,先礼后兵。
他抬起头来扫了两个人一眼,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只是手摆了摆,“擎国皇帝和皇后不用如此多礼,等会你门口的将军要将老头这里夷为平地了。”他说完喝了一口酒,拍了拍桌,继续看他棋盘上的棋,末了还不忘说一句,“擎国皇后的病我老头治不好,你们不用在这里费功夫了。”
苍凛尘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是生气,冲动的想要上前理论,吟欢单手拦住他冲着他摇摇头,让他先不要急,这边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的。
看着吟欢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苍凛尘眉头暗皱了一下,吟欢到底是想到了什么办法?他已经说了不救,除了将他绑走还有别的法子吗?
“我记得医仙说过,若是皇家人能回答上你的问题,那你便愿意治病,吟欢今日来只为了挑战医仙,除此之外别无他意。”吟欢笑着道。
老头扫了一眼夏吟欢,用手端起酒杯喝了好大一口酒,一股辛甜的酒味在四周弥散开来,他朗声大笑,“皇后娘娘,你答不上老头的题的,你胸中的那点墨水还不是老头的对手,还是快点随了你的夫君回去过几年安生日子吧,依老头看,你顶多只有三年可活了。”
苍凛尘想生气,吟欢冲着他示意意思不要,“老前辈,今天我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的爱徒凤南生而来,再说你为何知道我不能答上你的问题,试试不就行了,你为何连试的机会都不给我。”
“老头我认了一辈子的人,怎会看错,凤南生是我爱徒,你放心,那小子比你晚死两年,回去吧。”他做势挥挥手,可不想有人来烦他。
“老前辈,我今天来都来了,你姑且让我试上一试,难不成你是害怕我那么轻易就解出你的答案,所以才不敢接受吟欢的挑战吗?”吟欢笑着试探道。
老头拍了拍桌子,呲牙咧嘴的看着夏吟欢,“你说什么?说我不如你?小娃娃,我只是不想你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时间,别到时候输的怎么哭鼻子都不知道,哼!”
“既然如此,那就请医仙出题吧,不管什么样的题目吟欢都能对答如流,又或者医仙根本么想好题目,那便由吟欢来出,若是医仙答对,那吟欢二话不说就走。”她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老头,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挑衅。
长白山老头本来就是个老顽童,听到他她这这番说辞又怎会气的过,一道白眉撇了又撇,拍着桌子道,“算你说对了,我这老头就是无题,既然如此你出题就是,老头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法子说服我。”
他也是被逼了,险些跳到桌上,脸瞪着夏吟欢,那叫一个横眉怒目,吟欢也不急,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笑着道,“医仙,这是什么?”
老头将瓶子一把抢过闻了两口然后哼了一声,但闻了半天忍不住皱眉一撇,抓耳挠腮的,样子十分好笑,“夏吟欢,这是什么?这什么东西苍……”
吟欢唇角一勾,“老前辈不是见多识广,怎么连这个也认不出来,这乃是我家传的药物,能治一些普通病症,例如伤风感冒之类的。”
老头狐疑的看着夏吟欢,一副嘲弄之意,“小娃娃,别在这里逗我,你这水我闻了一下顶多不过是普通的白开水,妄图治病救人,你分明就是故意来骗我的!”
苍凛尘也在一旁狐疑的看着吟欢,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看她那么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她真的有办法治病救人?不过他也只能静观其变,因为吟欢最擅长的就是用这些小法子去糊弄人,这点他倒不担心也不害怕。
“前辈,我并没有骗你,不如咱们比试一下,若是你能比我先救好患伤风感冒之人,那便算你胜,而我只要这一瓶水足够,你觉得怎么样?”吟欢脸上带着笑容,让那老头越来越抓狂。
老头盯着吟欢手中的瓶子,先是疑惑,不过又觉得很稀奇,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到这么好玩的事情了,想以前就是输给了凤南生所以才收他做了入门弟子,他就不信,自己还会输上第二次不成!
他拍了拍桌子想了想,“不对,我这里都是病人,地处深山,哪能找到那么多的病人,小娃娃分明是忽悠我。”
“皇上和秋水便是人选了,不用再去找人……”吟欢淡淡的吐出这一句话。
苍凛尘听说要拿他做小白鼠,脸上突然不好受,他一个身强力壮之人,怎么可能就莫名其妙的病了,难道吟欢要给他下药不成?
旁边的老头看着吟欢手中的白水还是觉得很稀奇,这小娃娃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居然用一瓶白开水救人,他活了那么多年从未见过,他一辈子爱好学医,自然恨不得将她手中的药瓶拿过来好好的研究研究。
吟欢知道自己吊足了这个老头的胃口,她沉了一口气,希望自己这一仗必赢,不管如何,治病救人才是她最大的目的。
“这个主意好是很好。”老头又想了想,“不过我那徒儿可和凤南生不一样,性格怪癖的很,小娃娃想要动他,恐怕有点困难。”再说了他扫了一眼苍凛尘,他可是擎国皇帝,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一个小娃娃拿来收拾,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不成?
苍凛尘看到老头子看他,一颗心才松下来,不是不愿意给吟欢做小白鼠,而是不想自己死的这么不明不白,毕竟他要活着带吟欢出去。
“你放心,我夫君自然是愿意的,我自有办法让他平安无事。”吟欢私下握着苍凛尘的手,这一次她真的不是要故意整他,而是的确需要他帮忙。
“吟欢,我无论任何时候都绝对相信你,全世界都会害我,而你不会,只要你喜欢,这条命都可以给你。”苍凛尘情话从嘴角挤出来,脸上并无任何波澜。
老头拍了拍桌子哈哈哈大笑,“不过就是一个小游戏,还谈上生离死别了?你们真当我这个医仙徒有虚名不成,行了行了,不要在我这里秀恩爱,老头我单身了一辈子,若是在秀信不信把你们赶出去。”
吟欢冲着苍凛尘眨眨眼,俏皮道:“你放心,没大事,不用说的那么煽情,咱们都会好好的。”
其实吟欢这手里面拿的真是白开水,不过他相信苍凛尘对她的“爱”这一仗他绝对不可能输掉的,绝不可能……
看着两个人的眉目传情老头有些受不了了,大声嚷嚷着,“喂喂喂,你们是不是还看啊,在看老头我就不接受比试了,你们回家自己去传情去。”
苍凛尘听到老头说吟欢居然在和他传情,心里面居然觉得甜滋滋的。
吟欢转过头来笑着给老头赔不是,“老前辈,我刚刚只是嘱咐我的夫君而已,没有传情,今天我们来是求药的,药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
苍凛尘眉头暗皱,这个蠢女人!自己刚刚就是担心她,所以才那么紧张的。
“没有传情?难不成你喜欢我那徒儿凤南生不成,不过我那徒儿的确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小娃娃,要不然你移情别恋如何?我这就帮你下山救凤南生。”说完他起身,做势要抓吟欢的手带她走。
“长白医仙……”一个冰冷的嗓音在一边响起,夏吟欢转头一看,某个人的脸已经黑的像碳源一样了。
吟欢额头都是汗,老医仙哼了一声坐回原位上,明显觉得不满,他思考了好一会,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阴险的笑道,“小娃娃,这瓶子里面装的可是我新研究出来的一种病菌,若是服下,必会出现头疼脑热的症状,你看给他们两个人服下,等出现症状之后咱俩一起救人,若是苍凛尘先治好嘛,那我就答应你,下山救人……”
“不过,我那徒弟,你能不能让他乖乖吃药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他可精的很,对味道格外的敏感,小娃娃别怪我没提醒你。”老头说完撸了撸胡须,一脸的镇定。
吟欢拿过药想了想,“你去让你徒弟出来吃点点心,我借你厨房一用。”
老头愣了一下,“秋水爱吃甜食,但如果你被他发现,老头子估计你呆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被赶出去。”
吟欢冲他点头,自己哪有那么蠢,老头子摇头,“你可小心点,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老头可是提醒过你的。”
她没理老头一路进了厨房,老头子看着棋盘又扫了一眼苍凛尘,“小皇帝,可有兴趣和我下这一局?”
苍凛尘坐着不说话,就好像是一顿石像,见苍凛尘这么无趣老头挥了挥手,自己钻研白子和黑子起来,但眼睛偶尔还是飘香厨房的地方,秋水那混蛋平时只会做点乱七八糟的吃食,他都吃腻了,对夏吟欢的厨艺,他倒是很期待。
吟欢做了个棉花糖,香酥花生米,还有凉糕,还有平时独儿喜欢吃的简易巧克力,已经一个鸡蛋饼,远远闻上去,味道便好闻。
老头看着这一桌没见过的食物揉了揉眼睛,随手拿起一个棉花糖,他咀嚼了几口立刻拍桌,“好吃,好吃……这是什么玩意,丫头怎么做的?”
里面的秋水听到了外面噼里啪啦的动静从椅子上站起来,谷里面一向很安静,今天这么闹腾让他睡不着。
他走出去之后,就看到瀑布下面老头子笑得不停,手里面好像还拿着什么吃的东西一样,
他朝前走了两步,只见石桌的棋盘已经被撤了,摆着的是一桌子的吃的,有些他见过,不过有些东西有点稀奇,他是没怎么见过,但是从怪老头子的脸上不难看出,这些东西好像很好吃?
夏吟欢一脸巴巴的看着老头希望老头能夸他,只有苍凛尘看着某个被下了药的盘子,有些食不下咽,一张脸冰凉凉的,他实在是有些弄不清楚,师傅到底是搞什么鬼?他不是最不喜欢的生人打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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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也是在旁边着急,没想到擎国皇后和皇帝居然如此火热奔放,居然当着他老头子的面吻了起来。
他看到旁边的秋水抿了抿喉咙,立刻用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尽快回过神来,顺便离他远一点,一脸嫌弃的样子。
许是太累了,苍凛尘的头又昏昏沉沉的,手臂松了下来,咳嗽了几声。
老头子看到苍凛尘没力了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里面垂足顿胸的道:“现在可是正精彩的时候?怎么可以中场休息呢?”他都恨不得给苍凛尘喂解药,不比了,就看他们两个小娃娃接吻算了。
苍凛尘没力,吟欢干脆靠在他的腿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老头看着他们不断的叹气,本来还以为有什么大戏呢?结果只是到这里而已……
秋水用手拉了拉老头,让他动作小点,偷看就偷看,两个人还如此光明正大的,不怕人家报复吗?
“秋水,我警告你,如果你没和人家成亲之前,可万万不能对人家女孩子这样,要不然师傅扒了你的皮。”
秋水听了之后吞了吞口水,他也不知道那种感觉好不好,但看着他们两个人接吻,他的身体居然也有异样!
吟欢听到他们两个人说话这才回过魂来,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如果不是因为某人没力气了,恐怕这会自己真的给他吃干抹净了。
“走!回房间去!”长白老头看到吟欢在看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用一根手指将秋水拎起直接回房,也不打扰年轻人在这里恩恩爱爱了,毕竟人家两口子是合法秀恩爱,他也无权管他们。
吟欢知道刚刚发生的事,用手摸了摸嘴唇,心跳的更加迅速了。天啊!苍凛尘刚刚对她到底是做了什么,真是个坏蛋,脑子里面不由想起刚刚那个意犹未尽的吻,竟不自然的脸红了起来。
苍凛尘这个大坏蛋,他知道她平日最害羞了,居然当众吻她啊,吻她啊!
这个坏人,她不要理他了,应该就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不要管他,痛死他算了。
苍凛尘好一会才会过神来,低下头看了一眼还趴在他脚边胡乱想的某人,他现在突然不担心她会不会离开了,因为有这一刻已经够了,能和她相守的每一天,已经是他毕生最大的幸福,没有之一。
他的眼神温柔的要命,那双手轻轻的抚过她的脸庞,两个人不说话,仿佛像是过了很久很久的时间。
吟欢也眼巴巴的看着某人,说不上深情还是复杂,但对他,她知道自己就像是中了邪一样,躲不过,逃不掉,她知道自己毕生最爱的就是他,没有旁人。
两个人不说话,吟欢干脆靠在他的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膝盖,她突然觉得这一趟旅行,她学到了好多东西,生离死别,也抵不过他与她相爱一场。
苍凛尘恢复了一些力气,将她的头捧起来,两人四目相对,他温柔的启唇,“欢欢。”
这两个字好像是有魔性一样,吟欢看着他的眼,眼睛差点就红了,相爱多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她爱他,是真的好爱他,离不开他。
“欢欢。”苍凛尘的声音越发温柔,“我已经不担心你离开我了,我们跳过这场生离死别好吗?”
吟欢紧咬着唇瓣,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我觉得能遇见你,已经是上苍对我最大的幸运,从现在的日子咱们要快快乐乐,不吵架,我会陪着你,独儿也会陪着你,哪怕一天,一年,我也觉得足够了,我不在奢求上苍什么了,天下那么大,有你就够了。”
“我想陪着你,陪着独儿,我不想回家,苍凛尘,我是不是也很过分?”吟欢的双眸闪烁着淡淡的光芒,看着他,说出了内心的渴望。
苍凛尘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知不知道在冷宫中第一次看见你,那个时候你浑身都是刺,锋芒乍现,我第一次就被你深深征服,从此以后落入你的圈中在也逃不掉躲不过了。”
“不要再说这些煽情的话了……我……”吟欢不想想起以前那些事情,谁知苍凛尘用手抚着她的脸轻轻道,“不,我就是要说,我要给全天下证明我有多爱你,欢欢,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真的以为自己会孤老终身。”
“你不会的!”吟欢匆匆用手堵住他的嘴,看着他的眼神,“你已经有了我,有了独儿,有了婉月,你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过了今天晚上之后,吟欢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思,她想要活,想要为了苍凛尘活下来,想要活的快快乐乐,长长久久。
苍凛尘从来没有看过她慌乱的如小鹿乱撞的样子,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她,从没有变过。
“答应我,不能喜欢上我之外的人,好吗?”苍凛尘拖起她的脸庞,吟欢眼睛茫然的看着他,最后点点头。
也许是凤南生为了她做了许多,竟让他有些担忧,也许是凤南生上次在宫中的那些话,她迟早会走,会回到属于她的国度,他知道那是一个不属于他,不属于幽独的地方,不过在此之前,他只想霸占她,独有她,不对,是世间万物无人能抢走她,就算最后她不能留在自己身边,他也要扰乱她的心绪,让自己在她心中残留一辈子。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对她不公,可是他太爱了,爱到无法自拔,爱到情根深种,爱到让他忘乎所以。
苍凛尘俯下身子,轻轻的点了一下他的唇,看她呆萌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无人能赶走他在她身边的位置。
“你别老这么看我。”吟欢从地上爬起来,深吸了一口气鼓起腮帮子拍了拍自己的脸,娇羞道:“你这样,会让我忘了我自己是谁的。”
苍凛尘无奈的笑,用手抚摸她的头,不知道为何,他总是拿她没办法,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长白老头和秋水躲在窗口偷看,两个人悄悄的支起架子探出两个脑袋,秋水瞧着两个人沉默的样子撅着嘴,“师傅,他们怎么不吻了?”
“你懂个屁,小俩口谈情说爱呢,想当年你师父也曾爱过这么一个人,那可是一段美好的姻缘……”
“得得得。”秋水知道师傅又要说自己和山脚下某个姑娘的故事,懒得听,双眸闪光的道,“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遇上这样的爱情。”
“你做梦吧,你得伺候我老头一辈子。”老头忍不住打破他的幻想,说了这么一句话。
晚上苍凛尘和吟欢睡在一个房间中,她一晚上都睡不着,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的脸呆了一晚上。
至于另外一间房,一晚上的发出哀嚎和疼痛,秋水觉得这一晚上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头痛欲裂。
第二天的时候,苍凛尘的热其实已经退下去了,吟欢心里面舒了一口气,但想着他的话,仍是一夜难眠。
到了大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坐在谷中的椅子上,秋水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苍凛尘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四个人黑眼圈都重的很,像是经历了一场硬仗。
“前辈,咱们开始吧。”吟欢笑着拿出自己的药瓶,老头子看了一眼吟欢,也拿出了早已熬好的黑色汤药,黑色汤药闻着便是一股苦味,吟欢一个人正常人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胃正在波涛汹涌的翻滚,差点昨天晚上吃的饭都吐出来。
秋水闻到那么苦的药脸色就更差了,他无力的骂道,“师傅,我求求你了,你徒弟已经被折磨的够惨了,你怎么还给你徒弟吃这个东西,你真的想你的徒弟去死不成?”
吟欢走到苍凛尘的身边,接开瓶子,附耳在苍凛尘的耳边道,“我没什么套路,喝了水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好起来,如果做不到不要勉强。”
他眉头微蹙,这混丫头,居然一点套路都没有,还拿个假药来忽悠人?那他昨天不是白白的受了一晚上的罪了吗?他的天!真不得把夏吟欢抓起来吊带。
“吟欢,咱们可以开始了吗?”那老头看了看吟欢手中的白开水,始终很怀疑,他知道这女娃娃很有能力,不是一般人。
吟欢低头,将瓶子递在苍凛尘口中,他咕噜咕噜就将水喝完了,水有一点淡淡的甜味,但又仿佛没什么味道,他眉头微蹙,冲着吟欢点点头。
至于旁边,老头点了秋水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一碗黑漆漆的药就这么被秋水吞了进去,吞完之后老头解开了他的穴,只听到他破口大骂,“师傅,你是不是还想害死我?这药中放了那么多的黄莲,是嫌你徒弟吃的苦还不够吗……”
老头撸.着胡子,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道:“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难道你不懂不成?”
秋水真的是哭笑不得的,他都吃了那么多的苦了,怎么不见为人上人啊,但他又不敢哀嚎,就怕被老头子骂。
苍凛尘吃完了吟欢的药之后头果然不痛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站起来,倒是旁边的秋水还捂着额头,发出低低的叫声。
长白老头看着苍凛尘没事,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苍凛尘,用手摸了摸他的脉搏不断的摇头,“不对,你毒没解?怎么没事了,不对……”
吟欢道,“老头子,他的确毒没有解,不过我这药能止痛,现在两个人的状况,显而易见,你输了。”
老头子抓着自己的头,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怎么可能,你那个到底是什么药,怎么能立刻止痛,书上没有记载,小丫头,你别拿来糊弄我。”
吟欢挑眉,“老头子,我的确用了一些小聪明,不过你可以跟我下山救凤南生,这个药天下只有他和我会,如果你不救我们,你就永远别想得到药方,还有你已经输了,难道你想让天下人知道你是个言而无信之人?那以后谁还会找你寻医问药,你的英明不是毁于一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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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叹了一口气,被她几句话真的给哄服了“吟欢娃娃,你倒是真的有本事,老头子也是怕了你了,算了,你命本就不该绝,这次算我输了,我这就随你去京城救我那不争气的徒儿,顺便给你调理身子,不过那个止痛的配方到时候你得交给我,老头子正在研究一个计划,兴许用得上。”
吟欢点头,心里面却没有太大的波澜起伏,“老前辈治好了南生,这药方自然吟欢是双手奉上的。”
“难道你就那么不想治你自己的病?心里面只想着别人?”老头停下了脚步看着吟欢,一脸的疑惑,治病救人那么多年,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她倒是第一人,何况她应该比南生有更多的放不下才是。
吟欢笑着道,“想倒是想,不过吟欢病了多年,能治好吟欢自然是高兴,如果治不好,吟欢也没有任何的遗憾,这一路我已经收获了我最爱的男人和我的儿女,活的也不算是冤枉。”
老头子被这番话感动,转身离去,不过临走前留下一句,“行,就冲你这句话,老头子也得治好你的病,不过到时候你得答应我三个要求。”
“谢过老前辈。”苍凛尘行了个礼,转头看着吟欢,勾起她的手,老天爷开眼,总算是让她命不该绝……
老头子朝着自己的草庐走去,秋水听说夏吟欢他们要下山了,顾不得头痛,从椅子上蹦起来一路冲到老头面前,也不骂人了,认真的求着老头,“师傅啊,您这次下山就带上秋水吧,山上太无聊了,秋水不想一个人呆在山上。”
“我带你去干什么?你肩不抗,手不能提的,和我一起还倒是负担,乖乖的留在这个谷中,帮我防着点外人,我这一谷的花花草草要是少了一根毛我都扒了你的皮!”
秋水依旧脸皮厚的惊人,“师傅啊,你设的局,一般人哪里能进来,何况谷中那么多机关,谁来了都是送命,外面的花花世界对秋水诱惑太大了,秋水已经四年没有下山了,难道你真想我一辈子当和尚吗?求求您了师傅……”
“行了行了,留你在这里也看不住东西,去收拾东西随我下山去,不过下了山可得听我的,不准擅自行动,要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徒弟。”
秋水听到这话感动的眼泪水都快要往外滚,他的师傅终于大发善心了一回,这下好,五年了,山下面不知道有多少的变化,有多少的好吃的,还有多少的美人。
两个人收拾了会,挑了些必须品就出了谷,不过刚到谷外就听到了骂骂咧咧一帮人的声音。
“宋将军,您不能进去,皇上和皇后娘娘吩咐过,没有他们的命令谁都不能乱动。”有一名将军拦住了冲动的宋瑾,谁都知道这个地方机关重重,万一白白丧命可就不值得了。
“皇上和皇后已经进去了那么久,再不出来真出了个万一怎么办,太子年幼,还难当大统,你们放了我,再不放我一把火烧了这里……”
吟欢老远就听到了声音,额头上升起了一丝黑线,古人就是迂腐,不过也好,侧面证明了宋瑾是个老实忠厚的人,只不过这莽撞嘛,实在是让人头痛。
“老头子,你别见怪,宋瑾的个性就是这样,等我回到宫中好好的调教一番。”吟欢陪着笑,生怕老头子这个时候折返,她就摊上大麻烦了。
老头子斜睨了外面那帮人一眼,秋水哼了一声,暗骂那些人迂腐,他师傅是什么人?要取谁性命这帮人难道拦得住?
“放心,吟欢娃娃,我老头子都七十多岁的人了,才不会和这些小娃娃计较。”老头子想了半刻才回话。
吟欢长舒了一口气,幸亏没给她惹大麻烦,如果到手的鸽子飞了,非得让那个宋瑾给老头跪着道歉不可。
几个人走了一圈,终于弄雾散开,秋水一人走在最前面,脸色不善,本来还在争吵的宋瑾等人见到人出来了,立刻迈开步子冲到吟欢面前将他们团团围住,“皇上,皇后娘娘,你们可出来了,在不出来我们就要烧山了。”
吟欢翻了个白眼,“幸亏你没有烧山,要不然本宫和皇上都会给你们活活烧死。”
宋瑾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回娘娘的话,是属下太粗鲁了。”不过他看了看后面跟着的老头和秋水,眼前亮了一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医仙?他们寻了好多年都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如今他居然肯出山?
宋瑾看着吟欢,眼神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皇后娘娘真厉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连医仙都请得到。
苍凛尘扫了一眼宋瑾,宋瑾立刻带人退下,他淡淡的开口,“行了,立刻跟朕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秋水看到这帮人灰溜溜的,忍不住学着苍凛尘的语气讥讽道,“听到没有,立刻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几个人对秋水是恨透了,奈何苍凛尘和夏吟欢在这里,他们只能退后,不敢上前。
苍凛尘和吟欢坐在马车中,长白老头和秋水坐在另外一头,本来苍凛尘是有意另给他们一个马车,奈何这老头偏要坐在他的马车上,所以才形成了四人一车的场面。
秋水坐在马车里第一天有些拘束,第二天开始他就不管马车里面的其他人,左看看右看看,对车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新奇。
不过从第三天开始他就后悔了,因为车子几乎一天一夜都在路上跑,颠得他的胃都快要吐出来,虽然给他吃了晕车药但他的脸难看的要命,他感觉自己这一趟去京城根本不是享受的,而是去受罪的!也许不到京城他这条小命都玩完了。
因为有外人在,吟欢倒是和苍凛尘比较拘谨,睡着了才敢往他身上靠,苍凛尘有几次看她太累,直接把她的身子揽在怀中,但两个人的举动就被老头和秋水看在眼里,让吟欢有说不出的尴尬。
回程的这一路吟欢越发觉得苍凛尘对她温柔似水,随时能吃了她一样,那种感觉让她感觉很是不妙。
苍凛尘知道吟欢是害羞,他一直觉得无妨,总给他霸道似的宠爱,就算所有人都盯着他们看他也无所谓,因为她是他的女人,唯一的女人。
宋瑾看到苍凛尘抱着吟欢在营地外面露营的时候吓得眼珠子都露出来了,皇上皇后虽然恩爱无比,但当众搂搂抱抱总让人觉得怪怪的,但看久了之后所有人仿佛都心照不宣,避开两个人。
苍凛尘每天看吟欢睡觉,看她那副担心受怕小心翼翼的样子他便觉得好笑,吟欢也许永远都不知道,他爱的是她这幅单纯善良,爱的是她脸上的笑容。
吟欢可不想知道他这些小心思,有几次将心里面的防备放下的时候,居然梦到了凤南生那张妖邪的脸,以至于她每天醒过来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看苍凛尘好几眼,她很害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梦话,让某个人生气的想揍她。
凤府中。
凤南生一个人倚在窗前,这段日子他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以血做药果然是最伤身体的,那老头算是说中了……
他看着远处无奈的摇摇头,看着窗外的花花世界,从来这个鬼地方开始他就幻想着回去,自以为是自己能看透生死,可这一刻他竟然对这个世界深深的迷恋,仿佛是因为某个人的出现。
如果真的死了,好像就不能和吟欢在继续见面了,他还不那么舍得?脑子里面又想起了某个女人,不禁咳嗽了一声。
凤歌从外面进来,看到凤南生就这么坐在屋中发呆皱了皱眉头,不悦的出声道,“哥,大夫都说你身体不好,让你卧床静养,你起来干什么?”
他咳嗽了两声,丝帕上带着淡淡的血渍,凤歌进来把披风披在他身上不悦的撇撇嘴,“哥,你说你为了夏吟欢做了多少事,她是皇后娘娘,你觉得你这样值得吗?哥,你不要在傻了好不好。”
“凤歌,我对皇后不是你所说的感情……”
凤歌一屁股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将茶喝下,脸上仍是写满了不悦,“那你说啊,你如果对皇后没感情,你会为了她害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吗?”
“凤歌,我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吟欢一个亲人了。”
凤歌听到这番话更是生气,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凤南生,落叶打在他的身上,虚弱的让人心疼,她咬了咬唇瓣狠心道,“我爹救你回来开始,你就是我的亲人,凤南生,我不管你到底要做什么,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不能死,我不允许你死。”
“凤歌,把药给我。”凤南生淡淡的开口。
凤歌拿出怀中的小药瓶丢给了他,忍不住道,“这药是有依赖性的,在吃我怕长白医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凤南生服过药之后又咳嗽了两下,鲜血将他白色的帕子都染红了,凤歌叹了一口气,暗自锤了一下桌子,一脸的无能为力,她真恨自己让他认识了什么夏吟欢,这下可好,搞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
门口的小丫头晚秋跑了进来,急匆匆的险些撞在了门柱上,凤歌正心烦刚准备骂人,就听到她开口,“小姐,公子爷,皇上和皇后娘娘回来了,另外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个老头子,像是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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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信了琉璃的话点点头,不过她也发现自己越来越臭美了,不管今天琉璃的话是真的是假的,她都照单全收了。
“送给凤公子的东西准备好了,这就随本宫去凤府。”
幽独现在正在上课,苍凛尘正在上朝,而她现在正有空去看看凤南生的情况如何,若是记得没错今天是他出关的日子。
琉璃眉头一皱,怎么感觉皇后娘娘去凤府是刻意避开皇上一样啊,皇上没少往娘娘这跑,娘娘的心怎么向着外人呢?娘娘可不能喜欢凤公子啊……
琉璃越想越入神,吟欢看着她发呆忍不住在唤了一声,她立刻回国神来答道,“回娘娘的话,都准备好了。”
凤府。
一帮人围在一个空房间的外面,凤歌来回踱步,这几天没少听到凤南生凄惨的叫声,偏偏她答应了老头不能冲进去,这都过了那么多天了,还不把人放出来。
吟欢也在屋外站了一个时辰了,琉璃拿着扇子给她打扇,但今天天又热,吟欢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仅一个时辰都快热成粽子了。
“娘娘,咱们去里面屋等吧,外面天太热了,等会热出暑气来了。”
吟欢站在门口踮脚看了看里面,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她眉头下意识的一皱,“没事,本宫在这里继续等着就是。”
“娘娘……”琉璃有些不满,总觉得吟欢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的身子。
秋水正在给坐在椅子上的碎心打扇,来凤府的这几天,他倒是和这个小丫头混熟了,不过碎心心气高,平日里把他当个小厮使唤,他倒也乐意给他当小跟班,远远看上去,两个人大有一点让人说不出的情愫。
门这个时候嘎吱一声被推开,老头子闭关了好些天,现在头都是晕的,吟欢见人出来了迎上前去扶着长白老头,出生询问,“老头子,凤南生怎么样了?过了这么些日子,可是平安无事了?”
老头子头晕晕的,手都在抖,过了许久老头子道,“是平安无事了,不过接下来的两个月都要服药,这次可累坏老头子了。”
凤歌听到凤南生没事,皱着的眉头舒了下来,直接冲进去看人。
听说凤南生没事,吟欢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至少她欠某个人的这个人情,算是还上了。
“夏丫头没什么事老头子先回去睡一会,吃点东西补充能量,等晚些时候老头子在同你探讨探讨你的病情,你放心,老头子说到做到,凤南生那混小子这几天自己都病成那样了还天天求我。”他说完深意的看了一眼吟欢,叹了一口气,“你这丫头也不晓得是命好还是命差,招了那么多桃花?”
吟欢脸上浮出一丝尴尬,秋水见师傅出关放下手中的扇子迎上去问候了两声,“师傅,您没事吧?”
老头子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小丫头和那把刚刚才放下的扇子,手拍在了秋水的脑子上,“快点扶老头子回去,老头子累的半死,你居然在这里泡妞,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秋水那个无辜啊,他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碎心,碎心哼了一声,理都不理会他,自己出了小院。
吟欢叹了一口气,这真实郎有心妾无意啊。
人差不多散了之后吟欢迈开步子进了小屋,地上的狼藉已经被丫鬟们清理干净了,凤歌正拿着毛巾给凤南生擦汗,一面担忧的道,“哥,好些了没有?”
炎炎夏日凤南生还盖着厚厚的被子,不过面色比起前两天算好了一些,吟欢扫了凤歌一眼才坐下焦虑的开口,“凤南生,可有好些了?”
听到夏吟欢的声音,他才勉强睁开眼睛冲她笑了笑,凤歌见状起身嘴角有些不悦,“皇后娘娘,你坐着吧,我去给我哥打点水来。”
屋子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有些怪怪的,凤南生看着吟欢唇角一勾,“我没事,好得很,老头子给我补了今天身体,排了点毒,过阵子就好了。”
吟欢听到他还是担心,凤南生不过是给了她一点血,怎么能搞成这样子?不过还好老天爷开眼,让老头子及时下山救了人,要不然她会一辈子不安的。
凤歌打了水进来,吟欢看她放下盆子也没有多在意,“凤歌,你放着我来吧。”
听到这番话凤歌有些狐疑的看了吟欢一眼,眉梢一跳,不悦的开口,“皇后娘娘,你最好和我哥保持距离,不然皇上知道了吃不了兜着走……”
不知何时开始,她对她的好感慢慢的消失了,竟有一种惶恐感,有夏吟欢的地方,迟早有一天害死凤南生。
“我跟南生清清白白,我只当他是好朋友,清者自清。”她说完不理会凤歌把帕子在水中拧了拧,给凤南生擦汗,凤歌看到这场面跺了跺脚跑了出去。
“凤歌的事,你别在意。”吟欢帮他拿了一个软枕靠着,他突然幽幽的说出这番话。
“她是为了你好?我干嘛生气?她只是不明白我们两个人为什么彼此惺惺相惜,说白了,我对你,顶多就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而已,除此之外没别的。”吟欢给他盖好被子,表情淡淡的回应道。
“只有这样吗?”他有片刻的失神,“好歹我也救过你。”
吟欢懒得理会凤南生,把桌上的药碗拿过来吹了吹,一勺子放在自己的嘴中,苦得她拧紧了眉头,赶紧往地上吐,“这什么药啊?怎么那么难喝啊,这鬼老头是想要毒死人?”
凤南生看了看她有些哭笑不得的摇头,“老头说药磨成粉制成药丸不如熬药的药效快,对了,你上次怎么赢他的?”
吟欢把碗给他,看着他喝了那么一大碗汤药就觉得浑身渗得慌,想到那种苦味就想吐。
“我就是用了一点现代的止痛水而已,配方嘛我这倒有,不过也就一般伎俩,幸亏苍凛尘自己底子好,能赢也是侥幸。”吟欢说起来也觉得满庆幸,歪打正着的试探居然也会成功,真是老天开眼了。
看着他吃药那么苦,吟欢从怀里面取出一个小袋子丢给了凤南生,脸上还有那么些许的舍不得。
“这什么玩意?”凤南生拿着袋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缓缓将包拉开,只看到里面有几颗糖丸。
“你哪里来的?”凤南生将糖拿了一个放在嘴巴里面抿了抿,淡淡的桃子味倒是驱散了不少药意,让他也不觉得嘴巴那么苦了。
“本来是给幽独的生日礼物,特意做的彩虹糖,不过现在看你躺在床上也挺可怜的,就算是借花献佛了,这糖好吃吗?”
他愣了一下,仔细的品了一下,笑着点头,毫不客气的问,“你这么对我好,你真的不怕某个人吃醋吗?”
吟欢一脸的尴尬,她和苍凛尘是好不容易九死一生走过来的,怎么可能吃醋,就算吃醋某人也是不会用嘴巴说的,她挥挥手,“行了行了,你不要问我这种很幼稚的问题,你真当苍凛尘会和你计较吗?”
他瘪瘪嘴,双眸眼巴巴的看着她,“男人都是爱吃醋的动物,如果我是苍凛尘,我现在巴不得杀了我自己。”
吟欢颤了一下,咬了咬唇,心跳都快要出来了,“别胡说八道了,我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知道彼此的个性。”
凤歌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越聊越欢在门口越来越生气,她觉得自己的哥哥在这么下去,非得给她弄死不可。
“小姐。”秋晚拿着食物站在门口看到鬼鬼祟祟的凤歌不禁出声。
听到声音凤歌吓了一跳,瞪了一眼秋晚,“你叫什么叫,想吓死我啊?”
小丫头有几分不解,凤歌看她手中拿着托盘也没多想直接将托盘抢了过来,挥挥手让她下到一边去,自己才端着盘子进了房间。
她进去的时候耳朵高高竖起,就怕自己听漏了或者是听岔了某一句话,只是吟欢和他两个人很安静,说的话也很平常,这一刻的凤歌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她有一种错觉,两个人仿佛认识了很多年。
凤歌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说了两句话气的走出去,她知道她拿凤南生没辙了,不过她清楚的知道,凤南生从小就是个特别有主见的人,不会让凤家倒霉。
吟欢从桌上拿过了托盘放在凤南生的床侧有些匪夷所思的道,“凤歌是不是喜欢你?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凤南生脸上有些心虚,笑着回应道:“我是她哥……”
“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凤南生,再说了你就是凤家领养的儿子,电视剧上这样的剧本多了去了,你还屡见不鲜吗?”吟欢笑着拿起他的粥。
“夏吟欢,我不是你,我没打算在这个世界找老婆,再说了凤家待我那么好,我不想负了凤歌。”
吟欢乐的笑了,原来感情还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啊,看来凤南生也不是特别傻嘛?脑子是清楚的啊……
“行了行了,我开个玩笑,你那么较真干什么?喝了药吃点东西吧,人是铁饭是钢,几顿不吃看看你饿的都成了什么皮包骨了。”她说完塞了一口粥在凤南生的嘴里,两个人现在一躺一侧,从远处看别提说多暧昧有多暧昧了。
本来夏吟欢还在担心凤歌对她心存非分之想想入非非什么的,如今多了个凤歌她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对凤南生的态度更加随意起来。
“喂,凤南生,你之前不是说过有法子回去了吗?我想听听看看。”吟欢闲着也是闲着,眼巴巴的看着他,指望能从他嘴里面套个答案。
“我之前是有一些眉目了,可现在发现实际有点困难。”凤南生笑着回答,一脸的温柔。
“哦,那就算了。”吟欢本来也不想回去,有一搭一搭的和他聊天也不过是寻个好玩而已,也顺便为了打发时间。
凤南生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知道夏吟欢的心思,就算他说了,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的,看来也只能另找机会了。
“皇上到,太子到……”
门外丫鬟的声音里三层外三层,吟欢把东西收好起身走到门口,苍凛尘一路急急忙忙的,头上都是汗,应该是安德又吹嘘假报了她今天来凤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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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吟欢看着苍凛尘,脸上表情淡淡的。
“朕的皇后一大早的就跑这里来,太子放学之后找朕哭诉见不到母后,所以朕就上这里抓人来了。”苍凛尘一脸没好气,分明一副抓奸在床的模样。
吟欢那个苦啊,尴尬的笑着,几个丫头看到情形不对赶紧退出去,不一会的就有人端着糕点茶水进来,万万不能亏了这几尊大佛。
幽独看到吟欢之后,直接跑到吟欢的脚边,撒娇要抱抱,他嘟着小脸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吟欢,看的那叫让人心颤。
“独儿,你怎么来了。”吟欢伸手习惯性的把幽独揽过来,抱着在脸上亲了一口。
幽独看到吟欢和凤南生叔叔在一起,有些不悦,撇撇嘴,不想让她亲他。
吟欢把他的头偏过来,幽独本来还在不高兴,但看到今天吟欢精致的妆容不由的挖了一声,她今天居然打扮的这么漂亮,就好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美人,不由的挖了一声。
苍凛尘这才转过头来认真的看吟欢,他双眸一闪,一脸惊为天人的样子,但片刻拳头就握紧了,这蠢女人穿那么漂亮是来干什么?勾搭凤南生不成?
吟欢听到幽独挖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看到苍凛尘那张脸,脸上划过一丝尴尬,瞪了小屁孩一眼,真是的,这个时候点什么火,烧什么风?
“母后,你好漂亮,独儿不生你的气了。”幽独的手在吟欢的身上左右的乱抓,眼睛里面分明在冒着星星,被吟欢迷得晕头转向的。
苍凛尘看着自己的儿子,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吗?现在是吗?吟欢那么漂亮居然和凤南生在一起,这不是天大的讽刺吗?
凤南生在一旁看着勾唇一笑,“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以后长大了定是个多情种。”
吟欢这个汗啊,现在她哪有心情想这些?不过苍凛尘的脸越来越黑,吟欢知道离他爆炸恐怕不远了。
幽独现在根本看不懂脸色,撇撇嘴的道,“吟欢打扮的这么美不在宫里面陪独儿和父皇,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快点随独儿回去了。”
吟欢闻言,那叫一个气啊,险些给这混小子弄崩溃了,这混蛋到底是不是她生的,说话居然不经过大脑。
绕过某人,吟欢将人送到桌上,拿了一块糕点塞进了幽独的嘴,“吃点东西吧,母后一会在和你说啊……”
幽独的嘴被糕点塞着,不能说话,但有的吃,他就安静乖乖的坐着了。
苍凛尘来都来了,绕到凤南生的面前,稍稍瞥了一眼随即淡淡的说,“你的身体可好一点了?”
他淡淡的点头,“谢皇上关心,身子已经好很多了,只要在休息一阵好了,师傅说了,等过几天就帮吟欢治病。”
“哦?那真是太好了。”苍凛尘冷冷的回应,“希望凤公子好了之后少和皇后产生交集,她毕竟是一国之母,整天往外面跑不好。”
凤南生闻言眉梢一挑,苍凛尘话中有话啊,显然是不想让他在接近夏吟欢了。
他温柔的笑着,“皇上的意思,南生懂,只不过皇后娘娘去哪,南生管不着,南生只把娘娘当成朋友,别无他意。”
凤歌听丫鬟们苍凛尘和吟欢都过来了,担心出什么岔子,又从前院绕了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挤出笑容道,“皇上,皇后娘娘,今天既然来了,趁着饭点吃顿饭吧。”
吟欢本来在逗幽独,听到凤歌的话立刻转过头来,脸上说不清的复杂。
幽独托着腮帮子看着吟欢漂亮的侧脸甜甜道,“母后,你怎么打扮的那么漂亮啊……”
吟欢看着他,戳了戳他的小脑袋,瞪了他一眼,“今天不是你五岁的生辰吗?母后打扮的那么好看是为了帮你庆生。”
她这话说的是实话,只不过来庆生之前绕过了某个人这里来,看看某个人的状态罢了,哪知就被抓了个正着,也是倒霉啊!她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额头,顿时觉得头痛。
“母后。”幽独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眼中带着怀疑。
“怎么了?”吟欢温柔的摸摸他的头。
“母后,独儿的生辰是明天,不是今天!”幽独瘪瘪嘴,眼睛红红的险些都要哭了,因为吟欢居然要忘了他的生日。
苍凛尘更加黑线的扫了一眼夏吟欢,某人的脸那个僵啊,她怎么可能记错,不是八月十二吗?难道是八月十三?如果地上有一条缝隙的话,那她现在一定钻进去了。
“看来皇后的记性有些不太好了啊?朕有必要给皇后加深一下印象,免得皇后改日把朕的生辰都忘了?”苍凛尘阴阳怪气的说完这句话,吟欢更加如坐针毡。
她不就是忘了幽独的生日吗,这有什么稀奇的?何况只差了一天的时间而已,他不用这么对她冷嘲热讽吧?
吟欢现在心里面郁闷坏了,苍凛尘的眼睛却落在凤南生床边的一个小袋子身上,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袋子,“凤公子,那是什么?”
有新鲜玩意,幽独的心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双眸眼巴巴的看着那个小袋子,依他吃货多年,他敢肯定,里面绝对是吃的,而且是好吃的。
“这是吟欢来探病送的。”凤南生淡淡的开口,但却是极其的暧昧。
吟欢现在更是恨凤南生,哪壶不开提哪壶?就不知道这种时候能低调点吗?他真的想害的自己回去家暴啊,早知道就不送他了,真是失策失策。
幽独刷拉拉的蹭上去,小手在那个糖包上摸了摸,口水都快要掉出来了,“凤叔叔,我能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凤南生看了一眼吟欢,愣了愣,“可以啊。”
幽独将糖包拿起来,幽幽的走到苍凛尘面前,打开了糖包,见是一颗一颗的硬糖,有些好奇,用手拿起一颗,“母后,这是什么?”
苍凛尘也咳了一声,他也从来没有看过这个东西,拿起了一颗糖球仔细的观察问道,“吟欢,你解释一下。”
“糖球啊,还能是什么?”吟欢对他们的智商表示深深的无力。
“糖球?能吃吗?母后,这个红红的发亮的能吃?”幽独看着小糖球,站在吟欢的身边,十足的小吃货。
“当然能吃了。”吟欢拿起了一颗球,放在了幽独的嘴巴里面,幽独咬着牙抿了抿,一副苦相,像是遭了多大的罪一样。
吟欢看着那个气啊?自己用水果提炼的水果糖,给这小子吃了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一副那么嫌弃的样子,这混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幸亏这小子抿了一会知道露出了笑容,要不然她非得气死不可,自己熬夜给做的糖球啊,居然给这么嫌弃。
苍凛尘看到幽独吃,自己也拿起了一颗来吃,他对吟欢做这种新鲜玩意的事看的屡见不鲜了,但是这丫头居然给别人做,让他心里面很不爽。
就好像是自己的东西给别人抢走了一样。
突然幽独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这糖球虽然好吃却不管饱,他今天在学堂上并没有吃多少东西,又别苍凛尘赶着出宫,现在已经开始没力气了。
“独儿,要不然今天咱们就在凤府中给你提前过一个生日,母后去请医仙伯伯他们都过来好吗?”
幽独想了想,肚子也饿了,反正凤府有吃有得玩,在这里提前过个生日好像也是不错的选择。
吟欢走到苍凛尘的身边,附耳道,“好了,不要生气了,今天就放下所有的成见帮独儿提前庆祝生日好不好,大家都累了那么多天了,你不要老板个脸行吗?”
“这段日子长白医仙的确出了不少力,行欢也天天在凤府奔走,朕觉得皇后这个提议不错,既然都来了,那就提前将这生日宴会办了。”苍凛尘淡淡的道。
“皇上,凤歌立刻就去准备。”凤歌身子微微下蹲,感觉额头上都是汗,幸亏夏吟欢救场及时,要不然就……
幽独听说父皇已经允了他在凤府办生日宴会,立刻在屋中跑了三圈,脸上是难挡的兴奋,吟欢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这小子真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他转了一会冲到吟欢的面前,双手抱着吟欢的两条腿,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吟欢,“母后,独儿能吃你去年做的那个生日蛋糕吗,还有还有,完了之后独儿能亲自去放烟花吗,独儿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吟欢不知该怎么回答,苍凛尘听到他这么说也懒得计较凤南生的事,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头,“今天独儿喜欢的,父皇都给你。”
吟欢让厨子按照她的方子做蛋糕,厨子们听她讲了好一会才大概会意,由于做蛋糕加之准备宴席要准备一个多时辰,所以吟欢提议大家先去外面放放烟花打发一下时间。
天刚刚黑,琉璃将准备好的几桶烟花吩咐下人抬了进来,幽独被惊得一直尖叫,两个眼睛盯着烟花,唯恐被人抢了。
吟欢拍了拍他的手臂,鼓舞他自己快去,他倒也不怕,迈着小小的步伐拿起一根小小的烟花用火折子点燃,烟花发出嗤嗤嗤的声音,灿烂的烟花在地上炸开来,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灿烂的笑容。
“母后,父皇,好漂亮,好漂亮,你们过来。”幽独一直拿着烟花不断的旋转,脸上的笑容让人觉得好甜,甚至有一种冲动要上去和他一起玩。
“嗯,母后看到了,独儿越来越厉害了。”吟欢坐在一边笑着看他。
苍凛尘脸上的冰冷也被幽独这一刻融化,唇角勾着挽着吟欢的手。
凤南生坐在后面的椅子上,身上披着毛毯,看着两个人紧紧牵着的手,脸上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表情。
医仙本来是不想他出来凑热闹,一是因为他身体,二是怕刺激他的脑子,毕竟苍凛尘和夏吟欢是真的夫妻,他算个什么?但他还是强烈的要求出来,老头子没法子,让人给他准备毛毯,吩咐他不准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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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南生这话其实憋在心里面已经很久很久了,今天说了之后他反而倒也不怎么害怕了,他看着手足无措的夏吟欢笑着道,“怎么?我的话惊到你了?”
“凤南生,虽然咱们同是一个时空的人,但你记得,现在是在擎国,我对你一直就是普通的朋友,我是不是让你误会了什么啊?”
“你觉得我能对你误会什么?”凤南生真是哭笑不得,“大家都是一个地方的人,结婚了能离婚了,谈恋爱了能分手,我并不觉得这能妨碍我追你,何况我已经找到了方法可以带你回去,到时候你自然就会忘了这里的一切我们重新开始。”
吟欢僵在原地,想说话反击他但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来到这里碰到了各种各样的,但凤南生这一款的人倒真的是头回,因为他很了解她心里面在想什么,所以才会让她觉得心烦,心乱。
“夏吟欢,我第一次见你的是时候是觉得很好奇,毕竟大家都是来自同一个时空的,不过久而久之我倒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敢爱敢恨,单纯善良。”说完他顿了一下,方才缓缓道,“用现代的词语来说,我对你就是荷尔蒙与荷尔蒙之间的吸引,从见到你的第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完蛋了。”
吟欢的眉头稍撇,总觉得脑袋瓜子开始嗡嗡的作响。
“夏吟欢,你在这里有你自己的生活,我可以在一边守护你,但你别忘了,咱们迟早都会离开的,也许离开的时候由不得你我,但我还是很想提前预定你的人生,等我们回去之后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他唇角一勾,淡淡的看着她。
“我说过了,我不想回去。”吟欢心一沉,干脆说出了这句话。
“能不能回去,你以为当真是你说了算的吗?”凤南生眉梢一跳,嘴角的话却让吟欢不寒而栗。
“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回去?”吟欢淡淡的开口,有些不敢相信。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观察星象来看,应该在过不久将有一场大的流星雨,当年我们来的时候也是如此。”凤南生轻轻的说出口。
吟欢拍了拍胸脯,那就好,不确定那就好,不过她敢确定如果星象真的有变,那一天她一定找个地方躲起来。
“有的东西是想避也避不过的,就算你能避过星象,能避过你对我的吸引吗?我想用自己的性命救你,根本就不止是对你有朋友之谊,是你自己太单纯,看不清罢了。”凤南生脸上划过一丝无奈。
吟欢的唇瓣紧紧的抿了抿,心情很复杂,凤南生说了那么多,像是有强迫之意啊,但她对他确实没有那个意思,她这才忽然感觉自己对苍凛尘的依赖。
她一脸苦笑的看着凤南生,“你真的是误会了,不管咱们是在哪,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朋友就是朋友,无法改变的事情,日子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也别没事找事,他是个醋坛子,如果真的发起火来,只怕我们要见面,难上加难。”
凤南生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也不会逼你做什么选择,你有你的幸福,我有我的路,只不过你要明白,我对你不可能放手的。”自从师傅回来之后,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多东西苍凛尘不能给她的,他都能给的起。
“随便你吧,只要你不惹事就行。”吟欢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和这个人说也说不太清,只不过听他三句话,自己的头就有点晕了,她真的恨不得自己现在立刻马上就晕倒,这样就不必去想这些不该自己想的问题了。
她坐在这里,尴尬的要命,于是起身看着凤南生有些抱歉道,“凤南生,我先去看幽独,你好好休息吧。”
“行。”凤南生并没有拒绝,他这番话藏在心里面太久了,他终于忍不住说出来。
吟欢起身快速的逃开,也许是太着急,差点脚就绊在了路上的石头摔了一跤。
凤南生看到她那模样,无奈的笑了笑,看来他的表白好像没什么用,也是啊,他出现得太晚了,如果时光倒流,他能比苍凛尘早出现在她的面前,结局也许会不一样。
吟欢去房间领着幽独出来,还没等他和素雅说完最后一句人就被她匆匆的抱走了,凤府好像是有什么让她害怕的东西,她竟然一刻都呆不下去。
回到凤栖宫之后,她一天都魂不守舍的,琉璃看到她这样眉心一凝,想问话却又不敢上前,只能在心里面默默的叹气,有的时候长得美也是一种错误。
吟欢连晚饭都没吃就躺在那张八仙架子床上,她现在不是在想凤南生在对她表白的事,而是在想,自己如果真的给弄回了现代苍凛尘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乱,越想越觉得睡不着……
这一晚上过去,吟欢的脑袋就顶了个黑眼圈,第二天吓了琉璃好大一跳,问了好几回她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吟欢摇头,“本宫只是没睡好而已,不用太多心了。”
琉璃哦了一声,拿着毛巾本能的给吟欢洗漱,过了一会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娘娘,今天凤小姐派人来消息说今天过来看看您,你的精神不太好,要不然奴婢帮您打发了,改日在说吧?”
吟欢愣了一下,没想到凤歌会来,“本宫没事,准备点吃食招待凤小姐。”
琉璃有些无奈,只好去准备,同时担忧的看了一眼吟欢,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两个时辰之后,凤栖宫的花园内,凤歌坐在吟欢的对面淡淡道,“昨天才来了府上,你今天怎么就搞成这样,我哥也是……”
吟欢看着她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最近太累了,你来什么事?”
凤歌咬了一口苹果,想了想,“有的时候我挺讨厌你的,可有的时候我仔细想了想,我好像也不该那么讨厌你。”
“哦?”吟欢看着凤歌,“不太理解。”
“我哥不认识你之前,挺正常的,可认识你之后老做出一些让我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过我这个做妹妹的看得出来我哥是心甘情愿的,我也不能就这么恨你。”她放下苹果,认真的看着夏吟欢,弄得吟欢的脸不自然的撇过去,生怕被她看穿点什么。
“吟欢,我们还是好姐妹吗?”她双眸看着夏吟欢,那种炙热的眼神让人避无可避。
吟欢有些哭笑不得,她还以为自己在和她前些天说的那些话怄气吗?她摇摇头,“自然是好朋友。”
“那你给我说实话,你对我哥是不是有那种心思?”她今天一来就看到她顶着一个那么大的熊猫眼,而且凤南生也一个晚上没睡,如果说他们两个人没事,她死活都是不可能相信的。
吟欢的手握着茶杯扫了凤歌一眼,笑着道,“我对南生没有存那一份心思。”
凤歌闻言眉梢一挑,“可是我哥对你,是存了那一份心思的,我怕皇上知道了,对我哥哥不利。”说道她又有些谨慎,“吟欢,皇上那么喜欢你,就算你行行好,放过我哥吧,凤歌就这一个哥哥。”
吟欢听闻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我没有对南生做什么,等日子久了你就明白了,我对南生,只有朋友间的友情而已。”
凤歌看得出吟欢的眼睛是真实的,吸了一口气,“这样也好,你对我哥没心思,只要你拒绝他,就不算是害了他。”
吟欢嘴角一抽,这两兄妹的感情倒是极好的,她突然脑子一转,突如其来的从嘴角挤出一句话,“你难不成也喜欢南生?”
她脸上划过一丝娇羞,吟欢立刻会意了,她心平气和的看着凤歌,“如果你真的喜欢南生的话,那就放手去追吧,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自然是有缘分的,何况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并不是亲兄妹是吗?”
凤歌突然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桌子上,“可是我知道,我哥只把我当小孩子,他从来没有察觉到我对他的喜欢。”
吟欢看着她,拍拍她的背,“其实我很羡慕你和南生,你不知道皇家这堵墙已经阻隔了我的自由,虽然看似风光,有些时候也不尽然,相信我,你只要努力,南生一定会喜欢你,我已经选择了苍凛尘,我不会在做出任何背叛的举动,除非我死了……”
凤歌听到她的话大概也懂了,轻轻叹息了一声,“吟欢,对不起,以前是我太多心了,误会了你和我哥。”
吟欢摇头,“出宫去和你哥过你们的生活吧,我这一生已经注定要在宫中陪伴我的夫君,陪伴我的儿子。”
凤歌回应道,“太子迟早要长大,吟欢出宫游览大好河山指日可待,不用太过担心了。”
等到凤歌走了之后苍凛尘后腿就进了凤栖宫,看到她脸上的黑眼圈某人就一百分个不悦,冰冷的气息萦绕在整个凤栖宫。
琉璃是警了一百二十个心好生伺候着,就怕出了什么差错。
苍凛尘坐在吟欢的身边,看着她疲惫的神情拿着刚刚凤歌喝过茶的茶杯转了转,最后不悦的开口,“听闻昨天你去了凤府了?”
吟欢点头,淡淡的回应道,“昨天素雅生病,独儿忙着去探病便去了。”
“那你怎么彻夜未眠?朕听说昨天你和凤南生聊了一个下午,你们聊什么了?”他话中带着冰冷,一股寒冷之意在四周弥散开来。
吟欢一楞,双眸瞪了一下苍凛尘,“你居然派人跟踪我?”
苍凛尘不说话,起身打横抱着夏吟欢就要进屋,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吟欢大声道,“你干嘛,放开我,放开我。”同时她的双腿还在不断的乱蹬,一种突如其来的不安感在她心中升起。
苍凛尘抱着夏吟欢,随她咒骂,朝着卧房走去。
琉璃等人都惊呆了,不知道皇上皇后这又是在哪一出,眼珠子都险些掉出来了,不过可没人敢上前帮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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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独才从太傅那边放学归来,就看到了这香艳的一幕,自然是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安德一个没跟上,他就迈着小短腿追吟欢和苍凛尘去了。
吟欢不断的挣扎,苍凛尘一路听着她破口大骂一路将她抱入卧房,身子重重的摔在了八仙架子床上,而苍凛尘已经走到门口重重的关门。
“你这是干嘛?”吟欢揉着自己的屁股,某人的身子已经朝着她重重的压下来,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大声骂道,“苍凛尘,你疯了是不是,你给我放开,你快点给我放开。”
“我就是疯了。”苍凛尘冷冷的回应着她,他爱她爱疯了,可是她为什么还是会看其他人,难道他不知道她有多痛吗?
琉璃站在门口都吓傻了,皇上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平日里对皇后娘娘可是温柔的很啊,可今天的表情,明明就是要吃人啊,虽然两个人是夫妻了,但也不至于大白天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强吧?皇后娘娘得多可怜啊?
她叹了一口气,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在门口干着急。
“苍凛尘,你是不是发疯了,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你把手给我放开,我们说清楚!”吟欢在里面大喊大叫,偏偏某人不闻不问。
幽独迈开步子,安德一把拽着这小混蛋,他双眼泛光的看着里面,“父皇要让母后给我生小弟弟了吗?是不是真的,我要进去看看?”说完甚至想要去推门。
安德把他抱起来,一脸害怕,退了好几步,“我的太子爷,现在您可不能进去,你父皇和母后正吵架呢?”
“吵架?吵什么架,不是给我生小弟弟吗?”他大着眼睛看着安德,眼睛里面带着太多他的不解。
皇上今天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在御书房看折子看的摔了一桌子的奏折,然后又跑到皇后娘娘这里来生气,他可不敢打扰了皇上泻火,要不然自己得吃不了兜着走。
“安公公,你就让我看看嘛,我就看一点。”幽独还是有些不相信,双腿不断的往着吟欢的卧房进。
“太子爷,您别闹了,您要是闯进去,今天奴才这小命非得交代在这里了,拜托你了,我还想多活几天呢……”安德给他吓的都快要哭了。
“怎么可能,父皇那么喜欢你。”不过他也有些胆怯了,父皇平时脾气是挺不好的,万一惊扰了他们做人的话,那自己恐怕……一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冷颤,退后了一步,“那我不进去了,我就在门口等着可以吧。”
门里面突然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瓷器倒了,幽独被吓得一屁股险些坐在地上,脸色都有些不好了,看样子,父皇不是在和母后闹着玩,是真的生气了。
安德见到皇上真的生气了,走上前去一把抱起了幽独,“太子爷,咱们去别处玩吧,不然到时候你父皇生气奴才就没法子了。”
幽独点了点头,被吓得都失了神,他现在有些担心吟欢了。
卧房里面。
花瓶碎了一地,吟欢的手被苍凛尘压着,身子动弹不得,她的衣服已经被他撕碎,他早已褪去外衣,精壮的六块腹肌看着是那么吓人。
现在的他双眸熊熊愤怒之火在燃烧,他冷冷的看着床上的吟欢,仿佛在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柔,“夏吟欢,朕说过,你生生世世都不可以离开朕,背叛朕,你为什么要和凤南生有那么多的交集。”
他声音很大,几乎都是用嚎的,他一只手束缚着她的两只手,用手在她身上疯狂的扯着,很快吟欢的亵衣都被扯掉。
吟欢看着他,眼睛里面只有惊愕和不知所措,他今天到底是发了什么疯,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来伤害她。
“苍凛尘,你够了,你说过不会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你看看你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吟欢怒声斥责,虽然这样的情景已经出现过百次,这一刻她却是千万个不愿意。
吟欢的话刚说完,苍凛尘的唇便落下,他用牙齿抵开她的唇,舌尖疯狂的侵略着她的唇,恨不得现在立刻将她据为己有。
“不……不……”她始终摇晃着自己的身体,但他的力量实在是太大,让她竟然无法挣脱。
苍凛尘的身子压在她身上,两具滚烫的身躯交织在一起,苍凛尘太熟悉她的身体,大手在她身上不断的游走着,一股热意让吟欢欲罢不能。
他不断的侵略着吟欢的身体,酥麻的感觉让吟欢险些失了理智,她只是不断的哼着不要不要。
“吟欢,我不会弄疼你的,咱们再有了一个孩子,咱们就会回到从前了。”苍凛尘突然停止了动作,用手在她脸上温柔的抚了抚。
他停了,吟欢狠狠的瞪着他,也不再动弹,只是怒声道,“不要在我不愿意的时候做这种事,你给我放开,给我放开,你这个混蛋。
莫名其妙的给他压在身下,迎合他的愤怒,他到底当她是什么人了?这么多年难道不清楚她的个性,了解她的为人吗?许是真的被气到了,眼泪从眼眶中滚出来,滴在了他的手臂上。
苍凛尘被吟欢的眼泪吓到了,突然停止了动作,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吟欢,这一刻他竟然感觉到了彷徨无助,“吟欢,我的心意你不知道吗?我只是害怕,害怕你离开我。”
“害怕就是这样对我的?”吟欢咆哮道,“你的害怕换来的只是你的占有,我的讨厌,苍凛尘,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不要。”苍凛尘停止了动手,但手依然是压在她的手上,一脸痛苦迷茫,“吟欢,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做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急了,看着你和凤南生走得那么近,我怕我没有机会可以拦住你,我不想你走。”
苍凛尘这么说倒让吟欢身子僵了一下,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害怕失去,害怕离开,如果他能好好的跟她说,她还不至于那么愤怒。
现在的她所有的脸都丢尽了,苍凛尘给她带来的只有深深的痛苦,她恨不得一刀插在他的身上问问他疼不疼,知不知道自己的感受。
看到她不语,苍凛尘更加害怕,“吟欢,你别哭了,别哭了。”他起身给她盖上被子看到她眼中的眼泪,心中更痛,“对不起,我在也不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
眼泪如泉涌一般往外喷,他们认识了十年了,她以为他至少会有些改变,可是他还是那么不信她,甚至是找人跟踪她,想到这里委屈更加严重,恨不得把全身的水都哭出来。
苍凛尘用手擦了一下她的眼泪,但很快眼泪又从眼眶中滚出来,像是断线的泪珠子,怎么都止不住了。
“对不起。”苍凛尘靠在她的身边,用手将她揽入怀中,他开始好恨自己为什么会脾气,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了她。
吟欢不说话,用力的挣脱出他的怀抱,就这么光着身子侧过身子,她这一刻不想听到他任何声音,说任何话。
“吟欢。”苍凛尘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是懊恼的开口,“对不起,是我……”
吟欢抿着唇瓣,不愿开口,但她也不愿意原谅他。
苍凛尘侧着身子看吟欢,她的身材依旧是极美的,肌肤雪白,苍凛尘的心扑腾扑腾的跳动,他一直在忍着,忍着。
听到他不说话了,吟欢侧过身子,她看到某人**的双眼这才想起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穿,就这么侧着身子看光了,虽然两个人是夫妻,但这一刻她只觉得他下流,卑鄙,甚至是趁人之危。
她起身,顾不得拉起被子,两只手不停的拍打着苍凛尘的身子,大声道,“你给我走,你给我走。”
她力气极大,几下就把苍凛尘的皮肤拍红了,偏偏他也不躲不藏,任她打自己,等她消气。
看着通红的身体,吟欢的眼泪又布满了眼眶,她居然会舍不得。
“吟欢,你不生我的气了吗?你如果还生气,你接着打我,打到你开心为止,打到你高兴为止,你来。”苍凛尘说完,用手抓住她的手。
吟欢眉头一皱,不想看到这个人,她的手现在打得都疼了,他也知道苍凛尘现在大概有多痛,可为什么这个混蛋王八蛋这么不顾及她的感受,为什么要对她用强?
见她不动了,苍凛尘用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用手小心翼翼的擦去她眼中剩余的眼泪,“吟欢,别哭了好不好,是我的错。”
吟欢咬着唇瓣,尽量不让眼泪往下滚,可是他越说话自己越是委屈,眼泪不断的往下掉,就像是断线的泪珠子一样。
苍凛尘是真的没法子了,轻叹了一声气,温柔的道,“是我太急了,对不起,下次有任何事我都会同你先商量,对不起,你不要这样不说话好不好,我有什么错你都可以告诉我,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都可以。”
“吟欢,我是真的错了,我保证这样的错误不再犯了好不好。”苍凛尘把手举过头顶,像个孩子一样。
“我。”吟欢想了想,最终下了个决定,“我最近不想住在宫里了,你放我出去住一阵子吧,我就原谅你。”
苍凛尘听到这话,面色一白,赶紧把她紧紧的握在怀中,恨不得把她与自己血肉相融,“不行,你是我的皇后,你不能出宫,在宫里面不是很好吗?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竟让你真的动了离开我的心思?”
“苍凛尘,你今天的举动很让我生气,我要出宫去冷静冷静,你放心,我不是去找凤南生,我只是累了,想静一静。”吟欢说到这里,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力,他的爱太重了,压得她有些踹不过气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躲一躲。
苍凛尘抱着她咬着唇瓣,强压着身体上的不悦出声道:“吟欢,你出宫了独儿怎么办,你难道要带走独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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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深吸了一口气,这倒也是,这年头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就连苍凛尘也避免不了后宫的诸多女人,与其和别人争宠不如留在这风栖宫踏实安定,她只好伸手,“行了行了,既然你有你的想法,我也不能勉强你是不是。”
“那娘娘可是答应,让琉璃一直跟在您身边伺候了?”琉璃扬着一张小脸,“奴婢会好好的照顾娘娘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娘娘一分一毫的。”
“这,你总得让我想想啊,之前我是打算让你嫁人的。”吟欢只觉得头疼。
“那可不行,娘娘如果不答应,我就一直跪着,等到娘娘答应为止。”琉璃一听吟欢的话吓得不敢动弹,直直的跪在地上,她知道吟欢这人喜欢吃软不吃硬,所以她也只能用这招了。
吟欢也是没法子了,只好道,“行行行,你就一直跟着我吧,不过哪一天你要改主意了我还是放你出宫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很多话别说的太早,知道吗?”
“谢谢娘娘,奴婢马上就去准备。”琉璃从地上爬起来,刚刚的阴霾已经散去了。
“你啊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吟欢戳了戳琉璃的头,琉璃破涕为笑,整个凤栖宫无比和谐。
出了凤栖宫就是苍凛尘准备舒适的马车,赶车的人早已经定好,是徐策,吟欢记得这人好像是苍凛尘刚刚提拔的御前侍卫,她只是想不到苍凛尘居然让他来陪自己,这不是摆明了不让自己好好玩吗?
徐策看到吟欢的不爽,从马车上跳下来恭敬的抱拳,“徐策参见主子,打今起徐策就贴身保护主子,帮主子驾车。”
“谁让你来的?”吟欢没好气的开口。
“是朕。”苍凛尘淡淡的开口,吟欢看到他来了更加不悦,走上前去,眉梢一挑,“皇上不是答应让吟欢独自一人去旅行一月吗?为何现在又要反悔?难道皇上是如此出尔反尔之人?”
“徐策武功一等,驾车功夫又极好,朕不希望皇后出了什么意外,皇后放心,出了皇宫徐策便是皇后的人,一切事宜朕不会过问。”苍凛尘背着手淡淡的说了一句,言下之意是没得商量了。
“难道皇上真的认为吟欢没有能力自保?”
“朕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苍凛尘不容她的拒绝,“如果皇后真的看徐策碍眼,大可以不用出宫。”
他的话充满了霸道,吟欢知道几乎是没得商量了,瞪了一眼徐策上了马车,徐策那叫一个无辜啊,他不过是被派来保护皇后娘娘,怎么就让皇上和皇后抬杠上了呢?
吟欢刚和琉璃坐稳,苍凛尘就撩开帘子跟着上了车,吟欢双眸一瞪,有些不可置信,“你上来干什么?难道你也想跟着我去?”
“朕送送皇后。”
琉璃见状,赶紧起身去外面坐,把这里留给娘娘和皇上,安德牵着马跟着马车后面给皇后送行。
“你打算跟着我多久?”吟欢环抱着双手挑眉看着吟欢。
“送你到出城。”他淡淡道。
吟欢哦了一声也不说话,这一路苍凛尘一直双眸在看着她,被他看着吟欢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只好把脸偏去其他地方。
两个人夫妻五年了,难道还不知道彼此什么个性吗?她如今是铁了心的要走,她害怕在被他看会改变自己的心意,索性深呼吸,随着他去。
“吟欢,难道都要走了,你都舍不得和我多说两句话吗?”苍凛尘可怜巴巴的开口,那语气让吟欢心一软,险些就有了打道回府的打算。
吟欢想了想,只好道,“好好哄哄独儿,不要让他哭。”
“你放心,幽独那小子精着呢。”他想了想,“难道除了独儿就没别的?”
“独儿不喜欢吃太辣的东西,跑太久会出风疹,若是你没事了就去陪陪他,我看得出来这阵子他很依赖你。”她避重就轻的回答。
吟欢觉得苍凛尘有时对他太严厉了,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屁孩子而已,应该多亲近亲近,免得长大了心里面出现什么问题,就像是他一样,严重的依赖……
“好,我会好好的照顾独儿。”苍凛尘点头道。
“功课别让他落下了,别要他整天玩,林太傅对独儿是极好的,还有如果他想见素雅的话就随他去,我挺喜欢那个太子妃的。”她又认真想了想,“暂时就这些吧,有问题等我回来在说。”
苍凛尘看着吟欢满脑子想的都是幽独有些失落,“吟欢,难道你要出远门,跟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说完这话,就一把将吟欢揽在了自己的怀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诞香,吟欢扣着他的手,心扑腾扑腾的跳,“好好照顾自己。”
“就这些?”苍凛尘惊讶的开口,明显的不甘心,“吟欢,你这样厚此薄彼我会不开心的,幽独是你的儿子,那我呢?不是你的夫君吗?”
“这,这……”吟欢都快要结巴了,都是老夫老妻了,又不是不回来,她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话要交代给他的。
“算了,你不会说好听的那换我给你说。”他温柔的开口,声音像是要把吟欢给彻底的融化了。
吟欢的头靠在他的身上,心脏扑腾的乱跳,一下子有些六神无主,她竟然有些害怕他和她说的话了。
“这一个月没有我陪着你,记得每天都要想我,每天都要给我写信,等到一个月之后回来给我。”
吟欢翻了个白眼,这番话是苍凛尘说的吗?幽独才会说出这种幼稚的话来,只不过他突然说出这么渗人的话,让她有点起鸡皮疙瘩。
“回来就立刻回宫,不准去宫外看其他的男人。”苍凛尘好像觉得哪里漏掉了,赶紧警告道。
吟欢不说话,听着他慢慢说。
“吟欢。”苍凛尘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的道,“等你这次回来,咱们就不吵架了,下次咱们带着幽独一起出去玩好吗?”
吟欢看着苍凛尘,睫毛闪了闪,心里面忍不住道,早知自己舍不得,当初干嘛又要做出那么多让她伤心的事。
车已经快到城外了,吟欢扫了他一眼,“行了,我准备出京了,你可以回去了,下午还有事情要做。”
苍凛尘看着她,一副舍不得,恨不得现在就随她走了。
门口的安德也唤了一声,“皇上。”他眉头暗皱,缓缓起身,吟欢刚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要走的时候,突然他俯下身,一个温柔的吻随之落下,吟欢双眸瞪得大大的,仿佛也没有想到他会有如此举措。
他越发温柔,吟欢脸唰的一下红了,他停留了片刻挑着她的小脸,一脸邪恶道,“欢欢,要想我哦。”说完下了车。
凤府。
凤歌把老头子准备的药送进了凤南生的卧房,只见他一个人倚在窗前,没有了从前的快意,盯着窗外的天空,好像是在发呆。
“哥。”凤歌把药放在床旁边站在他旁边看外面,却发现外面的风景其实是一样的,没什么好看的啊。
“哥。”见他不理她,她又唤了一声,凤南生这才回过了头看着凤歌,神色那么空洞,像是什么东西被挖空了一样。
“哥,你怎么了啊,魂不守舍的啊?”凤歌眉头一皱,把碗递在了他的手中,“老头子说了您的身体没好,尽量不要吹风,她妄图去关窗,凤南生却扣住她的手,她也没法子只得后退了几步。
他喝过药,淡淡道,“没什么。”
凤歌叹了一口气,撇撇嘴,“吟欢已经出了京了,你就别想了,有些人是永远不属于我们的,吟欢和我们不一个世界的。”
“我知道。”凤南生儒雅的回答她的话,这一句话竟让凤歌好语塞,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那日不那么着急的表露心迹,也会她不会想要去放松自己吧?他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对任何事他都能运筹帷幄,偏偏对她的事,却大失方寸,也怨不得人。
凤歌还以为,吟欢走了一切的事都解决了,她和南生的生活很快就能恢复像以前一样,只不过照这样看来,是她想得太多了……
她真的搞不懂,凤南生游历列国,见过漂亮的,比吟欢好的女子那么多,他都从来没有动心过,为什么偏偏对吟欢?她都陪伴在他身边十五年了,难道这份心意他真的感受不到吗?还是真应了爹爹那句话,勉强是真的没有幸福的?她一时又觉得心烦意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凤南生拿出自己的令牌递给了凤歌,“把令牌拿给羽生,让羽生来见我。”
凤歌看到令牌脸都绿了,“哥,这个令牌可以调六国所有凤氏的产业,羽生哥平时又那么忙,你又想干什么?”
他笑了笑,催促道,“你莫要管,按我说做的去办就是了。”
凤歌一时语塞,无言道,“哥,吟欢是皇帝的女人,就算你不介意,你也不想看到独儿和婉月公主那么小就没有娘亲吧?你这么做只能害了吟欢,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听凤歌的话,忘了她吧?”
“你不用管就是了,我要做的事没有谁拦得住我,去叫羽生回来,我有事情要吩咐他去办。”
凤歌一把抢过令牌,脸上有些泄气,他疯吧,随他去吧,有些人就是那样,不弄得自己遍体鳞伤不会收手的,她只希望凤南生知道,他和有些人的距离,不是他的努力就能逾越的,凤家可以和皇家为敌,但吟欢一定不会和他走!、
“我这就叫去羽生回来,你去睡觉,早点把身体养好。”凤歌抿着唇瓣在门口看着他,眼眶有些微红。
“好,我马上就睡。”
等到凤歌走了之后,凤南生才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一样的东西,他用手抚摸了一下,眼睛都红了,照片上的女子,穿着漂亮的连衣裙,笑的无比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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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会,叹了一口气又把照片藏在了枕头下,恢复了寻常。
入夜,吟欢在盛京下面的一个小城镇落脚,徐策这个人在路上也不怎么说话,渐渐的她和琉璃也习惯了。
两个人出门换了男装,看上去倒像是清秀,在驿站落了脚,要了两间上房,回房整理了一下才到了驿站大厅落座。
驿站较平常比较冷清,吟欢和琉璃挑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徐策整理完行李之后也来到了大厅,吟欢示意他坐下,他推辞了好一阵才落座。
三人点了个五菜一汤,有肉有菜,徐策很僵硬的坐在对面,吞了吞口水,吟欢不动筷他哪里敢动筷?
吟欢将一个鸡的鸡腿撕下来给他,“吃鸡腿,以形补形。”
徐策继续尴尬,吟欢双眸一瞪,眉梢一跳,“你若不吃,接下来谁给我和琉璃赶车,别讲究了,在讲究我要生气了。”
徐策看了琉璃一眼,得到了首肯之后才敢吃鸡腿,不过吃相十分的斯文,看上去和他的人极不符合,画风诡异的很,不过吟欢倒懒得管那么多,他肯吃就算是好的了,一个月还长,要改变一个人很容易。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主仆之分,在宫中是没办法,出了宫,自然是该把这些束缚的东西全部都丢弃。
徐策看到吟欢不吃,吓得放下了鸡腿,脸都快哭了,“娘,少爷……是不是这饭菜哪里不合胃口啊?”
吟欢愣了一下,摇头动起筷子,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唇角一勾,“没问题,吃吃吃。”
徐策这才憨厚的动起了筷子,连嘴都顾不得擦,吟欢今天瞧了他的表现,对这个人还颇为喜欢,是个憨厚忠实的人,值得好好栽培!
第二日,马车继续朝前行驶,徐策问吟欢想去哪里,她摇头,其实自己也并不知道,让徐策随便赶马,一个月的时间也去不到哪里,她主要是想通过旅游让自己脑袋轻松轻松,把宫里面的破事暂时的忘掉。
坐了一天一夜的马车,吟欢那个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也是随时会闭下来,琉璃给吟欢准备了两个软枕,让她靠的更舒服些。
突然外面发出徐策“吁”的一声,马儿突然停下,突然的动作让吟欢下意识的往前扑,幸亏琉璃手快一把拉住了她,才没有惹出大事来。
琉璃眉头一皱,刚想拉车帘,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女孩子的声音,“哎哟,哎哟,好疼,好腾……”
徐策拉着缰绳,看着这躺在官道上的女子明显不悦,“装什么装,我马车都没有撞到你,你叫什么叫,快点走远些,别误了大爷的事。”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啊,我被你的马吓到了现在在地上起不来,你居然还先骂人,有没有王法了?”女子捂着自己的身子,倒在地上一脸不悦。
徐策一脸警惕,拉着缰绳的手不禁用力了几分,“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我本来是从襄阳城出来游玩的,哪知半路迷路的,现在又被你的马车吓到了,我不管,你必须把本姑娘带回襄阳。”她瞪着徐策毫不示弱。
“我的车离你还有一米,何来冲撞一说,你给我让开,不然我就驾车从你身上压过去。”徐策冰冷的开口,他对这种人可没有什么耐性。
“来人啊,杀人了,撞了人还想跑。”女子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喊着,但树林只有风声和树叶莎莎的响声,她这一喊,无非是要惊动车里面的人。
“我说,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你那么犯浑的人?”徐策握着拳头,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和不悦。
“怎么回事?”马车里面传来一声温润的声音。
小姑娘见车里面的人搭理她了,不禁双眸一瞪,大声的又唤了一声,“好痛啊,好痛啊,救命啊。”
吟欢一双玉手缓缓的挑开了帘子,躺在地上的女子朝马车上眯了一眼,对于车上人的苍身份十分的好奇,不知这车上人到底是何人,是否像这车一样华丽尊贵。
挑开帘子,吟欢看到一个粉衣女子躺在地上幽怨的看着车上的她,只见她这身衣料也是不凡,身上吊着的司南玉佩更不是俗物,眉头下意识一皱,这丫头应该不是寻常人。
“姑娘怎么了?”吟欢淡淡的开口,看着地上的粉衣女子。
那女子看着吟欢一袭白衣,羽冠高高竖起,一张脸精致的像是画中走出的美男子,一下子失了神,默念道,“世间真有如此美男子啊,难道这就是哥哥说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吗?”
“姑娘,你还好吗?”吟欢淡淡的问话。
她立刻摇头,头晃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好,我被你的车撞了,你能送我一程回襄阳吗?”
她突然决定,跟着他,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若是姑娘不嫌弃就请上车吧,到了襄阳我就将你放在医馆中,你的医药费一律算在我身上。”
“公子啊,不行啊。”
“就是就是,徐策明明没有撞到她,她却在这里装生病,明显就是讹诈公子,公子千万不要被这个女子骗了。”
琉璃和徐策都急了,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分明就是来蹭车的,若是让她上车赖着他们这得了?毕竟吟欢可是皇后娘娘,出不得任何闪失的。
“你们就那么确定她在骗我?”吟欢一双杏眼扫过一丝精芒,就算是骗她那又如何?这女子绝不可能是坏人的?
“公子,你想想,官道上人烟罕至的,这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而且正好被我们撞到了?若是公子真的好心,留下几个银子,让她等别人送她回襄阳城便是了……”徐策焦急的道。
“喂!我说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啊,我都被你们撞成这样了,万一我有个内伤怎么办?”那女子一听他们不带她,立刻就跳脚了,继续大声道,“你们三个大男人,不对我一个小姑娘怎么样就已经是万幸了,居然还怕我对你们不利?真是可笑?”
琉璃看到吟欢不动,推了推吟欢的手臂,嘴巴一撇,“公子,咱们还要赶路进城呢,不要为了这个女人浪费时间。”
“喂,你们真的要把我丢在这荒郊野外的吗?万一等下我真的碰到了坏人怎么办?”女孩子见硬的不行立刻双眸一红,作势就要哭出来。
琉璃眉梢一撇,竟觉得今天太倒霉了,不知从哪里碰到这女人。
吟欢笑道,“姑娘若是不怕我们是坏人上车便是,我会送姑娘进襄阳城。”
她听到吟欢这么说立刻就不哭了,利落的跳上了车,琉璃瞪着她一脸不可置信,“你不是被我们撞了吗?公子,她是装的,快点把她赶下去。”
吟欢瞥了一眼琉璃,琉璃闭上了嘴,她知道吟欢决定了让这个臭丫头留下来,不过一想到这个女人骗她们她就不爽,等她坐定之后琉璃就撇过头去,生怕和她扯上什么关系。
徐策刚刚观察了一下这个女人,她身上并没有利器,功夫也不怎么的,加上皇后的坚持他也只好赶车,不过他这一路都在一直注视着车内,一有万一就立刻把那个女人赶下车。
女子看着琉璃不理她,环抱着双臂讽刺道:“那么不爽干什么,你家公子都同意了,你一个做下人的脾气怎么比主人还大?”
琉璃哼了一声,不说话,她就当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反正一会就到襄阳城了,到了城里面立刻马上把她甩掉。
吟欢看着她说话没大没小的样子加上这不俗的样子,应该是某家的小姐,也没有太多想,安静的坐着也不说话。
他们不说话,粉衣女子胆子越发越大起来,盯着吟欢看起来,琉璃见到她这鬼鬼祟祟的样子立刻怒声道,“喂,你想干什么,你这女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我家公子救了你,你盯着我家公子看干什么?”
粉衣女子这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屑,“谁让你家公子长得比女人还美啊,我只不过是多看两眼而已,有什么关系?难道还能把脸藏起来不让人看了不成?”
她始终觉得怪怪的,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如此漂亮的男人,漂亮的不像男人,倒像个女人,今天真是撞了邪了。
琉璃始终瞪着她,唯恐她在做出什么举动来。
“无妨,若是姑娘喜欢看,多看几眼便是。”吟欢淡淡的回答,没有任何的情绪。
“啊。”粉衣女子也愣了,惊讶道,“我冒犯你你不生气吗?”
“为何生气?”吟欢一笑,粉衣女子的心就扑腾扑腾的跳动,她努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希望自己镇定下来。
她点头,像是做贼心虚一样,“对,不该生气!”说完之后看着吟欢,羞涩的开口,“不着公子尊姓大名。”
“我姓夏,单名一个赢字……”
“我叫宋暖暖。”她像是着了魔一样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吟欢听完她的话只是笑了笑,不再答话,没想到她继续看着她的脸问道,“公子去襄阳做生意吗?”
琉璃本就不爽这个女人,又听她问东问西更加不悦了,瞪了她一眼,“我说臭丫头,你是查户口呢?还问我家公子的行踪,我们和你没什么关系?”
“我没问你,你插什么嘴?”她一说,琉璃美眸一歪,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面暗暗骂了不知哪里来的臭丫头。
“我只是路过襄阳,明日就走。”吟欢说完,她眼中划过一丝淡淡的失落,这一切被琉璃看在眼里,她不禁在心里面笑了一下,难道这丫头还是看上了她的主子了?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只怕日后连女人都要防备了。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一下,宋暖暖以为是在嘲笑她的,怒声道,“喂,你干嘛?你是在嘲笑我吗?”
“琉璃。”吟欢唤了一声,琉璃乖巧的应了一句“是。”就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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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策对琉璃的话表示赞同。
“海鲜吃多了可是要过敏的,到时候全身起疹可怎么办。”她唇角一勾,“不过嘛,偶尔吃吃也是可以的,明天在来就是了。”
三人踏上了回程,吟欢给了主人家一些赏银并说明日会在来,让他帮忙准备最肥美的螃蟹,店主人点头,对大手笔的吟欢表示感谢。
回程的路上琉璃边走边蹲着捡贝壳,她说她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东西,回去的时候一定要让吟欢教她怎么做贝壳手链和风铃。
吟欢一一应下,一路上欢笑不断声,吟欢的心里面也轻松了不少,当然对某个人的想念也少了一分。
回来的路上琉璃捡了满满两大袋的贝壳,吟欢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她还觉得不够,甚至想将海边的贝壳全部都捡回来,吟欢笑了她好久,说她就像个小财迷。
她倒也顾不得,只是磨着吟欢怎么教她做工艺品。
第二天吟欢起早就听到琉璃在一旁哼,缠着吟欢要教她做东西,吟欢实在是拿她没法子,从床上洗漱了起来。
“你那么积极干什么?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吟欢看着她道。
“啊?公子只是随口一说吗?琉璃还打算做些东西哄太子爷和素雅小姐玩呢,再说了宫里的姐妹们也没见过,没准琉璃学了这门手艺能赚点外快。”她双手托腮坐在吟欢的对面,有些泄气。
吟欢看她那副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帮我去买点草绳,铃铛,顺便手工刀回来,我来教你。”
“是。”琉璃一听吟欢那么说双眼都在放光,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出去买东西。
从琉璃出去到回来不超过半个时辰,她还另外买了一些打磨的小姑娘,吟欢点头夸她,这姑娘还不算太蠢,孺子可教。
琉璃得意的用手放在鼻子上哼了一声,“那是自然,好歹公子也五年的调教了。”
看她那副模样,吟欢捧腹大笑,心情一阵大好,笑了好一阵之后,吟欢开始在小桌子面前细细的摆弄,琉璃看到她的模样吞了一口口水,她认真的模样真的好可爱,她明明知道她也是个女子,竟然不自觉的被她吸引。
她也拿出了小刀跟着她的动作动起来,但也许太不小心,手一下子刮在了手上,“好痛。”琉璃一声低唤吟欢看到就看到她用唇咬着手指,匕首上面有红色的血渍。
她眉头一皱,起身去拿药箱,琉璃心里面捶了自己一下,自己怎么那么不争气啊,又给娘娘惹麻烦了。
吟欢提着药箱过来坐好,示意琉璃把手拿过来,琉璃用棉花棒给琉璃的伤口用酒精消消毒,她眉头皱了一下,看来是很疼。
“你忍着点,不然伤口要感染的,感染就不好玩了。”说完这句,她小心翼翼的用金疮药洒在她手上,动作十分仔细,随后在用毛巾小心翼翼的给她包扎好。
“记得不要碰到水,明天就会好了,这是老头子临走之前给我的金疮药,估摸着金贵的很。”吟欢笑着把小瓶子又装了进去。
“谢谢娘娘。”琉璃的头低低的,眼睛都红了,吟欢在宫里面一直对她好,出来了还这么照顾她,让她心里面感动太多了,如果不是吟欢,也许她早就死了。
“小事一桩。”吟欢放好东西过来居然看到她在擦眼泪,她叹了一口气坐下,接过她的手帕擦眼泪,“别哭了,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对,我们是一家人。”琉璃点了点头,止住了哭泣,吟欢不禁摇摇头,果然是丫头心性。
吟欢见她没什么事了,继续起身做她的贝壳风铃,琉璃站在旁边直勾勾的盯着她,就怕是错过了一个小小的细节,真是奇了,她敲敲打打的,不一会一个贝壳的手链就做好了,很是精致,带在手上发出了叮铃铃的响声。
“好看吗?”吟欢给她套上,让她点评。
她学着吟欢的样子甩了甩手,果然发出叮当当的声音,脸上露出雀跃的表情,“娘娘,好看,真的好好看。”
“喜欢就行了。”吟欢笑着将剩下的贝壳都丢在旁边,肚子此刻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她笑道,“我饿了,你去命小二弄点吃的吧,我记得店里面也有海鲜的,你们若是喜欢随便点就是了。”
琉璃欣喜的说了个是快速的跑出去了,脸上止不住的高兴。
本来吟欢只是做这些物件玩玩的,没想到琉璃也那么喜欢,心突然生出一计来,若这生意赚钱的话,倒是一条生财之道。
不过,也要去打听打听一下行情……
琉璃和徐策连续吃了两天的海鲜,吟欢只命琉璃每日给自己点些清淡的饮食就是,她知道自己吃多了定会身体不适,果不其然,徐策吃海鲜的第二天就开始全身过敏,而且还伴随着拉肚子,不过琉璃依旧龙精虎猛的。
吟欢让大夫给徐策开了点药,嘱咐徐策最近都不要碰海鲜了,徐策瘪瘪嘴,脸上那个苦啊,琉璃更是因为此事笑的肚子都疼了。
趁着徐策在客栈里面养身子,吟欢带着琉璃一个人在街上逛逛,反正也是闲来无事。
琉璃看到吟欢左看看,右边转转的,觉得有些怪怪的,她今天是怎么了?什么都看看却又什么都不买,这可不像吟欢的个性。
“公子……”她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吟欢的手,吟欢眯着眼睛看她,“怎么了?”
她摇头,安分的站在她身边,也罢,娘娘做的事一向都有自己的原则,等时机到了之后娘娘自然会说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她对吟欢的信任莫名其妙的增加了些许,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怀疑了。
吟欢在街上转了半天,竟有些丧气,她和这些店家不认识,怎么让人家代卖自己的东西,再说了,真的有愿意的,就她自己这么做不得累死了啊,看来这赚钱啊,不那么容易。
她很想自己开个铺子当自己的私人的产物,但时间只有二十来天了,只怕自己到时候来不及赚钱就被匆匆的拽回宫了。
走累了在路边的一个茶棚坐了会,小二上了点心和茶,她随手拿起一个桂花饼咬了一口,又扫了一眼大街,她就不信了,她有技术还能在这个鬼地方赚不到钱?她一定要好好的在计划一下才行。
实在是转到了下午还没找到法子,吟欢决定先回家,等明天在出来转转,反正天无绝人之路,等回京之前把这件事搞定就好了。
刚回了客栈就有客栈的小二拦在了门口一脸笑的跟吟欢道,“夏公子,您有几个朋友从盛京过来找你了。”
朋友?盛京?吟欢颤了一下,到底是谁啊?难不成是苍凛尘吗?想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他应该不会那么不遵守承诺才是。
进了后院一个蓝色衣衫贵妇人拽着吟欢的手,“吟欢。”
吟欢愣了一下,看到来人是刘燕有些惊诧,“怎么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吟欢,我也过来了。”远处有一个声音,他一袭蓝衣,羽冠高高竖起,一把揽过刘燕,如一对恩爱的璧人。
“你们不是在京城吗?”吟欢瞅了瞅两个人,还是觉得很不可置信。
“老头子要的一味药没有,所以我们出来寻药,顺便逛逛,大概猜到你会来滨海城,所以就先过来碰碰运气,难道不欢迎我们?”夜行欢嘴角一勾,眉梢一挑。
吟欢摇摇头,上前去拍了下夜行欢的胸脯,“胡说八道,我只是没有想到我前脚出了京城后脚你们就来了,有些难以置信而已。”
“有什么难以置信的,我们不是皇上派来的,是燕儿在京城里面呆的无聊了,特意过来的。”夜行欢笑着道。
“吟欢,你忘了,之前我和行欢一直不住在盛京,好不容易生了世子,终于有机会在出来看看了。”
“哦。”吟欢神色突然出现一丝暗淡,淡淡道,“如果他也能放下宫里面的一切陪我出来了。”
刘燕看到吟欢的不对劲,唇角一勾,“好了好了,大家在这院子里面站着说话也不对,我看啊进里面去聊吧,我嘴巴都渴了。”
吟欢立刻带两个人进屋,琉璃将糕点果盘全部端了出来,就怕委屈了靖王爷和靖王妃两个人。
“吟欢你别担心,我们不是他派来的。”刘燕坐在吟欢的身边淡笑道。
“你们若是想来,谁都拦不住,若是不想来,谁派都没有用。”吟欢知道他们两个人的立场,不想追究这个问题。
吟欢拿过琉璃的水壶,淡淡的给两个人茶杯中加水,她动作轻盈,脸上并无任何表情,整个人说不出的清淡,让刘燕眉梢一撇,直愣愣的看着她,好像这几天比她在宫中的时候淡定了不少。
夜行欢看着吟欢的动作,又联想起她离开盛京来所做的一切,忍不住道,果然她不适合当笼中鸟,她真正喜欢的,是外面广阔的天空。
吟欢将茶杯递给了刘燕淡淡道,“你们来找我干什么?我离归期还有一段日子呢。”
刘燕不否认自己来找她,笑着道,“本来就是寻药的,再加上这些年行欢还有生意在滨海就过来了。”
主要也是苍凛尘担心吟欢,实在是不放心,让夜行欢他们离京来跟着她,以防什么万一发生,这一层两个人不敢明说。
“对了,我倒是忘了行欢这几年也在经商。”吟欢像是想起了一般。
“我们迟早会离开京城那复杂之地,给自己留些后路也是一件好事。”刘燕淡淡的笑着给吟欢解释。
苍凛尘和夜行欢的关系吟欢知道,夜行欢本来对皇位就无心之争,这些年不在京城当个闲散王爷,就算有些什么产业苍凛尘也不会过问,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被参了多少本了。
“对了,滨海你们在做什么生意。”吟欢敲了敲桌子,仿佛有了主意。
“都有,大多还是些珠宝和丝绸,这样稳妥。”刘燕笑着,“怎么,吟欢还想和我们一起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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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想了想,“倒不是,只是觉得这滨海能用的资源太多了,虽然我不差钱,但始终觉得无聊,想做点事充盈自己的私人小金库。”
“那倒是,女人家就应该有点私房钱。”说完扫了一眼夜行欢,夜行欢耸耸肩,一脸的无辜。
“只不过吟欢在宫外面的时间太少了,就算在滨海发现了赚钱的法子,呆不到一阵子就要回宫,做生意这种事是要持之以恒,我和行欢也打理了不少年了,怕你……”刘燕又露出了一丝的难色。
“这倒是啊,不过你的容我想想,看看我们能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合作方式。”
“只要吟欢你有这个心思,燕儿还巴不得和你合作了,到时候我们女人家赚了钱,就不用在看别人脸色了。”
夜行欢给她们两个女人看的脸都红了,走到刘燕身边笑道,“燕儿,为夫对你怎么样是清楚的,你可千万别和吟欢学坏了来算计自家人。”
吟欢扑哧一笑,夜行欢落坐在她的对面喝了一口茶总觉得哪里有不妥,美目微眯,“吟欢,你其实不用这样的。”
“哦,为何?”吟欢有一丝疑惑。
夜行欢看着吟欢,眼睛里面透露出浓浓的无奈,“你想要的,哪怕是天下皇兄都会心甘情愿的捧给你,何必搞得这么辛苦,若是让皇兄知道了,只怕又要多想了。”说完顿了顿,“听我的话,玩够了就早些回京。”
“我是会回京的,不过我不觉得女人当自强有什么错,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她说完,捂着嘴笑。
夜行欢闻言,嘴角一勾,有一丝无奈,“吟欢,我和皇兄是这个世界上绝对靠得住的男人,没有之一……”
“打住。”刘燕瞪了一眼夜行欢,插话道,“若是我和吟欢只是普通女子,又怎么能收了你们两个世界第一美男子的心,我赞成吟欢的话,女人当自强,再说了,寻些事给自己做,也让自己有点心理慰藉,要不整日围着夫君和孩子转,那日子该有多无聊?”
夜行欢知道自己的话可能有些重了,只好先道歉,“吟欢,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没事,你说的话我都懂。”吟欢笑着回夜行欢。
琉璃进来给吟欢他们添些吃食,她手中带着贝壳手链发出叮铃铃的响声,刘燕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她朝琉璃招呼,”琉璃,你手上带的什么东西?怎么能和铃铛一样发出叮咚的响声,想不到久不来滨海,竟有这玩意。”
琉璃听到这话把手链解下来递给刘燕笑着道,“靖王妃,这手链不是买来的,是娘娘送给我的。”
琉璃拿着手链不断的把玩扫了一眼夜行欢,“行欢,好看吗?这东西比铃铛发出的声音好听多了。”
夜行欢接过她手中的贝壳手链笑道,“这个你不是有一条吗,当年成亲的时候我聘礼送来的就有这个,就是吟欢亲自做的,我记得放在一个小盒子里面,蛮精致的,皇兄当时还有些不乐意。”
刘燕惊讶道,“有这事?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不记得?”
“我的聘礼二十箱,谁知道你有没有认真看?再说了你平时里面又没带过这种东西,想来是丫鬟给你收起来了吧。”
刘燕一排脑袋,自己那个糊涂啊,白白错过了一个生财之道。
“吟欢,这个你是怎么做的?”刘燕拿着贝壳手链像吟欢讨教,同时又不忘瞪了一眼夜行欢。
吟欢想了想,淡淡道,“就是海边捡的贝壳,打磨了一下弄碎串在一起就行了。”
“吟欢,你果然比我聪明些许,我简直要像你学习。”刘燕对看着一脸淡淡的吟欢,脸上全部是崇拜之意。
“哪里聪明,不过是些小玩意而已,我还会做许多,若是你喜欢,改日在帮你做些便是了,反正我也无事。”
她摇头,“不用不用。”
琉璃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咕隆道,“王妃不是夸咱们娘娘心灵手巧吗?怎么娘娘要主动送王妃东西,王妃不要了呢?”
琉璃的话让刘燕心一慌,赶紧澄清,“不是不是,是我想到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吟欢说,这贝壳的事咱们可以先放下。”
“什么事?”吟欢眉头一撇,看到了刘燕美眸中的兴奋,不太了解她什么意思。
“吟欢,你不如把制作这个贝壳的工艺教给我们坊里面的人,到时候他们做出的产品我给你红利行吗?”她杏眼扫过一丝精芒,询问道。
“你是说我教你们坊里面的人怎么制作贝壳并且提供工艺?”吟欢眯着双眸,端起茶杯询问道。
“嗯,反正我们坊里面的工人是各地请来的好手,做这个倒是不难,你不正想做生意吗?也算我们合作如何?”
吟欢总觉得刘燕在刻意帮她啊,她想了想,“燕儿,你这是故意的?”
燕儿一脸精明的道,“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偏帮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再说你的东西我确实喜欢,我也是个生意人,出于哪种考虑我都应该和你合作,你觉得呢?”
吟欢笑着道,“赔了钱行欢只怕会恨死我。”
“吟欢,你真当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不成?再说这些年你做事哪一次失败过,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和燕儿倒腾点小生意我是绝对支持的。”
吟欢默默的笑,“你们两个人都那么说,我实在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们拿7,我拿3就好。”
她做这个不过就是玩票而已,若是能赚钱充盈她的小金库再好不过,反正一个月之后她也是要回宫的。
“对了,吟欢,我们过两天要出海去对面的岛上寻月见草,老头子说这药大有用处,你若是没事便和我们一起去便是。”夜行欢出声询问道。
“月见草?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好像是老头子说你的凤南生的药中少了一味,正好就在滨海对面的岛上有,我们闲着也是无聊,便亲自买了回去。”夜行欢解释道,“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滨海你都逛完了,出海玩玩吧?”
“也好。”反正离回宫也有一阵子,其实她早就想到对面的岛上去玩玩了,只不过这两日一直没有抽出时间而已。
“吟欢,贝壳的事这两天我和你商议一下,明日便可以带你到我在滨海城中的店里面去看看,你再去考核一下。”
吟欢点头,看着刘燕笑,“我们相交多年还不清楚你的人品吗?”
刘燕一楞,“一马归一马,做生意的事我从不含糊。”
吟欢笑,琉璃见到天色已黑,在一旁出声道,“王妃和王爷今夜可是不回去了?要不琉璃去让掌柜的安排个住处,反正对面的小院还空着。”
“不用了,我早之前就在滨海买了院子,若是吟欢不嫌弃就随我去那边住吧,也方便些。”
吟欢想了想,觉得住客栈也不安全,既然他们有住处就过去叨扰一些,这样也让她清静一点,当夜三个人就收拾东西去了刘府。
这两天吟欢和刘燕逛了逛城里面,刘燕的首饰坊气派非凡,和她在盛京的产业能相提并论,不仅如此,她奖罚分明,店里面的员工对她这位老板相当尊重。
吟欢一一计下,和老师傅谈了一天,老师傅做了个样子出来,吟欢觉得比她做的还精致,索性一拍板就把和刘燕合作的事定了下来。
决定好了之后众人就准备出海的事宜,琉璃连续两日激动的上蹿下跳,她从小到大就没有坐过船,更别说出海了。
第三天的时候吟欢让徐策守在刘府中,他身上的疹子还没退不能吹风,虽然他心里面千万个不舍但有靖王,靖王妃两个人陪着他也只好作罢。
琉璃在船上跑来跑去的,一会摸摸这个,一会摸摸那个倒是很兴奋,吟欢看到她像个孩子一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过还没有一会琉璃就撑不住了,趴在栏杆上不停的吐,吟欢没法子,只好让她先去里面躺着睡一会,顺便从包袱里面找了一点药给她吃。
刘燕看着吟欢对一个下人都那么温柔,眉头皱了一下,倒也没多说什么。
等到琉璃睡着了之后吟欢才出来在甲板上吹风,刘燕站在她旁边出声道,“吟欢,你对天下人都太客气了。”
风将吟欢的头发吹乱,她道,“人本来就没有三六九等之分,咱们理所应当对所有人公平,以后的以后,就会出现这样一个社会。”
刘燕趴在栏杆上同样吹着海风,她还是有太多的事不解,不过她相信人的直觉,也许她与他们之间最大的不一样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害谁来得到自己的利益,但她就是她,这也是刘燕从不怀疑的一件事。
“你们两个人在谈什么?”夜行欢从后面绕过来,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两个人抿嘴一笑,仿佛成了一个秘密。
到大不列颠岛需要三天的时间,吟欢和他们两人每日说说笑笑的,不过琉璃的情况还是不太好,虽然不吐了,但还是躲在床上睡觉,每日都昏昏沉沉的,吟欢看她那个样子也可怜,只得给她多吃些药,希望能快点到对面。
给琉璃吃过药之后吟欢到甲板上散心,正巧就碰到夜行欢在朝远处的海面眺望,他见吟欢出来方道,“还有一日就到了大不列颠岛了,岛上有不少好玩新奇之物,我猜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哦,是吗?”吟欢看着海面,淡淡的回答。
“怎么了,那么不开心,难道是有心事?”夜行欢转过头来看着吟欢,发现她眼中竟带着一丝凝重。
“行欢,难道你不觉得天不对劲吗?黑沉沉的,就好像是随时要刮龙卷疯了一样……”吟欢的心一沉,这种事以前好像就发生过一次。
“别吓自己了,这两日天气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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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
吟欢正在换衣服,琉璃见到娘娘终于换回了女装松了一口气,在一边道,“这下好,气死宋家那个丫头。”
她到了宋家已经有两天了,她实在是低估了宋暖暖那个缠人鬼,她几乎从早到晚都跟着她,她担心在这么下去,自己迟早给她烦死,索性亮回自己的身份,免得没事给自己自找麻烦。
刘燕推开门进来,见到吟欢正在梳头发,眉头一蹙绕身到吟欢的面前迟疑的道,“吟欢,你打算换回女装了?”
吟欢拿着梳子给自己理发髻,打趣道:“没办法,宋家小姐天天纠缠我,我担心在这么下去,宋家兄弟要把我轰出去。”
毕竟离回京还有十几天,自己好不容易还能潇洒几天,可不能天天给那个混丫头纠缠了,再说了,身份迟早要戳破的,早一天也好。
“吟欢,暖暖还小,宋家和我们一直有生意往来,你若是要换等回宫在换,反正也不差这段日子了,你看如何?”刘燕语气有些心软,毕竟暖暖那丫头是她看着长大的,心性单纯,若是让她不是得哭上好几天。
琉璃瘪嘴,“王妃啊,那个宋家小姐你不知道多缠人,娘娘都要被她……”
吟欢看到刘燕的为难放下手中梳子,“罢了罢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换回男装也好,这里人多口杂,不免有人说什么。”
琉璃去拿了男装回来,刘燕帮着吟欢换上衣服,两个人还在说些什么悄悄话,吟欢笑道,“燕儿,我发现你对暖暖,倒是疼惜的多啊……”
刘燕帮着吟欢理衣服笑道,“和宋家打了三年交道,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就算是一家人一样,所以我疼暖暖也是应该的。”
两个人在铜镜面前站着,刘燕忍不住打趣道,“吟欢果然是个偏偏公子,生得白净,若你真的是个男子,只怕我当时追的不是行欢,就是吟欢了。”
吟欢转过身抬起她的下巴得意道,“美人,不如跟我私奔可好……”
门口突然砰的一声传来一声响,宋暖暖从门外扑了进来,她的眼睛红红的,用手指着吟欢和刘燕,怒声道,“你们,你们……”
“燕姐姐,你居然要和夏哥哥私奔,我,我。”她说话都哽咽了,明显是被刚刚的景象吓到了。
夜行欢站在门口,看到宋暖暖的一刻什么都知道了,他唇角一勾,倒也懒得解释。
“不是。”吟欢都僵了,她不知道自己和刘燕闹着玩的话怎么会被这小丫头听了去,心里面无奈的苦笑,真是上天都嫌她过的太清静了。
“暖暖,我其实和夏公子。”刘燕看了一眼吟欢,实在是有些话说不出口。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要私奔,我要告诉王爷去。”宋暖暖的声音都发颤,看样子是经历了好一番内心波涛汹涌的过程。
吟欢真是无奈了,刘燕也是够拼的,为了骗这小屁孩死心居然出了这么一招,只希望宋暖暖这小丫头能早点长大,别负了他们一番苦心。
宋成进来看到这一幕眉头一蹙刚想上前,夜行欢就拦住了他,双眸微眯,一脸笑意,“宋兄,女人家的事就让女人家解决就行了,你我两个大男人参合干什么?”
宋成一楞,嘀咕道,“可那是靖王妃啊?你真的是不急?”
“你看着就是,夏兄弟一会就走了。”夜行欢笑着,也不阻止,宋成是更加摸不着王爷肚子里面卖什么药,只是死死的盯着吟欢那个招风的妖男,他真的恨自己这两天太仁慈了,没有将他赶出去。
“你不要告诉王爷去,我这就走。”吟欢见宋暖暖真的急了,冲刘燕眨了眨眼,方对琉璃道,“璃儿,咱们走。”
琉璃一愣,嘴巴张得大大的,刚刚娘娘不是还和王妃合谋吗?怎么这下就要出府了,看到琉璃还没有反应,吟欢用手捅了捅她的胳膊。
宋暖暖一看人要走了,心急了,刘燕已经拦住了她的去路,“暖暖,夏公子走了之后这件事才能彻底的过去,我不想在把这件事闹大了。”
“可是,可是。”宋暖暖看着门口,那叫一个着急啊!她自己心心念念的夏公子怎么可以喜欢燕姐姐呢?
吟欢很快就收拾了东西带着琉璃出了宋府,琉璃瘪瘪嘴,“娘娘,咱们走的时候也不先商量下,这下好在滨城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了。”
宋家在滨海旁边的滨城上,她离回京只有十几日了,难不成要一直在宋家赖着不成吗?这刘燕顺水推舟给了她一个台阶,也免得让宋暖暖伤了心,其实也是好事一桩。
“也是啊,公子,那咱们去哪里落脚啊?”
吟欢想了想,“去客栈。”
琉璃拿着吟欢的大包小包两个人朝着客栈走,还不断的咕隆着,吟欢心情大好拿着折扇在街上四处闲逛,东走走西看看,觉得简直惬意极了。
走了没几步砰的一声就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吟欢揉揉自己的脑袋,不断的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她刚往左边走,那人的脚步朝左边挪了一点,吟欢吸气,朝右边又挪了一步,哪知道那个男人又朝右边跟了过去。
吟欢吐了一口气,沉声道,“这位公子,我可没得罪你吧?路那么大,你偏偏要跟着我做什么?”
她说完抬起头,来人一席白衣,脸的轮廓分明,俊美无比,此刻这张脸的主人正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他的脸上带着激动和一丝他看不透的情绪,一双眸子似冰又像火,让吟欢想避却无可避,她一下子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苍……”吟欢看着他,嘴角要说的话突然停住,她倒忘了这里是大街了,深吸了一口气调整道,“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琉璃看到皇上的时候也心跳了一下,不过也在心里面庆幸,皇上终于来了,她不用整天担心娘娘在外面出问题了。
“饿了没?”苍凛尘淡淡开口。
吟欢傻傻的点了点头,刚刚在街上走了有半个小时了,她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能让她暂时坐下休息的地方。
苍凛尘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唇角一勾,立刻牵起人的手,朝着旁边的一个小酒楼走进去。
两个男人,大庭广众,卿卿我我,众人眼睛都直勾勾的看着他们,何况还是两个如此绝美的男子,一个个的更是目瞪口呆,就好像是看怪物一样……
吟欢眉梢一撇,该死的,今天穿个女装也好啊,现在都被整个酒楼的人当成了怪物一样看,等下自己怎么做人啊?
两个人一路上了二楼进了雅间,几个侍卫将门守得死死的,连一只苍蝇都不放过来。
吟欢落座之后才吐了一口气,心跳稍稍的平静一些,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苍凛尘将桌上的糕点推在她的面前,还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眉梢一挑,“走了半个时辰累不累,先喝点水在吃点东西,其他的小二一会就上。”
吟欢拿起茶杯抿了抿,又看了看一直盯着她的苍凛尘,她眉梢一挑放下茶杯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你说过让我一个人出来玩一个月的,怎么如今又出尔反尔,这才多少号你就来找我了?”
她虽然知道苍凛尘会来找她,但也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让她真的有点不怎么适应啊。
苍凛尘看她一眼便知道她心里面在想些什么,拿过茶杯出声道,“沿海发生了海啸所以我过来安抚,另外你前几日下落不明,所以我来找你。”
听说他来找她,吟欢眼睛泛着红,险些就哭了,那日海难发生之时她还真的有一种感觉自己会没命了。
“吟欢,你没事吧,抬起头来让我看看,瘦了吗?”
苍凛尘温柔的捧起她的脸,她抬起头,两个人四目相对,吟欢能感觉到他对她浓浓的爱意和想念,她看到他眼睛里面泛红,明显是日夜兼程的赶来,什么安抚是假,担心她出事才是真的。
“我没事。”吟欢对他擅自做主的不满意散去,她如今对他只有满满的感动,心里面甚至有些讨厌他,为什么能轻易的戳破她的坚强,直抵她内心最痛的地方。
“没事就好。”苍凛尘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挂着笑意。
“你都不想我吗?出来十多天了,你可是一封信都没有给我写过,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苍凛尘看着她,眼中只有贪恋,就算在一起多年,他也爱不够她,看不够她。
“想你啊,不过也就是偶尔。”吟欢笑了笑,“对了,你走了独儿没有哭没有闹吧?我们都不在宫中,那混小子怕是要大闹皇宫了。”
苍凛尘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他好得很,我让安德帮忙照顾他了,这是他给你写的信,他很想你。”
吟欢愣了一下,把信接过来,心里面满满都是得意,才五岁就已经能写信了,想她五岁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看来基因好还是有用的,想到这里她偷偷的瞥了一下盯着她看的某人,然后拆出信来。
信上的字迹歪七扭八的,倒像那个混小子的风格,吟欢摸着信,总感觉心里面酸酸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娘亲。
母后,独儿好想你,你怎么可以偷偷的丢下独儿一个人去逍遥了呢,你不是说过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独儿的吗?
自从你走了之后,独儿每天都不开心,每天都不想读书,想母后给独儿做好吃的,想母后给独儿玩游戏,你一定要快快的回来哦,不要在丢下独儿了。
吟欢看到这混小子一字一划的,还有两个错别字时眼泪吧嗒一下掉出来,内心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酸楚。
苍凛尘看到她这样,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安慰道,“那混小子是真的想你了,这几日都有些闹情绪了,怕是你再不回去,他得拆了我这个父皇不可。”
苍凛尘不知道,吟欢想起的是自己死里逃生的事情,那时的她哪里想到自己还有一双儿女,只顾着自己逞能,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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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好久,苍凛尘一直哄着她,等到累了她才从他的怀里面出来,他又给她递上一杯茶,让她先补补水。
吟欢喝了一口水之后才稍稍的恢复了,坐在苍凛尘的旁边淡淡的出声道,“凤南生的病好了吗,这一走就是半个多月了,我还不知道京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苍凛尘点点头,“凤南生听说你们的船出事吐了血,不过还好有医仙那老头跟他在一起,才捡回了一条小命。”
吟欢眉头一蹙,默念道,“怎么会这样?”
苍凛尘心里面泛着酸意,凤南生为了他吐血,而他为了她日夜兼程三天三夜到了滨海,甚至亲自在海上搜了三天,她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这个蠢女人,心里面只想着别人,真的是猪变得吗?
看来半个多月过去了,这蠢女人该想的东西还是没有想通,真不知道要是现在把她抓回去还会出什么乱子。
“有医仙老头在,他的病倒是没问题。”吟欢松了一口气。
苍凛尘又把她揽入怀中,低头看着她,压抑了所有的情绪道,“吟欢,你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宫,独儿已经很想你了。”
这几天没有她的消息他都快要崩溃了,恨不得将整个海面都吸干,只要能找到她,这丫头居然无动于衷的,连问都不问一句话。
他越来越觉得心里面酸酸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不是还有半个月吗?你那么急干什么?”吟欢在他怀中挪了挪,心里面有些不悦,怎么才见面,就要让她回宫啊。
“我只是很担心你。”苍凛尘眉梢一挑,她不是明知故问吗,出那么大的事?他的心还能够平静下来吗?
“我没有什么好值得担心的。”她的心跳了跳,如果没有幽独在宫中,她真的恨不得在外面好好的玩一玩,外面的世界太大太好玩了,她真的不想回去。
“你的意思就是不想回去了?”苍凛尘被她的话气的肚子疼,脑袋疼,浑身上下哪里都腾了。
吟欢小心翼翼的撇了一眼苍凛尘,小声的嘟囔道,“我是不想回去,可是你让吗?独儿又让吗?”
“你。”苍凛尘被她的话堵得没法子,只好道,“那么说来,你回去是因为朕和独儿的关系了?”
吟欢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苍凛尘被她这一下气的嘴角上扬,揉了揉她的头,“那算了,看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就不骂你了,你饿了吗?”
吟欢点点头,厨子只上了几道点心和几杯茶,她这一天都没吃了,五脏庙就快要呱呱叫了,当然是饿了,这不是白问?
“我带你出去吃。”苍凛尘笑着看她。
吟欢一楞,这里便是酒楼了,还要去哪里吃饭?苍凛尘的脑子整天在想些什么东西?她忍不住皱眉。
苍凛尘没说话,只是起身抓着她的手,两个人手拉手的走出了酒店,所有人都被他们两个人又刺激了一把。
坐在马车上,吟欢的脸很是窘,一脸尴尬的道,“你能不能低调点,你难道没有看到所有人都在盯着我们看吗?”
苍凛尘不以为然的坐在她的身边淡淡的出声,“你是我的女人,我们走在一起难道有什么不应该的吗?”
吟欢大囧,可是她现在穿的是男装,她沉了一口气,都说恋爱中的男人没智商,可是他已经拥有她五年了,按理说智商已经恢复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座大宅子处,吟欢知道这肯定是他偷偷置办的宅子,她也懒得多挣扎了,跟着他下了车。
至于宋府,小厮给夜行欢报告,“回王爷的话,娘娘好像和一个男人走了?”
“走了?”夜行欢眉头一皱,“看清是何人了吗?”
小厮想了想,“属下觉得那人像皇上。”
“哦?”夜行欢眯了眯双眸,“皇兄那么快就过来了?”
小厮不说话,夜行欢独自喝了一杯茶,刘燕安抚完宋暖暖过来坐下,夜行欢将茶杯递给她笑道,“小丫头心情好了。”
她摇头,“还是有些不高兴,不过吟欢走了也好,免得剩下半个月遭罪,谁要是被那混丫头缠上,别说完,抽身都难。”
“可是吟欢现在更难抽身了。”夜行欢话中有些惋惜。
“什么意思?难不成?”刘燕皱了皱眉,只怕是上次海难的事闹的太大了,皇兄这回追来了吧。
他不说话,刘燕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两个人只好苦笑的喝了一杯茶,看来各人各有各的滋味。
吟欢和苍凛尘进了小院,院子挺大的,种了花花草草,小桥流水倒是别有一番江南的滋味。
院中已经摆满了吟欢喜欢的吃食,这些菜都是吟欢在宫中喜欢的,不仅如此还多了几道海鲜,和她在滨海吃的样式是一样的,她看着发愣,看来苍凛尘已经把她最近去了哪里的行踪全部给摸光了。
一个人对你好其实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可怕的事情是一个人对你那么好,好到小心翼翼的去猜你喜欢什么,爱什么。
他今天的举动让吟欢多了感动,但更多的是害怕。
苍凛尘看到吟欢在发楞将白芍虾仁放进了他的碗中淡淡道,“吃吧,虾是我专门找滨海的厨子做的。”
更让人惊奇的是,吟欢只要看一眼什么菜,他的筷子下一秒就落到什么菜上,与其说两个人是在吃饭,倒不如说是苍凛尘在伺候她吃饭。
吟欢都有些害怕的不敢去看苍凛尘了,她真担心这个家伙下一秒会不会把他自己送给她吃。
不一会,便有丫头端进来了一壶酒,上面放着两个酒杯,吟欢的眉头下意识的一蹙,难不成今天那么高兴到要喝酒了不成?
吟欢突然想起自己上次被他灌醉的场面,额头上升起了一丝黑线,不管今天他说什么,自己都绝不喝酒了。
“欢欢。”苍凛尘拿起酒杯,语气酥的有些吓人。
“啊?”
“喝酒。”他拿起酒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递给吟欢。
看着面前的酒杯已经香香的味道,吟欢有些受了蛊惑,但想起上次的窘境,以及担心某个人会在她喝酒之后各种对她不轨的举动她心里面就说了一个no。
“我不想喝酒。”吟欢笑着拒绝。
“嗯。”苍凛尘看着他,一脸的温柔,“可是我真的好想欢欢陪我喝酒,只有你喝酒之后我才觉得你是爱我的。”
“胡说八道。”吟欢听到苍凛尘这话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清醒的时候就不是爱你的了?”
苍凛尘被她的话套到尴尬,一脸苦笑,“你还别说,我真的有时候是那么觉得的,因为你太优秀,太美好,总让我有一种错觉,那就是你随时会离开我。”
“这……”现在换吟欢的脸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只好安慰道,“胡思乱想什么呢?”
“欢欢,我是说真的。”苍凛尘抬起她的下巴,两个人四目相对。
被他这么火辣辣的看着,吟欢觉得自己的脸烫烫的,想要避开,却怎么也逃不过他火辣辣的眼睛,她像是被他蛊惑了一样,双眸看着他,两个人的眼里,心里面,只有彼此的倒影,这一刻容不得任何人。
吟欢被他看的没有办法,小手碰到了桌上的酒杯,她真的是败给了苍凛尘,他的三两句话就能让她所有的防备全部化解,她将酒杯端到自己的面前眉头一蹙,“我说苍凛尘,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蛊,让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拒绝你的要求。”
苍凛尘愣了一下,撅着嘴,“如果真的给你下过蛊毒,你觉得你还能跑出朕的手掌心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吗?”
吟欢翻了个白眼,如果她是孙猴子那他一定就是如来佛,不管自己怎么跑怎么逃,都跳不出他的五指山。
“行了,咱们说好的,喝过这一杯酒,出海的事就过去了,不准你以后在拿这件事情说我。”吟欢眉头一蹙,看着这杯酒喉咙动了一下。
“那我为了你日夜兼程,可不可以在喝一杯?”苍凛尘语气轻柔,像是哄骗她。
吟欢斟酌了许久之后摇摇头,“喝酒乱性!等会你要趁着我睡着了对我做点什么我就得不偿失了,这一杯酒就算是对你日夜兼程的补偿,你要我就喝,若是不要嘛,那就更好了。”她说完唇角一勾,竟以为自己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苍凛尘眉梢一挑,“那好,你就先喝一杯。”
看到他那副狡黠的样子,吟欢吓得把酒杯一放,斟酌似的在看了一眼,警惕道,“你在酒中下了药是不是,你又想把我灌晕直接带回去?”
苍凛尘一愣,他压根就没有这个意思,如果当真把她强行带回去,只怕到时候依她的个性,定会大吵大闹。
“欢欢,在你心里面我就是那样的人吗?”苍凛尘咬着唇瓣,一脸无辜样,“你若是不喝的话,为夫就喂你喝了。”
苍凛尘说完了话拿起酒杯仰脖一饮而尽,缓缓的凑过自己的身子,眼看着就要贴到吟欢的红唇了。
吟欢手一推,心开始扑腾扑腾不停的乱跳,“行了行了,就一杯,你离我远点,别打什么花花肠子的鬼主意。”她是真的怕透了这个人了,很多事情既然不能改变的,就快点从心里面接受。
只不过她怎么那么倒霉啊,老是被屈服?
苍凛尘听到她乖乖的听话其实还是有一点失落的,他是多么的想喂她嘴对嘴的喝下这一杯酒,这可是非常难得的体验呢?
苍凛尘喝下这一杯酒眯着眼睛看吟欢,那眼神仿佛就像是在看心爱的玩具。
吟欢的手碰到了那一杯酒,她俯下身子用鼻子闻了闻,的确很清甜,而且苍凛尘已经喝过了,他就算是在蠢,也不可能现在药里面下药才是。
她拿起酒杯,咬咬牙,心里面想道,“今天拼了就是,反正就一杯酒,她也只喝这一杯,之后再怎么劝她也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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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跟哥回去,不要理这种人。”宋成上来拽人。
“不,我喜欢夏赢,我要和夏赢在一起。”她眼睛红红的瞪着宋成,“哥,我求求你了,我不能没有夏公子。”
吟欢一脸黑线,瞪了一眼刘燕,这几天她不是在安抚人吗?怎么人还是这样了?几天不见瘦了不少,看到她就跟看到了什么似的……
幸亏她今天穿的不是女装,要不然这小丫头会哭死不可。
“宋小姐,我对你没那个意思。”吟欢咬着牙,在看看宋成脸上带着些许的歉意,“宋公子,你带你妹妹回去吧。”
宋成看到夏吟欢这么说脸色也是不好看,他们宋家在滨城可是大户人家,哪里丢的起这个人?妹妹公开表白居然被人拒之门外,若不是他是靖王爷的朋友,他今天在这里就要宰了他。
苍凛尘起身握着吟欢的手淡淡道,“这位公子,不知道夏兄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们了,不过我与夏兄相交多时,他是不会对女眷有意思的。”
他这一丝话那么暧昧,分明意指吟欢有断袖之癖,喜欢男人。
宋成这下气的脸色更加不好看,用手指着夏吟欢怒声道,“难怪你要匆匆离开我宋府,原来你竟有断袖。”说完看着宋暖暖,“妹妹,这下你信了吧?她和靖王妃根本没什么关系,她只是想骗你,想离开你,他是喜欢男人的人。”
宋暖暖咬着唇瓣,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脸不可置信,她转过头看着吟欢不断的用手揉着手帕,“夏公子?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吗?”
吟欢用力的挣扎出苍凛尘的手臂,瞪了他一眼,这人看着情况已经够乱了?真是还要在里面添火,真是闲的无聊吗?
宋暖暖的脸已经五光十色的,只差听她最后的话了,吟欢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对不起宋小姐,我的确是喜欢男人的,宋小姐是很可爱,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迟早能找到你的有缘人的。”
楼上的人唏嘘一片,这可是比看拍卖会好看多了,一向自视甚高的宋家小姐居然喜欢一个有断袖之癖的男人,明儿这滨城怕是要传遍了。
“你敢对天发誓吗?”她看着吟欢,眼巴巴的问,身子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一样,什么东西啪的一声碎了。
吟欢举起手,起誓道,“吟欢发誓,这辈子只喜欢苍公子一人,绝无二心。”
二楼的众人又把眼神落在苍凛尘的身上,大家对这两人公然的举动实在是有些惊讶。
“好啊,好啊,你们两个……”宋成气的脸都绿了,拽着宋暖暖的手,“快点跟为兄回去,不要在这里丢脸了,你在丢脸人家也不喜欢你,人家把你当成猴子耍。”
“哈哈哈哈。”宋家这次真的是次丢脸了,有人起先笑了起来,后面又有不少人跟着笑了起来。
宋家的人已经从席上走了,拍卖会的老板也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在台上急得焦头烂额的,吟欢冲着众人行了个礼,“不好意思,今天打扰到各位的兴致了,我立刻就走。”说完头也不回的往下走。
夜行欢朝苍凛尘瞥了一眼,示意他快点去追,等到两人走了之后刘燕才拿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叹气道,“行欢,两个人不会出事吧?皇兄这次做的过分了。”
他耸耸肩,“他是害怕任何人抢走吟欢,连女人都不行,所以才故意想了这么一出,不过这下也好,真的绝了暖暖的心思,你不是高兴了?”
她眉头一皱扫了扫二楼下面的风景叹气道,“不见得,我看这次皇兄是惨了。”
吟欢和苍凛尘从醉仙楼出来就没有说过任何话,一直到进了他在滨城的别院吟欢还是不说一句话。
苍凛尘走进吟欢的房间,看到她躺在床上,翘着双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还好道,“欢欢,今天是我不对,不该做的那么过分对宋家小姐的……”
“对不起有用你找衙差做什么?你做的时候怎么不想后果?”吟欢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里面有种说不出的淡漠。
暖暖还是个孩子,有必要那么刺激她吗?她没有想到他那么丧心病狂,连一个女孩子的醋都吃。
琉璃本来给两个人送水的,在门口听到两个人吵架了立刻往后退,唯恐这脏水往自己身上泼。
苍凛尘坐在床边,手本来想去抚她的脸,但看她那副愤怒的样子只好道,“欢欢,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控制不住而已。”
“控制不住?”吟欢被他这句话气的真的有些哭笑不得的,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行为不受控制?难道有人捆着他,绑着他了不成吗?
“你看我,都牺牲我的形象了,再说这样不是很好吗?那个宋家小姐在也不会纠缠你了,你以后就不用在怕她了。”苍凛尘看着吟欢,可怜的说道。
看着他那副可怜汪汪的眼睛吟欢的心颤了一下,总感觉自己的心都差点要被这个人给蛊惑了。
“可是。”吟欢别过脸,有气也气不上来,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欢欢,不要生气了。”苍凛尘看着她的背影,神情落寞。
“苍凛尘,你明知道宋家的人在那里你还带我去醉仙楼,你是摆明了就布置好今天这一出的,我和你之间的相处是单纯的,我不喜欢你这样,不管是对宋暖暖,还是对凤南生,你能明白吗?”她侧着头道。
“对不起,我就是控制不住。”
“行了,我想睡一会,你让我安静安静吧。”吟欢闭上眼睛,也不说话,苍凛尘坐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走出门去。
吟欢生气不说话,苍凛尘请来了刘燕哄她,可刘燕说了好一通,吟欢也没有笑一下,她只好邀吟欢明天一起回滨海看看店里面人做的贝壳成品,顺便散散心。
她也没有应下,也没有不应,说是自己想想,让他们明天来接她。
晚饭的时候,气氛还是异常的古怪,吟欢看着碗里面的鸡腿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她小声道,“我明天和行欢他们去滨海逛逛,反正时间还早。”
“哦,想好了?”苍凛尘给吟欢夹了一块西湖醋鱼。
“嗯,我觉得滨海挺好,我还想去看看。”吟欢声音弱弱的道。
“好,一会让琉璃去收拾东西,让她把那件梅花披风也带上,滨海的晚上海风凉,莫要风寒了。”苍凛尘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平静的回答道。
“啊?”吟欢还以为苍凛尘必定会留他,没想到答应的那么干脆,连归期都不问,这好像不太寻常啊?她迟疑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你没有其他话要说?”
苍凛尘眉梢一挑道,“你若是决定的事,我能改变吗?”
“是不能,不过我……”吟欢还是对于他今天的反常表现觉得很奇怪罢了。
他扫了吟欢碗里面满满的菜声音淡淡的道,“快点吃东西吧,你那么瘦,每次抱你的时候骨头都渗人。”
吟欢低头吃了一口鸡腿,苍凛尘看着她的眼神里面有宠溺,有温柔,甚至还有一股耐人寻味的怪。
第二天一大早夜行欢就来接吟欢去滨海城,坐在行欢的马车上,吟欢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怪怪的,仿佛哪里不对劲。
吟欢刚在滨海安顿下来没两天,苍凛尘就尾随而来。
他正坐在她对面品茶,一双凤眼正打量着她,温柔的眼光让吟欢有些无奈,她皱眉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办事吗?”
“事情已经解决得七七八八了,就剩下滨海这边了。”他笑着道。
吟欢翻了个白眼,不知该说什么,想了半天道,“那我前几天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就两天的时间而已,我要说什么?”苍凛尘淡淡的回答。
吟欢一时语塞,他说的很有道理。
“对了,行欢这院子不错,那我就不用在找其他地方住了,这段日子我就住在这里可好。”他继续笑着道。
天啊?从滨城追到了滨海还不够,现在连她住的地方都要攻占,她白了他一眼,“你非得住这里吗?”
“那当然,我们是夫妻,我不住这难道住衙门吗?”苍凛尘接着吟欢的话,眼睛大大的看她。
“我的院子就那么小,这别院多的是院子,你要住给行欢说去,别来打扰我。”吟欢眉头一蹙,将人往外赶。
“没关系啊,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住哪里无所谓的。”他淡笑道。
“苍凛尘,你这是在逼我。”吟欢的脸色很是不好看,指着苍凛尘的脸道。
琉璃见两个人还在说,赶紧给皇上收拾东西,她可是眼巴巴的望着皇上和娘娘在一起呢,这样她也不用整天祈福了。
苍凛尘和吟欢虽说每天睡在一个房间,但也仅限于抱着她而已,白天的时候两个人互相忙,也管不了彼此,两个人每天各忙各的,只是一起睡觉吃饭而已。
吟欢实在是无聊,还好滨海有刘燕陪着,两个人每天出去逛街日子倒也过得快。
刘燕见到吟欢这两天一直闷闷不乐出声道,“吟欢,怎么了?你还在生他在滨城的气不成?”
吟欢耸耸肩,“哪有那么多的气好生啊。”
“那你还和他冷战,这两天吃饭的时候也不见你们说话。”刘燕撇撇嘴。
“有什么好说的,两个人都认识了五六年,我就算口若悬河到了他这,也什么都不剩下了。”吟欢有些无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算了,你和他的事我也说不清,不过我看得出来,这五年来你们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他爱着你,你爱着他,你们的感情从来没有因为身份,位置而变化过,相比很多女人而言,你确实很幸福。”
“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有些时候他做的事情过了,你知道的,我这人喜欢的是自由,最讨厌的就是束缚和怀疑,偏偏他两头都占了。”
“那是因为他爱你啊,一个男人爱你才会什么都管什么都在乎,若是这个男人不爱你了,他不是随你去了,我相信这些道理你比我要明白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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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苦笑,“我是明白,可是……”
刘燕叹了一口气,之后出声道,“吟欢,爱和过日子是不一样的,虽然你和苍凛尘两个人每日都吵吵闹闹的闹别扭,但听到你海难出事,他放下折子之后就连夜赶了过来,虽然凤家公子人也不错,但比起他来,的确差了很多,我知道你是不会和凤家公子在一起的,但你也伤了他的心,让他加深对你的怀疑,他在百姓万民是君,可你别忘了,他在你的面前,只是扮演了丈夫的角色,你莫要做什么错误的决定,伤害了他也伤害了自己。”
“我和凤南生,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我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弄清楚。”吟欢出声解释道,不过片刻之后她发现,刘燕真的长大了,她终于能条条的理清楚爱这个东西,看来这些年夜行欢也改了不少。
“燕儿,我觉得你当年的决定是对的,你现在很幸福。”
刘燕尴尬的笑了笑,“不过是经历的多了,终于懂了而已。”
两人在街上逛着,琉璃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她冲刘燕行了个礼,附耳在吟欢的身边,“爷让你回府里面商议事情,说是有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她才出府一个时辰,有什么事之前他不会提前说吗?吟欢的脸上布满了淡淡的疑惑。
刘燕冲他挥挥手,“既然姐夫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就是,反正我一会也是回铺子里面看看,没什么别的事。”
吟欢只好应声,跟着琉璃回去,回了别院,就看到苍凛尘背着双手对着院中的连理枝出神。
他的背影说不出的酸涩,吟欢迈步上前道,“怎么了?这么急叫我回来?”
“刚刚烟台送来了你喜欢的樱桃,趁着新鲜想让你尝尝。”苍凛尘让她看石桌,桌上摆着一盘黑黑的车厘子,杆子还散着绿色,阳光下特别的晶莹,一看就是很甜。
吟欢疑惑有些不敢上前,“就为了这个你让我回来?”
苍凛尘点头,吟欢拿着樱桃吃了一口点头,“还不错,很甜。”
她在院中坐了一会,吃了一小盘车厘子,苍凛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眉梢一跳看着他,“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说吗?”
“我今天没事,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去吹吹风,我记得,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去海边逛逛了。”
吟欢见他今天真有事,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摆,笑着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逛啊,免得等会天晚了人凉。”
苍凛尘让徐策驾车送他们去海边,琉璃他们没有跟上,不一会的时间就到了海边,此刻刚刚要日落,金黄的余晖打在海面上,海上格外的美丽。
徐策在车上等待,吟欢和苍凛尘手拉手的走在海边,海风吹在两个人的身上,浪花一浪接着一浪打在海滩上,这一刻说不出的美好。
两个人挑了个地方席地而坐,吟欢靠在苍凛尘的怀中,她的双眸不断的眨着,很珍惜当下这一切。
“欢欢。”苍凛尘终是淡淡的出声,语气里面永远是数不清的温柔和宠溺。
“有事就说,不要废话。”
“欢欢,我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是时间该要回京城了。”
“嗯……”
“你想回去吗?我看你这段日子和刘燕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每次我不在的时候你总是朗声大笑,你真的让我很犹豫,我甚至在想,要不要放你走,等你玩够了在回家,可是我又要独儿想你。”
吟欢看着远处淡淡的出声,“我觉得我还没有玩够,或许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找到我想要的答案,我想在留一阵子。”
“欢欢,宫里面也可以想啊,你有我,你有独儿,还有婉月,你从来不是一个人,我不喜欢离你太远了,独儿也不希望,我想过了,你真的不喜欢宫中的生活,我在宫外给你造个别院,让你住可好?”
“这?”吟欢咬着唇瓣,苍凛尘是打算对她金屋藏娇,还是要这么关她一辈子啊?她实在是无奈,这人的爱真是肤浅,只知道占有。
她想了想,出声道,“让我在想想可以吗?”
她知道苍凛尘太爱他了,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商量的口气,他从来没有强迫过她什么,只可惜,她真的很想找到凤南生说的那个回去的方法,她并不是打算回去,而是想看看怎么样能调整一下……
“欢欢,我是真的舍不得你,也害怕你在外面出事,何况你真的忍心独儿那么小就没有娘亲吗?”
“我就是不想让独儿没有娘亲,所以我才要找一个答案,找一个确定的答案。”吟欢咬着唇瓣看着大海。
“什么意思?”苍凛尘眉梢一挑,疑惑道。
“我不能说。”吟欢笑着道。
这是一个秘密,其实凤南生告诉过她,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秘密的盒子,只要找到那个盒子顺便解开盒子中的秘密就能知道她穿越的秘密,所以她想要找到那个盒子,将她彻底的销毁掉,这样就不用在担心回去了。
“欢欢,还有什么话是我们夫妻之间都不能说的吗?”苍凛尘淡淡道。
“我在找一个神秘的盒子,那里面可能有我很重要的信息。”她终是拗不过他,小心翼翼的说出口。
“什么盒子?”苍凛尘更加不解。
这?吟欢一脸尴尬,也说不清楚,毕竟她也没有见过,只是听凤南生那么一说而已。
“苍凛尘,你知道吗,我在这个世界里面有你们,其实我并不孤单,但我看到凤南生就会想到某些事,而我必须去揭开这些事。”吟欢看着海的远方,仿佛海天相接的地方,有属于现代的回忆。
她在想,若是自己不回去,一定也要送凤南生回去,让他告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自己一切都很好,不用担心她,更或许的是,因为他们来自同一颗星球,她对他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他和她不一样,是本该不属于这里的人。
苍凛尘总觉得她和凤南生之间有某一种协议,可是偏偏他又无法参与两个人的协议,他明明知道吟欢的个性,可是他还是很想要一探究竟,他想她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哪怕是不好的他也愿意一起和吟欢去承担,去接受。
“欢欢,如果你找到了那个答案,你愿意回家吗?”苍凛尘将她搂在怀中,轻声温柔的问她。
吟欢靠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看着他那双温柔的双眸,心顿时慌乱了一下。
“你放心,等我找到了那个答案,我就回家,我就和你还有独儿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了。”
苍凛尘唇角一勾,像个孩子一样的与她十指相扣,“那好,咱们说定了,等你忙完了你的事你就回宫,独儿那我先哄着,我们都会等你回来的。”
两个人在海边坐了一会,天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她靠在他的怀中,像个安静的小猫咪一样。
“行了,咱们回去吧。”吟欢也有些困了,打了几个哈欠对身边的人道。
“好。”
两个人上了徐策的马车,只不过没有往东边回城的方向走,吟欢眉头一皱,靠在他的坏中道,“去哪啊?不回去了吗?”
他笑道,“我又不会吃了你,你那么害怕干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吟欢听到他要送她东西,脸上越发越歉疚,她做事总那么冲动任性,而他却处处为了她考虑,人生简直就是有太多的不公,先爱上的那个人其实注定是人生的输家。
“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想在海边有个庄园吗,我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很想要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生活,所以我就偷偷在滨海置办了一处。”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柔的让人简直要化开,吟欢的心一暖,莫非他这几天那么忙,就是为了给自己准备这个东西?
看着吟欢的表情苍凛尘就知道她大概在想些什么,笑着道,“吟欢,你别想多,这次来滨海我的确有正事要办的,不过给你准备庄园也的确是其中之一的一件事。”
“苍凛尘,你不要对我那么好,你越是对我好,我越是沉浸在你的温柔里面,你是不是想让我甜死啊?”吟欢拍了拍他的胸脯,小嘴一撅。
“我是你的夫君啊,我若是不对你好,谁才对你好?”苍凛尘抱着她,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他在海边的庄园,庄园并不大,类似吊脚楼,但一进去便感觉他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推开窗子便能看到大海,而且闺房布置的极其淡雅,一切都是符合吟欢的性子置办的。
屋中还摆着苍凛尘为她专门画的画,不远处的书架都是她喜欢看的一些书。
吟欢环绕了一下四周,又觉得满满的感动。
她叹了一口气,苍凛尘却从后面环绕住她的腰身,眉头蹙了一下,“欢欢?难道你不喜欢吗?”
“喜欢。”吟欢点头,但顿时觉得心理压力实在是过大,苍凛尘总是把最好的,她喜欢的直接捧到她的面前,她害怕在这么沉溺下去,自己真的会时时刻刻都离不开她了。
“风大,关上窗吧。”苍凛尘放开她去关窗,吟欢坐在床边想了想,本来有话对他说的,但看着他的脸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欢欢,睡吧,明天早上在这里看日出是极好的视野。”苍凛尘说完上床,将她搂在怀中,说了一句晚安之后闭上双眸。
被他这么搂着,吟欢的心跳的异常,几乎彻夜未眠。
第二天,两个人看了日出才从城外回到滨海,吟欢大致给苍凛尘描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不过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说会尽力派人下去找那个盒子。
吟欢画了一个图样给他,她也想尽快的把此事了了,这样心里面的一桩心事就能彻底的放下了。
苍凛尘这几天送了不少线索来,但每一条好像都和凤男生说的有出入,她每看一次就否定一次,看到她那失望的样子,他只是安慰她,没关系,想要找的东西,一定会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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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看着夜行欢,激动的手抖了一下,嘴巴嗯哼的想发声,却怎么都发不出来。
“你叫王喜?”官差拿着画像在吟欢面前对了对,吟欢翻了个白眼,心里面暗骂道,“你才叫王喜,你全家都叫王喜!”
她现在没心思管官差,眼睛都在夜行欢身上,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行欢发现了她一切就解决了。
偏偏沈珂私下拽了吟欢的手臂一下,他看着她笑,眼神中明显的警告,他的意思很明显,就算夜行欢他们过来,他也能带着她全身而退,只是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吟欢看着夜行欢,急的都快要发出声来,他怎么那么蠢啊!自己就在他面前,快点发现她,发现她……
夜行欢仿佛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朝这边打过来,他转过头去,双眸定在吟欢的脸上,吟欢唇角一勾,笑容在她这张脸上,格外的丑陋不堪。
刘燕被她这个笑容吓到,拽了一下夜行欢,夜行欢眼睛落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只觉得她的眼睛好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官爷,看完了吗?我和我娘子还要赶路呢?”沈珂笑着去递上了一锭银子,手还牵着夏吟欢,谨防她逃跑。
吟欢眼睛一直渴求的看着夜行欢,心里面不禁骂道,“夜行欢,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啊,你是不是眼睛瞎了!你怎么看不见我?”
“车子里面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这小姑娘是个哑巴也开不了口。”官差朝着夜行欢身边的人报告。
刘燕看到那女人一直盯着夜行欢看,莫名其妙的觉得心烦,手臂一挥,烦心的道,“行了,让他们走。”
“谢官爷了。”沈珂躬下身子,拽着吟欢的手臂温柔道,“娘子,咱们走吧。”
看到要与夜行欢失之交臂,吟欢急了,她在看了夜行欢一眼,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这点眼力都没有吗?她是吟欢啊,夏吟欢啊!她的天啊……
看到吟欢要动手,沈珂在她身上点了穴道,她此刻连脖子都动谈不了,整个人机械的被带进了车厢。
坐在车厢里面她不断的懊悔,刚刚为什么不跑,如果跑了还有一线生机,这下好了,自己真的没有机会了。
马车缓缓的开动,开到夜行欢面前的时候,吟欢无奈的笑了笑。
马车从他身边过去,夜行欢的内心越发焦躁不安,刘燕看到他皱眉的表情忙出声道,“怎么了?”
他摇头,并没有什么,只是觉得那个眼神和那个笑容,像极了吟欢而已,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没什么事。”夜行欢看着马车的离去淡淡的出声,“燕儿,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笑容有点像吟欢?”
刘燕愣了一下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担心吟欢担心傻了,那个女人那么丑,哪里像吟欢?”
“老五,派人跟着那辆车,查出车里面的人是谁。”夜行欢冷声吩咐道,他现在有百分之五十的确定,那辆车不正常,不过那个女人是不是吟欢,他仍是不敢确定。
自从出了城,吟欢不在和沈珂说话,沈珂也不会自讨没趣,两个人倒是相安无事。
不过吟欢自从那日见了夜行欢之后心就飞了,看来他们已经发现他失踪了,而且正在到处找她,也许苍凛尘也知道了吧?
依他的性格,是不是现在急疯了?她想到这里不禁觉得愧疚,还是因为她太贪玩了,如果不是因为贪玩,也不会闹到这地步。
早知道就在宫里面等消息了,出来折腾个什么劲,这次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不知道这帮人要拿什么威胁苍凛尘。
“靖王爷真是厉害,一路追我到这里。”沈珂坐在她的对面,淡淡的出声,听不出任何的喜怒。
吟欢一楞,心里面不由高兴起来,看来这么多年和夜行欢还是有默契的,他是看懂自己的眼神的,难怪这几天他连客栈都不住了,连夜赶路。
“皇后娘娘不用太高兴,王爷只是以为我绑架了你,这几天我们并无任何的异常,跟踪的人已经少了。”他笑着道。
吟欢心里面冷笑,这个沈珂当真是个蠢货,现在夜行欢应该以退为进,准备随时救人吧,不过她根本没想到,他们是故意引人进城。
“皇后娘娘应该已经猜到了,还有两天我们就到西凉城。”
西凉地处边境,十分富饶,看来抓她的人未必是擎国人,只是到底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苍凛尘此刻也策马往西凉城赶,有人送信给他,若要救皇后便去西凉,到时自会告诉他,如何救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人居然敢动吟欢,是他太低谷了吟欢会面临的危险。
他紧紧的握住了缰绳,这个世界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吟欢,如果有人敢动她一根汗毛,他保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马车进了西凉城,车里面就点燃了一股熏香,吟欢闻着熏香很快就睡着了,马车在城里面绕了好一圈之后进了一所大宅子,吟欢则是被沈珂抱进房间的。
“南宫公子,人已经带到了,我可以走了吧。”沈珂看着面前坐在棋盘上的男子淡淡出声道。
“沈珂,你我之间无需那么生分,你还得留下来帮我一次。”他笑着放下手中的棋子转过身来笑道。
沈珂皱眉,“南宫公子,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现在,我们是以朋友的身份在谈判,若你想走,你随时可以走。”大门砰的一下敞开,沈珂咬牙还是留了下来。
吟欢昏昏沉沉的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摆设倒是干净,应有尽有,看来房主为了她还费了一些心思。
“皇后娘娘睡醒了吗?”身边一个声音冷不防的想起来,听的吟欢起了鸡皮疙瘩,吟欢扫了她一眼,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娃,半张脸带着面具,守在床边淡淡的出声,竟然格外的恐惧。
这里的人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差点吓死她了。
“娘娘饿了就用膳吧。”吟欢看了看桌上的托盘,都是她喜欢的几道菜,屋子里面还有一股苍凛尘菜香,吟欢起身,她便要帮她穿衣。
她实在是不习惯人这么伺候咳嗽了一声,“行了,你退下吧,我自己知道穿。”
女子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出去,顺便把门还关上了,吟欢看了一眼那个人的背影,只感觉到渗人,为什么十五六岁就如此沉稳,与琉璃的性格真是天壤之别。
吟欢吃了饭,发现屋子里面送来了沐浴的桶子,她试了试水温刚刚好,在车上睡了十来天,浑身都臭了,她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泡在池子里面。
泡在池中,理了理思路,可是这思路越理越乱,她实在是不解抓她有什么用?威胁苍凛尘?还是凤南生?
门外突然传来了抠门的声音,“你洗好了吗?”
“马上。”吟欢突然莫名的心烦,从浴池里面起来,拿起浴巾擦了擦,随手的拿过放在架子上的新衣服给自己套上。
换好了衣服吟欢就这样披着头发,她走到了铜镜面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容貌竟已恢复了原貌,看着这张自己的脸,她拍了拍,倒觉得有一点不真实。
最近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而且是一场噩梦,吟欢巴不得自己能早点从这场噩梦中醒过来。
她简单的理了理衣服,推开门,那个带着面具的丫头早已经等候多时,看着她悄无声息的样子,吟欢总觉得自己渗的慌,好像被什么人在监视一样。
“走吧。”吟欢本来想调侃她两句的,但看到她那张认真的脸,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走出这个小院子吟欢才发现这里有多大,四处都是绿色,说是宅子,倒还不如说有点像那老头的花谷,而且一眼望不到尽头。
吟欢跟着丫头左拐右拐,倒是发现了不少的名贵药材,看来这个房子的主人是不缺钱的,本来以为是为了钱绑架她,看样子是她自己想的太多了。
绕了好大一个大圈子,两个人才来到了一栋小楼面前,带面具的丫头顿住身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娘娘,请吧。”
这人身份非凡,看来她也只能送到这里了,吟欢没有多想,径直的推开门,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刚走到门口,门嘎吱一声推开,吟欢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后退,又死死的盯住门,像是有什么妖怪鬼怪在门后等着她。
“皇后娘娘无需多心,进来便是。”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吟欢朝里面扫了一眼,顿时又有了一丝愤怒之意,这个男人是故意的吧?在她面前装神弄鬼搞什么啊,以为这样她就会怕了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伐走进去。
进门便有金子做的珠帘,金光闪闪的,金子打磨的十分精致,阳光下闪着金光,看上去并不那么突兀。
吟欢更加忍不住打量这个主人的真实身份,居然用金银做珠帘,奢侈之外又不显庸俗,看来这个主人应该是个有心之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吟欢站在门帘后淡淡的问道,为了避免未知的危险,她还是小心翼翼为好。
里面的人听到吟欢的声音笑着道,“皇后娘娘大老远的来到这里,站在门口说话未免太不合常理,请进吧。”
不太合常理?他大老远的把自己捆来这里就是为了将个理字?他在和自己开什么国际玩笑?
吟欢不想多想,挑开帘子进去,帘子因为她轻轻一挑,发出了叮当的声音,倒是极有雅致。
屋子里面摆设的物品更非凡品,白玉象牙,还有唐三彩,所有的物品摆放有次,让吟欢的心里面叹为观止。
沈珂和一个男子坐在棋盘上下棋,他对面的男人相貌风流倜傥,气质宛若上仙下凡,十分超凡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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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吟欢进来他放下手中的黑子转头冲吟欢淡淡一笑,笑容中充满了礼貌,同时也布满了杀机。
吟欢与他对视,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袭来,他的双眸让她觉得浑身渗的慌,好像有一种自己是他手中的猎物的感觉,她被那么多人抓过,这个人只一眼就好像看穿了她的所有心思,不得不让她害怕。
这种害怕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不过旁人看却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只是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成了拳,她竖起了浑身所有的倒刺……
“皇后娘娘不必紧张,我又不是吃人的怪物。”他说完笑着道,“本以为皇后娘娘让天下万千男子倾倒只是传说,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吟欢听到他说话忍不住唇角一勾,倒是觉得这个人有些可笑。
看到她挑衅的笑了一下,男子继续道,“怎么?皇后娘娘觉得在下说的话有问题?”
吟欢摇头,“并无问题。”
“原来如此。”男子拿出羽扇轻轻扇了扇,浑身上下散发出一丝妖娆,嘴角一勾,“那么娘娘是承认自己魅力非凡了?”
“别娘娘娘娘的叫,这里不是擎皇宫,你们若是不介意大可叫我夏吟欢又或者说是叫我吟欢。”她听到他叫他娘娘的时候总感觉浑身上下都发毛,一种恶心袭来。
“好吧。”男子点了点,眉梢一挑,“那吟欢是承认自己一个人足已影响天下男子,无论是齐,燕,赵,魏,还是南疆?”
“**!”她认识那么多的男人吗?这顶高帽扣得真的够狠的,不过既然如此她认了就是,她笑道,“没想到公子将我的底下调查的如此清楚,有的事,我还不知道呢,公子竟然知道了?”
男子看着吟欢,笑意非一般的诡异,像是在打量吟欢,他是在想,这女人到底是认了自己是祸水,还是不是?
他起身在吟欢身边饶了一圈,吟欢扫了他一眼,有些不悦,眉梢一挑,“公子若是喜欢看猴子,大可以去动物园看,何必在这里看我?”
吟欢对他说话根本不用留任何一丝尊重,既然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他都是无关痛痒吧,不过她这个人嘴巴一向恶毒,要让人不在意她的话,还真的有点难度。
“猴子可没有吟欢好看。”那男人突然朗声大笑,继续道,“我倒是一直比较好奇,天下男子众多,吟欢选择苍凛尘到底是自愿还是非自愿呢?”
“我选谁好像和公子没有关系,公子若是有闲心大可以派人去查到底我是虚情还是假意?”
男人被吟欢了冷静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语气暧昧的道,“你真的是个有意思的女人,连本公子都忍不住想要扒掉你身上的刺,体会你的柔荑。”
“公子请我来这里?目的就是要扒掉我身上的倒刺?”吟欢笑着,眼睛却扫过锐利的锋利,“若是如此,公子大可不必费尽心思,我的柔荑一般人见不到。”
“哦,我请你来,是有一样东西要找苍凛尘要的。”那人懒得在和吟欢扯什么,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吟欢早就猜到这个人的目的不是苍凛尘就是凤南生,听他说出来她倒也松了一口气,不过苍凛尘手中到底有什么?难道是传国玉玺?应该不可能吧?
不过她越想越觉得发毛,她和苍凛尘之间并无秘密,他到底是想要什么东西?
“不过嘛,要东西只是其一,还有目的就是想见见吟欢,毕竟吟欢的名字传遍六国,一直无缘得见。”那男子带着一脸笑意,又坐回了椅子上,笑着看她。
意思是他早有预谋很久了?看来这次真的是万万不该一个人行动,吟欢在心里面懊恼着,不过面色一直保持冷静。
吟欢说了一阵话,仍觉得自己累得很,沈珂见到她身子往后仰,手臂一挥,面前的椅子就飞到吟欢的面前,她也没多想,迈步上去就坐下。
“吟欢不用紧张,你只是中了沈珂的迷药而已,加上才刚刚恢复容貌体力有所不支,不过过几日便会恢复了。”
吟欢点头,扶着额头,“那还有何事?”
“按道理是没事了。”男子笑着道。
“那没事我是不是可以回去睡觉了?你也可以看到了我体力不支,在呆下去,也问不出你们想要的东西。”
男子笑了笑,请拍了一下桌上的按钮,门口带着面具的女人闪身进来,男子淡淡道,“把吟欢带回去好好伺候着。”
“是,公子。”
丫头将吟欢扶起来,此人倒不是吟欢看的那么柔弱,她搀着他脚步平稳的走了出去,吟欢确信她是有武功的。
不过现在她也不想打探什么,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身子居然浑身无力,像是中了毒一样,而且眼皮不断的往下眨。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只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酸软无力,躺在床上就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而临走时那个带着面具的女人居然告诉她,她叫疏离。
等到吟欢第二天醒来的那个神秘的男人在也没有出现过,疏离每日只是固定的送来三餐,其他时候并不多言。
吟欢看到她每次来和走都是那么匆忙,知道这个人的嘴巴是石头做的,想撬开没有那么容易,当然她也懒得多费心思对这里面的人。
她也不是没在这附近研究过,发现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这里就跟一个迷宫一样,布置的五行八卦根本是她看不懂的,若是强闯,估计没什么好下场。
每次她要出去的时候,疏离总是在远处冷冷的望着她,那种眼神分明是嘲弄,她也不想自己被看猴戏,苏醒就安静的呆在屋里面,哪都不去了。
连续过了三天之后,吟欢就有些受不了了,主要是这里太无聊了,除了吃和睡还有这个四四方方的院子之外,她就真的无处可去,现在的她真想仰天长叹让人快点救她出去,要不然她迟早得疯了不可。
不过她还是有理智的,她不希望苍凛尘为了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她可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中午疏离送东西的时候,吟欢真的受不了,问她开口要书和棋还有文房四宝,以打发在这里的时间。
疏离放下盘子只说了一句好之后,就华丽丽的飘走了,留给吟欢一个冰冷冷的背影。
“她到底是听没有听到啊。”吟欢筷子挑了挑桌上的菜,她想这种日子谁都受不了吧,每天都像囚犯一样的关着,消息进不来,她出不去,在这样下去,她迟早得成暴躁狂的。
她也不敢指望疏离真的听她的话,她不像琉璃一样,是自己人,吃过饭后,吟欢又浑身无力的趴在桌上,等着吃晚饭。
过了一个时辰,她像是得到了请示一样,送来了她需要的东西,书都是用金线穿好的,至于那个棋盘则是和田玉制成,一看就价值不菲。
吟欢随意的挑了一个棋子,棋子冰冰凉凉的,她在心里面忍不住叹道,“好东西。”
不过她也无聊,管她是什么棋子,以五子棋的架势摆了起来,疏离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棋黑子和白子十分怪异,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就下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花月着一席白衣偏偏而来,他站在门口看到吟欢果然在下棋,而且还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他站了一会忍不住叹道,“吟欢真是好兴致,这种时候倒不忘苦中作乐。”
吟欢听到有人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囚禁她的男子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着她,脸上的神色还是那么诡异。
“哦,你来有什么事?”吟欢懒得看他,正沉迷在自己的五子棋世界里面,打发无聊的时间。
男人看到吟欢一副根本不在意的表情眉头蹙了一下,走进屋中笑着道,“吟欢,我上次忘了介绍自己了,我叫花月。”
“花月,倒是个好名字。”吟欢抬头露出诡异的笑容,扑哧一笑道,“不过我很想问问你哥哥,是不是叫风雪?”
“我没有哥哥。”他说完就坐在吟欢的对面,淡笑着看着吟欢,也算是回答她刚刚问的问题。
“哦,我还以为你有呢?”吟欢不抬头看他,做自己的事,对于花月这个人的存在,她直接**裸的忽视了。
吟欢不说话,这个花月也不说话,她只感觉到这个人正在认真的坐在对面看她下五子棋,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很是不爽!让她觉得浑身上下都起鸡皮疙瘩!
“吟欢怎么不下了?是觉得下棋无趣吗?在下倒是略懂一些,不如我来陪你下一盘棋,打发下时间如何?”他拿着茶杯,盯着棋盘淡笑着道。
吟欢看着他的眼神微顿了一下,将白子和黑子分好,出声道,“我下的棋之前和你们这的不一样,所以咱们重新下吧。”
她之所以答应他,只是担心这个人坐在这里让她没有心情而已,她又不是动物园的动物,被人盯着?谁还有心情玩?
吟欢的棋艺并不差,只是不怎么喜欢耗在下棋上,下了几子她却发现花月的水平算是与她旗鼓相当的,索性就来了兴致,两个人你来我往相互厮杀,她觉得十分有意思,所以也认真的对弈了起来。
两个人下了三个时辰,一个下午竟过去,吟欢最后还是赢了他一子,算是首战告捷。
花月有些懊恼的放下棋子,笑着出声道,“看来我输了。”
他明明在笑,却很是不甘心,吟欢淡淡道,“花公子有的是时间和我下棋,改日在扳回一城就是了。”
“那好啊,我明天就来。”他好像等的就是吟欢这句话,淡淡的道。
“随便你。”吟欢撇了他一眼,冷冷的回应他的话。
“那好,明日午后我来找你。”说完冲着吟欢抛了个媚眼,起身走人……
他走了之后没多久,疏离送了了晚饭,菜色精致,仍是吟欢喜欢的菜色,她淡淡的扫了一眼,并没有太多胃口,不管花月将她照顾的多好,也掩盖不了她的担心和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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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将黑布举得高高的,冷冷道,“放了吟欢,东西拿去。”
吟欢还是看不出他们到底在交易什么,只是从两个人的言语之中知道,这个东西非比寻常,她本来想张口让他走,可是嘴被该死的花月堵住,想说都说不出。
花月从未见过那样东西,只不过按照上面的指示,那盒子的确和这个一般大。
“尘,咱们一手交货,一手交人。”他冷冷的唤了一声,把吟欢推了出去,两个人相隔数米,明明那么近的距离,这一刻却变得那么远。
花月已指使人上前,可人还没有靠近苍凛尘便被他狠狠的抽打了一鞭,猝不及防的一下让那侍卫倒在地上,手臂都险些断掉。
“你什么意思?”花月冷冷的看着苍凛尘,他居然敢肆意地鞭打自己的人?难道真的不顾夏吟欢的死活了不成?
吟欢也暗暗皱眉,他表现的太过明显,万一花月等不及,让人蜂蛹而上就麻烦了,毕竟他单刀赴会,怎能敌这万千埋伏?她越想越着急,越是想挣脱花月。
肩膀被花月死死的按住,只听他道,“委屈吟欢了,你得在等等才能见到你的情郎,他手中的东西,我非要不可。”
“我只要求,一手交人,一手交货。”苍凛尘看了一眼吟欢,她痛苦的皱了皱眉头让他心内十分的不安,他不想在这么和花月耗下去,天那么凉,她若是受了一点委屈,今日他要他们所有人都陪葬。
“尘的提议当真是让花月为难,你手中的东西真假难辨,若是你拿一个假的骗我,那花某这一趟不是白来了吗?”他看着苍凛尘继续出声,“你勿要怪我不信你,而是你生性狡诈,我不得不防。”
“整个柳林坡都是你的人,既然我都单刀赴会,难道你这都还害怕?”
“怕倒是不怕。”他眼中划过一道锋芒,冷声道,“你身后跟着的不仅有你的死士,凤家的人也在后面,你觉得我若是放了夏吟欢还能全身而退吗?”
凤南生的人也来了?吟欢记得他之前好像说过,不过苍凛尘和他一向不和,两个人能联手也是一件怪事?
“那你到底想要如何?”
“我数一二三,你给我东西,我把你的女人给你。”他说完用手抚了一下吟欢的脸蛋笑着道,“若不是这东西对我重要,我还舍不得拿这么漂亮的女人和你换。”
“呸呸呸……”吟欢在心里面暗骂花月了无数次,她又不是东西,若是落到他的手上还得了?
苍凛尘美目一眯,浑身上下释放着危险,他出声道,“好,我们数一二三,一手交人,一手交东西。”
“一。”
“二。”
“三。”
花月冷冷的数着,推着吟欢往前,苍凛尘也下马将东西高举在手中,四周扬起一阵冷风,狂沙险些就迷起了吟欢的眼。
苍凛尘把东西一抛,花月也将吟欢推开,两人一人取物,一人接人,吟欢被推到苍凛尘的怀中转了两圈,看着他疲惫的面庞内心升起一丝自责。
都怪她,都怪她!
苍凛尘示意她先别说话,花月将盒子迫不及待的打开,居然里面是个空盒,他气的手一抖将东西丢在地上怒声回过头来,“苍凛尘,你居然耍我?”
吟欢在苍凛尘的怀中,两个人已经朝马匹靠近了,听到花月的话,吟欢的神经开始紧绷起来,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哭!
他这人居然如此聪明,用假物来交换,花月的性格极端,今天想走,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一帮人包围了苍凛尘,吟欢早前被花月下了迷药,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她拽着他的手臂,有些担忧的出声道,“先走,别管我,这么多人,想要冲出去不容易,我被他下了药,带我是一个拖累。”
“你认为我会放开你吗?”苍凛尘瞪了一眼吟欢,他大费周章来救她,她居然让他走,真是服了这蠢女人的智商了。
苍凛尘扫了吟欢一眼,他记得远处有一处悬崖,“吟欢,朝后退,相信我。”
吟欢抱着他,花月脸色铁青,手臂一挥,“夜行欢的人马已经被我拦住,暂时无人能救你们,若是交出我想要的东西,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是不交,可别怪我不客气,明日就让大擎国改朝换代。”
吟欢咬牙和苍凛尘站在一线,反正生与死经历的越多,两个人反而看的越开,只听面前的男人响起冰冷的声音,“我不会把东西给你的,吟欢我也要带走。”
两个人已经退后到悬崖边,吟欢退后的时候能感觉到背后悬空,她没想到花月居然会把他们逼到这一步。
弓箭手朝他们靠近,吟欢脚一滑,手臂自然的张开,整个身子朝后仰,整个人居然悬空的往下坠。
“吟欢。”苍凛尘感觉到身后抓他的手突然放开,转过身去,他眉头一皱,不在与花月较量,整个人纵身跳下去。
侍卫见两个人跳崖了赶紧扑上去,花月看到崖底深不见底眉头一蹙,完了,上面只是吩咐他拿东西,如今两个人居然跳崖了,华山崖深千米,怎还会有活路?
“下去找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冷冷的挥舞手臂,用力掩饰脸上的焦虑。
吟欢以为自己死定了,浑身上下像是散架了一样的疼,痛到身体好像已经不属于她的了,但她能感觉到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正搂着她,果不其然,是苍凛尘那张被放大的帅脸,他正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脸,出声道,“醒了吗?”
“真有那么幸运?我们每次都能死里逃生?”吟欢唇瓣微张,但身上还是觉得散架了一样的好疼好疼。
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她只记得自己一只脚好像踩空就失去了意识,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你就有那么幸运。”苍凛尘抱着她有些哭笑不得,抱着她支起身子,认真的看了看她全身上下,有些心疼的问道,“还有没有哪里疼?”
“后背疼。”吟欢看着他,小声的出声。
“其他地方呢?”苍凛尘担忧的问,唯恐她身体出什么意外。
她摇头又点头,“其实全身上下都酸痛,好像被马车压过一样,我也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了。”
“你的背后只是被树枝挂到了,我已经给你上了药了。”他温柔的道。
“啊?”吟欢愣了一下,两个人虽然已经是夫妻,坦诚相见过无数次,但他居然趁着
她睡着了扒开她的衣服,想起那场面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晕。
苍凛尘看穿了她的心思但也没有说破,只是俯下身子将衣裙撩开,果然脚上红了好大一片。
“疼吗?”他的手指了指她的腿。
“疼。”吟欢点了点头,她看到她的腿冒着鲜红的血丝,难怪刚刚有一股差点要她晕过去的疼痛,原来是脚疼。
看到她蹙眉头,苍凛尘的心都碎了,从她身上解下手帕,又拿起了刚刚他找到的草药,在口中嚼碎了贴着丝帕上给她简单的包扎起来,他的动作无比的温柔,就怕一个不小心把她弄疼了,弄伤了。
看着他的动作,吟欢的眼圈一瞬间就红了,她知道自己没救了,干嘛他跟着跳下来啊,让她死了多好啊。
她根本没有想到他会跳下来救她的,她根本没有想到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她遇见危险就会第一个出现在她眼前。
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好像有失重的感觉,她记得他好像要拽自己,但最后好像没有来得及。
她记得昏迷中他一直搂着自己,那种温柔,在梦中她也不会记错的,她承认自己的心就算是石头做的,给他这么一折腾,也化了,找什么回家的方法,管凤南生干什么?她要在意的只有他一个才是。
苍凛尘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一把将她搂在怀中,“怎么了?那么伤心,不要怕,有我在你身边,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是不是哪里疼啊?”
吟欢摇摇头,突然又指了指自己的心,拍了拍苍凛尘的胸脯,“都是你,害得我的心好疼,真的被你气的。”
苍凛尘打量了她一会,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欢欢,我倒是多谢那个花月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让我们共同经历磨难,我突然发现,我比以前更爱你了。”
吟欢听到他这番话,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脸颊上划过一丝绯红,瞪了他一眼,“就知道说好听的,如果你骗我怎么办?”
看到她那副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苍凛尘愣了一下,唇角一勾将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如果我骗你,我就是小狗。”
他的温柔让吟欢的浑身都发烫,吟欢扫了扫外面,只看到外面居然漆黑一片,他们正躲在一个小岩洞里面,她不敢想象上面到底有多高,浑身颤了一下。
“我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都不死吗?”吟欢睁大了眼睛看着苍凛尘。
“傻丫头,你那么想我们死吗?我还不想死,我怕死了之后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明白吗?”
吟欢楞着点点头,她现在不想听苍凛尘的情话,她只想问他们该怎么出去?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欢欢,这里是华山悬,占尽天险,花月追不过来的。”苍凛尘看着她满满的担忧出声道。
华山崖?就是那个万丈悬崖?四周寸草不生的鬼地方?吟欢仔细在脑中想了想,好像这座悬崖的确离西凉城不远,不过花月他们追不来,夜行欢他们不是也追不来?照这么下去,等他们找到他们两个人,估计早已经成了一句尸体了……
吟欢的脸色可没比刚刚好,她有种刚出虎穴一瞬间又跳入狼窝的悲剧感,脸瞬间就耷拉下来躺在苍凛尘怀中没了力气。
“放心,我和你都不会死在这里的。”苍凛尘温柔的出声,像是一切早已经胸有成竹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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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让吟欢安心的时候又充满了怀疑,不禁出声问,“那你是想好了怎么离开这里了?”
“嗯,华山崖的底下有条山路,虽然有点崎岖,但能走的。”
“山路?”吟欢眉头一蹙,“若我没记错,华山衙下面是原始森林,你现在要带着我穿过丛林回到城镇?”
苍凛尘拽着她的手,两人靠在火堆旁取暖,吟欢看到他的手上还有细细的伤口,心里面下意识闪过一丝不妙,只听他说,“愧之森林虽然大,但也不难走,我带着你,走上个十日就可以回去边梁城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要么走,要么坐以待毙,这么等下去,迟早死在这里,苍凛尘忽略了森林的危险性,他只想带她回去。
“你我现在都受伤了,森林里面有那么多的毒蛇猛兽?只怕我们还没有出去,就成了别人口里面的猎物吧?”吟欢一脸忧虑,她不是担心他,而是苍凛尘,他是擎国的皇帝,独儿年纪还小,她不能让他失去父母。
苍凛尘唇角一勾,“有什么毒蛇猛兽还比得上吟欢你?我连你都能征服,还对付不了毒蛇猛兽吗?”
吟欢茫然的点头,觉得说的有道理,但同时又觉得哪不对,他是变着法子在损自己吧?她推开他的手臂,嘴一撅,“你走开。”
“吟欢,你不要生气,我说的是真的,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你重要,甚至幽独和婉月都比不上。”他的头抵着她的肩膀,温柔的环住她,吟欢居然毫无力气推开她。
吟欢一楞,叹了一口气,若是独儿听到这番话不知道自己多失望,他的母后居然是他人生之中最大的敌人。
“渴了吗?喝点水吧?”苍凛尘从旁边递过一个水壶,吟欢也没多想,揭开盖子喝了好几口,苍凛尘一直温柔的看着她,眼里面只有宠溺。
吟欢并不知道,这个水是他找了半个时辰才找到了水源,见她喝了好大一口,他又递上一个野果给他,她一楞,“哪来的?”
“趁你睡觉的时候找到的。”苍凛尘递给她,她这才看清楚,他的衣服都已经划破了,身上竟有一大块的伤口,虽然包扎过了,但血还是在往外面渗,不停的往外渗。
吟欢放下野果身子一颤,“疼吗?伤得重不重?”
“没什么事,跳下来的时候被树枝刮到的。”他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几乎充当了他的人肉垫子,所以她才伤的都是皮外伤。
看到吟欢脸上的担忧,苍凛尘只好起身站了两圈,“放心,我多年习武,身上已经习惯大大小小的伤口了,没事。”
看到她皱眉他就心疼,吟欢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被包扎的伤口鼻子一酸,真的当她是猪吗?她眼睛看不到吗?
“咱们休息一下就走吧。”苍凛尘转移话题,害怕她一直这么担心,等会又要掉眼泪了。
吟欢凑到他身边,用手撩开他的衣服,肩膀上有个好大的伤口,她的手轻轻的抚在他的伤口上,强忍着眼中的眼泪,“疼吗?不要骗我。”
如果不是因为要救他,他根本就不会全身上下是伤口,她真的是个害人精,每次都把他害到这样的地步。
“真没事。”苍凛尘淡淡的出声,不敢说太多,怕她想的太多,吟欢的眼泪吧嗒一下掉在他的肩膀上,苍凛尘咬住唇齿,心里面一阵酸涩,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好事,她为了他哭,证明她心里面有他,可是她哭得那么伤心,他真的不舍得。
“你别动,我给你后背擦点药。”吟欢拿起旁边的药草,用手擦掉眼睛里面的眼泪,小心翼翼的给他敷上,末了还将自己破掉的裙子在撕了好大一大块给他包扎好。
她真的是怕了他了,怎么会有人蠢到这样,愿意为了另一个人付出自己的生命。
“欢欢。”苍凛尘看到吟欢的手不动有些着急,唤了一声,吟欢迟疑的点点头,他转过头,看到她眼睛红红的,她想擦掉眼泪却发现太迟,因为她的所有已经被他看光了。
“你哭什么?”苍凛尘抓着她的肩膀,看着他的眼泪,他莫名的心疼。
“没有哭,我才没有……”吟欢转过头,高傲的撅着嘴。
苍凛尘知道她的哭是因为担心他,不禁有些高兴,他第一次觉得这伤受的是值得的,因为他很确定,她很爱他。
“不要哭了。”他暧昧的说完这句话,吟欢却挣扎着要往后退,可是她的身子像是僵硬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目光不得不与他对视。
看着她那担忧的目光,苍凛尘忍不住笑了,“吟欢,你为什么就那么嘴硬,为什么担心我总要避开呢?我还记得你以前告诉过我,爱一个人就要说出来,大声的说出来啊。”说完伸手去擦她眼中的眼泪。
吟欢被他的话震慑到,本来已经收掉的眼泪一下子哗啦啦的往外掉。
“苍凛尘,你真是蠢货,你为什么为了我每次都愿意冒险。”她泣不成声的对着他大吼,“我们还有独儿,还有婉月,你死了他们怎么办,你怎么那么不顾一切,你对我那么好,好到我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笨蛋。”苍凛尘被她哭的心疼了,他叹了一口气,只是搂着她,“喜欢一个人哪里是莫名其妙的,你想想我们经历的每一幕,想想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的日子,欢欢,我不敢想象没有你之后的日子,我爱你都胜过爱我自己了。”
吟欢哭的越凶,苍凛尘就越没有法子,只得安慰道,“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好吗,大不了以后我什么都答应你。”
吟欢听到他说她什么都答应她的时候,有些愣住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好,让他这么发疯了一样的爱他,甚至让他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她之前一直很怀疑她和他之间的爱情,因为他们不是一个时空的,她也很害怕他的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出现。
可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她分明看到他对她的爱有增不减,她竟然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
爱情到底是怎么样子的?到底是自己身上什么特质那么吸引他?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她有那么好。
现在的苍凛尘真的太好了,好的像是小说中的男主角,可是呢?越是这样,她竟然越是害怕有一天他会离他而去。
她脑子混乱的要死,东想西想些没有用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苍凛尘看到她拍着自己的脑袋懊恼着,心里面升起一丝疑惑,难不成是脑袋疼?他出声问道,“欢欢?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疼,我这就带你出去?”
他的声音,暖的让吟欢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是头疼,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苍凛尘,记得不要在为我做任何的蠢事了。”
“笨蛋。”苍凛尘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最后出声道,“以后我会把你保护好,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我也会尽量保护自己的。”吟欢靠在他怀中,她也没有办法了,她知道如果自己在受伤害,他应该会抓狂吧?
苍凛尘看到她低着头的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俯下身子去,缓缓靠近她性感的唇瓣。
吟欢心慌意乱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唇已经凑在她粉红的唇瓣上,仅是温柔的一撇,也让她回味无穷。
她不知何时开始,不在觉得他的吻好霸道,反而是好温柔,让她竟然有些沉溺,手下意识的攀上他的脖颈。
苍凛尘的身子下意识颤了一下,吟欢立刻意识到他身上还有伤,自己刚刚那一个不小心,应该是碰到了他的伤口了,她赶紧松开手臂,看着那张帅脸,有些心猿意马的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低着头,样子真的让人忍俊不禁。
“没关系,不疼。”苍凛尘见到她自责,脸微微的朝她挪了挪,啪的一下又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他第一次发现,她应对他的吻时,不再是抗拒,反而是有些沉溺,嗯,这很好,看来在过不久,她也不会抗拒在给独儿添个弟弟了。
“还疼吗?我再看看?”吟欢起身绕到他的身后。
她站在苍凛尘的背后,看着他脖子上被擦伤的伤口忍不住皱眉,他到底是被伤得多深啊,怎么她没有呢?她也没多想,拿起止血的药草在他伤口上涂了涂,看他忍着痛的样子,吟欢竟然觉得感同身受一样的疼痛。
“好了。”吟欢看着他出声。
他理好自己的衣服,看着渐渐天亮的山谷,“欢欢,天亮了,咱们快点走,我怕路上耽搁你身上的伤口留下伤疤。”
“都是伤在里面。”吟欢扬着小脸。
“那也不行,你全身上下少了一根头发都不行。”苍凛尘霸道的开口。
吟欢拿他真的是没有一点办法,也不知道这性子怎么才改得了,起身道,“好了,别废话了,快点走吧,等会天亮了又热。”
两个人草草的收拾了一些药草和野果就出发了,不过苍凛尘又用树枝给她做了一个手杖,两个人支撑着慢慢往前走。
“能走吗?”苍凛尘看着她走路有些别扭的样子有些担心。
“没事。”吟欢唇角一勾,冲他笑了笑,她可不想拖累进度,她还想快点出去,早点看到独儿呢。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又采了一些野果和草药以备不时之需,只不过果子就是味道有些酸涩,吟欢吃着有些难以下咽。
两个人走了好一会便走到森林的路口,森林一眼望过去都看不到尽头,无尽的绿意让人觉得害怕,森林中发出了诡异的叫声,充满了死寂压抑的氛围,让人的内心充满了恐惧。
“要不要咱们在外面休息一会。”苍凛尘拍着她的背,毕竟里面有太多的未知之谜,他要先考察一下,不能让他涉险。
吟欢点头坐在一棵大树边,走了那么久,腿伤的确有些严重,休息一下可能腿会没有那么疼了,她冲着他点点头,苍凛尘又给她摘了一些野果,顺便给她腿上的伤口换了一下药,又给她喝了几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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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折腾了好一会,林子里面居然发出了诡异的野兽的叫声。
吟欢耳朵高高竖起,又看了这深不见底的森林道,“我刚抓了一只死兔子,这附近应该有野兽,咱们趁着现在换一个地方,顺便在去采点药,要不然等会真的碰到什么野兽的,我一个人也治不了他。”
“好。”苍凛尘把剩下的草药放在自己身上,又把剩下的几个苹果放在包袱里面,两个人搀扶着继续往前走。
幸亏吟欢的记性好,两个人边搀扶着边吃了水果,走了好一会终于看到了最开始吟欢找到草药的那个地方。
看到那片绿地吟欢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很怕那些草药没有了或者是自己带错了路在森林中,在把他们陷入危机中。
苍凛尘采了不少吟欢指的那几种药,他不让吟欢在动一下手,而是让她靠在一棵大树旁边休息,尽量恢复体力。
吟欢靠在树边,看着他来回的采药准备柴火,心里面突然觉得好暖,所有的担心全部都压了下去,不知不觉的她就闭上了自己的双眸,安然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只要是自己太累了,她的精神和身体已经到了她能承受的极限了。
因为有野兽的声音,苍凛尘背着吟欢换了两次地方,等到吟欢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要黑了,苍凛尘正点着火在烧烤今天早上捡来的兔子。
吟欢米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在旁边的苹果,揉了揉眼睛之后爬到苍凛尘的身边,用唇碰了碰他的额头,她昏昏沉沉的喃喃了一句,“怎么还是有点烫啊?”
“我没事了。”苍凛尘推开吟欢,将她揽在自己的怀中,将烧烤好的叶子放在旁边的叶子上,递给吟欢道,“吃点肉吧,补充补充营养。”
“你先吃。”吟欢看了他一眼,撕下了一个兔腿递给苍凛尘,想了一阵,“今天咱们不走了,身体不好,都休息一下吧。”
这些日子两个人为了害怕猛兽攻击不停的变位置,今天苍凛尘白天也背着她走了好久,若是在这么下去,她担心他真的会再次体力不支,再次倒下去,她自己已经不想在冒这个危险了。
苍凛尘想了想现在他和吟欢的情况,今天晚上勉强的走下去也是徒劳,只好道,“好吧,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好吗?”
两人靠在一起,吟欢有时递给苍凛尘一块兔肉,苍凛尘有时喂她一口吃的,倒是格外的融洽。
苍凛尘摸着她的头温柔的道,“欢欢,你知道吗,我多想这样和你一辈子。”
吟欢的脸稍稍的变了一下,苍凛尘见她如此将她揽的更紧,仿佛他的体温能够融化她的心,“欢欢,不管你和别人有多少的秘密,我以后都不会怀疑你,在我的心中,你是最美最好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够与我站在山巅之人……”
“莫名奇妙说这些话干什么。”吟欢趴在他的怀中,心中渐渐觉得暖了不少。
“欢欢,很多话我怕我不说,以后就没时间说了,很多事我若是现在不做,以后也没有时间做了,所以我现在我要把我想对你做的事,说的话全部说完。”
“好了,我明白你的心意。”也许是心里面太暖了,吟欢的眼泪一下子就憋不住了,扑在他的怀中,恨不得将自己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天渐渐的凉了不少,吟欢的身体开始变得冰冷,她靠在苍凛尘的怀中打了好几个哆嗦,仍觉得寒意难抵,苍凛尘看着她这样,忍不住拍拍她的后背,希望她能好些。
越来越冷的天气让吟欢拽苍凛尘得更紧,他手臂一抬,吟欢立刻握住他的手,哆嗦着道,“你都还在生病,还用内力救我,难道你不想活了吗?”
她也知道这几日苍凛尘为了保她的命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她也知道这样对苍凛尘的伤害到底有多大,她已经不想在让他受任何伤了。
“欢欢,听话,我没事。”苍凛尘看着她,神色略带一些无奈。
“我不,如果你在救我,你能保证你明天平安无事吗?”她抽泣了一下,“你看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吗,你抱着我,抱着我好吗?”
“欢欢……”
“听我的。”
吟欢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睡到后半夜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到天亮的时候她微微的睁开眼睛瞪着苍凛尘,森林里的温度晚上低的吓人,她不可能那么轻易睡着,唯一的一种可能只是苍凛尘用内力在给她制造温暖。
看着他那张虚弱的刚昏睡过去的面庞,吟欢啪的一下打在了他的胸口上,抽噎了两下,“苍凛尘,你这个王八蛋,你干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找死?”
“欢欢,我没事啊。”苍凛尘睁开了眼睛,胸口因为被她狠狠的一拍现在有些疼,他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宽慰什么。
“你干嘛给我内力,你知不知道这样对你身体不好的。”吟欢眼睛红红的,瞪着面前的男子。
“我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我只想让你活着,没有任何原因的想让欢欢活下去。”苍凛尘看着她宠溺的说道,眼角都散发着幸福。
吟欢一时语塞,他安慰的抚摸了一下吟欢的头,他的身体其实已经恢复了不少,两人吃了点果子就行上路。
两个人受了伤,在森林里面行走的速度并不是太快,两个人整整的走了十天还没有走到森林的出口。
吟欢路上有些气馁,苍凛尘一直给她打气,两个人又坚持了几天,路上还遇见过一个小湖,终于在第十五天的时候走出了森林。
因为两个人并不知道路线,所以第一天到达的只是一个叫做漠关的小镇上,经过了森林里面十几天的风吹雨打,原来白皙的吟欢他们已经变成了两个小黑球,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就像是乞丐一般。
两个人走过小镇,有些人看着他们指指点点,还有人在吟欢的面前放下了两个铜板,她也不生气,低头捡下铜板还给人家说声谢谢。
苍凛尘看着她眉头皱了皱,倒是没有太多不悦,握住了吟欢的手,“欢欢,咱们已经出来了,没必要在做样子给人看,你可以活的像你自己了。”
吟欢眼睛眨巴了一下,在他耳旁小声道,“谁知道这里有没有他们的埋伏,咱们如今能逃出来已经是大难不死了,在装一下也可以打探敌情。”
“这。”苍凛尘点点头,也觉得她说的话不无道理。
两人在镇上逛了一圈,发现并无任何人的时候,才进了一个看上去比较豪华的客栈,客栈的小二看到吟欢他们的破样子皱了皱眉头,吟欢将头发巴拉巴拉开,低下身子从腰带里面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小二见到银票给两个人放行,进了客栈两个人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吟欢让小二上些好吃的,顺便给她准备热水洗澡,又让小二去跑腿给她弄两套新的衣裳,顺便把城里面的大夫请过来。
小二嗯了一声,吟欢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不由的说了一句,“重生真好。”
苍凛尘眯着眼睛看他,宠溺的不说一句话,只要她开心就好。
不一会小二送来了吃的和喝的,吟欢顾不得形象抽了筷子就开吃,她看到肉的时候眼睛都泛着泪花,这半个月以来她都没有闻到过肉的味道,而今还能吃到这么熟悉的肉,她只想说一句感恩上天。
苍凛尘拿起手帕帮她擦了擦脸,眼中只有宠溺,“少吃点,当心撑了胃,会伤了你的身体。”
这种道理吟欢自然比谁都懂,可是你跟一个饿的人说这些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她一边点头一边继续吃肉,恨不得自己的小手将桌上的肉全部塞在自己嘴巴里面。
吟欢刚吃下一盘切的卤牛肉的时候,苍凛尘就将她旁边另外一味小吃断走了,她嘟着嘴看到旁边的盘子空了,双眸一瞪,揉了揉眼睛,尖声道,“你干嘛,我还饿呢?”
苍凛尘被她闹的有些哭笑不得,“你不能在吃了,再吃真的会生病的。”
吟欢在眼巴巴的看了看面前的馒头,吞了一口口水,仍然不甘心,不过小二已经带着大夫回来了。
吟欢让大夫赶紧给苍凛尘看病,又从小二手里面接过衣服,看着她这么手忙脚乱的,小二好生诧异,但看着她银子的份上倒没多说。
在二楼的客房中,大夫看了看苍凛尘的伤口,皱了眉头然后叹了一口气,吟欢看他如此迈步上前焦急的掰过大夫的肩膀,“大夫,你倒是说啊,人怎么样了?”
大夫额头上都是汗,给吟欢这么一吓脸色都有些不好了,他咳嗽了几声方才赶紧回话,“回姑娘的话,这位公子用过了草药,现在并无什么大碍了,只要好好的歇几天就好了,在吃几服药就好了。”
吟欢看着他,终是松了一口气,唇角一勾,“大夫,你说的是真的?”
大夫点点头,苍凛尘又让大夫给吟欢看看,她坐在凳子上动来动去的,大夫看了好一会才从他们房间离开。
临走时还在喃喃什么,苍凛尘和吟欢倒是不以为然,不一会小二就送来了洗澡水,吟欢整个人泡了进去,好不容易的舒适让她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不少,竟不知不觉的就躺在浴桶中睡着了。
苍凛尘在门口站了一个多时辰,小二都送来了药,可是她还没有出来,苍凛尘敲了敲门,“吟欢,吟欢,你怎么了?”
他脸上带着担心的表情,吟欢听到声音赶紧从浴桶爬起来,拿起放在架子上的衣服就披上了,“你等一会,等一会。”
吟欢赶紧冲去开门,苍凛尘在门口已经等不及了,她匆匆的开了门,只见他一脸焦虑的站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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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的头发湿漉漉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早不是昨日那灰头土脸的模样,看着这样的她,他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吟欢。”他低低的出声,声音中强忍着她对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
“啊,进来坐吧。”吟欢拿着毛巾揉着的脑袋,斜着看苍凛尘。
“哦。”
苍凛尘跟着吟欢进屋,她还在揉自己的头发,苍凛尘起身绕到她的身后拿过毛巾,温柔的出声道,“我来吧。”
吟欢愣了一下,没和他争,他擦头发的动作温柔了很多,让吟欢觉得心里面暖暖的。
苍凛尘他想了一阵,终于想起了自己想说的话,“欢欢,咱们该回京城了吧?”
他许是害怕吟欢不同意补了一句,“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回去找凤南生在打听打听,也许比你这么盲目的找有效用多了。”
吟欢听到苍凛尘的话没有多说,侧过头去,头发还被苍凛尘拽在手上,她眉头轻轻一皱,发出了一声嘶的声音。
苍凛尘见到她的表情感觉松手,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疼吗?对不起。”
“没事,没事。”吟欢的心跳好像漏了两拍,出声道。
“你怎么决定的?”苍凛尘在试探的问她,如今出了这么多事,他担心还有人对她虎视眈眈,他不敢在让她在外面多呆一天或者是多呆片刻了,只要想到之前发生的事,他就心有余悸。
“好啦,我跟你回去就是啦。”吟欢挤出一个笑脸。
她太了解他了,不过他能搬出凤南生来,想必是真的疼惜她,其实两个人在森林里的时候她就决定乖乖的回京,她不敢想象他在为了自己受一点点伤,她更不想有人对着他们有机可乘。
“欢欢,你决定好了?”苍凛尘有些不可置信的问她。
“是啊。”吟欢拿着毛巾在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的是那么简单。
“那就好,那就好,咱们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就准备回京的事。”
苍凛尘起身准备去洗漱,吟欢跟着起来去铜镜边照照镜子,两个人起身,吟欢冷不防的踩在了苍凛尘的衣摆处,她瞬间就扑在了他的怀中。
苍凛尘反应很快,转过身来将她接过,她浑身上下弥散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苍凛尘感觉到自己身上血脉都在喷张。
她的眸子圆滚滚的看着他,唇瓣是性格的粉红,她身上每一寸的皮肤好像都在给苍凛尘招手。
该死的!苍凛尘已经把握不住自己的状态,他强忍了那么久的**在这一刻好像要迸发出来。
“不行。”苍凛尘在心里面暗叹了一声,将吟欢打横就抱起,将她放在那张薄薄软软的床上。
“欢欢,你不要怪我,你可是自己送上门的。”
这么久了,吟欢每天都靠在他的怀中睡觉,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已经被她折磨了那么多天,现在终于能一亲芳泽,何况是她送上门来,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吟欢脸红的跟什么一样,她的衣裳只要轻轻的一扯衣带,立刻走光,她想要去拉衣服的带子,却发现有人正在**裸的看着她,她知道,现在自己就是小白兔,苍凛尘就是那只大灰狼!
“你别。”吟欢的声音低的跟什么一样,说话跟蚊子一般几乎到了让人听不见,苍凛尘干脆直接俯下身子,吻上了她的唇瓣。
两个人很快便交织在一起,吟欢被他吻得头都快要晕掉了,苍凛尘却用高超的吻技正在引导着她。
“嗯……”吟欢哼了一声,苍凛尘却在此刻解下她的衣带,顺势脱下她的亵裤,单手在她身上轻抚着。
吟欢感觉到自己身子软软的,手附在他的脖颈上,苍凛尘松开了口,小心翼翼的在她身上亲吻起来。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吟欢颤抖了一下,吟欢眉头一皱恢复了一丝神智,“不要。”
她的身子软的不要命,浑身上下都在发烫,两个人虽然不是没有赤诚相见过,但现在她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的抗拒。
苍凛尘在瞬间已经褪下他的衣衫,压在吟欢的身上,他温柔的抚着她的小脸,认真的看着她的双眸,“欢欢……”
“现在还不行。”吟欢红着脸,像是一只被熟透的虾子。
“可是我,真的憋得很辛苦啊。”苍凛尘皱了皱眉头,这么个尤物躺在自己身下,偏偏自己还得不到真是郁闷!
他不是不可以得到她,而是他不想在让她伤心,难过,看到她郁闷的表情,他发誓要好好保护她,不能让她有一点点难过。
“我们才从森林里面走出来,你累我也累。”吟欢只好搬出这么个理由,想要引苍凛尘的注意力到其他的地方。
“我不累,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苍凛尘的声音邪邪的,就连唇角都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可是我累啊。”吟欢急的连话都在舌头里面打转了,她还没有找到穿越的秘密呢,万一又怀孕了怎么办?这种时候她万万不能让自己失了神智让他得逞。
“欢欢。”苍凛尘的声音越发的温柔充满了诱惑力,他的手攀在她的脸上,深情的大眼睛让吟欢恐慌,暧昧的出声,“你要相信我,我会很温柔的。”
吟欢听到这话,人都快要晕过去,一张脸更加发红了,额头上的汗珠这个时候渗出来,她只有紧张和紧张!
“我今天身体真的不舒服。”吟欢声音仍然是像蚊子一样,她说完这话就觉得后悔了,自己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这种骗人的理由她自己都不信,怎么指望苍凛尘信呢?
可是她是真的不能!因为她还是没有找到凤南生说的那个东西。
苍凛尘身子压在她的身上,在她耳畔轻轻的吹了一口气,“欢欢,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吟欢因为他这一吹,身子不由的动弹了一下,她的一双小手握成了拳头,急的都快要哭了,“行了,你先别这样,我现在真的不想。”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欢欢,你不要折磨我了。”苍凛尘的话中带着委屈,生涩,那双眸子写满了无辜。
“等到我想的时候,现在你自己洗澡去。”吟欢拉过被子,侧身过去,不断的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些。
苍凛尘听到她的话,本来的浴.火就像是被冰水浇灌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这么狠了,居然会让他自己去洗澡?他现在的火是洗澡能消的吗?何况他的伤口还不能碰水!真是个坏丫头。
这么个尤物躺在床上,居然还要用内力去压制自己的心火,他怎么就那么倒霉,碰上了这么个难缠的女人。
他已经决定了,下次她要的时候,他也一定各种推辞,作为这次的惩罚。
“好了,我不会勉强你的。”苍凛尘转过头看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既然他不想,那他就强忍着就算了,他就不信,她的城堡有那么坚硬,他会久攻不下。
苍凛尘侧着身子抱着吟欢,她愣了一下动了动身子,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又将某个人快要熄灭的欲.火,瞬间点燃,他眉头一皱,“欢欢,你在乱动,你别怪我不客气了。”
吟欢身子已经一僵,脸上的表情都没了,不敢再动。
苍凛尘侧着身子抱着她,时间像是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吟欢闭上,昏昏沉沉的准备睡过去,他终于松开了她的身子,从床上下去。
吟欢长舒一口气,转过身子拉着被子看着苍凛尘。
此刻的他走到了水盆处,用冰冷的水拍了拍脸,他此刻气息不平,胸口上下起伏,脸上分明写着不甘心。
吟欢侧着身子看着他的身子,性感的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腰线堪称完美,她越看越觉得脸烫,甚至不住的想入非非。
吟欢吞了吞口水,这世间怎么有这样的美男子,偏偏还是自己喜欢的男人,这次真的是赚大了。
苍凛尘感觉到她的目光,无奈的笑了笑,“欢欢,你看够了吗?”
吟欢像是个干了坏事被抓住的小孩子,脸刷拉拉的红了起来。
她感觉拉了拉被子,又把眼睛闭上,但又忍不住虚张了一点点,朝着苍凛尘的方向看去,被她这么一折腾,苍凛尘更是哭笑不得。
他走到床上睡着,却侧着身子,现在他也要惩罚一下她,这是她折磨自己的一点小小的惩罚。
吟欢看到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却扑哧一下笑出声,想不到,他居然会为了这种事和她置气。
他实在是憋不住,侧过身子用手将她的身子反转过来,好听的声音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吟欢伸出双臂,却一下子走了光,苍凛尘看到她的身子,脸刷的一下子红了,刚刚好不容易洗的一个冷水脸,如今完全没用,这个小混蛋,天生就是老勾引的是不是,他真的要被她弄得抓狂了。
吟欢能感觉到某人对她的**,羞答答的用被子举过自己的头顶,只留下两个眼睛对着他,“你穿上衣服和我说话,不然我担心。”
“噗。”苍凛尘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的,闭着双眸,单手压着她的身子,对她的话置之不理,闭目小歇。
吟欢担心他还对自己做什么,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起来,迅速的拿起衣服往自己身上套,还不忘给自己系了个死结。
苍凛尘看到她那副模样哭笑不得的起身,给自己穿上外衫。
两个人从新躺在床上,苍凛尘轻轻的捧起她的脸,在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脸。
吟欢只感觉到心跳异常,等他离开的时候凑上唇瓣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一吻,苍凛尘唇角一勾,淡淡的满足之意袭来。
这丫头倒不是想的那么坏,偶尔她也是有良心的。
看着苍凛尘那副满足的样子,吟欢的心扑腾跳了一下,她顿时感觉这个人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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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儿,吟欢没事,你就不用这么拽着她了,我听下人说,吟欢还有伤。”刘燕这几天又没休息好,担心两个女人一激动,等会都出事了怎么办?
刘燕松开吟欢的手,她牵着吟欢到椅子上坐下,瞪了一眼夜行欢,“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吟欢能回来,我真的高兴。”
“高兴也不是像你这般的。”夜行欢都有些无奈,不过心里面确实松了一口气,因为吟欢还好。
得知吟欢掉下悬崖的那一刻,他也快要崩溃了,这几天他无数次的自责,自责不应该听苍凛尘的话。
“燕儿,你这几天也没有好好休息,我带你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咱们等会慢慢聊好不好。”吟欢眯着眼睛看她,这几天她定有说不完的话,两个人挑个机会聊聊天也是好的。
“好。”刘燕站在吟欢的身边,“这几日一直守着森林就担心你出了事,也没有好好休息,如今倒好,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下来了。”
吟欢反而觉得有些对不起刘燕,自己让他们担心了。
夜行欢左右看了苍凛尘一眼,发现他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是他在受点伤,到时候朝廷变动了怎么办。
“对了,吟欢,我今天晚上跟你睡好不好,我想听一听你是怎么从森林里面走出来的,他们说森林里面有不少的蛇虫鼠蚁,可怕的很。”
吟欢看了一眼苍凛尘见他神色无异之后才点头应下,刘燕此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拽着她的手,“欢欢,我们走吧。”
“那你们聊着,我们下去了。”
两个人走了之后夜行欢才端起茶杯,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苍凛尘,“皇兄,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听大夫说你受了伤?”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而已,宫中可有异动?”苍凛尘沉声问道。
他摇头,宫中之事都被他全部压下,暂时还无人敢妄议朝政,两个人聊了好一会,两个女人才牵着手从房间里面出来到大厅。
安德已经准备好了晚膳,众人挨个坐下,苍凛尘的面前多了一碗汤,桌上还多了几道关于韭菜的菜色。
夜行欢眉头一皱,“皇兄不是不吃韭菜吗?为何换了菜式?”
安德在身后一僵,出声道,“回王爷的话,这是厨子今天特制的。”
“哦,他怎么多了一碗汤?”吟欢看着苍凛尘面前的汤碗觉得好奇,她觉得今天安德的脸色很奇怪啊。
“这汤是厨房特别备下的,用特别的材料做的,娘娘不用多心。”安德继续出声道,不过越说越觉得让人怀疑。
“这是什么汤啊。”苍凛尘指了指盖子,也深感疑惑。
“回皇上,您看看便知。”安德低着头,说话声音极小。
苍凛尘打开碗盖,就闻到了一股中药材的味道,他脸色一黑,吟欢闻了闻味道也是眉头一皱,她忍不住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出声,“什么味啊?那么臭?”
“吟欢,这是宫中的十全大补汤,上次王府的厨子也做过。”刘燕笑着压低身子出声道,她也没想到,原来两个人消失了十来天居然是有情况啊,看来给幽独多添个小弟弟小妹妹什么的,指日可待了。
吟欢脸立刻就刷拉拉的红了,还有这汤?她在宫中多年怎么不知道?不过她猜就算有某人也不会讲的吧?
她瞪了安德一眼,怪他的擅自做主,这里这么多人,就算要喝也晚点呈上来啊,再说了她和苍凛尘之间清清白白,最近什么都没有干,苍凛尘还补,等会补出个大出血怎么办?她想到这里,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不过想到在车上的时候,她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他们不想歪也怪,安德是宫中的老太监也就罢了,琉璃可还是个小女孩子怎么也跟着一起瞎胡闹?
夜行欢也狐疑的看了两个人一眼,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苍凛尘心里面有苦也没有办法,拿起那碗汤一饮而尽。
他喝完才擦了擦嘴唇,像是一幅满足的眼神。
刘燕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吟欢,低声道,“吟欢,难道你和皇兄好事又要近了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吟欢的脸仍像个红苹果一样,总感觉自己这一次被苍凛尘给狠狠的坑了一回。
入了夜。
苍凛尘恋恋不舍的看着吟欢和刘燕回房,自己只好去书房歇息,顺便看看最近的折子。
两个女人躺在床上,说着私房话,刘燕一脸愤怒的说道,“没想到,绑架你的人居然对你使用了易容术,难怪我们怎么都找不到。”
“幸亏现在没事了。”她叹了一口气,“你们不知道,过城的时候我不断给行欢使眼色,可你们太着急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
刘燕看着她,愧疚之色布满脸庞,“吟欢,对不起啊,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抓你的人找到,到时候好好的审问他们,到底是何人所为。”
“嗯。”吟欢笑着看他,把心里面的疑问压下来,那个沈珂和花月一定是有主子的人,只是背后之人实在是高超。
吟欢想到花月背后的人脸色就不由的凝重。
刘燕还以为她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用胳膊碰了一下吟欢,“吟欢,你别想了,这些事行欢他们知道解决的,再说凤南生也去追查此事了,想来不久就有答案了。”
“嗯。”吟欢听到她的话不由笑了,“我本来没想到这些事的,若不是你说,我都真的忘了。”
“吟欢,是我太担心你了,怕他们那些暴徒对你有什么意外,咱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出事?”
“燕儿,这次谢谢你了。”
“得了,别见外,我和行欢的事当年多亏你帮忙,何况我在很多事情都有愧于你,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估计会一辈子自责。”不过她想到那帮男人居然绑架吟欢就觉得愤愤不平,有什么事找那帮男人解决,绑架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干什么?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你也别太在意了。”吟欢见她拳头握紧,赶紧出声宽慰道。
“吟欢,我只是不解……”
“没什么不解的,这些年想对我不利之人太多了,他也只是为了自己某种利益而已,每个人都有难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做这种事的。”
刘燕摇头,总觉得吟欢太过菩萨心肠了,对敌人太仁慈其实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见到吟欢想要忘记绑架事件,刘燕先是在床上翻了个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神色暧昧的看着吟欢,眼睛都散发出一股精芒,“对了对了,你和皇兄的感情好像是雨过天晴了一样,我怎么发现你们感情变好了?”
“什么意思?”吟欢故意装傻,不想出卖自己心中的那些小秘密。
“得了。”她嘴角上扬,“今天那么多的韭菜还有那个大补汤,你当我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吗?那些补身体的东西还有假的不成,快点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人是不是在森林里面……”
刘燕越想越激动,觉得浑身都血脉喷张了。
“你够了啊!”吟欢脸都红了,“我和他什么都没干,我有点事没有弄明白,等弄明白了在说。”吟欢尴尬的回话。
“怎么可能。”刘燕大声的呼出声来,两个人暧昧了那么多天,**,怎么会什么事都没有?
“我看看。”刘燕也顾不得那么多,掀开棉被就要去来看吟欢的身体。
吟欢被她突然的行动弄的错楞不已,刘燕已经很快的扒开她的衣服,吟欢眉头一皱,用手去拉衣服,细声道,“燕儿,你干什么啊?”
刘燕哪里管她,仔细的盯着她的身体出神,看着她身上满满的红色草莓,忍不住唇角一勾,“吟欢,你撒谎了吧,你看看你身上,到处都是红红的痕迹,要说你们什么都没有做过,我才不信呢?”
吟欢没想到自己身上竟然有那么多的痕迹,又不自觉的想起那一晚和在车上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
“好了好了。”吟欢赶紧拉起自己的衣服,仍然是一副不自在的脸。
刘燕看她尴尬这才松手,不过仍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吟欢,你同我说,你们到底怎么了啊?当真什么都没做?”
吟欢把衣服扣起来,苍凛尘如果是个流氓,那刘燕一定是个女流氓,她出声道,“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这些不是证据。”
“不是证据是什么?你撒谎的功力也太弱了。”刘燕几乎惊呼,这么多的痕迹,难道两个人只是亲亲而已吗,骗谁啊?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我们真的只是亲了一下,我现在有了独儿,不想在有孩子,再说了,我还有点私事没有弄清楚。”
“我不信。”刘燕摇头。
吟欢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她生怕外面给人听到,不过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再说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五年了,没有必要在真.枪实弹的干点什么了,她比较喜欢现在这样。
不过一想起他在马车上对自己的举动,她的脸就觉得发烫,她的天啊,她都不知道这两天自己怎么撑过来的。
“你们两个不会成婚五年身体不正常了吧?”刘燕认真的思索,“也不会啊,他和行欢一样的年纪啊,吟欢啊,你可得注意一点,这可是攸关你后半生的幸福,还有关于皇室的未来啊。”
看着刘燕这么一本正经的,吟欢的脸更加红了,他可真的不是有问题,是她,是她强烈的抗议的。
吟欢的脸囧的跟个包子一样,刘燕突然想明白了,“那好吧,这个应该是你说的精神大于身体恋爱吧?”
吟欢点头又摇头,这算得上是,又算得上不是。
“你们两个成年人,正常的夫妻,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欢欢,难道是你出了问题吗?”她忍不住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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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闻言,脸都僵了,嘴角一抽,“刘燕,我发现你怎么现在三观不正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刘燕吗?”
刘燕点点头,将她的手放下,“我当然是你认识的刘燕,那好吧,你给我说说,你对苍凛尘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以前的疑惑是不是都放下了?”
吟欢点点头,“我对求他人和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特别是我们在森林的时候,他竟然会把求生的方法全部都给我,你知道吗,他昏迷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他真的醒不过来了,那我回交代好我的一切陪他而去,他是第一个我觉得我不舍得让他孤单的人。”吟欢最后唇角一勾,“我想这就是所谓的爱吧。”
刘燕看着吟欢,默认似的点头,“不瞒你说,我对夜行欢也有这种感觉。”
“这不是挺好吗。”吟欢笑着她。
“好是好,只可惜你不知道凤南生对你用情多深,还有行欢,虽然这么多年对你放下了,但我看的出来你的事他很伤心的。”
“行欢对我,只是妹妹一般,我们经历了很多事,彼此能明白和理解对方,再说他如今有了你,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幸福,我不会在打扰他。”她想了想,“反倒是那个凤南生,他有可能是我故乡之人,很多苍凛尘不能理解的东西,他都明白,所以正是这样,我才很害怕伤害他,换句话说,可能这个世界上能真正和他心灵沟通的人,恐怕我之外没有旁人了。”
“吟欢,我没怀疑过你和行欢。”刘燕撇撇嘴。
吟欢听到她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错了什么,赶紧道歉,“刘燕,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不说了。”
刘燕挥手笑道,“我骗你的啦,我能理解你们之间的兄妹感情,人总不能苛求完美,他那次在海上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心意了。”不过她又叹了一口气,“听你说你和凤南生心意相通,这种事啊,你就别再皇兄面前说了,若是让皇兄知道,只怕又会闹出一些血雨腥风的事来。”
“你放心,这些事情我心里面还是有把握的,我能知道分寸。”
“其实凤南生真的不错,若是你没有和皇兄在一起,他们公平竞争的话,我猜想皇兄未必是他的对手,这世间已经找不到像他那般温婉如玉的男子了。”
吟欢唇角一勾,“感情这东西本来就不公平,先来后到都是有机缘的,就算公平竞争我也未必会选他,你就不用在这里想那么多了。”
刘燕看着吟欢,笑着道,“不过说真的,你就算哪一天宣布和苍凛尘结束,我也不会觉得诧异,因为你是我认识的最特别的女子,因为特别,所以才有那么多人珍惜你。”
吟欢脸上写满了感激,她点头道,“你放心,没那可能。”
“对了,听说凤南生也来了西凉,到时候你离他稍微远些,我怕皇兄和他到时候擦枪走火的,我和凤家关系一向不错,何况凤南生还几次救过你,我不想把事情弄得很僵。”刘燕朝她挤挤眉。
“我知道,我知道。”吟欢眯着眼睛,刘燕是不想让大家在回去的路上难堪,她就算在蠢,也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刘燕见吟欢心里面明白,倒也不再说下去,她怕自己说多了吟欢会反感。
“燕儿,你一个女孩子,可不要在这么鲁莽了,这种闺房的事,你怎么可以胡说八道呢。”吟欢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刘燕说道。
刘燕双眸飘了一下,哈哈的笑了两声,“好,以后你的私房事我不在问你便是了,我不在做恶人好吗?”
吟欢拿她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刘燕从床上起身打了个哈欠,“好了,我也困了,我们睡了吧,明儿还要早起呢。”
灯被吹熄,两个人在床上聊了会天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琉璃拿着水盆伺候两个人洗脸,两人在屋中收拾好了之后,刘燕的丫头便跑来报告,说凤家的两姐弟来了。
两个人听闻,跟着丫头一起去了正厅。
大厅中,凤南生和夜行欢还有苍凛尘三人正坐着喝茶,一副安静宁瑟的场面,不过也格外的诡异。
“南生。”吟欢见到他,轻轻出声。
苍凛尘眉头一皱,握住了茶杯,对于吟欢的反应有些淡淡的担心。
“吟欢。”凤南生眯着眼睛,看到她没事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他温柔的出声道,“你没事就好了。”
“我没事。”吟欢点头,扫了一眼凤南生,她记得老头子说过他不能剧烈运动的,不过此次见到他,总觉得他有点疲惫,原本温润妖媚的样子异常的狼狈不堪,像极了那几日自己和苍凛尘在森林中的样子。
她心里面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因为他越是做的做,她越是什么都不能给他,最后留给他的,只有这个陌生的世界。
“你到底怎么了?”吟欢坐在苍凛尘的身边,不经意的握住他的手看着凤南生,她的脸色明显是写满了担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这样?
凤歌坐在凤南生的身边,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泄,吟欢失踪之后他就非得出京城,一路寻来,还亲自去了悬崖下面寻找,一来二去的折腾,人都瘦了一圈,虽然她也没有责备吟欢的意思,但凤南生成了这样,说到底还是她害的。
她都不知道,吟欢到底是哪里好,让凤南生这样命都不要了?凤南生曾在睡觉的时候反复的唤着她的名字,让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的凤歌吃醋不已。
“我没事,只是最近太疲惫了,休息休息便能好的,吟欢不用担心我。”他冲着吟欢笑,笑容是发自心底的放心。
“南生,你去换身衣服吧,反正也不急。”夜行欢见到场面尴尬,赶紧打破僵局,出声道。
“就是,反正吟欢他们也平安无事了,大家聊天的时间很多的。”刘燕也跟着在旁边帮腔。
“那好。”凤南生起身,被凤歌搀扶着出了大厅,临走时还不忘看吟欢一眼。
一帮人在西凉没呆多久便准备返京的行程,一路上苍凛尘都时时刻刻的看着吟欢,她和凤南生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凤南生的脸上明显写着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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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幽独睡觉了,不得不说这小混蛋越来越长得像他了,以后定也是个风靡万千少女的人物。
只不过这小混蛋在吟欢的床上,他可怎么睡,难不成在地上睡吗?
算了,他起身在幽独和吟欢的脸上亲了一口,还坏坏的捏了一把吟欢的胸脯,她眉头一皱侧着身子唤了一声“独儿”而后又继续睡过去。
幽独也因为自己的脸蛋被捏朝着吟欢的怀中蹭了蹭,他仍闭着眼睛,嘴巴不安的说着什么东西,看到他的身子全部曾在吟欢的胸脯和肚子上,他就更无奈了。
这混小子,难道不知道这是他的专属吗?居然手还不安分的抓在吟欢的胸脯上,他忍不住出手把他的小胖爪从吟欢的胸上挪开。
“不要,不要,母后……”幽独突然出声,苍凛尘吓了一跳,手僵着没动。
幽独又继续蹭在刚刚的那个位置上,模模糊糊的说道,“母后不要离开独儿,也不要离开父皇了,父皇和独儿都很爱母后,母后不能走。”他说完突然转过身子,朝着床的最里面滚过去。
苍凛尘唇角一勾,这小子倒还是挺不错的,知道帮他想,帮他把吟欢留下,真不愧是他的儿子。
他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吟欢躺在床上苍凛尘倒也没多想,推下了鞋袜,从后面一把的揽过了吟欢,还好凤栖宫的床大,要不然还睡不下他们三个人。
抱着吟欢柔软的身子,苍凛尘忍不住把唇瓣凑上去,在她的耳朵,脸顺着亲下去,手也不安分的摸着她的身子。
吟欢挪了挪身子,到底是什么回事,睡着的时候好像有人在她身上点了一团火,火辣辣的感觉让她好不爽,好像被什么抓住了一样。
梦中好像有一个猛兽一只在不停的挑逗她,玩弄她,却又不急于将她吃掉。
她瞬间睁开自己的双眸,吓得身子一抖,却发现一只不属于幽独的大手正在自己身上狠狠的蹂躏着,她吓得立刻惊叫出声,“救命啊,救命啊……”
说完还不忘用手狠狠的打了一下那个在自己身上四处摸索的大手,额头上全部都是汗水,她只感觉自己惊魂未定。
“欢欢。”苍凛尘被她打得缩回了自己的手,声音里面透着浓浓的不甘心,他好不容易忙完了朝事,差点给吟欢当成了刺客,幸亏只是手受伤,要是她一脚过来,只怕自己的命.根子都会没掉。
吟欢听到苍凛尘的声音揉了揉眼睛,确定这个人是苍凛尘才舒了一口气,不过她又警醒起来,这大半夜的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她眉头一皱,在黑暗中出声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你跑来这里干什么?人吓人,吓死人的。”
她不断的拍着自己的胸脯,哪有这么乱来的人啊。
“欢欢。”苍凛尘侧着身子抱着她,“我忙完了朝事想你了,幸亏你打的是手,差点点我的命就没了。
吟欢一脸无奈,大半夜的突然有个人对自己非礼,她一个正常人当然要还击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人是苍凛尘而已。
“下次不要半夜跑来了,万一我睡迷糊了,一下……”吟欢尴尬的心扑腾乱跳,不敢在说下去。
“好吵啊。”幽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翻过身来看到有一只大手在母后的身上,他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来人竟是父皇,吓得身子一僵,小声的出声道,“父皇。”
他也是刚刚听到有什么声音才醒来的,他还以为自己是做梦了,现在父皇居然在母后的床上。
“没事,睡觉。”苍凛尘看了幽独一眼,冷冷的出声。
幽独现在可以确定是父皇的声音了,这下他睡意可全无了,他还以为自己做梦看到父皇在抱母后,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的父皇真的抱着母后!
天啊!他到底是看到了什么,睡觉的时候明明只有母后和他的,父皇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里面的动静让外面的琉璃也醒了,她站在帘子外面点着油灯打着哈欠问道,“娘娘,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我刚刚不小心脚踢到床边了。”吟欢心扑腾扑腾的跳着回答。
“那要不要奴婢点灯帮您看看?”琉璃赶紧问道,就怕吟欢出了什么岔子。
“没事,我困了,明天在说吧,你也去睡吧。”
琉璃嗯了一声,拿着灯又出去,还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吟欢担心夜里风凉,又把小被子给幽独盖上,这混小子屏住呼吸,两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吟欢,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她轻轻的拍着他的身子,温柔的道,“睡吧,现在还早。”她内心狠狠的骂了一顿苍凛尘,大半夜的不知跑来干什么,吓到了独儿该怎么办?
再说了,很多东西都是父母言传身教的,他要是带坏了独儿怎么办?
幽独想说什么话,但又怕苍凛尘骂他,只好努力的闭上小眼睛,准备睡觉。
苍凛尘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吟欢拍着幽独,他就将吟欢的身子转过去,一个深情的吻落在吟欢的唇瓣上,他的唇像是风一样,吟欢只好回应的亲了他一口。
她此刻的内心应该是崩溃的,幽独不可能那么快睡着的,他怎么能接受自己的爸妈在自己面前给他上一堂生动教育课。
幽独根本没有睡着,他悄悄的探出一个头来,看着吟欢和父皇两个人亲在一起,而且父皇的手还不老实在她身上乱摸,他的心也扑腾扑腾的乱跳,一句话都不敢说,就怕破坏了这一刻的气氛。
他听太监们说过,男的和女的要是睡在一起就会生娃娃。
虽然他心里面很希望有个弟弟给他欺负,但这一刻他竟然舍不得把自己的宠爱分给别人半分,就连父皇,他都有些嫉妒呢。
不过,偷偷亲人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啊?他竟然想改天在素雅身上试试。
吟欢根本不知道这小混蛋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了,只怕此刻更加崩溃了。
苍凛尘更加不满足,手在吟欢身上四处乱摸,身上还要解她的衣带,那冰凉的手碰到她的胸脯她瞬间清醒过来,屋子里面可不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明天早上起来独儿看到这一幕,以后可怎么办?
如果让独儿知道父皇和母后两个人半夜做这种事,她不敢见人了……
看到吟欢的制止和眼神的不要苍凛尘这才恢复了一些神智,心里面恨了幽独一下,并且暗暗决定从明天开始不准他来这里睡了,不过他还是隔着衣服在吟欢身上肆意的抚摸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他对她的爱。
“母……”幽独还是忍不住发出声音,吟欢听到那个声音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她就知道幽独没睡,他现在才五岁,怎么可以看这些?以后会早熟的?
苍凛尘摸的正起劲,听到幽独的声音他脸都要气歪了,如果不是现在天色太晚,他一定要找人把幽独送回太子宫去,不让他坏自己的好事。
“不准看。”苍凛尘看着幽独正盯着他们,咬着牙齿,冰冷的斥责他。
幽独被吓了一跳,吧嗒吧嗒的了一下嘴巴,又用被子拉到自己的头顶,只露出一双小眼睛盯着吟欢和苍凛尘,父皇不准他看,可是他偏偏就想看嘛,想看父皇和母后怎么样了,想看……
吟欢看到幽独根本没有睡觉的意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小声的哄着他,“独儿,你把脸转过去睡。”
“转过去?”独儿一听父皇和母后居然要抛弃他自己造小弟弟了,心里面就有一千万个不甘心啊,但他又怕苍凛尘打人,只好转过去,不过他的耳朵依旧高高竖起,他就是好奇,就是好想要好想要看嘛。
再说了这么黑,他只看得到个影子而已,他们怎么那么凶?他心里面发誓一定要快快的长成大人,这样父皇和母后就不会说他了。
吟欢推了推苍凛尘的手,小声道,“手拿开啊。”
“我不要。”苍凛尘看着她,手继续的在她身上抚摸着,“欢欢,我真的好想好想……”
吟欢真的要大翻白眼了,这可是什么时候?他宝贝儿子可还看着呢,“独儿那么小,你非得教坏他吗?”
苍凛尘可不想知道那么多,他现在不能压制自己的**,唇瓣贴在吟欢的耳朵上,手在她身上抚摸,一种异常的热让吟欢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身子,微微的动了动,像是迎合,又像是拒绝。
“欢欢,你不要把独儿当成小孩子,他迟早会长大的。”
吟欢那个囧啊,幽独才几岁?他离长大还早吧?她可不想自己的儿子这么小就去祸害别人家的姑娘,真是子不教,父之过啊!
她一定要给自己一个好榜样。
“好了。”吟欢扣着苍凛尘的手,“独儿还没有睡,你再这样胡闹,我让你出去睡了。”
苍凛尘有些不甘心,咬着唇瓣,“我让独儿去外面睡好吗?”
幽独听说自己要去外面睡,自己浑身又抖了一下,他可不去不去,他要听父皇和母后生小娃娃呢,他才不要走!
这种难得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再说他看都看不见,父皇干嘛那么小气,干嘛要让他走。
“独儿还那么小,再说外面的软榻又高,等下摔下来了怎么办?”吟欢被他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居然为了自己的私欲,让自己的儿子出去睡。
“那我让人把他抱回宫。”苍凛尘更是无奈了。
吟欢一听赶紧拉着他的手,“行了行了,这么晚了,你还得惊动多少人,你要让多少人看我的笑话?”
“这不行,那也不行,欢欢,我是真的……”
幽独从来没有想过,父皇为了不让他看这场面想出那么多的损招,他的心里面无数次的抗议,觉得父皇太不厚道了,他什么都没有做,竟然就要把他弄走,可恶!
“好了。”吟欢拉着他的手,让他安分一些,这要是真的把独儿抱走了,指不定这混小子怎么胡思乱想呢?到时候给心理造成阴影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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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觉得今天苍凛尘不对劲,好像是吃错了药一样,他最近这阵子吃住都和她在一起,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啊?今儿到底是怎么了?幽独在他的身边,他都对她虎视眈眈,一副随时要吞她下肚的样子?
“今儿出了什么事了?”吟欢拽着他的手,靠在他的怀中,试探的问道。
苍凛尘才回过神来,他也没有觉得今天怎么了,只是不知道怎么了,碰到吟欢他就开始克制不住了,他恨不得现在就要了他,而不是在乎独儿的存在。
难道自己真的是病了?苍凛尘也不敢想?
他将吟欢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道,“对不起,我今天实在是太着急了。”
吟欢眉头一皱,“你急什么?在急能在独儿面前急吗?”
“我也不是故意的……”他声音变得很弱。
“那是什么?”
“欢欢,是因为你一直最近都在拒绝我,这才让我越挫越勇,人总有一个惯性,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对我来说越是弥足珍贵。”他叹了一口气道。
这是什么歪理啊?不过吟欢却觉得有理,可能是他害怕她在离开了吧,他也和幽独一样,说到底没什么安全感。
“你放心,我们都回来了,我不会在拒绝你了,再说了,要走的人你想留也留不住,不走的人,你怎么赶她,她也不会走的。”
幽独耳朵高高竖起,父皇和母后说的话很深沉,不过他还是大概听清楚了意思,母后不会走了,她会一直留下,陪他,陪父皇。
“我知道了。”苍凛尘将她抱的紧紧的,“你也累了,早点睡吧。”
苍凛尘第二天起的特别早,因为最近这么久他都没有在朝中,发生了不少事,等他一起身,幽独就立刻滚到吟欢的怀中,让她抱着自己。
苍凛尘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唇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一下,独儿迟早都要长大,迟早都要离开他和吟欢的,他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
吟欢和独儿一直睡到天大亮才起来,幽独在吟欢这里吃了早膳吟欢才让婉碧送他去上学堂。
一大一小,一个上朝一个上学堂,吟欢一个人过的反而潇洒自在,不过两个人不烦他,倒让吟欢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无聊,她也知道苍凛尘现在不能和前段时间一样,他那么早走,想来朝廷里面的事情应该比较多。
吟欢百般无聊的坐在茶几上,用手拿着糕点看着外面,琢磨今天给自己找点乐子,免得自己那么无聊。
琉璃笑着走进来通报说靖王妃来了,听闻是刘燕吟欢立刻来了精神,手臂一抬,“快点让她进来。”
刘燕和她说过,等她回宫了之后她会经常过来看她的,没想到这才两天她就来了,正好两个人也聊聊天,不会那么无聊。
吟欢刚走到院子里面,就看到刘燕拿着一堆东西正往凤栖宫里面搬,另外还嘱咐宫女们小心些,千万别碰到了。
吟欢上前去眉头一皱,看着这个箱子出声道,“刘燕,这什么东西?”
“好东西。”她笑着让人往里面搬,吟欢吩咐琉璃上茶,觉得这丫头怪怪的,赶紧跟着她往屋里走。
琉璃上了茶,吟欢看到两个宫人把箱子放在地上,刘燕坐在椅子上喝了一杯茶踹了好一阵气才道,“吟欢,我这两天为了你忙死了。”
“什么意思?”吟欢好奇的看着箱子,难不成这是她送给自己的?可是她琢磨了好久,这也不对劲啊,她最近也不过生日,莫名其妙的送她礼物干什么?
她起身绕到箱子面前,用手掂了掂,倒是挺重的。
刘燕坐在椅子上,“你不是一直说凤男生和你是一个家乡的吗,我也不知道能帮你什么,所以就帮你把凤南生的所有资料都整理好了,你看看,全部都在这里,而且还有一些他平日做的记载,我找了好久呢。”
她一边说一边又喝了几口茶,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能帮到吟欢什么,所以就只能从她最常喜欢的东西入手。
吟欢准备去打开箱子,却发现有锁,她抬头看刘燕,刘燕取下手中的钥匙丢给吟欢,“喏,
钥匙在这里,要拿去才能打开。”
吟欢更加好奇,她很想知道凤南生有什么秘密,那么笃定的能让她回家,不过刘燕这么帮她,也让她有所怀疑,难不成刘燕也知道点什么?
吟欢看着她喝茶,她愣了一下,用手摸了一下头,“吟欢,我哪里有什么不对吗?”
她摇摇头,吟欢打开了箱子,发现里面有不少的书,还有一些卷轴,吟欢愣了一下,搞不懂什么意思。
“你送来书干什么?”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吟欢,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吟欢,你难道不知道凤南生的书天下闻名吗?我也是因为迷恋他的书才和他相视的,他的书在全国都十分出名的,不少女子都想要嫁给他好不好?”
吟欢有些尴尬,她在宫中多年,对这种谈情说爱的言情书没什么兴趣,在加上凤南生周游列国,她不认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这些书你给我干什么?”吟欢用手指了指自己?
“不是给你,是让你拿去研究的,我想了想,凤南生和你确实有一些很奇怪的地方,没准能帮到你什么,所以我就送来了,你过阵子得还我。”
吟欢还是有些发愣,刘燕却匆匆起身,“吟欢,我今天就不多陪你了,我家的那个臭小子还在等着我呢,好些日子不回京城,他一直缠着我,若是一会不见定又要哭了,你看完了送回我府上就是了,他的书挺有意思的,而且我还有独家珍藏,你翻了就知道了。”
她说完带着下人风风火火的离开,吟欢真是无奈,琉璃看着这么一堆书也是头疼,吟欢却坐在椅子上慢慢的翻了起来。
不错,凤南生写的虽有谈情说爱的,但也不乏有一些玄幻之术,而且还有仙侠之术,不过这些对她来说,倒没什么用。
倒是有一本书叫做锦绣江山的,女主倒是个来自异世的人,只不过他在书中最后的结局倒是女主带着皇帝穿越回了中国,至于穿越方法,他倒没有细说。
吟欢的心里面有些不安的同时也有些激动,如果真的可以穿越回去的话,她不是可以带着苍凛尘和独儿一起吗?
难道是凤南生太自私?所以他才没有告诉自己,他有办法让自己在两个朝代架空?对于自己的幻想,吟欢觉得很扯的时候也不乏抱着希望……
毕竟,她也是个普通人,这么多年过去,她也会想家,会想自己的亲戚和朋友。
吟欢把书小心翼翼的收起来,看来对凤南生的拷问不能那么简单就结束了,刚把书放好幽独就放学回来了。
他看了看吟欢箱子里面的东西,听琉璃说是很多书和卷轴,瞬间就没有了什么兴致,吟欢见他没兴趣才松了一口气,万一这小屁孩又缠着她讲这书中的故事就完蛋了。
“母后,独儿饿了,想吃凉的西瓜。”他甜甜的坐在吟欢的身边,出声道。
吟欢让琉璃去把冰镇好的西瓜给他切过来,他吃了一会没多久就觉得太困,昨儿他一直在想苍凛尘和吟欢的事,根本就没有睡好,等吃了点东西就趴在软榻上睡着了,吟欢让琉璃把他抱进去,自己则接着看书。
可是吟欢看着这些自己有些熟悉的书脑子里面却是凤南生,她是猜不透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架空两个世界?不过他闯九州,知道这里的秘密也是应该的,她越想竟然觉得自己的脑洞越开,苍凛尘来了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苍凛尘看着她在看书,也没有打扰她,只是走到她的身边,端起茶杯一直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宠爱。
吟欢发了好一会呆才回过神来,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苍凛尘吓了一跳,“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叫我?”
“是啊,回来好一会了,你在看什么?”苍凛尘扫了吟欢一眼,发现她今天居然在看书,不过这书名,他却觉得有点点的熟悉。
“燕儿送来的书,替我打发无聊的。”她说完放下书,“独儿也去睡了,我下午正好没什么事。”
吟欢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开口,“苍凛尘,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并不是来自赢国,也有可能不是真的夏吟欢?”
她相信,现在已经是时间了,她可以慢慢的说明此事。
“你是谁,来自哪对我来说根本没那么重要,再说,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并不是你的来历。”苍凛尘看着她,说的云淡风轻。
吟欢走到他身边,在他腿上坐下,靠在他的怀中,琉璃见状赶紧带人下去,这种时候还是非礼勿视,非礼勿看的好。
苍凛尘抚摸着她的头发,吟欢主动的抬起头送上自己的唇,两个人交织在一起,内室弥漫着一股暧昧之气。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送上她的唇,吻得也是极其的认真,吻了好久两个人才分开了彼此的身子,吟欢靠在他的怀中,噗通噗通的喘着大气,脸上红的跟个红苹果一样。
“我有一些话一直想跟你说,不过我觉得现在不是时候,等我觉得是时候了,我在告诉你,你觉得这样可以吗?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偷偷的离开你,如果以后要走,我一定要带着你,带着独儿,带着婉月一起离开。”
苍凛尘握着她的手,温柔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不急,只要有你在就可以,朕其他的都不在乎。”
“嗯。”吟欢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心里面又觉得自己很自私,如果她把他们带回那个不属于他们的朝代,他们是不是也会难过,也会不开心?但她相信上天都是有安排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阻止他们彼此握住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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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凤栖宫琉璃便忙着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吧。”苍凛尘冷冷的回了一句,眉头一蹙去而复返又问道,“吟欢怎么样了?怎么没有吃晚膳?”
“那个。”琉璃想了想,“娘娘可能身体有点不舒服,但不用请太医,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苍凛尘挥挥手,示意她下去,心中的疑惑更高了。
他迈步进了房间,屋中很暗,并没有点灯,吟欢的一只腿在床沿,一只手抱着枕头,倒趴着,把头转在那一边,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压抑。
“琉璃你下去吧,我现在还不饿,不想吃饭。”吟欢带着浓浓的鼻音淡淡的出声。
苍凛尘没说话,走到床边,一只手揽在她的背上,吟欢这才惊觉,缓缓的转过身来,眼睛有些雾雾的,像是哭过了一般。
“怎么了?”苍凛尘将她靠在自己的怀中。
“怎么这么早便下朝了,如今这个时候不是在议事吗?”她声音很淡,靠在他的怀中享受着他的宠溺。
“我想多陪陪你。”他把她揽在怀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抱着,“什么事,让你不吃晚饭?一个人发呆到现在?”
“没什么事。”吟欢带着浓浓的鼻音回答着。
“胡说。”苍凛尘明显不相信她的回答,继续出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吟欢突然抬起头,双手勾住了苍凛尘的脖子,唇瓣就这么突然凑上去。
软绵绵的唇瓣让苍凛尘有一丝的错楞,吟欢闭上了双眼一副沉醉的样子,她的样子这一刻真的诱人,苍凛尘根本毫无办法抵挡,俯下身子便咬住了吟欢的唇瓣。
这个吻,吻的更加汹涌,吟欢的身子不安分的往他身上乱蹭,将他心中的火彻底的挑起来。
苍凛尘看到吟欢这么不安分,心中顿时感到奇怪,她平日里都不会这样?又突然想起她今天莫名其妙的举动,他神智立刻恢复的清楚,将吟欢的手扣着,淡淡的出声道,“欢欢,你怎么了?”
“脱衣服睡觉啊,还能怎么?”吟欢的脸蛋一红,这人怎么那么笨啊,今天自己送上门了他居然还不要?
苍凛尘看到吟欢,眼中飘过一丝不可置信,愣了好久方才回过神来,“欢欢,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你最近不是在调理身子吗?”
“那又怎么了啊?”吟欢大着胆子,“我就是现在要和你睡觉,你这个人怎么那么麻烦?”
“欢欢。”苍凛尘用内力压制着对她的**,沉着声音,“欢欢,你不是这样的,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先睡觉在说。”吟欢咬着牙,突然又觉得自己今天是中邪了。
“欢欢,你是个怎么样的人,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未必我还不清楚吗?我只想知道你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好吧。”吟欢终于松开了手,淡淡道,“想必你也知道,今天我去了凤歌那。”
苍凛尘听到这番话,自然是会意,她与凤南生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此行能让她的心如此混乱,只怕是和凤南生说了些什么,“是不是凤南生?”
“不是。”吟欢摇摇头。
“他是不是又说了什么让你心烦意乱乱的话?”
“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世人以为他什么都有,其实恰恰和世人看的不一样,他是个很孤僻的人……”吟欢淡淡的回话。
“欢欢,你难道是想在怀个孩子让他断了这念想吗?”
苍凛尘越说越觉得吟欢可爱,吟欢也知道自己这想法确实很荒唐,只好靠在他的怀中不吭声。
快刀才能斩乱麻,在这么磨磨唧唧的,她怕自己等会又要胡思乱想了。
苍凛尘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欢欢,你是我的女人,除了你自己之外,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之后又拍了拍她的身子,“我相信,欢欢这一生都不可能离开我的,累了就早些睡吧。”
“那今天……我们就跳过吗?”吟欢睁着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问苍凛尘,同时在心里面埋汰自己,她到底是不是个女孩子啊?哪有主动送上去的?
“我今天有些累了,改日等你身子养好的。”苍凛尘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吟欢很想说自己的身体现在棒棒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了睡觉之后自己的火全部都被灭掉了!她自己已经够主动了,若是在主动,就不像是她了!
她真的是欲哭无泪啊,遇见一个这么懂自己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苍凛尘也许是不想和凤南生有个比较吧,所以才决定,这件事暂缓,可是他越这样,吟欢的心里面就越发不安,因为他还是在乎的。
第一楼内,二楼的包厢里面坐着凤南生,他一人倚在窗前拿着酒壶默念着什么,冷风呼啸而过,吹得他的头发都乱了,小二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小声出声道,“凤公子,您不能在喝了,咱们打烊了。”
凤南生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伸手将地上的酒坛又捞了起来,却发现酒坛空空如也。
他醉醺醺的唤了一声,“我的酒呢?”
小二站在门口,脸色都变了,凤家公子若是在他们这喝出了什么事他们该怎么交代啊?他们负不起这个责任。
“公子爷,你不能在……”
“叫你拿酒,废话怎么那么多?”好看的一双眸子正冷冷的盯着小二,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
小二吓得往前一跌,险些扑在地上,他叹道,“爷,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他将一把银票从怀中掏出来散在地上,小二在没法子,扑下楼去让掌柜的来救场,掌柜的连帐都来不及算,慌张的准备上楼。
“我哥在哪?”门外传来了一阵女声,凤歌带着夜行欢他们几人来寻人。
掌柜的见是凤家的人来了一副有了救星的样子,赶紧迎上前来,他是想不通,凤南生一向温文尔雅,在他这怎么喝醉了酒。
三个人在掌柜的指引下上了包间,凤南生一只脚倚靠在窗前,一手提着酒独自朗声大笑着,他的笑中带着悲戚,神情落寞,像是被所有人遗忘在尘埃的一颗星辰。
凤歌眼都红了,刘燕站在夜行欢的身边拽着他的胳膊,蹙着眉头道,“怎喝的这般醉,南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让南生喝的那么醉?”夜行欢淡淡的道,双眸却盯着窗外的那个人,一时思绪繁多,多少年的今天,他也曾那样,为了吟欢,险些连命都没有。
“回王爷的话。”掌柜看出夜行欢和刘燕的不高兴感觉道,“王爷,我们都劝过凤公子了,实在是劝不住啊。”
“没事。”夜行欢示意让掌柜在旁边站着,这些事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凤歌拉了凤南生几下,偏偏凤南生坐着一动不动,夜行欢上前点了凤南生的穴道,出声道,“我扶着南生下楼便是。”
凤歌冲他们感激一笑,几个人刚刚要下楼,掌柜的就追过来,“凤小姐,这是公子留下的银票,用不上那么多的。”
凤歌根本无心拿银票,跟在夜行欢后面,“算了,他在这闹了一天,当是赏钱了。”
“这?”掌柜的拿着钱有些手抖,凤家在京中做生意的,何况与靖王府的人走的也近,他巴结都来不及,怎么好意思要人家的钱呢?
刘燕看出掌柜的担心,出声道,“就存着吧,没准凤公子过几日还要来喝酒。”说完几个人下了楼梯。
马车早在门口厚着,凤南生眯着眼恍惚的开口,“行欢,你知道我没醉的。”
夜行欢和刘燕本来是找凤南生谈下南下的生意,没想到到了凤府才知道他已经跑出去一天了,凤歌担心这么晚了他在外面出什么岔子,就拜托两个人跟自己一起出来寻了。
“你都醉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没醉?”刘燕看着烂醉如泥的凤南生,有些没好气的开口。
夜行欢扶着凤南生上了马车,他跌跌撞撞的险些撞到了头,凤歌拿着毛巾给他擦额头上的汗,他嘴喃喃的开口,“吟欢。”他又迷迷糊糊的道,“吟欢,我从未把你当成我的前女友,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受我?”
三人听到吟欢的名字皆是面面相觑!特别是凤歌,夜行欢好歹是皇家人,这般胡说八道传了出去可该怎么办?
“靖王。”凤歌看着夜行欢,脸色极差。
“无碍,南生醉了,醉酒之人的话怎么能信?”夜行欢笑着看凤歌,刘燕知道,他根本说的不是醉话,他现在喊得名字是吟欢,他心里面念的人也是吟欢。
她也不知道说凤南生可怜,还是吟欢太过祸水,只能说各有各自的命运,当命运来临的时候,大家只能承受,不能改变。
凤歌拍着凤南生的后背,想让他舒服点,可他醉着一直念着吟欢的名字,凤歌就算现在想解释,也无法解释。
这一夜,他几乎折腾了一夜,夜行欢等人也是天亮才散去。
苍凛尘难得破天荒的在吟欢的房中睡了一夜而且第二天没有去上朝,吟欢昨天和苍凛尘什么事都没干,她反而尴尬了,和苍凛尘吃饭的时候都用筷子埋头去扒饭,连她自己都觉得怪怪的,明明什么都没有干,为什么表现的反而像是做错了事一样?
苍凛尘看到她那副样子哭笑不得的,唇角一勾,给吟欢夹了她喜欢的蒸饺,之后轻声道,“慢慢吃。”
“嗯。”吟欢的脸红彤彤的,跟熟透的红苹果一样。
“在过阵子,我就该三十了。”苍凛尘淡淡的说。
“我怎么忘了这茬?”吟欢抬起头来,探着脑袋看着苍凛尘。
“到时候百官要举行生日会,我希望欢欢能陪在我的身边。”他一脸温柔,就算不说,吟欢也会陪他的。
吟欢点点头,又扒了一口饭才放下筷子,“到时候你定就好了,反正生日宴会事无巨细安德他们都会准备好的。
“怎么?欢欢不想为我亲自准备吗?我马上三十了?”他说起这些时神情有一点点的失落。
“怎么会?”吟欢看着他一脸认真,“我是怕我准备的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朝堂上的臣子这些年都盯着我,就怕我在后宫兴风作浪。”她说起这些又觉得有些些的好笑,不过她确实不想参与这些,索性放权让底下人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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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麻烦又累心,倒不如在宫里面乐的逍遥自在,那该多好?
“我也不会让你劳累,过些日子我会准备好东西送你府上,我也让行欢邀请了客人,想必你不会怪罪吧?”
吟欢愣了一下,行欢在外从商多年,她怪罪做什么,笑着回应道,“多点人热闹些还好,独儿最喜欢的就是热闹了。”
“等我的生辰一过,我就会把那件事提上日程。”苍凛尘突然暧昧的开口。
吟欢的脸一红,心突然扑腾跳了两下,小声道,“什么事啊?”
“就是昨天欢欢想的事啊,等我最近忙好了就可以和欢欢……”吟欢害羞的摸样让他爱到极致,她羞涩的样子一如初见,格外有意思。
“吃点东西吧。”吟欢将盘子里面的春卷夹进了苍凛尘的碗中,自己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碗筷里,昨天是她中邪了!以后的以后,她才不主动提了。
苍凛尘去上朝,凤栖宫来了不少宫人搬着大大小小的入宫来,吟欢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么多东西盯着安德疑惑的开口,“安德?这什么东西?”
安德指了指箱子笑着道,“皇上啊,怕娘娘没有新的衣裳和首饰,命人特地打造的,现在命奴才给娘娘送来。”
吟欢打开箱子,衣料不出她所料的华贵,他是君,而她站在他的身边,势必要光芒万丈,不过看到那么多的金线她突然觉得头疼,里里外外穿那么多层,她不被逼死都会给逼疯掉的。
安德看到她皱眉,上前一步道,“娘娘莫非是不喜欢?若是不喜欢?奴才让人回去返工重造?”
吟欢摇摇头,看着这么多复杂的苦笑道,“你今天才认识本宫?知道本宫不喜欢这些华贵的东西,挑个素雅点的,其他都送走吧,反正放本宫这,本宫也不会穿的。”
“可是这是皇上的心意啊?”安德大胆上前一步,连他都认为娘娘穿的太素了,她可是一国之后,何况那日是皇上的生日宴,朝臣定会往不好的地方非议的。
琉璃帮着吟欢挑了一件稍微素色的金色衣裙,却怎么也挑不出能与之相配的首饰,要么太华贵,要么太艳俗。
吟欢看着那件淡金色的绣凤外衫还算满意,瞧着琉璃皱眉头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道,“琉璃,怎么了?”
琉璃将几个盒子全部摆在桌上一脸为难,“娘娘啊,您瞧瞧这些首饰,要么太俗要么太艳,娘娘定是不喜欢的。”
“没关系,我们正好去宫外逛逛就是,靖王在京城的店铺也该开业,我记得之前设计过几款或许有着相配的。”
琉璃一听,唇角一勾,自然的绕到吟欢的身后给她捏捏肩膀,“娘娘说着不在乎此次宫宴,没想到还是在乎的,连首饰这种小事都早早想到了。”
吟欢听她的话一楞,拿起梳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女为悦己者容,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吟欢要去逛街的话,朕陪你去好了。”苍凛尘大气的迈入门槛,吟欢偏头一看,竟是一身明黄的苍凛尘,他面带笑意的走到吟欢的面前,自然的拿起梳子帮她挽发,琉璃智取的退下,屋内的气氛很是暧昧。
“最近早朝下的真早。”
“安德说送来的首饰你不喜欢,猜你便会出宫,没想到赶巧你还在宫中,欢欢若是不嫌弃?夫君陪你去如何?”
“那自然好!”吟欢笑着回应,有他相陪,也能帮自己挑挑首饰,也许有些东西她喜欢他也未必喜欢。
吟欢换了一件白色衣裙,苍凛尘也换了常服坐上出宫的马车,靠在他的怀中,吟欢只感觉到安全感。
在城中的时候两人步行,不少男女纷纷侧目观看,两个人毫不忌讳的在路上牵起手来,这一幕,真是羡煞旁人。
“欢欢,你幸福吗?”苍凛尘牵着她的手,唇角不自然的上扬,与平日的他,简直大不一样。
“你猜呢?”
两个人一路迈入京刘燕新开的一家锦绣阁,里面的首饰全手工制作,简单不失.精致和高雅,吸引了不少女子,见是苍凛尘和吟欢来了,店家亲自将人请进里面,拿了最新的款式供吟欢挑选。
吟欢挑了好一会,苍凛尘又挑了好一会,终于才挑出了一套用金线穿成的简单贝壳首饰,让店家包好之后,方才出了店铺。
两人出店铺,与刚进店铺的宋暖暖等人擦肩而过,吟欢并未察觉到他们,倒是宋暖暖率先反应过来,一直盯着吟欢的背影看。
宋城看着宋暖暖出声道,“妹妹,你在看什么?你不是说要过来看看靖王妃的铺子吗?”
吟欢一听到宋城的声音眉头蹙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夜行欢邀请来京中的客人,顿时人就清醒了。
苍凛尘握着吟欢的手,脸上也有些不自然。
“快走。”隔了好一会,吟欢才敢出声,上次让宋暖暖那么难过,没想到天下竟然这么小,又在京城遇见了?
“夏公子。”宋暖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冲着吟欢的方向喊,声音居然充满了惊喜的感觉。
刘燕刚下马车便听到宋暖暖的声音,一时暗道不妙,上前拉着宋暖暖,“暖暖,夏公子并不在这,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不可能。”宋暖暖倔强的扯开宋城的手,她自小就过目不忘,怎么可能会认错了人了?她焦急的迈开步子,冲着吟欢他们的方向跑。
琉璃听到宋家丫头的声音,忍不住捂着嘴笑,娘娘一直不想让那小丫头知道的事,没想到这就被撞破了,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吟欢感觉到一阵狂风朝自己飚过来,真的有一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感觉,她怎么那么倒霉啊?一大早的就被这混丫头抓住了。
她的天啊!总不能让她在这里带着苍凛尘跑掉吧?若是一跑,岂不是更加的让人猜测自己心里面有鬼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宋暖暖就已经冲到她的跟前,她喘了几口粗气,用手指着吟欢,“夏,夏……夏公子,你别跑。”
“什么夏公子,姑娘你认错人了。”吟欢立刻否认,她还用手拽着苍凛尘,不过手心已经出汗了。
她真的是在作孽啊,没想到宋暖暖到现在还记得她。
苍凛尘看着她那紧张的样子不由唇角一勾,觉得她更加可爱了。
宋城他们跟着追过来之后,宋城扫了一眼吟欢,惊呼道,“这不是夏公子吗?不过难道夏公子怎么突然变成女子了?”随后他又想了想,“不过听闻夏公子有龙阳之癖,倒也不奇怪啊?”
他话中的玩味让人听着十分诡异,就好像是在说吟欢女扮男装一样?
吟欢听到翻了个白眼,古人真是迂腐,居然以为她还真的是男人?她长得这么如花似玉,若是男子还不得风靡全城少女吗?
苍凛尘一把搂着吟欢,不让任何人靠近她。
琉璃一听宋家人这么说话,有些急了,指着宋家兄妹出声道,“我家小姐是货真价实的女子,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吟欢跟着在一边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心里面太负罪了,觉得自己居然欺骗了一个小女孩。
“他是女的?”宋城皱着眉头一脸不可置信,他仔细的扫了一眼吟欢和他旁边的苍凛尘,总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是真的?”
“宋城,吟欢确实是女子。”刘燕走上前来解围,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吟欢他们居然今天会出宫,而且还在大街上遇见,这下好了,她怎么解释都怪怪的?
“靖王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宋城还是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在问了问,希望把事情搞清楚。
“事情就是,吟欢想出外游历,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才女扮男装的,不过那么不巧就遇见了暖暖,哪知暖暖误会了……”
至于旁边的苍凛尘她不用解释,两个人也能猜到他是吟欢的什么人。
暖暖的脸色很不好看,之前认为吟欢喜欢男子,她已经快要崩溃,如今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好好的一个帅气公子,怎么又变成了女子?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老天爷在故意的吓唬她!
“你们骗我的,你们现在骗我是不是?”宋暖暖看着吟欢,咬着唇瓣,这是她唯一喜欢的一个人,她不想知道这是真的。
“夏姑娘,之前的事得罪了。”宋城立刻反应过来,朝着吟欢微微行礼。
他一直只觉得夏吟欢过于女子之气,后来在茶楼见到她说自己喜欢男子他还难以置信,没想到闹了这么久,是个女子变的,那之前的一切就说的通了。
“没什么,没什么,不过能在京城见到你们,幸会幸会。”吟欢也尴尬的回应着,同时瞪了刘燕一眼,没事请他们入京干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刘燕也是一脸无辜,她也没想到今天会撞上他们啊?
宋暖暖咬着唇瓣,不敢置信,倒是宋城靠近了一步,他要确认一下真伪,免得在遭了什么乌龙。
不过他还未靠近,一股寒气便直逼而来,苍凛尘揽着吟欢的腰身,一副警惕的盯着要靠近的宋城,宋城尴尬的退后几步,看来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了。
“暖暖,你不要伤心了,吟欢当真是女子。”刘燕见到暖暖的表情不太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
吟欢却被苍凛尘揽着,她的额头都渗出汗来,想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面,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燕姐姐,这不可能的,她一定是男子,不会是女子是不是?”刘燕咬着唇瓣,脸色都发表。
可我的确是女子啊?吟欢不知怎么开口说话,就怕一开口就刺激了这个小丫头。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也许是落差太大,暖暖竟然一口跌在了地上,幸亏刘燕手快,将她接在怀中。
一帮人忙围着宋暖暖,吟欢脸上只有愧疚,苍凛尘拍拍她的手,让她不要那么紧张,那丫头应该只是气急攻心,所以才会昏倒的。
“刘燕,你快点送她回去吧,不然等会又出了什么岔子。”众人来不及管吟欢称呼靖王妃什么,抬起宋暖暖就走。
众人一直到消息得没影了吟欢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吟欢也没有心思在逛下去,上了马车就回宫,刘燕一直忙到了晚上才到凤栖宫来。
她坐在凤塌上不安的看着刘燕出声道,“宋家丫头可没事了?现在总不哭了吧?”
刘燕拿帕子给自己擦了擦汗水,狠狠的瞪了吟欢一眼,心里面埋怨却不敢说,这岔子出得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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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握着龙椅的手有些用力,他咬着牙看了一下吟欢,她对钢琴的神情那么认真,她分明是认识此物,而且渴望拥有此物的。
“算了,既然她喜欢,便让她玩去。”苍凛尘手松开,看着吟欢,“既然皇后想去,那朕便让你去弹奏便是。”
吟欢一喜,嘴角都快向上扬,“皇上,你说的是真?”
他点头,不过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若是真的会弹,弹一首曲子就回了,别让朕等的太久了。”
吟欢一听立刻撩起裙摆下去,众人对皇后娘娘的行为不解,太监已经给吟欢安排好了凳子。
她走下台阶到了钢琴的旁边,先是用手抚摸了一下钢琴,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的老朋友一样,眼睛都有些湿润,她没有想过,有生之年居然还会见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过她更加好奇,凤南生是怎么知道她的爱好的?
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绕了一圈之后在钢琴旁边坐下,朝臣一个个不理解的看着她,弄不清楚她到底要干点什么,吟欢用手推开了钢琴的盖子。
啪的一声众人吓了一跳,就连安德都忍不住上前一步,担心她是不是受了伤。
吟欢的手放在钢琴上,眼睛却带着异常的坚定,像是一种渴望,又像是见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一曲“天空之城”在她手下如行云流水一般弹奏出来,现在的她已经忘了自己身出在何处,也忘了世间的所有烦恼,她的手时快,时慢,双眸紧紧闭着,仿佛手下的每一个音符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周围的人被这天籁之音打动,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皇后,苍凛尘和夜行欢的眼神也在她的身上打转,苍凛尘只知她平日里面古灵精怪,却没有想过她竟有如此一面,现在的她那么认真,那么专注,让人不忍打扰。
凤南生也在一旁眯着眼睛看她,她此刻浑身散发着光芒,哪怕那种光并不属于他,他也觉得值得了,只要她幸福就够了。
夜行欢却在深深的担忧,照这么下去,南生会不会更加沉沦?
吟欢一曲完毕,彩霞宫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她走到凤南生的面前淡笑着道谢,“凤公子的礼物很好,我很喜欢,凤公子有心了。”
“皇后娘娘不必在意,南生还有礼物。”
吟欢的脸突然僵住,她有点害怕凤南生等会拿出手机来,到时她还真的无法解释,不过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她仍从容应答道,“那就先谢谢凤公子了。”
吟欢坐在苍凛尘身边的时候,凤南生才让人端出一个盒子,盒子被打开,是一本精致的图书,只不过并未写上书名。
看到是书所有人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一个个的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哪有送人书不写名字的?难道又是赢国之物?
凤南生出声道,“这本书是南生摘抄的一些关外文字总结,南生揣摩了许久并不得其意,所以送给皇后娘娘……”
关外文字?
这是什么玩意?
众人一个个惊愕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和皇后娘娘有关系,好像是专门送给娘娘的一样?
凤南生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众人不由的揣摩了凤南生的意思,来想想他到底要干什么。
“可以请皇后娘娘为臣解惑吗?听关外的人说,书里面讲了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只可惜并非我擎国文字,所以臣看不懂。”
吟欢口水都要喷出来,凤南生作为一个现代人,又有如此情怀,定是不俗之人,这个世间不可能有他看不懂的书。
“有意思。”苍凛尘唇角一勾,“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凤公子看不懂的书,朕倒是想要看看是哪国文字,呈上来。”
安德下去拿书,凤南生丝毫不拒绝的让人送上托盘,吟欢看到他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瞬间觉得今天简直是太扯了。
她已经感觉到了旁边人淡淡的火气,看来凤南生是在逼他发火,逼他到最极限。
“完了,皇兄生气了。”刘燕小声道,扭头看了一下夜行欢。
“没事,南生不会让皇兄当众难堪,不过他今天的确是故意挑衅的,等宴会散了我们拦住南生便是。”
苍凛尘本来很感动凤南生送吟欢那么多她喜欢的东西,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绕关子,吟欢是他的女人,他绝不会让。
苍凛尘看看书,果然字迹奇形怪状犹如鬼画符,吟欢一看立刻便呆住了,这分明就是俄罗斯文嘛,看来凤南生做事十分谨慎,他知道这个世界有英国的传教士,所以才换了一种他们都看得懂的语言。
只可惜,她的俄语只会一点点,如果真的要看懂他的书,只怕要些日子了。
“这到底是哪国文字?”苍凛尘合上书,冷冷的看着下方的凤南生,他没有看吟欢,因为他知道,不管他问什么,吟欢一定会说一概不知,从她看到那本书的表情开始,就已经出卖她了。
凤南生神色一点没有变,面不改色的看着苍凛尘,“回皇上的话,臣也不知这文字到底什么意思,手抄录了一本仍在研究当中,若是研究出了什么结果,定第一个告诉皇上,告诉皇后娘娘。”
两个人的对话,无不是一场血雨腥风,吟欢想要插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任何一句话都会被造成误会和偏袒,现在她的心乱入麻,她感觉一颗小心脏扑腾扑腾的直跳。
早知道如此,便不知那个玩偶和钢琴了,这下倒好,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那好,等凤公子解出答案之时,朕在慢慢研究这本有故事的书。”苍凛尘笑着让安德收好东西,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苍凛尘在说了一番谢凤南生的话,他才回自己的位置落座,仿佛并不介意苍凛尘的任何一句话。
啊?两个人的刀光剑影这就结束了?吟欢还以为两个人今天会拼的你死我活呢?幸亏啊,幸亏……
她心里面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过凤南生落座之后冲吟欢流露出了一个包涵深意的浅笑,更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吟欢的脸很僵,众人也是明白过来,凤家公子送的礼物都和皇后有关,而且还冲着皇后那么诡异的笑,若说两人没有关系,都不可能……
她赶紧朝苍凛尘摇头,撇清自己和凤南生之前的关系,但今天这一系列的事情下来,已经足够让苍凛尘过一个不爽的生日了。
宴会上,夜行欢和凤歌他们几个人也是担忧的要命,这顿饭大家都提心吊胆的。
苍凛尘的脸虽然带着笑容,但明显的怒意上升,吟欢都不敢招惹她了,至于在一边你的苍凛烈忍不住唇角一勾,今天真的是有意思啊,这阵子没有回京,没想到又发生了那么多好玩的事?
吟欢在内殿实在是坐不住,寻了个时机去厕所,刘燕担心她出什么岔子,赶紧也跟了出去。
出了内殿,刘燕挽住了吟欢的手臂,吟欢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魂不守舍的颤了一下身子。
“吟欢,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吟欢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一丝的嘴软。
“今天南生送你的东西你都是认的的吧?你没有看到皇兄的眼神,他那种眼神分明是要吃人啊。”刘燕打趣的开口。
“别胡说八道。”吟欢松开刘燕的手,若有所思。
“吟欢,你不要装不知道,你看得出来,那天我来本来想告诉你,南生为了你烂醉了好几天,我本来以为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他居然不死心,吟欢,你怎么办啊?”
吟欢已经心乱如麻了,哪知道怎么办?只求今天不要在出什么岔子就好了,她也求求老天爷给她一条活路吧,不要在这么折磨她了。
两人在外面聊天透气,里面人已到齐,安德弓着身子,问苍凛尘要不要开席,他知道吟欢他们一时半会不会回来,点头笑着道,“开席吧。”
安德心仍是一紧,但冷静的让太监们上菜。
宫女们带着托盘鱼贯而入,一道道精致的美食摆上了桌,舞姬从殿外鱼贯而入,随着音乐起舞,舞姿曼妙,一时就吸引了众臣的目光,众臣拍手叫好。
大臣们一时举杯欢庆,一时看舞蹈,刚刚的一切仿佛只是个小小的插曲。
吟欢和刘燕进入内殿,她实在是不想坐在苍凛尘的身边,在刘燕的身边落座,跟着看起了歌舞。
平日里对吃的格外在意的她,今天看到桌上的吃食却提不起任何兴趣,苍凛烈和凤南生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她被两人看着,心跳仿佛漏了几拍,今天看来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平静简单。
“吟欢,你怎么了?”刘燕见她不动筷,以为她还在想刚才的事。
“没什么?”吟欢回过神来,夹了一块金玉满堂,平日里她是最喜欢这道菜的,今日吃在口中,却觉得一点味道都没有,凤南生今天好像和平时不一样了,今天仿佛是有一场她避不过的浩劫。
“吟欢,不要担心,我们都在你身边,我们会帮你解围的。”刘燕冲着她挤眉。
吟欢无奈,刘燕根本不懂,现在的她就像是被放在一叶扁舟上面,四处都是洪水猛兽,欲将她吞噬。
朝堂上的表演她一点兴趣都没有,这里的杂技和歌姬表演很多都是排演了几个月的,还有几个苍凛尘特意为了她安排的杂耍,可是她现在心里卖你太乱了,她根本没有心情看这些节目。
现在她大有一种得了癌症的感觉,她只是一味的点头吃东西,机械的像一个机器人,刘燕见她如此,也没有多少吃东西的心思。
苍凛烈见到夏吟欢没什么胃口,冲身后的秦国使者眨了眨眼色,大殿里面响起了使者洪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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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双眸一眯,危险的扫了一眼苍凛烈,嘴角喃喃道,“今天的重头戏到了。”
苍凛烈也一直在伺机而动,她早早的就算到了,不止凤南生有问题,苍凛烈久不出现,今天突然参加宴会,绝不那么简单。
使臣起身先是躬下身子,缓缓出声,“皇上,咱们只是舞文弄墨的,谈诗词歌赋,看歌姬跳舞有什么意思,不如玩点有一丝的可好?”
众人听到有人说话,立刻偏过头去,吟欢的眼睛一直盯在苍凛烈的身上,她很想知道他今天到底要干什么?
秦国这几年一直扩充国土,对列国虎视眈眈,虽然和擎国表面结盟,实则想扮猪吃老虎,只怕等到实力足够,定会与擎国一战,吟欢虽不在朝堂,但对朝事还是略有了解的。
今次来的秦国使者是秦国的八王爷,按道理来说也是苍凛烈的表弟,吟欢见这个八王爷行事鲁莽,应该也只是个愚蠢之人。
“哦?八王爷想要玩点什么?”他眉梢一挑,“正好这生日宴上太过寻常,朕还想挑点事情做呢。”
八贤王鼓鼓掌,几个秦国的勇士便从外面走进来。
吟欢等人看着门外,只见三个秦国的勇士缓缓进来,身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男子们疑惑的看着这三人,女子鲜少看到就这样光着上身的人,一个个倒吸了一口气,但又有胆大的忍不住多看了看。
吟欢见这几人身材壮硕,肌肤被晒成了古铜色,苍凛尘眉头一蹙,闹不懂这个秦国王爷到底要干嘛?
吟欢倒是忍不住唇角一勾,这是要做什么,难道在苍凛尘生日的当天还要搞一场血雨腥风的比武不成?
秦王爷见到苍凛烈点头,在众臣面前起身用手指着这三个壮硕的男子,“回皇上的话,这都是我秦国最勇猛的武士,今日乃是皇上的生辰,不如让这三位和擎国的武士等比试比试,这样如何?”
秦王爷的话让众人唏嘘一片,今日可是皇上的寿辰,怎么能打打杀杀的,若是胜了还好,若是败了岂不是当众打皇上的脸吗?何况这三名武士一看就是壮硕之人,旁人怎么可能轻易的胜得过?
这个秦国王爷摆明了没事找事做,苍凛尘冷冷的扫了一眼,让朝臣不要如此的躁动不安,别让秦国的人看了笑话。
苍凛尘冷冷的笑了一眼,扫了一下下方的群臣,“秦王爷都提出了邀请,不知哪位爱卿可以上去比试一番?”
下面的武将握住拳头,一个个跃跃欲试,但没有搞清楚来意之前又不敢贸然行动,就怕自己的莽撞出了什么岔子,丢了皇上皇后的脸。
有人扫了一眼吟欢,吟欢冲着这些人摇头,让他们先不要擅自行动。
秦王爷见无人动作,起身扫了一眼群臣,笑着道,“擎国泱泱大国,怎么无人应我之战,难道是怕了不成?”
这句话让文武百官皆是一楞,一个个握住拳头,一个个小小的秦国,居然敢不将他们放在眼中?
吟欢扶了扶额头,怎么那么麻烦,今天还真的不是一个好日子,该死的居然敢来挑衅,也罢,既然来了,那就应战便是。
她悄悄撇了撇坐在上方的苍凛尘,只见他双眸冷冷的看着那几个秦国武士,眉头紧锁,仿佛是在想应对之策。
所有人都怒瞪着那几个武士,不管文武百官,苍凛尘坐在上方在冷冷的扫了一眼群臣,“众爱卿有何人敢去应战啊?”
武将们都在斟酌,此一丈若是输了丢的是皇上的脸,丢的是整个皇家的脸,他们不敢贸然行动。
吟欢扫了众人一眼,示意他们都别乱动,秦国如今敢如此的叫嚣,定是有备而来,在不了解敌人真正的意图之前,大家尽量还是稍稍的安静一点,免得出什么岔子。
“皇上!”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响彻大殿,吟欢扫了一眼,见到竟然是徐策,他一脸通红,站了好久方才开口。
吟欢眉头一皱,心中一阵懊悔,她的天哪,徐策此人虽然忠君爱国,但此刻绝不应站出来……
苍凛尘本来坐在上方,见是徐策下意识的露出一丝不悦,。
他本来是琢磨,让夜行欢应站的,毕竟对方来意明,不过没想到,徐策居然主动开口,万一丢了脸,可该如何是好?
吟欢眉头紧皱,自己教了徐策那么久,没想到他还是给自己出了岔子,这下好,万一有问题,苍凛尘不扒了他的皮。
“既然你都请命了,那便和秦国的勇士过上几招,点到即止就可。”苍凛尘挥手冷冷道。
秦国的八王爷坐在椅子上,一听他说“点到即止”的时候,脸有些微微的变色,难道他大秦国的武士难道还需要别人手下留情吗?
苍凛尘看到他愤怒的握拳,唇角一勾,自己终于是搬回了一城。
吟欢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偷偷的笑了,这个世界他除了对她可以百般忍让之外,对旁人,别人占他一毛钱的便宜都不行。
这一点,两个人倒是很相像啊……
“臣一定不会伤了秦国的贵客。”徐策说完就迈出了步子,站在红毯中间,立刻有一个秦国武士出来应战。
两个人开始过起招来,你来我往,看的人眼花缭乱,触目惊心。
只不过秦国的武士更加像是以柔克刚,徐策每进一步,他们便轻松的化解他的招式,吟欢在一边看得握紧了拳,徐策在功夫上的确不弱,但是在对战过程中越是心急,反而就越容易让对方看透了破绽。
真是的!明明自己就不是一个有十足把握之人,怎么就逞能了?爱国也得飞清楚场合,万一输了丢的是自己的人。
其中一些武将看的眉头紧蹙,那叫一个替他担心……
徐策的功夫的确强,但对方以柔克刚的功夫更加厉害,而且步伐诡异,身手很灵活,现在的徐策因为连连别化解招式,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好多的汗水。
他在撑了好一会之后,终究还是让人给扑倒在地,直接输了这一局……
不仅如此,还有甚者看的出这些秦国人,分明是在故意相让。
苍凛尘坐在上方面色微变,就连吟欢也是脸不好看,她一早就告诉过徐策,做人做事,一定要谨慎为上,这次人家分明是攻心之计。
“这位将军功夫不错,只不过嘛,这功夫还要在练练啊……”秦国的八王爷朗声大笑,一脸得意之相。
“什么意思?”徐策从地上翻身而起,看到那个秦国人的脸就不爽,只恨不得能扑上去揍人两拳。
“徐策,退下,还嫌不够丢人吗?”苍凛尘声音渐冷,神色不怒而威,吟欢打了个颤,冲徐策使眼色,这个时候如果在义气用事,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皇上……”
“够了。”苍凛尘手臂一挥,徐策十分不甘心的退后,他好不容易才成了吟欢的心腹,这下倒好,这次露面,算是全毁了。
他坐在位置上,不断的拍桌子,暗示自己的不满,脸都已经快哭了。
“皇上,你们的第一位勇士已经输了,秦国讲究三比两胜,还请皇上在派人出来与我国的勇士比武。”说完不忘扫了一眼大家,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分明脸上写满了得意的神色。
苍凛尘看了一眼下面的众人,他现在在想,到底该谁上。
吟欢本来坐的好好的,身边的刘燕突然拍着而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我来。”
听到这个声音,吟欢感觉侧目,只看刘燕眼中都是怒火,她沉声道,“你秦国故意虚张声势,下一个我们不派男子上场,便让我这个小女子同你玩玩。”
她绕过了吟欢走到大殿正中,刚刚的愤怒突然变成玩味的笑意,一时之间让人揣测不到她的真实意图。
苍凛尘看到是刘燕,强着怒火,刚刚才输了一场,现在燕儿又过来捣乱,还放不放他这个皇帝在眼中了?
他抬头,夜行欢冲他点头让他莫要太担心,两人眼神交流了一阵,苍凛尘才决定相信刘燕,暂时看看情况再说。
吟欢见到刘燕出席,拖着腮帮子拿着一颗葡萄塞进了口中,这些年刘燕跟着夜行欢,武功定是不弱的,不过她这么胡闹,可行啊?万一输了丢的擎国的脸也就罢了,众人更会将责任推在夜行欢的身上。
不过瞧行欢的样子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仿佛要很信任她啊。
八王爷见是一个女子哼了一声,双眸冷冷的盯着刘燕笑着道,“靖王妃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回去坐好吧,万一不小心伤了王妃,本王还负不起这个责任。”
“难道八王爷连女子都瞧不起吗?”说完绕身在这个秦国武士一圈,嫌弃的皱了皱眉头,那武士的肉抖动了一下,冷哼一声,“不要以为派个女子便可以扰乱视听。”
这个秦国人的话顺利的挑起了战火,徐策一拍桌子,若不是自己刚刚输了一局,只怕他又冲了出去,只不过他们还没有说话刘燕便笑着开口了。
“比武我不行,咱们可以比点别的,不如我看比讲故事如何?”
“讲故事?”秦国的武士一脸惊愕,吟欢也是大跌眼镜,只听那武士怒声道,“胡闹,我要与你比的武,谁会那些女人功夫?”
吟欢看到刘燕这么戏耍秦国武士,也觉得一阵好笑,不过说真的,论说书的话,这个人绝不是刘燕的对手。
见到这个武士说要比武,刘燕一脸的懊恼,“啊,你们秦国人连讲故事也不会啊?”说完耸耸肩,“我的确不会你那些以柔克刚的阴柔武功,不如咱们正大光明的打一场,给今日皇兄的生日宴添些雅兴?”
如果真的看他用这种阴柔的功夫,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但如果两个人正大光明的比武,自己可未必会输,而且她一个女子胜秦国的男子,自能替苍凛尘打回一些威望。
众人听到靖王妃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经对她心生敬佩,那徐策也是忍不住冲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管这一仗她是赢是输,在面子上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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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她虽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但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能让凤南生下不来台,毕竟她才弹了曲子,若是说不认识,那不就太扯了。
她漂亮的唇瓣微微张开,淡淡的出声道,“我弹奏的曲子叫做天空之城,是由大不列颠国的久石让老人家所创。”
凤南生看着吟欢,一副满意的样子,他知道所有人都在注视他和吟欢的举动,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也就无所谓了……
“娘娘果然博学多才,连大不列颠的曲子都知道。”
大不列颠创国在赢国灭国之后,但吟欢怎么又会大不列颠的曲子,时差根本就对不上,而她当下只着急回答问题,哪里还顾得上最严重的漏洞问题?
苍凛尘看着凤南生,感觉她今日就是来捣乱的,吟欢弹奏的曲子关今日的比赛有什么关系吗?分明是凤南生在故意刁难,这道题分明只有吟欢才能回答的上,旁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道题的答案的。
何况他每次对上吟欢就会有不一样的问题,明眼人不用猜都能猜得出来他到底是意欲何为,这也就坐实了皇后与他有私人交情,这下倒好,他们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夜行欢,凤歌,刘燕看着吟欢,心都抓紧了,毕竟这是在大殿之上,凤南生对吟欢的几次逼问,分明是别有目的,可是他们也不知道到底目的是在哪里?
苍凛尘没有开口,游戏继续进行,不到一会的功夫,就又轮到吟欢,这回众人的眼神开始各异,吟欢拿着手帕的脸有些不好看了。
“皇后娘娘,请问中国的都城在哪里,是否有个地名叫做中关村?”他笑着看吟欢,似是在等待她的作答。
“凤公子,今日是智力问答游戏,皇后并没有权利回答这些私人问题。”苍凛尘是彻底的怒了,握着龙椅的把手冰冷冷的直视下面的人。
凤南生丝毫不怕,唇角一勾,脸上说不出的坦然,“回皇上的话,有些问题,只有皇后娘娘一人能答上,旁人是不会的,南生也只是为了娘娘考虑。”
下面一片哗然,皇后娘娘乃是有夫之妇,要外人帮着考虑什么?这凤公子不是当着皇上的面抢人了。
看来是很有意思啊,众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三人,很想知道这其中到底有多少的内情。
“既然凤公子都这么说了,皇后便在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苍凛尘对他严重的警告,意思是此事绝不可能有下次。
吟欢看着苍凛尘,心里面也不是很舒服,今天她本来就没想到凤南生会来捣乱,先是送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继而又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让别人生出不少的误会。
苍凛尘暗暗的握住她的手,吟欢看到他的额头已经出汗了,他分明是紧张和在乎,她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他真的不用如此,自己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这一生都不可能会离开他半步的。
“凤公子,中国的都城在北京,的确有中关村这样的地方。”
“中关村是做什么的?是一个村落吗?”众人忍不住发出呼声,很想知道那个叫做中国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吟欢不知道,众人已经开始纷纷议论了,所有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一把刀子,杀不死她,射都能射死她。
她眉头一皱,扶了扶自己的头,故意做出一丝轻松的表情。
“皇后,北京到底是什么地方,中关村又是什么?”苍凛尘也很疑惑,但他更想知道他们说的这个地方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因为他太想要了解吟欢,了解到她身后那些她不想说的秘密了。
吟欢狠狠的鄙夷了凤南生一顿,都是这个男人害自己进退两难的,她淡淡的出声,“皇上,北京就是例如盛京这样的地方,而中关村就是我们的集市,有不少人在此做生意,经商贸易,十分繁荣。”她极其简单的说出这几句话,将其中的复杂掩去。
她真的要好好的谢谢凤南生啊,又瞬间勾起了她的乡愁,还把所有人的好奇心引入了最高点。
众人听说还有一个类似于盛京的地方觉得很惊讶,对这个名字也是充满了巨大的好奇之心。
“皇后,当真有这样的地方吗?”苍凛尘看着吟欢,淡淡的出声。
“回皇上的话,这个世间的确有这样的地方。”还不等吟欢出口,旁边的凤南生就帮腔回答,仿佛问的人是他一样。
吟欢气得都快要炸毛了,现在问的人是她,他这么高兴的跟着回答干什么?
“没想到凤公子居然如此博学多才,远在千里之外的国家竟然都知道。”他一脸冷笑,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地方,而且被他如此暧昧的张扬,不免让人多想。
吟欢看到苍凛尘的脸变色,整个人已经快要炸毛了,凤南生今天是什么意思?是故意的捣乱吧?还是想气死她,这人是不是看自己的日子过的太好了,所以故意给自己挑点难题来应对是吧?
苍凛尘和夜行欢现在两个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虽然没有生气,但更多的就是质疑,她知道,等会一出去,她就会变成七八段,他们一定会把所有的秘密全部都问一次的。
她的天啊!她现在恨不得杀了凤南生,恨不得把他赶出这个殿外。
看到吟欢懊恼的样子,苍凛尘脸已经乌云密布了,他打量一样的看着凤南生,想知道他接下来还要玩什么。
不过,不管他要玩什么,吟欢是他的女人,这是千百年来不会改变的事实,无人能把他夺走。
刘燕冲着凤南生摇头,示意他不要在继续挑衅了,要不然到时候并没有任何好果子吃,反而让苍凛尘更加反感,就得不偿失了。
凤南生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眼神注视着吟欢,唇角微微上扬,让吟欢大有一种被怪物盯上的感觉。
背后湿湿的,她恨不得挪开这视线,但目光真的太灼人了,她真的避不开啊!
她现在恨不得冲下台阶大声的摇晃他的身体,警告他,“凤南生,你到底要干嘛啊,要干嘛啊?是不是非得把我平静的生活全部破坏干净你才心满意足啊?”
可是她又不能下去,只能保持优雅的坐在苍凛尘的身边,端起茶杯,一脸的笑容,根本看不出她有一点点的不悦。
沉默了好一会,就连下面的官员都搞不清楚到底在闹什么的时候,凤南生突然又开口了,“皇上,南生问的问题虽然无聊,但攸关于很重要的事,所以恳请皇上在让南生问一个问题就可以了。”
“只要皇后不介意,你大可以问。”苍凛尘冷冷的回答。
囧啊!吟欢心里面那个火啊,瞪了一眼苍凛尘,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告诉他不回答便是,为什么要把这种问题推给她啊,天知道她现在有多么的无奈,感觉自己华丽丽的被人家给狠狠的出卖了一样?
她现在是被赶鸭子上架的鸭子,尴尬的笑着看凤南生,“凤公子还有什么话题要问,一并问了吧,正好我回答了。”
群臣更加疑惑了,但还是想要听听娘娘到底要回答凤南生什么,也好知晓明日在朝廷上要不要参皇后一本。
“皇后娘娘可知我最后送的书是哪一国的语言?”
那本书,吟欢看都没有仔细看,就算心里面大概有几个破的答案,但她现在也不想说了,免得等会她又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笑着唇瓣微张,“此书凤公子都不知名字,吟欢又怎么知道呢?”
其实她大概也感觉到他要在这本书上做文章,不过内容她是真的没有看过,而且书刚刚苍凛尘扫了一眼便匆匆的收起来了,分明是不喜欢,既然如此,她又何须自作多情?惹得自己心爱的人猜忌不安呢?
反正游戏时间已过,说了不知也好撇清和凤南生之间的关系,别在让某个人生气和不安了。
“娘娘好好看看那本书就知道了。”凤南生笑着开口。
苍凛尘看着吟欢,一脸质疑,难道那本书中有问题?有他们两个人不能够说的秘密吗?
吟欢一副无辜啊,她是真的无辜啊,她现在都要哭了,凤南生是在故意激化矛盾的是吗?害怕大家日子过的太安生了是不是?他到底拿不拿她当朋友啊,有问题私下问不就得了,非得在这种大场合?
看到吟欢这表情,苍凛尘的怒意突然消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武断的,不应该从别人的只言片语就去怀疑吟欢,毕竟他才是她的夫君。
再说了吟欢都做出那表情了,她定然是不知道的,既然真不知道,那他为难她干什么?
“既然娘娘真的不知,不如在看看那本书,也许便知道了。”他笑着回答,仿佛一定要让吟欢说出答案。
“既然凤家公子都执意如此,那朕自然不应该拒绝的,也许皇后真的能解凤公子心中的困惑也说不定。”苍凛尘皮笑肉不笑的挥手让安德去拿书。
刘燕坐在下面,扫了一眼夜行欢,“行欢,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本书上的文字你见过吗?凤南生到底怎么了?”
夜行欢摇头,神色注视着凤南生,那本书他刚刚拿来的时候自己稍稍撇了一眼,那种文字十分诡异,就像是鬼画符一样,自己当真从未见过,他也猜不透凤南生的意图,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凤南生是不会伤害吟欢的,其余的我并不知道。”
刘燕咬着唇瓣,这个问题她也知道啊,但是皇兄会误会啊,到时候皇兄又以为他们二人有什么关系可该怎么办啊?
安德取了那本书回来,书被装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吟欢打开木盒,拿出那本手抄的书稍稍的翻阅了一下。
吟欢翻书的时候不忘看苍凛尘和瞪凤南生,这简直是在赶鸭子上架,她的心情现在是非常崩溃的,她根本就没有阅读这些文字。
只不过手碰到的一处却觉得凹凸有质感,她心一惊,那个囧啊,搞什么鬼啊?本来还以为是俄罗斯文,没想到里面居然还穿插了中国的“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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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手碰到的一处却觉得凹凸有质感,她心一惊,那个囧啊,搞什么鬼啊?本来还以为是俄罗斯文,没想到里面居然还穿插了中国的“盲文。”
“凤公子,是汉语拼音的盲文,专给盲人看的文字。”吟欢笑着道,上面写的是俄罗斯文,然后又用盲文写下了汉语拼音,凤南生真的够聪明了,她在这一刻,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智慧。
恐怕苍凛尘一辈子想破头也想不出来,果然是差了两千年的智商。
“果然对了。”凤南生站着一脸雀跃的答道,吟欢翻了个白眼,能不对吗?这不是在考验他的智商吗?
“既然皇后几次答对南生的问题,那南生有一个东西想要送给娘娘,也是娘娘寻了很久的东西。”
寻了很久?吟欢眉头暗皱,到底搞什么玩意?凤南生今天这到底是在闹哪一出?她寒毛都快要竖起来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再说了要送东西,怎么不在凤府的时候送,非要到这种时候才来送,难道是她刻意的吗?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凤南生这一出来的太突然了,让她不知道怎么办。
“凤公子,本宫回答你的问题,只是随意而答,并不需要任何礼物。”
凤南生却突然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皇后娘娘乃是九天星宿下凡,而南生一直守护神器,如今该是时候还给娘娘了。”
他突然这么一搞,吟欢更加茫然了,华丽丽的楞在了原地,感觉身边的乌鸦成群飞,他是在开什么玩笑?他们不过都是穿越转世而生,为了不被人误会,所以挑了个神仙下凡的理由?这真的是太扯了?
她脸很尴尬,凤南生跪在地上,就连夜行欢和苍凛尘也是一阵茫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皇上,师傅曾交代过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女子,将本门传世多年的宝物交给她,所以南生冒昧了。”
苍凛烈坐在一旁也在看笑话,百官们一下子幡然醒悟,原来皇后娘娘是神仙转世啊,难怪会知道这么多呢。
吟欢虽然觉得尴尬,但还好百官们没有把她当成怪物,不过她还是觉得真的太扯了,扯的她的脸真的尴尬了,原来一切解释不通的道理都可以用神仙下凡来解释,这个凤南生也是个人才。
“这个,凤公子,你快起来吧,本宫并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她继续笑着强装镇定,但眼神是在警告凤南生,让他点到即止就好了,等会在胡说八道自己非得等宴会结束之后把他大卸八块。
她就算在蠢,现在也只能把这场戏演下去的,但苍凛尘和夜行欢都知道,她绝不可能是什么仙女下凡的。
“凤公子,你是说朕的皇后,是九天星宿下凡?”他唇角一勾,也想借着这件事,让众臣的疑惑稍稍小一些。
“回皇上,皇后娘娘的确是的。”凤南生在地上看着吟欢,“经过臣这么久的观察以及师傅留下来的谜题,皇后的确都和师傅描述的一模一样,再者,这钢琴只有皇后能弹,又知道作曲是何人,又怎么不是星宿下凡呢?”
苍凛尘点点头,对这个答案还比较满意。
吟欢看到两个男人在那里点头,自己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快要伸出来了。
“回皇上,臣几番试探,就是为了测出娘娘是否是师傅所说的天命继承人,给皇上和娘娘造成的困扰表示抱歉。”
苍凛尘点头,“无碍。”
殿上的百官们看着吟欢,一个个的有疑惑,但更多的有崇敬,秦国的八王爷质疑的看着吟欢,苍凛烈唇角一勾,对于这种鬼话,他是有权利不信的。
刘燕本来想说话,夜行欢按着她的手,如今的结局已经是最好的解决了,让燕儿不要冲动,吟欢正好可以趁着这一次的机会让大家的疑惑都洗清,现在凤南生是在帮她,不是在害她,所以不用担心。
吟欢看到各有各的表情,感觉浑身都发麻,以前自己总是在找神仙,没想到第一回做神仙,这么尴尬啊。
“回皇后娘娘,师傅说过,只有回答对所有问题的人,才有资格拿到属于他的宝盒,也就是娘娘之前在寻找的神器……”
吟欢快要吐血身亡了,原来凤南生故意挖了那么一个大坑给自己跳啊,什么鬼神器,不就是和现在通联的方法吗?不过难道凤南生要送给她手机?
她开始忍不住浮想联翩了,不过真的拿到了和现代通联的方法她到底要不要用啊?这个问题她倒是犯了难?
不过,她真的很想告诉凤南生,能不能不要在这种场合说她是仙女什么的,万一群臣上奏,抓她去浸猪笼就麻烦了。
幽独抬起头来,双眸幽幽的看着吟欢,嘿嘿一笑,“母后是仙女,那独儿是不是仙女的孩子?”
吟欢更是要吐血,笑着抚摸他的头,用极小的声音和他说,“独儿,别胡说八道,母后不是什么仙女。”
她还真的不是什么仙女,她如果真的要算的话,腐女算吧?
“听说仙女都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那皇后娘娘可知晓?”秦国的八皇子站起来,大声的问道。
殿上的所有人看着吟欢,仿佛也很好奇,难道皇后真的有博古通今的能力?皇后之前一直行为诡异,就算知道也不奇怪啊。
吟欢那个囧啊,如果这是一个穿越在她认知的朝代也许她还知道,偏偏现在是架空啊,她怎么可能知道,她只好苦笑的看着这个不给人省心的秦国八王爷,“回王爷的话,吟欢并不知道什么前生今世。”
“也对啊,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预知未来的人。”八王爷笑笑,仿佛对吟欢的身份在一次的起疑,看来她也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
“吟欢知道这些问题,不过是多了点书,有那么一点记忆而已,凤公子的确是严重了。”吟欢尴尬的笑笑,说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
她也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什么神仙下凡的事情说出去了,到时候会不会引起恐慌,之前苍凛尘曾找国师给她算过命,得她者得天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倒也忘了这事,不过凤南生倒好,一下子又把她推上了神坛。
她可不想自己遭来什么非议,现在日子过的挺好的,凤南生如果真的有什么通讯器的,快点给她交出来,让她和现代联络联络,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她需要联系!她需要解自己的乡愁。
“皇后的确不同常人,这一点朕是认同的,不过皇后无论是任何人,她都永远是朕的妻子。”苍凛尘握着吟欢的手,是那般的坚定。
“皇上,皇后万寿无疆,千秋永存。”众臣突然出列跪在地上,看着这么多人,吟欢更是囧。
她可不想活到千年万年之后,她只想和她最爱的人简单的走完这一生就已经足够了,活千年万年的人是粽子,她可不敢想象一千年之后这里怎么样了……
“去将本公子的神物拿出来。”凤南生冲旁边的人淡淡的说了一句,随从立刻出殿门去取,吟欢看到他的笑容,总感觉渗的慌。
这人如果不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那就一定是上天派来折磨自己的逗逼。
等了一会,侍卫将黑色的盒子从外面捧进来,凤南生还故做神秘的将盒子小心翼翼的捧在自己手中,看他这样子吟欢真的忍不住好想笑。
“皇后娘娘,这是师傅的遗物。”他一脸郑重。
吟欢被他子虚乌有勾勒的师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的,眨巴双眸看着那个神秘的盒子顿时流露出一丝丝的好奇之心,她在猜想这盒中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东西,是不是她所谓的手机呢?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有没有出苹果二十?
苍凛尘看到吟欢勾唇有些摸不着头脑,用手推了推她,吟欢方才咳嗽一声,回过了神来。
“请皇后娘娘接管星宿盒。”凤南生将盒子呈在手上,一脸恭敬。
“星宿盒?”搞的自己真的成了神仙了,吟欢憋着笑容看着那个盒子,慢慢的直起身子,她知道这种神仙的盒子是不可能假手给外人的,只能自己亲自去拿。
如果现在可以笑的话,她还是很想大笑半个时辰什么的。
“皇后,下去拿吧。”苍凛尘也是一脸有板有眼的配合演戏。
“是。”吟欢缓缓的走下台阶,她真的担心自己憋着笑会憋出内伤,这帮愚蠢之人,如果自己真的是神仙的话,早就赶走苍凛尘自己当皇帝了,怎么还要听从他的命令?
“等下。”吟欢刚走下台阶,那个八王爷便站起身子,冷声道,“既然是关于星宿下凡的盒子,怎么就凭几个小小的问题就能判定,凤公子这是否太过武断了?”
吟欢点头,这个人也不是人头猪脑嘛?还是有点点脑子的,还知道,凤南生是很武断的人?凤南生笑着道,“王爷不用担心,小人已经试探过皇后娘娘许久,而且皇后能回答的问题,普天之下,已经无人能答。”
“……”八王爷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那些问题的确很刁钻,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过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可以拿盒子了吗?”吟欢错楞的看着那个盒子,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凤南生闹的这么神秘想交给自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接过盒子晃了晃,嗯,声音挺清脆也挺沉的,应该不可能是手机,心情突然有一点点失落。
凤南生却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但却没有任何动作。
众人看着凤南生给吟欢盒子,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大家知道凤家公子外出学艺多年,精通各种岐黄之术,不过既然是他师傅指定的人?怎么就如此的草率就赠与了传世之宝?众人忍不住又胡思乱想起来。
凤南生将一封信给了吟欢,吟欢打开信,只见信上都是盲文,她用手一摸立刻会心,没想到他那么神秘,连个密码都要搞的神秘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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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不详与否,只要是吟欢想要的,朕一定会捧在她的面前,只要她高兴就好。”他在锐利的扫了一眼苍凛烈,“你不要妄图把持朝政,否则朕会毫不留情的将你在朝中的人遣散,让你一无所有。”
他顿了一下道,“不管那箱子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朕在箱子在,只要有朕在,没有谁能打箱子的主意,也不会有人撼动我擎国的国之根本。”
苍凛烈面色一黑,脸上划过一丝阴冷,他不可能会放弃的,那是他最后的机会,只要他不死,他一定会拿到夏吟欢手中的箱子。
“行欢,送他出宫。”苍凛尘说完迈出御书房。
他会容许苍凛烈活着,不会允许他的那些手下活着,他已经去派人活捉花月等人,他要断掉苍凛烈所有的翅膀。
这个位置,是他要留给幽独的,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这些年打下来的江山,也绝不会拱手相让。
苍凛尘回到凤栖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吟欢房中的灯还大亮着,琉璃守在门口打瞌睡,他并没有惊醒琉璃,小心的推开门走进去。
吟欢并没有睡得恨死,听到有人的声音立刻张开双眸,见到是他出声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苍凛尘不管那么多,将吟欢温柔的揽入怀中,宠爱的揉着她的头发,一脸温柔的出声,“刺客可吓到你了?”
吟欢将身子靠在他的怀中,深吸了一口气,“吓是没吓到,只是宫中突然有刺客,让我觉得怪怪的。”
许是有他在身边久了,吟欢竟然对他越发依恋,靠在他的怀中不肯撒手。
“其实今天晚上我知道有人刺杀你,但我依旧选择不在你的身边,你怪我吗?”他一脸的歉疚,作为君,他的确有他的责任,在这种时候只能两者选择其中之一。
“我知道。”吟欢懒懒的发出声音,“你在我身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再说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事情现在解决了吗?”
“欢欢。”他的手抚摸着她的额头,“你总是那么聪明,整天什么都能猜到,你让我怎么办才好?”
吟欢听到他说这些歉疚的话,内心隐隐有些不安,“我们是夫妻啊,什么怎么办才好?”她十指与他紧握,“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我也会对你不离不弃的,抓我的人是不是苍凛烈?”
她突然抬起头,苍凛尘一楞,“这你都能猜到,欢欢,你真的聪明。”
吟欢点头,其实这阵子她也有所察觉,只是没和苍凛尘探讨这个问题,只不过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实在是想不透。
“他到底想要什么?”吟欢看着苍凛尘,今天晚上抢箱子的事他还历历在目,她真的很怀疑,苍凛烈是用自己做饵,拖住苍凛尘,只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的目的就这样被识破了。
“没什么,你别担心。”苍凛尘不想让吟欢担心,既然凤南生送吟欢箱子,自然是有深意的,这是属于她的小秘密,他要帮她守护,他要一直爱着她。
“也罢,朝中之事,我一个女人家也不便参合。”她乖巧的靠在他的怀中,享受着他所有的宠溺和温柔。
她只盼时间能过慢一点,时间能过的更慢一点。
“父皇,母后。”幽独喃喃的唤了一声,吟欢从苍凛尘的怀中挣扎开来,温柔的拍了拍他的小身子,有些歉疚的出声道,“今天晚上吓到独儿了,早知我让琉璃抱着独儿和我分开走了。”
苍凛尘听到她说这话也有一丝愧疚,脱掉鞋袜上床将幽独抱起来,看着幽独,他眼神流露出满满的父爱。
幽独本来就受到了惊吓没有睡得太死,被苍凛尘一抱立刻醒过神来。
他见到竟然是苍凛尘,吓得嘴一僵,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父皇。”
苍凛尘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却在他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宠溺道,“今天表现的很好,你是个男子汉了,你能保护你的母后,你很棒。”
“父皇,夸自己了,而且还亲了自己?”幽独一脸的不可置信,刚刚还困的脸一下子就清醒了,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苍凛尘,原来父皇也不是很凶啊,父皇也有很柔软的一面的,父皇还会温柔的和他说话?
看到自己的儿子正大着眼睛看着自己,苍凛尘有些哭笑不得的捏捏他的脸蛋,“怎么?父皇很吓人吗?独儿那么害怕父皇?”
幽独摇摇头,苍凛尘把他放在床上,轻拍着他的小身子,“睡吧,睡吧,明天太傅还要教你念书。”
“知道了。”幽独一听这话,立刻从他的怀中爬出来,蜷着身子躺在床上,他的心扑腾扑腾的响,这可不是事实,父皇居然那么温柔?
吟欢看着他笑了笑,这个人啊,偶尔还是有点做父皇的样子的,不过瞧独儿那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明显是害怕吧。
他也不管独儿到底睡没有,宠溺的把吟欢揽在自己的怀中,“欢欢,我又不想要太多的孩子了。”
吟欢一楞,“难道真是广王?”
他不语,答案已经很明了了,他之前只是想用很多孩子,证明他们儿孙饶膝,可是他现在也害怕手足相残,害怕他们为了这个王位,争个不停。
吟欢看着苍凛尘那副样子,捧起他的脸,哄着他,“你放心,我们的孩子,势必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他们不会争,不会抢。”
独儿根本就没有睡着,想到母后日后要给他生个小弟弟时嘴巴一撇,他才不会为了王位和他们抢呢,皇位根本不好,再说,他也会当好哥哥,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苍凛尘轻轻的亲了一下吟欢的脸颊,“这些年,我们做了太多杀戮的事,这一次我让苍凛烈走了,我不想在手足相残了,不过我有点害怕,独儿日后不是……”
吟欢堵住了苍凛尘的嘴巴,“别胡说八道,独儿日后要接管的是擎国的盛世皇朝。”而且她也决定了,就算日后真的要和苍凛尘归野山林,一定会把独儿所有的障碍都铲平的,她才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儿子,遇见任何的麻烦。
“但我怕,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欢欢,只要有我在,我就会努力给你和独儿撑起一片天。”
吟欢看到他眼中的疲惫,应着他的话,“我知道,你会给我力量,做我和独儿的护身符,我相信你。”
她并不懦弱,她也不想知道更多朝堂上的事,她只要与他幸福的过下去就足够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苍凛尘用手轻拍吟欢的身子,不过越是如此,她越是睡不着。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来拿我的箱子,而且我注意到,救我的人不仅有御林军,还有其他的人。”
“南生一直害怕你出个意外,派人在你身边保护也是正常的。”苍凛尘一脸寻常,但内心已是澎湃不已,幸亏今天凤家的人出动,要不然真的会被苍凛烈抢走吟欢的盒子,没准连吟欢都保不住。
吟欢皱皱眉,她总感觉不是这样的一样。
她突然想起什么,好笑的看着苍凛尘,“对了,今天凤南生在朝堂上瞎扯的话,你未必是真信了吧?”
“说你是九天仙女下凡?”苍凛尘同样好笑的回应着她。
“那不然呢?”吟欢唇角一勾。
苍凛尘轻轻的将她揽在怀中,若是以前,他会怀疑,会问她,可事到如今,她到底是谁,有怎么样的过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一刻是她的女人,和他在一起,“我倒希望你是九天下凡的仙女。”
“为什么?”吟欢眼睛睁得大大的。
“因为这样你就可以利用仙术让我和你永远在一起了。”他好笑的回着他的问题,吟欢拍了拍他的胸脯,知道他的答案,然后安心的睡了。
看着她熟睡,苍凛尘决定明天要让她打开凤南生送她的盒子,如果真的是什么不祥之物,也好自己早做打算。
第二天一早,苍凛尘便起身去处理朝中一些剩下的事情,本来是要让幽独去念书的,但见他昨儿受了惊吓,所以让琉璃去通知太傅,让他休息三日。
琉璃更受到惊吓的是,他们三人居然睡在一个床上,她感觉自己脑洞大开,难道昨天皇上和皇后当着太子爷面前造人了?、
她摇摇头,感觉浑身都在颤抖,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苍凛尘看到琉璃那副奇怪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对了,皇后和太子昨天睡的比较迟,没事便不要叫他们,给独儿准备点他喜欢的吃的,一会醒了给他。”
琉璃点头说着嗯,目送着皇上离开!她还是有点难以回过神来!她的天啊,皇上居然和娘娘,这可是个爆炸的新闻。
她捂住自己的嘴,摇摇头,决心要保守这件事,万一她说出去给别人知道了,她的小命就没有了。
吟欢根本就不知道琉璃现在脑子里面那些胡乱的想法,独儿躺在吟欢的怀中转了好一个圈,一个后空踢,踢在了她的腰上,她眉头一皱,睁开眼睛,见是独儿无奈的笑了笑。
不过床铺空空的,看见苍凛尘已经去上朝了,想到昨天和他聊天他说的那些情话,吟欢的眼睛就藏不住的笑。
她开始发现,自己每天晚上已经没有他睡不着了,她已经习惯了他在她的身边守护着。
幽独过了一会才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琉璃进来端着水盆,怪怪的看着吟欢,眼神有狐疑,有打量,还有暧昧。
吟欢看着她一脸的疑惑,这丫头是怎么了?难道看到今天早上苍凛尘抱着自己睡觉了?还是……
她顿时恍然大悟,翻了个白眼,她的天啊,这丫头该不会是误会了自己和苍凛尘当着幽独的面造人吧?
她本来想说的,但觉得自己越说越乱,只会更加让人浮想联翩,索性就算了,不过脸还是不自觉的红了,就跟猴子屁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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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洗漱吧。”琉璃想尽力让自己镇定些,转过头去,尽量不看吟欢。
幽独迷迷糊糊的,吟欢给他擦脸,这小家伙立刻就清醒了,出声问道,“母后,父皇走了吗?”
吟欢真是给这混小子整哭了,好不容易她才避开了琉璃的目光,这小子,真的是天生的刽子手啊!
“走了走了,上朝去了。”说完对着琉璃道,“琉璃,去给本宫和太子准备吃的吧。”
吟欢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两个人就坐在饭桌上吃饭,苍凛尘的位置空着,她还是有一丝失落,不过也能理解,宫里面出了苍凛烈的事,各国的使臣都还没有走,如今他应该是有的忙。
“对了,昨天徐策送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的腿好像一瘸一拐的,让太医去看看。”
琉璃楞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回娘娘的话,琉璃已经送了金疮药过去,太医也看了,没什么大碍,好好的休息就没事了。”
“没事就好。”吟欢又想了想,“不过他怎么说也是因为本宫伤的,你没事多过去看看,煲汤好好照顾照顾他。”
她一听,脸更红了,吟欢立刻会意,这丫头是喜欢上徐策了,徐策年纪轻轻的便是御林军统领,虽然人木讷了一些,但绝对是个忠君爱国之人。
吃完了膳,独儿吵着要让吟欢给她讲故事,但她现在心里面都是凤南生送给她的那个宝盒,打发着丫头们带他出去玩。
他一开始不乐意,但吟欢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他也只好撅着嘴同意了。
吟欢走到卧放,还锁上了门栓,确信进不来之后才走到那个大箱子面前,她用手抚了抚这个箱子,实在是猜不透到底是什么。
她左敲右敲一下,看着这个箱子材质倒不同,上面还有古怪的图案,更加疑惑,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这真的是凤南生的东西?还是说这是什么仙物吗?
她拿出了昨天凤南生的信,用手抚摸了一下上面的密码,烂熟于心之后将那张纸点燃烧掉。
走到箱子面前,用手一个个拨开密码锁,因为紧张额头上都是汗,她真的在猜想里面到底是什么?手机吗?还是什么通讯器之类的东西?
输入最后一个数字,箱子砰的一声弹开,她看到诺大的箱子,目瞪口呆,搞什么玩意?这箱子的东西,根本就是寻常东西吗?
第一个,居然是几本书,吟欢看了看,“穿越记实录。”
什么鬼玩意?凤南生还会写书了?吟欢打开书,只见书上写着其他人的名字。
亲爱的同胞,我叫苏冉。
我是来自21世界的一个医生……
吟欢看到后面几行字的时候吓得甩开了这本书,脑子里面哗啦啦的就炸开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的穿越人不止她和凤南生,应该还有别人,而且看记录来看已经死了……
她的天哪?难道穿越还有量产的吗?吟欢一时觉得有些接受不过来啊,不过她又开始琢磨起来,难道凤南生一早就拿到了这个盒子?他知道可以回家的秘密?但是他没有用这个盒子,而是留给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将回忆录放下,然后看下一个东西。
接下来的放着的是一个地图,吟欢将地图查看了一下,她若是记得没错,应该是一百多年的地图了。
她仔细的看了看,地图很普通,但还是在某几个点上面有标示……
她一楞,吓得将地图丢开,没想到上一个穿越人居然还留下了藏宝图,虽然她对钱这种东西向来来者不拒,但这种不是她的东西,她坚决不要。
“这东西是个祸害啊!”吟欢在心里面出声道,赶紧将地图卷好,一定不能把这个东西流出去,如果真的流传了出去,势必引来列国纠纷,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血流而亡。
不过她将东西丢在箱子里面忍不住笑自己了,自己那么紧张干什么?只不过是一张地图而已,又没有写明是什么藏宝图的,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怕什么?
她还是决定把地图压在箱子里面拿出第三样的东西,这东西是几个瓶子,她没有打开,只是微微的摇了摇,晃了晃,里面好像闪着什么珠子一样。
她可没那么好奇的将瓶子打开,万一是什么化学玩意就麻烦了,不过她真的很佩服这个叫做苏染的姑娘,死了就死了吧?留下这些东西干嘛?
在瓶子的旁边还有一个小玩偶,玩偶的中间有一个按钮,而且是红色的?吟欢愣了一下,本来想按的,但又担心出什么危险,缩回了自己的手。
“阿弥陀佛,我可没按!”
这些东西太诡异了,有什么用啊?她将玩偶也放在一边,又在箱子里面摸了摸,最后摸出了一封信。
她正准备拆信的时候,瓶子突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吟欢愣了一下,接开了一个瓶子的瓶盖。
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在她手中,还发出璀璨的光芒,她愣了一下,这玩意真邪门,不仅能浮在手上,好像还会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她打了个寒颤,将珠子快速的倒回瓶子里面,发正一切都会有答案的,如果没有答案,去问凤南生就好了。
吟欢拆开了信,对这个叫做苏染的女人莫名其妙的好奇,她到底是谁?
越读到后面,吟欢鸡皮疙瘩都往外渗,什么玩意?不仅她之前还有穿越者,而且人家还有宇宙人帮忙?
她现在严重怀疑,凤南生是在逗她玩吗?
不过这人在信中说,她有帮她回家的方法,问她愿不愿意,她更加觉得诡异,对此事的真实度怀疑了起来。
不过吟欢手里面拿的那个藏宝图,的确是一个藏宝图,里面藏了许多天然的矿石,如果她用的上可以用,但那个女人在信上劝她最好别用。
巨大的财富只会引来争端,破坏这个世界的和平,吟欢看了那藏宝图一眼,她确实没有贪婪之心,用那个财富。
然后吟欢手中的那些瓶子,是有特定能量的瓶子,只要捏碎就可以拥有一系列的力量,但是这种力量只能得到一次。
吟欢看到那些在跳的小颗粒,浑身又颤了一下,真是什么玩意和什么玩意啊?如果这些东西给外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不过她也在信上说,这些瓶子对外人而言并没有任何用,只有他们这一类人才能使用,数据被更改过。
吟欢觉得自己脑子都快要炸了,难道真的存在ufo还有外星人吗?
最后是那个娃娃了,那个红色的按钮是个通讯器,能帮她找到曾经帮助苏染的外星人,不过次数只有三次,他会帮忙送他们回家。
吟欢看着这个娃娃,浑身冒汗,难怪凤南生那么肯定,他之前已经拆过这些东西了,不过就怪了?他干嘛不用那个瓶子里面的药救她?
吟欢越来越迷惑,还没有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信已经到了尾声,信的最后居然是苏染对她的祝福,祝福她的穿越之旅愉快!
她的天啊,她之前是很愉快的,但发现了这个东西她无法镇定,她能够穿越已经很不可思议了,难道还有什么外星人ufo?她的神啊?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看着这个盒子,她真的很想把凤南生抓来问一问,他当时是怎么样的心情。
看着摆着桌上的几样东西,她彻底的沉默了,这些东西的确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产物……
她忍不住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在地上躺着,望着天花板,她要怎么办?
她现在是真的不能平静了,因为凤南生说的是真的,他有回去的办法了,可是她要怎么办?回家吗?
吟欢还在地上躺着的时候,凤南生到了凤栖宫,琉璃来唤吟欢,听说是他来了,她立刻将这些东西一一的放在箱子里面锁好,照了照镜子,一切如常之后她才去见凤南生。
正好,她心里面有一千万个疑问要问他,虽然她已经很适应了古代的生活,但她始终还是怀念现代的,怀念现代的高科技。
“凤公子,娘娘到了。”琉璃带着吟欢进了内堂,吟欢挥挥手咳嗽一声,“琉璃,你让所有人都下去,顺便把门关上,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有事要和凤公子讨论。”
琉璃愣了一下,没有多问,招呼下人们都下去。
凤南生一身白衣,坐在正中,羽冠高高竖起,一双眸子闪烁着笑意,他抿了抿一口双眸温柔的看着吟欢。
吟欢将门栓插上,三两步走到他身边坐下,用手使劲的敲了敲桌子,“凤南生,那些东西你都看过了是不是?你知道有其他穿越者的存在,她还留下了那一堆的东西是吗?”
凤南生愣了一下,点头道,“是啊,我知道了,你有什么想法?”
她有什么想法?她仔细想了想,心情嘛现在很凌乱,回家的确也想过无数次,但通讯器就摆在她的面前,她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你当时发现这个你就没有觉得很惊讶?为什么居然会有这个东西?”吟欢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他能那么平静,像他自己不是穿越人一样?
看着吟欢那个认真的样子,凤南生笑了笑,“我得到这个箱子的时候,我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府中一天一夜。”
吟欢眼睛睁得大大的,“那然后呢?”
“然后,我没有用通讯器,我在想既然之前有穿越者,之后一定有穿越者,我运气真好,在绝望的时候遇见了你,所以吟欢你想好了吗?我们可以一起回去了。“
吟欢眨巴了眨巴,“可以带苍凛尘回去吗?”
凤南生就知道她会这么问,眯着眼睛看她,眼睛划过一丝狡黠,“吟欢,如果真的能带这个时候的人回去,苏染早就带她老公和孩子回去了,何苦在这里受什么罪?你明明知道不可能的。”
吟欢一听,撅着嘴懊恼的坐在椅子上,是啊,这个问题她能想到苏染也能想到,可是她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一个人回去?
回去了虽然有熟悉的朋友,亲人,但是像苍凛尘这样的男人她绝不可能找到的,现在她心里面就像是一个平衡木啊,找不到一个平衡点了。
“吟欢,这样的机会不多,你要好好的想一想,我们并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换而言之,留下来对我们只会不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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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一直都虎视眈眈,这些年虽然他刻意压制但也难免一战,如今这种时候,他虽疼爱吟欢,但也无暇分手,他不想吟欢没有人照顾,他要给她一个最美的未来。
“那好,今天放过你,你今天抱着我好不好?”吟欢在他光着的身子上蹭了蹭自己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的眼泪,抬头看着她。
“好,我会一直抱着你的。”苍凛尘将她揽在怀中,两个人盖着被子,却能感觉到彼此身体的温度,他真担心给这混丫头憋着,迟早都憋出内伤来。
吟欢不老实在他身上乱蹭,他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但内心的火还是无法减退,深吸了几口气道,“欢欢,陪我聊聊天。”
吟欢在他怀中,有些困得打了接哈欠,听着他的话,不知道要说什么,和他今天这么一闹,倒是让她把回家的念头暂时打消了,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了。”吟欢像是想起了什么强打了精神,“这几天凤南生可能还会入宫,和我商量一下那个盒子的事。”
“哦?”苍凛尘眉头皱了皱,有些郁闷的开口,“他三番两次入宫,那个盒子真的对你有什么巨大的用处?”
“你放心,我和他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清纯的就像是白开水一样,等我到时候和他商议完了,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好吗?”吟欢知道他吃醋,抬起头亲了亲他的脸蛋。
苍凛尘说不吃醋是假的,两个人关系一直暧昧不明,而且还要单独在一起!这怎么能让他不上火。
可是吟欢看样子真的和他没有私交,看来问题是出在那个盒子身上,如果他强行不让吟欢见他,虽然她会答应,但难免会伤心。
算了,算了,既然她喜欢那便由着她去吧,她说过,两个人感情的基础是信任,他无比坚定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牢不可摧的。
“怎么?不高兴了?”吟欢嘟着嘴看他的表情。
“没什么。”苍凛尘将她搂在自己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吟欢的心差一点又不淡定了,满脑子都是坏事,“他什么时候会来?”
“可能最近今天都会来吧。”吟欢的心也跟着乱跳,竟不自然的绕着他的发丝,担心他随时发火。
“那你一个人要小心点。”苍凛尘很平静的看着他。
“你真的不生气?”吟欢一楞,凤南生每天都入宫和她单独聊天,这个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天哪天哪!她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还是她现在在做梦。
“你不是说过和他没关系吗?欢欢,我很相信你,因为我知道,你下了任何决定都会和我说的,我一点也不担心你跑开。”苍凛尘笑着看她。
吟欢在他怀中沉默了,最后盘腿从床上坐起来,“人与人是有信任的,你放心,我不会背着你和他做任何越轨之事。”
“不用发誓,我知道的。”苍凛尘暗自叹了一口气,方才道。
吟欢见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又在他身边躺好,侧着身子一只腿搭在他的身上,性感的手臂在他身上四下乱摸着,就连舌头也在他的身上轻轻的触碰着。
被她碰到的每一点都像是要燃起的怒火,苍凛尘转过身来看着她,“小坏蛋,你不是累了吗?”
吟欢瘪瘪嘴,她是累了啊,但看到这么个性感的尤物在自己面前哪里睡的着,就算不能吃也要占上一点便宜才是!
再说了,刚刚她强占未遂,总的留下点痕迹吧?
两个人折腾了一会,天还不亮苍凛尘就起身穿衣服,吟欢看到他的身子,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出什么事了?起那么早?”
一大早的让自己看这么香艳的一面,她在困都睁开了眼睛。
她裹着被子,险些口水都往外流,他出声道,“一会该到早朝的时辰了,你也快些起来,今天独儿要去念书了,你得陪着他吃完早膳。”
她根本无视了他的话,这么帅的男人,自己还是要多看两眼,要不然以后看不到不就吃亏了?
她的眼睛从上到下一点点的慢慢看,脸都变红了,但她仍不愿意挪开自己的眼。
“欢欢,好看吗?”苍凛尘嘴角一勾,露出狡黠的笑容,这丫头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中。
吟欢脸一红,紧紧抓着被子,哼了一声,喘着粗气,“才不好看呢,哼!”
“那让为夫伺候你起床吧。”苍凛尘走到床边,用手去掀苍凛尘的被子,哪知道她手死死的拽着被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瞪着一双大眼睛,“我自己穿,你先出去。”
他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两个人夫妻那么多年,她浑身的每一片肌肤,他都比她自己还要清楚,难道她还害羞不成?
吟欢死死的捏着被子,大有他不转过去今天誓死不起的赶脚,苍凛尘只好随了他,起身走到屏风后面出声道,“欢欢,好了吧?”
吟欢慌忙的给自己穿好衣服,两人出去安德就急急忙忙的在门口等着催促着他上朝,苍凛尘亲了一下吟欢方才走了。
陪着独儿吃了早膳之后让丫鬟们送他去上学,一切就绪之后吟欢这才拿起那本穿越实录翻看了几页。
琉璃看着吟欢在看书并没有多问什么,只不过她站在吟欢的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吟欢抬起头放下书,轻声道,“怎么了?那么奇怪的看着我干什么?莫非是我今天的脸没有洗干净?”
“娘娘又打趣我。”琉璃撅着嘴,想了一阵,“娘娘,宫里面现在都传,娘娘是九天仙女下凡,是个能给擎国带来好运之人。”她声音很小,怕让吟欢不满。
吟欢听了愣了一下,笑着道,“你不是一向不信鬼神吗?怎么听起了这些?”
琉璃沉默了一下,鼓起了勇气,“是因为啊,外面传的很神奇,琉璃知道娘娘就是娘娘,从来没有改变过,但是奴婢听到徐策说,皇宫里面皇上加派人手保护凤栖宫,就是害怕娘娘出什么岔子。”
吟欢倒没在意,笑着道,“不法之人多了,皇上在意也是正常的,本宫并非什么神仙转世,一切如常就行了。”
“琉璃知道。”琉璃点头,“不过娘娘,外面的谣言太厉害,娘娘最好不要乱跑,奴婢担心有人趁乱对娘娘不利。”
那日的事还没有过多久,她不想娘娘被恶人伤害,一切都小心为上。
“放心,本宫有分寸。”说完又褪下自己手上的镯子,“琉璃,这个送给你。”
看到那个白玉镯,琉璃吓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回娘娘的话,这使不得,娘娘的镯子琉璃怎么能乱收呢?”
吟欢见她不要起身塞在她手中,沉声道,“我的便是你的,这也是你那日拼命救我的谢礼。”
本来她以为琉璃这丫头害怕她是不详之人,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担心她,心不由的一暖,她还想问她和徐策的事的,但一想还是算了,琉璃已经是大人了,她能知道分寸,再说她也是要嫁人的。
“琉璃,是不是外面起了什么谣言?”吟欢端着茶杯,笑着问琉璃。
琉璃点头后又摇头,“大都是说娘娘乃是神仙转世,其他的倒没了。”
看她的样子没有说谎,只是外面的世界根本没有任何影响,苍凛尘不可能让她暴露在外人面前,就算宫中人在好奇她是何方神圣,也绝不可能擅自打扰的。
不知为何,她的心觉得暖暖。
这几日刘燕也没有进宫,夜行欢和苍凛尘每日都商量到很晚,想必是因为秦国之事太过棘手吧。
每日陪伴吟欢的都是幽独,她闲着的时候倒是把苏染留下的书看完了,总体说来,对方比自己更传奇一些。
她还特别去查了苏染这个人,历史上的确有记载,是个大智若愚的女人,但没有留下太多的记载,应该是被刻意抹去了。
不过那个女人倒是经历颇多,简直是一个武则天养成录,而且还有外星人帮忙,越翻到后面,吟欢越觉得自己不如她了。
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她倒是不羡慕。
毕竟她也在这里收获了她很重要的人,苍凛尘,夜行欢,独儿他们,虽然活的不算轰轰烈烈,但也不枉来了这里一场。
想到苍凛尘,心里面突然有千万个放不下,她心中在想,如果到了最后的最后,一定要有一个抉择的话,也许她真的会选苍凛尘。
吟欢还在看书,苍凛尘就才从门外进来,她吓得将书收在垫子底下,起身,“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苍凛尘看到她的小举动但没有太在意,“嗯,今天没事。”
吟欢拉着他坐下,亲自给他倒茶,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今天南生说午后邀你出宫,一会就到。”
吟欢听说要出宫皱了皱眉,倒也没有说什么,换了衣服就跟着苍凛尘出宫,他一路上倒是寻常。
“怎么让我们出宫?有事在宫中谈不就好了吗?”吟欢一阵疑惑。
“听闻南生在外游历的一个朋友到了盛京,听闻了你的事想见见你。”他淡淡的说道,一副云淡风青的样子。
“朋友?”难道又是现代人吗?吟欢的头都快要炸了?不会吧?一个朝代那么多的现代人?难道是ufo外星人?
“怎么,你不想见吗?”苍凛尘笑着看她。
吟欢摇摇头,不是不想见,是她脑很小,凤南生告诉她苏染的事已经把她吓坏了,她的神经禁不起第二次受惊吓。
她在心里面骂了凤南生几十万次,这人游历在外到底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啊!
马车到了城外的花谷,苍凛尘淡笑着看她,“我在这边的凉亭里面喝茶等你,你快点去吧,早去早回。”
吟欢嗯了一声,撩开帘子下车,老远便有人在弹奏古琴,琴声很熟悉,吟欢眉头一蹙,搞什么鬼,这不是天空之城的古筝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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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心思看四下的鲜花盛开,更没心思注意这里绿油油的植物,径直走进凉亭,一屁股的坐下。
凤南生正在弹曲,旁边的男人笑着看他,吟欢看着两个男人,浑身打起了寒颤,她感觉自己站在这里,真的大煞风景。
两个男子真的美如仙境,加上这首曲子和外面的薄纱,更给两人增添了朦胧感。
吟欢咳嗽了一声,方才走了进入,落坐在凤南生的下方,安静的听他弹曲。
突然坐在旁边的男子冲着她挤了挤眼睛,吟欢看着他笑的百媚生的样子,吓得浑身抖了一下,现在她严重的怀疑此人的性像问题。
一曲完毕,凤南生才抬起头看旁边的男子,笑道,“魅生,曲子如何?”
吟欢看着两个人吞了一口口水,真是非礼勿视,非礼勿看,她现在真的很怀疑之前凤南生说的话是骗她的,他和这个男人才是真感情吧?
苏魅生看着吟欢托着腮帮子一脸妖娆的道,“好听,可是没有曲子不如人美,擎皇后果然是个美人。”
吟欢看到这个男人,他一身红衣,额间还点了一颗梅花印,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的以为他会是个女子,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好像和自己还表现得很熟悉的样子?
吟欢看着他,一脸茫然,“公子认识我?”
他点头笑吟吟的道,“自然认识咯,我便是苏染的后人,箱子还是我让南生转交给你的,这么快你就忘了?”
“这?”吟欢就觉得奇怪,沉默了一会才冷冷道,“没想到是你教南生装神弄鬼的,你还真不怕给我惹麻烦?”
“吟欢难道不喜欢如今的身份吗?又是皇后,又是神女转世。”他像个小孩子一般冲着吟欢笑。
吟欢瞪了一眼凤南生,偏偏他今日不说话,吟欢知道,是这个人约自己出来的,她眉头一蹙,总觉得这个人的脸上写满了欠揍两个字!
“并不喜欢,不过我想那日救我的人里面,其中有你的人是不是?”她大胆的揣测起来。
他点头,“那是自然,有人觊觎祖母传下来的箱子和祖母的故友,魅生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没想到娘娘那么聪明,一猜便猜到了?”
吟欢翻了个白眼,本来以为这只是凤南生一人所为,看来他身边还有个同党啊……
不过为什么要那么觊觎那口箱子?她看过了箱子,东西虽然玄幻,但对这个时空的人来说作用并不大,不过照他这么说来,自己现在是麻烦大了。
凤南生给苏魅生倒了一杯酒,他立刻转交到了吟欢的面前,“吟欢可以喝一杯这清风酿,咱们在继续闲聊。”
“不用,我不和陌生人喝酒。”吟欢将酒放回凤南生的面前。
凤南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苏魅生一脸困惑的看着凤南生,撒娇道,“南生,她居然说我是陌生人!”
“吟欢不会喝酒,若是喝酒会过敏的。”凤南生宽慰着苏魅生,两人说话之间的妖娆让吟欢看的起鸡皮疙瘩,恨不能离他们两个人远一点。
“你们两个能说话正常一点吗?”吟欢用手点了点两个人,一副要拆散两人的样子。
苏魅生这才回过身子来,看着吟欢一脸气愤的道,“你知道吗,这个酒一年才出五坛,你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吟欢一脸嫌弃的道,“不好意思,真的不会喝酒。”
他哼了一声,将一杯酒径自喝完,吟欢看到他根本没心思和她聊天有些急了,“苏公子约我来这里?到底是所谓何意,不会是让我品花,赏酒的吧?”
他唇角一勾,用手扶了扶额头,修长的手指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发丝,“苏某从未见过吟欢姑娘,为了给彼此留下一个良好印象,所以选在这样一个好山好水的美景,怎么,吟欢不满意吗?”
他挑眉看着她,吟欢有些迷惑的看着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满意是满意。”吟欢笑着转了转茶杯,眼睛里面划过一丝锋芒,“不过苏公子还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时间和你墨迹。”苍凛尘还在外面等他,她不想在这里绕弯子,早说完大家早点散。
“南生,吟欢怎么那么急性。”他依旧拖着腮帮子,眼睛里面全部是凤南生,旁边的人咳嗽了一声,“吟欢,魅生就是这样的个性。”
吟欢已经有些不悦了,大下午看两个男人在这里秀恩爱已经够倒霉了,还要被一个娘娘腔冷嘲热讽,她一脸不客气的看着苏魅生,“苏公子,我只是觉得大家时间都很宝贵,如果你没什么话说,我就离开了。”
她实在是不想看两个人在这里卿卿我我的,她会觉得自己破坏了气氛。
看到吟欢起身要走,苏魅生理了解衣裳笑着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咱们聊聊天吧,听南生说,你已经打开了我祖母的盒子?”
“那又怎么样?”吟欢看着他,一脸疑惑。
“我祖母的一切还有留下的工具你已经看完了对吗?”他又看着她。
吟欢眉梢一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还问什么问?”
他撇嘴,“你知道吗,那些东西只对你一个人有用,对我,对南生,对其他人都没有任何用处的。”
吟欢错落了?凤南生不是穿越来的人吗?怎么可能没用?难道他不能够启动那些机关吗?开什么玩笑?
“没错,因为祖母是女的,所以东西只有女人才能打开,这也是我和南生执意要找到你的原因,你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媒介,所以我才会大费周章的让他去宫中试探你,虽然他说这没什么用。”
吟欢脸一黑,执意的看着凤南生,凤南生两眼水汪汪的看着吟欢,他发誓,他对吟欢的爱是真的,试探可不是他搞出来的,魅生是苏家的后人,这也是秉着为东西负责到底的心情的。
苏魅生四下打量了一下吟欢,方才认真的道,“你想好了吗,要回家吗?”
吟欢愣了一跳,双眸眨巴眨巴,心跳都快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别装傻了,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里,你和南生说的话模棱两可的,现在我是代表苏家来问你,要不要回家。”苏魅生看着吟欢拙劣的演技,鄙夷道。
如果不是因为时空机器需要吟欢启动,他才懒得来跑这一趟呢,他不舍得南生离开,但也不舍得看着南生难过。
吟欢扫了一眼凤南生,他冲她点头,示意苏魅生不是什么坏人。
两人的表情被苏魅生尽收眼底,忍不住撅着嘴道,“夏吟欢,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吟欢听到他的声音回过身去,“也对,作为苏家的守护者,你怎么不可能知道我是谁?这一次是我疏忽了”
“为什么苏染会把这种重要的事告诉他的后人,难道就不怕他的后人出去胡说八道吗?”吟欢看着他一脸疑惑,万一此事传出去,牵连不知道多广。
“呆妞。”他鄙夷的扫了一眼吟欢,“苏家虽然人口众多,但只有继承人一人知道此事,如果闹的大家都知道,不是天下大乱了?你还真的想被人当妖孽烧死啊?”
吟欢点头,看来苏染也不傻。
“有一件事我想不通,为什么一下子会出来两个穿越者,而且是一男一女?”
吟欢敲敲桌子,“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还有一个,不过那个人比较蠢,已经被我一命呜呼了。”
金珍珠的确也曾试探过她,只不过那个女人剑走偏锋,她已经送她上路了,想起来也是罪过,自己亲手残害了同胞。
他耸耸肩,“算了,这些事我并不想知道,反正我只知道,这个世界现在只残存了两个人,只有你和凤南生。”
吟欢翻了个白眼,“万一还有其他人怎么办?”
“不可能。”他立刻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曾测算过,这个世界只有你们两人,怎么可能多出一个人?”
吟欢挥挥手,也罢也罢,有多少穿越者都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只不过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为什么要让凤南生害我,在大殿上试我,这下好,全世界都知道我是神仙下凡?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他一脸不屑的哼了一声,“苏家因为这个箱子,百年来都要应对无数人觊觎,虽然箱子我给了南生,但南生拿着箱子根本没有用处,所以只能交给你,你本来就是擎国皇后,无人敢动你半分,再说,这个东西本来就是祖母等着交给你的,我只不过用了一个婉转的故事拿给你而已?”
“婉转的故事?”吟欢气得要拍桌了,“一个不小心就是妖女出世,随时会被拉出去砍头的。”
“苍凛尘会这么做吗?就算你真的是妖女下凡,他也不会的。”苏魅生狡黠一笑,挂着自信的笑容。
“那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吗?或者是咱们私下交易?”吟欢质疑的看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竟有一种想去撞死的冲动,“夏吟欢,你是不是蠢啊,如果我小心翼翼的把东西交给你,你就真不怕自己死无全尸吗?”
吟欢冷冷道,“盒子里面都是些无用的玩意,为何要被人追杀?”
“祖母的经历十分传神,所以她留下的宝贝被世人大肆渲染,以为得了他便可以得天下,苏家已经好几次差点忍受灭门之灾,你就行行好,承受一下当活佛的感觉吧?反正你不是擎国的皇后吗?”他笑嘻嘻的道。
吟欢气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情苏家人的意思是,将所有的焦点都转移到她的身上,让她成了炮灰是不是?从现在开始,应该很多人追杀她了是吗?
“苏公子下的一手好棋啊,难怪我拿到盒子的当天人差点就没了。”吟欢阴阳怪怪气的开口。
“你放心,我苏家的人会暗中保护你的,在你还没有做出决定之前,是不会让你一命呜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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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见过苏染给她的信,信中就算是个傻子她也看得出来,这个叫做奥斯力的外星人和她有某种很强的关联,但最后两人还是选择了做朋友。
看到他对她的笑,吟欢大概知道了,这人应该有很深的执念吧,不过这人的脸上怎么就写着忧郁,伤感呢?干嘛不快乐一点呢?
算了,她也没办法,和这个人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那个,你多大了啊?”
“我今年五百多岁了吧。”说完狐疑的看着吟欢,“不过你别害怕,因为我们星球计算的公式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不用解释,不用解释,外星人的世界我懂。”吟欢冲着对方笑,她真的觉得对面的男人长得太帅了,帅到让她快要失去神智了。?
窗外的苍凛尘冷冷的看着凤南生等人,墙壁上的人说自己五百多岁了,还说自己的时空和他们的时空计算时间的方式是不一样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墙上的那个人是谁,到底是不是他们这个时空的人?
“那个……”吟欢想了很久才出口问,“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遭遇意外之后一觉醒来就会到这里了?穿越时空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看着对方,又紧张的解释,“你放心,我没心情做科学研究,也不会把你和我说的话公开,我只是很想知道而已,毕竟我很好奇。”
这个问题压在她的心里面太久太久了,她一直想要知道,但也没有人能够给她一个彻底的答案。
她第一次见到外星人,在以往的认知里面外星人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解的,而且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应该比二十一世界更加接近高科技化,这种话题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私密的话题,当然如果对方真的刻意隐瞒的话,她是不会问的。
奥斯力看着吟欢,眨巴眨巴双眼,“你真的很想知道吗?”
吟欢见他肯说,点点头的看着他,这是当然的咯,对方也没多想回答道,“这个宇宙是有磁场的,地球上有几个分裂的小磁场,也就是说在你们死的时候,磁场正碰巧发生了微微的变化,所以你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当然,这种磁场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的,就像中国也曾发现过外星人留下的痕迹,还有很多不解之谜,其实有不少是和时空错乱有关系,但就目前人类来讲,一千年也未必能够理解,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吟欢点点头,“就是说,这个地球其实不止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有四分五裂的空间存在,只是这些存在目前并不会让人类得知,而我们只是因为某些意外改变了地球的磁场,所以才把我们送到了这里是吗?”
他想了想,点点头,“其实也可以这么说,因为这样对你而言比较简单。”
吟欢听的头昏脑涨的,不过对方说了,这个时空转换的秘密人类科学家一千年的时间也未必能研究出来,自己就不用抱着被拯救的心态了,哎,看来自己想要靠先进的科技回家终究只能是在做梦了。
她瘪瘪嘴,“那为什么苏染是一个人穿越的,而我和凤南生则是一起穿越的呢?”
“磁场不同,你们出现的时间先后顺序就不同。”他点点头。
苍凛尘看着凤南生,一脸的惊愕,没想到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难怪吟欢老说和他之间有什么神秘的连接!原来如此!但他还是没有听的太明白,吟欢为何穿越?
苏魅生听到这话也是目瞪口呆的,他知道祖母的身份,但第一次看到超越自己王朝的先进科技,一时之间大脑还是有些难以理解的,不过他现在很急啊,吟欢干嘛不问自己可不可以回家呢?大好的机会两个人在聊什么听啊?难道不怕没电吗?
吟欢想了想,咬着唇瓣,“奥斯力,你真的能有办法打开时空裂缝,送我回到我原来的家吗?”
“当然可以啊!”对面的人想都不想就点头,不过他还是有所隐瞒。
苍凛尘听说吟欢要回去自己原来的时空,吓得脸色都变了,不行不行,吟欢是他的女人,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凤南生拉着他的胳膊,苏魅生控制着夜行欢,这可是关键时候,吟欢有吟欢自己的选择,别轻局乱动。
“喂,你们两个家伙,听人说完好不好。”苏魅生看着他们小声的道,“人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强迫人家留下有什么好结果吗,再说了夏吟欢这女人有太多的放不下,她现在走不成的?”
苍凛尘听到苏魅生的话也不怀疑,他是相信吟欢的,他吐了一口气,两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里面,他要看清楚,那个男人到底还说了什么妖言惑众的话。
“奥斯力。”吟欢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无耻,但是我还是想问,我回家了之后能不能回来,又或者,我能不能带我喜欢的人和我一起离开?”
“你是什么意思?”对方皱了皱眉头,双手交叉,仿佛觉得这个女人说的话,很好玩,很有意思。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过分,但我还是很想和我的亲戚朋友交代一下,毕竟我来这里时间太久了。”
苍凛尘听说吟欢要带自己和独儿走松了一口气,看来她不会丢下自己的,难怪以前她总说自己不是夏吟欢,如今看来她也没有说谎。
夜行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里面,倒是对他们所说的那个二十一新世界有兴趣?那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才能培养吟欢这样的女人?
苏魅生听到吟欢问到关键的问题,屏住了呼吸,心里面想着屏幕上的人一定要说可以啊!可以!这样他就可以去那个现代社会了。
对面的人听到吟欢说的话之后神色变得微微有些落魄,一双眸子好像在想着什么一样,居然沉默不肯再说话。
吟欢眉头一皱,觉得不对劲啊,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苏魅生气的拳头都握得紧紧的,他的神啊!快点说啊,能不能走啊,别浪费他时间好吗?
他听到她的话之后眉头稍稍皱了一下,“送别人走我可能还做不到,但送你走我是可以的,这个时空比起你们地球又落后了不少,你又何必那么执着呢?”
吟欢咬住唇瓣,之后出声道,“对不起啊,我在这里,有很重要的人。”
“哦?你的爱人?”对方看着他,淡淡的道。
吟欢没想到对方居然猜的那么准,他的瞳孔中为何散发那么多的哀伤,为何看着她的时候出神?难道是因为她真的长得像那个人?
“不用隐瞒我,你和她是一样的,也在这里爱上了别人对吗?”他看着她,嘴角散发出淡淡的笑容,看着她。
吟欢看着他那张近乎妖孽的脸,竟然有一种不忍心骗他的心情。
她楞着双眸看他,一张脸红彤彤的,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
窗外,苍凛尘的心也跟着扑腾的跳动,虽然他知道吟欢心里面爱的人是他,但他还是想他亲口的说出来。
夜行欢盯着那个外星人一直看,他对这一切又新奇,又迷惑。
“傻丫头。”他看着她,“我提醒你一件事,你走了之后,这里的记忆将全部会清零,你将恢复你本身的身份,有可能你醒来的地方是医院……”
吟欢一听,身子一颤,所有的记忆都会清零,难怪最后苏染选择留下来,难怪她最后仍留下了遗憾。
她叹了一口气,身子垂下来,她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一早就知道答案的,为什么还要那么执着,难道真的是给刺激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自己那么蠢啊。
看着吟欢拍脑袋,他淡淡的出声道,“怎么,回去就让你那么为难吗?当年苏染也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将这个东西封印下来,可惜这个东西应该要继续封存下去了,我猜你不会用的。”
吟欢抬起头看着他,这个嘛,她还需要认真的考虑一下。
“对了,小丫头,时空转换需要巨大的磁场能量,我只能帮你一次。”他又像是在提醒道。
啊?只能用一次啊?吟欢神情更加落寞了!在外面的苏魅生也傻眼了,穿越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他真的和凤南生回去了,那不是这辈子就回不来了?万一那个文明社会不适合他怎么办?万一……
想到这里,他的眼泪就要滚出来,仿佛现在抉择的人是他一样,他恨不得在地上滚两圈来解决这个问题。
“小丫头,我现在等你的答案了哦。”对面的人坐在巨大的电脑荧幕面前,等待着她的决定,其实他也看出来,小丫头和苏染差不多,只是她的答案是什么?难道和苏染一样,为了那个男人连家都不要了吗?
“这个嘛……”吟欢一脸尴尬,不知怎么办了?她该怎么办啊?回家,失去所有的记忆?一切清零?
“回,留?”简单的两个字就好像是一根针一根刺一样,选哪里都不对,怎么选都是错的。
苍凛尘现在的担心已经到达了顶点,他害怕吟欢真的走了,趁凤南生手中的力气消失,起身推开窗门,砰的一声跳入房中。
“吟欢!”他现在什么顾不得了,管他什么外星人啊,他的吟欢任何人都不能够带走。
吟欢本来坐在地上,突然看到苍凛尘从窗子外面跳进来,盯着空白的墙壁眼睛里面满满都是怒火。
她的小脑袋本来都快要炸开了,见苍凛尘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身被狠狠吓了一跳,眼睛睁得大大的,“喂,你怎么在这里啊?”
“不仅有他,还有我们。”身后几个人已经跟着迈进来,苏魅生凤南生等人眼睛都盯着她看。
凤南生看着苍凛尘抱着吟欢,脸上划过一丝失落,他知道吟欢可能不会离开的,她不会选择遗忘自己的记忆,这一生她不会丢下那个人。
现在吟欢更加担心的是,自己和奥斯力说的话这些人都应该听见了吧?她该怎么解释古代现代文明呢?她该不会被当怪物吧?第一百零一章时空的秘密
吟欢见过苏染给她的信,信中就算是个傻子她也看得出来,这个叫做奥斯力的外星人和她有某种很强的关联,但最后两人还是选择了做朋友。
看到他对她的笑,吟欢大概知道了,这人应该有很深的执念吧,不过这人的脸上怎么就写着忧郁,伤感呢?干嘛不快乐一点呢?
算了,她也没办法,和这个人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那个,你多大了啊?”
“我今年五百多岁了吧。”说完狐疑的看着吟欢,“不过你别害怕,因为我们星球计算的公式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不用解释,不用解释,外星人的世界我懂。”吟欢冲着对方笑,她真的觉得对面的男人长得太帅了,帅到让她快要失去神智了。?
窗外的苍凛尘冷冷的看着凤南生等人,墙壁上的人说自己五百多岁了,还说自己的时空和他们的时空计算时间的方式是不一样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墙上的那个人是谁,到底是不是他们这个时空的人?
“那个……”吟欢想了很久才出口问,“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遭遇意外之后一觉醒来就会到这里了?穿越时空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看着对方,又紧张的解释,“你放心,我没心情做科学研究,也不会把你和我说的话公开,我只是很想知道而已,毕竟我很好奇。”
这个问题压在她的心里面太久太久了,她一直想要知道,但也没有人能够给她一个彻底的答案。
她第一次见到外星人,在以往的认知里面外星人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解的,而且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应该比二十一世界更加接近高科技化,这种话题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私密的话题,当然如果对方真的刻意隐瞒的话,她是不会问的。
奥斯力看着吟欢,眨巴眨巴双眼,“你真的很想知道吗?”
吟欢见他肯说,点点头的看着他,这是当然的咯,对方也没多想回答道,“这个宇宙是有磁场的,地球上有几个分裂的小磁场,也就是说在你们死的时候,磁场正碰巧发生了微微的变化,所以你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当然,这种磁场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的,就像中国也曾发现过外星人留下的痕迹,还有很多不解之谜,其实有不少是和时空错乱有关系,但就目前人类来讲,一千年也未必能够理解,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吟欢点点头,“就是说,这个地球其实不止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有四分五裂的空间存在,只是这些存在目前并不会让人类得知,而我们只是因为某些意外改变了地球的磁场,所以才把我们送到了这里是吗?”
他想了想,点点头,“其实也可以这么说,因为这样对你而言比较简单。”
吟欢听的头昏脑涨的,不过对方说了,这个时空转换的秘密人类科学家一千年的时间也未必能研究出来,自己就不用抱着被拯救的心态了,哎,看来自己想要靠先进的科技回家终究只能是在做梦了。
她瘪瘪嘴,“那为什么苏染是一个人穿越的,而我和凤南生则是一起穿越的呢?”
“磁场不同,你们出现的时间先后顺序就不同。”他点点头。
苍凛尘看着凤南生,一脸的惊愕,没想到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难怪吟欢老说和他之间有什么神秘的连接!原来如此!但他还是没有听的太明白,吟欢为何穿越?
苏魅生听到这话也是目瞪口呆的,他知道祖母的身份,但第一次看到超越自己王朝的先进科技,一时之间大脑还是有些难以理解的,不过他现在很急啊,吟欢干嘛不问自己可不可以回家呢?大好的机会两个人在聊什么听啊?难道不怕没电吗?
吟欢想了想,咬着唇瓣,“奥斯力,你真的能有办法打开时空裂缝,送我回到我原来的家吗?”
“当然可以啊!”对面的人想都不想就点头,不过他还是有所隐瞒。
苍凛尘听说吟欢要回去自己原来的时空,吓得脸色都变了,不行不行,吟欢是他的女人,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凤南生拉着他的胳膊,苏魅生控制着夜行欢,这可是关键时候,吟欢有吟欢自己的选择,别轻局乱动。
“喂,你们两个家伙,听人说完好不好。”苏魅生看着他们小声的道,“人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强迫人家留下有什么好结果吗,再说了夏吟欢这女人有太多的放不下,她现在走不成的?”
苍凛尘听到苏魅生的话也不怀疑,他是相信吟欢的,他吐了一口气,两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里面,他要看清楚,那个男人到底还说了什么妖言惑众的话。
“奥斯力。”吟欢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无耻,但是我还是想问,我回家了之后能不能回来,又或者,我能不能带我喜欢的人和我一起离开?”
“你是什么意思?”对方皱了皱眉头,双手交叉,仿佛觉得这个女人说的话,很好玩,很有意思。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过分,但我还是很想和我的亲戚朋友交代一下,毕竟我来这里时间太久了。”
苍凛尘听说吟欢要带自己和独儿走松了一口气,看来她不会丢下自己的,难怪以前她总说自己不是夏吟欢,如今看来她也没有说谎。
夜行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里面,倒是对他们所说的那个二十一新世界有兴趣?那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才能培养吟欢这样的女人?
苏魅生听到吟欢问到关键的问题,屏住了呼吸,心里面想着屏幕上的人一定要说可以啊!可以!这样他就可以去那个现代社会了。
对面的人听到吟欢说的话之后神色变得微微有些落魄,一双眸子好像在想着什么一样,居然沉默不肯再说话。
吟欢眉头一皱,觉得不对劲啊,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苏魅生气的拳头都握得紧紧的,他的神啊!快点说啊,能不能走啊,别浪费他时间好吗?
他听到她的话之后眉头稍稍皱了一下,“送别人走我可能还做不到,但送你走我是可以的,这个时空比起你们地球又落后了不少,你又何必那么执着呢?”
吟欢咬住唇瓣,之后出声道,“对不起啊,我在这里,有很重要的人。”
“哦?你的爱人?”对方看着他,淡淡的道。
吟欢没想到对方居然猜的那么准,他的瞳孔中为何散发那么多的哀伤,为何看着她的时候出神?难道是因为她真的长得像那个人?
“不用隐瞒我,你和她是一样的,也在这里爱上了别人对吗?”他看着她,嘴角散发出淡淡的笑容,看着她。
吟欢看着他那张近乎妖孽的脸,竟然有一种不忍心骗他的心情。
她楞着双眸看他,一张脸红彤彤的,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
窗外,苍凛尘的心也跟着扑腾的跳动,虽然他知道吟欢心里面爱的人是他,但他还是想他亲口的说出来。
夜行欢盯着那个外星人一直看,他对这一切又新奇,又迷惑。
“傻丫头。”他看着她,“我提醒你一件事,你走了之后,这里的记忆将全部会清零,你将恢复你本身的身份,有可能你醒来的地方是医院……”
吟欢一听,身子一颤,所有的记忆都会清零,难怪最后苏染选择留下来,难怪她最后仍留下了遗憾。
她叹了一口气,身子垂下来,她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一早就知道答案的,为什么还要那么执着,难道真的是给刺激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自己那么蠢啊。
看着吟欢拍脑袋,他淡淡的出声道,“怎么,回去就让你那么为难吗?当年苏染也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将这个东西封印下来,可惜这个东西应该要继续封存下去了,我猜你不会用的。”
吟欢抬起头看着他,这个嘛,她还需要认真的考虑一下。
“对了,小丫头,时空转换需要巨大的磁场能量,我只能帮你一次。”他又像是在提醒道。
啊?只能用一次啊?吟欢神情更加落寞了!在外面的苏魅生也傻眼了,穿越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他真的和凤南生回去了,那不是这辈子就回不来了?万一那个文明社会不适合他怎么办?万一……
想到这里,他的眼泪就要滚出来,仿佛现在抉择的人是他一样,他恨不得在地上滚两圈来解决这个问题。
“小丫头,我现在等你的答案了哦。”对面的人坐在巨大的电脑荧幕面前,等待着她的决定,其实他也看出来,小丫头和苏染差不多,只是她的答案是什么?难道和苏染一样,为了那个男人连家都不要了吗?
“这个嘛……”吟欢一脸尴尬,不知怎么办了?她该怎么办啊?回家,失去所有的记忆?一切清零?
“回,留?”简单的两个字就好像是一根针一根刺一样,选哪里都不对,怎么选都是错的。
苍凛尘现在的担心已经到达了顶点,他害怕吟欢真的走了,趁凤南生手中的力气消失,起身推开窗门,砰的一声跳入房中。
“吟欢!”他现在什么顾不得了,管他什么外星人啊,他的吟欢任何人都不能够带走。
吟欢本来坐在地上,突然看到苍凛尘从窗子外面跳进来,盯着空白的墙壁眼睛里面满满都是怒火。
她的小脑袋本来都快要炸开了,见苍凛尘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身被狠狠吓了一跳,眼睛睁得大大的,“喂,你怎么在这里啊?”
“不仅有他,还有我们。”身后几个人已经跟着迈进来,苏魅生凤南生等人眼睛都盯着她看。
凤南生看着苍凛尘抱着吟欢,脸上划过一丝失落,他知道吟欢可能不会离开的,她不会选择遗忘自己的记忆,这一生她不会丢下那个人。
现在吟欢更加担心的是,自己和奥斯力说的话这些人都应该听见了吧?她该怎么解释古代现代文明呢?她该不会被当怪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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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力盯着这几个人,眉梢一挑,没有表现得太惊讶,看着抱着吟欢的男子,他倒是露出些些许感兴趣的眼神,这个男人应该是这个丫头不舍的源头吧,看样子,的确和苏染爱上的男子有几分的相似。
苍凛尘看着屏幕,眼睛眨都不敢眨,他知道这个男人有力量带走吟欢,甚至让吟欢把一切都忘了,他拥有的力量绝对是他数倍之多,但他现在居然会害怕,他不是和吟欢说好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松开彼此的手,一辈子不离不弃吗?
他的手都在颤抖,他不能失去她,但她就注定永远失去她的家人和朋友,他应该如此自私吗?
“这……”古代人,现代人,外星人,三个世界的人融合在一起,吟欢的头有点疼啊?她的天啊!她该怎么接受这样的现实?她该怎么解释呢?
苏魅生看着屏幕上的男子,两个眼睛变得水汪汪的,发出娇滴滴的声音,“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穿越之后会失去所有的记忆?而且只能一次?”
“我能力有限,而且开启时空之门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如果数次开启,只会引起时空错乱,让世界失去平衡,我不能那么做,我这是为了你们大家的安全?”奥斯力看着这个男人,回答他的话。
“难道你就不能够研究什么新能量吗?能自由的穿梭时空啊?”他咬着唇瓣,看着奥斯力。
“如果我真的能办到?我为什么不去找苏染?去改变很多事?”对方直接拒绝。
开启时空之门本来就要耗损巨大的能量,为了能制作这个穿越器,他已经耗费了宇宙太多的能量,他自己身体也不允许了……
不是不帮忙,的确是无能为力。
“你别骗我,我祖母说了你有很多神秘的力量!你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是可以主宰这个世界的神!”他气得跳脚,“既然你如此传神,就变一个给我们看看啊。”
奥斯力看着这个跳脚的男人摇摇头,“你倒是和那丫头急躁的性格一个样啊。”
“大哥,你不帮他们,你总得帮帮我吧?我还想去现代社会找我的真爱呢?就当是你帮我祖母好吗?”苏魅生以为有戏,虔诚的拉过凤南生的手。
“你不是已经找到你的真爱了吗?”奥斯力玩笑似的看着他们两个紧紧牵着的手。
凤南生感觉自己凝聚了所有的视线,抽出自己的手,尴尬的笑笑,他和苏魅生只是朋友而已,大家不要乱想。
奥斯力看着吟欢,“小姑娘,我只能答应过染儿,帮她选中的人,你若是决定好了要回家,我便开启时空之门。”
“什么意思?”苏魅生看着那个男人准备破口大骂,没想到屏幕竟然砰的一下消失了,只留下那个玩偶在吟欢手中,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搞什么玩意,不是说了帮我去另外一个世界找真爱吗?你还没有说清楚跑什么啊?你快点给我回来啊!你再这样欺负我,我到祖母的坟前去骂你,让你一辈子不安宁。”说完又瞪了吟欢的那个破箱子一眼,“这辈子真的是倒霉,好不容易找到了祖母的继承人,屁用都没有!”
苍凛尘心里眼里只有还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吟欢,哪里有时间去管身后的苏魅生,凤南生的眼睛也盯着她,神情落寞,有些事明明他早就知道了,为何现在他还是那么难过。
就好像是支撑他最后的稻草突然崩塌了,不见了,心那么空他该怎么办?
吟欢回过神来,苍凛尘一直紧紧的抱着她,他的手在抖,身子在颤,心跳的异常的快,她知道,他是在害怕!那个未知的世界里面充满了太多的谜团,他不想让她独自剩他一个人在这里。
“没事,我不会走的。”吟欢看着他,眼泪突然从眼睛外面往外滚,“你放心,他已经走了,他不会带走我的。”
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刺激大家的心。
苍凛尘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的失常,手迅速的松开,一脸的歉意看着吟欢,“对不起,欢欢,让你为难了。”
吟欢摇摇头,在他的搀扶下起身,屋子里面的人很多,她吸了一口气道,“行了,大家都坐吧,既然都知道,我也不隐瞒了。”、
她知道,迟早有一天她要把她的身份告诉给大家,只是没有想到,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时候,既然都知道,那便不用在隐瞒了,索性一次说了吧。
众人在椅子上坐好,吟欢给大家倒茶,她的手还是在抖,她知道这比她打多少场仗还要惊险,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当然,她也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意思。
屋子里面几个人安静的坐着,苏魅生盯着凤南生眼睛不肯挪开,很多内幕他已经知道了,他才没兴趣听她说第二次。
“我确实不是真的夏吟欢,在我穿越来这里之前,夏吟欢就已经死了,可能是那个时候,我们之间的磁场相冲,让我重生在她的身体里面。”
几个人吞了一口口水,苏魅生哼了一声,敲了敲桌子,“夏吟欢,你胆子不小啊,冒充赢国公主,将计就计。”
吟欢翻了个白眼,那个时候她有选择啊?她不冒充自己是赢国公主,等着被人在一次小命呜呼吗?
苍凛尘瞪了一眼苏魅生,他都不介意吟欢的来历?他一个陌生人介意什么?
夜行欢也冷冷的看着苏魅生,他感觉到浑身上下都泛着冷,吞了一口茶水,“行了行了,你继续说吧,我不打扰你了。”
嗷嗷嗷,他被这帮人欺负了,南生也不帮他,他好可怜啊?
“尘,你猜的没有错,南生也是我那个世界的人,所以我才一直说,这个世界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她说完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描述一下她所在的二十一世界,包括她之前做特种兵军医的经历。
说这些的时候,她的身子都在颤,说话很慢条斯理,但她的心已经扑腾扑腾的快要往外蹦了。
苍凛尘只看了凤南生一眼便继续听吟欢说了,他一直很想知道,那么神秘的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如今她终于说出来,他还轻松不少,但更多的是震惊,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时空之外,居然存在这样的国度。
苏魅生的兴趣更多在凤南生的身上,虽然好奇二十一世界,但他更想了解凤南生这个男人。
他知道自己去不成二十一世界了,但老天也没有亏待他啊,至少把凤南生留给他了?还让他有一点点的念想,他在刚刚已经决定了,就算凤南生是块冰,他也非得把这块冰山拿下来,让他对自己俯首称臣。
不过他也不敢太过张扬了,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万一自己乱来,没准给一命呜呼了也说不准。
吟欢喝了一口茶,觉得自己说了那么久也说的差不多了,她描述了中国,描述了人人平等以及她那些乱七八糟想法的来历,她低着头,双眸却在苍凛尘和夜行欢两个人身上来回的划过。
她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如果不接受,她也没有办法。
“如果你们还有要问的话,可以问凤南生,他也可以给你们解释的。“
苍凛尘摇摇头,“朕一直觉得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你果然不是和我一个世纪的人。”他说完苦笑了一下,“欢欢,你说这一些,朕也曾经想过,但朕还是觉得现在的一切不那么的真实,你告诉我,不是在做梦吧?”
吟欢看着他,扭着身子,“当年,我其实有很多机会解释这件事,但我害怕,害怕你会震怒下将我杀了,所以我选择隐瞒,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一件连我都没有料到的事,我爱上你了,到后来我有过纠结,你如今知道这件事了,对我来说,反而是一个解脱。”
“吟欢!”苍凛尘看到她眼睛中的红晕立刻打断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
“吟欢,你不要给你自己太多负担了。”夜行欢在一旁开口,“虽然我们不太懂你们所说的什么平行时空,但你不是什么怪物,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只不过生活在另外一个时空而已?对吗?”
凤南生看着吟欢,心里面早已经千回百转,不知道该同她讲什么,他和她不一样,他活的自由洒脱,不需要任何人接受他的身份。
“谢谢你们。”吟欢朝着两个人深深的鞠躬,眼泪这个时候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从未妄想过在这里活的这么好,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接受自己真实的身份,他们不过是两个最平凡的古人,能接受这些理念无非是因为爱,友情。
他们两个人对她是真正的包容,她的心一下子澎湃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欢欢,你别哭好吗,不会有人伤害你的,这里的人也不会把今天的事情拿去胡说八道的。”苍凛尘实在是看不过,从椅子上起身将她搂在怀中,给她擦掉眼泪。
凤南生的手微微的握拳,苏魅生却妖娆的握住他的手,在他耳畔温柔的道,“南生,你不要伤心,你还有我。”
“我知道。”吟欢靠在苍凛尘的怀中,眼泪仍不停的往外滚,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难过还是感动了。
苏魅生看到凤南生心情不好扫了一眼在那边哭的吟欢,“喂,我拜托你们不要哭了好吗,又不是生离死别,这样真的很影响人的情绪,你们知道吗?”
苍凛尘和夜行欢冰冷的扫了他一眼,就连南生看着他的眼睛都是难得的敌对,苏魅生立刻闭上自己的嘴!
他到底是招了谁惹了谁啊?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啊?自己爱的人现在心里面正难过呢?可所有人都只注意到那个小丫头,这是什么理啊?
苍凛尘看着吟欢,温柔的道,“欢欢,你会回去吗?你不是说过,你很想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朋友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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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尘看着那个奇怪的东西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吟欢他们那个时代的信鸽吗?
吟欢才不管他们两个人的目光,爬起来扑到凤南生的身边,拿过他的手机,熟练的按了开机键,因为太激动,甚至忘了问凤南生这个东西怎么得来的。
“是这个吗?”吟欢把东西举给奥斯力看,奥斯力看着这个白白的东西也有那么一丝的不确定。
“我记得里面有个芯片,你把芯片放在布偶中间的卡槽上,苏染是这么说过的,你也只能试一试了。”
吟欢立刻从自己的首饰盒里面拿出耳环,用耳环轻轻一勾卡槽,让苍凛尘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手机居然弹开了,里面居然还出现了一张卡片。
真是鬼斧神工的机关,他不禁心想,对吟欢那个世界更加的觉得好奇。
在他的示意下吟欢把卡片放在卡槽上,奥斯力说让她等一下,自己用电脑检测一下数据,然后就没有理会他们了。
吟欢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在等候着,坐了一会她才想起了在旁边的凤南生,不管苍凛尘在场是什么态度,她转过头去看着他。
凤南生被她盯得怪怪的,温柔的开口,“吟欢,怎么了?”
“为什么我们都是灵魂穿越,你居然带着东西跑来了?凤南生,你到底是人是鬼啊?你给我说清楚?”
凤南生这才听清原来是因为手机的事,扑哧一笑,“你忘了吗?我是被风刮到这里的,之前我一个人在泰山旅游,后来一阵风我就出现在了边塞的一个沙漠上,是凤老爷子把我领回来的。”
“那你就成了凤家的儿子了?”吟欢还是狐疑,“那为什么凤歌说和你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
他叹了一口气,“凤家一直塞外做生意,歌儿为了不让我的身份暴露,一直隐瞒了大家,凤家的确有个儿子,只不过在早些年就病逝了,而我的与他的哥哥有几分相似,所以并没有人起疑。”
吟欢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没想到凤南生居然藏得那么深,难怪连苍凛尘都没有看出端倪……
“这也就是我无法打开时空转换器的原因,因为苏染曾经设置过,只有灵魂穿越的人才有资格使用,因为我是实体,和你们不一样……”
什么实体什么灵魂的,苍凛尘听不太懂,但他还是紧紧的拽着吟欢,警惕的盯着所有人,绝不让她在他的面前消失掉。
“这个东西是可以的。”对方看着那个上面的sim卡片出声道,“你们真的很幸运,能找到染儿一辈子没有找到的东西。”
吟欢听到他说苏染时的落寞神情,心有些微微的疼痛,想必他是真的爱极了那个叫做苏染的女孩子吧。
“吟欢,现在布偶上面有几个闪光的数字,你按数字上面的号码输入就可以了,应该是可以接通你那个世界的画面的。”
打电话?吟欢的心忍不住扑腾的乱跳,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可以和自己那个世界的朋友们联络。
她看着玩偶,手忍不住颤抖,她深深的吸气呼气,她在心里面给自己打气,“吟欢,你怕什么啊?这个世界连外星人都有,还有什么不可实现的啊?”
但她一时之间脑子竟然空白,她突然机械般的转过头,“那个,凤南生,要不然你先联系你的朋友吧?我有些害怕。”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明明很想得到这次的机会,可是她却要让给凤南生……
凤南生愣了一下,在画面里面的奥斯力突然出声阻止,“吟欢,我剩在你们这个磁场的能量不多了,你能和我联系的次数只有三次了,电话一次只能打一个,你要想好。”
“啊?”吟欢眼睛睁得大大的,什么破玩意,一次只能打一个电话?她还想好好的和她的亲戚朋友们道个别呢?
这个机会宝贝啊?
凤南生笑着看吟欢,“欢欢,我是个孤儿,并没有什么朋友,这个机会你拿去用吧,等我想到的时候,我在打电话。”
“哦……”吟欢看到他眼睛里面的暗淡,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这个人习惯把最好的都给她,这种机会留给她,她并不会太奇怪。
吟欢到底要打电话给谁呢?外公外婆已经过世了?爸爸一直都在军区,至于妈妈,她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了?
也许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吧?这些年自己在军区已经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了,她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打电话给谁了。
吟欢的小脸上划过一丝纠结,她皱着眉用力的敲打自己的脑袋,嘴角都无奈了,天哪天哪,她该如何是好?明明那么盼望和朋友们联络,现在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用?
真是天要亡她?吟欢想要了自己一个心愿结果都不能成型?
看到吟欢困惑的样子,苍凛尘有一丝微微的心疼,他用手抚摸吟欢的头,爱怜道,“欢欢?你怎么了?难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吟欢摇摇头,她不是不舒服,而是她不知道该联系谁?那个世界里,有她想联系但不能联系的人,也有她想联系却永远无法联系的人。
“怎么了?难道是不记得了?”他狐疑的看着吟欢,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她千万别浪费了。
“没事,我只是在想到底该打给谁。”吟欢看着奥斯力,冲他挤出一丝笑容。
“那你好好想想,毕竟这个机会很难得,我能理解你的。”他想了想,“不过还是要稍稍慎重一点点,你能打电话机会不多,算是我给你的友情提醒吧。”
吟欢想了想,在手机上输入了沈雪的电话,她是她们军区区长的女儿,也是她的好闺蜜,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够先从她的嘴巴里面探探口风,看看情况如何?
她几乎是手颤抖的将沈雪的电话号码按完了,最后在按确认的时候额头都在出汗!她真的太紧张了。
已经一晃十年了,她不知道对方还记得自己吗?
她的手机铃声是久石让的天空之城,滴答滴答的声音让吟欢眼泪差点都要往外滚了,虽然自己才弹过这首曲子,但又听到,她还是激动万分啊。
旁边的苍凛尘是一脸的惊愕,难怪吟欢那么喜欢弹那首歌,原来是她的好朋友也喜欢啊。
音乐响了好久,吟欢的心都扑腾扑腾的乱跳!她怎么不接啊?电话响了一阵子之后终于通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女生趴在一张一米八的公主床上,拿起手机唤了一声,“喂,谁啊,那么早?”
奥斯力将屏幕一分为二,不多时一个现代的短发小俏妞就出现在镜头里面,她盖着一条毛毯,一只雪白的大长腿就搭在外面,让人血脉喷张。
众人环视了一下卧房,欧式的建筑一看就格外高档,所有的布置极其田园风,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苍凛尘一楞,这到底是什么?就连奥斯力也愣了一跳,他只见过古代和他们那个地方的建筑,这种奇怪的结构,也是第一次见到。
吟欢看到这熟悉的军区小院,感动的眼泪都要往外滚了。
她也住这栋楼,沈雪住她的楼上,她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够见到她,她真的没有想到……
那张床她也好熟悉,她不出任务的时候,她就经常来找她玩,两个女人躺在床上,谈天说地,只可惜他们天各一方了。
沈雪见到没人说话朝她旁边的狗熊身上挪了挪,勉强的睁开眼睛,娇滴滴的道,“谁啊,说不说话啊?这大清早的吵人睡觉干什么?”
吟欢看了看时间,才早上8点多,她爸虽然是军长,但她从小和部队的孩子完全不一样,任性又爱撒娇,老军长就她这么一个女儿,把她当宝贝一样的疼着。
“到底是谁!”她拿起手机,只见手机上面都是些奇怪的符号,就好像是恶作剧电话一样。
她压抑着胸中的怒火,准备挂电话,吟欢激动的出声,“雪雪,别挂,别挂,是我啊,思瑶。”
她的声音都在抖,眼泪一下子往外滚,她太激动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苍凛尘没有深究她以前叫什么,只是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能做的只有陪伴。
凤南生在一旁看着吟欢,她哭他的心也很难过,可是他不是苍凛尘,连最起码的安慰他这个时候也不能给。
沈雪听到吟欢的声音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思瑶,你去哪里了?他们说你因为出任务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我爸他们把长白山都扒完了也没有看到你的影子,你爸妈都快要急疯了,你到底在哪里?”
她弹坐起来,所有人才看见沈雪的长相,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吊带和一条灰色的短裤,大长腿盘坐着,精致的脸蛋因为才睡醒透着一丝朦胧感,但依旧不影响她的性感和她的美丽!
奥斯力脸红着转过去,苍凛尘也握着吟欢的肩膀,不敢多看。
苍凛尘没有想到,原来吟欢的家乡居然还有女孩子是短发的?而且穿的这也太过暴露了吧?如果吟欢这么穿的话他是第一个说不的,他才不让别人欣赏吟欢的美。
吟欢看到奥斯力异样的表情,她本来觉得是没什么的,但她胸前的小白兔差点就要露出来了,为了让接下来的谈话能顺利的进行,她想了想,“雪雪,你去把你的外套披上把,这样不太好?”
“不太好?什么意思?”她瞬间反应过来,“思瑶,你难道能看到我吗?不可能啊,我没开视频啊?”
她说完还把iphone拿起来看了看,对面没有思瑶,等她反应了片刻之后,将手机啪的一下放床上,狐疑的道,“你不会是死了吧?听说只有死人才能不通过手机看到别人的影子,你可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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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一脸的汗啊,扶了扶额头,“雪雪,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我是活生生的人,我并没有死,再说了死人会用电话吗?我不知道隔空给你说话吗?”
沈雪将信将疑的点点头,拿起手机看着里面的一堆符号还是一脸的不明白?
“思瑶,你没死你人在哪呢?你别吓我?”说完突然很正经的盘腿起来,“算了,你就算死了也不会害我,说吧,你有什么冤屈,我去找我爸爸去,让我爸把害你的王八蛋给抓出来。”
吟欢头更疼了,苍凛尘对于吟欢的朋友也表示无奈,奥斯力更是无奈,他发现地球上的生物除了尖叫就是不长脑子,他认识的几个女人都是那样的。
“我真的没死,你相信我好吗?”吟欢语气都快要哭,沈雪虽然很男孩子气,但她有一个弱点,就是怕鬼,万一真的吓到她就不了,毕竟以后她不能每天陪她半夜去上厕所了。
“没死就好。”她拿着手机,眼睛突然变红了,“你没死,你干嘛这么久不和我联系啊?我爸都急疯了,你妈也是……”
她现在已经忽略到吟欢能看到她的这个事实,正在难过好友的突然失踪。
见她又要哭了,吟欢小声道,“那个,你去批件外套,顺便收拾收拾自己吧,咱们慢慢谈好吗?”
沈雪嗯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她把手机挂在脖子上,正好能看到胸口的两颗小白兔荡啊荡。
苍凛尘和奥斯力转过身去,凤南生如常,因为他也是个现代人,他能接受,再说他对除了吟欢的女人,没兴趣……
吟欢虽然很想让凤南生一并转过去,但他的眼神真的很纯洁,没一丝坏水,她也就算了。
吟欢担心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出声道,“雪雪,你把电话放在一边洗脸刷牙吧,我一会和你慢慢说。”
她不疑有他的放下手机,还敲了敲手机的屏幕,“思瑶,你别挂我的电话,我还有话要问你呢,你听见了没有?”
“你放心,我今天有时间,我可以和你好好聊聊。”其实她也不知道这通电话能打多久,只能这么先骗她。
平时的沈雪是个很墨迹的女人,她习惯了慢条斯理的打理自己的生活,追逐自己崇尚的个性!
但今天,她随意的抓了抓头发,洗了一把脸,又给自己披上一件外套之后拿起了手机出声道,“思瑶,你还在吗,你别挂我电话啊?”
吟欢依旧能看到她胸口的小白兔,为了保证接下来的谈话顺利,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记得你有意见红色的外套的,穿那件好吗?”
沈雪的所有视线都在吟欢身上,哪里顾得上这些,拉开抽屉将那件外套罩起来,这回好了,只能看到一双白白嫩嫩的腿。
虽然这样还是让苍凛尘有些不能接受,但至少比刚刚好了很多,吟欢深吸了一口气,把整理好的话说出来,“雪雪,无论我一会要说什么,你都一定要相信我,我恳请你不要把我给你说的给别人说,好吗?”
她说完之后,沈雪眼圈竟然红了,“你不会是真的被谁弄死了?找我帮你报仇的吧?”
“我说了不是,我一会在告诉你,我先问你一点事情,之后咱们在好好聊天好吗?”吟欢看着她模样有些难过。
这个世界上在乎她的人真的不多,但沈雪绝对是少数的一个,她是打心眼里面疼她的。
“好吧,那你说,那你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沈雪打起了精神,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思瑶那么久不和她联系。
“雪雪,现在几号了?”吟欢抬头看着她后面的日历,发现才二零一四年的六月,她失踪的时候,不过五月,她不敢相信,十年时间,她那里只过了半个月。
“思瑶,你怎么,你别吓我啊?现在是六月份啊?你不会是真的被炸傻了吧?你别吓我啊?”
“你确定是六月份吗?”吟欢还是有些不可相信,不过他们既然处在三个平行时空,那每个时空就有每个时空的法则,这点她应该没什么太疑惑的。
“是啊,今天六号,还有一个月才是我的生日,你快点回来啊,我带你去把你上次喜欢的那个lv包包买了。”
lv包包?是什么?苍凛尘有些疑惑?难道吟欢在那个世界喜欢那种东西吗?女人还要背包上街吗?
吟欢迟疑了一下,还是觉得好神奇,看到电话不出声音,沈雪敲了一下电话,“思瑶,你别吓我啊,你是怎么了?你说话啊,以后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不和你抢了,你快点回来吧,你妈他们都疯了,快点吧。”
“我爸找我我还能理解,我爸那边是怎么回事?还有蒋磊还好吗?”吟欢说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沈雪听到蒋磊那两个字脸立刻就绿了,她泄气的坐在床上,“欢欢,有些话我和你说了你别生气啊……”
“其实我都不知道你在军区出事的事,是我爸后来告诉我的,说你在出任务的时候,累了两天两夜后面消失了,我当时也没放在心上,以为你是迷路了没跟上大部队,便让我爸派了人手去找,只是没想到找了两天你爸妈就来找我了……”
“可能是你爸通知了我爸妈吧。”吟欢心里面想着。
“放屁。”对方有些不悦,“通是通知了,你爸这些年离开了部队本来就混的不怎么样,你妈更是个人渣,你指望他们真的在你失踪的时候来哭鼻子吗?”
沈雪直白的话让吟欢陷入了沉思,苍凛尘眉头也是一皱,吟欢从未和他说过自己的家庭,听起来,怎么形势不对啊,墙壁那头的小姑娘一副不平的样子?难道她的父母亲不够好吗?
吟欢有些失落,但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没事,你说吧,我还能够承受的住,我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样的人。”
“你爸嘛,问你是不是为部队捐躯了,问能拿到多少的抚恤金,至于你妈,和你爸是一样的目的,她还侧面问过我,你在军区这些年剩下了多少钱,银行卡的密码是多少,你也知道,部队一旦失踪超过七天,就会……”
“自动确认为死亡是吗?”吟欢脸沉了下来,她那么久不联系的爸妈,居然会用她的命去威胁军区换钱,真是可笑。
苍凛尘听说要拿吟欢去换钱一脸迷惑,不过看到吟欢那张拧巴的脸,应该知道是出了大事吧。
奥斯力没兴趣听吟欢他们小姑娘的谈话,一门心思在研究地球上的东西,至于凤南生,只是静静的听着,并不发表任何的意见。
“那蒋磊呢。”吟欢最后还是说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人是她的未婚夫,是答应她这次出任务回来就娶她的未婚夫,她想,他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沈雪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别知道的好,人情冷暖,总是要在你出事的时候才能看出来的,事实证明,蒋磊只能是个人渣。”
“什么意思。”吟欢笑的更加牵强。
“思瑶,我说了你别生气,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之前我就见过蒋磊和其他女孩子吃饭,当时我怕你多心所以就没有和你怎么细说,没想到你才宣布失踪的那一天,蒋磊那个王八蛋就和豪城集团的董事长千金宣布订婚了……”
苍凛尘的脸刷的一下子绿了,原来吟欢在那个世界还有未婚夫的?不过好像他的未婚夫居然背叛了她?
欢欢那么好,那么优秀,怎么会有男人不选他?那个男人是不是瞎了眼?如果那个男人在擎国,他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雪雪,你说的是真的?”吟欢声音有些颤抖,爸妈这样她能理解,毕竟她人已去,能争取到最后一点利益也好,但蒋磊,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就连她选择当兵,他也乖乖说会等她的男人,没想到,他竟然会爱上别的女人。
她的身子像被掏空了一样,绝对不是难过,应该是失望吧?她应该庆幸,这一通电话没有打给蒋磊。
苍凛尘害怕吟欢出事,用手扶着她,握着她的双手,无论她过去怎么样,现在她是自己的女人,他不会在让她受半点伤害。
“怎么不是真的啊!”她一脸的鄙夷,“那个豪城集团的苏万宁根本就不是好东西,整天韩国整容的,鼻子眼睛全部都是假的,而且换男人的速度比我们换衣服都要快,蒋磊是眼睛瞎了才和她在一起,不过也应验了一句话,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吟欢笑着道,“蒋磊出身不太好,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和苏万宁在一起,应该只是为了他们家的钱吧。”
苍凛尘拳头握紧,居然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男人,幸亏吟欢没有回去,不然不得给这些人害死?
“对了,就是蒋磊告诉你妈你失踪的事,估计也是他指使你妈去军区闹,让国家赔偿呢,这样的王八蛋迟早会得报应的。”
吟欢在电话那头沉默着不说话,沈雪没有听到声音有些急了,“思瑶,你怎么了?你是不是难过了啊?没关系,你回来,我让人对付蒋磊去,你放心,我一定要打断他的狗腿,让他这辈子都没女人靠近。”
“没事,没事。”吟欢压抑了心里面的难过,擦了擦自己眼睛上的泪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奥斯力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惊愕的摇摇头,他之前调查过吟欢,还以为她的家庭很幸福,看样子,她还是别回去了,地球上的尔虞我诈真的太多了,像她这样的回去了,不得给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没事个屁啊,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这个人渣布陷阱害你失踪的,你大声的告诉我,我录音,让我爸找人弄死她。”她说完就按了录音键,生怕错过了些什么。
“可能我的失踪和蒋磊并没有关系,再说了,他这个人已经不重要了。”吟欢很平静的开口。
那个人,从此之后将彻底的退出她的生命,她不该恨他,她应该感激这个人,陪伴了自己那么多年,然后又让自己遇见了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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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泪突然掉下来,鼻子都红了,“那思瑶,你一定要争取和我多联系,你放心,虽然你爸妈很混蛋,但我也会帮你照顾他们的,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如果你要回来的话,我随时欢迎你……”
“谢谢你,雪雪。”吟欢的眼睛又红了。
苍凛尘将吟欢的身子抱紧,冲着沈雪道,“你放心,我以后会让欢欢幸福的。”
吟欢看着在一边的奥斯力,冲着他点头,“谢谢你了啊,以后我没什么事尽量不会麻烦你了,你一定要过的幸福,这是我和苏染都希望的。”
奥斯力愣了一下看着吟欢笑着道,“我应该谢谢你才是,你已经让我见识到了她曾经住过的星球,我以后会尽量的帮你,不过可能收效甚微。”说完又想了想,“我记得我以前给苏染的还有点小玩意,你留着用吧,不一定能帮到你什么的。”
吟欢想了想,在最后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凤南生,“南生,你想回去吗?我让奥斯力帮我这最后一次?”
凤南生一直安静的坐在一边,听到吟欢这么说摇摇头,苍凛尘看着他,虽然敌意,但也无话可说。
奥斯力叹了一口气,这世界什么都好说,但情关难过啊,“他不回去吟欢你就不要勉强了,也许他留在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突然警报器滴滴滴的传来一声响,奥斯力眉头一蹙,“不好意思,真的要没电了,恐怕马上要切断通讯了,有缘在见吧。”
吟欢点头,冲着沈雪挥手,沈雪也不舍得冲她招手,还不忘嘱咐吟欢身边的帅哥,“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照顾我们家思瑶,一定要让她幸福。”
两个人同时点头,“放心,吟欢我们会好好保护她的。”
“雪雪,奥斯力,你们都要好好的。”吟欢缓缓的说出这句话,眼泪早已跟断线的泪珠一样止不住。
电源突然切断了,奥斯力和沈雪都已经消失。
那头,沈雪看着手机庆幸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刚刚接视频的时候她全程录像了,这样以后想思瑶的时候还可以拿视频来看看。
不过,她真的替她庆幸,经历了那么多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凤南生从地上起来,吟欢将手机递给她,这一次真的要谢谢他了,千言万语挤到嘴边竟然是无言,她困惑的问他,“南生,你真的不选择回去了吗?”
“嗯,我暂时不打算回去了,我还想在这里找到属于我的幸福……”
他隐藏了他眼神中的失落,吟欢不好多问笑道,“那好,我祝福你,你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送走了凤南生之后,苍凛尘每日除了上朝便是回来陪吟欢,他还是老样子,不肯离开她半步。
不过虽然了了心事,但吟欢的心却郁郁寡欢的,她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整个人的灵魂好像被抽走了一样,浑身都没有力。
苍凛尘本来是很想一直陪着她的,但秦国那边一直叫嚣着,这几日朝堂上已经有大的动作,他也不知何时会打破这样的平静。
刚刚到凤栖宫,琉璃便来报告说吟欢已经睡了,苍凛尘越发觉得奇怪,赶紧去她房中看看情况。
“皇上,娘娘这几日也不晓得怎么了,没事便睡,奴婢真的有些担心。”琉璃一边跟着苍凛尘,一边出声。
“行了,朕过去看看,顺便请太医过来。”苍凛尘淡淡的挥手。
“是,皇上。”琉璃赶紧出去召太医。
苍凛尘坐在床边,吟欢蜷曲着身子,眉头紧紧的皱着,一脸的不安,额头上有两颗汗珠挂在那里。
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身子,哪知她的身子不安分的颤了一下,“啊”的惊叫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看着身边的人,心却扑腾的直跳,不等旁边的人说话,她径直扑到他的怀中,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香气方才安定下来。
“欢欢。”苍凛尘拍拍他的背,看着她一脸惶恐的样子有些许的担忧,拿出毛巾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出声安抚道,“欢欢,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这两日到底是怎么了?”
她抬起头茫然的看着苍凛尘,“我只记得梦见了很可怕的事,但我又不记得到底是什么了,尘,我这两天好累啊。”
苍凛尘看到她的脸色越发惨白,心内越是不安,看来琉璃说的不假,她应该是病了,“欢欢,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觉得不舒服,只是头晕,四肢无力,不想动弹,我连话都不想说。”她说完又蔫在苍凛尘的怀中,“我好口渴,你可以给我弄点水喝吗?”
苍凛尘立刻起身给吟欢倒了一杯白水,她咕噜咕噜的喝了两口,整个人依旧昏昏沉沉的没有力气。
“没关系,我已经让琉璃去请太医过来了,不要怕。”苍凛尘担忧的看着她,不知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前两日不是才好端端的吗?
他不知道,吟欢的病是心病,看到她这幅样子,苍凛尘说不出的心疼。
吟欢想到又要吃药,又要听那帮老头的话,自己便顿时更加头疼了,本来她就不喜欢吃药的……
“我没事,不用吃药,不用看病的。”吟欢挣扎着起来,那些老头文绉绉的和她拽文她听着已经够痛苦了,万一还要施针熬药的,就算不折磨死她,也得让她疯掉的,她慌张的道,”你别瞎紧张了。”
“欢欢,你看你的脸,如果不让太医来看一看,我不放心的。”他握着她的手,神色说不出的担忧,让吟欢都不好拒绝她了。
她靠在他的怀中,只好答应,算了,吃药就吃药,打针就打针吧,只要他不担心就好了。
不一会来了几个太医,太医们轮番对着她好,被这帮人看的发毛,她眉头一皱,又往苍凛尘怀里面蹭,现在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肯松开苍凛尘。
太医冲着苍凛尘躬身,紧张道,“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是抑郁成结,心火上扬,所以才失眠焦虑不安精神不济,吃几服药就好了,皇上不用太过担心。”
苍凛尘冷冷道,“一定要治好皇后,朕要看到皇后好起来,你们去抓药吧。”
太医们退了出去,吟欢皱了皱眉头,“放心欢欢,吃两服药就好了,有朕在,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吟欢还是十分不乐意扑在他的身上,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乖了,吃点药身体就好了,就不疼了,脑袋也不晕了。”
他也没有想到,那次视频事件带给她的冲击力如此之大,居然让她到现在也没有回过神来。
他很想给她多一点的安慰,偏偏他也无能为力,他也有私心,他害怕吟欢见奥斯力的次数多了,又动了回家的念头。
她仍是十分不愿意,心里面又骂了太医好多回。
下午的时候,药熬好了,吟欢看着黑漆漆的苦药皱着眉头,拧着鼻子,“就不能把药磨成药丸给我吃吗?这药太苦了,我不吃。”
看着她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便更加心疼不忍,“欢欢,吃药,吃了药身体才能好,吃了药就可以出去玩了。”
吟欢看着黑漆漆的药,松开手闻了一下,险些就要吐了,天哪,这哪里是药?这简直是要杀了她?
“尘,既然不能磨成药丸,你就不要给我吃了,你知道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吃药的,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病啊,你就放过我好吧?”她可怜巴巴的在苍凛尘的面前放电,就希望他大发慈悲能放了她一次。
“不行,你看看你今天的样子,你的脸那么白,你必须吃药。”他耐心的哄道,“只有吃了药,才能让身体恢复,我喂你。”
他拿起汤池,温柔的出声,“张嘴,我喂你。”
“不吃,不吃……”以往她吃药都是琉璃最痛苦的时候,凤栖宫上上下下都知道,娘娘最讨厌的就是吃药了。
看着她这幅样子,苍凛尘又心疼又觉得好笑,唇角一勾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一样。
吟欢本来就在害怕吃药,看到他这幅表情吓了一跳,这人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难道是又要用以前那一招?
她一想到就使劲的摇头,摇头,“别,别,别。”没想到却已经来不及了,苍凛尘将一口药含在口中,覆上了她的唇,药就这样灌入她的唇中。
就算他的唇有很多温暖的力量,但药苦啊,喝了那一口药吟欢就迅速的离开他的唇瓣,用手给自己扇风,不断的喊,“苦啊,好苦啊,糖,糖。”
苍凛尘将碗递给她,吟欢来不及看,拿起碗喝了个精光,只是没想到,一股更苦的味道袭来!
天杀的,天杀的!她要糖啊,这哪里是糖,这是毒药。
“糖,糖。”吟欢扑在床边,险些就要往外吐,苍凛尘赶紧将一颗蜜枣放在她的口中,糖味中和着苦味,不知道是什么味,吟欢隔了一炷香才回过神来。
她回神之后,也不理会苍凛尘,转过头去!她最讨厌人家用什么乱七八糟的法子哄她吃药了,这分明是在折煞她。
苍凛尘也不怕她生气,一直在她身边逗她笑。
吟欢这两日的吃药,都是被苍凛尘强逼下吃的,就连幽独都来探望过她几次,看到她吃药的样子,所有人都揪着心。
她虽然乖乖吃药了,但身体还是没有任何的好转,苍凛尘每天也跟着愁眉苦脸的,太医的药只能医人,并不能医她的心。
夜行欢在朝上看到苍凛尘像失了魂一样,便知道又是吟欢出意外了,趁着下朝的时候过来问了问,没想到果不其然,吟欢居然病了。
听说她病了,夜行欢忍不住担忧的多问了一句,“难道是因为那日的事情?让她有了心病?”
苍凛尘摇头,“朕也不清楚,只是太医的药给了,她却没有好转的迹象,这几日朕都着急死了。”
夜行欢闻言又让给燕儿治病的那个大夫入宫一趟,来看看有没有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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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魅生的病已经好了一大半,本来就打算进宫看吟欢的,哪知凤南生这几日又开始郁郁寡欢起来。
他也不管那么多,拉上人就入宫,不过这一次破天荒的苍凛尘没有拦他,他也没有管那么多,两人直接冲到凤栖宫。
凤栖宫,大大小小围满了人,有大夫,有夜行欢等人,总之是好生热闹,刘燕本来也要入宫的,恰巧世子病了,她只好先在府中照顾世子,等过些日子了在进宫来看看。
“王大夫,皇后的病情如何了?”夜行欢忍不住皱眉问道,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吟欢躺在床上不动弹的样子,说实话,这样的吟欢很让人担心,也很让人心疼。
王大夫捋了捋胡须,看着几人,起身行了个礼,“王爷,我们还是去外面商议吧,不要打扰娘娘的休息。”
众人起身,苍凛尘冲吟欢笑笑,让她不要太担心,只要有他一刻在,他就会让她早点好起来的。
在客厅,王大夫叹了一口气,谨慎的出声道,“皇上,王爷,赎老夫直言,皇后娘娘根本就没病,只是因为心情郁结,这才病了,说到底还是心病,医人容易,医心难啊。”
苍凛尘眉头一蹙,“朕知道,朕会想法子让吟欢好起来的,大夫开方子吧。”
王大夫开了一些治心情郁结的药,和太医的诊断差不多,只不过为了怕皇后觉得药苦,多加了几位山楂等开胃之物。
夜行欢听到王大夫的话知道吟欢是什么病,然这个病他也束手无策了。
凤南生本来就心情郁结,他和吟欢的症状差不多,但两人的心药却大不相同。
“皇上,本特使可以进去看看皇后吗?没准可以解皇后娘娘的愁?”在一边的苏魅生突然开口。
苍凛尘扫了他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他想都不想拽着凤南生进去,他也着急啊,一病病了两个人,他怎么的也得让两个人重新开朗起来,要不然多无趣啊?
苏魅生进了吟欢房间,看着床上那个虚弱的人吓了一大跳,真是几天不见,她竟然虚弱成这般,连他看了都忍不住为她心疼。
吟欢看到是他,唇瓣微启,“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嘛,我就带着南生过来看看你,咱们俩好歹也算是朋友吧。”他吐了一口气,一脸的不悦,说完拉了两把椅子,不管身后的苍凛尘和夜行欢,拽着凤南生直接就坐下。
吟欢虚弱的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们了。”
“谢个屁啊。”他看到她和凤南生这幅样子心疼,他整天好好的闲散王爷不当了,居然要在这里当知心大姐姐,痛苦死他了。
夜行欢和苍凛尘站在门口,见到他们三人有话要说,夜行欢拉了拉苍凛尘的手,“皇兄,我们先出去吧,这里留给他们。”
苍凛尘冷冷的扫了一眼口无遮拦的苏魅生,若是他敢在吟欢面前妖言惑众一句,他保准让他走不出凤栖宫的大门。
苏魅生转过瞥了一眼恨着他的苍凛尘,回敬了一个哼的表情,又转了回来。
“吟欢啊,你和凤南生是怎么想的,给我说说,我看到你们两个这样子,我心里面难受。”他扭了扭身子,眨巴眨巴双眸。
吟欢愣了一下,“我不打算回去了,但南生我不知道,其实我是想……”
凤南生坐在一边,神情说不出的恍惚和落寞,他不走是因为她,可是她要留下,是因为苍凛尘。
“你们地球的女人,是不是都很喜欢伤害人啊,你知不知你的留下,给凤南生带来了多大的痛苦,我是认同感情世界里面人人平等,但你总不能自己安好,备胎到老吧?”他狐疑的打探这个女人。
“你知道,我无意伤害人的。”吟欢瞥了一眼凤南生,一脸的歉疚,他那么爱她,守护她,偏偏她什么都不能给,什么也给不起,“再说,你认识我那么久,你难道真的觉得我是如此自私之人?”
“你既然不是那么自私的人,那你为何就不看开一点?我知道你和旁人不一样,是个有思考,不会逆来顺受,甚至有搭档的女子,你总是在劝南生放下,那为何你自己要一直紧紧拽着,不可松手呢?”他看着她,收好那些轻浮,一脸的正经。
“魅生,你有什么说什么就是,我精神不太好,回答问题的时候可能会慢一些。”吟欢咳嗽了两声。
凤南生起身忍不住将一个软垫给她靠上,又扶她起身,吟欢淡淡的说了一个,“谢谢。”方又看着苏魅生。
她一直在逃避凤南生,虽然病不是因他而起,但多少也有他的因素。
苏魅生看着凤南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在想,几个人总要做点了断,那就不如说点狠话,虽然他并不想那么做,但都这么拖着,没准两个人都心病而亡。
“夏吟欢,既然你决定留下,那就别整天要死要活的,你看着锅里面的,吃着碗里面的,还想着灶台上的,你真不怕把你自己吃撑吗?你知道现在多少人担心你吗?多少人在在乎你吗?你不能老给人添麻烦,这样真的很烦人!”他一脸认真的对着她说。
随后又看着凤南生,“还有你也是,回不回家没人能阻止你,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夏吟欢一个人,你有我,还有凤歌,还有天下那么多的女孩子,你舍得我们为了你们那么担心吗,反正我话到这里,你们听不听随便你们,但看着这个样子的你们,真的很让人不舒服!”
“魅生,我懂你的意思,我会试着放下吟欢的,等过阵子就好了。”凤南生唇瓣微启,看着床上的吟欢挤出一个微笑。
苍凛尘在外面拳头都握紧了,这个苏魅生是不是来捣乱的,明知道吟欢的心情不好,还这么刺激她?
夜行欢一直拽着苍凛尘,心病需要心药医,他觉得这个苏魅生虽然说话顽劣了一些,但句句都到了点子上,他们太宠她了,才看不清楚事实,才不舍得说一句重话。
看着吟欢不说话,苏魅生更着急了,“喂,夏吟欢,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南生都表态了,你呢?”
吟欢愣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看着苏魅生歉疚的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在担心的,你说的话我其实都明白的。”
苏魅生看着吟欢,眉头一皱,“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
苍凛尘和夜行欢刚在凤栖宫呆了一会,安德便派人来说是朝廷那边有急报,两个人不敢多呆,匆匆去御书房议事。
吟欢听到安德的声音,眉头一皱,大概是秦国一事让他二人烦透了心。
“好了,吟欢,我和南生也不多打扰你了,你就好好休息吧。”苏魅生觉得该给她一点点的时间消化这些东西,便拉着凤南生走了,临走时凤南生看了吟欢好几眼,吟欢冲他挤出了微笑,两个人彼此心领神会。
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想着苏魅生和凤南生,的确,她不该如此意志消沉下去了,这里有太多的事等着她,过去真的只是过去了,爸妈有沈雪照顾,她不能让苍凛尘和夜行欢担心,她不是大家的负担。
想到苍凛尘,她便在心中暗暗为了自己打气,“吟欢,你要加油,你可以的。”
幽独听闻苍凛尘上朝去了,赶紧偷溜进了凤栖宫,他直接坐在吟欢的床边,用手去摸了摸她的脸,一脸心疼的道,“母后,父皇说你生病了,独儿不可以多来看你,但你一定要好好吃药,好好的听太医的话,早点好起来好吗?”
吟欢听到他这么说,眼睛都红了,她的确不能在这样了,独儿都因为她担心了。
“放心吧,母后要快点好起来,给独儿做好吃的。”
“那好,我们拉钩。”他伸出自己的小胖手在吟欢的手上拉了拉,还一脸郑重的在吟欢的大拇指上面盖了一个印章。
琉璃示意他不可以呆太久,他看着吟欢不舍的做了再见,“母后,那独儿回去念书了,母后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吟欢点点头,等独儿走了之后,吟欢让琉璃把她的蔬菜粥端过来,她勉强的吃了一小婉还吃了一点青菜,琉璃见到她终于肯吃东西了,心里面一阵庆幸,看来离娘娘好起来应该不远了。
没多久苍凛尘就回来了,踏进吟欢的凤栖宫时,他就把所有的疲惫掩去,看着琉璃在收拾碗筷他笑了笑,看来吟欢是把他们说的话听进去了。
他走到旁边,握着她的手,一脸的温柔,“欢欢,好点了吗?还觉得哪里难受吗?”
吟欢摇头,看着他笑,“我真的没事了,这次的事还要谢谢苏魅生了,是他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只要好起来就好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苍凛尘将她揽在怀中,顺势还亲了一下她的耳垂。
琉璃又送来了药,吟欢拧着鼻子就着把药喝进去,她要自己好起来,苍凛尘看到她突然这样反倒是被吓了一跳。
吟欢因为生病,不能出门,朝中虽然出了大事,但还是不少的大臣都送来了自家的补品,一时之间,整个凤栖宫成了小金库,什么样的东西都有。
小世子的病也好了,刘燕终于能进宫,看到躺在床上的她,她一脸的责备,“怎么搞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这样了,我从行欢那里听到你生病都急坏了,若不是赶巧,我早就入宫来看看你了。”
“燕儿,让你替我担心了,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大可不必担心。”吟欢冲她笑,自己其实是心病,只不过这病无从和她开口就好了。
“好了好了,既然病好了就行了,以后不要那么吓人了,你知道你一病,把多少人都急坏了?”她看着她,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什么,“好好的,别让大家担心。”
她点头,对她的念叨一一应下,“你放心,太医已经来诊过了,在过几日我就没事了,你实在是无需要那么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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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苍凛尘走了之后的吟欢就像是失了魂的小绵羊,无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一副好像听不见的样子,苏魅生看她这幅样子,愁都愁死了,“喂,夏吟欢,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好好说话啊?你家里人难道没有教过你,要从倾听开始吗?”
吟欢愣了一下,半天才回过神来,拖着腮帮子依旧是一副愁容看着苏魅生,“什么事啊?你刚刚说话了吗?”
吟欢的心思满腹苍凛尘,这都十来天了,虽然来了两回信,但信上只有还好这个词,每次都让她不要太担心。
可是他人在千里之外,到底打没有打,情况如何了,这些事情她都一无所知,她怎么可以不担心呢?怎么可以不着急呢?
哎,要是可以千里传音就了,这样就可以听他的声音,也不用她每日都猜测了,吟欢的心思早已经飘去了远方。
“夏吟欢,我打算明天去其他地方转转,所以暂时要离开盛京一段日子了,你能不能好好的听我说话啊?”他被这个女人搅得头都要大了,他同样的话都说了五遍了,难道她没有听见吗?她又没有耳聋!
最近凤南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也不入宫,倒是经常去靖王府商量点什么,他知道如今两国开战,大家都十分的忙,没有时间来顾虑他,所以吧,他才想离开一段日子,一来散散心,二来嘛还可以去发现点其他的男色。
“哦,去吧,反正世界很大,你也可以去看看。”吟欢依旧拖着腮帮子,她的一门心思都在远方,对他要走,根本没有半分舍不得,“不过你有时间倒还可以趁空回去一趟,齐国前阵子也送来了国书……”
“喂。”他看着吟欢,气得脸都要绿了,“人家都说过河拆桥,您这是河才刚刚过完就要把人家给甩了,你瞧瞧你什么态度,我要走了你难道一点也不伤心,不难过吗?就算你不伤心不难过,迟早得和我说点什么临别的话吧?你这女人真的是太过分了,我彻底的伤心了!”
他说完假意的用手擦一擦自己脸上不存在的眼泪。
吟欢看着他做戏,有些无奈,她可没过河拆桥吧?不过她一想苏魅生要走了,她还真的有点怪怪的,这阵子如果不是苏魅生经常入宫和她东拉西扯的,也许这十五天都很难熬,再说了他本质也不坏,是真心的抛开国与国之间,和她在做好朋友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明日出宫送你吧,顺便还给你准备点礼物,也好送给齐国的大王。”吟欢看着他,淡淡的道。
“怎么,你想贿赂我啊?让我帮苍凛尘啊?”他眉梢一挑,但又摇头,“你有这心就行了,齐国和擎国,就咱俩的关系,不用说我也是帮你的咯。”
吟欢苦笑,这人真的是太能演戏了,一人就唱完了所有的角色,让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对了,祖母不是还留着几个瓶子给你吗?你可还记得啊?”他这才将话转到了正题上。
吟欢愣了一下,从盒子里面拿出几个漂亮的瓶子,“你说的是这个吗?我一直放在盒子里面呢。”
他看了看,吞了吞口水,“这就是有外星元素的瓶子,还不如我们这里的普通玻璃瓶?”
吟欢翻了个白眼,这种东西有是神力,他又怎么懂呢?如果不是因为奥斯力嘱托,也许她会把东西还给他也说不定。
“对了,你确定你因为苍凛尘不回中国了?”他突然又问道。
看到他这样八卦,吟欢也没什么好脸色可以给他的,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我
说你这人是不是那么八卦啊?整天问些有的没的,我回不回去和你应该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吧?”
看到吟欢发火他始终是不以为然,“吟欢,你我提醒你一下,现在秦国和燕赵对擎国都虎视眈眈,齐国就算有心护着你们,但远水解不了近火,如果三国之间真的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那对苍凛尘的是大大的不利的。”
吟欢眉梢一挑,警惕的看着苏魅生,“你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我还能什么意思啊?战事很焦灼,苍凛尘一时半会的回不来,你还得独守空房一阵子。”
“……”吟欢一脸的无语,但她也知道,苏魅生虽然表面上不正经,但很多朝廷上的事他是理解的,今天他特意选在告别前来说这些事,就证明了他是真的好心在提点他什么。
“你快点把话说完。”吟欢一脸催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凝眸看着吟欢,“虽然呢,苍凛尘已经让钦天监让你祭天,也算是公布天下,他已经的得到了你,但是……”
他绕了个弯子看着吟欢,吟欢现在已经很着急了,哪有时间和他在这里磨什么嘴上功夫的?双眸一瞪,明显就要发飙了。
他倒也一点不在乎吟欢发飙什么的,只是道,“不过嘛,燕赵两国未必相信,没准还会被秦国大做文章。”
“别废话了,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自作聪明。”吟欢冷冷的看着他。
“反正你都是神女了,利用点现代的元素去救你的情郎咯,用你的神力去震慑一下他国,这样就无人敢动擎国,他也能早日归来,一举两得不是吗?”
他眨巴眨巴眼睛,对于吟欢手里面握着的东西,她并没有见过,不知道神力如何,但他还是想在有生之年亲眼见一见现代的宝贝,这样才有意思。
吟欢听到他的话思考了一小会,认真的看着他,“你这意思是,要我用现代的高科技去杀人?起到警告的作用?”
“你终于聪明了一会。”苏魅生翻了个白眼,他话都讲的那么清楚了,这个女人现在才懂,到底是该有多蠢?
吟欢将盒子盖上,冷冷的看着他,“苏魅生,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这个东西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我并不知道,我不能这么冒险的!”
“你真是蠢钝如猪!”苏魅生给她的话气得脸都绿了,“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的,便是你的妇人之仁,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尸横遍野的场面,拖下去只会让你最爱的人受伤,也会让你的子民们惨不忍睹。”
“我就是明白那样的场面。”吟欢坐在,想起自己曾经屠城,想起自己曾经那么心狠手辣的杀人她便害怕了,她一直最痛恨的就是战争,如今她有了神兵利器,她当然更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场面发生。
看到她一副茫然的样子,苏魅生也不知该怎么说,可能他不是她,并不了解她经历了什么,并不了解她的过去,只好道,“我在想,奥斯力留下的东西应该不至于会杀人的,你拿去适当的用用,吓退他们,张扬一下擎国国危,装神弄鬼一下也行。”他说完叹了一口气,“我是觉得在乎你,所以才和你说了那么多,如果你不想那么做的话,也没有人逼你的。”
吟欢在思考他话中的意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答案,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行。
苏魅生打了个哈欠走在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她,“夏吟欢,我们这里的生存法则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的话不多,就到这里,你自己去消化吧。”
苏魅生走后,吟欢实在是无聊,邀凤南生入宫与她下棋,顺便也想问问局势。
只可惜,凤南生下一棋,吟欢则是对着棋子发呆,她脑子里面,心里面满满的都被苍凛尘占满了,她的心里面看不到旁人,更容不下旁人。
凤南生眉头一皱,出声道,“吟欢。”
她拿着棋子,依旧在思索,她到底该怎么办呢?她到底该不该呢?
凤南生见她不说话,大概知道她是因为某人才这样的,神色暗淡的去收拾棋子,“你若是累了或者有别的心思,那咱们改日在下棋就事了。”
“没有。”吟欢回过神,看着凤南生一脸歉疚,“不好意思,我刚……”
“我明白的,你如果有什么话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凤南生淡淡的看着她。
“没事没事,咱们下完棋慢慢说也是一样的。”
凤南生拗不过她,只好应着陪她下棋,吟欢落下的白子明显心不在焉。
他索性也不沉默,淡笑着道,“吟欢,你今天叫我来,是不是看我与靖王走得近,想在我这里套什么消息?”
吟欢身子一颤,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凤南生,唇瓣微张了一下,“南生,我……”
苍凛尘他们到底有什么计划她并不知道,朝堂上的事她也不是很清楚,如今能问的,能说实话的只有凤南生一个人,她知道她这么问是伤他,但她也没有别的法子啊,说她厚颜无耻也好,什么都好,但她……
本来她是不想问的,请他来下棋她就已经够矛盾了,如今人家问她,这让她更加觉得自己过分。
“你放心,行欢一直在朝廷主持大局,他和秦国第一次开战占了一点小小的便宜,你不用担心太多的。”他笑着看她,哪怕她的眼睛里面根本容不得他。
“那好,那好。”吟欢心里面仍觉得担忧。
占到小便宜就证明大的局势还是不容乐观的,何况半个月了才刚刚开战,万一战事持续个一两年该怎么办?
想到一两年见不到她,吟欢的心里面更是落寞的异常,他一个人身体垮了怎么办?边关的生活那么辛苦,万一敌人偷袭怎么办?吟欢突然发现,自己的生命里面已经完完全全的融入了这个人,她真的很害怕他有一丁点的意外。
吟欢的心里面有心事,和凤南生的对垒几乎是溃不成军,凤南生虽然心疼,但也不知怎么办,神色复杂的看了她好多回,有很多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这局棋终于落到了尾声,这一次吟欢输的很彻底,她这些年棋艺也慢慢的高超起来,输成了这般,无非是因为她的心里面满怀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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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南生叹了一口气,将棋子往盒子里面放,神色说不出的暗淡,“吟欢,若是你真的想他,便找他去吧。”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只能给她这种最直观的建议。
吟欢正在捡棋子,听到他的话愣了愣,棋子竟然不经意从手上滚落,棋子在地上滚了好久方才滴答一声……
“那个。”吟欢抬头,凤南生的那种眼神依旧让她伤心,她甚至有些不舍得伤害这个可怜的男人。
他已经为了她连家都不要,而她却时时刻刻,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另外一个对在她生命之中无比重要之人。
“欢欢,你不用对我说抱歉的,我对你做的,是因为我喜欢你,既然你爱他,那便放手去爱,认真去搏,你应该有属于你自己的幸福的。”他说这话时虽然是在笑,但也能感觉到他的痛和酸涩。
“南生,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希望你幸福,如果你想要回家的话,我可以去找奥斯力启动一下扭转时空的机器……”她咬着唇瓣,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都到了这样的地步,没有必要在隐瞒了,大大方方的承认,也许是一件好事。
“吟欢,我是为了你留下来,但我留下来更大的原因是我想找到一个更好的人,所以你也不用伤心什么的,你根本就没错。”
吟欢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唇瓣咬着,仍是这么安静的看着他。
她知道自己和苍凛尘都没有错,毕竟感情的世界里面没有公平可言,都是你情我愿的,但她每次看到他,除了心情,更是愧疚。
她从没有见过比他还要温润如玉的男子,他如此不沾尘埃,吟欢更是打心里面希望他能找到更适合他的女子,这样她就不用在背负什么。
说到头来,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自私。
“吟欢,我们是朋友,你不用躲着我,我不会再给你造成困扰了。”他用修长的手指将棋子一个个的捡进去,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很特殊,但我知道你对我的特殊,仅仅只是朋友之间,并没有那样的关系,说到底,是我一直把你臆想成我的前女友,一直在心里面欺骗自己而已。”
吟欢无奈的勾起嘴角,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感情里面总有很多自私的人,她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吟欢,我觉得我应该强势一下,若是我能够更果断一些,也许陪在你身边此刻的人就不是他了……”
“南生,其实感情很多时候就已经注定好了,不是你我能说了算了。”吟欢叹了一口气,她终究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吟欢,不管我给不给你盒子,你在心里面都决定好了要留在他的身边,一直陪伴他的是吗?”
“我……”吟欢沉默着不说话,其实答案应该已经注定了吧。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拿到那些东西时,心里面是有冲击的,不过这样的冲击仅仅只过了一秒之后便又回到了原点。
凤南生看到她纠结的表情,突然就明白了,“吟欢,是我勉强了,爱不会因为任何的东西而改变,爱是没有因果的对吗?”
如果吟欢的心真的能改,那在他舍命救她的时候,或者是给她盒子的时候,她的心意就已经转变了。
吟欢低下头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对上的却是他酸涩的笑容,“南生,我求求你了,你就不要这样了,我一看到你我就特别的心疼,求求你。”
凤南生嘴角一勾,“吟欢,其实从你选择要留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决定要开始放弃对你的感情了,所以你不要怕,我希望你和苍凛尘能白头偕老,你根本不用避开我的。”
吟欢一脸尴尬,她并没有避开他,而是他不愿意见自己吧?
“南生,我说过,你一定有更加适合自己的女子的。”吟欢是真的真的祝福他,根本不是任何的敷衍。
“好,我现在开始会去试着找我喜欢的女子的,如果在遇见一个像你一样的人,这一次我不会放手了。”他的笑十分的凄凉,让吟欢觉得自己快要失去她了。
她呼吸一紧,试探的出声,“你会把我当朋友的对吧?”
她抿着唇瓣,抬着头,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太过分了,明明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却还奢望另外一个男人对她不离不弃,虽然她知道,自己说什么,凤南生都不会拒绝的。
凤南生唇瓣抿了抿,“吟欢,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任何时候我都一定会在你的身边的,除非你不需要我,我就立刻消失。”
红颜祸水是个什么样的词她并不知道,自从来到古代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祸害了太多人的感情,成了他们命中千万个无法割舍,她恨这样的自己,给了太多人希望,最后却给了他们重重的失望。
“好了吟欢,不要想太多了,前方的战事如果我有消息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凤南生说完,扣好了棋子的盒子。
“我送你?”吟欢试探的问道,她本来今天叫他来,是想要问一下,看看能不能将现代的科技用于古代的战场,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他那么难过伤心的表情。
她开始有了深深的负罪感,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所以这些东西还是留着他自己慢慢消化吧。
两个人走到凤栖宫的门口,凤南生淡笑着道,“吟欢,你回去吧,我的马车就在门口。”他也不想让她在给他任何的幻想了,他想让自己断了对她的所有念头。
“那你小心。”吟欢说完便返回了房间。
凤南生一直看着她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才缓缓的离开,但他自己心里面很清楚,对吟欢的爱,根本就无法收回。
凤南生第二日又来见吟欢,夜行欢说,前方战事焦灼,他担心苍凛尘在边境有危险,决定让他前往一趟。
吟欢皱着眉头,看着他内心莫名其妙的发紧,“怎么你也要去?你去了朝廷何人坐阵?前方真的有那么紧张吗?”
他想了想,点头道,“靖王在朝中,何况朝廷有丞相等人,虽然前方战事焦灼,但有消息传来,燕赵等国都蠢蠢欲动,靖王担心皇上有危险,吟欢,你一个人在宫中等我们的消息,有了消息我们会立刻通知你。”
吟欢愣了一下,唇瓣都不知该怎么张,这该怎么办?前方真的有那么危险吗?她本来想说自己也要同去,然……
话到了唇边,最后只有四个字,“一路小心。”
她都不知道怎么了,凤南生居然突如其来要跟去边关?难道是因为躲避她?还是真的前方战事那么焦灼?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够默默的祈祷了,希望他们都能快点的平安的归来。
“吟欢,你放心,我此行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爱的那个人。”凤南生抬头看着吟欢,她是他永远深爱的美好的女人,所以他也要保护好她最心爱的男人。
“谢谢你。”吟欢尽量的避开,她本意是不想在让南生为了她背负什么,到头来自己还是给他惹了麻烦。
一切都是她的错。
“吟欢。”凤南生突然朝她走过来,她心里面一紧,哪知他微微的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的点了一下。
吟欢一楞,并没有拒绝他,只是被他惊到了,他也明白,他是想和她来一个永远的告别吧?
他趁着她还在发愣的时候,轻轻的出声,“欢欢,你一定要过的幸福,比谁都幸福,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说完也不等吟欢说什么,他就直接跑走了。
“凤……”吟欢本来想唤他的,但最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够看着他离开,她无法拯救他的落寞,她又何苦却招惹他了?
她坐在凤栖宫中,在梧桐树下发着呆,苍凛尘走了,凤南生也走了,就连平日里最吵闹的苏魅生也离开了,夜行欢那么忙,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该怎么办?她不想这样,在这里一天天的等待着前方的情况,她不想这么提心吊胆下去,可是她……
内心里面就好像住着天使和魔鬼,此刻他们正在谈判,而她的内心也无比的焦灼不安。
正在她还在烦恼该怎么做的时候,一个小爪子抓着她的腿,她低下头,见到竟然是幽独正在往她身上爬,那样子竟然像极了苍凛尘……
吟欢笑着抱他,只见他皱着眉头明显的不悦,“母后,独儿都站在这里好久了,叫你那么久你怎么不理啊,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他一脸的不满,自己嗓子都叫哑了,她理都不理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动手,她恐怕还没有回过神呢。
吟欢让她在自己身上坐好,捏捏他的鼻子,“什么时候来的?今天不是上课吗?怎么这么早就放学了。”
他甩了甩脖子,一撇吟欢,“母后,现在午时都过了,我放学了好一会了,我还看到凤叔叔抱你了。”
吟欢听到他这么说,双眸一睁,“别胡说八道,母后和你凤叔叔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别乱说。”
她突然一楞,对自己这混蛋儿子解释什么?他又不懂什么男女之爱的,等会越解释越乱了。
“我还没有问你呢,你就说了?你说这不是内心里面有鬼是什么?”他眯起了双眸,一副抓到什么的样子。
“……”吟欢在他脑子上敲了一个栗子,“你母后是大人,有什么鬼?你不懂就别装懂,知道了吗?”
“谁说我不懂了。”他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的不服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凤叔叔也喜欢你的,我上次听到素雅说的。”
吟欢愣了一下,将幽独抱着晃了晃,笑着道,“素雅还那么小,她怎么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你这个小混蛋可别带坏了她。”
“哼,我才没有呢。”他脖子一扭,“凤叔叔对你的,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他还抱你了,和你好温柔的说话呢,独儿可没有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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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自己的腿,瞪了一眼琉璃,这宫里面的女人个个都那么凶的?
肚子突然在此刻咕噜的叫了一声,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那个,你们有吃的没有啊?我好饿啊,给我来点可以吗?”
吟欢愣了一下,冲着琉璃道,“琉璃,把我们的饼给他两个。”
琉璃有些不舍的从袋子里面取出两个饼,嫌弃一样的抛给他。
秋水接过了饼,就像个疯子一样啃着,眼睛都发出了绿光,那模样像是几百年都没有吃过东西了一样。
吟欢和琉璃一脸冷汗,心中想着这人到底是多久没有吃过饭了?
他大口大口的吞饼,就像是没吃过一样,因为吞的太急了,被噎住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脸都发红。
“有水吗,水……”地上都是他吐的碎屑,脸已经变成了青白色,双手和嘴都在不停的比划着什么。
吟欢看到他这个样子只有嫌弃和无语,让琉璃取出水来。
琉璃听到吟欢那么水,一脸的不愿意取出水囊递过来,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喝水,她的心都在滴血!被他吃过的水囊那么脏,肯定有细菌,她一会在去买个新的。
他喝了一口水,最后个饼被他吞进去,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不过他真的有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现在真的是饿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那个,还能在给我点吗?”
吟欢一楞,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有些抱歉的道,“没了,到前方镇子里面在请你吃点吧?”
琉璃哼了一声,“你这个贪吃鬼,把我们家娘娘吃的都吃光了,你还好意思,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你这种没脸没皮的人?”
秋水吧嗒吧嗒着自己的嘴巴,一脸苦相,“那个……”
“秋水,你到底是怎么了?”吟欢忍不住出声问话,毕竟他可是医圣唯一的爱徒,怎么会被一些小小的村民欺负,而且看他的样子,分明一副乞丐模样,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而且听闻他一路向北,最北边,不就是擎国边境?
如今那里正在打仗,他没事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不瞒你说,这次我就是去边境的,不过这周遭的难民真的太多了,我一个不小心银子就全部被抢走了,你知道吗,最近这阵子我睡在路边,吃还吃人家不要的东西!如果让我抓到那帮抢我钱的人,我定要他不得好死。”说完还握住了拳头,一脸咬牙切齿。
看他那副可怜的模样,吟欢忍不住笑了。
“其实今天真的不是我要偷那老头的东西,是那老头的饼自己从袋子里面掉出来了,我真的太饿了,所以才去吃的,没想到这帮人居然把我当成了小偷,本少爷会干这么没品,没素质的事吗?”
琉璃捂住了嘴,“我们看啊,你就是能干出这种没素质,没营养的事,估摸着你就是偷人家的。”
“去去去,谁要偷他的东西了,我是借的好吗,等有一天我有钱了,我肯定是要还给那老头的,你们真的当我那么没有素质吗?”
吟欢嘴角一勾,就连琉璃都一头的黑线。
就他这样,人家还指望他有钱还吗?真的是活该被打。
“对了,你怎么想起来要去北方了?如今战事连连,那地方可不是你该去的?不陪着你师傅,你瞎跑什么?”吟欢挑眉问道。
“我是要去战场的。”他想都不想就回答。
“去战场做什么?就你这小身板过去,杀不死敌人,没准自己就死了。”琉璃乐了,冲着他笑开了。
“去去去,我不是去杀人的,我是去救人的。”他哼了一声,一脸的得意。
“你还救人?”琉璃质疑的看着他,倒是想起来他是医圣的徒弟,救人嘛,应该勉强说得过去,只不过这个人玩世不恭,浑身上下左右看都不像是会救人的人。
“哦,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爱国之心,以前倒是看错你了,此次可是你的师傅要你去的吗?”
他摇摇头,“我师傅才不管这些外面的事呢,他自己在谷里面喝酒吃肉,整日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最近啊他寻了个会做饭的徒弟来,所以就放了我了。”
“哦,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谷里面出来不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竟然跑到战场上面去捣乱,你还真的不怕你这条小命一命呜呼了啊?”琉璃瞪大了眼睛,这里没有外人,她也不担心自己说错了话,所以就放得开。
“哎,你别说,我真的没有那么高尚。”说完撅着嘴,“还不是靖王家的小丫头,非得让我去战场上锻炼锻炼。”
虽然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但他的确是个贪生怕死之人,但为了爱情,他也是个可以抛头颅,洒热血的。
“哦?你说的靖王家的丫头婉儿?”吟欢想了想,她记得之前秋水就一直和那丫头混在一起,没想到他和老头走了之后两个人还有联系。
“是啊。”他点头道,“婉儿说过,她要嫁给大英雄,不喜欢懦夫,所以我一想就跑出来了,反正我也有会治病救人的功夫,也许能帮得上忙。”说完又有些伤感,“只是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那小丫头了。”
“没关系的,等你在战场上面立功,应该很快就能见到的吧。”吟欢笑着看他。
“你别唬我,现在战场上的局势并不好,没准我这小命……”他有些勉强的勾了勾唇瓣,一脸说不出怪怪的伤感。
“等你成了大英雄,让我家娘娘给你做媒不就得了,我家娘娘是仙女转世,就喜欢做这些乐于助人的事情了。”琉璃在一旁保证道。
吟欢瞪了一下琉璃,她还没有问过婉儿的意思呢,在这里乱点什么鸳鸯谱?
琉璃闭上了嘴,他却抬起头来,认真的盯着吟欢,“如果我真的建功立业?你真的能帮我吗?”
入夜,凤南生和苏魅生带着大批人马安营扎寨,苏魅生本来是打算云游四海的,哪知道中途又遇见了凤南生的队伍,他没事,索性就跟着他走了一段。
四下的夜晚安静的要命,四周只传来鸟兽的叫声,有那么一些些的可怖。
帐篷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南生,来喝酒,喝酒。”苏魅生高兴的举起碗来,和凤南生碰杯。
“来,喝。”凤南生也举起杯子。
凤南生这阵子心情并不太好,他这次要去的是燕赵之境,除了保家卫国之外,更多的是他想要忘记吟欢,忘了那些让他伤心的过往,他必须还要重新的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苏魅生晃着酒坛,看着有些迷糊的凤南生,“南生,你说你这一生活的潇洒自在,怎么就落在一个夏吟欢的手里面无法自拔了?”
凤南生叹了一口气,“感情的事本来就是这样,我说不清楚,你们也不要问我。”
“夏吟欢那蠢丫头有什么好的,任性古怪不说,还一点都没有女人味,可你偏偏为什么就是喜欢他,其实我也很爱你啊,你为什么不多看看我呢?”苏魅生心里面也很郁闷,也许是酒喝多了竟然胡言乱语起来。
“我对你,只是兄弟那样的感情。”凤南生这个时候却清醒起来,微微失落道,“为什么我就老是喜欢那些我不该喜欢的人。”
“你就别纠结了行吗?”苏魅生拍了拍凤南生的胳膊,“你不是说要忘记夏吟欢吗,可你现在整天重复她,你说,你能忘记吗?”
他说完将一瓶酒又往自己嘴巴里面灌,苏魅生平日里放.荡不羁,这几日和他喝酒,还真的感觉到几分醉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感情的事情一开始就注定好的,怎么能够说忘就忘,怎么能够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凤南生有些苦涩,“我都不知道我喜欢.吟欢什么,只是见到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发现我真的忘不了她,她的笑,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说完喝了一杯酒,也不管这烈酒是否划伤他的喉咙。
“其实我对你也是那样,若我是个女子就好了。”苏魅生妖娆的端起了酒杯,打他见到凤南生第一眼,他就没打算隐藏自己,只可惜啊,他和他这一生注定只能是朋友,不可能产生任何的交集……
“你们能不能别喝了。”凤歌从帐篷里面出来,见到两个人喝的醉醺醺的,忍不住彪了一道高隐,闪身到两个人的身边。
这段时间她真的够烦的了,最开始凤南生一个人喝酒倒也罢了,中途又多了个苏魅生,两个人每日都醉生梦死的,看着都让人觉得头疼。
她走到苏魅生的身边,不等他说话她就把人提起来,往帐篷那边走,到了帐篷之后直接将人丢人床上……
等到了凤南生的时候,她只能无奈的叹气和揉自己的太阳穴,刚准备扶人,凤南生就将最后一杯酒往嘴巴里面倒,看着他那熟练的样子,凤歌都忍不住炸毛了,“喝喝喝,就知道喝喝喝,真的不怕把自己给喝死了,这酒根本就不能消愁,反而只会让他们两个人愁上加愁而已。
看到凤南生的样子,她忍不住在心里面暗骂,明明都是夏吟欢惹出来的篓子,这回好,偏偏要让她来收拾,她真的是做了什么孽啊!
她扶着凤南生走到帐篷里面,给他盖上被子,又拿毛巾给他擦擦嘴,看到他这幅模样,她是又心疼,又愤怒。
“好了,好好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凤歌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不管在怎么嫌弃他,他也是自己的哥哥。
刚准备起身要走,就被他拽住了衣服,只听他唇瓣微张,凤歌眉头一皱,不懂他这是要做什么。
“水,给我喝水。”
凤歌叹了一口气,“刚喝那么多的酒,现在知道喝水了吧?真是麻烦的人。”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还是从桌上拿了水壶过来给他倒水,小心翼翼的扶着给他喝水。
之前本来照顾他一个人,哪知道中途碰到了苏魅生,两个人每日喝的醉醺醺的,加大了她的工作量,虽然无数次想赶苏魅生走,奈何人家是齐国的特使,这个口并不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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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着凤南生起身,喂他喝了两杯水,看他的表情像是好一些了,方准备起身离开。
哪知凤南生依旧扯着她的衣服,不让她走。
凤歌脸上划过一丝不悦,出声道,“你还要什么,快点说,说完我给你拿,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凤南生的一只手附上了凤歌的脸蛋,温柔的唤着另外一个名字,“吟欢。”
凤歌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手想要松开他,却不料被他拽的更紧,气得她大声骂道,“王八蛋,我不是夏吟欢。”说完就想挣扎。
可是她越挣扎,凤南生就将她拽的越紧,许是太紧张,她身子一跌,竟然直接倒在了床上。
凤南生顺势就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凤歌一大跳,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怎么办了?看着凤南生那张放大的脸庞,她竟然忘记了反抗!
“欢欢。”凤南生看着身下的凤歌,竟错误的以为她是吟欢,瞳孔散发出了凤歌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深情。
凤歌呼吸一紧,这才回过神来,绝不能在这样的时刻让他占了半点便宜,挣扎着起身,“凤南生,你放了我,我不是吟欢,你快点放了我。”
凤南生却将她压得紧紧的,一点也不肯撒手的样子,双眸只是认真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宝贝。
“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我不是吟欢,我是凤歌,是你妹妹啊。”凤歌现在又气又急,这人喝了酒怎么就跟中了邪一样,身体那么重,自己拽都拽不开了,她必须得让他清醒点才行,虽然她很喜欢他,但她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让他占一点便宜的。
凤南生根本不在乎她的动作,微微的俯下身,唇瓣贴在凤歌诱人的唇瓣上。
凤歌的脑子好像是被什么炸开了一样,人都空白了,又吓得不敢挣扎。
凤南生将平日的儒雅都抛开,用牙齿撬开她的唇瓣,贪婪的享受着她的唇瓣,两个人不知觉之间竟然纠缠在一起。
“不对!”凤歌恢复了一点神智,双眸大大的看着凤南生,他要的人不是她,她也不能……
凤南生根本就听不进去现在她的任何话,他竟也不满足只享受她的唇瓣,手在他的身上不断的摸索着。
凤歌感觉到自己身体好像被人各种蹂躏着,而他的下半身早已经怪怪的,凤歌眉头一皱,慌张的推开凤南生,用手擦了擦自己火辣辣的唇瓣,出声道,“凤南生,我不是吟欢,你会后悔的!”
她虽然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除了对他吼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连自己会武功此事都忘记了。
下面的女人如此不安分,像一条小蛇一样左右扭动,凤南生满脑子都是邪恶的念头,身子就像是被人点火,只可惜人越发不配合,他气得一急,用手在她身上点了两下。
身下的女子不动弹了。
凤歌本来要起身,没想到竟然被他点了穴道,她眉头一皱,现在已经快要抓狂了,谁能来救救她,谁能!
“欢欢。”凤南生睁着一双凤眼,双眸划过一丝酸苦,“为何你在我的梦中仍然不愿和我在一起,难道你就真的那么爱他吗……”他说完又继续在凤歌的身上动来动去。
许是太想得到,手竟然去解凤歌的衣襟。
“凤南生,你是不是疯了,你醒醒,我是凤歌,我是你妹妹啊,你快点把我给放了,你快点给我放了。”凤歌真的要疯了,大声的喊着,也不管有没有人听到。
她不想让他们两个人都后悔,她更不想面对以后的尴尬,她要得到他,自然有她光明磊落的办法,而不是趁人之危。
“欢欢?凤歌?”凤南生的脑子里面出现了两种声音,他猛的回过神来,睁开自己的双眸定睛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
“凤南生,你快点醒醒,你是不是喝多了,你快点放开我。”凤歌见他终于恢复了一丝神智大声的喊起来,“你快点把我穴道解了,让人看到了怎么办,你快点啊。”凤歌急的声音都有哭腔了。
“歌儿……”凤南生见到是她,吓得双眸睁开,手都在颤抖,怎么会是她呢?刚刚不是吟欢在他身边吗?怎么会,他唇瓣微张,“这……”
“这,那你个头啊。”凤歌气得脸都绿了,“你快点把我给放开啊,你还想对我怎么样啊?你快点把我穴解了。”
“好。”凤南生立刻从她身上挪开,理好自己的衣服,在她的身上点了几下,撇过了头,不想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样子,一脸歉疚的道,“凤歌,对不起,我刚刚真的喝多了。”
凤歌现在没时间理他,两只手迅速的给自己把衣服穿好,扬起手臂看着他的背影,最后叹了一口气剁了脚咬着唇瓣放下自己的手,怒声道,“凤南生,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这个王八蛋。”
说完了之后头也不回的往外面冲。
凤南生看着凤歌远去的背影,一脸的惊愕,拿起桌上的水壶就往自己的头上浇灌而去,这才恢复了一丝清醒。
过了一会之后,他又躺在床上,脑子里面空荡荡的,吟欢和凤歌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交织不去,他怎么可以对凤歌做那种事,她可是他的妹妹,虽然两人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这一夜,他辗转难眠。
凤歌的帐篷里面,她点着蜡烛,用手去碰自己的唇瓣,心跳却很异常,她明明那么喜欢凤南生的,可是想到今天他的举动,她却又觉得气愤不堪,她的唇瓣被他吻了不说,而且他还对她,一想到这里,她整个人的脸色就有些不对劲了,她怎么那么苦啊!
凤南生若是没有将她当成旁人她肯定很高兴,可是他叫的是吟欢的名字,她才不会让别人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
想到这里她就在床上辗转难眠,本来不想去想凤歌了,可是脑子里面又挥之不去他的影子和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居然也整夜不眠。
第二日,军队里面有些异常,靖王已经临时封了凤南生为将军,虽然他们对他要尊敬,但昨天晚上还是有不少人听到了凤小姐的叫声,而且还有人好像亲眼看到凤小姐从将军的帐篷里面出来。
虽然大家明着不说将军的私事,但两个人好歹是兄妹啊,所以一大早的就有人很疑惑的看着他们,眼神里面说不出的奇怪。
凤歌狠狠的瞪了将士,也不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眼神放在心上,但她还是一大早的就策马在队伍的最前面,因为她根本就不想记得昨天晚上的事,也不想去面对某个人。
凤南生是个温婉之人,但面子上也抵不住了,内心好像是有火在烧一样,他有很多次都想去找歌儿说个清楚,但每次还没有开口,凤歌就像是见到了瘟神一样,迅速的跑开。
苏魅生扫了凤南生一眼,看他现在的样子,一脸恍然大悟的感觉。
苏魅生策马到凤南生的面前,一脸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南生,你今天的样子可不太对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昨天他喝了几坛酒,醉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也不知道后来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事,但今天两个人都怪怪的,明显是有事!
他也看开了,知道自己这辈子和凤南生是不可能的,就像极了书中说的一样,爱一个人就要成全他的幸福,只要他开心,随便他身边是哪个女人都无所谓了。
凤南生拉了拉缰绳,淡淡的道,“没什么,昨天喝多了酒,现在有些头疼,这两日只怕是不能再喝了。”
“哦?”他一脸疑惑的看着凤南生,“怎么回事,是不是病了?要不然咱们停下来歇息个两日顺道让人来看看?”
“前方战乱,不要多做无谓的停留。”他眉头一蹙,看着前面凤歌的背影,有些话他还是说不出口。
苏魅生是个知趣之人,听到凤南生不愿意再说,自然也不愿意多问,策马去追前面的凤歌,打算和那丫头聊聊。
“喂,你们到底怎么了啊?”苏魅生挑眉看着凤歌,直接问道,“你和凤南生之间有古怪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凤歌的脸突然就红了,双眸瞪了苏魅生一眼,出声道,“你别胡说八道,我和我哥好好的,能有什么事。”
“得了,南生不是你哥,你别来唬我。”说完苏魅生想了想,看着她的脸,像是突然想到了一样,一只手拉着缰绳,一只手捂着嘴小声的试探道,“喂,该不会昨天晚上你们两个人那个那个了吧?”
“哪个哪个,你别胡说八道!”凤歌突然大声起来,从怀中抽出长鞭就要打人。
苏魅生见到这女人要打人,立刻拉了拉马,迅速的从凤歌的身边闪过去,不过他的额头上都被惊出了一身汗。
“我说丫头,我不过是随便猜猜而已,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凤歌哼了一声,用腿踢了马儿几步,跑走了。
苏魅生看到她的样子,眉头一皱,更是狐疑了?搞什么鬼啊,难道昨天晚上凤南生当真酒后乱性了不成吗?不可能吧?凤南生对她,可没有那种心思啊?
入夜,众人停下休息。
凤歌睡不着,一个人走出了营帐,到旁边的小溪边坐着,她拖着腮帮子对着河流发呆,默默的想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和南生的关系该怎么处理呢?越想越觉得乱,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扑腾一下直接跳入溪中,溪水很是刺骨,但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清醒一点。
她站在溪水中,用冷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许是太冷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该死的,连水都欺负我吗?那么冷?”
她不敢在水里面多呆,从冰凉的水中起身坐在了岸边,用手理自己的头发,但身上还是冒着寒气。
坐在溪边,她依旧一个人发呆,许是觉得太冷了,她从溪边起来,朝营地的方向走,只不过脸色仍有些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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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琉璃和徐策皱眉。
“搞什么啊?你不是神仙吗,神仙不是有自己的方式救人吗?你就算现在让他放了我们,也不能保证我们能活着出去啊!”秋水嘀咕道。
“娘娘,你不能和他走,今天我们就是拼死要护送你回去。”徐策大声出声,他是受到靖王的交代,除非他死了,否则任何人不能带走皇后娘娘。
其他众人看着吟欢,一脸焦急,他们是隐卫,是为了保护主子而生的。
“皇嫂。”苍凛烈看到吟欢的动作,脸色有些不悦,“皇嫂想拿自己当筹码和本王讲条件吗?”
“广王殿下还有选择吗?”吟欢拿着匕首一脸笑意,“广王爷,若是我死了,有些秘密只怕你一辈子都无从得知了,王爷真的觉得这样玉石俱焚划算吗?”
“你厉害!”苍凛烈握住拳头,若是夏吟欢死了,那一切计划都泡汤了,他冷冷道,“本王就不信,你今日还能耍花招。”
“娘娘,不要啊!”琉璃看到吟欢迈步,准备伸手去拉人,那个苍凛烈那么阴险,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琉璃,你放心,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你乖乖的站在这里不要动,不然我真的会变成一具尸体。”吟欢淡淡的道,继续往前走,但走的时候却冲着琉璃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琉璃立刻会意,让徐策退后,不过秋水却仍紧张的看着她,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还要玩什么花样。
吟欢走到苍凛烈的面前,冷冷出声,“琉璃,你们都退后,谁若是跟上来,杀无赦。”
琉璃等人虽然疑惑但还是照着她的话去做,只是秋水看着她的背影,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那个混蛋王爷,如果真的带走了皇后,他们肯定要死在这里了。
苍凛烈唇角一勾,他仔细的看着吟欢,他相信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只要她跟他走,他就能保证今天没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皇嫂,你这刀可是父皇送给皇兄的刀,锋利的很,你可千万要小心些,不要弄伤了自己,要不然皇兄会心疼的。”
吟欢将匕首收好,冲着苍凛烈冷笑,“王爷的好意,吟欢心领了。”
收好匕首的那一刻,吟欢却将那个红色的小球悄悄的捏碎,苍凛烈疑惑的看着她,不过片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居然发生了。
从土地里面居然冒出了很多的白色泡泡,泡泡将苍凛烈和吟欢全部吞噬,所有人都被困在泡泡球里面。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到了,用手拍打.泡泡,泡泡却像是玻璃一样,根本无法戳破,不过片刻的功夫,苍凛烈的人全部都别关入其中。
泡泡好像还发出了诡异的叫声和笑声,停留在半空中,树林都发出了诡异莎莎的响声,琉璃和徐策看到这一幕,眼睛都不由的睁大了。
吟欢只是随便的拿了一个红色的小球,她并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的能量,没想到竟然是这番景象。
“怎么回事……”
“王爷救命啊。”
所有人喊叫着,吟欢的泡泡落在地上,扑腾一声破开来,她看着被关起来的众人恐怖的表情眉头一皱。
“别吵!烦死人了。”吟欢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只见那些在泡泡里面的人突然捂住了脖子,他们脸色惨白,仿佛是因为稀薄的空气而无法呼吸,而他们越挣扎,空气便流失的越快,不多时,已有人躺在泡泡中晕死了过去。
“这,娘娘,是不是会仙术?”琉璃拉着徐策,一脸的恐怖,唇瓣也颤抖着。
“难道真的有神仙?”秋水抱着肩膀,看着吟欢,浑身都打冷颤,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臭丫头竟然会这些法子,他不敢再她面前胡说八道了,免的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其他的几个隐卫也是吓得双腿发软,一个个都不敢出声,更有甚者捏了捏自己的脸,唯恐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吟欢捏破了红色的小球之后便用自己的意识在控制着这些白色的小球,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看似漂亮的七彩泡泡,竟然会具有这么强大的威力,不得不说,她内心现在也充满了恐惧和害怕。
吟欢从来没有想过用苏染的东西来杀人,这些东西都是集合了外太空的高科技,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切都是他们逼的,苍凛烈逼的。
泡泡突然破开,那些晕死的人早已经被吞噬,破开之后四周洒满了彩虹一样的泡泡水,四周散发出七彩的光芒,诡异而可怖,还有几个泡泡里面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双腿发软,连叫都不敢叫了。
苍凛烈在泡泡中,浑身都是汗水,他强行的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但内心的恐惧已经无言能对,他发现他越是用内力想要从这里逃出去,自己就好像被吞噬的越快,四周的空气好像越来越稀薄,他强行的让自己,可最终还是没有免过尿裤子的结果。
“夏吟欢,你到底要干嘛,你要杀就杀,给我个痛快。”苍凛烈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声音里面带着惶恐与不安,任何人面对死亡之时都无法那么坦然。
吟欢淡笑着看着苍凛烈,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苍凛烈,你本知我有神奇的力量,可你竟然一再的招惹我,你是在自寻死路。”
“是,是我妄想.操纵你,但我没有想到,你比我想的更强,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冷冷道,“既是如此,你杀了我就是。”
怪物?吟欢摇摇头,她可不是什么怪物,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这些东西是奥斯力留下来的外太空的东西,只不过拥有了一些外太空的高端力量,无形之中杀人而已。
幸亏她是现代人,又见过奥斯力这个外太空的人,所以她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科学的力量,要不然她见到这一切,她也难保自己不会发疯。
“苍家一脉已经人丁稀薄,苍凛尘根本就不想手足相残,你以后要好好做人,不要妄想着一统天下,要不然迟早会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吟欢冷冷道,她尽量让自己平静和镇定下来。
“哈哈哈!”苍凛烈听到吟欢的话之后大声笑着,“夏吟欢,苍凛尘胳膊不是真心放过我,他找人在我的封地监视我,控制我的力量,他们留我一命,不过是为了装出仁慈,这个皇位本来就不该苍凛尘坐,难道你心里面不清楚吗?”
吟欢摇摇头,觉得苍凛烈很是可怜,“苍凛烈,皇上这些年做了多少,你在看,我和在看,天下苍生也在看,不杀你是希望你能改过自新,皇室的事我已不想在去追问,我只是个寻常的女子,只希望我的夫君和我孩子很幸福而已,不是我瞧不起你,换做是你坐在他的位置上,只怕已经天下大乱。”
苍凛烈看着吟欢,冷冷道,“你怎么知道我坐上皇位就会天下大乱?难道你早就已经预知到了吗?”
“那不然呢?”吟欢看着他,这样的人性格残暴,暴.政连连,百姓民不聊生,若是不天下大乱就怪了,她冷然的道,“自然你信我是上仙下凡?又为何不听我一句劝,放弃那些你想要争的,回去好好的过你自己的一生不好吗?”
“原来,我拥有天下就会民不聊生,原来一切都是早已经注定的。”苍凛烈坐在泡泡里面,整个人失落异常,“难怪父皇不肯把皇位给我,还要一早就送我去封地,原来一切都是注定的。”
吟欢看着他,皱了皱眉,在心里面默念着收,泡泡破开,黑衣人们从泡泡里面被释放出来,一个个重获新生,所有人都躲在苍凛烈的身后,无人在敢不要命的上前。
吟欢看了他一眼,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好,上了马车命琉璃等人离开,顺便将自己人的尸体都带走。
到了镇子里面,吟欢将死人安葬好,继续向前。
秦国与擎国开战,两国都各有损伤,这一路看到了不少难民,吟欢的心里面更加不安,命琉璃等人加快脚程,务必要尽快到擎国边境,哈克城。
终于三日之后到了哈克城,只不过城里面的居民早已经被苍凛尘遣散了,整个城中现在只有驻军。
吟欢进城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多少为难,相反还有人一路护送他们去寻苍凛尘。
行了一小会,便有个一支队伍拦住了吟欢等人的去路,徐策并没有多心,让他们盘查,反正也是自己人。
“车里面坐的可是皇后娘娘?”一个年轻的将军抱着拳头出声问道。
吟欢一楞,没想到消息传的那么快,她刚刚到了哈克城,一切就被苍凛尘得知了。
“你们是谁?”徐策警惕的看着来人,担心又是刺客。
“回大人的话,我乃是哈克的守城将军陈满,是皇上命我来这里等候娘娘大驾光临的。”他一脸热恭敬。
徐策仔细查看了他的腰牌,这才确定是皇上的人,吟欢挑开帘子看了这个人一眼,点头示意道,“陈将军,麻烦你前面带路了。”
“是。”陈满看到皇后立刻把头低下,不知该怎么回应。
一帮人朝着城里面的方向走,陈满则放弃了马坐在徐策旁边驾车,不过他还是说话还是很拘谨,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毕竟吟欢除了皇后的身份还有神女的身份在,他也担心自己说错了什么冒犯了皇后娘娘惹的皇上不开心。
陈满坐在车上驾车,出声道,”回娘娘的话,本来皇上准备亲自来接娘娘的,可是前方战事,皇上忙着走不开。”
“没事。”吟欢笑着点头,她已经习惯了,他打仗的时候都是一本正经的,他现在带兵亲征,哪能随便离职呢?
“这回皇后娘娘能够亲临,咱们边关将士都十分高兴。”陈满越说越激动。
“娘娘每回随皇上出征的时候将士们都很激动,又哪来这一回之说?”琉璃不高兴的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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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来边境乃是秘密行事,为何人人都知道了?”吟欢挑眉,抓住了话中的重点,出声问道。
“回娘娘的话,您前几日对付那些劫匪的事情在军中都传开了,都说您是神仙下凡,这次咱们对秦国和燕赵一战,定能大胜的,到时候一定要让他们屁滚尿流。”陈满一脸的兴奋,仿佛已经等不及在战场上一展身手了。
吟欢眉头一挑,两天一事,苍凛烈绝不会声张的?又怎么会传的这么快?徐策他们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夜行欢了……
为何要这么迅速的传扬出去?吟欢眉头一皱,觉得事有蹊跷。
夜行欢派的隐卫应该会和他传递消息,她本来不想把这些事情大肆张扬的,看来应该是有人擅自做主了,只怕都是为了擎国和秦国一战上得到便宜。
吟欢皱眉头,内心有些不安,这种时候他能理解他们的苦心,但他们居然利用她的名声去恐吓别人,这就怪了……
也罢也罢,也许传出去能让苍凛尘他尽快返回京城之中,她也不想介意那么多,大家都是一家人。
到了哈克城的城主府中,陈满摔下下车去报告消息。
一小会功夫,苍凛尘便带着所有将领一路出来,一路人有说有笑的。
吟欢还刚下车,苍凛尘见到她就大步朝她走过来,一把将她揽在自己的怀中,恨不得把自己全部都给他。
皇上对着皇后这样,所有人都惊呆了,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觉得有些震惊,毕竟皇上指挥千军万马时冷酷得像一块寒冰,哪有这般柔情似水?
“好了好了。”吟欢被他紧紧的箍在怀中有些不适应,扭了一下身子,淡淡的说道,“你松开我不行啊,这么多人看呢,你可是皇帝也……”
苍凛尘可不放过吟欢,他有一个月没有见到她了,他不知道他已经想她快要疯了,哪还舍得放开她的手,才不管身后早已经傻眼的众人,冷冷道,“今天朕要陪皇后,其余事改日在议。”
他可一点不介意为她短暂的荒废朝政,更不介意有谁看着她,吟欢是自己的,他要一直一直抱着她,一直一直拽着她的手。
众人给吟欢施礼,吟欢对这些人也是老熟人,一个个的点头,倒也懒得挨个的打招呼了。
苍凛尘让大家继续议事,自己则带着吟欢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中,苍凛尘把吟欢的手放下,让她坐在椅子上,一双眸子变得深沉,抿着唇瓣上上下下打量着吟欢吗。
吟欢的心跳了一下,只见他收去了刚才的喜悦,明显是有些不悦的,而且随时会对着某人爆发出来。
看着他这样,吟欢大概猜出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内心十分忐忑不安,“怎么了?怎么那么看着我?”
苍凛尘眉头皱着,依旧紧紧的盯着她,一脸的认真,“我走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你不会乱跑,你会在宫里面好好的照顾独儿,难道你将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吗?”
吟欢听到他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内心的感动越来越盛,内心觉得很是温暖,看着他那张脸,低着头一脸的歉疚,“对不起,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
“你知不知道苍凛烈劫持你的事都快要吓死我了,我差点亲自前去救你,而且前方战事连连,你记得几年之前就答应过我,回宫之后不在任性而为,可你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你到底是要我多担心你?”苍凛尘看着她,眼睛里面泛着恐惧。
他不敢想象,万一她出了事他该怎么办?万一她受了一点点伤他又该如何?
“你不是神女,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只是个寻常人!”在一次警告他。
其实在吟欢出京的时候,苍凛尘就收到了飞鸽传书,他一再要求夜行欢拦着吟欢,最好别让他乱跑,这倒好,他居然直接让吟欢出京,他自以为这样是在对吟欢好,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样是在害吟欢,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他能交代此事吗?
想到吟欢已经跑出来,他这些时日吃不好睡不着的,只能强压着内心的郁闷,希望她能够早点出现。
可是没想到中途她居然被苍凛烈的人袭击,如果不是苏染和奥斯力还留了点武器给她,她又被抓走了怎么办?这么多年,她从来不肯给自己省一点点心。
如果苍凛烈真的和他谈条件,哪怕是天下他都会给他的,到时候他真的会成为天下的罪人!
“哎呀,我不是平安无事吗?”吟欢起身拉着他的手,靠在他的怀中,安静的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温柔。
苍凛尘本来还想要骂她的,手却覆上了她的腰身,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而惶恐,“欢欢,我说过,我什么都可以失去,但唯独不能没有你,你不要在做这些让我担心的事情好吗?我真的很害怕,我没有办法承受的……”
“哎呀,我没事,我们会一辈子一辈子在一起的,我们都经历了多了,上天怎么会突然的收回咱们的感情?”她靠在他的怀里,自从很多事情说开了之后,她一点也不在怀疑,他对她的爱,他是真的害怕失去她,害怕她离开他。
苍凛尘紧紧的环着她的腰身,恨不得与她血肉相融。
吟欢其实被他抱得有些不舒服,但却不想从他怀中离开,她安静的被他抱着,享受着他的温柔。
如果可以的话,就这样一辈子吧,如果可以的话,就让老天爷让他们白头偕老吧。
“欢欢,不要做任何让我担心的事情,就让我爱你,一辈子好吗?”
“我知道。”
吟欢靠在他的怀中了一阵子,“我五年来都没有杀人,今天居然动手了,尘,我真的有点担心……”
苍凛尘听她说这些,松开她的腰身,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双眸,认真的看着。
她的瞳孔还是散发着惧色,五年之前的屠城已经让她发誓此生不要在取人的性命,可惜她终究是打破了自己的誓言,她真的担心,有朝一日老天会报复她,报复她的爱人。
看着她抖动的唇瓣苍凛尘出声道,“欢欢,杀人不是你的主观意愿,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这算不得什么的。”说完又将她搂在怀中,安静的宽慰着。
“可是,可是……”吟欢脑子里面全部都是他们的死,那种力量太过强大了,竟然让他们尸骨无存,想到那些画面,她便不敢闭眼。
就算午夜梦回之时,她还能感觉到有人在像她索命,她似还能听到他们的嘶叫声。
琉璃这两日每日都陪着她的,就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
“欢欢,想必你也知道,如果苍凛烈抓到你的话,琉璃他们必死无疑,而他定会威胁我退兵,到时候死的便不是那些人,而是更多更多无辜的百姓和子民,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你根本不愿在动手伤任何人。”苍凛尘抬起头,“可是很多事,是分轻重的,我相信你能能明白的。”
吟欢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可是这样越来越慌,眼泪从眼中往外滚,“你放心,我分得清楚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其实这个道理,她很多年之前就已经明白了,弱肉强食,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可是死亡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可是如果她现在不拿起自己的力量,将有太多人因为她而死,既然选择留下,就要陪他一起去面对,那些早已经定好的路。
她知道,这条路一旦开启就没有回头了。
虽然一路有他陪伴,但要跨越这个障碍依旧有些困难,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她要陪着他,无论什么事,因为他们是夫妻,一同闯天下的人。
苍凛尘看到她这样,内心十分的纠结,一直以来天下本不该靠一个女人,可是吟欢太坚持了,她不想让他一个人面对,所以才跨越了自己的心理障碍,陪他站在这个军营里面,陪他去面对未来的一切。
虽然他也有过私心利用吟欢的身份,但看到她这么痛苦的样子,他真的宁愿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只是擎国皇后,是他最爱的女人,不该具备这些她不愿更是不想背负的力量。
他已经决定,这一路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她,不能让她在用奥斯力的力量,或许,他根本不愿意在让她见到伤亡,他一定要速战速决这里的一切,带她回去,给她一个美好的世界。
“欢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不要害怕好吗?”苍凛尘温柔的抱着她,话也格外的轻柔。
“嗯。”吟欢抬起头,听着他的话之后,渐渐的把内心的恐惧全部平复了下来,一颗心终于不再害怕。
对,就算全世界背叛了她,也有他站在她的身后不离不弃。
苍凛尘俯下身子,亲吻着她的唇瓣。
他的手在她身上摸索着,吟欢伸手揽住了他的身子,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让人迷恋,他的动作让她的呼吸一紧。
吟欢对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他们早已有过夫妻之实,只不过他走之前说过,暂时不能和她怎么样,他要打仗,千万不能分心。
但却又不知该怎么拒绝他,两个人拥吻的更加热烈。
正在吟欢迷情忘我之时,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回皇上,属下有事要报。”
两个人才刚刚躺在塌上,外面的声音简直破坏了这一刻的美妙,苍凛尘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什么事!”苍凛尘怒声的冲外面嚷着,唇瓣却不忘在吟欢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他实在是没办法从她的身上离开。
吟欢看着他这样子,用手推了推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男人原来气急败坏的时候是这番模样的?
“好啦好了啦,正事要紧,别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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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很好。”吟欢在他身边答道,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她又累了一天,所以几乎是到床就睡着了,不知为何,在其他地方她总会睡不安稳,也许这里有他的缘故,竟驱散了她内心的恐惧。
苍凛尘点点头,拽着她往前走,根本就不顾后面几个将军那种眼神,吟欢是他的女人他又害怕什么?
琉璃自觉的跟在他们的后面,只不过眼睛还是在四下左右瞅。
“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吟欢看着四下都在练兵,有些忐忑的站在苍凛尘的身边,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这种时候他在工作,自己贸然来打扰并不是一件好事,而且她应该不能随便进来吧。
“欢欢。”苍凛尘唇角一勾,淡淡道,“你没有打扰我,饿了吗?我陪你去用膳?”
听他这么说,吟欢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昨天晚上忙着看表演什么的,她的确没有吃多少东西,这么一说她还真的是饿了。
苍凛尘拉着她,温柔的道,“那好,我陪着你去用膳。”
军营里面的饭菜虽然不如宫中,但还算是精致,橱子按照苍凛尘说的菜谱给吟欢开的小灶。
用过膳之后苍凛尘要继续去看练兵,吟欢担心自己去了影响士兵们的情绪,所以就在府里面没出去。
下去时。
众人在大厅中议一事,吟欢本来不想去的,奈何苍凛尘非得让她去,她也只好跟着去旁听了一下,大厅里面所有人都各说各的意见,对她倒是没有别的看法。
吟欢也自然不会蠢到去指手画脚,一来她没有这个实力,二呢,她也不想对军营里面的事情指手画脚,免得有人说她部分尊卑,她对战事的部署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多。
她坐在这里,无非是想和苍凛尘在一起,让他看着自己安心而已。
“皇上,咱们此次和秦军一战,大胜秦军,如今咱们也歇了几日,秦军根本就没有动静,依末将看啊,秦军定是给我军的气势攻怕了,不如咱们来个乘胜追击,杀他个片甲不留好了。”哈克城的王蒙将军站起来,只见他皮肤哟黑,身材壮士,说话都带着几分的粗鲁。
吟欢细细的扫了一眼,此人一看就是个莽夫,好战,但应该也是个打仗的好手。
苍凛尘眉头皱了皱,最近一战,他们的确胜了几回,但秦国绝对不是他们想的那般,万一贸然行事,只怕会……
“皇上,万万不能。”陈满这个时候站起来,扫了一眼王蒙,“王将军说的话是有道理,但秦国的实力一直不容小觑,这次咱们只是冒险小胜了一次,万一对方就等着我们自投罗呢?而且听闻对方还请了一个天机子布阵,这阵万一咱们破不了,不是白白的吃亏吗?”
吟欢扫了一眼陈满,没想到这个小生白白嫩嫩的,倒还有自己的想法啊,心思倒是很细腻灵活吗?
只不过天机子到底是什么人物?还能布阵了?她倒也没有多想,这个朝代连她这种外星人都有,何况是什么玄幻高人?
苍凛尘考虑的,正是陈满所说的,那个天机子不知何人,听说布阵极其诡异,他甚至有些担心对方也不是这个世界的高人。
看到皇上终于肯听自己的意见,陈满也开始深思,众人也纷纷议论起来,如今也不知到底是该战还是该停。
吟欢也忍不住皱眉,若是在这么停下去,只怕会损将士们的士气,但如果一而再的强攻,也可能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正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王蒙起来拍了拍桌子粗声道,“怕什么怕,什么布阵的都是些骗人的把戏而已,皇上,臣愿意请兵第一个去攻打秦国,打得他们屁滚尿流的,这辈子都不敢在冒犯我大擎!”
苍凛尘也觉得有必要让人去试探一下虚实,只不过该派谁去呢?
他深思了一下方点头道,“朕觉得王将军说的有道理,谁愿意带兵前往?”
“末将愿意……”
“末将也愿意。”
吟欢看着众人出声摇摇头,这选人还是一件大事啊,到底该选谁去呢?好像谁都不差啊?
苍凛尘环视了一圈之后落在陈满的身上,“陈将军听令。”
“末将在。”陈满直接起身,双手抱拳。
“朕命你带五千骑兵前往秦境查看情况。”完了又一想,“若是有情况立刻撤退商议,万不可自主行事。”
“末将明白!”陈满说完立刻退了出去。
“皇上,臣愿意前往,为何不让臣去?”王蒙站起来粗着嗓子,难道皇上是嫌弃他是个粗人不成?
苍凛尘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他立刻坐回了位置,心中仍是有些不服。
倒是有旁边的将军看到情况立刻道,“王将军,这次陈将军又不是带兵打仗的,他是去当先头部队打听情况的,要是真打起来,皇上肯定得重用你,毕竟谁也没有你谁哈克和秦境是不?”
王蒙被其他将军说的一时无语,反正现在皇上已经派了陈满去,他在多挣扎也是没有意义的,索性就应了大家的话。
议事结束之后,将军们都撤了,苍凛尘并不打算走,琉璃见状也只好退出去,不打扰两个人的二人世界。
吟欢被苍凛尘紧紧的拉在怀中,他环着她的腰身,“行军打仗就是这么无聊的,你以前和明白的。”
“我知道。”吟欢淡淡道,“只可惜,有的时候我也不能提意见,我怕万一我不懂形势反而害了大家。”
“欢欢,你别那么说,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其实已经稳定了军心,你已经帮了我太多太多的忙了。”他温柔的贴在吟欢的耳垂旁边说话,吟欢的身子一颤,脸都红了,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可没帮你什么忙。”吟欢更加的害羞。
“昨天你唱的那首诗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乃是天命所归,在那一刹那,我自己都误以为自己那么出众。”苍凛尘暧昧的道。
吟欢脸更加的害羞了,红着脸回答他的话,“如果以前我还可以说是我从书里面看来的,或者是道听途说来的,可现在你是知道的,这些东西在我们那里就连三岁小孩子都会,我不过是利用我们的时空来帮你而已。”
苍凛尘搂着她一脸笑意,“那又有什么关系?大家不都很相信你的话吗,只要效果到了震慑敌人就好了,其余的你根本不用管。
吟欢摇摇头,有些苦恼,“总觉得这样装神弄鬼有些不好,好像是我欺骗了大家的感情?成了你们所谓的神棍。”
苍凛尘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有说不出的宠溺,温柔的启唇,“在我心里面,欢欢就是欢欢,才不是什么神棍呢。”
吟欢抬头看着苍凛尘,他的眼神充满了说不出的温柔和诱惑,她心一惊,立刻明白他要干什么,不由的脸一红。
他俯下身,凑在她性感的唇瓣上,温柔的轻轻一吻。
这段日子以来,吟欢不在他身边他会胡思乱想,担心她过得不好,吟欢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更会胡思乱想,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她弄得着了魔。
虽然他知道,如今战事告急,不该这个时候和吟欢儿女情长,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克制自己的情感。
门口突然传来了叮咚的声音,外面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皇上和娘娘可在里面?”
苍凛尘眉头一皱,这该死的?陈满已经走了,到底还有谁还能还他的事,他现在真的恨不得将这些人统统都派出去。
吟欢从他的怀中退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一脸黑的苍凛尘笑着道,“好了好了,正事要紧,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呢。”
“进。”苍凛尘冷冷的冲着外面道。
王蒙将军走入房间,看到两个人整理衣服吞了吞口水,眼睛赶紧挪开,天啊,他来的可真的不是时候,居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苍凛尘看到王蒙低着头,气得拳头握住,眉头皱紧,如果今天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立刻让他去跑校场十圈。
吟欢看到两个人气氛怪怪的,出声道,“王将军坐吧。”说完还亲自的倒了一杯茶给王将军。
王蒙惶恐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冲着吟欢道谢,苍凛尘坐下之后他才正色道,“回皇上的话,靖王爷派来押送粮草的人到了。”
苍凛尘愣了一下,“行欢这次做事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两国刚刚开战,赵燕两国蠢蠢欲动,边关急缺粮食,没想到夜行欢这么快便征集到了粮草,而且还火速送到了战场,真是称奇。
“回皇上娘娘的话,这次的粮草是王爷筹集的第一批粮草,押送之人都是王爷信得过之人,这会正在前方小院等着皇上召见呢。”王蒙出声。
吟欢扫了一眼这个人,虽然平日里面五大三粗的,但干起事来一点也不含糊,难怪苍凛尘重用此人。
“哦?是吗?这次征集粮草可是从各大富商中征来的?”
“回皇上的话,听王爷的意思的确是,自从王爷发了征粮令之后不少商家便主动的动员,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吟欢一听,心里面对擎国商人多了一丝好感,没想到这种时候,商人们不仅没有唯利是图,还尽量帮忙,看来苍凛尘真是个治国有方之人,方能得到那么多的支持。
“对了,行欢这次派了谁来?”
王蒙抓了抓脑袋,“这个末将并不是很清楚,末将乃是哈克城的守城将,对京里面的事不清楚,皇上自己去看就行了。”他老实回答道。
苍凛尘想了想,能和行欢合作的不过那几人而已,起了身,“皇后若是没有什么事随朕一起过去看看吧。”
吟欢闻言点头,“也好。”她也有点想知道吟欢到底派谁来,也想打听一下京城里面的情况。
两个人根本不理会还坐着的王蒙,牵着小手离开了,王蒙坐着揉了揉眼睛,半天才回过神来……
看来陈满说得对啊,有皇后娘娘在,无论他们报告什么都会被华丽丽的无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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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别院,门口的将军就对着苍凛尘和吟欢行礼,“末将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苍凛尘手臂一抬,“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吟欢看着两个人没说话,两个人准备进门门就被推开,一男一女就站在客厅里面,吟欢眼睛一亮,没想到居然是他们两个人。
“竟然是你们……”
吟欢和宋暖暖同时开口,脸上写满了惊讶。
今日宋暖暖一身粉衣,看到吟欢时唇瓣仍在微微的颤抖,一双眸子不断的打量着吟欢,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吟欢怎么也没有想到,夜行欢居然会派宋城和宋暖暖押送粮草,不过他和他们一向做生意,这种时候,宋家鼎力相助,也不奇怪,。
苍凛尘也没想到是这家人,想当初自己还拉着吟欢演了一场戏,如今想来竟有那么一点点的好笑。
“你是……皇上?”宋城朝着苍凛尘上下扫了一眼,又看着吟欢,一脸惊呼,“你岂不就是传说中的神女,皇后娘娘。”
“还不见过皇上,皇后!”旁边的两个小厮提点道,可千万别忘了规矩。
本来当初夜行欢有邀请他们参加宫宴,但当时宋暖暖因为心情不佳错过了,所以他们到这时才知道两个人的身份,惊讶不已忘了规矩也是正常的。
“草民,宋暖暖,宋城见过皇上,皇后娘娘。”两个人回过神来,行了个礼。
苍凛尘握着吟欢的手进入内殿,吟欢冲着他们挤挤眉,“不用多礼,进来坐吧。”
进来之后,苍凛尘有事要问宋城,吟欢觉得无聊拉着宋暖暖出来,苍凛尘也没有多说什么,便让他们两个人去了。
两个人在城主府的后花园中坐着,琉璃今儿和徐策出去了,所以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暖暖现在没心思看这院子里面的花花草草,吟欢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还在出神的暖暖,“喝点水,歇息一下吧。”
宋暖暖依旧机械的打量着吟欢,抿了一口,半天都不语。
吟欢看到她,便知道她还是在怪她,毕竟自己骗了她那么久,她叹了一口气,“暖暖,对不起,我没想过骗你的,只是那时我有事必须暂时离开京城,不得已才,事情已经过了,希望你别在难过了……”
宋暖暖看着她依旧发楞,仔细的看着吟欢的模样,随后放下茶杯。
被她看的发毛,吟欢有些不知所措的楞着,她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又被自己吓到不会说话了吗?万一真的这样,自己就罪过了。
她看着吟欢半天,眼睛里面突然往外滚豆大的泪珠,大声的哭开了,“夏公子真的是女子,脸是真的,没有人骗我,为什么啊,为什么啊!还我的夏哥哥!”
“你别哭了,你别哭了!”吟欢被她的哭声吓到了,慌忙从怀中取出手帕,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温柔的给她擦眼泪,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她的内心里面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好受。
她许是真的伤心了,一把扑在吟欢的怀中放声大哭,就连鼻涕啊,眼泪啊,全部混在了吟欢的新衣服上。
吟欢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拍着她的后背,一直给她说抱歉,并当她的人肉出气桶。
她听到吟欢说对不起,抽抽噎噎的开口,依旧趴在她的怀中不肯撒手,吧嗒吧嗒的发出声音,“我的夏哥哥怎么可能是女子呢,肯定是他们骗我的,你说,你是不是骗我的,这不是真的,这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梦醒了你就会变回来对吗?”
吟欢愣了一下,真的是被她的想象力给深深折服,“暖暖,对不起,我真的不该骗你的,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不要说对不起啊?你就说你是我的夏哥哥就可以了?”她抬起头,一双眼睛红肿的像个桃子一样,上次她用了很多时间说服自己,可是看到吟欢之后,她还是忍不住难过,忍不住深深的伤心。
她想,她是真的喜欢过她,所以才这么难过吧?
“我并不是你的夏哥哥,我真的是女子,是陪伴皇上多年的皇后……”吟欢真的是无奈了,只好出声道。
她撅着嘴,拿过帕子给自己擦眼泪,一眼认真的看着吟欢,“你如果真的是女子,那以后就不要假扮男人了,你知道吗,多少人会被你那张漂亮的脸蛋骗了,就连我这样识人无数的人都沦陷了。”
“以后不会了。”吟欢看着她,笑着答道。
“既然如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在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你真的是女人,我也不能强迫你。”
吟欢看到她这样,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暖暖,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我真的很担心,怕你不原谅我。”之前她也没有想过,自己的出现对宋暖暖造成了那么大的影响,以至于她在靖王府的时候,她都不敢亲自去探望,如今她能放下心结,对她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吟欢本来一大早的就要说明自己是女子的,哪知和刘燕演戏,加上苍凛尘说她有龙阳之癖,这下好了,越扯越乱,莫名其妙的伤了一个小丫头的心。
“好吧,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夏姐姐了,听说你是天上的神仙,以后你要保护我,不准让别人欺负我。”她抬起头,眼睛认真的凝视着吟欢。
吟欢真的是哭笑不得,怎么所有人见到她第一个问的就是身份,她真的很想告诉大家,她真的不是什么神仙嘛?
“怎么,你还要考虑吗?我不喜欢你了?”她说完抽噎了一下,双眸的眼泪顺势又要往外滚。
“暖暖,姐姐会保护你,不过姐姐真的只是就是个普通人,神女的身份不过是来吓唬别人的,你不要相信好了。”吟欢怕她真的误会了,赶紧解释这个问题。
“才不是呢,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天上的神女,而且你还会仙术,等我回去了,让画师给你画个像,送到你那让你给我签个名,这样你就可以日夜保护我了。”她抬起头哼了一声,一脸的骄傲。
吟欢一脸尴尬,签名有什么用?拜她干什么?她真的不是神仙啊,她的天,这样以讹传讹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你若喜欢我,画像留着纪念可以,签约烧香的就不用了,姐姐真的只是个寻常人,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人的,你放心,以后你有事只要叫我,我都会在你身边帮你的。”吟欢赶紧笑着跟她说,不过又有有些疑惑,“你怎么和你哥哥跑来边关了,押送粮草的事,他一个人不是能解决吗?”
“家里面太闷了,爹娘一直缠着我做这做那,大哥正好要来边关,所以我一直求着他,他就让我来了。”她撅着嘴,拖着腮帮子看着吟欢。
“难道没有别的原因?”吟欢笑着看她,这丫头好像是有心事瞒着她一样。
“有啊,我来看我的未婚夫,就是皇上身边的陈满,你认识吗?”
吟欢点头,“此人我认识,倒是个十分有意思之人,也十分的照顾我。”
“可惜啊,我并不怎么喜欢他。”她拖着腮帮子继续道,但又有些无奈,“这门亲事是爹娘定的,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吧,我对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那个陈满是个性格,各方面都极好的男子,配你绰绰有余。”吟欢试探的开口,毕竟只见过人家一两次,她也不好意思多说,免得误了人家终身。
“我知道啊。”她叹了一口气,“我五岁就认识他了,他从小就极让着我,可是我一直把他当成我的大哥哥一样看待,在我认识你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心动,什么叫做喜欢,我会为了你伤心,会为了你吃不饭,会为了你控制不住自己喜欢的感情,但是我对他就是没有嘛,无论他怎么对我好,我都只把他当成我的家人,当成我的朋友啊……”
“暖暖。”吟欢看着她,有些迟疑,那个陈满能被苍凛尘重用,应该也是一个极其好的人选,而且听宋暖暖的意思,两个人是从小就认识的,关系应该不错,虽然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但她还是不敢说,让她继续等待那个命中注定的男子。
毕竟古代有太多像这样的事,她怕自己一开口误了两个人的终身。
看到吟欢那担忧的样子,她叹了一口气,“夏姐姐就不用担心了,我知道你是个女子的时候我就想开了,也许我这辈子命中注定要嫁给陈哥哥,再说了,陈哥哥是大英雄,大将军,对我又极好,也许我以后能喜欢上她。”
她想了想,“其实刘燕姐姐也说我何其幸运,能与青梅竹马之人厮守终身,虽然我没有两位姐姐们那么幸运,但自己也是极其幸福的,我认识陈满哥哥的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欺负过,甚至一直让着我,也许,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吧?”
吟欢看着她一时错楞,如果她也能像她那么想,嫁的人恐怕就不是苍凛尘了,不过她也很羡慕她这样的观念,爱一个人太过痛苦,爱而不得的滋味谁也不愿意尝试,爱和被爱中,选择被爱才是明智的。
吟欢暗暗叹了一口气,笑着道,“你能这么想,姐姐们也很开心,不管怎么说,姐姐都希望你能够幸福。
“那你这次来,不会是求着你哥哥要来看陈满吧?”吟欢试探的问道?
她一听,脸蛋刷拉拉的就红了,小声道,“我是想给陈哥哥一个惊喜。”
哦?吟欢想了想,“陈满现在被派出去打探敌情去了,只怕要过两日才能回来,你是你还要呆两日还是怎么?”
她双眸闪了闪,“是啊。”随后又一想,“姐姐,你不要让他去那种危险的地方,我不想那么早守寡呢,他虽然很厉害,也是大英雄,但我还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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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娘娘有法子,那娘娘就说来听一听吧,也许有用。”胡将军看着吟欢,期待她所什么。
至于其他将军,一个个屏住呼吸,睁大眼睛,就连耳朵也是高高竖起,唯恐错过了什么。
“阵法,我们破不了,又不能强攻,不如我们找到布阵之人杀了他不就行了。”吟欢直接说出了这一番话。
杀了布阵之人?众人听到吟欢,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有不少人觉得她是异想天开,碍于皇上在场并没有说出来。
“娘娘,这阵法可有五重,咱们进不去,如何谈找到布阵之人?这不是异想天开吗?”王蒙咕噜噜的说道,看了一眼吟欢。
一些将军难得对王蒙将军说的话点头,这件事行动起来的确有些困难。
苍凛尘担心吟欢要一个人独自闯阵,眉头皱了皱,浑身升起了一股不安。
“娘娘,您可有进阵杀人的好法子?”有个将军还不死心,继续出声问道。
“很简单啊,直接走进去,找到布阵之人不就结束了。”她知道众人现在对她不以为然,不过她也就这么说说,反正别人怎么想的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陈满看着吟欢有些担忧,“回娘娘的话,阵里面十分可怖,属下等担心娘娘还没有找到布阵之人就已经迷失阵中,方寸大失。”
他更想说的是,吟欢进入阵中,无论她是上天派来的神女还是什么,很有可能都有生命危险。
这个方法虽然简单,但一点也不实用,随时可能连自己都赔进去了,众人开始深深的担忧。
“没关系啊,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你们在外面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布阵之人,亲手将他铲除的。”吟欢淡淡的看着众人。
众人被她的话一惊,刚刚以为她不过是口出狂言说说而已,现在皇后竟然要亲自进阵去找人?何人有这样的胆识,何人敢为擎国如此不怕死?
众人不由的对她敬佩起来,她果然和大家是不一样的人。
“听闻娘娘有神法护身,也许真的能成,小人虽不能破阵,兴许可以带娘娘带阵中一查究竟。”张良一脸激动的看着欢迎。
吟欢刚准备说口,此刻一旁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否决掉所有的提案,“不行,朕不能让皇后进去。”
众人本来还以为有了希望,能够破阵,但皇上这一声把众人都拉回了现实里面,就算皇后真的是神女转世,这一世皇后也不过是个寻常人而已,万一真的出一点点意外,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大家的脸色都有些失落,的确不该让皇后去冒险的。
吟欢看到众人疑惑,咳嗽了一声,“大家放心,我进去一定能找到布阵之人,并且亲手把这个阵法会掉的。”
“皇后不用多说,朕不会同意的。”苍凛尘直接打断,他是绝不可能让吟欢冒险,是绝对不会的。
“皇上,也许娘娘真的有法子呢?”张良不死心的在一边试探道。
“不行!”苍凛尘冷冷的拒绝,今天任何人说,他都不会允许的。
“哎,这可是最好的办法啊。”张良在一边出声道,就连皇后都答应了,可是皇上怎么就不肯松口呢?
吟欢扫了一下众人,知道在这么僵持下去,也讨论不出什么好法子,淡淡道,“大家都下去吧,本宫有话要和皇上谈。”
这,并没有人动,虽然皇后娘娘命令了,但皇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谁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现在走。
“众位,我们都先出去吧,给皇后和皇上一点说话的机会。”张良赶紧给大家使眼色,让大家走。
将军们犹豫了一下,知道在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两个人在陈满的房间,陈满尴尬的不知怎么办,呼吸都一紧,苍凛尘坐在椅子上看着远方也不说话,他明显是在置气。
“我们回去吧,不打扰陈将军休息了。”吟欢看着他的脸,心里面在想着办法看看怎么能说服他。
苍凛尘虽然很不喜欢她刚刚说的话,但是待下去也没有意思,他起身牵着吟欢的手,他明白吟欢想要破阵的心情,也明白她是不想让大家在僵持下去,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接受吟欢自己亲自上阵。
“去你房间吧,我有话要说。”吟欢拉着他的手小声的说道,“暖暖那丫头还没走呢,我正好和你好好的谈谈。”
苍凛尘不知道她要和他谈什么,但已经是铁了心,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自己都绝不会同意的,他不会傻到让自己的女人去犯险,更不会让吟欢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两人一路回了房间,刚关上门,吟欢就从侧面环住了苍凛尘的身子,轻声的道,“尘……”
苍凛尘眉头一皱,这丫头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她。
等了一会,苍凛尘压不住了,反过身去将她打横抱起朝着软榻上面走过去,刚放下她他就忍不住在她的唇瓣上吻了起来。
两个人吻了许久苍凛尘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怀中的人,看着躺在怀中的她,他轻叹了一口气。
战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要面对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多想和她过平淡简单的生活,可是战乱是他无法解决的话题,朝廷也是他放不下的,他该如何是好?
“尘。”吟欢搂着他的脖子,双眸紧紧的看着他,温柔的仿佛可以挤出水来。
“我在呢。”苍凛尘将她的手松开,侧身躺在她的旁边,轻轻的抱着她。
“我想我们可以早日回京。”她声音很低的道,“我还想和你一起游山玩水。”
“欢欢,我明白的。”苍凛尘的心被她这样拨动,他也恨不得一切能够快点结束。“我也想和你过简单的日子。”
“尘,我不想每天这么担惊受怕了,我只想过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会快点结束这里的一切,我们在生个孩子,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到时候把婉月也接回京来好吗?”
“可是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一天?战乱不结束我们是无法回京的,你有你的责任,你难道不清楚吗?”吟欢的语气很平淡,但也很委屈。
作他的娘子,就意味着要承担很多寻常人不该承担的东西,而她有能力帮他承担,可是他却一在阻拦,她明白,他害怕,但她不想在拖了。
“欢欢。”苍凛尘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但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考虑过我的担心吗?”他爱怜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吟欢,你什么都不用想,我会去想办法的,不用你一个女子操心。”
“是吗?”吟欢侧着身子靠在他的身边,挑了挑眉,“你还有什么办法,难道去找医圣那老头吗?”
“这。”苍凛尘被她的话堵住,不知该说什么,“多少风浪我都过来了,你放心,我一定有办法解决此事。
“尘,如果我们不趁着这次大败秦国,难道要等燕赵一起围攻我们的时候在想办法吗?时间不多了?燕赵一直在旁边观望,到时候留给我们的,就是四面楚歌的境地,我不愿你这样,你知道吗?”
“就算如此,我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子去冒险呢?”他看着她,神色充满了关切,“如果你出了事,你让我的以后怎么办?独儿怎么办?吟欢,你不能那么自私,你不是一个人懂吗,再说了你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吗?牵一发动全身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懂的?”
吟欢听到苍凛尘的话的确认真的思索起来,她现在不单单是皇后,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一定会扰乱军心,到时候擎国不攻自破,若是有心人煽动,只怕会天下大乱。
哎!她还是想的太少了,可是该怎么办呢?到底该如何是好?
“欢欢,你不要想那么多了,这些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苍凛尘紧紧的抱着吟欢,“在休息会好吗?你不是很累了吗?”
昨天一晚上的确没怎么睡,今天又确实起的很早,她真的很困,在他怀中靠了一会,她突然睁开眼睛,“我有办法进去破阵,万一真的不小心,你可以说我返回天界了……”
“胡说八道!”苍凛尘冷冷的看着她,坐起身子,摇摇头,她就怎么那么不听话呢?“吟欢,就算你能救了擎国,那之后呢?你让我怎么办?你说过了不会那么自私的,你说过有什么事会同我商量的。”
“那个。”吟欢听着他的话,不知该怎么办,她不过是个提议嘛?他那么凶干什么?还没有实行呢?
再说呢,她干嘛具有那么大的奉献精神啊,她的第一要务是保证自己的小命啊,她都忘了自己活下来是为了什么了,不是拯救苍生当神仙,而是在他身边陪伴他一生。
如果她真的不小心挂了,这个男人恐怕会痛苦一辈子吧?吟欢这么想,赶紧摇摇头打了个冷颤。
可是,万一这件事不解决,到时候三国压境,最后大家不还是得死吗?就算他当了个亡国皇帝,什么都不要了,和她在一起简单的生活一辈子,他也会一辈子不安心的,一辈子痛苦的。
吟欢真的乱了,她一点头绪都没有,该怎么办才好,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无力和脆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苍凛尘将吟欢圈的更紧了,“欢欢,你知道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唯独不可以失去你,你在我生命中有特别重要的意义,你无法明白的……”
吟欢感觉到他的紧张,在他的怀中安静的呆着,也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两日,苍凛尘不让吟欢在听将军们议事,宋暖暖倒是经常去看陈满,陈满也不好多说,三个人几乎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不过吟欢这几日越发有些魂不守舍,宋暖暖问了陈满,陈满也不肯说,毕竟涉及到国家大事,宋暖暖骂了陈满几回,见他真的不能说自己也没法子,心里面更加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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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暖和宋城在哈克呆了两日,准备返程,返程之前宋暖暖一再祝福陈满要保护自己,不能在受伤了,不然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陈满都一一应下了。
“夏姐姐,你在军营里面好好的,好好照顾陈满哥哥。”宋暖暖有些不舍得看着吟欢,两眼都是泪。
“你放心。”吟欢冲她笑道,“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安心做你的待嫁新娘。”
她撅着小嘴,“战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呢,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嫁人,姐姐就不要取笑我了。”
“好了好了,我不取笑你了。”说完又交代在旁边的宋城,“好好照顾你妹妹,她是淘气了些,但毕竟孩子心性。”
宋城站在一边点头道,“娘娘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宋城一定会好好保护妹妹。”
送走了他们之后,吟欢仍然觉得心烦意乱的,不知道为何,阵久久不破,她的心里面就不能平静。
她在房中躺了一会睡不着,起身又出去在外面走走,天气本来也不热,她的额头却满满的都是汗水。
吟欢现在心烦,不想任何人跟着,琉璃见她心乱只好放她一个人出去,在校场逛了一会,看到士兵练兵她忍不住皱眉,练兵有什么用?现在无法破阵,不过还是无用功夫。
太过心烦,走到一边的树边站着,心里面在想到底该怎么办?总得有个折中的法子才能行。
突然一个年轻的小将慌慌张张的朝帐篷那边跑,吟欢皱了皱眉,拦住此人出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那个人吟欢是见过的,好像是胡将军下面的一个小将军,所以拦下了他。
他皱了皱眉,对皇后也没有任何事可以隐瞒的,“回娘娘的话,燕赵边境收到了消息,说是凤将军带兵的时候被燕国偷袭了,凤将军也受了一点小伤,情况有点不妙啊。”
他一边说一边着急,吟欢眉头一皱,没想到凤南生那边都出了意外,看来这一次真的麻烦了!该怎么办?两边都僵局,总的想点法子啊?
“皇上在帐内议事吗?”吟欢出声问道。
“是的。”他赶紧回话。
吟欢走到帐内,来不及等通报就撩开帘子进去,苍凛尘见是吟欢出声道,“欢欢,你怎么来了?”
他的脸上划过一丝疲惫,吟欢也不废话,“凤南生那边也出事了?听闻他受伤了?”
谈及此事,苍凛尘的脸上更加不安,不过他不想让吟欢担心,平静的对着吟欢道,“没什么事,南生只是受了一点小伤,他会解决的。”
“他能解决,为何我不能解决?”吟欢盯着苍凛尘,忍俊不住问道。
“欢欢,你和他不一样,他是男人。”苍凛尘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这么回应吟欢的话。
“哪里不一样?保家卫国需要分男女吗?你看看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都快要火烧眉毛了。”吟欢一脸倔强的看着苍凛尘。
营帐的人都高高的竖着耳朵,但又不敢表现的太过明,苍凛尘手臂一挥,“行了,你们都先下去吧,朕和皇后谈点事。”
将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赶紧离开,反正这里也没有他们什么事。
张良走到门口的时候,吟欢出声,“张国师留下一会,本宫有事要同你商议。”
张良身子僵了一下,不敢看苍凛尘,留是留下了,不过躲得老远,唯恐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苍凛尘看到张良有些不悦的,若不是他,吟欢怎么会动那种念头,但他也不好赶人,毕竟是吟欢留下的人。
吟欢让张良和苍凛尘都坐下,给两个人倒了一杯茶之后才开口道,“皇上,现在南生也受伤了,形势已经十分严峻,如果我们在不下决定,只怕后面会更糟糕,如果破城,后果简直不可想象,咱们赌一次吧?”
吟欢也没有别的办法,两方的困境都让她担忧,这里是他的国家,还有那么多的子民,她在这里扎根落户这么久了,她不想看到自己人惨死,这一次就算是死,她也要赌一次,她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保护自己心心念念之人。
苍凛尘看着吟欢,非得这样吗?真的必须这样吗?
“皇上,娘娘说的有道理,咱们不能在退了,如果在这么退下去,只会给敌人机会,到时候我们……”张良在一旁出声。
苍凛尘握住拳头,看着吟欢和张良,像是决定了一样,“这一次,你有多少把握?张良,不要骗朕。”
张良愣了一下,“回皇上的话,臣有大概七分的把握吧,不过能不能找到那个布阵之人,臣就不敢保证了。”
苍凛尘想都不想就扣着吟欢的手,坚定的道,“好,朕和你们一起。”
吟欢和张良一听,都吓了一跳。
特别是张良慌张的挥舞着手臂,“皇上,不可,您可是一国之君,万一出了个岔子怎么办?到时候天下大乱啊!”
他赶紧出声,生怕皇上做了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朕意已决。”他冷冷的看着张良,握着吟欢的手,“朕不会放吟欢一个人去冒险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朕要和吟欢共同面对。”
什么叫做要和皇后娘娘一起面对啊,皇后娘娘可是神女,有神仙护体的,可是皇上不过就是一个凡人啊!这不是胡闹吗?
张良心里面就算万般觉得有意见,也不敢说出来这个时候。
“苍凛尘,你别胡闹了。”吟欢看着他,满满都是担忧。
“吟欢,我已经决定了,要么大家一起,要么都别去了,我们在寻别的法子,不要妄图说服朕,朕已已决!”苍凛尘一脸坚定。
吟欢看着面前的男子,双眸一红,算了算了,“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一起便是。”
有他在,她也不用那么害怕,就算真的出事一起死了,擎国还有行欢,再说任何时候有最爱的人陪伴,又让吟欢多了一分勇气,不管如何,她是幸福的。
苍凛尘看着吟欢终于首肯,用手摸了摸她的头,一脸温柔的道,“欢欢,我记得你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了任何事,我们都要永不分离。”
张良看着帝后在这里秀恩爱,皱了皱眉头,这等大事怎么可以儿戏,不过他可不是皇帝,阻止不了帝后的决定,只好道,“皇上,娘娘,属下这就准备入阵。”
第二日,一早,所有人都知道苍凛尘要和皇后一起入阵的消息。
所有人都请愿的跪在帐外,“皇上,不可啊,您是一国之君,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擎国还等着您呢。”王蒙大声的说着,吟欢耳朵都疼了。
“回皇上的话,若是皇上不放心,让臣陪着娘娘入阵吧。”
一行人全部劝着苍凛尘,哪有皇帝去冒险的道理,全部都劝说着,希望能够将皇上的心意扭转过来。
苍凛尘拍了拍桌子,看着跪着的众人,冷冷的道,“这是做什么?要威胁朕吗?朕意已决,若是谁不从,军法处置。”
众人看看你我,依旧一副担心和恐慌之色。
“众人在哈克城中等候消息,谁若是擅自行动,斩立决!”苍凛尘下令。
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好提前做好所有的部署。
“韩立听令。”
“末将在。”韩立起身出列。
“朕和皇后入阵期间,所有事都由你接管,若是还有不懂之事,一律上书靖王,由靖王全权安排。”苍凛尘安排道,军中都是他信得过之人,韩立跟在他身边多年,智慧双全,他并不担心。
“皇上,属下会在军中等着娘娘和皇上平安归来,皇上洪福齐天,定能旗开得胜。”韩立跪在地上,说了一通好听的。
吟欢要入阵的消息,琉璃知道之后第一个不同意,在帐内哭着帮吟欢整理东西,“娘娘,您能不能别去啊,听陈将军说里面极其恐怖,万一娘娘回不来了怎么办?”
吟欢坐在榻上吃着苹果,看着红彤彤的琉璃皱了皱眉头,“你不用担心,有皇上保护我,再说现在三国对擎国虎视眈眈,再说,你不是说我是九天神女吗?神仙怎么可能受到伤害呢?”
琉璃眼泪还挂在脸上,她拿着帕子擦了一下,虽然别人都那么说,但她跟着吟欢那么些年,她是什么人她很清楚的,“娘娘不要在这个时候唬琉璃,琉璃清楚的很,娘娘是个普通人,有血有肉,会生病会难过。”
吟欢看着她摇头,都说这丫头平时死脑筋,可这个时候居然聪明的紧,连她都有些无言以对了。
她起身走到了琉璃的身边,淡笑着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我一定会没事的。”
秦国的主帅,就是秦八王爷,秦朔风,他刚刚听到哈克城中有了动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担心苍凛尘和夏吟欢耍花样。
他转头看着旁边还在布阵的天机子,“军师,听说苍凛尘和夏吟欢已经有了动静,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天机子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了,他穿着一身的道袍,手拿着白色的浮沉,笑着看这个秦朔风,却一脸的轻松。
“王爷放心,不管她是仙女下凡还是神仙转世,也不可能破了我的阵法的,我的阵法乃是上古所传。”他一脸的自信,才不相信一个小娃娃能做出什么事来。
“王爷继续派人盯着就是,你放心,他们一定搞不出什么名堂来的。”天机子在一旁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一脸的自信。
琉璃缠着吟欢一晚上,说了不少话,不过也无法打消吟欢要前去破阵的决心,这一夜也许是太过激动了,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苍凛尘早上专门陪她用早膳,看着她那脸上挂的黑眼圈就说不出的心疼。
“欢欢,你在睡会吧,现在时辰还早,国师说过,等晚上的时候我们在入阵,那时候也不迟。”
吟欢打了个哈欠,点头道,“那好。”
琉璃见到皇上和皇后娘娘在一起,不好在留下,收拾好东西快速的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虽然她也很担心皇后,但她相信,皇上能够照顾好娘娘的。
吟欢躺在床上被苍凛尘拥着,担心她不肯睡,苍凛尘在她身上点了点,她才安静的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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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痛的吸了一口气,胸口渗出了血色,吟欢看到立刻从他怀中退出来,内心一阵惶恐和歉疚,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太过紧张了。
苍凛尘看到吟欢那副惊恐的样子,知道这个丫头是在害怕,用手抚了抚她的头,”好了好了,不要怕,欢欢,我没什么事的,不是你的错。”
吟欢点了点头,“我们撤吧。”吟欢也没有想到原来红色的球是能发动火的珠子,照现在看来,这个阵被这么一烧,应该是破坏了,现在也不担心秦国人在耍花样了,苍凛尘和张良身上都有伤,必须尽快回去治疗才行。
张良看到这漫天的鬼火吓得浑身不敢动弹,他见过会法术的,但是如此鬼术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惊的不知该怎么办。
他转过头看着吟欢,只有惊恐,可怕,恐惧。
他以前还在怀疑,吟欢到底是不是有神力,是转世的仙女,但是今天亲眼看到吟欢用的这些仙术之后,他真的相信了,相信这个世界有神的存在。
“张国师,不用害怕。”吟欢看到张良眼中的恐慌暗自叹了一口气,她也知道自己刚刚做的一切给他带来了多少震撼,经此一战之后,不知她以后的生活会受多大的影响。
“我们走吧。”苍凛尘拉着吟欢往外走。
吟欢看了看方向,他们所走的每一处,火便会自动避让开来,因为阵已被大火摧毁,四周早已经没有任何的机关了。
一路很轻松的离开了五行阵,张良一直跟在后面,本来想用手去试探火是真火还是假火,但又碍于面子,不敢出手。
三人出了阵之后,火便消失了,身后的山林里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三人刚走了一阵,就看到秦朔风带着大批人马正逼近他们,拦住了三个人的去路。
秦朔风和天机子坐在马上,只不过天机子因为被破阵现在显得很狼狈,脸色很不好看,衣服也有破损的痕迹。
苍凛尘挑眉,没想到他们居然在后面等着他们,自己单身闯阵,根本就没有带任何的军队。
吟欢看着对面的人,眉头暗皱了一下,她也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来以为破阵之后对方元气大损,哪知对方居然早已布好了局,苍凛尘和张良已经受伤了,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定是跑不了,难不成又要用珠子伤人吗?
她想到那股可怕的力量便觉得浑身发冷,她始终相信善恶有报,自己坏事做的太多,迟早有一日会报应到自己头上的。
张良看着对方,眉头也深锁,三个人紧紧的凝视着对方,彼此都在试探对方,看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没想到擎国皇帝居然带着皇后亲自破阵,魄力的确让本王佩服。”秦朔风坐在马上,冷冷的扫着他们三人。
苍凛尘冷冷道,“朕也很意外,这么简单便破了秦王爷的五行阵法。”
他双眸冷冷的扫着吟欢他们,“本王倒是很好奇,你们到底是如何破阵的?寻常人根本不能破阵,除非你有妖孽相助!”说完扫了一眼吟欢。
吟欢冷笑,没想到自己从神女变成了妖孽?看来秦朔风真的是急晕了头。
天机子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的阵法居然被一个小女娃娃用诡异的火给烧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幸亏他带着秦朔风走得快,要不然定会被烧死在阵里面,现在他怎么想都觉得很诡异,不由对吟欢有些敬畏。
他虽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仙女下凡,但刚刚的火怎么解释呢?一定是这个小娃娃用了什么妖术!
但天机子从他们一开始进去就盯着他们啊,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放火啊,而且这火到底是怎么燃起来的?他很想亲自去问问,但碍于王爷在场,他实在是不好开口。
“秦朔风,你快点放我们离去,要不然的话要你的命。”吟欢冷冷的开口。
“哦?皇后是在威胁本王不成吗?那本王今日就看看,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要了本王的性命,本王也来领教一下神女的厉害!”
他虽然没有料到吟欢那么轻松的破阵,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在阵外准备了不少的人手,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人马居然会派上用场。
秦朔风现在根本就不管放夏吟欢他们离开,现在秦国皇位之争他已经和太子决裂了,好不容易才和苍凛烈结盟攻打擎国,如果这一次做不出来成绩来的话,便要让那蠢货太子当了皇帝!他可不甘心自己一辈子受什么欺压……
想到这里,虽然敬畏夏吟欢,但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他决定拼死一搏,他相信会有奇迹出现的。
“拿下他们。”秦朔风挥了挥手臂,朝着身后的士兵道。
吟欢眉头一皱,她今天已经杀了太多人了?难道还要杀人吗?奥斯力说过,要善于利用他留下来的东西,不要造太多的杀戮,否则某些力量会消失的。
苍凛尘拍了拍吟欢的手,让她不要担心。
吟欢抬头,看着苍凛尘,有些困惑。
苍凛尘看着她,冲着她淡笑道,“吟欢,你不用紧张,我会好好的保护你的,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做。”说完抽出宝剑,迎了上去。
吟欢是个个性温柔的女子,她已经帮了他太多了,现在他不想在让吟欢去做那么多让她害怕和恐惧的事情,他是个男人,他要保护自己的女人不受到伤害,他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她。
吟欢看着他,唇瓣张开又闭上!算了,由他去吧,他既然有解决的方法,那她就应该毫无理由的相信他。
看着苍凛尘的一个个的去斩杀敌人,吟欢的拳头握住,张良在一旁帮助苍凛尘,用剑刺过敌人的身体。
她楞着神,将怀中的瓶子收好,也许,她该相信他们一次,也许,他真的有办法。
吟欢紧张的握着自己的手,在旁边看着给他们加油。
苍凛尘和张良两个人彼此的看了一眼彼此,在吟欢的四周保护着,不给任何人伤吟欢的机会。
秦朔风看到吟欢站在那里很是焦急,见她也没有动用仙法的念头反倒是松了好长一口气,看来她的法术并不是随时都灵的。
身边的天机子看到吟欢没有动弹的样子,赶紧出声道,“王爷,擒贼先擒王,咱们抓住那个女娃娃。”
秦朔风点点头,不过因为他们之前太高估了阵法的力量,阵外的援军不过只有数千人而已,若是拿不下他们的话,自己想要在胜就很难了。
他拔出宝剑对着一旁的天机子道,“国师,我们一起上。”
两个人拿着剑分别迎上苍凛尘和张良,四个人武功相当,但苍凛尘和秦朔风两个人受了伤,现在处于劣势,而且他们还带了吟欢,吟欢的武功太弱,他们要随时分心的保护她不受到伤害。
两个人看了看对方,相互点头,必须速战速决才行。
吟欢看着目前的场面,双拳握住,咬着自己的唇瓣,就连指甲都扣进自己的肉中,但她仍然不觉得疼。
她现在最想要的是结束这一切,她现在只想要他们胜!
苍凛尘本来正和秦朔风斗在一起,但已经有五六个敌兵朝着吟欢冲过去,三人举起兵器朝着吟欢逼近,他大声唤了一声,“欢欢小心。”说完疾步狂奔过去,用剑将敌兵直接刺翻在地。
张良也发现吟欢那里的不妙,将面前的敌兵刺死,冲到吟欢的面前!
有敌兵已经躲打吟欢的身后,苍凛尘迅速的抽出宝剑,直接刺死站在吟欢身后的敌兵。
眼看着又有一个敌兵朝吟欢扑来,他想都不想就迎面上去,又是一刀给那个敌兵刺去,不过用力过猛,拉扯到胸口上的伤口。
秦朔风看到有机会,一剑朝着苍凛尘刺来,他保护吟欢来不及两端防备,长剑从后背刺进他的胸膛。
“不要。”吟欢大声的喊了一声,跌跌撞撞的扑到苍凛尘的面前。
“皇上。”张良一声大喊,身边一个小兵一刀朝他肩膀看过来。
秦朔风听到夏吟欢大声喊,径直将剑抽出来,后背的血如泉涌般往外渗,苍凛尘的身子不支的往下倒。
吟欢看到他这模样,慌忙的用手去扶,唇瓣发白,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双眸滚出的全部都是泪水,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秦朔风已经杀红了眼,举刀朝着苍凛尘准备再次刺向苍凛尘,他心中默念着,只要他死了,一切就结束了,结束了。
吟欢将苍凛尘抱在怀中,事已到了如此地步,就让他们死在一起罢了。
不能同年同日生,那可以同日死好吗?
吟欢以为这次死定了的时候,一支火箭划破天际,天机子将举刀的秦朔风拽回去,大声道,“王爷小心啊。”
秦朔风有些惊魂不定,他手握长剑盯着面前的火箭,心中暗道不妙。
天机子站定身子之后回过身去,看到竟然是一队兵马已经杀了过来,照这个架势看足足有一万人整,而且还有他们擎国的几个主帅。
张良站定身子看着远处的人舒了一口气,那带头的人不就是王蒙吗?这下好了!他们有救了,皇上没事了。
还好出现的及时,没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他们终于赶到了。
苍凛尘看着吟欢,嘴角勾起,他冲着吟欢点头,告诉他不要怕,他相信援兵会来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秦朔风看到那么多人疾驰而来,知道这次不好了,这么多的兵马,这一次要逃脱恐怕没那么简单……
天机子看到那么多的人,拉了拉秦朔风,一脸紧张的道,“王爷,他们的援军到了,咱们快点撤吧,不然等会来不及了。”
秦朔风已经杀红了眼,苍凛尘伤痕累累,只要在最后一击必死无疑,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过他,就算这次不成,怎么也要抓点人走。
他眼睛血红的看着苍凛尘握着的吟欢,“抓走夏吟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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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子看着秦朔风,瞬间觉得他异想天开,苍凛尘和张良一直护在她的身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将人掳走,而且擎国的援兵就在后面,王爷若是再不走,等会在劫难逃啊!
“王爷,咱们快点走,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天机子说完直接将他拽着就往外面冲。
“天机子,本王的话你难道听不见吗?让你去抓夏吟欢!”
“冲啊,杀……”王蒙带的人已经到了,与秦国的士兵展开了一场血战。
苍凛尘的嘴角突然溢出了一口血,他微微的张开眼睛,迷蒙的看着护着他的女人,轻轻出声道,“欢欢。”
“我在,我在,你别说话。”吟欢用帕子给他擦嘴角,将包着他伤口的布扎得紧紧的,眼泪仍然吧嗒吧嗒的不断往外掉。
苍凛尘的力气在渐渐的消失,他一字一顿的出声道,“欢欢,对不起,我恐怕以后不能在继续的保护你了。”
“够了!不要胡说八道!”吟欢看着苍凛尘,打断了他的话,“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相信我……”
“欢欢,我不怕死。”他抬起手臂,眼眶都变红了,“我怕的是我死了之后留你一个人,你要伤心,你要难过。”
他心中依旧有一千万个不舍得,可是他也不怕,有那么多疼她爱她的人,她应该也不会寂寞吧。
“皇上。”张良将几个敌兵杀了扑到他们的面前,用手摸了摸苍凛尘的脉搏,在他身上点了点,从瓶中拿出了药丸全部倒在他的口中。
“灭了你们这帮王八蛋,兄弟们杀……”王蒙见到苍凛尘的受伤,眼睛一红,冲着身后的士兵大声喊道。
韩将军看到苍凛尘的苍伤势加重,脸上有些惨白,赶紧唤来旁边的士兵,“快点,送皇上皇后娘娘回营。”
小将立刻牵来早在后面准备的马车,驾车疾驰回哈克城。
哈城城中苍凛尘的房间内。
众将军全部盯着床榻上一脸惨白的苍凛尘,个个神色十分不好,但谁也不敢出声,就怕惊扰了皇上的龙体。
苍凛尘倒在床上,已经完全昏了过去,所以的军医全部都来了,个个的面色更加凝重,不知该怎么办?
秋水是被拽着来的,他用手摸了摸苍凛尘的脉搏,皱了皱眉头,也有些为难。
“怎么样了?”张良不顾自己的伤势紧张的开口,吟欢浑身颤抖的守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她相信他的,他会醒过来的,他会没事的。
他说过,要带她去看所有的花谢花开,会带她找个地方幸福的生活,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他是战神吗?
“你们别这样看我。”说完看着吟欢,“夏丫头,这回我帮不了你了,只怕我师傅来,都回天乏术,他伤得真的太重了,我救不活。”
王蒙听到他这么说,立刻上前拽着他的衣襟,作势就要出拳,怒声骂道,“你个混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圣上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你在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让你出不去这里?”
秋水也是一脸无辜,他冷冷的道,“你们骂我有什么用,我救不活就是救不活,你们杀了我也一样。”
“苍凛尘,你不可能会死的,你不可能的……”
其他人看着倒在床榻上的苍凛尘,纷纷不敢相信。
吟欢看着他,唇瓣都发白,他身上的伤口仍然在冒血,脸色苍白的像个纸人,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像这样过,叫他他不说话,也好像失了呼吸。
她用手抚摸着他的脸,泪水早已模糊了脸庞,心中一遍一遍的念道,“你答应我那么多的事情你都没有做到,你怎么可以丢下我,我穿越了千年,无非是为了来到你的身边,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如果他死了,那她活着有何意义?如果他死了,她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难过起来,就连王蒙眼睛都红了,他们谁都不会相信皇上就驾崩了,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
“皇后娘娘,您不是神女吗?您不是可以救人吗,那你救啊……”秋水被这些人逼的没有法子了,冲着吟欢嚷嚷。
现在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没准能成。
“你小子在胡说八道信不信劳资现在就宰了你。”王蒙本来还在难过,听到秋水这么胡说八道心生怒意,提着秋水的脖子。
秋水身子悬在半空中,“那个我不是开玩笑的,既然我们人没有好的办法,也许皇后娘娘有呢?皇后娘娘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秋水这么一说,倒还真的提点了吟欢了,她记得,奥斯力有一个瓶子是可以起死回生的,只要人有一口气就能救活。
吟欢冲了出去,王蒙啪的一下把秋水摔在地上,秋水揉着自己可怜的小屁股,看着这帮粗鲁的人叹了一口气,“你们不要这样粗鲁好不好,你们看皇后娘娘出去想办法了,没准真的有法子呢?”
王蒙瞪了秋水一眼,“皇上和皇后如果这次平安无事,你的小命就保住了,如果他们有个万一,警告你,小心你的皮。”
吟欢在自己的盒子里面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了那个粉色的瓶子,她什么都顾不得疯了一样的往回跑,她握着瓶子不断的默念着,“苍凛尘,你等我回来,我一定要治好你,我一定要治好你!”
一路回到房间,吟欢扑到苍凛尘的床前,顾不得守着的那么多人,将瓶子打开,里面的小球给苍凛尘服下。
她静静的看着他,希望奥斯力没有骗她,希望能救活他。
“皇后娘娘给皇上吃的什么?”众人疑惑纷纷。
“你们看,你们看……”王蒙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的不可置信。
大家转过头去看的时候,皇后的手在皇上的身上抚摸着,苍凛尘全身散发出一股柔和的暖光,就连张良等人的伤口都在光速的飞快愈合!
众人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就连张良吓得也说不出话来。
韩将军看了一眼张良,“张国师,这是哪门子的法术?”
“吗呀,居然真的能救人?没想到这鬼丫头居然会起死回生之术?”秋水吓得双眸睁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
苍凛尘缓缓的睁开眼睛,咳嗽了一声,“欢欢。”
“皇上醒了,皇上没事了。”有人在一边激动的说道。
吟欢见他醒了,才把自己的手从他胸口上挪开,看着她的动作,苍凛尘大概知道她用了奥斯力的动力救了他。
吟欢冲他笑了笑,“没事了吧?”
苍凛尘点点头,吟欢在仔细的看了看他的其他地方,伤口都已经没事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惊讶的看着苍凛尘,被这一幕给吓到了,皇后娘娘居然用仙术救了皇上的性命!
“皇上娘娘果然是上天派来拯救擎国的神女子……”不知谁突然发出声音,所有人朝着吟欢跪下来。
“谢谢皇后娘娘。”王蒙第一个给吟欢磕头。
吟欢看了看苍凛尘的身体,只见差不多都恢复了,便转头对着跪在地上的众人说,“各位快快请起,本宫与皇上是一家人,本宫救皇上那是本分。”
她不敢想象自己没有苍凛尘的生活,也许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不过那之后呢?她会陷入永无止尽的痛苦吗?也许她的世界会失去所有的颜色,她再也不会那么开心的笑了。
苍凛尘起身看着众位,“好了,朕如今平安无事,有什么话改日在说吧,朕累了,朕想要休息。”
“皇上平安无事就行,皇上平安就行……”众人忙着点头应下。
见到皇上和皇后两个人明显有话要说,众人也不当电灯泡了,知趣的退出去。
秋水站在门口盯着吟欢看,他总觉得这娘们跟个妖怪似的,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但她实在是太神了。
吟欢看着他还不动,眉头一蹙,“秋水,你快点出去吧,我还有事和皇上说。”
他嗯了一声,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当电灯泡,飘了出去。
苍凛尘看着吟欢,双眸突然红了,他用手抚摸着她的脸,“欢欢,我没想到我还能活着,之后我还能和你在一起。”
吟欢听到他这么说,眼睛也瞬间红了,扑到了他的怀中,“我说过,我没死之前你不准死,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嗯,我们会好好的活着的。”苍凛尘拥着像孩子一样的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的出声。
吟欢抬起双眸,认真的看着他,“以后不许做那么危险的事了,更不许动不动就吓我,你知道吗?我刚刚快被你吓死了,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
“欢欢。”苍凛尘听到她的话,心一暖,他的心说不清楚的开心和激动,俯下身子准备去亲吻她。
哪知该到一半,他才想起自己伤口虽然都恢复了,但满口都是血腥之气,他担心吓到了她。
吟欢看着他苦恼的样子,主动的抬起头勾住了他的脖子,奉上自己的红唇,贴在他的唇瓣上,感受着他的气息。
苍凛尘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没想到居然被她牵着鼻子走,他将她紧紧的抱紧,更加用力的吻她。
他衣服破破烂烂的,送回哈克城的时候早已被退下了衣衫,吟欢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晃动着,小爪子还在他后背温柔的划过。
“欢欢。”苍凛尘放开她的唇,看着她那副不老实不安分的样子哭笑不得,“我身子才好。”
“不行!我就是想给你在生个孩子,现在,立刻,马上!”她盯着他,眼睛都在泛红,生孩子是假,想要他是真,她真的害怕够了。
苍凛尘被她的话惊到,吟欢可不管那么多,主动凑上自己的唇,将他压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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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魅生虽然只是个齐国的小小王爷,但皇上自小和他一起长大,从来对他都宠爱有加,万一他真的出点事的话,只怕到时候齐擎两国又生隔阂,让好不容易的局面再一次的闹僵就麻烦了。
所有人对此事都心知肚明,所以都提了一百个心。
夜晚,夜色浓厚,月亮高悬在天空,一股凉风冷冷的吹得人发颤。
凤歌和凤南生两人一黑一白朝医圣说的深山中走去,身后还跟着一队死士,以防万一敌方偷袭。
两个人并排的骑行,可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无人说过,气氛诡异的致命。
自从那日凤歌拒绝凤南生娶她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发生了微微的变化,甚至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凤歌把凤南生当空气一样,甚至无所谓,不在从前一般放肆的笑和闹了,凤南生也知道她的意思,便不敢在打扰他。
苏魅生虽然想了很多法子让两人和好,但无奈两个人的个性实在是太过倔强了,没有一个人愿意低头,索性他就作罢了。
凤歌眉头一皱,若不是他们欠了苏魅生一条命,她死都不会在和凤南生一起行动的,算了算了,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吧。
两个人到了老头子说的那个五毒峰下,命一干人等等着,若有情况以烽火为信号,两个人翻身下马准备上山寻药。
“歌儿,先吃避毒散。”凤南生将一个瓶子递给她,顺便又将一包祛兽粉一起递给了凤歌。
凤歌看了他一眼,依旧不和他说话,接过他手中的东西直接吞下,随后又把药粉洒在自己四周。
凤南生眉头一皱,不知道该说什么,跟上这丫头的脚步,他也不知道这阵子怎么回事,看到她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分神,好像已经不在把她当妹妹看了。
“歌儿,小心一点,师傅说过,这里很多诡异的鸟兽,虽然咱们已经提前服了药,万一中毒也是极其麻烦的,你一定要小心沿路的一些虫子等,千万别让这些虫近了你的身。”凤南生提醒道。
凤歌有些不耐烦,冷冷的出声斥责,“你啰嗦干什么啊,我自己知道啊,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
见她不悦,他也没有多言,本来是跟在他身后,轻功一迈立刻走到她的前面,替她开路。
凤歌看到他的样子愣了一下,唇瓣张开本来要说什么的,但最后还是没说话,跟在他的后面。
两个人很快就走了一半的路程,不过现在前面已经没路走了,是一个巨大的悬崖峭壁,老头子说的万毒草就在山上。
“咱们要找的草就在这个最顶峰。”凤南生淡淡的开口。
“嗯。”凤歌看了一眼山上,点了点头,“快点啊,苏公子还在等着我们呢,若是他救不活,两国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歌儿,你等等。”凤南生看她那么着急,忍不住出声唤道。
凤歌扭头,本来要问他干嘛的,但看到他那副样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真的很他长了一张那么妖孽的脸,让自己恨也恨不起来,只有躲开他。
“歌儿,一切要小心。”凤南生迟疑了一下,方张开唇瓣。
本来到了这里,他一个人就可以了,苏魅生也是为了救他现在才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但他知道凤歌这丫头的脾气,她一旦决定了,任何事都将她拉不回来,也只有两个一起去了,不过无形中增加了他一点点的压力。
两个人这些年一直钻研武学,功夫都不差,轻功更是极好的,不过这个悬崖峭壁十分陡峭,爬着真的有些吃力。
凤南生直接往上窜,凤歌的体力难免有所不支,始终落后南生几步,有好几次他想她,她也断然的拒绝了,所以他只好一会就转头看看她的情况。
两人爬了快要一个时辰的时间,总算是要接近巅峰,夜晚将整个峡谷照的通明,有好几次凤南生侧头都看见深不见底的峡谷。
凤歌爬了一个多时辰身子已到了一个极限,抓着一个树枝休息的时候,树枝突然嘎吱的一声响碎了。
她一慌,另外一只手忘了攀在另外一边的峭壁上,身子开始直直的往下掉,她额头上都是汗水,心里面忍不住咆哮,“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想到救人不成,这条小命也搭上了。”
她在心里面暗骂,已经做好了非死就残的准备,没想到一根长鞭绕上了她的腰身,让她停止了掉落。
她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只见凤歌靠在一颗树上,一手扯着长鞭。
“抓紧我的鞭子。”凤南生看了一眼凤歌,凝重的道。
凤歌抓着鞭子,一边解下自己的软剑插在峭壁之中,她动作迅速,软件直直的插在石壁之中,终于停止了掉落。
想到自己总算是安全了,她忍不住舒了一口气,转头又看了看下面,吞了一口口水吓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天啊,下面可是万丈深渊,要是自己真的一个不小心的掉了下去,真的小命会去掉半条的。”
她又看着上面的凤南生,他从不带鞭子这种东西,怎么今日登山带了这个?不过现在她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了。
她刚刚往上爬,只见凤南生的树枝开始摇摇晃晃的,险些要往下掉,这山上的小树本就在夹缝中生存,哪里能承受他们两个人的力量?
她见情况不妙,立刻出声大喊,“南生,小心一点。”
凤南生也感觉到了树枝在轻微的晃动,他用力的拽了一将手中的长鞭,双腿一跃飞上了顶峰。
还好,还好,他现在的位置距离顶峰不远了……
看到凤南生平安无事了,凤歌的心才慢慢落了地。
凤南生站住了脚,却没有松开鞭子,他俯下身子对还在下面的风歌大声道,“歌儿,你松剑,我拉你上来!”
“好!”凤歌应了一声,身子轻轻放松,被凤南生直接拉了上去,终于她也成功的登到了山顶。
才刚刚站定身子,凤歌环绕了四周一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真是个美丽的地方,这么多的花,真漂亮。”
山峰上面很平整,四处都环绕着白云,偶有几颗树木和植物随着威风轻轻的起舞,好一股梦幻的感觉,深吸一口气,还泛着淡淡的花香。
任凤歌在怎么隐藏自己的个性,但在这种美景面前还是忍不住微微的吸了一口气。
“如此美景,仿佛只在梦中有。”她忍不住说道。
凤南生站在她的身边,没有说话,不知为何看着她,他竟也会着迷,某种奇怪的感觉在内心滋长弥散开来。
凤歌发了一会呆才四处的望了望,发现远处竟有一株五毒草,她忍不住惊叫,“南生,你看,你看,那就是五毒草!”
“嗯,那应该就是了。”凤南生谨慎的看着四周,拉住了她的脚步,“先不要乱动,师傅说过了,这五毒草的周围有很多的毒蜈蚣,咱们必须驱散了蜈蚣在过去,否则必会中毒的!”
“嗯。”凤歌也不蠢,知道自己没有必要贸然向前,她好不容易才上来了,可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
凤南生朝着五毒草挥舞了一下长鞭,啪啪啪的声音格外刺耳。
凤歌和凤南生都退后了几步,突然从旁边的花丛中出现了一条条细长的蜈蚣,蜈蚣们朝着他们两个人的位置迅速袭来。
“歌儿,你摘草,我拖着这些毒物。”凤南生大声道。
凤歌点头,看着他和这些蜈蚣纠缠的时候,直接迈到五毒草的面前,直接一把连根拔起,并且紧紧的握在怀中。
两个人没有想到的是蜈蚣居然是成群结队的,蜈蚣的尸体反而引来了更多的蜈蚣,一个个朝着凤南生他们扑过来。
凤歌也拿着剑杀了一些,但还是层出不穷的跟过来,没完没了了一样。
凤南生看着凤歌,“歌儿,你快点走,把药送回去给魅生。”
凤歌看到那么多的毒蜈蚣立刻摇头,“不行,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这蜈蚣这么多不说,何况连医圣的毒粉他们都不怕,若是真的被他们缠上的话,恐怕挺不到明天了,这种时候她绝不可能丢下凤南生一个人离开的。
凤南生看着她,若是换了平时自己定会赶她走,可是今天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她的脾气一上来,只怕更甚,“好,那我们一起击退蜈蚣趁乱离开。”
“好。”凤歌点头应下,两个人一同使用内力,边往悬崖边退。
凤南生拽住她的手臂,大声的道,“要走一起走。”
凤歌现在也没有任何的拒绝之意,紧紧的拽着她的手臂。
两个人上山的时候本来就困难重重,如今到了下山更是,从这悬崖峭壁下去明显吃力很多,就算两个人十分的小心,到了最后凤歌还是不小心从最后一小节上摔了下去。
因为凤南生一直注意到下面的路,见要下地了也没那么紧张凤歌了,她一下子摔倒竟然崴了脚。
看着她跌坐在地上,凤南生径直的扑下去,月光下,看的她痛苦的表情。
“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凤南生看到她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问道,顺势还俯下身子要去看她的伤势。
“没事,没事,刚刚下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伤到了脚了。”凤歌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那么倒霉,居然在最后下山的时候摔倒了脚。
也罢,幸亏是平安快到了。
凤南生想了想,还是用手拿起了她的脚轻轻的晃了晃,看着她倒吸一口气的样,出声道,“很疼吗?”
看到他碰到自己的脚,凤歌迅速的将脚往回收,倔强的道,“没关系,没关系,你帮我把我的剑拿过来,我支撑着剑走。”
看到他这幅模样,凤南生俯下身子,淡淡的道,“来吧,我背你下山。”
凤歌愣了一下,如果是从前的话,肯定是兴奋的不行,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肯主动背自己,可是现在,她突然就没有了这样的想法,脸还划过一丝不悦,“你走开,我才不要你背,我自己能走的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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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南生见到她如此倔强的样子忍不住皱眉,“歌儿,你看看,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走回去,这脚只怕也废了半条了,再说了一会耽误了魅生入药的时间,咱们这一夜不就是白忙活了吗?”
凤歌知道凤南生说的话有道理,如果换了以前,趴在他的身上她也无所谓,可是现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只会觉得别扭,别扭,特别的别扭,而且心里面一点也不舒服。
凤南生看着凤歌嘴角一勾,“歌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要在倔强了。”
凤歌知道在这么僵持下去也没意义,计算在讨厌他,就算再不喜欢这个人,闭上了双眸,迈开双腿双手勾着凤南生的脖子,大声嚷嚷道,“那好吧。”
凤南生也没在多说别的,背着她就迅速的往山下走。
他的身体虽然这些年有些体弱,但经过老头子的治疗之后已经差不多完全康复了,他走路步履十分的平稳,靠在他的后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传来。
凤歌靠在他的背后,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样的感觉让她异常的安心。
安心吗?凤歌被自己这种乱七八糟的思绪吓得摇摇头,不能,他又不是真心爱自己的,不值得自己这么痴心错付。
凤南生感觉到凤歌在自己的后背上乱动,忍不住皱眉道,“怎么了?是不是我走的太快让你脚疼了?”
“没有,没有,不是的……”凤歌赶紧摇头,尽快的恢复寻常,她不想自己的理智给他带歪了。
“一会回去之后,给你擦点药酒,在问老头子要点药,过两天就会没事了,你放心好了,歌儿。”凤南生出声安慰她。
凤歌点点头,“知道了。”
两个人刚到山下不远,便听到了噼里啪啦的打斗声音,凤歌在凤南生的耳边道,“看来燕赵两国早有准备了。”
她出声的时候一口热气刚刚好喷在凤南生的脖子上,让他的身子一颤抖,有种异样的怪怪的感受。
“应该是吧,燕赵两国应该知道魅生卧病在床的事情,只要魅生一死,那擎国就是四国讨伐了。”
“那咱们快点去支援。”凤歌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上还有伤,急忙在他的耳朵边上附耳道。
“好。”
隐士听到凤南生的指令之声,便朝着燕赵两国的士兵开始纠缠。
凤南生走到自己的马上,将凤歌扶到马上,凤歌冲他点头,伸出一只手,他一愣接过她的手,纵身到她的背后,挥舞着手中的宝剑,意图冲刺!
凤歌也拿着剑在左边划着,两个人左右开弓,配合的天衣无缝。
侍卫们也护着他们两个人,并朝着周围洒下了白色的毒粉,这是老头子早就准备好,为了突发情况留下的。
两个人一路疾驰,终于甩掉了后面的追兵,平安的返回了军营。
见到凤南生他们平安回来,一众副将们的心都收到了肚子里面,幸亏两个人现在平安无事。
“公子,你们总算回来了。”书童青歌见到两人回来赶紧跟上去,将军最近这阵子出生入死的,今天还独闯了悬崖峭壁为苏公子取药,这已经够吓人了,他已经和军营里面的所有人一样,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了。
凤南生的身后跟着凤歌,奴婢们赶紧上前搀扶着。
进了帐内,老头子就见到一瘸一拐的凤歌,捋了捋胡子有些不悦的瞪了一眼凤南生,皱眉道,“这怎么回事?怎么还伤到了?草可带回来了?”
凤南生下马的时候就要搀扶着凤歌,可惜她是个倔强的性子,根本不同意凤南生在碰她,所以两个人才一前以后的进来。
凤歌是觉得挺尴尬的,凤南生如今面对凤歌,更加觉得尴尬不已。
被老头子这么一问,凤歌突然想起刚刚凤南生对她温柔的举动,这是她与他相识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他用除了亲情之外的方式来对她,让她觉得好害羞。
“别不说话啊?草可带回来了,再没有草的话,你们就等着给苏魅生收尸吧?”老头子见到两个人都不说话,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他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年轻人到底在干什么,这么莫名其妙的。
“回师傅的话,草已经平安的采回来了。”凤南生说完就从凤歌的手中接过了老头子说的万毒草。
老头子拿着草左右仔细看了一眼,发现的确是万毒草,便没在说什么,赶紧吩咐药童去熬药,千万别误了时辰。
“今日众将都累了,便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本王便是。”
众人看了一眼这个齐国的王爷,在看了看将军,发现这里他们的确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纷纷告退。
老头子看到凤歌这样子瘸着腿也挺可怜的,给了凤南生一瓶跌打药,凤南生将药给了丫头,吩咐给凤歌擦下。
凤歌本来是要说什么的,最后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折腾了这么一晚,大家终于睡下了。
凤南生并没有想太多,晚上做梦的时候却梦到了凤歌,她在对着他笑,而且是站在一片花谷之中,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很轻松。
第二天一早,军营外面就吵吵闹闹的,凤南生被吵声唤醒,看了看旁边的青歌,“青歌,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吵?”
青歌听到凤南生醒了赶紧回报,“回将军的话,听说是军营里面突然有敌军闯了进来,现在已经有不少将军去查看情况了。”
敌军偷闯?燕赵两国的人竟然如此大胆不成?他心生疑惑,赶紧给自己穿上衣服和鞋袜准备出去看看,他可不想把事情闹大了,“走,快些随我去看看。”
青歌不敢多言,跟在身后。
刚出了帐外,苏魅生便站着和一帮将领看着被围在圈中的黑衣人,黑衣人与他们一个廉将军对上了。
凤南生看到苏魅生眉头皱了皱,“你病好了吗?怎么不在多歇两日?”
苏魅生一袭白衣,满是妖娆,他盯着里面的女子张开唇瓣,“我已经没事了,不过来刺探的人倒是有意思。”
“什么意思?”凤南生抬起头,有些困惑的问他。
“自己看咯。”苏魅生笑着道。
只见来人和凤南生手下的一个将军纠缠在了一起,两个人正在搏斗,蒙着面纱的人功夫倒是不差,而他的廉副将倒是因为身躯显得有些笨重。
不过黑衣人像是没打算真的要人的性命,只是不想与他纠缠,出招的时候处处很急躁。
凤南生看了半天,眉梢一挑,仍是困惑不已。
“怎么,还没看出来吗?”苏魅生嘴角一勾,一脸的妖邪之气在周遭弥散。
“这人定不是燕赵两国之人。”凤南生淡淡的答道。
“蠢货,这傻子都能看出来不是燕赵之人。”苏魅生翻了个白眼,对他表示鄙夷,还以为他这个现代人智商超高的,现在怎么发现他越来越笨了?
“这人,并非男子吧?”凤南生忍不住开口道。
“那好吧,既然这人不是男的,也不是燕赵两国的,那大早上的跑这里来干什么?她难道闲的慌没事干啊?”苏魅生被他气得都快要吐血了,居然问这种低级的问题,他还以为他能说出点什么新意的话来呢。
“你若是真的在意此人,将此人抓来看看不就是了。”凤南生扫了他一眼,反正苏魅生偶尔怪里怪气的,他想什么,他长期不明白。
“你看不出来吗?姓廉的被她耍的团团转。”
“嗯。”凤南生点头,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毒是不是真的解了?能上吗?千万别伤了身体。”
凤南生的将领们都不弱,但都适合指挥马背上打仗,这么近身搏斗何况对方的功夫又不弱,想要胜她并不是那么难,再说轮番上阵对她也不公平,正好苏魅生有伤在身,拿他去试试手,倒也还行。
“哼,我又不喜欢女人,干嘛让我上啊?”苏魅生瞪了一眼凤南生,似对他的说法有几分的不悦。
凤南生撇了他一眼,唇角一勾,“反正正好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在说了你们之间对阵不是正合适吗?”
“什么叫做我们正合适啊?我和你才合适呢,要不然你自己上算了,我在一旁给你加油助威如何?”苏魅生越来越不高兴了,他好歹还救了他一命,可惜人啊,就是这么坏,这一眨眼的功夫就不念自己的好了。
“行了,你到底去不去?”凤南生有些不悦。
“哼,既然你都让我去了,那我便去去就是了,何必那么凶吗?”他可怜巴巴的看了凤南生一眼,跳入了圈中。
“姓廉的,你给我让开。”苏魅生进入圈中便对着一旁的廉将军出声,他现在早已经额头都是汗了,一直苦苦支撑着,就怕输了丢面子。
听到苏魅生这么说,他松了一口气,立刻往后退。
苏魅生虽然前些日子中毒了,但现在已经吃了老头子的药好了,所以对发挥没什么特别大的影响。
这女孩子的武功倒是不弱,阴柔又刚劲,有点像凤歌那个泼辣的女人,不过毕竟是女子,比起苏魅生来,还是差了那么一些。
虽然那个蒙面的女人离苏魅生还差了一些火候,但她的确能和苏魅生斗上一阵。
众人在外圈外忙着加油呐喊,本来以为苏魅生要和那女子打的难分难解,不过让人觉得惊讶的事情是,苏魅生才刚刚上场,那女子的动作就顿住了,招式明显不如刚刚的连贯,苏魅生哼了一声,点在她的穴道上,仅不过一招就让她动不得了。
凤南生还在疑惑,为什么那女子一招就束手就擒了,苏魅生却愣了一跳,因为那女子的眼中,分明带着笑,那眼神明明像是对一个认识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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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的计划太恶毒,已经把秦朔风逼到了极致,秦朔风手臂一挥,又有大批不怕死的来爬城。
远方的战鼓已经响起,声音十分激烈亢奋,吟欢听到了之后忍不住唇角一勾,看样子全部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王将军,吩咐城墙上的士兵,准备放炸弹。”
王蒙听到吟欢所说,赶紧点头,按照她的话,吩咐下去。
墙上突然多了很多的士兵,他们的手中拿着黑色的球,朝着地上的人砸过去,四周立刻出现了爆破之声,不少人开始发愣,身体继而被炸飞。
秦国的人被这个秘密武器吓到了,一时不知道该进该退。
擎国的人一片兴奋,没想到皇后娘娘的武器居然如此的有威力,竟然能够一举就将他们的人死伤成这样。
秦朔风在战车上看着夏吟欢,只见她平静的脸上挂着肃杀,他一楞,知道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操纵的!一切都是这个女人做的。
其实他想的一点也没有错,的确这些计划全部都是吟欢的策划。
苏染留下了改进版的火药配方,吟欢在加以改进,而且命令士兵投掷,这才制成了如此可怕的杀人武器。
她做的,不过就是把现代科技和古代科技融合在一起了而已。
吟欢她并不喜欢杀人,也讨厌有人发动战乱,让那么多天下苍生享受民间疾苦,可是她现在也明白,有很多人是必须杀的,有些事是必须自己去做的,如果她一次次的退让,只会让她失去最爱的人,这样的感觉她不想在面对第二次。
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和自己最爱的人返回擎国,他们要在一起相守一生,为了这个简单的目标,她只想越快越好,所以只有牺牲秦国人的性命,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她这么多只是形势所迫。
她知道,如果自己仁慈,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四处突然响起了苍凛尘命令的号角声,不少人将羽箭和炸弹一起投掷在战场中,四面八方都已经被苍凛尘他们掌握了。
看着这一切,吟欢的脸上流出了一丝笑容,“太好了,苍凛尘这招引敌方深入的计划看来已经成功了,一切都结束了。”
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擎国士兵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秦朔风看着这一切面如死灰,他自认为自己把苍凛尘击溃了,没想到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已经成了他们的诱饵,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们已经陷入了一个包袱圈,全部被苍凛尘给包围,就算他们现在逃走,根本也无处可退了,他们的退路,早已经被切断了。
“王爷,现在来不及了,我们被包围了。”天机子看着秦朔风,忍不住叹气,怎么可能,他们居然大势已去,全部都是那个女娃娃害的,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天命神女,真的有命中注定。
秦朔风听到天机子的话之后,双眸快要泛红,他握住拳头,也不管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反正最后一次了,干脆鱼死破算了……
“杀,杀……”秦朔风命令人与擎国的人交织在一起,四周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格外的刺耳,战场早已血流成河。
“娘娘,咱们走吧。”
吟欢摇头,一直这么盯着战场,这一天一夜的强攻,擎国的兵马损失不少,但秦国已经全军覆没,就连秦朔风也被生擒。
苍凛尘攻了秦好几座城池,就连秦国的八王爷秦朔风也被他们抓住,秦国现在根本无力回击,只能成为战败国。
秦国的求和书上,写着每年都要进贡不少的财产和牛羊,而且还要割让城池,已表示他们的诚意。
苍凛尘本来想继续强攻下去的,但这次一战之后,他们也受了不少损伤,吟欢不想在这样打仗了,所以决定了休战,也答应了秦国的求和。
两个人前去看望秦朔风,秦朔风被关在帐篷里面,披散着头发,好像和鬼魅一样,见到二人来了头都不抬。
“秦朔风,成王败寇,你如今可有话说?”苍凛尘冷冷的看着他,一脸的嫌弃。
吟欢坐在他的面前,叹了一口气,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偏他要自闯,如今这幅局面,也是他自己找的。
“哼,你们杀了我便是,反正我这次战败,父皇定会将皇位传给那没用的废物,我这一生在难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他咬着牙瞪着吟欢,“你这个妖女,苍凛尘,你一定会被她祸害的。”
苍凛尘握着吟欢的手,对她却极其信任,唇角一勾,“放心,朕不会因为任何人怀疑吟欢,她是我的妻子,是我一生要呵护的人。”
“秦朔风,你居然还不死心?还要挑拨我与皇上的关系?”吟欢挑眉,眉宇之间明显的不悦。
“算了,明日就将你送回秦国,让你的父皇惩治你。”
说完两个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还手拉着手,秦朔风面如死灰的看着两个人,他知道一切都全完了。
回到秦国之后秦朔风被削掉了王位,一生只能在王府中,终身监禁,这也许是对他最好的惩罚了。
吟欢先和苍凛尘回到盛京,举行了豪华的宴会。
他当着众人的面夸奖吟欢,说是感谢神女庇佑之类的,众位将士一点也不质疑的给吟欢磕头下跪。
看到这一切,吟欢只能是无奈的笑笑,不得不接受了,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面,她也只能接受,接受这样的身份。
两个人散了宴会之后,又听闻燕赵那边传来消息,因为齐国的结盟,燕赵两国节节败退,如今已有求和之意。
两国战败之后答应送上大批礼物和赔偿,苍凛尘一时高兴便答应了。
这场战斗,终于随着时间和吟欢的坚定不移结束了,他们最开始三国夹击,而现在终于变成了最强国。
苍凛尘下令举国欢庆,并且命令凤南生他们回朝,嘉奖三方将士,顺便和齐国缔结盟约,永结兄弟之邦,而且还要赏赐吟欢。
吟欢对于这些赏赐早已经看淡了,她根本不缺吃喝,剩余的不过是封号而已,她很庆幸,战争终于结束了,她爱的人都平安无事,如今已成了最好的结果。
凤栖宫,院子里面。
“独儿,你最近吃什么了?母后都快要抱不动了?”吟欢废了好大力气才让这混小子坐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捏了捏他胖胖的小脸蛋,逗他开心。
“才不是呢!”她哼了一声,拿开她的手,虽然自己是长了点肉,但绝不会像她说的一样抱不动,“母后,独儿还长高了,根本不是长胖了,太傅说了,长胖了之后骨头也会跟着长肉的!”他一本正经的道。
“是是是!”吟欢被他说的话逗笑了,“我们独儿要快点长大,长高,这样母后才能放心,知道吗?”说完还忍不住在他的脸上又亲又摸的,这阵子她最想的就是他了,甚至有时候做梦的时候都能梦见她。
“母后,你给我讲讲故事吧?”幽独突然转过头,很认真的问吟欢,安逸的靠在她的怀中,听她说话。
“想听什么?”吟欢抱着他晃了晃,笑着问他。
“听母后讲父皇在战场上面杀敌的故事。”幽独双眸直勾勾的看着吟欢,闪烁着光芒,一脸羡慕的问,“父皇是不是神勇,很厉害?”
吟欢愣了愣,想到苍凛尘九死一生就觉得害怕,她的手抚着他的头,“父皇很神勇,但战场上面不是玩的地方哦,母后和父皇是被迫的去接受战场,我们只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国家,要不然谁也不想打仗。”
“好吧。”幽独还是有些不太懂,不过吟欢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意思在吻下去。
“等独儿长大了,自己去面对这些的时候就知道了。”吟欢轻轻的哄着他,只听到幽独喃喃的道,“那母后说点其他的故事吧,独儿太想听了。”
吟欢实在是不想这么早就给幽独灌输战争,灌输打仗,孩子太小了,何况她也不想回忆那些血流成河的场面,她害怕……
他脸上有些扫兴,但也没有太表露,“母后,你到底讲不讲啊?”
吟欢只好给他讲喜洋洋的故事,果然他不太爱听这些故事,讲了没多久,就靠在吟欢的怀中咕噜咕噜的睡着了。
吟欢看着他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果然是这些故事不太吸引他。
她抱着幽独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他放在那张床上,随意的拿起苏染的书看了起来,还剩下一点点的故事她没有看完了。
“欢欢,怎么还不睡,都这么晚了。”苍凛尘忙完了朝中的事过来,只见她房中的灯还没有熄,她正拿着书认真的阅读,这般美好和静谧。
吟欢放下手中的书,看着苍凛尘,淡淡的道,“知道你一会就回来了,所以等着你,何况太早我一个人也睡不着。”
苍凛尘听到她的话了之后立刻走到她的身边,用手环着她的身子,一脸笑着道,“怎么才半天不见?就又想我了?”
“去,我才没有想你呢。”吟欢的心突然跳了,脸上不自觉的红了一下。
“欢欢,你真的不想我吗?你知道不知道我在主持朝政的时候,脑子里面全部都是欢欢的影子。”他看着她,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明显的哀怨。
吟欢看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这男人刚刚才在朝臣面前冷酷沉稳的要命,怎么这一转身的功夫,就温柔的能拧出水啊?
爱情这东西,真的能让人多了软肋又穿了盔甲,她对此深信不疑。
“你看看你自己。”吟欢忍不住摇头。
苍凛尘抬起她的头,深情的凝视了吟欢一眼,不等她说话,便吻上了她那性感的苍唇瓣。
吟欢眉头皱了皱,本来想要推开他的,哪知动作太慢,还是被他亲到了。
她有些担心苍凛尘等会要胡来,毕竟独儿还在她的房中呢,这对小孩子来说简直是个不好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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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母后。”幽独听到了吵声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一副要清醒的样子,可没想到,没想到……
不,不,不!他可什么都没有看见,没有看到父皇吻母后!他本能的睁大了眼睛,双眸发出贼兮兮的光芒,他还不忘捏捏自己的脸,看看自己看错了没有。
苍凛尘听到这小混蛋的声音,又看到他眼睛一直朝着他们看,脸一下子就黑了,眉头一皱,“你怎么又跑来了?朕不是说过了,你以后不能和你母后睡了吗?你已经是大孩子了?怎么还这般的不听话?”
他脸一黑,作势就要生气。
幽独撅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父皇,独儿不是故意的,独儿只是太困了所以才没有回房间而已,以后独儿都不敢了,父皇不要生气了。”他双眸都红了,眼泪包着没敢往下掉。
“你确定只是你太困了?”苍凛尘看着幽独,本能的不信,这个小混蛋分明是想要跟他抢老婆,扬声道,“好了,既然你都知道错了,那下次不要这样,困了就让琉璃带你去太子宫睡!”
“好,独儿知道了。”幽独赶紧点头,不敢有任何的抗议。
“行了行了,独儿还那么小,你那么凶他干什么?你真的是够了……”吟欢瞪了苍凛尘一眼,示意让他不要吓到独儿了。
“琉璃!”苍凛尘可不管这小混蛋现在什么心态,他和吟欢要睡觉了,这小子可不要来打扰他的好事。
琉璃本来就没睡着,听到这声音赶紧从外面走进来,匆匆欠身,“奴婢在,皇上与什么吩咐吗?”
“你带独儿回太子宫休息,明天还要读书呢。”苍凛尘冷冷道。
“是,皇上。”琉璃不敢去看苍凛尘的表情,赶紧走到幽独的面前张开她的双臂,“太子爷,很晚了,奴婢带您回去睡吧。”
皇上这个表情明显是要吃人啊,估摸着是太子爷不小心的坏了两人的好事……
独儿就算心里面万分的舍不得吟欢,讨厌苍凛尘,可是他也不敢说出来,只好可怜巴巴的看了吟欢一眼,方才入了琉璃的怀,离开了吟欢的卧房。
确定他走了之后,苍凛尘立刻解开吟欢身上的束缚,抱她上床休息。
“欢欢,你想我吗?”苍凛尘贴着吟欢的耳畔,温柔的吹着热气,声音低低的说着,说不出的温柔。
“别这样,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吟欢捂着自己的耳朵,左右闪躲。
“你想我了,我就不吹气了。”苍凛尘坏笑的看着吟欢,不肯让她躲闪,他的脸上闪着坏坏的笑意,这种独一无二的爱,他只给她一个人。
“我想你了,我今天都好想你,想你想的睡不着,想你想的我要发疯了。”吟欢出声,在他耳边投降道。
苍凛尘用手在吟欢身上乱划着,一双眸子饱含着深情,吟欢的脸羞涩的像个红苹果一样,左右晃动自己的身子。
“讨厌……”吟欢的声音越来越低,囧的不成样子,她本来就不善在这种地方表达感情,而现在苍凛尘的动作分明是……
“欢欢,我哄你睡觉。”苍凛尘坏坏的道。
“好。”吟欢点头,身子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苍凛尘翻身压在吟欢的身上,被他折腾了整整一晚上,吟欢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凭自己靠在他的身上,出声道,“我真的没力了,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
他素来节制的很,可是现在他这样,吟欢真的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了,再说一个人突然改变,并非是一件好事,她今天就觉得明显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她也说不清楚。
“欢欢。”苍凛尘搂着吟欢的身子,轻声的出了一口气,“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麻烦事发生,就不能让我们安分一点吗?”
吟欢听到了苍凛尘口中的不悦,心里面顿时有些不安感浮上来,“是不是宫里面又出了什么事了?”
他叹道,“今天我去上朝了,国师和大臣们都进言了。”
吟欢听到他这么说,赶紧支起自己的身子,趴着看他,“怎么了,国师也进言了?大臣们说什么了?”
苍凛尘用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倒没有说什么大事,只是……”
“只是什么啊?”吟欢不喜欢他磨磨唧唧的样子,赶紧问道。
“过段日子,你可能要行神女的使命,每日祭天,以求上天庇佑擎国。”他一脸的不悦,“朝臣们说,此次擎国大胜,是老天爷庇佑,你要去太庙一阵子。”
“去太庙祭天?”吟欢瞪大了眼睛,惊诧的问道,“你能胜,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一帮已死之人祈福,这不是太扯淡了?”
“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吧?”苍凛尘也很是无奈。
“什么皇家的规矩,分明就是这些老顽固,真是一帮迂腐之人,还去太庙祭天,快点去死吧!”吟欢气得破口大骂,真恨不得让这些官员尝尝她这些年受的不平等的待遇。
“欢欢,你的神女身份,已经让列国忌惮了。”苍凛尘淡淡道。
“可是你知道我是假身份。”吟欢很无奈,她根本就不是神仙啊,这些以讹传讹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欢欢,我尽量让时间过得快点?”苍凛尘温柔的开口,其实他也不想去的,但大臣们将话说的太死,若是不去,将会影响擎国的运数。
他不相信迷信,也不想解释这件事,反正吟欢不久之后就会回来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
“哦?”吟欢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她去了太庙那种清净的地方,她担心自己压抑的踹不过气,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对着一堆死人骨头天天祈什么福,真是没事情找事。
“欢欢,我知道你不喜欢皇室的应酬,我一定尽量缩短你在太庙的时间,你放心,我一有时间就去看你。”
吟欢冲着苍凛尘笑了笑,“算了算了,这朝廷里面的老顽固,若是你强行不愿的话,只怕到时候又会遭来非议,有些事我们懂就好了,国师说什么日子我去太庙?”
她这么说,心里面却恨极了那个张良,当初怎么不一把火也把他烧死了,就不用妖言惑众呢。
“再定日子吧,估计还有一阵子吧。”
“我看张良定日子也要一阵子,这阵子反正平静,你要好好的陪着我,不然我一个人会寂寞的。”吟欢靠在他的怀中,不知为什么突然生出那么多的舍不得。
“好,欢欢,除了上朝,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你的身边,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他说完用手绕了绕吟欢的头发,一脸温柔的看着他。
“对了,凤南生他们也该班师回朝了吧?”燕赵两国已经投降,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他们了,不得不说,还是有那么一些些挂念的。
苍凛尘看着她,顿了顿,倒也没有想别的事,他相信他的吟欢现在是不会想别人的,应着道,“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在过几日就到。”
“嗯。”凤南生,凤歌,还有苏魅生应该都平安了,这一晃的又大半年了,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希望他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能早日放下对她的那些挂念,这样她和苍凛尘在一起,才会没有那么多的负罪感。
苍凛尘知道吟欢在想什么,摸着她的头发,“我知道你顾念大家的感受,你放心,事情一定会有结束的一天,我也相信,南生能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若是不行,我在帮他挑选更好的女子。”
虽然这么说,吟欢也知道一时之间让他接受别人是做不到的,但这样痛也不是办法,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忘忧草就好了,忘记一切的烦恼忧愁,就可以一切重新开始了。
在过了几日,真的像苍凛尘说的那样,凤南生他们班师回朝了,苍凛尘这回宴请了几军将士,就连夜行欢和刘燕也有出席。
宴席上,好久不见的凤歌和吟欢和刘燕三人寒暄着。
“吟欢,燕儿,可想死你们了。”凤歌这次出征,懂了不少事,想都不想就扑上去,三人抱成一团,倒是刘燕拍着她的后背嗔怒道,“你这丫头,说都不说一声就和凤南生跑了,真关心你这身子吃不消,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扛下来的。”
“吟欢不也和皇上去了哈克城吗?不也没事吗?”
吟欢道,“我可是去过几回战场的人,平安无事。”她以前本来就是军医,身体素质说不上来的一番好,这次事情,她几乎没任何损失。
“皇上。”凤南生走到苍凛尘的面前,行了个礼。
“这次事,南生,辛苦你了。”苍凛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冲他点头,他是已经放下了那些成见,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皇上,南生不辛苦,这次幸不辱命。”凤南生说完走到了吟欢的面前,看着他出声道,“吟欢,最近如何?”
吟欢看到旁边的凤南生,忍不住笑道,“我很好啊,哈克城的阳光也没有把我晒黑,我真的很开心,你大胜燕赵两国,让人佩服不已。”
她刻意避开他的那些炙热的眼神,她不想在去猜他对她还剩下多少的温柔。
苏魅生本来想去和吟欢说两句话的,方芮就抢先到吟欢的面前,仔细的打量了吟欢一番,“你就是那个继承了苏祖母的神女丫头啊?”
吟欢看着这个丫头,眼睛闪了闪,倒是个漂亮的美人,不过又有些困惑道,“这个丫头是?”
“她是齐国方将军的女儿,宁珂郡主,方芮。”凤南生在一边介绍道。
宁可郡主吗?苍凛尘好像也和她说过燕赵那边的战事,说是宁珂郡主寻苏魅生而来,还大闯了那边军营,她没有想到,这个丫头居然亲自到了盛京来。
“这个妹妹可爱吧啊?”凤歌笑眯眯的走到吟欢的面前,出声道,“这丫头一直跟着苏魅生的,她和苏魅生暂时要住在凤府,等年后齐国的人来盛京和皇上签订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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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欢欢是对这个有疑问啊?”他眯着眼睛笑道,“每五年宫里面就要进行一次折子的整理,所以我这一次想把账目一块整理了,方便以后用到。”
“哦?”吟欢若有所思的道,“既然你这么忙?为什么不找臣子们分担?”
“那怎么行?”他挑眉认真的思索,方才语重心长的道,“欢欢,朕是皇上,这些折子是朕一个人的事,朕要处理好的。”
“不行了,我要出宫去玩,我要买东西!”吟欢小脸抗议道。
“欢欢,你是皇后,怎么能老是出宫呢?你以前不是答应过我吗?要好好的在宫里面陪着我,哪里都不去的。”他认真的看着她,眼睛里面眸光划过的满是深情。
“你不喜欢我以皇后的身份示人,那我假扮成其他家的公子便好了。”
“好啊,那到时候等我把折子处理完了,一起陪你去。”他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我要去凤府找苏魅生他们玩……”
“欢欢,苏魅生到底是齐国的人,你们走的太近了,外人会有闲话的。”
“好好好,那你一个人做这些吧,我去陪着幽独总行了吧?”吟欢真的快要气炸了,索性将这烂摊子丢给苍凛尘。
“欢欢,你都答应我了,你要陪着我做完的,做事要有始有终。”
他的话让吟欢心里面憋着一股气,上下动弹不得,她现在真是说什么,他都有理的拉着她。
“在这样子下去,我真的要疯了,我虽然是你的老婆,但你不要欺负我。”她双眸瞪着他,一脸凶恶的道,“你知不知道女人一旦被限制人生自由,最后只会和男人离婚的!”
“离婚?”苍凛尘愣了愣,“就是我们这里说的和离?”
“对啊,和离和离,我要离开你!”
吟欢一说,脸不自觉的红了,她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呢?
“欢欢……”苍凛尘被她这幅可爱的面容逗笑了,放下这些折子绕身到吟欢的身边,将她揽在怀中,温柔的亲亲她的小脸,“我这里只有死别,可没有生离这一说。”他顿了一下,“欢欢,我的世界里面你一辈子别想逃,我要这样拥着你,一辈子,不对,永生永世。”
“那也要你听话才行……”吟欢的耳根子都红了,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苍凛尘的听力自然不差,听到吟欢的话之后,更加暧昧的贴上吟欢的耳垂,一脸暧昧和邪恶,“欢欢是想我怎么听话?”
……
“我听话吗?”苍凛尘说完,又贴在吟欢的唇瓣上,不时的逗她。
吟欢的身子抵在桌子上,没有退路了,她大大的眼睛瞪着面前的男人,但舌头已经被他纠缠住了,无法出声。
他紧紧的拥着吟欢,用手去解吟欢衣上的带子……
吟欢皱眉,心跳都加速了不少,她的天啊,他今天是疯了吗?还要在这里?外面可有那么多人呢?她的耳朵煞时就红了,全身上下也是滚烫的要命,有些欲罢不能。
很快的吟欢就被他扒个精光,神智也有些微微的不清了,苍凛尘将桌上的奏折全部都推开,地上噼里啪啦的落下奏折声。
琉璃守在外面听到有东西掉落出声问道,“皇上,娘娘,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进来。”苍凛尘手在吟欢的身上挑拨,淡淡的回着琉璃的话。
琉璃嗯了一声,守在门口不说话。
吟欢被他压在桌上,脑子完全都空白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如此大胆。
在书房里面,吟欢被他折腾了三次,浑身都酸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也不着急,温柔的帮她穿上衣服,将她抱回了寝殿。
路上有不少的丫头们全部都看着他们,两个眼睛瞪大,还有些赶紧低着头,不敢看这幅场面,苍凛尘可管不着那么多,吟欢看到这么多的笑容,埋头进了他的怀。
她的天啊!这人是真的丢大了。
琉璃在后面躲着看,她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皇上和娘娘两个人也太不节制了吧?在书房中就……
吟欢被苍凛尘抱着上了那张八仙架子床,转过头去不理会此人,他太坏了,自己生气就用这样的方式哄自己,这人真是太讨厌了。
苍凛尘也上床,从后面环住了吟欢,温柔的出声道,“欢欢,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骗你帮我整理折子一事是我不好,可是我不希望你没事就去凤府,我是担心,也是吃醋,心里面着急,才想出了这种法子。”
她如此坦诚的说他想干什么,倒是让吟欢心里面的气少了几分,转过身看着他,她忘了,他也是个孩子。
她搂着他的脖子,温柔的靠在他的怀中,在他的脸上吻了一口,方道,“好了好了啦,我没有生你的气。”
苍凛尘却被她这一个吻点燃了所有的火苗,暧昧的唤着她的名字,“欢欢。”
“不要……”吟欢翻过身子,赶快逃离此人。
中秋将至,吟欢画了精致的妆容,换上了平日里她少穿的绣凤锦衣,还在额头点了一颗梅花烙,从远远的看去,格外的妩媚。
时光并没有带走她的任何漂亮容颜,反而给她加深了一些美的味道。
苍凛尘看着她,不由的吃起醋来,她平日来最不爱的盛装打扮的,今日怎么了?穿的如此隆重?
“欢欢,今儿怎么想起穿这个,平日里你可都是不穿的。”苍凛尘揽着她的腰身,贴着她的耳垂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嘛。”吟欢笑着靠在他的怀中,像他说起了中国的中秋节的传统,而且中秋节这一天正好是***生日,所以她才习惯了穿的隆重。
吟欢的话让苍凛尘知道她心里面仍有些失落和怀念,这里毕竟和她呆的,不是同一个时空,他一脸内疚的道,“对不起,欢欢,是我没有能力可以让你回家。”
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未有认真的听过她的心声。
“尘,我已经决定了留下,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家,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吟欢靠在他的怀中,出声道。
“嗯,欢欢,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开心。”
去年的中秋节苍凛尘为了求简单便在靖王府过的,不过今年因为大胜了秦国,所以选择在宫中摆宴,虽然吟欢并不喜欢参加这种很正式的场合,但她知道这是他的人生,她既然选择了和他在一起,就要去面对和拥有那些他有的东西。
在宫中玩的虽然拘谨,但中秋节大家仍一起放了灯什么的,日子倒也过的开心和快活。
没过几日,张良等人又献计让吟欢去太庙祈福,苍凛尘也没办法,之前和吟欢已经商量过此事了,便下了旨让吟欢去太庙。
吟欢在苍凛尘的怀中仍有几分的不悦,“这让我太庙的,就是祈福,随便什么人去不是都可以吗?”
苍凛尘抿着唇瓣,将吟欢护在怀中,也是一副不舍的样子,“欢欢,你先去太庙,安心的等着祭祖结束就可以了,我会来看你的。”
吟欢虽然心里面烦,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没有在多说什么。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那个让吟欢烦死了的太庙她终于要去了。
苍凛尘亲自送吟欢去了太庙,还温柔的安慰她,“欢欢放心,我啊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呆那么久的,很快就会来接你的。”
“嗯。”
“算了算了,不就是祈福吗,很快就过去了。”
不过太庙里面可不是没有人住,苍凛尘的徐奶娘当年能从乱政中逃出来,这些年一直住在太庙之中。
吟欢是后宫嫔妃,来到太庙是来祈福的,不过她身份特殊,倒不用和徐奶娘一样,整日给祖先们上香什么的,不过呆在这个鬼地方还得受别人的气,其他人可以,说真的她是千万个难做到,才来的第一天心里面就郁闷了。
太庙里面不止是住了徐奶娘,也有被贬来的妃子,和先皇的太妃什么的,她知道不可能和这些女人们不打照面的,但她尽量能不惹这帮人就别惹这帮人,反正她也来呆不了多久就会回宫的。
不过偶尔徐奶娘派人来请她,她还是怎么也得去一趟的,照顾苍凛尘长大的人也没了几个,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吟欢在太庙中还要学习一些皇家神女的规矩,例如该如何祭天?如如何供奉祖先等等,倒是很有模有样的,不过在她看来,简直就是扯淡,苍凛尘听说她在太庙中无聊,又寻了很多好看有意思的书给她。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太庙中学习的规矩比宫里面的还要多,吃饭啊,睡觉啊,甚至站和坐都格外的有讲究,不过她的身份太特殊了,又不是被贬来的妃子们,所以太庙里面的嬷嬷们对她也稍微松懈些,她才觉得自己活的没有那么累。
吟欢已经练了三天了,闲来无事洗了个澡,又重新的拿着棋盘摆弄着自己的棋谱,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解棋思路。
琉璃拿着一盘荔枝过来放在房中的茶几上,“娘娘,吃点荔枝吧,这是皇上专门从宫里面给您送来的。”
“你吃吧,我现在不想吃没什么胃口。”吟欢摆摆手,继续折腾自己手边的棋子。
吟欢现在住的是太庙的安宁居,太庙里面是有太监和宫女们的,但苍凛尘怕吟欢有什么不适应的,让琉璃也跟了过来,有琉璃的照顾,吟欢心里面的气也消了不少。
“也不知道让我来这鬼地方干什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真是想闷死我啊。”吟欢气得抓抓头发,脸上莫名的烦躁。
琉璃笑着道,“娘娘,您还是第一个来太庙供奉祖先的皇后呢,没准啊,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
“特殊?”吟欢左右的看看,哪里特殊?一点也不特殊!自己都快要被这压抑的气氛给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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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吟欢在发牢骚的时候,门口的太监已经响起了声音,“徐嬷嬷到。”
吟欢和琉璃对望了一眼,两个人赶紧起身出去。
徐嬷嬷已经五十多了,保养的倒是挺好的,她进房的时候,宫人们都站在两边,一脸的尊敬。
“徐嬷嬷好。”
“行了行了,都起吧。”徐嬷嬷唤吟欢让她去和她在棋盘边上。
吟欢虽然不知道这老太婆的用意,但还是给她上了茶,一副尊敬的样子,她不知道这老太婆的来历,但听宫里面人说,应该也有些年头了。
保持着不得罪的态度吟欢上了茶,徐嬷嬷看了一眼笑着道,“皇后娘娘的礼仪倒是不错,孺子可教啊。”
“徐嬷嬷夸奖了,吟欢在宫中那么多年,也跟着皇上学习了不少。”吟欢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徐嬷嬷抚了抚茶盖,“皇后说的好听,只怕心里面在怨恨我这老婆子吧?没事居然把你从宫里面叫来这里受罪?”
没想到是这老太婆叫自己来的?而且还是她给苍凛尘施压的?吟欢压住自己内心的火气笑了笑,“徐嬷嬷是皇上重视的人,那便是吟欢重视的人,吟欢怎么会怨恨嬷嬷呢。”
徐嬷嬷抬头便看到吟欢的脸上不喜不怒的,和这里那些鬼哭狼嚎的女人分明是两个模样,双眸眯着打探了一下这个女人,看了看旁边的棋谱,出声道,“来吧,丫头陪我下下棋吧。”
吟欢坐在了棋盘上,她想了想,终是犹豫了一下,“嬷嬷要吟欢让子吗?”
“你是说我这老太婆子不会下棋了不成?”徐嬷嬷眉梢一挑,倒是有些让人害怕的冰冷。
“不是这样的,吟欢只是……”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惹了那么大祸,没事胡说八道干什么啊,这个老太婆没事干,不天天在这里下棋吗?
“行了,我这老太婆和皇后说说话,你们下去。”老太婆挥了挥手,让房间里面的其他太监们都走。
“是,徐嬷嬷。”奴婢们退下去,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老太婆也不知道吟欢会不会下棋,咳嗽了一声,脸色不好看道:“皇后先让我老婆子几个子,老太婆眼睛花了。”
“哦。”吟欢愣了愣点头,徐嬷嬷不是会下棋吗?她拍了拍脑门,自己真蠢,毕竟她是这里的老祖宗,自己一个新来的拂了她的面子,她定然不好受。
两个人你一子我一子的落下,徐嬷嬷方才开口,“这太庙里面日子清静,不晓得皇后到底住不住的惯。”
“回老祖宗的话,吟欢还算是适应,不过比起宫里面冷淡了一些。”吟欢索性换了个称呼,同大家一样叫她老祖宗。
“哦?看来这里不如宫里面了?”徐嬷嬷眉梢一挑,锐利的问话。
吟欢抿着唇瓣,这下真的无语了,说好也不对,说不好也不对,索性干脆沉默着,不说了。
徐嬷嬷也是个知事的人,她不说她也懒得在问。
这一局下完,两个人平局,没有输赢,徐嬷嬷看着吟欢,唇角一勾,哈哈大笑。
“老祖宗在笑什么?”吟欢故意困惑的问道。
“你这丫头倒是聪明的很,不赢我这老太婆,也不输我这老太婆。”她淡淡的看着她笑着道。
吟欢一楞,没想到自己这么简单就给人看穿了,这个徐嬷嬷果然是有些手段的人,她尽量少说点话的好。
徐嬷嬷看着旁边的荔枝出声道,“帮我个老婆子剥个荔枝吧。”
“什么?”吟欢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她说什么?她要吃橘子?徐嬷嬷要吃橘子吗?她没有听错吗?
徐嬷嬷示意了一下吟欢,吟欢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是要让她给她剥荔枝吃?没搞错吧?她不是没有长手,要吃不知道自己剥啊?她不过是来太庙学习如何当神女的?还要伺候她?
吟欢虽然心里面千万个不满,但越不敢说出口,毕竟这个徐嬷嬷看上去绝不是个友善之人,自己来这里,还是因为她,她也没和她在争些什么,掰开两个荔枝,递给了徐嬷嬷。
她的手十分纤细和白嫩,好看的要命,徐嬷嬷扫了一眼她的手,方才接下她手中的荔枝慢慢的咀嚼。
这不是苍凛尘送给她吃的荔枝吗?怎么感觉自己来太庙不是神女,不是皇后,反而成了丫头呢?
“嗯,今年的荔枝还不错,比往年的甜很多。”徐嬷嬷肯定的点点头,“皇后也尝尝吧,听闻皇后最爱的便是岭南的荔枝了。”
看她说的那么好,吟欢自己吃了一颗,不过没发现有什么味道。
等吟欢吃完了之后橘子之后,她伸出手,“丫头,帕子。”
她哪里敢多想什么,又递上了自己的帕子,还以为徐嬷嬷要擦手,哪知道?她拿着帕子上下左右的认真看。
徐嬷嬷看到帕子下面绣的个结结巴巴的欢字时眉头皱了皱,“身为神女,绣工怎么可以那么差?与齐国的苏王妃差远了。”说完放到了一边。
……吟欢这真的无语了,她本来就不擅长绣工什么的,不过徐麼麼刚刚说起了苏染?莫非她认识不成吗?
她也懒得想那么多,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徐嬷嬷那样子,就不寒而栗。
“对了,听说宫里面留下来的那把仙琴你弹奏的不错,老婆子想听听。”她想都不想就直接问道。
那次,在苍凛尘的强烈要求下她才弹奏了一个天空之城,她本来要把琴送给刘燕的,可惜她弹了两回便没了兴趣,琴又被送了回来,不过最近这阵子她忙着其他的事,也没有顾得上钢琴。
她尴尬的道,“可是琴在宫中,体积过大,并没有搬过来。‘
“无碍,我让画儿回宫里面去取就是了,到时候你回去的时候在把琴给你一并送回宫里面去。”
吟欢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如此点头,只好点头道好。
“对了,你的琴没有坏吧?若是坏了,我就叫人一路来修了。”
“没有……”
吟欢才说完,她就起身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既然如此,明天我这老太婆便叫人把琴给你送来,为了以防万一,将琴师一并叫过来给你理琴,今日我就回去了。”
第二天送来了琴,不过吟欢试了一下,因为久了不用,所以音色有些问题,给琴师说了半天,他才勉强的懂了,回去调音色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能调成,在屋子里面呆呆的看着外面,默默的发呆。
刚刚才让修琴的师傅出去,吟欢琢磨着一会该吃晚饭了吧?她无奈的叹气,这都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跟坐牢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坐牢还有两个活人说说话呢?可这里除了琉璃就没一个敢和她说话的。
她心里面那个闷啊。
正在她百般无聊的时候,一个公公从外面迈步进来,对着吟欢就行礼,“小橘子见过皇后娘娘。”
“行了行了,不用多礼。”吟欢不耐烦的挥挥手臂,“公公可有什么事吗?莫不是徐嬷嬷有吩咐?”
“嬷嬷说怕娘娘无聊,请娘娘去用膳。”小橘子不敢有任何的隐瞒,一脸恭敬的看着吟欢道。
吟欢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真的有晚饭吃了,不过是和这里的老祖宗吃,她的天啊!这到底是要闹一出啊?
她不敢不从,愣了一下天气手臂,“公公前面带路吧。”
和公公出了自己住的地方,她在心里面叹了几口气,枉她在宫里面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想到被个老太太给镇住了,也不知道老太太到底是想干嘛?现在连吃顿晚饭都要她陪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到了华光阁的门口。
吟欢看着她,行了个礼,“吟欢见过徐嬷嬷。”
徐嬷嬷在宫人的搀扶下支起身子笑着道,“这么快就来了,快起来坐吧。”
“谢徐嬷嬷。”吟欢赶紧起身。
这里已经摆好了晚膳,菜色十分吩咐,听闻都是些从宫里面来的橱子在伺候她,她的饮食比她的还要精致,她落座之后朝吟欢招招手,“吟欢坐啊,不用站着。”
“是,徐嬷嬷。”吟欢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笑容不知为什么,总是那么的压抑,浑身的不自在。
“不必那么拘束的,我只是太无聊了,想着皇后在这里也无聊,所以才唤了你来,正好陪陪我这老太婆,皇后不会觉得不开心吧?”她试探的问道。
“怎么会呢?徐嬷嬷请吟欢来用膳,吟欢高兴都来不及,何况徐嬷嬷看着正年轻,为何总说自己老呢?”
吟欢才不相信她只是单纯的找自己吃饭呢?要论吃饭,这里还有太妃恨不得巴结他,她不过是她用了手段叫来的一个丫头而已,要不然哪里轮的上她?就连苍凛尘也只能一年见她个两次,而且从未带上过她。
“想不到皇后绣功不行,嘴巴倒甜。”她笑着看着她道。
吟欢本来不想拍马屁的,但对方的来头实在是太大了,不仅对她了若指掌,好像对那个苏染也特别的熟悉,若不是因为吟欢觉得她太过神秘的话,也许她会考虑考虑和她认真的说说话,谈谈心事。
身边的宫人给两人盛好了饭,吟欢也跟着她拿起碗筷。
她到底是宫里面出身的人,吃饭的时候没有半点声音,举止十分的优雅之及,平日里她总是大大咧咧的,今天看到她都不自觉的收敛起来,不过她不说话安静的吃饭,真得让她觉得压力山大啊。
看着她的模样,吟欢更是不敢多吃,毕竟是老年人,吃的也不多,很快便放了筷,吟欢见状即便有对饭菜的恋恋不舍,但仍跟着放下了筷子,得了得了,和她说完自己在和琉璃吃点宵夜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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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这些恭维的话和笑容,吟欢顿时觉得有些起鸡皮疙瘩,看来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很不习惯交流这些事。
整个晚宴吟欢只顾着吃喝,没怎么听徐嬷嬷的话,等到晚宴结束了,幽独被徐嬷嬷领着去玩了。
苍凛尘和夜行欢送吟欢回房间休息,两人在屋中坐了好一会,倒是一点也不着急,两人陪着吟欢说话。
过了一会,苍凛尘才起身拉着吟欢的手,笑着道,“欢欢,走。”
啊?大半夜的去哪?不会是给老祖宗们上香吧?大半夜的她还没有这个兴趣所在,这几天她把苍家的历史都听了一个遍,知识层面上已经饱了,根本没有兴趣在听。
“山下在举报情意灯会。”苍凛尘看着吟欢,笑着出声。
“对哦。”吟欢眼睛亮了,兴奋道,“我最近在这里被关傻了,倒忘了,中秋之后没几日便是灯会节了。”
其实这个节日也算是情侣之间的一个节日,是擎国特有的,每一年,他都会带她出去逛逛玩玩,只是今年她忘了。
“欢欢,外面天凉了,你多穿点,莫着凉了。”说完从琉璃的手中取出了一个披风,顺便给她拿了一个面纱。
吟欢一楞,突然想起自己最近的身份又多了一重,万一被人认了出来,只怕多有不便,冲苍凛尘点点头,给自己绑上面纱。
苍凛尘抱着吟欢上马,夜行欢也翻身上马,身后跟着一众侍卫,疾驰着下山。
到了城中,苍凛尘命令所有的侍卫都远些跟着,只留了琉璃他们在身后伺候,他可不想好好的节日给破坏了气氛。
街上张灯结彩的,四处都透露着欢乐的气氛,不少小情侣牵着手,人来人往的,可谓是热络非凡,各家的小摊位都异常的红火,吟欢眼睛直发光,太好了,不仅可以下山,还可以逛那么好玩的灯会。
苍凛尘看着自己的擎国如此的富强时,神色划过一丝得意,他作为皇帝终于能让自己的百姓过着繁荣富强的生活。
吟欢兴致很好,没心思考虑他在想什么,自己看上了一堆小玩意,琉璃付了不少钱帮着她提着,就连夜行欢身后的小厮,也跟着帮忙提东西,几个人捧着一堆没有太多用的东西,跟着沿街走。
夜行欢和苍凛尘跟在她的后面,眯着眼睛笑。
半天之后,苍凛尘忍不住道,“你买那么多的东西干什么?宫里面的东西难道还不够吗?看看这些玩意,你买回去几乎是你自己不会用的。”
“因为我是女人啊!难道你不知道女人天生就是爱买东西吗?”
“哥,这是吟欢和燕儿的习惯,我靖王府中还有一堆没有拆开的玩意,仿佛天下间女人都是一样的。”
苍凛尘无奈的笑笑,罢了罢了,只要吟欢喜欢就行了,她要的,他都买给她。
吟欢还在逛街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吟欢。”说完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脸上的面纱就被摘掉了。
刘燕出声道,“神神秘秘的干嘛?难得花灯会。”说完又闪身到夜行欢的身边,身后跟着凤南生和苏魅生他们。
吟欢眉头一皱,又拿过面纱给自己带起来,四下扫了扫,“今天外面的人太多了,怕出事。”
刘燕这才嗯了一声,自然的握着夜行欢的手,“不是说去太庙了吗?怎么下山了,我是看吟欢的背影像才跟过来的,没想到你和皇兄都在。”
吟欢见到他们几个人都来了,热络的聊起天来,不过因为在外面,大家都没有行礼,比平日的谨慎显得简单了不少。
苏魅生走到了吟欢身边笑着道,“唷,终于被放出来了,听说你被抓到太庙天天超经念佛了?”
苏魅生这话明显是说给苍凛尘听的,这个人把吟欢关在府里面不让他们找他玩也就算了,可现在居然还把她弄到了太庙那种鬼地方去抄经念佛的,夏吟欢哪里是这种人啊,她在山上不得闷死,他在替这个小可怜打抱不平。
苍凛尘脸黑了一下,说不出话来,这件事是群臣提议的,就连徐嬷嬷都专程来了信,他没有办法,若是可能,他也不想和吟欢分开。
夜行欢咳嗽了一下,让大家今天晚上不要说这些事,难得今天大家那么高兴。
“苏魅生,怎么从你嘴里面说的话出来没一个好话啊,怎么搞的我真的很惨的坐牢了?”
“我懒得说你,你这皇后当的还不如我这个王爷呢?”苏魅生哼了一声。
大家不在说这个事,朝着热络的地方逛着,真是几个女人一台戏,吟欢和她们有说有笑的四处朝着人群中挤,别提多高兴啊。
特别是方芮,她是第一次参加秦国这么大的节日,一直四处挤,她看到了一个漂亮的花灯,已经钻进了花灯摊子。
凤南生瞪了一眼还在和吟欢斗嘴的苏魅生,“苏魅生,你还不快点追上去,在晚一点,方芮人都不见了。”
“我跟上去做什么?”苏魅生回过神来,“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丢了不成啊?你要跟自己跟上去啊。”
“方芮可是齐国的郡主,又是跟着你一起出来的,她如果丢了,你的皇兄,方老爷子,随便一个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凤南生沉声道。
“麻烦的丫头。”苏魅生有些不悦,赶紧朝着方芮的方向追去。
凤南生回过头的时候,苍凛尘和吟欢已经不见了,他笑了笑,继续一个人往前走,今日灯会,也自己难的惬意一次。
苍凛尘被吟欢拉进了路边的一家酒楼,招呼小二要了楼上一个包房,又点了几样小菜,进了包房,吟欢才卸下了面纱,他在桌上还拉着她的手,双眸炙热的看着她,仿佛是怎么都看不够。
吟欢被他看的怪怪的,身子朝窗边挪了挪,假装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脸上长花了?”
“没有,欢欢太好了看了,只是欢欢去太庙了太久,我太想你了,所以要多看看你,而且你那么漂亮,怎么都看不够。”
吟欢听到他这番恭维的话,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还是大擎的皇帝吗?若是让旁人听到他们的皇帝陛跟个孩子一样说这番话,众人是要大跌眼镜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我只让你一个人知道我的爱,旁人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听他那么说,吟欢的心里面突然充满了甜蜜,看来她没有看错人,更没有爱错人。
“你这么带着我偷偷的溜出来这样好吗?万一他们找不到我们而四处寻找怎么办?”吟欢看着窗外,方才突然想起了。
“不要怕,行欢他们自有自的去处,你那么在意干什么?你就不可以多点目光在你老公身上吗,我们那么久不见了,吟欢,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的那么慢,我恨不得搬到太庙和你一起住算了?”
听到他这说,吟欢倒也不想他们那帮人了,不知道为什么,能和他这么安静的呆在一起,哪怕只吃一顿饭,她都特别的高兴。
小二上了菜,苍凛尘命令小二把门关上,没事最好不要上来打扰他们,小二嗯了一声拿了银子下楼了。
苍凛尘用筷子夹起一个珍珠包放在吟欢的嘴巴里面,出声道,“饿了吧?听说这两日你在太庙都没有吃好,在这里不用拘谨,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好。”吟欢吃了一口珍珠包,又忙着吃别的。
苍凛尘根本没吃东西,只是双眸一直盯着吟欢看,顺便给她夹菜,趁着她吃东西的空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知道为何,他现在特别的满足,看着如今的盛世大擎,看着自己身边的女人,心里面太过甜蜜。
他太想太想和她一个不小心就一辈子在一起了。
吟欢吃了一下他们这里的拔丝煎饺,味道说不出的酥脆香甜,口感特别的好,她满意的吃了一个之后,用筷子小心翼翼的划下另一个,送到了他的嘴边,“吃吃,这家的饺子好生特别。”
苍凛尘看着她出神,一会才张开嘴吃下了水饺,漂亮的脸升起了满意,倒不是因为饺子真的好吃,而是因为吟欢喂他吃东西,这种感觉太特别了,很甜蜜,这和以前的那些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吟欢没看到他的神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她是真的饿了,用筷子又夹了几个然后吃起来。
苍凛尘看到吟欢自己吃的好开心,一张脸有些失落,她难道不在喂自己了吗?他好喜欢刚刚的那种感觉啊……
他唇瓣微张,“欢欢。”
“怎么了?”吟欢放下筷子抬起头,只见他的脸说不出的红,下意识的道,“怎么回事?莫不是病了?”
“没有没有。”苍凛尘看着她,“欢欢一个人吃,都不和我一起吃了吗?”
吟欢愣了一下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过了一会方才明白过来,险些笑的拍桌啊,他是一国之君,想要人喂他吃东西,居然如此的委婉,真是说不出来的可爱。
吟欢拿着筷子又给他夹了一个,喂进他的嘴巴里面,他的脸上出现了心满意足。
“欢欢,我局的好幸福,好幸福……”
吟欢嗯了一声,挪着凳子到他的跟前,自然的躺在他的怀中,窗外正在释放烟花,苍凛尘俯下身,唇瓣贴在她的唇瓣上,虽然喝过酒,但味道凉凉的,真的很特别。
另外一边,在一处安静的桥下。
方芮坐在石头边下,看着买来的生煎包,吹了口气,用小手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上朝嘴巴上,迫不及待的咬上了一口,脸上出现了幸福的笑容,美味,真的是太美味了,这个世间怎么还会有如此的人间美味?
坐在对面守着她的苏魅生看着她吞口水的模样,和眼睛里面泛着的光芒,忍不住眯着双眼一脸的嫌弃,不过就是生煎包而已,这世间最寻常的食物,值得她那么高兴吗?好歹是齐国的郡主,他真的替她觉得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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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也觉得今天怪了,这丫头难得今天不追着他跑,也不看他了,眼睛里面只有其他的食物和美景。
这让他从小就受万人追捧的苏魅生有些不习惯了,反而有些失落,他这魅力不知觉的就减少了啊,竟然还不如几个破包子。
不过看着她吃的那么认真,眼神中充满的幸福,他突然不愿意打扰这样的甜蜜,笑着道,“你若是喜欢,一会咱们上街去买就是了,何必藏着?”
“那摊子要排队的,到我的时候已经是这最后四个了,有钱都买不到。”方芮直接回应道。
“盛京很大的,只要你想吃,一会仔细找找便是了,一定能在找到的。”苏魅生耐心的哄她。
“你又在骗我吗?”方芮迟疑的看着苏魅生,最近他经常骗她,让她不禁对他都有很深的防备了,例如他说去上茅厕的功夫,就自己偷溜出去玩了。
“不骗你,这回我保证不骗你,我带你去吃。”苏魅生出声道。
听他说这番话,方芮方才拿着手中的包子大口的吃起来,看着河面的美景,升起的烟花,内心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她心里面在想,如果时光能停留这样一辈子多好啊?吃最好吃的美食,陪伴在自己最爱的人身边。
苏魅生没注意到美景,双眸只看到在旁边拿着生煎包的她,第一次他不在觉得她很讨厌了,反而有点小小的可爱,不过对她拿着手中的包子他吞了一口口水,一脸质疑的道,“丫头,这真的那么好吃吗?”
方芮这才回神,拿着包子扫了一眼在一旁吞口水的苏魅生,最后还是豪气的递给了他一个,“好不好吃尝尝不就知道了。”
苏魅生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拿着包子就吃了一口,嗯,味道,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吃,不油腻,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以前不是经常吃包子吗?怎么这个味道,从来没有吃过呢?算了算了,等会陪着她在逛逛,在买一些就是了。
两个人吃完了包子,苏魅生扶着她起来,两个人继续朝着街上走。
凤歌本来最开始在看镯子的,等她从摊子里面挤出来的时候,发现只有凤南生在外面等着,其他人早就散了。
凤歌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人都被挤散了吗?”
“只怕自己出去完了吧。”凤南生看着她淡淡的答道。
“那我们要不要去寻?”凤歌突然提议,看到他的时候,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吟欢他们是刻意不想我们跟着,我们去寻干什么?”
“嗯,也是……”凤歌第一次觉得凤南生说的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人太多了,我们去旁边坐坐吧。”凤南生提议道。
凤歌见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跟着去了。
两个人在一个茶坊的雅间坐着,凤歌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的烟火笑得很开心,凤南生看到这一幕,不禁愣了。
他想了想唇瓣微张,“歌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凤歌听到他这番话,头抬起来,摇摇头,“怎么会生你的气,事情已经过去了,难道你也当我是如此小气之人?”
“歌儿,你马上就要二十岁了……”
凤歌听到他这么说,有些郁闷,“我知道我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不用你提醒我,我自己比谁都清楚我的岁数。”
“歌儿,我觉得宋城很喜欢你,你不然……”
刘燕和宋城关系不错,宋城也曾几次给刘燕表露过对凤歌有好感,可惜凤歌根本就看不上他,但这些年宋城一直为了她未娶亲,就是想等她。
“不然什么啊?他不成婚了就得逼别人成婚啊?那你不是没成婚吗?”凤歌突然觉得很不舒服,难得今天出来玩,她不想去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歌儿……”凤南生想到吟欢给他说的话,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
凤南生从来没有对她那么温柔过,凤歌身子颤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凤南生,“今天怎么了?突然对我这么说话?我渗的慌,凤南生,我不是说过了吗?那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不要在这样吓我了。”
凤南生看着她,“歌儿,我只是觉得你老大不小了,我不想你在这么耽误下去,年年岁岁的,只怕会伤你自己。”
“伤我自己什么?成为一个老姑娘?没人要吗?”她用手敲了敲桌子,“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长大了,再说应该着急的是爹,不是你。”
“歌儿,你不嫁给宋城,我真的会担心你,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告诉我,我帮你做媒?”苍凛尘出声道。
“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烦?全世界的男人只有那宋家的吗?我要找男人的话,男人多的是!”凤歌不服输的开口。
凤南生喝了一口茶,“我是替爹爹担心,他就你这么个女儿,你知不知道他对你有多少的期望?”
“他对我的期望没有你得多,压在你身上的担子不比我小,为什么你有空担心别人,却不关心关心自己呢?”
凤南生看着她,稍稍的沉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歌儿,如果你不喜欢宋城,也不想嫁给其他的人,那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嫁给我?”
只听她眉头一皱,试探的看着他,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歌儿,你听我说,我是真的很想娶你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特意的避开,看着远方却红了脸,“万一爹爹知道这件事,我相信爹爹一定会把你的骨头拆了。”
“我不怕。”
凤歌咬了咬唇瓣,想了很久才道,“凤南生,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能放下你心里面的那个人了吗?你为什么要逼你自己呢?逼自己娶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凤南生愣了一下,惊讶的出声,“我从未说过,我不喜欢你!”
“那你也没有说过喜欢我啊?”她红着脸继续看着远方,声音小的却像蚊子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的样子和从前不一样,凤南生眯着眼睛,心里面突然不再那么紧张了,“歌儿,你听我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试试看看有没有这种可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凤歌紧张的水都洒在了她的身上,她看着远方,心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凤南生点点头,神色认真,“真的。”
其实凤歌那天就是希望吟欢给他说,让他考虑一下自己的,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通了,这让她有一点点的惊讶,同时又有点担心。
在边关的时候,她虽然躲着他,害怕他,但那个时候她已经彻底的不把他当哥哥了,特别是他救了自己之后,更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在心里面滋长着,这和从前的爱情不一样的,她自己心里面很明白。
但她越是明白自己的感受,就开始担心无法战胜他对吟欢的感情,以前是嫉妒,而爱上了他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担心,打心里面的担心,虽然吟欢已经有了苍凛尘,可是她还是怕。
“其实我还是很担心你的心里面有吟欢的影子。”她叹了一口气,没有刚刚神色的轻松,反而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凝重。
“歌儿,欢欢说,要和过去的自己过一个永恒的道别,我知道欢欢有他自己的幸福,我也不会去破坏这样的幸福,但我想,我能用朋友的身份去守护她,我应该也可以用爱人的方式去疼爱你,弥补你这么多年的付出。”
“也许,我们都该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认识彼此了。”凤歌笑着道。
“是。”凤南生点头。
凤歌起身,凤南生跟着起身,手不自觉的碰到她的手指,她也没有拒绝,两个人紧扣着彼此的手,“时候不早了,回去了吧。”
“那不管苏魅生他们了?”
凤南生勾起唇角,“只怕他现在正在和宁珂郡主在一起,我们便不打扰他们了,回去吧。”
吟欢和苍凛尘起身,他帮着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披风,又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落下温柔的一吻,她还是十分舍不得的往他身上蹭。
两个人刚出了皇城,夜行欢的马车就等着了,“皇兄,宫里面来了折子,急着让你回去休息,我送吟欢回去吧。”
苍凛尘听到这里,眉头皱了皱,本来今天要陪他的,可是……
吟欢看着他那副不舍得模样,扑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凑在他的耳边亲了一口并道,“好了好了,回去吧,忙你的正事去。”
苍凛尘嗯了一声,命夜行欢送吟欢去太庙,并且接幽独回宫,交代好一切之后方才上马恋恋不舍的朝皇宫奔去。
在马车上琉璃已经睡着了,她手中抱着一个礼物盒子拽的紧紧的,吟欢笑了笑,应该是今儿徐策偷偷溜出宫来送她的。
她褪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一路颠簸着回到了太庙。
已经到了太庙,夜行欢有要送她回住的地方的趋势,吟欢看着他道,“行欢,天色不早了,自己回去吧,燕儿还在等着呢。”
行欢看着晴朗的月光笑了笑,温柔的一如往常,“无碍,送你回去吧,反正我还得进去接独儿呢,总不能让他在太庙过上一夜吧。”
两个人走了一路,夜行欢突然顿住了脚步,“吟欢。”
吟欢听到他叫自己,愣了一下答道,“怎么了?”
“吟欢,其实徐嬷嬷是在考验你适不适合呆在深宫内院,适不适合在皇兄的身边,所以你要暂时的忍耐忍耐。”他看着她,幽幽的说道。
琉璃因为太困,早已经回自己的房间睡下了,现在就两个人。
“什么意思?我和他经历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离开他?就算深宫不适合我,我也不会离开的,我和他是早已经命中注定的爱人,任何人都不可能分散我们的。”
夜行欢的话不得不让她深思?难道是宫里面那些老顽固又说了什么吗?不对啊?苍凛尘可一直没对她说过,一直都那么开心的,不过他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她也应该习惯才是。
“说真的欢欢,如果你有一天发现你并不适合皇兄,你必须试着改变的时候,你会妥协吗?”夜行欢看着她,一时之间陷入了很深的纠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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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不如我将歌儿许给凤南生就行了,这样两国永结兄弟之邦,亲上加亲。”苍凛尘在一边提议道。
凤歌眉头一蹙,立刻站出来,“皇上,歌儿和南生的婚事请你仔细考虑清楚,感情是将就两厢情愿的,虽然我与南生相爱,但凤歌想等到时机成熟之时,我们自己做主将这亲事结了,而不是背负着两国的期望。”
凤将军瞪了一眼凤歌,歌儿从小就喜欢凤南生,他也有意让两个孩子亲上加亲,可是这丫头怎么白白的拒绝了呢,何况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立刻出列抱着拳头,“皇上,齐皇,歌儿被老臣从小宠坏了,请两位莫要怪罪歌儿才是。”
凤歌看着凤南生,她才没有被宠坏呢,她也想体验一下吟欢他们说的自由恋爱,她不想自己的人生被谁掌控,她相信,南生也是一样的吧。
“皇上的好意,南生谢过,不过皇上也请尊重南生和歌儿,若是等合适的时候,成亲是希望我们自己提出的,而不是被谁逼迫的。”
苏洵则看到凤南生主意已定,本来还以为这门亲事是门好亲事,既然他们如此的坚持,那也就罢了罢了,反正找到这个弟弟,自己也有交代了。
凤歌和凤南生从宫里面出来,特意像苍凛尘请了旨意去看看吟欢,苍凛尘见凤南生也许要暂离擎国,便准了这个要求。
在太庙中,对于两个人的突然造访,吟欢倒是有一点点小小的意外,她看着他们,“你们怎么回事?你怎么从凤南生变成苏南生了?那苏魅生不是现在哭晕在厕所了?”
吟欢吞了口口水,她其实更想问的是,凤南生不是人穿越吗?怎么可能和齐国有关系呢?
凤歌见两个人有话要说,寻了个上茅厕的理由,出了院子,在太庙四处随意的转着。
等人走了之后,凤南生坐在房中,喝了一杯茶,见他这么不慌不忙的样子,吟欢倒是有一点点着急,“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人穿吗?”
凤南生示意她别急,喝完这杯茶他放下茶杯,用手敲打了一下桌面,悠闲的看着外面。
吟欢坐在他的对面,看他一副悠闲的样子忍不住道:“说罢,给我说清楚。”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穿越的时候,就在一片沙漠上了,的确是凤将军发现了我,并且将我捡回去的。”
“只不过我脑中有零碎的记忆,仿佛是我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好像我被谁追杀,一路逃到了沙漠之中,凤将军找到我的时候,我便晕了过去,醒了之后为了不生事端,便没有在提起此事。”
吟欢闻言,忍不住道,“那意思是,后来苏魅生找到你,一直跟着你,是发现了你的身份的?”
他摇头,“他只是觉得我很可疑,随后几番试探之后感觉到我曾是苏染交代的命中注定之人,只可惜我打开了盒子,却无法运用,那个时候我们都失望了,后来我听行欢说到你的事的时候,连夜回京,大概也猜到了,世界上只有你能打开那个盒子,并且召唤出奥斯力来,可能是跟苏染的性别有关吧?由此做了设定?”
吟欢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吧,算起来也阴差阳错,不过既然你在这个世界有设定,有身份,那齐国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凤南生出声道,“也许真的我已经死了吧?既然我的身上带着他的记忆,那我便帮他完成一下他未完成的事情就是。”
吟欢点头,看着他,“每个人都有命中注定,你回齐国也是应该的。”
不过吟欢还是有些担心,他如果真的回了齐国的话,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估计日后只怕相见的日子很少了吧,叹了一口气。
“欢欢,我打算带歌儿一起回到齐国。”凤南生看到她眼睛里面的失落,笑着道,“放心,我无意在这个世界进行王位之争,懂得明哲保身,你若是想我,我随时回来就是,我这次只是为了他完成自己的使命而已。”
吟欢瞪了他一眼,“行了,你有事你就去的。”
他笑道,“你还真的以为我去当什么齐国王子了?凤将军对我有恩,他和凤歌都是我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包括你,所以我不会留在齐国的。”
吟欢蹙眉,“古代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相比苏魅生来说,你懂得更多,而且英勇善战,齐王怎么可能放过你这个棋子,他能找到你,想必也是从苏魅生身上找到的线索吧?”
“你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吗?欢欢,我和苍凛尘不一样,我不喜欢心有天下,我只想带着我爱的女人,过闲云野鹤的生活,苍凛尘的生活太累,太痛苦,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这……”吟欢闻言失笑,他说的的确有道理,不过也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勉强他,若是他真的不喜欢,没人能拦着他,她也不用替他白白担心了。
凤歌已经回来了,凤南生起身和她告别,吟欢没有送他们,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她送,他已经有了等候他的人。
凤歌正在树下百般无聊的踢着石子,凤南生立刻迎了上去。
“讲完了?”她的声音变得很小,虽然无意窥探他们说了什么,但还是藏着自己一点点的小心思。
凤南生点头,“来和吟欢道别。”
凤歌眉头一蹙,“这次回去要多久,你如今是齐国的王爷了,你是不是要改名字了?你也姓苏?”
凤南生笑着看她,“怎么可能,我一直姓凤,我的命都是凤家给的。”
“我们回去吧,京城今天有集市,若是这个时候回去刚刚赶得上。”凤歌有些羞涩的问道。
“好啊,反正过阵子要离开,这段时日多陪你几日便是。”凤南生知道凤歌在想什么,这丫头担心他一个人走了又不要她了,害怕再见没有机会了,她真笨,自己早已经答应了她,又怎么会离开她?
两个人坐马车来到了京城,此时的京城还很热络,人来人往的,因为齐皇的到来,商贩们都显得很高兴,四处都是人。
下了马车,两个人并肩而行,凤歌在宫里面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紧张,可是现在单独的和他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心会莫名其妙的跳动,心会紧张,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要。
她真的很担心,凤南生一去不回了,以前只是一个吟欢,以后要隔着的是国家之间的距离吗?如果有些话不说清楚,她很怕自己后悔。
凤南生知道她要说什么,故意假装不知道的模样,继续向前走。
两个人都说些有用没用的东西,凤歌在心里面暗暗骂了自己好多回,明明今天自己已经在朝廷上面说出来了!可为什么现在对他的时候自己就会小鹿乱跳呢?她不是那么威风吗?不是那么厉害吗?可为什么现在不说了?你不说要和他一起走,他怎么知道呢?”
“凤将军。”正在这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女声。
凤歌听到这个声音眉头蹙了一下,就连凤南生也眉头暗皱。
只见一个女人迈着碎步朝这边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凤歌定睛一看,又是那个讨厌的云舒还有上官家的小姐,好不容易来逛街,就被这两个人搅合了?
“起了吧,大街上我不想多事。”凤南生有几分不悦的抬起了手臂,语气说不出的疏离和冰冷。
“凤将军,我和上官妹妹准备去凤府见见凤将军呢,没想到这里就碰到了,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分?”云舒拽着上官暖暖的手。
如今凤南生是擎国的大将军也就算了,何况他还是齐国的王爷,无论如何都得傍上这一颗大树才行,两个人根本不在意凤歌,因为她无权无势,毫无用处。
凤歌眯了眯双眸,这两个女人还真的是一点也学不乖啊?自己都曾那么教育他们了,看来还要给一点颜色看看才行!
“云小姐和上官小姐找本将军何事?”凤南生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之谁,他话中带着浓浓的疏离,与平日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他也很少会用身份去压制任何人。
云舒和上官暖暖眼睛都在他的身上,恨不得将他吃掉,云舒从丫头的手中拿过盒子,“对了,这是暖暖做了一天的点心,正准备送到凤将军府上呢。”
上官暖暖捏着裙子,低声的说道,“凤将军,暖暖做了一天,王爷尝尝吧。”
这是她特意找厨子学的点心,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而已。
凤南生扫了一眼盒子,一点兴趣都没有,淡淡的道,“上官小姐和云小姐的心思,本王心领,但本王并不爱吃点心,你们拿回去自己吃吧。”
凤歌在一边捂着嘴,两个眼睛都是轻蔑的嘲笑,真是两个自不量力的蠢货!
凤南生不同于夜行欢和苍凛尘,他从不摆架子,在京中很受小姐们的喜欢,这般如此明显的拒绝,这还是第一次。
上官暖暖这人还好,但是云舒这人目的性太强,之前他就不愿和她们多接触,云舒险些自己出事他也可以原谅,但他无法原谅她们对吟欢的那些排斥,那上官小姐天生也是个善良之人,既然不喜欢她,那便快点将她幻想破灭了吧,免得生出什么事端来。
云舒瞪了一眼上官暖暖,上官暖暖自己接过盒子走到凤南生的面前,“王爷,这是暖暖自己做的,有几种口味,您可以勉强尝尝吧?”她依旧不死心,哪怕他不要,拿回去看看也好啊。
凤南生正打算怎么拒绝,凤歌在也看不下去了,环绕起自己的双臂,扫着在后面怂恿的云舒,冷冷的出声,“我说,你们两个人烦不烦啊,没看到南生说了吗,不喜欢你们送的东西,这大白天的别在这里丢人了,快点回去吧,着不嫌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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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云舒看到凤歌又多管闲事,气道,“有你什么事吗?这点心又不是做给你吃的,是做给凤将军吃的,你多管闲事干什么?”
“南生是我的人,你说我为何管不得?”凤歌不饶人的看着她,她早就看这个云舒不爽了,如今就是故意刺激她。
凤南生站在一边,笑着看着凤歌,并没有出手制止她。
“你不要脸,凤将军明明是齐国的王爷,又怎么成了你家的人?”云舒尖叫着出声。
这时已经有人听到了这边的争吵声,将他们围了一个圈,不过有人已经认出凤南生和凤歌了,都来凑着热闹,人一会就越来越多了。
凤歌唇角一勾,“凤南生是我的人,是我未来的夫婿,我怎么不要脸了?”
凤南生没有想到凤歌会当场说出来,他本来想拉着的,只可惜她嘴巴太快了,想要阻止的时候她已经出声了。
“你们这是……不要脸!”她指着他们,气得一脸通红,身后的上官暖暖端着盒子,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凤歌挑眉道,“我哪里不要脸了?凤南生并不是我的亲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是你死皮赖脸的拖着上官家的小姐倒贴凤南生,结果凤南生根本就看不上你们,你恼羞成怒?你说你丢不丢人?”
“凤歌,你这个贱人!”云舒气得怒火攻心,拿起旁边上官暖暖抱得紧紧的点心盒直接朝凤歌扔过去。
凤歌本来会武功的,凤南生还是用手挡了一下,点心盒跌在地上,地上全部碎掉的各种点心,散的地上四处都是……
有人唏嘘了一声,有人继续看着热闹。
“哎,真是可惜了啊,也不知道上官暖暖就怎么认识了你这种损友,合着人家自己做了一天一夜的点心被你这么毁了。”她靠在凤南生的身边,嘲笑着道。
云舒被气得浑身颤抖,她也不管现在凤歌是什么身份,冲过来就要和她扭打在一起,凤歌也挽起了袖子,对付这种贱人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以暴制暴,反正她会武功,根本不怕她。
凤南生担心出了什么岔子,朝身边的丫头们瞪了一眼,丫头们立刻会意,上来拽着正要发疯的云舒。
“你们给我让开,我要杀了这个女人,我要杀了她!”
凤南生听到她这么说,眉头一蹙,双手握拳,神色变得冰冷,“来人,送云小姐回去!”
“是,是,是,将军息怒。”几个人更加用力的去拉着他们正要发疯的云小姐。
云舒现在很是狼狈,在一旁的上官暖暖眼睛都是泪水,看着旁边的云舒道,“姐姐,咱们走吧。”
凤南生看着凤歌,出声道,“歌儿,对付这种人有很多种的方法,若是别人知道你从小就,怕是对你误会……”
“误会怕什么,我随他们去误会好了?他们误他们自己的?我做我自己的?那他又怎么了?”
“歌儿。”凤南生无奈的道了一声。
“那个,我有件事要问你。”凤歌深吸了一口气,她把自己的全部都豁出去了,“我知道你马上要去齐国了,不过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也很想见识一下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你的亲人,所以我们一起去吧。”她说完脸都红了,“你放心,你没有彻底的放下吟欢之前,我不会要求你娶我的,我只是不想和你分散那么久,我担心你在遇见更好的女孩子。”
她说完了脸啊脖子全部都红了,自从那日表白了之后她太勇敢,勇敢了太多回了,她很害怕他拒绝她。
不等他回话,拼命的跑走了。
她之前在宫里面留点余地,就是希望给他们两个人进一步发展的空间,如今她不想听到他说要把她一个人留在盛京这种话。
凤南生看到凤歌这表现,微微的出神。
太和宫,苏洵则抚摸着茶盖,看着旁边站着的侍卫神色微变。
他思索了半响之后方才道,“刚刚你说的事情是真的?凤南生的确很想和凤歌在一起联姻?”
侍卫想了想回话道,“回皇上的话,这消息是宫外面传来了,今天那凤小姐还说打算凤南生一起回到齐国呢。”
他紧了紧茶杯,认真的思索了一番,虽然他并不讨厌凤家,但苍凛尘做事素来有把握,他不想不给自己一条后路都不留,凤南生此人骁勇善战,必须想办法尽快笼络他才是。
“去叫华锦来,就说朕有事要吩咐。”
“是,属下立刻就去。”
吟欢早早的上完了香,在太庙外面的院子里面散步,这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天了,太庙外面的院子弥散着各种好闻的花香,味道很是让人喜欢。
这个小花园是她才发现的,人又特别少,所以她经常就带着琉璃在这里小坐。
她刚带着琉璃走到院门口就有一个丫头急急忙忙的撞过来,直接撞在了吟欢的腰身。
“皇后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皇后娘娘,请原谅奴婢……”宫女一直在不断的低头说对不起,一直在道歉。
吟欢眉头一蹙,这宫女是怎么了?过来的时候急急忙忙不说,横冲直撞的直接朝自己撞过来,如今又莫名其妙的说对不起,实在是让人摸不着一点头脑。
正在吟欢还在疑惑的时候,她已经将一封信塞进了吟欢的腰间,她感觉到身上多了个什么东西,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
等她退后的时候,那个宫女已经从吟欢的身边抽身出去了,而且已经跑远了,跑的速度很是惊人,吟欢追都没有追上!
这怎么回事?那个宫女很不熟啊,如果她没有错的话,印象中她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宫女的。
“娘娘,您身上好像多了一样东西。”琉璃注意到吟欢的怀中插着一封信的样子,出声提醒道。
吟欢取出了那封信,左右在看看,总觉得很诡异,她担心那个宫女的身后还有人,再者,这里可是太庙啊,怎么回事?还有人追她到这里?
那个宫女的步伐与行为举止一看便是早早的策划好的,只怕她已经等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这封信上面到底说了什么东西?她拿着信有些迷惑。
“琉璃,咱们回去吧,我看有人想刻意的告诉我点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吟欢很警惕的开口。
琉璃也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搀扶着吟欢入了房间,琉璃告诉的这些宫女们,今天娘娘不舒服,任何人不能来打扰了。
宫女们虽然紧张,但琉璃姐姐吩咐了不用请太医,娘娘在过一会就会好了,所以也没大放在心上。
吟欢坐在椅子边上,将字条直接打开,字条上的内容居然不是关系着旁人,而是凤南生的,她心惊了一下!
只见信上也没有写别的,“皇后娘娘,凤南生有难,小心有人对他不利!”
“有人要对凤南生不利?是谁?苍凛尘,不可能啊?他没有对南生动手的意思?难不成是那日的云舒?也不对啊?”
那云舒巴结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下毒了?除此之外到底还有谁,吟欢真的一时之间想不透了?
琉璃在一旁道,“娘娘,那日听说凤将军在街上训斥了云小姐和上官小姐,莫不是她们由爱生恨,想杀了将军吧?”
“不可能啊,那云舒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就算云舒和凤歌还有南生争吵过,但她是个阴柔之人,下毒这种事她万万不可能做得出来的。”
再说了,云妃还在宫中呢?她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去谋害齐国的王爷!
吟欢越来越觉得乱了?这突如其来送信的人是谁,怎么又要告诉她这个消息?这封信的内容会是真的吗?凤南生现在身份特殊,万一出了什么事,苍凛尘免不了责任。
这个字条一定是对方有意要给自己的,如果是真,那还好办,如果是假的?为什么单单要给自己送过来?
吟欢又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深的问题,太庙之中守卫森严,而且还知道她每日的作息时间,想必背后定有高人,要么便是串通好的,要么就是对方是熟知她的人?
想到这里,吟欢觉得浑身都在泛冷,这其中关联的种种真的太多了,对方怎么可能知道凤南生有难?对方怎么知道有人加害?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其中绝不简单?吟欢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炸了。
不管如何,凤南生现在的身份很特殊,她绝不能看着凤南生出事,如果自己忽略了这些小事的话,万一真的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就麻烦了。
吟欢起身来,总觉得此事让她心烦意乱,她在房中绕了几圈,左右的走来走去了很久,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果苍凛尘在就好了,至少这样他还能帮着自己一起解决一下问题,但她现在就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问候声,“娘娘,徐嬷嬷听说您病了,让奴婢过来瞧一瞧,要不要给娘娘请太医过来看看?”
吟欢听说是徐嬷嬷的人,赶紧躺在床上,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随后朝着琉璃挥挥手,“琉璃,让徐嬷嬷的人进来吧。”
琉璃嗯了一声,开了门让画儿进来。
画儿其实也纳闷,娘娘早上上香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说病就病了呢?她担心娘娘的身子真的出什么问题,毕竟她是皇后娘娘,要是皇上问起来交代不了。
她进了门看到皇后娘娘果真的躺在床上,面色有些虚弱的样子,的确吓了一跳,声音有些颤抖,“娘娘,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成了这样了,要不要帮您请太医?”
“没事没事,本宫只是今天刚刚吹了一会风,如今啊身子不舒服而已,没有那么娇贵,你回去回复徐嬷嬷,便说本宫病了,今日不能过去瞧她了。”
吟欢本来就是皇后,来太庙也不过是为了跟徐嬷嬷学习,在画儿的眼中她就是个主子,如今她病成这样,她心里面多少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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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我哪过分了?”凤歌挑了挑眉毛,“你看看你们两个人狼狈为奸的样子,还赔罪呢?没一起害人就是好了?你们什么时候不赔罪?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们是想自己下不来台啊?还是别人下不来台啊?”
“你……”云舒咬着唇瓣,瞪了一眼吟欢他们,“今天是皇上和齐皇让我们来的,要不然我们才……”
其实上官暖暖是看在凤南生要走了,最后想在他心里面留个好印象,哪怕不能和他在一起也没关系,只要他原谅自己就够了,要不然的话她才不来呢,她早就说过让暖暖算了,可是这丫头死脑筋,这下好自取其辱。
“上官小姐,赔罪的话就不用了。”凤南生淡淡的道,“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也就算了,本王不是一个偏爱计较之人。”
“这……”
“上官小姐,该说的话你已经都说了,不该说的你也不用说了,回坐吧。”凤南生看着她不知为何如此的厌烦,挥了挥手臂,索性选择让她离开。
上官暖暖的手抖了一下,一双眸子含着眼泪,她挪了挪步子,五指紧紧的握着酒杯,一副绝不肯罢休的样子,出声道,“王爷,这是暖暖的一片心意,若是王爷不喝,便是不领暖暖的情。”
吟欢皱了皱眉头,手握着桌子没有动,不过她总觉得事情不太对,这酒中铁定是有问题的,只不过她一个普通女子为何敢这么做?凤南生可是齐国的皇子,难道她就不怕这么做给她自己,给她的家族,带来灭顶之灾吗?
凤南生听到她这么说,心生厌烦,一双眸子冰冷的扫了一眼站在一边有些手足无措的上官暖暖,冷冷的道,“够了,上官小姐走吧。”
凤歌叉着腰,抹了抹鼻子,哼了一声,“让你走听到没有啊,你这人怎么那么烦啊,说了不喝还偏偏不信,这个世界上怎么就有你这样的人?”
“王爷。”上官暖暖眼睛红红的,险些被逼哭了,但她还是依旧站在原处不肯走,非要让他喝了这杯酒不可。
众人看着上官暖暖一脸疑惑,就连云舒都觉得她今天怪怪的,别人都这么说了,她还留着干什么?等着自取其辱吗?他不喝就算了。
众人也是搞不明白,上官家的小姐今天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了不成,若是惹怒了凤南生那可麻烦了。
有人更不明白的是,凤南生一向很是温柔的啊,若是换了平日喝了这杯酒就是了,今日怎么和她如此的较真?众人又不敢说话,只是双眸盯着他们,看看接下来要怎么样发展。
场面变得很是僵硬,吟欢看到这种情况在考虑到底该怎么办,若是说这杯酒有问题,那便白白的断送了她的性命,但若这酒没问题,这些官家小姐又该如何的看她?
到时只怕宫中又会闲言碎语的说她想要害人。
她对这个上官暖暖并没有任何的敌意,但若是有人敢害凤南生的话,不管出于任何的原因,她都绝不会放过此人的!
方芮坐在旁边吃着东西,看着这里的近况有一丝的茫然,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吟欢想了许久,终是决定起来看看事态的近况,哪知自己刚起身,方芮也起身,筷子已经伸到了远处的一盘鹅肝处。
因为她动作太大,用力太过迅速,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她身后的上官暖暖,上官暖暖的手在发抖,一下子没注意,酒就被晃倒了。
众人看到酒洒在了桌上的菜上,菜上面突然泛起了白烟,并且发出了气泡的扑哧扑哧的声音。
如此诡异的白烟,众人心中立刻就明了,这酒定是一杯毒酒。
上官暖暖吓得手心都发抖,连酒杯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众人看到这一幕终究是被惊呆了,一个个不可惊愕的看着上官暖暖这边,就连上菜的丫头和太监们都停止了动作,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变成了静止。
吟欢眉头一皱,发出了一丝低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到底还是发生了,只不过为什么是她呢?她到底有何目的。
凤南生面无表情的看着上官暖暖,脸上杀气毕露,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凤歌看到菜上面冒烟方才回过神来,一脸漂亮的脸写满了怒意,起身径直冲到她的面前,用力的拉着她的脖子,“贱人,你竟然敢下毒,你胆子真大,众目睽睽之下竟敢杀齐国的王爷,你不要命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因爱生恨,竟然敢下毒伤害凤南生,如果刚刚南生真的喝完了那杯酒的话,岂不是会没命吗?
“不是我啊,不是我,我哪里敢下毒谋害王爷?”上官暖暖被吓的眼睛里面都是泪水,不断的摇头,一脸害怕茫然无助,“我没有理由害王爷的。”
“因爱生恨这算不算理由?”她啪的一巴掌狠狠的打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力道十足,众人都听到了声音。
云舒本来想上去帮忙的,云妃立刻拉住了她,如今事情已经够严重了,没有烧到自家头上已经算不错了,那个上官暖暖也不知到底是得罪了哪一路的神仙,这回是要了命了。
上官暖暖被凤歌这两巴掌打过来,脸都肿了,脸上都是血色的痕迹,嘴角都出血了,她浑身上下都痛,她仍摇头,“不,我没有下毒,我没有。”
“没有下毒吗?你看看这酒,这菜,这到底是什么?难道你告诉我只是普通的气泡不成吗?”凤歌也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恨不得把菜往她的嘴巴里面放。
“不,不……”上官暖暖执意要从凤歌的抓扯中挣扎出来,她一脸的头晕目眩,“不是毒药,这真的不是毒药!”
“不是,那你今天把这盘菜吃了,若是你平安无事的话,我就信你。”凤歌如今急的额头都是汗,才不管那么多呢。
上官暖暖哪里敢动,刚刚那酒里面洒出来的情景,如此的可怕骇人,她现在可不想白白的搭上自己的性命,但是她真的没有过,她真的没有过想害人啊。
吟欢担心凤歌真的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用手拉住了她,“行了,此事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能如此擅做决定。”
“凤歌,此事等调查清楚再说,莫要冤枉好人。”苍凛尘沉下脸来,虽然事情的真相已经不用说明了。
凤歌平日里也算是个讲道理的人,可今天关系到了凤南生的生死,她才急的失去了所有的方寸,她哼了一声,用力的把上官暖暖甩到了地上。
“来人啊,宣太医。”苍凛尘冷冷的吩咐着旁边的安德,此事并非如此简单之事,万不可马虎了事。
“是,奴才立刻就去。”安德躬着身子,额头上都是汗。
大殿里面像是安静的蒙上了一层灰,大家都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帮忙或者是怎么的。
倒是一边的苏魅生眉头皱了皱,双眸眯着,总觉得事态哪里不对劲?
方芮扫了一眼这个愚蠢的上官暖暖,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眸光,看着桌上的菜色,又瞪了她一眼,真是个蠢女人,毁了一桌菜和一桌的好心情。
很快太医便跟着安德来了,来的时候还不忘高呼万岁。
苍凛尘立刻示意人起来,冷声道,“将桌上的酒给朕查清楚。”
几个年老的太医拿着杯子闻了闻,一脸的冷色,朝着苍凛尘躬身道,“回皇上的话,这酒中的确是有剧毒,不过到底是何种毒物仍要调查才能得知,臣等并不清楚。”
一个太医禀告之后,所有的太医跟着回话。
上官暖暖一脸面如死灰,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帮太医,“不可能的,你们胡说八道的,我这酒中并没有毒,我不会下毒害人的,我不可能的,你们故意要害我!”
她像个疯子一样到处的撒疯。
“把她抓起来。”苍凛尘冷冷的下令。
侍卫立刻将上官暖暖拽起来,她不断的挣扎,不断的哭喊,声音格外的吓人,“回皇上的话,真的不是暖暖下的毒啊,暖暖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人,暖暖不会的……”
“冤枉吗?”苍凛尘握住了拳头,“来人,去抓一只野猫过来。”
安德赶紧从外面抱了一只猫进来,苍凛尘看着面前的一切冰冷的道,“来人啊,把这毒物喂给猫,若是猫能活,朕就饶你性命,若是猫不能够活,她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猫在桌上的食物舔了舔,上官暖暖抖得更加厉害了,不过片刻的功夫,猫儿竟然口吐白沫,直接倒下并且没了气息……
安德看到猫,吓得浑身打了个冷颤,今儿是个什么日子?那上官家的小姐竟然如此的大胆?
殿内所有人一脸惨白,看到那只猫儿,想起上官暖暖,众是又惊又怕。
就连吟欢都忍不住发愣,果然是人心难测,如此温柔的外表之下,隐藏的竟是一颗如此可怕的心肠。
“上官暖暖,你还有什么说的?”苍凛尘握着拳头,眼中只有愤怒。
“我,不是我啊……”上官暖暖一脸面如死灰。
苍凛尘挥了挥手臂,“来人啊,将她交由大理寺处理。”
吟欢和众人虽对这个处理有意见,但总觉得这个里面藏着的好像还不止那么多事,不过朝廷之中的事三言两句的,大家都说不清楚,最后宴会也就这么散了。
第二日,吟欢还在想着昨天上官暖暖的事情,琉璃便端着吃的进了屋。
“琉璃,宫中关于上官暖暖的事怎么样了?”
琉璃想了想,“娘娘,听说啊上官大人去求情了,说不可能是自己女儿干的,里面定出了什么岔子,皇上啊没准这事,还把上官大人的职位也削弱了,现在连带上官家都人人喊打呢,这上官一家,可就败在那么个蠢女人身上了……”
琉璃叹了一口气,吟欢皱眉,上官家在朝中势力算是稳固,只怕是想借着这事一来在保护点什么,二来嘛,就是想要削弱上官家的势力了。
她仔细想了很久,倒觉得有一个人可能会害凤南生,不过如今上官暖暖已经罪证确凿,就算她有意见,提了也是白提。
“回娘娘,凤小姐来拜见娘娘了。”
吟欢听到这话立刻起身,刚走到大厅就看到凤歌已经在厅中坐好,还在摆弄她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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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立刻带人下去,临走之前给吟欢倒上了茶水,并且带上了门。
凤歌看着吟欢快人快语的道,“吟欢,我爹可能要回西北了,这次我打算也跟着爹回去,反正南生马上也要回齐国了,你不要太想我了,我尽量早点的回来。”
吟欢听说她也要走皱了皱眉,本来凤南生和苏魅生他们就要回去了,现在又多了个凤歌,她这心思……
吟欢叹了一口气,“宫中这两日正是多事之秋,可能我无法抽身。”
“我不用你送,你一送我,我反而会更加的难过的。”凤歌又想了想,“昨天你突然出声,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有人想害南生了?”
她记得,那时候吟欢第一个开口说不要,而且她的脸色都不如平常,失控的如此厉害,分明是有问题。
吟欢没想到她会问这事,但此事她和苍凛尘商议过,没有结果之前还是不要胡说八道了,叹息一声出声道,“歌儿,朝廷的事,我有时不能说,你问了也不能。”
凤歌尴尬的笑了笑,“那行,我也理解你,我知道有你在不会让南生出事的。”她知道,此事一定含着什么内情,上官暖暖如此的愚蠢,只怕和她关系并不大。
“你放心,有我在,南生不会出事的。”
她和凤南生好歹是一个世界的人,必要的时候,她一定会用自己和苍凛尘的力量来保他一生平安的。
凤歌看到吟欢脸上的坚定,顿了顿,忍不住点头道,“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一定信你。”
“对了,这个我送给你。”吟欢突然想起了一样东西,从自己的宝贝盒子里面拿了出来。
只见一个长方形的八音盒出现在她的面前,上面还有两个小人,稍稍的扭动一下,便可以发出声音,而这声音正是吟欢的那首天空之城。
“吟欢?这是……”
吟欢微笑道,“这是我自己做的,上面两个小人你自己去揣摩就好,本来打算在你生日的时候送你的,如今看来来不及了。”
她在看了看八音盒,一脸的爱不释手,主要是上面这个小人,她一看就知道是凤南生。
“那你可不许要回去啊。”她有些贼兮兮的道。
“行了,既然送你了,我还有什么要拿回去的,好歹我们也朋友一场,说真的,你们都要走了,我还怪舍不得的。”
看着她那副模样,吟欢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对的,打算继续做做她的思想工作,这样她心里面最大的石头也能落地。
“对了,你来找我就没别的事了?你没有别的想问我的?”
她愣了一下摇头,“没有啊。”就想把玩着手中的八音盒。
“你确定吗?”
“嗯。”她还是有些心虚,总觉得吟欢的话里面有话啊。
“那个,我有一点事要问你。”吟欢看着她,握着她的手。
“什么事?”她放下把玩手中的八音盒,看着她那双贼兮兮的眸子,总有一点点的心虚害怕。
“你不是喜欢南生吗?那你为什么不在去找他说清楚,你们一起去齐国,这样的话也不用在远方担心,到处试探消息了?”
“嗯……这个嘛……”凤歌一脸的苦相,结巴道,“很多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的,我说不清楚嘛。”
她没有想到吟欢在深宫和太苗之中竟然能猜到那么多的事,脸一下子就红彤彤的,内心突然跳的扑腾扑腾的。
“行了!”吟欢看着她这幅小鹿乱撞的样子,“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在试一试?结果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那么?”
“这。”凤歌咬着牙,“我和你的爱情观不一样,我不想去勉强谁。”
“这个世界上没有勉不勉强的,只有努不努力的,你已经爱了那么多年了,你们也经历了那么多,难道真的要在最后关键时刻放弃了不成?”
“我。”凤歌到这个时候忍不住叹气,神色说不出的暗淡,“我不想勉强他,他要是娶我现在都可以,甚至和我在一起,但是我不想他在心里面有一个人的时候,我在去怎么样,吟欢,我长大了,我明白很多事情了。”
吟欢扑哧一笑,原来这小丫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啊?
“自己这一关有什么难过的,人生不过就是短短的几十年而已,追到了之后在慢慢的想办法去融化他的心就好了啊,他又不是冰山石头做的,能一辈子冥顽不灵吗?再说如果他不是喜欢你,何苦那么的纠结呢?”
“啊?是真的吗?”凤歌神色有些茫然,“喜欢凤南生的其实真的不再少数,我害怕就算我……”
吟欢真的是被她这番理论气得想笑出声,“歌儿,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别在意我,我和他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我们各有我们自己的特色,你就是你自己,我相信,凤南生迟早会喜欢上你的。”
“吟欢,你不要骗我。”凤歌嘟着嘴拖着腮帮子忍不住道。
“我骗你干什么?你看你身上那份自由无拘无束的个性,不知招了多少人的喜欢和疼爱,你别太过分贬低自己了。”
她又想了想,“对了,你对南生改变开始的时候,是不是你们去对燕赵两国的时候?”吟欢忍不住八卦了一下,倒想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嗯。”凤歌说起这个脸蛋不由不自主的红了一下,倒也没瞒着,“以前我对南生的爱很狭隘,只是固执的想要拥有他,没考虑过他的感受,但经过这么一次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啊他和我挺合适的,我对他的喜欢,已经摒除了从前那种感情了。”
不过她倒是没打算把那日凤南生醉酒的事情说出来,因为她不想破坏那一切,何况还和吟欢有关系。
凤歌思考了一下又想了想,“吟欢,说真的,如果我们真的摒除过去成婚,你会不会郁闷啊?”
“怎么可能,我倒是担心你恨我呢,毕竟你们……”吟欢对凤南生从头到尾只有朋友的友情,哪怕凤南生对她还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感情。
“我以前是真的很恨你,不喜欢你的,可是后来吧我才发现,一切的原因都在我自己的身上,因为我不够好,所以他的目光才一直看到别人。”说到这里她突然忍不住笑了,“不过我相信,迟早会改变的,他的目光总有一日会一直在我的身上,不会在看到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
“你放心吧,凤歌,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幸福的,我真心的祝福你们。”
凤歌从皇宫中出来,哪里也没去,径直回了府,凤南生正在府中看书。
她站在门口许久,凤南生方才看到她,收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书笑着道,“这么快就从宫中回来了?”
“嗯。”凤歌看着她,脸上划过了一丝红晕和娇羞,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凝固。
凤南生起身给凤歌倒了一杯茶,示意她坐下,书房之中只有两个人,气氛让凤歌的心不由的乱跳。
“南生,我打算和爹爹一起回去西北一阵子。”
“我听爹爹说过了。”
“那个,那个,我今天就想是和你说一声,我怕你不知道此事。”她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在打结,听着自己这么结巴的话,凤歌真的很想打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那么没有出息啊,说这些结巴的话干什么?
“爹走的那一天我会去送你们的。”凤南生笑着看她。
“可是我可是我就想和你单独的告别啊,我想要和你多说说话不行吗?”凤歌被他这个木头气炸了快。
凤南生稍稍想了想方又点头,“好,只要你喜欢就好。”
他这一句话,让凤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站在原地,整个人被他几句话弄得无语了。
两个人场面变得说不出的冰冷尴尬。
凤歌偷偷的看了看凤南生,只见他额头也挤出了一丝细汗,好像是在掩藏着一些什么东西一样。
凤南生见她如此眉头一撇,“歌儿,吃点东西吧坐着?”
她摇头,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凤南生,那副模样像是要把凤南生给活活的生吞了。
凤南生被她这么盯着,倒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这种感觉与吟欢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没有的。
“凤南生,你现在不是我哥了,难道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要和我说的吗?”凤歌气势十足的问道。
“歌儿,回到西北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在做一些义气之事。”凤南生淡淡的笑了笑。
“凤南生。”吟欢眉头皱了皱,“你还记得那日我说要和你过的那些话吗?你不会都忘记了吧?”
“我没忘。”凤南生不敢看凤歌,害怕暴露些什么。
“南生。”凤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面竟然有浓浓画不开的爱,那样的感情已经不是从前了。
“我的心意,你应该很明白,我可以等你忘了吟欢,但是我不想等得太久了。”凤歌最后一句话说的格外轻,话中还掩饰着浓浓的失落。
凤南生突然沉默了,抬起头来,“歌儿,我真的不想欺骗你,我都不确定我是不是能忘了吟欢的存在。”
凤歌咬了唇瓣,起身站在他的面前出声道,“凤南生,再过三年我都二十三岁了,若是你还不要我,我就会把你捆着和我在一起的。”
说完她跺了跺脚,随后又跑了出去,只留下凤南生一个人坐在原地发呆,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夜行欢这日没事专门带着刘燕入了宫来探望吟欢,三人相见,自然是聊的比平日都舒畅不少。
吟欢一高兴便让二人落座,自己给他们准备膳食。
刘燕拍手道,“那可好,白白又蹭了吟欢一顿饭,听闻吟欢做的饭比平常人都好吃一些。”
吟欢今日不知怎么了,胃口突然比平日好多了,脑洞一开竟想要做西餐,不多时便做了一桌子的牛排浓汤还炸了点薯条出来。
刘燕用刀子划了一下吟欢的牛排皱了皱眉头,“欢欢,赢国人难道还爱吃生肉不成?你瞧瞧这肉都是生的?”
吟欢笑着道,“燕儿,这是我特质的牛排,若是全熟的便不好吃了,只有一点点的生才好吃。”她笑着道。
吟欢倒是忘了他们两个人都习惯了熟肉,这生肉两个人吃着很是不对劲,夜行欢倒是不好说,一口一口的跟着吃。
虽然味道有点怪,但也算是不难吃?有一种别样的异域风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吟欢吃了一会放下了筷子,只是苦了夜行欢和刘燕了,两个人吃的表情很是难看,显然还是吃不惯吟欢这生肉。
吟欢吃完了牛排又吃了一口旁边的西瓜,突然一股强烈的腻味往上涌,她赶紧起身朝旁边吐。
琉璃和刘燕都吓到了,慌忙给她拍背和递手帕。
“娘娘,您怎么,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没有。”吟欢吐完了擦了擦自己的嘴巴,看着旁边紧张的刘燕,“我好久没这么吃肉了,胃都变了,不适应。”
夜行欢听到吟欢这么说,开始还真的以为吟欢是被这牛排的味道弄得肠胃不适,不过过了一会,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他朝着一边的太监吩咐着什么,让他们去请太医。
吟欢看着刘燕,吐完了之后依旧感觉浑身都无力的很,刘燕看着她这样也是很心疼,埋怨道,“吃不惯还做什么做,这下好,苦了你的胃了,若是皇兄看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心疼呢,我扶你进去歇着吧。”
吟欢嗯了一声,被他们扶着进了床上躺着。
夜行欢还是担心吟欢的身体,赶紧跟了进去。
夜行欢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了半天,看着床上虚弱的吟欢,关切道,“吟欢,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啊,我只是不习惯而已。”吟欢惊愕的抬起头,笑着道,“你和燕儿别太紧张,小事情而已。”
“也许是小事吧。”夜行欢笑笑,语气中好像藏着点什么。
吟欢倒也没有想多了去,揉了揉自己的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夜行欢的神色不对劲啊?
不多时,太医便跟着太监进来了,老太医小心翼翼给吟欢诊脉,他的手抖个不停,眼睛一直盯着吟欢看。
“太医,吟欢有没有事啊?”刘燕急促的问道。
吟欢也张开唇瓣,看着太医,自己最近这身子好好的,没出什么大问题啊?太医怎么不对劲啊?
“回靖王妃的话,皇后娘娘……”太医的手抖的更加的厉害,说句话都说不清楚了,半天都没有把话讲出来。
“到底是怎么了?”刘燕急的站起来转了一整圈,“吟欢身子好的很,莫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太医给靖王和靖王妃吓得直接扑在地上,给两个人磕头,“回王爷王妃的话,皇后娘娘真的没事,只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太医,你是说我怀孕了?”吟欢听到太医这么说心跳漏了一拍,急急的问出声来。
“是啊,皇后娘娘,千真万确。”
吟欢抚了抚肚子,苍凛尘一直想要她在给独儿生个小弟弟玩,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好消息了,她小脸呆滞,根本就没往这方面去想,不知为何,心绪一时之间变得很激动,甚至难以平复。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里竟然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了,太好了,不日独儿就要当哥哥了。
吟欢怀孕了?刘燕和夜行欢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祝福,真的是太好了,。
“去给皇后娘娘开个安胎的方子,此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说,对了,还把皇上请过来,宫中有规矩,三个月的胎儿是受不得惊吓的。”夜行欢在一边冷静的对太医道。
“好,老臣告退。”
今儿苍凛尘出宫去了丞相家商讨一些事,顺便体察明清,小安子听太医说皇后娘娘病了赶紧往丞相府去。
太医说话哆哆嗦嗦的,任谁一想都感觉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苍凛尘迅速给丞相辞行,在马车上他握着五指,一脸发白,欢欢怎么回事?昨日还好好的?今天就得了急病了?
他现在的心里面莫名其妙的慌乱,甚至控制不住自己乱想,往日在朝堂上的那些冷静早已经被他抛开了,若是今天吟欢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会恨自己一辈子的,早知如此就不该出宫了。
好不容易回到宫中,苍凛尘一路狂奔朝着凤栖宫跑。
夜行欢和刘燕在大殿看到苍凛尘,还没有说话他便道,“起身吧,朕要去看吟欢,便不招呼你们了。”
刘燕看到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着附耳在夜行欢身边道,“瞧皇兄那样子?只怕以为吟欢又生什么大病了。”
夜行欢笑着站在门口,“我们便不进去了,在门口等着便是。”
“欢欢,你没事吧,不要吓我,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太医刚同你说什么了,你不要吓我。”他的手去碰吟欢的额头,还忍不住用手去摸她的脸颊,怜爱之意毕露无遗。
他看着自己的样子怪怪的,吟欢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吓到了,一双漂亮的眸子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欢欢,你不要不说话,你不说话只会让我更加的担心,“欢欢,你不要吓唬我可以吗,我真的承受不起任何的伤害了。”
听他说了这一大堆,吟欢方才笑道,“我一点也没事啊,你听谁说的啊,太医是不是又胡说八道了?”
苍凛尘听说她没事仍担心的将她揽在怀中,“欢欢,你不要怕,大不了我们去找奥斯力,还有医圣,只要有一线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的!”
吟欢那个尴尬啊,他的这幅语气真的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吗?她看着他一脸的茫然,“我真的没什么事啊,你看我像生病了吗?”
苍凛尘这才认真的将看着吟欢,只见她唇瓣粉红,双眸并没有闪过任何的异样,而且好像还藏着一种说不清的喜悦。
这怎么回事啊?真的不像是病了,好像还真的挺好的啊……
这不对劲啊?
看着苍凛尘那么疑惑的样子,吟欢道,“我不过是想你了,就让行欢他们去传旨,怎么你这样了?”
苍凛尘脸一沉,脸黑的像要杀人,“太监说你在宫中病的厉害,让我马上回宫,我以为你真的出事了!”
苍凛尘总觉得自己今天被谁当猴子耍了一样,太监哪里敢胡乱传消息,陪着吟欢的只有夜行欢他们两个人?莫不然是他们授意的?
怪了,行欢和燕儿没必要来耍他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吟欢听到苍凛尘的话,忍不住笑道,“看来行欢他们又恶作剧了……”不过又想起自己刚刚的孕事便没有多说。
看着吟欢那副模样,苍凛尘却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温柔的出声道,“欢欢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么急着想见我?难道是真的想我了吗?我只不过出宫办事,若是可以的话,一辈子都不想离开你。”
“好了,那么煽情。”吟欢调皮的道。
靠了许久,吟欢的身子软软的,脑袋也有些晕晕的,看到她有些不舒服,苍凛尘这才松开了她,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欢欢,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说吗?今日是真的请过太医了吧?”
吟欢想到这里还是忍不住笑着靠在苍凛尘的怀中,软软的道,“是有一件事,也的确请过太医了。”
“好了,快点说!你居然骗我,老实说。”苍凛尘故做嗔怒的样子,手不安的在吟欢的身上绕来绕去,“若是不说的话,我今日……”
“好,好,别弄我了,夜行欢他们在外面呢,我告诉你便是了。”吟欢在苍凛尘的怀中求饶说道。
“好,你说吧。”苍凛尘看着她,一副认真的样子。
吟欢的脸划过娇羞,附耳在苍凛尘的旁边,喃喃的道。
苍凛尘听到吟欢说这些,身子僵了一下,一脸的呆滞,发出颤声道,“欢欢,你说的可是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刚刚太医说了已经月余了。”吟欢一脸的幸福。
“欢欢,你真的怀孕了?”苍凛尘一脸的喜色,用手去摸摸吟欢的肚子,“独儿马上就有弟弟了吗?”
吟欢点点头,“对啊,独儿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欢欢,我真的梦想成真了。”苍凛尘抱着吟欢,浑身都在抖,他实在是难以掩藏自己内心的喜悦。
“我也很高兴啊,今日太医说了之后,我就太想告诉你这个消息,等不及你回宫就太监们去禀报了。”吟欢低着声音道。
苍凛尘俯下身去,靠着吟欢的对着,急切的出声,“宝宝,你听到了吗,我是你父皇哦。”
“去!”吟欢看到他这么个小孩子模样真的是哭笑不得的,“这孩子还小啊,你又不是没有见过独儿出生,怎么那么点常识都没有。”
吟欢最近太忙了,压根都没有想过这些事,一直到今天出了反应,她还以为是吃牛排坏了胃。
苍凛尘出声道,“虽然独儿和婉月都出生了,那个时候我虽然也爱你,但未曾像现在这样的强烈,欢欢,你会怪我吗?”
吟欢看到他的语气里面的歉疚,忍不住扣着他的手,出声道,“当年的我们都有太多的不容易,后宫之中风波实在是不断,不过独儿从小就是太子,你对他给予了太多的希望,现在我们有了其他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对他更加温柔些。”
“欢欢,我对独儿和对你腹中的孩子都是一样的好,我不会偏心任何一个人,都是你生的孩子。”苍凛尘揉了揉吟欢的头,“只不过你宠独儿,跟宫里面的教育法子不一样,其实我有些时候是担心的。”
“放心吧,独儿啊平时虽然刁蛮热醒了一些,可是他还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我有分寸的,再说了他当了哥哥自然就收敛了。”
“但愿他不能带坏你腹中的孩子。”苍凛尘摸着吟欢的肚子一脸的温柔和慈爱,“欢欢,你这次想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你希望呢?”吟欢抬头看着他。
“男女均可,不过我还是希望女孩多一些,你瞧瞧婉月,整日在外面撒野,到现在我们也未曾见她一面。”
“好好,那便生个女孩,不过这次我一定要亲自的带在身边了。”吟欢有些放心不下。
吟欢要准备生产,苍凛尘便出宫去塞外一趟,一来是谈一下边境的问题,二来也是为园吟欢的心愿,带上婉月回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吟欢怀了孕之后身子乏得很,躺在软榻上休息,幽独拿着书直勾勾的看着吟欢,让她帮忙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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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接过了书,打起精神给独儿讲书上的知识,不过也累得很。
刚刚坐直身子,前面的丫头就来报告,“回娘娘的话,云妃娘娘的妹妹,云舒前来见娘娘。”
吟欢听到是她眉梢一挑,“她来干什么?”
幽独一听到云舒要来,一张脸就变得冷冰冰的,撇着小嘴道,“母后,那女人来估摸着没什么好事。”
“哦?”吟欢看着幽独,“你个小孩子怎么知道大人的事?”
“独儿就是知道!”他哼了一声撅着嘴,小大人似的出声,“母后,她以前经常借我的名义给父皇送点心,而且说要越过你,很明显,现在是趁着你有小弟弟了,来抢父皇呗!”
吟欢真的是哭笑不得,她的计划连幽独都看穿了,可见这人是有多蠢,再说了她平日与这个云舒,一点交集都没有的,此刻她来,自然也能猜的出是为什么。
苍凛尘已经冷落了后宫的妃子那么多年了,想不到她还要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琉璃看着吟欢一点不想见她的样子出声道,“娘娘,若是您不想见他,我们直接让她走了就是,何苦那么麻烦。”
“没,我倒是想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她一只手搭在琉璃的身上,顺势起身朝前院走去。
她非得把这个云舒解决了,一来她不想后宫多一个可怜之人,二来吗,也想去教训一下这个蠢货。
刚走了几步就发现幽独也跟在她的身后,她眉头一皱,“独儿,大人说话,你跟着去干什么?”
“母后,独儿陪着你,免得那个坏女人欺负你!”幽独握着拳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吟欢。
吟欢真的是哭笑不得,“独儿,她要欺负母后还没有那个水准。”
“可母后有了小弟弟,万一气到了怎么办?独儿答应过父皇的,要好好的看着母后,等着姐姐回来。”
“独儿就那么讨厌她吗?”
“超级讨厌的,以前她和她姐姐见了父皇的时候,两个人笑的都很诡异,而且她还特意通过我要讨好父皇,她送的那些东西我从来没有给过父皇,还给父皇丢了不少!”他哼了一声,“明知道自己不讨喜,还非得来找骂。”
吟欢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看来谁要哄骗独儿只怕没那么简单啊,这小子头脑可聪明得很。
“独儿,母后有正经事要和她谈,你就在屋子里面看小人书吧,等看完了母后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可以吗?”
幽独一听有好吃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吞了一口口水,“真的吗?”
“母后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吟欢用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既然如此,那就好吧,我会乖乖的等你回来的。”
琉璃站在吟欢的身后,多了一丝担心,她担心万一那个云舒乱来怎么办。
进了大厅,云舒一脸有些飘渺的坐在椅子上,就连吟欢来了她都没有察觉,旁边的琉璃咳嗽了几声,有些不耐烦。
“云小姐。”吟欢淡淡的道。
“云舒见过皇后娘娘。”她慌忙起身给吟欢行礼。”
“云小姐不用行如此大礼,本宫受不起。”吟欢依旧淡淡的回应。
“行礼是应该的,皇后娘娘可是后宫之主。”
“云小姐坐吧,这阵子皇上去了塞外,并不在宫中,云小姐只怕这次是要落空所有的希望了。”
“那个,云舒是今日专程来见娘娘的。”她一脸羞涩的道。
“哦?”吟欢眉梢一挑,“本宫与云小姐并没有过多的交集,云小姐想见本宫这到底是何意?”
“娘娘,云舒有重要的话要说,娘娘还请屏退左右。”
吟欢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琉璃想了想还是带人下去了,不过还是不放心的看了吟欢一眼,担心她腹中的宝宝。
见到没人,云舒这才将酝酿在心中的话全部说了出来,“云舒很羡慕娘娘,能够得到皇上的抬爱。”
“哦?”吟欢淡淡的笑了笑,“怎么云小姐这么关心本宫与皇上之间的事吗?”
她脸一红,她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些事的,只好道,“其实当云舒还小的时候,云舒见到皇上也曾对连妃娘娘那么好过。”
“哦?那都是过去了。”吟欢依旧淡淡的笑着,这都多少年的芝麻烂事了,难道她还会在意不成?苍凛尘的过去她不想在深究,只要这个男人爱她一辈子就可以了。
看到她没有反应,她脸一黑,继续睡道,“多年之前,皇上曾在宴会上扶过我一把,我十分的感激皇上,可是却被姐姐抢了先……”
“哦?是吗?皇上一向对人如此,既然你姐姐已经报恩给皇上,云小姐就不用在如此的客气了。”吟欢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还有如此的心思?云家一个女人不够,还得在加上一个她?
看来这女人是天生想做小三啊?而且还是得不到宠爱那种?
“云舒的心里面一直都记得皇上。”她的脸上划过一丝流光,双眸动情的道,“皇上的身影一辈子都在云舒心中挥之不去。”
吟欢扫了一下云舒,这到底是多少年陈年旧事啊?看她的样子也不算是大啊?难道打小就暗生情愫了?
“请问当年云小姐多大?”吟欢出声道。
“当年云舒才十三岁……”
这十三岁就暗生情愫?真是有点意思啊?而且还记挂了那么多年?
云舒看到吟欢没听懂她的意思,她许是以为吟欢觉得她诚意不够,立刻起身,径直的跪在地上给吟欢磕头,“求皇后娘娘成全。”
“你这是做什么?”吟欢假意虚扶,心里面冷笑一把,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敢对她道德绑架?
云舒始终不肯起来,跪在地上磕头,“请皇上娘娘答应云舒的请求,一来可以入宫照顾皇上,二来可以长伴姐姐身边。”
“你起来吧。”吟欢无奈道。
“娘娘若是不答应的话云舒就跪在地上等娘娘答应云舒。”她跪在地上,一脸的坚毅。
吟欢冷笑一下,并没有去扶她,只是看着她渐渐变冷,“云小姐的意思,是威胁本宫咯?若是本宫不答应就这么长跪不起?”
“娘娘。”云舒跪在地上,不知该说什么。
“若是云小姐跪着说话不介意的话,那本宫也无所谓。”吟欢说完落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她。
云舒怎么也没有想到吟欢用这样的法子来治她,只好咬牙道,“云舒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求娘娘成全云舒。”
吟欢抿了抿茶杯,笑着道,“云大人可是朝中重臣,连本宫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云小姐到宫中当个奴婢?这怕是不妥吧?”
“当奴婢?”她愣了一下,她何时说过?她进宫肯定是要做妃子的,她自信以她的姿色,迟早有一日一定会取代她的位置。
吟欢看着她那副楞楞的样子一脸思索道,“是本宫理解错了吗?云小姐很想入宫来伺候皇上和云妃难道不是当奴婢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云舒没有这个意思。”她咬着牙,知道皇后是在说她自不量力。
当年云妃能留在宫中,也多亏了吟欢不愿铲除所有后宫让大人们难堪才让云妃留下,其实这几年,她在这深宫之中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两次,过的什么日子自己心里清楚,可是云舒误会是自己姐姐姿色不够,才妄想分得君王宠爱。
吟欢看着她一脸的咬牙,竟还不肯走,忍不住轻哼一声,看来这古代的大家闺秀也有这种不要脸之人啊,她倒是要看看,为了入宫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她从来不是恶毒之人,但是她没有办法去忍受任何人觊觎她的男人,后宫这些年也是安守本分,她敢这么仁慈就是压得住那帮人,若是有一天有些人妄图动自己最爱的男人,她一定不会心慈手软的。
“回娘娘的话,云舒不求能与娘娘平起平坐,只希望做皇上的侧妃,远远的和姐姐一样伺候皇上就好了。”
当妃子?吟欢心里面冷哼了一下,自己和苍凛尘的感情岂是他人能插足的?她恐怕是想着入宫之后在想办法踹掉她,一举称后吧,这种人怎么可能留在宫中?
“云小姐的到来,倒是让本宫真的有些意外。”吟欢看着她,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个女人还真的是把这几个词语形容的淋漓尽致啊?
她冷笑一声,云舒却跪着,她不能在等了,皇后已经诞下了两个孩子了,现在姿色已经渐渐变老,自己都那么大了,过几年定是会被赐婚的,她才不要嫁给别人,她要成为君王的女人,有一天独享苍凛尘的宠爱。
“云姑娘求错了人吧?想要做皇上的妃子,是要去求皇上的,你来求本宫干什么?”
她咬着牙想了许久出声道,“只要是娘娘想要干的事,皇上都会成全的,云舒的未来就决定在娘娘的一句话中。”
她今日必定要背水一战了,姐姐不行就她来,她承载了云家的希望,皇上迟早有一日会被她迷住,到时候君王万千宠爱被她紧握在手中,只不过这个皇后,真的还不是一般人。
“怎么,你竟然要我去说动我最爱的男人送你进宫?你凭什么?”吟欢俯下身子,嘲讽的看着这个女人。
“娘娘,寻常人家三妻四妾已是平常,何况她是君王,还请娘娘明白,皇上他并非是一般人。”
吟欢听到她这番话,气得不轻,冷笑着道,“云舒,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存着些什么心思,本宫告诉你,皇上只是本宫的男人,本宫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与我分享同一个男人,我愿意此生背负上善妒的罪名,你走吧!”
云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依旧不肯走,“皇后容颜一定会老去,日后一定有新人取代您。”
“本宫记得守城的陈烈将军今年四十有八还未婚娶,你就嫁给她吧,来人……”吟欢冷冷出声。
立刻有人冲进了大厅中将还愣在一边的云舒拉走,云舒疯狂着看着吟欢,怒声道,“夏吟欢,你这样对我迟早有一日你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
吟欢倒是懒得理会此人,直接睡去了。
两个月倒是过的快,苍凛尘从塞外回来的时候顺便带回来了快十岁的婉月,这孩子果然出落的更加水灵了。
主要是她和独儿倒也合得来,两个人整日在凤栖宫中也热络的很……
苍凛尘听闻吟欢因为云舒一事动怒之后,立刻下旨废除后宫,所有宫妃立刻回家立刻回家自行婚配,并昭告天下,此生只有吟欢一个女人。
十个月后,吟欢生下了一个女娃娃,苍凛尘十分欣慰,亲自赐名,“苍杏杏。”
一年之后,凤歌和凤南生也在齐国传来好消息准备进行婚礼,同时的还有苏魅生和方芮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