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梓夜歌
&bp;&bp;&bp;&bp;最不住各位亲。
这本书不得不草草结尾。
我现在简单说下结局,希望关注此书的朋友,心里能好受一点。
1,阮襄嫁给断月尘潇后,身体有孕,生下妖孩儿一枚(因为阮襄和断月都有妖族血统),取名妖妖。后,妖妖成为仓辰大陆妖兽之王。
2,阮襄找到尸杞,学会了符门高超法术。
3,七三找道阮襄,告诉她有了可以穿越回去的入口,并且劝阮襄回去。其实七三原本是女生,穿越成的男人,对断月尘潇有旧情。阮襄思索再三,在即将穿越的一刹那,留到了断月尘潇身边。
这本书写了很久,真的是写瘸了。
内中的酸甜苦辣,只有我自己知道。真的是一把辛酸泪。
哪怕我现在还是流着泪,不得不完结。
其实真的很想写道100万字以后(虽然大家并不一定爱看。)
我现在想说的是,如果你有梦想,那么就去追,衬着还没有羁绊,没有那么多人说三道四,就努力去追。
年轻时很好的一件事儿,而且,去了就不再来。
我不知道下本书什么时候开始了。
我现在是流着泪写下这些话的。
好多事情真的特么很无奈。
如果我像阮襄一样,能够披荆斩棘,无所顾忌的活一场,那么也不枉此生。
可事实正巧相反。
好悲伤。
我知道这篇文文写的不好,因为刚开始动笔的时候,一点没有准备好。
但依旧有不少的朋友一直在跟读、捧场。
真的很感动。
我爱你们。
希望你们永远不美丽,永远更够执着的追着自己的梦,一直一直走下去。
&bp;&bp;&bp;&bp;苍辰大陆,冬。
我擦——憋死了。
阮襄闭着眼,眼皮死沉死沉。鼻子跟嘴巴就像被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她想动一动,却浑身紧梆梆的。
“哗——”,忽然一杯冷水突然泼到了阮襄脸上,冰凉彻骨,冷得她浑身一激灵。
又是“啪”一声,一记重重的耳光扇了过来,阮襄的脸一阵火辣辣的疼。
——这是闹哪样?被抓进局-子啦?
她一使劲,冰凉的空气灌进了肺腑。
“这个傻子,总是昏睡不醒。真是讨人厌!”有个女人气呼呼地嘟囔着。
费了好大的劲,阮襄才抬起沉重的眼皮。
头顶上,是绣着金色奇异花朵的红色帐幔。
她直愣愣地盯着那些金色花朵,忽然有些搞不懂周围的状况。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忽然,一个一脸横肉的老女人肥硕的胖脸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那昏黄的眼珠死死盯着阮襄,研究性地看了她一下,一只手猛地高高扬起,“啪——”又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你干吗打我?”阮襄的脸火辣辣地痛。
她很想骂人,声音却有气无力。
“听着,你叫阮襄,是舞山国公主。刚才你晕过去了,不打你,你醒不过来。”一脸横肉的老女人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扭头高声叫道,“公主醒了!继续走!”
“弄错了吧,我是阮襄,但不是公主。”阮襄挣扎着想起来,却发现自己被红色锦缎一层层紧紧包裹成一个大粽子,没法动弹。
——什么情况?难道被绑架啦?
——喵的,有谁敢绑架世界排名三十二位的杀手?!活腻歪了?!
阮襄又使劲挣扎了几下,还是不能动弹。
“记得自己是阮襄就好。”老女人又狠狠瞪了她一眼,摇摇头,“真是傻子,连自己是公主都不记得了。喝粥吧,快凉了!”
老女人端起旁边小桌上的一碗粥,拿了个小银勺子,一脸嫌弃地往她要嘴里塞。
“赶紧叫你们老大放了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阮襄猛一扭头躲开勺子,挣扎着用手去摸一向放在胸口的德国P手枪。
我去——枪竟然被人下了!
虽然意料到了这种可能,但没了手枪,阮襄还是异常懊恼。
“我的枪呢!”阮襄怒气冲冲地问老女人。
突然,床猛然晃动了起来。
阮襄一惊,这才发现自己躺的床在一个大车上,大车晃晃悠悠地前行,发出嘎嘎吱吱的声响。
阮襄有些头大——这是哪儿的落魄山匪,还用这种老掉牙的交通工具?
这可是绑架!能敬业点吗?
难道连个三蹦子都没有吗?!
“傻劲儿又上来了?刚才巴掌没挨够?!”老女人气哼哼地用小银勺子往她嘴里使劲塞了一大口粥,“要不是怕饿死你我没法儿交差,谁爱管你呢!过两天就到乌灵城了,洞房花烛的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你!”
神马玩意儿?洞房花烛?!
“噗——”阮襄一口粥喷了出来,溅了自己和老女人一身一脸。
“洞什么房?”阮襄惊问。
她难道是被土匪绑去当压寨夫人啦?
不对不对——
阮襄脑子一激灵,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儿——她已经死了呀!
她明明被林郁那个王八蛋一枪打中了太阳穴,翘了辫子呀!
&bp;&bp;&bp;&bp;想到林郁冲她扣动扳机时那一脸决绝,阮襄就恨的牙根痒痒。
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她阮襄把一个姑娘的最美时光都给了林郁,可林郁那个王八蛋,竟然勾搭上了都已经四十多岁的百面狐!
百面狐那个老不要脸的,四十多了还一身媚骨,满脸骚意!
凭着她师傅教的一手补阴功夫,那老女人搞定男人像驯服猫狗,还不论特么黑道白道,通吃!
林郁也够可以的,夜夜都生猛地让百面狐很**吧!
不然百面狐怎么会给他那么多好处!
一对狗男-女!没一个好东西。
哼,百面狐好几宗价值千万的毒-品生意被她折腾黄了,一定气的快疯了吧?
不然,百面狐怎么会要冒险杀她这个世界排名三十二位的超级杀手?
喵的!如果不是靠林郁,百面狐又怎么可能抓住她!
不过,幸好她死之前先下套弄死了百面狐。
有个垫背的,心理平衡多了。
哼,死老女人,想知道千年琥珀的消息?想要千年琥珀?死去吧!
不知道本杀手还有招独门秘技“口箭”吧!
嘴里放支小箭都能射死你!
——阮襄正愣愣地沉浸在回忆里,一边的老女人突然抡圆手臂,“啪——”又是一记耳光扇在阮襄脸上。
“你老这么扇我,到底要干什么!”阮襄有气无力地怒道。
“你还有脾气啦?你看看你弄得,到处都是粥!傻死你算了,天生就是挨揍的货!看洞房的时候,武威王怎么收拾你!”老女人很生气,擦着自己身上被阮襄喷溅的粥。
武威王?武威王是什么玩意儿?王爷?
“闪开!我来看看新娘子!”阮襄正在猜想,突然一声娇喝,车里钻进来一个少女。
那少女一身淡黄色纱衣,身材娇巧伶俐,看五官也就大约十四五岁的模样。
她明明是笑靥曼曼地看着阮襄,却露出一脸的鄙夷与不屑,小脸儿上五官虽然甜美,眼角眉梢却带着刁钻刻薄、心狠手辣。
“美人儿倒是个美人儿,可是喝粥都撒一脸一身呢!不过,倒是真配得上傻了吧唧的武威王!”黄衣少女不怀好意地一笑,一把把老女人手上的那碗粥抢了过来,说,“美人儿不会喝粥是吗?我来喂喂!”
说完,黄衣少女把那碗粥一股脑扣在了阮襄脸上,哈哈笑着说:“猪吗,就得有个猪样儿。”
我去,这都是什么节奏?!
阮襄晃晃脑袋,想把粥碗晃下去,可那粥碗扣得还挺紧。
“哎,还是欣悦公主伶俐,这么一喂可就省事多啦!傻子吃粥可不就是这个样儿吗!”老女人眯着眼,一脸横肉笑成一脸褶子。
粥碗倒扣在阮襄脸上,温乎乎、黏嗒嗒地流到了阮襄脖颈里、锦被上。
这摆明了是欺负人啊!
她听着黄衣少女和老女人轻蔑地嘲骂声,拳头暗暗攥紧,心头起了杀意。
突然,阮襄脑子一痛,所有的记忆如万马奔腾般汹涌而来。
一下子,她明白了过来。
她喵喵的,竟然,穿越了。
&bp;&bp;&bp;&bp;真是诡异。
此时的阮襄,脑海里居然有了两段记忆,一个是排名世界第三十二位超级女杀手的,一个是舞山傻瘸公主的。
舞山公主生活的世界,是一个奇幻世界,叫做苍晨大陆。
这里,以法术和武力为尊,靠拳头说话。
而舞山公主生活的舞山国,是靠近边陲的弹丸小国。只有现在一个县城那么大点儿的土地。
舞山公主曾经是整个舞山国的骄傲。她刚一出生,全国家家异香满室,仙乐飘飘,七彩虹霓在舞山国上空整整漂浮了一个月之久。
人人都说,舞山公主肯定是仙女下凡。有的虔诚人家还供上了舞山公主的画像,每日敬香礼拜。
所以,虽然国王有很多个公主,但用国名来做封号的,从古至今,只有阮襄一个人。
那舞山公主渐渐长大,确实生的粉妆玉琢,玲珑可人,天资聪颖,讨人欢喜。刚刚四岁时,就突破了武力二阶,放眼整个舞山国都没人这么牛掰过。
阮襄的生母也立刻破格成了王后,前来定亲的王孙公子络绎不绝。
可是,舞山公主六岁那年,刚要突破武力三阶时,却诡异地掉进了粪坑。
被捞上来后,舞山公主整整高烧了五天五夜,醒来后,左腿竟然瘸了,脑子也变得呆傻愚钝,迷迷糊糊记不住事儿。二阶武力也很快退化为零级。
国王给舞山公主看了很多医生,吃了很多灵丹,可就是不见好。
渐渐的,人们厌弃了她。连日常服侍她的下人也常欺负她,都叫她傻瘸公主。
阮襄生母因此渐渐失宠,被早就嫉妒得眼珠红得快要滴血的萧妃害死了。
作为最不受宠爱的傻瘸公主,十六岁这年,她被她爹——舞山国的国王阮无涯打发给了乌灵国二王爷——同样有些呆傻的武威王做了侧妃。
看到送亲的车撵渐行渐远,阮无涯捋捋胡子,舒心地出了口长气。
眼下,送亲的车队长途跋涉,一路走走停停,再有三四天,就能到乌灵国国都乌灵城了。
阮襄冷冷一笑。
在二十一世纪,她六岁开始学习杀人,十岁就真正杀了第一个人,基本从吃奶就开始混嘿社会,傻瘸公主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过的太难看了吧。
“告诉你,不许给她擦!不然我砍了你的手!”黄衣少女眉毛一挑,狠狠地对那一脸横肉的老女人。
“是,是,谁也不管那傻子,脏死她!”老女人陪着笑,唯唯诺诺地答道。
阮襄记起来,黄衣少女是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妹妹——萧妃之女阮素素,又称欣悦公主,今年十五岁,武力二阶。
别看阮素素面貌乖巧甜美,却是个刁钻刻薄的主儿,常以欺负阮襄为乐。
阮素素的母亲萧妃更是个杀人不见血的蛇蝎美人,舞山公主的生母就是被她设计暗害致死的。
多年的杀手经验告诉阮襄,初来乍到,不可轻举妄动。
阮襄掖在被子里的手攥紧了拳头,咬牙隐忍着。
“素素,你在这儿?咦?这就是新娘子吗?怎么脸上扣着个碗?”
车里又钻进来一个美貌的红衣少女,她满脸讥笑着,把阮襄脸上的碗拿了下来,口中假意责备道,“素素,看你,把人家的妆都搞花了!我来帮她重新画!”
这个红衣少女,是舞山公主的堂姐——三王爷家的阮柳,今年十七岁,武力三阶。
阮柳平时和阮素素最为要好,阮素素欺负阮襄时,她不帮一把就浑身难受。
阮柳找了块抹布,把阮襄脸上的粥胡乱擦了擦,拿了支毛笔,沾着黑墨,在阮襄脸上画了起来。
&bp;&bp;&bp;&bp;“眉毛——,眼睛——,嘴巴——,唉,还得有胡子!好了,成了!”
阮柳撂下毛笔,不怀好意地和阮素素拍手大笑道:“嗯,真好看!真是个美人呢!”
阮素素把桌上的镜子拿到阮襄面前,说:“看,美吗?和威武王配不配?”
阮襄向镜子看去,原来,这个世界的阮襄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完全就是十五六岁的自己。只是,原本那如柳如烟的一弯俏眉,成了两条粗黑的毛毛虫;那一双漆黑明亮、光华若月的美目周围被画了两圈浓墨;丰润饱满的粉红色嘴唇干脆被涂成了黑色;黑唇之上,是两撇滑稽搞笑的八字胡。
其实,阮襄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糟糕——粘嗒嗒的粥糊在她的脖颈,已经变冷变硬,加上这一脸笑死人的浓墨——喵的,虎落平阳被犬欺!
上一世,阮襄刚满十三岁,就成功接了一个一百万的暗花,奠定了在杀手业内的牛掰地位,就连业内势力最大的女人——百面狐她都敢戏弄。
想不到在这儿却阴沟翻船,被两个小姑娘奚落。
阮襄略想了想,冲阮柳一笑,娇憨清澄,嫣然天真地对阮柳说:“姐姐,你真好,给我化妆。不像她!”阮襄冲阮素素一撅嘴。
阮素素仍是一脸讥笑。
接着,阮襄又对阮柳神秘兮兮地说:“好姐姐,你过来,我有个秘密告诉你,关于一个大宝贝。”
“什么秘密,你说就是。”阮柳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我有一件异宝,是临行前父王给我的。我没带在身上,藏起来了。我想只告诉姐姐一个人它在哪儿,姐姐把耳朵伸过来呀。”阮襄甜甜地说,“那件异宝能让人美若天仙呢,可我无法驾驭。姐姐气质仙灵,正适合呢!”
虽然阮襄瘸腿愚笨,但国王对她一直还算厚道。临行前夜,国王确实亲自去看过她。这件事儿,大家都知道的。
听了阮襄的夸奖,阮柳自负地一笑,躬下身,一脸狐疑地把耳朵伸到阮襄嘴边。
阮素素也探着身子侧耳偷听。
“那宝贝值五千枚金币,就藏在——&p;p;p;p;p;*%¥#@*&p;p;p;p;p;*”阮襄小声胡乱嘟囔了两句。
“什么?什么值五千金币?!藏在哪儿?”阮柳没听清,皱着眉问。
“姐姐要牢记啊!你千万别告诉别人,要一个人偷偷去拿呀!”阮襄大声说完,闭上眼捂住头,喊起来:“哎呀,我头好痛!秦妈妈,快给我揉揉!”
阮素素脸色一急,有些气急败坏地拉住阮柳问:“父王给她什么宝贝,她说的什么?!”
“哎呀,她的话你也信!”阮柳觉得无聊,要迈步下车。
“哼!阮柳!你想独吞宝贝!你好能美若天仙,嫁给大师兄!”阮素素拽着她,怒道。
“你有病吧!”阮柳狠狠甩开她。
“阮柳!”阮素素一脸怒气,“要美大家一起美!你要独吞宝贝,问问我手里这把剑!”
阮素素“刷”地拔出佩剑。
“叮——”的一声,阮柳飞起一脚踢飞了阮素素的剑,大骂:“你脑子进水了!一个傻子说的你也信!”
骂完阮素素,阮柳抓住阮襄领口,一脸凶相道:“父王其实什么都没给过你,对不对?”
“好姐姐,宝贝在哪儿我明明告诉你了,你不想告诉别人也没什么错。可你这样我好怕,哎呀,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哪儿?我是谁?”阮襄双眼惊慌失措,装傻充愣。
“哼!”阮柳一把丢下阮襄,又狠狠瞪了一眼阮素素,一撂门帘下了车。
阮素素一脸羞怒,狠狠瞪了阮襄一眼,喊“阮柳,你站住!”追了出去。
&bp;&bp;&bp;&bp;看着她们互相斗的还算热闹,阮襄偷偷怀好意地笑了。
喵的,还当我是任你们欺负的傻瘸公主吗?!
其实刚才阮柳的伸着耳朵到她嘴边时,阮襄真的恨不得一口咬下那扇白皙秀气的小耳朵。可那样一来,虽然快意,但自己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很惨、很惨。
所以,暂时先小小的挑拨离间一番好了。
帐可以慢慢算,仇可以慢慢报。
反正吗,她阮襄记仇的本事比杀人的本事还大。
车撵晃晃悠悠地继续前行着。不知为什么,喝了粥,阮襄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又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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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嘻,听说,是个傻子呢!”
“谁说不是呢,都这样了还不醒,嘻嘻嘻!”
“这小模样儿,长得可真美,再瞧瞧这皮肤,晶莹如雪,吹弹可破啊。”
“还有这玲珑的小身段,嘻嘻嘻,二王爷真是艳福不浅!”
一阵麻雀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把昏睡中的阮襄吵醒了。
她睁开眼。
一群太监正围着她,一个个神情暧昧、语气猥琐地聊着天。
阮襄忽然觉得浑身清凉。她垂眼一看,喵的,自己竟然寸缕未挂地躺在一张大床上!那群太监,拿着白色丝巾,正一寸一寸地擦拭她的皮肤!
满屋异香,从她身体上悠悠散发了出来。
“你们干嘛!”阮襄大叫,脸“刷”地红成了西红柿,“腾”地坐了起来。
“按倒,继续好好擦!这一身的膻气味儿!”一个少年的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膻气味儿!居然有人说我膻气味儿!我又不是羊!
阮襄循声怒目看去,只见旁边的一张大红色美人塌上,斜倚着一个俊朗清雅、十七八岁的小鲜肉。
他穿着一件淡紫色锦袍,皓腕如雪,轻轻支着下巴,低头正逗弄着一只毛茸茸的长毛兔子。长毛兔子还不如他手掌大,雪白雪白的团成一团,缩在他怀里吃着什么东西。
那少年低着头,阮襄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看到那双抚弄小仙兔的手,修长雅致,白皙透明,左手小指头还带着一枚精细的金色戒指。
娘炮!阮襄心里暗骂,嘴上怒道:“哪儿的小屁孩儿,居然说我膻气!”
上一世阮襄死时,已经二十三岁了。所以当她看见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时,理所当然的觉得他是个小屁孩儿。
太监们没理会阮襄的话,不怀好意地嘻嘻笑着,七手八脚地把又阮襄按倒在床上。
一个一脸褶子的老太监挑着眉,一脸不怀好意地怪笑道:“娘娘乖,擦香香了,好服侍王爷呀!”
“滚!都给我滚蛋!”阮襄被按的暴怒,大喊一声,一脚踹翻了说话的那个太监。她伸手把旁边太监的衣服一扯,裹在了自己身上,重新坐了起来。
刚刚坐稳,面前突然紫光一闪,阮襄脑门一晕,眼前一黑,连吭都没吭一声,又软软地倒了下来。
“快点,给我好好擦!”少年邪邪地一笑,目光却暖暖的。
“是,六王爷。”众太监尖着嗓子回答道。
少年一把把阮襄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脸微微一红,看也不看那一片雪润晶莹的玉体横陈,扬长而去。
&bp;&bp;&bp;&bp;晕。
阮襄脑袋晕乎乎的,睁开了眼睛。
他喵的,那小屁孩儿,竟然偷袭!
阮襄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寻找那个穿紫色锦袍的家伙。
可这个大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太监、锦袍少年都不见了。只剩下满屋的刺鼻异香,和散发着异香的自己。
床旁边的桌子上,点了两只红烛。
烛光莹莹中,周围一片红色——红色绣金帐幔,红色绣金桌布,就连柜子上也铺了红色绣金的盖巾。两个硕大的红色“喜”字,贴在对面墙上。更不用说,这一床红色绣金锦被。
这节奏,要洞房花烛?
门口突然传来清清朗朗的说话声:“二哥,**一夜值千金,小弟就不打扰了。”
“嘿嘿,六弟,慢走。”另一个粗粗的声音答道。
凭借上一世超级杀手的超人耳力,阮襄听出来,那个恭祝二哥**一夜的人,正是偷袭自己的小屁孩儿。
**?**你妹!
阮襄手忙脚乱地从紧紧包裹着自己的锦被里挣扎出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一身红色绣金的嫁衣。
她一个鹞子翻身,想跃上房梁再说,可是却“吧唧”一下,狠狠摔在了地上。
阮襄忘了,这里是奇幻世界的苍辰大陆。舞山公主傻瘸多年,不光不会武功,连走路都成问题,更何况,她的头还晕乎乎的。
阮襄刚要爬起来,门开了。
一双男人的大肥脚,穿着绣金丝缎的鞋,站在她眼前。
阮襄顺着那双大脚向上看去,一袭红色绣金锦袍包裹的肥硕身躯上面,一张胖脸双眼微眯,正歪着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地下的她。
阮襄知道,这就是乌灵国那个呆傻二王爷——武威王了。
阮襄垂下眼,说:“我渴了,想喝水。”
“哦,我帮你倒。”武威王声音粗重憨厚,模样也老老实实。
他伸出一双胖手,把阮襄扶到床上,倒了一杯水给她。
“喝吧,喝完了,咱们睡觉觉。嘿嘿。”武威王憨憨傻傻地自己开始脱衣服了。
阮襄喝着水,心里七上八下。
眼前的情形,自己断无可能制住武威王,该怎么办?
“好啦,爱妃,快睡觉觉,睡了觉觉,生宝宝。”武威王把阮襄手里的杯子拿开,一把把阮襄了揽过来,抱在了怀里。
生你大爷的宝宝!
阮襄用力挣扎,可是武威王力气很大,胖胳膊横在阮襄脖子上,胖腿压在阮襄腿上,就像怀抱着一个布娃娃。
阮襄快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不要动!安心睡呼呼就能有宝宝了。”武威王搂着阮襄,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说,“我跟你说,秋儿就是这么有了本王的宝宝的,现在肚子圆的像个大西瓜!”
“秋儿是谁?”
“也是本王的侧妃。你身上真香啊!快睡吧。你真是什么都不懂。”武威王混混沉沉地打了一个哈欠,闭上了眼睛。一会儿,鼾声渐起。
阮襄抬起武威王粗重的胳膊和腿,抽身坐在了一边,看着睡得死猪一样的武威王,心里冷笑——哼,真是个傻瓜,自己带了绿帽子都不知道。
阮襄坐在床边,细细打量这个屋子,寻找脱身的办法,忽然觉得周围好像变得十分安静。
她看向武威王,这才注意到,本来呼噜打的山响的武威王此时竟然悄无声息了,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阮襄觉得有些奇怪。
“哎,你怎么了?”阮襄过去扒拉了他一下,可武威王闭着眼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喂!喂!”阮襄觉得不对劲,使劲推了武威王两把,可武威王依旧一动不动。
阮襄低下头,仔细去看武威王的脸,不由吓了一大跳。
饶是阮襄前世杀人如麻,眼前的场景也让她不寒而栗——二王爷一张胖脸变成了绛红的猪肝色,原本紧闭的双眼竟然瞪得大大的,布满红色血丝,却毫无神采。数道黑血,正顺着眼角、鼻孔、嘴角汩汩地往外流淌。
&bp;&bp;&bp;&bp;看着被褥渐渐被武威王脸上流下来的黑血浸染的黑红一片,阮襄按压住狂跳的心。
威武王这是——要变身特斯拉怪兽?
还是——中毒了?
中毒!肯定是中毒!!!
阮襄心里一激灵,刚要叫人,可一想自己和他单处一室,嫌疑可是大大地!
事不宜迟,赶快脱身!
阮襄赶紧扶床站了起来,四下寻找出路。
可这间屋子竟然他喵的没有窗户!
正不知如何是好,门突然“呼啦”一声被推开了。
阮襄左手扶床,右手本能地横起手刀护在胸前,紧张地看着门口。
一个侍女嘴里说着“王爷,茶来了。”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瞧见了躺在一片黑红之中的武威王和站在床边的阮襄。
“哗啦——”一声,侍女手里的茶盘摔得碎了一地。她紧着脸,倒退到门外,杀猪似的高声叫了起来:“来人啊,王爷出事儿啦——”
“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十几名宫内守卫,瞬间将案发现场围了起来。
阮襄上一世训练有素,此时临此大变,虽然心里叫苦,但面不改色,手刀护胸,警惕的看着四围的守卫。
不多时,一个一身珠玉、艳光四射的女子挺着个西瓜那么圆的大肚子,身后跟着几个侍女匆匆赶了过来。
那女子似乎很喜欢艳粉,一身艳粉色绣金牡丹锦缎,脚下一双艳粉色绣金鞋,头上艳粉色的宫花堆成一团,衬得整张脸面若桃花。
她虽然面庞美丽,衣着华贵,可气质却粗鄙低俗,眼角眉梢挂着轻狂乖戾。
见她赶来,侍女和守卫们纷纷行礼道:“王妃。”
阮襄冷冷看着那女子,心下明白,这就是“安心睡呼呼就有了宝宝”的秋儿。
虽然众人都叫那女子王妃,但阮襄知道,秋儿也不过是跟她一样的侧妃。武威王先天痴傻,乌灵国国王似乎也不想让他娶正妃。
秋儿看也不看众人一眼,直接走到床边,小心去看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武威王。
因为身上不停地流着黑血,此时武威王,已经比活的时候瘦了两圈。床褥上已是一大摊黑红的血液,看着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这是谁干的?!”秋儿吓得花容失色,倒退了两步,看向了那个打碎茶盘的小侍女。
小侍女吓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说:“回王妃,不关奴婢的事!”
她斜眼一瞥,哆哆嗦嗦地指着阮襄说:“是——是她!奴婢一推房门,就看见——看见她在王爷旁边!是她毒杀了王爷!”
“你胡说,怎么会是我?!”
阮襄此时倚着墙站着,分辨了一句。她心里直叫苦——毒杀王爷,这罪名可着实不小!
“就是你!房里没别人,不是你是谁!”跪在地下的小侍女此时也不哆嗦了,她抬起眼,看着阮襄,厉声说道。
小贱人!阮襄正要反驳,刚才还花容失色的秋儿突然吊起眼梢,抡圆胳膊“啪”一记耳光扇在阮襄脸上。
“贱婢!竟然毒杀了王爷!把她先关到地牢,明天送宗人府好好审!”秋儿看着阮襄,眼中一抹狠厉。
“是!王妃!”一个首领模样的守卫答应了一声,把阮襄反剪双手绑了起来。
阮襄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不禁一寒。
宗人府,是皇室法庭,是专门处理皇室宗亲犯法的地方,一向暗无天日,血腥阴森,有去无回。
两个守卫拖着阮襄就要走,阮襄扭头看了秋儿一眼,刚巧碰上了秋儿偷偷看向她的眼神。那眼神里,分明有一丝奸计得逞后的得意忘形。
&bp;&bp;&bp;&bp;喵的!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嫁祸!
没想到此生命运也如此多乖,演完宅斗就上演宫斗!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阮襄冷笑一声,对拖着她的守卫说:“慢着,本王妃也有话说。”
“本王妃”三个字一出,在场众人脸上一凛,这才发觉,眼前这个小丫头也是武威王的侧妃。
秋儿假惺惺地抹抹泪,奇怪地看向阮襄,双手轻抚着圆溜溜的肚子,嘴角轻蔑地一笑,说:“那就听听她要说什么。”
阮襄看着指证她的小侍女,平静地问:“姐姐,请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本王妃毒杀了王爷的?”
“王爷房中只有你和王爷,你见王爷身死,一点都不慌张!若不是你,王爷毒发,你为何不叫人!”
小贱人!阮襄冷冷地看着她,心里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
“贱婢说谎。本王妃问你,王爷房中已有茶水,你又端来茶水干什么?”阮襄眉毛一挑,冷冷问道。
“我——王爷进屋之前跟我说,要喝新的。”
“那茶水可是你自己沏好,自己端来的?”
“那是自然。王爷的茶,一向是我负责。”
“你承认就好。王爷就是喝了你端来的茶,才躺在床上毒发身亡的。你说茶水是你自己沏好的,又怎么会是我下的毒?”
“你——你血口喷人,你说王爷是喝了我端来的茶毒发身亡,证据何在?”
阮襄淡淡一笑,学着电视剧的情节,有腔有调地说,“你看王爷中毒后,就将茶盏悉数摔碎,毁了证据。这一出贼喊捉贼,倒演的不错。”
“你——王爷根本没喝我端的茶!我刚推门进屋,王爷就——”
小侍女气极,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阮襄打断了。
“你怎么进的屋?谁让你进的?难道本王妃毒杀了王爷之后,生怕别人不知道,连遮掩都不遮掩,直接就让你进来瞧吗?”
“我——因为王爷要茶要的急,我没通报,直接推门进去——”
“乌灵国称霸沧晨大陆,自然是礼仪之邦。难道,一个下人进王爷的婚房,可以不通报就推门而入?在我们舞山国,这样的下人,直接拉出去仗毙!”
“我——”
“我什么我,在本王妃面前,你居然一直自称‘我’,目无尊上,仗毙!”
“你——”
“还一直称呼本王妃为‘你’,如此没礼教,仗毙!”
“。。”小侍女狠狠瞪着阮襄。
“没话说了?你目中自然没有本王妃,但还是有王爷的。你并不是直接推门进的屋,而是王爷让你进的屋!之后王爷喝了你端来的茶,才毒发身亡!你眼看着王爷不行了,摔了茶盘,贼喊捉贼。之后,在这儿信口雌黄,诬陷本王妃!”
“你血口喷人!我为什么要给王爷下毒?”小侍女涨红了脸。
小贱人,笨嘴拙舌还学人家参演宫斗戏!
阮襄淡淡一笑:“是呢,你为什么要给王爷下毒?本王妃也谅你没这个胆儿。是谁指使你的?早早交代吧。”
说完,阮襄好似无意地瞄了一眼秋儿,微微一笑。
&bp;&bp;&bp;&bp;秋儿抚着肚子,被她这么一看,心里不禁一激灵。
那小眼神,虽不凌厉,但寒光凛凛。
是谁说这丫头呆傻的,明明是个伶牙俐齿的人精!
不过,是人精又怎么样?这是本王妃的一亩三分地,这小丫头还能兴风作浪不成?
如果她呆傻,还能活到明天进了宗人府走走过场再说。
可她偏偏如此精明,那就别怪本王妃心狠手辣了。
“说完了?说完了就带走吧!”
秋儿轻蔑地一笑,冷冷地挥了挥手,守卫们又把阮襄往地牢方向拖。
“慢着!王爷被毒杀事关重大,明日再审恐怕有变。再说,我是新晋的侧妃,舞山国嫡公主。你们这样偏听偏信,冤枉本王妃,不怕日后没好果子吃吗!”阮襄对抓着她的两个守卫厉声说道,“去禀报乌灵国王,叫人马上连夜审!还有那个贱婢,必须马上拿下!”
守卫们互相看了几眼,似乎觉得阮襄的话有些道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们一起看向首领,可那个首领却大手一挥,说:“不要听她狡辩。带走!”
这节奏!原来守卫的首领被收买了!
滥掉牙的剧情,却真!实!发!生!着!
阮襄有些哭笑不得,心头又是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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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灵国三王子断月尘潇一身月白锦衫,收敛气息,躲在走廊黑暗的房梁上,一双俊目看着那个浑身异香、一身红艳新娘装的小丫头。
他一双黑瞳带着满满暖意,淡粉色嘴唇弯成好看的弧度,温柔醉人。
看来喝完喜酒藏到房梁上果然是个不错的决定,这样一场好戏果真如约上演。只是没想到,十年不见,他的襄襄,更加伶牙俐齿了。
看见阮襄似乎黔驴技穷了,断月尘潇拉上蒙面黑巾,突然跳了下来。什么话都没说,冲着守卫就左踢右打,几下打翻守卫,抢过了阮襄,向外跃去。
他一边飞速逃离,一边在身后放出一个一个的蓝色光球。那些光球碰到人就爆炸,把那些守卫炸的东倒西歪。
王妃被吓的花容失色,在侍女们的保护下,尖叫连连。
断月尘潇抱着阮襄,飞一般起起落落,速度如光如电。那些守卫刚爬起来,他就已经远远跃到宫墙之外。
这一下突生奇变,阮襄非常意外,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她缩在蒙面人怀里,耳边风声呼呼作响,眼前的景物一掠而过,只剩道道残影。
等到怀抱自己的人终于放慢脚步,阮襄发现,他们已经在一座大山上了。
断月尘潇抱着阮襄来到一个山洞。他手轻轻一抬一挥,一团橙色火球浮在了空中,照亮了四周。
阮襄抬起头,望见了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刚好在看她,如黑曜石般闪闪发光,透出傲然的锋芒,有着动人心魄的醉人暖意。
什么样的脸上能有这样的一双眼睛呢?
阮襄心里好奇得紧。她嘴角一勾,带起一丝坏笑,手利落地一拉,一把把黑衣人脸上的就黑布拽了下来。
本以为能看到对方真容,可蒙面的黑布滑落后,阮襄立刻狂汗不止。
因为蒙面的黑布下面——竟然还有一块黑布!这蒙面人当的也太敬业了吧!
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了她,犀利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顽皮和邪魅。
靠!我还偏不信这个邪!阮襄心道,手又是利落地一拉,第二块儿黑布也掉了。
橙色的光芒下,一张十七八岁、面如冠玉的脸终于出现在阮襄眼前,妖娆绚丽的让人惊惧,差点晃瞎了她的眼睛。
那张脸上,眉若劲龙,眼若寒星,唇角妖魅地冲阮襄勾起一个邪邪的笑。
超级大帅哥!
饶是阮襄前世阅人无数,面对这张妖孽众生的脸的刹那,也差点流鼻血。
&bp;&bp;&bp;&bp;断月尘潇脸上挂着那邪魅的笑,抱着阮襄,随性地在地上一坐。
清凉的山风吹动了他的随意束起的乌发,唯美得像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
“小屁孩儿,快把我放下来!还有,你为什么救我?”阮襄瞥见他左手小指头上的金色戒指,认得他就是说自己膻气味儿的小屁孩儿,头一歪,终于问出了她想问的话。
断月尘潇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俊朗的眉宇间不禁有些抽。
这张小脸儿白白嫩嫩的,虽然轮廓极其精致,但仍旧有着一点婴儿肥,显得天真可爱。此时板着小脸,一本正经装大人的模样,更加显得幼稚,着实让人好笑。
他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抬手敲敲阮襄的脑袋,说:“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怎么不认识,你不就是那个说我膻气的熊孩子吗!”阮襄瞪了断月尘潇一眼,又说,“回答问题,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大师兄,你就一点印象也没有?”断月尘潇甩甩风吹到脸上的碎发,把脸凑到阮襄跟前,认真地问。
阮襄认真地看着凑到她跟前的那张脸。
皮肤洁白光润,龙眉斜飞入鬓,双唇丰润优美,美眸清澈动人,看向她的眼神里好似抹了蜜糖,温暖而邪气。
这张足可以妖孽众生的脸,离她那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柠檬味道的呼吸。
——似乎,有点面善?不!太陌生!
阮襄面无表情,伸出食指抵住那张俊脸的额头,使劲一推,不以为然地说:“不认识!”
“襄襄,看来你真傻了。”断月尘潇修长笔直的手指勾了勾阮襄凝脂般的小脸,薄唇暖暖的上扬,笑得潋滟清华,带了点宠溺的味道。
突然,断月尘潇飞快地凑到阮襄唇上轻轻一啄。
阮襄还没反应过来,那张淡粉色的嘴唇邪邪地笑着已经离开了。
靠,占便宜!
阮襄头一扭,下意识地抬手一记手刀劈向断月尘潇脖颈。然而断月尘潇的反应当真是快,还没等阮襄的手划落,他已经抓住了阮襄的两只手,反剪在背后。
十六岁的阮襄,身材虽稍显单薄,但已经很有些玲珑了。这个姿势,更显得她胸前挺拔傲人。
阮襄怒气冲冲,没想到自己前世可以用来杀人的招式,现在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放我下来!”阮襄挣扎着拉下脸,盯着断月尘潇,嗓音低沉地警告对方。
断月尘潇却突然收起了笑容,一脸正色,竖起修长的食指放在她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睛紧紧盯着山洞外面不远处的空地。
山洞外,山风呼啦啦地吹着,吹跑了断月尘潇和阮襄的气息。
月光下,一黑一白两道人影从空中跃来,停落在空地上。
“王妃让我转告王爷,事已成。只是那瘸丫头不知被什么人救走了,恐怕日后会有些麻烦。”白衣人对黑衣人说道。
阮襄一下就听出,这说话的白衣人,正是那个指证自己毒杀王爷的侍女。
“哼,一个又瘸又傻的丫头,又有什么妨碍!告诉王妃,可以进行下一步了。”黑衣人嗓音粗重沙哑,似乎年纪不轻了。阮襄听来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可是,那丫头并不傻呀!要不是王妃提早就安排——”
“胡说,本王看着她长大,还能有错!马上进行下一步!”黑衣人不悦,打断白衣人的话,语气严厉。
“是。”白衣人明显有点害怕黑衣人,弱弱地答道。
二人商议完,又向空中跃去。
待她们走远,断月尘潇看着怀里的阮襄那张可人的小脸儿,问:“你能猜出他们下一步计划吗?”
&bp;&bp;&bp;&bp;“大概,是到舞山国兴师问罪吧。”阮襄歪着头,一脸满不在乎。
乌灵国作为苍辰大陆上的霸主国,其实力非舞山国可抗衡,若不是舞山国有一只神秘灵兽庇佑,早就被乌灵国灭了。
“然后呢?”断月尘潇看着面前这个云淡风轻、一无所谓的小丫头,暖暖地一笑,又问。
阮襄看向断月尘潇的眼睛,茫然地摇摇头。
“然后,你父亲的统治地位,会被取而代之。你的家人,也将——”断月尘潇说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用手缠绕起阮襄的耳边的头丝。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阮襄一把打开断月尘潇的手,撇撇嘴,白了断月尘潇一眼。
在舞山公主的记忆里,六岁后,过的简直就是非人的日子。要说父王对她不能算不好,可他太忙了,无暇顾及那么多。
所以,那些人,爱死不死呢!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满不在乎的小样儿,疼惜地笑笑。
这个丫头真是一点都不傻。相反,多年不见,她脸上还多几分古灵精怪。不知都经历了些什么,她的心也变得有些狠。除了毫无法力,这丫头出手居然还挺快,刚才那一记手刀,要是普通人得被砍晕了。
只是,她竟然丝毫不认识自己了!
“如果被别人统治了舞山国,你要认领超强灵兽,就更不容易了!”断月尘潇一双美目灿若星辰,盯着阮襄的大眼睛,有所期盼地问。
“什么超强灵兽?!”阮襄迷茫地问了一句,又怒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下来!”说完,她双手用力推向断月尘潇,在他身上挣扎了起来。
断月尘潇嘴角一抽,真的是失望透了,这个丫头怎么忘了那么多事儿?
他胸中不禁闷气,手一松,阮襄一下子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坐到较远的位置,警惕地看着他。
断月尘潇一双明眸看向阮襄的腿,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这丫头,得受了多少罪,才能忘了他,忘了她以前一直心心念念的超强灵兽啊!
断月尘潇好似漫不经心似的伸展长臂一捞,阮襄还没反应过来,就生气地发现,自己又坐回到了断月尘潇的怀里。
不顾阮襄嘟着小脸拼命的挣扎,断月尘潇那双白皙剔透、骨节分明的手在阮襄瘸了的左腿上细细摩挲着,看向阮襄的眼波里,流淌着一堆复杂的神色——疼惜、温暖、责备,还有深情,渐渐又变得迷离深邃。
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双妖娆的眼睛,阮襄的心突然似小鹿乱跳起来。
断月尘潇慢慢俯下身。
“你……”阮襄双手推向断月尘潇胸口,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断月尘嚣的柠檬气息扑面而来,气势汹汹,无可阻挡。
“唔——”阮襄唇瓣被另一双柔软裹住了,那炙热的触感让阮襄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头晕目眩。
这个俊美得不像话的小屁孩儿如此忘情!阮襄刹那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但只是片刻而已,自制力超强的阮襄就回过了神,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啪!一巴掌重重地甩向断月尘潇的脸。
小屁孩儿,竟敢非礼!活腻了吧!
一巴掌之下,断月尘潇总算松开了死死抱住阮襄那精致玲珑的小身体的手,慢慢摩挲着被扇的有些红印的面颊。
他看着阮襄,眼里有怒意,也有一丝惊喜。
“时隔十年,上一次你抽我的时候,你才六岁。”断月尘潇摸着面颊,眼里惊喜慢慢荡漾开来,变成暖暖的微笑。
阮襄从断月尘潇怀里挣扎着坐到一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断月尘潇,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自己六岁的时候抽过他吗?不记得了。
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挨了抽,还挺享受?!
这人神经病吧!
“再亲我一个试试,抽不死你!”阮襄一副嘿社会大姐大派头,扬着下巴颏儿,食指指着断月尘潇鼻子尖儿,恶狠狠说。
&bp;&bp;&bp;&bp;“试就试,反正我这辈子活到现在,只挨过这么两巴掌。”看着阮襄一副狠劲儿,断月尘潇只觉得她呆萌透了,嬉皮笑脸耍起了小无赖,撅起淡粉色的嘴唇,作势又要亲来。
是呢,作为乌灵国六王爷,也是乌灵国最小的一个王子,断月尘潇一直是一个强势的传奇。
他刚生下来就天赋二阶,一脚把接生婆踹到墙上,让整个苍辰大陆的人惊都掉了下巴;
六岁就晋级了四阶,全乌灵城的小孩儿看见他都要绕道走;
现在刚满十八岁,就已经七阶了,傲慢霸道得不可一世。
放眼整个苍辰大陆,能在四十岁到五阶,已经很了不起了,多少人一百多岁了才七阶。
所以,从没人敢在他面前炸毛。
可现在,这个玉树临风、心高气傲、身份尊贵的武学奇才竟然被一个零级的傻瘸公主抽了一耳光!而且还不恼不怒、甘之如饴!
为什么?
只因为,她是阮襄,他的襄襄啊!
连断月尘潇自己都被他这一份浓浓的痴情感动得稀里哗啦了。
可毫不知情的阮襄听了断月尘潇这么嚣张的话,狠狠瞪了他一眼,把他推开,抬手又是一个大耳括子狠狠招呼了上去。
断月尘潇一把抓住阮襄的皓腕,正色道:“不闹了,走吧,我现在必须带你去见一个人了。”
“见谁——”
阮襄话音未落,已经被断月尘潇霸道而强势地紧紧抱在怀中,轻身一跃,便飞上半空,几乎脚不点地,掠过山巅。
刚才为了掩人耳目,断月尘潇是特地放慢了速度,现在才是真实水平。
阮襄听见耳边风声比刚才更加迅猛,好奇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飞上云端。
那漆黑的夜幕中,皓月朗朗,繁星点点。
阮襄不由想起前世自己几次“高空作业”的经历,自己和林郁配合默契,出色完成任务——想到林郁,阮襄心里一沉,眉头微微一皱。
“害怕啦?”断月尘潇乌发被风吹起,露出圆润饱满的前额,弧度完美的下巴线条分明,声音魅惑温暖。
“不怕。”阮襄没想到这个小屁孩儿挺厉害,居然还能飞!
她看着身边如梦如幻般的云,露出清丽的笑,真的好喜欢这种遨游天际的感觉。
“你以后也可以飞这么高的。”断月尘潇嘴角挑起一抹暖暖的笑容。
阮襄淡然一笑,心里默默叹口气。
在这个世界里,她还真有点玩不转。
“你到底是谁?”阮襄扬起脸,看着断月尘潇好看的不像话的脸,满眼的疑惑。
“我是你夫君,乌灵六王爷,断月尘潇。”这样的自我简介,让断月尘潇嘴角高挑,笑容灿烂,瞳眸闪着珍珠般璀璨光泽。
这个人怎么占便宜没够呢!阮襄狠狠瞪了他一眼,翻起好大一块眼白。
其实,断月尘潇说的也不算错。
早在舞山公主六岁时,她本是和断月尘潇订了亲的。
那是整个杞辰大陆的佳话——一个天才少女,一个天才少年;一个美若天仙,一个玉树临风;一个舞山公主,一个乌灵王子。
敢问世上还有比这更加般配的一对儿吗?
可舞山公主病了之后还没一年,乌灵王后就传话给舞山国王,要么退婚,要么将舞山公主改订给有些痴傻的二王子。
迫于压力,舞山国王不得不同意了。
听到自己没过门的王妃改嫁给痴傻二哥,断月尘潇一直很气。
得知阮襄来了,他还特地找来梦恬香让太监们给阮襄涂了一身。
梦恬香是一种奇怪的迷药,男子动情时若闻了,就会昏昏欲睡。
当然啦,他断月尘潇自然是不怕的啦,因为有解药吗。
“小屁孩儿,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风中的寒意越来越浓了,阮襄禁不住在断月尘潇怀里团了团身子。
“带你看个名医,治治你的腿!”虽然断月尘潇很不满她叫他小屁孩儿,但感觉到怀里玲珑的小身体有些瑟瑟发抖,他把所有力气集中在腿上,加快了步伐。
&bp;&bp;&bp;&bp;天光初透之时,断月尘潇终于怀抱着阮襄停落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山谷里。
山谷旁,一座山峰笔直陡峭,高耸入云。正是苍辰大陆第一高峰——揽月峰。
断月尘潇将怀中的阮襄轻轻放下,难得一脸虔敬地对揽月峰拜了三拜,才重新抱起阮襄,飞跃而上。
揽月峰高达万米,陡峭险峻。饶是断月尘潇这样的八阶强者,想要飞跃上去也有些难度。
断月尘潇收起所有倨傲自矜,提着一口气,丝毫不敢有一点轻慢,在崖壁间腾踏数回,终于到达了峰顶。
“喂,小屁孩儿,难得见你这么认真。”峰顶异常寒冷,阮襄这句话说出来,一口寒气呛进肺腑,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要冻成一根大冰棍了。
“你喜欢?”断月尘潇看着怀里的那张清丽小脸儿,邪魅地一笑,低下头,在那张柔软冰凉的嘴唇上一啄。
“你再占我便宜!”阮襄竖起眉,板起脸,在胸前横起手刀。
“以后你再叫我小屁孩儿,我就亲你。不信试试。”断月尘潇一脸坏笑,看着怀里那个嘟着小圆脸儿,横着小手刀,自以为很厉害的小丫头。
她这个样儿,在断月尘潇面前,跟只炸了毛的小奶猫没啥区别。
阮襄狠狠白他一眼,别过脸。
她这才看见,在这异常寒冷之下,峰顶居然郁郁葱葱。一棵又一棵的植物浓郁苍翠,高低错落。大团小朵的鲜花闪烁其间,山风吹过,一片奇香弥漫。
这样的胜景,宛若仲春时节。
阮襄简直怀疑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
在一片浓绿之间,一个小小的黄色房子露出一角小小的屋顶。
断月尘潇怀抱着阮襄,向那小小的房子走去。
断月尘潇熟稔地推开房门,走过门廊,一个身形细长,满头银发如雪、白袍若仙的美貌男子,坐在正对着门的藤椅上,眼中含笑,望向他们。
“师叔祖,孙儿讨扰了。”看着段月尘潇一派谦谦君子的作风,阮襄竟然有几分不习惯。
“六王子不必客套,坐。”美貌男子明明坐着没动,却让人感觉飘飘然如乘云般仙灵。
“谢师叔祖。”断月尘潇轻柔地把阮襄放在一张藤椅上,一双眼睛望向阮襄,露着暖意。
“这位姑娘,可是左腿有疾?”不等断月尘潇张口,白袍男子悠然问道
阮襄瞪大了眼睛,望向那位细眉细目、眼角眉梢宛如汨汨春水般柔和的男子。
饶是她前世见过些世面,可这样一眼就能望见对方哪儿有病的医生,她也是第一次遇见。
“正是。”断月尘潇点头。
“这是凌微子师傅,三级药神。”断月尘潇对阮襄轻声解释。
三级药神?药神是个神马神?还三级?
阮襄看向凌微子,满脸疑惑。
尽管从小不停求医问药,但在舞山公主的记忆中,从没有关于药神的清晰概念。
此时的阮襄,也就丝毫不清楚,三级药神是一个多么光芒万丈的存在。
在这个以法术和武力为尊的世界,药门和符门是最为牛掰的两**门。
药门炼丹药,符门做咒符。
这两**门,伤人、杀人、救人均可悄无声息。
两门相比之下,符门行事做派有些邪门歪道,药门更加光明磊落。
凌微子是三级药神,距离药门巅峰——药圣,只差一步之遥,在苍辰大陆几乎被奉为神明。
&bp;&bp;&bp;&bp;气度闲雅、淡若春风的凌微子站起身,轻袅地走到阮襄跟前,慢慢地蹲下,伸出一只纤灵玉手轻轻放在阮襄左腿脚踝处。
看着凌微子一头银发丝缎般软软地垂落,阮襄心里不禁仰天咆哮——这样柔雅脱俗的男子,还让不让万千女性活啦!
忽然一股暖流自脚踝而上,慢慢流过阮襄的左腿,却在经过跨部时,停了下来。
“好冷!痛!”跨部传来一阵寒冷的刺痛,阮襄忍耐不住,皱着眉叫了起来。
凌微子本平淡若水的脸上掠过一丝惊异,他站起身,皓腕一伸,已将玉手放在了阮襄额头。
阮襄只觉得一道紫光在脑中穿过,倏忽而逝。
凌微子收回手,看向阮襄,目光更加惊异了。
“果然。奇怪。”凌微子一双温柔细眼看向阮襄,眼中惊异掠去,眼神又变的极为恬淡,却具有无限的穿透力。
“师叔祖,怎么说?”断月尘潇一双俊目深若寒潭,疑惑地看向凌微子。
“这位姑娘天赋极高,体质极妙。可这般璞玉,却身中锁灵符,以致灵窍被堵,左腿残疾。若不是如此,这位姑娘此时武力至少能在六阶了。”凌微子声若幽兰,语气淡如烟云,却让断月尘潇眉头一皱。
锁灵符,正是符门所制作的一种高级灵符。
这种灵符属于缺德带冒烟的东西,不光能锁住人的灵力,让人无法继续进阶武力,还会对人造成伤害,重者一生残疾。
当年,舞山公主掉进粪坑,谁都以为是一场意外。但细想起来,当时的舞山公主年纪虽小,但武力已经是二阶巅峰,聪敏过人,怎么会轻易掉落粪坑?
断月尘潇眼底掠过一抹狠戾,居然敢有人用锁灵符暗害他当时没过门的王妃!
“那,能解吗?解了锁灵符,她是不是能继续修炼了?”断月尘潇疼惜看了看阮襄。
此时的阮襄,这才知道,自己的腿疾来得蹊跷。
而且,听凌微子的意思,自己体质天生本来很牛掰。若是能治好,那在这个世界里是不是也能叱咤风云了?
她满怀希望地看着凌微子。
“这位姑娘身上的锁灵符有十年了,根深蒂固。若找不到当初制符的人,是不好根除的。”
断月尘潇双眼一暗,看向阮襄,刚好对上阮襄那双失望的眸子。
他心头一痛,对着阮襄耳朵悄悄说:“放心,怎么样我都会要你的。”
阮襄伸出手,扒拉开耳朵旁断月尘潇那张俊脸,狠狠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怎么到哪儿都这副德行?
“那要怎么找到制符之人呢?”断月尘潇继续问道。
“除非找到下符之人。可是,十年了,不好找。”
不好找也要找!断月尘潇心头咬牙切齿。找到了就把他碎尸万段!白让他的襄襄受了这么多年苦吗!
只是舞山国虽不大,可并不是乌灵国的地盘,只能偷偷暗查,怕时间过于漫长。他恨不得阮襄立刻能站起来好好走路。
“那,这锁灵符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解除吗?”断月尘潇皱着眉头问。
凌微子淡淡叹口气:“如果找不到制符之人,锁灵符不能根除,但可以暂时压制。只是,办法有些难。”
“什么办法呢?”如同看到了一线希望,断月尘潇的眼眸中闪烁着灿若朝曦的亮光。
&bp;&bp;&bp;&bp;“要一枚雷兽内丹、二滴狂骨泪水、三根影女发丝,再加上我园中一颗灵骨草,炼出穿灵丹,能压制锁灵符十年。可是,雷兽、狂骨、影女极难找到,即便找到,要拿到他们身上的东西——”凌微子微微摇摇头,淡若晨岚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断月尘潇听了,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紧锁在了一起。
不怪连凌微子这样的三级药神都如此无奈。
雷兽、狂骨、影女分别是兽、魔、妖中十分厉害的种类。遇见他们能不能活下来都是回事儿,还取内丹?接泪水?
特别是那影女,无形无踪,深夜贴附于人身上吸食精气,即便能找到,可影女连身形都没有,又哪来的什么发丝!
这不等于还是没有办法吗?!
断月尘潇不禁气闷,心里更是恨透了给阮襄下锁灵符的人。
“影女发丝吗?我有。”阮襄一直静静坐在一边,突然间语出惊人。
由于丝毫不知道影女发丝有多难得,她的口气就如同说她家有棵大白菜般平淡。
断月尘潇看着她,深眸有瞬间的凝固——这丫头,在说胡话吗?
凌微子惊呆了,再难保持一贯的云淡风轻,皱眉问道:“姑娘,你真的有影女发丝?在哪儿?”
凌微子知道,影女之所以叫影女,因为她只是一个影子。
只有在千万年一遇的特定时刻,影女才会显出身形。只有和影女之间有极大的缘法,才能得到她的发丝。
而影女发丝,是上古炼丹方中炼制高级丹药和特用神丹的必备物品,保存也极为讲究。凌微子入药门二百多年,只听说过师傅丹青子有,自己连见都没见过。
面前这个小丫头居然有影女发丝,简直匪夷所思。
“我真的有,好多好多呢,我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到时候拿三根出来就好。”
阮襄一副大大咧咧的口气,彻底雷翻了凌微子——这丫头真的以为影女发丝是他们家大白菜呢!
“姑娘,那你的影女发丝装在什么器物里?”凌微子彻底抛下了三级药神高大上的风姿,急急问道。
“装在一个黑色镶金锦囊里。”
“锦囊上,可有咒符?”
“咒符?是那种曲了拐弯的古怪文字吗?锦囊上都写满了,是金色的。”
听到阮襄的回答,凌微子终于信了**分。
影女发丝的保存的确十分讲究,必须要装在黑色器物中,再镶上金色五行符咒,才能经年保存,否则只要三天,就会化为黑烟。
“可是,襄襄,你怎么会有影女发丝?”断月尘潇深深地皱着眉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小丫头怎么会有那么诡异神奇的东西。影女啊,那可是影女发丝啊!而且,听她意思,她好像有好几把似的。
阮襄扬起小脸,神秘一笑:“秘密。”
“那事不宜迟,你们吃点东西,歇息一会儿,就去取了回来吧。我还要拿到丹青子那儿甄别一下。”凌微子不在乎阮襄怎么会有影女发丝,他只是有些担心阮襄的影女发丝是西贝货。
“是,师叔祖。”断月尘潇答道。
&bp;&bp;&bp;&bp;舞山国,舞山城,王宫。
沧蓝色的夜空似巨大的帷幕,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中,透出暗淡的光。几颗残星,暗淡寂寥地挂在天幕上。
嗯,是个适合偷盗杀人的夜晚。
断月尘潇带着阮襄告别凌微子之后,和阮襄商议,先取影女发丝交给凌微子,再去灵域暗谷找狂骨和雷兽。
还有一部分计划断月尘潇没说,他会暗中派人查访当初给阮襄下锁灵符的人。这个人太可恶,从他嘴里拷问出制符人后,非把他下半身凌迟,上半身分尸不可!
此时,奔跃两天之后,断月尘潇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怀抱着同样一袭黑衣的阮襄,终于来到了舞山国王宫。
“一般王宫守卫武力都在三阶以上,若不屏息敛气,很容易被发现。”还没进王宫,断月尘潇就教了阮襄屏息敛气的法子。
舞山王宫戒备森严,对别人来说望而却步,而断月尘潇即使怀中抱着一人,仍旧举止潇洒,悠闲自得,说起就起,说停就停。
他屏声敛气,似闲庭散步般,几番蛰伏几次起落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停落在舞山公主从前的寝宫——灵淑宫的院子里。
有些人,就是这么既天生神勇,又机敏灵巧。
眼前的灵淑宫黑咕隆咚的,院门紧紧关闭着。
舞山公主离开已经半个多月了,本来就寂寥的院落,此时更是空无一人。
一阵邪风吹来,破败的小院,更显空旷幽绝,让人无端心生惧意。
虽然被断月尘潇抱在怀里,可阮襄仍旧习惯性的绷紧了小身子,眼睛像猫一样眯了起来,眼底神采奕奕,胸腔热血沸腾。
眼前的场景,让她从骨头缝里迸发出专职杀手的职业热情来,即使,他们来拿的,是她自己的东西——虽然这么说又不完全正确。
舞山公主去乌灵国完婚的前夜,舞山国王的确秘密送了阮襄一件异宝。
那件异宝,正是影女发丝。
当时的情形,阮襄已经忘记多半,只记得舞山国王的千叮万嘱:“即使万不得已非要示人,也不可说是父王送的。孩儿切记!”
夜深时,舞山公主趁所有人都熟睡,将装着影女发丝的锦囊偷偷藏在床板下一个秘密暗格里。
那个暗格里,应该还藏着别的什么稀罕宝贝。
这次,就一起收了吧。
想到这儿,阮襄微微一笑。
断月尘潇抱着阮襄正要进灵淑宫,两个宫女的说话声传来。
他悠然的一偏身,灵巧的隐藏在角落的假山下。
“听说,今天信鸦传来信儿,那个傻瘸子不知怎么把乌灵二王爷害死了。乌灵国要来兴师问罪呢!”
“哼,那个傻瘸子,怎么就会找麻烦。”
“可不是,那傻瘸子自己倒是不知道被什么人救走了,却带累了所有舞山国的人。要我说,她小时候就该生病病死!”
“对,病死了,省得到外面惹事儿。哎,你说,是不是因为洞房的时候,二王爷太鲁莽,所以才——”
“我看,是那傻瘸子**太高,不知满足吧。”
阮襄怒意渐起,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竟然这么背地议论人!
突然,毫无征兆的,断月尘潇抱着她跃过墙头,狠狠两脚,踢向两个宫女脖颈。只听“咔咔”两声,两名宫女还没反应过来,就脖颈扭断,毙命倒地。
于此同时,断月尘潇借力一跃,身子轻灵飞起,他们瞬间又回到假山阴影之旁,屏声敛气,如若无人。
这一起一落间,不过眨眼的功夫。
阮襄抬头看向断月尘潇,那一双黑曜石般的俊目漆光点点,带着杀意刚刚退去后的阴冷凄寂。
为了她,就这么眼睛都不眨地,把她们杀了?
“什么人在那儿!”甬道里倒在地上的宫女引起了巡逻士兵的怀疑,远远传来问讯声。
&bp;&bp;&bp;&bp;看来,有一小队巡逻的士兵马上就要过来了,再不行动就晚了。
阮襄抬头,正对上断月尘潇的朗朗目光。二人目光交汇,竟然好似合作多次的老搭档一般,彼此会意的点点头。
断月尘潇抱着阮襄轻巧地一跃,跃到灵淑宫正殿门口,下落时悄无声息。
说是正殿,其实就是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
房门用一把花里胡哨、样式精巧、工艺繁琐的大铁锁锁着。
断垣尘潇正要伸手去拽,阮襄按住了他。
开玩笑。连现代的密码箱阮襄都能搞定,开这破玩意儿还用费力气?
她把锁头用衣服前襟包住,从头上拔下一根细细的银簪,伸到锁孔里捅了捅。
“啪嗒——”衣服里传来轻微的声音,不到两秒钟,大铁锁就被开开了。
她抬起头,得意地承接住了断月尘潇看过来的惊奇而佩服的目光。
断月尘潇抱着阮襄进入房内,阮襄悄然关上房门,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适应了屋内的黑暗,阮襄环顾着着舞山公主的寝宫。
寝宫内陈设极其简单,足以见得舞山公主曾经的寒酸。一个长条几案,两个黄梨花木架子。一道暖阁后,就是舞山公主的床寝。
突然,阮襄看见一道人影在舞山公主床寝边一晃。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集中目力尽力看去,的确,一个黑影在舞山公主床边来回走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儿,焦急而游移不定。
她握了握断月尘潇的胳膊,抬头一看,断月尘潇一双俊目也死死盯着床边那道黑影,目光中有一点紧张。她挨着断月尘潇的宽厚的胸膛,甚至听到了他有力的心跳也变快了。
什么情况?这个牛掰的小屁孩儿居然也知道紧张?
阮襄晃了晃断月尘潇,眼睛一瞥,头一扭,示意了一个“过去看看”的眼神。
断月尘潇警惕地抱着阮襄慢慢走过去,那道黑影似乎觉察到他们走了过来,定在那儿不动了。
阮襄这才看清,那道黑影居然是个女人。她长裙曳地,修长优美,长长的头发散落在肩头,身姿曼妙无比。
“谁?”阮襄声音极轻。
她感觉到,这道黑影极不寻常,让她似曾相识,无端的悲喜交加、心潮涌动。
这一声问出来,原本定在那儿的曼妙黑影慢慢向他们走了过来。
阮襄几乎满心喜悦地看着那黑影,同时感觉到,怀抱自己的一双手臂突然变得发紧。
就在黑影离他们还有三五步之遥时,突然又消失不见了。
阮襄揉揉眼睛,疑惑地看向断月尘潇,却看到他婉若寒星的眼中同样掠过一丝疑惑,同时似乎也松了口气。
不管那么多了,先拿东西。
阮襄冲床寝努努嘴,示意断月尘潇把他放在了床寝上。
按照记忆中的画面,阮襄掀开薄薄的床褥,露出床板。
她以手为尺,在床板上从左往右量了大约两只手的长度,又从上往下量了五只手的长度,再轻轻一按,床板上竟然真的出现一个小小的黑洞,大约十五厘米见方。
居然真的有暗格!
&bp;&bp;&bp;&bp;阮襄本能的兴奋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头凑了过去。
暗格里,藏了两个锦囊,一个是装着影女发丝的镶金色咒符黑色锦囊,另一个是桃粉色绣荷花锦囊。
她取下细簪,侧着身子,小心谨慎地在暗格里试探了一下,确定没有机关,才探手进去,把两个锦囊取出来,放入怀中。
阮襄回过头,正碰上断月尘潇递过来的宠溺赞许的目光。
她对断月尘潇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断月尘潇脸上掠过一丝疑问。阮襄这才想起来,这里是苍辰大陆,“OK”的手势不流行。于是她又笑着对端月尘潇点点头,表示顺利完成任务。
断月尘潇抱起阮襄玲珑精致的小身体,悄然走出房子。
甬道外的士兵此时已经拖走了两名宫女的尸体,到处都在搜寻刺客,奇怪的是,唯独舞山公主曾经的院落没有人进来搜。
断月尘潇抱着阮襄屏声敛气,小心翼翼,几次腾跃,终于平安到了宫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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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大树下,断月尘潇猛然落脚,眉毛一皱,把阮襄放在了地上。
他左臂揽着阮襄,右掌一挥,一串白色气泡飞到了树上,轻轻炸开了。
“啊——”一声娇喝,一个人从树上掉了下来。临落地,她狼狈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才不至于摔得太难看。
“阮柳?!”待那人站定,阮襄对上那人看过来的恨恨目光,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
“大师兄,你下手够狠的!”阮柳不理她,撒娇似冲断月尘潇叫了一声,扭了扭身子,似要跑来断月尘潇身边。
“站着别动!”断月尘潇一声低喝,阮柳站住不动了。
“若不是念在同门之谊,我早杀了你了。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断月尘潇冷冷问完,不等阮柳回答,“撕拉”一声,把衣服前襟撕了下来,又把碎布垫在了地上。
“我——我只是想看看大师兄。”阮柳一双桃花醉眼,满含甜腻看向了断月尘潇。
可断月尘潇瞧都没瞧阮柳一眼,就像旁边根本没她这个人似的,扶着阮襄坐在碎布上,还宠溺地抚了抚阮襄的头,柔声说:“这半天累的紧了吧?”
还没等阮襄说话,一道厉声传来:“阮襄!你这个死瘸子,杀了武威王,不去自首,还有胆回来!乌灵国都派使节问罪来了!”
原来,阮柳进宫找阮素素打听阮襄的事儿,刚出宫门就看见一个黑衣人疾奔抱着谁疾奔。
她心内好奇,小心跟了一小段,越跟越觉得那黑衣人的身影十分眼熟。刚看出这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师兄时,就突然被从树上打了下来。
看见断月尘潇怀里的人是傻瘸子阮襄,她本来就嫉妒的要命,这会儿又见平时对女人淡若浮云的断月尘潇居然这么柔情款款,她简直就心痛的想撞墙。
“师妹请自重。”断月尘潇握着阮襄的手,脸阴的要下雪了。
大师兄居然护着那个死瘸子!阮柳握紧拳头,看向阮襄的一双眼睛就像两把利刃。
阮襄唇角不怀好意地浅浅一勾。
既然姐姐你爱吃醋,没问题,今儿个管够!妹妹我是酿醋专业户!
阮襄也不搭理阮柳,轻握住断月尘潇的手,轻轻地、娇娇弱弱地咳嗽了几声。
“襄襄,怎么还咳嗽了呢。是不是这一路着了风寒?”断月尘潇关切地俯下身,软语哝哝,一只修长的玉手帮她轻抚着后背。
眼看着阮柳气的眼睛红的快要滴血了,阮襄却觉得还远远不够。
“讨厌,不是啦!”阮襄撒娇似的,一把推开断月尘潇的手臂,同时瞥了阮柳一眼。
阮柳的脸已经气的变形了,像一张被好多人踩过的大饼。
“地下好凉,我要你抱。”阮襄仰起猫咪般乖巧的小脸,望向断月尘潇,娇语盈盈。
&bp;&bp;&bp;&bp;曾经二话不说就强吻她的断月尘潇看见阮襄这副娇俏可人的模样,脸竟然微微一红,眼神里的柔情浓的快要化不开。
他满脸疼惜,脱下了自己的黑衣披在阮襄身上,蹲下伟岸身躯,轻柔地把阮襄抱在了怀里。
黑衣之下,断月尘潇穿的是一件月白锦衫,越发映的断月尘潇一张俊脸目若秋水,面似冠玉。
“大师兄,那傻瘸子杀了威武王,你快把她交出去!”阮柳嫉妒的难以自控,她以为断月尘潇毫不知情,此时不免声嘶力竭。
“啪!”阮柳眼前白影一晃,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火辣辣地挨了一记巴掌。
“你再侮辱本王爱妃,本王真不客气了。”
断月尘潇一脸厌弃和不耐烦,似乎眼前的阮柳是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阮柳捂着脸,气的浑身哆嗦。
大师兄虽然平时对她淡淡的,但也算温和有礼。今天却为了那个傻瘸子打了她!还说那傻瘸子是他的王妃!王妃个屁!
“大师兄,乌灵王后刚把你要跟我定亲的订书送来,她又算哪门子王妃!”
阮襄舒舒服服靠在断月尘潇宽厚的胸膛上,听见阮柳这么一说,忽然很遗憾——手头居然没有零食,好能边吃边看这场越来越有看头的好戏。
阮柳捂着脸,满腔委屈,双眼含泪,倒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儿。
可惜,她面对的是面冷心冷的断月尘潇。
“定亲?”断月尘潇劲眉高挑,瞪大一双俊目,皱着额头,满脸疑惑。
“是啊,订书今早才刚到。大师兄,其实,人家从小就喜欢你了。我会让我父亲静贤王答应的。”阮柳双眼含泪,一脸娇羞,语调温柔甜腻,小手扯着衣摆,满面通红。
断月尘潇撇着嘴,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面前这个矫揉作态、神经兮兮的女人,平静地说了三个字:“你——配吗?”
轰!阮柳脑袋一炸,小脸变得刷白,整个人僵在那儿。
“我就不信,我还不如那傻瘸子!那傻瘸子是被人玩剩下的破鞋,你也稀罕!”阮柳遭到打击之下,情绪完全失控,右手指着断月尘潇怀里的阮襄,破口大骂。那发狂的样子如此不堪,完全不像一个王爷府上的千金,倒像一只嘶叫的野狗。
突然,白影一闪。
紧接着,阮柳痛苦的尖叫起来,抱住了鲜血淋漓的右手。
地下,是一截手指头——阮柳刚刚用来指阮襄的。
太快了。
阮襄完全看不清、也想不明白,抱着自己的断月尘潇是怎么出手的。
“大师兄,你——心好狠!”阮襄满脸泪汗,凄惨道。
断月尘潇怀抱着阮襄,看也不看阮柳一眼,似乎这个人压根就不存在,低头对阮襄邪魅一笑:“爱妃,抱紧我,咱们走了。”
说完,他轻身一跃,身姿俊雅,向天空飞去。
“阮襄,你会后悔的!”
寒月下,阮柳高傲地仰起头,双目血红。声嘶力竭地喊道。
风吹散了她的长发,映着她通红的泪眼,霎时间宛如超级魔女降临世间。
&bp;&bp;&bp;&bp;“快放我下来吧,你为什么总是抱着我。”飞离舞山城,断月尘潇抱着阮襄在一处山间歇脚,阮襄挣扎。
“谁让你瘸呢!再说,你刚才不是还说地下凉?”断月尘潇偏不放手,环抱着阮襄的手臂还紧了紧。
阮襄被困在断月尘潇怀里,怒目盯着他。
“小丫头,利用完本王爷就想甩一边?”月光下,断月尘潇一双俊目微眯,眼光中薄薄的嬉笑,俊秀绝美。
刚才自己的确是利用断月尘潇气阮柳,没想到,竟然被看出来了。
想到刚才的场景,阮襄也笑了笑。
“你是阮柳的大师兄?”
“也是你的大师兄。咱们同是蓝翔学院的弟子。”
“蓝翔学院!”阮襄瞪大眼睛。
靠,没听错吧!
“你们在蓝翔学院学什么?挖掘机?”阮襄皱着眉问。
“挖掘机是什么?学武术。你连沧辰大陆最牛的武力学院都忘啦?”断月尘潇伸出手,刮了刮阮襄挺拔的俏鼻。
阮襄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怪不得都说防火防盗防师兄。你果然是个祸水。”想到阮柳看向自己那快要滴血的眼眸,阮襄不禁快意。
“只怕我这个祸水,你躲不开了呢。”断月尘潇抱紧阮襄,淡粉色嘴唇在她光滑润泽的前额轻轻一啄。
“还占我便宜!”
阮襄一记手刀狠狠劈去,却被断月尘潇轻描淡写地捏在怀里。
“你可知道,刚才在灵淑宫,你床旁边的影子是谁?”断月尘潇握着阮襄的柔荑,收了嬉笑,难得的一脸正经,有些诡异地问道。
“谁?”阮襄难得看见断月尘潇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如果没猜错,那就是影女。”断月尘潇语气难得的正经。
阮襄回想起那个纤灵美丽的女人身影。
那就是影女?影女就是一个好看的影子吗?能这么让断月尘潇这么重视,影女难道很厉害?
可为什么,当她看到那个黑影的时候,却感觉那么温暖熟悉呢?
“影女到底是什么东西?”阮襄不解地问道。
“影女是恶魂。一个女人,若是含恨而死,死后仍心有不甘,她的灵魂就会成为影女。影女靠吸食人的灵气而活,被吸食灵气的人,余生就如同废人了。”断月尘潇抚弄着阮襄鬓角垂下的一缕发丝,慢慢地说。
“那刚才影女为什么没有吸食你我的精气?”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很少有人能见到影女能全身而退,即使是十阶高手,也至少被吸食三阶武力。”断月尘潇看着阮襄,眼里有奇怪的光芒。
“也许,那黑影不是影女呢?”阮襄把怀里两个锦囊拿出来,摊在手心。不知是不是心里因素,那装着影女发丝的黑色锦囊上面,镶金的符咒闪着诡异的光芒。
“也许吧。”断月尘潇把桃粉色锦囊拿过来,问,“怎么有两个锦囊?这粉色锦囊里面有是什么神奇宝贝?”
“我也不——”话刚一开口,就被阮襄咽了回去——她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锦囊里装着什么呢。
说话间,断月尘潇已经打开了绣着荷花的桃粉色锦囊,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阮襄凑过头去一看,不禁有些失望。
只见朦胧月光下,断月尘潇手里的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个木头刻的小玩偶。
小玩偶刻得虽然有些粗糙,但惟妙惟肖。
阮襄凑头过去仔细看,竟然是个小女孩的模样。
断月尘潇看着这个小木偶,俊美的丹凤眼眯成一道流线,眼睛里流露出温暖绚丽的神色。
断月尘潇的神色让阮襄十分不解。
难道,这小木偶和那团头发丝一样,虽然其貌不扬,其实是诡异神奇、不可多得的宝贝?
&bp;&bp;&bp;&bp;“傻丫头,你居然,还留着这个?”断月尘潇轻抚着手里的小木偶。
那小木偶边边角角溜光水滑,显然常常被人拿在手里细细把玩。
“啊?”阮襄不明所以,正不知如何回答,忽然,断月尘潇伸开手臂,一把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的双臂很用力,抱的很紧,紧得她都快不能呼吸了,一股柠檬的味道沁入阮襄心脾。
“傻丫头,原来你——”断月尘潇的声音真挚低沉,用情颇深,听起来如同催眠般遥远。
这节奏——到底是要干神马?
阮襄想一把推开断月尘潇,却怎么都推不动。
“还装。”断月尘潇压低嗓音,呢喃似的嘟囔一声,嘴角笑意暖人心脾。
他一低头,淡粉色的双唇压了过来,裹住了阮襄那清新柔软的唇瓣。
此时的断月尘潇忘情地几乎无法自控。
他一只手扣住阮襄后脑,另一只手捧着阮襄脸颊,热烈地挑开她的贝齿,在她唇间肆虐,激起龙卷风般的激情。
“唔——”阮襄被柠檬的味道包围缠绕,飘飘软软,竟然有些眩晕迷离。
待她惊觉,已经心脏狂跳、面红耳赤。
真的好过分!
阮襄在断月尘潇怀里挣扎起来,却如何都挣扎不开,断月尘潇反而扣的更紧了。
她喵的!
阮襄真的怒了,双臂凝聚全身的力气,狠狠推向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正沉浸在一片绮丽的温柔中,丝毫没有防备怀里的阮襄对着他的胸口来着这么一下,闷哼一声,猛地松开了手。
阮襄一脸气愤,狠狠瞪了一眼断月尘潇,挣扎着一瘸一拐地坐到旁边。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爱妃——”断月尘潇犹自陶醉在刚才那浓情蜜意中,挑逗似的叫了阮襄一声。
“滚蛋!”襄襄扯开了嗓子,怒吼。
别看阮襄表面上五官清丽,气质温雅,其实她很不介意在某些时候当一个粗犷的女汉子,霸气侧漏一下。
断月尘潇面孔一紧,这个小丫头,脏话说上瘾了?
要是别人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把他一巴掌扇到天边去见阎王了。
可他的小王妃么,嗯嗯,自然怎么都行的。
“你,是真的什么都忘了?”断月尘潇晃了晃手里的小木偶,宠溺地看着怒气冲冲的阮襄,双眼如漆。
这个小木偶,是阮襄六岁和断月尘潇定亲的时候,断月尘潇亲手刻了送她的。
他看见小木偶收藏的那么宝贝,一下子竟难以自控。
阮襄不说话,看着天边发呆。
是呢,她也想把什么都忘了。
前生,被虐而死。
这辈子来了没几天,也被虐的七荤八素,差点翘了辫子。
现在又被一个蛇精病乌灵六王子说成是他王妃,每天抱在怀里占便宜。
“忘了就忘了吧,你只记得你是我的小王妃就好。”断月尘潇语气霸道而深情款款。他坐到阮襄身边,一双修长的大手握住了阮襄的柔荑。
阮襄“哼”地冷笑一声。想抽出手,可断月尘潇握的那么紧,紧得都让她都有些痛。
“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断月尘潇邪魅一笑,抓着阮襄的手,放在唇边一吻,如水般涟漪的眼中满是柔情。
看着月光下断月尘潇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那一霎那,阮襄内心一阵似曾相识的悸动。
是呢,多么熟悉的情节。
那时候,林郁也是这样的——信誓旦旦,深情款款,感人肺腑。面对阮襄时那一双眼睛饱含的柔情蜜意,比眼前的断月尘潇还浓上几分。
可到最后又怎样?
为了一个老女人,为了所谓的冯门众兄弟,他用枪抵着她的太阳穴,无情扣了扳机!
阮襄垂下眼,默不吭声。
那一世的快意恩仇,不堪回首。伤痛汹涌袭来,快要淹没她的头顶。
“襄襄——”忽然,断月尘潇捂住胸口,凄惨地呼了一声,连手里的小木偶都掉在了地上。
&bp;&bp;&bp;&bp;“你怎么啦?”阮襄吓一跳,赶紧扶住了断月尘潇。
“快,我怀里有丹药,给我吃一粒。”断月尘潇此刻面色惨白,看起来虚弱不堪,脸上冷汗淋漓。
阮襄探手进他满是淡淡柠檬味道的怀中,摸到一个小小瓷瓶。
阮襄把瓷瓶打开,柠檬味道更加浓郁。她总算明白断月尘潇身上嘴里的柠檬味是怎么来的了。
阮襄倒出一枚白色药丸,给断月尘潇喂了下去。
断月尘潇有气无力地倚在阮襄身上,闭眼歇息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均匀。
“我碰到了点小麻烦,看来,以后得有好些日子,我都不能抱着你了。”他冲阮襄嘴角一勾,勉强邪邪地一笑。
“什么麻烦?”阮襄把影女发丝在怀间收好,有些担心地看着断月尘潇苍白暗淡的脸色。
“我的小爱妃懂得关心我了?”断月尘潇伸手勾勾阮襄的面颊,却被阮襄的小手扒拉开。
“一点小问题。今天我们只能暂时先在这儿过一晚了。”
断月尘潇对着天空吹了声口哨。
不一会儿,漆黑的天空里,飞来一只白色的大鸟,扇着巨大的翅膀,冲他们飞来。
等离得近了,阮襄才发现那不是大鸟,而是一只毛驴那么大的白色兔子!
这只白色大兔子竟然用大长耳朵当翅膀,在天上呼啦呼啦地飞!
真他喵的是个神奇的世界!
阮襄惊得下巴快要掉在了地上。
大兔子停落在断月尘潇身边,呼哧呼哧喘着气,看上去呆头呆脑的。它鼓着红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阮襄。
看着阮襄那一副傻乎乎目瞪口呆的表情,断月尘潇拍拍白色大兔子,对阮襄说:“这是翼兔,我的仙宠。咱们明天可以骑着它走。”
“翼兔?仙宠?”阮襄彻底被雷翻了。她盯着翼兔圆溜溜的红眼睛,觉得它说不出来的古怪,一点也不仙,还傻乎乎的。
“小白,这是我的小王妃——襄襄。”断月尘潇对翼兔说。
阮襄狠狠瞪了断月尘潇一眼,眼神还没收回来,忽然脸上一阵湿乎乎的温热——那只大兔子张着三瓣嘴,伸着粉红色的舌头正在呼嗒呼嗒地舔她!
阮襄被舔了一脸粘嗒嗒的口水,哭笑不得。
“小白喜欢你!”断月尘潇满意地笑了,“小白,算你识相,收!”
断月尘潇说完,本来足足有一匹马那么大的翼兔,突然一下子变成了半个手掌那么大的小奶兔。小奶兔毛茸茸的团成白白一团,跳到了断月尘潇的怀里。
阮襄这想起来,被太监擦拭身体那天,断月尘潇捧在手里玩弄的,正是这只翼兔。
她偷偷翻了个白眼儿,一个大老爷们,养点什么不好,非养个呆萌小兔子!
“我现在必须要打坐练会儿功,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别到处走动。”断月尘潇在一块大石头上盘腿坐定,目光暖暖,有点不放心地对阮襄说。
阮襄睁大眼睛,做乖巧状使劲点点头。
心里却说——腿是老娘自己的,就算有点瘸,可为啥总听你的?!
断月尘潇盘腿坐好,闭上双眼进入状态,月光下如雕塑般庄严俊美。。
阮襄百无聊赖地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忽然肚子“骨碌骨碌”叫了起来。
从凌微子那里一路行来,他们几乎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阮襄这时真是饿的难受了。
她决定到附近走走,看看是不是有野果可以果腹。
&bp;&bp;&bp;&bp;周围黑咕隆咚的一片,时不时有一两声夜猫子“咕咕”的叫声。
阮襄一瘸一拐地往下走,忽然发现山脚下,略微平坦的一片空地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来时明明没有的。难道,这个世界也流行野营、烧烤?
阮襄有些好奇,小心谨慎地走了过去。
远远地,传来两个人说话声。
阮襄赶忙躲在树后,屏声敛气。
“武威王死在了床上,还流了一床的血呢。”
“那傻瘸公主,这么厉害?”
“瘸是瘸,可一点都不傻,伶牙俐齿呢。那天我见着,长得也是天姿国色。”
“她为什么要害威武王呢?刚嫁过来就杀了王爷,这不明摆着让舞山国授人以柄吗?”
“都说是威武王满足不了她,被她一怒之下杀了。嘻嘻嘻。”
原来是乌灵国的人。
阮襄怒意渐起,捏紧拳头,呼吸不自觉粗重了些。
“不对,附近有生人!”一个人警觉地说。
被发现了!
阮襄刚要迈腿逃,眼前刷刷掠过两道人影,阮襄两只手臂已经被人反剪到背后。
“是个姑娘!”黑暗中,阮襄看不清对方长相,只隐约看见对方一身王宫侍卫的服饰。
“哦?”另一人也穿着王宫侍卫的衣服。
他捏起阮襄下巴,抬手一挥,手里捧了一团蓝色火球,照着阮襄的脸,仔细看了看。
“舞山公主?!”待看清阮襄长相,他惊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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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被反剪着双手,拖到一个彩色营帐前。
营帐高大宽阔、华贵奢侈,一看就是用五彩鹿的皮做的。
五彩鹿生活在妖兽成群、凶险至极的灵域暗谷,是一种无害灵兽。它的皮可驱虫辟邪,防风保暖。
进出灵域暗谷风险极大,所以五彩鹿的皮非常昂贵。
做这么大的一个营帐,至少需要一百头五彩鹿的皮。看来,这营帐的主人,身份很是显贵。
侍卫对营帐前的守卫说:“禀太子,抓到了一个人,很像舞山公主。”
原来是太子。
阮襄不禁好奇,太子这玩意儿,她还从没见过活的。
守卫进去通报后,马上出来回话:“带进去。”
阮襄被两个侍卫拖着阮襄进了营帐,站在营帐中心。
营帐内,灯火通明。
坐在正首的是个青年男子,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乌发被白色羊脂玉簪束起,一身杏色锦袍,袍上绣着金色四爪龙蟒,暗云花样的广袖袖边缂丝花纹,月白色束腰。
坐他旁边的,是一个一身艳丽桃粉色的女人。她轻抚着圆滚滚的肚子,斜眼冷笑地看着阮襄——竟然是威武王侧妃秋儿。
“禀太子,抓到名女子,酷似舞山公主。”侍卫说完,退到了一边。
难道,这就是乌灵国太子?
阮襄一双美目看向太子。只见他唇如傅朱,鼻如鹰勾,一双醉眼迷茫,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身姿倒是挺拔尊雅,眼神却萎靡混沌。
“哦?是那个毒杀了武威王的傻瘸子吗?”太子自顾自倒了杯酒,伸着鼻子闻着浓郁酒香,看也不看阮襄一眼。
“不是那傻瘸贱婢又是谁?”秋儿冷笑一声,看向阮襄,一脸小人得志。
阮襄目光灼灼,毫不示弱地接住了秋儿咄咄逼人的眼神。
“嫂子,你说说看,怎么处理这傻瘸子?”太子端着酒杯,嘴角一勾,暧昧地笑着,看向了秋儿。
阮襄一汗,这太子和秋儿居然有一腿!那秋儿的肚子是不是太子搞大的???
这下好像有点麻烦。
&bp;&bp;&bp;&bp;“先掌嘴五十,让她写下毒杀武威王的经过,然后拖出去仗毙!别忘了割下脑袋,明日去舞山国带上。”秋儿轻抚圆溜溜的肚皮,吊着眼梢,狠厉地看着阮襄。
“好,就照嫂嫂说的办。”太子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侍卫高举起手就要往阮襄脸上甩巴掌。
“王爷不是我杀的!”听说要仗毙,阮襄心中一凛,一记手刀砍向侍卫手臂,挡住了甩下来的巴掌。
太子一双迷茫的醉眼漫不经心地瞥了阮襄一眼,冷笑道:“王爷不是你杀的,难道,是我杀的?”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你杀的好了!”阮襄直视太子,双目炯炯,娇声说。
这是什么逻辑!
太子这才抬起头看向阮襄,一双细细眯起的醉眼渐渐睁大,变得玩味起来。
说心里话,除了左腿瘸,眼前这姑娘看不出丝毫的傻气,反而举手投足间轻灵逸秀、端雅聪慧,颇有姿色。
“那你倒说说,怎么就是本王杀的?”太子笑意盈盈地喝了一口酒,饶有兴趣地等着阮襄的回答。
“来人!把她嘴堵上!”秋儿看情势不对,赶紧阻拦,“太子,这贱婢牙尖嘴利,你——”
太子一挥手,示意秋儿别说话。
他舔了舔嘴唇,一双眼睛颇感兴趣地看向阮襄,等着阮襄的回答。
阮襄看太子这个德行,嘴角一勾,冷冷一笑。要不来个美人计?
想到这儿,阮襄挑着眉,半分轻蔑半分嗔怒,娇声道:“你是太子,你说是谁杀的,自然就是谁杀的。”
太子心里一荡。
这丫头,虽然是冷笑,可笑起来还真是迷人,让人又酥又暖。
“好,说得好!手里有权利,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太子不怀好意地一笑,斟了一杯酒走到阮襄跟前,“姑娘,不,公主殿下,今天你若就着本王的手,喝了这杯酒。本王就说王爷不是你杀的,放你走!”
阮襄一眼瞥见酒桌上有盘菜肴竟然是牙签肉,心里有了计较。
“你说话算数?”
“算数!”
“殿下——”秋儿要说什么,太子挥了挥手,上来两个侍女,把秋儿扶走了。
秋儿狠狠瞪了阮襄一眼,阮襄对她淡淡一笑。
上一世的阮襄,酒桌逢场作戏,见风使舵的场面见太多了。
她看着太子,眼波流转,甜甜一笑,如同密里调油,太子不禁心旌荡漾。
“太子,给我吃两口那个肉行吗?我腹中空空,喝酒伤身呢!”
这句话倒也不算谎话,阮襄确实饿的厉害。
“你吃,你吃!”太子把牙签肉端给阮襄,自己边喝酒边色眼眯眯地地看着阮襄。
阮襄一边吃着牙签肉,一边偷偷把几支牙签含在了舌下——成或不成,权且一试吧。
“太子,你得写个字据。”虽然很饿,但阮襄仍旧保持优雅,慢慢吃完盘里的牙签肉。
此时,她嘴里含了五六枚细牙签,希望一会儿逃身时,能派上用场。
“好,小样儿。”太子微笑着伸手勾勾阮襄的下巴,对旁边的侍女招招手,笔墨纸砚就端了上来。
太子拿起毛笔,当着阮襄的面,写了“威武王之死与舞山公主无关”几个字,交给了阮襄。
然后,他暧昧猥琐地一笑,伸手揽住阮襄的纤盈腰肢,手中酒杯凑到她唇边。
&bp;&bp;&bp;&bp;“喝吧。”太子眼若流觞。
阮襄笑靥如嫣,凑唇过去,就着太子的手,把酒喝光。
此时,她紧靠着太子胸膛,只要稍一转头,就可以在最佳距离发射口中牙签。
眼波流转间,阮襄瞥见太子胸前挂着个金色链子,下坠一个雕琢成花生模样的小小紫色水晶瓶,晶莹剔透。
“太子到底是太子,连佩戴的饰物都这么讲究。”阮襄一眼就看出太子胸前挂的是个罕有的宝贝,伸出玉手轻轻拈起紫色水晶瓶,细细瞧起来。那瓶里装着不知什么透明的液体,映着莹莹烛火,闪着璀璨的七彩光华。
“这是狂骨的泪水,稀罕是稀罕,但没什么大用。”太子一只手搂紧阮襄,另一手一挥,营帐内的侍女和守卫纷纷退下了。
阮襄眼光一亮,将递到舌尖的牙签慢慢压了下去。
狂骨之泪!不就是自己急需的吗!那水晶瓶虽小,可里面的狂骨泪水不止两滴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可怎么弄到手呢?
太子鹰钩鼻凑到阮襄耳边一闻,深深吸了一口气,色眯咪地说:“公主,你身上真香啊。”
阮襄风情万种地轻轻推了太子一把,半娇半嗔地说:“香有什么用,我不过是个傻瘸子。”
“公主一点不傻。瘸么,总能治好的。”太子此时已经骨软神酥,一把把阮襄横抱起来,在她额上轻轻一啄,“早知道公主如此灵雅聪慧,哪还轮得到我那傻哥哥!暴殄天物!”
知道又不免逢场作戏,阮襄一阵恶心。
说来也怪,这几日,天天被断月尘潇抱在怀里,阮襄虽然总骂他占便宜,但心里并无波澜,甚至有一点小小的惬意。可眼下在这个太子怀里,阮襄恶心的想吐。
太子把阮襄放到一个软榻上,手忙脚乱的就要去宽衣解袋。
“太子,那狂骨泪真美,借我带两日玩玩,如何?”阮襄甜甜一笑,媚眼如丝,一双雪白柔荑按住太子的手,声音娇若轻蕊。
太子被那笑迷的骨软神酥,此时恨不得连心肝都给了眼前的美人儿。他豪爽地把狂骨之泪一把拽了下来,递给阮襄:“美人儿!送你了!”
阮襄心头狂喜,恨不得爬到营帐顶上去仰天长笑——吼哈哈哈哈,长得美就是事半功倍啊!
可眼下,要淡定淡定淡定!
阮襄娇娇俏俏地伸手过去,接过狂骨之泪,正要自己挂在脖子上,太子却一把把狂骨泪拿了回去。
太子反悔了?!阮襄脸色一变,恨不得砍了太子的手把狂骨之泪夺回来。
可太子却一把又把阮襄搂了过来,满脸色迷迷地说:“美人儿,本王给你戴。”
阮襄妖媚地回头对太子一笑,露出晶莹粉颈。
“美人儿,你真是香。”太子深吸一口气,把狂骨给阮襄戴在颈间,趁势紧紧搂住阮襄,啄向阮襄粉颈。
小小的紫色水晶瓶在阮襄胸前熠熠生光,阮襄心头窃喜,而颈间传来太子满嘴的酒臭气,又让她一阵恶心。
前世的逢场作戏做到此时,就该出手杀人了。
阮襄正要扭头喷射出口内牙签,太子忽然打了几个哈欠:“美人,本王——本王怎么有点困?”
&bp;&bp;&bp;&bp;阮襄一阵恼怒,她用力一把推开太子,太子脚步踉跄,竟然被她推倒在地。
此时营帐门口突然出现喧哗声,一个浑身艳丽桃粉的人冲了进来,正是秋儿。
“太子殿下,您——”秋儿捧着滚圆的肚子,看见太子睡眼朦胧、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赶紧去扶,“您怎么啦?”
“你这个不要脸的傻瘸子!你对太子做什么了?”秋儿狠狠瞪向阮襄。
“你进来做什么,滚——”太子正意乱情迷,看见秋儿进来了,火冒三丈,一脚踹向了秋儿。
那一脚力道虽然不算很大,可秋儿措不及防,被重重踹翻在地。
阮襄吓了一跳,这要是把秋儿踹坏了,自己就更难脱身了。
可秋儿却自己狼狈地爬了起来,裙子下面还掉出来一个圆枕头——原来秋儿那西瓜圆的肚子,是个西北货!
阮襄不由轻笑出声,没提防秋儿猛冲到阮襄跟前,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了阮襄脸上。
她抡圆胳膊刚要抽第二下,忽然腮上如针刺般一痛,接着,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一边。
阮襄吓一跳,自己狠狠喷射出牙签,的确刺进秋儿左腮,可力道竟然能大到把秋儿击飞吗?
阮襄正纳闷,一条白色人影跃到她身边。阮襄一扭头,刚好对上断月尘潇看过来的嗔怒关切的眼神。
“六王爷!”秋儿摸了一把腮帮子上的血,吐字含混不清。
“六王爷,这个傻瘸子毒杀了你二哥,快抓住她,马上拖出去仗毙!”刚才断月尘潇速度太快,秋儿压根不知道把她甩飞出去的人正是断月尘潇,犹自希望他能站在自己这边。
断月尘潇看也不看秋儿一眼,一个公主抱,把阮襄放到旁边的座位上,倒了杯茶,揽着阮襄软语温存:“怎么不听话呢?都跑到这里来了。”
看见断月尘潇来了,阮襄总算放了心。
她樱唇一勾淡淡一笑,喝了口茶,又见桌上还有些菜肴,也不说话,闷头吃了起来。
阮襄一向嘴馋、能吃、饭量大,早就对刚才的满桌菜肴垂涎了。
秋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二人卿卿我我,不知道那傻瘸子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六王爷,这才发现自己求错了对象。
“太子,太子你得为我做主,你说要帮我的。”秋儿捂着流血的腮帮子,拉着太子衣衫哀求道。
太子刚才中了阮襄身上的梦恬香,仗着四阶武力,才没有睡过去。
他睡眼惺忪,看着刚刚快要到自己身下的小美人儿,此刻坐在断月尘潇怀里大吃大喝,心里有气,一脚把秋儿扒拉开道:“滚!”
断月尘潇喝了口茶,一双美目寒光凛凛看向秋儿,冷笑了一声。
“六王爷,你二哥死得惨,我腹中孩儿——”秋儿转过来对断月尘潇哭诉,她装孕已经好几个月,习惯性地去抚弄圆溜溜的肚子,可一摸下去小腹平平,这才想起肚里的圆枕头刚才已经被太子一脚踹掉了,面色一僵。
阮襄正埋头吃的欢心,听见秋儿这么说,插嘴道:“亲,你刚才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你自己不知道吗?还不去喂奶?”
说完,她毫不理会秋儿看向她的怨毒目光,继续吃自己的。
&bp;&bp;&bp;&bp;断月尘潇被阮襄的插科打诨逗得一乐,刚要在她额角印上暖暖一吻,俊脸就被一只嫩滑的小手推到了一边。
“我忙着呢,你赶紧干活!”
眼见他的小王妃毫发无损吃相野蛮,断月尘潇转过脸,大喝一声:“来人,把小环带上来!”
侍卫都知道武力高超、霸气十足的六王爷来了,忙不迭地抓来小环,带到了帐内。
阮襄抬起杏眼一看,小环正是指认自己毒杀武威王的侍女。
“说,是谁毒杀的王爷。”断月尘潇语气冰冷,一张脸阴的快要滴下水来。
“就是——”小环刚要说是舞山公主,一抬头,望见阮襄竟然坐在断月尘潇怀里,戏谑地看着自己,心里一惊,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就是你旁边那个贱人!那个傻瘸子!”秋儿平日跋扈惯了,虽耳闻六王爷霸道,却想他不过是个年轻王子,即便武力高超,但手段狠不到哪儿去。
此时她吊起眼梢、声嘶力竭喊道。
听见秋儿骂自己,阮襄吃着一桌子的菜,竟然头也不抬。
她最痛恨的事儿就是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杀了武威王,原来是为了跟六王爷的勾勾搭搭。倒是打的一肚子好主意。破鞋!”秋儿右手恶狠狠地指着阮襄骂。
阮襄终于抬起了头,嘴角勾着戏谑的笑,看向了浑身上下散发着冲天泼妇气质的秋儿。
这个女人倒是有几分硬气。
可惜,太蠢了。
刚才那番话,不仅仅在骂她阮襄,分明还有指责断月尘潇也参与了谋害之意。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不知趣的蠢人,一向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来人,砍了她的右手,割了她的舌头。”断月尘潇面若寒霜,下巴冲秋儿轻轻一扬,轻描淡写道。
笑话,敢当他的面,骂他家小王妃!他自己可是宝贝的连块硬点的石头都舍不得让她坐!
侍卫刚要上前,一边的喝的有点高的太子不乐意了。
他摆出一副无赖痞样儿,大喝一声:“慢!这是本王的营帐,特么的,轮得着你吆三喝四?”
可面对断月尘潇,太子终究忌惮他的武力,所以站的远远的。
又是一个找虐的,阮襄很欢乐。
有好菜又有好戏,夫复何求?
“你的营帐又如何?”断月尘潇头一歪,故意不称“太子营帐”,挑衅道。
“本王营帐,自——自然是本王说了算!”太子表示不服,却又有些心虚。
“只要我想吆喝,便是父王营帐,谁能拦我?谁敢拦我?!”断月尘潇嘴角一勾,眉毛一挑,冷笑一声,轻喝道。
好牛掰,连这种话都敢说,狂到一定地步了。
阮襄偷眼看了一眼断月尘潇,只见他身姿挺拔,一脸狂傲,一张俊脸真是帅到没朋友。
“你——”太子气的说不出话来,可又觉得断月尘潇说的似乎也没错。
别说乌灵国了,放眼整个沧辰大陆,有几个人能拦他,几个人敢拦他?
“砍!”断月尘潇再也不看太子一眼。那摊烂泥又喝多了,居然敢炸毛。他下巴冲秋儿轻轻一扬。
侍卫们偷瞥了太子一眼,却丝毫不敢停顿,提刀走到秋儿跟前。
几声杀猪般的惨叫。
秋儿左手被齐腕砍下,舌头也齐根割断,鲜血淋漓,痛昏过去。
&bp;&bp;&bp;&bp;小环吓得脸色煞白,低着头,浑身哆嗦着。
“你——特么大逆不道!反了!”太子怒目——却也只是怒目而已,他还真惹不起这个弟弟。
“我要是想大逆不道,我要是反,就你这摊烂泥,还能好好待在这儿?”断月尘潇揶揄一笑。
这话,噎死人不偿命啊!
太子气倒抽口凉气,气的想撞墙,却不敢再说什么。
“你,说实话。”断月尘潇冷冷看向秋儿。
“奴婢不知——”
“来人,砍了她两只手!”断月尘潇大喝。
“慢!奴婢说!是王妃,王妃有了外心,想改嫁。所以让我在王爷的酒里下了毒!”
“奸夫是谁?”断月尘潇冷冷一笑。
“是——太子殿下!”小环深深的低下了头。
“贱婢!”太子此时已经清醒大半,听见小环这么说,暴怒地冲了过来。
他是想跟秋儿有一腿,可压根还没来得及上手呢!又哪来的合伙谋害武威王一说!
太子手掌刚要在小环头顶击落,一道白影掠过,断月尘潇闪电般拦住了他。
“想杀人灭口?”
突然,营帐中一条黑影掠过,断月尘潇刚要阻拦,那条黑影已经抢了秋儿跑了,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断月尘潇流光般追出帐外。
霎时,一声炸响,断月尘潇被逼退,一捂胸口,吐出一口黑血。
“襄襄,我们走!”
断月尘潇跃至阮襄身畔,刚刚拉起阮襄,太子一挥手,一道白光袭来,断月尘潇机敏躲过,狠狠看向太子。
“你自己走,她得留下。”太子一脸阴恻恻的笑容瞥了阮襄一眼——这六弟平时太过嚣张,此时吐口黑血,显然受伤不轻,机不可失!
断月尘潇一脸冷笑,怀里蹦出一团雪白的东西。
那团东西落地之后,突然变成小毛驴般大小,长长的大耳朵,瞪着红红的大眼睛。
“翼兔!”太子和阮襄同时叫道。
阮襄不禁着急,这紧要关头,这个大傻兔子出来能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一脚把太子踹飞?
太子却皱着眉一脸紧张,后退好几步。
他已经吃过好几次兔子亏了。
这个大兔子看着呆头呆脑傻模傻样,但非常好用,能飞,能踹,还能下雷。
几次遇见它,都搞的自己相当狼狈不堪。
重要的是,这兔子还能根据实际情况自己掌握攻击力度和种类。
不知这回要这只兔子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太子分神间,断月尘潇已经拉着阮襄坐上了翼兔的后背。
只见翼兔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它背对太子,“不——”一声,居然冲着太子放了一个超级响亮的大臭屁!
一股熏天的臭气在营帐里蔓延开来。
阮襄汗都留下来了,这兔子是要闹哪样!!!
“捂住口鼻!”断月尘潇说。
阮襄捂住口鼻看向太子,只见太子眼珠迷迷瞪瞪转了几转,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显然,翼兔放屁也是攻击的一种方式!
翼兔这才心满意足地砸砸嘴,像个大英雄一样,后腿一蹬,昂着头跃出营帐,飞上天空。
&bp;&bp;&bp;&bp;揽月峰。
凌微子一双仙灵细眼仔细端详着手里的黑色锦囊。
锦囊上的金色咒符镶的如行云流水——分明是师傅丹青子的手笔。
师傅丹青子虽然并不像他一般隐于山巅,可要见到他也十分困难。
先别说眼前这面貌清丽的小姑娘怎么拿到的影女发丝,单说要弄到这咒符,就已经万分不易。
凌微子轻轻打开锦囊。
锦囊之中,是一块黑色锦帕,包裹着一缕手指头般粗细的青丝。
粗看下,这缕发丝与寻常头发并没什么不同,可细细一看,那缕青丝团团围绕着一股黑气,闪着诡异的紫色光华。
“你们等我三日,我去丹青子处甄别一下。”凌微子将影女发丝小心收入怀中。
“凌微子师傅,你看,这个可是狂骨泪水?”阮襄这才想起用美人计得来的宝贝,把脖子上的紫色水晶瓶递给丹青子。
狂骨泪水?!断月尘潇瞪着那个晶莹剔透的紫色水晶瓶,一双俊目瞪得老大。
他早注意到阮襄胸前多了个精致漂亮的玩意儿,以为是女孩儿家戴着玩儿的东西,没成想,居然是狂骨泪水!
“你怎么弄到的?”断月尘潇看向阮襄的眼睛透着惊讶和暖意。
“我从太子那儿骗来的。”阮襄调皮一笑,双目弯弯。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笑颜漫漫,娇俏动人,心中一荡。自己都如此,太子那个大色鬼要是能过阮襄这美人关才叫怪。
凌微子打开水晶瓶,一股邪香立刻弥漫了整个房子。
慢慢地,那股邪香变得清雅悠然,如入兰芷之室。
“不错,是上好的花天狂骨的泪水,没有任何杂质。这位姑娘当真有缘法。”凌微子微微一笑,将紫色水晶瓶还给阮襄。
他拿过一个白色蒙面纱笠戴好,更衬得仙骨盈盈,轻渺出尘。随后,他飘飘然跃下峰去,如同仙人遨游天际。
凌微子刚走,一个白色毛团团从断月尘潇怀里钻了出来,原来是翼兔。
它两只莹亮的红眼睛眨了眨,刺溜一下溜出门,冲着园子里那些奇花异草飞奔而去。
“又去偷吃!小心让地灵咬了舌头!”
断月尘潇喊了一声,回过头,阮襄已经窝在藤椅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弯弯如卷帘,猫咪样的俏脸安详乖巧。他禁不住在它她光洁的额角轻轻一吻。
出于职业本能,即便是熟睡,阮襄也极为警醒。
她猛然醒来,一睁眼,正对上断月尘潇清亮的眸子。
“不错,爱妃蛮警觉。”断月尘潇勾勾阮襄细嫩洁白的小脸,邪邪一笑。
“你的伤怎么样了?”阮襄不耐烦地扒拉开脸颊旁边的大手。
“不碍事了。爱妃这么关心我?”断月尘潇笑得邪魅妖娆,温柔醉人。
阮襄脸一红,又是一紧,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妖孽,省得他乱扰春心。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痛苦凄厉的嘶叫声。
断月尘潇皱着眉,嘴里嘟囔了一句“又中招了。”冲了出去。
阮襄好奇,也一瘸一拐跟了过去。
只见断月尘潇蹲在一棵花前,愁眉苦脸地提着翼兔的大耳朵,用一根小棍子,扒拉着翼兔舌头上坠着的一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
翼兔叫的声嘶力竭,那狼狈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屁就能把太子搞定的大英雄。
&bp;&bp;&bp;&bp;“这是什么?”阮襄蹲下来细瞧,那团白色也就比翼兔的尾巴大点,颜色雪白可爱,她禁不住想伸手去摸摸。
“别动,这是地灵。别看它小,却非常凶险。被咬的也就是翼兔,人要是被咬了,立刻毙命!”断月尘潇赶紧用棍子把阮襄的手拨弄到一边。
阮襄眉头一皱,惊讶地问:“凌微子师傅的园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凶险的东西?”
“地灵的唾液和鲜血都是炼丹需要的东西,越是新鲜,炼出的丹药越是完美。师叔祖每次抓它,都要提前吃解药。”
断月尘潇用棍子使劲扒拉着地灵。
那地灵虽然也就鸡蛋那么点儿,可眼睛足有葡萄那么大,狠狠瞪着断月尘潇,水汪汪的忽闪忽闪的。
“它长倒是很萌很可爱啊!”阮襄忍不住离近了一点。
突然,白光一闪,阮襄觉得耳朵一阵麻,接着浑身剧痛,眼前一黑,一下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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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阮襄觉得,肩头有个毛绒绒的东西在骚弄她的面颊,而温柔又惬意。
一睁眼,正对上断月尘潇一眨不眨的俊目,满眼关切焦急。
突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窜到了她的鼻尖上,忽闪着一对水汪汪葡萄般的大黑眼睛,萌萌地看着她。
“地灵!”阮襄一惊,一下子想起来,这个家伙刚才咬她了,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可是,不是说被地灵咬了立时毙命吗?
怎么自己还活着?阮襄看看手脚,没什么异常啊!
地灵动作极快地蹿上她的肩头,忽闪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她,同时,阮襄脑中响起了一个诡异的、软绵绵、甜腻腻的声音。
“主人。”
阮襄不可置信地看看地灵,又看看断月尘潇,伸出水葱般的玉指,指着肩头毛茸茸呆萌萌的地灵,说:“我怎么还活着?它怎么叫我主人?!”
“你的血有异于常人。这只地灵咬了你之后,也昏过去了。”一个悠远清亮的声音从断月尘潇身后传来。
阮襄这才发现,凌微子已经回来了,站在断月尘潇身后,脸上挂着薄如云纱般的笑。
我去——难道,自己已经昏过去整整三天了?
“我的血怎么了?”阮襄摸摸背地灵咬过的耳垂。
“你的血天生克地灵的毒,它咬了你之后,自己也被你毒昏了,愿意认你当主人。”断月尘潇轻抚阮襄的头发。
刚才真的把断月尘潇吓坏了,他还以为,他的襄襄就这么——。
没想到,地灵咬了阮襄之后竟然也昏了过去。
而阮襄被地灵咬后,虽然昏迷,但呼吸均匀,脸色红润,就连被咬过的伤口也只是浅浅的一道口子。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地灵在阮襄肩膀不停地跳跃,模样十分欢乐,就像一个长了毛的小毛线团。
阮襄吃惊地看着自己肩头欢呼雀跃的地灵,有些反应不过来。
难道,自己这么着就收了个小跟班儿?!
&bp;&bp;&bp;&bp;“它好吵!”阮襄抱怨。
“只有你能听到它,我们听不到。仙宠只和自己的主人在头脑中交流,它能了解主人一切心思。”凌微子慢慢解释。
“那我不是什么秘密都没有啦!再说,谁说要当它主人了!”阮襄表示无奈,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斜斜地撇着肩膀上的地灵。
听到阮襄这么说,地灵不跳也不闹了。
它耷拉着眼睛,慢慢吞吞地爬下阮襄的身子,缩进了被子的一角。
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看的阮襄哭笑不得。
盖住地灵的被角一抖一抖的颤动,阮襄不禁纳闷。
她伸手拉开盖住地灵的被角,嘴巴立刻张的老大——那只地灵竟然在哭!
它背对着阮襄,委屈地一抽一抽的,黄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床上,已经把床褥浸湿了一小块儿。
“喂!”阮襄被咬的心有余悸,伸出手指想捅捅那个小东西,可终究没敢。
“别哭啦。”阮襄用被子包住手,拍了拍地灵。
可没想到,地灵哭的更凶了。
凌微子淡淡一笑,从药柜里拿来几个水晶瓶,小心地接起地灵的泪水,一会儿就灌满了好几瓶。
凌微子把水晶瓶盖好,满意地点点头:“地灵的泪水能解巨蜘蛛的毒,还是练高级丹药的药引。多少年了我都无此机会能弄到这神奇之物。”
“好啦,我当你主人。但你以后不许再咬我哦!”阮襄用哄小孩子的语气,拍拍地灵,轻声安慰。
阮襄话音未落,地灵闪电般钻出杯子,又跃上了阮襄的肩膀。它那毛茸茸的小身子蹭着阮襄的脸蛋,象是在撒娇。
阮襄的脑袋里就像炸了锅:“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好啦,主人命令你,安静!”阮襄尝试着在脑海里和地灵交流。
“是,主人。”地灵乖乖地坐在阮襄肩膀,水汪汪的大眼睛呆萌呆萌地看着阮襄,很是开心。
凌微子微微一笑,看着地灵和阮襄,淡若晨光的眼底浮现出熠熠光芒。
地灵,是一种颇具灵性的妖兽。
它们虽然拥有最毒的血液和唾液,还具有一咬毙命的超强攻击力,但却是所有妖兽中,性情最为友善、纯洁的。
揽月峰上的地灵都是凌微子特地从灵域暗谷的冻崖找来的。
刚来的时候,这些地灵只有四、五只。一百年过去,由于揽月峰的气候适宜,天敌又少,四、五只地灵已经繁衍成了八、九只。
咬了阮襄的地灵是其中最小的一只。
兴许是吃了不少揽月峰的奇花异草,这只最小的地灵最为顽皮聪明。
凌微子采草药时,嘴里喜欢暗暗嘀咕药草的药性和配伍,这只小地灵常常躲在一旁偷看、偷听。
后来,凌微子渐渐发现,揽月峰上的名贵药草几乎不再受鸟侵虫害。
他觉得奇怪,暗暗观察才发现,原来是这只小地灵在天天抓虫子,赶飞鸟。
今天,小地灵之所以咬了翼兔的舌头,就是因为翼兔啃了一棵揽月峰上最为名贵的草药——天魄花。
面对如此乖觉聪敏的小地灵,十几年来,从来不屑于饲养仙宠的凌微子,绞尽脑汁,想了很多办法想收伏它。
可无论是抓捕、引诱,小地灵都不上当,只是兢兢业业地看守揽月峰上的奇花异草。
面前这个叫阮襄的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左腿有疾,可一双灵眸顾盼神晖,一颦一笑,天姿逼人。更兼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影女发丝、狂骨之泪。
冷眼看去,她竟然比自己这个三级药神还要有天赋。
今天,小地灵居然甘心认了这个小姑娘做主人,莫非——,人家小地灵以前压根就看不上他这个老头子?
想到这里,凌微子脑门微微一汗。
哎,也罢,长江后浪推前浪吗!
&bp;&bp;&bp;&bp;凌微子从怀里拿出黑色镶金咒符锦盒,对阮襄和断月尘潇说:“丹青子说,这的确影女发丝。现在只差雷兽内丹,就可炼制穿灵丹了。”
阮襄松了口气。
断月尘潇凤眼浅笑,眼底却有些丝丝凝重。
雷兽,顾名思义,这种妖兽会放雷。
在灵域暗谷,会放雷的妖兽为数不少,比如断月尘潇的翼兔,它每粒粪便都是一枚雷。
虽然这种兔子粪模样的“粪雷”杀伤力实在一般,但胜在隐蔽性强,洒在对手的经过的路上,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对方吃亏。
如果不嫌脏,还可以直接朝对手扔过去,至少可以把对方逼退。
和翼兔相比,成年雷兽放雷专业的多。
它放雷,放的可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雷。
具体情形是:如果你很不幸得罪了成年雷兽,那么恭喜你,你将被雷劈——你脑袋上会一片“呼隆隆”恐怖的电闪雷鸣,接着你会被雷的外焦里嫩,如一头烤乳猪般翘了辫子。
雷兽由于太牛掰,除了巨蜘蛛能抗衡一二,横行灵域暗谷几无敌手。
可以说,踏上了灵域暗谷,就等于踏进了雷区。
重要的是,雷兽内丹这玩意儿,普通雷兽是没有的,必须是超强雷兽的体内才会凝结。
而一头超强雷兽的攻击力,不亚于雷公电母的混合双打!
断月尘潇自己当然有能力对抗,可是阮襄她——
看见断月尘潇沉吟不语,凌微子浅浅一笑,去一旁的药柜中,拿出了一件白光闪闪的长衫。
“这是避雷衣,用玉蚕的丝织成,你们带上吧。”
“谢师叔祖。”断月尘潇满脸惊喜。他抖开那件避雷衣,一片白光夺目而来,显然是件稀罕的宝物。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阮襄有些迫不及待。
“随时。”凌微子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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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做了一个小挎包,把地灵放在挎包里,背在身上,并对它吩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瞎咬人哦!”
“是,主人!”小地灵在阮襄脑海里回应。
而翼兔明显被地灵咬怕了。
尽管断月尘潇连喊带拽,可那小兔崽子死扎在断月尘潇怀里,就是不出来。
“你再不出来,就放地灵咬你!”断月尘潇实在没法,这兔崽子被他惯坏了。
断月尘潇这话一说出口,怀里的翼兔身子突然一僵,接着就老老实实地蹦了出来。
它蹦到地下,红眼睛翻了一眼阮襄,见地灵不在,小心松口气。
接着,翼兔的身体突然变大,大成毛驴一般,可却一直耷拉着耳朵,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断月尘潇将阮襄扶上翼兔,自己坐在阮襄身后搂紧了她,安慰翼兔道:“等到了灵域暗谷,我带你去冻崖吃天魄花!”
翼兔这才勉强振作了一点,后腿一蹬,扑扇着两只大耳朵,稳稳飞了起来。
&bp;&bp;&bp;&bp;不愧是翼兔,原本十几天的路程,翼兔只飞了三天就到了。
灵域暗谷是沧辰大陆最大的妖兽谷,位于沧晨大陆最北边,面积比舞山国还要大两、三倍。
灵域暗谷里常年不见阳光,阴霾沼沼,妖兽横行,普通武力的人是不敢擅自闯入的。
但灵域暗谷却不是人迹罕至、孤寂荒凉的地方,反而可以说的上是热闹非常。
围绕着它的周边一带村落,甚至形成了完善的食宿娱乐服务系统,酒馆青楼、茶舍商行,应有尽有。
因为,灵域暗谷虽然凶险至极,却是武者修行进阶、豢养仙宠的圣地。
灵域暗谷最西边的冻崖上,更是生长着别的地方所没有的珍奇草药、灵稀珍物。
所以,沧辰大陆各国为了各种原因来这里的人,一向络绎不绝。
时已近午,翼兔扑扇着大耳朵,慢慢停落在灵域暗谷北边的一个小镇——白龙镇。
此时的白龙镇,车水马龙,好生热闹。
断月尘潇扶着阮襄进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旅店,打算吃点东西,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再进入灵域暗谷。
“先来四样时令鲜果,再炒四个当令时蔬,再来四个酒菜——要牛肉酱瑶柱、慢煎獐子肉、牙签鸡肉柳、爆鸭筋,再来个野菌金银羹。”
在座位上坐定,断月尘潇看也不看递过来的菜单,张口点到。
阮襄听得断月尘潇报的这几样菜名儿就知道,虽不十分名贵,却是极美味的,口水都要下来了。
“六爷稍等,马上就来。”
不多时,店小二端上四样鲜果。
阮襄刚拿起一个金橘,邻桌四个人的闲聊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四个人打扮的怪模怪样的,一身粗布短衫,外面套着羊皮坎肩,也不知道是哪里人。
“听说了么,要打仗了。”
“听说啦,不是乌灵国要打舞山国么。要说那个傻瘸公主也是晦气,刚嫁过去,威武王就死了。都说那武威王就是她毒死的。”
“哼,这种官腔,兄台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如果不说武威王是瘸子公主害的,乌灵国师出无名啊!”
“怎么还听说舞山国靖王阮无极也上蹿下跳、闹得挺欢啊!”
“哼,这还看不出来,里应外合,想端了阮无涯贝。”
“难不成,是为了王位?”
“哼,阮无疾那老小子,觊觎舞山灵兽多少年了。他这么折腾,我看呐,多半是为了那只超级灵兽。武威王的死,多半跟他逃不了干系!阮无涯对他一向够意思,他还这么闹,真真儿黑了心了!”
“啪”突然斜里飞来一根筷子,像一根利剑般冲说话的人胸口飞来,力道强劲,疾疾带风。
可这说话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一伸手,两根手指夹住筷子,轻身一跃,掠过两个桌子,直接跃到北面窗下的桌旁,揪起一个一身蓝色青衫的少年来。
那少年身形细长,眉清目秀,阮襄看去,竟有几分眼熟。
再细看看,阮襄不由吃惊地瞪大眼睛。
那少年,竟然是乔装改扮的阮柳!
&bp;&bp;&bp;&bp;阮襄扭头,杏眼一瞟断月尘潇,只见他淡粉色的嘴唇勾着戏谑的笑,一双俊目饶有兴味地看着窗边正在争斗的二人。
很明显,断月尘潇也认出了阮柳。
看来,这个家伙跟自己一样,是个喜欢看好戏的。
菜还没上来,小二又送了一盘五香瓜子儿。
阮襄小手抓起一把,有滋有味的边磕瓜子儿,边看起了戏。
“死前你把话说明白,拿筷子射我什么意思。”穿羊皮坎肩的人狠狠揪着阮柳脖颈,粗眉皱起,厉声问。
“没什么意思,你嘴太臭,想让你闭嘴。”
阮柳此话一出,阮襄和断月尘潇同时一愣,诧异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声音,完全不像阮柳啊!
虽然还是女音,但和几天前她清脆水灵的声音完全不同,十分沙哑低沉,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苍寒冷厉。
穿羊皮坎肩的人眼光一盛,杀意顿起,一掌冲阮柳脑顶击去。
阮柳倒也奇怪,眼见杀招覆顶,却不闪不避,一双美目狠狠盯着对方,毫无惧意。
眼看阮柳就要丧命,突然,一道黑影掠过,不知从哪里窜过来一个蒙面黑衣人。
黑衣人速度如光如电,一掌挡开阮柳头上的杀招,又虚劈一掌,逼退穿羊皮坎肩的人,挡在了阮柳跟前。
“尸杞门人还望阁下给个面儿,高抬贵手。”黑衣人拱手作了个揖,语气不卑不亢。
“尸杞门人”四个字一出,本是安静看热闹的小饭店里,忽然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
阮柳虽然还被穿羊皮坎肩的人抓着脖颈,但此时高昂起下巴,一脸“有本事你打我啊”的傲慢表情。
阮襄不禁纳闷,“尸杞门人”是谁?这么牛掰?
“尸杞门人”四个字,同样让穿羊皮坎肩的人脸上现出了惊惧。
他有心继续打,却又惹不起“尸杞门人”这几个字,只好无奈撇撇嘴,拱手也作了个揖,气呼呼回到座位。
帮阮柳撑完场子的神秘黑衣人,看情况稳定,呼一下,又不知道窜哪里去了。
阮襄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看不见黑衣人怎么没的。
喵的,表演大变活人吗?
阮襄正觉得惊叹,阮柳正了正被揪歪的衣领,冲他们走了过来。
她先是恶毒地狠狠剜了阮襄两眼,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断月尘潇旁边,磕起了瓜子儿。
阮襄乐了,贱人就是矫情,非要凑过来找虐。
姐妹一场,不满足她那找虐的爱好,又怎么好意思呢。
断月尘潇玉手慢慢剥着橘子,看也不看旁边阮柳一眼。
橘子剥完,断月尘潇细心掰下一瓣橘瓣,送到阮襄嘴边柔声道:“乖,快吃,很甜。”
“不嘛,我不爱吃带橘络的橘子。有点涩。”阮襄故意撒娇,半撅着嘴,推开断月尘潇的手。
阮襄撒起娇来,那俏萌可人的模样真是迷死人不偿命。
“行!爱妃,都依你!”
断月尘潇伸出皓腕,宠溺地一刮阮襄的小俏鼻,细细地剥去橘瓣上白色的橘络,才又重新送到阮襄嘴边。
&bp;&bp;&bp;&bp;阮柳见断月尘潇对阮襄这幅柔情蜜意的样子,早已怒极,恨不得把阮襄撕碎。
她猛地把嘴里的瓜子皮儿往阮襄脸上狠狠一吐,手一扬,打向阮襄嘴边的橘子。
可她的手还没有挨到橘瓣,断月尘潇面无表情地一只手一扫,一道袖影掠过,阮襄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此时的阮柳,连尖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甩出了门,速度如光似电。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四仰八叉、姿势极度难看地躺在了对面的街边。
倒地时,她还撞翻了街边的柿子摊。
那黄兮兮、粘嗒嗒的柿子汤糊了她一脸一身,恶心至极。
而断月尘潇呢,就跟甩甩手哄跑了一只苍蝇一样,玉手轻轻扳回阮襄看向阮柳的小脸儿,拂去粘在她脸上的瓜子皮儿,宠溺地往她的小嘴里放进去一个甜甜的橘瓣。
阮柳极其狼狈,一脸羞怒在一地柿子汤里挣扎,想要站起来,可地下实在太滑。
她手忙脚乱,一只手好不容易抓住旁边一个大筐,可没想到,那居然是个鸡蛋筐。
她身子刚起来一半,可那鸡蛋筐撑不住她,呼啦啦又被她压得翻倒在地。
阮柳“啪唧”一下,重新四仰八叉地摔倒在柿子汤里,同时,半筐鸡蛋叽里咕噜地滚在她身上,噼噼啪啪地又碎了一地鸡蛋汤。
地下更滑了。阮柳在黏糊糊的地下打了个滚,滚到干燥的地方才站起身。
她看着黄乎乎的一身,自己都觉得恶心。
“陪我鸡蛋钱!”
“陪我柿子钱!”
阮柳刚站起来,卖鸡蛋和卖柿子的两个大婶就围住了她,不依不饶地让她赔钱。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饭店里的阮襄橘子也不吃了,站起来,伸长了晶莹粉颈,想看热闹。
可人太多,娇小的她根本瞧不见,她恨不得站到椅子上去。
断月尘潇嘴角一勾,微微一笑,伸出暖暖玉手裹住她小小的柔荑,径自走到道街对面,走进了人群。
看见阮柳,阮襄心头乐不可支,暗骂活该。
只见此时阮柳,身上如同打翻了颜料铺,黑的灰的黄的橙的,十分热闹。
她那黏糊糊的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枯树叶儿,浑身的鸡蛋汤和柿子汤活了泥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快点,陪我鸡蛋钱!”
“还有我的柿子钱!”
卖鸡蛋和卖柿子的两个大婶还在扯着阮柳不依不饶。
其中卖鸡蛋的那个大神还伸出手来推了阮柳一把。
阮柳怒极,她是王府家长大的千金,何曾受过这般侮辱?
她气的胸膛一起一伏,死死攥紧了拳头,紧紧咬着嘴唇。
突然,阮柳伸手一抓,狠狠抓起那个刚才推了她一把的大婶。接着用力一扬,卖鸡蛋的大神就被阮柳抛向了半空。
围观的众人高声尖叫起来。
“嘭!”卖鸡蛋的大婶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众人看去,那大婶已经脑浆迸裂,口吐鲜血,气绝毙命。
&bp;&bp;&bp;&bp;“娘——”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猛地扑了过去,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哭了没几声,小男孩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匕首,迈着细碎的小步子,狠狠冲阮柳刺了过去。
还没等匕首刺到,已经快要气疯了的阮柳,怒红着一双眼睛,狠狠一抓,小男孩也抓了起来,高高地飞向半空。
围观的众人又一次尖叫,都心痛这活蹦乱跳的小男孩也即将殒命。
突然,人群中一道白光一晃,小男孩已经被人从半空抱了下来。
“大白天没事儿扔人玩儿,这爱好不好,得改。”断月尘潇潇洒俊逸地抱着小男孩停落在阮襄身边,嘴边挂着冷冷的笑。
依照断月尘潇的性子,死几个人跟死几只蚂蚁区别不大,哪怕是个鲜活可爱的孩子。
可他眼见阮襄看那小男孩儿被抛在空中,眼中流露出不忍,就一把把小男孩救了下来。
头上不停滴落着鸡蛋汤,总是糊住阮柳的眼,她有点看不清周围的人群。
听见断月尘潇说话,阮柳抹了一把黏糊糊的脸,一抬眼就看见了阮襄那戏谑嘲笑的眼睛。
“鸡蛋面膜做的不错,姐姐倒是更水灵了。”阮襄见阮柳看向自己,对她娇俏地一乐。
阮柳怒极。
贱人!贱人!我要你现在就死!!!阮柳在心里大喊。
她猛地抬头,仰天大喝了一声,声音嘶哑如同野狼。
把围观的群众吓了一跳,四散里躲了躲。
阮柳大喝之后,刚才那个黑衣蒙面人不知从哪儿猛地又“嗖”地窜出来了,站在了阮柳跟前。
阮襄表示很惊奇,这黑衣人是管哈利波特借了隐身衣怎么着啊!
黑衣人似乎并不关心阮柳此时的处境,只淡淡的说:“第一次机会。谁?”
“她!”阮柳一指对面的阮襄。
黑衣人一双凛凛寒目,冷冷冲阮襄看来,似乎要把阮襄冻成冰块。
“让开!让开!”
此时突然一辆模样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马车飞奔而来。
马夫疾疾地甩着鞭子,朝两边呵斥:“让开,快点,有急事儿,都让开!”
此时正是中午,小镇上出来吃饭的人本来就多,阮柳这么一闹,人群更是密密实实地堵了小半条街。
可那马车就好像是看不见人似的,丝毫不减慢速度,犹自朝着人群碾压过来。
人群惊呼着,猛然间散到道路两边。
可黑衣人跟被钉子钉在那儿了似的,仍站在原地,死死盯住阮襄。
阮襄不禁有些纳闷。
要打就打,要杀就杀,老这么看着,这人,是要闹哪样儿?
那车就要碾压过来之时,黑衣人腾地一跃而起,双掌冲阮襄袭来。
断月尘潇双掌疾疾一挥,可还没等他袭出掌风,拉着马车的马被突然跃起的黑衣人吓一跳,嘶鸣了一声,前蹄高高翘起,一下子踢中了黑衣人的脑袋,把半空的黑衣人狠狠踢到了地上。
阮襄一咧嘴,摸摸自己的头——这要是被大马踢一下,怎么也得八级脑震荡吧。
&bp;&bp;&bp;&bp;可到底是练过的,黑衣人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揉了揉脑袋,也不管阮襄了,双眼狠狠一瞪,对着马车大吼:“他娘的,谁的马!”
“啪!”忽然从车里飞出来一团什么东西,砸在了黑衣人脑袋上,速度快极,力道大极。
黑衣人被那团东西砸到在地,头上竟然汩汩冒血。
“奶奶滴熊!吓着了我的马,还敢这么横!”一个苍老但尖细的声音从车上传了出来,虽然是骂人,但透着顽皮。
砸倒黑衣人的那团东西刚好滚到了阮襄脚边。
阮襄低头一看,竟然是个啃得没剩多少肉的猪蹄儿!
“水晶蹄膀!”看着那个猪蹄儿,阮襄一双美目灿灿生光,脱口而出,不由地有些馋。
阮襄最爱啃猪蹄了,想到那酥烂滑腻的口感,就流口水。
可穿越到这里,她还一个猪蹄儿都没吃过。
断月尘潇一扭头,看出了阮襄的馋样儿,暖暖一笑,扭头对站在自己身后也在看热闹的店小二说:“快,再给我们来一个水晶——水晶什么?哦,水晶蹄膀。”
店小二面露难色:“水晶蹄膀得用猪蹄儿。猪蹄儿在咱们白龙镇可是稀罕货,一直短缺不好找。”
“那为什么呢?”阮襄不解。猪蹄儿又不是什么高档菜。
“咱们这儿有人高价收猪蹄儿。四个猪蹄儿卖的比一头猪价钱还高!”
“那照着十倍的价格给我找。找不到就酱了你的爪子和蹄子!”断月尘潇从怀里拿出片金叶子递给店小二,冷冷说。
“哎,好说,好说。”店小二一脑门子汗,接过钱赶紧找猪蹄儿去了。
说话间,黑衣人已经又捂着脑袋爬了起来。
似乎发觉马车里的人来头大不好惹,黑衣人咬咬牙忍了气,又跃起袭向阮襄。
可黑衣人刚跃起到半空,“啪”一下,车里又飞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又快又狠,砸在黑衣人头上,竟然又把他砸翻在地。
阮襄伸脖儿一瞧,砸黑衣人的竟然是个猪蹄儿上的骨头!
“奶奶滴熊!挡了路还不快滚!快滚快滚快滚!”车里的人性子好像挺急,“没听人说十倍收猪蹄儿吗!耽误了我买猪蹄儿,我把你炖了!”
黑衣人这回彻底怒了,他爬起来,一脸杀意冲马车跃去。
谁知黑衣人刚离地半人多高,马车上帘子突然一掀,一个灰白头发、长长眉毛的老头儿跳了出来。
老头儿轻描淡写地一扒拉,也没见挨着黑衣人,黑衣人就又狗啃泥状地趴在了地下,这回竟然不动了。
“奶奶滴熊!小崽子耽误我正事儿!”老头儿瞪了一眼黑衣人,然后嚷嚷起来,“奶奶滴熊!谁刚说要十倍价格收猪蹄儿的!”
老头儿手里托了个盒子,嘴里啃着半个猪蹄儿,穿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还围了个白围裙,模样像个街边烙大饼的。
“我!”断月尘潇朗声答道,玉手拉着阮襄,从看热闹的人群中走了过来,站定在老头儿跟前。
&bp;&bp;&bp;&bp;阮襄不禁有些担心,这老头儿很不好惹,别是要找麻烦吧。
谁知老头儿眼睛眯眯一笑,拉过断月尘潇低三下四地说:“大哥大哥,我这儿还有三个猪蹄儿,都送你都送你。那个,你就别抬价儿收猪蹄儿了。你要爱吃,再管我要。你这一涨价儿,我以后再买,可就又贵了。帮帮忙,帮帮忙。”
阮襄看着老头儿的表情,不禁一乐。
这位爷,未免也太爱吃猪蹄儿了吧,跟自己有一拼!
断月尘潇接过老头儿手里的盒子打开一看,三个酱红酥烂的猪蹄儿整齐地摆在里面,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怎么样怎么样,这个味儿香吧,哎呀,我这是配了好多年才配出来的香料!小火慢卤了一晚上,才出锅的!尝尝,尝尝!”老头儿深吸口气,陶醉地说。
阮襄早就馋的忍受不住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拿过一个猪蹄儿啃上了。
可惜的是没有瓶二锅头,那才叫一个配!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又娇俏又野蛮的吃相,嘴角一勾,微微一笑。
“爱吃猪蹄儿的原来是这位姑娘!哎,姑娘,怎么样,好吃吗!”老头儿吃着自己那半个猪蹄儿,挑着眉看向阮襄,双眼弯弯,满脸含笑。
“哇塞!香毙了简直,我吃过那么多猪蹄儿,这个是最香最香了!”
“哇塞什么意思?香毙了是什么?”老头儿不明白。
“就是好极啦,棒极啦!太香啦!”阮襄吃的眉飞色舞,含混不清地解释。
老头儿卤的猪蹄儿是真的特别特别香,不光酥烂入味儿,还回味悠长,从舌尖到心头,满满都是猪蹄儿那美妙的味道。
断月尘潇爱溺地抚抚阮襄的头发。
他打小儿就特别喜欢看她吃东西的野蛮样儿,一点儿都不装,不像有些公主小姐,吃块儿点心得耗三个时辰。
阮襄正啃的爽,不知何时黑衣人醒了过来,直接一掌冲阮襄袭来。
饶是断月尘潇反应及时,利落地将阮襄往旁边一拉,黑衣人的一只手臂也险险地从阮襄面前斜劈了下来,刚好打掉了阮襄手里啃了一半儿的猪蹄儿。
猪蹄儿掉在地上的一刹那,只见一道灰影闪过,黑衣人被狠狠地踹到了墙上,跌落在地,哇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阮襄正在纳闷这老头儿为什么帮她,只听老头儿大喝一声:“小崽子,浪费猪蹄儿!找死!”
阮襄一头汗,原来老头儿只是给猪蹄儿出气。
“哼,我看你才找死。你知道我们是谁?”一个嘶哑的声音在一边冷冷说道。
阮襄一看,原来是一直站在一边的阮柳。
阮柳身上的鸡蛋汤和柿子汤已经滴答的差不多了,但浑身仍旧是黑黑黄黄的,又是泥又是枯树叶,肮脏狼狈至极。
“呦嗬,哪来的小叫化!你倒说说,你们是谁?”老头儿啃着猪蹄儿,坐在了马车车头,好似饶有兴趣,但却漫不经心地看着阮柳问道。
噢耶!阮襄很欢乐,本能地觉得又有好戏看了。
&bp;&bp;&bp;&bp;阮襄啃着猪蹄儿,大大咧咧地坐到了老头儿旁边。
有戏看,有猪蹄儿吃,阮襄心情好极了。
断月尘潇嘴角一勾,看着阮襄暖暖的一笑,简直爱死了她这个似乎什么都一脸无所谓的天真模样。
阮柳看见阮襄舒舒服服地坐在那儿瞧好戏一样瞧着自己,眸子里要喷出火来。
这个小贱人,原本又傻又瘸,可现在竟然处处踩在自己头上!
自己爱慕已久的大师兄尽然为了这个傻瘸子,还断了自己手指!
为了复仇,阮柳历尽辛苦,拜入了传说中邪恶的符门。
她的师傅,是目前符门最强者尸杞的徒孙——子毅。
符门的入门要求相当严格,并不是什么人都收。
阮柳的体质本来并不适合修习符门之术,可是她为了复仇,喝下了巨烫难忍、改变体质的魂骨符。
喝下魂骨符后,阮柳痛的撕心裂肺,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可醒来后,阮柳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改变了体质。
她原本纤细的手腕变得结实,原本窄弱的肩膀也变的宽阔,双目有了精光,一种说不出来的力量在体内游走。
但有得必有失,阮柳原本清灵动听的娇音,变得如野兽般嘶哑难听。
这次来灵域暗谷,是师傅子毅让她来历练修为的,是正式入门前的最后考验。
同时,子毅还让书童子辰跟着她,救她于危命,还答应她,必要时刻可以帮她杀三个人。
她本来是想将来亲手杀了阮襄的,但刚才实在太过生气,才让子辰动的手。
可谁知道,却被一个爱吃猪蹄儿的臭老头儿搅和了。
眼见子辰奄奄一息,而阮襄毫发无损、美美地坐在车上吃着猪蹄儿看着她,她恨不得抽了阮襄的筋,扒了她的皮。
“哎,哎!小叫化!你倒说啊!你们是谁,让老头子我听听。”
老头儿吃的满嘴是油,阮襄也吃的小嘴都是油。
老头儿扭头一看,乐了。
他递给阮襄一块锦帕:“小姑娘家家,吃相跟我这个老头子怎么这么像!”
阮襄拿过锦帕,那锦帕拿在手里轻柔绵软,看老头儿穿的平庸,怎么用如此上好的锦帕?
她心思稍微一动,不动声色地把嘴唇胡乱抹抹,继续啃猪蹄儿,乐呵呵地等着阮柳语出惊人。
“哼,我们是符门中人。”阮柳冷冷说,抬头看向老头儿,等着把他从马车上吓趴下。
可老头面不改色,撇都不撇她一眼,啃着猪蹄儿说:“原来是符门。你们师父是谁?”
“子毅!符门子毅!”阮柳大声说。
“子毅那个兔崽子是你们的师傅啊!我说你们怎么那么不济事。”老头终于啃完了猪蹄儿,又掏出一块锦帕抹了抹嘴。
“你敢侮辱我师傅!”阮襄柳眉倒立,嘶哑的声音叫了起来。这老头儿怕是活腻了吧,连符门子毅都敢骂?
“叫他兔崽子是抬举他,他就是站在我跟前儿我也是叫他兔崽子,兔崽子兔崽子兔崽子。怎么地,不爱听你来打我啊!切。”老头儿摆出一副无赖样儿。
&bp;&bp;&bp;&bp;“我师傅子毅,可是符圣尸杞的徒孙!”阮柳瞪着眼睛,嘶声大喝。
她相信,“符圣尸杞”的名头一定会震住眼前这个不识抬举的老头儿。
果然,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符圣尸杞,可是传说中神一般的人物啊,据说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驱魔降妖——不,尸杞本身就是妖魔一般厉害邪狂的人物。
阮柳不禁得意洋洋地扬起了下巴,轻蔑地看向老头儿和阮襄,等着他们的惊讶,至少得是眼神中的膜拜。
阮襄当然不知道符门是干啥的,更不知道尸杞是谁。
她只知道手上的猪蹄儿太好吃了,还知道旁边的老头绝非等闲之辈。
天塌下来横竖有个头高的人顶着,先吃好了再说。
断月尘潇倒是心里暗暗一惊,想不到阮柳竟然成了子毅的门徒。
他有些担心的看向阮襄。
凭现在的阮襄,决计敌不过阮柳的,要是阮柳诚心没完没了地找阮襄的麻烦——
也罢,自己就成日成夜守着阮襄好了。
想到最近几天的朝夕相处,特别是那两个吻,断月尘潇心里升起一股柔情蜜意,不自禁邪魅一笑。
一抬眼,正好看见阮襄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似乎看透了他在想什么。
他走到她身边,伸出玉手轻轻勾勾她满嘴猪蹄儿、显得肉鼓鼓的可爱小猫脸儿。
老头儿听到阮柳的回答,连冷笑一下似乎都不屑,斜眼白了阮柳一眼,竟然没理她!
他看向旁边的阮襄,那小丫头啃着猪蹄儿,一脸陶醉在美味中的满足表情,丝毫不在意什么符门不符门,尸杞不尸杞。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小丫头顺眼,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丫头啃猪蹄儿的模样投缘。
“哎,丫头,你拜我为师,我教你怎么炖这好吃的猪蹄儿怎么样?”老头儿干脆不搭理阮柳了,对阮襄说。
“原来你是个厨子啊。行啊,那你教我吧!我学会了就能天天吃这么好吃的猪蹄儿了。不过我很穷,可没学费给你。”阮襄大大咧咧地说。
老头儿一乐。这丫头,有点意思。
“哎!臭老头儿!我跟你说话呢,我说我师父是符圣尸杞的徒孙!”阮柳见亮出身份没有达到明显的效果,又一次大喝道。
此时,她身上的鸡蛋汤和柿子汤都干巴在身上了,味道也越来越难闻,一群苍蝇飞了过来,围着她团团转。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尸杞那老家伙么!”老头不耐烦地对阮柳说,接着,他笑眯眯地对阮襄伸出了小手指头:“那说好了,你当我徒弟,拉钩上吊。不许反悔。”
阮襄白了老头一眼,这个人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这么幼稚!
她伸出小手指头和老头儿拉了拉,老头立马眉开眼笑。
“找死的臭老头儿!我说的是符圣,符圣尸杞!”阮柳大喝。
她不甘心,这老头肯定不知道尸杞是谁,不然不可能这么淡定!
围观的人群也觉得奇怪。
但很多人都已经看出来,这个老头儿如此把尸杞不放在眼里,绝非一般。
老头和阮襄像模像样拉完勾,才转过头来,对着阮柳手轻轻一扒拉,一股劲风袭去,阮柳猛然跌倒在地,又滚回了那一摊柿子汤和鸡蛋汤里。
&bp;&bp;&bp;&bp;“奶奶个熊!喊个屁!我就是尸杞那老家伙!看在子毅那个兔崽子份儿上,我饶了你们。下回再惊了我的马,再打翻我做的猪蹄儿,就剁了你们喂猪!快滚快滚。”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
阮襄吃着猪蹄,有点吃惊地看着旁边的老头儿。
这个厨子就是让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的大牛人尸杞?
不是开玩笑吧???
“看什么看,你成了尸杞的关门小弟子了,美吧?!”老头嘿嘿一乐。
断月尘潇冠玉般的脸上掠过一丝惊异。
符圣,是符门最高等级。
整个沧辰大陆只有过两个符圣,第一个几百年前就已经翘辫子了,现在只出现在书上。
第二个符圣,就是尸杞。
据说,只要尸杞想,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儿。
一道符下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管你千军万马还是高山流水,通通让路。
这么牛掰的人,难道就是这么个一身粗布衫、围个白围裙的老头儿?
而且,还这么随随便便的收他的小王妃当了关门弟子?
“前辈的美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她腿上有疾,还要跟我先看病。”断月尘潇对老头儿拱拱手。
“什么病,我瞧瞧。”尸杞上下瞥了瞥阮襄,随后手放在阮襄左腿上一按。
尸杞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随之又有了一丝惊喜。
“原来是锁灵符,这个有点麻烦。”尸杞皱了皱眉,“丫头,不如你先跟我走,我慢慢给你治。小丫头资质非凡,身世奇特,你当了我这个关门小弟子,倒也十分般配,十分般配!”
“不劳前辈费心,我们来这儿就是找治病的药方的,另一位前辈已经答应给她治病了。”跟你走?断月尘潇可舍不得。
他上前把阮襄从马车上拉了下来。
“奶奶滴熊,已经有人说能给她治啦?奶奶滴熊,那兄弟我就不能抢人家功劳了。那好那好,小丫头,那我们约期一年。一年以后,不管你腿好没好,你来这儿拜我为师,我给你治腿,教你卤猪蹄!”
“光卤猪蹄?”阮襄终于啃完了手里的猪蹄儿。
这一番话听下来,她知道眼前的老头儿非比常人,牛掰的惊天地泣鬼神。
如果只跟他学卤猪蹄儿,似乎亏了点儿。
“还能卤鸭掌、鸡翅、牛肉——不是不是,跟着我尸杞,自然要学制咒符。得啦,我得收猪蹄儿去了。小丫头,明年今日,为师在这儿等你啊!”
老头说完,钻进马车,又扔给断月尘潇一句:“乌灵六王爷也不用这么不舍,我是收徒又不是囚禁她。你们小两口爱怎么热乎怎么热乎就是,兄弟我最不爱干的事儿就是拆鸳鸯!”
尸杞语音未落,车夫一扬鞭,马车绝尘而去。
断月尘潇一乐。没想到,传言中妖魔般的尸杞,居然是这副半疯模样,还跟自己称兄道弟。这样的人做他小王妃的师傅,好像的确蛮般配。
不过,刚才尸杞说,阮襄身世奇特,是怎么回事儿呢?
围观的人群这才散了,人人都在猜测刚才的老头是不是真的是尸杞本人。
阮襄被断月尘潇拉着,转身走向旅馆,忽然觉得一道狠毒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她一扭头,原来是站在墙根、一身恶心黄汤的阮柳。
“哼,瘸子,命挺好。”阮柳冷笑一声,口出不逊。
断月尘潇刚要动手,被阮襄拦住了。
“恐怕,你以后得叫我师叔祖了。”阮襄一挑眉毛,轻轻一笑,故意挽过断月尘潇的胳膊,扭着小蛮腰走进旅馆。
背后的目光阴毒的要命。
阮襄冷冷一笑。
斗吗?那就继续斗好了。
&bp;&bp;&bp;&bp;灵域暗谷,是位于一片群山间的谷地。
这片谷地极深极大,谷内昏暗阴霾,常年不见阳光,生活着别处决计见不到的珍禽异兽。
在靠近北部地势稍高的地方,还有一处冻崖。
冻崖不过高十丈,却不知为何极其寒冷。崖上生长着奇花异草,多数都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草药。
凌微子在揽月峰上种植的药草,都是从这里移植过去的。
带着翼兔进灵域暗谷有点危险,断月尘潇放翼兔自己回乌灵国休息,并许诺等叫它来接他们的时候,一定会给它找到十棵天魄花。
翼兔这才满意地挥着大耳朵飞了回去。
断月尘潇带着阮襄从北面曲折的一条小路走了进去。
“雷兽在哪儿呢?”阮襄啃完了最后一个猪蹄儿,用帕子擦了擦手,满足地砸砸嘴。
她穿着白光闪闪的避雷衫,额前垂下一缕秀发,水汪汪的一双美目在昏暗中仔细地左右探看,时不时还弯下腰,扒拉扒拉高高的草。
“咱们是找雷兽,又不是拣鸭蛋。”阮襄的小模样让段月尘潇哭笑不得,他轻轻扶住阮襄瘦削的小肩膀。
雷兽的领地意识及其强,嗅觉也非常灵敏。
十丈之内有陌生异族闯入领地,雷兽就会毫不客气地发动攻击。
所以雷兽根本是不用找的,都是它自动来找你。
只是雷兽一般生活在灵域暗谷最幽深的地方,要再往里走上半天才能到。
阮襄挨着断月尘潇,一股清新的柠檬味道沁入她心脾,如同面朝大海喝着冰茶般舒服惬意。
“累了吧,坐下歇会儿。”又往前走了大概一二百米,断月尘潇扶着阮襄在一块儿大石头上坐好,眼里闪过一丝狡诘的笑容。
阮襄擅会察言观色,断月尘潇妖孽般的俊脸上浮现的这抹笑容,让她有些不明所以。
断月尘潇一双大手把阮襄的小手裹在手心,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来时的路。
忽然,来时路上似乎有动静,在这幽静空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诡异。
阮襄转头看过去,不知从哪里钻出一只灰乎乎的东西,足足有一辆大卡车那么大。
“什么东西?”阮襄凑头到断月尘潇耳边,有点紧张地轻声问道。
这个世界太他喵的神奇了,虽然有翼兔和地灵打底,可谁知道还会出现什么奇葩的玩意儿呢?
一股暗暗的幽香,伴着阮襄在耳边说话的气息传来,断月尘潇心里一荡。
他猛地扭头在凑在他耳边的嘴唇上飞快地一啄,露出一个妖异绝美的笑:“那是巨蜘蛛,有剧毒,极其喜爱吃羊。”
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还不枉了占便宜,阮襄真的很想把他拍死。
突然一只野兔跑过,巨蜘蛛尾部一下子抛出大量丝线,把野兔捆了个结实。
接着,巨蜘蛛伸出粗壮的吸管状嘴,一口扎向野兔。
只几秒钟,野兔就只剩了一副空皮囊,连骨头都被巨蜘蛛的唾液化为水,吸食掉了。
好恐怖的一幕,阮襄觉得自己好像在看灾难电影一样的不真实。
&bp;&bp;&bp;&bp;巨蜘蛛站在那儿,似乎确定了一下准备袭击的方位,突然尾部甩出一缕白色丝线,抛向旁边的大树,挥舞着八只脚腾空吊起,向他们袭来,动作宛如人猿泰山。
阮襄本能的身体一绷,面露杀意,摆好战斗姿势。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敌不过,但也不能束手待毙。
旁边的断垣尘潇却是覆手而立,气定神闲,嘴角眉梢透着不怀好意的笑,挡在阮襄身前。
随着一阵让人作呕的腥臭气息扑鼻而来,巨蜘蛛已经荡到了他们面前。
阮襄死死盯着面前的巨蜘蛛,面色发紧,心扑通扑通直跳。
断月尘潇伸出猿臂,搂住了她娇蛮细腰,在她耳边轻声说:“乖,别怕,没事儿。”
说来也怪,巨蜘蛛似乎根本无视阮襄和段月尘潇的存在,从尾部又抛出一根丝,直接掠过,向前荡去了。
这位蜘蛛大哥这是几个意思?嫌他们太瘦?那也至少比兔子大啊?!
阮襄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有些纳闷。
断月尘潇盯着巨蜘蛛荡过去的方向,一双骨节分明的玉手拉着阮襄的柔荑,面如冠玉的脸上又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走,瞧好戏去。”断月尘潇邪魅一笑。
他们还没往前走几步,就听见一声嘶哑恐怖的叫声。
阮襄赶紧走快了几步,只见前方有一棵五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树冠郁郁葱葱。
巨蜘蛛站在树下,不知道正抱着什么东西吸食着。
巨蜘蛛旁边,一个人正靠着树干,瑟瑟发抖。
阮襄细细一瞧,那个满脸极端恐惧,浑身筛糠般发抖的人,竟然是阮柳!
断月尘潇嘴角一勾,轻轻一笑。
其实他带阮襄走的路,并不是距离灵域暗谷中心最近的路,也不是最安全的路,而是传言中巨蜘蛛喜欢出没的道路。
他当然早就知道刚才那声惨叫是谁。
因为他就是一路悄悄跟随阮柳来的。谁让他刚巧看见阮柳进谷之前买了一只肥羊呢?
他见阮柳把肥羊扛在了身上进了灵域暗谷,就知道阮柳要来找巨蜘蛛。
巨蜘蛛行踪神出鬼没,并不喜欢出来活动。
但巨蜘蛛非常喜欢吃羊,要找巨蜘蛛,就一定要带上羊,越肥越好。
雷兽横行灵域暗谷,唯有巨蜘蛛可以对抗。它只需要把丝在自己身上裹严实,就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可这丝必须是新鲜的,超过两个时辰就没用了。
虽然如此,巨蜘蛛身上还有一件对付雷兽的宝贝——丝囊。
巨蜘蛛的丝囊,宛如一头牛那么大的牛皮,剖开来裹在身上,就可以保护自己不受雷击。
虽然他们有了玉蚕丝织成的避雷衣,但这一路颇多危险,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一样宝贝的好。
断月尘潇他自己倒还好,阮襄腿部有疾,行动不利落,要给他家小王妃安排的万无一失才好。
“大师兄,救命,救救我!”阮柳扭头看见了阮襄和断月尘潇,可怜兮兮地嘶哑着嗓子,哀求道。
阮襄有些奇怪阮柳怎么会在这里,转念一想,断月尘潇从进了谷,脸上就一直挂着的不怀好意的笑,一下子明白了七八分——他是故意的。
这个腹黑的家伙!
&bp;&bp;&bp;&bp;巨蜘蛛正津津有味地吸食着大肥羊,巨大的肚子满足地一鼓一鼓的。
阮襄瞪着一双杏目,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那个神秘黑衣人到哪儿去啦,怎么此时不“嗖”一下突然出现救阮柳呢!
“你那个一身黑的哥们儿呢?”阮襄蹲下,歪头欣赏着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的阮柳。
阮柳看着巨蜘蛛那硕大的、满身是绒毛的灰色身体,又恐惧又恶心。
“阮襄,好妹妹,救救我。”阮柳已经软了,除了哆嗦,什么都不会了。
这次师傅子毅让她来灵域暗谷历练,第一个任务就是取得巨蜘蛛丝囊。
她本以为书童子辰在此危难之时,会出手相助,可现在连个人影也没有。
“你叫我哪?我不是一直都是傻瘸子、小贱人么?”
看着阮柳这个样儿,阮襄觉得很好笑。
刚刚阮柳还不是吹嘘,她已经是尸杞的徒孙的徒弟,很牛掰吗?
怎么现在却这么怂?
刚刚巨蜘蛛从她阮襄头顶掠过,她毫无武力都没有腿软,怎么作为一个三阶舞者的阮柳竟至于如此?
哼,色厉内荏,表里不一。
“为什么救你?那只毛茸茸的小可爱咬你了?”阮襄问道。
“我,害怕。”阮柳涕泪横流,嘶哑着嗓子哀求。
魂骨符,终究没能多给她一丝一毫的胆量。
“那你说,武威王被毒杀的事儿你到底知道多少?”断月尘潇一直冷冷地看着阮柳,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我,不知道。”
“那舞山公主六岁那年掉入粪坑的事儿,你又知道多少?”断月尘潇已经面露杀意。
“我——也不知道。”阮柳咬咬牙。
阮襄一惊,难道,这两件事儿跟阮柳有关系?
“你旁边那只八爪兄弟很快就吃完那头羊了。你一身的羊膻气味儿,对它来说可是香喷喷呢。”阮襄冷笑一声,一双俊目透着揶揄狡诈。
阮襄听出来,阮柳的回答内容虽然是不知道,可口气却是——我知道。
此时,巨蜘蛛终于把两只前抓抱着的大肥羊丢掉了。那大肥羊落在地上轻飘飘的,只剩一具皮囊。
大肥羊的皮囊落在阮柳脚边,阮柳一声嘶哑的惊叫,突然语速极快地说:“救我,快救我!武威王的死是我爹找人干的,阮襄是萧妃害的!”
刚刚享受完美味的巨蜘蛛,此时在一旁正幸福地回味那香甜味道,阮柳的高声惊叫刺激了它。
它一双红色的眼睛猛然瞪向阮柳,丝囊抛出一堆又腥又粘的丝线,把阮柳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大师兄——”阮柳被裹在丝里,含混不清地高叫了一声。
此时巨蜘蛛已经把阮柳抱了起来,伸着粗壮的水管样的嘴,马上就要刺入阮柳的身躯。
突然,一道银光闪过,只见断月尘潇浑身散发着银光,宛如天神降临。
幽游剑!
断月尘潇挥手一虚刺,银光狠狠劈向巨蜘蛛的脖颈。
“啪”的一声,巨蜘蛛的头颅瞬间被银光劈断,就像一个毛绒绒的球,滚落了下来。
&bp;&bp;&bp;&bp;阮柳狠狠地摔在地上。
刚才蜘蛛锋利的爪子抓着她,划破了她水嫩的皮肤,弄得浑身的痛痒。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扒开身上一团团腥臭的蛛丝。
那蛛丝极具粘性,任凭阮柳怎么弄,始终弄不干净,仍是一团团、一缕缕地黏在她头上、身上,散发着股股腥臭。
阮柳在一旁摘蛛丝摘的手忙脚乱,断月尘潇早就隔空劈开巨蜘蛛的肚腹,取出了丝囊。
那巨蜘蛛的丝囊本来是灰白色、厚实的一团,腥臭无比。
可一离开巨蜘蛛潮哄哄的肚子,被风一吹,那丝囊干燥后,竟然变得薄入蝉翼,无色无味了。
阮襄拿在手上,觉得那丝囊如水般冰凉滑韧,团在手上只有小小的一团,打开来却能把整个人罩在里面。
她不禁暗暗惊叹——神奇世界的神奇宝贝,真是亮瞎了她的眼。
断垣尘潇冷眼看着阮柳在那儿手忙脚乱地摘除着蛛丝,突然冷不丁地说:“别弄了,再弄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阮柳不禁气的呆楞住了。
凭良心说,阮柳长得虽然不及阮襄清雅秀丽,明艳动人,却也是眉清目秀的小美人儿一个。
再加上出身王族,阮柳的气质自然高贵大方、与众不同。
在蓝翔学院,有不少出身不错的世家子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所以,阮柳向来是以美人自居的。
此时听自己爱慕已久的大师兄这么说话,她的一张俏脸阴的能滴下水来。
“说吧,武威王是怎么被你爹毒杀的。”断月尘潇一双眸子冰冷而傲然。
断月尘潇和武威王的兄弟情其实很一般,说道给武威王报仇,其实只是不想再让她的小王妃再背这个黑锅。
更何况,武威王是死在新婚的床上,别人暗暗议论起来,总是有所添油加醋。
而且,这几天听起来,武威王的死,似乎关系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这个阴谋,和他家小王妃心心念念的超级灵兽有着莫大关系。
“我只知道是我爹秘密毒杀了武威王,并不知道具体细节。”此时,阮柳脱离了险境,又换上了一副骄傲的嘴脸。
她也终于知道,大师兄是个冷面冷心的人,毫不顾念同门之谊。有些话说了,比不说死得快。
“那萧妃害阮襄落入粪坑又是怎么回事儿?”断月尘潇语气阴寒入骨。
萧妃,又是萧妃。
这个阴毒的女人,怎么到哪儿都有她!
阮襄生母的死就跟萧妃有很大关系,现在连当年害阮襄,这个该死女人也有份!
“舞山公主因为从小天赋过人,她母亲被破例升为皇后。萧妃心中嫉恨,便找人把她推入了粪坑。”阮柳这倒是交代的稍微清楚了一点。
“这就是你知道的全部?”断月尘潇一双凤眼微眯,皱着眉头,极度不信任地看着阮柳。
“是。就这些。”阮柳在伤口处不住的搔挠,巨蜘蛛抓破的地方越来越痒了。
“那你听没听说过锁灵符?”
听到断月尘潇问这句话,在一边把玩巨蜘蛛丝囊的阮襄抬起一双杏眼,也扭头看向了阮柳。
&bp;&bp;&bp;&bp;“好像——”
阮柳还没说完,忽然不远处传来几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叫声如此瘆人,似乎遇到了极端可怕的事儿。
断月尘潇拉着阮襄向发出惨叫的地方跑了几步,远远看见在一片沼泽边,居然又有一头巨蜘蛛!
这只巨蜘蛛比刚才那只大了一多半,浑身长着纯黑色的绒毛,双眼鲜红如血,恐怖无比。
此时,这只巨蜘蛛正在举着什么东西吸食着。
阮襄细看,竟然是一个被蛛丝捆起来的人!
巨蜘蛛的脚下,还有几个被蛛丝捆起来的人正在挣扎,正是饭馆里那几个穿着羊皮坎肩的人。
看到他们身上的羊皮坎肩,阮襄明白了,巨蜘蛛明显把他们当羊了。
“巨蛛王。”断月尘潇念叨了一句,脸色一暗,和看见刚才那只巨蜘蛛相比,紧张了许多。
巨蛛王吸食了几口抱住的人,明显感觉味道不太对,狠狠地把那人丢在一边。
那人跌落在地下,明显只剩了人皮。
巨蛛王又从地下抱起一个人,这回连吃都没吃,先使劲闻了闻,觉得味道不对,直接扔到了一边。
刚要抱起第三个的时候,断月尘潇已经默默蓄积了能量。他满身散发起银光,幽游剑挥手一劈,银光狠狠砍向巨蛛王的头颅。
可巨蛛王生生挨了一下后,头颅好端端的,只是被劈了一道口子,其他一点事儿没有。
巨蛛王吃痛,扭过头来,一双红眼亮的像电灯泡,看向断月尘潇,明显已经处于盛怒之中。
一条淡褐色的液体从巨蛛王伤口处流下来,散发开好像咸带鱼般的腥臭。
巨蛛王猛地冲断月尘潇扑了过来。
断月尘潇赶紧把阮襄推开,刚要腾跃而起,巨蛛王抛起蛛丝一下子粘住了他,把他捆了过来。
巨蛛王的丝又紧又粘,断月尘潇如此强大的武者,竟然都不能挣扎分毫。
巨蛛王伸着两只前爪,闪电般把断月尘潇举了起来,伸着吸管状的嘴巴就要刺入断月尘潇的胸膛。
看见断月尘潇生命堪危,阮襄心里不知为什么一阵痛。
这个小屁孩儿不是一向很牛掰吗?怎么也会有生命危险!电视剧里的超级高手不是这样的呀!!!
阮襄不知哪来的勇气,冲到巨蛛王跟前,举起右脚狠狠踹在巨蛛王腿上,嘴里大喊:“地灵,咬它!”
阮襄小斜挎里闪电般掠过雪白的一团,眨眼间已经咬在了巨蛛王的腿上。
小地灵虽然个头小,但牙齿非常锋利,轻易就刺破了巨蛛王坚硬的外壳,而且咬了下去就再不肯松嘴。
巨蛛王吃痛,把断月尘潇扔到了一边,想去抓小地灵,却又够不到,气的一下子把阮襄抓了起来。
眼见巨蛛王吸管状的嘴巴伸了过来,阮襄乱踢乱抓,使劲挣扎,却丝毫没用。
他喵的,这是要翘辫子的节奏?
作者大大,我问候你!
这部小说刚四十多章哇,我作为猪脚,就没戏演了???
巨蛛王那锋利的爪子紧紧抓着阮襄,刺破了阮襄的避雷衣,又刺破了阮襄的皮肤,疼的阮襄恨不得一口咬下这只大怪物的脑袋。
&bp;&bp;&bp;&bp;她的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流到了巨蛛王的爪子上。
巨蛛网的爪子沾到阮襄鲜血的那一霎那,巨蛛王如同被电击、被火烧一样,猛地扔开了阮襄,后退了好几步。
他喵喵的。阮襄被摔在地上,浑身疼的要命,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心里问候了一下巨蛛王的娘亲,看见小地灵还稳稳地叮在巨蛛王腿上,喊:“地灵,别松口,继续狠狠咬!”
巨蛛王站定在原地,红亮红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阮襄,却是一动也不动。
阮襄浑身是血,忍着剧痛爬起来,绷紧身子,摆好了战斗的姿势,也狠狠盯着巨蛛王。
一人一兽这么大眼看小眼地对看了一会儿,突然,巨蛛王灯泡一样红亮红亮的眼睛慢慢暗淡了下来。
接着,巨蛛王八只爪子一屈,匍匐在地,头也低伏了下来。
阮襄手刀护胸,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巨蛛王——这大家伙在闹哪样???
巨蛛王低伏在地的大脑袋,冲着阮襄抬起又低下,抬起又低下,如此重复了三次。
阮襄歪着头,看着巨蛛王那那奇怪的姿势,觉得它好像是——在冲自己跪拜???
紧接着阮襄对自己说——拉倒吧,别自作多情了,这大蜘蛛这么牛掰,连断月尘潇都差点被它吃了,还能跪拜自己?这是不是吃自己之前的仪式???
“啪嗒”一声,一个红枣般大小,水灵清透、晶莹夺目的一块东西从巨蛛王嘴里吐了出来,掉在地上。
巨蛛王用爪子把那东西往阮襄方向扒拉了扒拉,好像意思是说——给你了。
最后,巨蛛王低着头,瑟瑟索索地走了,背影很是凄凉颓败。
阮襄看着巨蛛王的背影,一头雾水,满脑袋的问号——这特么是个神马情况!!!这个黑毛大兄弟该不是被她家小地灵咬傻了吧?!还是回去搬救兵去了?
小地灵终于松了口,倏地一下回到了阮襄的斜挎里。
巨蜘蛛的体液有毒,但对地灵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特别是巨蛛王,几百年来难得一见,这回居然让它喝了个饱!
“跟着主人有饭吃!主人我爱死你啦!”
仍旧丝毫没有放松、摆着战斗姿势的阮襄,没有回应脑海里小地灵的马屁。
“它是突然脑子进水了?还是被我的美色迷倒了??”阮襄扭头,问躺在一边的断月尘潇,却发现断月尘潇竟然趴着起不来了。
“哎,你没事儿吧。”阮襄赶紧过去,伸出皓腕轻搂起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脸色惨白,浑身瘫软,已经动弹不得。
他身上被巨蛛王抓过的地方全都变成了紫黑色,流着脓血。
“巨蛛王,浑身皆毒。你要是亲亲我,我可能还能多喘几口气。”断月尘潇有气无力地邪笑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耍流氓!”阮襄来气。
其实,断月尘潇也并非完全是调笑。
他只是猜想,阮襄的血连剧毒的地灵都能克,这回又能让巨蛛王跪拜而退,如果在自己伤口上亲一亲,兴许有用。
“巨蛛王的毒到底怎么解,啊?”阮襄有点蒙。
这一段时间以来,都是断月尘潇罩着自己。现在轮到断月尘潇有事儿,阮襄竟然一时有点不适应。
&bp;&bp;&bp;&bp;“主人!我来!老白毛说过我的泪水能解巨蜘蛛的毒!”脑海里,小地灵嚷嚷了起来。
老白毛?!阮襄哭笑不得。
这个小东西居然这么叫在她心目中光芒万丈、出尘若仙的凌微子。
小地灵趴在断月尘潇身上,哪里有伤口,就在哪里掉几滴眼泪。
渐渐的,断月尘潇的伤口从紫黑色变成鲜红色,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这时,阮柳一头一脸粘嗒嗒的蜘蛛丝,挠着身上被巨蜘蛛抓过的地方,探头探脑地走了过来。
“巨蛛王刚才给了你它的蛛精,快收好。”看见阮柳来了,断月尘潇赶紧提醒阮襄。
阮襄这才想起来,巨蛛王刚才吐出来的那块晶莹剔透的东西还在地上。
蛛精?那东西原来叫蛛精?
阮襄一瘸一拐走过去,刚要拣,却看见阮柳已经把那东西拿到了手上。
“巨蛛王的蛛精。千年未得一见的宝贝,原来,这么轻易就能拿到手。”阮柳笑得娇俏仙灵,细细瞧着手里那璀璨夺目的蛛精。
要知道,巨蜘蛛至少要修习千年,还要刚好合了天时地利,才有可能为修炼为巨蛛王。
而巨蛛王又要至少修习五百年,才能凝结一颗黄豆般大小的蛛精。
这颗蛛精足足有一个红枣那么大,看来刚才那个巨蛛王至少修习了四五千年。
“还给我,是我的。”阮襄语气阴冷。
“还你,你知道怎么用吗?你个没用的废物,傻瘸子,给了你也是白搭!”阮柳瞟了一眼断月尘潇,见他暂时还没恢复,嘴上卖力地骂着。
师傅子毅交给阮柳的第一个任务是取巨蜘蛛的丝囊,但丝囊被阮襄拿去了,阮柳很不甘心。
可现在,竟然被她凑巧拿到了蛛精,还是这么大的一颗,恐怕师傅子毅自己都没有见过。真真是天大的便宜。
蛛精一直都是药门和符门都很珍视的宝贝。
炼药时,只需要刮下一渣放入药中,药效即可提升百倍。
制符时,也只需要抹在符上一渣,也可提升百倍效应。
“那是巨蛛王吐给我的,快还我,别逼我!”阮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杀意。
她的手按在小斜挎上,她能感觉到里面的小地灵在蠢蠢欲动了。
“掉在地上,谁捡了自然就是谁的。”阮柳挠了挠越来越痒的伤口,冷笑着,把蛛精放到怀里。
阮襄气极,真想把小地灵放出来咬死面前这个贱人。
可一想到关于萧妃害她的事儿,阮柳应该还知道些什么。
留着这个贱人,也还有用。
可眼下,自己几乎是用性命换来的宝贝被这个贱人拿走了,可自己偏偏打不过她,怎么办?
突然,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阮襄一看,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那只巨蛛王,又慢慢爬回来了。
这是脑子清醒了?要找回场子?
可是气氛不对啊,那大家伙一点也没有刚才耀武扬威的样子了。
阮柳也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看见巨蛛王慢慢爬了过来,吓了一跳,手一挥,一道光球袭向巨蛛王,却被巨蛛王坚硬的外壳挡掉了,毫发未损。
&bp;&bp;&bp;&bp;阮襄小心地闪身退到一边,手放在斜挎上,就等巨蛛王如果对自己不利,放出地灵咬它。
巨蛛王却丝毫没理阮襄,直接爬到阮柳跟前,伸出两只黢黑黢黑毛茸茸的大爪子,猛地抱起了阮柳。
“啊——”阮柳嘶哑着嗓子,高声尖叫起来。
她此时吓得浑身瘫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这回,巨蛛王并没有伸着吸管样的嘴巴去刺阮柳的心脏,而是不停使劲儿摇晃着她。
阮柳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晃的头晕眼花,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正着晃了半天,巨蛛王似乎很不满意,它把阮柳倒了一个个儿,翻了过来,继续使劲摇晃。
阮柳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怀里的东西“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有金币、银币、金叶子,有一些灵符、一个淡紫色瓷瓶,最后,那颗熠熠生光、璀璨光华的蛛精终于掉了出来。
看见了蛛精,巨蛛王不再晃阮柳了。
它“腾”地把阮柳扔到了一边,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把蛛精细心地从那一小堆金银财宝里扒拉了出来。
阮襄看着巨蛛王,有点心急。
怎么个意思,这哥们这么不懂道理,吐出来的东西,还要吞回去?
她正要放地灵去咬巨蛛王,好抢夺蛛精,却见巨蛛王用毛茸茸的黑爪子把蛛精扒拉到了自己的跟前。
阮襄瞪大眼睛,看看那颗璀璨光华的蛛精,又抬头瞅瞅巨蛛王。
这是——给我的?
这个巨蛛王,抓住阮柳,使劲晃她,只是为了把蛛精晃出来,好交给自己?
自己以前不认识它啊,没什么交情啊,这哥们儿,为啥对自己这么够意思?!
阮襄小心翼翼地把蛛精拿了起来,捧在手心细看,那蛛精虽然无色透明,却散发着璀璨夺目的七彩光华。
“给——给我的?”阮襄试探着问面前的巨蛛王。
此时,即便是巨蛛王回答她说:“Yd!”,她猜自己应该也能接受。
巨蛛王的红眼睛盯着阮襄,果然慢慢地点了点头。
靠!阮襄差点吓跪了。
这只巨蛛王,竟然能听懂人说话!!!
“那,谢谢!”阮襄呆若木鸡,好半天嘴里才挤出几个字。
巨蛛王这回不点头了,而是把毛茸茸的大脑袋往地上重重一顿,直接磕了一个头,才转身离去。
看着巨蛛王那毛茸茸黑乎乎的巨大身躯慢慢消失在阴暗的深谷中,阮襄恨不得爬到树梢上去仰天长啸——这是什么情况啊。
自己曾经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个世界,完完全全被颠覆了。
阮柳被扔在一边,凄惨地呻吟着。
她本来被巨蜘蛛抓破的身上,这一次又被巨蛛王抓破了,伤上加伤,伤口溃烂破败的厉害,全都变成了紫黑色,流着脓血。
加上她本来身上的腥臭,简直让人不敢靠近。
断月尘潇打坐运了一会儿功,从怀里掏出白色玉瓶,一股柠檬味道散发出来。
他吃了一粒丹药,继续静坐运功,气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bp;&bp;&bp;&bp;“救,救人呐——”
阮襄循声回望,这才注意到,刚才被巨蛛王捆起来的几个人还躺在地下。
她从一个人怀里翻到一把匕首,用尽了力气,才把巨蛛王极粘极韧的蛛丝层层割断。
这四个人,的的确确就是饭馆里那四个穿羊皮坎肩的人。
四个人其中一个已经被巨蛛王吸食而死了,还有一个此时同阮柳一样,浑身的伤口变成紫黑色,流着脓血。
另外两个人,只是被巨蛛网的蛛丝捆的有些手脚僵麻,并无大碍。
“地灵,救人。”阮襄一拍小斜挎,轻喝。
这几个人与她无冤无仇,况且刚才在饭馆还为她说过话。
让人欠点人情,总是有些好处的。
“那,那个死傻叉呢!”脑海里,小地灵的话让阮襄哭笑不得。
自己总是偷着骂阮柳傻叉,没想到这乱七八糟的话,竟然被这个小东西学会了。
“救吧,留着有用。”阮襄在脑海里回应着,玉手打开斜挎。
那个被巨蛛王抓破皮肤的人,最初看见一团白色的小东西闪电般“嗖”地朝自己窜而来,吓一跳。
无奈他被巨蛛王抓得实在疼痛难忍,中毒时间也有些长,动弹不得,只得认命。
小地灵伏在他伤口上抹上了眼泪后,他很快就觉得痛意减轻。
他这才知道,这小白东西原来是这个瘸腿小姑娘放出来救自己的。
阮柳抬眼,见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救了穿羊皮坎肩的人,哀求道:“好妹妹,救救我吧,我好难过。”
阮襄捧着小地灵,半蹲在阮柳跟前,笑着说:“哈,救你?救了你,是让你抢我的蛛精,还是害我呢?”
其实阮襄是想吓唬吓唬她。
阮柳虽然极其可恶,但她似乎知道不少事儿,她那条贱命还有点用。
可这一路,阮柳一直在捣乱,至少也该让她多难受一会儿。
可没想阮柳当了真,突然伸出了手臂,狠狠抓向小地灵。
阮柳不认得这团白色毛茸茸的是什么东西,她见它长得呆萌可爱,以为无非是个温顺无害的小萌宠,想要抓过来赶紧自救。
她猛然一抓,小地灵霎时炸了毛,一道白光掠过,小地灵已经一口死死咬住了阮柳的手腕。
“松嘴!”阮襄大叫。
阮柳就算死,也得等把所有的事儿都说完了再死啊!
眼看阮柳眼一闭昏了过去,嘴角渗出血来,阮襄赶紧把自己伤口上的血抹在阮柳嘴上——死马当活马医吧!
突然,“嗖”一声,那个阴魂不散的黑衣人突然凭空又出现了。
他疾疾抱起阮柳,“嗖”地一跃,又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去——他怎么速度这么快。来无影去无踪,比你可牛掰多了。”阮襄看着周围的空气,骨碌碌地转着一双杏眼,对一旁的断月尘潇说道。
断月尘潇没说话,剑眉紧皱。
那个黑衣人自称是符门中人。
符门诡异之术花样繁多,他对符门一向了解不多,谁知道那黑衣人用的是什么奇怪之术呢。
他忽然有点后悔没让阮襄跟着那个自称“尸杞”的怪老头走。
刚刚进入灵域暗谷,就如此惊险。以后还会发生些什么呢?
&bp;&bp;&bp;&bp;“他用的是符门的闪形符。”一个穿羊皮坎肩的人说。
阮襄一看,说话的那人,正是在饭馆和阮柳打起来的那位。
“这位大叔,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啊。闪形符又是什么?”
“天底下,还没有什么事儿,是我们无妄宫不知道的。”穿羊皮坎肩的人自负地一笑,“闪形符,是符门的一种灵符,可在瞬时从万水千山之外来到此地。”
无妄宫?断月尘潇听见这几个字,眼睛一亮。
无妄宫,是沧辰大陆边陲小国柔澜国的一个神秘组织。
提起无妄宫,比提起符门还要让人觉得神秘莫测。
符门虽然暗行诡异之术,可到底是沧辰大陆一**门,求习者多之又多。
可无妄宫,神秘的地方是,他们几乎什么都知道。
他们的眼线遍布整个沧晨大陆。任何国家、任何门派、任何敏感的人或事件,只要他们想,他们都能查到精准的消息。
希望封锁消息的人,会找他们交上封口费。
希望得到消息的人,同样会找上他们,交上买消息的钱。
一个消息,说还是不说,全要看价码。
断月尘潇正打算带阮襄找到雷兽内丹后,去柔澜国找无妄宫的人,查访阮襄的腿疾。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了他们。
“哇塞,那闪灵符不就跟哆啦梦的任意门一样?”阮襄睁大了眼睛,自言自语似的念叨一句。
看来,符门的确很牛掰。但愿非要收自己为徒的那个怪老头,就是符圣尸杞。
“哆啦梦是谁?任意门又是什么东西?”另外一个穿羊皮坎肩的人一开口,传来一声清亮的娇音。
阮襄抬起美目一细看,说话的居然是个小姑娘。
她一双纤细的小手扯着身上腥粘的蛛丝,一边站起来活动着僵麻的手脚,一边好奇地问。
“看来无妄宫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吗。”阮襄嘴角一勾,开玩笑地一乐。
“这有什么。只要给我们五天时间,想知道什么,我们自然就能知道什么。”那个姑娘听见阮襄这么说,很不服气。
她面容姣好,看上去也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小脸圆圆的,看上去冰雪聪明。只是眉眼间一股子倨傲自矜的劲头儿,一看就有“公主病”。
“那你们还穿羊皮坎肩来这儿?难道不知道会招惹巨蜘蛛吗?”阮襄冷笑一声,揶揄道。
她最不喜欢有公主病的姑娘了,矫情的要命,不知天高地厚。
“那自然是我们大意了。”小姑娘本来要说什么,被旁边那个羊皮坎肩的人抢过了话去。
“就是,只要我们想,还没什么是我们无妄宫不知道的!”小姑娘一张圆圆的娃娃脸憋得红的像西红柿。
“切,吹牛,我就不信,天下这么大,你们还能什么都知道。”阮襄小嘴一撇。
开玩笑,本姑娘来自二十一世纪,随便说个名词儿你们就得琢磨半天,还什么都知道。
“那咱们打个赌。就赌你刚说的那个什么多梦和任意门,给我们五天时间,我们肯定能查到是什么!”小姑娘急了。
要说别的也就罢了,在这沧辰大陆,还没有人敢瞧不起无妄宫打听消息的本事!
&bp;&bp;&bp;&bp;“赌就赌,我给你们十天时间,你们要是能知道哆啦梦和任意门是什么,我就把这颗蛛精输给你们。”
阮襄拿起蛛精,那蛛精在她手中闪着夺目的七彩光华。
她心里偷偷一乐。
给你们十天时间?就算给你们十年时间,你们也不知道哆啦梦是什么!
“不用,就五天!我们要是输了,我就把我这颗千年琥珀输给你!”小姑娘从脖子里拽出一颗淡蜜色的琥珀吊坠,仰着俊俏小脸,表情相当倨傲。
“千年琥珀”四个字,让阮襄一愣。
这是巧合,还是——
阮襄抬起一双美目,深深看向小姑娘脖子上挂的那颗琥珀吊坠。
那颗千年琥珀酒瓶盖儿般大小,淡蜜色光泽,内敛温润,华贵大气。最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圆孔,似乎是雕琢而成,实则是天然而生,实在是与百面狐要找的那颗很像。
这颗千年琥珀不是应该在五台山吗?!
难道,这颗千年琥珀也穿越了?
不,不会的,琥珀长得不都差不多嘛,一定是巧合,巧合。
“这个赌不公平。无妄宫欺负人。”断月尘潇此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长身而起,走到阮襄身边。
虽然衣衫破了,身上到处是伤,可此时的断月尘潇仍旧俊逸非凡,妖孽指数居高不下。
“如何——便不公平。”小姑娘不服气抬头,刚对上断月尘潇俊死人不偿命的清亮眸子,脸一红,气势徒然蔫了下去。
阮襄嘴角一勾,知道只这一眼,这孩子已经成为断月尘潇的忠实粉丝了。
“哼,堂堂无妄宫少宫主,难道连蛛精的价值都分不清吗。”断月尘潇冷冷一笑,伸手搂住了阮襄香肩,“我家小王妃这颗蛛精,至少有要五千年才能凝结而成。没有极大的缘法,别说拿,见一眼都难。你一个破琥珀,又岂是能比的?”
听了断月尘潇的话,阮襄瞪大了眼睛,原来自己手里这颗蛛精如此珍贵!
她不由偷偷回头看身后的密丛中是否有动静。
那巨蛛王会不会后悔啊!
“这个瘸子,是你的王妃?”小姑娘不屑地瞥了阮襄一眼,上下嘴皮子一翻,轻蔑地说。
那欠抽的眼神恨不得让阮襄拿鞋底子直接呼她脸上。
瘸怎么啦,才救了你们的命,这么快就看不起人了?你倒是不瘸,还不是被巨蛛王捆成粽子啦?!
阮襄心里暗骂,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小姑娘看着断月尘潇,小脸红红的,完全没有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架势,问:“那你说吧,我们若是输了,怎么办?”
阮襄冷冷一笑。
小姑娘这个花痴样儿,断月尘潇无论说什么,她都会同意。
如果说输了就让这小姑娘以身相许,小姑娘肯定撒着花,敲锣打鼓上赶着嫁给她。
“你们要是输了,不光要你这颗千年琥珀。你们无妄宫还要帮我查一件事儿。”断月尘潇朗朗说道。
“什么事儿?”
“我家小爱妃,正是舞山公主。我们现在已经获知,当年我爱妃变得瘸傻,是因为中了锁灵符。你们输了的话,就去查是谁给我家爱妃下的符,又是谁制的符。”
&bp;&bp;&bp;&bp;断月尘潇知道,无妄宫最不爱查的,就是关于符门下符、制符的消息。
一来他们害怕得罪符门,二来符门给的封口费一向非常之高。
若是单为此事而去,即使抬上他所有的金币摆在无妄宫门口,无妄宫的人也可能不会同意透露消息。
可没想到,能在灵域暗谷遇上他们。
而且,阮襄不光救了他们的命,还和无妄宫少宫主打上了赌。
这个赌,若是输了,只是输一颗蛛精。
蛛精虽然极其珍贵,可对他们来说,有与没有,也不当什么。
若是赢了,能查到小王妃腿疾的来龙去脉,那比什么都值。
看她家小王妃打赌时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完全胜券在握吗。
而且那什么“哆啦诶梦”的古怪东西,的确闻所未闻。
“好,赌便赌。”小姑娘从怀里掏出一张细长条的白纸、一根纤细精致的小毛笔,递给阮襄,“写上多什么梦和任意门的正确名字,我即刻派人去查。”
阮襄玉手拿过小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哆啦梦”和“任意门”几个字,递给小姑娘。
其实阮襄并非文化程度低,只是很少写毛笔字。
小姑娘高高挑起眉毛,看着白纸上蜘蛛爬似的字迹,又是撇撇嘴轻蔑一笑:“人瘸,字也瘸。”
接着,她又指着那个英文字母“”,歪着头问:“哎,这是什么?”
阮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笑着说:“这个字呢,在我们老家,3岁小孩儿都会,难道无妄宫少宫主居然不认得?”
小姑娘脸色一变,满脸恨意,把纸条仔细叠好,冲空中打了声呼哨。
一道淡棕色光芒闪过,小姑娘架起的胳膊上,停落了一只淡棕色的鸟。
那鸟模样有点怪,小脑袋、细长脖子细长腿、拖着个灰尾巴。
阮襄细看,根据小时候父亲带她打猎的经验,她认出来,那居然是一只鸨。
不禁心里暗笑。
看见阮襄皱眉看着自己胳膊上的鸨,小姑娘得意洋洋:“没见过吧。这是柔澜神鸟,全沧辰大陆都没几只。我自小养的,只听我的话。”
她见阮襄虽然五官美丽,气质清雅,可举手投足间总有一种古怪味道,而且看到什么都是一脸惊奇的样子。觉得她可能是中了锁灵符,瘸傻太久,没什么见识。
阮襄却不以为然地一笑。
“这种鸟,在我们老家可不是什么神鸟,是最下贱的那种鸟。”
“你——你胡说!”小姑娘又憋红了小圆脸儿。
“这种鸟,叫鸨,是天下至淫之鸟。不是都管妓院的妈妈桑叫老鸨吗?这么下贱的鸟,竟然被你们当作神鸟?”阮襄不紧不慢,细细道来。
断月尘潇倒抽一口冷气,一双俊目哭笑不得地看着阮襄——他家小爱妃,还真是豪放,啥都敢说啊!
小姑娘不知道“妈妈桑”是什么东西,但“至淫”和“妓院”是明白的。
她脸一红,狠着脸,不再搭理阮襄,把纸条别到鸨的腿环上,一扬手,又是一道淡棕色光闪过,鸨不见了。
&bp;&bp;&bp;&bp;“说好了,咱们五日为期。五日后,还在这里见面定胜负。你那颗蛛精可别弄丢了。”小姑娘一双伶俐俏眼看着阮襄,冷冷一笑。
“好。你们也别忘了把羊皮坎肩脱掉。再要被巨蛛王抓住,我家爱妃就不一定能及时过来救了。”断月尘潇同样看不惯那小姑娘总是一脸傲气的模样。
阮襄软软地往断月尘潇身上一靠,嘴角一勾,得意地看着小姑娘俏脸一红,升起一脸醋意。
这时,另外两个无妄宫的人才似乎突然发现,是这位瘸腿王妃救了他们,赶紧忙不迭道谢。
“没事,举手之劳,就此别过。”阮襄大大咧咧地一挥手,主动拉起断月尘潇的宽厚玉掌,在身后刷刷射来的如刀般醋意目光中,一瘸一瘸地向灵域暗谷腹地走去。
“你说,巨蛛王为什么会把它的蛛精送给我呢?”走得远了,阮襄松开断月尘潇的手,疑惑地问。
难道,仅仅因为她的血有毒?
害怕被毒到,就放开她直接跑了就好呀,没必要把好不容易凝结的蛛精上贡给她呀。
“当然是我的小王妃足够厉害,把它吓坏了。”断月尘潇邪魅一笑,重新握起阮襄的小小柔荑。
关于这个问题,断月尘潇也想不明白,准备回头问问师叔祖凌微子。
“能不能偷偷告诉我,那个哆啦诶梦到底是什么?”断月尘潇淡粉色嘴唇凑到阮襄耳边,纳闷地问道。
“日本很早的一部动画片里的人物。”
阮襄的耳朵被断月尘潇吐出来的柠檬气息弄得痒痒的,忙伸出小手扒拉开那张一脸邪魅笑容的脸。
“日本?动画片?那些都是什么?”断月尘潇满头的问号。他的小爱妃,真是越来越古怪了,自己居然什么都听不懂。
“嗯——我中了锁灵符之后呢,做过很多稀奇古怪的梦。这些都是我梦里的东西。”阮襄看着断月尘潇那一双清透幽深的美眸,实在不忍再刺激他了。
“你用梦里不存在的东西打赌?”断月尘潇高挑着眉,脸上说不出是惊喜还是什么。他绝没想到,她的小爱妃这么有手段,居然,敢用骗的。
这要是被无妄宫的人查到——
“也不算不存在。当然是存在的。世界那么大,很多事情是无妄宫无法查明的。他们真是坐井观天。”说完,阮襄竟然开始哼唱《哆啦梦》的主题曲。
她边走边唱着这首儿时最爱的歌儿,步履轻快。
如果不是一瘸一拐的,简直可以说的上仙姿清灵。
阮襄的童年极其短暂。
六岁,别的孩子还在父母跟前撒娇,她就已经跟父亲学习如何杀人了。
回想起童年,是一团血腥和噩梦,只有这首哆啦梦是阮襄唯一的快乐。
断月尘潇听着阮襄哼唱着这首古怪的歌,即使是灵域暗谷的阴霾都无法遮挡住她脸上的甜美和阳光。
这样的小爱妃童气十足,天真可爱,他忍不住一把搂住阮襄肩膀,飞快地在阮襄粉色的唇瓣上爱溺地轻轻一吻。
阮襄脸色一变,抬手一耳光就抽在了断月尘潇脸上。
断月尘潇胳臂上刚中了巨蛛王的毒,还没好利索,竟然没躲过。
“我都说了,再随便亲我,抽不死你!”阮襄怒着一张小猫脸,瞪圆了眼睛,霸气十足。
&bp;&bp;&bp;&bp;远处,郁郁葱葱的一棵大树下,侠天累远远瞧见断月尘潇亲了一口他旁边那位姑娘,赶忙紧张地闪身避在一丛灌木丛后。
待看见那姑娘甩手给了断月尘潇一耳刮子,他干脆“嗖”地一下就飞身上了树,比猴子还利落。
他低头看看与他同行而来的许茹嫣,见她仍旧站在树下,愣愣地瞧着断月尘潇他们,小声提醒说:“哎,你不躲躲啊。”
“我躲什么?”许茹嫣抬头瞧向他,温婉一笑,居然径自向断月尘潇他们走去。
侠天累一缩头,猫在了树上。
刚才的场面太火爆了,这要是被他们家六王爷知道,他侠天累全都看见了,还不得被捶死。
“这是谁,能让我们大师兄另眼相待呢。”
眼见断月尘潇挨了耳光,还不气不恼,满眼暖暖笑意看着他面前那个衣衫破烂、鬓发有些凌乱的女子,许茹嫣心头有些心疼、恼怒,更多的是纳闷。
躲什么?她偏不要躲。
她偏要看看那不要脸的女子是谁,偏要弄明白二人什么关系。
她袅袅婷婷地冲二人走过去,高声说道。
阮襄听见这声温柔娇音,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清俊至极的女子,自深谷的昏暗中迤逦而来。
她面如桃花,笑嫣曼曼,一袭白色纱衣,临风行来,裙裾翩翩,及腰秀发随风轻扬,光彩照人,仿若林中仙子。
相比之下,阮襄刚才被巨蛛王抓的破衣烂衫,发松鬓乱,灰头土脸,似乎显得有些狼狈。
不过,这有什么呢。
十七岁那年,阮襄曾经为了杀一个超级毒枭,躲在热带雨林的沼泽地中整整七天七夜不眠不休,腿上被蚂蝗叮咬的鲜血淋淋、惨不忍睹,脸上也被当地的黑蚊咬得都是大红包。
至于淋雨、受伤、衣衫破败那更是家常便饭。
那一路的血雨腥风走过,此时的形象,对阮襄来说,那还是干净整洁的了。
阮襄一看这美貌女子浑身上下冲天的玛丽苏气质,别的说不好,但有一件事特别肯定——她又来了一个神经兮兮的情敌。
爱情就是奇妙,你越不在意的时候,它偏把你笼罩的逃都逃不掉;而你越去求,却总是发现,你中意的那个人不是情窦未开,就是身边已经有了意中人。
“如嫣,你也来了!”出乎阮襄意外,见到这个淡紫色纱衣的女子,断月尘潇竟然一改一贯的冷淡,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阮襄吊起眉毛。饶有兴趣地看着断月尘潇。
看来,这个茹嫣姐姐,有点意思呢。
断月尘潇刚好也看向阮襄。
他伸出皓腕,替阮襄摘下头上粘着的一片草叶,眼波之暖,笑意之柔,竟然让阮襄想起了那句“你是人间四月天。”
“嗯,我去冻崖采药。”
许茹嫣看着二人,微微笑着,眼底一片清冷。
她瞄了阮襄一眼,递过去一个凌厉的眼神。
“嗨!你好。你也是蓝翔学院的?”阮襄是谁,有人心里炸毛她能不知道?她冲许茹嫣摆摆小手,打了个招呼。
“是,六王爷是我大师兄。”许茹嫣歪着头一笑,语调端雅温柔。
说道“大师兄”三个字,她看了断月尘潇一眼,眼里甜腻得快要滴出蜜汁来。
&bp;&bp;&bp;&bp;“那你们学校也教挖掘机吗?”阮襄忽然想戏弄戏弄许茹嫣。
“什么是挖掘机?”许茹嫣皱着柳眉,疑惑不解。这三个字她完全没听过。
“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很在行呢!挖掘机,就是酿醋的一种机器。挖掘机酿出来的醋啊,特别酸。我们老家有个山东蓝翔学院,大家都去那儿学挖掘机。”阮襄一本正经地循循教导。
“那你也学过喽?”许茹嫣听出阮襄话里有话,轻轻一笑,冷眼看着面前这个故弄玄虚、不知所云的丫头。
“没有没有,我不用学酿醋专业,我学的都是怎么砍人。”阮襄小手一抬,举成一个手刀,作势在许茹嫣脖子上一劈。
断月尘潇清明俊雅的脸上挂着戏谑地笑,看着阮襄在那儿一本正经地拿许茹嫣穷开心,觉得阮襄这小丫头越来越古灵精怪了。
刚才是“哆啦梦”,现在又出来个“挖掘机”,还酿什么醋。
断月尘潇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暗暗一乐。
“树上那位,快出来,本王看见你了!”断月尘潇朗冲远处一棵葱郁的大树朗声喊道,打断了两个女人之间明里暗里的唇枪舌剑。
阮襄好奇地看过去。怎么?那边儿还有人?
只见一个少年明若朝曦的俏脸从树上探了出来,带着一脸讪笑,冲断月尘潇眨了眨亮晶晶的双眼。
接着,那少年的整个身子从树上跃了下来。
他一袭淡蓝长衫,身材挺拔,清秀俊雅,讪笑着从远处走过来。
看着那少年,阮襄不禁一呆。
喵的,这不是——胡歌吗?只是年轻了许多。
难道,胡歌也穿越过来了?
阮襄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小“胡歌”了走过来。只见他双手一拱,头一低,跟断月尘潇见礼道:“微臣见过六王爷。”
“来,天累,再见见舞山公主,现在是本王爱妃。”断月尘潇搂过阮襄的纤细腰肢,微笑着对小“胡歌”说。
阮襄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压根就没听见断月尘潇说着什么。
她满眼期待,伸出小手对侠天累轻轻晃了晃,声音轻轻地问:“嗨,你是——胡歌吗?”
“微臣名叫侠天累,见过——王妃。”
侠天累又是双手一拱,头一低。
他暗自琢磨:原来这就是舞山公主。这姑娘虽然看过去行为有些古里古怪,但姿容秀丽脱尘,眼角眉梢间有一股子狡诈,倒是与天生腹黑的六王爷真心相配。刚才见她居然敢给王爷一个耳括子,这要是别人,此时恐怕连灰都找不到了吧。不过,她问我是不是胡歌——胡歌是谁?
看侠天累不承认自己是胡歌,阮襄不禁有些失望。
如果在这一世碰到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多好。
站在一旁的许茹嫣看见阮襄傻里傻气地模样,脸上虽然一片温柔笑意,心里却早就狠狠嘲笑了她数百声。
可是,当她当听见断月尘潇嘴里说出“舞山公主”和“本王爱妃”这几个字,不禁一呆,脸上的笑僵住了。
&bp;&bp;&bp;&bp;“舞山公主?她不是嫁给武威王了吗?”许茹嫣问。
作为乌灵国当朝宰相之女,许茹嫣当然知道乌灵国发生了些什么。
更何况,舞山公主毒杀武威王,这消息已经传遍街头巷尾。
眼下,乌灵国已经整装待发,准备讨伐舞山国了。
而这个杀人凶手,居然在这里闲逛,还被断月尘潇说成是什么王妃!
“武威王死了。本王决定娶她。茹嫣,这就是本王的小王妃了。来行个礼吧。”断月尘潇搂着阮襄,淡淡对许茹嫣一笑。
许茹嫣和断月尘潇同年,生日略小。
十岁那年,于危难之时,许茹嫣曾救过他一命,从此二人情谊非比常人。
聪明过人如断月尘潇,又如何不知一直以来,许茹嫣对自己的情意。
只是,除了阮襄,他从未对别人动过心。
他故意这么说,是不想再让许茹嫣再徒增烦恼罢了。
听了断月尘潇的话,许茹嫣的心口如同被插上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痛彻心扉。
断月尘潇语气虽然淡淡的,但态度很认真。
许茹嫣向阮襄凝望过去,只见阮襄虽然衣衫破败,浑身伤口,但眉若春柳,眼如软烟,美眸清澈动人地看着自己,眼底一丝狡诈机敏,似乎能洞穿一切。
想不到,她年纪虽小,但颇有气势。
不过,王妃?许茹嫣心里冷冷一笑,她得不到的东西,那个瘸子又凭什么得的到?
阮襄当然知道此时的许茹嫣在想什么。
本来,旁边这个小屁孩儿,阮襄不在意。
至于王妃不王妃的,他既然爱这么叫,自己又不能用胶带粘上他的嘴。
可是很明显,有这个长得妖孽天下的小屁孩儿在,她似乎走到哪儿都是情敌。
还特么一茬又一茬,没完没了。
那就——继续斗吧。
她小手轻轻一摆,娇俏一笑,说:“不用行礼了,叫什么王妃啊,叫嫂子多亲啊。”
就这一句话,没把许茹嫣噎死。
许茹嫣冷冷瞧着阮襄,什么话也不说。
断月尘潇高兴地一搂他家小爱妃,满心满脑都是那“叫嫂子”三个字,又甜又暖又滋润,再也看不见别的,
侠天累看着这二女争夫的场面觉得很是奇葩刺眼,眼睛转向了别处。
一时间各人暗怀心思,场面有点尴尬。
突然,“轰隆”一声,暗谷腹地深处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每个人的心脏几乎承受不住。
接着,一道道白光,宛如一把把利剑刺向天空,将幽暗的灵域暗谷照的刺眼夺目。
在白光之中,还夹杂了数道金色的闪电,即使相隔甚远,都差点晃瞎了阮襄的眼睛。
四面山上呼隆呼隆地滚下无数巨石,飞腾起阵阵烟雾,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断月尘潇把阮襄紧紧抱在怀里,替她捂住了双眼口鼻。
“别睁眼!”他在她耳畔大喊。
过了几分钟,直到那震人心魄的电闪雷鸣终于过去,断月尘潇还紧紧搂着阮襄。
“耳朵听得到吗?”断月尘潇对着她大喊。
“听得到。刚才是什么?”阮襄回应。
其实,阮襄从小就被要求进行射击训练,玩过各种手枪、狙击步枪和手雷,对这种震撼的声音比较免疫。
&bp;&bp;&bp;&bp;“那是雷兽在攻击,而且,看阵势,是只超级雷兽。”断月尘潇看向灵域暗谷的腹地,目光中有期待也有担忧。
超级雷兽不好找,没想到,他们一来就遇上了。若能顺利拿取雷兽内丹,那就能找凌微子师叔祖给阮襄炼制穿灵丹了。
可是,眼下自己和阮襄都受了伤,遇到超级雷兽,还真有些不好对付呢。
“那还不赶紧去!不是就差一样雷兽内丹了吗?”阮襄倒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反正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对她来说,这样瘸着,天天被人打压,还真不如死了好。
许茹嫣看着断月尘潇紧紧抱着阮襄,冷冷一笑。
“我先走了!”
她轻纱一扬,腾空而起。
听起来,那个死瘸子想要雷兽内丹呢。
那就偏偏不让她拿到!
侠天累实在是没胆儿留下来当电灯泡,对端月尘潇讪讪一笑,也追随许茹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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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兽生活在灵域暗谷的腹地,
那里是灵域暗谷中的暗谷。
断月尘潇把巨蜘蛛的丝囊披在阮襄身上,一路扶着阮襄顺着一条小路往下走。
山谷间满地的碎石,实在是不好走。
这里真是奇特,似乎越走光线越来越昏暗,可是温度却越来越高。
阮襄抬眼看,在山谷的中心,有一片极为广阔的林海,蔚为壮观。
那片林子里,生长的全是十个人都没法合抱的粗壮大树,每棵树都有三十多米高。
林海中,树和树之间挨的很密。
阮襄和断月尘潇走到林海边缘试了试,两棵树之间的空隙,也不过仅容一人刚好能钻进去而已。
说也奇怪,整个灵域暗谷都十分昏暗,可到了这海拔最低、树林最高最密的地方,竟然有一缕缕的灿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星星点点的撒了下来。
树下,竟然还开着一片片淡紫色的野花,随风轻轻摇摆。
这种淡紫色的野花,叫做紫菀,是一种草药,还能泡茶,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成片的生长着。
阮襄抬起头,有些着迷地看着树叶间的一片灿烂。
这里光线绝佳,景色极美,绝对是拍婚纱照的好地方!
“真是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阳光?”
整整有一天没见阳光了。看到这星星点点的阳光,阮襄觉得心旷神怡。连周围潮湿的空气都让她觉得清爽芬芳了起来。
“那不是阳光。”断月尘潇看着头顶的光,面色有些发紧,“那是刚才的那只超强雷兽放雷过后的余晖。”
“只是余晖?时间这么长?”
阮襄细看那星星点点的灿烂,很难现象那竟然不是阳光。
“越厉害的雷兽,放雷后的余晖越难以消散,最长的可以达三、五天之久。”断月尘潇把阮襄身上的巨蜘蛛丝囊裹了裹,目光不禁有些担心。
“早知道这里如此凶险,应该做些准备再来。”阮襄看见断月尘潇一双俊目眼里透出的关切,心里一动。
“什么准备?”
“帮我打造一把土枪,再造一些土雷。”
&bp;&bp;&bp;&bp;阮襄活动了活动四肢、脖颈。许久没有锻炼,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拖着这条破腿还真是麻烦。
“土枪?土雷?怎么造?”断月尘潇看着阮襄紧致的小身段,星眸眯了起来。他的小爱妃,嘴里乱七八糟的古怪名词儿越来越多了。
这些名词儿,别说听过,就连想他都没有想过。
他真想扒开她的小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用土枪做好机关,再用火药塞进去助燃,能杀人。土雷呢,也差不多,都是用火药助燃,很厉害,能爆炸,轰一下就把人炸飞了。”
阮襄尽可能用断月尘潇能听懂的话解释。
“那——火药又是什么?”
阮襄一愣。
这鬼地方,竟然还没有火药?这么落后?不至于吧。
是不是只是名称不同?
“火药,就是一种黑色的粉末,一点着哧啦哧啦响,过节的时候,会用在烟花炮仗里。鞭炮里面用的,你们没有吗?”
阮襄满眼期待地看向断月尘潇。
有了火药,她就有信心把土枪土雷造出来。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就跟小孩儿玩具一样简单。
断月尘潇一脸浆糊神色,摇了摇头,慢慢问:“烟花炮仗?那又是什么呢?你们舞山国,竟然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阮襄叹口气,一双俏灵灵的美目翻起好大一块眼白,看看林中的一片灿烂。
真是落后啊!!!还是安心治腿慢慢习武吧!!!
“呼隆!”远处忽然又是一声轰鸣,大地一阵震颤,接着又是一片耀眼的白与金光交织的光芒刺向天空。
不过这次的力道似乎小了一点,至少没有造成山石滑坡。
“啊——”一声女人的凄惨的尖叫声从密林另一边传了过来。
“茹嫣!”断月尘潇面色一紧,深深看了阮襄一眼,在她额头重重一吻,然后迅速用巨蜘蛛丝囊把阮襄整个从头到脚罩了起来。
“我去去就回!裹紧丝囊在此等我,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轻举妄动!”说完,断月尘潇右手一挥,周身一道密闭光球将他隔绝起来,穿林而去。
额头上的吻痕还没有褪去温暖,阮襄透过透明如水的巨蜘蛛丝囊,看着段月尘潇离去的俊逸背影,突然有那么一点点落寞。
有些事儿就是这样的。当它在你身边时,你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有当它突然离开,你才会发现有些不适。
茹嫣?
断月尘潇他去救那个女人啦?
那女人,不是明明说她要去冻崖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难道那女人一直在偷偷跟踪他们?
阮襄裹着丝囊站了一会儿。漫天的灿烂光线中,她面对一片淡紫色花海,觉得自己走进了童话世界。
阮襄干巴巴等了好一会儿,断月尘潇还是没回来,她等的不禁有些无聊。
随手捡起一根树棍,她蹲在地下,胡乱瞎挖起来。
挖着挖着,地里竟然露出一点小米粒儿大小的金光。
阮襄那是什么眼?虽然没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练过,可也非常了得,就这么一瞥,就知道这一点金光下面,至少是个金币。
&bp;&bp;&bp;&bp;阮襄又挖了几下,那点金色慢慢变大,露出黄豆般大小的一块金子,在雷兽的灿烂余晖下,闪着点点光辉,璀璨夺目。
难道真的有人掉了金币被埋在这儿了?
不,阮襄皱皱眉用手蹭了蹭,这上面的花纹不同,肯定不是金币。
她继续埋头挖。
那点金色却越挖越深。
那东西的横截面明显比金币小,只有一个手指头粗细,但比金币长多了,似乎是个金筷子一样的东西,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凤图案的花纹,显得异常精美。
宝贝哇!
阮襄越挖越开心,没想到自己这一趟灵域暗谷走下来,收获如此丰盛。得到蛛精就算了,还挖到一根这么长的金筷子!过几天还会得到一枚千年琥珀!!!
阮襄真是越想越美,高兴的哼起了小曲儿。
这里的土质非常松软。不知不觉,阮襄用木棍挖了有快半米多深,可那根金筷子还是没见到头儿。
这难道是皇宫用来炸油条的?怎么这么长?
阮襄见过炸油条的筷子,足有半米长。
她摸了摸那将近半米长的金筷子,觉得它非常光滑细致。已经挖出了这么长一截儿,马上就要全挖出来了吧。
喘口气,阮襄又继续挖了下去。又挖了一会儿,还是没到头儿。
阮襄大喜,这分明是根金棍子吗!
也是,宫里就算再爱吃油条,也犯不着用金筷子炸吧?用金棍子象征性的揍揍王子王孙还是靠谱的。
阮襄挖的更卖力了。
这么一直挖下去,挖到一米多深的时候,那根金棍子竟然有了一根分叉!
那根分叉不知道通向哪里,同样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而且有了这跟分叉后,金棍子明显变粗了不少。
难道不是金棍子,而是金树?
这下,发了老大的财了!一会断月尘潇来,让他帮忙一起挖,他们俩平分!
忽然,阮襄的手一阵刺痛,她一看,竟然被磨出了一个血泡,血泡破了,疼的她呲牙咧嘴。
她跳出坑,找了一根更粗的树枝,又从裙子扯下一块布,把手包住,才重新跳到回坑里,继续挖。
挖着挖着,林中又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道白光闪过,不知是哪只雷兽又在发飙了。
但阮襄完全被那怎么也挖不到头的金树吸引了,丝毫没有理会周围那一片电闪雷鸣,专心致志地挖自己的。
这次的动静相当不小,大地被电闪雷鸣震得颤了起来,好像在闹地震一样,四周山石也滚滚滑落,整个密林周围一片呛人的尘土飞扬。
突然,阮襄被震得脚底一滑,跌坐在坑里。
她抓着金树爬起来,刚要继续挖,大地又是一阵震颤。忽然她觉得脚下一松,低头一看,双脚已经陷落在了一个洞里,而且脚下的洞越来越大,她整个人都在往下掉。
阮襄赶紧伸手一捞,用胳膊盘住了那根金树,但竟然丝毫没能阻止自己不停坠落的身体。
她胳臂死死盘着金树枝,眼前一黑,整个人终于掉进了洞里。
大地继续震颤着,刚才被阮襄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大坑,竟然又被四围的土回填上了。填的如此平整,竟然完全看不出这里刚才被人挖开过。
&bp;&bp;&bp;&bp;断月尘潇站在密林边缘,面色惨白。
密林里依旧一片灿烂,似乎祥和无比,但却暗藏杀机。他古怪机灵笑颜如花的小王妃明明刚才还站在这里,现在竟然不知所踪了。
吻过她额头的嘴唇还保留着那温柔的触感,抱过她的胸怀还留着她独有的馨香。
可她竟然消失在这片密林里了。
断月尘潇的脸阴沉的如同一块冰,眼睛里一片残暴阴厉。
“回王爷,密林里我找过了,不见——不见王妃踪影。”侠天累从密林里轻灵跃出,符拜在断月尘潇跟前,小心翼翼地说。
“去,找。”断月尘潇听到侠天累的话,强忍着没把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属下踢飞,嘴里狠狠挤出两个字。
侠天累抬头看了一眼断月尘潇苍白的脸色,“嗖”一声,又消失在密林里。
“噗——”断月尘潇捂住胸口,吐了一口鲜血,胸前一片殷红。
明明让她在这里等的。她怎么总是那么不听话!
上次也是这样才被太子抓了去!
可是,这次,这一次又是谁?
断月尘潇看了一眼光芒灿烂的密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阮襄现在有小地灵了,而且她天赋秉异,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抓走?连巨蛛精都伤害不了她!
自己真的不该把她单独留在这里的。
“大师兄,都怪我。”一边,许茹嫣娇弱地半躺在地下,靠着一棵大树,看上去似乎奄奄一息。
说了这么一句后,许茹嫣猛然间剧烈咳嗽了起来。
断月尘潇强撑着剧痛,来到她身边,从怀里掏出白色小玉瓶,掏出一粒柠檬味道的药丸,给许茹嫣喂了下去。
“一会儿让天累带你走。我留下来找她。”看许茹嫣停住了咳嗽,断月尘潇说道。
“不,大师兄,你受了伤,留下来如果再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刚才那只超级雷兽虽然被你打伤,可并没有怎么样。要知道,妖兽恢复起来可比咱们人类快得多!就算你找到——嫂子了,可你能带她安全出来吗?”
一声“嫂子”让断月尘潇的心头又是一阵剧痛。
刚才,断月尘潇听到许茹嫣的尖叫,去救她时,遇到的只是一只普通雷兽。
许茹嫣已经被雷兽所伤,无法动弹。
侠天累正在一边与那只雷兽搏斗,但明显渐渐力所不敌。
断月尘潇用幽游剑轻易就将那只雷兽逼退,心里记挂着阮襄,无心恋战,带着许茹嫣就往来处赶回。
可当他们刚走几步,又一只体型巨大的雷兽出现了。
那只雷兽足有两米多高,浑身赤红,头上长角,双眼明亮的犹如天上的太阳,让人无法直视,每一次呼吸鼻子里都往外冒着黑烟。
竟然是超级雷兽!
断月尘潇不知是该觉得庆幸还是倒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超级雷兽两只犄角之间一阵电波闪亮。
紧接着,“轰隆隆”,伴随着夺目光芒,一片震耳欲聋的响雷在他们头顶炸响。
断月尘潇抱着许茹嫣,在他透明光球一般的护体灵界里,觉得整个脏腑被震得生痛。
&bp;&bp;&bp;&bp;接着一阵电光闪烁,断月尘潇闭紧双眼,将许茹嫣交到侠天累的护体结界中,修长手臂一挥,一道金光冲超级雷兽脑门而去。
幽游金击!
“轰”一声,超级雷兽看见金光冲自己袭来,一扭头,金光正中超级雷兽一只角,将它的角劈去了一半,轰然炸响。
超级雷兽吃痛,本来就亮的刺眼的眼睛,突然爆发出火焰一般的光芒,一道超级明亮的闪电在断月尘潇头顶炸响。
“哧啦——轰隆”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击声,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竟然被炸出了一道裂纹!
眼睛!断月尘潇眯着眼,看向超级雷兽光芒四射的眼睛,心头霎时有了主意。
他右手一挥,不顾头顶的闪电透过裂纹的缝隙冲自己袭来,一道金光向超级雷兽的右眼击去。
雷兽赶紧用爪子一挡,“哧——”地一下,那道金光竟然击穿了雷兽的爪子,不偏不倚地正中雷兽右眼!
雷兽狂叫,知道遇上厉害主儿了,捂着右眼连连仓皇后退。
断月尘潇本想继续追击,可头上的闪电也顺着护体灵界的缝隙猛然击落,他的右肩一痛,右臂抬到了一半,竟然无法抬起来了。
此时,雷兽在密林中左拐右拐,很快不见了踪影。
断月尘潇怒极。眼看着超级雷兽被自己所伤,只要乘胜追击,杀了它,就能拿到内丹,可是却让它这么跑了!
可是,早知道留阮襄一个人在这儿,她会消失不见,他宁可没有和超级雷兽拼斗!这样就能早一点回到这儿,也许还能找到阮襄。
想到这儿,断月尘潇痛彻心扉。
“出不去,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儿。”断月尘潇心头掠过一种从没有过的悲凉。
“既然天累去找了,你不如先休息下,疗疗伤吧。”这句话,许茹嫣倒是说的相当情真意切。
她对断月尘潇的关心,自然是认真的。
看见断月尘潇受伤,她甚至都有一点后悔刚才故意那么高声尖叫,引他来救她。
不过,现在见到舞山公主那傻瘸子竟然消失不见、不知所踪了,她真是舒心极了,在心里不知偷笑了多少声。
她本来想等到回去,找人杀了那傻瘸子的,现在看来,倒是省了一步。
现在她的大师兄虽然满心那个傻瘸子,可是时间一长,难免不会接受自己的情意。
她不禁又是偷偷一笑。
此时,断月尘潇已经紧皱眉头,盘膝而坐,脸色凝重地运功疗伤起来。
他如此为他的小爱妃牵肠挂肚,却不知,阮襄其实就在他打坐的地底下,沿着那棵神奇的金树,一路滑到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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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四周一片漆黑。
阮襄摸了摸手边,刚才自己明明还紧紧握在手里的金树枝已经不知去向了。
&bp;&bp;&bp;&bp;阮襄感觉身下是一块冰冷刺骨的平板,散发着彻骨寒意。
有铃铛清脆的“叮铃叮铃”的声音在四周响着。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阮襄有一丝紧张,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记忆开始慢慢回到了脑子里。
断月尘潇、雷兽、密林、金树枝、地震。。所有一切,就像一道光浮现在脑海里。
阮襄尝试着站了起来,可是才抬起头,突然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痛的她差点流眼泪。
她用手一摸,嗯?头上也是一块板,冰凉冰凉的,还挺硬,似乎是石板。
这里究竟是哪里?难道掉到石洞里了?
不对不对,石洞里怎么可能如此平滑。
阮襄向四周摸了摸,发现四面都是平滑、冰凉的石板。但空间非常非常窄小,比一张单人床还要窄。如此瘦小如她,也只能躺下翻个身,想要坐起来都不行。
这似乎是个大盒子?自己被困在一个大盒子里啦?
这不合逻辑啊!
阮襄向四面使劲推了推,可四周纹丝不动。
她伸手用力撑了撑头上的那块板,竟然发现上面的石板是松的。
阮襄心内一喜,手用力一抬又一推,“啪”的一声,上面的石板开了一道缝。
一道刺眼的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阮襄再使劲一抬一推,把头上那块石板用力挪开,坐了起来。
一看外面,她不由得愣住了。
外面是一件雪白的房间。房间不大,似乎是用一种上好的玉石造的,房间的四壁雕刻着一些阮襄不认识的妖兽。
房间四个角落点着古老的火把,噼噼啪啪地燃烧着,将小小的房间照的亮堂堂的。
阮襄抬头看了看房顶,上面雕刻了一只凤凰的图案。那凤凰雕刻得栩栩如生,在火把的照耀下,似乎要展翅飞出了似的。
她再看看自己,发现她竟然坐在了一只漆黑的棺材里!
棺材是用一种黑色的石头做成,边边角角都雕刻着诡异的妖兽。
棺材的盖子被她挪到了一边,棺材的四个角坠着四个精巧的金铃。
诡异的是,房间内明明没有风,可那四个铃铛自己不停地叮铃叮铃作响!
我去!
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
饶是阮襄前世杀人无数,可真到了这种地方,还是冷汗直流。
而且,她非常想知道,是哪个孙子把她给弄到棺材里睡觉来了。
阮襄定定神,摸了摸小斜挎。
还好,至少小地灵还在。
“出来!”
阮襄拍了拍小地灵,喊了一声。可那家伙呆在斜挎居然里一动不动。
挂了?!
阮襄心里一紧,赶紧把斜挎打开掏出了小地灵。
只见那家伙团成了白白的一团,一起一伏的,竟然在睡觉!还特么打着滋润的小呼噜!
“喂!你家主人大人叫你起床啦!”阮襄把地灵放在嘴巴跟前,大声说。
可那小东西竟然翻了个身,重新团成了一团,继续睡了过去。
阮襄干脆用手倒提着小地灵使劲晃了晃,可小地灵竟然还是不肯醒。
阮襄气的直翻白眼。她把小地灵塞进斜挎,左腿一跨,迈出棺材。
&bp;&bp;&bp;&bp;很明显,这具黑色棺材放在这间白色房屋的正中,说明这里——是个墓室。
她观察了一下四周,不知为何觉得这里竟然有几分眼熟,甚至还有几分亲切。
可自己虽说杀人不眨眼,但从来只管杀不管埋,更没有考过古盗过墓,怎么会对一间墓室感到如此熟悉呢?!
阮襄沿着白色房屋四周走了走,头脑更清醒了些,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换了。
她现在竟然穿着一件黑色纱裙,纱裙用金色纱线镶边,腰上的腰封是纯金的,雕刻着美丽妖异的花纹。
整件纱裙设计的非常霸气英武,阮襄穿着它,竟然找回了前生叱咤风云的感觉。
只是,一般的纱裙只刺绣花朵、祥云这种图案,可这件黑色纱裙的裙裾上用金线绣着一只看上去很古怪的动物,两边的肩膀上也用金线绣着那种古怪动物,显得有些诡异。
她又摸了摸头发,果然,头型也变了。
掉下来之前的清汤挂水似的散发,现在全部被高高地盘到头顶,盘成了一个圆鼓鼓的发髻,摸着像是又长了一个脑袋。
发髻正中簪着一支手掌那么大的发簪,阮襄把它摘下来,拿在了手里一看,那发簪竟然是纯金的,线条流畅雅致,十分精细。
只是那发簪既不是花也不是凤,而是一只跟她衣服上一样的动物,显得十分古怪妖异。
阮襄走到火把跟前,细看发簪和裙子上的古怪动物,那动物圆头圆身圆眼睛,头上长了两个尖尖的犄角。也不知道绣的是否写实,竟然连四只爪子也是圆的,一张嘴大大地张着。
阮襄觉得这动物虽然古怪,但竟然有些眼熟。
她细细地看着这只古怪的动物,忽然瞪大了眼睛。
我去!哆啦梦!!!
发簪和黑纱裙上的霸气动物,的确很像哆啦梦,就连肚子上那个四次元口袋都在。
不同的是,那只古怪动物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笑意,满眼的冰冷狠厉,浑身长满鳞甲,口袋上也长满了鳞甲,威风霸气了很多,就像——嗯,头上长角、穿了铠甲、一脸严肃的哆啦梦。
阮襄挑了挑眉,长长呼了一口凉气。
这里简直太特么古怪了。
她把发簪重新簪在发髻上,从墙角拔下一根火把,仔细照了照四周,竟然发现了一件更为古怪的事儿——这墓室,竟然没有设计门儿!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斗,连个甬道都没有!
喵的!这真是已经把她刨坑儿埋了?!
太不合逻辑了!阮襄冲着白色石壁踢了两脚,石壁纹丝不动。
她干脆坐了下来,安抚着自己有些激动的小心脏,告诉自己,好歹她也是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人,遇到任何事儿都不要慌。
除了银铃那让人烦躁的顶铃声,四周一片寂静,静到阮襄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突然,棺材里突然发出了一阵咳嗽的声音!
阮襄一阵惊骇,难道,棺材里还有人?不——自己刚从里面出来,棺材里那么窄小,明明没有人了啊!
&bp;&bp;&bp;&bp;阮襄正在纳闷,棺材里又传出一个女人的不悦的声音:“怎么还没打开?”
听到这个声音,阮襄一愣。
这声音!这声音阮襄化成灰都听得出来,这不是百面狐那个人渣吗?!
“王后,这棺材密闭的非常严实。”另一个声音回答道,显得十分为难。
王后?百面狐怎么会是王后?
“限你三天之内,把棺材打开,拿到千年琥珀。不然你全家老小的命——”百面狐冷冷一笑,声音渐渐远去。
难道,在棺材里有打开这个墓室的机关?
难道百面狐也穿越过来了,正想着盗她的墓?
难道,那颗千年琥珀在棺材里???
阮襄满脑袋的大问号,把头伸进棺材里,想看看是不是能有什么千年琥珀和机关。
可是这么看,能看到的范围十分有限,阮襄干脆一迈腿,又跨进了棺材。
刚跨进棺材,刚才被阮襄推到一边去的棺材盖突然自己“哗啦”一下关上了,火把也被关在了外面。
阮襄又被囚禁在一片黑暗中。她着急地去推棺材盖。可这回不论她怎么推,棺材盖都纹丝不动。
阮襄急了。这是要闷死她吗?虽然她死过一次,但再次临死时,仍不免心慌意乱。
她抬起脚咣咣地使劲踹着棺材盖,除了震得棺材四角的银铃响得更加清亮,棺材盖扣的死死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黑暗中,她干脆到处乱推乱踹起来。
忽然,她只觉得浑身一暖,眼前一亮。刚才的白色屋子什么的诡异玩意儿竟然全都消失了!
她朦朦胧胧地看着四周,自己竟然躺在一块绿色的草地上,手里死死抓着那根金树枝。
棺材呢?白色房间呢???
阮襄看向自己的身上,披着透明的巨蜘蛛丝囊,丝囊里面是银白色的避雷衣。
她又摸摸脑袋,圆鼓鼓的高高发髻不见了,一头长发又是清汤挂水地披散着。
难道,刚才的那一切,竟然是个梦?
可那个梦的感觉也太过于真实了。
阮襄苦笑一声,长长出口气坐了起来,这才觉得屁股摔得很痛。
可是,这里又是哪儿?
阮襄看向四周。
上面是一片金色,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是无数条跟她挖出来的金树枝一模一样的金枝。
那些金枝从下面冒出,在上面分叉后,又弯曲盘绕,盘根错节,形成一张密密匝匝的网,支撑住了上面的土地。
下面被无数金枝包围住的空间,是一片广阔的草原,绿意浓浓。草地上同样长满了紫菀花,星星点点漫无边际。
不远处,是一方水潭,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清澈见底、水平如镜。倒映着绿地紫花,格外好看。
这次还是梦吗?
阮襄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疼的她直呲牙。
看着上面那盘根错节的金色巨网,阮襄判断,自己是在地底下。
只是这一方地下空间明亮洁净,让人心情极其愉悦放松。
阮襄觉得非常口渴,她爬起来,走到水潭边,掬起一捧水来尝了尝。
那潭水清爽甘甜,她忍不住咕咚咕咚喝了个肚饱。
&bp;&bp;&bp;&bp;喝够了水,阮襄在水潭边的草地上一躺,闭上眼享受起明亮温暖的光。
忽然,哗啦哗啦的水声从水潭另一边传来,似乎,有人在洗澡?
阮襄赶紧坐了起来循声看去,只见水潭的另一边,有一头大怪兽跳到了水潭里,正把潭水往身上泼。
那怪兽两米多高,浑身赤红,肚子圆鼓鼓的,头上长着珊瑚般的角,一只眼睛目光奇亮,另一只眼睛却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血流不止。
阮襄小心地站了起来,裹紧巨蜘蛛的丝囊,慢慢地朝它走了两步。
怪兽没有受伤的那只亮眼看了她一下,似乎愣了愣,但很快就像不在意她的存在似的,继续用潭水清洗自己的眼睛。
因为疼痛,怪兽嘴里不停地发出呻吟,每一次呻吟,嘴里都要喷出一股热气。
忽然,怪兽的呻吟声更加急促了,透着无比的痛苦。
阮襄觉得不对劲,猛地发现,那怪兽圆鼓鼓的肚子似乎在不停地蠕动。
难道,这是一个母怪兽,现在要生宝宝?!
怪兽很狼狈地想要从深潭里爬上来,可因为疼痛,它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眼看它的肚子蠕动的越来越厉害,怪兽发出了阵阵哀鸣。
看来,这只怪兽妈妈有难哪!
阮襄脱下避雷衣,重新裹紧巨蜘蛛丝囊,一瘸一拐地奔到怪兽身边,用避雷衣套住怪兽手臂,使劲一拉——没拉动。
“喂,你自己也要加油啊!”阮襄看怪兽痛苦地伏倒在水潭里,似乎都有点绝望的样子,赶紧喊道。
似乎明白了阮襄来帮它,怪兽重新站了起来,往水潭边上用力爬,阮襄使劲拉着,但能起的作用真是微乎其微,怪兽又一次滚落到了潭里。
喵的,不管那么多了!
阮襄普通一下跳到潭水里,直接用身体顶住了怪兽的身子。
“使劲儿!”她喊道。
怪兽看了她一眼,痛苦地重新努力往上爬,每爬一步,阮襄咬着牙,都用自己小小的身躯用力挤住怪兽,尽量不让它再滚回来。
事实证明,这种汽车轱辘陷进泥里才用的办法还是很管用的。
汽车在泥地打滑,有时候不管拉还是推都是没用的,但只要在轱辘下面垫一小块防滑的板子,再稍微给点力,汽车就能开出泥地。
阮襄就做了那块防滑板,终于帮怪兽爬上了水潭。
上来后,阮襄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折了,累的爬在了怪兽身边,大口大口呼吸着,几乎动弹不了。
怪兽喷着热烟,喘着粗气,圆圆的肚子蠕动的更加频繁,忽然,一道金光从怪兽两腿间窜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小东西趴在了怪兽脚下。
怪兽挣扎着坐了起来,想要够那个金光闪闪的小东西。可大概它又受伤又生娃,身体非常虚弱,竟然没有够到。
阮襄正闭着眼睛,忽然发现有人碰她。
她睁开眼,竟然是那只怪兽用受伤的爪子拍了拍她!
“啊?”她头也没抬,歪着嘴,疑问地看着怪兽,真是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bp;&bp;&bp;&bp;怪兽指了指它脚下那只金光闪闪的小东西。
“那个是——你的小宝宝啊?”阮襄咬咬牙,直接向怪兽家的小宝宝滚了过去——她真的是一点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费了半天的劲儿,阮襄骨头硌的生疼,才滚到那团金色的小东西旁边。她才看清楚,这个怪兽金色的小宝宝长得还真是——特喵的丑!
这怪金色的小玩艺儿也就一只小仓鼠那么大屁点儿,小眼睛本来就眯缝眯缝的像两条线,可偏偏还长成了个“八”字的模样。俩粗粗的眉毛往上挑着,几乎要飞扬起来。嘴巴倒是张的挺老大个儿,可两个小犄角跟蜗牛的触角似的,是透明的还软塌塌的。
这模样,长得真还不如天线宝宝好看呢!
也亏得是金色的,这要是黑色的可得有多难看啊!
见到身边有了人,怪兽的小宝宝大嘴一皱,“哈”一声,吐了一口热雾。
阮襄正凑头看它,冷不防,被热雾烫红了鼻尖儿。
她皱着眉,揉着鼻头儿,捧起怪兽宝宝,送到了怪兽手上。
怪兽把宝宝抱在怀里,慈爱地端详着,忽然不知为什么,怪兽一声痛苦地嚎叫,直接把宝宝扔了出去。
阮襄尽了最大努力,还是没能追上,眼看着怪兽宝宝“吧唧”一下摔到了草地里。
阮襄从草地上把怪兽宝宝捧在掌心,小心地看它有没有摔坏。
那怪兽宝宝似乎很委屈,大嘴巴一皱,“哈”的一声,又喷出一团滚烫的热雾来,幸亏阮襄离得远,否则这一大团热雾能直接把她鼻子烫熟了。
这当娘的可真行!这孩子长得的确是丑的可以,可再丑,那也是它亲生的宝宝呀!怎么能说扔就扔了呢!
阮襄捧着怪兽的金色小宝宝,远远地站在大怪兽身边,不满地看着它。
只见大怪兽用爪下捂住了右眼,不停地往外渗着鲜红血液。
原来,这只大怪兽受了十分很重的伤,非常痛苦呢。
阮襄皱了皱眉,她把怪兽的小金宝宝在一边草地上放好。然后小心地走到大怪兽身边,轻轻地问:“我能看看你的伤么?”
作为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阮襄,六岁开始学习射击,十岁第一次真正杀死一个人。无数次枪林弹雨中走过,经常自己处理严重伤口,不然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早就瘫痪在床了。
怪兽似乎听懂了阮襄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阮襄小心地伸出手,轻轻拿下怪兽捂住右眼睛的爪子,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怪兽右眼那里血肉模糊,几乎成了一团血洞,往外汩汩地流着鲜血,血洞周围的肉色都有些发乌了。
阮襄初步估计,怪兽的这只伤眼肯定是要废了。
阮襄咬咬牙,决定帮怪兽处理伤口,不然如果伤口不幸感染,殃及其他健康组织,特别是头部健康组织,不光大怪兽活不了,那个小仓鼠似的金色小宝宝也很难活下来。
她抬起头,向漫天遍野的紫菀花看去。
&bp;&bp;&bp;&bp;小时候,父亲曾经就告诉过它,这紫菀花可以消炎杀菌,但因为现代医疗发达,人们都不再用它了。
不如,先试试?
只能这样了,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你等等,我去给你采药去。”
阮襄拍拍大怪兽的肩膀,去水潭边采了一大捧新鲜干净的紫菀花来。
大怪兽因为伤口的疼痛,不停仰头使劲哀鸣。
“好啦,姐们儿,吵死了,别喊啦!我有一次被揍的都看见骨头了,也没你这么夸张。”阮襄嘟囔着,瞪了大怪兽一眼。
大怪兽瞥了一眼阮襄,垂下头,改成了小声的悲啼。
阮襄看见大怪兽居然也有认怂的时候,偷偷一笑。
她找了一块大石头,把那些紫菀花使劲砸成一团又碎又烂的药泥。
她刚要把这团黑绿黑绿的药泥给大怪兽敷到眼睛上,可又觉得不太卫生。
应该先消毒吧,至少得弄熟了啊,不然有了细菌就麻烦了。说不定还会导致伤口感染,那可就麻烦了!
可在这这个鬼地方,哪有火呢?!
阮襄忽然想到,刚才那个金色小怪兽一皱嘴喷出的那团热气,差点烫熟她的鼻子,嘴角一勾,诡异地笑了。
她轻轻地走到金色小怪兽的身旁,不由吓一跳。
小怪兽周围二十多厘米见方的青草,原来好端端的碧绿一片,可现在都被烧糊了。
小怪兽坐在一堆糊草中间,不满地皱着大嘴,稚嫩透明的两只小触角一碰一碰的,每碰一下,都冒出一点点火星,有时候还冒出来一从小火苗。
阮襄赶紧先把裙子上的布撕下来垫在手上,才小心捧起金色的金色小怪兽,向自己砸药泥的大石头走去。
“乖宝贝,喷大一口热气好不好!”阮襄把小怪兽放在药泥旁边,突然用手使劲儿弹了它的小屁股一下。
“哈——”小怪物吃痛,张大嘴巴,一大团热气喷在了药泥上。
阮襄脸上刚露出满意的笑容,忽然一道细细的白光冲自己脸上袭来。
“哧啦——”一声轻响,一道手掌那么大的“之”字形小闪电在阮襄鼻子周围炸开了。
阮襄被炸的一阵头晕目眩,前额的一缕头发竟然都被炸的着起了小火苗!
等闪电过去,她咬着牙一抹脸,竟然抹下来一手的黢黑,万幸的是没有破相!
喵的,这小家伙到底特么是个什么古怪玩意儿!刚生下来就这么厉害!
阮襄赶紧退后几步,紧紧盯着药泥旁边的金色小怪兽。
那小家伙用小细爪子捂着小屁股,小眯缝眼儿不满撇看着她。似乎对她刚才弹自己的小屁股非常非常的不满意。
她猛然想到了刚才的面前的那道小小闪电,随机一拍脑袋。
会不会,这只金色的小怪兽就是传说中的——雷兽?
阮襄想到“雷兽”这两个字,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嗯,没错!肯定是!
不然这个地方明明在深深的地下,又怎么会有如此明亮的金色光线!
这分明就是雷兽之光!
那只受伤的大怪兽就是成年雷兽!
&bp;&bp;&bp;&bp;可这只超级怪兽是如何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的?
雷兽这玩意儿,不是一直很牛掰吗?
阮襄细细的想来,刚才一阵轰鸣之后,断月尘潇便离自己而去,许久没有回来,肯定是在跟雷兽打斗。
普通雷兽,断月尘潇自然不放在眼里,它也不是他的对手,打斗的时间决计不会那么久。
所以,刚才和断月尘潇打斗的,一定是一只超级雷兽!
眼前的这只雷兽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竟然还能逃回到这里,那只能说明一个明显的问题——这只雷兽,就是刚才那只超级雷兽!
也就是说,刚才和断月尘潇打斗的那只超级雷兽,肯定就是它!
阮襄向大雷兽看去,大雷兽正用爪子捂着伤口,低声地哀鸣着,模样十分痛苦难耐。
如果此时她趁机不被——
拉倒吧!阮襄撇撇嘴,苦笑了一下。别说它只瞎了一只眼,就算这只超级雷兽倆眼都特么瞎了,现在的自己能是它的对手???
可现在,该怎么办?
救它还是不救呢?
自己千辛万苦,历尽磨难,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杀了超级雷兽,好取了它内丹的呀!
“哈——”小雷兽突然又冲药泥喷了一口大大的热气。
此时的那一团药泥,基本熟透了。
“吱——吱——”小雷兽突然叫了两声,这声音让阮襄的脸皱成一个“囧”字——哎,这家伙除了浑身金色,模样长得像仓鼠,连叫的声音也像。你说你对得起你这么牛掰的血脉吗!
小雷兽无辜地抬头,用一双眯缝的小眼儿看着她,“吱——”又叫了一声。
你怎么意思?这是叫我呢?
阮襄慢慢走过去,小心地看着小雷兽。
“哈——”小怪兽又喷出一口热热的哈气,拍了怕小肚子,一滴晶莹的小泪水从小眯缝眼儿里挤了出来,滚落在金色的身体上。
原来,这小家伙饿了。
喵的,你饿了你找你妈呀,你找我干啥!
知道了这小东西的身份,阮襄只想站起来躲一边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狠不下这个心了。
难道,这特么就是奇葩而诡异的——天生的母性在作祟!
阮襄不禁想仰天长啸——她阮襄杀人无数,什么时候心软过呀!!!
她无奈地笑笑,小心地捧起小怪兽,送到大怪兽怀里,对她说:“你家这个小丑八怪饿了。”
大怪兽慈爱地把小怪兽抱在怀里,小怪兽在大怪兽胸前凶猛地连扒拉带拱,竟然翻出来一个细细的头,撅着小屁股就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照在这一对互相环抱着的雷兽母子身上,显得那么安宁、美好、温馨、和谐.总之把世上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用在这里都不为过。
此时,阮襄的头脑里竟然浮现出一首很老的歌曲——《让世界充满爱》
她又是无奈苦笑一声,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贪财,就是耽误事儿!如果不是非要挖金树,她决计看不到这么神圣美好的场面,也决计不至于此时心软得像棉花糖。
好吧,好吧!
这也是缘分!
趁着超级雷兽此时情绪平稳,阮襄取来被小雷兽烫熟的药泥,准备敷在超级雷兽血肉模糊的右眼上。
&bp;&bp;&bp;&bp;紫菀花的药泥刚刚敷上来有一点点刺痛,超级雷兽疼的浑身震颤了一下,不过,怀抱着小雷兽的它忍住了。
随即雷兽感觉到有一丝特别的清凉的感觉自伤口处缓缓向四周蔓延开来。那个感觉很惬意,很让人放松,疼痛敦实减轻不小。
见雷兽伤口不停流淌的血虽然渐渐浸红了药泥,但是却没有再往下流。阮襄松了一口气。
阮襄又撕下裙子上的一块布——再这么撕下去,她的裙子都快成短裙了。
她把布用潭水浸湿,提着布的一头儿,对闭着眼睛享受着天伦之爱的雷兽说:“拜托,用你的热雾喷喷。”
雷兽没有听明白。阮襄只好学着它的样子,冲布条使劲“哈——”了一下。
雷兽这下明白了,大嘴一张,冲布条“哈——”的一声。
OK,布条成功消毒!
阮襄把消过毒的布条斜着包扎在雷兽的头上,绑的就像独眼海盗一样,非常滑稽。
吃饱了奶的小怪兽晃悠着金色的身体,一摇一摆地冲阮襄走过来。因为实在是害怕它动不动的哈热气,阮襄禁不住往后退。
可那小家伙就好象认准了阮襄似的,不停地跟着她,想让她抱。
“你到底要干什么!”阮襄摸摸现在还有些疼的鼻子头,捡起拉一根小木棍,“啪”一下敲了一下小怪兽的脑袋。
小怪兽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它两只触角一碰,“哧啦”一声,一个“之”字形小闪电在小木棍前炸燃,竟然把小木棍点着了,冒起了一团火!
阮襄一吃惊,随即是喜出望外。
来这个鬼地方好半天了,她一直学雷锋做好事,但一点儿东西都没吃,早就饿得不行了。现在终于有了火,能做点好吃的了。
阮襄来到潭边往里看,一条又一条的小鱼安闲地游来游去,似乎还没有发现危险就在身边。
阮襄“普通”跳下潭水,准备抓几条活鱼烤着吃。一想到烤鱼的鲜美味道,阮襄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潭水中的鱼从没有见过人类,一见到阮襄下了潭,都纷纷游了过来看稀奇。腿脚不利索的阮襄左扑右爪,把鱼都惊吓泡了。
好在阮襄也是上一世的超级杀手,腿上的功夫废了,手上的功夫还在的。竟然被她摸到了两条大鱼。
阮襄美滋滋的抱着两条大鱼爬上岸,刚找到自己插在土里的那根燃烧着的木棍,却一下子傻了眼。
小雷兽那个不干好事儿的小兔崽子,正在冲那根着着火的木棍撒尿!
更让阮襄惊奇的是,小雷兽的尿,碰到了火焰,竟然升腾起一股又难闻又熟悉的味道——硫磺和硝石的味道!
阮襄又惊又喜,把大鱼先扔在地下,趴在小雷兽尿过尿的地方使劲闻了闻——说实话,闻尿这种恶心事儿她阮襄这辈子也就干过这么一回。
果然,的确是硫磺和硝石的味道,虽然味道很轻,但凭她阮襄这么多年的经验,绝对不会错。
要知道,硫磺和硝石,是制作火药的主要原料,如果再加上碳,那么——嘿嘿嘿,她制作火枪和土雷的愿望不就至少成功一半啦!
她高兴的真想抱起小雷兽好好亲亲。
&bp;&bp;&bp;&bp;小雷兽看见阮襄竟然蹲下身子闻它的尿,非常好奇地一扭一扭地扭了过来,也伸着小脑袋过来看。阮襄一抬头,看见这只金色的小家伙就在旁边,吓了一跳,赶紧往后一躲。
突然,小怪兽看见了阮襄捉上来的两条大鱼,兴奋地蹦跶了起来。
“小坏蛋,这两条鱼是我的饭。可不是给你的!”阮襄看见小雷兽两只小眯缝眼都冒绿光了,赶紧说道。
小雷兽小脑袋一歪,好像思索了一下阮襄的话,猛地摇摇头。
我去,神奇世界的神奇动物,就是他喵的不一样!刚生下来没多久就能听懂人话!
看它这意思,是不同意我一个人吃?
“你也想尝尝?那你多给我在这儿尿点尿好不好,越多越好!”阮襄指着刚才插着小木棍的地方。
小雷兽又是脑袋一歪,想了想,然后蹲在阮襄指着的地方,哗啦哗啦地尿了很多的尿水。
噢耶!这下简直太棒!
“哧啦”一声,阮襄从裙子上又扯下了一好大块布。
接着她很无奈地发现,自己的裙子已经成被扯成了及膝短裙了,两条玉白色的小腿暴露在了外面。
阮襄把被小雷兽尿湿的土全都挖了出来,用扯下来的裙摆包好。
这种包含了硫磺和硝石的尿土,虽然不知道还含有什么其他杂质,可雷兽这么会放雷会放电,它们的尿自然也包含了雷电元素,等回到了地上,好好捣鼓一下,虽然做土枪有些难度,可做成土雷还是有极大希望的,至少要比断月尘潇的兔子粪要好用多了。
阮襄满意地笑笑。现在,终于可以做饭了。
阮襄在附近找来很多干燥的木棍,堆起了一小堆篝火。然后她拿起一根小木棍,在小雷兽面前晃了晃,说:“哎,你,把它点着,还会吧?”
可是,小雷兽歪了歪头,却只是冲小木棍使劲儿“哈”了一声,然后盯着那根小木棍,似乎十分不解为什么小木棍没有着火。
阮襄见状哭笑不得。
用小木棍敲敲小雷兽的脑袋,说:“你要放电!那种小闪电,你地,明白?”
阮襄一着急,都用上日本话了。
这下小雷兽似乎明白了,他两只蜗牛似的透明触角在一起一碰,“哧啦”一声,一个“之”字形小闪电在小木棍前炸燃。
小木棍果然被点着了,“哧”地冒起了一小团火!
阮襄举着小火棍点起那堆柴堆,一小堆篝火“噼噼叭叭”地熊熊燃烧了起来,散发着阵阵热气。
阮襄把两条大鱼在木棍上串好,放在距离篝火不近不远的地方,慢慢烤了起来。不一会儿,一条大鱼就被烤的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小雷兽闻见大鱼的香味儿,蹦跶的更欢了。
阮襄看着这只香喷喷的烤鱼,恨不得一口吞下去,连刺儿都不吐。可看到一边连蹦带跳的小雷兽,她忍了忍,把鱼往小雷兽面前一放,说:“你先吃吧,小馋猫!”
小雷兽先是看了看眼前的烤鱼,似乎研究了研究这东西怎么下嘴。
&bp;&bp;&bp;&bp;要知道它刚生下来不久,除了妈妈的奶,还没吃过别的东西。这玩意儿虽然香气扑鼻,可要怎么吃还真是得费些脑筋呢。
它尝试着伸出大嘴巴,在鱼脑袋上小心地轻轻咬了一口。
“哈——!”咬了一口鱼的小雷兽忽然仰天喷了一阵热雾。
怎么啦?阮襄看着金色的小雷兽,不明白它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阮襄反应过来,小雷兽已经闪电般围着烤鱼转了一圈。
阮襄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那条烤鱼竟然已经——被吃完了!!!
烤鱼只剩下了骨头,干干净净的居然都不剩一星肉渣!
这家伙,丑也就算了!还居然特么这么能吃!谁养的起呀!
这时,另一只鱼也烤好了,散发出了阵阵香气。
看着小雷兽贪婪的目光,阮襄不干了——我自己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你还吃起来没完没了了!
阮襄刚刚把那条烤鱼抢到手里,又是一道金光掠过,阮襄再看向手里的烤鱼——我去,又变成了骨头!
阮襄很想把小雷兽抓过来狠狠揍一顿,可又实在怕它那神奇的小闪电。
阮襄不禁仰天长啸——这个小兔崽子!!!
阮襄把手里的鱼骨头一扔,对小怪兽说:“你!跟我去捉鱼!”说完,用布裹着手,捧起了小雷兽,带着它就要往水潭里跳。
还没跳下去,只听一声怒吼。
阮襄回过头,原来是大雷兽。它刚才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们烤鱼、吃鱼。这时候突然怒吼,是什么意思呢?
见阮襄看向自己,大怪兽使劲儿冲阮襄摇头。
啊?阮襄张大了嘴。
大怪兽又是一声怒吼。阮襄这时才注意到,手心里捧着的小怪兽看见了潭水,正在瑟瑟发抖。
——原来,这个金色的小丑八怪怕水呀!怪不得大怪兽生宝宝的时候,非要爬上岸边。可能,水对于小雷兽来说,是致命的。
阮襄只好把小怪兽放在距离潭水比较远的地方,自己下了潭。
想到小怪兽简直是个大饭桶,而大怪兽也一直没吃东西,阮襄这回费了好大的劲儿,一直抓了八条大鱼才上了岸,累得气喘吁吁。
篝火此时已经熄灭了,少不得又让小怪兽帮忙重新点燃。
八条烤鱼嗞嗞地在火上烤着,一会儿,香气就飘了出来。小怪兽闻见香味儿,简直就像脚底板扎了个钉子,不停地跳来蹦去。
“先给妈妈,明白吗?妈妈也饿着,还受了伤。”阮襄说完,拿起一只烤鱼递到大怪兽爪子边。
大怪兽的右爪也受伤了,被击穿了一个大洞,虽然血液已经凝固,但还是又红又肿。阮襄决定吃饱以后,帮它把这个伤口也处理一下。
大怪兽伸出左爪,抓起烤鱼送到嘴边,“吧唧”一口,就吞了就去,连嚼都没嚼。
阮襄瞪大了眼睛。它是猪八戒呀!
这条大鱼,她足足废了有至少三五分钟才抓到,又足足废了十几分钟才烤好,就这么“吧唧”一声,没啦?
这娘俩还真是亲娘俩呀!吃相能不能都稍微斯文点呢!
吃完鱼,大怪兽抬起眼,一双眼呆萌可爱,期盼地看着阮襄,似有所求。
阮襄晕了。大姐,你可是超级雷兽啊,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让我情何以堪!
&bp;&bp;&bp;&bp;阮襄只好回到篝火边给大雷兽再拿几条鱼。
可回去一看,那个金色的小兔崽子已经又吃了四条烤鱼了!光溜溜的四个鱼骨头无辜地躺在一边。
阮襄真的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小混蛋踢到水潭里去。
现在还有三条烤鱼,看着大怪兽那大大的肚子,那可怜兮兮的眼神,阮襄咬咬牙,干脆把三条烤鱼都拿了过来,递给了大怪兽。
“吃吧!吃饱了,伤好得快。”
大怪兽拿过鱼,“吧唧吧唧“两下,两条鱼就进了它的大肚子。
可怪兽手里剩下的那条烤鱼它没有再吃,而是把鱼递到了阮襄手里。
“给我?”阮襄瞪大了眼睛,问。
打怪兽点点头。
阮襄心里飘过一丝温暖。这种与非人类生物之间建立的感情,还真是微妙。
看阮襄吃完了鱼,大怪兽站起来,示意阮襄跟着自己,带着她向那一溜金色树枝走去。
越往那边走,一股非常浓重的硫磺和硝石的味道就越来越清晰,走得近了,那股子味道变得非常呛人。
前世阮襄一次接暗花时,曾经有次逼不得已用过一次土枪。在那个土枪的黑作坊,她也闻到过这种呛人的味道。不同的是,此时硫磺和硝石的味道更加浓重。
又走了几步,大雷兽不肯走了,对阮襄指了指一根金树枝下的一块明显有些发黑黄的土地。
阮襄自己慢慢走了过去,那股硫磺和硝石的味道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忽然,她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地方,莫非是——雷兽的厕所!
想到这里,阮襄有些哭笑不得。
哎,厕所就厕所吧,谁让这东西有用呢!
阮襄细看那堆黑黄黑黄的土,那里不光有雷兽的尿,还有雷兽粪便。
雷兽的粪便长得像个手雷似的,黑黑硬硬的一团。
阮襄眼睛一转,突发奇想,拿起一个雷兽的粪团,使劲儿朝远处一丢!
然后——那粪团远远地掉在了地上,安安静静,什么动静也没有。
阮襄嘴一撇,不禁有些失望。
可细细一想,雷兽把所有的能量都用在放电放雷上,粪便当然都是渣滓。
能剩下点硝石和硫磺就不错了,指望它跟断月尘潇那只大傻兔子一样下粪雷,的确是不太现实。
阮襄只好又从裙子上扯下一块布,准备包裹一些雷兽尿过的土和粪便。
裙子一扯,阮襄双腿一阵清凉,哇咔咔,终于成了超短裙了!!!
那块散发着浓重的硫磺和硝石味道的土面积很大,阮襄找颜色最黄的那里用力挖了一大堆,又放了几个黑黑的雷兽粪团,在布里包好。
然后她美滋滋地跟着大雷兽回到了篝火边。
此时的那一小堆篝火,已经又熄灭了,只剩下了一堆黑黑的木炭。
金色的小雷兽远远地看着潭水边,望眼欲穿地盯着水潭里游来游去的鱼——这家伙,这么屁大一点,吃了那么多条烤鱼竟然都没有被撑死,真是特喵的神奇啊!
看着那堆黑黑的木炭,制作黑火药的口诀——“一硝二磺三木炭”从阮襄脑海里冒了出来。
&bp;&bp;&bp;&bp;阮襄又跑去采了一大把新鲜的紫菀花,在大石头上使劲砸出稀烂的药泥。
这回她直接端到大雷兽跟前儿,说:“姐们儿,用热气喷两下,我好给你的爪子敷药。”
大怪兽一只眼闪亮地看了看阮襄,非常合作地冲那摊药泥“哈——”了一下,一股滚烫的蒸汽喷薄而出,紫菀花药泥成功地被消毒了。
等药泥变得温凉了之后,阮襄细心地给大雷兽敷在已经红肿的不像样儿的右手伤洞里。
敷药很疼,大怪兽禁不住哀嚎起来。
阮襄小嘴儿一撇,说:“挺老大个头,这点小伤就叫唤成这样儿。给你家丑八怪宝宝做点好榜样行么!”
大雷兽听懂了,咬住牙关,不再哀嚎。非常听话地任由阮襄摆布,还时不时地用那只好眼感激地看看阮襄。
为了固定住药泥,阮襄这回从袖子上扯下一条布条——饶是古代人裙子长,也不禁总是这么扯,再扯阮襄就就成了车展性感女模了。
她把布条给大雷兽细心地包扎好,拍拍大雷兽的肩膀,说:“再过一会儿还要给你换药,要是你能忍住不叫,我给你烤好多鱼吃。”
然后,阮襄走到一边,打开那一包雷兽粪便,开始研究了起来。
“一硝二磺三木炭”这句口诀,是父亲在她十几岁的时候交给她的。作为杀手,遇到的情况多种多样,有时候多掌握一些基本知识,比多带枪可能更管用。
这句口诀用现代话来讲,就是硝酸钾75%;炭15%;硫磺10%。阮襄看着面前的这堆粪便,实在是闹不清里面含有多少的硝酸钾和硫磺。
喵的,那就只能蒙了,但愿雷兽拉粑粑也是按火药比例拉的!
她用小棍子扒拉出大概九厘米见方的一块粪便土,又扒拉出大概一厘米见方的一点炭灰。
可她想了想,觉得不对。炭灰体积大但是重量很轻,应该再多一点才对。于是她干脆扒拉出来三厘米见方的一堆炭灰。然后阮襄把炭灰和粪便土在一起使劲搅合了又搅合,直到那堆东西变成十分均匀黑乎乎地一堆。
金色的光芒照在阮襄面前黑乎乎的那一摊东西上。阮襄端详了半天,怎么也拿不准——这难道就是火药啦?
不管怎么样,尝试一下吧。
可是——阮襄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这里怎么也找不到密闭容器啊。只有密闭容器,才能模拟土雷爆炸的呀!
要不,那就先点着这堆混合物看看?
阮襄找来一些干草,她把干草搓成一条两米多长的细捻子,一头捅到了那堆黑乎乎的“火药”里,另一头离水潭边稍近以防不测。
然后,她拿个小木棍,跑到站水潭边流着哈喇子看鱼的金色小雷兽跟前,说:“宝贝,点着它,回头给你烤鱼吃。”
尝过甜头的小雷兽看见眼前的小木棍别提多高兴了。
它大嘴一咧,两个小触角一碰,一个小闪电飞到了小木棍跟前,“哧啦”一声轻响,阮襄手里的小木棍就着起火来。
&bp;&bp;&bp;&bp;阮襄举着着了火的小木棍,兴冲冲往干草捻子那儿跑,小雷兽也屁颠屁颠地跟在阮襄后面。
跑到草捻子旁,阮襄长出一口气,按捺住紧张的心情,把干草捻子点着了。
那朵橙黄色的小火苗一溜烟儿地往那堆黑乎乎的“火药”引燃而去。
只听“哧啦”一声,那堆“黑火药”一见火,迅速燃烧起来,闪电般冒出了无数的七彩小火星,简直像团小小的礼花弹,向四周“呲呲啦啦”地迸发出来。
阮襄见过很多次火药燃烧,但眼前的情形,让她觉得很是诡异。
这火药,到底是研制成功了还是没成功呢?
那星星点点的七彩火星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因为雷兽的粪便太奇葩,以至于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看起来这种“七彩火药”的威力还是蛮大的,就当作火药研制成功了吧。
阮襄旁边的小雷兽被“七彩火药”迸发出来的小火星吓了一跳,躲在阮襄身后,突然“哈——”地吐了一口热气。阮襄正沉浸在半喜悦半担忧之中,冷不防,屁股被烫的生疼。
阮襄回头狠狠瞪了小雷兽一眼。她把雷兽粪便包好,心里有些美滋滋的。这下回去了,说不定就能做土雷了。
说起来,阮襄狙击和投雷的技术,那都是相当牛掰的。
可一想到回去,阮襄一个头两个大。她看了看金枝纵横交错的上面,实在不知该怎么才能回到地上。
这个问题,只能去求大雷兽了。
阮襄向大雷兽看过去,只见它又捂住了眼睛,低声哀嚎,模样似乎痛苦不堪,一道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哎,你怎么啦?伤口又疼啦?我来看看。”
阮襄小心地把大雷兽捂住眼睛的爪子拿开,解下血迹斑斑的布条,眼前的景象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大雷兽敷着厚厚药泥的右眼里,一道鲜血流了出来,鲜血中挤出来一个已经溃烂的球体——雷兽的眼球!
那眼球半达拉在雷兽敷满药泥的眼眶边上,似掉非掉,只有几丝血筋连接着眼球。痛的大雷兽不停地哀嚎。
“你等着,我想想办法。”
忽然,阮襄想到了怀里的蛛精。她记起来断月尘潇曾经对她说过,蛛精无论是练符还是制药,都能增强千百倍的功效。
这是个神奇的世界,一定要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阮襄洗干净手,又摘了一些新鲜的紫菀花砸成药泥,然后从怀里掏出蛛精。
大雷兽看见蛛精的那一霎那,仅存的那只好眼闪亮了起来。
蛛精的质地很像琥珀,但是比琥珀要坚硬一些。阮襄找了一片尖锐的石头片儿,用力磨刮蛛精的边缘,好不容易才弄下来一点碎渣,混在了药泥里。
蛛精的碎渣混在药泥里的那一刹那,阮襄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那摊本来黑绿黑绿的药泥,竟然一下子神奇地变成了漂亮的草绿色!
“哈口气,消毒。”阮襄用石头端着草绿色的药泥捧到大雷兽跟前。
&bp;&bp;&bp;&bp;大雷兽看着变成草绿色的药泥,满眼期待,忍着痛,听话地冲药泥哈了口气。
一阵热气之后,看着那摊药泥,阮襄的眼睛瞪得足足快有乒乓球一样大——那团草绿色的药泥在哈气中,竟然变成了更加漂亮的金橙色,在金色的雷兽之光中,闪烁着莹莹的七彩光芒!
太神奇了!这就是蛛精的功劳吗?!
看着这摊漂亮的金橙色药泥,阮襄既得意又不免有些担心——万一,这玩意儿有毒怎么办?
可大雷兽却早已按捺不住,自己向金橙色药泥伸出了大爪子。
阮襄赶紧捧着药泥一躲。
不行,一定要先试验下,至少不能先涂到眼睛那么重要的地方。
那就先在大雷兽爪子上试试吧!
阮襄抓过大雷兽的右爪,把上面的黑绿药泥擦干净,然后重新敷上了闪着七彩光华的金橙色药泥。
几秒钟之后,奇迹出现了——大雷兽右爪上本来被穿击的伤洞,先是慢慢消肿,接着,一层层鲜红的肉沿着伤口的边缘长了起来,最后,右爪上的伤洞竟然消失了!
阮襄抓着大雷兽的右爪仔细看着,那个伤洞除了留下一点点的红印,竟然连一点疤都没有。
阮襄狠狠拧了自己一下。
这不是梦,这真的不是梦。
这个奇葩的、诡异的、乱七八糟的神奇世界,还真是一切皆有可能..
这下可以放心的用这种药泥医治大雷兽的眼睛了。
阮襄扳过大雷兽的头,小心地把大雷兽溃烂的眼球放回到了肿胀的眼眶里。
大雷兽的眼皮肿胀着耷拉着,似乎非常痛苦。但它死死忍耐着,居然连哼都不哼一声。
接着,阮襄把剩下的金橙色药泥极其谨慎地敷在大雷兽的眼眶和眼皮上。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她特地把药泥敷了厚厚的一层。
然后,阮襄静静地坐在大雷兽的身边,死死盯着大雷兽的右眼,安静地等待着。
大概三秒后,眼眶的血止住了。
三分钟后,红肿的眼眶和肿胀的眼皮也消肿了。
五分钟后,大雷兽睁开了右眼。
一道金橙色的亮光从大雷兽的右眼里发射出来,像朝阳一般灿烂明亮。虽然和左眼比起来,右眼的亮度差一点点,但相信再过一些日子,就能恢复的和左眼一样好了。
阮襄激动的蹦来起来。
受伤这么严重的大雷兽竟然被她医治好了!噢耶!
阮襄一高兴,伸开双手把大雷兽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大雷兽被抱的一愣,突然也一伸爪子,抱住了阮襄!两道晶莹的泪水,从大雷兽的双眼里流了下来。
这——阮襄拍拍大雷兽的头,知道它这是太高兴了。
突然,阮襄裸露在外的小腿肚一阵灼痛,她低头一看,原来是那只金色的小雷兽冲着她的小腿咬了一口。
小雷兽的牙齿尖尖细细的,虽然还不很坚硬,但这一小口下去,还是蛮疼的。
阮襄放开大雷兽,蹲下来看着小雷兽。
小雷兽小爪子指着水潭边,嘴里“吱——吱——”叫了两声。
哎呀妈呀,刚当完医生,这还得当厨师呀,还能再苦逼一点么?
&bp;&bp;&bp;&bp;阮襄正要往潭水里跳,只见大雷兽站在潭边,冲着潭水一声低吼。潭水剧烈震荡起来,霎时间,几十条鱼浮起在了水面上,竟然都被震死了。
阮襄没想到,大雷兽竟然还有这个本事,这下烤鱼可以吃够了。
阮襄和雷兽母子饱餐了一顿烤鱼,拍着圆鼓鼓的肚子,闭着眼睛躺在草地上享受着金色的光芒,脑子里却在思索着如何才能回到地面上。
断月尘潇那个小屁孩儿现在干啥呢?茹嫣那个死女人在她身边吗?
重要的是,雷兽内丹——想到这儿,阮襄轻轻叹了口气。
她本不是个心软的人,可是此时面对大雷兽,打自然是打不过的,就算能打过,她也下不去那个手了。
拿不到雷兽内丹,那就是说,她的瘸腿不能治了。
哎,不过还好,至少还有明年和尸杞的约定。如果尸杞真的如传言的那么牛掰,就一定能治好她的腿。
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有人拍了拍她。阮襄一睁眼,又是大雷兽。
大雷兽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肚子一鼓劲儿,嘴里吐出了一枚玻璃弹珠大小、黝黑发光的东西。
大雷兽把这个黝黑闪亮的东西捧在手心,恋恋不舍地端详了好半天,才郑重其事地往阮襄跟前一送。
“给我的?”阮襄看着大雷兽手心里的黑色珠子,有点蒙。
大雷兽极其郑重地点点头。
看着大雷兽这副样子,阮襄猜到,它爪子里捧得这个东西极其珍贵。
阮襄小心翼翼地把那颗如黑宝石一般的黑色珠子拿在手里,细细看了起来。
那颗黑色珠子黑的极其夺目耀眼,更神奇的是,在珠子的正中心,竟然隐隐有一棵小小的莲花。
虽然极其微小,但那朵莲花细腻温婉、端庄雅致,一看之下,让人心境极端宁和。
想着大雷兽刚才的样子,阮襄心里一惊——难不成,这个就是传说中的——雷兽内丹?!
阮襄抬起惊讶的双眼,疑惑地看着大雷兽。
大雷兽双眼明亮,让人无法直视。它似乎看懂了阮襄的意思,郑重地点点头。
阮襄无法形容自己的激动了。
自己是上辈子拯救了全宇宙还是怎么了,竟然如此好运!影女发丝、狂骨之泪、蛛精、雷兽内丹,这一样又一样的宝贝,竟然几乎得来全不费工夫!
“谢谢。”阮襄竟然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大雷兽大嘴一咧,似乎是想笑笑,可雷兽这种妖兽是从来不会笑的,所以它那副样子不仅比哭还难看,而且把阮襄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啥?”阮襄看着咧着大嘴的大雷兽,紧张地问道。
大雷兽无奈地合上嘴,歪着头,指了指上面,意思好像是问阮襄是不是想上去。
“是,我真是想上去了。你能告诉我咋上去吗?”阮襄急忙背起自己收集的雷兽粪便。
大雷兽点点头,抱起小雷兽,引领着阮襄,走到一个最粗的金色树枝旁边,使劲一拍,那根粗粗的金色树枝竟然开了个门儿。
&bp;&bp;&bp;&bp;金门的里面,是一方平台,空间有三四平米那么大,有点像电梯。
大雷兽冲里面一歪头,示意阮襄进去。
连珍贵无比的内丹都给自己了,阮襄相信,大雷兽一定不会害自己,大步一迈,便走了进去。
看见阮襄进到了金色的门内,大雷兽怀里的金色小雷兽宝宝嘴巴皱了皱,很不满意,“哈——”地喷了一口热气,还冲阮襄伸了伸小爪子。
阮襄心里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冲雷兽母子笑了笑,摆摆小手,心里默默说:“后会有期吧。”
大雷兽拍了拍金色的门,门关上了,阮襄站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只听“叮铃”一声,就好像三四十年代的那种老式电梯的声音似的,阮襄觉得自己站在平台上往上升了起来,速度十分快,简直像在飞。
她抱紧了她的小包袱,生怕她好不容易收集到的雷兽粪便撒落开。
这么往上升了好一会儿,忽然,平台停住不动了。
阮襄小心地伸手向前推去,黑暗中,竟然被她推开了一道门,一道金色的光射了进来,有些刺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她才走了出来,这才看清,这里竟然就是灵域暗谷腹地中那片密林。
而自己是从一棵粗粗的大树中走出来的。她刚一出来,大树上的那道门便诡异地消失了。
阮襄尝试着用手推了推,却再也推不开了。
“王妃!”阮襄刚向外走了几步,就听到有人叫。
她循声望去,原来是“小胡歌”——侠天累。他正从一棵大树后面飞跃而来。
“王妃!属下可是找到您了!您去哪儿啦?您——”侠天累一抬眼,看见阮襄的短袖超短裙,脸一红,低下了头去。
“王妃,您跟着属下后面走,我带您去见王爷!”侠天累羞得头都不敢抬。一会儿见了王爷,打死也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不然眼睛非得被挖了去。
“好,带路。”阮襄手里紧紧握着雷兽内丹,看侠天累满脸通红,头低的快要扎到地里面去,觉得十分好笑。
古代人啊,就是矫情,不就是短袖短裙吗,至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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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月尘潇刚刚打完坐,一旁的许茹嫣就咳嗽了起来。
断月尘潇赶忙走过去,骨节分明的俊手探入衣中,从白色玉瓶里拿出一粒柠檬味道的丹药,喂到许茹嫣毫无血色的嘴里。
这柠檬味道的丹药,叫兮云丹,是他蓝翔学院的师傅送给他的。
由于他武力进阶过快,气血常常跟不上,容易导致走火入魔。这种丹药能够补益气血,还能通经脉,将乱行的气血归入正途,异常珍贵。
吃了兮云丹,许茹嫣似乎好了一些。她一张苍白的脸斜靠在断月尘潇怀里,闭着美目,长睫如画,幽幽怨怨地说:“都快三天了,还是找不到她。在这么耗下去,恐怕她凶多吉少,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bp;&bp;&bp;&bp;“你胡说!本王爱妃怎么会找不到。”听了许茹嫣的话,断月尘潇语气冰冷,捏紧拳头。
就算是把整个灵域暗谷每一寸土都挖出来——不,就算把整个沧辰大陆的房子都拆了、每寸土都挖出来,他也要把阮襄找到!
许茹嫣看这段月尘潇阴沉的表情,心里暗暗一惊,不再说话。
“六王爷!王妃找到了!”密林中,突然远远传来侠天累的声音,急切而兴奋——再找不到,他侠天累的小命儿也就快撂这儿了。
一道光影掠过,断月尘潇已经跃至侠天累身边,一把抱起了侠天累身后裙衫破烂、背着一个小包袱、灰头土脸的阮襄。
又是一道光影掠过,断月尘潇已经抱着阮襄跃到了密林边上。
刚把阮襄放在地下,断月尘潇一捂心窝,“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大师兄,你,你没事儿吧。”
听见许茹嫣说话,阮襄这才看见一直半卧在地下的许茹嫣。
和狼狈不堪得如同小叫化的自己相比,许茹嫣依旧裙衫飘飘,秀发飞扬,脸上倒是有几分病容,但却是平添了不少我见犹怜的美。
断月尘潇似乎没听见许茹嫣的话,理都没有理她。
他只是死死扳着阮襄的肩膀,捏得她骨头疼的够呛。那一双俊目一眨不眨地看着阮襄,似乎要把她印到眼睛里。
好像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小爱妃衣冠不整,断月尘潇脱下长衫,爱怜地披在了阮襄身上。
“不是让你在这里等我吗?你去哪儿了?!”好半天,断月尘潇才问出这么一句。他伸出宽厚温暖的手掌,替阮襄轻轻抹着小脸儿上的黑灰——那还是小雷兽的小闪电炸出来的。
“我——”阮襄看了一眼旁边的许茹嫣,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嫂子,您的裙子被谁扯成了这样?是不是遇到了强匪?咳咳。嫂子,你既然有难言之隐要对大师兄说,不便我在一旁听,我到边上去就是啦。”
许茹嫣病病怏怏、奄奄一息地轻轻道出这几句话,扶着树慢慢站了起来。可她一下子没扶住,又狠狠地跌倒在地。
断月尘潇赶紧过去伸手扶了她一下。
许茹嫣趁势轻轻软软地靠在断月尘潇宽厚的肩头,对阮襄柔柔一笑,说:“嫂子不会吃醋吧。那天要不是大师兄去救我,我差点就被雷兽杀了呢。”
阮襄的小手心儿里死死攥着那颗雷兽内丹,满眼笑意地看着许茹嫣。
刚才许茹嫣的话里有话,说她被强匪捉了,裙子还被扯了,还特么有什么难言之隐,什么意思?!
难言之隐?
“姑娘忘啦,我学的是砍人,酿醋是不会的。难言之隐是什么隐?嫂子我才疏学浅,莫非你也有难言之隐?要么就是你全家都有难言之隐?”
阮襄娇小的身子裹在断月尘潇柠檬味道的长衫中,笑得一派天真。
自己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自然是狼狈之极。
打口水仗虽然不是自己的作风,但是想趁机在嘴上讨她便宜,还是一边歇着去吧!
&bp;&bp;&bp;&bp;许茹嫣被阮襄噎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剧烈的咳嗽了几下。
她万万没想到,失踪了两天多的阮襄,就这么突然冒了出来,而且除了衣衫破烂,浑身上下竟然全须全尾,甚至连丝血痕都没有!
看来,这个小丫头,的确不可小觑。
日后一定要杀了她!
“走吧,我们出谷,我快饿死了。”阮襄一扬手,大大咧咧地就要往外走。
“你要是饿,天累那儿还有干粮。雷兽内丹没有拿到,我们不能白来。”断月尘潇歪歪头,示意侠天累过来扶住许茹嫣,对侠天累说道:“你先带茹嫣出去,本王和爱妃留下来。”
断月尘潇早就看出,他的小阮襄此次有一番非比寻常的奇遇。她想对他说,但又顾及旁人的耳朵。
再说,他早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拿到雷兽内丹才能回去,就算是拼上全部修为,也要让他的阮襄治好腿疾。
可阮襄精美的唇角一勾,对端月尘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动人心魄的笑。
虽然阮襄的脸上仍旧黑魆魆的,可那笑容真是灿若春花,艳如桃李。
断月尘潇见了,不禁心中一荡,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狠狠吻一下。
“雷兽内丹,我拿到了。”阮襄踮起脚尖,小嘴凑到断月尘潇耳旁,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
那股熟悉的气息刚刚吹向断月尘潇耳垂,断月尘潇心中又是一荡。
他搂住阮襄细软的腰肢,意乱情迷,几乎没听清阮襄说的是什么。
待一寻思阮襄那八个字的意思,断月尘潇眼光徒然一变,惊诧地看向阮襄娇俏可人的笑颜。
这个小丫头,这一路走来,怎么跟变戏法似的,别人成百上千年见都不见到一眼的宝贝,这丫头就跟拿着扫帚扫垃圾似的,说拿到就拿到了?!
一边的侠天累和许茹嫣也都皱着眉,惊异地看向阮襄。
尽管阮襄声音极轻,可侠天累武力五阶,许茹嫣也有四阶武力,阮襄的话又怎么能逃得过他们的耳朵。
阮襄余光见到侠天累和许茹嫣看过来的惊异眼神,心下明白,她的悄悄话被人偷听去了。
听去就听去吧。反正这种事情也瞒不住。
她小手儿重断月尘潇一伸,缓缓张开来,一颗黑色的珠子捧在了她的掌心。
那颗珠子在密林中雷兽之光的映射下,闪着莹莹光华,极其夺目耀眼。
珠子的正中心,一棵小小的莲花细腻温婉地开放着。让本来妖异的黑色珠子显得十分圣洁端雅。
即便是高强超能、见多识广如断月尘潇,也没有见过真正的雷兽内丹。
他细看眼前的黑色珠子。
一眼看过去,那珠子似乎很平常,但细看起来,它透着至圣珍宝才有的圣光,特别是当中那一朵小小莲花,让人一见,便犹如闻见了莲花悠远的清香般,心境无比宁和起来。
断月尘潇宽厚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阮襄的小手,那颗小小的黑色珠子被他们握在掌心。
“真是我的小吉妃。”
&bp;&bp;&bp;&bp;“什么鸡?鸡妃?”
阮襄美目一瞪。
这个小屁孩儿什么意思?鸡妃在这个世界里是什么玩意儿?
“吉妃,吉祥的吉。说你是我的吉妃。小傻瓜。”断月尘潇伸出皓腕,在阮襄灰乎乎的鼻子尖上轻轻一勾。
“滚——走——”阮襄把手里的雷兽内丹往小斜挎里一放,肩膀轻轻一撞断月尘潇,嘴角一勾,得意地迈开大步,晃着**往前走去。
阮襄的小斜挎里一动,阮襄知道,小地灵那个小兔崽子早就睡醒了。阮襄干脆把蛛精也塞到了斜跨里。
这小兔崽子虽然小,但是对宝贝什么的却非常懂得看护。有它看护雷兽内丹和蛛精,自然是万无一失。
许茹嫣看见俩人打情骂俏的样儿,心里恨不得把阮襄千刀万剐,再把她的人皮挂到城门楼上示众。
——她的确这么干过的。
那年在蓝翔学院,一个新入门的小女弟子跟同门师姐打闹时,一不小心,掉进了池塘。
那个池塘里,有专门训练他们功力的一种神奇妖兽,毒性很强,十分危险。
当年十三岁的断月尘潇见了,立刻跳进了池塘,逼退妖兽,把女孩捞了上来。
女孩的腿当时已经被妖兽咬伤,流着脓壮黑血,惨不忍睹。
断月尘潇竟然伏下身,不怕脏,吸住女孩伤口,为女孩吸吮毒血,救了女孩一命。
许茹嫣一向了解断月尘潇,他心性寒冷,不应该如此这样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女孩。
后来再见到那个女孩,她听断月尘潇喃喃道:“这个女子,倒有几分襄襄的模样。”
许茹嫣脑袋像被炸开了一样,心头大怒。
过了几天,她偷偷派人把女孩抓来,非说她是刺杀宰相的刺客,极其狠毒活活拔了她的人皮,女孩凄厉的叫声震彻了整个宰相私狱。
女孩的人皮被挂在乌灵城城楼示众了七天七夜,许茹嫣直到现在还记得看着那人皮在城楼被风鼓鼓吹起时心头的快意。
可现在,真正的阮襄就在眼前!而且一个瘸子!还有点傻!
她许茹嫣本是四阶武力,可现在竟然对她无可奈何!
哼,阮襄,等着吧,再过几天,也让你的人皮在乌灵城的城门楼飘起来!到时候,我许茹嫣还要在你的人皮之下喝酒赏花!看你能得意几时!
这么想着,许茹嫣狠狠瞪向阮襄。
清风飘飘,断月尘潇宽大的袍子轻轻飞扬,阮襄玲珑精致的雪白小腿乍隐乍现,实在是美得不可方物。
侠天累害羞地低着头。
许茹嫣轻轻一笑,说:“嫂子好美的**呢。嫂子,你春光乍泄呀。”
靠,还没完了。
阮襄狠狠往后一瞪,接着换了一脸甜美笑容,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到许茹嫣跟前。
许茹嫣完全闹不清这个瘸子来到自己跟前什么意思,她疑惑地看着阮襄蹲了下来。
只听“哧啦”一声,许茹嫣还没反应过来,她仙女般的白色长裙就变成了白色短裙,一双**白花花地露了出来。
&bp;&bp;&bp;&bp;许茹嫣被阮襄的举动惊呆了。
她呆呆地看着阮襄笑嘻嘻地一张小脸儿,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亲,你不用羡慕我,现在你也春光乍泄了。灵域暗谷潮湿闷热,这样自然凉快多了。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阮襄小嘴一勾,娇俏一笑,手里把那半截白色轻纱往一边轻轻一丢,迈开大步,晃着白花花的**走到了断月尘潇身边。
开玩笑!我是瘸了,可是手没断。你现在这副病怏怏的模样,只要我想,别说你的裙子,就是你的脖子,此时也被我拧下来了!
——阮襄恨恨地想着,小手拉起断月尘潇的宽厚大手,眼睛向他那完美俊逸的脸一瞥,满眼的责怪。
似乎每个女人都被这个小屁孩儿迷的不要不要了呢!
真是一见妖孽误终生,以后的醋架有的打了!
许茹嫣从小娇养,受的是正规的古代教育,不比阮襄来自21世纪,别说露腿了,露沟的满大街都是。
她慌乱地看着自己的一双**裸露在外,不知如何是好。
阮襄好歹有断月尘潇的长衫遮蔽,可是她——
这个死丫头,她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把阮襄的人皮活扒了!
侠天累见状,赶忙脱下自己的外衫,帮许茹嫣披好。
断月尘潇被阮襄小小的手紧紧握着,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丫头的举动,真是越来越——豪放了,竟然就这么扯了许茹嫣的裙子。
不过那茹嫣也是,话里话外锋芒毕露,别说他的襄儿了,就连他自己,都有几分不耐烦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冻崖吗?”
阮襄抬起一双美目,看向北方看去。
高达十丈的冻崖安静地矗立在那儿,崖上是常年不化的皑皑积雪,极其寒冷。崖上生长着不可多得的珍贵草药。
提到冻崖,小斜挎里微微一阵颤动。阮襄知道,冻崖是地灵的故乡,虽然她的这只小地灵生在揽月峰,但本能告诉小地灵,它的老家就在眼前。
“嗯,我答应了翼兔,要给它摘些天魄花吃。”断月尘潇看看阮襄,又看了看许茹嫣,微微皱了皱眉头,又说,“我自己上去吧。茹嫣伤体未愈,襄儿又——穿得太少。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又从怀中拿出玉瓶,倒出一粒兮云丹,刚要服下,只听阮襄喊道:“慢。”
断月尘潇疑惑地看向阮襄。
他被超级雷兽的雷击所伤,震伤了心脉,虽然经过了两天的调养,但仍感到伤处疼痛,心脉无力。多亏了兮云丹,他此时才能保住部分武力。
阮襄从小斜挎里掏出蛛精,递给断月尘潇,说:“刮下一点点,和你那个丹药一起服用,效果倍儿棒。”
断月尘潇虽然也听说过蛛精能增强药效,但并未亲见,此时不免有些犹疑。
看断月尘潇有些疑虑的神色,阮襄明白,要让断月尘潇服用升级版的丹药,免不了要稍微用些强了。
“哎,你有匕首吗?”阮襄当然知道,对于这个世界的武力强者来说,匕首就是个渣渣,但还是问了侠天累一句。
侠天累竟然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孩子玩具似的小匕首。
&bp;&bp;&bp;&bp;侠天累手中那把匕首寒光凛凛,锋刃尖利,闪着七彩的光华。
匕首的手柄上,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七色宝珠,耀眼夺目。
——竟然是个宝贝。
“这是我奶奶听说我要来灵域暗谷,非要让我带上的。”侠天累脸一红。
匕首这东西,在这个世界,是普通人才需要佩戴的玩意儿,武者带匕首,实在是让人觉得丢脸。
阮襄玉手一伸,拿过匕首,锋刃在蛛精上削刮了几下,几渣白色粉末落到了断月尘潇的手心。
当蛛精的白色粉末落到白色药丸上面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白色的粉末竟然一下子融进了小小药丸中。
而本来洁白如玉的药丸,竟忽然一下子变成得金灿灿的,那柠檬的味道也更加浓郁,直窜心肺。
“吃吧。”阮襄把匕首还给侠天累,把蛛精放回小斜挎,小手背负在身后,一派大师风范,略有得意地扬起小小嘴角,对端月尘潇说道。
断月尘潇看着手里的金色药丸,咬咬牙,心一横,把药丸吞了下去。
金色药丸一服下去,断月尘潇突然“啊——”地大叫一声,扑倒在地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阮襄吓的花容失色。
不应该啊,明明大雷兽用过的。蛛精粉末增强了紫菀花的药效,连大雷兽快要掉下来的眼珠子都能重新复明,没理由让断月尘潇中了毒啊!
难道这个只能外用,不能内服?
难道,自己真是大意了?
阮襄蹲在断月尘潇身边,面如死灰,轻轻晃着他。
小屁孩儿,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死了,我也就又要挂了!!!
可是断月尘潇眼睛闭的紧紧的,牙关也咬合的死死的。
阮襄正要试试断月尘潇的脉搏,本来奄奄一息的许茹嫣突然冲过来,疯了一般扑到断月尘潇跟前,一把把阮襄狠狠推到一边。
她抚着断月尘潇的身子,红了眼珠儿,狠狠对阮襄骂道:“你这个死贱人!害死武威王还不够,还要害六王爷!我要活活扒了你的皮,把你的肉喂狗!还要把你的皮挂在乌灵城门,让全乌灵城的人天天看着!”
许茹嫣话刚说完,断月尘潇猛地睁开了眼睛,一把甩开了许茹嫣抚在他身上的手。
只这么一下,许茹嫣就被远远甩在一边,撞在一棵树上,“噗”地一口,吐了一口鲜血。
断月尘潇看也没看她一眼。
——没有把她一巴掌扇成肉泥,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
“本王不过是跟你们开个玩笑。”断月尘潇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他弹弹身上的灰,嘴角一勾,邪魅一笑,一把拉起了阮襄,在她额前轻轻一吻。。
吃下那粒金色药丸,断月尘潇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奇妙感觉在肚腹内升腾了起来。那感觉极其温暖,极其舒适,四肢百骸如同被人轻柔的按摩过一般,受伤右臂和胸口的疼痛立时减轻不少。
他突然倒地不起,实在是只想和阮襄开个玩笑,却没成想见到了许茹嫣如此不堪的一面。
&bp;&bp;&bp;&bp;——活剥人皮?他其实十分清楚十三岁那年,他救过的那个女孩是怎么死的,也一直都知道那几日乌灵城门楼上被风鼓鼓起的人皮是谁。
虽然,他一直没说破。
他一直认为,女人可以蛇蝎心肠,可以毒若蜂针,但是,要看对谁。
许茹嫣活剥谁的人皮他都不介意,尽管剥就是,横竖疼的不是他。
但要活剥阮襄的人皮——别说真的这么做,只这么一说都不行!因为只这么一说,他断月尘潇心里就疼!!!
断月尘潇冷冷看了许茹嫣一眼,只对侠天累说了四个字:“送她回去。”便再也不看她了。
这下,轮到许茹嫣面如死灰了。
一直以来,她在断月尘潇面前都维护着清纯玉女的形象,行,如弱柳,动,若扶风,笑不露齿,言语中矩。
只是,刚才看断月尘潇倒地不醒,她实在是太过痛彻心扉,所谓关心则乱,才会——原形毕露。
“大师兄,我错了,我以为你真的——我只是太关心——”
“我就算真的本本王的爱妃毒死,也轮不到你说三道四。本王自有本王的爱妃照顾,不劳许姑娘挂怀。天累,带她走。”断月尘潇看也不看许茹嫣一眼,一双大手牵着阮襄,向冻崖的方向走去。
侠天累扶起地上面如土色的许茹嫣,轻声道:“许姑娘,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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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崖不过十数丈高,顶上却终年积雪皑皑。
阮襄瑟缩在断月尘潇的长衫里,一张娇俏可人的小嘴已经冻成了紫色。
小地灵早就跑了出去,在白雪里左蹦又跳,欢腾不已。
断月尘潇已经找到了十几棵天魄花,又采了一些珍奇草药准备带回给凌微子。
他搂着冻成一团的阮襄,刚要下崖,忽然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有几分耳熟,断月尘潇仔细一听,竟然是无妄宫的人。
想来,无妄宫的人来冻崖,也是为了找奇珍异草了。
最先上来的,竟然是那个无妄宫的少宫主。她已经脱掉了羊皮坎肩,换了一件狐裘,在冻崖积雪皑皑间,看上去又暖和又尊贵。
她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也脱了羊皮坎肩,穿着粗布短袄。
“原来是你们!”那女孩一眼就看见了断月尘潇玉立在冻崖的一棵大树下,扬脸一笑,微微一红,衬着雪白的狐裘和皑皑白雪,倒也十分好看。
接着,她轻蔑地撇了一眼断月尘潇怀里冻得瑟瑟发抖的阮襄,一脸奚落。
她故意裹了裹身上雪白的狐裘,哈口气搓搓手,娇声道:“这冻崖上的面雪经年不化,可真是冷的紧呢。这位姑娘,你,不冷吗?”
断月尘潇冷冷看了一眼那位无妄宫少宫主,若不是查阮襄的腿疾还用得到他们,他早就一巴掌把那个鼓噪的小丫头扇飞了。
阮襄故意紧紧地往断月尘潇宽厚的胸怀里窝了窝,说:“冷是冷。但也比被冻顶怪吃了强,据说那怪物最喜欢狐狸味儿呢。”
小姑娘脸色一变,“刷”地把狐裘一脱,扔出去了老远。
阮襄心里暗笑。这小姑娘,看上去伶牙俐齿,聪明机窍,可情商和智商都不太高啊,还无妄宫少宫主?无妄宫是实在没人了?
&bp;&bp;&bp;&bp;断月尘潇也是很讨厌这位少宫主骄矜自负的模样,看见她傻乎乎地被阮襄骗的扔了狐裘,不禁偷偷一乐,问道:“还有两日之期,不知道无妄宫的那个赌,可查到些眉目了?”
阮襄唇角一勾,暗暗一笑,似乎看见那少宫主脖颈间的千年琥珀正在向自己招手。
“我早说过,天底下没有我们查不到的事儿。那个赌,眼下自然已经有些眉目了。”那小姑娘脱了狐裘,里面也是一件粗布小袄。她自负地看着阮襄,轻蔑一笑。
阮襄不禁奇怪,无妄宫,看情形势力挺大,应该挺有钱的,怎么穿来穿去,连个锦袄都不穿呢?难道他们也流行文艺范**风?
“那,到底有几分眉目啦?说给我听听,打击我一下。”阮襄小嘴一勾,笑得灿若春花。
她就不信,就凭无妄宫,还能查出哆啦梦,除非沧辰大陆上,还有别人穿越过来。
要么就是他无妄宫的人可以穿越到二十一世纪去。
不过,这种几率简直比中彩票还低。
“哼,那就先透露一下。我们已经查出来,哆啦哎梦,是一只古怪的猫。不知道对不对呢?”
小姑娘的话,让阮襄不由一愣。
难道沧辰大陆真的还有别人穿越而来?
可是,那会是谁?
阮襄忽然想起来,自己顺着金树枝滑落到地下后,曾经做过一个古怪至极的梦。不由面色一紧。
阮襄的神色被小姑娘看在眼里,她又是轻蔑地一笑,说:“而且,那个古怪的猫,还有一个名字。我说的,又对不对呢?”
阮襄心里一惊。连这个都查出来啦?
哆啦梦的确还有个名字叫机器猫,这么说,无妄宫真的查到啦?
她把手放进小斜挎,蛛精和雷兽内丹安然无恙地呆在里面,摸上去冰凉彻骨。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蛛精输给这个臭丫头?
真是失算。自己能穿越过来,就应该想到别人也能穿越过来。
早知道就打别的赌了,至少不要赌这种在二十一世纪几乎人尽皆知的问题。
“怎么样?是再过三天揭开赌局,还是现在就开局定输赢?”阮襄所有的神色,小姑娘都尽收眼底。看起来,她赢定了呢。
蛛精那宝贝,他们也派人去打听了,带回来的消息简直让他们震惊无比。那一颗蛛精的价值,够买的下两个柔澜国了。
看着阮襄嘴角虽然挂着笑意,但那笑意分明变得比这冰雪还冷,她还真是享受这种玩弄别人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现在开局。愿赌服输。”还没等断月尘潇说话,阮襄心中那种豪侠之气升腾了上来。她一双美目如冰雪般淡定,八个字说的斩钉截铁。
输就输了,也没什么。
上辈子她阮襄擦肩而过的宝贝不知道有多少。有一次,她去埃及,任务完成后,跳窗而逃时,眼看着一个法老金权杖就在墙边的玻璃柜里。凭她的技术,拿走自然没问题,但肯定无法带出境外,就这么眼睁睁错过了。
&bp;&bp;&bp;&bp;阮襄遇到类似的事儿不知道有多少,若一一遗憾过来,也就不用被林郁和百面狐算计了,直接就哭死了。
现在不过是一颗蛛精,少了它又死不了。若是有机缘,自然还会得到。
阮襄坦荡地看向无妄宫少宫主,双眼不带一丝波痕。
断月尘潇紧紧搂了搂阮襄,简直爱死了这个小丫头。她时而古灵精怪,时而天真烂漫,此时又突然豪气万千。
他的襄儿,真是太与众不同了。
“寂麟,拿言真符,给她一枚。”小姑娘对身后一个随从说。
那个叫寂麟的,正是那天在饭馆跟阮柳打架的人。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两个指甲盖般大小红色硬片,先呈给了小姑娘一枚,又递给阮襄一枚。
“此是言真符,半个时辰之内,所说所言必为真心真语。用在赌局开局之时。半个时辰之后即失效,对身体无任何伤害。我们无妄宫虽然不算是什么名门正派,但这点操守还是有的,姑娘请不不担心。”
阮襄曾经从巨蛛王手上救下寂麟他们的命,寂麟对阮襄说话,不免带着几分谦逊恭敬。
“有我在这儿,也不怕你们没操守。”断月尘潇冷冷一笑,从阮襄手里拿过言真符,仔细闻了闻,确无异味,才放心交给了阮襄。
“这个言真符怎么用?吃下去吗?”
阮襄疑惑地细细端详着手里的言真符。
原来,灵符竟然是这样的。
那天巨蛛精摇晃阮柳的时候,从阮柳怀里掉出好多灵符,阮襄光顾和无妄宫的人打嘴仗,没来得及看。
“是要吃下去的。吃下言真符半个时辰之内,所说的话只能是真心真意的实话,但均会悄无声息。直到半个时辰之后,这些话才会一起释放,以便两相对质。这才能看出赌局的真正输赢。”寂麟慢慢解释道。
阮襄看着手里的言真符,那灵符火红如美人之唇,略微剔透,坚硬如甲,拿在手上的感觉很像硬质塑料,却又比塑料寒凉。
吃了这小玩意儿,真的就只能说真话啦?阮襄不禁想起《哈里波特》里面的吐真剂,心中非常好奇。
“好,现在开局。吃下言真符,赌局双方所言所讲,都只能围绕赌局内容。具体细节若不便讲出,可以只回答是或者不是。现在,请双方吃言真符。”
寂麟朗声说道。
见无妄宫少宫主捏着言真符送入嘴里,阮襄也把言真符往嘴里一送。
那火红的言真符入口即化,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味道都没有,就如同吸入口中的一口空气。
“好,现在开局。少宫主,请问,关于多拉阿梦和任意门,无妄宫打探出来的消息是怎样的?”对寂麟来说,多拉阿梦就是哆啦梦,可阮襄听着别提多别扭了。
只见无妄宫少宫主粉色的小嘴动了动,似乎说了一句话,但是,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果真这么神奇?
“这位是——”寂麟不知如何称呼阮襄,疑惑地看向一直紧紧搂着她的断月尘潇。
&bp;&bp;&bp;&bp;“他是本王爱妃,你称她为六王妃就好。”断月尘潇邪魅一笑。眼前的小丫头明显是说不出话来了,赶紧对外正式确定关系!
阮襄斜眼一瞪断月尘潇,嘟囔了一句:“又占便宜。”可话说出口,却如同被消了音,一丝声响也无。
这才叫哑巴亏呢。她无耐地看向寂麟,等着他的问话。
“这位六王妃,请问,多拉阿梦到底是什么呢?任意门又是什么?”寂麟看向阮襄。
“哆啦梦是日本动画片里的一个人物,是一只失去了耳朵的机器猫。任意门,是哆啦梦的神奇道具,可以从一个地方任意穿越到另一个地方。”阮襄冻得发紫的嘴唇如实地说出关于哆啦梦的消息,但回应在空气中的却是无声无息。
“好,两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寂麟又问。
阮襄摇了摇头。
可无妄宫少宫主那小丫头的嘴唇又动了动。
阮襄一呆,喵的,你还有补充信息?!她很好奇这个小丫头补充的是什么,但一切的结果,都要等到半个时辰之后才能知道。
“襄儿,你,心里有没有我?”阮襄正猜想对面的小丫头说的到底都是什么,冷不防,断月尘潇淡粉色的嘴唇凑到她的耳边,呵气如霜,温柔一问。
“不知道,也许有吧。可惜这颗心里即使有你,可那也不是我。”在言真符的作用下,阮襄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断月尘潇自然是听不到的。他看着阮襄,眼里一片柔情蜜意,猜度着阮襄的答案。
半个时辰真的很难熬,特别是在这一片寒冷之中。
阮襄吹了一声呼哨,小地灵从一团雪地里窜了出来,跃上阮襄肩头。
“主人,什么事儿!”脑海里,小地灵乖巧伶俐地说着话。
“嘿嘿,说话不能有声音,我只能和你聊天儿。这个鬼地方,你家主人我冷死了啊。”阮襄紧抱着双肩。
阮襄即便穿着断月尘潇的衣服,紧紧依偎在断月尘潇怀里,可还是冷的发抖。
喵的,这下非得关节炎不可了。
“你等着,主人!”
小地灵倏忽一下又从阮襄的肩头跃下,窜到了雪堆里,在被积雪掩埋起来的灵异药草中窜来窜去。
一会儿,众目睽睽下,小地灵咬着一棵手指粗细的深紫色的植物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
“紫龙芹!”寂麟喊了出来,双目精光大胜,猛地向地灵扑来,看那样子,恨不得立刻把小地灵嘴里的紫龙芹抢到手里。
小地灵咬着紫龙芹闪电一般跃上阮襄肩头,小眼睛死死瞪着寂麟,只要寂麟再敢进到阮襄一步之内,就准备下嘴咬他。
也亏寂麟有些分寸,在阮襄跟前收住了脚步,只是双眼死死盯着紫龙芹。
其他几个无妄宫的人也都紧张兮兮地看着寂麟和紫龙芹。
“主人,吃了紫龙芹,你就不怕冷了!”脑海里,小地灵对阮襄说。
阮襄此时已经冷的难以忍受了,想也不想,把那棵紫龙芹塞到嘴里大嚼起来。
&bp;&bp;&bp;&bp;寂麟和其他几个无妄宫的人死死盯着阮襄大嚼着那棵紫龙芹,似乎心疼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紫龙芹的味道和芹菜很像,但比芹菜略甜,吃起来味道还不错,脆生生冰凉凉的。
吃下紫龙芹,阮襄肚腹内一股热烘烘的暖流升了起来。
一会儿,阮襄就感觉如同周身烤着火炉一样,不仅非常暖和,甚至都有些热了。
“好热,别搂着我了。”虽然说话没声音,她还是嘟囔了一句推开断月尘潇,头上微微冒着细细的汗珠。
有些热呀,这个温度,适合穿小吊带小热裤小凉鞋呀!
阮襄豪放地把断月尘潇的长衫一脱,露出里面穿着短衣短裙的精致小身条儿,雪白的胳膊和**简直能亮瞎众人的眼睛。
断月尘潇赶紧挡在了阮襄身前,遮着这一片风光迤逦。自家好东西,不能让别人看光了呀!
对面的少宫主斜着一双眼睛,看着阮襄白花花的小腿,小嘴不屑地一撇,极度轻蔑地瞪了阮襄一眼。
阮襄也回敬了那小丫头一眼。
哼,没见识!姐姐还没穿比基尼呢,就凭姐这小身材,到时候这冻崖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给姐流鼻血!
阮襄晃着小手正扇着小风取凉,寂麟突然拜倒在阮襄面前,说:“六王妃,求六王妃赐无妄宫一棵紫龙芹。”
阮襄一愣,看了看拜倒在地的寂麟,随即一双美目看向了对面的小丫头。
那无妄宫的小丫头看见寂麟朝着阮襄跪拜在地,小脸儿上的表情极度复杂,似乎极为屈辱难堪,却又不得不忍受。
她咬紧牙关,极其不情愿地,但也非常出乎阮襄意外地双拳一拱,头略微地冲阮襄低了下来。
“你们要紫龙芹有什么用?”一直站在阮襄身前,为她遮挡身体的断月尘潇朗声问道。
断月尘潇自然知道紫龙芹的作用。
紫龙芹是一种冻崖独有的奇珍草药,除却冻崖,别处再也没有。即便是三级药神凌微子,用心多年都未曾在揽月峰移植成功。
这种草药的神奇之处并不像蛛精。蛛精用途多种多样多样,外用内服,都能提升药效,所以异常珍贵。而紫龙芹主要针对中了“冰魄针”的人。
冰魄针是一种奇门异术,以气凝结为冰针,施以寒毒武力,刺入对手体内。
中了冰魄针,除非食用紫龙芹,以紫龙芹至热之性化解冰针之毒,才能保命。
否则,迟则半年,快则半月,即便是药圣出手,也必死无疑。
但紫龙芹数量极其稀少,又极其难寻,从来都是可遇而不可求。有专门经营药材的人,在冻崖找了三五年,也没能找到一棵。
所以,市面上根本没有紫龙芹流转。
没有紫龙芹,中了冰魄针,除非愿意找符门的人出卖魂魄续命,基本也就是等死了。而出卖魂魄之后,多半情形下都是行尸走肉,且为世人不齿。
无妄宫的人来到灵域暗谷,原来是为了找这紫龙芹。
可究竟是谁中了“冰魄针”呢?软月尘潇皱了皱眉头。
&bp;&bp;&bp;&bp;“明人不说暗话,不瞒六王爷,是我们无妄宫的老宫主,中了冰魄针。”寂麟看见断月尘潇露出疑虑的神色,胸怀倒是坦荡,朗声说道。
断月尘潇微微一笑。
机会,从来都是要利用的。
眼见赌局开局之时,他的小阮襄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这赌,多半赢不了,那么为何不——
他回头,一双俊目看着用小手当扇子呼啦呼啦扇着风的阮襄。
阮襄深知他的心意,小嘴一勾,含笑点点头。
“若是六王妃能赐予无妄宫一棵紫龙芹,不论赌局开局谁输谁赢,我们押下的赌本,我们都认了!”寂麟心细如发,他看到断月尘潇嘴角微微勾起,便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索性英雄坦荡一回。
老宫主的命,自然比什么都重要的。
“好,寂麟兄倒是痛快。”断月尘潇说完,看了看坐在阮襄肩头,团成一个毛线团般的小地灵。
“宝贝儿,主人还要一棵紫龙芹。看你的啦。”阮襄拍拍小地灵,还亲了它一口。
“哦了!”小地灵回应道,全是阮襄心里默默念叨的现代语言。
众人满怀希望地看着小地灵消失在雪地里。
阮襄用小手扇着风,越来越热,不仅后悔吃下了整棵紫龙芹,早知道啃两口就够了。
她不禁又喊了声“热死了”,这才突然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可以知道赌局结果了吧。”阮襄看向寂麟。
反正不论输赢,她阮襄都能拿到无妄宫的赌本。她倒是很想听听,无妄宫打探的哆啦梦的消息到底是怎么样的。
寂麟点点头,从怀中又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般的金色灵符,在手中碾成金色粉末,冲空中一扬。
很神奇地,阮襄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慢慢回响了起来。
阮襄觉得,这就像小时候录音机的声音回放。
“又占便宜。”
这是阮襄嘟囔断月尘潇。
“哆啦梦是日本动画片里的一个人物,是一只失去了耳朵的机器猫。任意门,是哆啦梦的神奇道具,可以从一个地方任意穿越到另一个地方。”
这才是哆啦梦和任意门的正解。
听到这个回答,阮襄注意到,对面那个小丫头瞬间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惊异,笑容僵住了。
怎么,难道,他们查出来的结果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也许有吧。可惜这颗心里即使有你,可那也不是我。”
这一句,是回应断月尘潇那句“你心里有没有我”。
断月尘潇听了这句话,一愣。他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褪去,但多了几丝狐疑。
这是什么意思?
“这颗心里即使有你,那也不是我。”
不是你又是谁?这个小丫头,又在玩什么哑谜?
断月尘潇扭头看向阮襄,阮襄同样也看着他,一双美目水水灵灵。霎时间,断月尘潇觉得,阮襄的眼神竟然既熟悉又陌生。
“下面,该听我们无妄宫少宫主的回答了。”寂麟的话打断了二人的对视。
&bp;&bp;&bp;&bp;寂麟探手入怀,又取出一个金色灵符,同样在手里碾成金色碎末,撒向空中。
过了一会儿,无妄宫少宫主那个小丫头的声音慢慢在空气中回响了起来。
“哆啦爱梦,是一只很特殊的猫,来自一个叫日本的国家。”
阮襄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沉。
无妄宫果然能查到哆啦梦的准确信息?他们怎么查的?
“它还有个名字,叫哈罗开提。”
听到这句阮襄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哈罗开提”是什么了之后,大笑了起来,差点没笑趴下。
Hoktty!他们查到的答案,竟然是哆啦梦是Hoktty!!!
笑过之后,阮襄又是一阵后悔。
——我去!!!早知道,那棵紫龙芹怎么能那么便宜了他们!!!
接下来,无妄宫少宫主的声音又慢慢回响起来,是她最后补充的那一句。
“哆啦爱梦左边耳朵上,喜欢常常带着蝴蝶结。”
阮襄扶着断月尘潇,笑得快直不起腰了。
喵的,哆啦梦还特么喜欢带着蝴蝶结!
她倒没说,哆啦梦还经常穿着粉色小裙子呢!
“笑什么笑,我们输了认赔就是。有那么好笑吗!”无妄宫那个小丫头恼羞成怒,小脸儿气的红红的。
“亲,你们不输,刚才也认赔了啊。”阮襄下一句没好意思说出来——现在不过是打脸了而已了。
无妄宫那小丫头还想再说什么,忽然一道白光从雪地中闪电般掠过,跃上阮襄肩头。
阮襄一看,正是小地灵。
小地灵咬着跟刚才那棵差不多大的一棵紫龙芹,瞪着葡萄大的大眼睛,注视着无妄宫的人,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好像挺累。
阮襄细看它咬着的紫龙芹,好像跟刚才的又不太一样。
这棵紫龙芹除了比刚才那棵更加粗壮些,中心位置竟然结了三颗鲜红欲滴的小果子,每颗小果子都只有绿豆那么大,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龙芹果。”断月尘潇看了看这棵紫龙芹后,慢慢说道,眼中闪过一道异彩。
寂麟听了,一脸惊喜,赶紧对阮襄跪拜在地,说:“谢六王爷!谢六王妃!”
他回身一使眼色,无妄宫的其他两个随从也都跪拜在地,只有少宫主那小丫头仅仅低头拱了拱手。
“紫龙芹可以给他们,龙芹果不给!不给不给就不给!”小地灵在阮襄的脑海里吵吵了起来。
“为什么?”阮襄纳闷地问。
不就是一棵接了三个红果儿的药草吗,除了能让人热得想穿比基尼,能有什么大用?
“我家爱妃只答应给你们紫龙芹,但并未答应给你们龙芹果。”
还没等阮襄说话,断月尘潇一只玉手接过小地灵嘴里的紫龙芹,将上面的三枚鲜红欲滴的龙芹果摘了下来,塞到阮襄的小斜挎里。
龙芹果其实和紫龙芹的作用差不多。只是紫龙芹不能移植又不能久存,而龙芹果可以保存经年不坏,自然比紫龙芹更加珍贵。
三颗龙芹果的作用相当于三棵紫龙芹。小地灵跑的这一趟,的确收获颇丰。
&bp;&bp;&bp;&bp;断月尘潇手上拿着摘除了龙芹果的紫龙芹,往寂麟脚边一扔,冷冷说道:“前几日,我家爱妃自巨蜘蛛爪下,救了你们三人性命。才刚赌局全开,你们又输的彻彻底底。这棵紫龙芹,现在又白白赐给你们。无妄宫这笔买卖,也做的够合适了。”
断月尘潇的脸上满是不悦。
在他看来,和无妄宫的这笔交易真真是太不合算了。
才刚寂麟看见龙芹果的贪婪眼神,断月尘潇全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还要查阮襄腿疾的事儿,他早就一巴掌把寂麟拍飞了。
无妄宫最不喜欢欠人情,可这几个人欠了人情竟然还贪得无厌。
不如——让他们再查一件事儿。
想到这儿,断月尘潇扭头看了阮襄一眼。
阮襄正逗弄着肩头的小地灵,嘴角微微勾起,笑容甜美,一只手还大大咧咧地扇着风。但眼神里明明若有所思。
断月尘潇微微皱眉。她,在想什么?
看见断月尘潇看她,阮襄美目一瞥。
她只道小屁孩儿此时看她,眼神古怪,是犯了花痴,却不知断月尘潇此时的心中,已经是疑窦丛生了。
赌局赢了,阮襄当然一脸得意。
只是,那个说是哆啦梦是ho-ktty的人,肯定是也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
但,他是谁?又为什么给无妄宫假消息?
她心里真是捉摸不透。
看着脚边丢过来的紫龙芹,寂麟脸微微一红。
他站起身,走到无妄宫那小丫头跟前,说:“少宫主,给我您的千年琥珀。”
“寂麟!我——”那小丫头捂着胸口,模样很是不舍。
她撅着小嘴,一双大眼撒娇似的看向断月尘潇,指望他能稍微为她说句话。
断月尘潇冷笑一声,转过眼神。
阮襄轻轻一笑,——这丫头真是双商低的不行,什么情况都拎不清。
“离商少宫主!当初的赌是你自己要打的!愿赌服输,咱们无妄宫在江湖也算有点名声!”寂麟终于拿出了一点长辈的架势。
阮襄这才知道,这小丫头的名字叫离商,倒还挺文艺范儿的。
离商瘪着小嘴,从脖颈上摘下千年琥珀。
那枚千年琥珀闪着夺目光华,离商不舍地看了一眼,递给寂麟。
寂麟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和一支小毛笔,与千年琥珀一起交给断月尘潇。
“请六王爷写下要查询的消息,我们无妄宫定当赴汤蹈火,查的仔仔细细。”
断月尘潇邪魅地微微一笑,接过寂麟递过来的东西,将千年琥珀塞到阮襄的小斜挎里。
阮襄那小斜挎里面已经装着蛛精、雷兽内丹、三颗龙芹果,现在又放进去一颗千年琥珀,真是满满当当。
“噢耶!”小地灵在阮襄脑海中欢呼起来。
接着,断月尘潇在白纸上快速写下了一行字,阮襄还没看清,断月尘潇已经将白纸交给了寂麟。
寂麟展开一看,是一句——“查访舞山公主六岁那年身中锁灵符之细节,制符人与下符人的信息尤为紧要。”
这一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另,查访阮襄真实身份。更为紧要。”
&bp;&bp;&bp;&bp;寂麟细细完纸条上的字,抬眼正对上断月尘潇冷冷眼神。
他小心问道:“六王爷要查两件事?”
“不行吗?难道你们三个人的命不值这两件事儿?”
寂麟若脸色微微一紧,又有所思地说:“符门之事,历来最不好查。再说,六王爷要查的这两件事儿,都事隔久远,就算是我们无妄宫,也至少需要三个月才可查清。”
“三个月就三个月。本王信你们。”断月尘潇面无表情地回答。
三个月的时间虽然有些长,但能让无妄宫查这件事儿,就很有眉目了。
“谢六王爷的信任。三个月之后,我会派信鸟找到六王爷,再行约定见面的日期地点。”寂麟拱拱手。
阮襄听见“信鸟”二字,知道就是那只鸨鸟。
她不禁偷偷一乐——这回不说神鸟啦?
断月尘潇冲寂麟微微一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他一双俊目望向天空,打了一声呼哨,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传至天际。
冻崖刺骨的寒风吹得他黑发飞扬,衬得他犹如天神下凡。
离商看向断月尘潇,眼里满满都是崇拜和爱慕之意。
不多时,翼兔扑扇着大耳朵呼扇呼扇地飞了来,一落在地,呆萌的大眼睛斜瞥了一眼阮襄肩头的小地灵,既不满又害怕。
阮襄清灵一笑,小手一拍地灵,地灵闪电般窜回了小斜挎。
断月尘潇从怀里掏出天魄花,翼兔裂开三瓣嘴,抢着大吃起来,满意地眯起了红眼睛。
等翼兔吃完天魄花,断月尘潇长臂一伸,抱起阮襄玲珑精致的小身体,让她坐在翼兔毛茸茸的背上。自己坐在她后面,怀抱着她,竟然旁若无人地在她粉颈轻轻一吻。
阮襄浸在断月尘潇清爽的柠檬味道里,心里微微轻摇,脸竟然一红。
离商咬着嘴唇看着二人,已经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泡在醋坛子里了。
特别是断月尘潇那个吻,简直快要刺破了她的眼睛。
“去揽月峰。”断月尘潇朗声说道,一拍翼兔,飞向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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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
揽月峰。
翼兔稳稳落下后,断月尘潇才发现,阮襄不知什么时候窝竟然在自己怀中睡着了。
她雪肌晶莹、长睫如画,睡得这么熟,手里还紧紧抱着她那个小包袱。
看着她均匀的呼吸安恬柔美,断月尘潇真恨不得把她塞到自己胸膛里,再也不让她离开。
可是,在冻崖上,她吃下言真符之后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就算这颗心里有你,可那也不是我的。”
断月尘潇想到这句话,心里掠过一丝寒意。
他皱了皱眉,有些搞不懂她。
她这些日子那些离奇的话,那些出人意料的古灵精怪,完全不是他小时认识的阮襄。
难道,她,并不是她?
断月尘潇一双俊目冷冷眯了起来,突然伸手狠狠捏起她的下巴。
剧痛,让阮襄猛一下睁开眼睛,正对上断月沉下冰冷乖戾的眼神。
“你是谁?”断月尘潇声音古怪阴寒。
&bp;&bp;&bp;&bp;“你疯啦。我是阮襄。好疼!”阮襄想要扒拉掉断月尘潇狠狠捏住她下巴的手,却又被他捏住了手腕。
又是一阵剧痛。阮襄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他捏碎了。
“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断月尘潇低吼,狠狠瞧着她。
阮襄咬着嘴唇忍着疼,目光也狠狠地迎着断月尘潇。
喵的!这个小屁孩儿到底在抽什么风!
难道,自己在冻崖的那句话,让他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舞山公主啦?
想到这儿,阮襄心里不禁一冷。
在这个世界里,似乎自己一直依靠着这个男人。
此时自己还是废柴一根,若身份被揭穿,她少不得又要多吃一番苦,甚至可能会死。
该怎么办?
阮襄目光游离,可那怎么逃得开断月尘潇明察秋毫的眼睛!
她那狡诘决绝的眼神,让断月尘潇心中又是一阵刀割般的刺痛。
这个女人,心里竟然还有着别的打算!
她竟然在思量离开自己的后路!
他忽然头一歪,狠狠吻住了阮襄,舌和牙齿一起撬开她的唇瓣,逼迫她柔软的小舌头和他的纠缠在一起。
阮襄拼命挣扎,断月尘潇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扣,紧紧扣住她小小的头颅。
阮襄被紧紧箍住,不能动分毫。嘴里全是他清新逼人的柠檬味道。
断月尘潇忘情而疯狂,用力吸+吮着她那柔软的唇瓣,似乎要把阮襄的灵魂从身体里吸+吮出来,与他自己的同在一处,从此再不分开。
阮襄的嘴唇已经被他吮的快要破碎了。虽然她满心满脑已经一片迷离难以自控,但仍旧被这野兽般的吻气极。
她牙关狠狠一合,咬破了他探入她嘴里的舌。
断月尘潇也毫不客气地在她唇上狠狠一咬。
两个人的鲜血交缠在一起,血的腥甜瞬间弥漫在二人嘴里,温热甘冽,像美酒,又像毒药。
阮襄剧痛,她想挣脱,可断月尘潇狂乱地在她口里吸+吮,紧紧抱着她,几乎将她的肋骨都要挤断。
“你到底要干什么?”
似乎过了有一万年那么久,断月尘潇才放开阮襄。
阮襄终于能够大喊出来,她小手一扬,要扇他一掌,却被断月尘潇捏住了。
“你不是她。你是谁?”断月尘潇双目血红,唇上也满是鲜血,眼神冷厉邪祟,看上去像个嗜杀如命的妖兽。
阮襄从不知道,这个小屁孩儿为了舞山公主,原来可以这样疯狂。
她也是这才发现,她整个人竟然还窝在断月尘潇怀里。
她刚要挺直脊背,却被断月尘潇轻轻一扒拉,又窝在了断月尘潇宽阔伟岸的胸膛上。
“我是阮襄,不是谁。”阮襄看着远处揽月峰上青翠翠绿的奇花异草,冷冷地说。
抱歉。
我还不足够信赖你,以至于可以把我真实而奇葩的身份告诉你。
再说,他喵的,你以为我就想穿越到一个瘸子身上来吗?
“但愿,你真是我的阮襄,不然我就亲手杀了你。”
断月尘潇伸手,替阮襄抹去唇边的血迹。
那阴厉冰冷的声音,渗透到了阮襄的骨髓,让她寒意凛凛。
&bp;&bp;&bp;&bp;二人从翼兔上下来,往凌微子的小屋走去。
阮襄神色清冷,边走边抚弄着手腕上被断月尘潇捏出来的一片紫色淤青。
断月尘潇伸手要拉她,她一躲,却没躲过,小手被断月尘潇死死捏住了。
阮襄很不习惯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她倔强地高昂起头,向远处看去。
突然,她远远看见一个须发白若雪、红光满面的老头儿半蹲着,一脸鬼笑,缩头缩脑地猫在凌微子的小屋门边。
那老头儿胡子又卷又白,一双眼睛弯成月牙,闪着与年龄完全不相称的顽皮光芒。
阮襄觉得,他要是穿上一身红,简直就是圣诞老爷爷。
看见二人过来,那老头儿食指竖在嘴边,默不出声地一“嘘”。
断月尘潇似乎认得这个老头儿,头微微一点,不动声色,紧拉着阮襄的小手朝凌微子的小屋继续走去。
此时,屋门突然开了。
凌微子一袭白色长衫,飘渺若仙地走了出来,一只手上还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银药罐。
似乎早知他们来了,一开门,凌微子就朝他们看过来,脸上笑容清凉素淡、出尘脱俗。
“啊——”白胡子老头儿忽然从门后窜了出来,在凌微子身后大叫一声。
原本仙姿袅袅的凌微子冷不防被吓了一跳,不禁一哆嗦,手里的银药罐一斜,半罐黑色药汁撒在了洁白若雪的长衫上。
“哈哈哈哈,中招了,中招了!!!”白胡子老头儿拍着手哈哈大笑,神态机极其顽皮。
凌微子一双细眼淡淡地看着长衫上黑色的药汁,饶是他再轻袅若仙,此时也显得无耐又狼狈。
阮襄瞧着热闹好玩,一双美目轻轻弯着,看着凌微子的窘态,也跟着微笑了起来。
忽然她心中一凛。
来沧辰大陆有些时日了,要知道在这里,最难的事儿就是“躲”。
对五阶以上的高手来说,哪怕你屏息敛气,他也知道你的存在——只看他是不是愿意揭穿你。
而这老头儿看似只是简单吓了凌微子一跳,可凌微子什么人,那是三级药神!是神一般的存在!
普通人要吓凌微子,就好比跟上帝玩捉迷藏。他眼都不眨就知道你在哪儿。
可这个奇怪的老头儿,竟然成功把凌微子吓了一跳——这老头儿是谁?居然这么牛掰?
这么想着,旁边的断月尘潇忽然冲怪老头儿喊了声:“丹青子,你今天闲啊。”
丹青子?阮襄微微皱着眉头。
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啊。
丹青子——阮襄忽然想起来,丹青子是凌微子的师傅!
这个怪老头儿,竟然就是药圣丹青子!
“闲什么闲!被凌微子这个臭老头儿叫来,帮你做什么穿灵丹。你怎么谢我?”
似乎只是一眨眼,丹青子连道残影都没有,一下子从凌微子的小屋边飞到了断月尘潇跟前,撅着嘴,有点赌气地说。
“我让翼兔陪你玩?”
“我不要大傻兔子。”
“要不我给你讲故事?”
“切,就你,得了吧。”
“我让我爱妃陪你玩。我爱妃会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断月尘潇一搂阮襄。
阮襄后背一僵,双眼冷冷接住了断月尘潇看过来的复杂眼神。
&bp;&bp;&bp;&bp;丹青子双眼放光地看着阮襄,问:“是吗,小姑娘,你都会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给我讲讲!”
阮襄冷冷瞪了一眼断月尘潇,小脸儿骄傲地一扬,笑嘻嘻地对丹青子说:“我会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但最主要会用枪杀人,还会投雷。”
听见阮襄又说起了这一套,断月尘潇颇感兴趣。
他一双俊目看向阮襄,只见阮襄打开了一直抱在手里的小包袱。
“要想做土雷和土枪,得先做些火药。这个就是原料。你要是想,可以帮我。”阮襄小手一拍丹青子的肩膀,颇有江湖豪侠之气。
“你一路都抱着这个,这到底是什么?”断月尘潇蹲下,捏了一把阮襄包袱里那黑色的、有些像土的东西。
这东西略微有些黏,散发着古怪的味道。
“雷兽粪。”阮襄双臂交叠抱在胸前,舔了舔被断月尘潇咬破的嘴唇,冷笑道。
断月尘潇浓眉高挑,一脸恶心地看着手上的东西,突然跃向屋边的那眼山泉,洗手去了。
“小姑娘,你怎么会有雷兽粪的?而且,你这大半边是超级雷兽粪,这边的一小堆,是乳雷兽粪。都相当难得。”丹青子扒拉扒拉包袱里的雷兽粪,说。
到底是药圣,竟然连这个都分辨得出来。
阮襄干脆把自己在灵域暗谷密林腹地的奇遇统统讲给了丹青子,只是略过了那奇怪的梦境。
断月尘潇洗干净手回来,刚好听见阮襄在讲用蛛精给超级雷兽治眼睛。
等她讲完,断月尘潇说:“你真是有机缘。那只超级雷兽,就是跟我打斗的那只。”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你扔下我一个人跑去救茹嫣,那么长时间没回来,不是跟超级雷兽打架,难道是跟茹嫣生孩子?”阮襄看也不看断月尘潇一眼,冷冷说道。
她还在气刚刚断月尘潇那么对待她。
只不说他自己对舞山公主的感情,单说她阮襄在这一世无依无靠,把他当成最信赖的人,就算对穿越有所隐瞒,但不曾伤害谁。
他刚刚又凭什么那样!看她好欺负吗?!
说什么心心念念都是她,还不是在密林扔了她去救那个茹嫣!
“你再说一遍。”
断月尘潇一张俊脸瞬间阴得能滴下水来,他一把狠狠捏住了阮襄的手腕。
“你让我说我就说?你以为你是谁!你真当你是我老公?开国际玩笑!”
话音未落,“喀喇喇——”阮襄手腕传来骨头碎裂的细小声音,阮襄痛得差点没晕过去——断月尘潇竟然捏碎了她的手腕!
妈蛋!蛇精病!
“断月尘潇你个大傻叉!我阮襄从来没被人这么逼迫过!看我好欺负是吗?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HO怕HO!
死就死!没准还能穿越回去呢!
阮襄高傲地扬起笑脸,一脸冷厉。
她一点也没吹牛。
六岁就开始学习杀人的她,从小就进行了一系列超强训练。
她天分奇高、乖觉伶俐,加上老爸高级杀手训练师的身份,谁敢逼迫她,谁又能逼迫她?
&bp;&bp;&bp;&bp;做任务时,阮襄自然喜欢不动声色波澜无惊。
可日常她也是大小姐一枚,鼻孔冲天,从来不知道“服”字怎么写。
但这个断月尘潇,竟然敢捏碎了她的手腕!
看阮襄痛得冷汗直冒,但眼光丝毫不示弱,冷厉地看着自己,断月尘潇气的死死捏着她的手腕,恨不得把她的另一只手腕也捏碎。
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真是她的小阮襄吗?
突然手上一凉,阮襄的小手不知怎得从断月尘潇捏紧的手里到了丹青子的手里。
“小姑娘不用谢。哎,你告诉我‘大傻叉’是什么?”
丹青子一脸顽皮的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紫色玉瓶,倒出几滴淡金色药水,替阮襄细细涂在手腕上。
阮襄觉得涂上金色药水的那一霎那,手腕似乎被热气包围了,温暖惬意,剧痛竟然一点点消失了。
“那是骂人的话。”
阮襄觉得那金色的药水中,有一股什么味道十分熟悉。
她经过特殊训练的灵敏嗅觉立刻告诉她——那是蛛精的味道。
说话间,阮襄觉得手腕完全不痛了。她轻轻绕了绕手腕。
“全好啦。”丹青子一脸顽皮,“哎,小姑娘,他总是欺负你是吗?”
“丹青子,你跟她熟还是跟我熟!”断月尘潇一脸不悦。
阮襄看着丹青子。
这位大神,是要罩着她吗?
“是啊,他没事儿就欺负我。”阮襄答道,看也没看断月尘潇一眼。
“那你当我的关门小弟子怎么样?小姑娘,我可是有一百多年没收过弟子了。”丹青子双目弯弯,顽皮地一挑眉毛。
又一个关门小弟子?阮襄皱皱眉没说话。
她都快成了关门弟子专业户了。
断月尘潇却在一边答道:“我爱妃应下了。”
丹青子的关门小弟子,那就是凌微子的小师妹!
虽然气她疑他,断月尘潇还是不禁替阮襄一阵惊喜。
“边儿去,又没问你。”丹青子看向阮襄,纳闷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眉宇间怎么还有迟疑?
“可是,我和符圣尸杞一年后有约期,去做他的关门弟子。”阮襄答道。
“尸杞?那个老不死的,跟我抢弟子来了?”丹青子依旧一脸顽皮的笑,“不妨事,大不了我跟他商量,先跟我学一年,再跟他学一年。我们俩交替着来。”
这也行?!
阮襄瞪大了眼睛看向丹青子。自己这么抢手!
“那,好吧。要是您能搞定尸杞,我做您弟子。”
“哎,我就说嘛!”丹青子一拍大腿,一脸嬉笑,“跟着我,保管这小子不敢再欺负你。他再欺负你,你告诉师傅!师傅挠他痒痒,保管挠得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丹青子蹲下来看着那包雷兽粪便,又笑嘻嘻地说:“小徒弟,你刚才说道做什么火药。怎么做?咱们开始吧。”
听见丹青子叫自己“小徒弟”,阮襄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强大的靠山。
抱大神大腿好过日子!
“没有拜师仪式吗?”断月尘潇在一边突然问道。
“没仪式。哎你烦不烦,别打扰我跟我徒弟。一边玩去。”丹青子不耐烦地冲断月尘潇挥挥手。
&bp;&bp;&bp;&bp;断月尘潇坐在凌微子屋前的一棵大树下,一双俊目远远看着凑头蹲在那儿捣鼓那一堆雷兽粪的丹青子和阮襄。
俩人似乎说了点儿什么,然后丹青子突然眉开眼笑地用手在地下一画,又一启,地下出现了一个三尺多宽的坑。
阮襄呢,跑到旁边的一棵月华树下面,开始拣枯树枝。
月华树是一种神奇的树,每天早晨叶子都是银色的,然后才渐渐变绿,到了夜晚又开始渐渐变成银色。
此时,金色的晨光透过月华树银色的树叶,照在还穿着短袖短裙的阮襄身上,她雪白晶莹的皮肤闪着金色银色的光,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妖精。
对,小妖精。
偷心小妖精。
断月尘潇此时已经无法再去猜度眼前的阮襄是不是真正的阮襄了。
她看上去的确是阮襄没错,可浑身上下透着难以捉摸、难以驾驭的古怪,让一直几乎凌视万物的断月尘潇有些头大。
刚才,他并不是故意要欺负她。
只是那天她吃下言真符后的话,让他一想起来就心如刀割。
——“这颗心里即使有你,可那也不是我的。”
什么意思?她会不会是用了符门的什么古怪咒符,让身体虽然是阮襄的,而灵魂却是另一个人的?
如果这样,他一定杀了她!
——不,不会。凌微子给她看过,她明明只中了锁灵符。
断月尘潇皱紧眉头。
还是等着三个月后无妄宫那边查到的结果吧。
断月尘潇盯着阮襄,看她抱着枯枝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把枯枝扔到了丹青子弄出来的坑里。
丹青子用手一指,忽然,一团红彤彤的火光冉冉地冒了起来,枯树枝霹雳巴拉地燃烧着,冒起淡淡青烟。
断月尘潇皱皱眉——那没正形儿的师徒俩玩儿什么呢?准备生火做饭?
丹青子推门而出,他换了一件长衫,手里还是端着那个银药罐,把一些黑色药渣倒在了一棵树下。
“他们这是要——”凌微子淡若晨曦的细长眼眸看着那团火光,长长的眉毛轻轻一挑。
凌微子对他这位顽皮师傅的行为一直猜不透。
比如师傅最喜欢躲在门后吓唬他,比如师傅明明身为药圣却不喜欢靠丹药进补,比如师傅这次一来,就嚷嚷说想收有影女发丝的那个姑娘当关门小弟子。
在他看来,那位姑娘虽然天赋奇高,可师傅见都没见一面,哪至于非要收她当关门小弟子呢?
“一个顽童老师傅刚收了个调皮小徒弟,俩人准备生火做饭吧。”断月尘潇站在凌微子身后,也看向那团火光。
听见“小徒弟”三个字,丹青子淡淡一笑。
师傅到底收了这个姑娘,怪不得一脸心满意足的模样。
这位姑娘,缘法当真不浅。
“师叔祖,你当时给我爱妃看腿的时候,可有什么异样?”断月尘潇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爱妃?”凌微子淡淡一笑,“那姑娘除了中了锁灵符,没什么异样。”
“可是,我为什么觉得她行为有些古怪?”
“如何古怪?”凌微子细问道。
&bp;&bp;&bp;&bp;“会不会有这样一种灵符或者异术,能让一个人的灵魂跑到另一个人身体里面?”断月尘潇看着阮襄蹲在火坑边,用一根粗木棍挑着坑里的枯枝,好让它们燃烧得更加均匀。
凌微子略微沉吟了一下,答道:“有。符门的拘魂符和一种叫血煞的异术,都能达到这个目的。只是,拘魂符制作相当繁复,据说只有尸杞才能做的出来,而血煞是一种古老的巫蛊,失传已久。你难道怀疑——”
“那中了拘魂符或者血煞,是什么情形呢?”
“这两种法术,都是灵魂寄生,会让原主非常痛苦。其他的,我也了解不多。”
“那我爱妃——”
“不会。那位姑娘除了血液特殊、中了锁灵符之外,没有任何异常。至于古怪吗——”凌微子向阮襄看去,只见她一身短袖短裙,站在师傅丹青子身边,一副江湖豪侠的模样,微微笑了笑,“古怪是有一点,但也只是性格使然。”
“谢师叔祖。”断月尘潇听见凌微子这么说,微微松了口气。
凌微子轻袅地向二人跃去,刚到二人身边,就听阮襄喊道:“可以了,埋上!”
丹青子用手一指坑边的土,土呼啦啦倾覆在火坑里,盖在着着火的枯枝上,升腾起好大一股黑烟。
“然后干什么?”丹青子笑嘻嘻地看着阮襄,等着她下一步吩咐。
“别急,等吧。”阮襄看着那堆黑烟,拍拍丹青子的肩膀。
她这是土法制炭,希望能制出更加好的炭灰,那样就能做出更加劲爆的火药了。
“师傅,黑玉锅釜已经温满一天了。可以炼制穿灵丹了。”凌微子翩然说道。
“哦?好。炼!给我小徒弟炼穿灵丹。”丹青子拍拍手上的灰。
他刚要转身而去,忽然一双弯弯笑眼看向阮襄,说:“走。今天师傅给你上第一课。炼制穿灵丹,你动手操作。”
“哦,好。”对于炼药,阮襄无知者无畏,随口答应着。
一边的凌微子却是暗暗一惊。
自己跟着师傅已经修习了二百多年了,可炼制穿灵丹这种超高级制药之术也只是模拟炼制过,不能独立完成,还需要师傅指导。
这个小姑娘今天才拜师,连草药都认不全,这就直接教她练穿灵丹,还让她动手操作?
“师傅,阮襄她刚刚拜入师门,是不是应该先修习一些基本知识?”凌微子微微一皱眉,慢慢说。
他不是妒忌。
凌微子性格天高云淡,毫无妒忌之意。
只是炼制穿灵丹不光步骤繁复,所用的原料也都珍贵无比,万一有个闪失——
“不妨事。小徒弟,走。小凌子,你也来。”丹青子带着阮襄和凌微子向小屋走去。
走到树下独坐的断月尘潇身边时,丹青子冲他笑嘻嘻地喊:“小王爷,给你家小爱妃练穿灵丹,来看热闹吗?”
断月尘潇看了阮襄一眼,她嘴唇红红肿肿的,看见他看她,冷冷别过了头去。
“看。”断月尘潇长身而起,走在阮襄旁边,一起进了凌微子的小屋。
&bp;&bp;&bp;&bp;进了凌微子的小房子再往里走,阮襄才知道,原来这小房子里另有乾坤。
凌微子推开最靠里的一个屋门,里面竟然是一级一级的白色石阶。
石阶通向地下,两旁的墙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每隔几阶石阶,就有一把火把照明。
阮襄一瘸一拐地小心胯下石阶,动作有些狼狈。
断月尘潇长臂一捞,猛地把她横抱起来,跟在凌微子和丹青子身后走了下去。
阮襄抬起眼狠狠瞪了断月尘潇一眼,知道抗拒无用,冷着一张脸窝在断月尘潇胸前。
爱抱就抱吧,等穿灵丹炼好了,你就再没理由占便宜了。
白色石阶的尽头,是一扇朱红色大门,在两旁火把的照耀下,显得古老而神秘。
凌微子食指中指并拢,低头默念了一句口诀,然后冲大门猛地用力一指,一道白光划开大门的封印,门开了,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就是凌微子的炼丹房吗?进了门,阮襄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是一间很大的圆形屋子,大概一百多平米见方,七八米高。屋子四壁用一种闪着淡淡银光的淡灰色岩石垒就,打磨的光滑平整。
靠墙一溜木架,架上放着的很多小盒子,应该是各种草药。
架子旁摆着一张条案,条案上放着一些盆盆罐罐。
屋子正中间有三个高约一米的圆台,每个圆台上都绘着一副很像八卦图的图形,上面写着奇怪的文字。
每个圆台正中心还都放着一口半人多高、模样古怪的锅。
这些锅样子跟阮襄想象中炼丹炉差不多。
左边那口锅是银色的,看起来是纯银的,擦拭的闪闪发亮。
中间那口锅是深紫色的,微微透明。
右边口锅通体黢黑,闪着宝光,锅下燃着不知什么,通红一团。
看来,这就是刚才凌微子说的黑玉锅釜了。
“小徒弟,拿影女发丝、狂骨泪水、雷兽内丹出来吧。”丹青子笑嘻嘻地看向窝在断月尘潇怀里的阮襄。
断月尘潇把阮襄轻放在地下——这个冷着脸的小丫头现在是易燃易爆物品。
阮襄皓白玉碗探入衣服里,拿出了影女发丝和狂骨泪水,又从斜挎里拿出雷兽内丹,捧在在了手上。
“炼吧。”丹青子乐呵呵地往旁边一个椅子上一坐,“你开始吧,我看着,有不对的地方我再说话。”
“嗯——啊?”阮襄瞪大了眼睛看向丹青子。
怎么个意思?让她自己炼?
“可我还不会呢!”
天地良心,连炼丹炉这玩意儿长什么样儿阮襄都是第一次见着,就让她自己炼?还什么有不对的地方您再说话?她压根一点都不知道怎么炼好吗!
凌微子和断月尘潇也颇感奇怪地看向丹青子,不知道这怪老头儿什么意思。
“丫头,你炼你的,想怎么炼就怎么炼,有师傅我在,你怕什么。”丹青子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看着阮襄,“开始吧,这屋里的东西你随便用。赶紧着。”
阮襄有些无耐。她一双美目看着手里的三样东西,想起了凌微子说过的话:“三根影女发丝,两滴狂骨泪水,一枚雷兽内丹。”
&bp;&bp;&bp;&bp;步骤咱不会,但至少数量不能错。
阮襄拿出三根影女发丝,把黑色锦囊又放入怀中,又把狂骨泪在胸前戴好。
可是,该怎么开始呢?
阮襄站在那儿环顾四周,看见条案上摆着的一个灰色石盆,石盆里一个石臼,看上去像是捣药用的。
条案上还有一把银色小剪刀。
她暗暗长出一口气——那就开始吧,死就死吧。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目光变得坚定又有些决绝,知道她有了主意。
他看她走到条案边,小手拿起小剪刀把影女发丝剪碎到石盆里,又拿起石臼开始研磨影女发丝。丹青子和凌微子都没吱声,看来,她这第一步做对了。
屋子里很安静,石臼“霍霍霍”的研磨声很有节奏。
凌微子看着阮襄研磨起影女发丝,暗暗吃了一惊。
这第一步,不仅连基本步骤是正确的,就连研磨时“左三圈再右三圈”的细节都是对的。
这个姑娘..的确有些古怪。
其实,凌微子所认为的古怪,不过来自于一首歌——阮襄低着头,心里默默哼着幼儿园的早操歌“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手上跟着有节奏地左三圈右三圈地磨着影女发丝。
打她开始剪碎影女发丝,丹青子就一直没说话,看来,她做的至少不算不对。
影女发丝看起来和普通的头发没什么两样,但研磨起来明显不同,似乎更加渣,稍微磨会儿就成了粉末。
三根影女发丝磨成的粉末少得可怜。
阮襄随手拿了一个银碗,把石臼里的黑色粉末小心谨慎地全部倒了进去。
为了保证倒干净了,她看到条案上还有几个小刷子,顺手拿了一个过来扫了扫石臼的底部。
饶是凌微子再淡泊如水的性格,此时也想拽住阮襄问问——姑娘,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所有细节、步骤全都正确!那么多的碗,你一伸手就拿到了炼丹碗,那么多的小刷子,你想都不想就拿到婴毫刷!姑娘啊,这些细节,错一步都不成。你以前跟谁学过?
凌微子扭头看向丹青子,只见他竟然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凌微子彻底抓狂了。
阮襄自然听不到凌微子的内心独白。
甚至因为太过疑惑,她连他百年难遇的抓狂眼神都没注意——此时她正呆呆地看着手里黝黑发亮的雷兽内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还要研磨吗?——不,研磨太费劲,磨那几根影女发丝都把她手磨疼了,她不想磨了。
她扫了一眼条案,发现了一个朱红色的小圆桶,很像调酒器,只是比调酒器小很多。
她把它拿过来,打开盖,把雷兽内丹放了进去。
想了想,她又打开胸前的狂骨泪水,往雷兽内丹上倒了三滴。
阮襄惊讶地发现,狂骨泪水刚滴到雷兽内丹上面,坚硬的雷兽内丹竟然开始融化了。
一股异香飘满整了个屋子,阮襄细细分辨,那股香气里,有狂骨泪水的邪香,还夹杂着一股麝香的香气,内中还有硫磺、硝石的味道。
她把朱红色小圆桶盖上盖,拿在手里摇晃起来。
&bp;&bp;&bp;&bp;看见阮襄思索了一会儿,又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红髓筒,凌微子的目光渐渐淡定下来,却变得十分疑惑。
看来,师傅丹青子让这个姑娘自己炼穿灵丹,的确是有道理的。
这姑娘每做一步都是正确的,但每做完一步都目光迷茫地思索、巡视一圈。
难道,她真的不会,只是凑巧?
断月尘潇见师叔祖凌微子的目光从抓狂到平淡,现在又变得疑虑,但一直没有吭声,而一边的丹青子竟然睡了过去,知道阮襄的方法一点没错。
只是,阮襄怎么会炼穿灵丹的呢?
他皱着眉,狐疑地看着阮襄把红髓桶拿在手里上下摇晃,心里却希望阮襄一点都不会炼丹——这太诡异了,诡异到他怀疑阮襄中了太少见的异术,连凌微子都无法查验的出。
阮襄学着酒吧调酒师的模样,潇洒地上上下下把红髓筒一通摇晃。
如果不是腿脚不便,她还真想来个花式调酒。
红髓筒里的声音越晃越小,渐渐成为“哗啦哗啦”的水声——看来,雷兽内丹彻底融化了。
阮襄打开红髓筒,把里面黑色液体倒在了放影女发丝的银碗里。
她又随手取过一根黑色的搅拌棒——不用说,刚刚就是做穿灵丹必须用的那一种——把银碗里的混合物搅拌均匀。
阮襄看着银碗里那黑乎乎的、散发着邪香的一团,想着这个东西要做出个大药丸来自己吃,不禁恶心地皱皱眉。
忽然她灵光一闪,手伸到斜挎里,拿出了蛛精。
凌微子看见阮襄拿过剪刀,要把蛛精削下碎屑放到银碗里,刚要开口说不可,袖子突然被人一拉。
他扭过头,看见丹青子笑嘻嘻地对他摇摇头。
凌微子自然知道蛛精的妙用,只是,蛛精难道也可以用在穿灵丹上?他一双细目看向阮襄,只见她已经捧着银碗,走上了圆台,正围着黑玉锅釜转悠,皱着眉,满脸迷茫。
阮襄实在拿不定,手里这碗东西就这么放进去就行了?不需要什么特殊仪式?
放了蛛精的黑色液体已经变成了漂亮的淡金色,那股邪香也变成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淡香。
她走到黑玉锅釜的正北方向时,心一横,打开黑玉锅釜的盖,把手里的银碗放了进去。
她刚要走下圆台,黑玉锅釜下面燃烧着的通红一团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蹲下来细瞧,只见那团东西像火又不是火,似乎有温度但绝对不够高。
这是什么怪东西?
阮襄看见黑玉锅釜下有个黑色的棍子,她拿了起来,轻轻捅了捅那团通红。
刚捅了一下,那团通红中,忽然溢出了一片红色的液体,接着燃起了一朵金色的火苗。
“丹青子,这是什么?”她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那叫软离,用来炼制高级丹药的一种火。”丹青子笑嘻嘻地回答道。
似乎觉得一朵火苗不够,阮襄又捅了那团软离一下,又一朵金色火苗蹦了出来。
阮襄伸手试了试温度——这火,蒸包子都够呛,还炼丹呢!
她干脆又连着捅了六下,看着八朵金色火苗跳跃在黑玉锅釜下面,她总算满意地站了起来。
&bp;&bp;&bp;&bp;“炼完了?”丹青子笑眯眯地问。
“没有啊,不得看着吗?”阮襄下了圆台,看着黑玉锅釜答道。
蒸包子还得有人看着火候呢,炼丹肯定不能放进去就完事儿吧。
“好。那用不用我们在这儿和你一起看着?”丹青子站起来笑嘻嘻地问,“我饿了,想去吃点东西。”
阮襄回身奇怪地看向丹青子。
什么意思,准备扔下她一个人在这儿看着这口大锅?
这怪老头儿心真大呀!
“都行。”阮襄有点无耐地回过身。
要走就走吧,反正这个丹是她自己吃的,从炮制到入锅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完成的。
她自己炼出来的丹,就算毒死自己也赖不着别人。
丹青子伸手拽了拽凌微子。
“师傅,可是那软离火——”
“你想饿死我啊!”凌微子话没说完,就被丹青子打断了。
凌微子迟疑地看了阮襄一眼,有些无奈地跟着丹青子走出了炼丹房。
“你怎么不走?”阮襄坐在一把椅子上,看也没看矗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断月尘潇。
“有点事儿我不太明白,问问你。”
断月尘潇语气不冷不热。
“问什么?问我是不是阮襄?还是准备再把我手腕捏碎?”
阮襄一双清澄的杏眼看向断月尘潇,眼光里说不出是恨还是什么,看的断月尘潇心里一震。
“你怎么会炼丹的?”
“关你屁事。”阮襄瞪了断月尘潇一眼,瞥过眼神,不再看他。
这个回答弄得断月尘潇差点炸毛,如果是别人跟他这么说话,恐怕早就被断月尘潇打的连他妈都不认识他了。
断月尘潇一句话不再说,一张俊脸阴沉的快要滴下水来,大步走出了炼丹房。
现在,炼丹房里只有阮襄一个人了。
她玲珑精致的小身体窝在椅子里,想睡,却还要看着这口大锅,不禁觉得有点无聊。
她走到那一溜架子前,好奇地看了起来。
那溜架子上,放的都是炮制好的干药草,模样奇形怪状,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在架子的最下面,摆着一个长条的水晶盒子,里面放着件深玫粉色的东西。
那是种很漂亮的玫粉色,散发真美丽动人的光泽。
阮襄不禁十分好奇。她打开水晶盒子,把那件玫粉色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条长裙!
那条长裙裁剪的十分精致。颜色也非常漂亮,由领口的枚粉色逐渐过渡到裙摆的云白色,端雅大气,又不失娇俏妩媚。
在长裙的领口、肩膀、裙摆,还镶了星星点点的银色宝石,让这条裙子看上去就像仙女的衣服一样闪亮。
阮襄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裙子,摸着那条玫粉色美丽长裙如水般光滑的手感,不禁想试一试。
试一试而已吗——她这么想着,竖起耳朵细细听了听——门外没有动静,她迅速换上了玫粉色长裙。
那条裙子阮襄穿着非常合适,简直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
难道,这是丹青子给她的见面礼?
忽然她一阵懊恼,想起一句话——如果要惩罚一个女人,那就给她一件漂亮的新衣服但不给她镜子。
她左看右看,忽然发现只有那口银锅勉强可以当镜子映出自己。
她走道银锅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照见自己全身的角度,左看右看起来。
&bp;&bp;&bp;&bp;即使银锅映出的自己有些变形,但阮襄也看得出来,她穿上这条裙子的模样,真的很美。那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美丽,妖娆多姿,仙灵飘渺。
忽然,她看见在银锅里,自己的影子旁竟然还站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一看就是个女人,身材高挑袅娜,长发垂落腰际。
她猛一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再看银锅里,黑影也已经消失了。
难道自己看花眼了?阮襄对着银锅揉揉眼睛。
不,她绝对没看错。
她自小就受过严格的感官训练,拥有一般人不具备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的超强灵敏度和记忆力。
《最强大脑》那种节目,是她四五岁就开始玩的游戏了。
她不光没看错,而且几乎见到银锅里的黑影那一霎那,就想起来自己曾经见过她。
她就是那次阮襄和断月尘潇一起去舞山宫拿影女发丝时,所见到的黑影!
她到底是谁?阮襄皱紧眉头,细细猜想着。
就在这时,黑玉锅釜突然冒出一股蒸汽,把盖子顶开了一条小缝。
“难道火太大了?”阮襄上到圆台,重新盖好黑玉锅釜的锅盖,拿起黑色铁棍,却不知该怎么把软离的火苗由多变少。
她尝试着用黑色铁棍把一朵金色火苗与另一朵金色火苗拨弄到一起,却想不到这样一来竟然又弄出一朵金色火苗。
黑玉锅釜蒸汽更大了,盖子被蒸汽顶的“叮咣叮咣”乱响。
阮襄只好干脆把盖子拿了下来。
腾腾蒸汽从黑玉锅釜里冒了出来,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了整个炼丹室。
阮襄好奇地看向黑玉锅釜里,想看看银碗里有没有炼出丹药。
突然,“嘭——”地一声巨响,银碗炸飞了起来,窜上了屋顶。
阮襄机灵地一闪身,滚落到圆台下。不然即使没有被银碗炸毁容,脸也得也被气浪灼伤了。
接着又是“咣”一声门响,一道白光窜了进来,抱起了地下的阮襄。
阮襄一看,竟然是断月尘潇。
这时,丹青子也笑呵呵地进来了,后面跟着面色有些紧张的凌微子。
凌微子看见他的炼丹室基本安然无恙,神态缓和了一些。待看到阮襄穿着玫粉色长裙,微微一怔。
“你没事儿吧?”断月尘潇满脸的心疼,替阮襄抚弄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他看见阮襄不仅没受伤,还穿着一条极美的裙子,宛如仙女下凡,心里一荡,轻轻在她额头一吻。
“我没事儿,快让我看看那个银碗。”阮襄推开他的怀抱,挣扎着站了起来。
银碗被炸到炼丹室的屋顶后,竟然稳稳地落到了地下。
阮襄拿起银碗,看着里面的东西,不由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银碗里,并没有什么圆溜溜的丹药,而是一朵珍珠般大小、晶莹剔透的淡蜜色莲花!
阮襄把银碗里的那朵小莲花拿出来,捧在手心细细瞧。只见这朵莲花与雷兽内丹里面的那朵一模一样,只是略微大了一点,在炼丹室的火光里,闪烁着莹莹异彩,一股恬淡的香气从小小的莲花中散发出来。
&bp;&bp;&bp;&bp;“小徒弟,这就是你炼出来的穿灵丹?”丹青子笑呵呵地看着阮襄手里的小小莲花问道。
阮襄有点哭笑不得。
这朵小莲花的确很美,但——丹药有长这样的吗?
凌微子也有些疑惑地看着阮襄手里的小莲花。
要说这丫头成功了,可穿灵丹不是这样的;要说她失败了,可能练出这么晶莹剔透的小小莲花,怎么说也不能叫失败吧?
“丫头,这是灵莲。”丹青子呵呵笑着,双目弯弯看向阮襄。
“这是——灵莲?不是穿灵丹?那——我失败了?”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阮襄还是有些失望。
“师傅,这就是灵莲?!”凌微子听见“灵莲”二字,吃了一惊。
师傅曾经给他提过灵莲,那是一种连师傅自己都只炼制成功过一次的神奇圣药。
“灵莲,能治我爱妃的腿吗?”断月尘潇一双俊目盯着阮襄手里的小莲花问道。
“灵莲能压制锁灵符二十年。而且吃下灵莲,能对抗很多煞术、灵符,还能帮助人迅速进阶武力”凌微子双目含笑,“小姑娘,师兄佩服。”
凌微子二百多岁了,连穿灵丹都没炼制成功过。
而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第一天拜入师门,就炼制出了灵莲!而且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要知道,就连最普通的补益丹药也要至少三个时辰,一般的高级丹药不炼三天根本都不能成型。而这灵莲是圣药,至少得炼七天!
他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是怎么做到的。
可她就是做到了。
阮襄此时还不知道,她已经成了一个多么牛掰的存在。
她自我欣赏似的,细细看着手里闪着莹莹光华的小小莲花,有些舍不得吃下去。
断月尘潇皓腕一伸,闪电般将灵莲捏了起来,又一捏阮襄两腮,将灵莲直接塞了进去。
等阮襄反应过来,灵莲已经在她舌尖化为冰凉沁骨的水,流到了肚子里。
阮襄刚要对断月尘潇发飙,忽然浑身极冷,冷的她像钻进了大冰柜里一样。
断月尘潇有些紧张地看着她的表情。
阮襄正要喊冷,忽然四肢传来一阵温暖,渐渐驱走了严寒,只是左腿的冷恢复的很慢。
大概过了有一顿饭的功夫,阮襄才觉得浑身的寒意都褪却了,浑身舒畅、轻松。
她尝试着走了两步,左腿竟然真的好了!
她又跳了两下,也没有问题!
“啪!”她左腿高高一抬,踢中了抬高的左手,裙摆翩然翻飞,姿势狠厉。
艾玛,这下可算解放了。她阮襄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丫头,你穿这条裙子,可好看的紧。”丹青子笑嘻嘻地看着一脸兴奋的阮襄。
阮襄一窘,看向凌微子。
“我只是看着好看,试了试,一会儿就脱下来。”
“师傅做主了,这条裙子,就送给你了。”
“师傅,可这裙子——”
凌微子想说什么,却又被丹青子打断了:“你这个大师兄,送点见面礼给小师妹怎么啦?一会儿把你那些玉蚕丝绸也送点给她。”
“是,师傅。那小师妹,这裙子就送你了,可你要好好保——”
“走,徒弟,看看你那堆雷兽粪去。”凌微子还没说完,丹青子就拉着阮襄走出了炼丹房。
&bp;&bp;&bp;&bp;重新健步如飞,阮襄高兴地像一头小鹿,左蹦右跳,根本安闲不下来。
她甚至爬上了那棵月华树,坐在树杈上,看了一会儿巍巍远山。
裙子虽然长,但就像有生命似的,一点也不会妨碍到她活动。她刚抬腿,裙摆就翻飞到合适的高度,没有给她丝毫的羁绊。
看着阮襄又和丹青子凑头研究那堆雷兽粪,断月尘潇也站在了旁边。
“哎,小王爷,把那坑启开!”丹青子这回竟然拿了一个小铜称在手上,细细称着一小堆一小堆的雷兽粪。
阮襄拿了张纸,在一边做着记录。
断月尘潇皓腕一神,玉指指向还略微有些冒烟的土坑,土坑里的土就被启了上来。
一坑的木头此时都已经成了灰黑色的木炭,有的还亮着火星。
阮襄伸着玲珑的小脑袋看了看,用一根大棍子扒拉上来一块最大最黑的。
她抱起一块石头刚要把木炭砸成炭灰,断月尘潇玉手又是一指,木炭一下子变成了粉末。
“师傅,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那么牛掰?”阮襄把炭灰拿到丹青子跟前,问。
“牛掰是什么?”丹青子笑呵呵地称着雷兽粪,问。
“就是很牛、很强大。”
“快啦!”丹青子笑嘻嘻地答道。
阮襄很有信心地把称量、配比好的超级雷兽粪和木炭混合在一起,堆成一小堆。然后做了一根长长的草捻,捅进那小堆黑乎乎的”火药”里,躲在月华树下,点燃了草捻。
草捻着着一溜红红的小火苗,奔向那堆“火药”。
在火苗挨着“火药”的那一刻,“哧啦——”一声,“火药”以惊人地迅速燃烧起来,冒着夺目金光,发出了阵阵热浪。
“牛掰!”丹青子笑呵呵地高声喊道。
阮襄竟然不小心被那股热浪烫红了手腕。
在地下的雷兽窝里,阮襄试验的是雷兽宝宝的尿,而且用的是烤完鱼剩下的灰,所以除了迸发了几个七彩小火星,威力很一般。
这次用的是特意烧制的木炭和超级雷兽的粪便,所以威力惊人。真是超级火药。
断月尘潇几乎被惊呆了,他看着阮襄一脸欣喜地奔到雷兽粪旁边,又开始称量,很纳闷她怎么还会做这种东西。
这东西的力量,简直快比上自己的幽游金击了。
凌微子也被那金光吸引了过来,和断月尘潇一起,站在月华树下,看着蹲在那儿忙活的丹青子和阮襄。
“刚才那团金光,是那他们俩弄出来的?”凌微子含笑问道。
“不是他们俩还能是谁。”断月尘潇看着阮襄健步如飞地走到坑边,又拣出来一块木炭,拿起石头砸碎。
“现在连我也觉得那小姑娘的确有几分古怪。可是,即便我修行薄,看不出来有什么高超煞术或灵符,师傅他应该可以看出来啊。”凌微子眉宇间闪过一丝疑虑。
师傅与这个新收的小徒弟似乎很投脾气,没理由看到她身有异而不释手相救。
断月尘潇沉默不语。
如果连丹青子都不觉得阮襄有问题,那么他让无妄宫去调查阮襄,似乎会徒劳无功。
他一双俊目看着蹲在那儿细细研磨木炭的阮襄,突然伸手一指,一道白光过去,木炭成了粉末。
阮襄被白光吓了一跳。
她抬起一张小猫脸,看了断月尘潇一眼,拿过小称,细细称量起炭粉来。
这个小屁孩儿似乎在示好?
哼,忙着呢,没空搭理他!
“小凌子!去拿个小玉瓶来!”丹青子忽然回头冲凌微子喊道。
&bp;&bp;&bp;&bp;不一会儿,凌微子拿来一个手掌般大小的白色玉瓶。
玉瓶形状非常合阮襄心意——肚子又圆又大,而瓶口细长窄小,和手雷长得有几分相似。
而向丹青子要来这个玉瓶,就是为了做手雷试验。
阮襄伸着小手,一边往白色玉瓶里面塞火药,一边问丹青子:“师傅,有没有一种石头,稍微有点摩擦就着火?”
“这种石头有倒是有,但如果只是小小一片的话,火光不足以点着瓶子里的火药。”此时的丹青子,在阮襄眼里简直成了炸弹顾问。
“那——”阮襄有点发愁。
现代手雷的点火原理是用撞针激发火帽,引燃导火索再引燃炸药。
如果找不到火帽的替代品,那不就等于白白弄了一堆哄小孩儿的玩意儿?
“可以尝试用软离。软离一般情况下很稳定,在遇到尖锐的东西刺碰时,会冒出金色火苗。足够点燃瓶子里的火药了。”站在一边的凌微子悠然微笑道,“师兄帮你去取。”
眨眼功夫,软离已经被凌微子取了来。
软离盛在玉碟里,红彤彤的,散发着温暖宜人的热气。软离旁边,放着一个透明的小勺。
“师妹,用这个小勺小心取用软离。”
阮襄已经将火药用一层土封在玉瓶下半部。
丹青子做了一根油棉,通入火药,并连接准备放软离的上半部。
她接过玉碟,小心翼翼地用透明小勺挖向软离。那软离挖起来的触感有点像果冻,又Q又弹。
“这种火为什么叫软离呢?”阮襄挖取了一小块软离,小心地挨着油棉放在玉瓶里。
软离此时虽然红彤彤的,但温度不足以让油棉燃烧,一会儿刺破它,冒出的金色火苗却又可以点燃油棉引发火药。真是绝佳的火帽替代品。
“在八卦中,离为火。而这种火很软,火力比普通的火微弱但持久,所以叫软离。”凌微子慢慢解释。
阮襄又用泥土将软离封上,泥土上留了一个细细小孔,准备用来刺破软离。
“好了,超级软离雷!”阮襄满意地笑着,把手里的小玉瓶放在阳光下晒。
有太阳晒,有软离烤,一会儿,泥土干了就可以爆雷试验了。
忽然一道橙色的光芒暖烘烘地照在小玉瓶上,阮襄回头,断月尘潇冲她微微一笑。
小玉瓶的泥土一下子就干了。
丹青子笑呵呵地说:“快,让我看看你这个超级软离雷的威力!”
阮襄自信地跑到崖边,一袭长裙被风吹的猎猎飞舞,宛如仙子。
她找了一根小棍,向小玉瓶的小孔里刺了两下,然后猛地把小玉瓶往空中一抛。
“趴下!!!”阮襄冲丹青子他们大喊,然后捂着耳朵猛地蹲了下来。
可是几秒钟过去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阮襄满脸奇怪,不可能不成功啊!
她站起来,伸着脑袋,向下看去,忽然山崖下“咣——”一声巨响,数道金光散乱辉映,山崖边碎石乱飞,一股股热浪翻涌了上来。
阮襄被热浪一冲,身子竟然没站稳,跌下了山崖。
&bp;&bp;&bp;&bp;断月尘潇见阮襄被热浪卷下悬崖,长身一跃,也飞了下去。
他刚飞到崖边,只见一团艳粉红裙自崖下飞跃了上来,竟然是阮襄!
他长臂一伸,将阮襄抱在怀里,右脚一点崖边岩石,轻灵地飞到月华树下。
丹青子笑呵呵地看着阮襄说:“丫头,你这个超级软离雷真是强大!”
“如果在里面再塞上钢珠,那才叫强大呢!”阮襄轻轻挣脱断月尘潇的双臂。
她很庆幸刚才没有在玉瓶里塞上钢珠,不然刚才爆出来的钢珠很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阮襄她美目流转,看了断月尘潇一眼,微微一笑,算是道谢。
那笑容清雅绝丽,竟然让断月尘潇有几分陌生。
“丫头,我也有个好玩儿的,跟你这个土雷有点像。”丹青子呵呵一笑,跃到崖边,手轻轻一挥,一道气浪向空中推去。
丹青子的动作看似随意,可那气浪推被向崖下后,只听“轰”的一声,山崖下又炸响了。顿时石块乱飞,烟尘滚滚,山崖一阵震颤,连月华树下的阮襄都感到了大地的震动。
除了没有火光,丹青子的这一下,比刚才阮襄的“超级软离雷”还要威力强劲。
忽然,丹青子猛然跃回到月华树下,与此同时,他刚才站立的山崖竟然裂开掉了下去!
阮襄瞪大了眼睛。
我擦!太厉害了!这要是用来杀人,管杀又管埋呀!
“师傅!你这招太牛掰了。教教我吧!”阮襄诚心求教。
这招要是学会了,还用做什么手雷啊,随手一挥就是手雷!
再说,雷兽粪总有用完的时候。
“师妹,习武不比炼丹,你纵然有超人聪慧,但这招乾坤雷需要高深法力。你只是一级药徒,可乾坤雷至少要到三级药师才能开始修习。”凌微子对阮襄说。
“这回你师兄说的对。别灰心,师傅有一招曼华舞很适合你。”丹青子笑呵呵地对阮襄说。
“曼华舞?”阮襄好奇地问,“可以像放雷一样爆炸吗?”
“你这小丫头,怎么满脑子都是放雷?曼华舞,是发射暗器的一种手法。”看阮襄有点失望,凌微子笑呵呵地说,“师傅帮你做一些小雷弹,让你专门你配合曼华舞怎么样?”
“好!”阮襄很开心。这个怪老头儿人真好,简直对她百依百顺嘛!
凌微子微微皱了皱眉头。
自打他住在这儿,一百多年来,揽月峰一直安宁清净。
可今天师傅和师妹你来我往地炸他的揽月峰,他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师傅和师妹非把他的揽月峰拆了不行。
“师傅,你和师妹去那边的噬魂崖放雷不好吗?”凌微子说。
“瞧你这小气的师兄!他刚跟我学乾坤雷那会儿,那个笨哪!连房子都给我炸了,当时师傅我幸亏在厕所蹲大号,不然就得被炸飞了。今天我刚炸了他一个崖边,他就赶人走呢!”丹青子笑呵呵地说,“小徒弟!咱们吃了饭,就去噬魂崖。”
阮襄这才发现,日已过午,自己的确饿的很厉害了。
&bp;&bp;&bp;&bp;噬魂崖,是距离揽月峰不远的一处山崖,比揽月峰矮了将近一百多米。
吃了饭,丹青子让阮襄搭着自己手臂,轻身一跃,扶着阮襄飞了过去。
断月尘潇站在月华树下,看着阮襄的红裙在空中翩然翻飞,不觉看呆了。
他总觉得,腿好了之后的阮襄,看上去又多了一重陌生的东西。
“你不去?”丹青子手里拿着一个银碗,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断月尘潇低头一笑,看见丹青子碗里是一团银灰,问道:“师叔祖,你这是?”
“师傅丹青子让我给师妹做一些钢珠。”凌微子脸上挂着清灵的微笑,低头看着银碗里的东西,银白色的长发如水般流淌到肩头,“还要三个可以扣在一起的小玉球,不如你也来帮忙吧。”
小玉球是丹青子和阮襄一起设计的,是两个分成一半的玉球,中间有细孔,可以扣在一起。
这种小玉球,就是阮襄的缩小版“超级软离雷”。
玉球的一半放火药和钢珠,另一半放软离。
放软离的那一半,侧面设计了一个小小机关,使劲一按就会弹出一根小刺,刺破软离,迸出火花,引燃油棉,点着火药,再激发钢珠迸射出来。
断月尘潇和凌微子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终于弄好了小玉球和一碟小钢珠。
“你给他们送去吧。我被他们折腾这大半日,得忙点自己的东西了。”凌微子把玉球和钢珠递给断月尘潇。
“是。”断月尘潇略微一躬身,轻身而起,向噬魂崖腾跃而去。
还在半空中,断月尘潇就看见了阮襄一袭红裙上下飞舞。
她嘴角挂着恬淡的笑,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就腾跃而起,手臂上下翻飞,一招一式都舒展大气。
这曼华舞,果然适合她。
可是丹青子呢。怎么不在旁边?
看见断月尘潇来了,阮襄淡粉色的嘴角上扬,头轻轻一点,算是打了招呼。
断月尘潇有点无奈——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天的功夫,就已经疏远至此了。
他站在那儿端着小碟子,一双俊目正盯着上下翻飞的阮襄,忽然背后有人“啊——”地一声狂喊。
那声音不算十分巨大,但力穿耳膜。断月尘潇一惊,手上的小碟子一歪,小钢珠掉了个七七八八。
“中招了!中招了!”丹青子嘻嘻哈哈地随手往地下一划拉,掉下去的小钢珠“叮叮咚咚”地又回落到了断月尘潇的小碟子里。
断月尘潇很无奈。
“早知道你吓唬我,我不来了。”断月尘潇把小碟子往丹青子怀里一送。
“小气。”丹青子拿过小玉球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对阮襄说,“丫头,歇会儿,做小雷弹了。”
阮襄姿势曼妙的停住,在一个石头上把软离和火药拿了过来。
小玉球一半儿被塞上了火药、钢珠,另一半放进了油棉、软离。
“这里面放了钢珠,比较危险,你们俩离远一点,我用曼华舞试试。”阮襄对丹青子和断月尘潇说。
&bp;&bp;&bp;&bp;阮襄一笑,深吸了一口气,足尖轻轻一点,裙摆飞扬,宛如凌空仙子般跃上半空。
她把手里的小玉球狠狠一按,玉臂优雅地一扬,小玉球向远处飞去。
“轰——”小玉球在空中炸响了,芒芒金光中,那些银亮的小钢珠也被炸的四散飞溅,威力甚是强大。离得近的石头有的都被钢珠击穿而过,留下一个个的孔眼儿。
“不错不错!好玩好玩!”一边的丹青子呵呵笑着,喝起了彩。
忽然一道银光,一枚小钢珠向刚刚落在地上的阮襄飞速袭来。
刹那间,阮襄以不可思议的柔韧身法灵巧地一弓腰,避开了小钢珠。忽然她身体一凉,竟然被断月尘潇抱进了他的护体灵界。
与此同时,又一粒钢珠袭了过来,两枚钢珠击在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上,“叮咚”两声,被弹了出去。
断月尘潇横抱着阮襄柔软的小细腰,一双清朗俊目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刚才这丫头身法矫健地像根面条,那么夸张地弓起了身子,自己就算不出手,那些小钢珠也绝对奈何不了她。
她什么时候有了这等技艺?她不是傻了十年吗?
阮襄美目一抬,正对上断月尘潇看过来的疑惑眼神。
这小屁孩儿,又在胡乱猜疑?
她心一横,对端月尘潇说:“今晚月华树下,我告诉你想知道的答案。”
听了这句话,断月尘潇目光幽幽一动,心里竟然有几分紧张——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忽然,空中两条黑影远远飞来,断月尘潇抬眼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的两名影衣伍。
断月尘潇的影衣伍一共有整整一百人,是段月尘潇的私人保镖,都是武力五阶的壮年高手。平时虽然基本用不上,但作为常备军配备一下,总还是有些好处的。
“六王爷。”一名影衣伍飞上噬魂崖,在断月尘潇面前单膝一拜,“太子率领乌灵国十万大军已于五日前出发去了舞山国,现在已抵达舞山国国都舞山城。”
断月尘潇面色微微一紧,手一挥,护体灵界收去了。
“我知道了。”他转过头,对身边的阮襄说,“咱们得去趟舞山城。”
“我不去。”阮襄想也不想就回绝了。
她还是那个意思,即便舞山宫里那些人没有一直欺负舞山公主,她阮襄和那帮人也没关系,爱死不死呢。
“你必须去。”断月尘潇黑着脸,不顾阮襄的挣扎,一把把阮襄横抱起来,对丹青子说:“我带她回趟娘家。”
说完,也不管丹青子回没回答,断月尘潇抱着两腿不停乱蹬的阮襄向空中飞去。
忽然丹青子从段月尘潇身后飞了过来。
断月尘潇以为他要把阮襄抢回去,抱着阮襄的手箍的更紧了几分。
谁知丹青子手里拿着两个玉球,往断月尘潇怀里一塞,呵呵笑着,向揽月峰飞去。
阮襄对着丹青子的背影喊了一声:“师傅说话不算数!”
喊完,她生气地狠狠瞪着断月尘潇不说话。
断月尘潇邪魅一笑,在她淡粉色小嘴上轻轻一啄:“今后记住,除了你家王爷,谁都靠不住!”
&bp;&bp;&bp;&bp;太阳快下山时,断月尘潇回头对两名影衣伍说了句什么,二人躬身说了声“是”,向前飞跃而去。
断月尘潇怀抱着阮襄,继续向舞山国方向奔袭。
窝在断月尘潇怀里,阮襄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见那俩黑衣人走了,她忽然对端月尘潇尖着嗓子大声高喊:“放我下来,你不是很想知道我是谁吗?”
断月尘潇的耳朵几乎被阮襄那生气的尖叫震聋了。
他撇撇嘴,停下脚步,慢慢落在一处山谷间的密林中。
“对啊,你是谁?”断月尘潇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但双手仍然紧紧环抱着阮襄不撒手,一双俊目似笑非笑地看着怀里因为不停挣扎涨红了脸的小女人。
夕阳的光映在这个穿玫红色长裙的小女人身上,还真是美的让人窒息。
断月尘潇心中不禁一荡。
“我可以说,但是要答应我三个条件。”阮襄停止了挣扎,她看着断月尘潇,极其严肃认真。
“那也要听听——是什么条件。”断月尘潇眯起眼睛,笑了笑,凑头在阮襄的耳边蛊惑般地轻声说道。
谈判?讲条件?这个女人难道真的不知道断月尘潇是谁吗?
“好。知道了事情真相后,第一,你不能杀了我;第二,你要保密;第三,不要再纠缠我。”阮襄大声说完,扭头躲开断月尘潇嘴里喷出来的热气,那热气让她一阵一阵的发紧。
“不要再纠缠你,什么意思?”断月尘潇环着阮襄的手拨弄着她肉肉的耳垂,一脸地笑。
“就是不要再跟我这样动手动脚的暧昧!”阮襄猛地丢开他环住她肩膀的手臂。
断月尘潇略微思索了一下,灿若晨光般地笑了笑,手臂却重新环上阮襄的肩膀,说:“好,可以。”
“你要发誓。”阮襄被那笑容晃的脸微微一红,随即觉得面前的小屁孩儿笑容极其狡诈。
“我发誓,如果我知道了事情真相,不满足舞山公主那三个条件的话,我断月尘潇不得好死。”
“不是舞山公主,是阮襄。”阮襄指出他话里的文字游戏。
“我发誓,我知道了事情真相后,保证不杀阮襄,保证保守秘密,保证不再对阮襄动手动脚搞暧昧。可以了吗?”断月尘潇轻轻环住阮襄的腰身,态度诚恳地说。
从阮襄主动说要告诉他事情真相那一刻起,断月尘潇就有一种感觉——这个阮襄的确不是以前的阮襄,但她也没有伤害以前的阮襄,而且,这个阮襄和以前的阮襄之间,有一种奇妙的联系。
他当然不会杀她,当然会替她保密,至于动手动脚搞暧昧吗——他断月尘潇什么时候搞暧昧啦,简直就是污蔑!他从来对这个小女人都是来真的好吗!
“好。可以。”虽然觉得断月尘潇的表情有一些深不可测,可阮襄细细想了一遍断月尘潇的话,觉得实在确无可指摘。她推开断月尘潇,站到了一边。
“我叫阮襄,来自一个你所不了解的世界。”阮襄一袭红裙,娇艳动人地站在断月尘潇面前,板着一张小猫脸儿,一本正经地对断月尘潇说道。
&bp;&bp;&bp;&bp;断月尘潇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挂着戏谑地笑。
很显然,阮襄的开场白并没有打动他分毫。
喵的。阮襄不禁有些恼。
“那个世界和这儿不一样。在我们那儿,不论男女都可以穿裤子。最短的裙子刚过屁股。我们喝有气儿的水,吃带着冰茬的食品。在那个世界里,我叫阮襄,是一个杀手,以杀人赚钱。只不过,前几天,我被人杀了。”
阮襄语速加快,直奔了主题。
听到最后一句话,断月尘潇的眼光终于微微一变,皱起了眉头。
“你被人杀了?那你现在是被拘了魂?”断月尘潇皱眉问道,可是凌微子明明说阮襄并没有中拘魂符。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这儿。我醒来后,就躺在舞山公主的马车上了。奇怪的是,我有舞山公主的部分记忆,而且,这张脸,也是我的!你懂吗?我们俩长得一样!”
断月尘潇沉默不语地看着阮襄用小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儿。
如果不是阮襄事先有过那么多的古怪,断月尘潇一定当她现在是瞎扯。可是现在,他竟然有一点信了。
“我知道你很爱你青梅竹马的小王妃。但是,我没办法把她还给你了。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了。我们那个世界,管这种事儿叫‘穿越’。”阮襄两手一摊,表示无辜。
见断月尘潇一双俊目愣愣地看着自己不说话,阮襄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哎,你懂了吗?”
“就是说,你,在某个地方死了,然后跑这儿来了?”
“不是跑,是穿越,明白吗?穿越,穿越了时空。你懂什么叫时空吗?时空就是时间和空间。打个比方,我现在遇到的情况就好比——丹青子突然翘辫子了,然后他某天一醒过来,发现不知道怎么闹的,他竟然成了十岁的丹青子了。”
阮襄尽量用断月尘潇能听得懂的话解释这一切,虽然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穿越来的。
“那你是三百多岁后的阮襄?”
阮襄忽然很头大,她有点后悔跟他讨论“时空”这个概念了。
“亲,我只是打个比方。实际上我们那个世界,初步估计应该比你们这里先进至少六百年。我们只要花钱,人人都能在天上飞,而且不受风吹日晒。我们还有汽车,普通人都能日行几千里。”
谈到自己的二十一世纪,阮襄不免一脸骄傲。
“那你是六百多岁的阮襄?”断月尘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疑惑地看着她。
“大哥,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我死的时候,才刚满二十三岁!”
“可是你看上去,才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断月尘潇有点被绕糊涂了。
“..那是因为舞山公主她只有十六岁呀..”阮襄更头大了。
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断月尘潇,眼睛瞪得大大的,说:“不要再去追究这些细节了。事实的真相就是,我是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却阴差阳错,穿越成了舞山公主。虽然我有她的一些记忆,但我真的不是她。”
&bp;&bp;&bp;&bp;天已经黑了,月亮刚爬上来,透着淡淡的光。
断月尘潇邪魅一笑,看着月光下那因为解释不清而有些无奈的小脸儿。
那双清亮的眸子瞪着他,美的让人窒息。
他突然飞快地在阮襄粉色的唇瓣上轻轻一啄。
阮襄脸上一怒,扬起小手要给断月尘潇一个耳光,却被断月尘潇抬手架住了。
“无耻!你发过誓,不再和我动手动脚搞暧昧。”阮襄很生气。这个小屁孩儿竟然言而无信!
“我动的是嘴。而且——我没暧昧,我很认真。”月光下,断月尘潇展开了他那妖孽众生的笑,凑头在阮襄的耳边,看着她玲珑的锁骨,轻声说道。
“认真你个大头鬼。姐姐我对小屁孩儿没兴趣。”阮襄甩开断月尘潇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怒道。
前世她死的时候都已经23岁了,断月尘潇对她来说,是个毛还没长全的青春期小少年。
忽然她眼前一黑,唇瓣被断月尘潇狠狠含住了。
她使劲瞪大眼睛,看着断月尘潇此时魅惑霸道却又深沉似海的眼眸。
上次他惩罚的吻造成的红肿还没有退却,阮襄觉得此时的嘴唇丝丝拉拉的痛。她紧紧咬合住了齿关。
断月尘潇死死箍着她,大手托着她的后脑,舌尖使劲撬开她的齿关,温柔而强势地探了进去。
那一霎那,阮襄闭上了眼,有什么东西“腾”的一下,快要烧昏她的意志。她柔软的小舌头竟然不由自主地、试探性地回应了他一下!
似乎受到了鼓励,断月尘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抓住了这一点点回应,吻得更加深沉了。
我擦,这到底是要弄啥类!
阮襄忽然清醒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她牙关猛地一咬。
断月尘潇吃过亏,伶俐地抽出舌头,似笑非笑地摸着她的锁骨,说:“我这个小屁孩儿,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言而无信!”阮襄为了自己刚才竟然有了反应有一点脸红。
“我也说过,你再说我是小屁孩儿就亲你。”断月尘潇看着阮襄,眉毛一挑,邪邪一笑。
阮襄咬着嘴唇,快被气炸了。
她本以为,告诉了断月尘潇自己的来历,断月尘潇会发一通火,然后弃自己而去,自己就可以回揽月峰找丹青子继续当徒弟去了。
可没想到这个小屁孩儿特么竟然不放手!
她使劲挣脱断月尘潇的手臂,足尖一点,施展开曼华舞,往来时的路腾跃而去。虽然她法力不够,每一次腾跃距离只有不到十米,但速度比走路也是快多了。
预料之中的,断月尘潇追了过来。
他长臂一捞,要把她捞过来时,阮襄突然一弓腰,软滑地像条小鱼,翻了个跟头,躲开了。
她站定在一块大石头上,脸上杀意腾腾。
她向来讨厌被纠缠不清。
“你去哪儿?”断月尘潇看了阮襄的表情,脸上也冷了下来。
“回揽月峰。”风吹的阮襄长裙飘飘,月光下的小脸儿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秘。
“不行,你得跟我去舞山城。”
“为什么?”
“为了超级灵兽。你说过,要让它当你的灵兽。”
&bp;&bp;&bp;&bp;阮襄歪着头,嘴角轻扬,像看个大笑话似的看着断月尘潇。
“我都解释了,那不是我。我不知道你小爱妃的灵魂去了哪儿。我也没功夫去实现她的梦想。”
“你必须去。”断月尘潇冷着脸,突然欺身过去,阮襄又要躲,断月尘潇猛一点她后背,她上半身竟然动不了了。
断月尘潇横抱起她,向前飞去。
“你大爷!”阮襄窝在他胸口大骂,“我去你大爷!”
断月尘潇看也不看她,冷着脸往前飞。心里慢慢升起一丝痛意。
刚知道这个阮襄确实并不是他的舞山公主时,他还并不觉得。
他吻她也是习惯使然,情之所至。
可原来,痛,是有后劲儿的。
特别是亲口听见阮襄冷冷地说“我不知道你小爱妃的灵魂去了哪儿”时,那种深深的痛忽然抬起了头,肆意在他身上流窜着,直至刺骨。
“闭嘴!”断月尘潇表情寒冷阴厉。
这个女人,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必须去替真正的阮襄收伏超级灵兽!
阮襄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如果身上有把枪,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喵的!下次再有机会见到丹青子,说什么也要把土枪造出来!
断月尘潇抱着阮襄往前飞了一段,是一个平坦的山谷。
山谷中,竟然已经支起了一个白色营帐。
两个黑衣人守在营帐前,看见断月尘潇过来,低伏下身,单膝一跪道:“六王爷。”
断月尘潇“嗯”了一声,抱着阮襄进了营帐。
营帐不大,但干净奢华。里面点着很多烛灯,照的营帐内宛如白昼。
营帐地下铺了厚厚的动物皮毛,还设了两张床榻。
床榻上都铺着淡蜜色锦被,柔软蓬松,让人一见就想躺上去。
正对门口的条案上,摆着一些吃的,一盘水晶蹄膀上,还挂着晶莹的卤汁。
断月尘潇把阮襄放在一张床榻上,替她脱了鞋,又盖好了被子。
“睡吧。”断月尘潇冷冷说完,把阮襄放在一张床榻上,走了出去。
见断月尘潇出来,两个影衣伍躬身侍立。
“舞山城怎么样?”他问右手边的影衣伍。
“回王爷,已经被太子殿下围了起来。”
“太子殿下本人有什么异常?”
“太子殿下似乎与舞山国靖王阮无极暗中有些来往。”
“暗中?”断月尘潇微微皱眉。
“太子殿下还没到舞山城的时候,就常秘密与阮无极联络。”
“知道他们都联络些什么吗?”
“他们使用暗符联络,七三曾截获了一张秘密字条,一个时辰后,那字条竟然自己烧着了。”
七三,是所有影衣伍中能力最强的一名。七三并不是他的真名,而是编号。
断月尘潇点点头。
“你们下去吧,有唤再来。”
“是,王爷。”
两名影衣伍拱手拜了拜,一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其实,如果单单要救舞山国,他断月尘潇一个人就足够了。但他其实跟阮襄想法一样,并不太顾及老丈人一家的安危。
他在意的是阮襄从小就念念于心的东西——舞山国超级灵兽。
&bp;&bp;&bp;&bp;小时候,小阮襄没事儿就念叨他们家超级灵兽,表情一会儿向往,一会凶狠。那时候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他的小爱妃成为超级灵兽的主人。
可是,营帐里那个小女人却告诉他,不知道他小爱妃的灵魂去哪儿了..
断月尘潇闭上眼,咬紧了牙关。
他得守着这个躯壳,等她回来。
他得让那个小女人成为灵兽主人。
这样他真正的小爱妃回来了,不就直接是灵兽主人了?
可这个小女人..断月尘潇看了营帐一眼,内心复杂起来。
这几天跟自己几乎朝夕相处的,竟然是另一个阮襄。
头大的是,他心里竟然不讨厌她。
知道了她不是真的阮襄,他竟然不想杀她,竟然还有几分——欢喜。
断月尘潇转身一掀营帐帘,竟然看见阮襄正坐在长案旁,桌上已经是一片狼藉,小地灵正把水晶蹄膀撕碎了,在喂她吃!
断月尘潇哭笑不得。
这丫头是得有多饿,得有多喜欢吃水晶蹄膀啊!
“我把你穴位解了,你自己吃。但不许跑。可以吗?”
阮襄冷冷瞥了他一眼,没理他,张开小嘴,小地灵把一块儿带着肉的骨头塞了进去。
她灵活地转动舌尖,有滋有味地吮咂着,低头一吐,吐出来一块儿光溜溜的骨头。
“舌头很灵活。”断月尘潇一语双关。
阮襄瞪了他一眼。
“我可以跟你去舞山城,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阮襄舔舔嘴唇。
“说。”真是个爱提条件的女人。
“以后,绝对不许再纠缠我。”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狠狠的小眼神儿,轻轻一笑,竟然伸手勾了勾她的小脸儿。
“不-可-能。”
开玩笑,舞山城,你去定了。
你的人,本王也纠缠定了。
“你无耻!”阮襄怒气冲冲。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收了笑容,慢慢说道:“你若能收伏超级灵兽,自然知道它的好处。仅仅一个地灵你都用的这么贴心,更别说超级灵兽了。但超级灵兽极难收伏,你就算去,也未必成功。不过,至少可以先让太子退兵。”
“你自己难道不能让太子退兵?”开玩笑,你不是很牛掰很不鸟太子吗?讨好自己老丈人,干吗非拉上她?
“我固然可以让太子退兵,但却不能干涉舞山国朝政。”
“干涉了又怎么样,在我们那个世界,只要你牛,想干涉谁就干涉谁。”
小地灵又往阮襄嘴里塞了一块儿肉。
“我只想干涉你,让你跟我去舞山国。不如我来跟你谈个条件,你如果能收伏灵兽,我就一年不纠缠你。如何?”
“那我要是收伏不了呢?”
“那你就还得如影相随。”断月尘潇一抬手,解开阮襄穴道,“你别想着逃跑,我想抓你易如反掌。”
阮襄看也不看断月尘潇,活动着上半身有些僵的关节,在脑海里和小地灵积极沟通着。
“宝贝儿,知道舞山超级灵兽怎么收伏吗?”
“主人,我不知道,但我爷爷也许知道。”
“你爷爷?你还有爷爷——那你爷爷在哪儿?”
“在揽月峰!”
&bp;&bp;&bp;&bp;小地灵的答案让阮襄有点无奈。
我去——揽月峰,那个小屁孩儿能让她回去问吗?
“主人别急,我速度快,去问问我爷爷,两个时辰应该就能回来了!”小地灵说完,一道白光“嗖”地窜了出去。
断月尘潇看见小地灵窜出营帐,一双美眸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地说:“其实,你如果让它咬死我,就能脱身了。”
断月尘潇的话,让阮襄不禁一愣。
如果手头有枪,她毫无疑问会开枪,但一定不会中其要害。
但让小地灵咬他,让他一命呜呼,她竟然没打这个心思。
“光你自己死了有什么用,门口还有俩黑衣人呢。”
“你的小玉球可以派上用场。”断月尘潇竟然在帮她想办法。
阮襄瞪他一眼,没说话。
这一路而来,这个小屁孩儿帮了她不少,大概因为这个,她才有些心软吧。
她懒得搭理断月尘潇,也懒得猜度自己的心思,打了一个大哈欠,走到了一个床榻边,说:“本姑娘要睡觉,你最好老实点。”
“我要是不老实,你能奈何我?”断月尘潇给自己倒了杯酒,粉唇轻轻抿了一小口,唇角一勾,笑得醉人心脾。
这句话竟然把阮襄噎住了。
看来自己还真认不清形式。
她只好坐在床榻上,左手支着脑袋,轻轻闭上了眼,想歇一歇。
这几天下来,吃不好睡不好,真是有些累,刚才饱餐了一顿,这会儿正是最困的时候。不知不觉,她眼皮越来越沉,不禁真的睡着了。
突然,她感觉有人欺身前来,猛地睁开眼睛,身体灵巧地一侧,躲开了那人的怀抱。
“我只是想帮你躺下好好睡。我要是想做什么的话,不会等到现在。”断月尘潇长身而立,脸上说不清是笑还是气。
他走到另一个床榻边,说:“本王也乏了。都睡吧。”
阮襄等他躺下来,自己才躺下来,朦胧睡去。
不知睡了有多久,门口传来一丝轻微的异响,阮襄睁开了眼睛。
营帐内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都熄灭了,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断月尘潇的床榻被一团荧光包围。
阮襄坐起来细看,那团光发着淡淡的蓝色,宁静安详,竟然是断月尘潇的身体发出的!
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喵的,这小屁孩儿竟然会发光?!
忽然断月尘潇坐了起来,他瞥了阮襄一眼,对营帐外喊:“是天累吗?东西拿到了?”
“是,王爷!”帐外,果然是侠天累的声音。
阮襄一阵疑惑,什么重要东西,值得让侠天累送到这里来?
又一想,这小屁孩儿是王爷,就算大半夜让人送个尿桶来都不算过分。
断月尘潇手轻轻挥了几下,帐内的烛火被点着了几根。
一个一身黑衣、身形细长的男子进了屋,一张脸英气逼人,正是侠天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锦囊,交给断月尘潇。
不知为什么,阮襄每次见到这个侠天累,都觉得他有点古怪,但具体哪里古怪,她又说不出来。
断月尘潇打开锦囊,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东西,对着烛火看了看,问:“这是子毅给的?”
&bp;&bp;&bp;&bp;阮襄看着断月尘潇手中的黑色甲片,那甲片在烛火闪映下闪着诡异的血红色光华。
甲片形状让阮襄有点眼熟,她不禁想起了在冻崖时,吃的那枚“言真符”。
眼前的黑色甲片,和“言真符”形状、大小都差不多,看上去质地也差不多,只是这个黑色的甲片看上去很妖异邪性。
难道这也是一枚灵符?
“只要让它吃下去就行了?”断月尘潇皱着眉,问侠天累。
“是。吃之前,滴一滴血上去,谁的血它就听谁的。”侠天累回答。
“这是什么?”阮襄禁不住问道。
“驯灵符。不论谁吃了,都会变得听话一点。”断月尘潇唇角不怀好意地一翘,伸手勾勾阮襄的面颊。那机灵的小猫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格外显得古灵精怪。
果然是一枚灵符。
“给谁吃?”阮襄一偏头,躲开断月尘潇的手指头。
“我的灵符,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断月尘潇大模大样地把驯灵符往怀里一塞,看也不看阮襄充满戒备的眼神,对侠天累说,“你去吧,明早一早出发。”
看侠天累出了营帐,阮襄忽然凶狠地对断月尘潇说:“我告诉你,你别想用些邪门歪道让我对你千依百顺。我现在是丹青子的徒弟,凌微子的师妹,好歹你也得叫我一声‘师叔祖’!”
断月尘潇一双俊目看着阮襄在那儿发飙,不说话,笑了笑,走到床榻边,若无其事的一挥手,营帐内的烛火都熄灭了。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我跟你说,别想对我用歪门邪道!”断月尘潇的态度让阮襄很恼火。
断月尘潇还是没说话,呼吸渐渐均匀,躺在床榻上的身体慢慢发出一层淡淡的荧光来。
喵的,这家伙是萤火虫变的!
阮襄回到床榻,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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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断月尘潇正坐在条案前吃着东西,阵阵清香飘散过来。
见阮襄醒了,断月尘潇拿了个小碗,给她盛了一碗什么,说:“来吃吧。”
阮襄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在床榻前做了做伸展运动,下了几个一字马,然后又找了个水杯漱了漱口,才来到条案前。
条案上摆着一碟咸鱼,一碟咸肉,一点小菜。样式虽然简单,但香气扑鼻。
阮襄瞥了一眼断月尘潇提前给她盛出来的那晚粥,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碗,盛了一勺,对端月尘潇说:“你先喝给我看。”
断月尘潇无耐一笑,喝了一口阮襄举到他鼻子面前的粥。
阮襄这才放心地又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粥喝了起来,但她碰也没碰那几样小菜。
“吃好了我们就出发。”断月尘潇伸出皓腕,抚了抚阮襄漆黑的散发,帮她把打结的地方理顺。
“不行,我要等小地灵,它还没回来。”阮襄足足喝了三碗粥才饱了。她一向胃口好,饭量大。
小地灵去了整整一个晚上都还没回来,不是说两个时辰就能回来吗?
阮襄不禁有些担心。
&bp;&bp;&bp;&bp;“等不了。”断月尘潇回答的斩钉截铁。
他一双大手拉起阮襄的小手,走到营帐外。
晨光透过薄薄的云照进山谷,山谷中一层轻纱般的雾气若有若无。
两名影衣伍和侠天累已经等在帐外。
“走。”断月尘潇一点阮襄后背,阮襄的上半身又不能动了。
“那小地灵怎么办?”阮襄僵硬地靠在断月尘潇胸口,有点急。
“找不到你,它自己会回揽月峰的。”断月尘潇抱着阮襄,轻身一跃,飞了起来。
窝在断月尘潇宽厚的怀里,阮襄有些想念小地灵。
虽然这个家伙又宅又懒,喜欢躲在她小斜挎里不出来,但不论是作为杀人利器还是心灵安慰剂,小地灵的存在,都加强了她在这个世界的安全感。
眼下,阮襄的小斜挎里只有蛛精、影女发丝锦囊、千年琥珀这几样宝贝,显得空瘪了不少。
不会再也找不到小地灵了吧?
断月尘潇抱着阮襄又飞了一天,太阳下山时,才到了舞山城。
影衣伍和侠天累速度比断月尘潇慢不少,不知被甩到哪儿去了。
阮襄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小屁孩儿,果真还是很厉害的。
舞山城已经被太子的兵马围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可太子却并不着急攻城,所有的兵马只是围在城下,只留了一部分严阵以待,另一部分则在营帐内内外外聊天打赌,消磨时光。
断月尘潇怀抱阮襄,直接落在五彩斑斓的太子营帐前。
乌灵国的人有谁不认识这位六王爷的?眼见他来到太子营帐跟前,竟然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守在太子营帐门口的侍卫刚要着忙着慌地进去禀报,断月尘潇一眼瞪了过去,那侍卫就像被钉在地下一样,不敢动了。
断月尘潇放下阮襄,在她后背一拍,解了她的穴位。
不等她活动活动僵掉的手脚,就拉着她走进了太子营帐。
太子坐在营帐内的几案前,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喝酒,见断月尘潇拉着个玫红长裙的美貌女子突然走了进来,“扑——”一声,一口酒竟然喝呛了。
“六弟,你怎么来了?”太子松开怀里的女子,赶紧站起来,装作一脸惊喜,迎了过来。
“兵围舞山城,师出何名?”断月尘潇拉着阮襄,面无表情,冷冷问道。
“你二哥不是被舞山公主——”太子一边说,一边斜眼打量断月尘潇身边的美貌女子,这一细看,下半截的话硬生生吞了进去。
阮襄倒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太子,娇俏地挥了挥小手,说了声:“太子早上好。”
太子勾勾嘴角,一脸尴尬的笑。
“退兵。”断月尘潇看着太子,嘴里硬邦邦地扔出俩字儿。
“这是父王——”
“退兵。”断月尘潇丝毫不理会太子想说什么。
阮襄从怀里找到当初太子写给他的纸条,展开,“威武王之死与舞山公主无关”几个大字,在太子眼前晃了晃。
“不是说,杀害武威王的人,是秋儿和太子你吗——”阮襄笑靥如花地看着太子。
太子脸一红,双眼含了几分怒意,想要发作,却又不敢。
那副憋气的样子乐坏了阮襄。
&bp;&bp;&bp;&bp;“好,我退兵。但是父王那里——”太子还没说完,一个黑衣人闪电般自帐外窜了进来,跃至太子身边,塞给他一样东西,又闪电般跃了出去。
太子极快地瞄了手里的东西一眼,转了转眼珠,突然堆起一脸笑,说:“六弟啊,这一路饿了吧,快坐下吃点东西!”
“我让你退兵。”断月尘潇忽然伸出皓腕,玉指一掐太子脖颈,另一只手把太子手里的东西夺了过来。
断月尘潇掐着太子,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东西,那东西是一张纸条,纸条上鬼画符一般写着一些断月尘潇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什么?”断月尘潇冷冷地问。
“舞山城里有个小雏儿,很是美貌。这几天我正派人弄来我这儿——”太子堆着笑,嬉皮笑脸地回答。
断月尘潇脸上布满阴霾,掐着太子的手泛起淡淡青筋,又用上了三分力道。
“啊——”太子一声惨呼,惊慌说道,“别别,我说我说!这是舞山靖王阮无极给我的暗符,让我再守两天,等他逼舞山国王阮无涯退位、收伏超级灵兽之后,把舞山国王交给我,我再回去交差——”
“退兵!现在!”断月尘潇掐着太子,低声怒喝。
“好,好,我退,哎,六弟你轻点轻点——”太子苦着脸,哀求道,“传我令,传我令——咳咳——”
太子的脸色有些发紫,看上去快被断月尘潇掐的窒息了。
断月尘潇轻瞥地一笑,手一松,太子弓下腰,剧烈地咳嗽着。
一边的侍女想要上前来扶,瞥了一眼断月尘潇,又立在原地。
太子咳嗽了一会儿,脸色已经由紫色转为红色,他喘着粗气,喊了一声:“来人,传我令!”
一个兵士模样的人进了帐,单膝拜在太子跟前。
“传我令,开拔,退兵!”太子挺直腰板,高昂头颅,尽力做出一股王者的风范,威严说道。
兵士模样的人闻言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太子。
“看什么看!传令!退兵,听不懂吗?退兵!”太子眉毛一竖,冲那人怒道。
“是!”兵士模样的人赶紧退出帐,传令去了。
断月尘潇玉手拉起阮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拿起旁边的一个苹果递给阮襄,阮襄防备地摇摇头,断月尘潇自己慢慢吃了起来。
太子坐在几案前,满脸惶恐。
不多时,帐外传来了队伍开拔的嘈杂声,太子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忽然,一团血红的东西自帐外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下子窜到了阮襄的怀里,就一动不动了。
阮襄吓一跳,赶忙低头一看,怀里是一团朱红的东西,她细细一瞧,那竟然是小地灵!
只见原本一团洁白的小地灵此时浑身上下都是血,小嘴里紧紧叼着个什么东西,大眼睛尽力睁的大大的,只看了阮襄一眼,就闭上了,晕在了阮襄怀里。
阮襄把小地灵嘴里的东西拿了下来。
那是一枚很像榛子似的小坚果,咖啡色、硬邦邦的。
她把小坚果往斜挎里一塞,捧起了小地灵,担心地翻着它浑身是血的毛,找着伤口。
&bp;&bp;&bp;&bp;“主人——”
脑海里,小地灵微弱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阮襄紧张地把小地灵捧在怀里,回应着它:“是我。宝贝儿,你怎么了?”
“主人,保管好——我带回来的噬魂珠。”小地灵声音很小很弱。
“好。宝贝儿,告诉我你怎么啦?”
“我,好疼——主人,见了超级灵兽,你只要——扔出噬魂珠就好,只要扔出来——就可以了,不用让它吃下。”
脑海里,小地灵的声音十分痛苦,像是经历着什么凄惨的折磨。
“你怎么啦,宝贝儿,快说!你的伤口在哪儿?”阮襄捧着小地灵,一点一点的翻开它的毛,寻找伤口,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我不行了,恐怕,恐怕跟随不了你了,主人——”小地灵突然吐出一口黄水。
“瞎扯!”阮襄忽然破口而出。
断月尘潇一双俊目看向阮襄,只见她捧着小地灵,一张小脸儿满是紧张:“瞎扯!你要一直跟着我,一直!”
“怎么了?”断月尘潇从没有见过如此惶惑不安的阮襄。
“小地灵它说它不行了。我不信。”阮襄看着断月尘潇,双目微红,急切地说:“我求求你,想想办法好吗?对了,把你的药丸给我一粒!快。”
阮襄忽然想起断月尘潇柠檬味道的药丸,那药丸似乎能疗伤续命。
断月尘潇拿出一粒药丸递给阮襄,阮襄又从小斜挎里拿出蛛精,用刀尖戳下一渣,把药丸碾碎了与蛛精混合在一起,白色的药渣神奇地变成了漂亮的金色粉末。
阮襄把金色粉末一点一点地喂到了小地灵嘴里。
小地灵原本红色的口腔,此时已经是惨白一片。
“怎么样了,宝贝儿?”阮襄紧张地盯着小地灵。
“主人。我好点了。”吃了金色粉末,小地灵忽然打了个滚儿,站了起来。可刚站了没一会儿,又滚倒在阮襄怀里。
“主人,我好累好疼。”
“你怎么啦?怎么伤的这么重?”
“主人——再给我吃几口蛛精好不好?”
“好。”阮襄用到削下一小片蛛精,递给了小地灵。
小地灵躺在阮襄怀里,从长长的毛里伸出细细的小爪子,抓着蛛精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阮襄怜爱地看着小地灵把蛛精吃完,管太子侍女要了块毛巾,一边细细地把小地灵身上的血擦干,一边问:“你这满身的血是怎么回事儿?”
“这血是噬魂怪的。我跟那傻Ⅹ溜溜儿打了一天,他大爷的,累死我了。”小地灵精神好了一些,满嘴的话却让阮襄哭笑不得。
“你这满嘴乱七八糟的,都快赶上我了。”
“和主人一样不好吗?主人,我想睡一觉,要是见到那个什么超级灵兽一定把我叫醒。”
“我擦,你一睡着了就跟死猪似的,怎么叫醒你啊。”阮襄想起自己掉进雷兽窝里那次,这小兔崽子怎么叫也不醒。
“怎么会?什么时候?污蔑!“小地灵忽闪着大眼睛,竟然瞪了阮襄一眼。
阮襄这才忽然想起,那是在梦里,是在梦里的白色墓室中,小地灵昏睡不醒。
想起那个古怪的梦,阮襄不禁一愣。
“我就说吧,原来是做梦。不过这个梦真他喵的神奇。”小地灵说完,慢慢爬进了小斜挎。
&bp;&bp;&bp;&bp;舞山国国都,舞山城。
城外阵阵杀声连天,城内一片哭爹喊娘。
舞山国国王阮无涯坐在龙椅上,浓眉高挑,怒目圆睁,把玉案上的一封奏折狠狠撕碎,扔了下去。
殿下的文武百官有的低着头看鞋,有的悄悄递换眼神。可谁都没说话。
舞山城已经被乌灵国的兵马围困三天了。
昨日,阮无涯派一名五阶武者好不容易冲杀了出去,向北部邻国芮安国求救,现在还没收到回信。
而今日,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靖王阮无极人虽没来上朝,但却递了封奏折上来。
奏折里,阮无极竟然义正言辞地弹劾他!
还让他自动退位,向乌灵国谢罪,好解救被围困的乌灵城!
这个阮无极!平日就仗着自己是宗亲,结党揽权,目无国法。
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让他退位!简直是蹬鼻子上脸,大逆不道!
就算那武威王真是他的舞山公主阮襄所杀,也轮不到他在这里上蹿下跳弹劾自己!
早知如此,当初自己登上王位的时候,就该杀了他!
“你们都怎么看?”阮无涯一拍玉案,怒视百官。
平日里这些人,一个个的为了屁大的事儿就在这里你言我语,吵得不可开交,可现在竟然鸦雀无声!!!
阮无极那个混蛋在朝中竟然势力如此之大啦?
“臣以为,当下应尽快找到舞山公主,交给乌灵国,或能解救舞山国于水火。”一名老臣哆哆嗦嗦,终于站了出来说了句话。
阮无极狠狠瞪了一眼那个七十多岁的无用老学究。
废话!谁不知道最好的办法是找到阮襄那个臭丫头,然后交给乌灵国!
想到阮襄,阮无极咬紧牙关,心头无比悔恨。
这个臭丫头,简直就是灾星!灾星!!!
当初自己满心以为,将这个傻瘸丫头打发给乌灵国那个痴傻的二王爷,也算是般配,也算是能完成和亲。
可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
亏得自己一直对她照顾有加!
重要的是,乌灵国一直对舞山国虎视眈眈,只因为乌灵国有一只超级灵兽,才没敢采取行动。
可现在怎么就打****来了?难道他们知道了超级灵兽的秘密?——不,不可能,这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
“哗啦——”一声,大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两名侍卫打扮的人双目如炬,迈进殿来,一左一右侍立在殿门两旁。
“你们是谁?怎么敢擅闯大殿?”阮无极旁边的宦官尖细着嗓子,高声问道。
侍卫打扮的人表情坚硬如钢,看都没看他。
“是我。”一个人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迈进殿来。
他一身黑色锦袍,锦袍上绣着五爪蟒纹。脸上笑意吟吟,却是皮笑肉不笑,表情阴恻无比。
“靖王爷。您——”
宦官尖着嗓子正要问,却被靖王阮无极一声懒洋洋的话打断了:“阮无涯,我的折子你看过了?还不退位?”
阮无涯刚才还怒容满面,看见阮无极,却忽然变的一脸平静。
当初,他能在十几个王子中脱颖而出,登上王位,可是靠着层层笔试和一双拳头打上来的。
阮无极这个样儿,真是反了。
&bp;&bp;&bp;&bp;阮无涯平静的脸上忽然呈现出一股诡异的青气,突然,双臂一伸——
青蟒如泉!
两条青光闪电般袭向缓缓走来的阮无极,紧紧盘桓住了阮无极的身子,青光上下翻滚,交替错织,像两条盘结的青蟒,把阮无涯的身子越缠越紧。
阮无涯却淡淡一笑,胸膛猛然胀大,“轰”一声炸响,两条青光一下子荡然无存。
阮无涯脸上闪过一丝惊异,这——太不可思议了。
阮无极的武力明明在自己之下,怎么可能进阶的如此之快?看情形,他似乎已经七阶了。而自己,也不过就是刚刚突破了六阶。
“你是自己走上城头谢罪,还是让我把你的人头挂到城头去谢罪?”阮无极黑色锦衫被撑破,露出坚实的胸膛。
“你就不怕我召唤出超级灵兽吗?”阮无涯还是面无表情,往龙椅的靠背上一靠,淡淡地说。
他一双黑色豹眼轻蔑地一片阮无涯,冷冷笑道:“哼,你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么多年,超级灵兽根本没人能收伏。舞山国历来规矩——国王如果十年内不能找到收伏超级灵兽之人,当立即退位让贤!你白白霸占王位这么多年,也该够了!”
不愧是同胞兄弟,如此你死我活的时刻,二人说话都是面无表情。
阮无极的话,让殿下群臣议论纷纷。
“我不能收伏,你就能?”阮无涯双手紧握龙椅的扶手。
看出阮无涯终于透露出的紧张,阮无极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灵符,说:“这是符门子毅特地给我制作的驯灵符,别管是人是兽,只要吃下去,自然能收伏得了。”
殿内众人望向那枚黑色灵符,在阳光的照射下,那灵符闪烁着诡异的朱红色光华。
突然,刚才那个七十多岁老臣又颤颤巍巍地说道:“舞山国超级灵兽为镇国之灵兽,保护舞山国几百年。若要喂食驯灵符才能收伏,此等不义之举,那么不收伏也罢——”
老臣话音未落,阮无极突然一甩衣袖,一阵劲风飞去,老臣的身子随风“啪”地摔在墙上。众人看去,老臣已经脑浆迸裂,一命呜呼。
“还有谁不同意本王收伏超级灵兽?”阮无极唇角微微一勾,淡淡地笑着看向阮无涯。
阮无涯冷冷看着阮无极,默不出声。
殿下群臣谁也不敢再说话。一时间,殿内极其安静。
“我!”一声清喝突然从门口传来,接着,两条身影清灵地从大殿外飞了进来。
阮无极回身看去,只见两个人已经停在了殿上,稳稳站在他的面前。
这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生的水灵俊俏。
那少年,五官美艳无双,长身玉立,气质清朗,是乌灵国六王子断月尘潇。
而那个少女,猫咪般的小俊脸儿,端雅灵透,嘴唇微翘,笑颜漫漫。
她穿着一身玫红长纱裙,长裙上镶嵌着闪闪夺目的银色宝石,身段玲珑精致,脚上一双软皮的黑色小靴,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背着一个银色小包,浑身上下透着袅袅仙姿。
阮无极初时被那少女的美丽吸引住了眼神,再看五官,才发现,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舞山公主阮襄!!!
&bp;&bp;&bp;&bp;阮无涯随即向阮襄的左腿看去,只见阮襄亭亭而立在断月尘潇身侧,小腿蹬的直直的——她的腿,竟然好了?!
“襄儿!”阮无涯也认出了阮襄,突然骂道:“你这个灾星!你为什么杀了武威王,给舞山国闯下这等大祸!”
阮襄看向龙椅上那个半老不老的国王——她的便宜老爹。
除了有点丑,那个家伙长得倒还是挺像国王的。
他穿着黄色龙袍,戴着金色冠冕,眉毛往上长,嘴唇往下撇,五官有点像那只小雷兽。
“我没杀武威王啊。”阮襄小手一摊,表情无辜。
“来人,把她拿下!交给乌灵国的人!”
阮无涯冲殿外的兵士大喊,一小队兵士刚进殿,就听站在阮襄身侧的断月尘潇冷冷地说:“我就是乌灵国的人。”
阮无涯好似这才看见断月尘潇,说:“那好,六王爷,小女已经交给你了。快让乌灵国撤军吧。”
“报——”突然,一名舞山国兵士拖着长音大喊着跑来,拜在殿外,大声说,“禀报大王,乌灵国退兵了!”
“什么——”
“什么!”
阮无涯和阮无极一起看向那名兵士。
“退兵了?”阮无涯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满脸喜色。
“胡说!怎么可能!”阮无极也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却是皱着眉头。
断月尘潇冷冷一笑。
阮襄一双美目笑眯眯地看向他的便宜老爹,挑了挑眉。
阮无极突然飞身而起,袭向了阮无涯,阮无涯一躬身,后退了几步,阮无极抓空了。
“你反了,你果真反了!”阮无涯抬手刚要劈向阮无极,忽然不知怎得,阮无极手臂突然伸长,扼住了他的喉咙。
“带我去灵兽那儿!不然掐死你。”阮无涯恶狠狠地说。
“正好,我们也去。”断月尘潇玉手一把拉起阮襄的小手。
阮襄配合地对阮无涯甜甜一笑。
“你们去干什么?”阮无涯语气阴厉。
“我爱妃能收伏超级灵兽,你说我们去干什么。”断月尘潇轻蔑地说。
“你爱妃?”阮无涯看向断月尘潇身边的阮襄,满眼疑惑。
难道阮襄真这么好命,竟然被乌灵六王爷看上啦?看来他家阮柳说的是真的。
“嗯,我爱妃,舞山公主,阮襄。”
这句话一出,殿下群臣又是低着头,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舞山大王,走吧,我爱妃收伏了灵兽,你依旧还能当你的国王。”断月尘潇看着被阮无极掐在手里,面孔憋得发红的舞山国王阮无涯。
看着断月尘潇,阮无极有点心虚。
断月尘潇武力八阶,在自己之上不说,看他提到收伏灵兽时一脸自信的样子,莫非这位乌灵六王爷也拿到了“驯灵符”?
先是乌灵国突然撤兵,又跑来个乌灵六王爷跟自己抢灵兽。——他的如意算盘,似乎打的有点歪了。
阮无极正思忖间,阮无涯的手不知突然在哪里按了一下,龙座的台子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四个人猛地同时跌落了下去。
&bp;&bp;&bp;&bp;阮襄只觉得跌落下去的那一刻,断月尘潇似乎往上跃了一下,温暖干燥的大手还拉了自己一把。
可身下的洞里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把他们狠狠地向下吸了过去。
阮襄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发出“啪”一声响,其他几个人似乎也都好不到哪儿去,摔得都挺重。
断月尘潇紧紧拉着阮襄的手,关心急切问道:“没事儿吧?”
阮襄没说话。谁知道他是不是只担心舞山公主这具皮囊?
她快速站起来,极力向四周看去。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靠近北边似乎有那么一点亮光。
她刚要抬脚向那亮光走去,只听见黑暗中传来打斗的声音——阮无极和阮无涯这俩兄弟又打起来了。
一团团光球在黑暗中飞来飞去,阮襄被断月尘潇拉到一边,按住了脑袋,抱在怀里。
虽然阮襄此时对段誉尘潇防之又防,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屁孩儿身上那一股柠檬的味道真是沁人心脾的清爽。
忽然“哗啦”一声响,一道亮光透进来,旁边的墙壁上竟然开了一道暗门。
一个人影“嗖”的一下钻了进去,速度太快,阮襄没看清是谁。
霎时暗门关闭,光亮消失。黑暗中,阮襄觉得周遭有不寻常的动静,断月尘潇左手快速捧起了一团光球。
在橙色的光晕下,阮襄这才发现,自己和断月尘潇竟然被关在了一个大铁笼里。同在铁笼里的,还有舞山国王阮无涯。
阮无涯此时有点狼狈,他怎么也没想到,阮无极竟然熟悉这个密道的机关,还先他一步逃了出去。他沮丧地窝在地下,看着北边那一点亮光发愣。
断月尘潇把橙色光球悬浮在空中,抬掌狠狠冲铁笼一击,“当——”一声巨响,铁笼却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这是千年玄铁打造的镇妖笼。连那超级灵兽都破坏不了,更别说你了。”阮无涯冷笑了一声说道。
“超级灵兽在哪儿?”断月尘潇问。
“再过一会儿,超级灵兽出来找食吃的时候,你自然就看得见了。”阮无涯说完,不再理会断月尘潇,倚在笼边,闭上了眼睛。
怎么个意思?找食儿吃?——这是要把他们当午饭的节奏?
阮襄伸手掰了掰大铁笼,只觉得那铁笼摸上去冰寒彻骨。
我去——刚拜了药圣当师傅,腿才好了没两天,好日子才刚刚要开始,喵的这准备就要了姐姐的命?
阮襄不甘心,狠狠踹了大铁笼两脚,“当当”的响声过后,铁笼当然纹丝不动。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一脸戾气,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有我呢。”
“你有个屁用。我说不来,你非要来。你以为超级灵兽是你们家看门狗呢。”
阮襄挣开断月尘潇,说不出的火大。如果不是这臭小子强迫自己来了这儿,此时自己应该和丹青子在噬魂崖炸山玩呢!
说完,阮襄冷冷地地坐在了地上,只觉得空中断月尘潇看向她的眼神冷得要命。
看吧看吧,姐姐我就是这个暴脾气。
没一会儿,阮襄觉得头顶上又有了动静,还洒下一片亮光。
她抬眼一看,只见上面伸下来几个大钩子,钩住了大铁笼,把他们拉了上来。
&bp;&bp;&bp;&bp;铁笼子被拉了上来,摆在了大殿。
知道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阮襄神态缓和了一些。
她看着断月尘潇,想要用眼神表达一下歉意,可断月尘潇一双俊目一直冷冷地看向一边。
这个小屁孩儿,气量还真是小。
阮无极端坐在铁笼边,那气势,依稀仿佛自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舞山王了。
他冷冷一笑,拿起一杯茶,嘴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静静地等待着。
阮无涯站在铁笼里面,冷冷地看着阮无极,知道他在等待灵兽出来,好用驯灵符驯服它。
用驯灵符收伏超级灵兽,这种主意阮无涯不是没打过,只是他觉得不甘心。再说,驯灵符这种东西总是讲究个“效验”的,哪如自己驯服的稳妥放心!
只是,那灵兽似乎和自己不太投缘,这几十年下来,每天阮无涯都是亲自饲喂,但灵兽还是不买他的帐。
阮无涯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给灵兽花样百出的换食物、跟他絮絮叨叨地说话,甚至还弄了俩舞女给它唱歌跳舞,就差自己跟他睡一块儿联络感情了。
可每次灵兽吃完东西,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走,只剩他一个人对着它的背影暗暗神伤。
说来,上一个灵兽的驯服者还是阮无涯的叔叔——阮莲玉。
阮莲玉究竟用的什么办法驯服的超级灵兽谁也不知道——舞山国历届灵兽主人都不对外公开自己驯服灵兽的方法。
自从阮莲玉死了,这灵兽已经无主几十年。阮无涯一直隐瞒着真相,只说灵兽已经被他收伏。
可现在真相终于传了出来。先不说阮无极能不能夺了这个王位,只说他阮无涯,自今之后,还有没有脸再在这个王位上坐下去。
想到这里,阮无涯一阵懊恼。
可又是谁出卖了自己呢?
阮无涯皱起了眉头。
忽然,大殿下面有了些微动静,阮无极按了墙上一个按钮,高台的机关开开了。
几个强壮的武者向下看了一眼,对阮无涯点了点头,又放下了四个大钩子。
“当啷当啷”的几声过去,什么东西又被从下面拉了上来。
阮襄好奇地盯着,眼睛一眨不眨。
绳子一点一点变短,被拉上来的竟然还是个大笼子,跟关住阮襄他们的笼子一模一样!
笼子继续被往上拉,渐渐的,一个古怪的动物出现在笼子里。
它站在笼子里,将近一人多高,长的圆头圆身圆眼睛,浑身灰色鳞甲,头上还长着两个尖尖的珊瑚状犄角。可它竟然没有五趾,只有四个圆乎乎的爪子。
它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张大了嘴巴,狠狠地盯着大殿里的人们。
看见这个动物现身,大殿里的群臣惊讶地喊着,惊恐地向殿边四散开去。
断月尘潇看着这个古怪的动物,眉头微皱,嘴唇紧闭,也是一脸紧张。
只有阮襄,看见这个古怪动物的一刹那,眼睛瞪的圆圆的,嘴巴长得大大的,脸上说不出是恐怖还是惊喜。
我去——哆啦梦它二表叔!
&bp;&bp;&bp;&bp;阮襄看着哆啦梦它二表叔,不由想起了自己困在白色墓室中的怪梦,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个大怪物,明明就是梦里的金钗和衣裙上刺绣的那个玩意儿吗!!!
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舞山超级灵兽?
哦麦嘎!佛祖上帝真主阿拉观世音菩萨呀——快告诉我这特么也是个梦!
阮襄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的她差点没掉眼泪。
咋嘛?不是梦?
不是梦为什么特么跟梦里衣服上绣的古怪动物一样?!
难道冥冥中有某种力量——
断月尘潇无意间一瞥,看见阮襄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嘴巴歪着,眉毛皱着,那一副傻瓜式的表情让他不禁一乐。
“喂。”断月尘潇站在她旁边,胳膊肘碰了碰她。
阮襄此时正陷落在无边无际的猜想中,一双美目无神地看向断月尘潇。
“怎么啦?害怕?”断月尘潇问道。
阮襄没理她,转过头继续看向哆啦梦它二表叔,然后走到阮无涯身边,轻轻问:“这个超级灵兽,可有什么具体的名字吗?”
喵的,它要是敢叫哆啦梦,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铁笼子里,这个雷人的穿越人生,我不玩了!——阮襄心里咬牙切齿地看着阮无涯。
“它没有具体名字。两千年来,我们一直叫它超级灵兽。”阮无涯看了阮襄一眼。不知为何,除了不傻不瘸之外,他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有些古怪。
阮襄长出了一口气,又看向超级灵兽。
只见那家伙一脸的凶狠阴厉,张大了嘴巴,但并不发出声音。
说实话,除了样子有点凶猛,阮襄并没看出这只超级灵兽有多么牛掰,还不如雷兽宝宝呢。
“这个样子,也没多厉害啊。”阮襄双臂抱怀,研究性地看着超级雷兽。
“那是因为还没有被收伏。”阮无涯在一边解释道,“这个超级灵兽的厉害之处自然很多,但最主要有二,第一,它肚子上的如意袋是个超大空间,根据驯服者的武力,这个空间也会大小不同。第二,还是它肚子上的如意袋。这个袋子里面装着前几任灵兽收伏者的法宝,一旦驯服超级灵兽,法宝自然归下一任驯服者所有。”
法宝?哇塞——阮襄听得双目放光,眼睛瞄向了哆啦梦它二表叔肚子上的小袋子。
阮无极也听到了阮无涯的话,轻蔑自负地一笑,拿出怀里的驯灵符,故意冲阮无涯晃了晃,然后拿起一个匕首在自己手指上一划。
鲜血涌出,阮无极把手上的血全涂在了驯灵符上。
紧接着,他又拿过一块熟牛肉,把沾了血的驯灵符紧紧地包在牛肉中,递到了超级灵兽嘴边。
断月尘潇看见那枚驯灵符,心里不禁一紧。
阮无极竟然也拿了驯灵符?!难道,此番自己信心满满而来,竟要溃败而去?
看见有好吃的递过来,超级灵兽毫不客气地伸过嘴,张大嘴巴,“啊”地一口,把牛肉连同里面夹带的驯灵符吞了下去。
阮无涯满意地一笑,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超级灵兽,静静地等待着。
&bp;&bp;&bp;&bp;阮襄看着阮无涯拿着一枚黑色的甲片冲她便宜老爹晃了晃,又把甲片沾满了血喂到了超级灵兽嘴里,霎时间有点蒙。
那个黑色甲片,怎么跟侠天累交给断月尘潇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一双美目疑惑地看向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甲片,揽着阮襄肩膀,凑头到阮襄耳边,一脸邪笑,说:“本来是想沾上你的血,给超级灵兽吃的。可看来——要不回头还是给你吃吧,别浪费。”
禽兽!阮襄心里暗骂。
“这个东西真能收伏超级灵兽么?”阮襄细细看了看断月尘潇手里的黑色驯灵符。
“目前为止,符门的驯灵符收伏妖兽从没有过意外。”断月尘潇一双俊目看着另一个铁笼子里的超级灵兽。
那超级灵兽刚刚吃下驯灵符,暂时还没有什么反应,仍旧是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张着血红大口。
阮襄这才突然想起斜跨里的小地灵和那枚咖啡色的坚果。
“宝贝儿,醒醒!”阮襄拍了拍斜挎里的小地灵。
“主人,什么事儿?”
“超级灵兽出来啦。”
“啊?”小地灵“嗖”的一下从阮襄的小斜挎里窜了出来,站在了阮襄肩膀。
“这就是超级灵兽?不算很威风吗。”小地灵看着超级灵兽,评价道,“它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不早一点叫醒我?”
“刚出来没一会儿。可惜它刚吃下了阮无极的驯灵符。我们可能要失败了。”阮襄有一点遗憾。想到断月尘潇那句“还得如影相随”,她就憋气。
“啊?那我岂不是白和噬魂怪打架啦?噬魂怪一千年才攒了那么三颗噬魂珠,还有一颗几百年前被人偷了,这颗是我好不容易才拿到。”小地灵的声音有点委屈。
阮襄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小地灵,以示安慰。
“是你爷爷说噬魂珠能收伏超级灵兽的?”
“是啊,我爷爷非常牛掰,什么都难不倒它。”
正说着,旁边笼子里的超级灵兽突然冲阮无极大叫了一声,双目红的快要滴下血来。它用犄角疯狂地撞着铁笼,整个大殿回响着“咣咣”的巨响,殿下的一众大臣看情形不好,纷纷夺门而逃。
阮无极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有些无措地看着超级灵兽,不知道它现在的状态是不是驯服了。
阮无极尝试着和超级灵兽在脑海中沟通,可是不行,那头灵兽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难道,驯灵符对超级灵兽是没用的?
阮无极退后了两步,看着处于癫狂状态的超级灵兽,面色有点紧。
断月尘潇护着阮襄后退到笼子一角,超级灵兽狂躁起来还是有点吓人。
“这哥们干吗让灵兽撞笼子呢?”阮襄不知道其实超级灵兽未被阮无极收伏。
断月尘潇一双俊目此时略带紧张,看着狂躁的超级灵兽,摇摇头。他同样也不知道实情。
超级灵兽越撞击铁笼的力道越来越大,坚固无比的笼子竟然剧烈摇动了起来。
阮无极大叫:“快,把它放到回去!”
几个身材精壮的武者刚要上前,超级灵兽嘴巴冲他们一哈气,喷出一股白雾,那几个武者竟然顿时冻结在原地,连阮襄和断月尘潇都感觉到了一丝寒冷。
&bp;&bp;&bp;&bp;“原来,它真是冰系的。”小地灵在阮襄脑海里说。
“冰系是什么?”阮襄在铁笼里,多一道防御,此时倒是不紧张。
“冰系妖兽,攻击以冰冻术为主。”小地灵回答。
话没说完,“喀喇”一声,铁笼的栏杆竟然被灵兽撞断了三根。
灵兽又是使劲一撞,把铁笼撞出一个大豁口,钻了出来!它直接扑向了阮无极,一口哈气过去,阮无极一躲,险些没有被冻成冰人。
“不对,他没有收伏超级灵兽。驯灵符不管用!”断月尘潇看着超级灵兽对阮无极穷追不舍,急切地说。
“主人,快,噬魂珠!”小地灵听见断月尘潇说超级灵兽没有被收伏,闪电般地窜到斜挎里,把噬魂珠叼了出来。
“只要扔出去就好了?”阮襄拿着噬魂珠,看着超级灵兽,有点紧张。
“是。快,扔!”小地灵在阮襄脑海中大喊。
此时,阮无极已经被超级灵兽逼到了墙角,他纵身一跃,想从超级灵兽头顶越过,超级灵兽一抬头,一口哈气喷在阮无极双腿上,阮无极惨叫一声,跌落在地,双腿一痛,再看过去已经变成冰柱,毫无知觉。
阮襄咬咬牙,把噬魂珠冲超级灵兽使劲儿扔了过去。
噬魂珠不过才只有榛子那么大,重量很轻,饶是阮襄用了最大力气,也没有扔的很远。
那咖啡色的珠子滴溜溜落在殿下,声音虽然极其微小,但竟然引得超级灵兽扭头看了过来。
接着它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噬魂珠旁边,蹲下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仔细盯着那颗小珠子,还伸出一只圆乎乎的前爪轻轻碰了碰。
此时的大殿里,就只剩阮无极和阮襄、断月尘潇、阮无涯几个人,还有一对侍卫守在大殿门口。所有的人都死死盯着超级灵兽的古怪举动。
突然,噬魂珠“咔哒”一声裂开了,开出了一朵半人多高的七彩异花。超级灵兽认真地看着七彩异花,竟然一动也不动。
七彩异花慢慢喷出了一团七彩的烟雾。那阵烟雾如梦似幻,把超级灵兽整个笼罩了起来。
随着烟雾的慢慢喷出,阮襄似乎听到了一首美妙动听的曲子,那曲调似有似无,熟悉又陌生。
“哪来的音乐?”阮襄问断月尘潇。
“没有啊,你听到了音乐?”断月尘潇疑惑地看向阮襄。他不知道阮襄把这颗小珠子扔出去干什么,但很明显,超级灵兽似乎为这颗小珠子着了迷。
“主人,只有你听得到。那是噬魂曲。”阮襄尽力捕捉着那似有似无的曲调,小地灵在脑海中回答她。
此时,超级灵兽在七彩烟雾中呆立着不动,双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眼神变得祥和起来。
接着,噬魂珠中又突然散出来一团耀眼金光。
金光的一头罩着超级灵兽,另一头一直漫进铁笼,笼罩住了阮襄。
金光中,阮襄发现自己脚离了地,正在慢慢飞升起来。
繁花朵朵落下,阮襄的玫红色长裙似被风吹拂一般袅袅飘动。她一直在金光中不断上升,甚至神奇地穿出了铁笼,一直飞升到大殿的顶部。
&bp;&bp;&bp;&bp;忽然,七彩异花发出了一道红光射向阮襄。
断月尘潇担心地看过去,只那么一瞬,红光就消失了,阮襄的眉毛中心多了一枚亮晶晶的红色圆点儿,宝石般发着璀璨光华。
大殿里的人都安静地看着这一神奇的异变,眼神充满了好奇和不可思议。
接着,阮襄慢慢落下,一直落到了超级灵兽的身边。
此时,金光仍然连接着二人。
“主人。”一个粗粗憨憨声音在阮襄脑海中响了起来。
“你是——难道你是超级灵兽?”阮襄在脑海里回应道。
“是,主人。”
阮襄不可思议地看向金光另一端的超级灵兽,只见它身上的煞气一扫而光,一脸无辜而懵懂地看着阮襄。
此时超级神兽的样子,更像哆啦梦它二表叔了,又憨又萌。
阮襄禁不住对它一乐。
断月尘潇一双俊目看着阮襄,微微一笑。
这丫头,竟然自己收伏了舞山超级灵兽。可他转念一想,收伏灵兽这丫头就要离开他一年,不禁又微微皱了皱眉。
金光和七彩烟雾渐渐散去,七彩异花也慢慢像消失在空气中,噬魂珠成了破碎的两片咖啡色果壳。
“多多,以后我叫你多多好不好。”阮襄在脑海中跟超级神兽说着话。
“主人,为什么?”
“因为据说你有好多宝贝。”阮襄看着超级灵兽肚子上的如意袋,说,“给我找个家伙,能把这笼子弄开。”
“我来。”超级神兽晃着肥肥的屁-股,一扭一扭地走向大铁笼。阮襄这才注意到,这家伙的尾巴竟然也是圆的。
超级神兽从肚子上的如意袋里翻了翻,拿出一柄光芒四射的宝剑。那宝剑闪着紫色光华,一看就知道是宝贝。
一直站在铁笼一边静静观望一切的阮无涯,直到看见这柄宝剑,才皱着眉头出了声:“炫紫剑!”
他看着超级神兽肉圆肉圆的爪子吸住了炫紫剑的剑柄,一剑砍向玄铁镇妖笼,就如同切豆腐一样,把玄铁镇妖笼的栏杆砍断了好几根,心里又嫉又恨。
这炫紫剑本是阮莲玉的一样宝贝,据说是东海神铁打造,无坚不催。
当初阮莲玉拿着它叱咤风云,那时候阮无涯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对炫紫剑喜爱非常。
阮无涯本以为,自己当上国王,必定能收伏超级神兽,拿到至宝,没想到却被阮襄这个小丫头捡了漏。
他看着阮襄不禁奇怪,那小丫头怎么会有能收伏超级灵兽的法宝呢?
没几下,玄铁镇妖笼就被超级神兽砍出一个大洞。
断月尘潇钻出来,站到阮襄身边,微微一笑,伸手勾勾她的小脸儿。此时的阮襄,身上更多了几分霸气。
超级神兽把炫紫剑塞进如意袋,看着阮襄,大嘴一咧,竟然笑了笑,就是比哭还难看。
阮无涯刚从铁笼里出来,瞥了一眼阮无极,突然大喝一声:“来人!把这个反贼给我绑了。”
“是!”
大殿门口那一小队侍卫冲上了殿,刚要去绑阮无极,只见阮无极一挥手,“轰”一声一道黑光,那一小队侍卫竟然被震飞了。
&bp;&bp;&bp;&bp;阮无涯伶俐地窜到一边,险些被黑光震到。
断月尘潇冷笑一声,口中默念“封!”一道白光扫了过去。
白光笼罩在阮无极身上,阮无极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被罩在了一个透明光球中,那光球冰冷坚硬,他试着用力掌击光球,光球却纹丝不动。
“多谢六王爷。”阮无涯没想到断月尘潇竟然能出手帮自己,冲他微微一笑,对旁边那一小队刚刚爬起来的侍卫说,“去,大明殿设宴,本王要庆祝舞山公主收伏超级神兽,还要宴请贵宾。”
“这个人竟然练成了雷系武力。”阮襄肩头的小地灵看着光球里的阮无极,说道。
阮襄觉得阮无极刚才那手雷系武力很适合自己,不禁问小地灵:“雷系武力怎么炼?”
“丹青子肯定知道。那天在揽月峰那手乾坤雷就是雷系武力。”小地灵撇撇旁边的超级神兽,又问道,“这个傻大个儿就这么一直跟着你吗?”
超级神兽听见小地灵在说它,圆溜溜的小眼睛看向小地灵,突然嘿嘿一笑,竟然一把把小地灵抓了起来,直接塞到了如意袋里。
“主人,救命!”小地灵本来想咬这个“傻大个儿”一口,却发现这家伙的皮肤如金似铁,根本咬不动。它一下子就被塞到了“傻大个儿”的如意袋里。
“多多?你抓了它?”
“我只是觉得它好吵。”超级神兽憨憨地说。
“哇塞!”阮襄的脑海里,出现了小地灵的一声惊叹,“哇塞!这么多宝贝!发财了!”
“都什么呀!”阮襄忽然也很想进到超级神兽的如意袋里看看。
“好多我都不认识。这里面好大呀。哇塞,这是什么——我擦!有没有这么有运气。。”小地灵的惊叹声如滔滔黄河川流不息。
阮襄觉得,现在的小地灵更吵。
“多多,放他出来吧。”
“好。”超级神兽低头在如意袋里翻半天,才把小地灵揪了出来。
可刚松手,小地灵又“刺溜”地钻了回去。
“我不吵啦,我也不出去!以后,我就住这儿啦!谁让我搬家我跟谁急!”说完这句话,小地灵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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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不管走到哪儿,超级神兽都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有时候她甚至回个头,都差点撞到超级神兽的鼻子尖儿上。
断月尘潇把阮无极交给影衣伍,一回身,看见阮襄皱着眉看着超级神兽,一脸不耐烦。
而超级神兽呢,低着头,撇着嘴,像个犯错儿的小孩儿。
突然,超级神兽一下子就没了影,它肚子上的如意袋“啪嗒”掉在了地上,缩成巴掌大的一点儿。
阮襄笑了笑,满意地捡起如意袋塞进小斜挎,不大不小刚刚好。
“超级神兽呢?”断月尘潇问。
阮襄拍了拍小斜挎:“我让它进如意袋了。它都踩了我五次鞋后跟了。”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那张小猫脸儿上的红点儿,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丫头刚刚自己收伏了超级神兽。
&bp;&bp;&bp;&bp;晚上,舞山宫大明殿灯火辉煌,歌舞喧天。
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时令鲜果;桌边坐着公子王孙,达官显贵。
经历了一场虚惊,大家都有种重生的欢愉之感,所以大明殿内的气氛热烈非常,好不热闹。
“来来来,为了我们舞山公主终于收伏了超级神兽,大家干一杯!”阮无涯坐在正首,端着酒杯,豪迈地说。
虽然阮无极交给了断月尘潇,自己不能亲自监斩,但阮无极府内的财产和宝贝肯定是归了他了。这实在是一件美事。
台下众人端起酒杯,对阮襄笑意盈盈地点点头,一饮而尽。
只有坐在阮无涯下首边的一个五官漂亮的黄衫少女冷笑着一动不动,还时不时斜着眼撇过来一个眼白。
其实刚一落席,阮襄就看见她了。
她就是从小把欺负舞山公主当毕生事业的欣悦公主——阮素素。
阮襄一仰脖,喝了杯中酒,不动声色地坐下,假装看不到阮素素明显的恶意。
“你早就知道自己可以收伏超级神兽,才跟我打赌,对吗。”
断月尘潇换了一件淡紫色锦衫,格外显得整个人儒雅俊逸。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挂着奇怪的笑看着阮襄,等待回答。
其实他最想知道的是——还有多少事儿这个丫头瞒着自己。
阮襄也换了一件淡绿色长裙,整个人水灵的像一棵小水葱儿。
她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说:“是小地灵,它拿回了噬魂珠,告诉我噬魂珠可以收伏超级神兽。为了噬魂珠,它差点没了命。”
注意到阮素素那边一眼一眼斜的更厉害,眼白也是越撇越大,阮襄故意凑近到断月尘潇跟前,看着他妖孽的美目,认真地说:“我的确没你想的简单,但也没你想得阴险。”
说完,阮襄淡淡一笑,灿若朝曦。
只这一笑,就让断月尘潇陷入了迷离。他旁若无人地握住了阮襄的小手,问:“那你赌赢了,这一年准备去哪儿?”
“去哪儿是我的事儿,但是说好这一年不纠缠我,是你的事儿。”阮襄抽出小手,夹起一块肉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好。”断月尘潇点点头,伸手勾了勾阮襄圆鼓鼓的小脸儿,宠溺地一笑。
忽然,“啪!”一声响,低头喝酒吃饭的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欣悦公主阮素素把筷子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阮襄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嚼着肉,也看向了阮素素。
“这盘肉里有苍蝇,换掉!”阮素素死死盯着阮襄,下巴冲桌上的一盘肉一点,模样傲慢十足。
这盘肉,跟阮襄正吃的那盘,正是一个菜色。
阮襄若无其事地又夹了一块儿自己桌子上的这盘肉,往断月尘潇嘴巴里一塞,轻轻拍拍他的面颊,问:“香吗?”
断月尘潇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他略带苦笑着嚼着肉,点点头说:“好香。”
阮素素扬着下巴,傲慢地站了起来,看着阮襄冷冷说:“听说你收伏了超级灵兽,我未曾亲眼看见。可否让灵兽现身,给本公主一见呢。”
&bp;&bp;&bp;&bp;阮襄一双大眼看着阮素素,又吃了一口肉,没说话。
“你聋啦?”阮素素出言不逊。
她早就听阮柳说起过,这个阮襄不知怎么和大师兄不清不楚。
如今眼下一见,两人还真是如此。
不是说这傻瘸子杀了武威王吗?
父王不是大骂这傻瘸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扬言要杀了她,还要把她的人头送到乌灵国吗?
可眼前是怎么回事?
这个傻瘸子好端端坐在这儿,不仅身体痊愈,美貌如花,还收伏了超级灵兽,更兼与断月尘潇如此浓情蜜意!
父王还为她特地大宴庆贺!
性格自来跋扈骄纵的她,哪忍得下这口气!
“她要见神兽,给见吗?”阮襄理都没理阮素素,扭过头,娇俏地笑着,问向了旁边的断月尘潇。
这一路被阮襄当枪使,断月尘潇不习惯也习惯了。
谁让他玉树临风花见花开,可偏偏单恋阮襄一枝梅呢?
“不给见。”断月尘潇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看也没看阮素素一眼。
断月尘潇的态度让阮素素心内一寒,醋意爆棚。
“叮”的一声,阮襄长剑出鞘,轻身一跃,越过了桌子,停落到阮襄跟前,说:“听说你武艺高强,不如我跟你比上一比。”
阮襄皱着眉头,像看个大笑话似的看着阮素素。
“素素,不可无礼!”阮无涯怒喝道,“回来,坐下!”
阮素素没搭理阮无涯,高傲地扬着下巴,挑衅地看着阮襄。
喝酒吃饭的众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出戏。
阮无涯旁边端坐的宫装美人一直安安静静,此时突然开口说:“素素,别跟姐姐闹,你姐姐身子刚刚恢复,怎么比得过你,快回来。”
这句话绵里藏针,语气说的十分婉转动听,言外之意却是对阮襄用着激将法。
阮襄不禁朝她看去。
那美人五官精致,姿态优雅,端然安坐在阮无极身旁,阮襄一见之下,竟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舞山公主的记忆浮上脑海,阮襄想起来,这位美人就是阮素素的生母,同时也是舞山公主的杀母仇人——萧妃。
阮襄一双美目略感兴趣地看着这一对母女——她无意多惹事端,但如果非要有人欺负到头上,她倒也不想手软。
阮襄刚要站起来迎战,断月尘潇玉手一伸,拦在阮襄身前:“是不能比,我爱妃她现在是药圣丹青子的关门弟子,论辈分,素素师妹得叫她一声‘师叔祖’。哪有徒孙挑衅师叔祖的道理。”
断月尘潇望向萧妃,冷冷说道。
他担心阮襄刚恢复没有几天,又只是跟丹青子学了一招半式,难免吃亏——阮素素毕竟是蓝翔学院的弟子,武力比同龄人强太多。
阮无涯听了断月尘潇的话,心头一惊。
一众宾客也是低头窃窃私语,大多在惊叹——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能收伏超级神兽已经很是出人意料了,竟然还是药神丹青子的关门弟子,简直不可思议吗!
萧妃只是略微愣了愣,笑了笑,说“哦?襄儿竟如此厉害了?不过长辈指导晚辈一下也没什么的吧。可是,襄儿脸色不好呢,恐怕身子不行会吃亏。素素,快回来吧!”
&bp;&bp;&bp;&bp;“是啊,素素,快回来!”阮无涯怕这个女儿多生事端,赶紧又说。
“可以指导。”阮襄推开断月尘潇的手臂,脸上挂着笑,迎着阮素素挑衅的目光,走到她跟前。
喵的,老虎不发威特么当我是病猫。
“不过呢,你得先叫一声师叔祖。”阮襄嘴角勾了勾,眉毛皱了皱,俏皮地看着阮素素。
她不过比阮素素大一岁,辈分却大了好几轮,这实在是——太让人高兴了。
“你——”阮素素狠狠瞪着她,突然一挺长剑,一道白光夹杂着数道蓝光,向阮襄凶猛袭来。
霎时间,阮襄以不可思议的姿势把身体往后一仰,柔软得像一只小猫,躲开了剑锋,让众人都看花了眼。
第二招紧接着凶猛袭来,白光蓝光快如闪电,阮襄又是一闪身,险险躲过。可她淡绿色的长裙被剑锋挑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玉白小腿。
阮素素轻蔑地一笑:“丹青子难道只教了你‘躲’字诀吗?”,说完,又是一剑狠狠劈来。
阮襄闪身腾跃而起,躲开剑招,突然只觉手上一凉,举起一看,竟然是那把炫紫剑!
“主人,用炫紫剑劈她!大爷的。“脑海里,传来超级神兽多多那憨厚的声音,看来多多已经和小地灵混熟了。
阮襄举着炫紫剑扭身一劈,劈向阮素素后背。
阮素素轻盈一跃,明明是躲过了剑招,但炫紫剑剑风太过凌厉,竟然劈去了她半截袖子。
阮素素只觉得左臂一凉,低头看去,只见雪白的小臂上一条殷红的伤口渗出了血丝。
众人窃窃私语,阮素素听来,竟然多半在说她不自量力,非要和药神弟子比武。
阮素素脸上一红,随即一白。
她冷笑一声,突然腾跃而起,从空中直直刺了下来,姿势狠厉,满脸杀意,那一道道白光夹杂着一道道蓝光,如同山上奔泻而下的瀑布。
这一招“剑如飞瀑”是蓝翔学院剑宗的必杀招,阮素素还没有用它杀过人,可此时,她分明用上了十成力道,目的只有一个——必杀!
断月尘潇面色一紧,刚要扬手施救,只见阮襄动作极快地用炫紫剑一挡,又斜里狠狠一劈。一道紫光将数道白光和蓝光披散,接着又是一道红光喷薄而出。
“叮当”阮素素的宝剑断为两节掉在地上,发出寒冷凄清的声响。
紧接着,阮素素也掉在了地上——却是已经从肩膀处被炫紫剑斜劈为两半,刺眼的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断月尘潇不可思议地看着阮襄手执炫紫剑,屹立在正中,满面阴霾,一脸杀意。
围坐的众人惊呼,放下筷盏,后退了好几步,看向了阮无涯。
“你——素素!素素!”萧妃痛哭失声,奔了下来,抱住了阮素素身躯。
“你,怎么能杀了自己的妹妹!”萧妃哭着咆哮道。
“她自己找死。”阮襄嘴角一挑,冷冷一笑,声音冷若千年寒冰。
说完,她把炫紫剑往斜跨里的如意袋一塞,回了座位。
&bp;&bp;&bp;&bp;说来也怪,阮襄杀阮柳时,明明有很多血溅在脸上身上,可此时面庞竟然干干净净。
“来人,快来人,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抓起来!”萧妃大喊着,“大王,你要给女儿做主啊!”
阮襄冷冷地瞅向她的便宜老爹。
阮素素是女儿,她就不是吗?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阮素素刚刚明明先对她下了杀手!所以她杀了阮素素,叫自卫!
突然,她觉得身子一沉,椅子下面竟然空了,她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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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跌落在黑暗之中的阮襄,当然明白,这一次还是她的便宜老爹——阮无涯搞鬼。
更鬼的是,落在半空,竟然有一双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一拽。
闻着旁边那股清新的柠檬味道,阮襄就知道是谁了。
那双手一直拽着她,直到最后跌落在地时,她竟然跌坐在断月尘潇的怀里。
“你怎么也下来了?”阮襄从断月尘潇怀里爬了起来。
断月尘潇没说话,捧起一团橙色的光球,观察着四周。
这是一间白色的房间,大概十米多高,十米多长,五米多宽。
房间四壁光溜溜的,似乎是用上好的白色玉石打磨而成。
阮襄沿着四壁一路敲敲打打,希望能找到暗门,但却没找到。
她无耐抬眼看了看上面,不用说,入口早已经关闭。
忽然,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
阮襄正侧耳细听,断月尘潇把橙色光球往房顶一送,忽然向她跃过来。
同时,他右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他们进到了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里。
紧接着“轰”一声巨响,房间一面墙突然出现一道瀑布,呼隆隆地奔泻着巨大的水流,灌进了房间,不一会儿,就把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浮了起来。
喵的,看意思,阮无涯要淹死他们。
瀑布水流非常巨大,不知道出口在哪儿。似乎只是眨眼功夫,房间的水位已经二米深了。
“一定别出来!”断月尘潇对阮襄说了这几个字,就猛然冲出护体灵界,跳入水中,向瀑布游去。
刚开始,断月尘潇还是在水面上浮游,快到瀑布跟前时,他深吸了一口气,潜入了水中,不见了踪影。
水位继续极速上涨着,阮襄怀疑,这么一直涨上去,等涨到顶部,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最终会被压入水中。
可灵界内的空气毕竟有限,等灵界内氧气用完,她、断月尘潇、斜跨里的小地灵和超级灵兽,都要玩儿完。
“小地灵,多多,都出来!”她轻喝。
多多先爬了出来,小地灵端坐在了多多的肩膀。
“在灵界里等着。”她交代。
“主人,我跟你去,我会游泳。”多多在脑海里回应。
“你和小地灵在一起。万一我没回来,你就带小地灵想办法出去。知道吗?”
不知为何,阮襄此时忽然有了种绝望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面对巨蜘蛛时没有,面对巨蛛精时没有,现在却有了。
此时,水位已经有五六米深了。“哗啦啦”巨响的瀑布就如同一只巨大怪兽,嘲笑地看着渺小的阮襄。
&bp;&bp;&bp;&bp;没时间了,阮襄迅速冲出护体灵界,潜入水中。
水冰凉刺骨,光线也很暗,橙色光球的光只薄薄的透过来一点点。阮襄用尽全力也没有找到断月尘潇在哪里。
阮襄用力向瀑布那端划水,她的判断和断月尘潇一样——既然瀑布能过来,说明那面石壁外一定有通向外面的出口。
忽然,阮襄右脚心一阵抽搐的剧痛,那剧痛一直窜到阮襄小腿肚——喵的,她竟然在这个时候抽筋了!
她忍痛伸手拽住右脚大脚趾,人浮了上来。这时才看见,断月尘潇钻在瀑布底下,正对着一个什么地方挥掌,一团团蓝色光球击向石壁,石壁却纹丝不动。
水位此时已经涨得距离房顶不远了,阮襄扭头回望,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有一大半已经被压入了水中。
她甩了甩双腿,向断月尘潇游去。
游到断月尘潇身边时,水位距离房顶只有一个头颅的空间了。
“怎么回事儿?”阮襄问。
“瀑布的出水口是很多很多的小洞。这面墙后面肯定连着大河,只要打穿这面墙,我们就能出去了!可是,这石壁太硬。”
说话间,水位更高了,就快没了顶。
阮襄吸口气,潜入水中,果然看见石壁上很多乒乓球大小的洞。
水下的瀑布水流倒是没那么激烈了,可断月尘潇的光球在水中更加不给力,一团团蓝色光球打过去轻飘飘软绵绵的。
忽然,阮襄脑中一亮,想到了一个办法。
行不行,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阮襄迅速潜游到护体灵界边,推着护体灵界又潜回断月尘潇身边。
她指指护体灵界,示意断月尘潇进去。然后从怀中拿出小玉球,在断月尘潇面前晃了晃,又指了指石壁。
断月尘潇明白了,阮襄是要用玉球炸石壁!
想着玉球爆炸时的强大威力,断月尘潇冲阮襄点点头。
他看着阮襄手中的小玉球,突然一伸手把玉球抢了过来,又一把把阮襄推入灵界,闪电般游到石壁旁,按下玉球机关,使劲塞进了石壁小洞。
瀑布的水流刚要把小玉球推出的刹那,小玉球爆炸了。
“轰”一声闷响,水中金光飞散,钢珠四溅,很多小钢球直接射进石壁中。
断月尘潇灵巧地躲开钢珠,再看石壁,那石壁竟然仍旧稳稳的。
断月尘潇不甘心,游到近处仔细看了看,只见石壁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那裂缝自石壁上端斜斜地一直裂到最下面的一角。
断月尘潇闪电般回身,一头钻进护体灵界中,突然抱住阮襄狠狠吻了一下,又一伸手,说:“另一个玉球!”
离开断月尘潇湿嗒嗒的怀抱,阮襄忽然内心一热。
知道他是还要炸石壁,她把另一个玉球交到了他的手上。
断月尘潇冲出护体灵界,又一次游到石壁旁,按下玉球机关,闪电般塞进了石壁小洞。
“轰”一声闷响,金光中,小钢珠就像银色的小鱼,在水中四散。石壁一下子出现多道裂缝,那些裂缝纵横交错,极其不稳定的相互支撑在一起。
&bp;&bp;&bp;&bp;断月尘潇看着那破碎的石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呼噜呼噜”的几声闷响,破裂的石壁终于坍塌了下来,一块又一块巨大的白色石头重重的砸入了水中。
一道亮光从破裂的石壁那头儿照了进来。阮襄让多多和小地灵进了斜跨,窜出护体灵界,和断月尘潇一起,向着亮光潜潜游了过去。
游过了破败的石壁,水更加冰凉,寒彻入骨。
才游了不久,阮襄就看见前面十几米的地方有一个白色石门。石门半开着,那道亮光就是从半开的石门中发出来的。
四周一片漆黑。断月尘潇回头扯扯阮襄的胳膊,向石门潜游而去。
游过了石门,阮襄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窒息了,头开始发昏,眼力也开始模糊起来。断月尘潇扯着阮襄忽然向上游去,阮襄这才注意到,那道亮光竟然来自于头顶上方。
即使拖着阮襄,断月尘潇此时的潜游速度也极快,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阮襄忽然觉的头顶一轻,她竟然浮出了水面。
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大口喘息着,呼吸着空气的甘美。虽然以前她也曾经做过水下任务,但毫无潜水设备的情况下,潜泳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
喘息够了,阮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眼看了看周围。
她这才惊讶的发现,他们竟然又来到了一个白色房间。
这个白色房间非常高大空旷,大概有二十米高。房间四壁和房顶镶嵌着闪闪发光的珠子,把整间房子照的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而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房子正中的一个大约五米见方的水池。
阮襄正盯着满墙发光的珠子,研究那些是不是夜明珠,忽然他们身后水下的黑暗里,传过来几声闷闷的划水声,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正在水里潜行过来。
阮襄警惕地一回头,只见水面上出现了一道形的水痕。
她正要问身旁的断月尘潇,断月尘潇已经把她使劲一扯,扯到自己了自己身后,同时他双掌向水下一推,一团巨大的蓝色光球炸了过去。
“轰”一声闷响,蓝色光球碰到了什么东西爆炸了,水面上激起一团水花。
随着水花飞起的,还有一团银白色的什么东西,在飞起的刹那,向断月尘潇袭来。断月尘潇右手一挥,一道金光击向那团银白。同时拉起阮襄的手,轻身一跃,两人终于回到了地面。
那团银白被金光刺中,“啪唧”一声跌落在水中,红色的鲜血瞬时染红了一池寒水。
阮襄刚要细看那是什么东西,突然一只巨大的银色猴头闪电般冲出了水面,呲着一口白牙冲阮襄的脑袋扑了过来。
阮襄弓身一躲,断月尘潇已又是一道金光刺向银色猴头,银色猴头这才“当”一声重重摔到地上,不动了。
阮襄好奇那银色猴头掉在地面怎么会有金属的声音,刚要上前去好好瞧瞧,多多忽然从斜挎里爬了出来。
它一把抄起银色猴头,前爪伸进猴头,拽出来一团什么东西。阮襄一看,张大了嘴巴但发不出声音。
那竟然,是个人头。
&bp;&bp;&bp;&bp;那人头很新鲜,除了断月尘潇刺过去的两道幽游剑伤,没有任何伤口。
此时,两道伤口往外汩汩地流着鲜血,显得那人头异常可怖。
只见多多一下子把人头狠狠摔在地上,人头竟然“啪”一声裂开了,鲜血中,无数个黑色的小球突然跳了出来,四散弹开。
那些黑色小球速度极快地在空中穿梭,然后一齐向断月尘潇和阮襄袭来。
断月尘潇拉过阮襄,右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他们进入了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
可些黑色小球包围着护体灵界,一下一下在灵界上碰撞着,似乎想穿越护体灵界,袭击断月尘潇和阮襄。
阮襄透过护体灵界,仔细地观察那些小球,只见那些小球竟然都是一个一个黑色的小骷髅!
那些黑色小骷髅雕琢的极其细致,闪着妖异的光。
多多走到旁边,看似漫不经心似的一口口寒气哈了过去,那些小骷髅竟然被一块块的冰块冻结住了,摔在了地下。
多多伸脚使劲儿踩了过去,几脚就将那些黑色小骷髅踏成了粉末。几秒钟后,黑色粉末竟然变成一滩脓血。
“怎么回事?”阮襄从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中出来,走到那一摊脓血跟前,觉得眼前的事情非常诡异。
“这是蛊鱼。”断月尘潇一挥手,收去灵界,揽着阮襄,看着她的眼睛说,“如果被它咬了,或者被黑色小球击中,你就中蛊了,生不如死。”
断月尘潇以前也只是听凌微子谈起过这种蛊鱼,并未亲见。
一直到多多摔出黑色小球,他才恍然大悟,这银色猴头竟然是蛊鱼。
蛊鱼是上古高超煞术的一种,金木水火土都拿它无可奈何,只有三昧冰炎可以将其冻结。
可这种古怪的东西世间已经好几百年不见,此处怎么会有?
想不到这超级神兽吐出的竟然是三昧冰炎,如果不是有它,他们还不知要困在护体灵界中多久,更不知。。还能不能出得来。。
“哼,你们,倒是厉害。”忽然空中传来一个女子的说话声,语气阴毒狠厉。
断月尘潇和阮襄抬头看向四周。
墙壁上发光的珠子灿若星辰,却看不见有其他人在这个白色房间里。
但阮襄超级敏锐的听力一下子就听出,说话的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已经被她杀死的阮素素。
“阮素素?”阮襄叫了一声。
“不错,正是我。”那声音回答道。
“你没死?”
“我是死了。但我还有魂魄。我一直跟着你们。”
阮襄吃了一惊。喵的,难道在这个世界,魂魄是可以这样出现的???
“那条蛊鱼,难道是你放的?”阮襄继续问道。
“正是。哈哈哈哈,不过可惜竟然没有咬到你!”阮柳的声音极度仇恨。
“你,怎么会有蛊鱼?”断月尘潇开口问道,语气冷峻。
“因为我还有个师傅,是古靥婆婆。这条蛊鱼,就是她送给我的见面礼。哈哈哈哈——”阮柳的声音狂笑起来,张狂而妖异。
这个回答让断月尘潇暗暗一惊。
古靥婆婆——不是凌微子跟他提到血煞时,经常提到的一位血煞高人吗?可凌微子不是说,古靥婆婆已经死了吗?
&bp;&bp;&bp;&bp;“我要走了。你们慢慢在这儿熬着吧。”阮素素的声音继续说道,“后会有期!”
阮素素凄冷寒厉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能去哪儿?”阮襄问断月尘潇。
她实在想不出一个魂魄能去哪里,投胎?
断月尘潇摇摇头。
血煞之术,比符门的灵符还要诡异得多。
阮素素竟然自称认了古靥婆婆为师,那她的行踪怕是无妄宫都找不到了,更何况,她现在只是一息魂魄,能去的地方实在是多之又多。
断月尘潇抬头望了望屋顶,突然,他把阮襄拉到一边,用护体灵界护住了阮襄,说:“该出去了。”。
接着他飞跃而起,双臂猛地击出数个巨大的蓝色光球。
蓝色光球向房顶冲击而去,只听“轰隆隆”几声巨响,白色房间的屋顶顿时崩塌了下来。
一阵烟尘滚滚,巨大的石块纷纷落下,有的直接砸到了水里,迸出巨大的水花。
烟尘过去,断月尘潇抱起阮襄飞身直上,跃了出去。
崩坍的房子之上,是个山洞,新鲜甘冽的空气直扑面颊。
山洞外,已经是霞光满天,一缕灿烂的阳光从山洞外照耀进来,
断月尘潇抱着阮襄精致玲珑的小身体,一直飞出山洞才停下。
到了山洞外,阮襄才发现,这里竟然是舞山国最北边的一个小山。
想不到舞山宫的地下暗道竟然能通向这里。
可是,那条大河又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山中的地下河吗?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竟然有惊无险的出来了。阮无涯不知道正怎么吹胡子瞪眼找他们呢!
想到阮无涯,阮襄皱紧了眉头。
刚才一路逃命并未细想,可此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阮无涯为什么要把她丢入暗道?为什么要淹死她?
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阮柳吗?
可在她没杀死阮柳之前就被安排到有机关的位子,这难道能是巧合?
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想什么呢?”断月尘潇看着阮襄小猫脸儿上眉头紧锁,问道。
“你也是被阮无涯开了机关掉下去的?”阮襄看这段月尘潇那深沉似海的双眸,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
如果不是断月尘潇一直在她身边,她真的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这一刻的霞光满天。
“不是。我想拉你上来,但暗道中有很大吸力,我拉不动,只好和你一起下来了。”断月尘潇嘴角一勾。
“你要救的,是她的身体,还是我的命?”
阮襄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可这一刻,她忽然很想问清楚。
“有区别吗?”断月尘潇邪邪地一笑,用手轻轻抚了抚阮襄脸颊,目光突然变暖,替她拢了拢耳际的头发。
“你不会移情别恋,喜欢上我了吧?!”阮襄睁圆了眼睛。
在阮襄递给断月尘潇第二颗小玉球时,断月尘潇那一吻颇有生离死别的味道。
而自己在那一刻,心里也突然有些疼痛。
“你可知道,在暗道中的那水,是什么水?”断月尘潇没有回答阮襄的问题,而是幽幽地问,目光深邃。
“什么水?”阮襄好奇地问道。
&bp;&bp;&bp;&bp;“那水,叫幽谷暗泉。”断月尘潇细细瞧着阮襄黑黝黝的双眸,回答道。
这不是断月尘潇第一次遇到幽谷暗泉了。
四年前,他带一名影衣伍进山修习,在山中一条小溪边歇脚。
那条小溪很美,溪边和整条溪水的河道都是雪白的鹅卵石。
那名影衣伍去溪边洗手,断月尘潇眼看着他把手刚伸进小溪,整个人就融化成了清水。
他当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过去用手轻轻捧起了那溪水。
水清澈透明,寒冽非常。只那么一下就让他冷到了骨头里。
可除了冷,他什么事儿都没有。
后来,师叔祖凌微子告诉他,那水叫做幽谷暗泉,普通人无论武力多么高,法力多么强,只要碰到幽谷暗泉就会融化成水。
幽谷暗泉河道里那些白色的石头,是幽谷灵石,除了幽谷灵石的依托,幽谷暗泉不能承载于任何器物里。
可幽谷暗泉对于妖类、兽类以及有妖族血统的人来说,却只是普通的水。
从那时起,断月尘潇就知道了,自己是一个有妖族血统的人。
幽谷暗泉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味道,断月尘潇当时一跌入暗道就闻见了。
所以他把阮襄关进护体灵界,叮嘱她别出来。
可他忘了,她一向是个不听话的人。
当他看见阮襄向他游来,整个人有点懵——他的襄儿竟然也是妖族之后?
此刻,阮襄的双眸一片澄明,断月尘潇在那她眼底的一片波澜不惊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名字很有意境。但是那水有什么特殊嘛?”阮襄问道。
断月尘潇的表情,让她有点迷离,似乎有什么事儿想说。
可断月尘潇却嘴角微微一勾,对她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特殊。”
正说着话,小山下快速飞跃上来几个黑影,阮襄从斜挎里掏出炫紫剑,一脸戒备。
断月尘潇却负手而立,气定神闲。
等那些黑影走得近点了,阮襄认出来,原来他们都是断月尘潇的影衣伍。
其中一名影衣伍的背上还扛着被一条红绳子捆起来的阮无极。
阮无极的腿被超级神兽多多的三昧冰炎喷成了两根冰棍,此时已经呈现出坏死的黑色。
“王爷。”影衣伍躬身拜下。
断月尘潇淡淡地挥挥手,那些影衣伍就等在了一边。
此时情形,分明已是别离时。
阮襄扬起小猫脸儿,脆生生地对端月尘潇说:“我要去揽月峰找丹青子了。不用你送。君子一言,什么马都难追。你赌输了,一年不要纠缠我。”
说完,她勾起嘴角笑了笑,在金色的霞光中,显得尤为俏丽动人。
“好。”断月尘潇竟然很痛快地点了点头,淡淡地喊了一声,“七三!”
“在!”一名影衣伍前跨一步,躬身抱拳答道。
“送舞山公主去揽月峰,务必带她找到丹青子,再回乌灵国六王府。”断月尘潇交代道。
“是!”那名叫‘七三’的影衣伍干脆地回答完,蹲在阮襄跟前,说:“公主,我背你。”
&bp;&bp;&bp;&bp;阮襄犹疑地看了一眼七三的后背,积极地跟神兽多多在脑海中交流:“多多,你那如意袋里,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快速到达一个地方的宝贝?”
“主人。有的。有一个如意门。”多多粗粗憨憨的声音在阮襄脑海中响了起来。
多多的话让阮襄一皱眉——她确确实实被雷到了。
我去——如意门?这玩意儿跟任意门听上去真t像啊!
“赶紧,拿出来。”阮襄的好奇心此时大大地,她甚至怀疑神兽多多就是穿越而来的哆啦梦了。
阮襄刚说完,多多就抱着一个金色的门从小斜挎的如意袋里爬了出来。
断月尘潇眯着眼,非常感兴趣地看着抱着金门的神兽多多。
“这玩意儿怎么用?是不是只要说出要去的地方,一开门走进去就是目的地了?”阮襄摸索着多多怀里的金门,问道。
哆啦梦的“任意门”不就是这么用的吗。
“主人,这个不是那个多拉爱梦的任意门。这个如意门需要用好几步才能到达你要去的地方。你心里想好目的地,它会在路上停几次,最后到你要去的地方。”多多抱着如意门,憨头憨脑地在阮襄脑海中回答道。
“哦了。”阮襄回应了多多一句,转头笑对断月尘潇说,“这下好啦,这个宝贝叫如意门,可以带我去揽月峰,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阮襄说完,把金色的如意门接了过来,上上下下当量着。
金色的如意门做的非常精致,比正常的门略窄,边边角角雕着奇异的花朵。门的材质似乎是纯金的,阮襄尽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在门上咬一口试试成色。
“七三,你赔公主用此如意门去揽月峰,务必带她找到丹青子,再回乌灵国六王府。”断月尘潇对七三淡淡地说完,挑了挑眉,看着阮襄邪魅一笑。
阮襄知道他也是一片好心,只好无耐地点了点头。
她把金门往地下一戳,闭上了眼,心中想着揽月峰一片寒冷中苍翠的奇花异草,一伸手打开了金门。
金门里一片金光闪耀,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阮襄扭过头,对断月尘潇恬淡一笑,挥了挥小手,带着神兽多多和七三迈进了如意门里,走进那一片金光之中。
断月尘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着阮襄他们迈进了金色如意门。
金门刚一关上,就神奇地消失在橙色霞光中,不见了踪影。
断月尘潇一双俊目看着金门消失的地方默默呆立了一会儿,想着最近一些时日他不能在阮襄身边,好在阮襄现在有神兽和小地灵,才略微安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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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武威王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乌灵六王府的一间黑洞洞的私狱里,阮无涯被红色的捆灵锁锁在黑色铁柱上。
此时,他虽然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表情痛不欲生,似乎经历着极大的折磨。
一名影衣伍站在他面前,冷冷问道。
&bp;&bp;&bp;&bp;断月尘潇在六王府私狱阴暗的一角负手而立,看着黑色铁柱上几乎要奄奄一息的阮无极,脸上表情淡淡的。
这个阮无极嘴骨头倒是很硬,自从进了六王府,他粒米未进,滴水未饮。字,这位老兄自然也没有吐过一个。
不过,如果单单是为了武威王,是不值得把他弄进六王府这么费劲审问的。
断月尘潇慢慢走到阮无极跟前,对那名影衣伍挥了挥手。
等影衣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私狱走廊尽头,他才开口问道:“你可知,舞山公主六岁那年,萧妃害她掉入粪坑的事?”
断月尘潇说话的声音很轻,像一片漂浮的羽毛,但语气很冷,能把人的骨头都冻成冰。
听了这句话,脑袋低垂、双眼半闭的阮无极突然抬起了头,挣扎着看了断月尘潇一眼。
看阮无极那复杂的眼神,分明是有话要说。
可断月尘潇站在他跟前儿,等了半晌,阮无极那里还是默不吭声。
“如果你能告诉我关于舞山公主掉落粪坑之事,武威王的死,我可以再不追究。”
断月尘潇背负着双手,在阮无极前长身而立,等着阮无极开口。
“关于此事,六王爷就不要再问了。我承认武威王是我毒杀的,好诬陷舞山公主,再联络乌灵国太子出兵,助我夺王位、收灵兽。”
阮无极竟然很意外地痛快招认了毒杀武威王的事儿,但这却并不是断月尘潇想听到的话。
“那件事儿,为什么不要再问?”断月尘潇继续问道。
“因为,知道那件事儿的人,都吃了秘符。就算是以死相逼,就算是自己想说,也不能说出一个字。”阮无涯说完,又慢慢垂下了眼皮。
阮无极的话让段月尘潇很意外。
没想到,他竟然吃了秘符——那就是说,阮无极真的参与了此事。
而断月尘潇之前的问话,其实只是在试探。
“那,秘符是谁给的呢?”
断月尘潇低下头,问向阮无极,企图抓住一丁点的线索。
“子毅,符门子毅。不过,他自己也吃了秘符。”
阮无极的这句话,让断月尘潇眼光一亮。
如果符门子毅也吃了秘符,说明子毅应该知道舞山公主落入粪坑背后的阴谋。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子毅就是舞山公主所中的“锁灵符”的制符人呢。
明天就去找子毅!
即便不能得知背后阴谋,能让子毅做出解灵符也好。
想清楚了之后,断月尘潇直起身,喊了一声:“来人。”
一名影衣伍从走廊尽头闪电般应声而至:“在,王爷。”
“杀了。”断月尘潇下巴冲着阮无极轻轻一点,遂转身而去。
“是。”
影衣伍手轻轻一挥,凌厉的掌风如尖利的刀刃般划开阮无极的脖颈。
鲜血涌出,阮无极使劲睁眼,看了看断月尘潇的背影,就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断月尘潇一边往书房走,一边猜想着无妄宫那边调查的进度。
如果真如阮无极所说,知道那件事儿的人都吃了秘符,那么岂不是连无妄宫都打听不到事情真相了?
一名家丁看见断月尘潇走来,上前说道:“王爷,您要的那处宅子,买好了。”
断月尘潇点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一勾,颇为邪魅地一笑。
那诡异的笑容看的家丁浑身发毛,忙赶忙退下了。
&bp;&bp;&bp;&bp;阮襄左边身后跟着神兽多多,右边跟着影衣伍七三,用如意门开开合合了大概十余次,终于到了揽月峰。
其中有一次,阮襄一开开门,脚下踏上的,竟然是揽月峰半山腰的窄崖。
窄崖很窄,窄到只容一个人落脚。
没办法,阮襄只好迈回到门那边,将小分队的阵容略做了调整——神兽多多钻回斜跨里的如意袋,然后她呢,爬到了七三的背上。
七三的背相当伟岸宽阔,阮襄觉得自己爬上去就像一只小耗子爬上了猫的后背。
此后的三次,如意门落脚的地方都是揽月峰上的窄崖,他们就一直保持这个队形到了揽月峰的峰顶。
“这个如意门太落后了。”阮襄把如意门塞到如意袋里,在脑海里跟神兽多多嘟囔了一句。
抬起头,她看见丹青子又偷偷猫在了凌微子的门背后。
阮襄正要把丹青子指给七三看,让他回乌灵国交差,冷不防却听到七三嘟囔了一句:“这个比任意门差远了。”
阮襄不禁呆立在了那儿。
她细细地打量七三,他五官虽然普通,但眉毛超浓,倒显得一张脸英气逼人。
七三竟然知道任意门?
“七三,你说什么?”阮襄问了过去。
“没什么,公主,丹青子就在那儿,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七三抱了抱拳,眼神闪烁,转身已经飞跃而去。
七三告辞的这句话,更是掉了马甲——喵的,你一个下属,对待你家王爷的女人,就是这么告辞的吗?!
阮襄盯着那黑色的身影在空中逐渐变成一个黑点,这才转身向丹青子走去。
丹青子刚对她挤挤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凌微子小屋的门忽然被猛地拉开了。
凌微子竟然带了一个花红柳绿的古怪面具,猛地窜到了丹青子跟前。
丹青子一个不留神,被凌微子吓得后退了两步。
“你输了,晚饭你做。”凌微子摘下面具,依旧是一副轻袅出尘的模样。
他银白色长发丝缎般软软垂落在身前,淡若春水地对丹青子说道,眼角却流露出一股不多见的促狭。
“我小徒弟回来了。哎,小徒弟,走走,师傅带你回芮安。这个揽月峰又冷又没意思,还要自己做饭。”丹青子一副赖账的表情,招呼着阮襄,要拍屁股走人。
听到“饭”这个字,阮襄的肚子“骨碌骨碌”地提出了抗议——昨晚她还没吃几口,就被扔下了暗道,一整夜熬下来,肚子早就空的不能再空了。
“饭我来做。”阮襄挽起袖子,问凌微子,“师兄,厨房在哪儿?”
凌微子带着阮襄来到厨房,阮襄几乎傻了眼。
只见一堆软离火上架着一口简单的锅,旁边的案板上七零八落地放着几棵青菜、一袋白面。
“吃什么?”阮襄摊开双手,向凌微子问道。
“清汤面吧。”凌微子说完,走了出去。
看来,揽月峰上的伙食跟凌微子一样素雅,怪不得丹青子嚷嚷着要走人。
阮襄在厨房找了找,竟然连盐都没找到。
“主人,如意袋里有个厨房!”脑海里,传出了神兽多多憨憨的声音。
&bp;&bp;&bp;&bp;阮襄一下子有点儿蒙。
这个如意袋真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物品,居然连厨房都有?
回头有时间一定要好好检查检查,没准还能翻出一把K47呢!
“多多,帮我把厨房搬出来吧。”阮襄招呼道。
“主人,你可以进来呀!”多多憨憨地说。
啥?我也能进去?
“怎么进?”
“爬进来。”多多回答道。
阮襄从小斜跨里把皱巴巴乌突突的如意袋拿了出来。
说实在的,这如意袋的模样可是当真不太好看,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了。
她提着如意袋左看右看,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爬进去。
放到地下爬进去?虽然她不是淑女,但也是有底线的好吗!
扣在脑袋上爬进去?万一里面的空间是倒置的,她大头朝下掉进去了,摔成脑震荡咋整?!
最后,阮襄觉得,这如意袋的大小跟她的内裤差不多,决定用穿裤子的姿势,先进去一条腿再说。
于是她提着如意袋,先把脚伸了进去。这一伸不要紧,阮襄竟吃了一惊!
这袋子看着小,可直到她把整条大腿都伸进去,愣没有探到底儿!
喵的,这怎么整?伸进去的腿探不到底的话,另一条腿怎么伸进来呢?
阮襄刚要把伸进如意袋的腿抬上来,想其他的办法,突然如意袋里有人把她的腿往下一拽。
阮襄觉得胸口的空气急剧压缩了一下,再抬眼一看,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房间,而神兽多多就站在自己跟前,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萌萌地看着自己。
阮襄知道,拽自己的人肯定就是它了。她拍了拍它的肩膀,四顾观察起这个房间来。
虽然房间不很大,也就是大概不到九平米的样子,跟一般住宅楼的厕所差不多大小,但这个房间很高,有有四、五米高,所以显得房间里非常狭窄。
房顶上有一道裂缝,透着天光,那应该就是如意袋的开口了。
挨着房间四壁摆满了高高的木架子,架子上满满当当地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些东西看上去已经相当陈旧了,灰扑扑地像个出土文物。
阮襄随手翻了几样,里面大多是一些晶石丸药和模样怪异、闪着彩色光华的冷兵器,完全没有现代武器的影子,别说K47了,连把八五自动步-枪都没有。
阮襄一路看过来,在最后一个架子上,一眼就看见了吐着紫色流光的炫紫剑摆在第三层。
在所有的东西中,炫紫剑自然是颜值最高的。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炫紫剑,看着这个狭窄的房间,心里喜不自禁。
喵的,这么多宝贝都归她了,真是运气运气运气啊!
以后要一点点盘点这些宝贝,看都是如何使用。
不行,改天一定要都搬走,万一哪天本姑娘翘辫子了,再不能便宜下一个灵兽主人!
“主人,厨房在这儿!”神兽多多一指架子旁边的一个小小操作台。
阮襄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是来做饭的。
&bp;&bp;&bp;&bp;阮襄看向操作台,只见操作台上油盐酱醋样样齐备,边上还挂着炒勺、铁铲。
她打开操作台下面的一个小小抽屉,竟然发现还有花椒大料和几头蒜瓣!!!
再翻翻,又找到了晒干的木耳、香菇和其他一些干菜。
看着这些,阮襄立马有了主意,她要做一顿香菇热汤面!
“多多,怎么出去?”阮襄看着房顶那道裂缝问——她得先出去擀面条,“直接蹦出去对吗?”
“是,主人。”
阮襄腿上一使劲,施展开曼华舞,轻盈跃至屋顶,看准裂缝,一下子就蹦了出来。
此时,如意袋软塌塌地被扔在了地下。
阮襄觉得这样太不安全,如果是在外面,这样扔在地上,肯定会被人捡走。
“如果是隐形的就好了。”她捏着如意袋的两个角,嘟囔了一句。
话音未落,如意袋竟然消失了!
可自己明明感觉到手指头还紧紧捏着如意袋的两个角儿啊!
我去——它真的隐形了?
阮襄瞪大了眼睛。难道,这如意袋跟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一样,是百变的?
试试!
“要是,能变成项链戴在脖子上就好了。”阮襄捏着已经看不见的如意袋的两个角,说道。
忽然眼前一亮,一个漂亮的银色项链捏在了她手里。项链坠是一个银色圆球,应该就是如意袋了。
阮襄把如意袋戴在了脖子上,心里爽透了,拿过了面粉开始做面条。
这如意袋可真是至宝。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武力——o-y!
和面、擀面、切面,没一会儿,阮襄弄好了面条。
端着面条,她心里默念:“如意袋,隐形。”再低头看胸口的如意袋,已经看不见了。
“如意袋,我要进去!”她又默念道。
对于这么高级的如意袋,来回来去的爬进跳出实在是太o了。
眼前一晃,阮襄竟然已经稳稳地站到了如意袋房间里的地下,连手上的面条都没掉一根。
神兽多多和小地灵正在架子上倒腾那些宝贝,看见她忽然出现,都朝她看了过来,多多还瞪大了眼睛。
看着多多的样子,阮襄明白了,很明显以前的历届灵兽主人,都没有发现如意袋的这个功能。
“这是你家主人我的新发现。”阮襄说了一句,就去操作台上做面条。
操作台下,有一筐木炭。阮襄还找到一个类似于灶的东西。
她燃起木炭,在灶上架好炒锅,不一会儿,一锅热腾腾香喷喷的香菇热汤面就做好了。
“如意袋,我要出去。”阮襄端着热汤面默念道。眼前一晃,她已经又稳稳站在凌微子的厨房里。
她正要让如意袋显形,忽觉颈上一凉,如意袋竟然自动戴回到了她的脖子上。
阮襄感叹着如意袋的神奇,高兴地端着一锅热汤面出了厨房,对月华树下的丹青子和凌微子喊道:“开饭啦!”
可树下的那俩人,竟然动都没动。
阮襄很好奇,把汤面放到小屋门前的石几上,朝他们走了过去。
只见已经是一片浓绿的月华树下,丹青子和凌微子面对面直直地站着,纹丝不动,连眼神都定住了,像两尊石像。
丹青子的头上还落了两片树叶。
&bp;&bp;&bp;&bp;这是——怎么了?
他们是在练功?
阮襄禁不住伸手捅了捅凌微子。可凌微子还是一动不动。
不管他们了。阮襄在凌微子厨房里拿了一个碗,自己盛了一碗面条,就坐在小屋门前的石几前吃了起来。
阮襄厨艺相当不错。香菇热汤面的香气在整个揽月峰顶飘散开来。
忽然听见树下丹青子喊了起来:“你鼻子动了,你输了,一会儿要送我件宝贝!”
原来,他们又在打赌。
阮襄抬起头,看见凌微子微微皱着眉,清雅的神色中略带一丝抓狂地向她翩翩走来。
“这是什么?”凌微子看着热汤面,皱着眉问道。
“面条。”
“这是面条?”凌微子少见地瞪大了眼睛,鼻子一抽,用力闻了闻,“这也太——香了。”
刚才,丹青子非要和他打赌,比静功,谁先动了,另一个人就可以去输的人藏宝室里挑宝贝。
以前他和丹青子比的时候,基本都是站上数日,最后两人平手。
可这次,他们才刚站没一会儿,香菇热汤面的香气让凌微子忍不住微微动了动鼻翼,竟然被丹青子发现了。
“哈哈,尝尝小徒弟做的好面条!”丹青子满脸顽皮的笑,盛了碗面条,坐了下来。
凌微子也盛了一碗,吃了起来。
不知阮襄做的面条味道当真是好,还是凌微子平素吃的太过清淡,他居然一口气吃了五碗。
“大徒弟,你就算吃的再多,也吃不回来你那宝贝。”丹青子嘻嘻哈哈地笑着,凌微子说,“走吧,去你的藏宝室。小徒弟,你也去见识见识!”
听到丹青子叫她一起去,阮襄赶紧听话地答应了一声“是。”。
凌微子这么仙灵的人物,宝贝肯定不少呢。
凌微子拿着一张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才慢慢地站起身,白衣飘飘,仙姿袅袅地带着丹青子和阮襄向小屋走去。
进了小屋往里走,穿过一道小门,又是一级一级的石阶通向地下的一间房间。
凌微子在房间门口默念咒语,打开结界,推开门,门里柔柔地飘出一缕淡绿色烟雾。
阮襄跟在凌微子的身后进了房间,抬眼一看,不得不惊叹凌微子的藏宝室简直太美了。
与其说这是一间藏宝室,不如说这是一个小小的花园。
薄薄的淡绿色雾气中,高低错落的绿色植物郁郁葱葱,一盆一盆的花朵竞相开放。
藏宝室北面还用白色石头做了一个精巧的循环瀑布,哗啦哗啦的流水让整间藏宝室显得格外灵动。
靠南摆了一个藤条藏宝阁,架子上摆着一些小东西——想来,这就是凌微子的宝贝了吧。
丹青子此时却走到了一盆黄白相间的花朵前,对凌微子说:“就要这个了。”
阮襄很奇怪,丹青子为什么不拿百宝阁上的宝贝,却要一盆花呢?
还没等凌微子说话,丹青子眼珠一转,忽然看到了旁边的五六段枯木,赶紧说:“不要水瑾了,我还是要阑珊草。”
“阑珊草?”阮襄看着那几段枯木,觉得这个世界东西名称还真是奇怪,明明只是枯木,却叫什么阑珊草。
&bp;&bp;&bp;&bp;凌微子微微一愣,拿过一个布袋,捡了一段枯木,递给了丹青子。
“就一个呀。大徒弟你能大方点么?”
凌微子看了丹青子一眼,嘴微微一瞥,又捡了一段枯木放在了布袋中。
丹青子这才接过布袋,挑挑眉,双眼弯弯满意地笑了起来。
凌微子的神色还是如以往一样风淡云清,可不知为什么,阮襄总觉得他眉宇间有一种——被割了肉的心疼。
出了凌微子的藏宝室,丹青子拿着布袋,看着阮襄哈哈笑着说:“走吧,小徒弟,带上你的雷兽粪,跟我回芮安吧。”
“芮安?”
凌微子从小屋门口拿过一个包袱,递给阮襄,阮襄一看,包袱里就是她的雷兽粪。
“芮安,是舞山国以北的一个小国。师傅常年生活在芮安国的国都芮安城。”凌微子慢条斯理地跟阮襄说。
听见师傅终于要走了,凌微子脸上的表情很是轻松。
丹青子在的这几天,凌微子简直又回到了一百年前自己没有出徒的时光。
整日陪着这位童心烂漫的师傅玩耍,实在是——让他很头大。
“走啦走啦。”丹青子架起阮襄,足尖轻轻一顿,飞了起来。
丹青子一路上什么话也不说,飞得很快。
阮襄觉得丹青子的速度堪比波音飞机。
芮安国是舞山国北边的小国,断月尘潇的速度要飞两天,而丹青子竟然晚上就飞到了。
飞过芮安城的城门,丹青子架着阮襄又飞过一处宅院的大门,停落在一个假山旁。
这难道就是丹青子住的地方?
阮襄左看右看,只见四周弱柳林立,小径曲折,怎么看都似乎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后花园。
只是现在还是冬天,花园里草木凋敝,只有一丛丛的翠竹略有绿意。
“到啦。”丹青子带着阮襄沿着曲折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又绕过一丛假山,才出现了一栋奇怪的房子。
说这个房子奇怪,并不是房子本身奇怪。
房子是正正经经普普通通的房子,不算大,也不算小,可这房子竟然没有门儿,窗户也是不规则的圆形。说不出的古怪。
丹青子走到房子跟前,一拉地下的一个小环,只听“哧啦”一声,房子的前面开了一个推拉门。
“这还是凌微子在的时候我改的。那小子隐蔽的功夫很好,喜欢躲在门背后吓唬人。”丹青子一边说,一边带着阮襄走了进去。
房子里很干净,分成里外两间。
外间有一些桌椅等家具,里间是一个卧榻,上面已经铺好了被褥。
“今天太晚了,小徒弟先休息。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来。”丹青子笑呵呵地说完,走出了屋子。
阮襄看了看里间床上的被褥,虽然并不是全新的,但干净整洁。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那阵脚步声走到阮襄门口,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问道:“阮妹妹在吗?”
阮襄开了门,一个一身火红锦裙的少女拎着一个食盒站在了门口。
“你就是新来的阮妹妹?师傅让我给你送点饭来。”少女把食盒放在几案上,打开了盖儿,里面是香喷喷的一碗白饭和一盘青菜炒肉。
&bp;&bp;&bp;&bp;“你也是师傅的徒弟?”阮襄看着红衣女子细细的眉眼,问道。
“是,我跟子青师傅学种药材已经满一年了。”红衣女子边答边把食盒里的食物在桌子上摆好。
“子青?子青是谁?”阮襄有点莫名其妙。
“子青就是师傅的名字啊,怎么妹妹你不知道?”红衣少女歪着头,双目弯弯,笑意盈盈地看向阮襄。
阮襄摇摇头,眼里一片迷茫。
子青,听上去不就是把丹青子反着念,再去掉“丹”字吗。
难道,这是丹青子的别名?
红衣少女淡淡一笑,甚是温柔地说:“妹妹累了早些休息。师傅让我告诉你,明天一早,所有人都去温棚集合。”
“温棚?温棚在哪?”
“对,妹妹新来不知道,那明天一早我带妹妹去。记得早起。”
红衣少女说完,拿着食盒袅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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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阮襄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朝霞满天了。
她刚穿好衣服,昨天那个红衣少女就来叫门了。
“阮妹妹,起了吗?该走了。”
阮襄赶紧胡乱用手拢了拢头发,跟着红衣少女向温棚走去。
一路上,红衣少女告诉阮襄,她叫秦琬,是乌灵国人氏,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
父亲想让她学学辨认、种植名贵药材的方法,就把她送到了这儿来。
“子青的‘子不语’学院虽然规模不大,但在药材界很有名气。在这儿要是出了徒,药材铺都抢着聘去当掌柜或师爷呢。”秦琬边走边说。
她今天还是穿了一身红,只不过样子和昨天略有不同,领口镶了银色的边,衬得肤色姣好,齿白唇红。
秦琬的话让阮襄猜了个大概——丹青子这个怪老头儿,好好的药神不当,跑到芮安城来办了个技校,专门培训药材种植。
不仅如此,他还给自己改了个名儿,叫“子青”。
估计这老头儿还会顺带卖点幼苗种子什么的赚点外快。
大概秦琬见阮襄听了反应不大,走了两步又补充了一句:“听说,前几年,有个一组的师兄光聘金就一年300万枚金币呢!”
阮襄立刻抓着秦琬的手臂瞪大了眼睛。
虽然阮襄不知道一枚芮安金币等于多少人-民币,但300万枚金币的说法还是让她满眼都是金光闪闪的美刀符号。
我擦,就算不当药师,去中药铺子当掌柜也很好啊!!!
这回阮襄惊讶万分的表情让秦琬满意了,她拍拍阮襄的手,说:“每个新人刚到,都会被分组。能分到一组的,都是天赋特别好的人。”
说完,秦琬顿了顿,又自豪地说:“我就是一组的。阮妹妹看上去仙姿不错,最好也能分到一组来。”
阮襄倒不很介意分几组。就算只是末流,一年能有三十万枚金币,在沧辰大陆应该也能活得很滋润了。
说话间,拐过一丛假山,一个二、三层楼那么高的瑰丽建筑物矗立了阮襄眼前。
“看,那就是温棚。气派吧。”秦琬自豪地对阮襄说。
&bp;&bp;&bp;&bp;阮襄看着温棚,十分实在的重重点了点头。
那温棚,真的是——太酷、太气派,太牛掰了。
整个温棚四四方方、规规矩矩,但即使在阮襄看来,都现代感十足。
它通体黄铜架构,镶着不同规则、不同颜色的七彩水晶,在朝霞的映射下,熠熠生光,瑰丽无比。
如果镶的是蓝色水晶,阮襄简直要怀疑连水立方都穿越过来了。
但七彩水晶的温棚可比水立方要豪华高端多了。
阮襄看着温棚,眼神充满了惊叹。
进了温棚,阮襄看见这里面高低错落的全都是植物。
这些植物,阮襄有的在凌微子的揽月峰见过,有的在冻崖见过,她甚至还看到了一棵银色的月华树,比揽月峰的月华树粗了好几倍。
但大部分的植物长相非常奇特,阮襄从来没见到过。
看上去,这些植物摆的十分凌乱,但阮襄细细一琢磨,发现似乎是安排好了的。
比如冻崖和揽月峰见过的植物,都摆在蓝色水晶下面。
一些叶子特别小的植物,放在橙色水晶下面。
针壮叶子、甚至没有叶子的植物,则在红色水晶下面。
开了花朵的植物,大部分都在黄色水晶下面。
温棚里已经来了十几个人,他们看见秦琬,都点了点头,再看到秦晚身边的阮襄,眼睛里却是疑问。
秦琬刚要把阮襄介绍给大家,突然月华树旁传来“啊——”一声大叫。
大家吓一跳,忙转身去看,只见丹青子从月华树后哈哈大笑着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手环。
“都中招了吗?没中招的今天不用去种恶莲。”丹青子一脸坏笑地站到大家面前。
听见“恶莲”两个字,好多人皱紧了眉头。
“师傅,我没中招。”一个五官清秀,细眉细眼的少年忽然喊道。
那少年面庞温润,目光顽皮温暖,穿了一件蓝色锦袍。
此刻他刚好站在蓝色水晶下,显得整个人很清爽干净。
“夷辛,种完恶莲再去种两棵刺木吧。”丹青子脸上坏笑更甚,“小样儿,还骗我!”
大家轰然而笑,夷辛脸上讪讪的低下了头。
“今儿给你们介绍你们的小师妹,阮子襄。”丹青子冲阮襄招招手。
阮襄慢慢走到了丹青子跟前,不明白师傅为什么把她的名儿也改了。
丹青子把他一直拿在手上的手环递给了阮襄,说道:“子襄,先把手环戴上。”
那手环通体洁白,冰凉入骨。
阮襄把刚手环带在手腕上,手环突然勒紧,几乎要深深地勒进她的肉里。
温棚的人都紧紧地盯着阮襄手上的手环。
手环勒紧到不能再勒的时候,突然显出了七彩色的光。
那彩光在手环上一闪一闪的,十分神奇。
阮襄注意到,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
“哈哈,好,一组。”丹青子哈哈一笑,在阮襄手腕上一拍,手环自动松了下来,回到了丹青子手上。
“软妹妹,这里。”秦琬对她招招手,笑意盈盈。
&bp;&bp;&bp;&bp;阮襄刚站到了秦琬旁边,就觉得身侧有一道寒冽的目光看了过来。
她挺了挺腰,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一眼,看见那是一个头发油腻、颧骨高突、俩腮帮子瘦得像猴子似的男子看过来的目光。
阮襄皱皱眉,不知道怎么地方惹到这位老兄了。
“今天,我教你们认认阑珊草。”丹青子一边说,一边打开旁边的一个包袱,两段咖啡色枯木露了出来。
阮襄认得,这是凌微子输给丹青子的宝贝。
她一直纳闷,这两段枯木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被当作宝贝收在凌微子的藏宝室里。
看来,终于要知道答案了。
只见丹青子拿起一段枯木,用一块磨石轻轻打磨起来。
磨着磨着,枯木中心竟然隐隐透出了一道幽幽绿光,显得十分诡异。
丹青子继续轻轻打磨下去,没一会儿,绿光更加明显了。
那绿光时亮时灭,就像圣诞树上的绿色彩灯。
丹青子停止了打磨,伸手在枯木中心轻轻一拍,一棵神奇的小草突然从枯木中长了出来,细细的叶子闪着微弱的绿光,同时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悠远清香。
看着那棵神奇的小草,大家不由都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叹。
“这就是阑珊草,长于龙腾木中,由天地灵气集结而成。一棵阑珊草,价值五百万金币。”
丹青子说完,笑嘻嘻地看向他的学生们。
那些少年男女们,包括能让手环发出七彩异光的阮襄,此时全部死死盯着他手上的阑珊草,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有些人好像还流了哈喇子。
阮襄此时更是满眼满心的金色美刀。
我擦——看来,这阑珊草是寄生在龙腾木中的一种类似于菌类的东西。
丹青子这老头儿,心真黑啊!拿走凌微子两棵阑珊草,怪不得连仙人般的凌微子都一脸肉疼的模样。
“当然,并不是每一块龙腾木都有阑珊草。所以,如果你们能学会如何甄别哪块龙腾木中有阑珊草,无疑就等于挖到了一个金矿。外面的赌木行里,多少人想靠这一手发家致富,可有的人连杨木和龙腾木都分不清。”
丹青子说完,把手上的阑珊草小心地放在一个水晶瓶里,又从拿出了一个大筐,筐里装满了咖啡色枯木。
阮襄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这么多龙腾木?
可她一细看,又觉得不对。
筐里的枯木乍一看和阑珊草寄生的龙腾木很像,但大多纹理、色泽有异,别说鱼目混珠了,恐怕连珠混鱼目的比例都达不到。
丹青子笑着对大家招招手。
“来,都上前来。”
大家走过来,团团围住了那一筐枯木。
“龙腾木刚才你们也都见过了。现在,每个人从这个筐里,找出一块儿龙腾木来。找错了的,种完恶莲,和夷辛一起再去种两棵刺木。”
夷辛嘴角一勾,幸灾乐祸地嘿嘿一笑。
“夷辛,你要是错了,得多种两颗刺木。”
丹青子嘴角挂着促狭的笑看向夷辛。
“可是,师傅,龙腾木您也没让我们好好看看啊。”
夷辛皱着眉头,模样非常苦恼。
&bp;&bp;&bp;&bp;“哦?那我刚才拿在手里打磨了半天,你没好好看啊?不认真学习!你种完刺木,再去给那三棵毒芹换盆吧。”
丹青子笑呵呵地向一块绿水晶下的植物指了指。
那块绿水晶下,摆着三个红陶大花盆,每盆里都长着一棵酷似芹菜的植物,只是那植物比芹菜高好几倍,每棵都有一米高,枝干也有手腕粗细。
夷辛看了看那三棵毒芹,皱着眉撇了撇嘴,苦着脸不敢再说话了。
阮襄注意到,夷辛和她们这组的人站的比较近,好像也在一组。
这会儿功夫,大家都已经在筐里细细翻腾起来了。
秦琬手上已经拿了两块枯木,皱着眉头比较着,似乎很难以取舍。
阮襄把她右手上拿的抽了出来,扔回了筐里。
“这块是。”阮襄眼睛一瞥她左手上的,轻轻说。
阮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肯定,上一世她虽然从小就连就了过人眼力,但甄别龙腾木还是头一回。
秦琬狐疑地看着左手的枯木,翻来覆去地细瞧,不敢轻信。
阮襄不再管她,自己去筐里翻了起来。
翻了两下,还真是杂木居多,忽然她眼前一亮,真让她看到了一块龙腾木!
她刚伸手去拿,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和她同时把龙腾木握住了。
我擦,有没有搞错,跟杀手抢花!
阮襄手上使了暗力,狠狠一拽,谁知那只手也在使劲,她愣是没有拽过来。
她不服气地抬眼一看,正迎上夷辛看过来的、同样不服气的细眉细眼。
居然是他?喵的,手劲儿还挺大。
阮襄脸上不动声色,腿上却使劲往夷辛俩膝盖一顶,夷辛膝盖一弯跪坐在地,手上却发了死力狠狠拽住了龙腾木。
阮襄狠着一张脸看向夷辛,却看见夷辛苦着脸皱着眉说:“好妹妹,求求你,你再找一块儿,我实在不想给毒芹换盆!谢谢谢谢!”
见他如此求饶,阮襄轻轻一笑,松了手。
也不知那毒芹是什么厉害玩意儿,能让这哥们这么害怕。
“谢谢啊,回头请你吃饭啊。”夷辛拿着龙腾木爬起来,说。
这个夷辛,还挺识趣。
阮襄没再理他,看看周围的人都已经选好了,她转头又在大筐里翻了翻,在靠近筐底的地方,她竟然一下翻到了两块龙腾木。
她把这两块龙腾木拿在手里,细细比较。
这两块枯木一块大一块小,大的跟丹青子磨出了阑珊草的那块一样大,有碗口粗,可小的却只有她手腕那么粗细。
但是——
阮襄打定了主意,把大的那块放回了筐里。
现在,所有的人都拿着龙腾木看着丹青子,而丹青子却一双笑眼弯弯,看向了阮襄。
“子襄,说说为什么选这块儿?”丹青子笑呵呵地问。
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听懂了丹青子的话——两块龙腾木,为什么拿了这块小的?
其他人却觉得师傅的话问的好奇怪。
“因为,这块儿龙腾木里,有阑珊草。”阮襄脸上平静如水地回答道。
这句话,让温棚里除了丹青子外所有人都张大了眼睛。
&bp;&bp;&bp;&bp;可没想到,在这些人家扔了的废料里,竟然让阮襄磨出一棵阑珊变!
而且这棵阑珊变通体洁白,成色非常好,在高档草药行里,价格肯定比一百棵阑珊草还高!
阮襄刚要把白色的阑珊变交给丹青子,却见丹青子拿给她一个透明的水晶瓶。
“丫头,好好收着吧。”丹青子呵呵笑着,下巴点了点她手上的阑珊变,示意她把阑珊变先装起来。
众目睽睽下,阮襄美滋滋地把阑珊变收到了水晶瓶中,又把水晶瓶放到了自己的小斜挎里。
她心里默默算着帐——一棵阑珊草是五百万金币,那么一棵阑珊变就是五亿金币,这下可发了大财了!
她要去买房买车买漂亮衣服,她要在这一世里当富婆.。
阮襄正陶醉着,忽然听到温室里渐渐响起一片“霍霍”声。
她环顾四周,只见所有人都在用磨石打磨着他们手上的龙腾木,而夷辛除外。
“你为什么不磨啊?”丹青子笑着问向夷辛。
“这块龙腾木里要是有阑珊草,师妹怎么可能让给我。我还是省点力气一会儿种恶莲吧。”夷辛回答。
阮襄一乐。
“你要是长了毛,比猴儿还精呢!”丹青子笑嘻嘻地对夷辛说完,拍了拍手,对大家说,“好啦,现在把你们手里的龙腾木都交上来!我们来讲阑珊草的药性!“
——没人搭理他,大家都忙着低头磨手里的木头。
丹青子无奈地眨巴眨巴眼——这还是自从开设“子不语学院”以来,自己第一次被晒着。
“姚淳、兴乙鹤、江澜、陈清儿,你们几个就别磨了,你们拿的是榆木和杨木。”丹青子呵呵一笑。
可还是没人理他,似乎当他这个师傅是空气。
即使是被点到名的几个人也没抬头,都专心致志地磨着手里的石头。
——金钱的魅力太大了,主要是,那实在是一笔巨款啊!
结果,今天的课,因为阮襄的现场磨木行为,带动了大家超级热火朝天的磨木热情,讲完课,都已经中午了。
阮襄觉得,自己饿的能活吞一头羊了。
她刚想问问秦琬去哪儿吃饭,却看见秦琬挎着一个黄衣少女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她无奈地撇撇嘴,准备回房间后,自己进如意袋随便整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吃。
“女人吗,就这么小性儿。”夷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阮襄一下想起来,这孩子还欠自己一顿饭。
“哎,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我正好饿的够呛。走吧。”阮襄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略微打量了一下夷辛。
那孩子大概十七八岁年纪,五官俊朗自不必说,穿一件做工精细的长衫,用的是上好锦缎。
他气质温暖明朗,双手细皮嫩肉,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孩子,从小就被照顾的很好。
另一个意思就是说——此人可以狠宰。
“好师妹,饭得回头晚上请,白天不让出去的。”夷辛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帕包递给阮襄,“饿的够呛就先垫垫吧。”
阮襄接过锦帕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红色小盒子,再打开盒子,是一块精致的糕点。
她倒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吃。
几口下了肚,她才想起来回味回味——真好吃啊,还敢再好吃一点吗?
“还有吗?”阮襄从来不想掩饰自己的馋。
“没了,你爱吃明天我让人多送点来。”夷辛说完就往温棚外走去,边走边说,“快点儿去饭堂吃饭吧,再不去就没饭了。”
饭堂?这里竟然还有饭堂?!真是太幸福了!
阮襄赶紧跟上了夷辛。
&bp;&bp;&bp;&bp;可没想到,在这些人家扔了的废料里,竟然让阮襄磨出一棵阑珊变!
而且这棵阑珊变通体洁白,成色非常好,在高档草药行里,价格肯定比一百棵阑珊草还高!
阮襄刚要把白色的阑珊变交给丹青子,却见丹青子拿给她一个透明的水晶瓶。
“丫头,好好收着吧。”丹青子呵呵笑着,下巴点了点她手上的阑珊变,示意她把阑珊变装起来。
阮襄接过水晶瓶,一脸惊喜。
这棵阑珊变是自己的啦?
众目睽睽下,阮襄美滋滋地把阑珊变收到了水晶瓶中,又把水晶瓶放到了自己的小斜挎里。
她心里默默算着帐——一棵阑珊草是五百万金币,那么一棵阑珊变就是五亿金币,这下可发了大财了!
她要去买房买车买漂亮衣服,她要在这一世里当富婆。。
阮襄正陶醉着,忽然听到温室里渐渐响起一片“霍霍”声。
她环顾四周,只见所有人都在用磨石打磨着他们手上的龙腾木,而夷辛除外。
“你为什么不磨啊?”丹青子笑着问向夷辛。
“这块龙腾木里要是有阑珊草,师妹怎么可能让给我。我还是省点力气一会儿种恶莲吧。”夷辛回答。
阮襄一乐。
“你要是长了毛,比猴儿还精呢!”丹青子笑嘻嘻地对夷辛说完,拍了拍手,对大家说,“好啦,现在把你们手里的龙腾木都交上来!我们来讲阑珊草的药性!“
——没人搭理他,大家都忙着低头磨手里的木头。
丹青子无奈地眨巴眨巴眼——这还是自从开设“子不语学院”以来,自己第一次被晒着。
“姚淳、兴乙鹤、江澜、陈清儿,你们几个就别磨了,你们拿的是榆木和杨木。”丹青子呵呵一笑。
可还是没人理他,似乎当他这个师傅是空气。
即使是被点到名的几个人也没抬头,都专心致志地磨着手里的石头。
——金钱的魅力太大了,主要是,那实在是一笔巨款啊!
结果,今天的课,因为阮襄的现场磨木行为,带动了大家超级热火朝天的磨木热情,讲完课,都已经中午了。
阮襄觉得,自己饿的能活吞一头羊了。
她刚想问问秦琬去哪儿吃饭,却看见秦琬挎着一个黄衣少女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她无奈地撇撇嘴,准备回房间后,自己进如意袋随便整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吃。
“女人吗,就这么小性儿。”夷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阮襄一下想起来,这孩子还欠自己一顿饭。
“哎,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我正好饿的够呛。走吧。”阮襄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略微打量了一下夷辛。
那孩子大概十七八岁年纪,五官俊朗自不必说,穿一件做工精细的长衫,用的是上好锦缎。
他气质温暖明朗,双手细皮嫩肉,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孩子,从小就被照顾的很好。
另一个意思就是说——此人可以狠宰。
“好师妹,饭得晚上请,白天不让出去的。”夷辛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帕包递给阮襄,“饿的够呛就先垫垫吧。”
&bp;&bp;&bp;&bp;阮襄接过锦帕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红色鎏金小盒子,再再打开盒子,是一块精致的糕点。
她倒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吃。
几口下了肚,她才想起来回味回味——真好吃啊,还敢再好吃一点吗?
“还有吗?”阮襄从来不想掩饰自己的馋。
“没了,你爱吃明天我让人多送点来。”夷辛说完就往温棚外走去,边走边说,“快点儿去饭堂吃饭吧,再不去就没饭了。”
饭堂?这里竟然还有饭堂?!真是太幸福了!
阮襄赶紧跟上了夷辛的步子。
“子不语”饭堂的饭很好吃,丹青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大厨,做的饭菜口味非常地道。
连阮襄这么挑口的人,都找不到什么毛病。
斜挎里装着五亿金币,肚子里装着好吃的饭菜,阮襄觉的小日子过的挺滋润。
在上一世,阮襄虽然在杀手界叱咤风云,名利双收,可日子过得难免颠沛流离。
穿越过来的头些日子,也是风餐露宿,极不安稳。
今天她竟然找到了一点滋润的感觉。
可下午种植恶莲的时候,就发生了一段很不滋润的插曲。
阮襄刚把她那棵恶莲稳稳地种好在盆里,恶莲的茎秆就突然断了,霎时一大团白色的腥臭粘液喷了出来。
饶是阮襄反应极其灵敏地一闪身,可由于距离太近,那团白色粘液面积又太大,左腮还是被粘液喷中了一大块。
大家看着她惊呼起来。
丹青子特地提醒过,恶莲的粘液有很强的腐蚀性,一旦沾上皮肤,会蚀肉腐骨,烂的面无全非。
可恶莲的茎秆偏偏嫩脆易折。所以,种植恶莲虽然并不费力气,但让人恐惧,要时刻小心不要弄断茎秆。
丹青子赶紧拿着一小瓶药水给阮襄擦拭起来。
药水是丹青子亲自配的专门针对恶莲腐蚀的特效药,但阮襄白净细嫩的小脸儿上,还是被腐蚀掉了一层肉。
摸着左腮曲折蜿蜒的皮肤,看着四周众人的眼光,阮襄心里一沉——难道真的破相了?
“没事啊,为师慢慢给你治。管保三日之后还你如花美肌。”丹青子安慰道。
丹青子这倒不是吹牛,别说只是烧烂了一层皮肤,就是断了手脚,他也有本事让它重新长出来。
听见丹青子这么说,阮襄略松了口气。
只是,阮襄很纳闷。
自己的这双手,从小训练有素,异常敏感灵巧。
她种恶莲的时候,压根沾都没沾那棵恶莲的茎秆,可它怎么会断呢。
不过,恶莲断掉的刹那,她曾感觉到有一丝风从耳旁经过——
嗯?喵的,难道有人算计自己?
阮襄抬眼看了一眼众人,最后和猴子脸对视了半秒钟。
只那半秒,阮襄就什么都明白了——算计自己的人就是他!
阮襄垂下眼皮,不动声色地摆出一副懊恼的样子,小心地把断掉的恶莲扔到一边,低头重新种上了一棵。
再次抬起头,那个叫陈清儿的忽然惊讶地说道:“哎,子襄,你的脸——”
阮襄听见陈清儿的话,心里一惊。
难道脸上的疤更严重了?
&bp;&bp;&bp;&bp;阮襄赶忙伸手摸了摸左腮,可这一摸下去,面颊触感光洁细嫩,似乎比原来的皮肤还紧致很多。
“你的脸怎么好啦?!”陈清儿伸着脖子,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还伸手摸了一把,“哎?真的好了!”
陈清儿这一喊,大家又全都扭头看向了她。
阮襄感觉到,所有看过来的目光中,有一缕目光极为阴毒。
她心里暗暗冷笑——那就继续放马过来吧。
丹青子也走了过来,对着阮襄的脸看了个清清楚楚。
“嘿嘿,还真是好了。”丹青子哈哈一笑,难得认真地深深看了阮襄一眼,“子襄体质特殊,还真是省了为师不少麻烦。”
阮襄不禁觉得奇怪。
怎么会这样?
当时被小地灵咬了一口,非但没死,还把小地灵毒晕了;今天被传说中腐肉蚀骨的恶莲喷到了,伤疤竟然这么快自己长好了。
这具舞山公主的身体,还真是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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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一个傍晚,阮襄正要去饭堂吃饭,夷辛却追上她,悄悄说:“子襄,走,请你吃饭去。”
阮襄皱着眉看着他。
夷辛一副神秘兮兮、鬼头鬼脑的样子,感觉不是要去吃饭,而是要去越狱。
不就是吃个饭,至于吗?
“去哪儿吃?”阮襄大大咧咧地问。
“好妹子,你声音小点儿!”夷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悄悄说:“当然是去外面吃啦!”
说完,夷辛拉着阮襄鬼头鬼脑地跑了。
沿着曲折的小径一路偷偷小跑,夷辛终于拉着阮襄在一棵大柳树前停了下来。
大柳树后面就是高高的院墙。
难道,他们这是要翻墙过去?
“为什么不走正门啊?”
“好妹子,学院每月初一、十五才允许外出。今天要是走了正门,晚上就得种一晚上的刺木!”夷辛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全是警惕。
看来,他已经通宵种过刺木了。
阮襄暗暗偷笑。
“哎,看着我,学着点儿啊!”夷辛挽起了袖子和裤腿,露出光滑紧致的手腕脚腕。
阮襄皱着眉,像看二傻子似的,看着夷辛像只猴子一样灵巧地爬上了树,大长腿一跨,跨到了院墙上。
“哎,子襄,跟我学,爬上来,没事儿!”夷辛挎在院墙上对她招手。
阮襄看着他,嘴角一勾,淡淡一笑。
接着,她双腿微微一弓,脚尖一点,轻身而起,在夷辛瞪得奇大的眼珠子下,灵巧地越过院墙,直接落到了另一头的地面。
“下来吧!”阮襄不忍心再看夷辛那副瞠目结舌的眼神,扭头去看外面的街景。
“你竟然有武力!”夷辛从院墙上爬下来,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问。
“你没有吗?”阮襄很奇怪。
她一直以为,在这个神奇的世界,人人都有武力的。
“没有。我们整个家族,只有我二叔武力二阶。”夷辛带着阮襄往街里最繁华的地方走去。
“那你和以自保呢?”阮襄看着这个明显一贯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我们家倒是雇了不少武士。”夷辛说完,打了个响指,忽然灰影一闪,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人站到了他跟前。
“老兄,去梓玉楼,照常定一桌。”夷辛对那人说。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点头拱了拱手,又是灰影一闪,不见了踪迹。
&bp;&bp;&bp;&bp;“刚才那人,不会是你保镖吧?”阮襄挑挑眉,问道。
那人来去只是一道残影,看来武力至少四阶以上。
“是保镖之一。”夷辛纠正她。
阮襄撇了撇嘴。
看来,钱这个东西,在哪儿都是万能的。
虽然是冬天,可傍晚的芮安城竟然很热闹。
特别是夷辛带着阮襄来的这条街,人流熙攘,家家门口亮着灯笼。
那些灯笼形状、颜色各异,一路看过来,倒也新鲜有趣。
看着看着,阮襄在一家门口的灯笼下停了下来。
那是两盏美人灯笼,样子倒没什么新鲜,可阮襄看来看去,觉得那灯笼上的美人竟然——是自己!
玫粉色渐变长裙、秀发披散、美眸善睐、嘴角微翘、小猫脸儿上的表情倔强而冷静,还有两眉之间的灿灿红玉一点——不是自己又是谁?
这是谁家?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自己的画像,还裱在了灯笼上?
“快走——”夷辛倒是没注意那俩灯笼,拉走了她,“太晚了回去容易被发现。”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一栋三层楼前挂着两个红色大号水晶灯笼。
两个灯笼晶莹剔透,豪华讲究。
阮襄正在瞧那俩灯笼,夷辛把阮襄一拉,往楼里走了进去。
阮襄看了看门口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金色大字“梓玉楼”。
梓玉楼,是芮安城最豪华高档的酒楼。
整个酒楼一共有上中下三层,装修的非常气派。
见夷辛他们进来,门口跑堂的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爷,还是老地方?”
夷辛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币往跑堂的手里一塞,拍了拍他的肩:“上回那蛤蟆油不错啊!不用跟着啦,忙你的,有事儿叫你!”
“得嘞,爷,您慢着。”跑堂的把银币放怀里,又站回了门口。
夷辛带着阮襄一直走到三楼一间豪华包间。
推开门,桌上已经摆了四样凉菜。
阮襄刚落座,就听见隔壁一声门响,接着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冷漠低沉,似乎对什么事儿不太满意。
“用紫水晶。”
只这么几个字,就让阮襄一愣。
一个人的名字从她脑海里蹦了出来——断月尘潇!
这个家伙也来了芮安城?!
接着,又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了阮襄的耳朵。
这回,是个女人,声音十分婉转动听。
“大师兄对她倒真是上心呢。可惜她真不识趣,竟然跑去给丹青子当徒弟了。”
——许茹嫣?!
他们来芮安城干什么?
“子襄,尝尝这道拌海蜇,这虽然是道小菜,可梓玉楼做的是全沧辰大陆最好吃的。”夷辛招呼道。
阮襄一边吃着海蜇,一边听着门口的脚步声渐渐下了楼。
她长出一口气——幸好她自打在楼下就没吭一声,不然——
不然什么?
她怎么就那么笃定断月尘潇听见自己的声音会如何如何?
她怎么就那么笃定,在告诉了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决绝地离开后,断月尘潇还能对她念念于心呢?
这么想着,阮襄莫名的情绪有点低落。
“夷辛,一会儿,咱们换一条路回去吧。”她对夷辛说道。
&bp;&bp;&bp;&bp;二人吃饱吃好,出了梓玉楼,外面已经是月朗星稀。
夷辛带着阮襄从另一条小路往学院走。
这是一条僻静的小路,没什么人家儿,黑咕隆咚的。
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嗖”的一声,一支箭矢远远地自黑暗中破夜而出,带着一股神秘的寒意,直冲阮襄的前胸袭来。
箭矢速度极快,力道奇大,箭头寒意凛凛,凶猛非常。
阮襄反应极其灵敏地一闪身,可那箭矢竟然诡异地同时调整了方向,继续冲她袭来。
夷辛“啊——”一声惊呼。
电光火石间,一道灰影掠过,原来是夷辛的保镖。就在夷辛的惊呼刚刚发声,他就已经挡在二人身前,伸出五指狠狠一抓,抓向了箭矢。
夷辛刚松口气,却见那箭矢冲破了保镖的手,“扑”地一声刺穿了保镖的身体,继续以极大的力道向阮襄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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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另一头,断月尘潇的凛凛目光穿透黑夜,看着那支冰冷的箭矢,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早就看见阮襄和那名蓝衫男子从梓玉楼出来,走向这条小路,所以一直在这一端等着他们。
当他看见那支箭矢突然破夜而出,直袭阮襄时,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
可是他离得太远,此时赶去,已然来不及。
待看到有一名武力至少五阶的高手突然出现握住了箭矢,他才松了口气。
但没想到,那支箭矢,竟然这么邪!
很明显,那是一支嵌了灵符的箭矢,蕴含无尽蛮荒之力,不达到目的、不射中该射之人的话,不会罢休。
在阮襄即将被箭矢刺中心脏的时候,断月尘潇双目血红,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就在让他会痛彻心扉的悲剧即将来临的刹那,阮襄的小斜挎里突然伸出一只灰乎乎的手臂,看上去似乎是懒洋洋地伸向了箭矢。
“扑”的一声,力道奇大、蕴含蛮荒之力的箭矢竟然被那只懒洋洋的手臂牢牢地抓住,再也不能往前冲了!
接着,那支箭矢被那只灰乎乎的手臂抓进了小斜挎里。
断月尘潇这才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口气。
此时,阮襄却还浸在后怕里。
这一切的发生,说起来长,但其实只有短短一秒钟的时间。
那凌厉、阴邪的箭矢实在是诡异,竟然还能拐弯!
她从没想到,在冷兵器时代,竟然有这种好像装置了P定位系统的箭矢。
刚才如果不是多多,她当场就挂了,都不用抢救。
喵的,谁跟她那么大愁,竟然要弄死她?
就在阮襄脑子里跟放幻灯一样闪过无数张人脸时,一道白光闪过,断月尘潇的身影忽然站在了他面前。
此时,他一袭白袍,一张刚毅的脸棱角分明。
那深如暗夜的黑瞳里透着凛凛寒光,一张傲气凛然的脸阴沉的快要滴下水来。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脸上升起一团冷冷的笑容,硬着一张脸扭头就要走。
可不等阮襄迈出第一步,断月尘潇伸手就死死握住了她的手腕,快如光电。
断月尘潇的手冰冷极了,冷得像舞山国地道里的瀑布一般。
&bp;&bp;&bp;&bp;断月尘潇的手冰冷极了,冷得像舞山国地道里的瀑布一般。
阮襄扬起被他抓住的手,声音很轻但语气凌厉:“放开。”
可断月尘潇仍旧死死抓着阮襄的手腕不放,眼似寒星一般,盯住了阮襄的脸。
“哎,你谁啊,赶紧放手!”夷辛走过来问道。
他必须马上带阮襄回去,现在时候不早了,被人发现那就死定了。
“夷辛,你先回去。这位是——我的旧友,不妨事。”
阮襄看见断月尘潇的脸又黑了几分,怕丝毫没有武力的夷辛吃大亏,赶紧说道。
夷辛却并未走,而是很不识趣地戳在一边,双臂抱拳看着他俩。
“夷辛,你回去帮我跟师傅说,就说六王爷找我有事儿,他不会怪的。”阮襄只好先支走这个二货。
夷辛刚要说什么,阮襄催道:“还不去!万一师傅睡了呢!”
夷辛这才慢慢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还不放心地回头看。
断月尘潇黑着脸,双眼一直死死盯着阮襄,想要看到她的骨头缝里。
“你刚才在梓玉楼,明明听到我了对么?”
阮襄本来还狠狠和断月尘潇对视,听到这句话,却垂下了眼皮,但没有吱声。
“就这么不想理我?这么——讨厌我?”
阮襄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忽然扯起一阵丝丝拉拉的钝痛,没有预兆,不明缘由。
是呢,断月尘潇这一路帮自己偷影女发丝,找雷兽内丹,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不至于如此吧。
可是,她躲什么呢?
于是,一句最不该说的话突然脱口而出:“刚才是你要杀我吧?”
话一冲出口,阮襄就后悔了。
凭断月尘潇的本事,如果真要杀她,早就杀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可她就是觉得,把这句话扔出来才爽。
断月尘潇抓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她的骨头一阵痛——喵的,该不是又要捏碎她手腕吧!
“你真以为,是我要杀你?”
其实断月尘潇真的很气,气的恨不得捏碎面前这个小女人的手腕。
可见到这张小猫脸儿比刚嫁给武威王那天清瘦了很多,显得眼睛尤其大,心里又一阵疼。
“你瘦了很多。”他突然伸手勾勾她面颊。
阮襄猛地躲开了。
“你不杀我,也不过是因为这是她的身体而已。”
说完这句话,阮襄狠狠地挣扎起来,她使劲儿扭动着手臂,企图把被断月尘潇紧紧握住的手腕抽出来,可断月尘潇的手坚若磐石,纹丝不动。
这句话,其实是她提醒自己。
她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悲催地动心了。
她承认好几天不见,当他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的内心深处有点暖也有点疼。
可面前这个男人,说到底,在乎的是舞山公主,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趁现在陷得不深,该醒了。
突然,断月尘潇长臂一环,把阮襄狠狠裹入怀里。
他的手臂坚如钢铁,胸怀厚实温暖,抱的那么紧,似乎要把她挤压进自己的身体里,狂野、强势、霸道。
阮襄被裹在一阵柠檬的清香里,纹丝不能动,简直快要窒息了。
&bp;&bp;&bp;&bp;忽然,断月尘潇一只大手猛地扣住阮襄后脑,俯下身,狠狠地吻上了她。
他微烫的舌头探入她小小的口中,疯狂地撬开她紧咬的牙关,在她口中肆虐。
这吻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但似乎更多的是浓情。
阮襄被那股柠檬味道沁的一阵眩晕,竟然有几分迷离,竟然不自觉地回应了他。
待到突然清醒过来重新咬紧牙关,阮襄已经缺氧的快要窒息。
似乎有一万年之久,断月尘潇才终于松开了阮襄,极度窒息的阮襄才得以拼命喘气。
她的小猫脸儿此时已经是一片火辣辣的红,只觉得周遭全都是那种让人迷离的淡淡柠檬味。
“你食言。你说过不再纠缠我。”阮襄大口喘息着说。
虽然没打算他能说到做到,可真的没想到他会来得如此之快。
“我没说我不会食言啊。”断月尘潇看着那张绯红的小脸儿,邪魅一笑。
虽然只是别离了这么几天,但他觉得时间漫长的似乎又是一个十年。
现在重新拥她入怀,宛如重获至宝。
“我要回去了,不然丹青子会罚。”
阮襄企图挣脱,可那双大手依旧抓的紧紧的。
她抬起小脸儿怒目一瞪。
这个人,都已经占了便宜了,怎么还不撒手?
“我送你。”断月尘潇一双大手牵着阮襄就走。
似乎是刚刚那个吻的作用,此时他的手已经重新变得温暖干燥了。
阮襄没说话,知道反抗无用,便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去。
“刚才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
“同学。”阮襄脱口而出,又赶紧更正,“同窗。”
断月尘潇扭头看看她,坏坏地一笑,问:“在你们那个世界里,未婚男女也可以这么拉着手吗?”
阮襄一双美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在二十一世纪,未婚男女何止拉手啊,连抱着孩子结婚的都有。
“不可以,会抓去坐牢。”阮襄却这么回答。
断月尘潇哈哈一笑,似乎刚才欺负过了她,他的心情超级好。
终于走到阮襄和夷辛翻墙的地方,断月尘潇似乎还要拉着阮襄从正门走,阮襄却停住了。
“我在这里翻墙进去。”
说完,她总算挣脱了断月尘潇的手。
“好。我改日去看你。”
断月尘潇淡淡一笑,负手而立。
阮襄瞪了他一眼,足间轻轻一点,长裙飞舞,如飘飘仙子一般,跃至墙这边。
站定了之后,她并未立即就走,而是侧耳静听。
墙那头的断月尘潇还站在原地,似乎也在听她的动静。
她淡淡一笑,轻盈地向自己的房子跑去。
远远的,她就看见自己的房子竟然亮着灯。
等走的近了,她听到里面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哼,还以为师傅让她自己住,她得阔气成什么样儿呢。看看这一屋子的寒酸,连被子都是旧的。”
说这句话的,是杜京娘,是资质最差的第三组的。
杜京娘家里做布匹生意,但娃娃亲的亲家那边,却是做药材生意的,所以才把她送来,好日后对夫家有助。
“她来的第一天,就是这样了。我还以为没收拾出来呢。师傅还让我给她送饭。哼,她倒也配。”
不用问,这是秦琬。
&bp;&bp;&bp;&bp;自从阮襄当众磨出了阑珊变,秦琬就不怎么理她了。
“是啊,这人什么出身啊,也能和我们这种富家小姐在一起。而且咱们都没能单独住一间,她却刚来就分了这么好的屋子。哼,瞧瞧这穷的。”
杜京娘满口的鄙夷。
“看她那天拿到阑珊变的样儿。哼,不知道家里多穷呢,不就是一棵阑珊变么。那东西有价无市,再贵也卖不出去。”
秦琬吃不到葡萄,只好就说葡萄酸了。
“这回她回来这么晚,师傅得让她种一宿刺木!累死她!”
杜京娘的口气,此时已经充满了怨毒。
“快,九喜把师傅叫来了!”秦琬突然说道。
屋里的两人赶紧款款迈出房门。
待看见阮襄此刻也走到了屋子旁边,二人脸上一怔。
阮襄扬起小脸儿,看着丹青子,调皮一笑。
“你们找我?”丹青子看着秦琬和和杜京娘,问道。
“是。我们找阮妹妹有点事儿,可是在外头等了半天她都没回来。我们怕阮妹妹出什么事,就让九喜叫您去了。”杜京娘娇声娓娓道来。
阮襄冷笑着看着她。
似乎注意到了阮襄的目光,杜京娘又说:“阮妹妹,你没事儿吧?”
“谢谢姐姐关心。姐姐是因为在外面等的冷了,就自己进了屋吗?”
“是呢,这天儿可真够冷的。”杜京娘讪讪一笑。
不管怎么说,随意进别人的屋子,总归是不好。
“你去哪玩儿去啦?”丹青子转过头问她,眼里笑意如常。
“夷辛没告诉你,六王爷找我吗?”阮襄奇怪地问道。
正说到这里,就看见夷辛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看见阮襄正跟丹青子说着话,赶紧猫腰喘息着说:“师傅,我忘说了,六——六王爷——找她。”
其实,夷辛一直远远地躲在墙根,偷看着阮襄和断月尘潇。
幽暗的月光下,那一对璧人,男子高大俊朗,女子娇俏可人,真是天生一对。
他看着他们先是争吵,然后相拥,最后相吻。
一直看到段誉尘潇牵着阮襄慢慢往回走,他才手忙脚乱的爬墙回来。
但他心里却似乎被什么堵着似的,一下子就忘了阮襄的嘱托。
待到想起来,跑去找师傅时,却说师傅去了阮襄的房子。
刚才看见阮襄和丹青子说着什么,第一念头就是阮襄被抓了,他连气都没喘一口,赶紧替阮襄辩白。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抬出那个六王爷,就真的这么有用吗?
“六爷来啦?嘿嘿,下次告诉他,该请我吃饭了。都快睡吧。”丹青子说完,转身就要走。
“师傅。”杜京娘却叫住了丹青子,“天冷,就让阮妹妹少种一会儿刺木吧。”
阮襄暗暗冷笑。
这是怕师傅忘了罚她,给她穿小鞋呢!
“种刺木?嘿嘿,谁说要种刺木了?”丹青子纳闷地问。
“私自出去,不是要种刺木吗?”杜京娘疑惑地说。
“啊,子襄不必。嘿嘿,子襄,你以后有事儿尽管出去吧,不用回我。”丹青子嘿嘿一笑,转身就要走。
“那,师傅,子襄妹妹要是让我陪他出去,那我——”夷辛在一旁插嘴问道。
“你私自出去,回来是要种刺木的。哈哈,臭小子。”丹青子笑着,沿曲折小径而去。
&bp;&bp;&bp;&bp;“两位姐姐找我什么事?”看丹青子走了,阮襄对杜京娘和秦琬问道。
杜京娘和秦琬对视了一眼。
杜京娘笑了下,说:“倒也没什么事儿,就是问问妹妹,这么冷的天,被子是不是够盖,衣服是不是够穿呢。”
阮襄冷笑了一声,瞥了两人一眼,对旁边的夷辛点了点头。
然后,她一句话也没说,目不斜视,径直走过杜京娘和秦琬,进了房,“哗啦”一声关上了门。
假惺惺的话里有话、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她阮襄不是不会。
只是对这种档次的人,她懒得。
杜京娘和秦琬本来还有一肚子的奚落话要说,可没想到阮襄竟然径自走了,把她俩晒在了这儿。
那感觉,犹如狠狠一拳揍在棉花里,棉花什么反应都没有,反而扯得自己生疼。
夷辛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也走了。
杜京娘小门小户娇养长大,规矩见识一概没有,人又天生粗鲁莽撞,受了阮襄的冷处理,落差太大。
她呼哧呼哧运了一会儿气,忽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你瞧那蹄子的傲劲儿!有什么好牛的!不就是有棵阑珊变吗!穷的天天只穿一条裙子,还装什么高傲!”
“哗——”突然一盆水从阮襄圆圆的窗户里泼了出来,刚好泼了站在窗边的杜京娘和秦琬一身。
“啊——你个小贱蹄子!”
杜京娘离窗户最近,被泼的从里到外透心凉。
她尖叫了一声,破口大骂。
秦琬到底家世出身比杜京娘好些,有些见识。她使劲拉杜京娘,想把杜京娘拉走,却被杜京娘一把推开了。
“有本事你再泼一个?!”杜京娘稳稳地站在阮襄窗下,叉着腰,浑身洋溢着伟大的泼妇气质。
“哗——”话音未落,又是一盆水泼出,把杜京娘当头淋下。
杜京娘没想到阮襄真的敢再泼她一盆凉水,这一下,她被浇的一愣。
“你个杀千刀的小贱蹄子!你个穷鬼!你敢泼我!我跟你拼了!”杜京娘尖叫着去拉阮襄的门,可手还没挨到门,门却自己开了。
杜京娘劲头儿太猛,一个收不住,“啪唧”一声,狠狠摔在了地上。
“打人啦——阮子襄打人啦——穷鬼打人啦——”杜京娘拿出她妈跟隔壁王婆吵架的架势,坐在地下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把头上鬓发扯乱,还自己伸手在脸上挠了一把,就好像阮襄真的狠狠揍了她似的。
阮襄倚在门边,冷眼看着杜京娘,其实她拉门出来,是想教训杜京娘的。
可看这姐们儿这种二百五的德性,她怎么也下不去她这双手。
她的这双手,曾经打杀不是政要、富豪就是毒枭。
对这种大老娘儿们,她还真是没战斗经验。
“快走吧,别把事情闹大!”秦琬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把杜京娘扯了起来。
而杜京娘眼看着就要满地打滚儿了。
“下回再给我使绊儿,麻烦你找个这儿——”阮襄冷笑一声,用食指悄悄脑袋,“——好使的。”
杜京娘这是让人当枪了。
“阮妹妹真能说笑,这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咱俩一个组的,姐妹之间,我为什么要给你使绊儿呢!不早了,妹妹早些歇着吧!”
秦琬拉着杜京娘,狼狈地走了。
&bp;&bp;&bp;&bp;第二天一早,阮襄按照丹青子头一天的要求,去了湿地。
湿地,在整个子不语学院的最北边,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阮襄一路走,一路觉得路上的人看她的眼神有异。
渐渐的,她听到了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声。
“哎,就是那个子襄,听说她讹诈杜京娘不成,把杜京娘打了一顿呢。”
“我也听说了。可这种穷人,怎么会到这儿来?看她气质倒是蛮清高的,还以为家境不错呢。”
“她不是有棵阑珊变吗?卖了不就是钱?”
“谁买的起啊,有价无市,如果不是超级有钱的王孙公子救命用,谁没事儿买那个!”
其实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只是阮襄耳力太好,他们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都被她听了去。
喵的,就会胡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阮襄懒得再听。
她故意放慢脚步,远远地走在后面。
她宁肯迟到,也不想再看那些人的嘴脸。
“子襄——”
阮襄以为她就够晚了,想不到有人还在后面。
听声音是夷辛,她转过头,看他又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给——给你——”夷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递给阮襄。
阮襄好奇起打开,里面好几个红色小锦盒。
不用打开她也知道,锦盒里面装的是极其的美味糕点。
“谢啦!”
她把包袱在手上一拎,和夷辛一起往湿地走去。
“知道今天去湿地干什么吗?”夷辛神秘兮兮地问。
“你知道就说,何必问我。”阮襄一看他那样儿,就知道他明明有答案,故意吊胃口。
“今天去找蠕冢。”
“蠕冢是什么?”
这个名字太奇怪了,不像草药的名字,倒像什么怪物的名字。
“你知道乌贼吗?”
“乌贼?沧辰大陆居然有海?”
“海是什么?”夷辛表示不解,“乌贼,是生活在大江里的一种八爪鱼。”
阮襄一愣。
沧辰大陆的乌贼竟然生活在大江里?
看见阮襄的表情愣愣的,夷辛又说:“蠕冢长得很像八爪鱼,但其实那些爪子只是它的根须。它平时趴在泥里不动窝,抓的时候,一定不能碰它的根须。要像这样——”
夷辛伸手做了一个狠狠一握的动作,继续说:“提起来,然后迅速丢到篓里去。碰到它的根须,你就惨了。”
“你这么有经验,以前抓过?”
“没有——听人说的。”
“碰到根须怎么个惨法?”
“那些根须会突然把你的胳膊缠绕起来,然后刺进你的皮肤,吸血——”夷辛故意做出阴惨惨的表情。
阮襄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沧辰大陆上的古怪玩意儿还真是多。
“哎,昨天谁跟你有那么大仇,想要你命?”夷辛突然正色道。
夷辛一想到昨天那只神奇的箭矢就有些后怕。
他的保镖后来告诉他,附近搜遍了,也没找到放箭的人。
“这世上想要我命的人可多了。”阮襄冷笑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但如果你敢把我的秘密说出去,我也要你命。”
夷辛挑挑眉,没说话。
他知道阮襄说的是抓住箭矢的那只灰乎乎的手臂。
这个阮姑娘,身上的故事还真是多呢。
他走在阮襄身后,偷偷做了个鬼脸。
&bp;&bp;&bp;&bp;湿地,顾名思义,就是湿漉漉的一片地,简称——泥沼。
蠕冢其实是一种植物,一般只有擀面杖般粗细,手掌般大小。
这东西是炼制滋补类丹药的必备品。
但跟夷辛说的一样,蠕冢有着动物般的根须,喜欢捆缚物体。
大的蠕冢根须还会吸血——但你如果不碰到根须,还是很安全的,可事实上很难做到。
下到湿地中的十三个人,已经有五个人被蠕冢的根须捆缚了胳膊。
其中两个人很不幸遇到了大蠕冢,根须了刺入体内,必须滴上丹青子特制的药液,那些根须才会从他们胳膊里抽离出来。
阮襄踩在粘嗒嗒的泥里,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女人害怕的尖叫。
她嘴角轻蔑地勾了勾,脚下细细地感觉蠕冢的存在。
这片湿地不大,一早就划出了十三块区域,十三个人,每个人一片。
能安然无恙地找到五个蠕冢的人,算是合格。
不合格的,就去种三颗刺木。
阮襄已经成功的找到了三个蠕冢,正在找第四个。
忽然,她脚下感觉到了硬物,那东西圆溜溜的,是个蠕冢!
而且,这个蠕冢很大,足足有小腿那么粗!
阮襄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把手伸到泥里,手狠狠握了上去,又使劲一提——一个巨大的蠕冢被提了起来。
那只蠕冢整个有一只成年猫那么大,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巨蠕冢。
它笨拙地挥舞着八只卷曲、猩红的根须,想要捆缚在什么东西上面。
阮襄小心地提着它的头,刚要塞到挎着的竹篓里,忽然一阵掌风袭来,狠狠击中了阮襄握着蠕冢的胳膊。
我擦,又是偷袭!
那阵掌风狠辣凌厉,阮襄不由手一抖,右臂竟然不小心碰到了蠕冢的根须!
只见那八根本来笨拙的猩红色根须忽然灵巧地盘桓裹住了阮襄的右臂,每根根须的头部都狠狠地刺进了阮襄的皮肤!
八条鲜红的血道在阮襄胳膊上汹涌地流了下来。
阮襄感到右臂一阵剧痛,紧接着眼前一阵黑,头也也眩晕起来。
“啪”的一声,她终于站立不住,死死握着巨蠕冢,重重地摔倒在泥沼里。
阮襄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她躺在自己的床上。
床边坐着俩人,其中一个是丹青子,另一个竟然是——断月尘潇!
见她睁了眼,两个人都关切地看向了她,但谁也不说话。
她想坐起来,但头一阵眩晕。
“我这是——怎么啦?”她嘟囔着,接着又问向断月尘潇,“你怎么在这儿?”
她话音刚落,丹青子双眼突然亮了起来,脸上的笑纹快要皱成一个核桃了。
“哈哈哈哈,我赢啦!臭小子,今天请我吃饭!”丹青子对断月尘潇说。
阮襄不知道这俩人又打了什么赌,想来和自己刚醒时说的话有关。
她也不想去计较,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臂。
那只被巨蠕冢叮咬过的手臂,此时被白布裹得像个木乃伊。
喵的,自己不是天生神血吗,连剧毒的地灵都不能奈何她,又怎么会被个假八爪鱼咬伤呢?
“幸亏是你,如果是别人也就挂了。”丹青子自打和阮襄认识以来,说话越来越趋于现代,“那不是普通的蠕冢,那是血煞的蠕冢毒蛊。”
说到最后,丹青子难得地脸色凝重起来。
&bp;&bp;&bp;&bp;蠕冢毒蛊。
阮襄默默念着这四个字。
光听名字,就知道这玩意儿邪恶到一定地步了。
“如果不是我,中了这个蠕冢毒蛊会怎么样?”阮襄十分好奇。
“灵魂会被吸入这个蠕冢毒蛊里,躯壳要么成为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要么被另一个灵魂掌控。”丹青子一边慢慢说,一边小心地一层层打开阮襄被紧紧包裹的右臂。
丹青子的话,让段月尘潇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阮襄。
阮襄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故意不看他,看向自己右臂。
她的右臂泛着淡淡的青蓝色,上面不太均匀地分布着八个深黑色孔眼儿,那些孔眼儿就像被烟头烫后留下的疤瘌一样,难看、诡异。
“嗯,好多了。”丹青子却放心地点了点头。
看来,最初的情况,比这严重得多。
断月尘潇一双玉手轻轻捧起阮襄的右臂,漆黑的眸子里,杀气快要喷涌出来。
“学院里一定不会有那种妖邪的东西。是谁想暗害你,置你于死地?”他皱着眉头问。
这么一问,阮襄的脑海里显出了猴子脸——李斌洛。
李斌洛很神秘,喜欢独来独往,不喜欢和任何人说话。
他也从来不在正面和阮襄对视。
这似乎只是一个青春期的装13少年。
但似乎无论何时何地,李斌洛都在有意无意地用眼角、用余光打量她,眼神阴寒毒辣的。
喵的,会是他吗?
还有上回的恶莲毁容案,都是他干的吗?
阮襄刚要问丹青子关于李斌洛的事儿,她的屋门忽然“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五六个花红柳绿、浓妆艳抹的莺莺燕燕挤了进来,排在最前头的,竟然是杜京娘和秦琬。
她们每个人都堆着一脸媚笑,眼神直接黏在了断月尘潇身上。
我去——花痴别动队吗?
阮襄嘴角一勾,冷笑地看了一眼断月尘潇妖孽死人不偿命的俊脸。
红颜祸水?
摆在现在应该叫妖王祸水。
这臭男人不过来了这么一会儿,就给她竖了一屋子敌。
“妹妹醒啦?还以为你没醒呢!”杜京娘热情地说道,声音甜腻,似乎昨天和阮襄争吵的是另一个人。
她此时脸上敷着厚厚的粉,穿了一件俗艳至极的艳粉色锦裙。
那锦裙上面绣着亮蓝的异鸟,颜色夸张的像件戏服。
她手上拿着一块水红的锦帕,半掩着猩红厚唇,嘴上是对阮襄说话,眼睛却飞着媚眼儿瞥向了断月尘潇。
“来,吃点点心吧。”秦琬也当仁不让地挤了进来,把一个锦盒摆到了桌子上。
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些精致的糕点。
“给我一块儿!”阮襄预感到有好戏看,这时候吃东西最有滋味了。
断月尘潇微微一愣,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递给了阮襄。
阮襄打开一看,竟然是油纸包着的半个水晶蹄膀!
她微微一乐。
——这小屁孩儿还挺细心。
“吃我的——我也有点心!”杜京娘这才反应过来——光抛媚眼是不行的,要来点实际的。
她一个健步奔了过来,把怀里的锦盒摆在了秦琬的锦盒旁边。
其他几位姑娘倒还略懂些廉耻,只是伸着脖子站在外屋,魔怔了似的,看一眼断月尘潇,就捂着嘴红着脸偷偷乐一下。
&bp;&bp;&bp;&bp;“还是吃我的吧。”秦琬已经公然无视阮襄和丹青子的存在,直接把锦盒端到了断月尘潇的鼻子前。
杜京娘更不示弱,丝毫没注意到断月尘潇脸上已经越来越黑。
她肥手直接拿起一块糕点就要往断月尘潇手上塞,嘴里还不知死活念叨:“阮妹妹这屋里寒酸腌臜,不如到我们房里坐坐——”
她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一道粉影,一声凄惨尖叫,杜京娘被断月尘潇一脚从里屋踹倒了外屋的墙角。
她那壮实的身躯把一个凳子都砸烂了。
几个姑娘们见到此情此景,都吓呆了。
秦琬最精,“出溜”一下,第一个退了出去。
其他几个姑娘也都满脸恐惧地跟着出了屋。
只剩下被踹在墙角的杜京娘浑身剧痛,无法站起来。
她手里的糕点摔在地下成了泥,黏糊糊的粘在了身上。
“哎,你们几个回来,赶紧把她抬走。她骨头要是断了,就抹这个。”丹青子喊回来两个姑娘,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交给了她们。
阮襄一张俏脸一歪,轻轻一笑,看向脸黑的快要滴出水来的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却皱着眉,环顾起她这屋子来,又皓腕一伸,摸了摸阮襄的被子,问:“盖着可觉得薄?”
“不冷。”阮襄回答。
她说的是真话,自从她在冻崖吃了整棵紫龙芹,体质就变的不怕冷了。
断月尘潇却皱着眉,伸手勾了勾阮襄的小脸儿,眼里是满满的心疼。
忽然他没头没脑说了句:“我马上回来。”就转身出了屋子。
看见断月尘潇出了屋,阮襄才放下猪蹄儿,问丹青子:“师傅,李斌洛是什么来头?”
听见阮襄问李斌洛,丹青子眉头微微一皱。
“你也觉得他——”
阮襄点点头。
“师傅为何不查查他?”
“得查。”丹青子低下头,观察着阮襄的右臂,慢慢说。
李斌洛是芮安城外一个小药材商家的公子,天资还算不错。
刚来的时候还好,除了不爱说话,倒没什么异常。
可丹青子发现,这两日,那孩子脾性越来越怪异,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看那情形,似乎是中了——血煞。
可血煞在世间消失已久,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难得和丹青子单独相处,阮襄抓紧了机会又问:“师傅,到底什么时候教我炼药?”
她来丹青子这里有几天了,虽然每日跟着学习这些神奇药草并不是什么坏事,但她更想快些学习炼药。
“快了。呵呵,丫头别心急,再等五天。”丹青子一脸笑呵呵地给阮襄右臂抹上药水。
“等什么?”
“等你的锅釜。我给你特制了一个锅釜,现在还没弄好。”
“特制?”
阮襄不明白,一口锅有什么可特制的。
“你体质特殊,必须用特制锅釜。”
丹青子一脸神秘地笑,勾的阮襄心痒难耐。
“师傅,明天带我去你的炼药房转转吧。”
“我的炼丹房岂是你能随便进的?”丹青子笑得一脸褶子,双眼闪着促狭的光。
&bp;&bp;&bp;&bp;“不过,如果你肯让我去你如意袋里看看,我自然能让你进我的炼丹房。”
原来,丹青子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有何难!”阮襄大大咧咧说,“等我手臂好了,我带你进去。”
二人正说着话,忽然屋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接着,阮襄的屋门被拉开了,断月尘潇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什么话也不说,一把横抱起阮襄走到了屋外。
屋外,竟然站着七三。
旁边还等了一架大车和十几个人。
地上堆放着水晶玻璃、琉璃灯盏等各色华美器物,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给你们两个时辰弄好。弄好了一人一枚金币,弄不好拖出去杀头。”七三冷冷吩咐道。
话音未落,那些人就像被按了快进按钮一样,手脚极其麻利、迅捷地忙乎了起来。
阮襄看着那些人,头有些大。
那些人已经冲到阮襄的房子,有镶水晶玻璃的,有吊琉璃灯盏的,有铺地毯的,有嘁哩喀喳拆门框的。
一时间一片“叮叮咣咣”的敲击声。
那架大车也被拉开,里面是簇新的紫檀百宝阁和桌椅板凳等家具,还有一个大大的红包袱,包袱里面露出崭新锦被的一角。
看这意思,是要给这屋子精装修?
“放我下来,我伤得是手,又不是脚。”阮襄挣扎道。
“本王喜欢。”说完,断月尘潇双臂又箍紧了些,竟然低头在阮襄额际轻轻一啄。
喵的,又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躲也躲不掉啊!
装修的嘈杂声把学院的弟子们都吸引了来。
那些华美器物在太阳下明晃晃地刺人眼。大家纷纷猜测,这阮子襄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用这么华贵的东西。
杜京娘也来了,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和秦琬看的瞠目结舌——那些东西她们见都没见过!
就说那紫水晶,做成一枚小小项坠都很新鲜了,那个男人竟然足足给软子襄用了八大块镶在窗户上!!!
那男人到底是谁?和阮子襄什么关系?
大家看着阮襄的房子大张旗鼓地搞装修,而他们的老师——子青师傅竟然一点也不管,一脸笑嘻嘻地和一个穿一身黑的人玩着石头剪子布。
那个一身黑的人,就是断月尘潇身手最好的影衣伍——没有之一——七三。
七三一边陪这个怪老头儿玩,一边斜眼打量着阮襄。
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王爷这样对她爱若珍宝。
阮襄窝在断月尘潇的怀里,来自四面八方“刷刷刷刷”的凌厉眼光此起彼伏,倒也习惯了。
可七三看过来的目光让她有点奇怪。
猴子脸看她,是因为他要杀她。
那些春心荡漾的少女们看她,是因为妒忌。
你说你一个影衣伍没事儿看过来,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
阮襄心头一愣。
她其实一直怀疑这个七三也是穿越过来的,在二十一世纪,好基友不要太流行啊!
所以,难道这个七三——也爱上了断月尘潇,嫉妒自己?
额——阮襄偷眼瞄向七三,刚好看见七三看了断月尘潇一眼,眼神还挺复杂。
哦了,看来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阮襄心内不由一喜——如果促成了他们俩,让他们俩爱的死去活来,谁还会搭理她这个电灯泡?
巴不得离她远远的!
&bp;&bp;&bp;&bp;但是,断月尘潇能不能爱上七三呢——
应该不是问题吧。
不是有句话说,每个男人在遇到自己真爱的那个男人之前,都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女人吗?
这么想着,她眉头一挑,淡淡一笑,对七三招了招手。
七三似乎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走了过来。
阮襄杏眼一眯,对他说:“王爷累了,你去弄点他爱吃的点心来。”
七三听见阮襄竟然吩咐自己做事儿,垂下眼,眉头皱了皱。
可再抬眼,竟然看见阮襄冲他挤眉弄眼地做着鬼脸,就跟得了帕金森综合症似的。
“啊——”他瞪大了眼睛,竟然一时语结。
“哎,我和你一起去吧,躺了这么久,我也想活动活动了。”阮襄一使劲儿,从断月尘潇身上爬了下来。
“我陪你去。”断月尘潇微微一笑,自己还没有陪过这个小女人逛街呢。
可她话音未落,阮襄就把他按在原地:“你要监督工程进度,七三陪我走走就好。”
断月尘潇曲着眉,看着这个小女人,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鬼。
不过好在有七三陪在她身边,倒也不用担心。
于是他俊目一弯,笑着点了点头。
阮襄出了学院,往芮安城最繁华的那条街走去,七三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忽然,阮襄回身向七三猛然问道:“哎,你家东北哪旮的?”
七三一愣。
七三虽然跟阮襄没说过几句话,但凭阮襄的耳力,她早就听出七三话里淡淡的东北口音。
见七三沉默着不说话,阮襄又问:“你那天念叨的任意门是啥呀?”
七三嘴角微微一撇,还是没说话。
哼,这反映,你是默认了呢还是默认了呢?
既然不想谈这个话题,那就换个。
阮襄转过身,一边走一边问:“你家王爷,爱吃什么点心呢。”
“他最爱吃的自然是宫里自制的点心,外面的那些,怕不干净。”
七三的语气似乎强压着恼火。
“那你武功这么高,飞回去给他取一趟怎么样?”
七三抬起头,直视阮襄。
他作为断月尘潇最出色的影衣伍,风里来雨里去,刀山火海都敢下,可这次竟然让他找人给这个小女人装饰屋子,他已经不情愿了。
现在,这个小女人竟然指使他,让他回乌灵国去拿什么点心!
她这是要讨好王爷?
“七三,我知道你辛苦。但你们王爷也不是瞎子。你对他这么好,为了他爱吃的点心亲自飞来飞去,他会记得你的好!放心!”
阮襄说完,眉毛一挑,眼睛一挤,嘴角荡出一缕促狭的笑,还伸手拍向七三的肩膀。
七三微微一闪身,阮襄一只玉白的小手僵在了空中。
阮襄只当他在吃醋,理解地一笑,语重心长地说:“七三,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阮襄还要说什么,只听七三粗声粗气地说了声:“我去取点心。”
接着黑影一闪,人已然不见。
“嘿,这脾气,有个性!”阮襄看着面前的空气,笑嘻嘻地嘟囔了一句。
&bp;&bp;&bp;&bp;以前怎么没想到呢,抽身的最佳办法,自然是找到自己的一个替代,让他爱上别人。
以前老为了断月尘潇和那帮女人斗啊斗的,真傻!
不管谁,拉过来促合了不就成了!
特别是那个许茹嫣,她和断月尘潇好像还挺感情基础的!
七三要是抹不开面子,就把许茹嫣拉过来!
找到了能永远摆脱断月尘潇的办法,阮襄心思非常舒畅。
她嘴角微微勾着笑,沿着热闹的大街一路走一路逛。
此时的芮安城热闹非常,街两旁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
路边有一个吹糖人的,吸引了阮襄的主意。
她正看着那光亮、黏滑的糖人被黏在竹签子上,突然感到背后一道阴毒的目光看了过来。
阮襄装作看糖人,不动声色,糖人里却反射出一个人影正慢慢向她走近。
那人一身白衣,脚步无声无息,已经悄悄走到她身后。
喵的,小样儿,还想偷袭?
阮襄突然转身,双手猛地卡住了对方的脖颈。
她抬眼再一看,这人竟然正是李斌洛!
只见李斌洛双目血红,双掌带风,如同中了魔怔似的不要命地往阮襄身上狠拍。
可奇怪的是,李斌洛掌风倒是很大,拍在身上却力道甚微。
阮襄不想在闹市跟他多做纠缠,卡住李斌洛的手变成了一记手刀,往他脑后用力一砍,李斌洛就软塌塌地晕倒在了地下。
阴招你不行,明路你就行了?!
阮襄看着手腕上被蠕冢刺的疤,心里有气,又狠狠踢了他一脚。
不如趁此机会,把他交给丹青子审问。
阮襄猫下了腰,手上一使劲儿,就把李斌洛抗在了肩膀上。
阮襄的力气从小就大,不然是没办法打架杀人的。
可看上去这么一个美貌的小姑娘,扛着一个男子招摇过市,好像有点奇葩。
阮襄把李斌洛扛进一个没有人的胡同,默默念着:“如意袋,让李斌洛进去!”
只觉肩膀一轻,李洛宾消失了。
咦,这么灵,真进去了。
“主人,他进来了。我用困灵锁把他绑上了!”
脑海里,神兽多多说道。
“真乖!”阮襄拍了拍肩膀的土,向学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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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学院,还没走到自己房子那儿,阮襄就听见了一片欢呼声。
阮襄脚尖轻点,展开曼华舞的步子,快速走了过去。
只见小房子周围一群人,每个人都喜气洋洋,跟过节似的。
断月尘潇远离人群,长身而立,冷冷看着这群人,似若有所思。
他看见阮襄自己回来,俊朗的眉毛一皱,问道:“七三呢?”
“他说你爱吃宫里自制的糕点,回去给你取去了。”回答完,阮襄添油加醋的来一句,“七三对你可真上心思。”
可断月尘潇脸色却一黑。
这个七三,明明让他跟着阮襄的,怎么自己回了乌灵国呢?
“他们干什么呢?”阮襄问那群喜气洋洋的人。
“他们提前收拾好了房子,我给了他们每人两枚金币。”断月尘潇答道,脸上突然露出暖意。
他伸出大手,牵住了阮襄的纤纤玉指,“来,看看你喜欢么?”
&bp;&bp;&bp;&bp;阮襄被断月尘潇牵着,在众人各种复杂的眼光中,穿过人群,走到那栋翻修一新的房子面前。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整栋房子原本是白色,现在重新用淡蜜色石头砌了外表,高雅大气。
圆形的窗户新装了咖啡色的镂空雕花窗桕中,镶了淡紫色水晶窗。
推拉门换成了名贵的紫檀木。
就连屋上的普通灰瓦也换成了金黄色的琉璃瓦片。
那栋小小的房子,简直就是按照断月尘潇的行宫标准改装的吧!
阮襄推开门往里走,又是一愣。
外间屋还好说,无非是墙上挂了些画,家具换成了紫檀木的,桌上摆了些华丽名贵的杯盏。
而里间屋的布置,让阮襄简直——吐血。
地下铺着深红的地毯,天花板上吊起淡蜜色的毛毡。
暗红色的纱幔低垂在崭新的牙床旁,牙床边的小茶几上还摆着一盏暗紫色的水晶灯。
阮襄撩开暗红色的纱幔,里面的被褥简直快要了亲命——一床艳粉色的褥子上,放着一薄一厚两条桃粉色的锦被!
喵的,这是婚房还是小姐的窑房!
断月尘潇看见她皱了皱眉,问:“怎么?不喜欢?”
阮襄深吸一口气。
说不喜欢?让这哥们儿再来一遍?
o,绝对的o!
“喜欢,很——有女人味。”阮襄回答道。
断月尘潇点点头:“本来七三说,用淡灰色地毯、淡蜜色纱幔、淡绿色锦被的。但我觉得太素淡了。这样的花红柳绿,才配我的女人。”
说完,他伸手勾勾阮襄的小脸。
这番话..让阮襄无语了..
不得不说——还是七三有品位!
“对了,看见丹青子了吗?”阮襄一闪身,躲过断月尘潇的手,问道。
她的如意袋里还装着李斌洛,得赶快把人交给丹青子。
“好像回书房了。”断月尘潇又拉起阮襄的小手,说,“我带你去。”
二人刚走出房门,就见七三捧着个锦盒等在外面,脸上表情有些僵硬。
“哎,看,七三对你真好,大老远的给你拿点心来了。”阮襄一把接过七三手里的点心,“快吃几块,别辜负了人的一片心。”
断月尘潇没拿点心,一双黑眸看向七三,脸上冷冷地一黑,阴沉地似乎快滴下水来。
七三看断月尘潇脸色不对,躬身低着头,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断月尘潇黑着脸看了七三一会儿,突然,扬起腿一脚踹向了七三膝盖。
脚风袭来,七三不敢躲,也不敢用武力扛,只听“咔嚓”一声,双膝竟然被断月尘潇踹断了!
“让你跟着王妃,你竟走了。”断月尘潇语气冰冷,无一丝感情,“你走吧。以后不用跟着我了。”
对断月尘潇来说,影衣伍,不过是他的爪牙而已,他毫无私人感情给他们。
他只关心任务完成与否,并不关心他们的去留,甚至生死。
七三倒在地上,疼得流下了的豆大的汗珠。
他闭上眼,咬紧了牙关,说:“遵命。”
阮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待到见七三真的受伤严重,她狠狠一拳擂到了断月尘潇胸口:“你特么有病吧!”
她赶紧去扶七三,却被七三伸出胳膊推开了。
&bp;&bp;&bp;&bp;“不必。”七三冷冷说。
七三的眼神,竟有几分怨毒。
他跟着断月尘潇已经三年了。
这三年来,他出生入死,兢兢业业。
他雷里来电里去,从没有过闪失,也从没让段月尘潇失望过。
他无名无姓,只知道自己是六王爷的七三,是他身手最棒、脑筋最灵的影衣伍。
可今天,这个女人竟然——毁了他!
“不必个鬼!还有比这儿更好的医院吗?!还是你想瘫痪一辈子?!”阮襄自知这件事是因自己而起,她不能不管。
阮襄猫下腰,一使劲儿,竟然一把就把七三抗了起来。
七三气的有心一掌拍死这个女人,可碍于断月尘潇,又下不去手。
“快带我去找师傅!”阮襄虎着脸冲断月尘潇吼道。
断月尘潇见不得阮襄这么瘦小的身子扛着七三那么个大男人,伸手就要把七三接过来。
“滚蛋!赶紧带路!”阮襄此时恨不得在断月尘潇屁股上踹一脚。
混账男人!
你心狠,你手黑,得看对谁。
这要是在二十一世纪,七三就是你出生入死的弟兄。
对自己弟兄有这么不问缘由,抬脚就把膝盖踹折的吗?
七三是武者,折了膝盖,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不同!
断月尘潇挨了骂,脸更黑了。
他一把把七三扛了过来,大步流星地往丹青子的书房走去。
阮襄几乎要一溜小跑才跟得上他。
丹青子的书房离得并不远,在学院的水池畔。
阮襄和断月尘潇推门而进的时候,书房里竟然没人,但对着门的桌子上古怪地戳起了一张纸。
阮襄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这个调皮老头儿留的字条:我就在书房里,找我吧。
断月尘潇黑着脸,把七三放在一张躺椅上,果断地走到书柜旁一拉门——丹青子果然就藏在下层的小柜儿里。
“怎么是你找,不是我小徒弟?”丹青子老大不高兴地从小柜儿里爬了出来。
“师傅,赶紧给他看看。”阮襄很着急,几乎是推着丹青子来到七三跟前。
丹青子蹲下,看了看七三的膝盖,用手又轻轻摸了摸,说:“骨头碎了。得用生骨丸。”
“生骨丸?有现成的吗?”阮襄问道。
“有是有。但骨头碎成这样,不光要吃生骨丸,还需要一味药引,无此药引,依这位小兄弟的情况,就算吃了生骨丸也白搭。”
“什么药引呢?”阮襄皱起了眉头。
她本以为药圣出马一个顶俩,可原来也这么麻烦。
“处子之血。”丹青子回答道。
“啊?”阮襄有些惊讶。
——这也叫药引?在这种封-建社-会,处子满大街都是吧,这也叫个事儿。
嗯——眼下不就有个现成的,舞山公主这具身体年方二八,肯定是处子。
“用我的。”阮襄想也不想,大大咧咧地撸起了袖子,“几碗?”
既然是她害的七三碎了膝盖,让人家喝几碗血也不算亏。
“半碗也就够了。”
丹青子双目弯弯看着阮襄,他还真是喜欢这丫头的爽利劲儿。
&bp;&bp;&bp;&bp;“不行。”断月尘潇却拽住了阮襄的胳膊,瞪了一眼七三,“我去外面找点儿。”
开玩笑,一个影衣伍,也配用他家襄儿的血当药引?!
“你得了吧。”阮襄一把抓住他,“你怎么找?捧着个碗,看见大姑娘就说:‘行行好,给我点血吧。’,你不怕人家爹妈把你骟了?”
“扑哧——”
阮襄一看,竟然是躺椅上的七三没憋住,笑了一声。
“我自有办法。”断月尘潇脸很黑,又很红,转身就要走。
可他刚往外迈出一步,就听身后“咯嘣”一声轻响。
他扭头一看,只见阮襄已经用牙咬穿了小臂。
鲜红的血涌了出来,阮襄已经拿了个小碗接血了。
“你——”断月尘潇气的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
这个小女人,怎么从来不肯听他的话!
可眼前那张小猫脸儿却嘟着嘴偏过头,不睬他。
七三看着阮襄胳膊上的血畅快地流到小碗里,知道她那一口咬得很狠,伤口不浅。
他看着这个女人倔强的脸,不知此时是该恨还是该感激。
小碗里的血很快就满了半碗。
丹青子端了过来,马上给阮襄伤口敷上了止血药。
那止血药相当灵验,刚一敷上,血就不流了。
“师傅,止血药给我点儿呗,我备着。”阮襄娇俏地一笑。
“小柜里,那个小黑瓶儿就是,都给你了。”丹青子端着血,去里屋研化生骨丸去了。
阮襄满意地一笑,打开小柜,拿起那个半个手掌高的小黑瓶,正要关柜门,却看见了一副小画。
那副小画侧放着,画的是个女人,似是不经意放在这儿,又似是经常拿出来翻看。
阮襄瞥了一眼,整个人突然就有点冷。
那画上的女人面孔她并不认识,但曼妙身形她却十分熟悉——那高挑的身形、婀娜的体态、披肩的长发.这不就是取影女发丝时那个黑影女人吗,在凌微子的炼丹房里她也出现过!
见阮襄站在小柜边愣神,断月尘潇问:“没找到吗?”
“啊,找到了。”阮襄赶紧关上了柜门,脸上的表情却不自然起来。
“怎么啦?”断月尘潇关切地问。
“伤口有点疼。”阮襄皱眉拍了拍伤口。
其实,此时的伤口早就不流血了,并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
“谢谢你。”一直窝在躺椅上,面如死灰、唇色苍白的七三突然说。
阮襄看向七三。
此时,七三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看向她的眼神坦然平静。
——艾玛,这眼神儿,这表情,太现代了有木有!
这哥们儿绝对是穿越来的!
不多时,丹青子端着一碗黑红的药液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把药液端到七三面前,说:“小兄弟,喝了吧。待会儿生骨有点疼,忍着点。”
那碗药液味道酸烈刺鼻,七三接过来,眉头皱了皱,眼睛一闭,一仰脖喝了下去。
辛辣呛口的药液一进肚,七三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之后,他突然一翻白眼,晕死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阮襄焦急地看向丹青子。
&bp;&bp;&bp;&bp;“生骨丸里有曼陀草,能让人麻痹、昏迷。一会儿生骨剧痛,这样能让他少受点苦。”丹青子慢慢解释。
“哼。”一边的断月尘潇轻哼一声,“这点疼,对影衣伍来说算不了什么。”
他的影衣伍,无论多疼,哪怕蚀骨腐肉,眼睫毛都是不带眨一下的。
阮襄一双美目瞪了他一眼,生生把到口的话咽了下去。
——你不是都不要人家了吗,还你的影衣伍?
但她希望七三腿好之后,还是影衣伍,所以就别刺激那小屁孩儿了。
“对了,师傅,我抓到了李斌洛。”阮襄对丹青子说。
“哦?在哪儿?”
丹青子几次叫李斌洛单独来书房找他,可李斌洛就是不来。
“在如意袋里。”阮襄答道,“我这就让他出来。”
听见如意袋几个字,丹青子嘴巴一咧笑了,双眼放光。
“如意袋,把李斌洛弄出来吧。”阮襄心里默想。
“啪”一声,一个白影一闪,摔在了地下,正是李斌洛。
断月尘潇皱着眉,看着地下突然摔出的人,有点意外。
李斌洛此时已经醒了,被一条金色的绳索捆着,动弹不得。
丹青子蹲下,仔仔细细地盯着李斌洛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时血红一片,瞳仁细窄得像猫一般,闪着琥珀色的光泽。
“你是谁?”丹青子问道。
他此时已经肯定,这具身体里的灵魂不是李斌洛。
李斌洛看了丹青子一眼,突然狂笑起来。
接着,他一双怨毒的眼睛瞧向了阮襄:“可惜我没听师傅的话,法力不够还非要来。死瘸子,下一次我一定要——”
“阮素素——”阮襄轻呼。
断月尘潇眉头皱紧。他也听了出来,此人正是阮素素。
“蠕冢毒蛊是你放的?”断月尘潇的语气寒冽非常。
“没错。差一点就成功了。哈哈哈哈。你不知道,看见她手臂上血流如柱,我多么痛快!哈哈哈哈哈。”阮素素笑得邪祟而怨毒。
阮襄皱着眉,不可思议地看着癫狂的阮素素,她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能把一个妙龄少女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你真的就那么恨我?”阮襄问。
“我恨死你了,恨不得把你撕碎。你知道我多想进到你的身体里,收了你的魂魄,让你生不如死!”阮素素恶狠狠地说。
“为什么?”
到底是什么让阮素素这么恨她?难道舞山公主小的时候太厉害,扒了人家祖坟?
“你一生下来就被一群人围着,你母亲也因为你,受宠当上了皇后。小时候,你吃的、用的都比我好几千倍,无论去哪儿,人们谈论的都是你。我为什么恨你?当你吃着精美糕点,而我只能吃普通甜糕时,当你穿着你自己挑的上好锦缎,而我只能穿母亲选的普通纱绫时,你想没想过,我有多恨你!”
阮襄无语了。
这姑娘,明显情商教育没跟上啊!
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一点没错。
“幸亏我母亲找人给你下了药,还把你推进粪坑,才让你傻了、瘸了好多年,不然——”
断月尘潇忽然伸手揪住阮素素的脖颈,厉声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bp;&bp;&bp;&bp;“对!是我母妃给阮襄下的药!”阮素素看见断月尘潇如此待她,伤心地流了下了眼泪。
“说,什么药!”断月尘潇知道,阮素素的额母亲就是萧妃。
原来,阮素素竟然也知道当年的事儿。他真恨不得一掌劈碎了面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小。”
这句话倒是没错。当年舞山公主坠入粪坑是六岁,阮素素比舞山公主还小一岁,正是什么都还不懂的年纪。
断月尘潇一时无言。
突然,旁边躺椅上的七三“啊——”地大叫起来,声音极其凄惨。
“生骨丸发生作用了。”丹青子说。
七三凄厉的叫喊一声比一声高,五官也痛得扭曲了起来,但眼睛一直是闭着的,似乎还在昏厥中。
“他这样要痛多久?”阮襄问。
“他得骨头都碎了,估计要疼上半个时辰。”
阮襄有些后悔,刚才在生骨丸里,应该放一点蛛精,这样也许七三能少受点罪。
断月尘潇却一直狠狠盯着阮素素,默不说话。
忽然他看见面前阮素素依附的男身慢慢闭上了眼睛,而他的脑后,淡淡地冒出了一股白色雾气,那股白色雾气颜色越来越淡,正悄悄地消失在空气中。
“丹青子,阮素素要跑。”他警觉地对丹青子说。
丹青子只望了一眼,就知道断月尘潇说的没错,阮素素的魂魄已经从李斌洛的体内逸了出来,想要逃走。
他快速从里屋拿了一个黑色水晶瓶出来,却见阮襄手里已经拿了一把黑色宝剑,那把宝剑黑暗至极,如同黎明的前夜,无一点光泽。
丹青子一愣,知道那把宝剑是斩煞剑。
他什么话也没说,一把黑粉冲李斌洛四周扬去,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渐渐显示在半空。
“这位姑娘,你还是早早超生去吧。”
丹青子说完,打开手中黑色水晶瓶,水晶瓶里神奇地飞出了几串金色咒符,向黑色人影飞去。
这个黑色水晶瓶,叫伏煞瓶,是丹青子的师傅传给他的,专门收伏血煞门下的妖魂。
当年,血煞门为祸沧辰大陆多年。
为了除尽血煞门,丹青子的师傅用东南西北之土,又加上金木水火土之魄,采了一块至阴的黑玉,才练成了一个伏煞瓶和一把斩煞剑。
眼看金色咒符向黑影飞去,黑影立刻如同被吸附了一样,慢慢往水晶瓶周围聚拢。
“我不想死,我要报仇!”阮素素尖声叫喊着,声音比七三更加凄厉。
眼看黑影就要被吸进伏煞瓶,突然一团黑雾从门缝外飞了进来,裹挟起阮素素的黑影就要走。
阮襄高举起斩煞剑,腾身而起,冲着黑雾狠狠就是一劈。
黑雾里发出一声惊叫,突然伸出一只黑手拍向阮襄面门。
断月尘潇急忙跃起一挡,同时伸掌跟黑手对击。
可断月尘潇的手竟然穿过了那只黑手,毫无着处,似乎那黑手只是空气。
他正纳闷,黑手却狠狠击中他胸口。
“噗——”的一声,断月尘潇立马吐出了一口黑血,跌在地上。
&bp;&bp;&bp;&bp;丹青子一把黑粉洒向黑雾,却毫无效果,黑雾终究还是飞走了。
阮襄赶紧把断月尘潇扶到另一张椅子上,此时断月尘潇已经是满脸黑气,奄奄一息。
阮襄赶紧从断月尘潇怀里掏出兮云丹,又拿出蛛精削下粉末,与兮云丹混在一起,给断月尘潇喂了下去。
吃下金色的升级版兮云丹,断月尘潇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可仍旧昏迷不醒。
“师傅,这——”阮襄很焦急。
一个七三还没好,这边又倒下了一个断月尘潇!
“古靥婆婆!”丹青子皱着眉,眼睛眯成一条缝,眼光里竟然有逼人的寒意。
“古靥婆婆?阮素素的师傅?难道那团黑雾是——”阮襄说道。
“那是古靥婆婆,是血煞高人,传说她已死,想不到竟然还在世上。”
丹青子说完,撩开断月尘潇胸前的衣服,一个黑色的手印儿赫然印在他前胸。
阮襄细看,那手印竟然凹下去了一厘米。
“也就是六王爷武力已经将近八阶,即便是五阶,这一掌都扛不下来。”丹青子说。
阮襄一呆。
刚才如果不是断月尘潇,自己这会儿也就挂了。
丹青子沉吟了一下,又对阮襄说,“小徒弟,恐怕你那棵阑珊变要给我用用了。为师以后再陪你一棵。”
“嗯?”阮襄歪头问,“师傅要用,拿去就是。”
她说着,从如意袋里拿出那棵阑珊变。
“是给六王爷用。六王爷中的是血煞的黑枭掌,必须要吃三颗清灵丹才能好起来。”说道这儿,丹青子顿了一下,“我这儿存有一颗,还需要炼制两颗。”
阮襄忽然猜到了丹青子要说什么,问道:“是不是每颗清灵丹都需要一棵阑珊变?”
丹青子点点头。
“如果只吃两颗清灵丹,他会怎么样?”阮襄又问。
“清灵丹必须每三天服用一颗,连续服三颗,才可将黑枭掌的煞气全部解除。若少一颗,或服用的不及时,煞气就会侵蚀入骨,再入魂魄..伴随一生。”
煞气伴随一生的后果,丹青子没有说,阮襄也没问。
想来,那是极端痛苦的事儿。
丹青子说完,从里屋的药柜里拿出一枚金色药丸。
那枚金色药丸散发着淡淡香气,阮襄一闻,就知道加了蛛精。
丹青子把药丸喂了断月尘潇吃了下去。
断月尘潇吃下药丸,气息明显绵长了一些。
看着一脸青黑的断月尘潇,阮襄心一沉。
阑珊变极为难得,五六天的时间去找一棵阑珊变,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本来还想,如果在配方里添加一点蛛精,是不是效果能提升好多倍。
可没想到,这清灵丹竟然本来就是添了蛛精的。
“师傅,去赌木行怎么走?”阮襄突然开口问道。
“哈哈,小丫头,去赌木行做什么。”丹青子微微一笑。
“我要去赌木行试试手气。看能不能找到阑珊变救他。”阮襄看着丹青子,眼神十分坚定。
她打定了主意。
龙腾木在遥远的灵域暗谷,就算用了如意门能很快到那儿,可凭她能不能找到龙腾木还是回事儿。
所以,眼下只有赌木行一条路了。
“赌木需要金币做本钱,你有吗?”丹青子问道。
阮襄一愣。
&bp;&bp;&bp;&bp;她如意袋里的宝贝不少,但钱却是一分没有。
“我有钱,救王爷。”断月尘潇旁边,一直在昏迷中呻吟的七三,突然睁开眼睛,喃喃说道。
看见七三终于醒了,阮襄的心情略微舒缓了一些。
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七三的膝盖,问道:“还疼么?”
七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用多少钱能救王爷?”
阮襄一愣。
她只知道一棵阑珊草五百万金币,一棵阑珊变一亿金币,但一块龙腾木的价格还真是不知道。
她疑惑地看向了丹青子。
“赌木行里的龙腾木大概一千金币一块,废料龙腾木不要钱。”丹青子回答说,“你的这棵阑珊变,就是从我拉回来的废料里找出来的。师傅钱不多,就五千金币,都拿去吧。”
丹青子嘿嘿一笑,从书柜里拿出一个小锦囊,递给了阮襄。
丹青子为人虽然顽皮,但性情终归淡泊,所以积蓄并不多。
“我有一万金币放在芮安城王爷的私宅。”七三边说,边活动了活动腿脚,慢慢地尝试着站了起来。
“你现在可以自如行走,但要达到以前的身手,嘿嘿,还要至少七天。”丹青子告诉他。
“谢老师傅。”七三对着丹青子一躬身,然后推阮襄说,“走吧,跟我去王爷的私宅取钱。”
“王爷的私宅?你们王爷在芮安城还有私宅?”阮襄瞪大了眼睛。
这个断月尘潇,还真是家大业大呢。
“你们王爷”这几个字,明显刺痛了七三。他没说话,带着阮襄就向外走去。
此时,外面已经是深夜了。
虽然膝盖才刚刚好,但七三的腿脚很快,大步流星。
阮襄又是一路小跑,脑子里却思绪万千。
短短几天,发生了这许多事儿,让阮襄一下理不清头绪。
她摸了摸右臂,蠕冢刺破的伤,竟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出了学院,七三带着阮襄向最繁华的那条街走去。
“哎,你到底是不是东北人。”阮襄冷不丁问七三。
七三忽然停下,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顿了顿才回答:“我不想说以前的事儿。”
阮襄眼睛一亮。
“那你真是穿越过来的啦?哎,你上辈子做什么的?也是保镖吗?”
七三又是在原地一顿,可这回连头都没回,只硬邦邦地扔了一句话过来:“我说了不想说从前。”
阮襄撇撇嘴。
跟着七三继续走,七三在一处朱红大门前停了下来。
阮襄抬头就看见了门口挂的俩水晶灯笼,居然就是那天和夷辛出来吃饭看到的那俩美人灯笼。
灯笼上的美人她娘的果然是她!
阮襄皱皱眉,和七三走了进去。
断月尘潇在芮安城的私宅非常非常新,一看就是新装修的,园子里的花虽然也是一派凋敝之色,可假山、小亭、游廊无一不是新漆的颜色,显得富丽堂皇。
七三让阮襄在门房等着,不一会儿就走了出来,背上还背了个小包袱。
“给。”七三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红花的荷包,递给阮襄,“一万金票,随便哪个票局都认。不用还了。”
说完,他扛着包袱大步就往外走。
“你这是要离职啊?”阮襄赶紧问。
&bp;&bp;&bp;&bp;忽然有人碰了碰她,她扭头一看,竟然是丹青子。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她右边绕到了左边,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儿,正递给她。
阮襄一乐,这可比上面的戏好看多了。
她倒要看看,这姑娘怎么摆脱这两个恶霸蛮不讲理的明取豪夺。
只见那姑娘也不搭理他们,把磨了一半的龙腾木往怀里一揣,提着小篓就要走。
“哎——留下阑珊草——”那随从打扮的男子刚伸手一拦,圆脸姑娘字也不说一个,抬手就是一道银光狠狠劈了过去。
那随从“啊”一声惨叫。再看时,那随从的整条手臂已经掉在了地上。
众人一阵惊呼。
而奇怪的是,受了这么重的伤,那随从竟然连滴血都没流,整个伤口黢黑,竟然像是被烤焦了。
他疼的跌坐在地上,旁边的锦衫公子一愣神,圆脸姑娘已经走了出去。
“飞蜓焰。”丹青子嘿嘿一笑,嘟囔了一声。
“哦?很牛掰吗?”阮襄眼睛一瞥,问道。
“功夫不牛掰,但会使这功夫的人,牛掰。”
“怎么说?”能听到丹青子嘴里说人“牛掰”,阮襄很好奇。
“她是灵狼一族。刚才那俩人算是捡了两条命。”丹青子把手上瓜子儿扔到一边,“捡几块儿啦?赶紧磨吧,不然一会儿要拍卖了。”
“灵狼一族是什么?”阮襄一边问,一边细看了看手里的那块龙腾木。
说来奇怪,她怎么也找不到当初开开阑珊变的感觉了。
她摇摇头,把手上的龙腾木放下,开始仔仔细细地在其他木料里翻找。
“灵狼一族,据说在雪域给妖王看坟,还守着妖王的宝藏。”丹青子答着,也在木料里挑挑拣拣。
听了“宝藏”二字,阮襄一喜。
看来,这会是一个很有料的故事。
“雪域在哪?”阮襄问。
“在沧晨大陆极北。”丹青子答道,“怎么,哈哈,你对宝藏感兴趣?”
阮襄一边仔细端详着一块龙腾木,一边说:“嗯,被你看出来了。”
“小丫头,野心倒不小。几百年来,去雪域找宝藏的人,一百个人死了有五百个。”
“这怎么算的?”阮襄很奇怪。
“灵狼一族对盗宝的人凶狠至极,一旦发现有人盗宝,不光这人没命,他的亲族也会被灵狼一族杀光。”
“我去,太邪恶了。”阮襄休了探宝的念头,开始认真找木料。
阮襄在整个木料库找遍了,也找不到顺眼的龙腾木,能让她觉得里面会有阑珊变。
忽然,一阵清脆悦耳的钟声响了起来,人们纷纷向二楼走去。
难道,拍卖会这就开始了?
丹青子嘿嘿一笑,对阮襄说:“看来今天运气不好。先参加拍卖会吧。磨石回头再说。”
阮襄失望地点点头。她可是信心满满而来,却想不到竟然毫无收获。
看来,找到一个阑珊变,真的比登天还难。
这么想着,她不禁暗暗担心起断月尘潇来。
万一找不到阑珊变,那断月尘潇岂不是要煞气入魂魄了?
她的不由紧张起来。
&bp;&bp;&bp;&bp;七三没说话,只是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头也不回。
阮襄摇摇头,也没追上去。
她只觉得这人可够倔的,比她还倔。
怀揣着一万金币的巨款,阮襄回了学院。
她先去了湖畔丹青子的书房。
断月尘潇还在昏迷中,已经被挪到了一张软榻上。
他双眉微蹙,长长的睫毛微卷,脸色比她离开时又好了一些,一副睡美男的模样。
“师傅,看。”阮襄把一万金币的巨款给丹青子看,“七三给的。”
丹青子嘿嘿一笑:“明天我带你去木行。”
“您不用炼清灵丹吗?”阮襄歪着头,奇怪地问道。
“明天是初一,子轩木行有拍卖,若是万一咱们找不到阑珊变,能拍到一个也好。”
丹青子解释道。
阮襄眼光一亮。
“师傅,我还有三颗龙芹果和一枚千年琥珀,据说都很值钱,明天要是能参加拍卖就好了,可以换钱。”
阮襄后来听断月尘潇说起过,一颗龙芹果也价值连城。
可价值连城到底是多少金币呢?
“哈哈,小丫头,宝贝挺多。先休息去吧。明天一早我叫你。”丹青子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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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锦被睡着还真是又轻又暖。
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
阮襄很纳闷这股柠檬清香是怎么来的,难道断月尘潇看她被子旧,直接把自己的被子抱过来啦?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阮襄就醒了。
她习惯性地在门口压了压腿、下了几个一字马。真心觉得自己自打穿越过来后,体能下降了太多。
不一会儿,远远地走来一个穿着锦衫的老头儿。
阮襄看了好几眼,才从走路姿势上确定是丹青子。
只见丹青子那件锦衫相当不合身,紧巴巴地箍在身上,凸着圆鼓鼓的肚子。
“您还有别的衣服吗?这也太寒碜了。”阮襄在丹青子面前总是有啥说啥,一点儿不把自己当外人。
“和我没关系啊。新雇的大厨手艺不错,最近吃的滋润了点儿。这锦衫十年前穿还正好呢。”
丹青子抚抚锦衫上的褶皱,又说:“再说穿大穿小是老头子我的爱好,我就算是穿个肚兜去,他们也得让我进。”
说完,丹青子递给阮襄一个小包袱。
“丫头,去换上。”
阮襄打开一看,包袱里竟然是一件男子的青衫。
原来,今天她得女扮男装。
可那件青衫有点旧,底边甚至都被踩出了毛茬儿。
“这谁的衣服啊?旧成这样?不会是您老年轻时的衣服吧?”阮襄皱了皱眉头。
“嘿嘿,这丫头,哪能呢,怎么敢给你我小时候的衣服。这是小凌子小时候的衣服。快去换上,该走了。头发也重新弄弄。”
阮襄撇撇嘴。
小凌子,不就是凌微子吗。
他是看着年轻,可他小时候的衣服也至少有一百来年了吧?
好在,衣服虽然旧,但浆洗得干净清爽,阮襄穿上除了袖子略长,还算合身。
阮襄本来就有几分小女汉子的味道,换了男装出来,俨然就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小书童了。
“不错,咱爷俩走。”丹青子凸着小肚子,带着阮襄,悠哉游哉往外走去。
&bp;&bp;&bp;&bp;说到拍卖会,阮襄倒不陌生。
有几次的暗花,她就是在拍卖会做的。
拍卖会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别说说句话了,就算是使个眼神都要小心谨慎。
阮襄本以为,子轩木行得在那条最繁华的地方,可丹青子带着她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清幽的所在。
那条街上冷清的有点奇怪。明明街旁停满了华丽马车,街上却见不到一个人。所有的店铺门都紧紧关着。
丹青子带着阮襄站在最大的那家店门口,敲了三下门。
门上一个小窗开了,里面露出一张白面小堂倌儿的脸来。
见是丹青子,小堂倌儿堆了一脸笑,开了门把他们让了进来。
进了店里,就别有一番天地了。
地下一层,是木料库。是选木、赌木、磨木的所在。
平层搭了个戏台子,台上咿咿呀呀唱着戏,客人们喝着茶水磕着瓜子儿唠嗑。
上面还有第二层,才是拍卖的所地方。
拍卖现在还没有开始,丹青子带着阮襄来到地下的木料库,准备碰碰运气。
木料库虽然在地下,但照明非常好。不仅沿着四维开了窗,还点着水晶灯。
木料库里面摆了好多架子,架子上摆满了木料。
阮襄注意到,这些木料不光有龙腾木,还有其他木料,品种多样,颜色也千奇百怪。
阮襄拿起一块暗红色的木料,问道:“这块儿是什么?”
“嘿嘿。这块儿是灵覃木,运气好的话,木中能磨出灵覃。灵覃其实和阑珊草属于亲戚,只是不如阑珊草功效大,所以一棵灵覃的价格,只有阑珊草的十分之一。”
阮襄点点头,把灵覃木放回原处,看着一块儿龙腾木感觉不错,刚要拿起来,却被另一只手抢了先。
阮襄抬眼一看,是个五官精致、体型圆润可爱的姑娘,年纪似乎也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普通纱裙,浑身上下一股质朴天成的味道。
“哎,对不住,我手快了。”那姑娘倒也爽利,不卑不亢地说完,把那块龙腾木放到了一个小竹筐里。
阮襄伸头看了看,竹筐里面已经有七八块儿木料了。
“你怎么要这么多?”阮襄看那姑娘还合眼缘,多问了一句。
“我娘病了,得用阑珊草配药。外面药店卖的都太贵,我来碰碰运气。”那姑娘说完,拎着竹篓去另一排架子。
阮襄兜兜转转,看好一块龙腾木感觉不错,刚拿了起来,就听见一边传来了吵架的声音。
“臭丫头,这块儿龙腾木明明是我们少爷刚才磨了一半儿放这儿的,被你捡了,还不承认!”
“胡说!”一声清丽的声音喝道,字数虽不多,语气却是斩钉截铁。
阮襄一听,正是刚才那个姑娘。
她从架子旁探出头,只见磨石区,那姑娘握着一块龙腾木,一闪一闪的幽幽绿光已经从木头里透了出来。
她的对面,站着俩尖嘴猴腮的男子,一名男子衣着华贵,显然是个富家子弟。
旁边的一身随从打扮,正指着那姑娘的鼻子,嚣张地骂:“快还给我们少爷,不还我就不客气啦!”
木料库里此时人不算多,此时都好奇地看向了他们。
阮襄也双臂抱怀,饶有兴味地看了过去。
&bp;&bp;&bp;&bp;进到二楼,满眼都是精美的紫檀木雕花窗门屏风,
丹青子是这儿的常客,熟门熟路。
一个小伙计走上前来,问:“子青师傅,您还是雅座?”
问完了他一转头看了眼阮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阮襄以为他要跟自己说什么事儿,刚想问话,从自己身后绕出来一个人,是尾随着他和丹青子进来的。
这人一身银色的锦袍,肩膀绣着异色花朵,一张脸面如冠玉,眉似远黛,唇不点自红,非常秀雅。
那伙计立刻把阮襄和丹青子撂一边儿,迎了上去,小心问:“小爷,您还是老地方儿?”
那人没说话,看了阮襄一眼。阮襄一愣,竟然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
阮襄自来对人过目不忘,可此人这么眼熟,她竟然丝毫想不起他是谁。
难道,这是舞山公主从前的熟人?
那人也是看了阮襄好几眼,才被伙计领着,进了一个雅座。临进去,还回头看了阮襄一眼。
伙计领完银色锦袍的人,才又回来招呼阮襄他们,把她和丹青子领到了另一个雅座,刚好见不着那人。
阮襄一笑。
这伙计看着年纪小,但也是老江湖了。
把他们和穿银色锦袍的人隔这么远,怕的是万一彼此是仇人,隔远点,万一要动手也不至于立即打起来。
雅座的桌子上摆着茶水和一盘瓜子儿。
阮襄进了雅座,才看见了中间的台子。台子上放了一个长几,铺着红色的金丝绒,几个穿着淡蓝色锦袍的人正把一个什么东西抬上了长几。
“丫头,你认识那人?”丹青子抓了一把瓜子儿,边磕边说。
“不认识。”阮襄看着台子上的人抬着的是一个木箱,此刻,正在开箱。
她很好奇,箱子里是什么。
“我就说,你怎么会认识鬼绝崖的人。”
“鬼绝崖?”阮襄看向丹青子。
“那人是老妖王的嫡亲重孙女。”
“妖王?就是灵狼族人看着的坟,里面埋的妖王?”阮襄一愣。
“嘿,丫头记性不错。说得对。今天这拍卖,连妖王家族的人都来了,看来有点好东西。”
说话间,台子上的木箱已经打开了。一把光芒四射的宝剑被一名蓝色锦袍的人拿了出来。
那宝剑闪着炫目的紫色光华,湛蓝色的剑柄是半透明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宝气。
在座的人不由地发出一阵轻呼。
看着那柄宝剑,阮襄不由惊呆了——那竟然,是炫紫剑!
天下到底有几把炫紫剑?
看见阮襄瞪大了眼睛,丹青子问:“怎么,你认得这把剑?”
阮襄把嘴伸到丹青子耳边,把情况一说,丹青子皱了皱眉,答道:“这剑是上古东海神铁打造,无坚不催。一会儿拍卖之前,会拿一样坚硬至极的东西试。”
说完,丹青子顿了顿,又说:“丫头,你要是想出名,可以拿你那把去比比。”
&bp;&bp;&bp;&bp;阮襄一笑,摇摇头,没说话。
她又不傻。
她是亲眼看见,炫紫剑砍断玄铁笼就像切豆腐,她当然自信如意袋里自己那把炫紫剑是如假包换的。
况且,揭穿台上那个西贝货,对她可是一丁点儿的好处也没有。
丹青子也促狭地笑笑,说:“那就看看,今天谁先当这个冤大头吧。”
此时,台上闪着夺目光华的炫紫剑已经被架在了一个乌黑发亮的架子上。
四周人声嘈杂,都在惊叹,今天拍卖会一开场就有这么一件稀世珍宝。
不一会儿,台上又上来一个穿着朱红锦袍、留着八字胡的男人。
阮襄细看——艾玛,咋找一个这么寒碜的人来了呢?
那男人两条眉毛倒是浓黑英挺,但鼻子塌得像是被人踹扁了,眼睛更是奇小,小的让阮襄一开始还以为,他是闭着眼睛上来的。
男人在台上站定,一双奇小的眼睛突然目露精光,变得奇亮无比。他环视了一周,四下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阮襄一下就明白,这男人就是子轩木行的拍卖师了。
“承蒙各位爷赏光,今天来了我们子轩木行。还是那句丑话说前头,今天这些东西都是代拍的,不是我们木行的东西。我们只是凑个热闹,给人家原主儿一个展示的地方。各位买不买、多少钱买,跟我们木行没关系。爷们都比我们见多识广,您诸位要是都打了眼了,那我们这睁眼瞎——就更没什么指望不是。”
说完,他故意眨巴了眨巴他那双芝麻大的眼睛。
四下里传来轻笑声。
阮襄冷冷一笑。
喵的,好一张巧嘴,倒是把木行的“连带责任”四个字推脱的干干净净。
“各位爷,今天咱们看看第一件宝贝——炫紫剑。”
男子说着,一把把炫紫剑拿了起来,那把炫紫剑刚被他拿在手,剑身的紫焰腾地高了数倍。
男子轻身一跃,手中炫紫剑冲四周一扬,一道炫目的紫色剑风凌厉地袭向了四周。
剑风袭来,众人大吃一惊,吓得“啊——”地尖叫,有的竟然直接钻到了桌子下。
阮襄觉得扑面来了一缕劲风,她下意识地一躲,忽觉头发一颤,竟然有极细的一缕头发掉了下来。
这时,好多人嚷嚷起来:“嘿,我头发怎么掉了一缕?”
看来,芝麻眼男人这一招,不过是让大家见识见识这把炫紫剑的威力罢了。
阮襄捏着那缕头发,一扭头,只见丹青子笑嘻嘻地坐在那儿,神态自若地喝着茶水。
“师傅,你的头发——”阮襄伸手摸了摸丹青子的头,“——你头发没掉?”
丹青子调皮地冲阮襄一挑眉,眼神示意她往台上看。
阮襄一看,差点没笑喷了。
那芝麻眼的男人两条黢黑如墨的浓眉,和鼻子下的八字胡竟然都没了!
本来他就鼻子很塌,眼睛更是小的像没长一样,就仗着两条浓眉和八字胡帮衬着,脸上五官还有点存在感。
现在眉毛、胡子都没了,他整个儿脸如同一个只长了一张嘴的大肉蛋!
&bp;&bp;&bp;&bp;此时,台下众人都已经看到了台上的拍卖师成了个大肉蛋,欢乐声此起彼伏。
阮襄一乐,冲丹青子竖了竖大拇指。
丹青子真是深不可测,竟然把袭向他的剑风反射了回去,顺便还削了那人的眉毛和胡子。
那拍卖师也真是活该。
你说你一个拍卖师,没事儿跑台子上学人家打把势的抡什么剑!
抡就抡,干嘛还要削下每人一缕头发!这不是欠揍吗?
现在好了,自己被削成肉蛋了吧?
“不知是哪位爷干的?”“大肉蛋”似乎很生气。
阮襄摇摇头,这位“肉蛋”兄,还不如刚才给他们领位小伙计机灵——敢在你子轩木行的地界儿,把你削成一个肉蛋的人,你惹得起?
“我!”出乎阮襄意料,丹青子竟然站起来答应了一声。
阮襄纳闷地看着丹青子。
丹青子顽皮,这种事儿对他而言,就跟小屁孩儿们偷摸砸人家玻璃一样,纯粹是找乐子。
按他本性,踏实儿在这儿继续吃瓜子儿看热闹才是正经,可他怎么就应了?!
“这位爷,您为什么削我眉毛胡子?”“大肉蛋”问道。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了丹青子。
“因为你那炫紫剑是假的。”丹青子看似漫不经心地低声答道,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听见了这句话,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丹青子。
阮襄看着丹青子,有点儿上火。
这老头儿今天这是哪口饭吃岔了气儿了,跑这儿惹事儿来了?
突然,阮襄看见人群里有人冲她使劲儿挥手,她仔细一看,竟然是夷辛!
夷辛也来了!
那孩子今天穿了件米色锦衫,锦衫双肩时髦地绣着金色妖兽,腰间还系了一条月白的腰带。
这一身行头,衬得夷辛整个人俊逸非凡。
阮襄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了过来。
“您怎知,这把剑是假的?”台上的“肉蛋君”冲着丹青子嘴角一勾,轻蔑一笑。
“因为,我知道真剑在哪儿啊。”丹青子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嘴角一勾,轻轻地说。
这句话,让台下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哦?在哪儿?”“肉蛋君”很意外,把芝麻大的眼睛瞪的绿豆大,问道。
丹青子看向阮襄,眨巴眨巴眼睛。
阮襄撇了撇嘴。
——得,都到这份儿上了,不拿真家伙出来亮相,恐怕不成了。
她心里默念“如意袋,炫紫剑在手。”
一道紫光闪过,炫紫剑吐着绚丽的紫光,神奇地被阮襄握在了手上。
刚刚过来坐稳当的夷辛,惊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一直看向丹青子的众人,见他身边这个小书童手里突然多了一把炫紫剑,也发出了一声惊呼。
阮襄拿着炫紫剑,猛然想起丹青子那会儿说的那句话——“你要是想出名,可以拿你那把去比比。”
难道这老头儿忽然想扬名立万?
——拉倒吧,人家堂堂药圣,还需要靠把炫紫剑出名儿?
还是,他有什么其他绝妙的打算?
阮襄满腹狐疑,把炫紫剑递给了丹青子。
丹青子握着炫紫剑半透明的湛蓝色剑柄,像小孩儿玩玩具似的,对着肉蛋君一笑,把剑轻轻晃了晃。
&bp;&bp;&bp;&bp;丹青子那炫紫剑闪着极其炫目的紫色光华,浑身上下散发着无尽的宝气——竟然和台上“肉蛋君”手里的那把一模一样!!!
“这位爷,您怎知您那把是真,我这把就一定是假的呢?”“肉蛋君”嘴角挂着极其不职业的、欠揍的笑,问道。
“嘿嘿,那咱们可以打个赌啊。”丹青子笑着说。
阮襄听见丹青子这句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原来这老哥们儿还是在玩儿啊!
但是您玩儿我不拦着,您别拿炫紫剑玩儿啊——您不觉得玩的有点儿大吗!
“好,怎么赌。”
阮襄奇怪地看着“肉蛋君”,觉得他被剃的脑抽了。
——怎么赌?,赌输了你能做主?不用问问原主儿吗?
“我这把要是真的,嘿嘿,你得把后台那棵阑珊变给我。”丹青子嘴角挂着顽皮地笑,回答说。
阑珊变!
这三个字让阮襄一惊。
原来,丹青子竟然是为了阑珊变!
“肉蛋君”那没了眉毛的眉头一皱:“这位老爷子,你怎么知道后台有棵阑珊变?”
“嘿嘿,知不知道是我的事儿,肯不肯打赌,是你的事儿。”丹青子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炫紫剑。
“那我这把要是真的呢?”“肉蛋君”相当不服气。
“你那把要是真的,哼哼,老头子我输你一颗星陨灵石。”丹青子语气极淡。
“星陨灵石”四个字一出,台下又是一阵惊呼,纷纷看向了丹青子。
夷辛也张大了嘴巴,嘴里重复着那四个字:“星陨灵石!”
“星陨灵石是什么?”阮襄转过头,好奇地问向夷辛。
夷辛一张俊脸看向阮襄,小声说:“我听我二叔说过,星陨灵石,是很贵重、很贵重、很贵重的宝贝。”
阮襄狠狠瞪了他一眼,鼻子没被气歪了。
这不是废话吗,如果不贵重,丹青子能拿出来跟人家赌阑珊变!
夷辛被阮襄瞪,倒也不生气,继续说:“我二叔说,全沧辰大陆一共就三块星陨灵石!你说贵重不贵重!”
阮襄一惊。
全沧辰大陆只有三块?那的确是很贵重、很贵重、很贵重了。
看来今天老头子为了救他重徒孙,也是拼了。
“好!”“肉蛋君”看来挺满意这场赌局,他嘴角勾了勾,冷冷一笑,“老爷子,你上台来,咱俩比一比就好。”
“行,等会儿啊。”丹青子回答。
雅座都是搭出来悬空的,和台子之间无路可走。
丹青子晃晃悠悠的绕出小厅,绕过游廊,穿过台前的普通席位,慢慢走上了台。
“肉蛋君”见来的老头子似乎一点武力都没有,又是欠揍的轻蔑一笑,可一想又觉得不对:“老爷子,您能削了我眉毛胡子,怎么——”
“啊,给你刮眉毛胡子不算啥,我养了几头羊,开春经常给羊剃毛,习惯了。”丹青子摆明了奚落他。
“肉蛋君”脸色一红,炫紫剑一举:“那就开始吧。”
“不忙。”丹青子却摆了摆手,倚着台上的长几坐了下来,“咱得说明白了。炫紫剑是天下第一至坚宝剑。咱们这两把,一真一假,假的那把肯定会被击折。到时候,谁的剑要是折了,可不许哭不许耍赖皮。”
&bp;&bp;&bp;&bp;“愿赌,自然服输。”“肉蛋君”这句话说的倒是干净利落。
“好,来吧。”丹青子说道。
他仍旧倚着长几半坐着,并未站起来,只是漫不经心地把手上的炫紫剑前一伸。
“肉蛋君”咬咬牙,高高举起自己手上炫紫剑,猛地往丹青子手上的那把剑上狠狠一击。
只听沉闷的一声巨响,“当——”,明明是两把剑相击,却声若洪钟。
顿时,一片金光四射,两把剑都爆发出三尺多长的炫目光华,那光华炫如琉璃,亮如闪电,刺得阮襄睁不开眼睛。。
同时,一股滚滚寒流袭向台下的看客们,连阮襄都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而丹青子和“肉蛋君”被包围在了一团耀眼紫光中,那团紫光渐渐越变越深,谁也看不清他们到底谁胜谁负。
阮襄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上阵阵寒意终于褪去,台上那炫目的紫光也渐渐黯淡下来。
只见丹青子还是那样闲闲地半坐在长几上,伸着炫紫剑。
“肉蛋君”也保持着击向丹青子的姿势,可脸上的表情——确切地说,是嘴上的表情——却很惊异。
两把剑,竟然都没有折。
阮襄也皱起了眉头,不明白怎么回事儿——难道两把剑都是真的?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丹青子轻轻笑了笑,鼓起腮帮子,冲“肉蛋君”那把剑懒懒地吹了口气儿。
只听“当啷——当啷——”两声,“肉蛋君”手里的炫紫剑竟然折了,只剩了剑柄握在“肉蛋君”手上,剑身断为两截儿,掉在了地上。
阮襄这才眉开眼笑,一颗心落了肚。
“肉蛋君”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把手上的剑柄往地下使劲儿一摔,转身就要走。
“哎,是给我拿阑珊变去吗?”丹青子笑嘻嘻地扭头问他。
“肉蛋君”回头,狠狠瞪了丹青子一眼,没说话,袖子一拂,去了后台。
丹青子倒也不急不恼,闲闲地坐在长几上。
不一会儿,“肉蛋君”拿出来一个透明水晶瓶,水晶瓶里一棵白色的小草幽幽闪着银色的光华。
阮襄一看,正是阑珊变!这棵阑珊变比阮襄的那棵略显黄一些,但高大了一点。
“肉蛋君”把阑珊变交给丹青子,问:“今天段某倒霉,遇上高人了。多有得罪。”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还是一副恨恨的表情。
丹青子拿着阑珊变,一脸的笑:“好说,好说。”
丹青子拿着阑珊变正要下台,忽然,一个声音从一间雅座喊了出来:“老爷子慢着。晚辈想和你打个赌!”
丹青子没料到半路竟然杀出个程咬金,他嘿嘿一笑,冲那声音问道:“赌什么?”
阮襄也循声想看看是谁在说话,可看了半天,视线被屏风挡住了。
那声音冷冷一笑:“我赌老爷子你根本没有什么星陨灵石!”
听了这话,阮襄一愣。
我去,难道丹青子是空手套白狼?!
“肉蛋君”听见这话,脸上也是一寒,伸手就要把阑珊变抢过来。
&bp;&bp;&bp;&bp;丹青子嘿嘿一笑,顺手就把阑珊变塞到了怀里,对雅座那人说:“那你倒是说说,怎么赌,赌什么?”
说完这句话,丹青子笑着又对台下众人说:“各位,你们想不想压赌?”
台下众人嘈杂起来,居然有不少想跃跃欲试的。
阮襄忽然觉的头很大。
这喵的明明是拍卖会,是拍卖会,是拍卖会好吗!
怎么生生让丹青子这老头儿给弄成了赌场啦!
台下已经骚动了起来,竟然有财大气粗的看客自告奋勇当了庄家,开始张罗压赌的事儿。
丹青子嘿嘿一笑,对雅座那人说:“你现在可以说了,咱俩怎么个赌法?”
“我赌你没有星陨灵石,我要是输了,我陪你一颗星陨灵石。”
这句话一出,台下的人声简直沸腾起来。
短短半个小时不到,已经自称有两个人有星陨灵石了,不能不让人疯狂。
丹青子脸上微微一怔,却是闪电般被他惯有的嬉笑掩盖了过去:“那我要是输了呢?”
“输了,就把你手上的阑珊变给我。”雅座那人的声音非常柔,有点像女人的声音,却故意压低了嗓子,不让人听出来。
阮襄想了想,看来场子里还有女扮男装的人。
会是谁?
她忽然想起刚上二楼,在小厅遇到的穿银色锦衫的人,丹青子说她是老妖王的重孙女——难道要跟丹青子打赌的,是她?
“可以是可以,但你能不能上来露个脸,好让大家都有个见证不是。”丹青子笑嘻嘻地说。
话音未落,忽然一道银光飞到了台上,一个俏生生的身影玉立在了丹青子跟前。
那人一身银色锦袍,身材细高,面如冠玉,眉似春山含黛,唇若樱花吐蕊,秀气灵巧,明眼人一看就是个姑娘乔装改扮的男子。
“少年好风姿。”丹青子拍拍手。
阮襄一看,这人正是在二楼前厅遇到的妖王重孙女。
她怎么也要阑珊变呢?
银袍“少年”微微一笑,说:“谢谢前辈夸奖。前辈既然答应了和晚辈打赌,那就请把您那颗星陨灵石拿出来吧!”
丹青子眨巴了眨巴眼,拿着炫紫剑,环顾了台下一眼,忽然向众位看客问:“你们说,老头子我有没有?!”
阮襄心里一紧。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老头儿要坏菜——他肯定没有什么星陨灵石!
“主人,主人!如意袋里有一块儿星陨灵石!”脑海里,神兽多多忽然憨憨地说。
“对呀对呀,主人,我每天都抱着它睡觉!”小地灵也凑热闹。
阮襄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今天怎么感觉她被被涮了呢,倒腾来倒腾去,都是她那点儿东西。
她在心中默念:“星陨灵石,到我手中。”
她手上突然一凉,一块冰凉的石头出现在了她掌心里。
她把手掌摊开,只见那石头有核桃那么大,通体暗蓝,闪着幽幽的光华。
再细看下,石头里面似乎有细细碎碎的点点金光。
那些金光似乎组成了一个神秘的图形,那图形有点像古怪的文字,又有点像什么咒符。可具体是什么,阮襄一时看不明白。
&bp;&bp;&bp;&bp;丹青子嘿嘿一笑,顺手就把阑珊变塞到了怀里,对雅座那人说:“那你倒是说说,怎么赌,赌什么?”
说完这句话,丹青子笑着又对台下众人说:“各位,你们想不想压赌?”
台下众人嘈杂起来,居然有不少想跃跃欲试的。
阮襄忽然觉的头很大。
这喵的明明是拍卖会,是拍卖会,是拍卖会好吗!
怎么生生让丹青子这老头儿给弄成了赌场啦!
台下已经骚动了起来,竟然有财大气粗的看客自告奋勇当了庄家,开始张罗压赌的事儿。
丹青子嘿嘿一笑,对雅座那人说:“你现在可以说了,咱俩怎么个赌法?”
“我赌你没有星陨灵石,我要是输了,我陪你一颗星陨灵石。”
这句话一出,台下的人声简直沸腾起来。
短短半个小时不到,已经自称有两个人有星陨灵石了,不能不让人疯狂。
丹青子脸上微微一怔,却是闪电般被他惯有的嬉笑掩盖了过去:“那我要是输了呢?”
“输了,就把你手上的阑珊变给我。”雅座那人的声音非常柔,有点像女人的声音,却故意压低了嗓子,不让人听出来。
阮襄想了想,看来场子里还有女扮男装的人。
会是谁?
她忽然想起刚上二楼,在小厅遇到的穿银色锦衫的人,丹青子说她是老妖王的重孙女——难道要跟丹青子打赌的,是她?
“可以是可以,但你能不能上来露个脸,好让大家都有个见证不是。”丹青子笑嘻嘻地说。
话音未落,忽然一道银光飞到了台上,一个俏生生的身影玉立在了丹青子跟前。
那人一身银色锦袍,身材细高,面如冠玉,眉似春山含黛,唇若樱花吐蕊,秀气灵巧,明眼人一看就是个姑娘乔装改扮的男子。
“少年好风姿。”丹青子拍拍手。
阮襄一看,这人正是在二楼前厅遇到的妖王重孙女。
她怎么也要阑珊变呢?
银袍“少年”微微一笑,说:“谢谢前辈夸奖。前辈既然答应了和晚辈打赌,那就请把您那颗星陨灵石拿出来吧!”
丹青子眨巴了眨巴眼,拿着炫紫剑,环顾了台下一眼,忽然向众位看客问:“你们说,老头子我有没有?!”
阮襄心里一紧。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老头儿要坏菜——他肯定没有什么星陨灵石!
“主人,主人!如意袋里有一块儿星陨灵石!”脑海里,神兽多多忽然憨憨地说。
“对呀对呀,主人,我每天都抱着它睡觉!”小地灵也凑热闹。
阮襄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今天怎么感觉她被被涮了呢,倒腾来倒腾去,都是她那点儿东西。
她在心中默念:“星陨灵石,到我手中。”
她手上突然一凉,一块冰凉的石头出现在了她掌心里。
她把手掌摊开,只见那石头有核桃那么大,通体暗蓝,闪着幽幽的光华。再细看下,石头里面似乎有细细碎碎的点点金光。
那些金光似乎组成了一个神秘的图形,那图形有点像古怪的文字,又有点像什么咒符。可具体是什么,阮襄一时看不明白。
&bp;&bp;&bp;&bp;丹青子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阮襄的蓝星陨灵石,摊在了掌上。
那颗星陨灵石散发这幽幽蓝光,显得神秘而诡异。
台下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接着声音变大,有些人开始大笑,有些人一脸懊恼。
——台上开了局,台下的赌自然也有了结果。
银袍“少年”原本冷笑的脸一僵,连眼神似乎都冻住了。
“孩子,不是老头子我欺负你。实在是你非要我这棵救命的阑珊变,那老头子我也就不能客气了。”
丹青子把阑珊变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给台下众人看了看,说:“各位都瞧好了,这是老头子我的星陨灵石,真货。刚才这位小爷也看过了。大家做个见证。”
说完,丹青子把蓝星陨灵石往怀里一揣,走到长几旁,对银袍“少年”说:“孩子,老头子我可就对不住了,你这块儿星陨灵石,我就收着了。”
银袍“少年”一脸气不过,眉毛都快拧到了一起,忽然娇声问:“这块蓝星陨灵石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这一声喊出来,台下众人一愣。
原来,银袍“少年”太过情急,一时忘了压低嗓子,用了本身女声的娇音。
“哎,怎么是个娘儿们!”台下有人喊了起来。
众人大笑。
其实好多人早就看出这银袍“少年”是女扮男装了,但都没说破,没成想这“少年”自己竟然漏了馅。
原来,子轩木行有个规矩,拍卖会禁止女人入场。这也是丹青子让阮襄扮作小书童的原因。
银袍“少年”脸一红,面庞更似娇花。
丹青子促狭地一笑:“孩子,你别管这块灵石我老头子怎么来的。现在我手上就是我的。你输啦!”
说完,丹青子伸手就要拿长几上的锦盒。
一直站在一边的黑衣保镖脸色一变,刚要伸手阻拦,却不知什么原因,脚下一个趔趄,大头朝下摔了一个狗啃泥。
“哎呦,孩子,你这保镖该换了,这腿有问题,怎么站的好好的,自己还摔趴下了呢。”
银袍少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黑衣保镖一眼。
丹青子嘿嘿一笑,锦盒也没拿,直接一把抓过了赤星陨灵石,往怀里一揣,再也不看银袍“少年”一眼,晃晃悠悠地走下了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怪老头儿不费分文,一下子拿走了两样稀世宝贝,实在是高人。
那些刚才台下赌赢了的,还纷纷叫起了好。
阮襄看着丹青子晃晃悠悠地往回走,更是心花那个怒放,高兴的哼起了神曲《小苹果》。
“你唱的什么歌儿,这么古怪难听。”夷辛突然说。
“你管不着,我们老家的歌儿。”阮襄白了他一眼。
“哎,多多,告诉我,星陨灵石是干什么的?”阮襄突然对星陨灵石极其感兴趣,在脑海里和神兽多多交流起来。
“星陨灵石,是一千多年前天上掉下来的三块石头,据说,石头里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阮襄十分好奇。
“不知道。还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据说要收集全三块灵石才可以。”
“可要怎么才能——”
阮襄刚要问神兽多多下一个问题,突然一道银光一闪,银袍“少年”向晃晃悠悠往雅间走的丹青子袭来。
&bp;&bp;&bp;&bp;阮襄冷冷一笑——嘿,又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阮襄冷笑间,丹青子脚下突然好像被什么绊了一跤,一个趔趄,身子一歪。
只这么一个小小变故,锦袍“少年”原本击向丹青子的凶猛掌风一时没了着力,连人一起,越到了丹青子前面,直直地撞在了一根柱子上。
“嘭——”的一声,那柱子竟然晃了晃。
好在锦袍“少年”提前略收了力,不然这一下,非得把柱子撞折了不可。
“娘们就是娘们,就不该进这个场。连个愿赌服输都做不到。”
台下的一名看客见锦袍“少年”明显输急了眼,嘟囔了一声。
“少年”面色一紧,又是一道银光,接着“啊”一声惨叫,刚才说话那人竟然被银袍“少年”狠狠地抛飞了出去。
这一下力道极狠,似乎把袭击不着丹青子的恨意都发泄在了这个人身上。
眼看这人一摔下去肯定直接翘辫子,丹青子袖子轻轻一拂,看似拍了拍身上的灰,却是一股风拂了过去,在那人即将摔落之时,暗暗托了一把。
那人再摔下来的力道一下子变小了,如同从椅子上滚落一般,“啪”地一声摔落在地。
他纳闷地站了起来,一脸后怕,赶紧走了。
丹青子这才晃晃悠悠地又往回走。
“阁下到底何方高人,报个名号,也让战某明白明白,我怎么输的。”银袍“少年”这才知道自己的确遇到了高人,双手一抱拳,娇声问道。
丹青子嘿嘿一笑,说:“我一个老头子,没什么名号。中午啦,我该回去吃饭啦。别过,别过!”
说完,丹青子再也不理她,晃晃悠悠地回了雅座。
“走吧。”进了雅座,丹青子就直接招呼阮襄和夷辛回去。
“炫紫剑收好了吗?”回去的路上,丹青子问道。
“收好了。问这干嘛?”阮襄有些纳闷。
难不成怕那个“肉蛋君”来抢?
那人不会这么不识趣吧。
“嘿嘿,从此世上只此一把炫紫剑了,当然要更加珍惜。老头子我今天,为了断月那小兔崽子,也是豁出去了。”丹青子嘿嘿一笑,答道。
“啊?刚才那把炫紫剑,原来是真的??”阮襄一惊。
这老头儿也太狠了,直接毁了一把稀世宝剑!
“自然是真的。嘿嘿,这两把剑一模一样,流传了一千多年,总是神出鬼没,从没有一起出现过,所以世上都以为只有一把炫紫剑,其实是有两把。”
“既然两把一样,那为何断的是那把呢?”一旁的夷辛问道。
“笨死你,既然两把剑一样,自然谁武力牛掰谁赢了。”阮襄抢白他。
话音未落,只听身后“啊”一声尖叫。
接着灰影一闪,原来是夷辛家的保镖。他反剪了一个女子的双手,把她拽到了夷辛跟前。
“公子,她一直鬼鬼祟祟跟着你们。”
阮襄细细一看,这女子穿着淡青色纱裙,长的圆润可爱,正是在子轩木行的木料库里找阑珊草的姑娘。
可丹青子不是说,她是什么灵狼族人么?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夷辛一改往日的谦和温暖,冷冷问道。
&bp;&bp;&bp;&bp;“我——我看你们有阑珊变,想抢。”那姑娘倒是坦坦荡荡,有啥说啥。
“嘿嘿,你要抢老头子我的阑珊变,给你娘治病?”丹青子笑呵呵地问,
那姑娘抬头看了丹青子一眼,答道:“正是。”
“你不是有了一棵阑珊草了么?”阮襄问道。
她清楚的记得这姑娘阑珊草磨了一半,砍了一个小子的手臂走了。
“我娘那病,需要两棵。可我怎么也找不到第二棵。”姑娘说完,脸上的表情变得刚毅,“废话别说了,被你们抓住,要杀要刮随你们。”
阮襄一乐。
这姑娘还真是有异域风情,足够野蛮。
“嘿嘿,这丫头。夷辛,你和这姑娘在这里等。子襄,你随我回学院。”丹青子嘿嘿笑着吩咐道。
“师傅,等什么?”夷辛问。
“呵呵,自然是等子襄送阑珊草给这姑娘。”丹青子笑道。
阮襄一惊,夷辛也是瞪大了眼睛。
师傅这是爱心大爆发?
“都看什么看。子襄,走。”丹青子说完,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去。
=======================================
走到丹青子的书房前,丹青子食指中指合并,捻了个诀,冲房子一点。
一道白光过去,书房的强大结界已经打开。
阮襄随丹青子进了屋,看见软榻上躺着断月尘潇,此时面色更好了一些。
一边躺椅上还躺着李斌洛,虽然面色如常,可整个人看过去说不出的诡异。
“师傅,李斌洛怎么办?”阮襄问。
“什么怎么办?按你意思,是不是把他直接扔外面池塘里喂鱼?嘿嘿”
丹青子一边说,一边去了里屋,拿出了那棵阑珊草。
“去吧,快去快回。回来了随我去炼丹房。”
丹青子把阑珊草交到阮襄手上,又转身去细看李斌洛了。
阮襄怀揣阑珊草疾疾往外走,刚快要走到门口时,只见杜京娘和秦琬两个人挽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阮襄懒得搭理她们,直直往外走,却被杜京娘叫住了:“哎,我当是新来了一位师弟呢,原来是阮师妹。还不来见过林大师姐。”
阮襄一眼撇了过去,只见那位身材高挑的姑娘颜色和悦地看着她,说:“阮师妹,我叫林淑,我家里有事,才回来,不想多了一位小师妹。”
阮襄微微一笑:“林师姐不必客气,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啊。”
“不拜个礼就走?林师姐的父亲,可是芮安国当朝正三品大元呢。”杜京娘口气很嚣张很欠揍,好像那位正三品大元是她自己爹。
“有人凉水澡没洗够是吧。”阮襄冷冷丢过去这么一句话,扭头走了。
直到走出门口,她都感觉到背后狠厉的目光“刷刷刷”不停冲她袭来。
阮襄一路平安走到夷辛跟前,看见那姑娘仍旧被反剪着双手。
“松了吧。”阮襄对夷辛说。
夷辛冲灰衣保镖点点头,那姑娘这才得以活动活动酸疼的膀子。
“我师傅让我交给你的。”阮襄拿出阑珊草递给那姑娘。
&bp;&bp;&bp;&bp;那姑娘看了看阑珊草,又细细瞧了瞧阮襄,这才拱手一拜说:“大恩不言谢。我姓白,阮姑娘,后会有期。”
说完,她轻身一点,纵跃而去。
“我还以为她是那天放箭杀你的人呢。”夷辛看着那姑娘身影消失在街角,转头对阮襄说。
阮襄没说话,只是疾疾往回走。
师父说要带她去炼丹房,她此时恨不得马上就到丹青子跟前。
“哎,这个给你。”夷辛掏出一个锦盒。
阮襄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四块精致的点心。
“那天你被蠕冢咬了,也没吃上。”夷辛说。
阮襄皱了皱眉头,停下了脚步,歪着脑袋问夷辛:“哎,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这孩子,又当护花使者又送蛋糕的。
这是几个意思啊。
“看上你?”夷辛脸微微一红,嘴上却大大咧咧地说,“看上你什么啊,假小子一个。”
“没看上我就好。”阮襄脚下加快了速度,“因为我也没看上你。”
夷辛一脸郁闷,一溜小跑跟着,问:“我怎么啦,怎么就看不上我了。”
“你闻你那一身的香味儿,跟个姑娘似的。我可不喜欢你这样的。”阮襄说到这句,忽然想起了断月尘潇身上的柠檬味。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那天那个人?”夷辛问。
“哪天哪个人?”
“那天——亲你那个。”夷辛脸又是一红。
阮襄停下脚步,歪头细细看着他,用手指着他的红脸,说:“你还是看上我了。”
太明显了,跟踪、护送、送东西,追妹三部曲吗!
阮襄瞪了夷辛一眼,继续往前走。
夷辛不再否认,但也没承认,只是跟着阮襄一溜小跑。
“我跟你说啊,看上谁也别看上我。”阮襄边走边警告他。
忽然,阮襄扭头看了一眼夷辛白净秀气的面孔。
夷辛见阮襄看他,秀气的嘴唇一勾,荡开一个暖暖的笑。
阮襄被夷辛那暖笑映的一脸明媚。
——艾玛,这一脸媚笑!其实夷辛长得不错呀。
——七三和断月尘潇的感情还没来得及培养出来,就被踹跑了,那,断月尘潇会喜欢夷辛这样的吗?
夷辛不知道阮襄在打什么鬼主意,看见阮襄突然直愣愣地看她,脸又是一红。
阮襄瞥了夷辛一脸花痴模样,没再说话,速度飞快地往前走去。
总算进了学院,阮襄别了夷辛,来到丹青子的书房。
丹青子不知在喂李斌洛吃什么药。
见阮襄回来,丹青子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一个木盒,对她说:“随我来。”
阮襄看了一眼断月尘潇。
只见他闭紧了双眼,完美得如同雕塑般的面庞隐隐泛着黑光。
不知怎么,她心里一动。
如果不是他,可能躺在这儿的,是她自己。
不对,可能此时她已经死的冷透了,都被刨坑埋了。
这么想着,她伸手帮他掖了掖身上的锦被。
突然,断月尘潇袖里有个什么硬硬的东西突然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阮襄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他们去舞山宫,和影女发丝一起偷回来的木头小人儿。
阮襄心里一叹。
这孩子,对舞山公主用情颇深啊!
&bp;&bp;&bp;&bp;阮襄随丹青子往书房里面走,走过一个暗门,是一个地道,有一级一级的灰色石阶通向地下。
地道两旁的墙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每隔几阶石阶,就有一把火把照明。
阮襄随着丹青子沿着石阶往下走,不由得想起去凌微子的炼丹房时,自己还是一瘸一拐的,现在,已经健步如飞了。
走了大概走了十几米,他们终于走到了一扇灰色大门前。
大门是石头做的,大概三米多高,大门被磨的很光滑,上面一点图案也没有,显得质朴天成。
丹青子忽然转身过来,嘿嘿一笑,对阮襄说:“丫头,咱说话得算话。你要进师傅的炼丹房,可还没让我先去如意袋逛逛呢。”
阮襄歪着头一笑,刚要默念让丹青子进去的话,丹青子突然止住了她:“停。丫头,老头子我不进去。你如意袋里那点东西,头几百年我也都见识过一二。”
阮襄一愣。
随即一想,凭丹青子的药圣身份,自然叱咤沧辰大陆很多年,知道如意袋里有些什么倒是不足为奇。
“丫头,你要记住,如果是你肯定没办法制服的人,就别让他进如意袋。人心难测。嘿嘿,师傅不进,就是逗逗你。”
丹青子说完,一掌轻轻拍向灰色大门,撤去了大门的结界。
丹青子推开大门,阮襄正要跟着他一起进去,丹青子却回头对阮襄说:“丫头,你数十个数再进。”
说完,他自己一闪身进了炼丹房。
阮襄看着面前紧紧关闭的灰色大门,一脸狐疑。
数数?还是数十个?
这老头儿是要玩儿捉迷藏吗?
乖乖数了十个数,阮襄才推门进去。
丹青子果然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阮襄撇撇嘴,好奇地环顾丹青子的炼丹房。
这间炼丹房,只是一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灰色大屋子。
和凌微子的炼丹房比起来,丹青子的炼丹房一点仙气都没有。
天下最牛掰的药圣的炼丹房,竟然这么普通,阮襄有点失望。
沿着墙边摆着很多褐色的大柜子,柜子上一格一格的小门儿,很像中药铺子。
屋子正中有一个圆形的锅釜,也是灰不拉几的,看着很陈旧。
锅釜下一堆橙红的软离火,温温地发着红光,没有一颗火苗。
“师傅——”阮襄试探着喊了丹青子一声。
意料之中的,没有人搭理她。
阮襄突然注意到,最靠边的柜子上挂了一个红纸条。
——这难道是丹青子留下来的暗语?
阮襄好奇地走过去。
红纸条是扣着放的,阮襄翻过来一看,果然是丹青子写给她的一句话:丫头,自己炼丹,要用的东西都在这个柜子里。
阮襄禁不住想要仰天咆哮——又让她自己炼丹?而且这次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把红纸条翻来覆去地看,想要多找到一些关于炼丹有用的提示。
但是,毛!也!没!有!
阮襄有点抓狂了。
她转身疾步走到灰色大门边,伸手使劲一推,想要先出去再说。
可是,门竟然推不开了!
阮襄简直欲哭无泪。
&bp;&bp;&bp;&bp;阮襄看着那个灰不拉几的锅釜,双臂抱怀斜倚在门旁,有点来气。
当初在凌微子的炼丹房炼穿灵丹的时候,好歹丹青子和凌微子还在旁边看着。
而且穿灵丹是炼给自己吃的,吃死吃活赖不着别人。
可这个是给断月尘潇炼的救命药哇!
丹青子那个怪老头儿,心还敢再大一点吗!
阮襄又不甘心地使劲推了推门,可仍旧是白费力气。大门关的死死的。
她叹口气,僵着一张脸来到挂红纸条的柜子边,一把把柜门拉开。
里面竟然是丹青子刚才抱着的那个小木箱子。
阮襄把小箱子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棵阑珊变,一棵红色的草,一个水晶瓶里放着金色的蛛精粉末,还有一小瓶咖啡色的粉末。
阮襄把那棵红色的草拿了起来,闻了闻,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她拿起装咖啡色粉末的水晶瓶,刚一打开,一股腥臭的味道差点没把她呛晕了。
这味道阮襄很熟悉,她心头一凛——那是死尸的味道,而且是高度腐烂的那种。
阮襄皱了皱眉,一阵恶心。
太邪恶了吧,难道断月尘潇吃的药里,要放死尸的粉末?
阮襄咧咧嘴,把咖啡色粉末放好,又看了看柜子里再没有其他,叹了口气,开始认真考虑炼丹的问题。
做饭需要锅碗瓢盆,炼丹也需要。
可阮襄左看右看,连个盆的影子都没见着。她又去其他几个柜子翻了翻,可除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药,什么都没有。
连个容器都没有,炼个毛的丹?难道丹青子是让她捧着药泥,然后蹲锅里连她一起蒸着吃了?
忽然阮襄想起来,如意袋里有锅碗瓢盆,虽然不像凌微子那些小银碗小水晶盆那么讲究,但好歹有的用。
她心里默念“如意袋,我要进去。”,周围瞬间一变,她已经进到了如意袋里。
神兽多多和小地灵闲的无聊正摆弄那些架子上的宝贝。
阮襄也不说话,一进来就直接倒腾锅碗瓢盆。她看了看那些东西还干净,抱着就要走。
“主人,这个你随身带着吧。”神兽多多递给她一个看上去非常精致小巧的小匕首。
那匕首寒光闪闪,锋利的刃上闪着七彩的光华,一看就锋利异常。
匕首的手柄上还镶嵌着五彩的珠宝,宝光闪闪,快要晃花阮襄的眼睛。
阮襄看着这个匕首,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半会儿竟然想不起来。
“这是我第一个主人的匕首,那个主人也是个女孩儿。”神兽多多把匕首往阮襄的小皮靴里一藏,又仔细看了看阮襄,“她长得和你有点像。”
“好,多谢。”阮襄着急去炼丹,倏忽一下就出了如意袋。
阮襄在那堆锅碗瓢盆里挑出了一个小碗儿,长呼了一口气,拿起那个红色的草。她决定先想办法收拾它。
这里是没有药杵的,想把这棵草弄碎,那基本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撕。
阮襄开始用手细细地撕那棵草的草叶,可撕了没两下,她忽然觉的有一点异样——那棵草好像在哭!
她难道出现了幻听?
不,那棵草明明在轻轻的呜咽,红色的草汁就像泪水一样,一滴一滴的滴到了小碗里。
&bp;&bp;&bp;&bp;这草怎么回事儿?有点邪乎啊。
正迟疑间,白光一闪,小地灵突然极快地从如意袋里窜了出来。
它一把抢过了阮襄手里红色药草,直接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你——”阮襄看着小地灵鼓鼓的腮帮子,一惊。
可饶是她手再快,也快不过小地灵。
“吐出来,你这个小畜生!”阮襄伸手去抓小地灵,可小地灵一边逃,一边嘴里大嚼着红色药草。
“主人,我在帮你!”脑海里,小地灵喊了起来。
“扯!你明明就是嘴馋。”阮襄知道,小地灵最爱吃灵丹妙药了。
上回给了它一片蛛精,它吃的那个香啊!
小地灵没再说话,而是跑到碗边,“哇”一口,吐了小半碗红水。
“我去——宝贝儿,你——”阮襄哭笑不得。
小地灵这是帮着阮襄把红药草给嚼烂了。
阮襄看着那半碗红水,觉得有点恶心。
但似乎也没别的更好办法了。
小地灵吧唧吧唧嘴,说:“主人,这是红婴芝。你撕疼了它,到最后它会跑的。红婴芝也不能用药杵捣,捣一下它就跑了,就得直接放到嘴里嚼烂。”
阮襄这才知道,这红色药草这么神奇。
她干脆把阑珊变拿到手上,问小地灵:“这个也要弄烂,要不你也帮帮忙?”
小地灵看见阑珊变,双眼放光。
它从阮襄手里把阑珊变接了过来,一把就放到了嘴里大嚼起来。
说也奇怪,小地灵明明只有不到拳头那么大一点儿,跟阑珊变一样高,可却能毫不费力地把阑珊变整个儿塞到嘴里去。
小地灵嚼着阑珊变的表情十分享受,似乎在品尝着什么美味。
嚼了一会儿,它又是“哇”的一口,把嚼烂的的阑珊变汁液吐到了小碗里。
小碗里的红色的婴芝液体混合了阑珊变的汁液,一下子变成了粉红色。
“宝贝儿,你闻闻这是什么?”阮襄把那瓶咖啡色的粉末拿给小地灵,“这个味道很臭,我觉得是腐-尸的粉末。”
小地灵闻了闻,说:“的确是腐-尸粉末。是黑祟的腐-尸。这可是去煞气的好东西。”
“你知道的不少嘛。”阮襄抚摸了小地灵一下,问,“黑祟是什么?”
阮襄觉得,这个名字很古怪,似乎是什么很邪的东西。
“黑祟,是一种很像蘑菇的东西,纯黑色的。凌微子原来想在揽月峰种一棵,可是没能种活。这玩意儿很怪,一点儿光都不能见,而且每天都要用鲜血浇灌。”小地灵告诉阮襄。
“每天用鲜血浇灌?”
“对。鲜血,流动的鲜血。凌微子不喜欢杀生,每天就用自己的血灌溉那棵黑祟。一开始还行,后来黑祟长大了一点儿,每天需要的血量变大,凌微子就不得不放弃了。”
阮襄皱皱眉。
怪不得这黑祟的味道这么像死人的味道,原来是喝血长大的,真是邪。
阮襄想了想,把黑祟的粉末直接倒进了小碗里。
黑祟刚倒进去,粉红色的液体一下子变成了咖啡色,冒起了泡泡,一股黑烟升了起来,散发出奇臭无比的味道。
&bp;&bp;&bp;&bp;阮襄赶紧拿起那瓶金色的蛛精粉末,倒进了散发着臭气的液体中。
奇臭的液体就像变魔术似的,一下子变成了神秘的淡金色,散发着如同玉兰花般的淡雅香气,将炼丹房里尸臭一般的味道驱逐的一干二净。
这碗淡金色的药液看起来很是那么回事儿。阮襄有点兴奋,又有点不知所措。
这可是断月尘潇的救命药。
重要的是阑珊变一共就只有两棵,如果她炼丹失败,那就浪费了一棵宝贵的阑珊变,在短短几天再去找一颗阑珊变,真的是比登天都难。
阮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放松了一下绷紧的神经。
她走到灰色的锅釜旁边,打开盖,一脸英勇就义的神色,把金色的药液放到了锅釜正中,然后小心地盖上了盖儿。
锅釜下面是软离火。阮襄在凌微子的炼丹房就已经跟这种火打过交道了。
她蹲下来,想把软离火捅出火苗,可软离火旁边竟然没有捅火苗的铁棍儿!
那丹青子是怎么弄?用手指头捅吗?
阮襄试着用手指头捅向软离,可手刚碰上去就收了回来,就这么一小下,手就被烫出了一个泡。
没想到这软离感觉是温温的,可温度竟然这么高。
喵的,那咋整?
眼看就要开火炼丹了,可竟然少根烧火棍儿!阮襄在炼丹房里搜罗半天,也没找到替代品。
她甚至尝试着拿一只碗去巴拉软离,可是怎么扒拉,那软离都没反应。
看来,必须要用尖锐的东西刺破它。
突然,阮襄猛地想到,刚才去如意袋,多多往她软靴里藏了一枚小匕首。
她把匕首从软靴里拿了出来,那匕首闪着七彩的宝光,寒意森森。
这下该没问题了吧。
阮襄小心翼翼地握着匕首去捅软离火,因为担心这把宝贵的匕首被软离火烧坏,她刺向软离火的力气极快极轻,连刺了四下,就赶紧把匕首拿到眼前检查检查有没有损坏。
匕首没一丝损害,只是尖儿被熏得有一点点黑,轻轻一擦就掉了。
阮襄这放下心,一双杏眼才看向软离火。
这么一看,她不由睁大了眼睛。
那灰色锅釜下的软离火,竟然跳出了赤、橙、黄、绿四个颜色的火苗!
可阮襄在凌微子那儿用的软离火,明明只有红色火苗啊!
难道,丹青子的软离火,是升级版的?
还有其他颜色吗?
阮襄拿着匕首,又捅了那团软离火三下。果然,软离火又神奇地跳出了青、蓝、紫三个颜色。
“这是七彩软离。”小地灵肯定地说。
“这你也懂?”阮襄突然对这个小毛线团刮目相看。
“凌微子种月华树的时候嘟囔过。说丹青子有七彩软离,他索要了多次,也没要到手。”
“那他有没有嘟囔嘟囔,七彩软离怎么发挥最大功效?”
“那倒没有,只是嘟囔说他当初要是有七彩软离,就能救月华了。”
“月华?月华是谁?”阮襄有点纳闷,听上去,这像一个女人的名字。
难道,仙人般的凌微子,竟然也为一个女人动过凡心?
&bp;&bp;&bp;&bp;“不知道。”
小地灵在阮襄脑海中的话音未落,突然灰色锅釜一阵轻微的颤动,从锅釜的底端闪过一层层淡淡的七彩光晕。
那光晕从下往上沿着灰色锅釜盘旋,速度越来越快,颜色也由最初淡淡的变得鲜艳夺目。而灰色锅釜的颤动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剧烈了。
阮襄心下发紧,想起上回在丹青子的炼丹房不幸爆炸的事儿,没敢轻举妄动,只是站的远了一点,准备一旦有风吹草动,先立刻去如意袋里再说。
锅釜颤动的越来越剧烈,到后来连锅釜的盖都被晃的“叮叮咣咣”乱响。
阮襄拿不准这是什么情况,可她十分担心这么晃下去,锅釜翻了倒不要紧,可里面的药液要是撒了,那就糟糕了。
看着锅釜已经晃得像个醉鬼了,阮襄心急如焚,她一边默默问候了一下丹青子以及他的长辈,一边进到了如意袋里。
“给我找个长铁棍,快!”她焦急地吩咐着神兽多多。
神兽多多立刻闪电般地塞了一根挺沉的棍子在阮襄手里。
阮襄拿着棍子一看,这棍子竹竿粗细,中间红彤彤的,两头却金光闪闪,看那样子,竟然是——孙猴子的金箍棒!
我去,孙悟空也穿越过来啦?!
阮襄瞪着眼,狐疑地看向神兽多多。
“主人,我不知道孙猴子是谁。这根棍子也不叫金箍棒,它叫降龙棒!”多多憨头憨脑地答道。
阮襄撇撇嘴,无耐地出了如意袋。
——其实,即使多多告诉他,这棍子真是孙猴子的金箍棒,她也是能够接受的。
炼丹房里,灰色锅釜左晃右晃得像个不倒翁,每一次摇晃似乎都要摔翻在地。
阮襄赶忙把降龙棒伸到锅釜下面,用降龙棒别住锅釜的一条腿,胳膊一使劲儿,那半人多高的锅釜往前移动了一点。
阮襄正要继续使劲儿,可棍子的着力一空,原来不停摇晃的锅釜三个腿交替着落空。
阮襄只好别住另一只腿,一使劲儿,锅釜又往前移动了一点儿。
这么别来别去,锅釜已经快要离开七彩软离火了,摇晃的频率也小了很多。
眼看就要成功,阮襄看准锅釜一条腿,又是使劲儿一别。
可这次阮襄用的力气大了一些,又刚好顺着锅釜晃悠的方向,锅釜一下失去了平衡,只听“咣——”一声巨响,锅釜倒在了地上。
那一霎那,阮襄的心一紧,变得瓦凉瓦凉的,她立马去看锅釜里的药液。
只见那碗金色的药液已经凝结成一个金色的球体,可那金色的球体滚落在地上,被锅釜的盖子狠狠一压,里面还没有凝固的药液被挤了出来,流了一地。
阮襄从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过要一个时间机器,好挽回眼前的一切。
看着流了一地的金色药液,她恨得都想抽自己。
这可是断月尘潇的救命药,竟然被自己特么弄砸了锅!
阮襄蹲在金色的药液旁边,想着断月尘潇的各种好,蹲在摔翻的锅釜旁边,眼眶一红,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
&bp;&bp;&bp;&bp;从小,阮襄就被培养成一个杀人机器。
她的童年是血腥和冷酷的。每天一睁眼,不是被扔到恶略的环境锻炼,就是和凶残的动物搏击,要么就是打枪、投雷。。
温暖对她来说,从来都少得可怜。
可在这一世,断月尘潇对她各种好和宠,即使知道她已经不是舞山公主,也未变初心。
她又不傻,怎么会感觉不到。
这一次,断月尘潇又完全是因为她才被黑枭掌击中,受了严重的伤。
她不想用自己的感情回报他的好,也就算了。
可是,她竟然她喵的把他救命药撒了!!!
丹青子那个老混蛋,为什么这么信任她!
阮襄又气又痛,委屈得像个小女孩,蹲在那儿泪如泉涌。
“主人,别哭了。”神兽多多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
阮襄看着长的超级像哆啦梦的神兽多多,不知为什么,心里更加难过。
“我弄洒了。这是救命药。”阮襄红着眼睛看着那摊药液。
“是要让药液回到碗里吗?”多多憨憨地说。
“你能?”阮襄瞪圆了眼睛。
她只知道神兽多多有冰系法力,能把人冻死,可从没想过他竟然会这种法术。
多多点了点圆圆的脑袋。
“靠,你早说呀!”阮襄在多多胸口擂了一拳,“最好让药液回到已经成型的金色圆球里。”
“是,主人。”多多轻描淡写地一边回答,一边用圆圆的小胖爪子冲那摊药液一指。
阮襄就看见,那摊药液竟然神奇地慢慢流回了金色小球里。
阮襄擦干眼泪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拿起金色的小球,放到小碗里。
她又让神兽多多把锅釜重新挪回到七彩软离火上,这才把小碗放回到锅釜正中心,重新炼制丹药。
虽然药液全都回到了金色小球里,可阮襄还是很担心。
丹药在炼制过程中,闹了这么一出,药效会不会打折扣呢?
没一会儿,灰色的锅釜又重新开始被七彩光晕围绕,接着又开始震颤、晃动。
阮襄这回不敢轻举妄动了。她安静地坐在一边,等待万一有点什么事儿,她就算豁出命去,也要先保住断月尘潇的丹药。
锅釜又开始晃的像个醉鬼了,阮襄甚至担心它晃着晃着能自己开门出去。锅盖“咣咣”的响,也不知道这锅釜是什么材料造的,弄得整间炼丹房吵的像铁匠铺。
不知晃了多久,锅釜慢慢安静了下来,围绕锅釜的七彩光晕汇集在锅釜的上半部,锅釜里慢慢地往外吐着金色的玉兰花香味的雾气,如梦似幻般。
最后,金色的雾气越来越淡,和七彩光晕一起消失了。
这难道是炼成了?
阮襄看着灰色锅釜,有点不知所措。
七彩软离火仍旧冒着七朵彩虹似的火苗。阮襄一咬牙,决定开盖,起锅!
沉重的锅盖被阮襄启开,她看着锅釜里淡淡的金色雾气中的小碗,心下一沉。
小碗里的那颗淡金色圆球,竟然被她炼成了一把淡金色小球!小碗里的小球非常小,跟最初的圆球比例大概是乒乓球:豆。
阮襄咬着牙,把小碗拿了出来,看着那些淡金色小球,欲哭无泪。
她知道自己是失败了。此时她恨不得去跟丹青子打一架。
&bp;&bp;&bp;&bp;“哈哈,小徒弟。不错,不错。”丹青子突然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一张脸上满是笑意,晃晃悠悠地冲阮襄走来。
阮襄一见他,眼睛又红了。她强忍着冲天怒气,把手里的小碗冲丹青子一伸。
“清灵丹变成了豆,浪费了一棵阑珊变。这下师傅大人满意啦?”阮襄瞪着丹青子,不明白此时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丹青子略皱着眉头,接过阮襄的小碗闻了闻,脸上笑得一脸褶皱:“豆是什么?丫头,你这里面都放什么了?”
“就是你盒子里那些东西。”阮襄瞪了丹青子一眼,不再看他。心里想着,就算把芮安城翻个底朝天,她也要再找到一颗阑珊变。
“不对,还有东西。不然清灵丹不会成这个样儿。”丹青子笑嘻嘻地对阮襄说,“你炼出的这个,可以叫清灵情丹”
阮襄一听这些“清灵情丹”的名字,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听上去很像媚药。
“清灵情丹是什么?”阮襄皱着眉头问。
“就是你这堆小药丸儿啊。老头子我新给你取的。”丹青子说完,从柜子里拿过一个透明水晶瓶,把金色的小药丸都倒了进去。
那些金色小药丸晶莹剔透,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在透明的水晶瓶里看过去非常漂亮。
“这个有什么用?”阮襄看丹青子把金色药丸封好,收在了柜子里。
“祛除黑枭掌中的血煞之毒。”丹青子笑了笑。
“师傅,你是说,它还能吃?”阮襄惊喜地问道。
“那当然了。后天,断月尘潇就可以服用了。”丹青子走到软离火旁边,伸手一挥,七彩软离火的七朵火苗突然就消失了。
“那为什么你要叫它清灵情丹,比清灵丹多了一个‘情’字?”
“因为它不光能治黑枭掌、祛除血煞。吃了之后,还会喜欢上你。”丹青子笑嘻嘻地冲阮襄一挑眉,“所以我叫它清灵情丹。”
阮襄皱着眉,脸上的表情如同被雷击了。
丹青子看她一乐,又说:“其实,我看六王爷本来就对你有意,他吃了清灵情丹,也只是对你更加喜欢而已。”
“可为什么清灵丹会变成清灵情丹呢?”阮襄问道。
“这要问你自己啦。”丹青子看着她,一脸似笑非笑。
阮襄突然脸一红。
喵的,这老头儿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吧!!!
“我只是把那些东西放到小碗里去炼而已。我没——”阮襄大脑急速飞转,想着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难道是小地灵的口水?
——可那也该喜欢的是小地灵啊!
突然,她想起来,自己当时看见金色药液撒了一地,心痛的蹲在旁边哭,似乎泪水滴在了药液里。
喵的,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泪水?
“药液撒了,我难过,不小心把泪水滴了进去,难道——”阮襄看向丹青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丹青子笑着点点头:“而且你那泪水必须用了情。无情泪也是没用的。”
阮襄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早知道,她就是扛也把七三扛来在这儿,让他哭出几滴泪!
&bp;&bp;&bp;&bp;阮襄此时为难的直想撞墙。
如果把那该死的清灵情丹给断月尘潇吃,按丹青子的话来说,断月尘潇会“更喜欢”自己。
如果不给断月尘潇吃,难道看着他煞气入骨入魂魄?她又于心不忍。
“师傅,第二颗清灵丹您自己炼吧,我这两天有事儿。”阮襄决定,再去找一棵阑珊变回来。
丹青子看着阮襄,笑着点点头。
“那我能出去了吗?”阮襄没好气儿。
如果不是丹青子让她自己练清灵丹,也不会闹出这许多麻烦。
“可以。”
阮襄走到大门边,一推门,门不知何时已经能推开了。
她沿着石阶慢慢走了上去。
天已经黑了,书房里一片黑暗。
在迷蒙的黑色中,有一团莹莹的光,忽明忽暗,出现在断月尘潇躺着的位置。
阮襄看了过去,知道那就是熟睡中断月尘潇发出的光。
那晚,在林中的帐子里,他熟睡在另一个床榻时,也是这么发着光,却比这亮的多。
阮襄曾不厚道地认为,断月尘潇那家伙是萤火虫变的。
此时,看见那原本莹亮的光,却变得扑朔迷离、忽明忽暗,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如果,真的再找不到阑珊变,只有把“清灵情丹”给他吃了。
只是,断月尘潇此时对她已经够情浓了,“更喜欢”得烦人成什么样儿?她真的想象不到。
大概是窗外云散了,银色的月光清清淡淡地照进了丹青子的书房。
书房里的东西也有了斑驳的影。
突然,阮襄瞧见在门边的位置,一个女人俏丽的身影站在那里。
那身影纤细高挑,曼妙迷人,长长秀发披落,垂直腰际,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又是她。阮襄心里嘟囔了一句。
“你到底是谁?”阮襄开口问道。
那身影不说话,仍旧一动不动,就像被钉在在那儿的一张黑色的画。
阮襄发现,那身影的黑,不同于一般影子的黑。
那是一种深不可测、让人心悸的黑暗,似乎触碰它一下都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阮襄慢慢挪动脚步,一点一点向黑影走进。
她对这个黑影此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果照断月尘潇说的,它是影女,为什么它一直没有害过自己?
它为什么总是出现在自己身旁?
重要的是,为什么自打第一次看见它,自己就觉得它很熟悉亲切?
“你到底是谁?”阮襄就像自言自语一般,轻轻问道。
她觉得那黑影似乎很害怕。
她一点一点走着,慢慢地走到了黑影跟前,抬眼定定地看着它。
黑影依旧一动不动,似乎也在深深地凝视着阮襄。
黑影身上有极大的寒意,阮襄站在它对面,竟然冷入骨髓,比在灵域暗谷的冻崖还要冷。
阮襄皱着眉,小心伸出手,刚要触摸一下那黑影,黑影突然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一团光球飞到了桌上的灯盏旁,点亮了水晶灯盏,照亮了整个书房。
阮襄回过头,看见丹青子站在身后不远处,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她是谁?”阮襄转身问道,“你知道的,对吗?”
&bp;&bp;&bp;&bp;丹青子看着阮襄,脸上的嬉笑慢慢变得意味深长:“丫头,有些事儿,到你知道的时候,你都会知道的。时候不早了,回去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去温棚。”
“不如咱俩打个赌,你要是输了——”
“快去睡吧。”丹青子打断阮襄的话,在书桌前坐下,语气不容商量。
他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着什么,不再看阮襄。
阮襄皱皱眉,推门走出了丹青子的书房。
外面是如水的月光,阮襄沿着池畔慢慢溜达,想着刚才的黑影,怎么也没有头绪。
快走到自己的小房子时,她竟然看见房前的假山旁,又出现了一个黑影!
阮襄一愣。
只见那个黑影低着头,手上拎着一个包袱,来回来去的溜达着。
阮襄借着月光细瞧,发现那竟然是夷辛!
这大晚上的,等在自己房门口,还说没看上她!
阮襄嘴角调皮地一勾,偷偷猫在一棵大树下,捡起一粒石子儿就丢了过去,不偏不倚打中了夷辛的头。
“哎——”夷辛被击中,捂着头左看右看,看是谁打的。
阮襄正躲在树下偷笑,眼一瞥,发现不远处又猫起来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藏在了另一棵树后面。
那个身影纤巧细高,穿着白裙子,是名女子。
阮襄不禁好笑,这是都在玩儿躲猫猫吗?
“哎,大晚上不睡觉,你在本姑娘房门口干什么?”阮襄干脆从树后面走了出来,装作生气,杏眼一翻,瞪了夷辛一眼。
“嗯——,有样东西要送你。”夷辛说着,打开手里的包袱,“我妹新做了条裙子,可做的有点小了。我觉得你穿差不多,就给你拿过来了。”
阮襄暗笑,这谎话编的也太像谎话了。
夷辛打开那条裙子给阮襄看。那是一条淡青色锦裙,下摆绣着精细素雅的花。
阮襄接过来细瞧,那裙子面料极好,摸上去细腻的都让人觉得自己手糙。
裙子的做工也极其精细,不论是包边还是绣工,都细致的让人惊叹,一看就出自高级裁缝之手。
“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穿。”夷辛把包袱皮儿团在手里,“你身上这条裙子也该换换了。”
阮襄身上穿的,是凌微子那儿拿的那条玫红纱裙,确实穿了有几天了。
看着夷辛略略发紧的表情,阮襄却拒绝道:“我不要,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说完,她就往屋里走。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夷辛神色一僵,终于不管不顾地败露了。
阮襄回过头,说:“哥们儿,我跟你说过,别看上我。”
“我没有,我——”
“你没有什么,你其实没有妹妹对不对?”阮襄打断夷辛的话,“洗洗睡吧,别胡思乱想。”
说完,阮襄径自回了屋,留下夷辛一个人站在假山旁。
屋里,阮襄坐在镜子前,边梳头发边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用二十三岁的眼光看十六岁的少女,还真是没太大看头。
——除了满脸的胶原蛋白,镜子里的小丫头要风情没风情,要身材没身材,小猫脸儿那么一点儿大,都还没长开,这些小帅哥都看上自己什么啦?
梳完头,阮襄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夷辛竟然还站在假山旁。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欠扁的痴情气质,让阮襄有点头大。
&bp;&bp;&bp;&bp;忽然,旁边的小径走来了一个身材细高的白衣少女,竟然是阮襄白天遇见的林淑。
阮襄微微一笑,原来,刚才另一棵树后的身影,是她。
林淑见了夷辛,竟然盈盈一拜,娇声道:“拜见西平王。”
阮襄脸上一抽。
夷辛也是个王爷?
喵的,这是掉王爷坑里了?左一个王爷右一个王爷的。
夷辛把包袱和裙子藏在身后,对林淑微微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阮襄的屋子,这才走了。
林淑立在月光下,皎洁的月光照在她一身素白的长裙上,映得她如同月下仙子。
她一双冷艳的双眼看了看夷辛的背影,又看了看阮襄的房子,嘴角一勾,露出一丝冷笑。
阮襄放下窗帘,脸色有点无奈——看来,她躺着中枪,无意中又成了别人的情敌。
一夜好眠。
第二天,阮襄去饭堂吃过饭,直接就去了温棚。
她以为自己到的很早,可刚一进温棚,就看见林淑和杜京娘几个人已经在了。
她们围成一堆,在那里说着什么。看她进来,几个人一齐看向了她。
阮襄不理会她们的目光,径自走到了月华树下,看那一树的银叶子。
“阮妹妹。”林淑却走了过来,怀里拿着一条裙子,“这是我一条新裙子,你拿去吧。你穿可能略长,不过我已经叫人改过了。”
阮襄抬起眼奇怪地看着她:“谢姐姐。我有裙子。”
阮襄身上依旧穿着凌微子送的那条玫红色长裙。
阮襄喜欢这条长裙,不仅因为它似乎能知她心意,让她活动自如,更为神奇的是,这条裙子有避尘的功能,总是自动保持着洁净。
“一条裙子穿好几天,也叫有裙子。”杜京娘磕着瓜子儿,脸上带着奚落的笑。
阮襄瞪了她一眼,并未说话,只是展了展玫红色长裙的边儿,抬头继续看月华树的叶子。
“嗯,妹妹身上这条裙子很美,难怪妹妹这么喜欢呢。不过,女孩子家,还是多几条裙子换着穿为好。不然太寒酸了让人笑话。”林淑满脸甜笑,又补充一句,“昨晚,夷辛也是好——”
“关你屁事。”阮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冷。
这个林淑,昨天刚看见夷辛给她送裙子,今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整她,还真以为她姓阮就任人捏呢。
她一张口就出言不逊,让林淑一愣,脸上微红。
“阮妹妹,别不识好歹。对了,帮你布置房子的那位公子呢,怎么不给你置办几条新裙子呢。”说道“那位公子”,杜京娘脸上奚落的笑容更甚,“男人啊,玩腻了你,就会把你扔一边儿的!”
喵的,还没完没了了。阮襄忽然抬起头,盯着杜京娘的胖脸,目光又冷又狠。
杜京娘被那目光看得心里有点害怕,嘴上却继续说:“看什么看,谁不知道你天天勾搭男——”
杜京娘话音未落,夷辛突然站到了阮襄跟前。
“都散了都散了。”夷辛对林淑和杜京娘挥挥手。
杜京娘咬咬牙,转身要走。
可杜京娘刚转身,阮襄就闪电般窜到她身后,狠狠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杜京娘捂着头,发出“啊——”一声尖叫,肥壮的身躯被阮襄一把拖在了地上。
&bp;&bp;&bp;&bp;接着,阮襄竟然不管不顾地骑在了她身上,“噼里啪啦”地左右开弓,往她脸上开始扇巴掌。
“啊——你个小贱蹄子!你个专门勾搭男人的浪货!”杜京娘的脸被扇的红彤彤的,却丝毫不服软,竟然开始破口大骂,“有种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我也骂,骂死你个——”
骂着骂着,她突然止住了口,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阮襄。
只见阮襄已经停住了手,狠狠看着杜京娘,一把把软靴里的匕首掏了出来。
匕首虽小,但寒光凛凛,那尖利的锋刃让杜京娘一见,就没了生息。
“继续骂呀。”阮襄面无表情,骑在杜京娘身上,欣赏着杜京娘惊愕的肥脸,好似漫不经心地玩弄着匕首。
杜京娘却像哑巴了一样,死活发不出来声儿了。
夷辛在一边看傻了眼。
他一来,就看见林淑和杜京娘围着阮襄似乎在说什么。
走近了才听见,杜京娘嘴上的冷嘲热讽。
他本以为驱散了她们就没事了,可想不到,阮襄动作那么快,竟然还要动刀子。
“子襄,算了吧。”夷辛开口道。
“是啊,阮妹妹,算了算了,是京娘嘴上唐突了。”林淑脸上浮着笑,也来劝架。
“我算了,你们问她算了么?”阮襄杏眼一翻,瞪了林淑一眼,“她几次三番找我茬,真以为我吃斋念佛的?”
阮襄玩弄着手里的匕首,心里有点烦。
上一世她没上过一天学,处理这种小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让她很头大。
黑-道的姐们儿们之间,有点什么事儿,基本就是靠武力解决。大家打一架,再气不过就是像百面狐和她那样,彼此要了彼此的命拉倒。
但对这种跟苍蝇一样围着她嗡嗡叫,却又不亮真招儿的,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应付。
那就索性按黑-道上的来吧。
阮襄不再搭理夷辛和林淑,低下头,用匕首拍拍杜京娘的脸。
那冰凉的匕首刚一挨上那肥硕的腮帮子,杜京娘又“啊——”地尖叫起来,活像被人踩了尾巴。
“骂呀,不是说死了都要骂么。要不咱们试试,看看你死了还能不能骂。”阮襄用匕首冰凉的手柄从杜京娘的面颊往下滑,滑到了她脖颈的动脉处。
杜京娘闭紧了双眼,浑身筛糠似的,不停地哆嗦。
忽然,阮襄觉得脚底有点儿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大滩水——杜京娘竟然已经吓尿了。
阮襄冷笑了一下,皱了皱眉。
以往她杀人,从来不会在人家面前晃武器什么的,给人这么大心理压力。她总是一招毙命,这样人家干净,她自己也省事儿。
所以,对方被她吓尿了这种事儿,她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快滚。”阮襄嫌恶地站了起来,走到一边,冷冷说道,“下次再帮腔作势,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阮襄还冷冷瞅了林淑一眼。
林淑不动声色,站到了一边。
杜京娘拖着湿嗒嗒的裙子,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仓皇逃出了温棚。
丹青子站在门口,刚好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他嘴角一勾嬉笑了一下,晃晃悠悠走了进去。
&bp;&bp;&bp;&bp;丹青子晃晃悠悠进了温棚,手里提着两个布袋。
见他进来,一直窃窃私语的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看向了他。
阮襄还以为,丹青子会对刚才的事儿做出什么裁决,至少也得为她的野蛮说她两句。
可丹青子就像压根儿什么都没瞧见似的,打开了布袋,露出两棵稀奇古怪的植物。
那植物长得很像倭瓜,绿不绿黄不黄的。但跟倭瓜不同的是,它并不是结在藤上,而是直接长在了土里。
古怪的是,这么个倭瓜一样的东西,竟然还长了五六片叶子。叶子也是绿不绿黄不黄的颜色,看上去就跟被霜打了似的。
“今天,让大家认识认识‘来兮’。”丹青子用手拍了拍一棵古怪的植物,“有谁知道云兮丹?”
阮襄一愣。
云兮丹?不就是断月尘潇吃的那种柠檬味道的药丸吗?
难道竟然是用这个大倭瓜炼的?
“我知道。”林淑答道,“云兮丹,高级补养药,能活血化瘀,滋补身体,重创之下服用,可以保身续命。”
阮襄看了林淑一眼。
没想到,这个林淑知道的还挺多。
“林小姐说的没错。”丹青子说,“而这个‘来兮’,就是炼制云兮丹的主要一味草药。来兮不同于别的草药,它很好种植,也很容易成活,对水土和天气也没什么太大要求,随便扔个地方就能活,是十分随遇而安的一种草药。呵呵,这有点像老头子我。”
说着,丹青子故意歪头看了看那两棵‘来兮’,又说:“好像长得也挺像。”
众人轻轻乐了。
“‘来兮’有用的部分是它的籽。”丹青子搬起一盆“来兮”,使劲晃了晃,那大倭瓜里发出“骨碌骨碌”的声音,是成熟的籽在里面互相撞击,“‘来兮’的籽采摘收集很不容易。所以,‘来兮’在市面上价格比较高。”
说完,丹青子伸掌,对着一棵来兮用力一击,来兮破裂开了,一股浓郁的柠檬味道散发了出来。
接着,从破裂的来兮里突然飞出了一群像蜜蜂一样的黑色来兮籽,足足有几百颗,刷刷的,速度比闪电还快,飞向了四面八方。
丹青子望着满天的来兮籽,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瓶,轻身而起,瞬间残影上下翻飞,身姿很是利落。
众人纷纷惊叹间,丹青子已经落了下来,手里的水晶瓶里盛了一瓶子的来兮籽。
“大家看见了么?收集来兮籽,身法要快,手法要准,不然——”
丹青子话还没说完,只听夷辛说道:“老师,为什么不把来兮放在一个大袋子里,再击破呢?那样籽儿不就飞不了了么?”
丹青子嘿嘿一笑,说:“新鲜的来兮籽只能用水晶瓶盛,如果用袋子,会把袋子穿破,继续飞出来。如果碰到****的皮肤,还会把皮肤腐蚀出一个洞。
夷辛吃惊地瞪大眼睛张大了嘴。
阮襄也表示有些头大。这个丹青子,总喜欢弄一些危险的东西来。
不过,如果把来兮当手雷用,应该也蛮有趣的。
&bp;&bp;&bp;&bp;“来兮籽裸露在外超过半个时辰,就不会乱飞,也不具危险了。但一般这个时候,来兮籽早就飞远啦!”丹青子又抱起一棵来兮,放到了桌子上,“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收集来兮籽。收集最少的人——”
“种刺木!”夷辛撇撇嘴,替丹青子说道。
“聪明!”丹青子嘿嘿一笑,从桌下拿出十几个水晶瓶,说“来,都来领水晶瓶。”
阮襄一看,那些水晶瓶大小不一,收集来兮籽这么危险的玩意儿,当然越大越好了。
她刚要伸手去取水晶瓶,却看见林淑拿了一个最细最长的。
见阮襄望向自己,林淑礼貌地点了点头。
阮襄随手捡了一个水晶瓶,却是不大不小的。
“老师,我一点武力都没有,飞不起来怎么办?”夷辛愁眉苦脸,“这个来兮明显就不是我们这种人玩的吗。”
“嘿嘿。谁让你不会飞的。那一会儿就去种刺木。”丹青子嬉笑着答道。
话音刚落,丹青子手掌冲桌上的那棵来兮使劲儿一拍。
“啪”一声,浓郁的柠檬味道中,黑色的来兮籽像一大群蜜蜂般四散飞去。
阮襄注意到,其实来兮籽并不是都往高处飞的,有一小半是低空飞行的,只要蹲着身子就能收集到。
一条青白色的身影一闪,原来是林淑。
她拿着细小的水晶瓶,利落地跃到了半空,手臂上下飞舞,将来兮籽兜入水晶瓶里。
阮襄也足间一点,裙裾翻飞,施展开曼华舞,在空中起起落落,一边小心躲避着飞来飞去的来兮籽,一边将来兮籽兜入水晶瓶里。
突然,“啪啪啪”几声轻响,阮襄机灵地一瞥,只见林淑一边兜着来兮籽,一边将几颗来兮籽用细长的水晶瓶冲她的腰打了过来。
阮襄冷冷一笑,腰肢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躲过了那几颗来兮籽,用水晶瓶一兜,将它们盛入了瓶中。
林淑望向她,挑衅地一笑,突然把瓶里的来兮籽一甩,手握住细长的水晶瓶,狠狠一击,将那些来兮籽全部冲她飞射了过来!
那些来兮籽大概有二十余颗,本身就飞的很快,加上林淑的一击,飞的就更快了。
阮襄腰肢又是往后一扭,施展了至柔之术,这姿势躲子弹都没问题。可来兮籽太密太多太快,她只躲过去了一大部分,却仍有几颗击中了她。
地下是追着来兮籽跑的人,空中的人也都左右翻飞,忙不迭用水晶瓶收集着来兮籽,谁也没注意到这一幕。
阮襄觉得腰部一烫,曼华舞施展不开,就重重跌落在了地上。
阮襄水晶碗中的来兮籽随着这么一磕,顺着震颤的力道,又都飞走了。
落地那一霎那,阮襄看见林淑嘴角的笑又冷又狠。
这一摔下来,还真疼,丹青子笑嘻嘻地走过来,蹲下来,问:“丫头,被来兮籽打着了?”
阮襄没好气儿地站起来。
最近几次上课,自己都要受伤,这次不知会怎么样。
她细细看了看自己的腰,发现裙子竟然并没有被击穿的痕迹。除了有些疼,腰上也并没有受伤。
不是说,除了水晶瓶,来兮籽什么都能穿透吗?
丹青子嘿嘿一笑,说:“凌微子给你的这条裙子,还真是件宝贝。”
&bp;&bp;&bp;&bp;阮襄摸了摸身上的玫红长裙,想不到它竟如此挺神奇,简直就是防弹衣啊!
自己的腰除了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硌了一下的痛,竟然被保护得好好的。
“主人,我想吃来兮籽!”脑海里突然传出小地灵的声音,“我想吃我想吃我想吃!”
“吵死啦,你不怕它把你击穿?”阮襄问。
“不怕!我们地灵不怕这个!”小地灵回答。
“那你够得着么?”
“别管,只要你让我出去,我自有办法。”小地灵回答的相当有自信,“我有多多给我的神器!”
“好!”阮襄痛快地回答。
虽然她知道,上课把小地灵放出去不太好,可小地灵似乎好久不吃东西了。也不知道这家伙靠什么活着,难得它主动要求吃东西。
“用不用顺手帮你教训一下那个傻Ⅹ?”小地灵嗖一下跃到了阮襄的肩头,问。
“看着办吧。”阮襄揉揉腰,嘿嘿一乐。
小地灵拿起阮襄的水晶碗,“嗖”一下飞到了空中,阮襄瞪大了眼睛——喵的,这小毛线团还能飞?
不对!它脑袋上的是什么?
阮襄细看,只见小地灵头上插了一个螺旋桨似的东西,那东西嗡嗡转的飞快,把小地灵带向了空中。
她嘴巴不禁狠狠一歪——竹蜻蜓!
那竟然是哆啦梦的竹蜻蜓!
不,这个竹蜻蜓不是竹子的,而是铜质的,看起来闪闪发亮。
丹青子看着小地灵飞向了空中,追着来兮籽大吃特吃,问道:“小徒弟,它脑袋上戴的什么好玩儿的?”
“竹蜻蜓。”阮襄看着带着竹蜻蜓飞来飞去的小地灵,面无表情,被雷的外焦里嫩。
“哎,徒弟,还有么,给为师一个玩玩儿?”丹青子一脸嬉笑。
阮襄很无语,说:“一会儿小地灵回来,你再玩儿。”
小地灵在空中窜来窜去,一会儿就吃了很多颗来兮籽,还替阮襄用水晶碗兜起了很多颗。
它满意地砸么砸么嘴,突然,冲着林淑冲了过去,一下子飞到了林淑眼前。
林淑正在上下翻飞收集来兮籽,冷不丁鼻子前来飞了个白乎乎毛茸茸的小东西,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晶瓶随手就狠狠冲小地灵打了去。
阮襄正替小地灵担心,小地灵却闪电般地躲开了。
林淑水晶瓶里的来兮籽因此猛地撒了开来,几颗来兮籽刚巧被甩到了林淑自己的脚上。
只听“啊——”一声尖叫,林淑从空中跌落了下来,脚上冒起了浓浓的黑烟,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在温棚里蔓延开来。
丹青子赶紧去走了过去。
小地灵落到地上,把盛满来兮籽的水晶碗给阮襄一放,一道白影闪过,它又回到了如意袋。
阮襄好奇地走到林淑身边一看,林淑的脚竟然被来兮籽烧穿出一个黑乎乎的小洞,就像被烧红的铁筷子捅穿了似的。
丹青子正在给她涂抹着一种奇臭无比的膏药,涂抹完毕,用白布给她细细裹了起来。
“十日之内不要碰水。十日之后,再换一次药。”丹青子说,“放心,伤口可以完好如初。”
&bp;&bp;&bp;&bp;那些星星看上去和天上的星星感觉还挺像,只是他们组成的诡异图形让阮襄觉得似乎有什么玄机。
“多多,你原来主人的星陨灵石是怎么拿到手的?”阮襄问道。
“别人送的。”多多大概看了很久看累了,把灵石放到了架子上,说道。
“谁?”阮襄很惊异。
谁这么大方,会送人星陨灵石?
“你师傅,丹青子。”
多多憨头憨脑地答了一句,却差点没把阮襄的下巴惊掉了。
“什——什么?”阮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师傅丹青子,送的我原来主人这块灵石呀!”多多说。
阮襄彻底被雷到了。
原来丹青子真的是一早就知道她如意袋里有星陨灵石。
“那,你原来拥有这块灵石的主人,是谁?丹青子怎么会送灵石给他呢?”阮襄大惑不解,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多多。
“她叫****。也是个女的,做我主人的时候,比你大点儿。你随身带的匕首也是她的。”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阮襄越来越感兴趣了,“那个****长得什么样儿?好看吗?”
其实阮襄很想问,****是不是丹青子的相好。
“很久以前了,有几百年了。****做我主人是在阮青莲之前。她长得和你很像,但比你高,头发比你长。”多多回答,“主人,你问这些做什么?”
长头发?
对于****是谁,阮襄忽然在心里模模糊糊地升起了一个答案。
可那个答案太离奇了。
阮襄没有回答多多的话,又问道:“那****有没有告诉你,星陨灵石是做什么的?”
“没有。****主人一直想要收集到三颗灵石,但一直没能如愿。这一颗蓝星陨灵石还是丹青子当年送的。”
“三颗?”阮襄问,“星陨灵石有三颗?那还有一颗什么颜色?”
“****主人知道,三颗灵石,一颗红色,一颗蓝色,一颗黄色。可丹青子送她蓝星陨灵石后没多久,她就失踪了。”
失踪?难道有了超级神兽,竟然还会失踪?
这也太不靠谱了。
阮襄刚要问下去,突然,一边的小地灵看着他抱着的的赤星陨灵石喊了起来:“你们快来看!这里不是灵域暗谷吗!”
那灵石只比小地灵小一点儿,它抱着还真是有点费劲。
阮襄凑过头去,看向小地灵抱着的灵石。只见一片幽幽红光里面金色的繁星闪烁,拼成一个奇怪的图形,但看不出什么灵域暗谷。
她皱着眉,把赤星陨灵石拿了过来,放在手里使劲儿看,可不管换多少角度,就是看不出什么灵域暗谷来。
“主人,不能这么看。你要把整个脸贴在灵石上,像我那样看!”
阮襄照小地灵说的,把整个脸贴在灵石,用一只眼睛使劲往里看——可别说灵域暗谷了,她眼前只有一片红光,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阮襄把赤星陨灵石递给小地灵,“你除了看见灵域暗谷,还看见什么了?”
“还看见了冻崖,冻崖上面好多好吃的。”小地灵抱住了赤星陨灵石,使劲往里看着。
“还有什么?”
“嗯,好像没有什么了。”
阮襄一把拿过赤星陨灵石,冲小地灵说:“拉倒吧,我看你是又馋了。!”
&bp;&bp;&bp;&bp;那些星星看上去和天上的星星感觉还挺像,只是他们组成的诡异图形让阮襄觉得似乎有什么玄机。
“多多,你原来主人的星陨灵石是怎么拿到手的?”阮襄问道。
“别人送的。”多多大概看了很久看累了,把灵石放到了架子上,说道。
“谁?”阮襄很惊异。
谁这么大方,会送人星陨灵石?
“你师傅,丹青子。”
多多憨头憨脑地答了一句,却差点没把阮襄的下巴惊掉了。
“什——什么?”阮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师傅丹青子,送的我原来主人这块灵石呀!”多多说。
阮襄彻底被雷到了。
原来丹青子真的是一早就知道她如意袋里有星陨灵石。
“那,你原来拥有这块灵石的主人,是谁?丹青子怎么会送灵石给他呢?”阮襄大惑不解,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多多。
“她叫****。也是个女的,做我主人的时候,比你大点儿。你随身带的匕首也是她的。”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阮襄越来越感兴趣了,“那个****长得什么样儿?好看吗?”
其实阮襄很想问,****是不是丹青子的相好。
“很久以前了,有几百年了。****做我主人是在阮青莲之前。她长得和你很像,但比你高,头发比你长。”多多回答,“主人,你问这些做什么?”
长头发?
对于****是谁,阮襄忽然在心里模模糊糊地升起了一个答案。
可那个答案太离奇了。
阮襄没有回答多多的话,又问道:“那****有没有告诉你,星陨灵石是做什么的?”
“没有。****主人一直想要收集到三颗灵石,但一直没能如愿。这一颗蓝星陨灵石还是丹青子当年送的。”
“三颗?”阮襄问,“星陨灵石有三颗?那还有一颗什么颜色?”
“****主人知道,三颗灵石,一颗红色,一颗蓝色,一颗黄色。可丹青子送她蓝星陨灵石后没多久,她就失踪了。”
失踪?难道有了超级神兽,竟然还会失踪?
这也太不靠谱了。
阮襄刚要问下去,突然,一边的小地灵看着他抱着的的赤星陨灵石喊了起来:“你们快来看!这里不是灵域暗谷吗!”
那灵石只比小地灵小一点儿,它抱着还真是有点费劲。
阮襄凑过头去,看向小地灵抱着的灵石。只见一片幽幽红光里面金色的繁星闪烁,拼成一个奇怪的图形,但看不出什么灵域暗谷。
她皱着眉,把赤星陨灵石拿了过来,放在手里使劲儿看,可不管换多少角度,就是看不出什么灵域暗谷来。
“主人,不能这么看。你要把整个脸贴在灵石上,像我那样看!”
阮襄照小地灵说的,把整个脸贴在灵石,用一只眼睛使劲往里看——可别说灵域暗谷了,她眼前只有一片红光,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阮襄把赤星陨灵石递给小地灵,“你除了看见灵域暗谷,还看见什么了?”
“还看见了冻崖,冻崖上面好多好吃的。”小地灵抱住了赤星陨灵石,使劲往里看着。
“还有什么?”
“嗯,好像没有什么了。”
阮襄一把拿过赤星陨灵石,冲小地灵说:“拉倒吧,我看你是又馋了。!”
&bp;&bp;&bp;&bp;夷辛听到阮襄的房子被围的消息,急急跑来的时候,那一小队兵士已经退了。
他听说阮襄竟然在房里凭空失踪,纳闷了半天。
等众人都走了,他还站在阮襄的房前不肯离去,呆呆地似乎在思量什么事儿,直到丹青子突然从他身后跳了出来,吓了他一大跳。
“你怎么还不回去?嘿嘿。”丹青子一脸嬉笑,像看透了什么似的问道。
“子襄竟然从屋里凭空消失了。师傅。你不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吗?”夷辛说话的样子有点着急。
他当然知道那一小队兵士是谁派来的。
他其实并不相信阮襄会凭空消失,他认为最大的可能性是兵士们秘密抓走了她,却声称没抓。
林府的私狱,那自然是极其狠毒的。更何况,阮襄弄伤了他们家大小姐的脚。
所以,他得弄清楚,到底阮襄是不是在屋里。
丹青子拍拍他的肩膀,嘻嘻一笑:“走吧,回去睡吧。子襄没事。”
正说着,突然阮襄房里传出一声怒喝:“我去!真野蛮,把这屋里翻得跟猪窝一样!”
夷辛一听,竟然正是阮襄的声音。
看来,她刚才是躲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了。
他这才放下心。本来,他都要准备翻墙出去,叫灰衣保镖去林府的私狱闯闯的。
“师傅,那我回去了。”夷辛说道。
丹青子点了点头。
看夷辛走远,丹青子才敲敲阮襄的屋门。
“谁?”阮襄早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向自己房门走来了。
“你猜——”丹青子故意捏着嗓子回答。
阮襄把门拉开,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刚才一大帮人明火执仗地来抓我你不来,现在人家都走了,你来了。什么事儿?”
“师傅我知道丫头你最机灵,不会被人抓走。”丹青子嘿嘿一笑,又说,“六爷醒了。你去不去看看?”
“醒了?”阮襄纳闷,“还不该吃药呢!”
“子时已经过了,都已经是第三天了。”丹青子说,“他吃了之后就醒了,醒了就想见你。”
“见我?难道你给他吃的是我炼的清灵情丹?!”阮襄脑袋“轰”一下大了。
这几天她倒是去外面的木行转悠了几次,可找来找去,竟然没找到一棵阑珊变。
她本以为,丹青子肯定炼出了普通的清灵丹,那她就还有两天时间去找阑珊变,可没想到,丹青子竟然把欠扁的清灵情丹给他吃了!
她真的恨不得揍这个老头一顿。
“我给他吃的是普通清灵丹。”丹青子看阮襄气鼓鼓的小脸儿,一笑,回答道。
阮襄一愣。
只是吃了普通清灵丹,刚醒就要见她?
真痴情啊!
那是不是如果吃得是清灵情丹,直接就得活蹦乱跳的跑过来找她了?
&bp;&bp;&bp;&bp;“师傅,您能不能给我说说星陨灵石的事儿?”阮襄走在路上,问丹青子。
丹青子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问出点究竟,真是白认他当师傅了。
“嘿,丫头,你总算来问我啦!”丹青子笑嘻嘻地回答。
在阮襄拿到两颗星陨灵石已经有几天了,现在才来问他,还真是有点慢。
“你早知道我回来问?那就老实交代吧。”阮襄也嘿嘿一笑。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丹青子眼睛一眯,略带诡诈地说。
“什么条件?”
“把竹蜻蜓借我玩几天,行吗?”
这个条件让阮襄觉得有些好笑,丹青子这么大岁数了,真是童心未泯。
“那有什么不行的。你要是告诉我星陨灵石的秘密,我把竹蜻蜓送给你都行。”阮襄大大咧咧地说。
“好,丫头,痛快!”丹青子双目一弯,接着说,“星陨灵石,其实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大石头。老妖王活着的时候,用雪域千年不化的冥雪,又在里面嵌入了西江的玄金沙。把它们炼化成了三块灵石。”
“这石头竟然是老妖王做的?工艺不错啊,这灵石很美。夷辛也告诉过我,说星陨灵石只有三块。现在我有两块了,最后一块是什么颜色的呢?”阮襄说道。
“呵呵,老妖王,曾经也是药门中人,炼化灵石的办法,还是他自己琢磨的。还有一块,是黄色星陨灵石。丫头啊,这三块星陨灵石并不仅仅是三块灵石那么简单。其中还有一个大秘密。”丹青子嘿嘿笑着,故弄玄虚地顿了顿。
“大秘密?”阮襄头脑中飞快了闪过了许多小说、电视剧、动画片的剧情,问道:“收集了三颗星陨灵石,就能变得特别牛掰?”
“差不多吧。收集了三颗星陨灵石,可以找到老妖王在雪域的全部宝藏。”
这个回答让阮襄眼睛一亮。
打最开始丹青子告诉他老妖王的宝藏时,她就很是念念于心了。
“可是,老妖王的宝藏不是雪域灵狼一族看守吗?而且灵狼一族又很难搞定?”阮襄说道。
阮襄就是因为雪域灵狼一族的凶猛,才打消了探宝的念头。
“对,就是雪域灵狼看守的宝藏。嘿嘿,但据说,如果有幸拿到三颗灵石,就能驾驭灵狼一族,并找到宝藏。”丹青子一笑,回答道。
阮襄一喜,自己已经有两块星陨灵石了。这么说,找到第三块,就能让牛掰的雪域灵狼听自己的?
“那,师傅,第三块灵石在哪儿呢?”阮襄恨不得马上就去找第三块灵石。
“嘿嘿,这第三块灵石拿到手比较麻烦。”丹青子看着阮襄的欢喜模样,嘿嘿笑着说,“它被雪域灵狼保管,已逾千年了。”
这个回答让阮襄心里又是一凉。
喵的,问来问去,还是这么个结果。
雪域灵狼一族可真是精啊。他们自己保管了一颗星陨灵石,别人自然很难拿到手。收集不全三颗星陨灵石,也没办法驾驭他们、找到宝藏了。
说话间,阮襄跟着丹青子已经来到了书房门口。
丹青子手一挥,打开书房结界。推开门,阮襄看见,断月尘潇欣长的身影正玉立在窗前。听见阮襄他们进来,断月尘潇扭过了头来。
&bp;&bp;&bp;&bp;断月尘潇的脸色依旧很差,满面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那原本晶亮的双眸也变得暗淡无光。
见到阮襄,断月尘潇苍白的唇角一勾。
他慢慢走到阮襄跟前,好似无视丹青子的存在似的,突然长臂一伸,把阮襄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丹青子挑挑眉,偷偷一笑,往里走,去了炼丹房。
看见断月尘潇终于醒了过来,又被他那好闻又熟悉的柠檬味道包围,阮襄心里略略安了心。她挣了一下想挣脱断月尘潇的怀抱,可那双臂包围的那样紧。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断月尘潇的声音充满磁性,饱含深情。
他扳着阮襄的肩膀,一双俊目深深地看向阮襄的眼睛,那样幽远浓情的目光,看的阮襄竟然微微有些脸红。
“丹青子告诉我,是你给我炼的清灵丹。”断月尘潇伸出玉手,勾勾她的小脸,顺势又滑向她肉肉的耳垂,在她颈间缭绕。
嗯?阮襄满脸疑惑,多开端月尘潇的手指。
丹青子不是说,断月尘潇这次吃的还是他后来炼制的普通清灵丹吗?
正疑惑间,阮襄的双唇一热,竟然被断月尘潇的炽热嘴唇给封住了。
她皱皱眉,伸臂使劲推他,可没过想到,即使尚未痊愈,断月尘潇的力气也比她大得多。
他一只手紧紧扣着阮襄的后脑,唇瓣深沉而热烈地吻着阮襄,阮襄一阵眩晕。
不知为何,阮襄觉得这个吻和以往的非常不同。很深沉,却又不霸道,难以抗拒,却又让人沉迷。她竟然有几分痴醉。
断月尘潇用舌尖轻轻启开阮襄的齿关,竟然很容易就探到了她口里的濡软的香蕾。
舌尖相触的刹那,断月尘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阮襄忽然觉的大脑“轰”的一声,就像爆炸似的,舌头已经被断月尘潇俘虏,与他纠缠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一万年,又好像只有一秒,阮襄突然从迷离中睁开了眼睛。而断月尘潇双眸微闭,呼吸深重,紧紧抱着她,兀自陶醉在一片柔情蜜意中。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家伙重伤未愈,阮襄真想狠狠咬他的舌头一口,把他咬醒。
感觉到阮襄睁开了眼,断月尘潇松开扳着她肩膀的手臂,伸手要盖上她的眼睛,她却机灵地一扭身,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断月尘潇嘴角一勾,暖暖一笑,脸颊竟然有了微红,他又要伸手抱阮襄,却又被阮襄躲开了。
“丹青子说,你吃的清灵丹,是我炼制的?”阮襄问道。
阮襄越来越怀疑,丹青子对她说了谎。断月尘潇明显一脸花痴摸样,很像中了轻度媚药。
“他是这么说的。”断月尘潇伸手抚了抚阮襄顺滑的秀发,突然眉头一皱,躬身捂住了胸口。
“你怎么啦?”阮襄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断月尘潇捂着胸口,嘴里一呕,吐出了一小口黑血。
阮襄吓一跳。
断月尘潇双目一闭,晕在了阮襄怀里。
阮襄把断月尘潇扶上软榻,袒开他胸口的衣服,只见他胸口的黑色手掌印虽然浅了一些,但痕迹尚在。
她给断月尘潇盖上一层薄被,往炼丹房走去。
&bp;&bp;&bp;&bp;走到炼丹房前,阮襄伸手推门,门竟然推开了。
简朴的炼丹房里,丹青子站在灰色的锅釜前,七彩的软离火跳跃着明媚的火苗,锅釜蒸汽腾腾,里似乎在炼制这什么东西。
见到阮襄进来,丹青子回头嘿嘿一笑:“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没错,小六王爷吃的就是清灵情丹。”
阮襄看见丹青子明显有些耍无赖的样子,气的鼻子有些歪。
“现在他又晕过去了。是不是清灵情丹的问题?”阮襄问道。
“四天只吃了两颗清灵丹,他根本就不会醒。”丹青子双目弯弯,眼睛里闪着嬉笑的光,“他能醒,就是因为吃的是清灵情丹。嘿嘿,重在一个‘情’字。现在晕过去了,也是正常。”
“可你不是说,给他吃普通清灵丹吗?怎么说话不算数?”阮襄瞪了丹青子一眼。
丹青子指了指冒着蒸汽的灰色锅釜,说:“另一颗清灵丹还没有炼出来,怎么给他吃?”
阮襄算了算,从自己炼制清灵情丹开始,已经过去三天了,丹青子竟然还没有炼制出清灵丹?
看着阮襄一脸狐疑的表情,丹青子慢慢说:“丫头,一般来说,清灵丹需要四天四夜才可以炼制成功的。这颗清灵丹,要到明天才能炼成。”
“拉倒吧,我一个刚入门的小徒弟,几个时辰都炼出来了。你一个堂堂药圣,炼制清灵丹需要四天?你该不是偷懒吧?”阮襄揶揄道,摆明了不信。
丹青子双目一弯,笑道:“丫头,你还记得你在小凌子的炼丹房炼制穿灵丹吗?”
阮襄点点头。那次炼穿灵丹,还是她第一次炼丹,竟然神奇地炼出了圣药灵莲。
“正常的穿灵丹,需要三天三夜才能炼制成功,而那朵灵莲,就算是老头子我,也要四天四夜才能炼出来,而你几个时辰就炼出来了。”丹青子深深叹了口气,说:“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阮襄眉头微皱。
听这意思,好像丹青子的意思是自己炼丹的速度比别人快?
“丫头,都说老头子是什么狗屁药圣,外头都把我说的神乎其神,但是我入药门几百年,却只羡慕两个人。”丹青子继续说道,“一个是妖王,一个就是你。”
听见丹青子把自己和妖王相提并论,阮襄瞪大了眼睛:“师傅,你羡慕我什么?”
“嘿嘿。你和妖王一样,天生自有一种神秘力量,炼丹速度比常人快很多很多。可老头子我,还要规规矩矩炼上几天几夜才能出丹。你说,我羡慕不羡慕?”丹青子嘴角一撇。
“我和妖王一样?”阮襄张大了嘴巴。
突然,炼丹房的地下发出“当——”一声轻响。
丹青子嘴角一勾,一脸舒畅的笑意,说:“成了,丫头的炼丹炉成了。”
说完,他走到大柜子边,伸手在柜子后面的墙上一按,地下突然出现了一个一米见方的深坑,一道七彩光芒从坑里散了出来。
阮襄好奇地看了过去,只见坑里有一口半人多高的玉白色锅釜,闪着七彩光芒,正慢慢地升了上来。
&bp;&bp;&bp;&bp;不多时,锅釜已经升到了地上,丹青子手轻轻一推,把它推到了灰色锅釜旁边。
玉白色锅釜闪着七彩光芒,宛如来自仙界的宝贝。
“丫头,这是给为师给你特制的七彩锅釜。是老头子我用七种稀世晶石特意给你烧制的。以后你用它炼丹,就不会再发生意外了。”丹青子敲了敲七彩锅釜,锅釜发出了清脆的“当当”声。
阮襄小心地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口锅釜,只觉触手冰凉。
她细细看那玉白色锅釜,只见那些七彩光华来自于锅釜里面七彩的细小砂晶,绝美异常。
“怎么样,这锅釜够棒吧,天下只此一个。”丹青子嘿嘿一笑,“你天生神奇炼力,一般的锅釜都无法承受。这就是你炼圣药灵莲和清灵丹的时候,锅釜都发生了异常的原因。”
阮襄想起炼制“穿灵丹”锅釜发生爆炸,而炼制“清灵丹”时,锅釜跟喝醉了酒一样。原来,竟然是因为自己炼力神奇。
她看着那口玉白色锅釜,没想到丹青子竟然这么够意思,为她这么费心。
“那,谢师傅!”阮襄开心一笑,脑海里对小地灵说:“宝贝儿,把你那天插脑袋上飞来飞去的东西给我!”
阮襄只觉得手上一凉,握住了一个亮光闪闪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正是那个“竹蜻蜓”。
她把“竹蜻蜓”递给丹青子,说:“师傅,送你了。”
丹青子眉毛一挑,惊喜一笑:“嘿嘿,小徒弟够爽快!”
说完,丹青子去大柜子里拿出了一摞书,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丫头,这间炼丹室暂时也是你的炼丹房了。你以后想来就来。这些丹方,都是初级药师需要掌握的丹方,这上面还有很多草药的介绍。虽然你现在已经可以炼制圣药了,但基础丹方也要全部学会才好。”
阮襄看着那一摞书,有些头大。走过去翻了翻,都是些“止咳丹”,“化积丹”之类的丹药。
忽然有一卷名为“女用丹药”的书吸引了她的主意。
阮襄玉手一伸,把那本书拿在了手里。
她细细翻看,发现果然是本好书,上面介绍了女人感兴趣的各种灵丹妙药,其中第一页就是“玉容丹”的炼制方法。
这本书上说,用了这个玉容丹,能够让皮肤变得洁白细嫩,祛除斑点和皱纹,让人瞬间年轻二十岁。
阮襄眼光一亮。
都说女人的钱最好赚。
她在这个世界基本就是穷光蛋一个,如果炼制一些“玉容丹”去街上卖,那不就发了?!
这么一想,她开始满脑子冒金色美刀。
丹青子看阮襄捧着一本书出神,凑头去看了看,嘴角一勾,嘿嘿一笑:“这个方子我用过,作用甚微。”
阮襄歪头一看丹青子,有点不服气地说:“师傅,你也说我天生炼力神奇。要不我就拿你做做试验。看看能不能炼出好用的玉容丹来?”
“你能不能炼出来我就不知道啦,我只知道当初小凌子为了炼玉容丹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折腾了足足有一年,才成功。你看他现在细皮嫩肉的模样!哈哈哈。”
阮襄一怔。凌微子皮肤很细很白,原来竟然是吃了玉容丹的结果。可他一个大老爷们,吃什么玉容丹呢?
&bp;&bp;&bp;&bp;夜已经很深了,炼丹房里烛火悠悠,可阮襄毫无睡意。
丹青子坐在一把椅子上已经打起了呼噜。
阮襄细看着“玉容丹”的配方,上面竟然啰里啰唆列了十余种草药。可除了一味“天魄花”阮襄略有了解,其他的她连听都没听过,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
阮襄又翻了翻丹青子给她的那摞书,里面有一本《草药概全》,上面倒是画了那些草药的图样。
阮襄知道,丹青子药柜里的草药肯定是很齐全的。
可是,喵的,一下子要比照这么多图样去找草药,简直太让她头大了。
突然,阮襄想到了小地灵。
这个小家伙和凌微子在揽月峰混了那么多年,这些草药都难不倒它吧?
刚有了这个念头,小地灵“嗖”一下,就窜到了阮襄肩膀。
“主人,找什么草药?”
“我念念,你听听。”阮襄慢慢对着“玉容丹”的方子念道:“玉离一棵、觞别枝三棵、秦叶榕两叶、风葵子两粒、将许粉一瓶..”
阮襄念一味草药,小地灵就飞快地去药柜旁拉开小抽屉,用小嘴咬来一味放在桌子上。阮襄一路念下去,小地灵的小身影来来回回,快如闪电。
等阮襄念完,桌上已经堆着一小堆药草,小地灵骄傲地蹲在阮襄肩头。
“主人,你需要用的药草都齐全了。”
阮襄皱了皱眉,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些或干枯、或鲜活的药草。
和她用过的雷兽内丹、影女发丝什么的相比,这些药草看上去跟普通的中药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她觉得自己像个江湖郎中,而不是神秘牛掰的药门弟子了。
“这些都需要捣烂吗?”阮襄把炼制清灵丹的碗洗干净,问小地灵。
“是的,主人,捣药我可以代劳!”小地灵似乎很开心。
没等阮襄答应,小地灵就一头扑到那堆药草前,“吧唧吧唧”大嚼起来。
嚼完一味药,小地灵就把嚼出来的药泥吐到小碗里。不一会儿,一堆药草处理成了一碗药泥。可小地灵却还意犹未尽:“主人,还需要处理什么。”
阮襄偷眼看丹青子还在睡,对小地灵悄悄说:“你去吃一棵天魄花吧。”
“可以吗?我其实只要闻闻那个味道就很心满意足了。”小地灵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冲到了药柜旁,叼出一棵天魄花,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阮襄刚要拿起那碗药泥放入七彩锅釜中,却见药柜旁,嘴里不停咀嚼天魄花的小地灵好像有点不对劲。
只见小地灵原本黑色的大眼睛越变越红,红的快要滴下血来。它那洁白如玉的小身体开始膨胀,也慢慢变成了血红色。
“哎,宝贝儿,你没事儿吧。”阮襄皱着眉,紧张地地看着小地灵。
这家伙,难道刚才咀嚼的药草太多,中毒了?
阮襄赶紧放下药泥,走到小地灵身边,一把捧起它来。
“主人,我浑身好热。”小地灵血红的大眼睛痛苦地盯着阮襄,在阮襄脑海里呻吟着。
阮襄也觉得手心里小地灵的身体越来越热,热的都有些烫手。
&bp;&bp;&bp;&bp;突然,小地灵闪电般从阮襄手中窜到了地下,竟然一下子燃烧成了一团通红的火苗!
阮襄看着小地灵燃烧成的火苗焦急万分,赶紧推醒了丹青子:“师傅,你看,小地灵自己着火了!”
丹青子微微一笑,直接把小地灵往阮襄的七彩锅釜下面一扒拉,说道:“碗里的药泥是要炼丹的吗?”
阮襄纳闷地点点头。
“放进去,炼。”丹青子说道。
阮襄迅速把小碗放到了七彩锅釜里。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儿?小地灵没事儿吗?”阮襄蹲下来看七彩锅釜下面的小地灵。
只见一团红色火光中,小地灵正在慢慢变小,还冲她眨巴了眨巴眼睛。可无论阮襄怎么怎么跟它沟通,都得不到它的任何回应。
“它这是又长了一岁。”丹青子解释,“地灵是凝结了天地精华的一种特殊妖兽,它每长一岁,都要将旧的身体燃烧掉,同时从火里长出新的身体来。”
阮襄看向那团通红的火苗,小地灵已经烧的越来越小了,只剩了两只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地灵燃烧之火,又称无魅火。这种火比普通火更恒定,比软离火更温和。用这种火炼出的丹药,嘿嘿,药效能增加一倍。”丹青子双目弯弯,笑嘻嘻地告诉阮襄。
阮襄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她的小地灵只是长大了一岁。
七彩锅釜在小地灵的无魅火中,渐渐由玉白色变成了浅橙色。不一会儿,锅釜冒出了淡淡的雾气,阵阵特殊的清香飘散了出来。
“师傅,能不能给我些软离火?一会儿小地灵烧完了,就没火了。”阮襄盯着七彩软离火,问道。
“一个无魅火足够你炼出‘玉容丹’了,明日师傅带你去火谷,找软离火。”丹青子说完,打了个哈欠,又歪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火谷?阮襄心里默默嘀咕,脑海里直接显现出火山喷发时,岩浆流动的画面。
那不得被烤成人肉干儿?
正想着,七彩锅釜下面的无魅火突然由红变成了紫色。阮襄低头一看,小地灵竟然已经没烧没了!
虽然丹青子说过,小地灵会在火里重生,可阮襄还是有些紧张。
她死死盯着那一团紫色火苗,不多时,紫色火苗里出现一个黄豆大小的东西。那东西一点一点慢慢变大,两只眼睛对阮襄眨呀眨的。
阮襄这才嘴角一勾,微微一笑。
七彩锅釜散发的清香越来越宜人了,整间炼丹房都飘散着这股沁人心脾的味道。锅釜下面的紫色火苗也越来越微弱,渐渐消失了。
阮襄看见,七彩锅釜下面爬出了一个黑乎乎、皱巴巴的小东西,丑的像吃剩下又被摔在地上的一个大汤圆。
我去——这难道就是小地灵长大之后的样子?
“主人,我只是还没有长毛好吗?!”小地灵抬起大眼睛,不满地翻了阮襄一眼,一下子就躲回了如意袋,不见了。
阮襄打开七彩锅釜的盖,小碗里,七枚白色丹药漂漂亮亮地挨在一起,莹亮洁白的像七颗特大号珍珠,散发着高大上的异香。
&bp;&bp;&bp;&bp;此时,丹青子悠悠睁开了眼,问道:“好清香的味儿。哪来的?”
阮襄端着小碗儿在他跟前一递,说:“我刚炼出来的玉容丹,师傅要不要试试?”
丹青子看着碗里莹亮洁白的七颗玉容丹,捏起了一颗,放到鼻子下面一闻,嘿嘿一笑:“丫头,你这个玉容丹,简直比小凌子倒腾一年多倒腾出来的还好。”
说完,他一张嘴,把一颗玉容丹放到嘴里大嚼起来。
阮襄一惊。没想到丹青子这么心大,竟然这么痛快就把这种三无产品吃了去了,会不会吃死人啊?
丹青子却一边嚼着玉容丹,一边赞不绝口:“好吃,好吃。味道也不错。小徒弟,你自己不试试?”
阮襄摇摇头:“我已经够美了。再美,全沧辰大陆的女人都要来拿刀砍我了。”
丹青子哈哈大笑。
突然,阮襄发现,丹青子的本来灰白的须发,似乎变得黑了点儿,而脸上的皱纹也轻浅了不少,皮肤也白净了一些。
“师傅,你照照镜子,你好像——变年轻了。”阮襄从药柜里找到一面镜子,拿给丹青子。
丹青子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哈哈一乐:“小徒弟的玉容丹的确相当不错,老头子我至少年轻了二十岁!哈哈,老树开新花了,多吃几丸是不是能比小凌子还俊些?。”
阮襄心里美到不行,想赶紧找个女人试试这玉容丹灵不灵。
这玩意儿可比什么迪奥、阿玛尼的化妆品牛掰多了。要是对女人也这么灵,她准备在沧晨大陆开个“玉容丹有限公司”,还找什么宝藏、学什么炼药,光卖玉容丹就发家了。
“师傅,我先回去了。”阮襄怕丹青子再要吃玉容丹,端着剩下六枚的玉容丹就往外走。
毕竟,这是用小地灵的无魅火炼出来的。下次再炼同样的,要等一年了。
“等下。”丹青子从药柜中拿出一枚药丸,交给阮襄说,“李斌洛在小屋里,你出去的时候,把这丸药给他吃下去。”
李斌洛?
阮襄接过药丸往外走。
她都快要忘了这个人了。
李斌洛被阮素素的魂魄附身,一直昏迷不醒。看来这几天丹青子一直在救治他。
走到书房,外面已经有了清浅的天光。
断月尘潇躺在软榻上,睡态安然,如雕刻般的完美面孔在灰白的天色中,格外显得刚毅俊朗。
阮襄对着这枚小鲜肉嘴角微微一勾,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
如果,她真的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肯定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吧。
她把玉容丹放在桌上,拿着丹青子给的药丸去了小屋。
刚一进去,只见昏暗的天光下,一个人一身青衫,头低垂着,半吊在了空中!
阮襄脸色一紧,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胳膊一绷,腿一弓,做好了格斗准备。
可那个吊在空中的人似乎死在了那儿,没一丝一毫的动静。
阮襄细看,才发现这人竟然就是李斌洛,他被一条绳子捆住了胸肋,吊在了天花板上!
阮襄有点纳闷。
丹青子是用这种古怪姿势给他治疗?喵的,也不提前说声儿,吓她一跳。
阮襄看了看手里的药丸,足尖一点,轻身跃起,手上使劲儿捏开李斌洛的牙关,把药丸使劲塞进他嘴里,又一捅,将药丸捅进了他的喉咙。
&bp;&bp;&bp;&bp;阮襄给李斌洛喂完药丸,转身刚要走,忽然头上的李斌洛说了一声:“谢。”
那个“谢”字,说的声音微乎其微,奄奄一息。
阮襄一愣,回头看了看他,没说话,转身又要走,就听李斌洛又极慢极轻地说:“我,会报仇。”
阮襄又是一怔。
是呢,被阮素素把自己的身体害成这样,如果是自己,也会不甘心,也会恨不得把对方大卸八块。
她安慰地拍了拍李斌洛的腿,走出了书房。
天已经完全透亮了。一夜没睡,阮襄此时有点儿困。
回房的路上,阮襄正遇上陈清儿。
陈清儿来自小门小户,天姿一般,只分到三组。
她长的也不漂亮,特别是皮肤,粗黑丑陋,布满斑点,经常受到杜京娘和秦琬的排挤取笑。
陈清儿见到阮襄,友好地笑了笑,走过来问:“昨天没事吧。听说,那是林淑家的兵士。你以后要小心些。”
阮襄嘴角一勾,正要找人试验玉容丹,一下子就来了一个志愿者。
她大大咧咧地一笑,对陈清儿说:“放心。”
接着,她从小碗里捏出一枚晶莹的玉容丹,递给陈清儿说:“这是我从外面买的糖果,特别清甜好吃。姐姐尝一个。”
陈清儿粗手一伸,接过玉容丹。那莹亮剔透的白色药丸散发着淡雅的香气,和她那黑糙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吃吧。很可口的。”阮襄笑嘻嘻地说。
陈清儿把玉容丹放到嘴里,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恬淡的味道沁入心脾,令人甘美舒畅。
阮襄有点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清儿,只见似乎只是眨眼的功夫,陈清儿的皮肤就开始变得亮白、细嫩起来。
“嗯,这糖果味道真是特别。谢过子襄妹妹。我还有事,先走了。妹妹别过。”陈清儿说完这句话,皮肤已经变得白里透红,双眼也变得晶莹有神起来。
虽然陈清儿五官没有变,可是一白遮千丑,此时的她已经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光彩照人。
阮襄满意地笑了,说:“别过,别过。我也有事儿去。”
阮襄美滋滋地端着玉容丹回到房里,一路上感觉是踩着金币回去的。
进了屋,她心里默念:“如意袋,我要进去。”
瞬间,阮襄就来到了如意袋里。
小地灵仍旧是一副丑巴巴的怪模样,正搂着蓝色星陨灵石认真地看着。
“多多,这一碗玉容丹藏在这儿,一定要帮我看好。”阮襄把玉容丸放到架子上,突然觉得,整个空间似乎大了很多。
“这里变得这么大了呀。”阮襄环顾整个空间自言自语。
此时的如意袋,已经从一间厕所那么大变成了一间卧室那么大了。阮襄干脆躺了下来,一夜没睡,如意袋让她有了无限的安全感,她眼皮沉得睁不开了。
“主人,你法力加强了,如意袋的空间自然就变大了。”多多说道,“等你法力再强一点儿,如意袋还有好多惊喜等着你。”
“哦。”阮襄潦草地答应了一声,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bp;&bp;&bp;&bp;不知睡了多久,阮襄被神兽多多晃醒了。
“主人,我晃你半天了,你才醒。”神兽多多憨憨地说,“丹青子在找你呢。”
阮襄揉揉惺忪的睡眼,使劲睁开了眼皮。
基本从六七岁以后,阮襄就开始接受父亲的夜间训练,睡眠变得极为警醒。稍有风吹草动,她就会醒过来。怎么这一次,她竟然睡的这么沉这么香甜?
阮襄心里默念“如意袋,我要出去。”,瞬间就回到了房间里。
丹青子看见阮襄突然好好的出现在屋里,嘿嘿一笑:“看来躲猫猫还是我小徒弟灵,为师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阮襄抬头看了丹青子一眼,不由地一愣,只见丹青子原本雪白的须发,变成了灰白色,脸上的皱纹基本全都平滑了,人也白了不少,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的模样。
丹青子看见阮襄惊讶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嘻嘻地说:“小徒弟的玉容丹效果不错,效果不错,师傅我都可以娶新媳妇啦!”
阮襄一乐,问:“师傅找我什么事?再要玉容丹,我肯定是不给了。”
“小气鬼。”丹青子笑嘻嘻地白了她一眼,说:“走吧,咱们去火谷找软离火。”
阮襄这才想起这件事儿,问道:“咱们今天能找到七彩软离火吗?”
“那要看你运气啦!”丹青子嘿嘿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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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谷,在芮安国最北端的麟城。
丹青子告诉阮襄,关于麟城,有一段古老的传说。
据说一千年前,麟城还是片荒凉的不毛之地,终年寒冷,却不见雨雪,无人居住。
一天,来了一个黑衣女人,还带着一只长像奇特的怪兽。他们竟然在这里住了下来。
怪兽每天对着这片不毛之地喷水。水将那片土地全部淹没了,滋润了这片土地。植物开始生根发芽。这片土地变得美丽富饶起来。
人们开始陆陆续续的搬过来居住,但奇怪的是,这里点不着火。不管是柴火还是油棉,都无法用火石将其点燃。而外面的火一旦进入这片地域,也都诡异地熄灭了。
某天,不知为什么,黑衣女人带着怪兽走向附近的深山,便再也没有出来。
过了一段日子,进山打猎的猎人突然发现一处山谷变成了通红的颜色,在山谷间的石头夹缝间,有一种奇怪的火。这种火软的像面团,用石头可以托住,用山谷里的一种特殊的透明石头可以挖取。
因为八卦中“离”为火,而这种火又很软,所以当地人管它叫“软离”。
在麟城,家家户户用软离烧火做饭、取暖。
而火谷的软离似乎也取之不尽。
药门发现,这种软离火比普通的火更加均匀,用来炼丹能够提升药效。所以就专门拿来炼丹了。
一百多年前,丹青子去火谷取软离火,突然发现某块软离呈现异彩。他把那块软离挖出来,发现它的火苗竟然有七种颜色。
这就是七彩软离火了。
&bp;&bp;&bp;&bp;阮襄站在丹青子身旁,看着红彤彤的山谷,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发紧。
丹青子伸手拍拍她细窄的肩膀,嘿嘿一乐:“丫头,你也有不敢去的地方?”
阮襄撇撇嘴没说话。
她倒不是不敢。别说里面只是软离火,大不了被烤成人干儿,就算里面是一小队实枪荷弹的国际刑-警,很可能被打成筛子,阮襄也敢面不改色的迈步进去。
她只是觉得,这火谷里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丹青子已经迈步向火谷走去,阮襄也跟了进去。
刚走两步,突然他们身后传来“嗖嗖嗖”的三声。
阮襄一下就听出来,这声音,跟那天晚上射向自己的箭矢之声一模一样。
她身子一弓,刚回过头,丹青子却已经轻灵跃起,不见了踪影,身法之快,阮襄连道残影都看不到。
阮襄正纳闷,却见丹青子左手里握着三把寒光闪闪的箭矢,突然跃了回来。
见到阮襄,丹青子把箭矢递给了她,说:“这是玄铁打造的婴冥箭,收好吧。”
阮襄拿过三把箭矢,只见那箭头极其寒凛,蕴含着无上的杀意。
“是谁要杀咱们?”阮襄问道。
“不是要杀咱们,是要杀你。”丹青子挥挥手,“走吧,进谷。”
“杀我的人呢?”阮襄不甘心。
喵的,自打来了这个破地方,好几个人都要杀她。
难道因为她前世杀人太多?
今天这人,肯定是上次要杀她但是没有得手的那位。
“我打发走了。”丹青子往火谷走去,“他也是受人指使。丫头放心,你师傅不会让你吃亏,他以后不会再冲你放冷箭了。”
阮襄瞥了丹青子一眼。
这个老头心眼儿太好,而且竟然不护短,别人杀他亲徒弟都能放走。
阮襄跟着丹青子,小心翼翼地往火谷深处走去。
火谷边缘的软离火都生长在石头的夹缝中,只有小小的一团。越往里走,软离火越大,谷内的温度也越高,阮襄的脸被烤的红彤彤的。
一路上丹青子不停地提醒阮襄,要跟着他走,他踩哪里,阮襄的脚才能踩到哪里。
因为这里的石头下面就是软离火,一不小心就会陷落下去,被软离吞噬。
阮襄一路像走钢丝般提心吊胆地跟着丹青子,走到最深处,前面出现了半个游泳池那么大的一片软离火。
这片软离火比别的软离火颜色更加浓。那橙红色的火光散发着炽热的温度,几乎要烤焦阮襄的头发。
丹青子却丝毫不停下脚步,连看都不看,带着阮襄一直往里走。
“师傅,这片软离不好吗?”阮襄已经口干舌燥,汗流浃背,不想往里走了。
“不行。”丹青子头也不回。
阮襄只好随着丹青子的脚步一路往火谷腹地走去。
再往里走,温度反而降下来一点,阮襄甚至还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她循声望去,竟然看见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前面潺潺流过。小溪的旁边,是一个幽深的山洞,黑黝黝的洞口显得十分神秘。
阮襄迫不及待地奔到小溪边,捧起了溪水,畅快地喝了起来。
溪水甘冽爽口,让阮襄快要冒烟的嗓子舒服了很多。
“师傅,你也来喝一口吧。”阮襄抬头看向丹青子,却见丹青子已经走到了洞口前,往里探望,神色有些发紧。
&bp;&bp;&bp;&bp;阮襄走到洞口,也向里看去。
因为没有适应暗光,阮襄刚看过去,只觉得里面一片黢黑,什么都没有。看了几眼,阮襄发现洞里似乎隐隐有橙红色的光。
她刚要往里走,丹青子拉住了她,用眼神示意她看看洞顶。
阮襄一抬头,洞顶竟然倒挂着一个人,正翻着白眼,冷冷盯着她!
那人一身黑衣,面色苍白如雪,看不清是男是女。
阮襄吓一跳,反应极快,一下从短靴中就抽出了匕首,手腕一翻就投了过去。
丹青子速度更快,一把就把飞出去的匕首捏住了。
“不要轻举妄动。”丹青子看着头顶上的人,对阮襄极轻极慢地说。
阮襄问道:“她是谁——”
话音未落,丹青子突然用匕首将手心一划,鲜血涌了出来。
丹青子将流着鲜血的手掌在洞口石壁上一按,石壁就如同具有生命一般,竟然将鲜血都吸了进去!
丹青子抬头看向洞顶吊着的人,只见那人鲜红的嘴唇一勾,似乎诡异地笑了笑,一双深如寒谭的大眼看了看阮襄。
阮襄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人的意思。
她从丹青子手里拿过匕首,利落地在手掌中一划,然后往石壁上一按。
石壁的触感竟然是温热的,她似乎感觉到石壁正在贪婪地吸-吮着手掌心流出来的血液。
她抬头看向洞顶那人,只见那人死死盯着她,双眼竟然变得血红。
突然,那人双眉一皱,从洞顶跃了下来。
丹青子面色一紧,右手捻诀,如临大敌般,左手护在阮襄跟前。
那人下到了地面,“腾”的一下,身子一弓,单腿跪了下来,双手一抱拳,竟然对着阮襄跪拜在地。
阮襄瞪大了双眼看着那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你——”她刚要开口说话,丹青子用手一拉她,二人侧身绕过那个怪人,进到了洞里面。
这个洞看上去很普通,有一米多高,两米多宽。
神奇的是,每一块岩石都发着橙红色的光芒,似乎每一块岩石都包裹着一块软离火似的。
可洞内并不炎热,甚至偶尔还有一滴一滴的水从洞顶滴落下来。
“当地人都管那人叫火者,他长年累月看守这个洞。”走到洞的深处,丹青子才对阮襄说道,“一般时候是遇不到火者的,几百年来,我也只遇见火者三次。”
“那个石壁很古怪。”阮襄说道。
“那个石壁,叫血祭石。遇到火者,必须进行血祭才能进洞。”丹青子答道。
“火者很厉害吗?”阮襄从没见过丹青子那么紧张过。在她看来,丹青子应该属于沧辰大陆非常牛掰的人物了,可见到火者,竟然也那么谨慎。
“火者,传说是那个黑衣女人后来的仆从。”丹青子答道,“人们敬畏火者,其实是敬畏软离火。”
“那他为什么下拜呢?”
丹青子奇怪地看了阮襄一眼,摇摇头,没说话。
他们的面前的石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圆洞,洞里冒着橙红的火光,明亮温暖。
丹青子眼睛一亮,说:“这团软离火不错。”。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走上前去。
&bp;&bp;&bp;&bp;阮襄也走上前,只见丹青子拿着一个透明的勺子,正一点一点的从石洞里往外挖取软离,装到玉瓶里。
阮襄仔细看丹青子挖取出来的软离,橙红中透着灿灿的金色光辉,的确比洞外的那些软离火颜色更加鲜艳纯粹。
不一会儿,丹青子已经取完了软离,对阮襄说:“可以走了,这些够你用十年了。”
阮襄有些不甘心,她想要的是七彩软离。不顾丹青子的催促,她径自往里又走了两步,突然看见一个石洞里往外冒着白光。
她皱着眉头,有些纳闷地走了过去。
难道,软离火还有白色的吗?
她刚要探头看向那个石洞,丹青子一把拉住了她。
“丫头,那是死离,不能靠近。快走吧。”
阮襄撇撇嘴。
死离?难道是死的软离火?
“死离很危险吗?”阮襄跟着丹青子边往外走,边问。
“很危险。死离只要看一眼,就可致人迷幻,而且无药可救,只能自愈,自愈不了,此生就一直沉浸在迷幻中了。”丹青子答道。
阮襄跟着丹青子一路走出洞去,洞口诡异的火者已经不见了踪影。
出谷的路依旧是一路炎热。阮襄大汗淋漓、满脸通红地踩着丹青子的脚印,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很快就出了谷。
刚走到谷口,一个女子一袭淡青色衣裙,飘飘摇摇地从远处向火谷腾跃而来。
那身影阮襄竟有些眼熟。等那女子近了,她再一细看,竟然是许茹嫣。
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许茹嫣一双俊俏的美目看见丹青子,脸色一僵,似乎有些害怕又有些尴尬地转开眼神。
可那眼神一落到丹青子旁边的阮襄身上,立刻变得怨毒而狠厉。
她狠狠瞪了阮襄一眼,冷冷问道:“六王爷呢?”
“你到这儿找你家六王爷?”阮襄被许茹嫣怨毒地眼神看得心下恼火,撮合这个女人和断月尘潇的心思,立刻被她扔到了西伯利亚。
“你能缠他一时,但你缠不了他一世!”许茹嫣下巴微扬,傲慢地说道。
“不好意思,是你家六王爷缠我。你有本事缠他的话,赶紧把他弄走,别没事儿跟我唧唧歪歪的。”阮襄脸上挂着揶揄的嬉笑,说道。
阮襄说的倒是句句属实,可许茹嫣一听这话,小脸儿气的冷若冰霜。
她又狠狠剜了阮襄一眼,不再说话,径自走进了火谷。
“哎,姑娘,小心火谷里都是火坑,别被烫了!”丹青子好意提醒道。
可许茹嫣就象没听见一样,高傲地扬着下巴往里面走,连头都没有回。
丹青子无奈地摇摇头,带着阮襄又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一块平坦的空地。
他刚用胳膊架起阮襄,准备带着阮襄飞回芮安城,只听火谷内突然传来“啊——”一声的尖叫。
那叫声尖厉凄惨,似乎受着极难忍受的苦难。
听到声音,丹青子立马放下阮襄,动作比闪电还快,一跃而起,进到火谷中。只眨眼功夫,他就把许茹嫣抱了出来。
许茹嫣的样子让阮襄瞪大眼睛,吃了一惊。
只见她如同一个火人一般,浑身上下沾满了大小不等的软离。她的衣衫已经被软离烧坏了,连部分皮肤也被烧得发出了焦臭的味道。
&bp;&bp;&bp;&bp;许茹嫣双眼紧闭,已经昏了过去,原本美若天仙的俏脸,也被烧得面目全非。
见她这个样子,阮襄不禁后怕。
幸亏自己这一路非常听话,踩着丹青子脚印小心走来。不然。自己也许就会变成这副连亲妈都认不得的鬼模样。
丹青子把许茹嫣放在了地下,用透明的小勺把许茹嫣身上的软离火扒拉干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玉瓶。
玉瓶打开,散发出了一股薄荷的味道。
丹青子对着玉瓶喝了一口,然后将药液悉数喷在许茹嫣被烫伤的地方。
阮襄这才发现,丹青子的手被许茹嫣手上的软离烫出了燎泡。
“师傅,你的手——”阮襄惊道。
对于丹青子去救许茹嫣,阮襄很不悦。
许茹嫣看待她一贯如同阶-级-敌人,刚才又那么傲慢对丹青子。如果她是丹青子,她才不想去救这个没有礼貌的贱人!
“不妨事。”丹青子喝了一小口白色玉瓶中的液体,喷到手上,又抹抹均匀,那些被软离烫伤的燎泡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可许茹嫣身上被烫焦的地方,恢复的就没那么快了,看上去依旧惨不忍睹。特别是那一张小脸,沟壑纵横,红黑斑驳,如同鬼魅。
“丫头,把你的蛛精给为师用用。”丹青子嘿嘿一笑,对阮襄说道。
他自然了解,阮襄和躺地下这丫头之间,有仇。
可身为药门圣者,他不能见死不救,能医不医。
阮襄皱起眉头,瞪了许茹嫣一眼,答:“给她用?不给!”
喵的,这颗蛛精来之不易,给这个贱人用?美死她了。
丹青子又满脸堆笑说:“好徒弟,你给老头子我一渣蛛精,老头子把七彩软离火借你一年,怎么样?”
“师傅,我和这女人有仇。如果是别人我就给了。可她,说什么我也不借。”阮襄干脆地拒绝道。
“哪怕她死在你面前?”丹青子脸上的笑意慢慢冷了下来。
“对。”阮襄很奇怪,这怪老头为什么要对许茹嫣这小贱人这么费心。
突然阮襄眼前灰影一闪,一直背在身上的小斜挎已经被丹青子拿到了手里。
“师傅,你——”阮襄惊叫,可丹青子已经把蛛精掏了出来,用手指头一搓,一小渣蛛精粉末到了他手里。
丹青子把蛛精放回阮襄的斜挎,又把斜挎冲阮襄一扔,准准地挎在了阮襄的肩膀。
“师傅!”阮襄很气愤,丹青子这不是明抢吗!
丹青子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将蛛精粉末倒进玉瓶,摇晃均匀,这才重新喝入口中,向许茹嫣的伤口喷去。
加了蛛精的药水,明显药效提升了不少。
喷洒过药水,许茹嫣身上的伤口开始用眼睛看得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
一顿饭的功夫过去,许茹嫣身上除了有一点点红印,几乎看不到受过软离的烫伤。
阮襄站在旁边,阴沉着脸。
丹青子脱下长衫,一边覆盖在已经衣不蔽体的许茹嫣身上,一边用阮襄十分陌生的严厉语气说:“明天午时去炼丹房,重新拜师!”
说完,丹青子才轻轻叫醒了许茹嫣。
&bp;&bp;&bp;&bp;许茹嫣朦朦胧胧睁开眼,纳闷地看着丹青子和阮襄,似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过什么,突然站了起来。
丹青子的长衫落在地下,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几乎被软离烧光了,又赶紧捡起丹青子的长衫遮挡住了身体。
“你——你们救了我?”她皱着眉头,突然嘶喊道,“别指望我感谢你们,你们快别过脸,别看我!”
阮襄冷笑着看了丹青子一眼。
这个怪老头,今天扎扎实实演了一回东郭先生。
丹青子却微微一笑,架起阮襄的胳膊,脚下稍一用力,腾跃至了空中。
不多时,二人已经飞至芮安城城北一处宽阔的空地,这才停落下来,慢慢向子不语学院走去。
一路上,阮襄都达拉着脸,她有些不解丹青子的所作所为。
难道这老头真的是有一颗悬壶济世、普度众生的菩萨心?
进了学院,二人向丹青子的书房走,阮襄看见二组的江承之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正颠颠往前跑,好像在追赶谁,还一脸春色。
阮襄回头往他奔跑的方向看,原来是陈清儿走在不太远的前面。
陈清儿这一变水灵,果然是有人追啊!
阮襄嘴角一勾,偷眼看向丹青子,丹青子也正扭头看向江承之。
“你给陈清儿的玉容丹?”丹青子的脸上,总算又有了一些笑模样。
阮襄心里却还气着,只默默点点头,没说话。
跟着丹青子进了书房,阮襄第一眼就看向了躺在软榻上的断月尘潇。
他依旧睡态安详,身上的薄被不知怎么掉了半边,她玉手一伸,走过去给他盖了盖。
丹青子在椅子上坐定,开口说:“丫头,我收你为徒,是看重你出格的天资,却一直忘了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心实意愿意入我药门。”
丹青子的口气,和蔼中透着严厉,轻松中带着少见的正经。
阮襄怔了怔,才说:“我当然是真心实意拜师的。”
“可是,入我药门,要牢记六个字:杀必杀,治无辜。你如果能做到,才能真正入我药门。”丹青子竟然叹了口气,“你身上杀气太重,我怕你,做不到。”
阮襄又是一愣。
杀必杀,治无辜?
原来还有口号的?
怎么最开始拉她入伙的时候不说清楚?
现在她都上了贼船了,才说还有要求?
“那什么是‘杀必杀,治无辜&po;呢?”阮襄问道。
“必须杀的人,必杀,不手软;无辜之人,必须救,不放弃。”丹青子回答道。
阮襄细细琢磨着这句话。
前半句么,作为杀手,她自然是可以做到,没丝毫问题。
可那后半句,分明就是让她去做圣-母-玛利亚,圣洁光芒照大地吗!
重要的是,这句口号虽然是两句,又讲杀又讲救,可明明重点在后半句!
“是不是意思是说,只要那人不是必须杀的人,就得全力救他?”阮襄问的直截了当。
“小徒弟到底是聪明人。”丹青子嘿嘿一笑。
“即使那人跟你有仇,但只要仇不致要命,也要救?”阮襄问道,口气已经十分不爽。
丹青子双目弯弯,笑嘻嘻地点点头。
阮襄瞪起一双美目,定定地看了丹青子半天,突然说:“那我不玩了!”
&bp;&bp;&bp;&bp;说完,阮襄双手报了个拳,学着古人的样子,拜了拜丹青子,转身就向外走。
她和师傅丹青子其实脾气很投,她也想跟丹青子学点本事。
可是,喵的,自己前生混黑-社会,一向快意恩仇,多自在,干什么非要在这儿玩什么悬壶济世?
丹青子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竟然不阻拦,说:“你还会回来的。嘿嘿。”
阮襄回头看了看满脸笑容的丹青子,没说话,仍旧径自向外走去。
出了丹青子的书房,阮襄连自己的屋子都没有回,直接往外走。
她承认,自己这么走有任性、负气的成分——她生气丹青子拿了蛛精去救许茹嫣。
在她的观念里,丹青子既然是自己这边的人,就绝对不该救许茹嫣。把她从软离坑里抱出来,已经很够意思了,完全没必要再费心费力。可丹青子竟然抢自己的蛛精去救她!
出了学院,阮襄一路向芮安城最繁华的那条大街走去。
这条大街,叫佟麟街。
她身上还有七三给的金票。她准备在佟麟街租个小院儿,自己炼制‘玉容丹”,将来以此为生。
阮襄挨家挨户地问,可从街这头儿问到街那头儿,竟然没有一家愿意出租。
她不禁有些灰心。
路过一家店铺时,里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里面的人声若洪钟,正骂着什么。
阮襄好奇地探头进去看了看究竟。
一个头脸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指着一个郎中打扮的人正在大骂:“江湖骗子!说能治我脸上麻子,可你呢,却给我弄的人不人鬼不鬼!”
听到这人的话,阮襄才抬头看了看店铺招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济民医馆”。
原来,这是一家医院。
那人突然把手里的一小把金币通通往那郎中身上狠狠砸了过去。
他边砸边骂道:“我家有的是钱,不用你退钱给我!给我治!治不好,我弄死你!”
阮襄一听,嗬,这人口气可真大呀。
那人骂完,把头上缠的布全都解开,露出一张一块儿红、一块儿黑,肿胀不堪、难看至极的脸来。
他叉着腰,大大剌剌往医馆门口一站,说:“南来北往的客,都看看,这家医馆把我的脸给害成什么模样!以后谁也别来这儿看病啦!不然你们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事儿!”
医馆的伙计上前拉他,却被他一把就推到了一边。
阮襄早已经被这人砸出去的一小把金币晃亮的眼睛。
“哎,朋友。我能治好你的脸,你准备出多少钱?”阮襄迈进医馆,双目弯弯,笑意盈盈。
医馆的郎中躲在角落,一个劲儿地冲阮襄抱拳默声道谢。
“你要多少我给多少。”那人不信任地看了阮襄一眼,财大气粗地说。
阮襄一笑:“我要一个这条街上的院落,你付的起吗?”
“哼。”那人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金票,在阮襄眼前晃了晃,“我的零花钱就够买十间这条街上的铺子!只要你给我治好了,别说一个院落,二十个院落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bp;&bp;&bp;&bp;“哼。”那人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金票,在阮襄眼前晃了晃,“我的零花钱就够买十间这条街上的铺子!只要你给我治好了,别说一个院落,二十个院落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阮襄嘴角一勾,笑得明澈动人:“那好,你在这里略等。”
她扒拉开围观的群众,走出医馆,一直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巷,才进到如意袋中,拿了一颗玉容丸出来。
那人面貌丑陋,虽然是被济民医馆的郎中治坏了的,但既然玉容丸是美容神药,应该也是有效果的。
这么想着,阮襄拿着玉容丸折回到了医馆。
那人见阮襄去了半天都没回来,以为她不过是看自己丑陋,所以开玩笑消遣自己,正生闷气。
突然他一抬头,见阮襄脸上带着盈盈的笑进了医馆,手上还拿着一个玉白色亮泽剔透的药丸,不禁问:“这是给我吃的药丸?”
“是。吃吧。”阮襄把药丸递给了他。
那人拿着药丸闻了闻,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钻进他的肺腑。
他皱着眉头,有点疑惑地问道:“小姑娘,你确定这个不会吃死人?”
“吃不死,我师傅和我姐姐都试过了。”阮襄拍拍胸脯,自信满满。
那人也是胆大。心说反正自己的脸都已经这样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一张口,把玉容丸吞了下去。
阮襄略有紧张,毕竟,这人情况和丹青子与陈清儿不同。
她盯着那人的脸,只见他刚刚吃下玉容丸,脸上那些黑黑红红的东西,就开始慢慢变的清浅起来。
医馆的郎中也小心翼翼地围了过来,瞪大了眼睛,惊奇地看着那人脸上的变化。
又过了一会儿,那人脸上的肿胀也开始消退,露出一张棱角分明、颇为英俊的脸来。
呦嗬,竟然是个帅哥!
阮襄暗乐,怪不得他会这么在意自己这张脸。
那个帅哥站在医馆的镜子跟前,对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发现竟然已经几乎痊愈,乐的一拍大腿:“太棒了!姑娘好医术!”
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此时也都纷纷叫好,称赞阮襄是神医。
阮襄竟有些洋洋自得。
上辈子她以杀人为业,没想到此生竟然悬壶济世。
医馆的郎中赶紧叫伙计沏了一壶好茶端到了桌子上,示意阮襄饮用。
其实,按照阮襄得经验来看,此时玉容丹的药效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再过几个时辰,你的脸会越来越好看,白里透红,与众不同。”阮襄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
“哎呀呀,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帅哥虽然五官清秀,可说话做派完全是一副山莽大汉的味道,他对着阮襄一抱拳,又说,“恩人看上哪间宅子了?萧某这就给你买!”
阮襄不禁纳闷,自己明明只是救了他一张脸,怎么就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随便哪间都可以,今天晚了,不行明天再说吧。”阮襄答道。
“萧某一向雷厉风行,说到做到,你等着!”帅哥说着,虎虎向外走去。
&bp;&bp;&bp;&bp;阮襄坐在医馆里,慢慢喝着茶。
医馆的郎中小心地坐在一边,问道:“姑娘好医术,不知师从何人呢?”
“我师傅是子青先生。”阮襄答道。
“哦,原来是子不语学院的弟子。听闻子青先生的弟子主要对药材很有研究,想不到,行医济世的本事也如此了得。”医馆的郎中恭维道
阮襄抿了口茶,没答话。
也已经深了,门口看热闹的众人渐渐走散。
突然,门外冲进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手里拿一根银色绳索,一下子把阮襄捆上了。
“你干嘛!”阮襄想要挣脱,一抬眼,一个一身暗蓝锦衫的人迈步进了医馆。
阮襄看向暗蓝锦衫的人,愣了一下,这人看着一身富贵,自己并不认识他,也没有得罪他呀!
那他抓自己干什么?
“你们是谁?”阮襄问道。
“走。”穿暗蓝锦衫的人看了看阮襄,没回答她,扭头冷冷地对黑衣男子命令道。
阮襄嘴角一勾。
想抓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她心里默念:“如意袋,隐形,我要进去。”
她闭上眼,等待着进入如意袋时那令人压迫的瞬间。
可她等来的,却是捆在身上的绳索那狠狠的一拽。
“走。”黑衣人拉着她,喝到。
阮襄被拽的狼狈地往前一趔趄,差一点儿摔倒在地。
她只好跟着他们,磕磕绊绊地被拽着走到了大街上。
“多多?小地灵!”阮襄在脑海中喊着。
可是,竟然没人搭理她。
怎么回事儿?阮襄有点懵,怎么如意袋没有反应?如意袋里的小地灵他们也都不搭理自己?难道如意袋丢了?
可是她明明感觉到,变成项坠的如意袋冰凉地贴着她的胸口呀!
看到阮襄一脸纳闷,朱红锦衫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又说:“把他抱起来,回府,直接送去!”
黑衣人抱起阮襄,足尖一点,已经轻身而起。
几番起落之后,他们来到一处院落,停在一座黑色的房子跟前。
银色的月光洒下来,照在那房子上。
那房子很小很矮,看上去却很牢固,黑色的房顶只有将将一人高。
黑衣人抱着阮襄,一把把房门推开,迎面竟然是一级级的黑色石阶,通向了地下。
一股潮湿霉烂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夹杂着血腥的气息和呛人的恶臭。
这味道让阮襄只想作呕。
黑衣人抱着阮襄一步步往下走去。石阶两旁的墙壁上点着火把,却更显得这里阴森恐怖,越往下走,**的血腥气息越加浓厚。阮襄几乎快要窒息了。
终于走到最底了,阮襄费劲地向四周看,只见这里被铁柱子隔成一间一间的小间,小间里随意扔着一些稻草,地下黑黑红红的一片片的,看上去很像凝固的血迹。
阮襄一下明白了,这里,竟然是个地牢!
黑衣人打开一个小间,把阮襄扔了进去。
“你到底是谁?”虽然知道自己问也是徒劳,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黑衣人面无表情地关上牢门,走了。
是谁抓了自己呢?阮襄心里默默地盘点着来到沧辰大陆后,“结交”的几个敌人——许茹嫣?林淑?还是——无妄宫的离商呢?
&bp;&bp;&bp;&bp;阮襄身上捆着金色的绳索,一动都不能动。
躺在血腥冰冷的地上,她闭上眼,竟然在一片恶臭中睡了过去。
这种随遇而安的本领,来自于上一世将近十年的杀手生涯。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突然响起的开门儿声惊醒了,一道亮光从石阶上洒了下来。
看来,天都亮了。
也不知道姓萧的土豪有没有给她买到宅院。自己如果还能活着从这儿出去,萧土豪不知道还认不认帐。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石阶上缓缓走了下来。
等到走得近了,阮襄这才看到,来的人,原来是林淑。
阮襄皱了皱眉。
喵的,她是为了夷辛吗?
林淑穿了一件水青色裙子,围着一个不知是什么毛的皮草斗篷,显得高贵典雅。
她亭亭玉立在阮襄的牢门前,一双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为什么抓我?”阮襄努力挪了挪身体,让自己僵硬的身子尽量保持着一个不那么狼狈的姿势,“因为夷辛?”
林淑仍旧不说话,打开牢门,走了进来。
她被来兮籽灼伤的脚还没有完全恢复,走起路来有点跛。
“听说你很嚣张。”林淑站在牢房上下打量,终于开口说了话,却是答非所问,“听说你天分特别高,来学院没几天,就磨出一棵阑珊变,而且还不怕恶莲的毒液。”
林淑的语气十分高傲冰冷,冷的让人觉得骨头缝里都刺满冰碴子。完全不是阮襄头两天在学院看见她时,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碰巧而已。”阮襄答道。
“碰巧?”林淑挑了挑眉毛,“碰巧,有男人专门为你布置房子,而丹青子什么话都不说?碰巧,夷辛有意于你?”
喵的,原来,还是为了男人。
沧辰大陆的女人们,难道就不能有出息一点吗?!
阮襄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我抓你,就是想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这里是三品大元的私狱,你一个小小的平民,恐怕连三品官家的门房什么样儿都没见过吧?”
阮襄听了这话,彻底无语了。
她这回根本就连冷笑都懒得了。
许茹嫣虽然恶毒,可到底眼皮子不浅。而面前这姑娘,看上去清高孤傲,却是个坐井观天的瘌蛤蟆。
“这地牢,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味儿,比你们家厨房如何?”林淑轻蔑地一笑,又说,“不过,我抓你的真正目的,却是那只地灵。”
听到林淑这么说,阮襄抬眼瞧了她一眼:“你竟然认得地灵?”
“不光认识,我还想要那只地灵。你如果肯把它给我,我就放了你。但有个条件,你不许再在子不语学院出现。”林淑的口气,似乎是给了阮襄多大的宽容。
阮襄心下冷笑。
要我家小地灵?呸!你也配!
她瞪了林淑一眼,说:“我家地灵是咬了我一口后,自动认我当主人的。要不你也让它先咬你一口试试?”
林淑脸色一变:“它咬了你,你竟然没事?”
“不光没事儿,它还被我的血毒晕了。我血里有毒,你最好离我远一点。”阮襄答道。
&bp;&bp;&bp;&bp;听了阮襄的话,林淑面色一紧,竟然真的退后了两步。
但很快她就自嘲地一笑,说:“不想给我地灵,诳我?”
“爱信不信。”阮襄挑了挑眉毛,答道。
“快说,小地灵被你藏在哪儿了?”林淑把手放在了牢房门口的一个大铃铛上,“等我一摇铃,狱卒就来了。他们可是心狠手辣。”
阮襄早就看见那个大铃铛了,还以为这是给犯人用来叫水叫饭的。
却原来是用来叫打手的。
阮襄没说话,低头瞟了一眼胸口的项坠,它妥帖地挨在自己身上。
“嘴倒是硬。”林淑抓起大铃铛摇了摇。
铃声过后没多久,两个膀大腰圆、面相凶恶的狱卒下到了地牢。
林淑冲他们一使眼色,他们拖起了地下的阮襄,走向最里面的一个牢房。
这间牢房比刚才那间大了许多,墙上挂着七七八八的刑具,地下干涸凝固的血更,腥臭气也更甚。
阮襄皱了皱眉。
喵的,这是要大刑伺候?
两名狱卒晃着粗壮的胳膊,一把把阮襄拖了起来,把她的脖子和身体在墙上的一个铁索上固定好。
冰凉的铁索勒的阮襄的脖子生疼。
墙上挂着两套银色皮鞭,两名狱卒一人拿起了一条。
阮襄咬咬牙。
这是要双打?!
“阮妹妹,一会儿这蚀骨鞭下去,就不是光嘴硬就扛的住的。”林淑高昂着下巴,冷冷地说,“你看这满地的血,你闻这满屋子的腥臭。能到这间牢房里来的,哪一个不比你刚强,不比你壮实?你说了小地灵的所在,自然可以免受皮肉之苦。我又不会亏待你的灵宠。”
蚀骨鞭?阮襄眉头微微一皱。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这鞭子有多邪恶了。
“你要小地灵干什么?那家伙野蛮难驯,别说我不肯给你,就算我给了你,你也降不住它。”阮襄很好奇。
“我自有办法降住它,这个你不用操心。你一个小小平民,哪里知道我们的手段。”林淑轻蔑地一撇阮襄,“妹妹,那你就说吧。”
阮襄摇摇头。
小地灵帮她咬巨蛛精、拿到龙芹果、驯服神兽、炼制玉容丹,尽心尽力。她这个主人待它又怎能无情无义,把它交给别人?
林淑脸色一冷:“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她眼皮一挑,对两名狱卒使了个颜色。
两名狱卒把手里鞭子弯了弯,突然“啪啪”两鞭,狠狠抽在了阮襄纤细的腰腹上。
阮襄感到一阵啮骨的剧痛,五脏六腹似乎都被鞭笞带来的震颤震碎了。
突然她喉间一阵腥甜,是腹脏的血涌了上来。她咬紧牙关,愣是把涌到喉间的鲜血咽了进去,吭都不吭一声。
林淑和两名狱卒却看着阮襄,皱紧眉头,眼神却出现了惊异。
“大小姐,这——”一名狱卒疑惑地看向林淑。
“哼,又使了什么妖法。”林淑脸上恨恨地说道,“继续,我就不信!”
林家的蚀骨鞭,不是一般的皮鞭,而是用寒铁掺了一种名为毒茽的草药炼成。一般人,两鞭子蚀骨鞭抽下去,不光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还会直接被毒茽腐蚀至骨。体弱的人,十几鞭下去,就一命呜呼了。
可这阮襄,两鞭子下去,不光身上没破一点伤口,竟然连口血都没吐!
&bp;&bp;&bp;&bp;两个狱卒眯起眼,手中蚀骨鞭有一次高高扬起,“啪啪”两声,鞭子狠狠抽在了阮襄身上。
阮襄只觉得身上的疼痛犹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努力撑住脊梁和脖颈,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单肚腹中一热,一股腥甜涌上喉间。
她一个没忍住,“哇&po;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鲜血像一朵诡异的花,在凌微子送她的长裙的胸口,开的红艳夺目。
阮襄几乎站立不住,她半眯着眼,全凭锁链吊在墙上,嘴角挂着凄然额鲜血,斜斜地看向林淑。
而林淑一脸清浅的笑容,似乎对眼前的血腥丝毫不以为意:“如何?阮妹妹,你可还承受的住?”
两名狱卒却皱紧了眉头,眼中一片惊异。眼前这姑娘娇俏美丽,看上去柔弱纤细,可四鞭子下去,这姑娘竟然还没有晕过去,紧紧是吐了一口鲜血,比一般的壮汉还要刚强。
“受的住。不就是挨鞭子么,尽管放马过来!”阮襄吸血地一笑,故作轻松。
其实,他的五脏六无似乎已经被这结结实实的鞭子抽的移了位,剧痛难忍。
忽然,林淑看向阮襄的脸眉头一皱。
只见阮襄胸前的鲜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那一袭红裙,竟然变得干干净净了。
林淑走到阮襄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裙子。
那长裙的触感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普通的锦绫,甚至都不是什么名贵的面料。
可它为什么能够吸收鲜血?难道又是什么宝贝?
忽然,地牢的大门一响,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
阮襄尽力抬头看去,原来,来的人是昨夜那个深蓝色锦袍的男子。
那男子看上去大概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一双贼目色光微闪,八字细眉弯弯,嘴角薄削,嘴角微挑,一脸的奸诈不端。
男子推开牢门,走了进来,问向林淑:“如何?她还是不肯?”
林淑点点头,凑到男子跟前,对他悄悄耳语了几句。
男子眉头一皱,一双眼死死盯着阮襄:“竟然有这种事儿?”
他们满踱到阮襄跟前,轻佻地捏起阮襄的下巴。当阮襄的晶莹玉白的精致小脸出现在他面前是,他眼光顿时一亮,眼睛眯了起来。
“这丫头,皮相倒是很不错!”
阮襄狠狠把头一扭,挣脱开了那男子的手。
“哥,你可别被她狐媚了去。这丫头有几分色相。”林淑挺直了脖颈,傲然道。
“哼。”男子冷笑一声,双手抱怀,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阮襄几眼,突然露出一脸邪笑:“蚀骨鞭没用?我就不信。缚仙锁捆好了别除去,把她这条邪性的裙子脱了!”
“你要干什么?”阮襄听见捆在身上的绳子竟然是什么“缚仙锁”,一下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无法进入如意袋,而小地灵和神兽多多也无法跟自己沟通。
“丫头,你身上的宝贝太多。本公子不得不防着些。”男子伸手勾勾阮襄的面颊,露出一脸色笑。
阮襄心头一阵恶心,恨不得咬下他的手指。
&bp;&bp;&bp;&bp;男子的手沿着阮襄的脸颊一路向下,抚过阮襄玲珑的耳垂,最后停留在阮襄精致性感的锁骨上。
“这是什么?”男子的目光终于停留在阮襄胸前,变成项坠的如意袋幽幽闪着宝光。
他轻轻捏起如意袋,一脸狡诈地笑,对阮襄问道:“这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阮襄冷冷地说。
男子看了看缚仙锁,若有所思地一笑,放下了如意袋。
阮襄暗暗松了一口气。
男子手轻轻一挥,两名狱卒上前扯住了阮襄的衣服。
阮襄面色一紧,喊道:“林淑,你们敢!”
林淑轻蔑地一笑:“你交出小地灵,自然不用受这种苦楚。”
阮襄红了眼睛,怒目而视。
“好倔强的姑娘。”男子轻轻一笑,手一挥,示意狱卒继续动手。
狱卒用力一扯,可是,那薄薄的衣裙竟然没有被扯动,完好无损!
狱卒看向男子,男子嘴角一勾,一脸色小地走上前:“这条裙子真是好宝贝,竟然扯不动!那就只好本公子亲自动手,给姑娘宽衣解带了。”
“你敢!”阮襄嘴里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向男子。
男子身形矫捷,一闪身,竟然躲过了。
“暴烈性子,本公子喜欢!”男子说道。
男子伸出双手,松了松阮襄裙子的前襟,露出里面玉白色抹胸。
阮襄双目血红,男子色色一笑,又松开了她一只胳膊,要替她把衣袖褪去。
阮襄关节一阵疼痛。
这蚀骨鞭确实厉害,她身体的每一寸骨头都似乎被震碎了。她咬牙想挣脱男子的手,却使不上什么力气。
“林淑,你最好让你这畜生哥哥住手!”阮襄几乎把银牙咬碎,“不然只要我能活着出去,我发誓,你们林家不论老幼,我总有一天要杀光!”
林淑轻轻一笑,傲然扬着下巴,悠然一转身,竟然走了出去。
“我不叫畜生,我叫林荣。”男子终于替阮襄褪去了衣袖,露出洁白晶莹的肩膀和玉臂。
褪去了衣衫的胳膊又被林荣锁了起来。
接着,林荣又褪去了阮襄的另一只衣袖。
此时的阮襄,上半身的衣服已经全部褪到了腰间,搭在银色缚灵锁上才没有滑落下去。
十六岁的阮襄,虽然稍显纤细,但身材已经很有看头。胸前的傲然鼓鼓囊囊地撑起了月白色的抹胸。一缕黑发自然垂落,更称的肤色如雪。
“好一个尤物,你们下的去手打吗?”林荣邪笑这看向两名狱卒。
两名狱卒此时已经看傻了眼。
他们见过无数林府私狱的牢犯,但这样一个小美女衣衫半褪,风情嫣然的香艳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其中一名狱卒只觉得鼻子下面又湿又痒,他用手一摸,竟然是血热上脑,流出了鼻血。
见狱卒呆望着阮襄不说话,林荣又自言自语说:“打坏了,就可惜了。不若你我三人先享用一番,可不快意?”“
“林荣!”阮襄此时恨不得扒了这个畜生的皮,“你要敢碰我一下,我日后必定活活煮了你!”
&bp;&bp;&bp;&bp;“我为什么就不敢碰你?哼,这天下的女人,除了收伏神兽的舞山公主我真心不敢碰,还有谁我不敢碰?就连舞山国的萧妃,我都碰过!你以为你有几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小宝贝,我就真不敢碰你了?”
林荣说着,手上一使劲,“撕拉”一声,一把扯下来阮襄的月白抹胸。
年轻丰润的秀挺翩然裸露了出来,那片莹白柔软差点晃瞎地牢内所有人的眼睛。
林荣的兽-性一下子被那极其细腻柔软的尤物点燃了。他一下子猛扑上去,抱住了阮襄,奸笑的薄唇堵住了阮襄的樱桃小口,舌尖野蛮地探入阮襄的嘴里。
喵的,这是要凌虐!
阮襄闭紧了双眼,把全身力气集中在牙关,死命一咬。
只听林荣“啊”地一声惨叫,舌尖竟然被阮襄咬穿了!
阮襄看着林荣的嘴角流出鲜血,恨不得一口一口把他的肉咬下来。
这一番****,定要血债血偿!
林荣正血脉上脑,迷离不知所处,冷不防这么一痛,松开了阮襄。
待对上阮襄凶狠的眼神,他面露杀意,手上一使劲儿,冲阮襄心口一击。
本来就浑身剧痛的阮襄撑抵不住,晕了过去。
“这样才乖,让本公子好好享受享受!”林荣说完,又扑了过去。
还没等林荣贴上那酥人的柔软,突然,地牢的大门“咣”一声被踹开了。
一道灰影飞了过来,直向林荣袭来。
林荣还没反应过来,那灰影一把把林荣从阮襄身边提了起来,摔到了牢房的墙根上。
两名狱卒刚要动手帮忙,灰影人就像提小鸡仔似的,把他们拎起来一丢,也丢到了墙根。
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进地牢。
被扔在墙根刚刚爬起来的林荣一看,来的人竟然是西平王夷辛。
夷辛来到阮襄跟前,脸一红,疼惜地看了阮襄一眼,脱下外衫,把阮襄裹了起来。
“拜见西平王。”林荣拜倒在地。
“把锁打开,把人放了。”夷辛说。
林荣抹抹嘴角的血,不阴不阳地说:“平西王,此人是林家私犯,我们林家的事儿,不劳王爷——”
“少废话,把锁打开,放人!”夷辛声音虽轻,语气却狠。
林荣嘴角紧紧一抿。
这个西平王,是个异姓王爷。
当初芮安国老国王打天下的时候,夷辛的祖上出了不少力,还和老国王是拜把子的兄弟。这才封了个世袭的西平王。
世袭到这一世的西平王,虽然威风已经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但在芮安国的势力却不可小觑,轻易得罪不得。
林荣抬起眼,一双贼眼把阮襄一瞥,对墙根儿前刚刚爬起来、被摔得满脸是血的两名狱卒挥了挥手。
两名狱卒这才上前,解开了锁住阮襄手脚、脖颈的锁链。
“把绳子也解开。”夷辛扶住已经昏过去的阮襄,下巴对着银色缚仙锁一指。
林荣伸手在绳子上一拍,缚仙锁就像一条银色的蛇一般钻进了他的袖口。
缚仙锁一除,阮襄原本搭在缚仙锁上长裙翩翩滑落在地。
夷辛脸又是一红,把长裙捡了起来,披在了阮襄身上。
&bp;&bp;&bp;&bp;夷辛抱着阮襄刚要走,地牢的门“呼啦”一声又开了,有人走了下来。
夷辛扭头一看,是林淑。他不动声色,继续往门口走去。
林淑下了最后一级石阶,看见夷辛怀抱着阮襄走过来,霎时一愣,随即嘴角又是一勾,露出甜暖笑容,盈盈一拜:“西平王。”
夷辛点点头,与她擦肩而过,抱着阮襄就往上走。
“西平王要带她去哪儿?我也是才知道阮妹妹被哥哥抓了来,正要搭救。不如抱去我房里,让她暂时休息一下?”林淑一脸贤淑模样,温和关切地说道。
“不必了”夷辛脚步不停,冷冷回答,留下林淑皱着眉,僵在那里。
夷辛怀抱着阮襄,一路出了林府,无人敢阻拦。早有一辆华丽马车在林府门口等候。
夷辛抱着阮襄上了车。车夫一抖缰绳,口内一声吆喝,马车向西平王府驶去。
夷辛是今天早上才知道阮襄离开了子不语学院的。后来他溜出学院,一路打听阮襄的下落,这才知道阮襄还是被林家的人抓走了。
他皱着眉,看着怀里昏迷不醒、面色苍白的阮襄,有些心疼,暗骂自己来的太晚。
刚进西平王府,夷辛打小的乳娘林妈妈就迎了过来:“哎呀,我的儿,你可——”
她话还没说完,一眼看见夷辛怀里抱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那姑娘脸色雪白,衣衫不整,似乎昏了过去。
林妈妈眉头一皱,脸色一僵,可随即马上喜笑颜开。
老王爷和王妃死的早,他们膝下统共就这么一个儿子,今年已满十九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可偏偏有些不近女色。
媒人介绍了当朝礼部尚书林坚之女林淑,欲许小王爷为妃,但小王爷死活不同意。
眼下,小王爷光天化日下抱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回来,虽然不免有碍风化,但好歹林家能有后了呀!
“林妈,去把梅园的正房床榻铺了,找人把院子收拾好。”夷辛急火火地说完,自己抱着阮襄直奔梅园。
梅园,是平西王儿时住的小宅院儿。
这小宅院儿种了满园的梅花,每年冬天,枝头树梢都堆起一团团朵朵粉白,因而起名梅园。
眼下夷辛身为王爷,自然要住王府最气派的正院,但梅园一直是整个王府他最喜欢的院落。
夷辛让人先搬来一张软榻,把阮襄放了上去,这才问一直跟在身边的灰衣保镖:“你快来看看,她伤势如何?”
灰衣保镖走上前,轻轻一搭阮襄脉搏,又看了看阮襄脸色,说道:“这姑娘中了蚀骨鞭,虽然没有外伤,但五脏被震的不轻。林公子在她胸口击的那一掌也着实厉害。”
“蚀骨鞭?”夷辛听说过蚀骨鞭的厉害,着急地问:“有的救么?怎么救?”
此时,他真恨不得把林荣这个畜生千刀万剐。
“普通郎中恐怕不济事,需要请药门中人来看看。”灰衣保镖答道。
“药门中人?”夷辛皱起眉头,“药门中人不好找啊。你可知他们的下落吗?”
&bp;&bp;&bp;&bp;夷辛虽然跟着丹青子修习草药已经有一年,但从不知道,丹青子正是赫赫有名的药圣。
他眉头微微一皱,沉吟道:“揽月峰高达几千丈,笔直陡峭,谁能上去呢?”
“属下或可一试。”灰衣保镖道。
“那,你即刻出发,速去速回。”夷辛道。
梅园里,林妈妈正领导这几个仆从川流不息,忙着打扫布置。
不多时,林妈妈一脸慈笑走过来,对夷辛说:“我的儿,房子都收拾好啦!”
自从老王爷和王妃亡故后,夷辛就待这位乳娘林妈妈如亲娘般。
林妈妈也常常以夷家主母自居。
夷辛从软榻上抱起阮襄,走进收拾的亮堂堂的屋子,把阮襄轻轻地放在了床榻上。
此时,阮襄双目紧闭,身上仍旧过着夷辛的长衫,玉白的肩膀和藕节般的雪臂裸露在外。
夷辛心中一荡,脸又是一红,赶紧拉过一床锦被,给阮襄盖在了身上。
“林妈妈,你亲自给这位姑娘换下衣服吧。”夷辛交代完,转身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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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睁开眼,看着四周白底红梅花的精妙帐子,有一点蒙。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换了一间白底红梅花的锦裙,不禁更蒙了。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是在林家的地牢,被铁索锁住了呀!
畜生林荣企图凌虐她,她咬穿了他的舌头,林荣狠狠给了她一掌。
那一掌让她痛的再难以支撑,晕了过去,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正发着蒙,门忽然“呼啦”一声被推开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妈妈走了进来,看见她睁了眼,满脸堆着笑,问道:“小姐你醒了?”
阮襄皱着眉,看着这个丝毫不认识的老妈妈,突然一个头两个大。
喵的,难道,又特么穿越啦?
“你好,我问下,我是谁?这是哪?”阮襄这一次学了乖,直接问了过去。
老妈妈一愣,眨了眨眼,说:“哎呦,姑娘忘了自己叫什么啦?我也不知道。你等着,我问问我们小王爷去!”
听她这么说,阮襄更蒙了。
王爷?这里难道是王爷府?
难道这一次,她竟然直接穿越成了王妃?
老妈妈一脸堆笑走了出去,阮襄四下打量着这间房子。
房子不大,但干净清爽。
阮襄看见靠墙有窗,嘴角一勾满意地一笑——有窗就好,好逃跑。
不一会儿,一个人一身月白锦衫,推门而进,身后跟着刚才的老妈妈。
阮襄扭头看向那人,眉头一松,略略安了心。
来人正是夷辛,他听林妈妈说阮襄醒过来了,只是脑子好像坏了,不记得自己是谁,就赶紧过来了。
见床榻上的阮襄一双美目看向自己,夷辛脸又微微一红,走过去问:“子襄,你还认识我吗?”
她走道阮襄床边,细细打量着她。
除了面色略显苍白,面前的姑娘真是美若天仙。
她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此时终于醒了过来,他心里止不住的欢喜。
“我已经想起来啦。”阮襄轻轻一笑,说道。
&bp;&bp;&bp;&bp;夷辛那一脸情窦初开的谜样,自然瞒不了阮襄的心细如发。
阮襄一掀被子,刚要站起来,却腿下一软,胸口狠狠一痛,差点跌坐在地。
阮襄虚弱的样子,让夷辛不禁心疼。他一把扶住了阮襄,关切地说:“你躺着就好了,想要什么跟林妈妈说。”
阮襄白了他一眼,道:“我要上厕所。”
“啊?”夷辛没听懂。
“我要如厕。”阮襄想起了了这句古文。
夷辛嘴角一勾,暖暖一笑:“林妈,扶小姐去。”
一直在站一边的林妈妈刚要伸手去扶阮襄,忽然院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
“怎么回事儿?”夷辛高声喊道。
话音未落,门“呼啦”一下被踹开了。
一袭黑影飘了过来,利落无比地站在了阮襄身旁。
阮襄扭头细看来人,正对上断月尘潇看向她的眼眸。
断月尘潇那一片深沉似海的眸子里,此时盛满了浓浓深情。
“你醒啦?”阮襄又惊又喜。
“你是谁?”夷辛认出这人是在学院给阮襄布置房子的男人,心里一阵酸意。
断月尘潇不说话,冷冷看了一眼夷辛,一把横抱起阮襄,向外走去。
“你要带她去哪儿?她受伤很重!”夷辛问道。
断月尘潇仍旧不说话,跃出门去,忽然手向后一挥,一个蓝色光球袭了过去。
阮襄一惊,扯了断月尘潇一把。
她的确不喜欢夷辛,但断月尘潇不能说杀就杀啊!
蓝色光球击中了屋门,将屋门震飞了。
断月尘潇怪异地看了阮襄一眼,径自轻身一跃,抱着她跃出了西平王府。
有一次蜷缩在陌生又熟悉的柠檬味道的气息中,阮襄抬头看了看断月尘潇帅气的下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他不由分说就抢走了自己,还砸了人家屋门;笑得是,这家伙竟然在吃醋。
几番起落之后,断月尘潇抱着阮襄稳稳地停落在一处精致的院落。
院子不是很大,但布置得十分奢华,雕梁画栋。
特别是那精美的红色的水晶灯盏,一排排挂满了整个院子。
阮襄细看,每一个灯盏上竟然都画了自己的画像。
阮襄嘴角一抽。
这家伙,真是恶俗的趣味。
院子里几个仆人打扮的人,见了断月尘潇纷纷躬身见礼。
断月尘潇理也不理,径自抱着阮襄,走过曲折的游廊,来到一间屋子。
那是一间让阮襄极为眼熟的屋子。
窗户是紫水晶的,米色的毛毡顶,深粉色的帐曼,玫红色的床榻,大红色的锦被..
阮襄嘴角又是一抽。
喵的,又见窑房!
断月尘潇把阮襄轻轻放在床榻上,突然大手一挥,扯掉了阮襄的衣服。
阮襄大吃一惊,一记手刀护胸,面露凶光。
这家伙,这是要做神马?
断月尘潇嘴角一勾,邪魅地一笑,嘴唇凑到阮襄的耳垂边,手轻轻抚摸着阮襄精致玲珑的锁骨,低沉而魅惑地说:“我只是觉得这件衣服太难看,想让你换一件。你在想什么?”
混蛋!
阮襄脸一红,狠狠盯着断月尘潇的眼睛。
&bp;&bp;&bp;&bp;断月尘潇低头轻轻在阮襄面颊一吻,伸手从床头拿过一件淡紫色的锦裙,暖暖一笑:“这是找芮安城最好的裁缝特地给你做的,快试试,合身不合身,喜欢不喜欢?”
小流氓!
阮襄一把扯过锦裙盖在身上,红着脸,对断月尘潇怒道:“转过身去!”
断月尘潇眉毛一挑,一脸邪笑地背过身,说:“你放心,被未来夫婿看看也没什么的。反正我发誓要以身相许。”
阮襄狠狠剜了他后背一眼,没说话,把锦裙穿在了身上。
那锦裙竟然相当合身,不大不小刚刚好。
断月尘潇一转身,玉手搂住了阮襄纤细的腰身,魅惑地打量了阮襄的三围一眼,邪邪一笑:“很合适你。看来本王报的尺寸一点都没差。”
说完,他又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对阮襄说:“这是我早就替你预备下的房间。眼下你不在丹青子那里了,就住这儿吧。我知道你一定喜欢。”
喜欢你个大头鬼!
阮襄推开断月尘潇的手,坐到桌子前,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问道:“你身子都好了?”
断月尘潇没回答阮襄的话,而是一双俊目细细瞧向阮襄,皱眉道:“你脸色很差。”
说完,他坐在阮襄旁边,一伸玉手,搭上阮襄脉搏,切了一会儿,沉吟道:“你内伤很重,似乎受了蚀骨鞭。是谁?是不是姓林的干的?”
早上,断月尘潇吃过清灵丹,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
几乎是刚一睁眼,他就着急着要见阮襄。
当丹青子告诉他,阮襄已经不在学院的时候,他又急又怒,差点没把丹青子的书房点着了。
他急火火的奔上大街,一路打听阮襄的下落,终于打听到阮襄被抓进了林府。
他闯进林府,一个叫林荣的人看他来者不善,极力解释抓走阮襄是个误会,已经把阮襄放了。
可他一伸手就拗断了他一只胳膊,才打听到阮襄被夷辛救走的消息。
他一得到这个消息,就急火火地去了夷辛那儿。
如果阮襄身上的蚀骨鞭伤真是那个姓林的弄的,他发誓要把姓林的那家男女老幼全都千刀万剐!
而那个夷辛,虽然觊觎他家王妃实在该杀,可念在他救了阮襄份上,可以暂时饶过。
看着断月尘潇脸上升起的腾腾杀意,阮襄咬咬嘴唇,说:“这个仇你别管,我要自己报。”
突然,她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股腥甜又涌了上来。她喉间一腥,“哇”地一声,吐了一大口鲜血。接着,阮襄眼前又是一黑,身子一沉,软软地晕倒在了断月尘潇的怀里。
不知昏睡了多久,阮襄觉得胸口的剧痛已经好多了。
她慢慢睁开眼,只见屋内燃着蜡烛,显然已是深夜。
她微微一扭头,看见丹青子竟然坐在床畔,正一脸笑嘻嘻地看着她。
“师——”阮襄猛然想起自己已经脱离药门,把下面的字咽了回去,道,“你怎么来啦?”
“有人请我来给你看病。”丹青子扭头,冲旁边一扬下巴,又说,“我顺便带来了你的锅釜。”
&bp;&bp;&bp;&bp;阮襄挣扎地抬起身子。她看见屋子正中,放着丹青子特意给她烧制的七彩锅釜。
此刻,那锅釜浑身闪着七彩光芒,赢得房子里都熠熠生辉。
阮襄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是白给你的。”丹青子眼睛一瞪,“你个小兔崽子、小白眼狼,以后你每年都要给我一颗玉容丹!”
丹青子是真想收了这个徒弟,可阮襄年纪轻轻,但杀心太大,此时收她,尚不到时机。
阮襄嘴角一勾,轻轻一笑道:“好说。”
“等你日后想明白了,再找为师吧!”丹青子说完,递给阮襄一瓶药丸。
阮襄点点头,拿着药丸问道:“这是什么?”
她打开了瓶盖,一股熟悉的蛛精香气飘散了出来。
“你受了很重的伤。这个药每天吃一粒,等都吃光了,你也就全好了。你刚才昏睡的时候,为师替你又通了通经络。那枚锁灵符在你体内尚且老实,不足为患。”丹青子说完,又扭头对着门外大声喊道:“小王爷,我的烧鸡做好了吗?”
门被推开,断月尘潇应声而来,身后跟着一个丫鬟。
丫鬟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只烧鸡,一叠精致的糕点,一壶酒。
阮襄几天不曾吃饭,被那香味勾引的哈喇子快要拖到了地上。
她一掀被子从床上下来,看向烧鸡的眼睛直冒绿光,几步坐到了桌前。
断月尘潇宠溺地抚了抚她的头发,撕下一大块鸡肉递给了她,说道:“这丫头,饿的紧了。”
阮襄正大口吃着鸡肉,丹青子一指旁边几案上的一摞书,说:“这些初级炼药师的书,你都拿去看吧!”
丹青子喝了几口酒,脸色越发红润。
“不是药门不收我了吗?还给我书看?”阮襄笑嘻嘻地问。
丹青子对她那种特殊的好,她其实是一直有感觉的。
“臭丫头!小白眼狼!”丹青子鼓着喝的红扑扑的腮帮子,骂道:“要不是看你天姿实在是绝佳,我才不搭理你呢!你跟你旁边那个愣小子,简直就是一路货!哼!”
阮襄一双清灵美目看向断月尘潇,不明白丹青子什么意思。
断月尘潇一笑,又递给阮襄一个鸡腿。
丹青子又喝了口酒,说:“你们俩,天上一对,地下一双。满沧辰大陆,再找不到你们两个这样的,我堂堂药圣想收你们为徒,这一个个的,到后来都跟我成了忘年交!”
阮襄这才明白,原来丹青子也曾想收断月尘潇为徒来着。
依断月尘潇的性格,肯定也是被那“六字方针”给弄炸毛了,撂挑子不干了吧!
断月尘潇却端起酒杯,笑嘻嘻地对丹青子说:“借你吉言,我们的确是天上一对,地下一双。”
丹青子气哼哼地接过酒杯,一仰脖,酒水进了肚:“阮丫头,你还是算我外门弟子吧。哎,臭丫头!”
阮襄听了这话,偷偷一乐。
丹青子又略坐了坐,才走了。
香艳旖旎的的窑房内,就只剩了阮襄和断月尘潇。
&bp;&bp;&bp;&bp;“想我了吗?”断月尘潇长臂一捞,阮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断月尘潇抱在了怀里。
阮襄眉头一皱,挣了挣,却没有挣动。
“你要干什么?”她美目一翻,给了断月尘潇一个大白眼。
“抱着你说说话。”断月尘潇邪魅一笑,“不然,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阮襄纤细玲珑的身体被断月尘潇箍得很死,他身上的柠檬味道直扑她的面孔。
“好久没见,我的襄儿倒是越发美了。”断月尘潇轻轻吹了一口气,把阮襄耳鬓的散发吹的飞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挑逗动作让阮襄竟然有一点情难自持。
她脸一红,把头扭向了一边:“我不是你的襄儿。”
“我说是,你就是。”断月尘潇一只手轻轻捏着她肉肉的耳垂,“连丹青子都说,你我天上一对,地下一双。”
断月尘潇的这句话,让阮襄不禁问道:“丹青子也曾经想收你为徒?”
“嗯,这是两年前的事儿了。他想让我当他徒弟,但我没答应。”断月尘潇答道。
“为什么?是因为你也做不到什么‘杀必杀,治无辜’吗?”阮襄问。
“我当然做不到那六个字,不过我不当他徒弟却不是因为这个。”断月尘潇嘴角挂着笑。
“那是为什么?”
断月尘潇一双俊目突然像摸了蜜糖般甜腻,他看着阮襄,说:“我得悄悄告诉你。”
说完,他凑头到阮襄耳边,轻柔地小声说:“因为,入了药门,就不能娶你啦!”
断月尘潇说的是实话。
男子入药门,是不能婚娶的。这是药门始祖立下的规矩。
阮襄被断月尘潇嘴里喷出的气息弄得脸颊一红,刚要扭头,断月尘潇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脑门顶住了她的脑门,脸贴的极近极近,柔声说:“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好呢?”
“你快拉到吧——”阮襄话音未落,断月尘潇柔软的淡粉色双唇突然压了过来,裹住了阮襄那清新甜美的唇瓣。
“唔——”断月尘潇嘴里的柠檬的味道一下子沁入阮襄心脾,阮襄不觉飘飘软软,有些眩晕迷离。
而此时的断月尘潇裹着阮襄的双唇,忘情地几乎无法自控。
他霸道地挑开阮襄的细小精致的贝齿,刚一探到阮襄柔嫩湿润的香蕾,整个人似乎都疯狂了起来,肆虐起暴风雨般的激情。
阮襄双目微闭,竟然被吻得有些难以自持,觉得自己正陷落在一片大海般的绮丽中。
突然,阮襄胸口一痛,她痛苦地“唔”了一声,捂住了胸口。
断月尘潇这才放开阮襄,焦急地问:“伤口又痛了?”
待她惊觉,已经心脏狂跳、面红耳赤。
真的好过分!
阮襄在断月尘潇怀里挣扎起来,却如何都挣扎不开,断月尘潇反而扣的更紧了。
她喵的!
阮襄真的怒了,双臂凝聚全身的力气,狠狠推向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正沉浸在一片绮丽的温柔中,丝毫没有防备怀里的阮襄对着他的胸口来着这么一下,闷哼一声,猛地松开了手。
&bp;&bp;&bp;&bp;阮襄痛苦地点点头。
断月尘潇抱起她,把她轻轻放到了床上:“不早了,该休息了。明早给你一份大礼。”
说完,他给阮襄盖上了锦被。自己把鞋一脱,躺在她的身畔,也拉过了一床锦被盖在了自己身上。
阮襄嘴角一抽,瞪大了眼睛看着躺在她身边的他:“你睡在这儿?”
“是啊。”断月尘潇侧过身看着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搭在阮襄身上,轻描淡写地说,“你昏睡了好几天,每晚我都睡在这儿。”
阮襄觉得很头大。
“你走吧,我不习惯别人离我这么近睡觉。”她嘴角一撇。
“我不是别人,是你准相公。就因为不习惯,所以才要习惯习惯。”断月尘潇帮她掖掖被子,暖暖一笑,说:“乖,早点睡。明天收大礼。”
“什么大礼?”
“明天你就知道了。”断月尘潇说完,手掌一挥,屋内的烛火全都熄灭了。
在黑暗中,阮襄仍旧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身边这个男人。
那闪亮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都闪烁着晶亮的光。
断月尘潇被那眼睛看的心中一荡,从锦被里伸出大手,握住她的柔荑,问:“胸口好些了吗?”
“嗯。”她抽出手,仍旧盯着断月尘潇。
她有些搞不明白他了。
难道,他爱的,真的是自己?而不是舞山公主的身体?
断月尘潇温暖干燥的大手伸过去,覆盖住阮襄的小猫脸,说:“别看我了,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了,跑不了。”
阮襄扒拉开他的手,问道:“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舞山公主?”
“有区别吗?”断月尘潇问道。
阮襄没再说话。
情况太复杂了,她不想再分析了。
她闭上眼,竟然在断月尘潇均匀的呼吸声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
阮襄再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昨夜居然一夜好眠。
她扭头看向旁边,断月尘潇仍旧面向她侧身躺着,此时闭着眼,还在酣睡中。
他长长的睫毛盖了下来,整个脸一片安宁恬静,和睡醒时地飞扬邪魅大有不同。
阮襄其实并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闭眼安睡的面孔。
只是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过。
身侧的这个男人真心好看,眉骨和鼻梁都如同雕塑般英挺完美,她不禁嘴角一勾,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鼻梁。
断月尘潇突然睁开眼,一脸戏谑的笑容,伸手握住了阮襄的玉腕:
“看我睡了,调戏我?”
阮襄被抓个正着,脸一红。
“胸口还疼吗?”他柔声问。
阮襄抽回了手,摇摇头。
“三八——”断月尘潇一仰头,突然高喊。
阮襄一惊,什么意思,怎么转脸就骂的这么难听?
却听见门口有人高声答应了一句:“在,王爷有何吩咐!”
阮襄这才明白,“三八”是名影衣伍的名字。
她偷偷一乐。这名叫“三八”的影衣伍如果知道在另一个世界,他的编号是句骂人话,不知会怎么想?
“叫人端温水伺候洗漱!”断月尘潇便起身边说,“把地牢里的人都带到院子来!”
&bp;&bp;&bp;&bp;“是。”三八答道。
不多时,有几个丫鬟端着温水等洗漱用品进了来,头一直低低的看着脚面,连头都不敢抬。
阮襄心道断月尘潇这儿的规矩大,刚洗了手脸,就听见院子里一片人声嘈杂。
她一双美目疑惑地看向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却说:“洗好了?我叫人端饭进来。”
说完,他对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小丫鬟说:“去叫厨房把早饭端来。”
小丫鬟诺诺地答应了一声,后退着倒出门去,过门槛的时候,不小心一个趔趄,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上。
“王爷饶命!”小丫鬟突然跪下来,痛哭失声,使劲儿磕头,只几下子,就把头磕了一个血包,“王爷饶命!王爷——”
断月尘潇只面色如常地瞥了她一眼,另外两个丫鬟就一把拖起了她往外拽。
“王爷,王爷请给奴婢留个全尸,还给爹娘!”临出门,小丫鬟哭道。
“慢!”阮襄喊道。
两个丫鬟停住了脚步。
阮襄皱着眉,惊讶地问,“你要处死她?”
断月尘潇淡淡一笑:“不得力的人,留着又有什么用?”
“就因为她后退着走路摔倒了?”
断月尘潇轻轻挥了挥手,两个丫鬟又开始往外拖那个小丫鬟。
“王妃救命!”小丫鬟对着阮襄惊叫起来。
这四个字让段月尘潇嘴角一勾,做了个停的手势。
“你管她叫王妃?”断月尘潇问向那小丫头。
小丫头眼中泪光莹莹地点点头,面色被吓得惨白。
断月尘潇一脸嬉笑,看向阮襄:“她说王妃救命,你救不救?”
阮襄狠狠瞪了断月尘潇一眼,说:“救。”
“那好,那以后这小丫头就跟着你了。”断月尘潇说完,对小丫头说,“如果不是王妃救你,你今天肯定是要被喂巨枭的。以后你就跟着王妃吧。”
“谢王爷,谢王妃!”小丫头又趴在地下磕起头来。
“别磕了,快去叫端饭吧。”阮襄看那孩子的脑门磕出血了,说,“不用退着走,小心又摔了!”
小丫鬟低着头,却抬起眼睛看了看断月尘潇。
“以后你听王妃的话就好。”断月尘潇点点头。
“是。”小丫鬟答应着,转身出去了。
院子里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似乎有很多人,还夹杂着哭喊声。
阮襄问道:“外面都是谁?那么吵。”
断月尘潇伸出玉手,勾勾她的小脸儿:“都是给你的大礼。吃完饭带你去看看。”
说着话,早饭已经端了上来。
刚才磕破头的小丫头也低着头走进来,远远站在一边。
阮襄冲她招招手,小丫头咬着嘴唇怯生生地慢慢走到她跟前:“王妃有何吩咐?”
阮襄拿了一方锦帕,替她擦了擦脑门上的血,突然看见这小丫头脖子侧面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她细细一看,那似乎是个小指甲盖儿般大小、黄色的宝石样的东西,生生嵌进了那丫头脖子上的肉里。
她刚要细问小丫头脖子上的是什么,可是那东西一闪,忽然看不见了。
阮襄皱了皱眉。
这小丫头,有些诡异啊。
&bp;&bp;&bp;&bp;吃了早饭,断月尘潇伸出玉手,拉起阮襄的柔荑,说道:“走吧,去院子看看我送你的大礼。”
断月尘潇的手掌握的很紧,阮襄挣了几次没有挣脱,索性就由着他了。
阮襄随着断月尘潇穿过游廊,走进前院。
院子里,此时黑压压地跪着很多人,乍一看去,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低着头,有的还轻声抽泣着。
阮襄皱起眉头,看向断月尘潇。
这些人,难道就是他送给自己的大礼?这是什么意思?
让她贩卖人口赚钱?
不至于吧?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满脸的疑惑,伸手勾勾阮襄的小猫脸儿,故弄玄虚地一笑,没说话。
阮襄又细向那些人看去,只见其中一名女子抬起了头,正恨恨地看向自己。
她一愣。
那女子,竟然是林淑!
而林淑的旁边,正跪着一脸颓败的林荣!
林淑一身白色中衣,鬓发蓬乱,似乎是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抓了过来似的。
她一下子明白了,站在人群前面,迎住了林淑看过来的冷厉目光,用比她还冷上几倍的眼神回敬了过去。
喵的,明明是你们挑事儿在先,还摆什么英勇不屈的模样!
林淑被阮襄的眼神一震,不由垂下了眼皮。
昨夜戊时,林淑刚刚睡着,突然听见外面人声嘈杂了起来。
她刚要出门看看,突然一个黑色身影窜进了屋子。林淑自恃武力三阶,眉头一皱绷起双腿刚要动手,可来人武力上乘,至少在四阶以上,几下就把她擒住,并紧紧捆了起来,提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已经黑压压地跪着一群人。
林淑一细看,林府上上下下,除了出门在外办差的林尚书,老老少少二百余口都被绳子紧紧地捆好,丢在了这里。
“你们是哪里来的山匪,竟敢深夜闯入林府?这里也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林淑站起身,柳眉倒竖,厉声喝道。
没有人回答她,忽然一个黑衣人跃过来冲她膝窝处狠狠一踹,她一个吃痛,支撑不住,“普通”一声又跪倒在地。
“你们——”她话还没说完,一个黑衣人跃过来在她肩窝一点,林淑觉得嘴里又是一麻一痛,她喉间一哑,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无奈跪倒在地,气得胸口一起一伏。
到底是谁手这么黑,胆子这么大,脸芮安三品大员的家人都敢抓?
忽然,她身侧又“啪唧”一声丢过来一个人。她扭头一看,竟然是哥哥林荣。
林荣也被绳子捆的紧紧的,上半身****,下半身只裹了一片白布。
他今天刚寻摸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正浓时,突然被人一把抓住,捆了过来。
林荣狼狈自跪在地下,看着林淑,眼神惶惑惊恐,也是哑口无言。
“人都齐了?”有人朗声问道,声音威严寒冷。
“报王爷,人都齐了!”一名黑衣人回答。
林淑一愣。
王爷?什么王爷?
她抬头循声看去,可灯光阑珊,看不清那人面容,只觉得那人身影十分高大威武。
&bp;&bp;&bp;&bp;“拉走。”那人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一群黑衣人冲了过来,每个黑衣人都提起两个林府的人,向府外走去。
林府外,早停着几个大车。林淑和众人一起被丢在了马车上。
夜色浓浓,马车疾疾前行,也不知去向哪里。林淑蜷缩着,身边是林府其他人期期艾艾的哭声。
走了一会儿,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黑衣人又把他们运进了一座宅院。林淑被倒提着,看不清宅院的具体情形,只觉得这院落豪华非常,灯火辉煌,比林府漂亮多了。
最后,所有的林家人都被运到一个黑屋里。
林淑一夜无眠,对这番遭遇百思不得其解。
是父亲在朝中得罪了王孙公子?以致林家遭此大难?
还是哥哥林荣在外面惹了是非,仇人寻上门来?
天刚亮,黑衣人又把他们提到了院子里,让他们一排排跪好。
此时,林淑才看清,这是一个布置的极其豪华的院落。游廊雕梁画栋,到处都是亮闪闪的水晶装饰。
特别是头顶一排排的红色水晶灯笼,虽然稍显庸俗,但相当气派。
她抬头看着那些灯笼,竟然发现上面绘制的美人竟然都是同一个人,而且,看过去有几分眼熟。
林淑皱起眉,仔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灯笼上绘制的美人,竟然是阮子襄!
林淑心中一惊。
难道,此番林家男女老幼遭此大难,竟然和阮子襄有关?
这个贱人不是被西平王夷辛救走了吗?她的画像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扭头,在人群中寻找哥哥林荣的身影。
他正蹲在林淑身后不远处,还是狼狈地只裹着一条白布,蜷缩地跪在地下,此时正同样吃惊地看向了她,又抬头看了看那些灯笼。
林淑咬咬嘴唇。
她对阮子襄直接用了最狠的蚀骨鞭,她哥哥林荣对阮子襄还轻薄****。看来,眼下,这个贱人是复仇来了。
早知道,直接杀了她就好了。
在院中跪了一会儿,林淑双膝又冷又痛。
她略略松了松身子,一抬头,看见雕梁画栋的游廊里走出一个五官极其妖媚俊美、身材极其威武雄壮的十**岁男子,正拥着一个紫衣女子姗姗而来。
她一愣,心下一凛。
那紫衣女子,竟然真的是阮子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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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端坐在众人前的椅子上,冷冷地盯着下面跪着的林淑和林荣。
此刻,她身上被蚀骨鞭鞭笞的痛楚还在,而林榕对她的凌虐羞辱更是历历在心。
她曾想自己去林家报仇雪恨。可眼下,既然有人替她把人抓了过来,当作礼物送给她,她乐得接受。
“襄儿,这份大礼你可喜欢?”断月尘潇坐在阮襄身边,揽住阮襄的纤弱细腰,柔声问道。
“喜欢,没有比这个礼物更让人喜欢的了。”阮襄嘴角一勾,盯着林淑的头颅,冷笑道。
“那,襄儿准备怎么报仇呢?”断月尘潇问道,“我好叫人准备准备。”
阮襄想起自己在林府地牢发过的誓言,冷冷一笑,说:“把那个叫林荣、林淑的煮了,其他人,都杀了。”
&bp;&bp;&bp;&bp;林荣张大嘴巴,吃惊地看向阮襄,忽觉裆中一热,地下一湿——竟然被吓尿了。
林淑咬紧牙关,抬头狠狠看向阮襄。
“先杀,还是先煮呢?”断月尘潇一张俊脸上的表情风淡云清,就如同说先喝水还是先散步一样。
阮襄面无表情地看向林荣,冷冷说:“先煮林荣。”
院子里已经架起了一口大锅,下面着着熊熊大火。
锅里的水已经烧的滚开,冒着腾腾的热雾。
断月尘潇一笑,手轻轻一抬。两个黑衣人走到林荣旁,架起他就往大锅旁边拖去,地下拖出长长的水迹。
林淑“嚯”一下站了起来,狠狠地盯着阮襄。
“慢。”阮襄一扬手,叫停了黑衣人的动作,“先看看她有什么话要说?”
林淑的眼圈很黑很红,明显一夜未睡,还哭过,头发也乱蓬蓬的,脸色蜡黄,丝毫不见原来的贤淑端雅。
断月尘潇一扬下巴,一个黑衣人跃起,在林淑伸手喉间一点。
林淑喉咙一痛,“啊”的一声,喊出了声音来。
“贱人,你是谁?竟敢抓芮安国三品大员的家人?”林淑怒喊出来。
“那你以为,我是谁?”阮襄轻轻一笑,饶有兴趣地看着林淑。
林淑一愣。
在她眼里,阮襄不过是和子不语学院其他弟子一样的贫民而已,毫无身世,渺小卑微,无足挂齿。
可是,看她此时居住的院落,如此奢华明丽,再看她身旁对她呵护备至的男子,气宇轩昂,身姿不凡,昨夜,还有人叫他“王爷”。
那么,她到底是谁?
断月尘潇伸手勾勾阮襄的面颊,他爱死了此刻她俏笑的眼神。
林淑心一横,嘴角一勾,淡淡一笑,道:“你是谁?你不过是某个王孙公子包养的小贱人而已。”
话音刚落,断月尘潇一使眼色,林淑脸上一痛。
原来是一个黑衣人闪电般地给了林淑一记耳光。
“我会告诉先你哥哥我是谁。”阮襄站了起来。
那天在地牢,林荣说过,全沧辰大陆,他只有一个女人不敢碰,那就是舞山公主。
想来,舞山公主收伏神兽的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沧辰大陆。
那么,阮襄现在已经是沧辰大陆有名的狠角色了。
可是,她偏偏不想让眼前的这些活人知道她是谁。
阮襄趴在大锅旁,身子抖得如同筛糠的林荣旁边,俯下了身子,在他耳边轻轻说:“我告诉你我是谁。我就是你最怕的舞山公主。那边的那位紫衣公子,是乌灵六王爷,断月尘潇。”
阮襄说完,嘴角一勾,看着林荣瞪大的眼睛娇俏一笑。
林荣满目惊恐地看着断月尘潇,又看看阮襄,他想喊,可是却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只好悔恨万分地闭上了双眼。
“把他扔下去吧。”阮襄下巴轻轻一扬,对两个黑衣人说道。
只听“普通”一声,林荣几近****的身体被丢入了滚烫的开水中。
跪着的人一阵骚动,老人和女人们痛哭失声。
“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们家喜欢惹是生非的大小姐得罪了我。”阮襄坐回到断月尘潇旁边,淡淡说。
&bp;&bp;&bp;&bp;大锅内,开水翻滚着,升腾起白色的雾气。林荣一开始在国内还挣扎着翻起水花,但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不一会儿,院子里竟然浮上来一股肉香。
阮襄嘴角一勾,对众人冷笑道:“不想死的,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谁敢吃这锅里的肉,我就放谁走。”
跪在地下的人纷纷抬起了头,惊恐地看向阮襄。
林淑怒喊道:“你,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阮襄反问道,冷冷一笑,说,“不过,你即使愿意吃林荣的肉,夜不能免死。我要你最后死,要你最后知道我是谁,要你亲眼看着你们林家老老少少因你而全族覆灭。”
忽然,有人站了起来,喊道:“我要吃肉!”
阮襄一看,是一个仆从打扮的男子。
阮襄点点头,一名影衣伍拿来一碗一筷,从大锅中捞出一块肉盛在碗里,递给了这人。
男子端着碗拿起筷子刚要吃,林淑突然跃了起来,一脚将他手里的碗踹翻在地,又飞起一脚,狠狠踹中他后脑。
男子哼了一声,倒在地上。众人看去,他已经一命呜呼了。
断月尘潇见状,下巴一扬,一名影衣伍闪电般飞跃而起,冲林淑后背一点,林淑伏在了地下,一动也不能动了。
“林荣向来作恶多端,我也是替天行道。想来吃肉的,尽管举手就是!”阮襄说道。
林荣平素的确为人凶恶,特别是对下人心狠手辣。下人多敢怒不敢言。刚听说要先煮林荣,再杀他们,一个个都吓得面如土色。
现在,听说吃林荣的肉,就能免死,不少人终于试探性的举起了手来。
“畜生!林家平时白养你们了!”林淑虽然不能动,但是还能说话。她对着举手的人们骂了起来。
阮襄冷笑了一声,让举手的人排好队,从大锅里捞出林荣的肉分给了他们。
看他们全部吃下,才放走了他们。
其余的人看见吃林荣的肉真的可以活命,纷纷举起了手。
这样一来,原来抓来的二百余人,静安放走了一百多口,多半的下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林家的心腹忠仆和林家人,加起来不过几十人了。
“剩下的都杀了吧。要让他们身首异处,除了林淑留到最后。”阮襄说。
她要让林淑亲见她的家人血流成河。
忽然,阮襄的胸口又是一痛,她不禁皱起眉头捂住了胸口。
断月尘潇长臂一伸,揽住了她,关切地问:“胸口又痛了,不如先休息休息?”
几名影衣伍已经不止从哪里泰来了几口铡刀,寒森森地摆在了院子里。
众人被哭喊起来,几名小小幼童蜷缩在大人的怀里,不停地嚎啕。
整个院子,几乎成了人间地狱。
阮襄从怀里取出丹青子给的丹药,吃了一粒,不禁一阵倦意袭来。
“我想先休息。你们继续。”阮襄说完,站起身。
断月尘潇使了个颜色,一名影衣伍拖着一个男子走向铡刀,把他的头颅按在了铡刀上。
铡刀落下,院子里的呜咽更加震耳欲聋了。
&bp;&bp;&bp;&bp;阮襄看也不看一眼,转身离去,把一片血腥和呜咽留在身后。
忽然,她觉得身边有些异样。
她一扭身看向旁边的那个小丫头,发现她正回头看向那沾满鲜血的铡刀,目光晶亮有神,似乎还闪着异彩。
她刚要皱眉细看,小丫头已经回过头来低下头,眼中异彩不见了。
阮襄心中升起重重疑窦。
这小丫头,似乎有些来历啊。
回了屋,断月尘潇温软地扶了阮襄躺下,伸出皓腕,用手拢了拢她的黑发,道:“想不到,我家爱妃竟然如此会杀人。”
阮襄一笑:“我当然会杀人了。从小就会。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这份厚礼。”
断月尘潇宠溺地勾勾阮襄小脸,邪魅一笑,在阮襄脸上轻轻一啄:“爱妃不必客气。”
“别贫嘴了,去帮我看场子。我想睡会儿。一会儿该煮林淑的时候,再来叫我。”阮襄却是乏了。
断月尘潇这才离去。
阮襄听段月尘潇走远了,对屋角侍立的小丫头招了招手,让她过来,问道:“丫头,你叫什么?”
“禀王妃,我叫玉儿。”小丫头双膝一弓,答道。
阮襄细看玉儿的眉眼,瘦瘦的小脸上挂着一双细长的眼睛,两条淡淡的眉毛稀稀疏疏的,嘴唇也薄削,鼻子微翘,长得倒是挺秀气。
阮襄压低了声音,轻轻对她说:“你处心积虑要跟着我,到底是为什么呢?”
玉儿听见阮襄这么说,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告饶道:“奴婢并没有处心积虑,奴婢只是看见王妃面相和善,想着如果能跟着王妃,就不会动不动就被处死了。和奴婢同来的姐妹,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说完,玉儿竟然细声细气的哭了起来。
阮襄轻轻一乐:“那你刚才也看见了。我杀人的本事不比你们王爷差多少。我可不是什么面貌和善心肠软的人,你跟着我不后悔?”
玉儿咬了咬嘴唇,说:“那些人,得罪了王妃自然该杀。我发誓,此生都忠于王妃,又怎么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阮襄冷眼看着,玉儿这番话说的倒是言辞坚定,似有几分真,不禁笑了笑。
玉儿的确是有些异样,只是那异样暂时于阮襄无害。
那就先这样吧。
阮襄又是一阵困意袭来,她刚要睡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玉儿说:“玉儿,拿笔墨来。”
玉儿乖巧地给阮襄拿来笔墨和白纸。
阮襄想了想,在纸上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自己看了看,满意地一笑,递给玉儿:“去,帖在门上吧。”
说完,阮襄打了一个哈欠,这才放心地躺了下来。
丹青子的药丸里不知道有什么,阮襄本想躺一躺就起来,可这一睡下,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断月尘潇端坐在院子中的椅子上。
他看着地上的血流成河,闻着那一股股扑鼻的血腥气息,有些反胃。
院子里已经铡了四十多人,是二十几个老幼蜷缩在一边,被吓得面如土色。
林淑伏在地上,看着那一地的鲜血,似乎已经奄奄一息了。
&bp;&bp;&bp;&bp;断月尘潇站起来,想回去看看阮襄。
他刚刚走到阮襄屋门口,看见了门上贴的字条,不禁嘴角一抽,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只见屋门上贴着一张横幅,上面歪七扭八地写着几个毛笔字:我早睡觉,没事别找。
他哭笑不得地把字条撕了下来,拿在手里,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刚走到床边,阮襄就醒了过来,抬起了眼看着他。
“你真以为,凭这个就能拦住我?”断月尘潇邪魅一笑,晃了晃手里的纸条。
“拦不拦的住另说,只是让你知道这屋子里睡觉的人,你那么欢迎你。”阮襄坐了起来,瞪着眼看着段月尘潇。
她回想起昨夜二人共眠,不禁脸色一红。
阮襄那暗暗的娇羞一闪而过,但却没能逃过断月尘潇的眼睛。他飞快地把嘴凑到阮襄脸上,轻轻一吻。
阮襄没提防,脸上一暖,一记轻吻已经结结实实的印在了她的面颊。
“外面怎么样啦?”阮襄抹了一把断月尘潇吻过的地方,问道。
断月尘潇带来的风里,她闻到了熟悉的血腥气息,这种味道让她莫名兴奋。
“只剩下二十多人了,都是老幼,这会儿恐怕只剩十几口了。”断月尘潇答道。
“我去看看。”阮襄说完,下了床。
断月尘潇揽着阮襄穿过游廊,走进了院子。
血腥气扑面而来,如同进了屠宰场,地下已经是血流成河。
刚才黑压压地跪在这里的一群人,此时已经只剩了几个幼童在那里嚎啕大哭。
林淑抬眼望向阮襄,眼里冒着仇恨的烈火,看那眼神,恨不得撕碎了阮襄。
阮襄冷冷一笑,迎着林淑的眼神,在椅子上款款坐了下来。
“把这几个孩子放了吧。”阮襄说道。
这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却只有四五岁。
阮襄的确是动了恻隐之心。
上一世她当杀手的时候,一个孩子也没有误杀过。
“你就不怕日后他们会报仇?”断月尘潇问道。
“想杀我的人,又何止这几个。”阮襄微微一笑,说道。
阮襄深知,此刻是自己隐藏的好。将来有天她舞山公主的身份泄露,那才是全沧辰大陆都要追杀她的日子。
断月尘潇一扬手,几个影衣伍抱起那些孩子,送到了院外。
那些孩子一路哭号着。
“你别以为,我会因此谢你!”林淑突然恨恨地喊了起来。
阮襄冷冷一笑:“你就是想谢我,又是否还有机会呢?你看看这一地的血,全都是拜你所赐。”
阮襄迎着林淑的满是杀意的目光慢慢走到她跟前,俯下身,轻轻对她说:“不过,有件事情我替你值得高兴,你至少快知道我是谁了。”
阮襄说完,对两名影衣伍点了点头。
两名影衣伍刚要伸手拖林淑,突然一道黑影从院外跃了进来,原来是外面负责守卫的影衣伍。
他走到断月尘潇跟前,在断月尘潇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断月尘潇眉头一皱,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bp;&bp;&bp;&bp;阮襄抬头看去,只见来人穿着淡蓝色锦袍,气宇轩昂,昂首阔步走进了院子。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灰色长衫的人。
原来是夷辛,带着他的灰衣保镖来了。
夷辛一进院子,看见满院的鲜血淋漓和被砍下来的头颅,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再一抬眼,看见阮襄好端端站在那儿,脚下匍匐着林淑,又微微一愣。
“你的伤怎么样了?”夷辛看着阮襄问道。
他无暇理会这院子里发生了什么惨案,径直走向阮襄,眼里满满的关切,说:“我请了药神凌微子过来,给你治伤,快跟我走吧。”
他说着,就伸手来拉阮襄的手。
这个是非之地,要赶紧带阮襄走。
阮襄一笑:“不用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我好多了。”
断月尘潇冷冷地看着夷辛。
夷辛扭头看向断月尘潇,指着他问:“是不是他不让你走?”
断月尘潇微微扬起下巴,傲然地看着夷辛,站了起来。
他走到阮襄身边,伸出长臂,揽住了阮襄细窄的肩膀,脸上面无表情,冷冷说:“我已经给她请药圣看过了。不劳你费心。”
夷辛脸色一僵。
阮襄想要挣脱断月尘潇的手臂,可无奈整个身子像是被吸在断月尘潇的身上似的无法动弹。
夷辛皱着眉,看着被断月尘潇揽在怀里的阮襄,问:“是真的?药圣真的给你看过了?”
今天早上,夷辛的灰衣保镖才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与灰衣保镖一起来的,还有仙姿卓越的药神凌微子。
夷辛把凌微子在府内安顿好,马上就疾疾来接阮襄。
他不知道这几天过去,阮襄的伤怎么样了。
可看样子,阮襄的伤似乎的确没什么大碍了。难道真的请了名医?
阮襄点头一笑,说:“是,药圣给我来看过了。”
夷辛看向断月尘潇,满脸惊奇。
断月尘潇面无表情地对他说:“现在信了?快滚。”
夷辛眉头皱了起来,刚要发作,突然阮襄脚下传来了抽泣声。
夷辛看过去,只见林淑抬起头,满脸泪痕,说道:“西平王,救我。”
林淑的身上沾满了血,看上去凄惨不堪,楚楚可怜。
夷辛明白,阮襄这是来报仇了。他看了看院子里那几十颗人头,心里一惊。
难道,这些都是林家人?
“西平王救我,他们——他们要把我煮了!”林淑尖厉地哭喊了起来。
夷辛这时才注意到院子里的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和夹杂满院子的血腥气里的肉香。
难道,已经有人被煮了?
“我哥哥林荣已经被煮了。他们谋害朝廷命官。西平王,要为我做主!”
林淑的话,让夷辛不可思议地看向阮襄那甜美精致、明媚鲜妍的脸。
他怎么也不相信,她竟然能这么狠毒,甚至——嗜血。
“是真的?”夷辛皱着眉头问。
阮襄冷冷一笑,点点头。
自己的遭遇,夷辛都看到了,其中细节应该比断月尘潇还要明白几分。
她的报仇,他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等等,这事儿关他毛事儿?
“我要带林淑走。”夷辛突然说道。
&bp;&bp;&bp;&bp;夷辛d话,让阮襄一呆。
什么意思?他要救林淑?
“不行,我发过誓,这个仇必须报。”阮襄的语气十分坚定决绝。
夷辛看着阮襄,轻轻皱了皱眉。
“她是本朝重臣之女,你们又怎么能说杀就杀。就凭这院子里数十具尸首,本王也不能轻易放了你们。”
说完,夷辛扭头对灰衣保镖说:“传信,派兵把这里围了。”
夷辛作为第三代世袭西平王,虽然手里没有重兵在握,但有一支亲兵卫队,大概有五千余人。
“你有病吧。我报我的仇,关你屁事儿。”阮襄怒道。
夷辛不是不知道,她被抓入林府地牢还险些被林荣糟蹋了。难道,他竟要阻挠自己报仇?
夷辛嘴角一抽。转过眼神,没说话。
断月尘潇邪邪一笑。他自然不把夷辛的兵放在眼里。
夷辛身旁的灰衣保镖从怀里取出一块羊脂白玉做的玉板,右手捻诀,在玉板上画了画。
玉板上渐渐出现了几行鬼画符似的文字,发着神秘的金光。金光闪了闪,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灰衣保镖对夷辛点点头,示意联络完毕。
阮襄挑了挑眉。
好先进的联络方式,简直跟微信有一拼吗!
夷辛对阮襄淡淡一笑:“我相信谋害本国三品大员的事儿与你无关,都是他干的。”
他看向断月尘潇。断月尘潇紧紧揽着阮襄的手臂让他觉得无比刺眼,夷辛一张本来阳光温暖的脸上显露出几分杀意。
断月尘潇依旧漫无表情,目光冷冷地看着夷辛,嘴上却对两名影衣伍说:“别愣着了,把地上这女人给我煮了!”
影衣伍伸手向林淑拖去。
“西平王救命,我——”林淑凄厉地叫喊起来。
夷辛的灰衣保镖突然冲向了两名影衣伍,只见两道黑影突然飞过——灰衣保镖竟然把两名影衣伍丢飞了出去。
断月尘潇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的影衣伍还没有吃过这么大亏。
只见被丢到院子墙根儿的影衣伍吃力地爬了起来,脸上已经被摔肿了。他们忽然从怀中各掏出一枚精光闪亮的匕首,狠狠刺向了自己胸口。
阮襄一惊。
想不到,断月尘潇的影衣伍竟然有几分日本武士道的精神。
“你闹够了没有,快走!”阮襄喝道。
她心里明白,夷辛真正和断月尘潇交手的话,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趁此时他们赶紧走掉,场面还不至于太难看。
阮襄的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紫影掠过。原来是段月尘潇扑向了灰衣保镖。
只听“啪啪”两声,两道金光袭去,击向了灰衣保镖的胸口,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待灰衣保镖反应过来,金光和掌风已至,他仗着自己六阶武力,胸膛一挺,硬生生受了这两掌。
可一受之下,他一惊。这两掌蕴含了一股混沌之力,绵绵无绝后续无穷,他的身子竟然被击的高高飞起,重重摔在几丈之外。
灰衣保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哇”地突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bp;&bp;&bp;&bp;夷辛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看向灰衣保镖,不知他是死是活。
他还从没见过他的灰衣保镖遇到过什么对手。
这名灰衣保镖,还是他爷爷在世时的一名亲随,武力六阶,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而面前搂着阮襄的紫衣男子,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两掌,就将灰衣保镖击成重伤。而且看他出掌的样子,就似闲庭信步般自如,其武力之高,着实难测。
“你究竟是谁?”夷辛看着断月尘潇,问道。
断月尘潇冷冷一笑:“关你屁事。”
阮襄嘴角一撇——她的口头禅,被断月尘潇学会了。
断月尘潇又说:“我是谁不要紧,你的处境不太妙,这很重要。”
断月尘潇虽然在沧辰大陆很有名,但由于他生性乖戾不合群,不喜欢参加集会等活动,喜欢到处游走,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真正见过他真容的,没有几个。
就连常去餐馆的店小二都比各国大小王孙要多认识他一些。
断月尘潇刚说完,又是一道残影,他闪电般掠至夷辛跟前,伸手紧紧抓住了他。
还没等夷辛反应过来,断月尘潇手轻轻一扬,竟然把一下子就夷辛丢出了院子。
断月尘潇又对一名影衣伍使了个眼色,那名影衣伍会意,走到灰衣保镖身旁,一抬手,把他也丢了出去。
林淑见西平王夷辛被丢出院外,自己已经毫无指望,身子一软,摊在地上,面如死灰。
突然,院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喊着号子。
阮襄明白,是夷辛的兵到了,已经把断月尘潇的院子围了起来。
断月尘潇冷冷一笑,轻蔑地瞥了一眼院门,对一名影衣伍说:“外面的人,能杀就杀,一个不留!”
断月尘潇的话让阮襄心里一紧,她赶紧说道:“别杀夷辛,他毕竟救过我的命。”
她阮襄,向来是恩仇分明的人。
断月尘潇深深地看了阮襄一眼,又吩咐影衣伍说:“那就留那小白脸一条命。”
阮襄蹲下身,为林淑道:“你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没了,现在,感觉如何?”
林淑面色苍白地抬起头,一口唾沫啐向阮襄,厉声说:“阮子襄,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阮襄被林淑的唾沫啐了个猝不及防,正沾到脸颊。她用手轻轻抹去,冷笑说:“好,那我倒先要看看,你被煮死,是个什么模样。”
阮襄说完,把头往前凑了凑,神神秘秘地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我说过,你死前我一定会告诉你。”
林淑瞪大眼睛看着她。
“我就是收伏灵兽的舞山公主。而旁边的这个男人,是乌灵国六王爷断月尘潇。”
这句话,好似一声惊雷劈中了林淑,雷了她一个外焦里嫩。
如果她早知道是这样,又怎么会去抓她,即便有幸抓住她,又怎么会轻易放了!
“你——”林淑瞪大眼睛叫道。
她话没说完,阮襄使了个颜色,影衣伍抓起林淑,“普通”一声,把她丢到了热气腾腾的大锅里。
&bp;&bp;&bp;&bp;林淑一声惊叫,在沸水中扑腾着挣扎起来,浑身一下子被烫的通红。
她努力把头伸出来,尖叫着厉声喊道:“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一声之后,便再无声息。
阮襄看着大锅里的滚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吞没了林淑,冷冷一笑,等待着林淑的肉香从大锅里飘散出来。
可突然,一团黑雾从空中飞了过来。黑雾飞到大锅上面,突然伸出两只漆黑如墨的胳膊,一双黑惨惨的手探向滚滚的大锅,一把就把都煮的快要骨肉分离的林淑抱了起来。
断月尘潇刚要跃起,阮襄却已经手握斩煞剑,踩着曼华舞步,飞跃上去,冲着黑雾狠狠一劈。同时她嘴里喊道:“小心,这是古靥婆婆!”
黑雾裹了林淑的尸骨,虚晃一下,躲开了阮襄的斩煞剑,似乎并不恋战,疾疾而去。
阮襄举着剑,劈了一个空,落在地上,表情又惊又恨。
这个古靥婆婆怎么就好像喜欢跟她作对似的,总是救她的仇人?
自己的武力也不济事,跳来跳去,只会一招曼华舞,要是能一剑劈死那个老妖婆该多好!
“你怎知她是古靥婆婆?”断月尘潇问道。
“看她的手就知道了。上次她击了你一掌,我记住了她的手。”阮襄回答。
她从小被训练的过目不忘,这点事儿自然很有把握。
此时,院外已经是喊声震天。想来,断月尘潇的影衣伍和夷辛的兵已经打了起来,也不知结果是如何。
“累了吧。回房休息休息吧。”断月尘潇揽着阮襄说道。
阮襄确实是有点累了。那蚀骨鞭确实厉害,阮襄原本铁打似的身骨受了这么一遭,竟有些虚了。
阮襄边往回走,边斜眼向一边的小玉看去,只见小玉回头盯着满院子的鲜血,双眼晶晶冒着光。
看见阮襄看她,小玉忙回过眼神,低下了头。
回房睡了一会儿,阮襄再次醒来时,窗外日光有些西斜,已经是午后了。
断月尘潇不在,小玉也不知去了哪儿。
阮襄肚子有些饿。可外面的血腥气一股股地随风飘来,阮襄有些反胃。
她坐起来略哦梳了梳头,推门就往外走,正遇上往她这儿走来的断月尘潇。
“去干什么?找我吗?”断月尘潇伸手抚了抚阮襄的如水黑发,邪魅一笑。
“想得美,我饿了。”
“我叫厨房给你做饭。”断月尘潇揽过她的细腰,宠溺地问,“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院子里的味道不好。我要去外面吃。”阮襄皱着眉答道。
断月尘潇皱皱眉头,对旁边的影衣伍说:“把院子清理了。”
他又对阮襄说:“我陪你出去吃。”
阮襄撇撇嘴。
她可不想他陪。这个大帅哥走哪儿都招惹烂桃花。
“我要自己去。”阮襄语气坚决。
“不行。”断月尘潇语气更加不容反驳。
此时,院外的嘈杂声已经停了。
断月尘潇看了身旁的影衣伍一眼,问:“人都回来了?”
“还没。”
“怎么回事?”断月尘潇眉头一皱。
“属下现在去探。”
“不必,我和王妃现要出门。”
断月尘潇说完,揽着阮襄走出院子。
&bp;&bp;&bp;&bp;断月尘潇揽着阮襄走出院子。
院外的情形让阮襄瞪大了眼睛。
只见几十个段誉尘潇的影衣伍,以各种姿势定格在那儿,一动不动。
看情形,似乎是有一个高手,趁他们正跟人动手时,点了他们的穴,制住了他们。
而夷辛和他的那些兵,竟然神奇地全都不见了。
断月尘潇皱紧眉头,走了过去,伸手在一名影衣伍身上一抚,那名影衣伍脸上表情一松,活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断月尘潇问道。
“属下失利!属下正要取一个兵士的性命,突然来了一个银色长发的人,轻手一抚,属下就不能动了。”那名影衣伍躬身拜倒道。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就要向心窝刺去。断月尘潇手一抚,一道清风将匕首击飞了。
“去把他们的穴道解了,传我的话,自尽者,诛灭三族。”断月尘潇说道,眉毛微皱,竟然有些无可奈何似的。
阮襄想起夷辛说,请来了药神凌微子给她治伤,她偷偷一笑,看来刚才影衣伍说的银色头发的人,正是凌微子。
这样最好,有凌微子和稀泥,这事儿大概就可以不了了之了吧?
只是,她曾想让段月尘潇爱上夷辛的计划,又泡汤了。
“是师叔祖干的。”断月尘潇嘴角微微一抽,没再吩咐影衣伍什么话,揽着阮襄继续往前走去。
在夷辛带阮襄来过的梓玉楼前,断月尘潇停下了脚步,紧拉起阮襄的小手走了进去。
看见一身华贵衣衫的二人走进来,门口的小二堆起一脸笑,把断月尘潇和阮襄让到了楼上的雅间。
断月尘潇拉着阮襄往里走,经过拐角的一间雅间时,门竟然开着。阮襄无意中眼光一撇,里面一个白衣女子竟在独自喝酒。
那背影阮襄十分眼熟,她一下就认出来,这女子,他喵的是万年不死的情敌许茹嫣。
真是讨厌什么来什么。
许茹嫣似乎喝了很多的酒,双颊绯红,醉眼惺忪,更添几分春色。
她扭头看过来,正看见了断月尘潇,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一把拉住了断月尘潇的胳膊。
“大师兄,快来陪我喝两盅。”她撒着娇说道,热烈的双眸紧紧盯着断月尘潇的眼睛,连一丝一毫的余光都没有看向阮襄,似乎断月尘潇拉着的是空气。
断月尘潇没有动,看着她皱了皱眉。
“讨厌!”许茹嫣斜眼娇笑了一声,踉踉跄跄地回到桌旁,拿起自己的小酒杯斟满了酒,回来递到了断月尘潇唇边,撒娇说,“大师兄,喝一杯嘛!”
断月皱着眉,看着小酒杯的杯口,上面依稀留着许茹嫣嘴唇上嫣红的口脂,冷冷说:“你喝多了,早点回去。”
说完,他拉起阮襄就要走。
“你又搭理那贱人干什么?”许茹嫣半眯起眼睛看向断月尘潇,仍旧丝毫没有看阮襄一眼。
阮襄挑挑眉,笑意盈盈地看着许茹嫣。
她浑身被软离火烧的伤已经全好了,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痕迹。
“贱人说谁?”阮襄亲热地挎着断月尘潇的胳膊,问道。
“自然是说你。”许茹嫣抢白道。
&bp;&bp;&bp;&bp;许茹嫣说完微微一愣,意识到自己上套儿了,一双眼睛恨恨的看向阮襄。
阮襄一早就看出许茹嫣是借酒装疯卖傻,嘴角一勾,轻蔑地一笑,觉得这场面有些无聊。她松开了断月尘潇的胳膊,轻轻一转身,向楼下走去。
断月尘潇刚要跟上去,许茹嫣突然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耳语道:“如果你肯留下来陪我喝酒,我会告诉你一些有趣的事儿。”
断月尘潇眉头深深一皱,狠狠扒开许茹嫣的手,转身要走。
许茹嫣急了,说:“是关于她的。”说完,她的下巴冲阮襄离去的方向轻轻一扬,眉毛挑了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断月尘潇迟疑了一下,看了楼梯一眼,走进雅间里,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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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走到楼下,回头一看,竟然很意外地发现,平时像个跟屁虫一样的断月尘潇竟然没有追过来。她暗暗一乐,觉得很轻松,在街上自己溜达起来。
可溜达了没几步,阮襄又觉得有点失落。她扭头看了看梓玉楼,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去。
阮襄此时肚子已经很饿了,她看见路边一个卖炊饼的,走过去买了两个,一边吃一边继续溜达,边溜达还边东看西看。
长期住在断月尘潇那儿不是办法,阮襄觉得,自己还是得要个自己的窝。上回好不容易用玉容丹治好一个人的脸,明明有希望得到一个宅子,却被林荣林淑两兄妹给搅和了。
阮襄左看右看,看有没有门口贴着“待售”字样的房子,突然肩膀被人一拍,她扭头一看,哎——竟然是个细皮嫩肉的大帅哥!
阮襄觉得他有点眼熟,再一细看,这个大帅哥不是别人,正是她上回用玉容丹只好的那位萧土豪!
“我找你好几天了。”萧土豪说,“再找不到,我就该离开芮安城了。”
只见萧土豪的脸比治愈当天还要水灵几分,那一脸的细皮嫩肉,简直能掐出水来。他长着长圆的脸型、精光四射的大眼,趁着黑黑的浓眉和淡粉色的方口,真是又威武又好看,十足一个豪侠美直男!
阮襄嘿嘿一笑。
这运气不错,惦记什么来什么,这下宅子有着落了不是!
“走吧。我带你我带你去看看去。”那人大步流星边往前走边说,“我姓萧,叫大水。在家排行第二,又叫萧二郎。小姑娘,你叫我萧二郎就行。不过,你要是愿意啊,叫我一声萧大哥,我得高兴坏了!哈哈哈。”
阮襄一乐。这个萧二郎,人倒是豪爽痛快。
阮襄几乎一路小跑才能跟上萧二郎的步子。
萧二郎领着阮襄来到一扇枣红色大门的宅院前,住了脚步。宅院大门紧锁,萧二郎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看看合不合你意。”
阮襄认得这所宅院,她那天问过两次这家看门人,问房主卖不卖房,但人家摇摇头就把她轰了出来。
可这萧二郎是怎么买到的呢?
枣红色大门“吱呀”一声呗萧二郎推开,阮襄跟着他迈步走了进去。
&bp;&bp;&bp;&bp;宅院虽然不算大,但布置的静心雅致。
中心一个小池塘,岸边架着小桥通向池塘中心。塘边几座假山,几株弱柳,闲雅有趣。
沿着鹅卵石的小径往里走,是一进院落。院里是三间房,正南一间正房高大敞亮,东西两间厢房精巧别致。房子盖得宽敞大气、中规中矩。
“这房子,不错呀!”阮襄走到正房前,摸着廊下漆成大红色的柱子,叹道。
“是不错。我可是出了吾辈的房钱才买下来的。”萧二郎拍了拍那根红柱子,说道。
阮襄嘴角一抽。
这人,没病吧。也实在的有点傻了。
出五倍的价钱,买房给一个仅仅治好了他一张脸的小姑娘,而且双方还没有立任何自居,更别说,后来压根儿找不到人了。
这事儿要是搁阮襄自己身上,估计早就先跑了再说。
这人名字不改叫萧二郎,应该叫萧二货。
看到阮襄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自己,萧二郎说:“姑娘,我萧某行走江湖,最看重的即使一个‘信’字。既然当初答应了你,就算掉脑袋,我也得给你办到!”
说完,萧二郎豪迈地把一串钥匙和一张羊皮纸往阮襄怀里一塞,朗声说:“得了,事儿成了。姑娘,咱们就此别过!”
阮襄被萧二郎的任侠之气惊讶的有些发愣。听见他说就此别过,才缓过了神来。
阮襄打开羊皮纸,原来,是房子的房契。
似乎被萧二郎的豪迈感染,阮襄心中默念:“玉容丹,到手里来。”,手里一阵冰凉,一丸玉容丹已经到了她手上。
“萧大哥,这枚玉容丹送给你。江湖多险恶,备着一颗,万一再毁了容貌,吃了它就能恢复了。”阮襄说道。
萧二郎一愣,伸出大手接过玉容丸,往怀里一放,说:“还不知姑娘名姓。”
“我叫——阮子襄。”阮襄决定还用假名。
“阮妹子,萧兄我就此别过,以后江湖上有人难为你,你提一声萧某的名号,还是管些用的!”萧二郎豪迈地说完,双手一拜,足间一点,已经腾跃而去。
阮襄看着这间美丽雅致的小宅子,不禁眉开眼笑。
她总算在沧辰大陆有自己的窝了!
她决定今天就搬过来,就住在正房里。还要把丹青子给的七彩锅釜也弄过来,就放在西厢房。
以后,她多炼些丹药,拿出去卖钱,等有钱了,再买几个小丫鬟,伺候自己。
这小日子,得多美啊!
阮襄正高兴,忽然听见院子里的墙根儿旁有动静。
难道,是小偷?
阮襄皱皱眉,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贴靠在房边静待,只见墙边儿一个绿色的人影一闪,往正房溜了过来。
阮襄不动声色,轻手轻脚跟过来,偷偷注视着那人的动静。
只见那人笨拙地从一扇虚掩地窗户爬进了正房里面。
阮襄贴在正房窗边,小心地偷瞧。只见那人在正房里东翻西翻,就连桌子底下、窗棂边、床板下、书架旁都翻到了,终于在椅子靠背的夹缝里翻出了一张羊皮纸。
&bp;&bp;&bp;&bp;那个绿衣人脸上一片惊喜,把羊皮纸往怀里一塞,又溜到虚掩的窗边,手蹬脚爬的爬了出来。
躲在一边的阮襄几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他。
那人看上去不大,也就二十多岁,穿件华贵的绿色锦衫,被抓住后,一脸怯怯的模样,倒不像是经常溜门撬锁的小偷儿。
“你偷了什么,交出来!”阮襄开门见山说。
“我没偷,我是这房主,宅子卖了,但我有样东西没拿,我这不是回来拿来了吗!”那人抬起头,看着阮襄,一脸委屈。
“你回来取自己的东西,大大方方回来就是,何必爬墙跳窗呢?”阮襄喝道。
听阮襄这么说,那人低头不说话了。
“把东西拿出来。”阮襄说。
那人死死捂住了胸口,连下巴都抵住前襟,把怀里的东西捂了个严严实实。
阮襄嘴角轻轻一笑。
这人怀里的,一定是好东西。
阮襄伸手一捏那人胳膊,那人吃痛胳膊一收。阮襄趁机伶俐地把手伸向那人怀里一掏,一张羊皮纸被阮襄掏了出来。
“那是我的东西!”那人急了,站起来要抢。
阮襄凌厉地抬起一脚,抵住那人脖颈,直接抵在墙边,把羊皮纸放入怀里,说:“宅子卖握了,东西自然就是我的。”
那人的脖颈被阮襄的脚抵的生疼,感觉阮襄再一使劲,自己的脖子就要断了。
“快走吧,不然我告你行窃!”阮襄狠狠说完,松开了腿。
那人不甘心地瞥了阮襄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待那人走了,阮襄拿出羊皮纸一看,原来这是一张丹方。
这样羊皮纸边角破旧,颜色昏黄,似乎很古老的样子。
难道,这是一张上古丹方?
阮襄皱着眉,细看黄皮纸上有些模糊的字迹,只见上面写着“归元丹方”三个大字。
再往下看,写着“效用:用于武者修炼,滋养元气。”
看到这儿,阮襄嘴角一撇。这似乎不过是普通丹方吗。可那人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地来偷?
阮襄皱皱眉,有些失望,又往下看去。
只见下面写着“本方特用:十颗归元丹一起服用,可迅速提升武力进阶。每吃十颗,可提升一阶武力。”
看到这里,阮襄心头大乐。
吃十颗归元丹,就能进阶一级武力,那要是吃一百颗归元丹,那不就直接武力十阶啦!
十阶耶!哼哼,分分钟就能把断月尘潇打趴下!
阮襄喜滋滋地往下看,只见后面写的是归元丹的配方:“狂骨肉一两,丹合二钱,紫附三钱,永生花五钱,蠕冢五钱。”
别的配方还好说,似乎都是一些草药。可看到“狂骨肉”三个字,阮襄皱起了眉头。她当初炼制“穿灵丹”所用的“狂骨泪”,纯粹是机缘巧合,从乌灵过太子那儿****来的。
可这“狂骨肉”该怎么拿到呢?阮襄皱紧眉头。
难道,还要去灵域暗谷走一圈?
阮襄摇摇头,把羊皮纸放入怀中,决定先在自己的小窝安顿下来,以后再考虑炼制归元丹的事儿。
&bp;&bp;&bp;&bp;阮襄把院门锁好,美滋滋地往断月尘潇的宅子走去。
虽然,阮襄明白,要搬走不太容易。但她觉得,只要不停斗争,英特纳雄奈尔就一定能实现,她也一定能搬出来。
正往前走着,面前人影一闪,断月尘潇突然出现在眼前。
阮襄瞥了他一眼。刚才她离开梓玉楼,许茹嫣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似乎再说关于自己的什么事儿。而他竟然留下了,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去哪儿啦?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断月尘潇大手一伸,牵起阮襄的柔荑,拉着她就要往一边走。
“我吃饱啦。”阮襄想甩开断月尘潇,但毫无例外没有甩动。
“你吃什么啦?”
阮襄一指街边那家卖炊饼的,抬腿就要往回走。
“我带你吃一样你你从来没吃过的东西。街上新开的,味道有点奇特,但很好吃。”断月尘潇的表情有些故弄玄虚。
阮襄心里一阵好奇,馋虫被勾了起来。
“那,走吧。”阮襄点了点头。
断月尘潇带着阮襄来到一家小店跟前。
店门口有个红色的小招牌矗立着,在这街上,倒是显得风格迥异,与众不同。
招牌上写着“孙记美食”,这名字听上去像是什么地方小吃。
阮襄随着断月尘潇踏进小店,无意中回头一瞥,顿时惊呆在原地——只见红色的小招牌后面,用黄色的颜料,清清楚楚地写了一个大字——
。
对,没错,就是大“”。
那字形,那明晃晃的颜色,和阮襄上一世吃过无数次的麦当劳的大“”标识一模一样!
见阮襄呆呆立在那儿,断月尘潇拉了拉她。
阮襄这才回过神,跟着往店里走去。
一阵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阮襄嘴角一抽——竟然真的是汉堡和炸鸡的味道!
小饭店里的摆设,和其他小店没什么不同。
虽然已经过了饭点儿,可店里的食客并不少。
断月尘潇和阮襄在一个靠墙的座位坐了下来。
店小二上来招呼道:“两位客官,吃点什么。店里现在新出了几样新菜,要不要尝尝?”
断月尘潇嘴角一勾,轻轻一笑,问道:“都什么新菜?上回那个什么鸡块我吃着还不错。”
店小二答道:“现在又有了派和炸薯条。客观要尝尝吗?”
阮襄插嘴道:“派是什么口味的?菠萝派还是苹果派,还是红豆派?”
店小二有点吃惊地看着阮襄,说:“我们现在只有红豆派,另外两种派,我都没听说过。”
阮襄说:“红豆派太甜,不好吃。薯条来一份吧。”
断月尘潇勾勾阮襄的小脸儿,问道:“你以前吃过?”
阮襄凑嘴到断月尘潇耳边,悄悄说:“在我们老家,满地都是这个,一般是实在不知道吃什么才去吃的。”
断月尘潇一笑,又对店小二说:“那就来两份薯条,两份麦什么鸡,再来两个麦辣鸡腿汉堡。先要这些,不够我再加。”
店小二在手上的菜单上写好,拉长声儿喊道:“好嘞——客官您坐好,菜马上就来!”
&bp;&bp;&bp;&bp;阮襄这边点完菜,另外一桌在叫着结账,店小二小跑着把菜单往后厨一送,小跑着去另一桌了。
阮襄不禁琢磨,汉堡胚就是面包,需要300度以上的高温烤制,面里还要加上苏打、酵母和黄油烤出来口感才好。这些东西,在沧晨大陆都不好弄到,难不成这家店主竟然带着佐料穿越来的?
断月尘潇看阮襄安安静静地在那儿想什么,勾勾她的小猫脸儿,问:“这位姑娘,你是在思念本王吗?”
阮襄白了他一眼,说:“这家的菜肴,和我老家的一样。我很好奇这位店主的身份。”
断月尘潇一笑:“一会儿咱们去问问不就得了。”
不多时,店小二用一个黑色托盘断了一盘子东西上来了,摆在桌子上:“菜齐了,客官慢用。”
阮襄一看,嘴角一勾,笑了。
山寨版麦记!
薯条炸的还可以。这玩意儿阮襄自己也会炸。
薯条旁边配了一叠番茄酱,是用西红柿简单熬制的,阮襄尝了尝,味道倒也新鲜爽口。
炸鸡凑凑活活,感觉像炖过之后,在裹上馒头渣炸的。断月尘潇很爱吃,说这味道很惊艳。
只是那汉堡,感觉就是把馒头炸焦了一点,里面裹上了生菜、甜面酱、鸡肉而已,吃上去味道还算独特,但更像中国传统的馒头裹肉。
“味道怎么样?”断月尘潇既吃着炸鸡,问道。
他从小吃的东西不是蒸的就是煮的,要么就是炒的或者卤的,像这种纯炸制的吃的很少,所以感觉格外香。
“还好,就是汉堡不够正宗。”阮襄拿起薯片蘸了蘸番茄酱,说。
“你太挑嘴了。我吃着倒还不错。”断月尘潇拿起一个汉堡咬了大大一口。
阮襄没再说话。
虽然这些吃食做成这样,但她还是很想见识见识这家店的老板。
她有九成把握,这家店的老板也是穿越来的。
她还想问问,他开这家店的用意是什么,难道是在这里太孤单,想要暗中联络所有穿越到沧辰大陆的现代人?
断月尘潇吃好了,擦了擦嘴,问阮襄:“你好要见见这家店的老板吗?我帮你叫店小二。”
“不必了。这菜做的不正宗,不见啦。”阮襄想日后单独来见他。
吃了饭,日已西斜。
断月尘潇伸出皓腕,紧紧拉着阮襄的柔荑慢慢往回走。阮襄走在一片日暮的金光里,有种饭后和恋人散步的错觉。
断月尘潇的脸上一片柔情,时不时看看长着身边小翘鼻子、大眼睛的阮襄,心里阵阵暖意。
如果可以,他多想就这样拉着她一直这么无风无雨的走下去。
阮襄忽然很煞风景地抬起小脸儿,对断月尘潇说:“对,我找了一处宅子,这几天准备住过去。”
“嗯?”断月尘潇原本惬意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和恼怒,拉着阮襄的手更捏紧了几分,“不许去。”
“凭什么管我。我住你那儿不方便。”阮襄的脸上也升起了恼怒。
断月尘潇见阮襄有些恼了,想了想,嘴角一勾,故作玄虚地说:“这样吧,你可以住过去,但要有一个条件。”
&bp;&bp;&bp;&bp;“什么条件?”阮襄皱着眉头问。
“带我一起去。”断月尘潇飞快地在阮襄脸上一吻。
“拉倒吧。”阮襄撇撇嘴,“那跟住你那儿有什么区别。”
不住你那儿就是躲着你,你还要跟来?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断月尘潇皱着眉,语气认真,脸上的表情如同受了伤。
他弄不明白,全沧辰大陆的女人,是要他想,上赶着想住他的宅院里的,多的是。
可眼前这个纤细瘦小、长着一张机灵古怪的小猫脸儿的小丫头,怎么就那么倔?
“不是讨厌。是我,想要自己的空间。”阮襄答道。
在上一世,她和林郁在一起那么多年,都没有住到一起。她还是习惯单住。自在。
“今天不提这事儿了,再议。”断月尘潇紧紧拉着阮襄往回走去。
二人回到断月尘潇的宅院,院子里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了。
“那些尸骨呢?”断月尘潇问道。
“回王爷,埋后院了。”一名影衣伍答道。
阮襄有点乏了,扭身往睡房而去。
断月尘潇跟上来,揽住阮襄,送她进了睡房,又扶着她安安稳稳地躺了下来。
“你不用这么跟着我,我又不是病的快死了。”阮襄说自己拉过锦被,盖在身上说。
断月尘潇给他把锦被掖好,说道:“无论你走到哪儿,我都跟着,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阮襄瞪了他一眼,忽然想起那张上古丹方来,问道:“你知道狂骨在哪吗?”
“狂骨?”断月尘潇勾勾她的小猫脸儿,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阮襄坐起来,答道:“我得了一个上古丹方,要用狂骨肉。”
“狂骨在灵域暗谷,在冻崖的最北面的山脚。你要是着急用,这几天我带人去一趟。”
“不急,我只是先问好了,好有心理准备。”
“那好,等你伤好了再说。”断月尘潇扶阮襄躺好。
伤好?阮襄估量了一下丹青子给的小瓶里的药丸,大概还有二十多粒。
那等伤好不是要过二十多天啦?
“休息吧。有事儿让小玉叫我。”断月尘潇说完,又在阮襄脸颊飞快的一吻。
断月尘潇的动作太快,阮襄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哈哈笑着坐了起来。
阮襄狠狠瞪了他一眼。
笑你个大头鬼,等本姑娘炼出归元丹,你就亲不着了!
断月尘潇走后,阮襄沉沉睡去。
睡了不知道有多久,阮襄被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吵醒了。
她一睁眼,看见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外走,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了。
阮襄皱眉,那人影,正是小玉。
阮襄悄悄下床,脚步无声无息,轻盈如猫般跟了出去。
阮襄贴墙而立,只见小玉的身影往后院走去,一路上遇见有影衣伍,也不曾问她什么。
阮襄不远不近地偷偷跟着小玉往后院走,见到巡夜的影衣伍,忙对他们做“噤声”的手势。
后院的大门紧锁,里面一片漆黑,小玉竟然轻盈地翻墙爬了过去。
阮襄施展开曼华舞,足间一点,轻身一跃,也翻了过去。
&bp;&bp;&bp;&bp;后院没有一盏灯火。断月尘潇搬过来时,没有收拾,破败不堪。
冷清的月光惨惨地照在这个破旧的院子里,显得十分凄凉。
阮襄贴紧墙根,借着月光,看见小玉慢慢走到院中的一片土地上,蹲了下来,开始用手使劲儿地刨土。
阮襄不禁纳闷。
这大晚上的,小玉不睡觉,跑这儿刨土干什么?
不一会儿,小玉忽然停住了刨土,用手使劲一拽,拽出来一个什么东西来。
她用手捧着那个东西,放到嘴边,就像吃什么好吃的东西一样,有滋有味地啃了起来。
阮襄细看小玉捧在手里的东西,待看清楚了,不禁一阵恶心。
——那竟然是一个人头!
阮襄皱皱眉。小玉难道是个妖怪?
喵的,好不容易有了个贴身丫鬟,竟然是个妖怪!
怪不得,小玉看见鲜血,双眼直冒金光!
小玉啃完一个人头,又刨出一个人头开始啃。
阮襄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趁小玉没有察觉,轻身一翻,翻出了后院,决定直接去找断月尘潇。
见了一名影衣伍,阮襄问明白断月尘潇的睡房,径自找了过去。
断月尘潇的睡房还开着灯,阮襄敲敲门,一个影衣伍来开了门。
断月尘潇抬眼见是她,挥挥手,让影衣伍出去了。
他长臂一伸,环住了阮襄纤细的身躯,说:“大晚上来找我,想我啦?”
阮襄伸手推了推他,没推动。她正色道:“小玉很可疑,跑去后院吃人头!”
断月尘潇闻言脸色一惊,忙问:“你刚才跟着她,才看到的?”
小玉是他在乌灵国买来的奴婢,已经买来三、四年了,从未听说有什么异常。
阮襄说:“那天我就看她不太对劲。她脖子上似乎有什么黄色的东西一闪一闪的。我想细看,却又不见了。”
断月尘潇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那天院子里砍人头,小玉见了那一地的血,满眼精光。”阮襄疑惑地说。
断月尘潇眉头紧锁,嘴里喃喃道:“莫非,小玉是雪域灵狼的掌匙人?可是,不可能啊,雪域灵狼的掌匙人一向生活在雪域,没可能到乌灵国,还成了我的奴婢啊。
“雪域灵狼?掌匙人?这都是怎么回事儿?”阮襄皱着眉头问。
“有一颗星陨灵石,在雪域灵狼那里。灵狼的掌匙人负责保管这颗星陨灵石。你刚才说的小玉的情形,和灵狼一族的特性很像,而脖子上的黄光,正是掌匙人的特征。”断月尘潇答道。
听到断月尘潇说起星陨灵石,阮襄的直接反应是“妖王宝藏”。眼里闪过一堆金色美刀。
断月尘潇伸手拉起阮襄柔荑,说:“走,不如我们直接去问问小玉。”
断月尘潇和阮襄回到阮襄的睡房,小玉已经回来了。
见阮襄他们回来,小玉赶紧迎上来说:“王妃原来是去找王爷了。奴婢不过是去洗了洗手,回来王妃就不见了。”
断月尘潇在椅子上坐定,看着小玉,脸色一冷,问道:“你为什么吃后院的人头?”
&bp;&bp;&bp;&bp;小玉听见断月尘潇这么问,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下:“王爷饶命。我——我实在是太馋了。”
说完,小玉嚎啕大哭起来。
“你先别哭,慢慢说。”阮襄说道。
“其实,我从记事起,就总是晚上偷偷溜出去,刨人家的坟,偷吃死人。我爹娘为这事儿打了我很多次,但是——我就是改不了,我一听见有人家死了人,晚上就去——。”小玉边哭边说。
“从你记事起?”断月尘潇皱着眉头,问,“你是哪儿的人?”
如果她是灵狼一族,那应该从小生活在雪域才对。
“我是乌灵国莲城人氏。我爹娘因为我这个不堪的毛病,才把我卖给了六王爷当奴婢。”小玉捂着脸,低头嘤嘤哭了起来。
因为低着头,小玉莹白的脖颈修长地暴露在外。阮襄注意到,小玉脖子上,耳根的那处黄光,又灿灿地闪了起来。
“你脖子上的黄光是什么?”阮襄不禁问道。
小玉摸了摸脖子,答道:“这一处黄光,奴婢自小就有了。每当吃过死人,这处黄光就会特别的亮。不过,自从来到王爷府,奴婢就没再吃过死人了。可能是今天——,所以就又亮了。
阮襄皱了皱眉头,觉得十分怪异,一时理不清头绪。
断月尘潇却问小玉:“那你知不知道雪域灵狼?”
小玉摇摇头,抬起一双泪眼,疑惑地看向断月尘潇,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断月尘潇看小玉似乎对雪域灵狼的事儿毫不知情,也糊涂起来,深深皱起眉头。
如果小玉是灵狼掌匙人,又怎么会丝毫不知道雪域灵狼呢?
他倒希望小玉是雪域灵狼的掌匙人,这样,阮襄就可以拿到第三颗星陨灵石了。
见小玉依旧哭的梨花带雨,一脸害怕和无辜,阮襄说:“好了,先睡觉,我也困了。”
断月尘潇看了阮襄一眼。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小丫头肯定还有什么没交代的,暂时先软硬兼施。他本想先将小玉投入地牢,慢慢查。见阮襄这样,只好对小玉说:“好好服侍王妃,不可再造次!”
小玉怯怯地说:“是。”
断月尘潇安顿阮襄先睡下,自己回了房。
第二天,阮襄一睁眼,看见小玉趴在桌上正昏昏睡着。
她起来先去找断月尘潇,可一个影衣伍说,王爷一早就出去了。
阮襄回房,把小玉喊了起来,说:“别睡啦。今天帮我搬家。”
不知为什么,虽然小玉半夜吃死人的行为让人觉得有点恶心,可阮襄并不讨厌小玉这个人。
好歹,是自己的丫鬟。
“搬家?王妃要搬哪儿去?”小玉揉着眼睛,问道。
昨夜她偷吃人头被王妃发现,本以为这条小命留不住了,至少这种怪异行径会让王妃对自己避而远之,可没想到王妃竟然还肯和她说话。
“去了你就知道了。你先帮我搬个东西。”阮襄说完,指了指丹青子给他搬来的七彩锅釜。
那口七彩锅釜有半人多高,闪着莹莹光华。阮襄和小玉一人抬起锅釜的一个边,一使劲儿,锅釜竟然真被抬了起来。
&bp;&bp;&bp;&bp;阮襄没想到,这口看上去精致无比的锅釜分量居然挺轻,两个小姑娘就能抬动。
“王妃,这口锅这么漂亮,是蒸什么用的?”小玉问道。
“是王妃我吃饭的家伙。”阮襄拍拍锅釜,答道。
她们抬着锅釜,一直走到阮襄的新宅。
一路上,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小玉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王妃,没想到外面这么热闹,我好多年都没在街上好好玩过了。”小玉眼睛盯着一个饰品摊上的玉镯子,说道。
“那我带你一会出来玩玩!”
阮襄和小玉把七彩锅釜摆放在东厢房。东厢房都被宅子的原主搬空了,七彩锅釜一摆进去,闪烁的莹莹华光将房子映的美妙无比。
小玉随手把东厢房收拾了收拾,说:“王妃,这间屋子再摆点百宝阁和书架就好看了。”
“等有钱了咱们就买。”阮襄手头还有七三给的金票,但她不想花,总想着有机会要还给七三。
“走吧,我带你去街上逛逛去!”阮襄拍拍手,说道。
小玉一听,笑得满脸开花。
刚一出阮襄的新宅,小玉就直奔刚才那个饰品摊而去,拿起一个玉白色的镯子,爱不释手。
“你喜欢?”阮襄看着那个镯子,不过是个成色很差的普通玉石镯子。
如果小玉真是灵狼一族的掌匙人,又怎么会这么没眼色?
“嗯。”小玉把镯子戴在手腕上试了试,不大不小刚刚好,“可是我买不起。”
“买不买,不买别弄坏了!”卖镯子的摊主,是个腰腹肥壮的女人,见小玉试镯子,可又说买不起,竖起了眉毛,一把就把小玉手腕上的镯子抢了过来。
小玉的手腕被拽的生疼,咬了咬嘴唇,没敢说话。
“把镯子放下!”阮襄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啪”一声,拍在摊子上。
这金币还是那次阮襄想赌阑珊变,丹青子给她的。
那肥女人看见了金币,立马脸上堆起了层层叠叠的笑,凸着红色的牙花子,赶紧把白色玉镯子双手奉上,“两位小姐,给,给。”
“别废话,赶紧找钱。”阮襄接过镯子,递给小玉。
肥女人拿过金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才找给阮襄一大堆金币。
“谢王妃!”小玉拿着镯子,爱不释手。
“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阮襄拍拍小玉,领着她去了“孙记美食”。
阮襄总是惦记着那家店的老板,想见见他的真容,会会他。
听见要吃好吃的,小玉跟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跟在阮襄身边,一团孩气。
阮襄愈发觉得,小玉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正往“孙记美食”走,阮襄突然觉得身后有动静。
她嘴角一勾,冷笑了一下。——谁这么不开眼,跟踪她?刚跟上就被发现了吧?
她猛地一偏头,一个白色人影突然飞起,跃上了墙头,向远处翩翩飞去。
阮襄眯着眼看着那个身影,觉得有些眼熟。
她略一思量,想起来,这人是那个灵狼白家的白姑娘。这姑娘很有些手段,当初赌阑珊草,直接就断了人胳膊。
她为什么跟踪自己呢?难道,还想要一棵阑珊草?
&bp;&bp;&bp;&bp;阮襄带着深深的疑问,向“孙记美食”走去。
刚一进“孙记美食”的门,阮襄就被迎面急匆匆走来的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蓝衫的男子撞了个满怀。
阮襄抬头一看,那人脸很生,她不认识。
但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人她明明认识,而且,比较熟悉!
那人瞥了阮襄一眼,饶过阮襄,急匆匆又往前走。阮襄扭头向他的背影看去,发现这人竟然不是别人,正是七三!
七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阮襄刚抬脚去追,七三已经在街角一拐,消失了。
阮襄匆匆跑到那个街角,可七三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阮襄撇撇嘴,只好带着小玉又进了孙记美食,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
阮襄选择这个位置,也是出于职业习惯。作为一个杀手,角落里靠墙的位置,既不会太过暴露自己,又能随时掌握周围的动向。
可阮襄坐下了,小玉却一直在旁边侍立。
“坐呀!”阮襄拍拍旁边的椅子,对小玉说。
小玉一脸怯怯地说:“王妃坐着就好。奴婢,奴婢不敢坐。”
从前在断月尘潇的六王府,哪怕一个眼神有错,可能都会被剜了眼睛。主子吃饭,又哪有下人平等坐在旁边的道理!
阮襄一把把小玉按在了椅子上,说:“你站着我吃着不香!”
小玉这才怯生生地坐下了。
店小二一脸堆笑迎了上来,问:“客官又来了?这次吃点什么?”
“炸鸡、汉堡各一份。”阮襄漫不经心地说完,又瞎扯道,“你们老板在吗,我也想开一家这样的饭店,想跟他学习学习。”
“哎呦,可真不巧。我们老板刚走。您要是赶得即时,还能跟他打个照面儿。”店小二说。
“刚走?”阮襄皱紧眉头,问:“他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个字高高的,穿件蓝衣服。”店小二说,“客官稍等,您点的菜马上就到!”
阮襄停了店小二的话不禁一愣。
听他的话,说的好像就是七三。
难道,七三是这儿的老板?
阮襄心中一动。她本来就有十足的把握七三是穿越来的。如果七三是这儿的老板,那就太说得过去了。
不一会儿,炸鸡和汉堡端上来了。
小玉一看见黄澄澄的鸡块儿,眼睛都亮了。
她虽然是六王府的丫鬟,但平时吃的都很一般,更别说外面这种连断月尘潇都赞不绝口的吃食了。
阮襄把鸡块推到小玉跟前,说:“吃吧。”
小玉受宠若惊地拿起一个鸡块,说:“王妃不吃吗?”
“我也吃。”阮襄也拿起了一块儿,慢慢啃了起来。
小玉看见阮襄吃了,才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她看着阮襄,突然说:“王妃待我真好。”
说着,眼睛竟然湿了。
“我从小,其实是个没人要的孩子。被人贩子卖给我爹娘的。我,我其实——”小玉拿着鸡块,慢慢说了起来,一边说,一边流着眼泪。
阮襄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在偷听她们的话,伸手替小玉抹抹眼泪,说:“别哭了。先吃,吃完了慢慢说。”
&bp;&bp;&bp;&bp;阮襄其实明白。有些话,你越让人别说,人家越想说。
果然,小玉干脆把鸡块放下了,抹了抹眼泪,瞪大了眼睛,看着阮襄说:“王妃,其实,我还有秘密。很大的秘密。我——”
阮襄一把把小玉的嘴捂上了,说:“先吃,这里人多。”
小玉听话地点点头,很快啃完鸡块,又吃了山寨版汉堡。
阮襄结了账,带着小玉出了“孙记美食”。这才揽着小玉肩膀,说:“可以说啦。”
小玉小声说:“我其实不是我娘亲生的。我记得我是人贩子卖给我爹娘的。而且——”
说道这里,小雨顿了顿,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偷偷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偷听他们说话,才又神神秘秘地说:“每个月十五月圆之夜,我都会变成一只白狼。”
阮襄听见小玉这么说,紧皱起了眉毛。
狼?还是白色的?
雪域灵狼不是号称灵狼白家吗?白家和白狼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刚才那个灵狼白家的姑娘跟踪她们,是和小玉有关?
“小时候,变成狼我就不能变回来了,过了十岁,就能从狼到人自由变化了。但只限那天。我爹娘后来又把我卖了,也有这个原因。他们怕我是妖怪。”小玉接着说。
阮襄揽着小玉,在她耳边说:“这话千千万万不能再告诉别人了。”
话刚说完,忽然阮襄眼前闪过一道金光,接着她觉得身上一紧。
再一看,自己竟然被一条金色的绳子绑了起来!
那条绳子,阮襄认得,正是林家的那条缚仙锁。
阮襄吃了一惊,想要挣脱,可缚仙锁太厉害了,她怎么都动不了。
喵的,又被抓了。难道有人给林家报仇来了?
正想着,一个人狞笑着把她抗了起来。小玉也被他捆了起来,拉在身后走着。
街上的人都看向他们,小玉正要呼救,被那人往嘴里塞了一块破布,便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
阮襄记起这个人,正是吃了林荣肉被放走的林家家仆中的一个。
那人扛着阮襄,拖着小玉,拐进一个胡同,走到了一间破败的院落里。
那人伸脚踹开一间房门,把阮襄往地下一扔,又把小玉在一根柱子上拴好。
“你要给林荣报仇?”阮襄开门见山的问道。
她觉得整件事情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人,既然忍心吃了林荣的肉,那又有什么忠心给林家报仇呢?
那人没回答,只是默默站在了一边,看着阮襄不说话。
“喂,你倒回答啊。”阮襄又问。
那人还是没说话,只是不耐烦地看向屋外。
不多时,院门口又传来开门声,紧接着,又来一个人推门进了屋子。
林荣家仆对来人点了点头,来人递给了林荣家仆一包东西。
林荣家仆掂了掂那包东西,那包东西“哗啦哗啦”响了起来。
阮襄听出来,那是一包金币。
她一下子明白,原来林荣家仆抓她,不是报仇,而是被人收买的。
阮襄扭着身子,费了半天劲才扭头看见了来人的模样。
只见那人打扮的很古怪,穿一身白衫,身材细高,高的都有些不正常。他还带着一个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
&bp;&bp;&bp;&bp;阮襄也看不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觉得他什么地方似曾相识。
那人僵硬地走到阮襄身旁,突然手中银光一闪,拿出了一把匕首,动作极其古怪地蹲了下来。
“不得不说,你这张小脸,还真是美。”那人用冰凉的匕首背面比划着阮襄的脸,说道。
他语气古怪,说话的声音更加古怪,似乎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用生生憋出来的气息说着话。
阮襄死死盯着他面罩下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圆很亮,圆的可怕,亮的古怪。明明看上去很陌生,但为什么感觉如此熟悉?!
还有他说起话来的感觉,也似曾相识!
喵的,看来,这是个认识的人,怕自己认出来,才特意乔装改扮了。
见阮襄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那人又圆又亮的眼睛里升腾起一股杀意,狠狠说道:“一刀杀了你,太便宜了。我要先毁了你的容貌,让你做个丑死鬼!”
说完,他刀锋一转,手中匕首狠狠刺向阮襄的面颊!
阮襄脸上一痛,咬牙皱起了眉头。
喵的,这位是来给她破相来了?
那人手上的匕首不停,一刀一刀狠狠划向阮襄的脸,不过一会儿功夫,阮襄的脸上便被划破了七八刀。
那些伤口都是从阮襄额头开始,一直划到下巴,几乎覆盖了阮襄的整个脸。
阮襄痛的几乎要高声叫起来。她心里咒骂了无数声这人祖宗十八代。但偏偏一声不吭。
旁边的小玉此时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已,愤怒地挣扎起来。
“哼,你倒还挺硬。”那人轻蔑地说道,“现在我看你硬不硬。”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纸包打开,是一包黑色粉末,酸溜溜的气味飘散了出来。
那人捏起一小撮黑色粉末,又圆又亮的眼睛闪着恶毒的光,细细地往阮襄鲜血直流的伤口上洒了过来。
阮襄不知道那粉末叫什么,只是她的伤口刚一碰到那粉末,就撕心裂肺地疼了起来。
“啊——我*!”阮襄终于大叫起来。
那人已经停止了洒粉末,可是阮襄脸上的疼却没有停止,那疼似乎正在往骨头里面渗透一样,越来越疼,疼的阮襄不停高声尖叫,嘴里语无伦次地叫骂起来。
“啊——有种你掀开你那破罩子,让我看看你是谁!我*你祖宗!——”
那人也不生气,僵硬地站了起来,双手背后,看好戏似的欣赏着地下疼的不停扭动的阮襄。
渐渐的,阮襄的脸不疼了。
平静下来后,她注意到旁边小玉看她的眼神显得异常恐怖,似乎在看着什么极其让人害怕的东西。
她扭头看了看周围,没什么值得小玉害怕的,小玉看的确实是自己。自己怎么了,让她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难道自己的脸不仅彻底毁了,还变得极其可怖、惹人生厌?!
阮襄抬头看向带面罩的人,那人又僵硬地蹲下来,盯着阮襄的脸,眼光晶亮,似乎十分开心。
阮襄死死盯着他的瞳孔,在那人的瞳孔里,她隐约看见自己的脸上的皮肤蜿蜒纵横,除了眼睛,所有的五官都扭曲着,恐怖的如同一个妖怪。
&bp;&bp;&bp;&bp;“狐媚子,看你还怎么招摇!”那人用尖锐古怪的嗓音说着,一把把阮襄翻了过来,尖锐的匕首一划,划破了她后背的衣服。
阮襄雪白的后背露了出来,莹亮晶莹。
“你要干嘛?”阮襄扭头喊了起来。她想把身子翻过来,那人却一脚重重地踩住了她的后背。
阮襄觉得,那人的脚很冷很硬,似乎不像是人的脚,而是——一段金属。
“哼,这身白肉,倒也算中看。”那人轻蔑地说着,手中匕首突然使劲往阮襄后背狠狠一划。
尖锐的匕首,从阮襄的后脖颈到尾巴骨,划出长长、深深的一道血印,鲜血汩汩流了出来。
阮襄疼的快要晕过去了。
“想不想尝尝被活剥人皮的滋味儿?那种感觉才叫一个**。”那人语气突然阴柔起来。阮襄终于听出,这人是个女人!
好狠毒的女人,竟然要活剥人皮!
那人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抚摸着阮襄的伤口,就如同抚摸着一件即将完工的心爱作品。
忽然,那人手指使劲扒住阮襄的伤口,往两边狠狠一扯——
“啊——”阮襄狂叫起来。这一次,她连骂人的心思都没有了。
“怎么样,滋味儿不错吧。”那人语气阴惨,“你的皮这才剥了不到一寸。我要把你的皮整个剥下来,然后挂在天上,被风吹啊吹,那才叫美。”
阮襄心中一凛。她咬紧了牙,额头的汗珠一滴一滴滚了下来
喵的,这人原来特么是个变态!
“哼哼,准备好,我又要开始了。”那人说完,又扒住了阮襄后背。
阮襄只觉得那人冰凉的手上似乎刚要使劲,突然停住不动了。
接着,只听“咣当”一声,那人竟然倒在了地下。
“快走!”一个白色身影突然跳到了阮襄身边,松开她身上金色的缚仙锁。
阮襄爬起来一看,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是灵狼白家的那位白姑娘。
白姑娘又飞快地跃到小玉身边,解了绳子,却一把把小玉抗了起来。她也不再跟阮襄说什么,竟然抗着小玉就疾疾地跃了出去。
“你——你回来!把她放下!”阮襄忍住疼,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
小玉的事儿刚刚有了一点眉目,哪能就让她把人弄走了!
白姑娘身手相当矫捷,即使扛着小玉,腿脚也伶俐地如一只小鸟,飞檐走壁,速度飞快。
阮襄忍着后背的疼,施展开曼华舞,距离小玉越来越远。
“你给我回——”阮襄又叫了一声,胸口突然一阵疼痛,比后背的疼痛来的更加猛烈难挨。
她眼前一黑,一个站不住,竟然从屋檐上摔了下去。
阮襄还没睁开眼,就觉得被谁抱在了怀里。
接着一粒冰凉的药丸塞到了自己嘴里。那药丸味道清凉甘甜,她吃下了肚,竟然觉得后背伤口的剧痛减轻了很多。
她睁开眼,看见喂自己吃药的人,竟然是白姑娘。
怎么会是她?阮襄不禁纳闷。
难道她竟然不忍心看自己摔下去,回来救自己?
&bp;&bp;&bp;&bp;看见阮襄醒了,白姑娘一把又把阮襄放在地上,扛起了小玉就要走。
“你回来。”阮襄吃了药,感觉好多了,她从地下爬了起来。
阮襄看见,白姑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光就斜向了一边,似乎不忍对着她这张脸似的。
自己现在的脸,到底有多恐怖?
“你把她放下。”阮襄说道。
“和你无关。”白姑娘不卑不亢地说完,扛着小玉就要走。
阮襄心中默念,炫目紫光一闪,阮襄手中多了一把剑。
那把剑闪着莹莹的紫色光华,半透明的湛蓝色剑柄神圣劲霸,浑身上下散发着宝气。
“炫紫剑。”白姑娘面色一凛。
“白姑娘,我知道你念在我替师傅送了阑珊草给你的情分,才救的我。而且救了我两次。”阮襄提着炫紫剑说,“但凡事儿一码归一码。我阮襄是欠你一个情,但小玉是我的丫鬟,恐怕你今天要是非要带她走,也不那么容易。”
白姑娘微微一笑,说:“什么白姑娘黑姑娘,叫我白梅就是。小玉这丫头的事儿和你无关,你最好别插手。”
“我插不插手,你还不能替我做决定。”阮襄说完,举起炫紫剑挥了过去。
阮襄本不会什么剑法。这一剑挥出去,用的是小时候爸爸教她的棍法。可炫紫剑是天下第一神剑,轻轻一挥就有无上威力。
只见那炫目紫光以阮襄为中心,宛如涛涛波浪,呈扇形向白梅击了出去。
白梅并不想恋战,抗着小玉腾跃而起,将将躲过炫紫剑凌厉的紫色剑风。
阮襄提步就追,一边追一边挥舞着炫紫剑。
两个人飞檐走壁,你追我赶,炫紫剑紫色剑风所到之处,不管是晾衣杆还是寻常屋瓦,都被掀起,摔落在地上。
芮安城的百姓抬头,看见两个人在屋檐上腾跃,前面跑的一身白,后面追的人衣衫不整,面孔丑陋如妖怪,都高声叫了起来。
一时间,瑞安城里被弄得稀里哗啦,鸡飞狗跳。
白梅被着小玉虽然快,但阮襄的剑舞的也是越来越快,有好几次,紫色剑风都要舔着白梅的衣角了。
两个人好不容易到了一处平坦、僻静的地方,白梅回过身,一把把小玉放在地上,说:“看来,今天不觉出个胜负,你是断断不会放过我了!”
“我又不是不放你,我是不放小玉。你只要留下她,我才不追你。”阮襄手执炫紫剑,说。
“那好。一招定胜负。这次我要是输了,我就走。下次我要再抓住她,就由不得你了。”白梅从腰里取出一支洁白如雪的软鞭,横在胸前,说:“出招吧!”
“由不由得我,再说!”阮襄说完,挥起了炫紫剑。炫紫剑被她当棍子甩,威力只发挥出一二成,炫目的紫色光华冲到白梅身前,白梅甩起软鞭狠狠一抽,就将紫色光华打散了。
“炫紫剑,不过如此。”白梅冷笑一声,右手一扬,把软鞭高高甩起,冲着阮襄的炫紫剑就甩了过来。
阮襄执剑一挥,想要砍断白梅的软鞭,可白梅的软鞭就像有粘性一样,竟然把炫紫剑紧紧地卷了起来!
&bp;&bp;&bp;&bp;白梅握着白色软鞭,手使劲儿一抖。
阮襄霎时觉得似乎有一股吸力从软鞭上传来,要将手中的炫紫剑吸去。她紧紧握住炫紫剑的剑柄,身子往后一弓,又用巧劲儿手腕往前一送,软鞭一松一紧间,终于松开了炫紫剑。
白梅眉头一皱,没料到自己的白色软鞭竟然失利。
阮襄见白梅脸色有变,不敢丝毫怠慢,将手中的炫紫剑用尽全部力气挥了出去。
霎时间,一道紫光泛着金色光芒,爆发出二尺多长的炫目光华。那光华炫如琉璃,亮如闪电,刺得白梅睁不开眼睛。
同时,一股凛凛寒流也冲白梅袭去,连阮襄自己都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白梅纵身一跃,刚险险躲过那道紫色光芒,寒流却冷不丁击中她的手臂。
只听她“啊——”一声尖叫,白色软鞭掉在了地上。她的右臂赫然出现一条灰色伤口,如同被极寒的温度冻伤。
“我输了。技不如人。”白梅放下小玉,捂住伤口,看着阮襄,又说:“那棵阑珊草救了我母亲,你和你师傅终身于我有恩。今日就此别过。改日再会。”
说完,白梅竟然足见轻轻一点,腾跃而去了。
阮襄握着炫紫剑,觉得这个白梅好怪。
如果她直接抱着小玉走人,这会儿早就走了。可她却两次救了小玉,现在还害得自己被炫紫剑所伤。
阮襄撇撇嘴,走到小玉身边,帮小玉解开了绳索。
小玉浑身被捆的僵硬的不行,活动了好半天才好。
她看着阮襄的脸,哭着说说:“王妃的脸,被害成这样,这可怎么好呢!”
她从小就被人贩子带着走南闯北,非打即骂。卖给后来的爹娘后,一开始还好,可后来因为怪异的癖好,爹娘看见她就唉声叹气。最后,她被卖到了六王府,更是每天过的胆颤心惊。可以说,她一直过得都不好。
而阮襄,算是她这辈子遇上的对她最好的人,她不禁伸手去轻轻抚摸阮襄的脸。
刚才一路追白梅,阮襄完全把脸的事儿忘记了。被小玉这么一哭一摸,阮襄才忽然想起自己的脸上的疤来。
她急忙伸手摸向自己的脸,只觉得上面坑坑洼洼,就像爬满了蚯蚓一样凹凸不平,蜿蜒曲折。
现在的她,一定奇丑无比了吧。
不过,没关系。她有玉容丸!
阮襄心中默念,手里一凉,一枚玉容丸到了手上。她一仰脖就吞了下去。
小玉看见阮襄突然捧着一枚白色药丸就吃了下去,十分惊讶:“王妃,你,吃的是什么?”
“解药。”阮襄只能这么告诉她。
药丸吃下去,脸上倒是没什么感觉。倒是小玉,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死死盯着阮襄,说:“王妃,你的脸,你脸上的疤在慢慢变淡!”
阮襄笑了笑,拉着她说:“走吧,我们快走,这里不安全。”
这时候最安全的,莫过于断月尘潇的宅子了。
小玉凭阮襄拉着往前走,也不看路,一路都死死盯着阮襄的脸。
还没走到断月尘潇的宅子,她惊叫起来:“王妃,你脸上的疤都没啦!而且,王妃,你变得比以前还美!”
&bp;&bp;&bp;&bp;阮襄摸了摸脸。
嗯,这玉容丸的效果真是不错。自己的脸摸着比以前还要光滑水嫩!
哼哼,不知道给自己毁容还要剥人皮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当时光顾着追白梅,忘了看一眼那人的真容。
不过,如果他看见被他亲手毁掉的容貌,此时变得更加花容月貌,肯定得气歪了鼻子吧!
阮襄一身狼狈地带着小玉刚回到宅子,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断月尘潇。
“你——这是——谁干的?!”断月尘潇刚回来,知道阮襄不在,正要去找,就碰上了她和小玉。
一看阮襄衣衫凌乱,还露着后背,后背上还有一道深深长长的伤口,断月尘潇急忙脱长衫把阮襄一裹,横着抱了起来,往阮襄的睡房疾走。
断月尘潇皱紧眉头。虽然阮襄背上的伤口看上去已经快要愈合,可还是能看出来,最初肯定又深又长。
“怎么回事儿?”断月尘潇小心把阮襄放在床榻上,后背朝上,检查着伤口。
“有人要剥我的皮呢。”阮襄冷冷一笑。
“谁?”断月尘潇的语气里满是杀意。
“那人带着面罩,看不清是谁。但我感觉,是个女人。”阮襄说到这里,戏谑地说,“说不准,又是你惹得什么烂桃花,把我当了情敌。”
自从在这一世遇上断月尘潇,阮襄不知莫名其妙中枪多少次。
“那人不光还弄伤了王妃后背,还把王妃的脸——幸亏王妃吃了药,脸才好了。”小玉在一边补充道。
经过今天这一遭,阮襄给她买镯子、带她吃好吃的,还冒死把她救了下来,小玉已经彻底成了阮襄的忠仆。
“哦?”断月尘潇细细看了看阮襄的脸,问:“还有这种事儿?”
阮襄的脸现在看上去毫无瑕疵,光滑洁白的小猫脸儿比以往看着还要水灵剔透。
“是,多亏了我的玉容丸。是我前些日子炼制的美容药。”阮襄答道。
“王妃说的轻松呢。”小玉在一边补充道,“那人不知道多狠,用把刀子在王妃脸上划出很深很长的伤口,有十几道那么多。王妃当时整个脸都是血红的。”
阮襄看着小玉,不禁好笑。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不过是短短一天,原来闷头不言不语宛如空气的小玉,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说起话来表情丰富,词汇量充足,言语利落。
“后来,那人还往王妃脸上撒药,王妃的脸——”
“好啦!”阮襄打断了小玉的话,“小玉,我想擦个澡,你去给我弄干干净净的热水来。”
“是。”小玉答着,出了屋子。
见小玉出了屋门,阮襄对断月尘潇低声说道:“小玉有新情况。她每个月十五都会变成白色的狼。你说,她会不会和灵狼白家有关?”
虽然阮襄觉得这一情况有点不可思议,不知真假,但她还是告诉了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皱了皱眉,点点头,说:“我今天去问了丹青子。那老头子告诉我,雪域灵狼一族的掌匙人早就失踪了。但白家一直保守着秘密。”
&bp;&bp;&bp;&bp;“失踪了?”阮襄皱起眉头,说,“今天灵狼白家一个叫白梅的姑娘还跟踪了我们,要把小玉带走。”
“白梅?”断月尘潇眼睛一亮,“灵狼一族左护法的女儿,就叫白梅。”
“左护法?”
“灵狼一族,由左护法和右护法负责保卫宝藏的安全。”看阮襄对“左护法”不解,断月尘潇继续说道,“掌匙人负责掌管星殒灵石。”
“那就对了。如果掌匙人失踪,灵狼肯定会派人各处寻找,白梅刚好发现小玉可能就是掌匙人,所以才要带走小玉。”
阮襄胸口又是一阵痛,她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丹青子给的小瓶,吃下一粒药丸,觉得好些了,继续说,“不过,也多亏了白梅,不然我已经被剥了皮了。”
断月尘潇心疼地扳过阮襄的后背,看着上面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狠狠说:“你放心,找到那个人,我把他碎尸万段。”
“不用,直接丢给小玉让她吃就好。”阮襄一笑。
门忽然被推开了。小玉端着热水和毛巾走了进来。
“放这儿吧,你下去。”断月尘潇对小玉说。
“可是王妃说要擦身——”小玉放下水盆,疑惑不解。
“我来就好。”断月尘潇看着阮襄,嘴角勾起愉悦地笑。
笑!笑你个大头鬼!
阮襄气鼓鼓地看着断月尘潇,说:“不用你,小玉来!”
断月尘潇对小玉扬扬下巴,小玉乖乖地出去了。
“来吧,你看你这浑身的土和血。”阮襄刚要坐起来,断月尘潇一把按住了阮襄。
“你大爷,放手!”阮襄骂道。
断月尘潇嘴角一勾,微微一笑,不理会阮襄。他从阮襄后背轻柔地把阮襄的裙子退下一半,阮襄上身就只剩了一个小肚-兜。
阮襄脸腾地一红,无比庆幸自己是趴着的。
阮襄后背的伤口,这一下无比清晰地裸露在断月尘潇眼前。
虽然吃过了某种特效药,但阮襄的伤口看上去还是很严重。特别是看在断月尘潇眼里,更是心疼的不能自己。
他俯下身,皱着眉,仔仔细细地看着阮襄后背的伤口。
长长的伤口很深,又因为两边的皮曾经被狠狠翻起过,所以微微鼓了起来,显得有些丑陋。和周围雪白晶莹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触目惊心。
断月尘潇自责没有保护好这个小家伙,不由地低下头,在阮襄裸露的后颈动情地一吻。
“你——你大爷。”阮襄被断月沉潇暧昧的举动气的有些恼火,“赶紧放开我。”
刚才断月尘潇俯下身时,热热的鼻息喷在她后背,她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头了,现在一吻贴上,说不会发生点什么,她自己都不信。
可断月尘潇只是吻了一下,就抬起身,一手按着阮襄,一手拿过毛巾,用热水浸透,又挤干,给阮襄给阮襄擦拭起后背来。
“割破你后背的那把匕首,是什么样的?”断月尘潇给阮襄擦拭的十分温柔小心,生怕碰痛她一点。
“匕首的样子倒没什么特别,很普通。”阮襄答道,“但那个人太奇怪了,明明是个女人,却装成不男不女的样。”
&bp;&bp;&bp;&bp;“女人?”断月尘潇轻轻扳了扳阮襄的肩膀,帮她擦拭手臂。
“手臂不脏,不用擦了。”阮襄说。
“你刚刚说你觉得是个女人害你?”断月尘潇不理会阮襄,毛巾继续在阮襄雪白的胳膊上游走着。
“是,语气很阴柔,很像女人。”阮襄答道,突然嘿嘿一笑,说,“可能是爱慕你的女孩儿,气不过我住在你家,跟踪上了我。”
断月尘潇嘴一撇,没搭话。
阮襄这句话到很可能是对的。断月尘潇自己也知道,无论走到哪儿,他都很吸引女人的注意。
“但最开始抓住我的,却是我放走的一个林家仆人,用缚仙锁把我捆上了。那该死的缚仙锁,难道就没有办法破解吗?”阮襄皱起了眉头。
“林家仆人?”
“对。是被收买的,我看见他拿了那女人的金子。那女人也是笨,要是我,就一刀把他杀了,不留活口。”
“还是我家襄儿聪明。”断月尘潇把阮襄轻轻扶了起来。
阮襄问,“你要干嘛?”
“擦身啊。”断月尘潇一手按住阮襄,一手把毛巾投了投,挤干水,“本王长这么大,还从没有替别人擦过身。”
靠!这么说还是你吃亏了?
阮襄捂住前胸,说:“不必啦!”
断月尘潇霸道地扒拉开她两只手,直接把阮襄揽在怀里,拿着毛巾探进她的肚-兜里,轻轻擦拭起来。
温热的毛巾带来一股惬意,阮襄脸红的象个西红柿。
“姑娘,不要想别的。”断月尘潇脸上挂着戏谑的笑,看着阮襄绯红的小猫脸儿,语气慵懒地说。
其实,此时他已经是万分克制自己了。怀里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不想做点别的,那才是不正常。
可是,她还有伤。
重要的是,她还并没有完全信赖自己,喜欢自己。
阮襄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把毛巾扯了过来,说:“我可以自己来。”
她胡乱把脖子什么的自己抹了一遍,把毛巾往断月尘潇手里一塞,说:“好了。”
然后重新爬回到床上。
****的后背露在外面,她有些尴尬,随手扯过一条被子,要盖在自己身上。
被子还没扯过来,一道黑影就温柔地覆盖上来,搂住了阮襄的娇俏玲珑的小身子,但小心让开了她的伤口。
“你大——”阮襄张嘴就要骂粗话,但小嘴立马被一片温热堵上了,一只大手也揽上了她光滑纤细的腰。
她伸手就要推,可丝毫推不动。
断月尘潇喘着粗气,一片温热的柠檬气息钻进阮襄的嘴里,启开她的牙关,在她嘴里攻城略地。
这个吻,来势汹汹,断月尘潇闭着眼全情投入。
阮襄的大脑也觉得“轰”一下,似乎被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花,几乎不能自持。
接着,断月尘潇的大手有些不老实起来,阮襄这才冷静下来,使劲在断月尘潇嘴唇上狠狠一咬。
断月尘潇嘴唇一痛,放开了阮襄的樱-唇。
断月尘潇的脸色红红的,看向她的眼睛里似乎抹了蜜糖,揽着阮襄的腰,笑着说;“这次舍不得抽我,也舍不得咬破我了?”
阮襄小脸儿一狠,手一扬,“啪”一记耳光,扇到了断月尘潇脸上。
&bp;&bp;&bp;&bp;摔完耳光,阮襄又狠狠瞪了断月尘潇一眼。
见断月尘潇依旧不恼不怒地看着自己,她伸手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遮掩住了莹白如玉的皮肤。
“我累了,想睡了。你再打扰我,我就逃到天涯海角,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阮襄说完,推了断月尘潇一下。
“好。你睡吧。我看着你。”断月尘潇嘴角挂着又甜又暖又狡诈的笑,看着阮襄。
“我武力弱,你就尽管欺负我。在外面被人毁容剥皮还不算,你还要欺负我。”阮襄鼓起小腮帮子,瞪着眼睛说道。
阮襄的确是觉得自己太逊了。如意袋里那么多宝贝,身后有丹青子和断月尘潇,可自己依旧那么逊,随随便便就能被个缚仙锁套住。
“好啦好啦,我不欺负你了,你睡吧。我走。”断月尘潇抚了抚阮襄的如丝秀发,说。
断月尘潇下了床,刚要出门,阮襄突然说:“哎,你反正闲着也没事儿,教我你那个什么悠游剑吧。”
那次在灵域暗谷,阮襄亲眼见过,断月尘潇一招悠游剑,就砍下了一只巨蜘蛛的头。
断月尘潇回过身,笑眯眯地看着阮襄,说:“悠游剑,要得武力到达五阶以上才可以开始修习。”
阮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说:“那——你还有什么别的牛掰本事吗?”
“有啊,很多。”断月尘潇的眼神又变得邪魅起来。
“哦?”阮襄眼睛一亮,虽然注意到断月尘潇的眼神有些勾搭人,但没放在心上,问,“教我一招怎么样?要厉害的!”
“嗯?我最厉害的,就是——”断月尘潇眯起眼,故意卖关子。
“什么?”阮襄迫不及待地看着断月尘潇。
“就是生孩子。要不现在教你?”断月尘潇嘴唇一脸戏谑地笑。
“滚!妈-蛋!”阮襄把枕头砸了过去。
断月尘潇接过枕头,走回来把枕头在床上放好,突然凑嘴在阮襄耳边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见识见识我生孩子的本事。”
断月尘潇的气息喷在阮襄耳根,阮襄心中一荡。突然她面颊一暖,断月尘潇一记吻已经贴了上来。
她抬手就要打,一道残影掠过,断月尘潇已经到了门边。
“哈哈,小笨蛋,打不着!”断月尘潇说着,开门走了。
不是断月尘潇不肯教阮襄修习武力。而是他所修习的武力,阮襄练不了。他去找丹青子时,也提过阮襄的武力修习的事儿。
可当时丹青子说,等时候到了,阮襄自己会提升武力的。
似乎在丹青子看来,阮襄不管炼丹还是武力提升,都是顺理成章,无需特意练习的事儿,就如同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一样自然。
阮襄气鼓鼓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如意袋里还有一些雷兽粪,得做一些土雷防身。
想到如意袋,阮襄突然脑中一亮。
如意袋里那么多宝贝,会不会有什么武功秘籍呢?
不行,她要进去翻一翻。
心中默念,阮襄周身一阵窒息,又一阵松快。她睁开眼,已经到了如意袋里。
&bp;&bp;&bp;&bp;如意袋的空间和阮襄上回来的时候一样大,没什么变化。可能是因为阮襄最近不论炼丹还是武力修为都没有进步的缘故。
阮襄不禁有点失望。
有几天没看见小地灵和神兽多多了。
此时,小地灵的白毛已经长出来了,比燃烧前圆了也胖了。
而神兽多多还是老样子,正在那儿擦拭着架子上的宝贝。
“主人!”见到阮襄进来,他们俩都高兴地喊她。
“多多,我的雷兽粪在哪儿?”阮襄抱着小地灵,拍拍多多的脑袋,问道。
多多爬上架子,爬到最上面一层,翻出一个布袋子,拿到了阮襄跟前。
“谢谢多多。”阮襄拍拍神兽多多的肩膀,又问:“多多,这如意袋里有什么武功秘籍吗?”
“秘籍?什么事秘籍?”神兽多多疑惑地看着阮襄。
“就是,教人怎么练武怎么打架的书。你以前的主人都那么牛掰,不可能一本秘籍都没留下吧。”阮襄问。
神兽多多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着,突然问:“那教人怎么练剑的书,算不算秘籍?”
“算,当然算!”阮襄大喜过望。
“主人,你等着。”多多说完,又爬上了一个架子。
阮襄伸着脖子看向多多。
只见多多在架子上翻出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
多多打开绒布盒子,里面竟然有好几本书。
“多多!把那些书都拿给我看看!”阮襄叫道。
“是。主人。”多多抱着绒布盒子,从架子上爬了下来,把绒布盒子递给了阮襄。
阮襄小心地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有五本深蓝色封面的书,都是线装古籍。
她随手打开一本,里面的页面都已经泛黄干枯,所幸字迹清晰。她随便看了两行,头一下就大了。
那些字和任何一本古书一样,是繁体字、竖着写、从右往左读的。不过,这还不算什么,大不了读慢一点。
可是,那书里的句子,竟然没!有!标!点!符!号!
阮襄不过读了两行,就觉得胸中憋气起来。
她“啪”的一下合上书,撇撇嘴,叹了口气。
神兽多多赶紧问:“主人,怎么啦?”
“我看不懂。”
“主人,你竟然不认字?”多多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语气惊讶极了。
它的历任主人那可都是学富五车,才华横溢的。可这一任主人,不仅武力修为很低,弄得如意袋空间很小,竟然还不认字!
被自己的灵宠看不起,阮襄不禁语结。
她瞥了多多一眼,说:“字,你家主人我自然认得。但这些书都没有标点符号,你家主人我不认识到哪儿算是一句。”
“什么是标点符号?”多多拿起一本书,问。
“就是——句读。”阮襄突然想起来,古代的句子停顿叫做“句读
”。
“哦,这个容易。你要看哪本书,我帮你标出来就行。”多多轻描淡写地从一个架子上拿出一支细毛笔。
“你认字?”阮襄高兴地说。
多多不满地看了阮襄一眼,拿起一本书,对阮襄说:“这是炫紫**。是专门炼炫紫剑的。这本书入门简单,主人,你先练这一本吧。”
阮襄拿过那本书,眼光亮了起来。
&bp;&bp;&bp;&bp;书皮上,赫然写着《炫紫**》。阮襄翻开那古旧的书页,只见第一页竟然是一幅图画。
图画画的很细致,一个人闭着眼盘腿端坐在地上,双手掌心向上,很明显是在练功。
图画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练功的方法。
阮襄又往后翻,每隔几页,都会出现一副细致的图画。图画上的小人,也做着不同的动作,有时候盘腿,有时候直立,有时候拿大顶,但没有一副图画是拿着剑的。
“这不是教人练炫紫剑的吗?怎么没有一副图画是拿着剑的?”阮襄一边翻,一边纳闷地问神兽多多。
“练好这个炫紫**,随便怎么用炫紫剑,都是剑招。”神兽多多解释道,“到时候,就人剑合一,所向无敌了。”
“这么牛掰?”阮襄双眼放光。
《炫紫**》中的句子当然没有标点符号,阮襄翻了翻觉得头大,把书递给了神兽多多:“乖,帮我标出句读。”
神兽多多接过书,一页一页地标注起来。
阮襄在一边闲的无聊,又翻了翻盒子里的其他几本书。
只见有一本书,名叫《邪丹》。只那么一个“邪”字,让阮襄感了兴趣。
她翻开《邪丹》,第一页,竟然是目录,目录上赫然写着一些触目惊心的词——“鬼丹”、“啮心丹”、“媚丹”。。
“丹”?阮襄皱起眉头,这难道也使一些丹方?
阮襄随便翻开“啮心丹”的那一页,只见上面写着“配方:东方赤土半两,不死榕三钱,鬼覃五钱,离鸟粪五钱.”
果然是丹方!
阮襄再往下看“啮心丹”的用途:使人心神昏昏妄言妄语不知人事石爵草可解。
阮襄暗暗点头,这本书里写的,原来是一些害人的丹方。
阮襄想了想丹青子给她的丹方,都是治病救人的,像这种害人的丹方还真是没见过。
“这本书也帮我点了。”阮襄刚把《邪丹》递给神兽多多,多多就把《炫紫**》交到了阮襄手上。
“弄好了?这么快!”阮襄惊讶地泛着《炫紫**》,里面已经标上了很多的小圆圈,以示停顿。
“以前几乎每个主人都会练这个,我光听他们念都会背了。”多多憨憨地说完,低头认真在《邪丹》上标注着,“这本&p;t;邪丹&p;t;倒几乎没人看过,我要明天才能点出来。”
“那好,你慢慢点着。”阮襄盘腿坐在地下,细细翻看起《炫紫**》。
看着看着,她有些迫不及待。如意袋里这么安静,正是练功的好地方,那就开始吧!
阮襄沉下心,照着第一页的姿势,闭上眼睛,盘腿坐好,双手撑天,又按照注释说的,试着从头顶的百会穴开始,引导出一股气流,在全身各处游走,最后归入丹田。
上一世阮襄的好身手,也是有童子功打底的。她五岁就跟一个气功大师练气功,对导气和身体的各个穴位的位置都不陌生。
所以,《炫紫**》第一式练起来,阮襄倒没觉得有什么难,只是最下角一个小注,让她有些头大:此式练八百八十八次,方可练习第二式。
&bp;&bp;&bp;&bp;“为什么非要练八百八十八次呢?”阮襄练到第五次的时候,嘟囔道。
阮襄算了算,练习一次需要大概半个多小时。就算每天什么都不干,能练二十多次,也要三百多天才能练完,那都快要一年了。
可这还仅仅是第一式。
阮襄翻了翻,整本《炫紫**》一共有八十八式。如果每一式都需要练一年,那等练完整本,要一百多岁了。
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太婆,到时候站不站的住都是个问题,还特么能拎着剑到处拉风吗?
阮襄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合上了书本。
“主人,别泄气,好好练。”神兽多多见阮襄有点愁眉苦脸,感应到她此时的情绪,说道。
“没泄气,我就是觉得你家主人我有点点儿背。”阮襄说。
好不容易有个武功秘籍,有了一点希望,可刚开始练第一式就如此让人头大。
“主人,第一式是为了打通你全身的周天经络,刚开始的时候是最慢的,后来越练越快,完全打通之后,大概只需喝口水的功夫就能练一次了。”多多耐心地鼓励阮襄。
虽然多多也觉得这一任的主人有点废。可再怎么说也是主人啊。
“真的?”阮襄听到多多这么说,不禁嘴角一勾,满意地笑了。
她拿着《炫紫**》想要出去练,可又觉得不太安全。干脆耐心地在空间里一直练习了起来。
也不知练了多少时候,果然每练习一次都比前一次要快一点。
练到第八次的时候,阮襄肚子骨碌骨碌叫了。
“我吃饭去,一会儿回来。”阮襄说完,心中默念,再次睁眼,已经回到了睡房。
阮襄倏忽一下回到床上,把守在房里的小玉吓了一跳。
“王——王妃——你这是——”小玉尖叫了一声,疑惑地问道。
“啊——”阮襄扭头看看窗外,竟然已经是晚上了,屋内已经点起了烛火,“我——我这是变戏法。饿死我了,有饭吗?”
小玉却急匆匆地往外跑:“王爷以为你又被人抓去了,正到处找你呢,我去告诉一声。”
说完,不能阮襄应答,跑出了门。
阮襄肚子饿的不行,只好一个人去小厨房找吃的。出门刚走几步,就遇上了脸黑的如同锅底儿的断月尘潇。
“你又跑哪儿了?”断月尘潇伸出大手,一把扳过阮襄窄小玲珑的肩膀,上上下下把阮襄好一阵瞧,确定她浑身完好无损,这才一把把她搂到怀里。
阮襄一阵气。她此时饿的快疯了,一把推开断月尘潇说:“赶紧,给我弄点儿吃的。”
“你到底去哪儿啦!”断月尘潇对旁边的小玉一扬下巴,小玉往厨房方向走去。
“我去如意袋了。”阮襄见小玉去了,这才告诉断月尘潇实情。
“那怎么这半天才回来。”
阮襄把《炫紫**》的事儿一说,断月尘潇粉红色的嘴角一勾,伸出玉手,刮了阮襄的鼻子一下:“你这个小傻瓜,到还挺有福气。《炫紫**》失传了好多年,竟然在你的如意袋里。你距离牛掰的日子,不远啦!”
&bp;&bp;&bp;&bp;“哦?”阮襄听见断月尘潇这么说,一脸喜悦,“真的?”
“嗯,最少三十年,最多一百年,你就可以可以叱咤沧辰大陆了。”断月尘潇拉着阮襄的手,慢慢往阮襄的睡房走。
“那么久?”阮襄皱起眉头。
“这还久?真不知足。”断月尘潇摇摇头,又要伸手刮她的小鼻子,却被阮襄一拧头躲开了,“多少人终其一生苦练武力,也不过混个末流。你刚刚十几岁就有机缘练习炫紫**,还嫌慢,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还有一句话断月尘潇吞到了肚子里——多少女人削尖了脑袋往他屋子里钻,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而对阮襄这个小混蛋,他都投怀送抱了,可她竟然还嫌弃。
阮襄撇撇嘴,没搭话。
其实她并非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只是最近受难太多,阮襄发现自己废的可以,未免心态有些急。
两人回了屋,不多时,小玉把饭端来了。
阮襄一看,不得不称赞小玉的贴心,知道自己饿了,特意盛了两大碗饭来。
她此时饿的眼睛都绿了,问也没问,拿筷子就吃。
等第二碗饭吃了一小半时,阮襄发现,断月尘潇一双俊目一直弯弯地看着自己。
她这才把满口的饭使劲儿一吞,气哼哼地问:“我吃饭很好看吗?”
断月尘潇嘴角一勾,戏谑地一笑:“好看,像只小馋猫。”
阮襄正要回嘴抬杠,小玉忙在一边说:“王爷找你找的心焦,也没吃呢。”
阮襄尴尬地笑笑,这才注意到,小玉拿来的是两只筷子。
“小玉,再去端点饭菜来。”阮襄吩咐。
小玉正要去,断月尘潇喊住了她,指了指那一罐莲子羹:“不必啦,我一会儿喝点粥就行了。”
说完,他竟然拿起阮襄用过的碗,自己盛了一碗莲子羹,有滋有味地喝了起来。
小玉一愣。
王爷自来在吃东西上都是相当讲究的,特别是用具,别说别人用过的碗,就是自己吃饭的碗,都从来不会用来再盛汤羹。
可眼下,竟然毫不嫌弃地用王妃的碗——王爷宠王妃那是宠到了骨头里了。
这几天,她看着,王妃虽然叫着王妃,但实际上和王爷好像并没有什么肌肤之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
两个人吃完,小玉端着盘碗出去,断月尘潇忽然说:“我再看看你的后背。”
“干什么?又想趁机揩油?”阮襄皱起小眉毛。
阮襄这个样儿,在断月尘潇眼睛里简直就是个小混蛋。
他一把按住阮襄,大手在她腰间把裙带一解,阮襄的长裙就开开了,露出里面的小肚兜和光华莹润的后背。
“你——”阮襄很气。
喵的,古代女人为什么要穿这种衣服啊,难道就是为了方便被男人宽—衣解-带吗?!
还是现代的衣服好,布料也结实,扣子啊拉链啊什么的也难弄。古代妇女真的很没有人权、很没有安全感有木有!
断月尘潇扳着阮襄的肩膀,细细看她后背的那条伤疤,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bp;&bp;&bp;&bp;“真是昆吾刃。”断月尘潇喃喃道,这才松开阮襄,替她把衣服披上了。
“什么昆吾刃?”阮襄问。
“划伤你后背的,是昆吾刃。”断月尘潇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说,“昆吾刃,是一把匕首的名字。”
“你能从伤口上看出是什么刀划的?”阮襄说,“真牛,可以当法医了。”
“什么是法医?”
阮襄没搭话,问:“那你能不能看出,到底是谁害我?”
“不知道。昆吾刃消失了很多年。这种匕首极其锋利,特殊的是它有三条刃,划下去,粗看只是一条伤口,等伤口快要愈合好了才会发现,是三条伤口。”
断月尘潇心疼地抚了抚阮襄的头发,又说,“被昆吾刃割伤,极难痊愈。幸亏你吃了特效解药。”
这丫头,福气大,可霉气也不小,伤她的东西,一样儿赛一样儿的厉害。
阮襄皱起了眉,心里恨恨地。
喵的,只要让她再次见到这个人,哪怕他卸了当天的所有伪装,她也一定能认出来的。
此时,小玉推门而进,还端来洗漱的温水。
“睡吧。”断月尘潇嘴角一勾,又说,“要不要本王陪了?”
阮襄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推出了门:“我要好好休息。”
断月尘潇伸嘴,在她额际印下暖暖一吻,这才轻笑着走了。
阮襄洗漱完,心里惦记《炫紫**》,对小玉说:“我练会儿功,不要打扰我。”
说完,她盘腿闭眼,双臂伸直,双掌冲天,开始练习起了第一式。
她刚入定,一股暖流自百会穴汩汩涌出,沿着任脉一路向下。
阮襄勾勾嘴角一笑。
果然,这第一式越练速度越快。前几次她都要坐定好一会儿,这股温暖的气流才可以汇聚而成。这一次,竟然几乎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用意念,控制着这股温暖的气流从任脉流向督脉,再从督脉流向四肢各条经脉,只觉得那股暖流速度越来越快。
她本来还得意洋洋,可后来觉得这股暖流越来越烫,而且越来越不受控制,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她体内纵横驰骋。
她想要停下来,可发现此时身体已经完全失控,脑中似乎有一团红色的烟雾般弥漫。
突然,有谁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她觉的“轰”的一声巨响,头中的红色烟雾一下炸开了。
接着,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断月尘潇正在书房看书,突然门被推开了。
他看书的时候,最不喜欢被人打扰。正要发火,他一抬头,竟然看见神兽多多红着眼睛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守在他门口的影衣伍。
“啊——你有什么事?”断月尘潇知道,面前这个阮襄的超级灵宠完全听不到他的话,它只能和自己的主人在头脑中交流,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神兽多多把手里的影衣伍往地下一扔,冲门口一偏头,似乎示意断月尘潇跟它走。
超级神兽突然现身来找他,难道,是阮襄有什么事儿?
想到这儿,断月尘潇一紧张,“哗”一下坐了起来,跟着多多出了书房的门。
&bp;&bp;&bp;&bp;神兽多多当时是迫不得已现身的。
它见断月尘潇跟了出来,就把头憨憨地一歪,往阮襄睡房那边偏了偏,之后倏忽一下,回到了如意袋里。
断月尘潇会意,焦急地往阮襄睡房走去。
离得还远,断月尘潇就听见的小玉的哭喊。
那哭喊声万分焦急,还叫着阮襄的名字。
断月尘潇一急,足间一点,一道残影掠过,已然跃到了阮襄门口。
他推门而进,只见阮襄双眼紧闭,脸上赤红如火,歪倒在了床上。一边的小玉抚着阮襄,哭的已是梨花带雨。
“襄儿!”他急步走到窗边,一把抱起阮襄。
这一抱之下,断月尘潇觉得阮襄浑身烫如火炭。他大吃一惊,又摸了摸阮襄的心脉,只觉得阮襄的脉搏洪壮如鼓。
“怎么回事?她不是睡下了吗?”断月尘潇皱着眉,从怀中取出一枚柠檬味道的兮云丹,喂阮襄吃了下去。
兮云丹能暂时护住阮襄心脉,调理气息。阮襄刚一吃下去,脸上的绯红就淡了一点点。
“王妃她,她没有睡。”小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下,说:“王妃她说要练会儿功,可没练一会儿,就突然这样晕倒了。然后——然后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出来一个怪物,开门跑了。王爷,是不是那个怪物害了王妃?王爷,你要救救王妃啊!”
“练功?”断月尘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难道阮襄是练《炫紫**》是走火入魔?
他一把抱起阮襄就往外走,临走对小玉说:“怪物的事不要再对别人说,不然死的不光是你,还有你家王妃!”
小玉吓得脸色煞白:“是!”
断月尘潇抱着阮襄出了门,足尖一点,轻身跃起。
此时,已经是夜深人静了。
银白色月光下,断月尘潇欣长的身影优雅地几番起落,终于到了子不语学院,停落在丹青子书房门口。
断月尘潇知道,此时能救阮襄的,只有丹青子了。
还没进丹青子的书房,断月尘潇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师傅,那,弟子就此拜别。”
那说话的声音,断月尘潇有几分耳熟,细细一想,是煮林荣那天,跑去找阮襄的夷辛。
话音刚落,丹青子书房的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出来。
断月尘潇一看,不禁一呆。
两个人其中的一个,皮肤白皙,面貌俊朗,举止文雅,正是夷辛。
而另一个人,一头银白色长发如水般,柔柔地倾泻至腰际,细眉细眼,一身白衫仙风款款,看向断月尘潇的眼光含着微微笑意——竟然是凌微子!
“师叔祖?”断月尘潇一愣,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夷辛。
凌微子恬淡地一笑,眼光中闪着不多见的促狭:“我终于收了个徒弟。现在,要回揽月峰啦。”
不等断月尘潇回话,凌微子架起夷辛,向空中飞去。
断月尘潇没空细想,抱着阮襄就进了丹青子的书房。
“快,她练《炫紫**》走火入魔了!”断月尘潇把阮襄放在一边的软榻上,着急地对丹青子说道。
&bp;&bp;&bp;&bp;丹青子一脸从容的笑,晃悠悠地走到软榻旁边,低头看着阮襄红彤彤的小脸儿,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他既然知道阮襄的如意袋里有炫紫剑,也就知道,这丫头迟早有一天会练习炫紫**。那凭这丫头急火火的性子,走火入魔也是想见中的事儿。
“师傅,怎么样?”断月尘潇沉不住气,皱眉问道。
虽然看丹青子那老小子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让断月尘潇稍稍安了心,可走火入魔非同一般,弄不好,会搭上小命。
“不妨事,不妨事。”丹青子走到里屋,拿出一个玫瑰色的玛瑙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粒血红色丸药,喂阮襄吃了下去。
阮襄吃过药,脸上突然呈现出一片血红。
断月尘潇大吃一惊,紧紧盯着阮襄的脸,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片血红之后,阮襄的脸上的红色渐渐退了下去,脸色慢慢恢复如常。
“也多亏了她曾经中过锁灵符。”丹青子把阮襄扶起来,坐在她后面,右掌抵住她后背大椎穴,将体内真气一点点输了进去,“不然,还真有点麻烦。”
“锁灵符救了她?”
“可以这么说吧。”丹青子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专注地给阮襄慢慢输着真气。
忽然,他觉得有些异样,眼微微一睁,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丫头,体内的妖族血统怎么突然变的强大起来了?
他每往阮襄体内输一分真气,阮襄体内的妖族血统就把真气往外推出三四分来。
如果不是索灵符锁住了阮襄部分异能,事情还真的会很难办!
断月尘潇注意到丹青子脸色有变,急忙问:“怎么?”
“不妨事。”丹青子淡淡地说完,又闭上了眼。
看来,他只能极慢极慢地往阮襄体内输入真气了。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阮襄慢慢睁开了一双美目。
她皱着眉,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然是丹青子的书房,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怎么跑这儿来了?
阮襄抬头,正对上断月尘潇一双关切的俊目。
阮襄正要问话,忽然她觉得后脖颈有一股温凉的气息慢慢注入她的身体,让她四肢百骸舒爽无比。
她想扭头看,一只手掌却突然按住了她的脑袋:“别动。”
她认得这是丹青子的声音。她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练习《炫紫**》时,周身突然火烫,身体内的气息如万马奔腾不受掌控。自己似乎又昏了过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
“好了。”丹青子说完,撤了自己的手掌,站了起来,“小丫头暂时不要乱动,在这软榻上休息休息。”
断月尘潇听见,赶紧小心扶着阮襄在软榻上躺下了。
“谢师傅。”虽然阮襄不再是丹青子的徒弟了,可她还是愿意叫这个老头子一声“师傅”。
“嘿嘿,不谢,不谢。小丫头别多说话,赶紧休息,养养气血是正经。老头子我也乏了。哎,这一晚上,人来人往的。”丹青子说完,进了里屋。
&bp;&bp;&bp;&bp;阮襄躺在软榻上,眼皮一下子沉得不行,只听断月尘潇说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她嘟囔了一句:“困死了。”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有多久,阮襄觉得眼前慢慢弥漫开一片黑雾。
她不由得伸手想把黑雾拨开,可拨开黑雾后,还是一片黑雾,断月尘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喵的,这节奏,是要演鬼片吗?
“襄儿。”一声温柔、迷幻的女声从阮襄身后传来,竟然是在叫她。虽然那语气阮襄听起来,莫名的熟悉亲切,可在这种环境下,还是像演鬼片。
是谁?
阮襄扭身向后看,可除了一片黑雾,她什么都看不到。
“襄儿。”那声音又叫了一声,这一声又饱含着悲伤与不舍,更像女鬼的声音了。
“谁?”阮襄想喊,可竟然发不出声音。她揉了揉自己的喉咙,尝试着大叫:“你是谁!”
忽然阮襄身边的黑雾以阮襄为圆心,高速旋转起来,旋转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那漩涡又慢慢地往阮襄旁边移动。所有的黑雾渐渐都汇集了过来,最后,那片黑雾隐隐约约汇集成一个人形。
阮襄看着看着,头皮有点发麻。
等那人形渐渐清晰,阮襄看出来,竟然成了一个女人的黑影!
阮襄看着那黑影,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那黑影长裙曳地,身姿修长优美,长长的头发散落在肩头,曼妙无比。
这不就是总是莫名其妙出现的黑影女人吗?!
“襄儿。”原来,竟然是这黑影女人在叫她!
看见是这个黑影女人,阮襄反而不觉得慎得慌了。她正想问个究竟,可突然头顶一痛,似乎有谁拍了她一下。
黑雾猛然散去了。阮襄一下子睁开眼,竟然发现自己仍旧躺在丹青子的书房里。
而神兽多多站在她旁边,伸着圆圆滚滚的小粗胳膊,好像还要拍她的脑袋。断月尘潇就在一边,关切地看着她。
阮襄揉揉脑袋,问神兽多多:“你拍的我?”
神兽多多点点头,突然倏忽一下没了,回到了如意袋里。
嘿!阮襄不禁有点气闷,自己还有话问它呢,它怎么一下子就跑啦?
“你刚才怎么啦?”断月尘潇宠溺地抚了抚阮襄稍显凌乱的秀发,关切地问。
“我怎么啦?”
“你刚才牙关紧闭,浑身冷汗,我怎么都叫不醒你。正想去叫丹青子来看看,神兽突然出现,在你头上打了一下,你就醒了。”断月尘潇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帮阮襄擦脖子上的汗。
阮襄皱紧了眉。
难道,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梦?
不对,那感觉如此真切,不会只是梦。
“我又看见了那个黑影女人。”阮襄决定还是告诉断月尘潇,毕竟,在这沧辰大陆,真正能帮自己的人很有限。
“哪个?”
“就是咱们去拿影女发丝时,在舞山王宫看见的那个。而且——”阮襄欠起身,突然伸手勾住了断月尘潇的脖子。
断月尘潇被阮襄亲昵的动作弄得一愣——这丫头,怎么今天这么主动!他赶紧回应似的搂住阮襄纤细的腰。
&bp;&bp;&bp;&bp;阮襄撇他一眼,嘴唇却凑到断月尘潇耳边,小声说:“我在丹青子的书柜里,见过这个黑影女人的一张小相!”
断月尘潇眼神瞥向靠墙放着的书架,表情闪过一阵惊异,皱紧了眉头。
断月尘潇刚要站起来去看看书柜里的那张黑影女人的小相,丹青子的身影从里屋晃了出来。
“丫头不听话,让你休息,怎么还坐起来了?”丹青子说。
“我——我睡不着。”阮襄撒了个谎。
“在想事儿?”丹青子问。
阮襄点点头,心里一下子想起,自己在萧二郎送给自己的寨子里,找到的那张丹方。
她早就打算问问丹青子的,不如趁此机会问了吧。
“师傅,你听说过‘归元丹’吗?”阮襄抬着一张小猫脸儿,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真是爱死了她这个天真的小模样。
丹青子一愣:“‘归元丹’?你如何知道这个的?”
“我碰巧听道的。”
丹青子嘴角一勾,嘿嘿一笑:“碰巧?嘿嘿,‘归元丹’是上古奇珍圣丹,可丹方早已失传。”
上古奇珍圣丹?还已经失传?阮襄一惊。
“那,师傅知不知道,这个丹方有什么用?”阮襄继续问。
“有什么用?”丹青子笑着说,“那用处可大了去了。吃个一两粒,倒也就那么回事儿,不过是个滋补。但据说要是十粒一起吃,嘿嘿,武力直接提升一级。”
“真这样?!”阮襄心头大喜,不觉眉开眼笑。看来,那张丹方上写的是真的。
丹青子斜眼看着阮襄的表情,突然神秘兮兮地说:“丫头,你得着那张丹方啦?”
“我——”阮襄看着丹青子的眼睛,略有几分迟疑。
归元丹是上古奇珍圣药。按理,她应该低调低调再低调,谁也不告诉,自己闷头炼了吃,然后叱诧风云去就好。
可是,既然已经开始说这事儿了,她还能瞒过丹青子那个老油条?
阮襄有点后悔,还不如说实话说她梦见黑影女人了呢!
“嗯,我碰巧拿到了。”阮襄心一横,干脆承认算了。
“哈哈,丫头,你真是碰了一个好巧。”丹青子哈哈笑起来,“你和药门太有缘法。不如咱们打个赌,就赌你总有一天要回到我药门中来!”
阮襄摸摸头发,尴尬一笑。
既然归元丹的丹方早已失传,那除非凭那张丹方炼出归元丹,试吃一下,否则谁也不知道那张丹方的真假。
阮襄索性决定转移话题,反正最近遇上的事儿跟拍电影似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这些事儿,正需要找丹青子商量商量。
“师傅,我那天又看见雪域灵狼家的白姑娘了,她叫白梅。”阮襄说道。
果然,一提这个白梅,丹青子眼中的光变得闪亮起来:“白梅?她找你?”
“不是找我,是找我的丫鬟小玉。”阮襄慢慢解释,“我和——断月尘潇觉得,小玉可能是灵狼掌匙人。”
丹青子微微点点头:“这个,小王爷已经跟我说过了。那个白梅其实还好,你们要警惕的,是白累。”
“白累?”一边的断月尘潇皱起眉头,插嘴问道,“白累是谁?”
&bp;&bp;&bp;&bp;“白累是新上任的雪域灵狼右护法。”丹青子说完,打了个哈欠,对阮襄说,“关于我书柜里的那张小相,以后会慢慢告诉你。”
听到丹青子的话,阮襄脸一红,表情一僵。
原来,丹青子听到了他们的话。
“还有,丫头,练<炫紫**>切不可以贪心。你武力仅仅三阶,又只是一级药徒,每天练习五次已经是顶峰了,多练有害无益。”丹青子又说。
“那就是说,我要先提升武力,才可以好好修炼<炫紫**>啦?”
丹青子嘿嘿笑着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休息休息吧。我也困啦。”
丹青子说完,回了里屋。
断月尘潇帮阮襄掖掖被子,又拢了拢她的头发,说:“天快亮了,你再睡会儿。”
阮襄点点头,闭上眼,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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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断月尘潇就带着阮襄辞别丹青子,回去了。
断月尘潇吩咐厨房熬了一点清粥给阮襄。
小玉把粥端给阮襄,刚吃完,一名影衣伍就来报说:“禀王爷,门口有位白梅姑娘,说和王妃有旧,有几句话跟王妃说。”
阮襄美目一凛。
这个白梅,还挺有本事,竟然能找到这儿来?
她瞥了一眼小玉。不行,暂时不能让小玉知道这么多。
阮襄心中默念,站在一边的小玉突然消失不见了。
“如意袋倒是个藏人的好去处。”断月尘潇抚了抚阮襄漆黑的头发,又对影衣伍说,“带她进来。”
不多时,白梅被影衣伍带了进来。她还是老样子,圆圆的脸,浓浓的眉,淡然的的神情。
见到阮襄和断月尘潇,她不卑不吭地做了个揖,说:“我来没别的事儿。只是相烦阮姑娘把小玉交出来。这于我有益,于你也有好处。”
断月尘潇嘴角冷冷一勾,答道:“她要是不交呢。”
“小玉很可能是我们雪域灵狼失踪多年的掌匙人。我自然打不过你们,但新上任的右护法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正在赶来。”白梅声音朗朗,倒有几分男儿的英气,“他为人心狠手辣,武力高强。你们现在把小玉交给我,也省得日后麻烦。”
阮襄看着白梅,不知为何,她对白梅一直有几分好感。
“白姑娘还是回去吧。小玉我们是不会交的。”阮襄倒了一杯茶,走过去端给白梅,“也谢谢你的提醒。”
白梅接过茶,喝了一口放到了桌上,说:“既然如此,白梅告辞。后日白梅将回雪域,就此别过。”
说完,白梅扭头就走了。
阮襄等白梅走远,这才心中默念,小玉倏忽一下又出现在了她身边。
她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对阮襄说:“王妃王妃,我刚才突然去了一个很古怪的地方,那里面有个妖兽!不过那个妖兽很和气,没有伤害我!”
阮襄偷偷笑了笑,故作惊恐地说:“你怎么去的?我说你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呢!”
小玉不解地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去的。突然那么一下就到了。”
“可能,是你的超能力吧。”阮襄指了指空了的碗,“我还想吃粥,你在帮我端一碗来吧。”
&bp;&bp;&bp;&bp;看阮襄又吃了一碗粥,断月尘潇勾勾阮襄娇嫩的小猫脸儿,说:“昨天没休息好,再睡睡吧。”
“不了。我决定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去找狂骨肉。”
阮襄这个决定,是昨天晚上就做好的。
“还是等你养一养伤,我们先去雪域吧。”断月尘潇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在他看来,雪域灵狼一族虽然厉害,但他可以对付得了。可要找狂骨,就必须去灵域暗谷。那里妖兽横行,想到上一次的遭遇,断月尘潇有点担心。
“没有武力,什么都白搭。我要找狂骨肉,炼出归元丹来。”阮襄下定了决心。
看见断月尘潇疑惑地看着自己,阮襄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有跟他详细说过自己那张归元丹丹方的来历,就把那天在自己那间宅院的事儿说了一遍。
“万一丹方是假的呢?”
“可万一是真的呢?还是值得一试的。”阮襄说,“我现在简直弱爆了,必须尽快赶快提升武力。”
断月尘潇点点头。
面前的小女人主意很正,那他只有全力呵护了。但这一次去灵域暗谷,他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行。
“小玉,你照顾王妃。我出去一趟。”断月尘潇说完,又伸手勾了勾阮襄的小脸儿,才出去而去。
阮襄心里也盘算,上回去灵域暗谷准备不充分。这次也要多带些东西,嘴首要的,是防身用品。
她心中默念,突然一布袋雷兽粪出现在了地下,淡淡的硝石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小玉惊讶地说:“王妃,你真是变得一手好戏法!”
阮襄笑了笑,提着雷兽粪走到了院子里。
眼下虽然没有凌微子帮忙做小玉球,但可以用瓷瓶代替。而且软离火也够用。
她正要吩咐身旁的小玉,去找几个小瓶子来,忽然听到门口又女人高声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阮襄听着很耳熟,一细想,竟然是无妄宫少宫主——离商的声音。她与离商在灵域暗谷有过接触,心里很讨厌这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离商高吊着嗓子,尖声骂道。
门口负责守卫的两名影衣伍不知低声说了什么,只听离商又说:“我是来给你们王爷送信儿的!快让我进去!”
送信儿?阮襄想起在冻崖的事儿。
难道,她身上索灵符的制符人有眉目啦?
阮襄疑惑地走过去,看见离商气鼓鼓地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青白色衣裙,倒显得明眸皓齿,只是脸上表情凶戾,让人生厌。
两名影衣伍面无表情,板板直直地站在门口,一人伸着一只手,挡着离商往里走的脚步。
离商突然一探脖儿,看见阮襄从院子里走了过来,脸上一阵黑,然后又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让她进来。”阮襄对门口的两个影衣伍说。
她倒要会会这个突然造访的丫头。
两名影衣伍撤了手,离商一脚就迈过了门槛,迈进了院子。
她四下环顾,嘴上说:“六王爷养野女人的外宅布置的倒也挺华奢的。”
&bp;&bp;&bp;&bp;“你说谁是野女人?”一边的小玉说道。
这几天,小玉跟着阮襄,一扫原来的怯懦,变得胆子大了起来。
“呦,你又是哪里跑来的野丫头,也配和我说话!”离商轻蔑地瞥了小玉一眼,“不过,你们两个人,一个疯,一个野,倒也般配。”
“你有病吧?”阮襄瞪了离商一眼,冷冷说,“无妄宫到底查到了什么?有事儿就说,有屁就放。别唧唧歪歪的,没人愿意听你废话。”
阮襄不耐烦地蹲下,不再看离商,抓出一把雷兽粪便,分成几小堆儿,吩咐小玉:“小玉,你去给我找几个小瓷瓶。另外给我找一个小秤来。”
她还有好多正经事儿要做,还真的没空听离商叽歪。
小玉本来还想参加这场女人的口水战,听见阮襄吩咐,答应了一声“是”,款步就走。
走了两步,小玉又不甘心,停下来回头对离商说:“你再对我家王妃无礼,等我家王爷回来,有你好看。”说完,才又走了。
离商一阵冷笑:“啊呸——王妃?王的哪门子妃?野女人就是野女人。我们就算查到了什么,也轮不到你这个贱人来问。”
阮襄抬起头,不客气地说:“你好歹也是无妄宫的少宫主,怎么说起话来,跟妓院的窑姐儿一样,那么下流?“
离商听见阮襄这么说,脸微微一红,嘴上却更加尖利:“跟野女人说话,就得这么——下流!”
下流你大爷!
阮襄脸上不动声色,手上却是一把雷兽粪冲离商狠狠扬了过去。
离商一个躲不及时,被扬了一头一脸,她闻着身上土一样的东西味道古怪,尖叫起来:“这是什么——”
“这是毒土,沾在了脸上,如果不用特殊药水清洗,会毁容。”阮襄拍拍手,双臂抱在前胸,看着离商惊慌失措地在那儿清理雷兽粪,“你赶紧告诉我,你们无妄宫查到了什么。我就给你药水。”
“你别以为王爷宠你,你就那么趾高气扬!”离商扫着脖领里面的雷兽粪,高声尖叫说,“六王爷主要是查你!查你的身世!他早就疑心你了!哼!也就你尚不自知,还傻乎乎地以王妃自居!”
听到离商的话,阮襄一愣。
断月尘潇不是叫无妄宫查索灵符的制符人吗?怎么原来查的是她?
难道,早在那时,他就在怀疑自己了?
“那你们查到什么了?”阮襄冷冷问道。
“凭什么告诉你这个贱人!”离商已经打扫干净了身上的雷兽粪,猜到阮襄是诳自己这东西有毒,“你告诉六王爷,我明天中午在芮安玲珑阁等他!”
离商说完,又不放心地抖抖衣服,扬长而去。
阮襄看着离商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离商这一场闹,来得没头没脑,看起来,竟然好像是故意来恶心自己一把似的。
想到断月尘潇竟然早在灵域暗谷就对自己有所怀疑,阮襄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妈蛋!既然早知道她不是真的阮襄,还老在她跟前扮什么情种!
&bp;&bp;&bp;&bp;这时,小玉端着一些小瓶子回来了,腋下还夹着一杆小秤。
“王妃——”小玉把小瓶子和小秤放到旁边的石几上,左看右看,问,“刚才那个女的呢?”
“以后别再叫我王妃,叫我小姐。”阮襄脸上没好气,吩咐小玉道,“走,跟我走。”
阮襄把小瓶子和小秤一股脑全放进布袋里,抬脚就往外走。
“王妃——小姐,咱们这是去哪儿?”小玉跟在后面一溜小跑。
“去我那个宅院。”阮襄在前面大步流星。
阮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来气。
她又不喜欢断月尘潇,按理不该在意他什么时候疑心她呀?
可她就是在意了。
妈蛋,竟然查她!
她对自己的反应也觉得有些头大。索性,不管那么多,任着性子,走就是了。
阮襄的宅院距离断月尘潇的别院其实并不远,走路不过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她一路急火火地走过来,才想起,自己那所宅院还没收拾,里面也没有被褥。
——那现在收拾也不晚。
阮襄领着小玉,抹胳膊挽袖子,干起了活儿。
不得不说,古代人的家,还挺好收拾的,大概两三个小时过去,三间房间就收拾干净了。
阮襄看着敞亮的屋子,心里又一阵感叹——这屋子真不错,好歹是自己的小窝。
阮襄抬头,觉得房前有点空荡荡的。也是,人家古代人的屋子都有牌匾,她决定,也弄几个牌匾挂上。
但起什么名字好呢?
“明镜高悬”?
o!那是县太爷挂的。
“潇湘馆”?
o!那是林黛玉的房子。
想来想去,阮襄决定,用地名来做牌匾。
她本身是北京人,所以,大门不挂“阮府”,而要挂上“北京”二字;朝南的正房吗,就叫“二环”;东厢房叫“通州”,西厢房叫“房山”;小园子吗,就叫颐和园。
ok!有个性!阮襄一拍自己大腿,就这么定了。
阮襄带着小玉来到街上,找到一家做牌匾的,定做了这几个牌匾,又买了几床普通的被褥,这才又回去。
“王——小姐。你说,王爷这会儿回去找不到你,肯定急的不行了。”小玉铺着床,说道。
她不明白阮襄为什么突然跑了出来,还要在这里单独住。不过她想,八成是今天来的那个女人岛的乱。
“爱急不急。”阮襄拿着装着雷兽粪的布袋子走到院子,开始称量雷兽粪。
她要多做一些土雷。雷兽粪看起来不多了,阮襄希望这次去灵域暗谷,她能见到超级雷兽,再拿一点雷兽粪。
如果土雷做的成功,她准备后天就出发。想到断月尘潇对她的疑心,她又是一阵不爽。
她还下了狠心,大不了自己去灵域暗谷闯一闯。
反正,还有神兽多多和小地灵呢。
阮襄正挖坑准备做木炭,院门突然被推开了,断月尘潇那欣长俊朗的身影走了进来。
阮襄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闷头继续挖坑。
“你怎么又到处乱跑?又出事儿怎么办?”断月尘潇皱着眉头埋怨道。
阮襄这才抬起头,看向断月尘潇。
突然她心头闪过一丝不厚道的猜测。
这家伙那么早就疑心她,却一直对她这么好,会不会另有目的呢?
&bp;&bp;&bp;&bp;“无妄宫少宫主明天中午在芮安玲珑阁等你。”阮襄低下头,再也不看断月尘潇一眼。
断月尘潇觉得眼前的小丫头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有些气鼓鼓的样子。
“她来找我了?”断月尘潇蹲下,看着阮襄把坑里堆满了木头,问道。
“废话。她没来过我怎么知道她找你。”阮襄瞪了他一眼,掏出火石,“啪”一下,把坑里的木头点着,说。
断月尘潇看了看旁边的小玉,问:“你们家王妃怎么了?今天火气这么大?”
小玉回答道:“今天来的那个姑娘,管我们小姐叫野女人。”
断月尘潇嘴角一勾,伸手抚弄了抚弄阮襄的头发,说:“原来,是受气了。”
阮襄猛一闪身,断月尘潇落到阮襄头上的手落了个空,说“是受气了,气得不轻呢。”
说完,她狠狠瞪了断月尘潇一眼。
断月尘潇看着面前的这个小混蛋,宠溺地说:“得了,要不,明天我把她揍一顿给你出气?”
阮襄心头一阵冷笑。
哼,装什么孙子啊。
“拉倒吧。”阮襄看着坑里的木头燃烧的差不多了,又把土回填到木头上,说,“你们两个,一丘之貉。”
“这是怎么说话呢?”断月尘潇被搞得莫名其妙,脾气也渐渐不好了起来。
小玉听见断月尘潇有些变了口气,在一边为她家“小姐”捏了一把汗。这位六王爷可是出了名了心黑手辣,她家“小姐”竟然敢这么顶撞他,真是太惊险刺激了。
“我爱怎么说话是我的事儿。”阮襄干脆冲断月尘潇扬起气呼呼的一张小猫脸儿,“王爷听不惯,那就出去,没人请你来。”
断月尘潇黑着脸,定定站在原地看了阮襄半天。
阮襄丝毫不惧,也怒目和他对视。
她偏不怕他!
这时,院门被拍响了。小玉连忙去开门,竟然是做牌匾的人扛着三块牌匾来了。
阮襄没想到牌匾能做的这么快,赶紧招呼来人帮忙把牌匾一一挂了上去。
断月尘潇也好奇地看着那些古怪的牌匾,一溜眼神儿,又瞧见了新买被褥晒在一根竹竿上,嘴里喃喃问:“你这是打算长住?”
“啊。”阮襄回答,抬头看着那几个黑底儿咖啡色大字的牌匾。
“你让我死也死个明白行么?”
断月尘潇这句话问出来,一边的小玉吃了一惊。
王爷这口气,分明都有些低三下四了,如果不是亲见,就算打死她,她也绝对不会相信。
看来,王爷有话跟王妃说了。小玉拎起一块抹布,进了“通州”东厢房。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的那张俊脸,那张脸换了一副童叟无欺的真诚表情,正诚恳地看着她。
那就让你死也死个明白。
“你为什么让无妄宫查我?”阮襄冷着一张脸,问。
听到这个问题,断月尘潇竟然一时语结。
当时,在灵域暗谷,诸多细节让他觉得身边的阮襄有些古怪,他调查阮襄,也有点一时兴起。
“你其实一早就在怀疑我了。”阮襄肯定地说,“所以,你接近我、对我好,其实都是有目的的。”
&bp;&bp;&bp;&bp;“哦?”断月尘潇听见阮襄最后这句总结性陈词,眉毛一挑,颇有兴味地问,“什么目的?”
目的?还真亏这个小混蛋想的出来。
“我暂时还想不出来。”阮襄在埋木炭的地方又踩了两脚。
想不出来?断月尘潇恨不得上去甩那小混蛋两巴掌。
“阮襄。”断月尘潇黑着脸,突然叫了一声阮襄的名字。
听见他这么叫自己,阮襄也一愣。
“你好好想一想,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有目的的接近呢?”断月尘潇真的来了火气,说话也口不择言起来“你,舞山弃女,毫无武力,还是个半残疾,我接近你又能有什么目的?”
断月尘潇的话,刺中了阮襄的自尊心。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废,但这话从断月尘潇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别样刺耳。
“你——混蛋!”阮襄气鼓鼓地看着断月尘潇,眼眶红红的。
她这时才突然发现,自己是一直被断月尘潇无条件宠溺着,以至于无法承受他给的轻视和低侮。
断月尘潇看见阮襄动了真气,撇了撇嘴,想要去哄她,阮襄却一甩手进了“二环”,把门还锁上了。
断月尘潇抬起头,看着几个牌匾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还真有些邪的!这都是些什么古怪名字!
断月尘潇数了数晾衣杆上那些被褥,数来数去都没有他的份儿,决定自力更生出去买一套回来,再哄那个小混蛋。
不多时,断月尘潇买了被褥回来,也和其他被褥晾在了一起。
他看着那些被褥太过素淡,颜色不是淡青色就是淡蓝色,质地也都是普通的棉布,所以特地买了一床桃粉色的锦被给阮襄。然后,他自己抱着一套淡青色的褥子和被子,就要进“通州”。
“你要干什么?”
“二环”的门儿突然被拉开了,阮襄叉着腰,像一尊小门神,气鼓鼓地问道。
断月尘潇正抱着被褥往“通州”门口迈,被阮襄这么一问,只好停下来回答:“我找地方睡觉。”
“谁让你睡这儿的!”阮襄嘟着小脸儿。
“啊,好,那我不睡这儿。”断月尘潇只好抱着被褥往“房山”走。
他看见挂着“通州”的东厢房里,放着丹青子送阮襄的那口锅釜,想来那间屋子是不准备让人住的。
“你又要去哪儿?”
“去‘房山’住!”断月尘潇看着西厢房的牌匾,回答道。
“回你自己家,这儿没你睡觉的屋子!”阮襄皱着眉头说道,“‘房山’小玉还要住呢!小玉,铺床!”
小玉闻言跑了出来,看见晾晒的被褥有了一床桃粉色的,疑惑地看向阮襄。
“桃粉色那床锦被,是给你家王妃买的。”断月尘潇赶紧说道。
“王妃你个大头鬼!”阮襄气鼓鼓地把断月尘潇怀里的淡青色被褥抢了过来,抱回“二环”屋里,又插上了房门,不出来了。
“王爷,你在西厢屋子睡吧,我睡东厢就可以。”小玉轻手轻脚地抱着粉色锦缎的被褥给断月尘潇把床铺好,这才悄悄去了东厢“通州”。
&bp;&bp;&bp;&bp;天已经黑下来了。
阮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知道,断月尘潇那该死的家伙就住在“房山”,她此时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到门外去,可自己却没那个实力。
正想着,她的屋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谁?”阮襄其实一猜就知道是断月尘潇。
“我饿了,要不要陪我去吃点东西?”断月尘潇在门外嬉皮笑脸地说。
断月尘潇这么一说,阮襄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可这个家伙,怎么说话呢,还“陪我去吃点东西”——呸!
“不饿。”阮襄冷冷地说。
“哎,给个机会解释你听吗?”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阮襄继续冷冷地扔过去了一句话,“你怀疑的很对。”
忽然,此时天空响起了一道刺眼的闪电,那树枝型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天空,接着又是“轰隆”一声,一阵震耳欲聋的炸雷震得阮襄的耳膜都疼。
阮襄“腾”一下坐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快开门让我进去!”断月尘潇猛击着门,高声喊着“快,太危险啦!”
阮襄心一惊——连断月尘潇都说危险,难道真的要出什么大事儿?
阮襄赶紧跑过去拉起门闩。
又是一声炸雷,断月尘潇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阮襄。接着又是“哗——”的一声,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很大,真的像有人用脸盆舀水往下泼。阮襄看着外面的雨,又看看一脸坏笑的断月尘潇,头很大。
喵的,难道只是下雨而已?!
断月尘潇伸手勾勾阮襄的面颊,笑笑地说:“嗯,你还是很担心我的吗!开门的速度很快。不过别担心,只是下雨。你没见过雨?还是你们老家,从不下雨?”
阮襄这才反应过来。凭断月尘潇,一个小小的普通门闩又怎么能把他插在门外?
“走吧,陪我去吃饭。”断月尘潇。
“不去。不饿。”阮襄绷着脸,“再说外面下着雨。”
“你为什么那么气?”断月尘潇看着阮襄气鼓鼓的小猫脸儿,问道。
好像即使是最开始发现她不是真的舞山公主时,她都不曾这么生气过。
“我没想到你会背地查我,我讨厌这样。”
阮襄说的是实话。
一直以来,她都把断月尘潇当成在沧辰大陆最可以信赖的人。
可他却背地查她。
虽然这事儿如果放在别人身上很正常,可放她自己身上,她觉得如此难以忍受。
“那你最一开始也没告诉我,你不是真正的舞山公主呀。”断月尘潇的一双眸子变得玩味起来。
喵的,又提这个!
“那你的意思是说,咱俩扯平?”阮襄脸又紧紧绷了起来。
“嘘,姑娘,别这么严肃。”断月尘潇伸出温暖干燥的食指,暧昧地竖在阮襄柔软的唇边。
阮襄一把把断月尘潇的手指打在一边。
“黑灯瞎火的,咱俩又共处一室了。”断月尘潇突然戏谑地一笑。
“共处一室又如何?你要做什么?”阮襄丝毫不示弱。
“我要是想做什么,早就做了,还用等到现在?你真以为你能阻止我?”断月尘潇玩弄着阮襄额际的秀发,说,“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难道不是我惯出来的?”
&bp;&bp;&bp;&bp;阮襄突然有些哑口无言。
她的天空飘过“恃宠而骄”四个字大字。
“走吧,陪本王去吃东西。”断月尘潇揽着阮襄,柔声说,“你难道不饿?”
“可是,外面下着雨。”阮襄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答道。
“这对本王不是事儿。”
断月尘潇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他们被罩在了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里。
“走吧。”断月尘潇拉着阮襄的小手,迈开了脚步。
阮襄跟着断月尘潇往前走,罩住他们的护体灵界也跟着往前移动。
阮襄看着透明光球般的灵界外面大雨瓢泼,顺着灵界流下来,形成小小的瀑布,神奇有趣。
她想伸手去玩瀑布的水,手刚一伸出灵界,立刻被冰冷的雨水浸湿了。
“好玩吗?”断月尘潇看向阮襄。这丫头一改刚才的怒容满面,脸上露出孩子一般天真的笑容,还真是让人疼爱。
阮襄白了他一眼,把手缩了回来。
哎,这个断月尘潇,用自己的护体灵界来泡妞,真的好吗?
“想吃什么?”断月尘潇把阮襄被水浇的冰凉透湿的小手握在掌心,问。
“随便。”阮襄撇撇嘴,无所谓地说。
“要不,咱们去喝点小酒?”
“嗯?你想喝酒?”
“今天突然很想喝一点。”断月尘潇好像心情很不错地样子,甩了甩阮襄的胳膊,“可惜外面的酒都一般。”
“我老妈跟我说,不要随便和乱七八糟的男人喝酒。”阮襄看了断月尘潇一眼。
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很怪,雨水虽然透不进来,但雨后的清新空气却吹了进来。那混杂着水气的泥土芳香,让阮襄心情一一阵清爽。
所以,她不由地开了个玩笑。
“你老妈?”断月尘潇皱起眉头,“你老妈是谁?”
阮襄这才想起,在古代,妈妈是乳娘或者粗使老年妇女的统称,有点类似“妈妈桑”。
“就是我母亲。”
“哦?你母亲教导过你这方面的问题?可,我不算乱七八糟的男人啊。”断月尘潇嘴角一勾,紧紧搂了搂阮襄,露出一脸妖孽邪魅的笑。
那笑容,足以倾倒众生。
阮襄淡定的心,被那笑容迷得竟然有些荡漾。
她不厚道地想,要是把他弄到21世纪,得有多少粉丝为他癫狂啊!就那性感的唇角,就那双迷醉的眼睛,就那两条大长腿.。。这种高水准的美男,完全不用唱歌脱口秀啥的,就关笼子里卖门票都能发财。
看见阮襄用少见的专注神情看自己,断月尘潇一笑:“想什么呢?”
“想把你关笼子里卖钱呢。”阮襄实话实说。
断月尘潇一时语结。这个小丫头的脑袋里,怎么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就你这样的,在我们那儿,那就是赚钱利器。”阮襄看着断月尘潇,忽然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如果有可能,她还真想把断月尘潇弄到二十一世纪去。
说话间,断月尘潇带着阮襄来到一家小酒馆。
“客官,来点什么?”店小二一身洁净的青色短衫,脸上堆笑,过来问道。
“来一坛上好的罗浮春!”断月尘潇拉着阮襄坐在自己身边,吩咐道,“再来两碟子酱牛肉,切得细细的,再来四样时鲜蔬菜,要炒热的。”
&bp;&bp;&bp;&bp;“好嘞——”店小二拖着长音去备菜了。
因为是雨夜,小酒馆里客人不多。房顶上挂着几站橙黄色的灯笼,倒显得这里温馨安静。
断月尘潇勾勾阮襄的小脸,说:“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你今天好像很高兴?”阮襄皱着眉,问道。
她面前的断月尘潇脸色红润,眼神欢脱,似乎马上要洞房了似的。
“嗯。”店小二端来了两碟牛肉,断月尘潇用筷子轻轻夹起了一片,塞到了阮襄嘴里。
“什么事儿值得这么高兴?你拯救了全宇宙?”阮襄嚼着那片牛肉,猜不透断月尘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按这位冷面小王爷的个性,就算是把整个银河系都拯救了,他也不过是那么淡淡地撇撇嘴,装个十三。
“宇宙是什么?”
这时,店小二抱来了一坛酒。
打开酒坛的塞子,一股清新扑鼻的问道弥漫了整个小酒馆。
阮襄挑起尖尖的小鼻子头儿一闻,艾玛,上好的酒啊!
作为一个杀手,阮襄自然被训练的有千杯不醉的好酒量。
她拿起一个酒碗,豪爽的给自己倒了一碗。边倒,边跟断月尘潇说:“宇宙就是全沧辰大陆。”
“谁管沧辰大陆如何呢。”断月尘潇给自己也倒了一碗,“我只要得到你的心,给我十个沧辰大陆也不换。”
说完,他对阮襄举了举酒碗,一饮而尽。
断月尘潇的这句话让阮襄一愣,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歌词。她干脆喝了一口酒,然后咿咿呀呀唱了起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你唱的什么?那么难听。”断月尘潇嘴角一勾,打趣她。
阮襄小脸一沉:“你懂什么?这是我们老家的歌,很有名,名字就叫<愿得一人心>。”
断月尘潇笑了笑,勾勾她的小脸儿:“你真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
阮襄撇他一眼,又喝了一口酒:“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断月尘潇抚了抚她的头发。不知道是酒意上了头,还是高兴的,他的脸红扑扑的,越发衬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因为——我查你,你生气了。”
“什么?”阮襄没听懂。
“因为,我查你,你生气了,所以我很高兴。”断月尘潇说完,又给自己满了一碗酒。
阮襄眨巴眨巴眼,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喝的兴致勃勃的男人。
——他没病吧?
“问下,为什么你会因为我查你,觉得高兴?”阮襄按住断月尘潇的酒碗。
她不光要保证自己不喝醉,还要保证这个男人不喝醉。
不然,哼哼,那场面就不好看了。
“因为你开始对我在意了呀!你在意我,所以才会对我查你很生气啊。”断月尘潇一脸兴奋地看着阮襄。
阮襄有点头大。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低下,看来男人也不怎么地。
“来,干了!”断月尘潇举起酒碗,对阮襄说,“为你第一次对我动心,干杯!”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表情有点抽。难道他发烧了?
她伸手摸摸断月尘潇的额头——温度很正常啊!
可怎么觉得有点痴痴傻傻的,难道是那次吃清灵情丹惹的祸?
&bp;&bp;&bp;&bp;阮襄端起碗,还没喝,断月尘潇又是一扬脖,一碗酒已经下肚。
店小二又端上来四样热炒的时新蔬菜。
突然,天边是有一道刺目的闪电,紧接着一声炸雷响彻云霄。
炸雷声过去,雨更大了。从酒馆门缝里吹进来丝丝冷风,吹的阮襄竟然有些冷。
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自从在冻崖,小地灵给阮襄吃过龙芹草后,即时穿的再少,阮襄还没有冷过。
看来,最近阮襄厄运连连,让身体大大受损了。
断月尘潇早已经看在眼里,立刻脱下长衫,把阮襄一裹:“不如,我们回去喝吧。点上暖炉,喝点酒,说点话,岂不自在?”
阮襄点点头。
她倒是不介意在哪喝,左右不过是对着一个花痴美男罢了。
“小二,再送坛新酒、一样的新菜到**胡同**号。”断月尘潇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放在了桌上。
阮襄看着那桌一共动了不过三四筷子的菜。心里感慨,土豪就是任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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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门口,阮襄惊异地感觉到,家里有些异样。
她本能地感觉到,有生人进来了,而且不是一个,至少有五个。
断月尘潇推开门,揽着她进了院。她远远看见,漆黑的雨瀑里,似乎有好几个人影站在“二环”、“房山”和“通州”的门口。
“有人!”她一拉断月尘潇,刹那间炫紫剑依然在手,摆好了格斗姿势。
断月尘潇却淡淡一笑,拉起她继续往前走。
等走得近了,阮襄才看出来,那几个黑色人影竟然是断月尘潇的影衣伍!
阮襄心中默念,炫紫剑“刷”一下回了如意袋。
“担心你这儿的安全,我才叫他们来的。”断月尘潇解释道。
阮襄看着满院子的影衣伍,又看看身边的断月尘潇,不禁苦笑。
喵的,除了换了个地方,啥也没变嘛!而且还不如断月尘潇那舒服呢,至少还有个厨子!
断月尘潇揽着阮襄进了“二环”,又吩咐人拿进来一个暖炉。
红红的火焰燃起,阮襄这才觉得暖合起来。
不多时,酒馆的酒菜到了。
阮襄虽然有些困了,但看到一脸兴奋的断月尘潇,不忍十分拂了他的意,只好坐在了桌边。
“来,我干,爱妃随意。”断月尘潇已经喝了三大碗了,却兴致不减,大有阮襄按也按不住的架势。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断月尘潇念着这句歌词,又灌一碗。
“哎,你不能再喝了。”阮襄按住他的手。
再喝下去,这小子万一酒后乱那个啥,那可就不好看了!
“怎么?怕我酒后失德?”断月尘潇嘿嘿一笑,“我要失,早就失了,还等现在?”
断月尘潇说完,伸手勾了一下阮襄的下巴,暧昧一笑。接着又是一大碗酒灌了下去。
“谁怕你失德?我是怕你弄脏我的屋子!”阮襄不知怎么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这——你放心,本王——喝酒从来不吐——”断月尘潇说话,舌头已经见短了。
话音刚落,断月尘潇扭头:“哇——”一口,一团秽物吐在了地上。
吐完,他掏出柠檬味道的帕子擦擦嘴,对阮襄说:“你看你,不能喝非要喝!把屋子弄脏了吧!”
&bp;&bp;&bp;&bp;“来人!”断月尘潇对外面大喊,“王妃吐了,快来人——收拾下!”
小玉闻声冒雨而来,收拾了秽物,纳闷地看着二人——明明喝多的是王爷,为什么吐的却是小姐呢?
阮襄皱着眉,哭笑不得地看着断月尘潇。
她也搞不清,这家伙是装疯还是真醉。
只见断月尘潇又是一碗酒灌了进去,脸色更红了。
他眼睛已经微微闭了起来,即使坐在椅子上,身子都开始左右摇晃。
哎,这男人不是挺牛掰吗,现在简直弱爆了。
阮襄一伸手扶住了他,断月尘潇突然睁开了一双亮晶晶的美目,伸出温暖干燥的大手,一把就捧住了阮襄娇俏的小猫脸儿。
阮襄正要躲,断月尘潇手上暗暗用了点力气,她就动弹不得了。
“爱妃,你这是做什么呢?”
阮襄皱起眉头:“松手!别闹啦!”
可是断月尘潇却伸出食指竖在阮襄柔嫩的唇边:“爱妃,长得真好看。爱妃,我的。”
阮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恨不得给他一耳光。可知道这人是醉了,不想和他一般见识。
阮襄用力扶起断月尘潇的身子,把他扛到了床上。
这个家伙看着瘦,可没想到还挺沉。
阮襄扯过一条被子刚给他盖好,准备去给自己倒杯水喝,突然一双强健有力的胳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爱妃。嫁给我吧,别折腾了。什么狂骨肉,什么星殒灵石,本王有的是钱,养的起你,谁也不敢欺负你。做我的爱妃,本王让你天天..嘿嘿”说完,断月尘潇不怀好意地笑笑。
阮襄脸一抽。
断月尘潇仍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洒下一溜好看的光影。
要不是明明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喝醉了,阮襄真想一把掐死她。
“断月尘潇,你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断月尘潇忽然睁开眼,脸上挂着半邪半暖的笑,看着阮襄:“你,不信?”说完,竟然开始脱衣服。
“不信什么?”阮襄退后了一步。
这家伙要是来硬的,她还真对付不了。
断月尘潇脱了半天衣服,却手忙脚乱连个上衣都没脱下来。他冲阮襄傻乎乎地一笑,说:“在这里,在这里。”
说完,他往怀里掏去,把怀里的金币和金票全都掏了出来,在床上摊成了一小堆。
断月尘潇抬起脸,邪魅地一笑,得意洋洋说,“看到没,我有的是钱。”
阮襄脸上的表情抽的更厉害了:“好啦,全沧辰大陆都知道你有钱!”
“那好,姑娘,今晚我包了你怎么样?”断月尘潇斜着眼,看着阮襄说。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不仅咬牙切齿:“喂,你到底是醉还是醒?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断月尘潇使劲睁着死沉死沉的眼皮,口齿不清地说,一脸呆萌。
阮襄无奈地笑笑,一方面觉得自己跟一个醉鬼说这么多废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一方面,又情不自禁觉得,喝多了之后的断月尘潇,有种特别的可爱之处。
——重要的,是似乎很好骗。
&bp;&bp;&bp;&bp;阮襄瞥了一眼床上那些散落的金票和金币,眼里闪过两个大大的美刀,嘴角一勾,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你很土豪是吧?
现在你还醉的连你妈都不认了是吧?
那就好办了。
阮襄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醉的乱七八糟的断月尘潇,说:“你刚才说,要包了本姑娘?”
断月尘潇睁开醉眼,斜斜地瞥了一眼阮襄,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你是谁啊?我干什么要包你?”
阮襄嘴角一抽——果然,醉鬼说话比放屁还不持久。
“那我包你好不好?”阮襄干脆换了一种说法。
“包我干什么?不。”
“..”阮襄其实是想从断月尘潇那儿弄点钱,好自己去灵域暗谷。她眼珠子一转,又说,“那我把你包装包装怎么样?”
“包什么装?”断月尘潇这次连眼都懒得睁了。
“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嗯。”
“我帮你一包装,你就会变得特别帅,英气逼人,光芒万丈——”
“然后呢?”
“..我不白包装你,你得给钱。”
“多少?”
“一千金币。”阮襄笑嘻嘻地,希望能骗到这个看上去醉的糊里糊涂的小土豪。
“我已经很帅了。不用。”断月尘潇自信地打断了阮襄的话。
“切,那你怎么没把那姑娘泡到手。”阮襄对他这种超级自信的语气表示不屑,“我看是你魅力不够,追不上人家吧。要不就是她心里有别人。”
断月尘潇猛地一睁眼,一伸手,狠狠掐住了阮襄的脖子,目光露出杀意,狠狠地说:“你早晚是我的。我看除了我,沧辰大陆还有谁敢追你。”
阮襄被断月尘潇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脖子一紧,被捏的咳嗽了起来:“你神经病啊!快松手!”
断月尘潇松了手,一脸狠呆呆地看着阮襄。
“你到底醒着还是醉着?”阮襄揉着被他掐的生疼的脖子,退后了几步,说,“你再这么发神经,我不在这屋儿了。”
说完,阮襄就要往外走。
断月尘潇却突然下了床,一把把她拉到了怀里,熏熏的酒气和他身上那种特有的柠檬味道让阮襄一下子有点蒙。
“你要钱干什么?是不是又准备跑?”断月尘潇一双俊目看着阮襄的眼睛,神色不知为何,有些撩人。
“跑哪儿去?”阮襄挣扎了两下,有些挣扎不动,就索性乖乖的了。
“我哪知道?”断月尘潇是猜不透,这个小混蛋脑子里都乱七八糟的有些什么。
刚才他的确有几分醉,但后来觉得好多了,已经渐渐清醒。
小混蛋想诳钱,本来他想一直装着醉,看看这个小混蛋想玩什么花样。可听到她说什么“心里有别人”,一时间动了真气。
自己如此爱惜这个小丫头,难道竟然是错的?
要不先吃干抹净,让她断了别的念头再说?!
阮襄看断月尘潇的眼神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跃跃欲试,心里有点惊。
她使劲挣扎了两下,忽然断月尘潇邪魅一笑,凑过淡粉色嘴唇,在她耳边暧昧地说:“姑娘,我想起来了,那我给你三千金币,今晚包了你,如何?”
&bp;&bp;&bp;&bp;那柠檬味道的气息喷在阮襄肉肉的耳垂上,温暖而魅惑,竟让阮襄心里有些****。
断月尘潇不怀好意地说完这一句,嘴唇却没有离开,而是就势含住了阮襄小小软软的耳垂。
阮襄的耳垂很敏感,被断月尘潇温暖湿糯含在嘴里,后颈满满都是断月尘潇喷出的柠檬气息,竟然有些快要把持不住的意思。
她窄小的瘦弱的肩膀不由耸了起来,眼睛一眯,眉头也微微一皱。
断月尘潇牙齿咬着那小小的耳朵,感觉到怀里的小混蛋身体的反应,嘴角满意地一勾,偷偷地坏笑了一下。
嗯,这口是心非的小混蛋,反应很明显吗,明明没有说的那么讨厌自己。
断月尘潇长臂一捞,就把阮襄抱在了怀里,然后他走到床边,把阮襄轻轻在床上放好。
阮襄清醒了过来,红着脸,咬着嘴唇,狠狠看着他。
“那就三千金币。”断月尘潇俯下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阮襄娇艳的小脸儿。
“啊?”阮襄皱眉。
“我说,姑娘,今晚三千金币。”断月尘潇伸手到床上那堆金票里,拿了三张,在阮襄眼前晃了晃。
“你大爷的,你当我是什么?”阮襄脸一下憋的更红了。
虽然这个价码,给的着实不低。但阮襄从没想过来真的。
看着阮襄此时艳若桃李的小脸儿,断月尘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邪。他挑了挑眉,俯身压了下去.。
阮襄闭紧眼,心里疯狂地问候着断月尘潇的祖辈们。
可断月尘潇俯下身,却只是把头轻轻地枕在了她的胸口,就静静地不动了。
“喂。”阮襄推了推他。
“别动,好好睡觉。”断月尘潇不理她。
睡觉?阮襄眉头一皱。
阮襄细看断月尘潇,只见烛光下,他长长的睫毛果真盖住了眼睛,还挺好看的。
突然,断月尘潇一抬头,一双大眼看向了她,把她吓了一跳。
“看我干什么?”
“..”
“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君子。”断月尘潇双眼弯弯,眯成两条缝。
“别不要脸了。”阮襄依旧口无遮拦。
“那,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我了。”断月尘潇的嘴角挂起了难得的一种笑,那笑容说不出的暖,又说不出的暗藏心机。
“这位王爷,你还敢再无耻一点吗?”阮襄不知为什么,觉得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有那么一点点不足。
她本来想绷着脸,却不知怎么绷不住了,“噗——”的一下,自己乐了起来。
断月尘潇皱着眉,无奈地看着她笑的花枝乱颤。
“你敢取笑我?”
“我只是高兴,我有钱了。”阮襄拿过那三千金币的金票,觉得其实自己也蛮无耻的。
“钱现在还不是你的!要看你今天晚上的表现!”断月尘潇一把抢过金票放到一边,扯过一条被子,把两个人裹在了一起。
阮襄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断月尘潇紧紧地裹在了怀里。
“你要干嘛?”阮襄瞪着一双大眼睛,近距离地看着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却伸出一只大手,覆盖上她的眼睛:“姑娘,睡觉吧。”
&bp;&bp;&bp;&bp;阮襄也不知道,断月尘潇对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只是觉得这个小屁孩儿对她的手段一直很怀柔。
如果她自己是个蛮厉害的男人,遇见喜欢的姑娘,穷追不舍仍旧无果后,凭自己的性格,应该先拿下再说吧。
可断月尘潇一直不曾跨雷池。
难道舞山公主在他的心目中过于神圣?——这太扯了吧。
盖着她脸的那只大手温暖干燥,她抓住那只手,轻轻一拉,又睁开了眼睛。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你贪财、心狠、脾气大、嘴巴臭。”断月尘潇利索地总结完,“快睡觉,明天我还要见无妄宫的人呢。”
断月尘潇这句话倒是非常厉害,阮襄听了,想起断月尘潇查他的事儿,心里一阵闷,气鼓鼓地不想说话了。
断月尘潇的怀里温暖舒适。阮襄一开始还生着闷气,浑身紧梆梆地一动不动。后来她不知不觉,竟然慢慢睡着了,蜷缩成一团,窝在断月尘潇的怀里,像一只乖巧的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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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阳光灿烂的日子。
断月尘潇刚坐起来,阮襄一下子也坐了起来,睁着眼睛审视地看着断月尘潇。
“我起床。”断月尘潇嘴角勾着笑,伸手勾勾阮襄的小脸儿。
这丫头无论什么时候都那么警醒。
阮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缩到被子里,把自己裹得像个蚕宝宝,继续闷头睡。
“想吃什么?”断月尘潇展了展锦衫上的褶子,问。
“避风塘的牛油菠萝包。”
“..”
“随便吧。”阮襄回答完,又闭上了眼睛。
听见断月尘潇出了门,阮襄才睁开眼,目光直接就看向了断月尘潇昨天摊在床上的那堆金币和金票。
“哼,不拿白不拿。”阮襄正要伸手去拿,门忽然“吱呀”开了。
她赶紧重新闭上了眼睛。
“还没醒?我就是跟你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随便花。”断月尘潇进来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就又走了。
阮襄看了看门,一呆。
断月尘潇的这句话,反而让她对那堆钱有点不感兴趣了。
她坐起来,伸展了伸展身体,听见断月尘潇在院子里对影衣伍说:“去把我的衣服都拿过来。”
阮襄眉头微微一皱。
还“都拿过来”?这是准备长住?
阮襄下了床,开门走到院子里,看见小玉正端着一盘什么东西往自己的“二环”走,盘子虽然扣着盖子,可一股很特殊的香味儿还是漫了整个院子。
阮襄细细地伸着鼻子闻了闻,竟然闻不出是什么。
断月尘潇看见她,暖暖一笑:“这是芮安名吃。尝尝,比你那个牛油包好不好?”
阮襄走过去,打开盖子,只见里面是一个个金黄色的小球,似乎是炸的。
她捏了一个放在嘴里,嗯,味道咸香,风味独特。
“端进去我好好享用。”
阮襄跟着小玉进屋的时候,断月尘潇已经换了件朱红色锦衫,出门去见无妄宫少宫主了。
阮襄向那挺拔帅气的背影看了一眼,心里不禁好奇——无妄宫能查到关于她的什么呢?
&bp;&bp;&bp;&bp;那盘芮安名吃也不知道叫什么,阮襄觉的还挺好吃,一个人把一盘子都吃光了。
她来到院子里。头天晚上埋的木炭,昨天全被雨浇灭了,还得重来。
“小姐,你弄这些干什么?”小玉看她又开始劈木头,问道。
昨天阮襄一直气鼓鼓的,她吓得不敢乱说乱问,今天看见小姐和王爷似乎和好了,而且似乎还——同了房,这才敢问。
“做木炭。”阮襄答。
“木炭?”小玉奇怪地问,“王爷那边的厨房里,堆得好多的木炭,小姐干嘛非要自己做?”
阮襄放下手里的木头,问:“真的?”
有现成木炭当然好啦,那就可以立刻制作土雷了!
“我天天端饭我还不知道。王爷有时候喜欢吃木炭烤制的东西,所以厨房备有木炭。”小玉回答。
阮襄有点来气。
既然断月尘潇那那儿有木炭,昨天干嘛不告诉她呢。
阮襄让一名影衣伍帮她取点木炭过来,那名影衣伍虽然闪电般去了,又闪电般回来,但脸上的神情,不是十分情愿。
毕竟,人家是六王爷的亲卫,又不是这个小丫头的打杂的,还要去厨房取东西。
阮襄轻轻斜了他一眼。
在这个凭真本事吃饭的世界,自己不牛掰起来,靠别人是要常受白眼的!
断月尘潇的木炭,自然是品质最好的木炭,比阮襄自己做好很多。
阮襄把木炭弄成粉末,取了小秤,仔细称量过雷兽粪和木炭粉,用小瓷瓶,做好了三个土雷。
“喂,想不想看爆炸?”阮襄拿着小瓷瓶,对小玉说。
“爆炸?”
“就是像打雷那么大声的,还会有火光。”阮襄解释。
小玉害怕地摇摇头。
阮襄急不可耐地想实验,却不知道在哪实验好。
她拿着小瓷瓶到了院子里,刚好看见帮她拿木炭的那名影衣伍。
那就在院子里实验吧,让他们看看我的本事,别再小瞧我。
“喂!你们都站开点!本小姐要实验炸雷!”阮襄手里举起小瓷瓶,冲院子里的影衣伍喊了起来。
几个影衣伍看见这个长相甜美、身材瘦削的小王妃,举着个小瓶子在那儿喊着什么,似乎让他们站开些,有些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碍于六王爷的面子,乱七八糟地挪了两步,然后又目光淡然地站在原地了——王爷交代过,要保护好这位小王妃的安全。
阮襄看着他们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有点来气。
好,不躲是吧。
那就后果自负吧。
阮襄嘴上这么说,可推了软离火的机关后,她还是厚道地把土雷丢到了池塘里。
然后她施展开曼华舞,疾速退到一堵墙后。
只听“轰”的一声,土雷在水下爆炸了。
阮襄小心地探着半个脑袋往外看,只见爆炸掀起了七八米高的巨大水花,泼向了岸边。爆炸声中,片片金光夹杂着耀眼的红光,与水花一起射向了天空,几乎映红了天幕。
岸边的影衣伍初见小王妃把一个小瓶狠狠扔进池塘,尚不以为意。
等巨响的爆炸声起时,他们才纷纷腾跃而起,可仍旧都被爆炸掀起的巨大水花泼中了,一个一个都像落汤鸡一样,浑身湿漉漉的。
&bp;&bp;&bp;&bp;影衣伍们平时身经百战,自然是不把身上这种狼狈相放心上的。
可爆炸过去,他们注意到影壁后面偷笑的小王妃,还是面面相觑——这小王妃,在搞什么鬼?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正想着,院墙外面飞进来一个朱红色人影。
看见那人,影衣伍们急忙半跪下行礼道:“王爷。”
断月尘潇脸上平淡如水,眼睛看向影壁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的阮襄。
“哎呦,你回来啦?”阮襄这才从影壁后面笑嘻嘻地走了出来,“我的土雷爆炸你一定听见了,怎么样?”
断月尘潇看着几个一头一脸水的影衣伍,有点哭笑不得。
“嗯,你做成功了就好。”断月尘潇笑着牵起阮襄的手,向“二环”走去。
“你见到离商了?”阮襄问。此时,她对于无妄宫到底查到了些什么,非常感兴趣。
断月尘潇点点头。
阮襄等着他自动说说无妄宫给他的消息,可等了半天,断月尘潇竟然没说话。
“喂。”阮襄白了断月尘潇一眼,“离商说什么了。”
“什么说什么?”
“..当然是你要查的结果了!”阮襄皱着眉,搞不懂断月尘潇为什么装傻。
断月尘潇伸手勾勾她气鼓鼓的小脸儿,说:“嗯,给你下锁灵符的人,是符门的季伦。”
“..那查到我什么了?”
“没查到什么。”断月尘潇在“二环”前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小玉忙端了茶上来。
阮襄斜眼看着断月尘潇,知道他在隐瞒,说:“是不是查到我身世诡异?”
“没有。”断月尘潇抿了一口茶,微微皱起眉头,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好啦,我服了。我都告诉你。”
中午断月尘潇赴约,去玲珑阁见离商,谁知来的却是寂麟。
寂麟交给断月尘潇一张字条,告诉他,这就是他要查的结果。
断月尘潇打开字条,只见上面简简单单写着“符门季伦。舞山公主非舞山阮家血脉。”几个字。
断月尘潇一下子就明白了,“符门季伦”是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舞山公主非舞山阮家血脉”这几个字,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断月尘潇拿着字条皱皱眉——要查的事似乎都查出来了,可这答案,未免过于简单了。
“就如此而已?”断月尘潇问寂麟。
“答案未免简单。可我们已经尽力了。王爷要查的事儿,我们真的只查到这么多。”寂麟略有歉意地说。
寂麟说的是实话。
在查访这两个问题的过程中,无妄宫竟然还死了两个人。实在是没办法再查。
而让他觉得奇怪的是,王爷的这两个问题,似乎关于舞山公主身世的问题,更加棘手,那两个人正是查这个事儿的时候死的。
无妄宫向来是不怕什么谜团的。
可舞山公主的谜团,似乎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
头天无妄宫少宫主离商非要吵着去送信,回来得意洋洋地告诉寂麟,她把舞山公主羞辱了。
这个事情让寂麟很是头大。别说舞山公主现在已经收服超级神兽,能力不可小觑,单说这诡异的身世,就够让人惊异了。可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离商,竟然还招惹了她!
&bp;&bp;&bp;&bp;听断月尘潇原原本本详细地说了一遍,阮襄这才放了心。
舞山公主的身世诡异不诡异,那是和她没什么关系的。
可看断月尘潇的样子,似乎有点担心,目光定定地,在想着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去灵域暗谷?”阮襄伸手在断月尘潇眼前晃晃,问。
断月尘潇回过神来。
他刚才正是在想舞山公主的身世。
可这种问题,靠想是不行的,只能以后慢慢查。
“再过几天吧。我武力进阶,需要闭关几天。”断月尘潇的神情有点疲惫。
其实他早就该闭关修炼了,只是最近阮襄这个小混蛋总是出各种状况,弄得他安心不下来。
“你要闭关?”阮襄眼睛亮了——这下她可以清净几天了。
“是。我今日申时就开始闭关,暂借你‘通州’几天。”断月尘潇说完,对旁边的影衣伍说了句什么。
那名影衣伍点点头,倏忽飞去。
不多时,院子里突然掠过一道道黑影,待站定了,阮襄才看见,竟然有几十个影衣伍。他们把小小的“通州”围了起来,面无表情,眼神坚定。
“等你出关,我们就去灵域暗谷?”阮襄问。
“不,我们先去找找季伦。让他给你解锁灵符。”断月尘潇始终担心,阮襄身上的锁灵符会有什么问题。
“先去灵域暗谷吧。我的腿现在没什么事儿。”阮襄觉得,先提升武力,自身变强大了才是正经。
如果她的武力能变成十阶,别说找什么季伦了,就是去找如来佛祖,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了。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坚定的眼神,点点头。
“时辰差不多了。我去了。”断月尘潇很不放心地看着阮襄,“你这个臭丫头,我不在的时候,不要到处乱跑。我已经吩咐他们,无论何时都要有三人跟在你身侧,听你差遣。”
“听我差遣?”阮襄双目弯弯,笑得很满意,“那太好了。”
阮襄回头看了看,只见她身后不远站着几个影衣伍,正是今天在院子里,被她炸飞的池水泼湿的那几个。他们身上的水还没干,此时,正恭敬地看着她。
“他们是一一、七二、六八、三四、五二。”断月尘潇每叫道一名影衣伍的编号,就有一声“是”回应他。
“你这么多影衣伍,你竟然都知道他们的编号?”阮襄问。
“那自然。”断月尘潇勾勾阮襄的鼻子:“不许你带着他们胡闹。”
“是。”
“他们会特殊的隐形功夫。你如果不需要他们在身后总跟着你,说一声就行。”
“好——”
“你在有什么事,或者受伤了,让他们去找丹青子。”
“ok——”
“想吃什么街上没有的话,去我宅子那边,让那边的厨子给你做。”
“嗯——”
“晚上睡觉让小玉——”
“好啦,进去吧你。”没等断月尘潇说完,阮襄一咬小嘴唇,一把架起断月尘潇,把他塞进了“通州”,关上了门。
原来男人唧唧歪歪唠唠叨叨起来,一样很麻烦啊!
&bp;&bp;&bp;&bp;阮襄拍拍手,扭头刚要走,突然“通州”的门开了,断月尘潇从里面探出脑袋:“别忘了吃丹青子给你的药——”
阮襄一张小手按在他英俊的脸上,重新给他塞了回去。
听到门终于“咔嚓”锁上了,阮襄仍旧不放心,她双手叉腰,看着门,怕一张俊脸再突然开开门探出来。
可是,十分钟过去了,断月尘潇确实是安安静静在里面了。
阮襄这才放心地走到一边。
喝着茶,听不到断月尘潇的声音,她看着满院子的影衣伍,觉得有点无聊。
她吃了一颗丹青子给的药,心中默念,炫紫剑赫然在手。
既然过几天就要去灵域暗谷了,那就抓紧练练本事吧。
在提升武力之前,阮襄是不敢再练习《炫紫**》了。
但是她决定,用曼华舞的手法,练习炫紫剑试试。
反正炫紫剑威力强大,那天她用棍法用剑,都觉得好用。
这么想着,她走到院子里一处宽阔的地方,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清灵地飞舞起来。
曼华舞本来是发射暗器用的手法,动作快而优美。阮襄身姿轻灵,前世又经过特殊训练,所以飞起来格外好看。
只见她手中的炫紫剑闪着莹莹的紫色光华,随着她的挥舞,紫色剑风就像一团团光雾把她笼罩了起来。
小玉在一边看的只拍巴掌:“小姐好棒啊!”
几名跟随阮襄的影衣伍抬头看着阮襄,饶是他们个个武力上乘,见多识广,看见炫紫剑的团团紫光把阮襄笼罩,也不由惊叹起来。
听到小玉的喝彩,看见几个影衣伍看向自己的眼神,阮襄不禁有几分得意。
“喂,你——”阮襄收了功,突然指着一个影衣伍,说,“来跟我过过招,好吗?”
那名影衣伍面无表情地说了声:“是”,眼神里却掠过一丝担忧。
阮襄轻轻一笑,重新施展开曼华舞,跃上了半空。
虽然阮襄有几分得意,但她并不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她这几招毛毛雨,其实不过是样子货。
那名影衣伍也腾跃过来,伸掌要打,阮襄身子一弓,躲过掌招,手中的炫紫剑斜斜一挥,紫色剑风飞舞出去,袭向影衣伍,竟然逼退了他。
影衣伍落在了地上,拱手道:“我输了。”
阮襄也收功,回落到地面。她知道这些家伙受命于断月尘潇,不敢真正和自己比,不禁有点扫兴。
“小玉,我饿了。”阮襄收了炫紫剑,对小玉说,“咱们出去吃吧。”
“王妃,属下叫那边的厨子给您做饭。您略等等。”一名影衣伍上前说道,说完,一道残影掠过,竟然就叫饭去了。
阮襄看着这几个影衣伍,心里有点无奈。
好不容易断月尘潇闭关去了,可这一下似乎多出来好几个断月尘潇看着自己。
阮襄小嘴一撅,走回了自己的“二环”。
躺在床上,阮襄翻着丹青子给的丹药书,仍旧觉得有点百无聊赖。忽然她想起让神兽多多给她点标点的那本《邪丹》。
此去灵域暗谷,身上多点东西总是好的。
&bp;&bp;&bp;&bp;神兽多多正闭着眼,盘腿坐在地上,那样子似乎也在练功。
阮襄不敢打扰它,问一边的小地灵:“多多在干什么?”
“练功。”小地灵长大了一圈,性格明显稳重多了,它解释说,“多多隔三差五就要练功的,他还教我了。主人,现在我的本事可多了。”
“哦?你跟多多学了什么本事?”阮襄饶有兴趣地看着小地灵。
“我会隐形。你看——”小地灵说着,白团团的身子一转圈,忽然消失在阮襄的视野里。
“太神奇了!”阮襄惊叹,“教教我吧。”
“主人,你是学不了的。这个得是兽类才能做到。”小地灵跳到了阮襄的肩膀,又问,“主人,你来做什么?”
“我来拿那本<邪丹>。”阮襄得知自己不能学神奇的隐身术,有点遗憾。
她一边回答小地灵,眼睛一边在架子上找,终于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看见了那本蓝色封皮儿的《邪丹》。
阮襄把书拿过来,打开一看,神兽多多很认真地给每句话都标注了标点。
这下读起来就顺溜多了。阮襄一屁股坐在地上,迫不及待地就翻了起来。
江湖险恶,她自觉还很弱,所以要炼一些邪丹用来防身。
翻着翻着,阮襄注意到了一种名叫“醉丹”的丹药。
阮襄细细看完“醉丹”的作用后,决定炼一些“醉丹”备着。
这醉丹,能让人吃下去如同喝酒了一般,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处。且是一种温和的邪丹,无需解药,五日后自行缓解。
阮襄嘴角一勾,觉得这个“醉丹”必要的时候也能给断月尘潇用用。
她接着往后翻,又注意到了一种叫“败容丹”的丹药。
书中说,“败容丹”这种丹药吃下去,不管原本多美的容貌,都会变得走形、难看至极,皮肤也会变得灰黑粗糙、长满痦子。
且,无药可解。
阮襄盯着“无药可解”那几个字想了又想,不知“玉容丸”能不能解“败容丹”呢?
阮襄冷笑了一声,想到走到哪儿都跟到哪儿的烂桃花们,她觉得,这种“败容丹”很有必要炼上一些。
小地灵见阮襄看书看得津津有味,问道:“主人,这是什么书?”
阮襄“啪”一下把书合上,十分满意地对小地灵说:“这是炼丹用的书。”
“主人又要炼丹啦?”小地灵非常乐意代替研磨器,帮阮襄嚼烂那些草药。它黑溜溜的大眼睛闪着晶亮的光芒,看着阮襄。
“是。主人我现在就准备去买草药!”阮襄抚摸了抚摸小地灵柔滑的白毛,“到时候你替我嚼烂草药就好。”
“是!主人!”小地灵很开心。
阮襄拍拍小地灵,让它从自己肩膀下来。心中默念,疏忽一下,又回到了“二环”房内,手里还拿着那本《邪丹》。
屋子里的桌子上摆着香喷喷的饭菜。
阮襄肚子饿的紧了。看见有吃的,二话不说,坐下就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她吃着吃着,突然觉得院子里有动静,而且动静还不小。
阮襄放下筷子,透过窗户,向外看去。
&bp;&bp;&bp;&bp;此时的院子里,几乎已经炸开了锅。一向沉稳、训练有素的影衣伍们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院内翻找着什么。
有一名影衣伍连茶壶盖都打开了,两只眼睛看向茶壶里,使劲找了找。
奇怪,他们找什么呢?
小玉更是急的上火,眼珠子都红了。
阮襄拉开屋门,看见好好的宅子被他们弄得鸡飞狗跳,连小石桌小石椅都掀翻了,不禁问:“你们干嘛呢!”
“找王妃呢!”一名影衣伍一边蹲着在在草丛中扒拉,一边回答道。
阮襄叉着腰,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鸡仔,你至于在草里翻么?”
这些影衣伍,都是什么脑子啊。
这名影衣伍这才突然转过头,盯着阮襄,整个人像被定格在那儿,足足三秒之后,才喊起来:“王妃找到啦——”
就这一嗓子喊出去后,“呼啦啦”,十几名影衣伍全都飞了回来。
小玉听见阮襄的声音,跑了过来,喊:“王妃——小姐,你跑哪儿去啦,吓死我啦!”
阮襄满脸的笑,回到屋子里,继续吃饭。
小玉侍立在旁,嘴上不停地唠叨:“这要是王爷闭关的时候,把您弄丢了,就算我们每人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好啦,别唠叨啦。让我好好吃饭!”阮襄津津有味地吃着饭,说,“等我吃完了,我带你到街上转悠转悠去。”
“好呀,太好啦!”小玉拍着手,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突然指着窗外的影衣伍,问,“可是,他们能让小姐去吗?”
“带上他们一起不就得了?”阮襄最后喝了一点莲子羹,这才满足地擦擦嘴,觉得饱了。
“小玉,去给我取笔墨纸砚来。”阮襄吩咐道。
不多时,小玉把笔墨等取来了。
阮襄摊开一张纸,打开《邪丹》,把炼制“醉丹”和“败容丹”需要的药材抄了下来。
阮襄的毛笔字写的比蜘蛛爬还难看。她自己看了看,觉得至少自己能看懂。
阮襄把抄了药材的纸叠吧叠吧,往怀里一塞,对小玉说:“小玉,走。”
二人溜溜达达的,刚走到院子向大门走去,一名影衣伍拜首问道:“王妃,您要去哪儿?”
阮襄撇撇嘴,不耐烦地说:“我去买药材,回来炼丹。”
“王妃要买什么,属下去办就好。”
“你——”阮襄有点生气。
这是拿她当笼中鸟了?
断月尘潇没闭关的时候,她尚且还能自由出入,现在断月尘潇一闭关,连带自己都得被软禁?
喵的,还有没有道理啦?!
阮襄绷着小脸,正要发火,忽然,她想起了自己那蜘蛛爬的字迹。
她嘴角一勾,不怀好意地一笑,从怀里掏出那张抄了药材的纸,往那名影衣伍怀里一塞,说:“那好,就请你代劳吧。”
“是,属下去去就来。”
那名影衣伍说完,残影一掠,已经飞起而去。
“小姐,那咱们不出去啦?”小玉的表情简直比阮襄还失望。
阮襄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影衣伍离去的方向,脸上那种不怀好意地笑越来越浓。
&bp;&bp;&bp;&bp;不一会儿,又是残影一掠,刚才那名影衣伍竟然已经回来了。
“这么——快!”小玉纳闷地说。
可那名影衣伍却面有难色地看了阮襄一眼,躬身一拜,拿出来那张纸,对阮襄说:“王妃,药店的老板,看——看不清你写的——是些什么。属下——失职!”
阮襄嘿嘿一乐。
她拿过了那张纸,对小玉说:“小玉,陪我亲自去一趟吧。”
小玉眉开眼笑。
“王妃,恐怕属下也得跟着。”那名影衣伍说道。
“跟,跟。”阮襄斜瞥了他一眼,拉着小玉,兴冲冲地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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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繁华如旧,热热闹闹的场面让小玉几乎看花了眼。
阮襄见小玉拿什么都有些爱不释手,心里一软,给她买了一大堆小东小西。
小玉拎着装满小玩意儿的布袋子,亲热地走在阮襄旁边,说:“小姐待我最好了。我变牛变马都要好好伺候小姐!”
阮襄拍拍小玉的脑袋,小玉竟然在阮襄的胳膊上蹭了蹭,那样子活像一条撒娇的小狗。
阮襄一乐。
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不远,就是芮安城最大的药铺。
药铺装修的金碧辉煌,一看就知道里面有很多上档次的名贵药材。
阮襄带着小玉迈步走进药铺,影衣伍在门口等着她们。
“两位小姐,买药?”卖药的伙计抬眼一看,是两位穿着打扮都挺讲究的姑娘,忙满脸堆笑,招呼了起来。
阮襄从怀里取出写的歪七扭八的方子,递给伙计,说:“照着这上面写的帮我取药。每种药单独包,包好后上面要写上药名儿。”
伙计拿过那张方子纸,皱起眉,横看了又竖看,最后一脸难色地说:“姑娘,您这字儿,小的认不得几个呀——”
阮襄嘴一撇,把方子纸拿过来,说:“我念,你帮我包。”
“是——是——”伙计赶紧点头。
他粗略地看了一眼,那上面要的药材不少,而且似乎有几位药是比较贵的药。
本来他担心自己看不清方子,这姑娘不高兴就不在这儿买了。这下这姑娘读方子,他包药,自然是再好不过。
“银羊络三两,角败二钱,柏姜五两,金丝桉三钱,鬼离母一斤——”
阮襄正读着,小二忽然打断了她,皱着眉问道:“姑娘,鬼离母你要一斤?这鬼离母跟金子一个价,可是一两金子一两啊!”
阮襄看着抓药的小二,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千金币的金票,往柜台上一放,白了小二一眼,继续读:“哲兽肉三钱,僵璃三两..”
店小二看着那张一千金币的金票,偷偷吐了吐舌头,心说:“这回可碰上大户了。”再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包药的手更加麻利,恨不得手脚并用。
“我要一斤杞殇坮。”忽然,一个女子进了店,对另一个店小二说道,声音温婉动听。
另一名店小二赶紧起身去包药。
“——杞殇坮八两。”而阮襄此时,也刚好读完了最后一味药,碰巧也是八两杞殇坮。
阮襄早就听出了来者是谁,她皱眉向那女子看去,正巧碰上了那女子看过来的怨毒地眼睛。
&bp;&bp;&bp;&bp;哼,许茹嫣!
阮襄没说话,却分明感觉到许茹嫣周围的气场,有着她所极为熟悉的一种感觉。
而许茹嫣看向她的眼神,不知为何带了很大的惊异,似乎阮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似的。
“两位姑娘,杞殇坮只有一斤二两了。您二位是不是商量商量?”一名店小二无奈地看像他们。
“我先要的,给我一斤。”许茹嫣毫不客气,一双美丽的杏眼含愁带怨,胸口起伏的有点剧烈,大声说道。
阮襄不明白,许茹嫣虽然一贯厌恶她,可每次尚且保持着高贵优雅,这次的反应似乎也太大了些。
“我先来的,自然要给我八两。”阮襄毫不示弱,她美目一翻,看了一眼许茹嫣,冷冷说道。
“你找死。”许茹嫣突然直接对阮襄发狠,歪过脸来,直直地看向阮襄,目光狠而冷。
这眼神让阮襄一惊。
这狠冷无情、哀怨彻骨的眼神,不就是那天划破自己面颊,还要剥自己人皮的那个变态的眼神吗!
阮襄皱起眉,细细看着许茹嫣的那张美丽的面庞。那张脸目似秋水,面赛春花,娇艳欲滴。阮襄并不能十分确定自己的判断。
“你特么才找死。”阮襄看着许茹嫣,学着她的语气说道。
“快给我包八两杞殇坮,本姑娘要走了。”许茹嫣瞪了许茹嫣一眼,扭头招呼店小二。
杞殇坮其实并不名贵,只是一味制作止血伤药常用的寻常药物。
店小二没想到为了杞殇坮,两位美丽的姑娘会斗起来,赶紧说:“杞殇坮别的店也有,哪位姑娘去别的店买也是一样的。”
“听见没有,让你去别的地方买。”许茹嫣瞪了阮襄一眼,对店小二说,“一斤杞殇坮,快点。”
店小二有点为难,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阮襄说:“我的脸和后背前几天被一条母疯狗咬了,急需杞殇坮。先给我包。”
说完,阮襄别有用心地瞪了许茹嫣一眼。
听见“母疯狗”三个字,许茹嫣秋水般的眼神一晃,一股戾气在她脸上漫开了。她更加狠冷地看向阮襄。
阮襄轻轻一笑。
喵的,果然就是这个死三八偷袭的自己!
“姐姐以后要小心,那母疯狗太该死了,真让人恨不得让人先奸后杀。”阮襄嘴上一点都不厚道,这句话听得两个店小二都愣住了。
许茹嫣的脸已经黑的快要滴下水来,突然她狠狠瞪了阮襄一眼,一转身,拂袖而去。
阮襄回头看着她的背影,冷冷一笑,在脑海中对小地灵说:“宝贝,给我跟踪刚才那个女人!你不是会隐形吗?”
“是!主人!”小地灵刚学会了新本事,正愁没处使,一听阮襄的吩咐,闪电般窜出了如意袋,施展开了隐形功夫,追踪而去。
两名店小二看见一名姑娘拂袖而去,只当是阮襄说话太难听,气走了一位。
店小二心里感叹世风日下,姑娘家说话都如此难听,手上麻利地给阮襄包了八两杞殇坮,又极快地算了帐,恭送出了这位不好惹的姑奶奶。
&bp;&bp;&bp;&bp;“小姐,刚才那女人是谁,也敢跟你抢东西。”小玉抱着装满小玩意的袋子,撅着小嘴说道。
在她心里,王爷几乎是全沧辰大陆最牛掰的人,而阮襄作为他们家王爷的心上人,那自然也是全沧辰大陆的牛掰人物。
阮襄拍拍小玉的脑袋,说:“敢跟你家小姐我抢东西的人,多了去啦!”
“小姐,我听着那女人说话声音有点耳熟。”小玉突然说。
“哦?”阮襄心里一惊,“你倒说说,怎么个耳熟法?”
“我听着很像——小姐,我说错了你笑我,也别生气。”小玉怯怯地看着阮襄,说道。
“那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说吧。”
“我听着,有几分像划破你脸的人。”小玉抬头看着阮襄,揣摩着阮襄的表情。
阮襄心里又是一惊。
这个小玉,竟然也听出来了?
不愧是灵狼的掌匙人,还有有些不一般的根骨的。
阮襄拉着小玉,在她耳边悄悄说:“这是咱俩的秘密。我也听出来了。而且我想报仇。你要是说出去,这仇可能就报不了了。”
小玉点点头,死心塌地地说:“小姐放心,我要是说出去,我小玉不得好死。”
阮襄警惕地瞥了跟在后面的影衣伍一眼,只见那汉子面无表情,对她们嘀咕什么似乎毫不关心。
阮襄三人回了家,已经是傍晚了。
阮襄来到“通州”,对小玉说:“你去帮我准备晚饭,我现在要炼丹了,不要打扰我。”
说完,她锁上了房门。影衣伍负责地在“通州”门口守卫。
房内,七彩锅釜闪着荧荧的七彩光,把房子里照的美轮美奂,光幻琉璃。
她伸手拍了拍七彩锅釜,说:“又要辛苦你拉。”
阮襄把买来的药材摊在桌子上,按照书上的配方,重新组合了一下。
她写方子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儿,特意打乱了两个方子的顺序。
阮襄心里正担心小地灵什么时候回来,忽然肩头一沉,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脑海里说:“主人,我回来啦!”
阮襄伸手向肩头摸去,果然摸到了毛茸茸温乎乎的一团。
“怎么样,找到了吗?”阮襄问道。
“找到了,那女人就住在聚缘阁旅店二楼的一件豪华上房。”小地灵回答。
阮襄拍拍它:“辛苦啦,我去的时候,你要帮我带路。”
“没问题。”小地灵探着小鼻子,闻了闻阮襄身前满桌子的药材,开心地说,“主人你又要炼丹啊!”
“是呀。还要请你嚼药呢!”阮襄决定先炼“败容丸”。
她把“败容丸”的药材堆到了跟前,嘴角不怀好意地一笑——许茹嫣住在“聚缘阁”二楼豪华上房?等炼出“败容丸”,正好拿她试验试验!
小地灵已经慢慢显出了身形,可爱地团在了桌子上,抓起“败容丸”所需的药材大嚼了起来。
小地灵的口水,又叫“天浆”,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催化药,可以让药物更加均匀地混合在一起,从而提升药效。
不多时,小地灵已经嚼完了一堆药,阮襄拿着一个小玉碗端到小地灵跟前。小地灵“哇”地一口,吐出了淡淡腥味的“败容丸”药泥。
...
&bp;&bp;&bp;&bp;阮襄在七彩锅釜下小心翼翼地放上了软离火,挑出橙红色火苗,然后的把“败容丹”的药泥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七彩锅釜的中间。
“败容丹”的药泥是绿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腥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阮襄盖上七彩锅釜的盖儿,不一会儿,七彩锅釜冒起了腾腾的白雾。那白雾在七彩色的光晕里,将锅釜团团的裹住,显得七彩锅釜更加的神奇。
“主人,这些药还需要处理吗?”小地灵盯着剩下的药,问道。
剩下的药,都是做“醉丹”需要的,散乱地摊在桌子上。
“需要处理。”阮襄回答,“但要等这炉丹药炼出来。”
“多久才能炼出来呢?”小地灵有点馋,刚才那些草药,它明显没有嚼够。
“这个——”阮襄挠挠脑袋,翻开了《邪丹》,找到炼制“败容丸”的那一页,只见上面写着“此丸炼九个时辰足矣,若有软离,则只需四个时辰。”
阮襄记得丹青子说过,一般普通丸药,药徒级别的人,都需要练至三四天才可以。
可这个“败容丹”,竟然只需要软离炼制四个时辰,也真够快了。
“四个时辰就好。”阮襄告诉小地灵。
小地灵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那我先回如意袋休息休息。”
说完,它倏忽一下就不见了。
阮襄守着七彩锅釜,闲的没事儿,继续翻看《邪丹》,翻来翻去,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害人的丹药,再没什么新奇。
翻着翻着,她觉得书的最后一页有一点奇怪。
她捏住最后一页,觉得这一页比别的书页都要厚一点。她使劲抖了抖这页书,觉得书页的声音也有一点怪。
此时,天已经黑了。屋内点着明亮的烛火。
阮襄干脆把这一页举起来,对着烛火看了起来。
明晃晃的烛火映在书页上,开始并没什么异常,阮襄细细瞧,忽然觉得书页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阮襄看了看,这最后一页书并没有什么要紧的话,索性心一横,“赤啦”一声,把这一页撕了下来。
撕下来的书页,在撕破的位置,很明显地分成了两页,形成了一个小纸袋儿。
阮襄嘴角一勾,得意地一笑——果然另有乾坤啊!
她向小纸袋里看去,只见里面有几根草叶。
阮襄不禁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至少得是一张神秘的藏宝图什么的。
她把草叶从纸袋里掏出来,拿在手里,只见那草叶很像寻常的晒干嫩竹叶,细细的叶子,淡淡的绿色,看上去很普通。
这么普通的草,为什么要放在这么不普通的地方呢?
阮襄皱眉细看,只见那草叶在烛光的照射下,闪着淡淡的七彩光芒。
那七彩的光芒如梦如幻,形成一个小小的七彩光晕,笼罩着淡绿色的干叶。
阮襄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到底是什么呢?
阮襄把草叶小心地放在纸袋里,开开门,对门口的影衣伍吩咐说:“让小玉把饭给我端进来,顺便把我床头的那摞书都给我搬进来。”
“是。”影衣伍回答着,去了“二环”屋内。
...
&bp;&bp;&bp;&bp;不多时,饭和书都来了。
阮襄一边吃着饭,一边翻看着丹青子给她的书,希望在那些介绍基本药草的书里,能找到这种奇怪、美丽的药草。
可是,她把那些书翻了好多遍,也没找到答案。
她越来越感到好奇,不禁抱着一线希望,在脑海里问神兽多多和小地灵:“你们都知道这叶子到底是什么吗?”
可神兽多多和小地灵都回答不知道。
看来,只好找机会去问丹青子了。
阮襄把神奇的叶子重新在纸袋里放好,算了算“败容丹”开炉的时间还早,躺在床上闭上眼,睡了过去。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亮。街上刚好敲了二更。
七彩锅釜里飘出来的雾气已经越来越淡了,而那种淡淡的腥气却越来也浓。
阮襄知道,“败容丹”已经炼好了。
她小心地把七彩锅釜的锅盖打开,一团腥气的雾气扑来。
雾气散去,只见锅釜里的小碗内,端端正正地结成了七枚黑绿色的丹药,每一枚丹药都有一颗葡萄那么大,闪着莹润的光泽。
阮襄把小碗拿出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玉瓶,把丹药放了进去。然后再玉瓶上写上了“败容丹”几个字。
阮襄摇了摇小玉瓶,听着里面的七颗药丸“咕嘟咕嘟”的碰撞声,她嘴角邪邪地一勾。
不知道,许茹嫣吃了“败容丹”会变成一副什么尊容呢?
阮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觉得略有疲惫。
她本来想天亮再炼“醉丹”,可一想到去要找许茹嫣麻烦,立马觉得动力无限,复活满血。
阮襄脑海中默念,把小地灵从如意袋里叫了出来。
这个小家伙睡眼惺忪,迷糊地有些歪七扭八。
“喂,宝贝儿,可以帮我嚼草药啦!”阮襄揉了揉那个雪白的一团白毛毛。
“啊!”小地灵一下子睁开了大眼睛,惊喜地看了阮襄一眼,立马冲到了桌子那一大堆草药前,大嚼起来。
阮襄有点无语。这家伙是得有多馋啊。
可她再一想,又觉得有些自责。
小地灵明明那么喜欢吃药草,可自己现在有钱了,竟然没有想着多替它买点吃。
阮襄走过去拍拍小地灵,说:“今天,主人给你买点草药,单独给你吃,好吗?”
小地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满满的都是惊喜。
不多时,小地灵的嘴里就塞满了药草,两个腮帮子高高地鼓起来,足足有了它的三个身子那么大。
小地灵就是有这点本事,似乎无论再多的药草,它也能统统塞嘴里嚼烂。
阮襄拿过一只小玉碗,让小地灵把药泥都吐到碗了碗里。
“醉丹”的药泥是朱红色的,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怪味,有点像酒糟的味儿,又有点像馊饭的味道。
阮襄很不喜欢这股味道。
她捏着鼻子,把“醉丹”药泥放进七彩锅釜,盖上了锅盖,才把那股讨厌的味道盖住了。
阮襄把七彩锅釜下面的软离火挑的旺了一些,就躺在了床上。
“邪丹”上火,用软离炼制“醉丹”,需要三个时辰,那换算过来,是上午的十点。
小地灵已经回了如意袋休息去了。阮襄盯着软离那橙红的火苗,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
&bp;&bp;&bp;&bp;阮襄是被院子里的欢闹声惊醒的。
她一睁眼,先看向七彩锅釜,只见锅釜团团地笼罩在白色蒸汽里,锅釜下的软离火也烧的平静安详。
阮襄这才放心地向院子看去,只见小玉和几个影衣伍竟然正在玩着什么,还挺热闹。
阮襄来到这沧辰大陆这么久,还从来没看见人们如此嬉笑玩闹过。
她索性开开门,极其感兴趣地看向他们。
只见小玉和三、四个影衣伍站成一圈,正在踢一个毽子似的东西。那东西是一个小圆球,扎了一圈的彩色布条,被大家轮番踢来踢去,高高的在空中飞舞,还挺漂亮。
“你们玩什么呢?”阮襄笑呵呵地问道。
断月尘潇闭关,看来大家心情都很好啊!
“小姐!”小玉看见了阮襄,规规矩矩地走过来站好,脸上因为玩的开心,而显得红扑扑的。
“继续玩啊!”阮襄可不想因为自己而扫了大家的兴。
她回头把“通州&po;的屋门仔细关好,拉着小玉,站到了几个人中间:“来,一起玩儿!”
阮襄后来才知道,这个东西,叫“吉吉”,是从雪域传来的一种游戏,玩法类似于毽子。
但踢“吉吉”,比踢毽子有意思多了。
那“吉吉”是用一种特殊的牛皮缝制的,又轻又有弹性,可以踢的很高很高。
谁提的最高,自然谁赢。
阮襄一开始还踢不过他们,后来玩了一会儿,掌握了要领后,冲天空使劲一脚,“吉吉”直飞云霄。
几个人在下面覆手抬头看了半天,彩色的“吉吉”才从空中落了下来。
“小姐好厉害啊!”小玉夸赞道。
阮襄自负地笑笑。忽然想起了锅釜里还炼着“醉丹”,赶紧急匆匆走进了“通州”。
此时,七彩锅釜周围的白雾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屋里满是一股阮襄讨厌的酒糟味道。
还好,没有错过时辰。
阮襄松了口气,打开七彩锅釜的盖儿。
浓浓的白雾散去后,七颗朱红色的丹药整齐起码放在小碗里。这次的丹药不知为什么没有光泽,看上去乌突突的。
阮襄拿起一颗闻了闻,那呛人的酒糟味差点把她熏个跟头。
她拿出一个小玉瓶,把“醉丹”一颗颗放了进去。
这下好了,“醉丹”和“败容丸”都搞定了。
阮襄小眼睛溜溜一转。晚上,可以拿许茹嫣来试验这两种丹药!
嘿嘿。阮襄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
下午,阮襄让一名影衣伍出去给她买了身夜行衣,说以后跟王爷出去要用。
阮襄特意嘱咐小玉,晚上不要找自己,她要出去办点事儿。
她早就看好,“通州”屋内有个小小的后窗。
晚上,几个影衣伍门兢兢业业地守在门前,阮襄在屋里装模作样看了会儿书,然后换上夜行衣,悄悄地从后窗爬了出去。
阮襄跳下后窗,这里刚好是街后的一条僻静的小胡同。
她让小地灵从如意袋里出来,隐形蹲在她肩头,给她带路,这才向着许茹嫣住的玲珑
...
&bp;&bp;&bp;&bp;夜晚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阮襄一袭黑衣,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小地灵在阮襄脑海中和她不停交流,给她指着路。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处略微僻静些的胡同。
胡同里点着淡橙色的琉璃灯盏,一栋三层高的小楼矗立在胡同里。
楼前的大门上挂着一幅牌匾,上面用金色大字写着“聚缘阁旅店”,显得挺有气派。
阮襄抬眼往上看,只见三层的小楼里,几个房间影影绰绰地亮着灯。
“就是那间,二楼从左数递三个窗户。”小地灵把许茹嫣的房间告诉了阮襄,“主人,你行吗?”
“哼,行吗——”阮襄斜眼看了看许茹嫣的窗户,嘴角一勾,轻蔑地一笑。
溜门爬墙,那可是当一个杀手最最最基本的看家功夫。
“宝贝儿,你瞧好了啊。”阮襄绕道小楼的侧面,提着一口气,脚尖一轻点,人就轻灵地跃了起来。
她扒在二楼的墙边,像一只壁虎一般,整个人贴在墙上向许茹嫣的窗户爬了过去。
没几下,阮襄就伶俐地爬到了许茹嫣的窗下。
只听窗户里一声娇滴滴的哀叹传了出来:“哎——大师兄,我想你想得好苦——哎——你怎么就被那个小贱人迷了心窍——你可知,我满心里都是你的滋味——”
哎呦,许茹嫣正在思春呢!
阮襄轻蔑一笑。身子突然跃了起来,一脚踹开许茹嫣的窗子,闯进了房间。
许茹嫣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可她到底是武力三阶的武者,虽然吃了一惊,身上却没闲着,一脚就冲阮襄踹了过去。
阮襄身子一弓,冷笑一声,躲过了许茹嫣的那只纤纤玉足,人站定在房间的一角,脸上挂着戏谑地笑,说:“茹嫣同学,别来无恙?”
许茹嫣此时才看清闯进来的人,竟然是她的死敌阮襄。她银牙一咬,恨恨地说:“我没有去找你,你倒找来了。”
“是呢,我找来了。”阮襄脸上的笑越来越不怀好意。
“你来干什么?”
“来听你思春啊。”阮襄轻蔑地一笑。
许茹嫣没想到,自己在房间里的哀叹,竟然会被阮襄听了去。
她脸一红,轻喝一声,手上多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宝剑,再不肯说一句废话,提手就冲阮襄胸口刺了过去。
眼见许茹嫣剑势凌厉,阮襄心中默念,手上突然紫光一闪,炫紫剑已经赫然在手。
阮襄手握炫紫剑,抬手轻轻一架,“铮——”的一声,紫光和金光迸射出刺眼光芒,炫紫剑挡住了许茹嫣的剑。
又听“当啷——”一声,许茹嫣的剑竟然断为两截,剑尖掉在了地上。
许茹嫣的剑也是一把宝剑,她没想到竟然初次交手,宝剑竟然如此不济事的断了。
她眉头一皱,脸色微变,看向阮襄的脸微微一怔。
阮襄趁她这么一愣的功夫,施展开曼华舞,手中的醉丹往许茹嫣嘴里一塞,比闪电还要快。
许茹嫣只觉得阮襄欺身而来,刚要架起断剑格挡,可嘴上竟然一苦,什么东西被塞到了嘴里。
许茹嫣反应当真不慢,刚感到嘴里不对劲,立马“呸——”的一口,就是一吐。
...
&bp;&bp;&bp;&bp;许茹嫣想把嘴里那东西吐出来,可吐出来的只是一口唾沫,什么都没有。
另许茹嫣恐怖的是,那苦涩的东西竟然入口即化,还没等她吐,就已经都流到了腹中。
紧接着,许茹嫣突然感到头晕目眩,四肢瘫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情知自己着了阮襄的道儿,伸着洁白的纤纤玉手指着阮襄,脸上恨恨的,想骂,却舌头僵麻,连话都说不出了。
阮襄看见许茹嫣一吐,还以为她把药丸吐了出来,心下不禁有些失望,架起炫紫剑准备继续和许茹嫣比划两下,找机会再喂她吃一颗醉丹。
可面前的许茹嫣扶着桌子站在那儿,一只手指着自己,浑身打着晃,似乎站都站不稳当了。
“成了?”阮襄皱眉看着许茹嫣,不敢确定。
许茹嫣晃晃悠悠地站了几分钟,终于支撑不住,如一摊烂泥般倒在地上。
可她人虽然倒了,但眼睛却是惺忪地睁着,斜斜地看向阮襄,正如同一个醉鬼一般。
“当啷”一声,一把匕首从许茹嫣身上掉了下来。
阮襄嘴角一勾,将炫紫剑收起,走到许茹嫣跟前,,捡起匕首,蹲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阮襄用手背拍了拍许茹嫣洁白若雪的脸蛋。
许茹嫣咧嘴一笑,即使是醉态,依旧千娇百媚。
“你倒真是个美人,可惜,却一副蛇蝎心肠。”阮襄冷笑一声,看向手里的匕首。
这把匕首,阮襄认得,正是那天许茹嫣用来给自己毁容的匕首。
那把匕首初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细看就会发现,这把匕首有三个细细的刀刃,一刀划到人的皮肤上,会出现三道伤痕。
那这就是断月尘潇说的昆吾刃了。
想到许茹嫣用这把昆吾忍给自己毁容,还要剥自己的皮,阮襄心头的恨就如同涛涛江水,川流不息。
她把昆吾刃在如意袋中收好,又从怀里摸出一颗莹亮的败容丸,在许茹嫣眼前晃了晃,说:“我也不想怎么样,不过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我的做派,还是比你要温柔的多。”
说完,阮襄伸出玉手,捏住许茹嫣的脸颊。
一捏之下,许茹嫣粉红色的樱唇圆圆地张开了。阮襄把手里的败容丸一使劲塞了进去。
许茹嫣此时虽然已经醉的人事不知,可感到有什么东西塞到嘴里,还是本能反应想要吐。可她只是干呕了几声,那东西不知怎么就咽进了肚子里。
她有些惊恐地看了一眼阮襄,忽然觉得肚子里一股奇怪的感觉向全身蔓延开来。那感觉如同腹内长了一棵细细的藤曼,沿着身体不停地曲折攀延,弄得她身体从里到外都又麻又痒。
“你——”许茹嫣挣扎了一下,想要爬起来,却四肢酸软无力,只能躺在地下。
“没事儿,我就在这儿看着你。你只管自己好好享受。”阮襄搬了把椅子,在旁边坐好,安静地看着许茹嫣的脸,等待着验收败容丸的效力。
许茹嫣闭上眼睛,微微喘息着。渐渐地,她身上本来洁白如雪的肌肤开始慢慢变得暗了下来。
...
&bp;&bp;&bp;&bp;许茹嫣皮肤的那种暗,和寻常的黑还不同。
那种暗是一种了无生气的暗和晦败,如同一枚干枯的树叶般死气沉沉。
接着,阮襄惊奇地发现,许茹嫣原本又大又亮的眼睛,也变得又细又小,如同两粒绿豆,而且距离还特别近。
这样的一双眼睛,不由地让阮襄想起“王八眼”。
渐渐的,阮襄眼前的许茹嫣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晦暗颓败的脸上,一对稀稀拉拉的眉毛下,一双王八眼儿似睁非睁;原本挺直俊秀的鼻子,成了没有鼻梁、鼻孔冲天的蒜头鼻;那原本粉红色的秀美樱唇,也变成了黑黑厚厚的香肠嘴;嘴里的牙齿黑黑黄黄,还向外呲出。
阮襄挑着眉,看着许茹嫣。
这样的一副尊容,还真是让人厌恶至极,和她的心肠倒也匹配。
阮襄心里正感叹败容丸的强大威力,突然有人拍门,喊道:“许姑娘,你洗脸的热水。”
是店小二。
阮襄伶俐地一翻身,已经从窗户跃了出来,直接停落在了地下。
她得意洋洋地向上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醉丹和败容丸的效力都验证过了,这一趟走的还真是值得。特别是败容丸,效果杠杠的。
不知道五日后,许茹嫣醒过来,看到自己的那副尊容,会是什么心情呢?
这么想着,阮襄满意地走向自己的“北京”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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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刚从“通州”的那扇小小的窗户翻进屋子,就惊讶地发现,小小的屋子里,竟然站着十几个人,全都定定地看着她。
“小姐,他们逼着我说——”一边的小玉说道。
“王妃,你要是老这么往外逃,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属下不光脸上难看,小命也不保了。”
一名影衣伍躬身拜倒,不卑不亢地说。
阮襄脸上一阵尴尬。
这名影衣伍说的倒是不错,依照断月尘潇的脾气,万一自己真的出什么事儿,这些影衣伍都得立即切腹自尽。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们,在你们王爷出关之前,再也不乱跑了。”阮襄答道。
几名影衣伍互相对视了几眼,出了门。
阮襄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美滋滋地回想着今天晚上的战果,几名影衣伍又拍门。说要进来。
阮襄让小玉去开了门,只见几个影衣伍手里拿着木条和钉子、锤子就进来了。
喵的,这是要闹哪样?
阮襄正纳闷,几名影衣伍已经走到临街的小窗前,七手八脚地就用木条把那个小窗钉死了。
“王妃,属下知道,这些小木条并不能真正拦住您。但请您看在我们王爷对您一往情深的份上,不要再到处乱跑了。”一名影衣伍说道。
阮襄脸上一红。
“一往情深”?我乱不乱跑跟他是不是对我一往情深有毛关系?
阮襄点点头。
反正该办的事儿差不多都办完了,以后再出去大不了叫上这几个影衣伍当保镖就好。
“那天色不早,王妃休息吧。”几名影衣伍这才出去,守在了门外。
阮襄此时也是乏了。
洗漱后,她歪在床上,懒懒地翻着那本《邪丹》,想再炼制一些防身丹药。忽然,“啊——”的一声,“房山”那边传来一声痛苦的吼叫。
是断月尘潇!
阮襄“腾”地从床上站起来,冲到了外面。
...
&bp;&bp;&bp;&bp;门口守卫的几名影衣伍看见她冲了出来,警惕地说:“王妃去哪?”
阮襄没理他们,径自冲到了“房山”屋前,伸手就要推门。
“房山”四周守卫的影衣伍急忙拦住了她。
“王妃,王爷在闭关,任何人不得进去。”一名影衣伍说道。
“你没听见他刚才大吼,好像出了什么事儿吗?”阮襄急切地问。
断月尘潇是目前她在沧辰大陆最靠谱的依靠,她当然不希望他有事儿。
“王妃对王爷的关心我们能理解。但王爷闭关,任何人不能打扰。”门口的影衣伍还是不放她进去。
正说着,突然屋内又是“啊——”一声吼叫,似乎充满了痛苦。
“快让我进去!”阮襄急了,抬腿就要往里冲。
几名影衣伍赶紧伸胳膊架住了她。
“王妃恕罪,您不能进去。”
“你们聋了啊,没听见他在里面叫吗!万一有事儿怎么办!”阮襄骂道,“愚昧!”
影衣伍看阮襄发了火,躬身拜倒说:“我们王爷闭关的时候经常如此,王妃不用太过担心。”
听见影衣伍这么说,阮襄的心才稍微安了一点。
“他经常这样?”阮襄皱着眉,问道。
“是。”影衣伍回答,“王妃回房休息吧。”
阮襄站在原地,又听了一会儿“房山”屋内的动静。
除了偶尔的一两声吼叫,屋内没有任何异常。
阮襄这才回到了“通州”屋内。
可对面“房山”屋里,断月尘潇时不时的吼叫搅得她根本没法休息。一直到天蒙蒙亮,她才微微合了一会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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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月尘潇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在吼叫,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阮襄最开始非常担心,后来,吼叫声渐渐的不那么频繁了,阮襄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一些。
到第四天的时候,吼叫声几乎一声都没有了。
“你们王爷是不是快要结束闭关了?”阮襄问向一名影衣伍。
那名影衣伍摇了摇头,说:“属下不知。”就摆着一张木头脸,目光坚定地继续站在“房山”门口了。
这几天,阮襄没事儿就用曼华舞的手法练习炫紫剑,渐渐地已经将炫紫剑和曼华舞揉捏到了一起,自闯了一套剑法。
她自己以为这套剑法灵动飘逸,就等着断月尘潇出关后,好和他比划比划。
第四天傍晚,阮襄正在吃饭,忽然听见“房山”屋子的门声一响。她放下筷子就冲了出去。
只见断月尘潇胡子拉碴地站在“房山”门口,正看着她笑。
虽然断月尘潇看上去外表有些不整,但浑身上下似乎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双眼也炯炯有神,像两个大灯泡。
“完事儿啦?”阮襄仰着小猫脸儿,笑嘻嘻地看着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嘴角一勾,得意地点点头,一脸意气风发地笑。
此次闭关,他顺利进阶到了九级。放眼整个沧辰大陆,武力九阶的人,屈指可数,他当然意气风发了。
“你看你这一脸胡茬子,知道的你是闭关了,不知道以为你去哪儿流浪了呢!”阮襄伸手摸了摸断月尘潇的下巴,皱着眉头说。
“那就劳烦你,现在帮我刮胡子吧。”断月尘潇说完,打横抱起了阮襄,在她小脸儿上快速地一吻,“本王饿了,刮完胡子吃饭。”
...
&bp;&bp;&bp;&bp;断月尘潇抱着阮襄进了“通州”,小玉看见这场景,脸微微一红,心里感叹,要是将来也有这么一个人,能对自己一往情深,就好了。
断月尘潇抱着阮襄坐在床上,在她耳边说:“几天不见,想我了吗?”
阮襄瞪了他一眼,挣扎着就要起来。
可断月尘潇一双手臂却死死箍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给本王刮胡子。”断月尘潇耍赖似的,扬着下巴,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匕首递给阮襄。
断月尘潇下巴上的胡子长出了能有半厘米,硬撅撅地,挺扎人。
“我手艺不好,划伤了你别怪我啊。”阮襄接过匕首,撇了撇嘴,说道。
断月尘潇轻轻一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阮襄瞪了他一眼,双手拿着匕首,贴着断月尘潇的皮肤,开始认认真真地帮他刮起了胡子。
断月尘潇的大手一直搂着阮襄的腰,阮襄突然觉得很别扭。
“这个姿势不好刮,换一个。”阮襄说完,一把把断月尘潇按倒在了床上,整个人骑在了断月尘潇的腰上。
断月尘潇嘴角一勾:“爱妃真豪放。”
“滚!”阮襄又瞪了他一眼,这才低头继续小心帮他刮起了胡子。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阮襄姿势暧昧地跨在断月尘潇腰上,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断月尘潇的下巴,那副专注的神情、那可爱的动作,让断月尘潇看的几乎呆了。
不多时,断月尘潇的胡子刮好了。他的皮肤很白很亮,青黑的胡子茬刮下去,白亮的下巴露了出来,显得整个人又好看了不少。
“好了。”阮襄说完,把匕首递给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接过匕首放在一边,大手继续环着阮襄的细腰,不肯放开。
“放我下去。”阮襄皱着眉,有点不耐烦地说。
“你要下去?”断月尘潇不怀好意地一笑。
“快点儿。”
“快点?”断月尘潇笑着一翻身,把阮襄压在了身下,一双俊目戏谑地看着一脸惊愕的阮襄。
“你干什么?”阮襄很气。
“不是你说,要在下面吗?”断月尘潇看着阮襄,眼里的目光越来越黑,越来越沉,连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阮襄推着断月尘潇的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有力而快速。
“我们成亲好不好。”断月尘潇忽然说。
阮襄没说话,只是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断月尘潇。
“别拒绝了。那几天你对我的担心,我都听见了。”断月尘潇眼睛越来越黑,语音越来越沉,突然头一低,温热的唇瓣吻向了阮襄的耳垂。
“你说什么呢?”阮襄一扭头,断月尘潇吻了一个空。
“你在意我,关心我,你自己不知道吗?”断月尘潇伸手温柔地抚弄着阮襄的头发,说。
那一种温暖的感觉,几乎让阮襄迷离起来。
“我只是怕我的靠山倒了,自己在这里孤苦无依罢了。”阮襄看着断月尘潇,平静地回答道。
“你骗人——”断月尘潇嘴角好看地勾了起来,邪魅地笑着,“你嘴硬,我不信。”
说完,他头一低,吻向了阮襄的唇瓣。
...
&bp;&bp;&bp;&bp;阮襄推推不开,躲躲不掉,只好受着他温柔地在她嘴里肆虐。
过了好久,断月尘潇才抬起春光四溢的眼睛,含着笑,看着她。
“我闭关的这几天,你做了什么?”
“练剑,炼丹。”阮襄答道。
“什么丹?媚丹?我说我怎么越来越离不开你了。原来是你动的手脚。”断月尘潇勾勾阮襄的小脸儿。
“少来!”阮襄趁他怀抱松了些,如一条灵巧的小泥鳅,赶紧钻了出来。
断月尘潇却长臂一捞,又把她捞到了怀里。
“王爷,门口有人找。”
门外,忽然传来影衣伍的通报声。
阮襄一愣。这明明是她的宅院,这是谁,找断月尘潇还找到了这里来?
“什么人找我?”断月尘潇的脸上也是一片狐疑。
“是位姑娘,蒙着面,自称姓许。”影衣伍回答。
蒙着面?姓许?
难道是许茹嫣?
阮襄看向断月尘潇,断月尘潇也看向了她。
“我去看看。”断月尘潇对阮襄说。
“我跟你一起去。”阮襄好奇许茹嫣的脸到底怎么样了。
断月尘潇看了阮襄一眼,以为这丫头是吃醋不放心自己,点了点头。
断月尘潇的大手暖暖地拉着许茹嫣,走到了门口。只见门前站着一个一身淡青色衣裙的女子。
那女子带着纱笠,蒙着面,身材浑圆,又矮又胖。
看身材,根本就不是许茹嫣。
阮襄也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门口的女子,心里一片狐疑。
难道不是许茹嫣,是别的女子?
见断月尘潇和阮襄出来了,那女子身子一僵,似乎一愣。
“你是谁?”断月尘潇冷冷问道。
“大师兄。”
这女子一开口,断月尘潇吓了一跳。那声音又粗又哑,难听极了,但从语气可以听出来,似乎的确是许茹嫣。
“你是?”断月尘潇皱着眉,双眼透过女子面上的青纱,极力看去。
“我是,茹嫣——”那女子说完,竟发出了抽泣的声音,“我不知为何成了这个样子,大师兄救我。”
许茹嫣吃下醉丹后,又在人事不知的情况下,被阮襄喂的败容丹,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变得这么丑,是阮襄害的。
阮襄听这女子这么说,才信她确是许茹嫣无疑。
可当时许茹嫣吃下败容丹,只是容颜变丑,可几日不见,她怎么连带身材和声音都变的如此不堪了?
“你先随我进来。”
断月尘潇引许茹嫣进到院子里,又说:“揭下你的面纱,让我看看。”
“大师兄,我——”许茹嫣迟疑了一下,才缓缓揭下了面纱。
看着面前揭下面纱的许茹嫣,断月尘潇大吃一惊。
这姑娘变化也太大了。原本花容月貌的妙龄少女,此时变得如同一枚干枯的核桃,所有的五官都走了形——稀疏的眉毛、绿豆大的眼睛、厚厚的猪嘴、干枯颓败的皮肤......
“怎么会这样——”断月尘潇惊讶道。
“我也不知道,那天,阮妹妹去找了我一趟,然后,我就成这样了——”许茹嫣绿豆大的眼睛翻了阮襄一眼,说。
阮襄冷笑了一声。
——这姑娘,此时仍不忘了告个黑状,还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
&bp;&bp;&bp;&bp;断月尘潇看了阮襄一眼,问:“你去找她了?”
一双俊目里满是疑惑——难道这丫头吃醋吃成这样?
阮襄却娇娇俏俏地一笑,坦坦荡荡地回答说:“是呀,我是去找她了。”
“你找她做什么?”断月尘潇问。
许茹嫣的一双丑兮兮的绿豆眼也看向阮襄。
她当然希望,这个状,能告的让断月尘潇讨厌这个臭丫头,讨厌她的多事,讨厌她的诡计多端。
“我找她还能干什么?”阮襄一双小手往胸前一抱,看向许茹嫣的绿豆眼儿,笑嘻嘻地回答,“当然是报仇了。”
许茹嫣没想到阮襄居然能这么坦荡,心里一愣。
“报什么仇?”断月尘潇好奇地问。
阮襄轻轻一笑,看着许茹嫣,问:“那就要问她,我报的什么仇。”
许茹嫣躲开阮襄的眼神,用又粗又哑的声音回答道:“什么仇,我哪知道什么仇?”
“哼,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阮襄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把昆吾刃来,递给了断月尘潇。
看见阮襄拿出了自己的昆吾刃,许茹嫣脸上一惊,觉得自己今天找上门来,似乎是大错特错了。
她还以为这把昆吾刃遗失在外面,想不到竟然是阮襄这丫头拿到了。
断月尘潇接过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皱眉仔细一看,嘴里喃喃问道:“昆吾刃。你从哪儿拿来的?”
阮襄抱着怀,下巴冲许茹嫣轻轻一扬:“它的主人,就站在你面前。你不如问问许大小姐,这把昆吾刃哪来的。”
许茹嫣微微低下头,说:“我不知道。”
断月尘潇强压住心头的怒火,问许茹嫣:“这不是你的?”
断月尘潇紧紧握着昆吾刃的刀柄。
就是这把匕首,曾经在自己最心爱的人的后背上,留下三道深深的伤疤。他当时就发誓,一定要抓住昆吾刃的主人,千刀万剐。
许茹嫣感觉到了断月尘潇明显的情绪波动,干脆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断月尘潇脸上几乎结了冰碴,长臂一伸,揪住了许茹嫣的脖颈,又冷又静地问:“这把昆吾刃,真不是你的?”
他看着许茹嫣那张丑陋至极、让人想要做呕的脸,恨不得用手里的昆吾刃堕烂了那张面孔。
阮襄双手抱怀,看着好戏,突然说:“这把匕首当然是她的。是我给她吃败容丹的时候,从她身上掉下来的。”
“败容丹”三个字一出,断月尘潇和许茹嫣脸上都是一愣。
注意到他们脸上的表情,阮襄又说:“许大小姐,不知道你对自己现在的容貌还满意吗?”
许茹嫣的绿豆眼狠狠看向阮襄,皱着眉问:“我的脸——难道是你——”
“嗯。”阮襄伸出白嫩的玉手,摸了摸许茹嫣粗糙的面孔,嘻嘻笑着说,“不是我,又是谁?”
“你——我跟你拼了!”许茹嫣这才明白,自己的这一副丑八怪的样子,是拜阮襄所赐,她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断月尘潇的手,去和阮襄拼命。
...
&bp;&bp;&bp;&bp;许茹嫣当然没能挣脱开断月尘潇的手。
断月尘潇手上使劲,狠狠一掼,把许茹嫣摔在了地下。
许茹嫣被断月尘潇这一下帅的生疼。
“来人,砍了。”断月尘潇嘴里冷冰冰地说了四个字。
许茹嫣没想到断月尘潇竟然如此绝情,她脸上一惊,四名影衣伍已经如闪电般围拢了过来。
“慢着。”阮襄赶紧说,“她不能死。”
断月尘潇一挥手,疑惑地看着阮襄。四名影衣伍停了下来。
“她活着,比死了受罪。”阮襄看着许茹嫣那张丑到极致的脸,说,“作为一个曾经如花似玉的女人,现在每天一照镜子,看到的是这么一张丑八怪的脸,简直比杀了她还惨。”
阮襄说完,走到许茹嫣跟前,细细瞧着她,问:“你说对吗?”
许茹嫣满脸的泪,面如死灰,看着阮襄,狠狠地说:“算你狠。”
断月尘潇伸出大手,拉过阮襄,对影衣伍说:“把她丢出去吧。”
说完,断月尘潇拉着阮襄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
又过了两日,阮襄又做了一些土雷,还买了一些必备的草药装在如意袋里。
她已经和断月尘潇说好,次日就出发去灵域暗谷。
当天晚上,断月尘潇带着阮襄去见了丹青子。
丹青子帮阮襄和断月尘潇把了把脉,说二人的身体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阮襄的旧伤未完全愈合,需要坚持把他给的药吃完。
阮襄这才问起,关于《邪丹》中,书页中暗夹的那棵七彩干草的事儿。
“哦?能给老头子看看吗?”丹青子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么神奇的东西,好奇地问向阮襄。
阮襄从如意袋里把那棵七彩干草拿给了丹青子。
丹青子细细看着手里的七彩干草,不禁想起自己的师傅曾经给他讲过的一个传说。
传说中倒是提到了这种发着七彩光芒的药草,还说这种草具有起死回生的神效,名为“回魂草”。
阮襄听见丹青子这么说,有些不信:“哪有什么草能让人起死回生呢?”
“这世上的事儿,你不知道的多得是呢!”丹青子把“回魂草”在阮襄手中放好,说,“好好保管,万一真有用呢。丫头缘法不小。”
阮襄把“回魂草”在如意袋中放好,与断月尘潇一起,拜别了丹青子。
第二日,晨光初透之时,断月尘潇几声呼唤,空中飞来了一只毛茸茸的大家伙。
阮襄看着那只用耳朵当翅膀的家伙,嘿嘿一笑。
她好些日子没见这只可爱的翼兔了。
翼兔稳稳地停落在院子里,大眼睛把阮襄一翻,警惕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看小地灵是不是在她身上。
断月尘潇和阮襄被翼兔呆萌的模样逗乐了。阮襄从如意袋里摸出一把草药,送到翼兔嘴前,说:“吃吧,吃完了,对我好一点儿啊!”
翼兔这才满意地凑头吃了起来,吃完了,伸出舌头舔了舔阮襄的小手,算是感谢她。
“走吧。”断月尘潇抱起阮襄,一起坐在了翼兔背上。
“你们保护好小玉,我和王妃过几日回来。”断月尘潇对影衣伍们交代完,一拍翼兔后背,说,“出发!”
翼兔张开了硕大的耳朵,呼扇呼扇地飞了起来。
...
&bp;&bp;&bp;&bp;阮襄和断月尘潇骑着翼兔,飞了三日,终于到达了灵域暗谷北面的小镇——白龙镇。
他们到达的时候,时已近午,阮襄的肚子骨碌骨碌叫了起来。
断月尘潇让翼兔自己飞回,揽着身边的小吃货,走进了一家小饭馆。
阮襄记起来,这家小饭馆,正是上次他们来过的那一家。
店里的热热闹闹的,食客挺多,看来这家饭馆儿生意不错。
看见断月尘潇和阮襄进来,店小二忙不迭地满脸堆着笑迎了上来:“王爷,又来了。今儿有上好的卤猪蹄儿。”
阮襄嘴角一勾,冲小二满意地一笑。
这么会做事儿,难怪生意这么好。
“先来两个卤猪蹄儿。”阮襄又问断月尘潇,“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断月尘潇凑到阮襄耳边,调笑了一句,才对店小二说,“再来一碟牛肉,三样时鲜蔬菜,一份橘络银耳舔羹。”
阮襄瞪了断月尘潇一眼。
这位超级大帅哥,自从吃了阮襄炼的“清灵情丹”后,每每看向她,一双本来就迷死人不偿命的俊目,又默默含了几分情。
此刻的断月尘潇,看向阮襄的眸子,完完全全是一双桃花醉眼,轻佻妩媚。
不多时,猪蹄儿端上来了。
那猪蹄儿卤的酱红酥烂,散发着扑鼻的香气。
阮襄还没吃,就闻着这猪蹄儿的味道喷香异常,简直跟上次来,那位号称尸杞的怪老头做的猪蹄儿差不多。
阮襄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猪蹄儿啃了起来。
“味道如何?”断月尘潇看着旁边的小吃货那副毫不收敛的模样,简直爱死了她这份纯真。
“你尝尝看。”阮襄满嘴的猪蹄儿,简直都要说不出话来。
猪蹄儿的味道非常好吃,肥而不腻,酥烂离骨,简直绝了。
阮襄觉得,就凭这一个卤猪蹄儿,这家店的生意就能火。
她正吃着,只见一个老头儿从厨间走了出来。
那老头儿头发灰白,眉毛长长垂至眼角,穿一身灰白色的短衣,腰间还系了一条半旧的围裙,笑地双目弯弯,看向阮襄。
“尸杞?”阮襄不禁叫出了他的名字。
“小丫头还行,没忘了我。”尸杞也没等让,一屁股坐到了阮襄身边,拿起一块猪蹄儿吃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阮襄很好奇,这个怪老头儿,怎么从这家小饭馆的厨间出来了。
“我在这儿当卤货厨子。”尸杞眉毛一挑,戏谑地一笑。
阮襄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没听错吧。堂堂符圣,在这儿当卤货厨子!
我去,这尸杞是有多喜欢卤猪蹄儿啊!
“哎,小子,你们又来干什么?”尸杞抬眼看向断月尘潇。
“我们来找狂骨。”阮襄嘴快,回答道。
尸杞上下打量了阮襄和断月尘潇两眼,点点头,说:“嗯,不错,你们两个人比上次来都有了进步。”
说完,他一掌拍向断月尘潇的肩膀,说:“你给你家小爱妃治好了腿?”
“没有完全治好,只是二十年内,她体内的锁灵符不会伤害她罢了。”断月尘潇语气平静地回答道,“而且,压制锁灵符的丹药,是我家爱妃自己炼制的。”
...
&bp;&bp;&bp;&bp;出于对符门的戒备之心,对于尸杞,断月尘潇总是不能够完全信任。
他言简意赅地说完,看向了阮襄。
“小丫头,你行啊。竟然拜入了药门,还能自己炼丹!”尸杞看向阮襄,拉下了脸来,问,“那你当我关门小弟子这事儿,又怎么说?”
“我现在已经被丹青子赶出来了。”阮襄大大咧咧地说。
她对符门没有最初的成见,反而觉得尸杞这个怪老头几乎比丹青子还要和蔼可亲。
“哦?丹青子那个家伙,有眼不识珠。我家小徒弟这么好的根骨,竟然还被他赶出来了?”尸杞一边说着,一边吹胡子瞪眼睛,“为什么?”
“说我做不到‘杀必杀,救无辜。’”阮襄啃着猪蹄儿回答道。
对这六个字,阮襄一直觉得莫名其妙。
“哼,什么‘杀必杀救无辜’,分明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尸杞眼睛一瞪,“丹青子那老不死的,从年轻就爱弄这些虚头八脑的玩意儿。我家小徒弟,不跟他就不跟他,别学他那套道貌岸然的东西!”
阮襄听了尸杞的话,倒觉得非常入耳。
断月尘潇也歪着头,嘴角挂着笑看向尸杞,觉得眼前的这个怪老头儿有那么点意思。
“行啦,你们吃完了,去我家住几天。好好尝尝师傅的手艺!”尸杞看着阮襄,满眼都是笑意,“天上掉下来一个根骨清奇的娃子,还不好好珍惜。让那个破丹青子后悔去吧!”
阮襄听着尸杞的夸赞,脸微微红了。
“你们先吃,我再去忙会儿,还有一锅牛肉没下料呢。”尸杞说完,拍了拍阮襄的肩膀,回了厨间。
“一会儿真去他那儿?”阮襄抬眼,问向断月尘潇。
“去走走也无妨。”断月尘潇点点头。
他是为阮襄着想。
尸杞作为一代符圣,肯定是有办法根除阮襄身上的锁灵符的。
如果他们不能找到给阮襄下符的季伦,或者季伦不肯给阮襄解除锁灵符,那么肯定要回来麻烦尸杞。
所以,提前跟尸杞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多时,阮襄和断月尘潇就吃完了饭。尸杞刚好也忙完了,一脸笑嘻嘻地从厨间出来,解下了围裙,对二人说:“哎呀,两个天资绝佳的娃娃,走走,跟我走。老头子我管保让你们玩的开开心心的!”
从饭馆出来,尸杞冲着路上打了一声呼哨。
不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车夫,赶着一辆马车从街上呼啸而过。两匹马奔腾而来,在路上踏起滚滚烟尘,丝毫不避路上的行人,却也没伤到谁。
尸杞招呼阮襄和断月尘潇上了车,自己坐在了车夫旁边,拿过缰绳,使劲一抖,喊了声:“驾——”
两匹马翻蹄飞跑起来,一路冲西而去。
尸杞的马车很破,车座子也硬,阮襄一路被颠得七荤八素。
这么颠了大概有半个钟头,在阮襄快要忍受不了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到啦!”尸杞喊了一嗓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来看看老头子我的庄园!”
断月尘潇下了车,嘴里说了一句:“咦?”
他的语气里有惊讶,也有感叹。
...
&bp;&bp;&bp;&bp;阮襄跟在断月尘潇后面下了车,抬眼看去,只见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中,矗立着一座古怪的白色房子。
尸杞正房子走去,还回头冲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跟上去。
断月尘潇的眼神里有着几分警惕,他拉起阮襄的手,小心地跟了过去。
房子周围的花海非常广阔,散发着异香。
阮襄忽然觉得肩头一沉,一扭头,原来是小地灵跑了出来,蹲在阮襄的肩头,滴溜溜的大眼睛贪婪地看着这片花海。
“主人,这些都是草药和香料呢!”小地灵说道,“好想吃好想吃!”
“别多事,去冻崖你再吃个够。”阮襄被断月尘潇温暖的大手牵着,穿过了花海,一直走到了白色房子跟前。
那栋白色的房子不大,但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普通房子的样子,完全像小孩子的积木随随便便搭就得,有点歪,有点斜。
阮襄甚至怀疑,这样的房子怎么能够住人。
尸杞回头冲他们招招手,然后走了进去,断月尘潇也拉着阮襄进去了。
进了白色房子,阮襄才知道,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这栋白色房子并不住人,但有几个石阶通向了地下。尸杞带着阮襄他们走下其中一个石阶,一边走,一边说:“我这儿好些日子没有来过客人啦,有点乱,你们别介意。”
还没走到最下面,阮襄就看出来,这白房子下面,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
中间是一个类似于院落地方,挖了很多小洞通向外面,明亮的光线照了下来,如同光的雨。
院落的地下铺着方方正正的青石板,还摆着几盆花。倒也显得雅致有趣。
院子四周,开了五六个门,似乎是五六个房间。还有几条曲折的青石板的小路,不知通向哪里。
有几个仆人打扮的人,正在那里清洁洒扫,看见尸杞回来了,纷纷点头说:“老爷。”
尸杞看见阮襄肩头的小地灵,嘿嘿一笑道:“小丫头,竟然有这么凶猛的灵宠。”
阮襄笑笑不说话,她的如意袋里还睡着神兽多多,不知道尸杞看见多多,会说什么。
尸杞带着阮襄他们,沿着一条青石板的小路往里走。明亮的光线从头顶的小洞里照下来,倒丝毫不让人觉得这里晦暗,反而有一种清幽的感觉。
往里走,一股卤肉的香味飘散了过来。阮襄不禁伸起小鼻子头儿轻轻闻了闻。
尸杞回头冲阮襄笑了笑,说:“一会儿让你尝尝我的独门酱鸭。”
终于走到最里面,是一个精巧的小厅。厅里的陈设简单干净,摆着很多的鲜花,在浓郁的肉香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尸杞和阮襄他们刚刚坐下,进来了一个白衣少年。少年端着茶盏,放在了桌上。
阮襄看向少年,眼前不禁一亮。
这少年说来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欣长,面孔白皙,五官俊美的如同画上走下来的人。
少年垂着眼,拿着茶盘站在一边,浑身一股天生的清雅隽秀,风流倜谠,让人看了不仅神清气爽。
...
&bp;&bp;&bp;&bp;断月尘潇看阮襄目不转睛地盯着白衣少年看,伸手在阮襄柔软的腰肢掐了一把。
阮襄这才收回眼神,看向断月尘潇。只见断月尘潇的一双俊目含着几分醋意,似笑非笑地瞪了她一眼。
神经病。阮襄心里暗骂。
“啊,这是我的徒弟,许枫。”尸杞看着白衣少年,说道。
“徒弟?”阮襄一愣。
尸杞不是说,要收自己当他的关门小弟子吗,那这个少年又是怎么回事儿?
“啊,他是跟我学卤肉的徒弟,不是符门的徒弟。”尸杞解释道。
“许枫,端来一碟酱鸭,让阮姑娘和这位小王爷尝尝!”尸杞对许枫说。
“是。”许枫答应着,进了一个房间。
阮襄看着那少年的背影,有些可惜这样的翩翩风姿,却来学卤肉。
一会儿,许枫端来一叠酱的红彤彤的鸭子。酱鸭已经切成了片,阮襄拿了一片吃在嘴里,只觉得入口甘凉舒爽,香味醇厚独特,回味悠长。
“太好吃了!”阮襄吃过的美食不少,但如此好吃的酱鸭,还是此生头一次吃。
“这是用我的独门秘方卤制的。市面上,要卖到五个金币一个!”尸杞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阮襄睁大了眼睛。
虽然这酱鸭美味无比,但五个金币一个酱鸭,的确是有些贵了。
而且,尸杞作为符圣,有的是赚钱的法子,为什么非要弄这些卤货呢?
断月尘潇吃了酱鸭,回味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这酱鸭,可是用了玉参?”
尸杞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小王爷生的一张好嘴!竟然吃出了玉参的味道!没错,这酱鸭,我的确用了玉参来卤。”
“玉参?”阮襄疑惑地看向断月尘潇。
“玉参是一种不可多得的香料,据说几百年才能结出可以用来当佐料的果实。我父王有一次过寿,番邦进贡过一块玉参卤的酱肉,我吃过一片,回味至今。”断月尘潇又捏起一片酱鸭放到嘴里,“真是太美味了。用玉参卤的鸭子,卖到五个金币一只,不贵。”
尸杞听着断月尘潇的恭维,摸着胡子,哈哈笑了起来,指着厅中的一棵开着紫色白色小花的植物,说:“那就是玉参。”
阮襄惊讶地转头看去,只见那棵小小的植物纤细葱郁,并没有什么起眼之处,却种在一个精美的玉花盆里。
“这棵玉参,有二百年了,再有几十年,也就该结果了。”尸杞哈哈笑着,指着站在一边的许枫说,“玉参非常不好养,也多亏了他。这孩子跟玉参有缘,如果不是他,我这些玉参又怎么能长得这么好。”
许枫脸上微红,挂着谦逊的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去看着火。”
说完,他转身走了。
阮襄吃了酱鸭,忽然注意到小厅的棚顶上,有一个金色的字。那字的比划曲折蜿蜒,古里古怪的。
阮襄心里好奇,多看了那金字两眼,才明白,那是一个符。
自打进了符圣尸杞的这个古怪的地下洞府,这一路走来,唯独有这么一个金色符字。
...
&bp;&bp;&bp;&bp;尸杞抬头看着那个金字,笑了笑说:“是啊,符圣尸杞的府上,怎么可能没两个符字。”
尸杞说完,一双眼睛看向阮襄的腿,突然问:“丫头,你的腿当真不碍事儿了?”
听见尸杞这么问,阮襄撇撇嘴,答到:“腿是不碍事儿,但总觉得武力晋级太慢,似乎和中了锁灵符有关。”
“我看看。”尸杞抬起一双大手,按在阮襄的膝盖,闭上了眼。
阮襄觉得,有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膝盖流向了整条腿。
“暂时不碍事,只是如你所感觉的,锁灵符的确会影响你的武力进阶。”尸杞答道。
阮襄听见尸杞这么说,皱起眉头问道:“可是,我明明吃了圣药灵莲。不是说,灵莲不仅能够压制锁灵符,还能对武力晋级有所助益吗?”
尸杞看着阮襄皱起的小眉头,轻轻一笑,问:“丹青子那老东西对你倒是相当不错,竟然炼制出了灵莲给你吃。”
“那是我爱妃自己炼制的。”断月尘潇说道。
尸杞的眼睛瞪大了,完全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竟然能自己炼制圣药灵莲。
“灵莲当然对武力晋级有助,但你中的锁灵符时间太久,而且你身上这枚锁灵符又过于厉害。”尸杞皱皱眉,慢慢说道,“你们查到是制符人是谁了吗?”
“是季伦。”断月尘潇答道,“尸杞师傅,可否让您爱徒解了我爱妃身上的锁灵符呢?”
“季伦。”尸杞嘴里喃喃地念叨了一声季伦的名字,眉头又皱了起来,“如果是别人,还好。只是季伦这小子,已经被我逐出师门了。”
“逐出师门?”阮襄惊讶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喵的,如果找不到季伦,那锁灵符难道要跟在她身上一辈子?
“他早年行事太过恶毒邪祟,败坏了符门在江湖上的声誉。而且季伦还暗中和妖王一伙人相勾结。”尸杞说起来,有些咬牙切齿,“我一怒之下,把他逐出了师门。但他功夫已成,被逐之时,已经是二级符神。你身上的锁灵符,是他被逐之后给你下的。”
“那,他现在在哪儿?”断月尘潇问道。
“据说,当时他就直接去了妖王麾下,助纣为虐。妖王死后,就不知所踪了。”尸杞答道,“不过,丫头,你不用担心,你入了符门后,在我这里跟我学符,为师自然可以给你解了你身上的锁灵符。”
阮襄皱了皱眉。
按照她的计划,是先想办法迅速提升武力,然后去找星殒灵石,拿到宝藏,再考虑其他。
“我还有很多事儿没办完,等我都做得差不多了,再来找师傅。”阮襄答道,“再说,咱们说好了一年为期。”
尸杞笑了笑,捏起一片酱鸭边吃边说:“丫头有自己的打算,也好也好。那就在我这里小住两天,尝遍我的手艺再走。”
阮襄笑着点了点头。
“江鹤!”尸杞喊了一声。
“在!”有一个白衣少年应声而来,一样的五官端雅,俊美飘逸。
“去收拾一间客房,给这二位住。”尸杞吩咐道。
...
&bp;&bp;&bp;&bp;阮襄进了尸杞家的客房,看见房间里的一切陈设虽然看上去简简单单,实际上却非金即玉,很是奢华。就连床上的帐子都是上好的锦缎,花纹雅致大方。
一路在翼兔身上坐了这么好几天,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舒适的地方睡觉,阮襄满足地叹了口气,在床上躺了下来。
可她脑袋刚刚挨上枕头,就听见“吱呀”一声,屋门竟然被推开了。
阮襄起身一看,竟然是断月尘潇嬉笑着站在床前。
“我要睡啦,王爷也休息吧。”阮襄有点没好气儿。
这个家伙竟然不敲门就进来,太没礼貌了吧!
“给我刮刮胡子,你看我像个野人似的。”断月尘潇摸着下巴,说。
阮襄这才注意到,断月尘潇下巴上的胡子已经冒了尖,露出青黑的胡茬。
“你自己不会刮吗?”阮襄瞪了他一眼,坐了起来。
“哪如你刮的好呢?”
断月尘潇说完,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坐,从怀里掏出匕首递给阮襄,扬起了下巴。
这家伙,这是明摆着耍赖啊!
阮襄撇撇嘴有些无奈。她出去,找到那个叫江鹤的美貌少年要了点热水端了进来。
“刮破了别怪我啊!”阮襄用热毛巾捂在断月尘潇下巴上,说。
断月尘潇淡淡一笑,双手环住了阮襄纤细的腰:“好细好软。”
“啪!”阮襄抬起手掌在断月尘潇脑门上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又扒拉开他还在自己腰上的手,说,“不要乱动!我要动刀了!”
阮襄坐在断月尘潇对面,小心地替他刮去大半个脸的胡茬儿。
幽幽的光线从房顶上的小洞照了下来,照在阮襄鲜艳明媚的脸上,光滑润洁的如同一块美玉。
断月尘潇一双俊目定定地看着她,流连在阮襄娇美的脸庞上,又慢慢抬起了手,轻轻揽住了阮襄纤细的腰,想要把她揽到怀里来。
“别乱动!”阮襄咬了一下嘴唇,伸手扒拉了一下断月尘潇的脸,刮另一个侧面的胡子。
“乱动?我乱动了吗?”断月尘潇眼里闪过一道戏谑的光,说,“这样才叫乱动。”
他说着,突然伸手探到了阮襄的衣襟里。
“你——”阮襄脸一红,手不由得一躲,锋利无比的匕首在断月尘潇脸上一划,划出了一道血痕。
阮襄急了,刚要伸手拿过毛巾替断月尘潇擦血,可衣带却已经被对面的男人一把扯开。
男人的手早已经不老实地探到了她的衣服里,紧紧抱住了她。
紧接着,一双炽热的唇瓣贴在了阮襄光润的面颊上,又紧又急,像是要把阮襄揉烂,揉到他怀里再也出不来似的。
“不要——”阮襄急急地想要推开断月尘潇。可两个人的力量悬殊太大,她丝毫推不动他。
“答应我,你以后不许盯别的男人那么久。”断月尘潇的吻已经落到了她的锁骨上,并有着继续向下的趋势。
“眼睛是我自己的,我爱看谁就看谁!”阮襄又怒又好笑。
...
&bp;&bp;&bp;&bp;断月尘潇一只手箍着阮襄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搂着阮襄纤细的腰。阮襄丝毫动弹不了。
眼看断月尘潇粉红色的唇瓣吻向了不该吻的地方,阮襄突然灵机一动,心中默念了一声,整个人倏忽一下消失在断月尘潇眼前,来到了如意袋里。
断月尘潇只觉得身下一空,本来满怀的软玉温香突然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喂,出来!”断月尘潇有些气恼,这个煞风景的小混蛋,明明都动了情,可嘴上硬不说,还偏偏要躲起来。
阮襄在如意袋里,想象着断月尘潇气恼的样子,乐不可支。
她手里还拿着断月尘潇那把锋利的匕首,上面依稀还沾着断月尘潇的点点胡茬儿。
“出来吧,我不逗你了。”断月尘潇喊道。
阮襄在如意袋里,听着断月尘潇在外面的呼喊,“啪”一下把手里的匕首扔了出去:“我今天在如意袋里睡了,你回去吧!”
“别,我走还不行吗。如意袋里哪如床上舒服。”断月尘潇捡起匕首,塞到怀里,摸着只刮了一般的下巴,说,“出来吧,好好休息。”
说完,他真的出了门。
阮襄听见断月尘潇出去了,小心翼翼地从如意袋里出来,赶紧去把门锁上了。
这才放心地躺在了床上。
她回想着刚才断月尘潇的无理,脸上不禁又是一红。
上一世的阮襄,并非未经人事的小丫头。而这一世的她,分分明明还是个纯洁少女。
这种古怪的落差,让阮襄的心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喵的,情况太复杂了。阮襄晃晃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袋里晃出去。
她裹在柔软清香的锦被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道多久,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把她从睡梦中叫醒了。
“阮姑娘,师傅请你出来吃饭了。”门外,是江鹤的声音。
阮襄下了床,揉揉惺忪的睡眼,开了门,说:“好,我马上就去。”
她睡相不好,头发被压得一塌糊涂,发髻歪七扭八地散乱下来。
江鹤看见她这个样子,微微一笑,眼里的温暖流光溢彩:“姑娘发髻蓬乱,小的替你梳梳头吧。”
阮襄还没反应过来,江鹤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了椅子上。
“姑娘花容月貌,梳一个美人髻,高贵大方,最合适不过了。”江鹤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象牙的梳子,慢慢替阮襄梳起了头发。
江鹤身上,有一种古怪但好闻的香气,随着他给阮襄梳头时一上一下的手,那香气在阮襄周围淡淡地飘散开来。
“你用的什么香?”阮襄不禁开口问道。
“呵呵,小的没有用香。小的身上的味儿,是替师傅晒干香料的时候,沾到身上的。”江鹤梳头发的技术一流,没几下已经替阮襄梳好了一个漂亮的发髻。
“什么香料这么香?”阮襄十分好奇。
“就是卤肉用的各种香料。姑娘感兴趣的话,等吃完饭,小的带姑娘去看。”江鹤又从怀里掏出一枚别致的簪子,那簪子虽然是普通的银簪,做工却精细讲究。他替阮襄斜斜地在头上一别,倒显得别有风情。
...
&bp;&bp;&bp;&bp;饭厅就在阮襄刚来时去过的小厅旁边,一个圆圆的大桌子上,已经摆了一些卤肉和青菜。
断月尘潇已经落座,看见阮襄进来,抛给她一个抹了蜜糖般的媚眼。
“丫头,快来,尝尝我做的菜!”尸杞招呼道。
阮襄看着一桌子的菜,不知为什么,突然想露一手。
在上一世,她的厨艺可得到过不少人的夸赞。
“尸杞师傅,今天难得一起吃饭。我也做个菜你来尝尝。”阮襄说道。
“那太好了!”尸杞听见阮襄这么说,脸上放光,“厨间里有鱼有鸡,你要做什么,跟江鹤说。”
作为一个超级大馋虫,尸杞当然想尝尝阮襄的手艺。
江鹤带阮襄进了厨间,厨间里一溜架子,架子上码放着各种香料、蔬菜。阮襄看见上面有大料、香菇、木耳等。
江鹤打开角落里的一个木箱,阮襄惊奇地看见,这个大木箱居然是个“冰箱”!
只见木箱里垫着很多的稻草,稻草里放着很多方形的石盆。石盆里盛着冻得梆梆硬的冰块。阵阵寒气从“冰箱”里散发出来。
“师傅说,这样食材就可以保鲜了。”江鹤体贴地说,“姑娘,你要做什么?我帮你拿,这些东西都太凉。”
阮襄一眼就看见“冰箱”里的一只鸡,说道:“帮我把鸡拿出来吧。”
阮襄做的香菇炖鸡,那是一绝,连她那吃遍天下美食的老爸也赞不绝口。
江鹤帮阮襄把鸡放到了砧板上,又按照阮襄的意思,帮她剁成小块儿。
阮襄按照自己一贯的做法,先将鸡肉腌制,再把香菇泡发、切块,这才烧热炒勺,开始炖制鸡肉。
不多时,鸡肉的香味伴随着热气腾腾的蒸汽散发了出来。阮襄在那个大架子上翻了翻,那上面的香料,阮襄只认识有限的几种。
江鹤却拿起一颗红色的果子,递给了阮襄:“鸡肉和这个炖在一起,味道会很好。”
阮襄接过来,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只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异香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阮襄问道。
“这叫花架子。最能提鲜。”江鹤微微一笑。
阮襄把红色的花架子放到了鸡肉里,不一会儿,一股说不出来的鲜香就飘了出来。
“味道不错。”江鹤淡淡地笑着,把砧板洗净,擦干。
他干起活来,迅捷利落,有条不紊,一举一动都带着淡淡的书生气。
“你一直跟着尸杞师傅吗?”
“嗯,从小。”江鹤答道,“师傅说,小的有一个异于常人的鼻子,能闻到很多人闻不到的味道。”
阮襄扭头,看向江鹤的鼻子。
江鹤的鼻子挺拔秀气,鼻梁高高的,鼻尖翘翘的,倒是长得很好看。
真是小鲜肉一枚啊,简直比断月尘潇还鲜!
阮襄心里正感叹,突然厨间的门开了,断月尘潇走了进来。
他看见阮襄又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鹤的脸看,脸色一黑,说:“还没做好吗?”
阮襄知道这家伙又吃醋了,故意说:“做好了,我在这里请教江鹤香料的问题。”
...
&bp;&bp;&bp;&bp;断月尘潇拉着阮襄坐到了桌前,尸杞看着二人,说:“你们的感情倒还不错,哈哈。”
断月尘潇脸色有一点黑,他帮阮襄夹了一些菜在碗里,问道:“没想到,尸杞师傅的家里,竟然有那么多的美男。”
按照断月尘潇以往的脾气,阮襄既然总是看这些美男,那么这些美男就杀光好了。让她没得看,只看自己就好。
可这里毕竟是符圣的地盘,他不好动手。
阮襄心里暗骂断月尘潇心眼儿小,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
不得不说,尸杞的厨艺实在是太好了,阮襄吃的心花怒放。很快就忘了断月尘潇的大黑脸。
不多时,一阵熟悉的香味飘了出来,阮襄一下子就想起来,这是自己做的那只鸡烧好了。
江鹤已经把鸡肉盛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对阮襄和风细雨地说:“姑娘,小的看汤收了,才盛了出来。姑娘看看,火候可够了?”
“够了!”断月尘潇黑着一张脸,冷冷地替阮襄答道。
江鹤看了断月尘潇一眼,淡淡一笑:“那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
说完,他翩然走出了饭厅。
阮襄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断月尘潇一脚。
这个人,神经病吗!
突然阮襄手上一暖,一只手已经被断月尘潇紧紧地攥到了手里。
“我尝尝丫头做的鸡肉!”尸杞伸着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到碗里。
他刚吃了一口,就双眼放出光来:“哎呦,不错不错!小丫头厨艺了得!”
断月尘潇也夹了一块鸡肉啃了起来。他吃相斯文,但津津有味。一只手捏着阮襄的手,却丝毫不妨碍另一手用来吃鸡。
“好吃吗?”阮襄问断月尘潇。
“不错。可以当我爱妃了。”断月尘潇抹抹嘴,答道。
不要脸!阮襄瞪了他一眼,说:“我吃饱了。想出去走走。”
“我也饱了,我陪你。”断月尘潇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阮襄。
“你们去吧,我要把小徒弟这盘鸡肉都吃光!太好吃了!”尸杞把阮襄做的鸡肉连盘子端到了自己跟前,说道。
阮襄依着来时的路,一直往外走,断月尘潇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走到白房子外面,天色已晚,一颗颗的寒星挂在天上。
那片片的花海全都隐没在一片黑色里,显得神秘而幽静。
“哎,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儿。”阮襄转过头,对断月尘潇说道。
“我没有小心眼儿。”断月尘潇随着阮襄走到了那一片花海里,说,“我要是小心眼儿,早把他们杀了。”
“全世界男人那么多,你还不准我看了?”阮襄有些气鼓鼓的。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鼓气的腮帮子,一把搂住了她的细腰,“没错。不准。”
他搂着阮襄的胳膊就如同一个铁钳子,紧紧把阮襄箍在怀里。
这个偷了他心的小混蛋,还老想着满世界看美男,这是什么鬼念头!
“封建!愚昧!落后!”阮襄瞪了断月尘潇一眼。
...
&bp;&bp;&bp;&bp;断月尘潇听不太懂阮襄的话,只是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儿在他看来着实可爱,他粉唇迅速地在阮襄脸上一啄,印下了一枚轻吻。
阮襄小脸一紧,使劲把断月尘潇一推,身子又赶紧往后一退。
没成想断月尘潇刚好放松了手臂,而阮襄的脚后跟又刚好有颗石头。
阮襄一个没站稳,身子一歪,竟然摔倒在了地上。
断月尘潇哈哈笑着,赶紧伸手去拉她。
阮襄被他的笑弄得有些气恼,脚下对断月尘潇使了一个绊儿。
断月尘潇身子歪了歪,刚要重新掌握平衡,突然不怀好意地一笑,整个身子就势向下扑去,不偏不倚,正好扑到了阮襄的身上。
“姑娘,你这是鼓励我扑倒吗?”断月尘潇和阮襄脸贴着脸,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问道,“那接下来——”
阮襄的胸口紧贴着断月尘潇,甚至都能感觉到那男人的心跳。扑面而来的柠檬气息也弄得她有些迷离。
她不喜欢这种暧昧的状态,干脆踹了断月尘潇一脚,说:“放开我,不然我就玩消失了啊。”
那一脚踹的有些重,断月尘潇捏住阮襄粉嫩的小脸,说:“这么疼,谋杀亲夫吗?”
“滚蛋!”阮襄小脸绷得紧紧的。
“总是说脏话,姑娘家家的,这样可不好。”断月尘潇看阮襄脸上浮起了怒意,从她身上慢慢爬了起来,“小心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也不用你管。”阮襄从地上爬起来,绷着脸,扭头就往白房子走。
断月尘潇大步追上,伸出大手一把拉住了阮襄的纤纤玉掌,陪着笑说:“嫁的出去,我要,我要。”
阮襄扭头看向断月尘潇那副一脸桃花的媚笑,撇了撇嘴,有些无可奈何。
这么一个狗皮膏药似的人,天天围着你转,打又打不过,杀又杀不得,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二人手牵手下到地下的小厅,尸杞正坐在小厅的椅子上打着饱嗝。
看见他们双双进来,尸杞说:“丫头的鸡肉做得相当好吃,都快赶上我了。”
阮襄正要谦虚两句,又听尸杞说道:“不过啊,别看你们年轻,可有些事儿啊也需要节制。现在外面风大,天寒地冻的。你们俩再冻着。实在不行,在房间里也是可以的。”
阮襄越听尸杞的话,脸越红。
她正要反驳,可低头看了看断月尘潇和自己身上沾的干草和土,又有些哑口无言。
“赶紧洗洗歇着去吧。哎,年轻人。”尸杞喝了口茶,语重心长地说。
阮襄转眼看向断月尘潇,只见断月尘潇憋着笑,憋的脸都变了形。
阮襄一张脸红的像西红柿一样,甩开断月尘潇的手,独自回了房间。断月尘潇这回倒是没有跟上来,坐下陪尸杞喝上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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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阮襄决定,吃过午饭就出发去灵域暗谷。
尸杞倒没有十分挽留,只是满脸馋意地说,想再吃一次阮襄做的炖鸡。
江鹤本来想进厨间给阮襄帮忙,却被断月尘潇拦住了:“我去帮她就好。”
...
&bp;&bp;&bp;&bp;江鹤淡淡一笑,径自回香料间理香料了。
阮襄看断月尘潇跟了进来,知道这个吃干醋的家伙把江鹤轰走了。
她小手一伸,指着砧板上的那只肥鸡说:“帮我把它剁成块儿。”
断月尘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厨房。
他紧紧握着菜刀,死死盯着砧板上的那只肥鸡,突然手起刀落,冲那只鸡狠狠劈了下去。
只听“轰——哐啷——啪——”几声响,砧板被断月尘潇劈裂了,砧板下的桌子也裂开了,可那只肥鸡嘀哩咕噜地滚到了地下——竟然连个腿都没有被剁下来。
断月尘潇手里握着菜刀,嘴角一抽,高抬着眉毛看向阮襄,脸上的表情讪讪的。
“我来!”阮襄夺过断月尘潇手里的菜刀,把地下的肥鸡重新洗干净,放到了只剩一半的砧板上,说,“笨手笨脚的,不会干别干。你去把火给我烧上。”
尸杞厨间里的火,用的是炭火。
可断月尘潇从小娇生惯养,从不知道拢火是怎么回事儿。
他拿着火筷子扒拉来扒拉去,弄了半天,那火就是不见往大了着。
断月尘潇一着急,胸中存了口真气,冲着那炭火使劲一吹。
“轰——”的一下,断月尘潇九阶的真气喷在炭火上,立刻吹起了好大的火苗,那火苗把旁边的一盆猪油一舔,整盆猪油又着了起来,形成了好大的火势。
阮襄正举着菜刀剁鸡,冷不防一扭头发现竟然着了大火。她急忙把一盆洗菜水泼了过去,这才浇灭了大火。
阮襄怎么也想不到,断月尘潇这个家伙如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气哼哼地看断月尘潇,只见那熊孩子原本英俊的脸被火熏的漆黑。
看见阮襄看他,断月尘潇尴尬地咧嘴一笑。
尸杞听见厨间的动静接二连三,早就坐不住走了进来。
他有些无奈地站在那儿,看见原本干净整洁的厨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砧板也裂了桌子也破了,还着了火,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得了,鸡肉我也不吃了。”尸杞探出头高声喊道,“江鹤,许枫,来收拾厨房,做饭!”
尸杞话音刚落,两个白衣飘飘的少年从不同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们进到厨间,看着那一片狼藉,脸上微微一愣,接着就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
阮襄和断月尘潇尴尬地走出了厨间。
“我去洗脸换衣服。”断月尘潇头一回丢这么大人,赶紧找借口先离开现场了。
看着断月尘潇的背影消失在过道里,尸杞突然坐到了阮襄身边,递给她了一个金色的小小锦囊,悄声说:“阮丫头,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这枚符你带在身上,关键时刻可以救你性命。”
阮襄刚要打开锦囊,尸杞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没人的时候再看。不可告诉其他人。连你家小王爷也不能说。”
阮襄脸一红,解释道:“我们俩——”
“赶快把锦囊收好。”尸杞快速地说完,又坐到了旁边。
...
&bp;&bp;&bp;&bp;吃过饭,阮襄和断月尘潇辞别了尸杞,踏上去灵域暗谷的路。
尸杞送了阮襄半只玉参酱鸭和一些干粮,让他们路上吃,又絮絮叨叨地叮嘱阮襄,不要忘了明年来做他的徒弟。
阮襄信誓旦旦地对尸杞说不会忘,这才和断月尘潇踏踏实实地上了路。
走了一段路,断月尘潇长臂一捞,突然打横抱起阮襄:“走着太慢了,还是我抱你吧。”
说完,不等阮襄点头,断月尘潇足尖一点,轻身腾跃而起,向灵域暗谷飞去。
阮襄窝在断月尘潇温暖熟悉的怀里,听着他宽阔的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心里一动。
“你的胡子——”她忽然想起她只给他刮了一半胡子,而不知何时,断月尘潇的下巴已经全部干干净净了,“你自己刮啦?”
断月尘潇低头,迅速在阮襄额前印下一枚暖暖的吻,说:“你刮乐意半就跑了,我不自己刮,又能怎么办?”
阮襄撇嘴一笑。
断月尘潇的速度如光似电,只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灵域暗谷的边上。他把阮襄轻柔地放下,伸出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牵起了阮襄的纤纤玉指向谷内走去。
狂骨,据说生活在冻崖北面的山脚。
所以,进了灵域暗谷,断月尘潇拉着阮襄直接向冻崖北面赶去。
灵域暗谷内,依旧阴暗潮湿,漂浮着淡淡的白色雾气,显得神秘幽静。
一路上两人匆匆赶路,倒是碰上了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妖兽,但都被断月尘潇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二人中午进谷,到了夜晚,就已经赶到了冻崖北面的山脚。
“天色已晚,歇息一夜,我们明天去找狂骨。”断月尘潇不等阮襄回答,右手一挥,一个银白色光球就把他们罩在了里面。
“我还不累,我们稍微歇歇就去找狂骨,不好吗?”二人坐在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里,阮襄撕下一块酱鸭,递给断月尘潇,说道。
“狂骨夜里一般都出去活动。这种东西行踪不定,不好找到。但白天一定是在洞穴里睡觉。”断月尘潇吃着酱鸭,答道,“而且,狂骨白天也比较好抓。”
阮襄听了断月尘潇的话,一边吃着酱鸭,一边点了点头。
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把潮湿阴冷关在了外面,阮襄觉得里面温暖而干燥,还挺舒服。
她想躺,又斜瞥了一眼断月尘潇,终究没好意思躺下。
其实躺下也一定不舒服,地下都是坚硬的石头,肯定硌得身子疼。
黑暗中,断月尘潇看向阮襄的眼睛又亮又暖,他似乎看透了阮襄脑子里的想法,突然长臂一捞,就把阮襄捞进了怀里,说:“靠着我,睡吧。”
阮襄乖乖的没挣扎,她靠在断月尘潇坚实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柠檬气息,身子一暖,不觉困意袭来。
阮襄正要闭眼,忽然,听到周围有什么动静,似乎是打斗的声音,还伴随着野羊的“咩咩”叫声。
她睁眼一看,只见不远的地方,有小小的火光闪烁。
阮襄抬眼疑惑地看向断月尘潇。断月尘潇勾勾她的小猫脸儿,说:“是妖兽打架,不关咱们的事儿,睡吧。”
可不知为什么,听着周围打斗的声音,阮襄总觉得有些不安。
&bp;&bp;&bp;&bp;阮襄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了护体灵界的外面。
灵域暗谷夜里那潮湿寒冷的空气,一下子把阮襄包围,她不由打了个寒战。
断月尘潇也跟了出来,长身玉立在阮襄身旁,伸手揽住了阮襄的肩膀。
打斗的声音此时已经停止了,火光已经熄灭,野羊的叫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奄奄一息的呜咽,听上去有些凄惨。
阮襄循声慢慢走了过去,忽然看见一个小小的、有几分熟悉的身影拖着一头野羊往灵域暗谷的腹地走去。
那头野羊比那小身影大了两倍还多,可那小身影倔强地扛着野羊,不屈不挠地往前走。
阮襄细看,那小家伙看上去十分眼熟,两只大大的眼睛亮堂堂的,就像两个大灯泡,那不就是——
“小雷兽?”阮襄终于认出了那小小的身影,试探着叫了一声。
小小的身影听见阮襄的声音,愣了一下,两个大灯泡似的眼睛向阮襄看了过来。
断月尘潇听见阮襄叫那小东西“雷兽”,也是一愣——就这小玩意儿,竟然也算得上是雷兽?!
“小雷兽!”阮襄确定小雷兽还记得自己,高声叫了起来。
小雷兽一下子扔掉了肩头的野羊,闪电般向阮襄扑了过来。
断月尘潇一惊,正要拦住那个如光似电的小小身影,可步子还没跨出,小雷兽已经扑到了阮襄的身上。
小雷兽此时已经长高了一些,但很瘦,瘦的像一把柴火,阮襄抱着它觉得像抱着一捆木棍。
“你怎么自己跑出来啦?”阮襄捏捏小雷兽的鼻子,问。
小雷兽当然不会说话,它只是把小脑袋在阮襄的胸前蹭啊蹭的。
断月尘潇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大眼睛的小东西在阮襄怀里乱蹭,忽然说:“哎,别乱碰!”
他刚要伸手去拽开小雷兽,只见小雷兽眼睛一瞪,两个角之间“霹雳巴拉”一阵响,一道红光击向断月尘潇面门。
断月尘潇急忙向旁一闪身,躲过了那道小小的红色闪电。
“这小东西,还挺厉害!”断月尘潇皱着眉头叹道。刚才要不是他躲的快,这会儿头发肯定被烧了。
“那当然了,这是超级雷兽家的宝宝吗。”阮襄抱着小雷兽,抚弄着它瘦骨嶙峋的后背,说道,“可是你也太瘦了呀!你妈妈呢?”
听见阮襄这么问,小雷兽抬起了一对大灯泡一样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阮襄,嘴角一抽,两滴大大的泪水从大眼珠子里滚落了下来。
“嗯?它就是那只超级雷兽的孩子?”断月尘潇惊讶道,待看着小雷兽流了眼泪,却又被它那滑稽的哭相逗乐了,“哎,它还会哭——我头次看见雷兽哭!哈哈——”
阮襄瞪了断月尘潇一眼,一脚狠狠踩向他脚丫子,却又被他躲过了。
阮襄怒道:“你真是铁石心肠,人家在哭,你却在笑!”
断月尘潇赶紧憋住了笑,把脸僵了下来。
“小雷兽,你怎么自己出来打猎?你妈妈去哪儿了?”小雷兽的泪水大滴大滴的滚落着,把阮襄的衣服都打湿了一片。看见它这么伤心,阮襄直接想到了最不好的事,“难道你妈妈它——死了?”
说到这儿,阮襄心里一紧。
&bp;&bp;&bp;&bp;小雷兽看着阮襄摇了摇头,眼泪却仍是不停的流下来。
“那你妈妈是病了?受伤了?”阮襄替小雷兽擦着眼泪,问道。
小雷兽这才点点头。
阮襄眉头一皱,抱着小雷兽,抬脚就走。
“哎,你去哪儿?”断月尘潇问道,“难道你又要去雷兽窝?”
“恭喜你,会抢答了。”阮襄一把拖起地下的野羊,往灵域暗谷腹地走去。
断月尘潇大手一伸,拖过那头野羊,跟在了阮襄后面,没有再阻拦。
他早看出来了,这丫头的脾气,跟粪坑的石头一样,又倔又硬。她决定的事,一般人都无法让她改变主意。
连夜向灵域暗谷的腹地进发,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儿。
因为越接近腹地,那里的雷兽就越多。
雷兽和别的妖兽相比,强大的多。特别是超级雷兽,就连断月尘潇也没有把握能战胜。
虽然阮襄认识一个超级雷兽,但谁知道腹地到底有多少只超级雷兽呢?
断月尘潇拖着野羊,虽然步子看上去轻快,但早就开始警惕了起来。
冻崖距离腹地并不远,走着走着,断月尘潇突然惊异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阮襄问道。
断月尘潇自身武力高强,有很有胆识,很少会有什么让他惊叹的事。
“暗谷的腹地,有些古怪。”断月尘潇说着,看向了阮襄怀里的小雷兽,“看来,它妈妈病的不轻。别的雷兽也都有些古怪。”
“怎么?”阮襄皱眉问道。
“以前来灵域暗谷,腹地的雷兽之光从来都是光芒耀眼的。哪怕距离腹地还有很长一段路,都能感觉到那金色光芒。”断月尘潇解释道,“可是,我们现在距离灵域暗谷腹地已经很近了,却一点光芒都没有。”
阮襄向前看去,果然如断月尘潇所说,前方的腹地黑洞洞一片,那金色的雷兽之光似乎灭了很久了。
“可是,难道灵域暗谷只有一头超级雷兽?”阮襄问道,“小雷兽的妈妈病了,总还有别的雷兽放光放电呀!”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断月尘潇皱起了眉头,“灵域暗谷腹地的雷兽之光,想来应该是很多雷兽放的光雷汇合而成的,可现在却一片黯淡,看来真的有事发生。”
阮襄心下疑惑,不由地施展开曼华舞,加快了脚步。
又往前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阮襄和断月尘潇才到了腹地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二人大吃一惊。
只见腹地原本灿烂温暖的雷兽之光,现在一丝一毫都没有了,一阵阵潮湿阴冷的风吹过,整个腹地变成死气沉沉的黑暗一片。
因为没有光的照耀,地下成片的绿草紫菀花也都枯萎凋零,腐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宝贝,来。”阮襄把小雷兽放到了地下,“要好好带路啊,带我们去看看你的妈妈。”
小雷兽乖乖地点点头,往密林中走去,两个大灯泡般的大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阮襄跟着小雷兽,在密林中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那棵七八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的大树前。
小雷兽一下子窜了起来,不知道碰到了大树上的什么机关,只听“咔嚓嚓”几声,大树竟然开开了一个大洞,黑洞洞的洞口就像变戏法似的出现在阮襄他们跟前。
&bp;&bp;&bp;&bp;断月尘潇看着树上的大洞,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雷兽竟然还会设计如此精巧的机关通向窝巢。
大树洞有一人多高,小雷兽灵巧地一跃,蹦了进去,阮襄和断月尘潇也跟了进去。
断月尘潇在树洞里心头一片狐疑。黑暗中,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并没看到这个树洞能够通向哪里。
难道,这就是阮襄跟他讲过的“像电梯一样”的情形?
小雷兽又不知道碰了什么记挂,大树洞突然合上了,阮襄他们被包围在一片黑暗之中。只听“卡拉拉”几声机械齿轮的摩擦声,阮襄他们脚下的地突然稳稳地沉了下去。
断月尘潇拉紧了阮襄的手。他倒不是害怕,他是担心他的小爱妃有什么闪失。
一会儿,只听“叮”的一声,下沉终于停止了。大树洞重新开了门。
断月尘潇只觉得眼前微微一亮,似乎这里还有淡淡的金色光芒。
小雷兽从树洞里第一个跑了出来,向前跑去。阮襄拉着断月尘潇也出了树洞。
“这就是雷兽的窝?”断月尘潇打量着这里。
这儿的雷兽之光虽然不够明亮,但好歹还有,有点像夕阳西下的暗橘色光芒。
成片的草地微微有些枯黄,但草上的紫菀花倒是星星点点地开放着。
不远处有一汪清澈的湖水,湖边呆呆地坐着一个大家伙,静静地看着湖水,一动不动。
断月尘潇细看,那个大家伙竟然就是曾经被自己伤了眼睛的超级雷兽!
阮襄看见大雷兽还活着,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小雷兽使劲向超级雷兽跑着,阮襄跟着跑在了后面。
断月尘潇拖着野羊,看向超级雷兽的目光警惕而阴冷。
这只超级雷兽固然不会对阮襄怎么样,但自己曾经伤了它一只眼睛,它会不会报仇呢?
小雷兽跑到大雷兽跟前,一头钻进了大雷兽的怀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阮襄。
阮襄跑着跑着,觉得有些不对头——自打他们从树洞出来,大雷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跑到了雷兽母子身边,歪着脑袋,纳闷地看向大雷兽。
只见大雷兽比前些日子瘦了很多,浑身的皮毛就像搭在一副骨头架子上似的。
它目光呆呆地盯着湖水,丝毫没有感觉到有陌生人闯进了它的巢穴,连看也没有看阮襄一眼。
“大雷兽!”阮襄叫了大雷兽一声。
可大雷兽只是盯着湖水,似乎满脸的忧郁,就象没听见阮襄的声音。
断月尘潇把野羊放到了一边,也奇怪地看向这头似乎傻了的大雷兽。
小雷兽在大雷兽的怀里蹦跶了起来,着急地扳着大雷兽的脑袋往阮襄这边拧,可大雷兽仍旧是木彰彰地一动不动。
小雷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大滴大滴的泪水流到了大雷兽的身上。
阮襄蹲下来,皱着眉,细细看向大雷兽。
大雷兽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除了双目呆滞、浑身瘦骨嶙峋,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大雷兽得了产后抑郁?
要么就是老年痴呆?
阮襄掏出软靴里的小匕首,在旁边的野羊上割了一块肉,递到了大雷兽跟前。
大雷兽闻见了野羊肉香,一伸爪子,抓起了野羊肉塞到了嘴里。
“还吃吗?”阮襄问大雷兽。
可大雷兽目光呆滞地拒绝完嘴里的肉,又定定地看向了湖水。
“完,这家伙是傻了,给就吃,不给也不知道饿。”阮襄看向大雷兽,嘴里喃喃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bp;&bp;&bp;&bp;小雷兽大概是饿的受不了了。
它离开妈妈的怀抱,窜到野羊那儿,大吃特吃起来,看那架势,似乎是饿了一万多年了似的。
阮襄皱着眉头,看着大雷兽,希望想出症结的所在。可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突然,她看见大雷兽的后脖颈闪了一道红光,似乎有一条亮晶晶红彤彤的东西在大雷兽脖子后面盘着。
阮襄急忙蹲到了大雷兽的后面,仔仔细细看向它的脖子。
大雷兽的脖子上有很多的毛,阮襄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觉得它脖子里有一道红光,若隐若现。
阮襄伸出手,轻轻地拨开大雷兽棕黄的毛,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有一条红色虫子,正吸附在大雷兽的后脖颈。
那条红色虫子有小拇指般粗细,浑身闪耀着红色的光芒。它一头深深地刺入了大雷兽的皮肤内,另一头轻轻地扭动着。
“这是什么东西?”阮襄拿起地下的一根枯草,拨弄了一下那条红色虫子。
“小心!”断月尘潇突然大喊了一声,把阮襄推到了一边。
可是,已经晚了。那条红色虫子被阮襄一拨弄,突然从大雷兽的脖颈间抽离出来,红光一闪,刺向了阮襄的脖子!
阮襄只觉得脖颈间一痒一麻,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中,阮襄觉得自己终于恢复了一些意识。
她睁开眼,可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她听见耳边有断月尘潇的说话声:“襄儿——襄儿——你看得到吗?”
断月尘潇的声音遥远又模糊,就如同是从天际喊话似的。
她想答应一声,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无法说出一个字。
喵的,这是怎么啦?难道成了植物人?
阮襄努力回想,才想起自己拨弄了一下那条红色的小虫子,然后,那虫子竟然飞跃了起来,把自己的脖子咬了一口。
——难道,是那条小虫子作祟?
阮襄不禁气闷。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却被一条小虫子给咬成了植物人。
她觉得脖子又疼又麻,那条可恶的小虫子似乎还叮在她的脖颈间。
她使劲一挣劲儿,忽然浑身一阵松快,眼前终于看见了光亮。
“襄儿,你醒啦?”断月尘潇一双俊目焦急地看着她。
她皱着眉头,胸口使劲儿起伏着。
“别急,襄儿,你想说什么慢慢说!”断月尘潇半蹲在她跟前,安慰道。
听见断月尘潇的话,阮襄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阮襄运了半天的气,才吐出一个字,然后继续费劲儿地说,“好——肉麻。不许——再叫我——襄——儿。”
断月尘潇嘴角一抽。
说这丫头是个小混蛋,她还真是混。憋了半天的劲儿,竟然是为了说这个!
“你感觉好点了吗?”断月尘潇问道。
阮襄没理他,只觉得脖子上又疼又痒。
她伸手要往脖子上摸,断月尘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说:“你别动,那虫子还在你脖子上。”
&bp;&bp;&bp;&bp;阮襄想甩开断月尘潇的手。可他紧紧抓着阮襄的手,就像一把铁钳子一样,阮襄丝毫甩不掉。
“你别动,我来。”断月尘潇说完,拿起一根枯草,就要拨弄那红虫子。
“你——疯啦,它会——叮你的。”阮襄握住了断月尘潇的手,努力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继续说,“我的血——和你的不——同。这虫子咬了我,我没事儿,但要是咬了你,不知道——情况会怎么样。”
其实阮襄并非什么事儿都没有,她觉得头越来越晕,浑身越来越乏力。
那该死的红虫子,似乎正在拼命地吸她的血,她觉得身体开始变得冰冷了起来。
阮襄说完,又要伸手去拽那条红虫子,可断月尘潇却比她手快,手里的枯草已经拨弄到了那虫子的尾巴。
和刚才阮襄一碰那虫子,那虫子就跃起咬人的情况不同,这回断月尘潇不论怎么拨弄那虫子,那虫子都不肯放过阮襄,似乎阮襄的血很合它的口味。
看着阮襄脸色越来越苍白,体力似乎越来越不支,断月尘潇觉得心里疼的如同万箭穿心。
他宁可此时被吸血的是自己。
“这虫子喜欢你。”断月尘潇皱着眉说道,干脆伸出手,去拽那虫子的尾巴。
“别——问小地灵他们有什么办法——”阮襄话音未落,红色的虫子就被断月尘潇从阮襄脖子上拽了下来。
那虫子极不情愿地脱离了阮襄的身体,扭头一窜,又闪电般狠狠叮到了断月尘潇的脖子上。
“小地灵!神兽多多!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阮襄看见断月尘潇被红虫子咬了,立马在脑海里大叫起来。
小地灵和神兽多多立马出现在了阮襄身边。
而此时的断月尘潇,已经面色苍白地晕了过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阮襄也想学断月尘潇去拽那红虫子的尾巴,却被神兽多多拦住了:“主人,不可以。”
“为什么!”阮襄焦急地看着断月尘潇,“那有别的办法吗?”
“我试试。”白光一闪,小地灵窜到了断月尘潇的脖颈间,一口就咬住了红色虫子的尾巴。
红虫子吃痛,从断月尘潇的脖子里抽离了出来。它扭动着身子,想要回身咬小地灵,可小地灵的牙齿紧紧咬着红虫子的腰部,红虫子咬不到它。
阮襄看红虫子离开了断月尘潇的身体,松了一口气,说:“早知道,早叫你们了。”
“主人,快拿一个小瓶子来,这东西力气太大了,我快咬不住了!”小地灵在阮襄脑海里喊道。
阮襄赶紧从如意袋里取来一个玉瓶,一下子扣在了小地灵的嘴巴上。
阮襄对小地灵使了一个眼色,小地灵猛地一松口,阮襄利落地把瓶盖儿一盖,红虫子就被阮襄关在了小玉瓶里。
“喵的,这东西真硬,硌得我牙疼!”小地灵咧着嘴,活动着腮帮子。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阮襄晃着小玉瓶,听红虫子在里面“噗噗”的撞击瓶身,问道。
&bp;&bp;&bp;&bp;“我好想听我爷爷说过,这种虫子,叫恶戾。”小地灵答道,“一旦被这种虫子咬上,如果没人帮忙,除非血被吸干,否则它是不会松口的。而且被咬的人或者动物,会渐渐失去意识,疯傻掉。”
阮襄这才看向一边的大雷兽。只见那硕大的身躯已经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而一边的断月尘潇也闭着眼睛晕在地下,一动也不动。
“现在该怎么办?”阮襄蹲下,看了看断月尘潇的伤口,着急地问道,“这虫子是不是有毒?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毒?”
小地灵和神兽多多摇了摇头。
阮襄看着晕倒的大雷兽和断月尘潇,头一下子大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变得非常棘手。一个大雷兽还没好,又搭上了一个断月尘潇。
阮襄皱眉想,她自己也被红虫子咬了,却什么事儿都没有,那是不是说明,自己的血可以解毒呢?
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阮襄从短靴里拔出那把小匕首,一刀割破了手腕,鲜血立马就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把鲜血滴在了断月尘潇的伤口上,期待着奇迹能发生。
一滴血,两滴血......阮襄的鲜血,渐渐染红了断月尘潇脖领的衣服,可断月尘潇依旧紧闭着双眼,一动也不动。
“喂,你该不是又装死吧!”阮襄伸手抓住了断月尘潇的肩膀,使劲晃了晃他。
可断月尘潇依旧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纹丝不动。
阮襄从断月尘潇怀中拿出一枚兮云丹,给断月尘潇服了下去,扶他在地上躺好。
看断月尘潇毫无醒来的迹象,阮襄皱着眉,叹了口气,又来到大雷兽旁边。
她的伤口还在流血,她伸出胳膊,把鲜血滴在了大雷兽的后脖颈。
小雷兽默默地坐在一边,看见阮襄把鲜血滴在它妈妈的脖子上,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因为刚才鲜血对断月尘潇无效,所以阮襄的心里,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可刚滴了一滴血下去,大雷兽就扭了扭头!
阮襄的伤口具有神奇的自愈功能,伤口虽然深,可此时已经自己慢慢结了血痂,滴不出鲜血了。
阮襄咬了咬牙,又是一刀划在了胳膊上。
鲜血流了下来,继续滴落在大雷兽的后脖颈。
五、六滴血滴下去,大雷兽竟然摇摇晃晃地自己坐了起来!
“大雷兽,你别动,我给你治病!”阮襄扳着大雷兽的脑袋,把鲜血继续往大雷兽的后脖颈滴。
大雷兽扭头看了看阮襄,那一双眼睛已经不再混沌迷茫,而是充满了感激的神色。
小雷兽看见妈妈终于醒了过来,一下子扑到了了大雷兽怀里,小脑袋蹭啊蹭地撒起娇来。
渐渐的,阮襄手上伤口的血又凝固了。
而此时,大雷兽已经能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了。
小雷兽兴高采烈地从大雷兽身上跳了下来,跑到野羊旁连蹦带跳,把野羊指给妈妈看。
大雷兽眼睛里闪着慈爱的光芒,晃晃悠悠地走到野羊旁,坐下来,开始享受她家宝贝给它打回来的美餐。
“为什么我的血对大雷兽有用,对断月尘潇就没用呢?”阮襄看着胳膊上的伤痕,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bp;&bp;&bp;&bp;阮襄皱起眉头,看向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盖了下来,在暗橙色的光芒下,在脸上透射出了一个美丽的弧影。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心里十分不甘。自己的血既然能让大雷兽醒过来,说明是对症的。
她拿起匕首,又在胳膊上狠狠划了一刀。
这次的伤口极其深,鲜血一瞬间就流淌了下来。
“主人!”神兽多多看见阮襄的伤口几乎深可见骨,惊呼了起来。
阮襄咬紧牙,神色极其坚毅。她伸着胳膊,让鲜血流到了断月尘潇脖子上。
鲜红的血如同淙淙的溪流,快要把断月尘潇的脖子浸泡起来了。
可断月尘潇依旧紧闭着双眼,丝毫没有苏醒的意思。
阮襄心里着急。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昏迷不醒呢!她还要跟他一起去找狂骨肉呢,还要跟他一起去雪域呢!
阮襄一把捏开断月尘潇的嘴,把自己的伤口对准备断月尘潇的嘴,让鲜血流了进去。
鲜血流进断月尘潇的喉咙,只听他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似乎是吞咽的声音。
阮襄此时的伤口血流速度已经变慢了,她一狠心,用匕首在胳膊上又划了一刀。
新鲜的血液汩汩地流淌进断月尘潇的嘴里,断月尘潇嘴巴自动张大了,贪婪地吞咽起阮襄的鲜血来。
看见断月尘潇终于有了反应,阮襄心头一喜。
断月尘潇喝了几口阮襄的血,忽然睁开了眼睛。他一把抱住阮襄的胳膊,嘴巴对准胳膊上的伤口,开始吸吮起来。
“喂,你醒啦!”阮襄惊喜地说。她的胳膊被断月尘潇吸吮的生疼,但她咬着牙忍着。
断月尘潇没有搭理阮襄,只是埋头吸血。渐渐的,阮襄伤口的血被断月尘潇吸干了,再也吸不出来什么。他一把丢开了阮襄的胳膊,愣愣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阮襄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家伙原本灵动双邪魅的大眼,此时一点生气都没有,木呆呆的就像个傻子似的。
“喂,你醒了吗?”阮襄蹲在断月尘潇跟前,在他眼前挥了挥小手。
断月尘潇看了她一眼,然后漠然地看向远方,那呆呆的眼神如同一谭死水般毫无波澜。
“怎么会这样?”阮襄皱着眉头,扳过断月尘潇的肩膀,“喂,你还认得我吗?”
断月尘潇木然地看了阮襄一眼,忽然咧嘴傻笑了一下,神情就像个弱智。
阮襄脑袋一懵,想起小地灵说的“被咬的人或者动物,会渐渐失去意识,疯傻掉。”——难道,断月尘潇真的傻了?
她呆呆地坐在断月尘潇跟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此时,大雷兽已经美美地吃了一餐野羊,吃的肚子溜圆。
它满足地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小雷兽兴高采烈地围着妈妈乱蹦。
自从大雷兽被虫子咬了,失去意识后,小雷兽一直可怜兮兮地过着自生自灭的生活,靠抓食池塘的鱼为生。
可是雷兽饭量大,几条小鱼根本满足不了它的胃口。它实在饿得受不了,才冒险出去猎捕野羊。
没想到,它的运气竟然这么好,不光成功地猎捕到了野羊,还找到了阮襄,救了妈妈。
&bp;&bp;&bp;&bp;小雷兽高兴地围着妈妈转了两圈,忽然注意到阮襄愁眉苦脸地坐在地上。它窜到阮襄的怀里,两只小爪子捧着阮襄的脸,专注地看着阮襄的眼睛。
阮襄被小雷兽可爱的样子逗的微微一笑。她怀抱起小雷兽,指着断月尘潇说:“他跟你妈妈一样,被虫子咬了,变傻了。”
说道“变傻了”三个字的时候,阮襄心里一凉。
断月尘潇,真的就这么变傻了?
不会的,等她回到芮安城,一定要让让丹青子救他。他一定能好起来的。
小地灵突然从如意袋里窜了出来,窜到了阮襄的肩头,说:“主人,放心,丹青子一定能治好你的心上人的。”
阮襄斜眼瞥了小地灵一眼:“胡说,他才不是我的心上人呢。我只是怕他傻了,没人帮我找狂骨。”
“主人,你心里想些什么,我和多多都知道的。”小地灵也斜眼看着阮襄,说,“你一直都很在意这个家伙,也很喜欢他,只是,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拉倒吧,我心里什么想法我能不知道?一边玩去!”阮襄瞪了小地灵一眼,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我竟然喜欢他?喜欢这个家伙?
而且我自己不知道?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雷兽看见阮襄肩头的小地灵,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向了那团白毛。
小地灵的眼睛和小雷兽的眼睛有点相像,都是圆溜溜大大的。它们对视了一会儿,小雷兽突然伸出了小爪子,抓向了小地灵。
小地灵吓得窜到了地下:“主人,它要干什么!”
“它还小,是雷兽小宝宝,不过是想跟你玩罢了。”阮襄把小雷兽放到小地灵跟前,说,“你就陪它玩会儿吧!你们长得挺像的。”
小雷兽欢喜地冲小地灵扑了过去。
“胡说!它长得那么丑,像个大螳螂,你才跟它长得像呢!”小地灵哀怨地看了阮襄一眼,被小雷兽抱在了怀里。
此时的小雷兽,已经有兔子那么大了,小地灵对它来说,像个毛茸茸的大玩具。小雷兽一直和妈妈孤单地生活在窝巢里,妈妈生病后,它的日子更加寂寞。小地灵的出现,对它来说简直就是个惊喜。
突然,小雷兽爪子一扬,小地灵被狠狠地抛向了天空。
“主人,它这是拿我当球玩啊——”小地灵拖着长音,飞到了天空中。
小雷兽看着小地灵越飞越高,在地下连蹦带跳,高兴极了。
突然,呆坐在一边的断月尘潇轻身一跃,直直地飞向了天空,一把把小地灵抓在了手里。
“主人,这是怎么回事儿?”小地灵喊起来。
阮襄看见断月尘潇突然飞跃而起,也吃了一惊。
只见断月尘潇落在地上,手里握着小地灵,嘿嘿咧嘴一笑。他手漂亮地一扬,把小地灵抛向了小雷兽的怀里。
小雷兽高兴极了。
这种抛球的游戏它还是第一次玩,它没有伸爪去接小地灵,而是抬起大大的脚掌,“啪”地一下,冲小地灵狠狠一踢,小地灵就冲断月尘飞了过去。
“主人,我不干!这熊孩子特么太不是东西了!”小地灵在阮襄的脑海中抗议。
&bp;&bp;&bp;&bp;断月尘潇看见小地灵飞了过来,也学着小雷兽的样子,身形俊逸地抬脚一踢,把小地灵又踢了出去。
“主人,我,我要回如意袋啦——”小地灵说完,在空中一下子就消失了。
小雷兽看见小地灵突然消失,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再找不到小地灵的身影,大大的嘴巴一咧,“哇”地哭了起来。
阮襄看着小雷兽的哭相,冒出一脑门子黑线——这孩子长得丑,大哭起来更丑哇!
断月尘潇呆呆地看着小雷兽,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一咧,也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水沿着他俊朗的面庞流下来,看上去说不出的伤心。
阮襄的头“嗡——”的一下就大了。
这哥们,果然是傻了啊!
大雷兽已经把小雷兽抱在了怀里,温柔地安慰着它。断月尘潇一看小雷兽蜷缩在大雷兽怀里,似乎很舒服的样子,也长身而起,一头扎进了大雷兽的臂弯间。
大雷兽早就看出来,刚才那个躺在地下的家伙,是前些日子伤了自己眼睛的家伙。它看阮襄似乎很在意他,就没有搭理他。
可眼下,这个神经病,居然不要脸的钻到自己臂弯里来求安慰!大雷兽实在是忍无可忍,它手臂一挥,把攀住自己胳膊的断月尘潇狠狠地一甩,断月尘潇忽悠一下就飞了出去。
阮襄看见断月尘潇钻到大雷兽怀里求安慰,脸上的黑线快要到下巴了。后来,她又看见断月尘潇被大雷兽一下甩飞,脸“刷”一下子又白了。
她怕傻乎乎的断月尘潇被摔伤,急忙施展开曼华舞追了出去。
可大雷兽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断月尘潇就像一颗炮弹一样,呈抛物线状高高飞起,又疾疾落下。阮襄刚追上断月尘潇,断月尘潇就“啪唧”一下,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阮襄落到断月尘潇身边,刚要扶起他,看看他摔伤了没有。可断月尘潇自己爬了起来,揉着头上摔出来的大包,好看的樱粉色嘴唇一抽,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阮襄探头过去看了看他的脑袋,只见上面鼓起了一个青黑色的包,赶忙伸手替他揉了揉。
断月尘潇一见阮襄过来安慰自己,突然伸出了胳膊搂住了阮襄纤细的腰,像个孩子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她怀里哭了起来。
阮襄无奈地拍拍他的后背。
一直以来,都是断月尘潇安慰她、照顾她。今天终于反过来了。
忽然阮襄怀里传来擤鼻涕的声音,阮襄低头一看,只见断月尘潇抓着阮襄的裙子,正在擦鼻涕。
“喂!你怎么那么恶心啊!”阮襄看着裙子上黏糊糊的一团,恨不得一巴掌拍飞这个无耻的家伙。
断月尘潇听见阮襄训他,抬起一双俊美的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阮襄,眼神幽怨而无辜。
喵的,这眼神太有杀伤力了。
阮襄无奈地抚了抚断月尘潇的脑袋,断月尘潇又一头扎进了阮襄的怀里,眼泪鼻涕全都蹭到了她身上。
看着满裙子的鼻涕眼泪,阮襄很无奈。
她默默地在心头问自己——是拍飞他呢,还是拍飞他呢,要么就拍飞他?
&bp;&bp;&bp;&bp;阮襄不想再耽误下去了。
看眼下断月尘潇这副德行,是没法帮自己找狂骨了。
但是既然已经来了灵域暗谷,断断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阮襄决定自己去找狂骨,让神兽多多和小地灵帮助自己。
这么决定了之后,阮襄来到大雷兽跟前,说:“我要走啦,要去找狂骨。”
断月尘潇扯着阮襄的衣角,懵懵懂懂地跟在她身后,就像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大雷兽似乎听懂了阮襄的话,忽然跑到一个角落里,拿出了一布袋东西,递给了阮襄。
阮襄接过来一看,袋子里装的,竟然是满满的雷兽粪!
她嘿嘿一乐,拍拍大雷兽的肩膀。难得这个大家伙还记得这东西对自己有用。
她心念一动,一大布袋的雷兽粪被妥妥放在了如意袋里。
阮襄回身,一把扯起断月尘潇胸口的衣服,就掏出了匕首。
在断月尘潇满眼惊骇中,阮襄把他胸前那块沾了鲜血的布割了下来,递给了大雷兽,说:“再有红虫子咬你,就试试这个。”
大雷兽点点头,感激地把那块布系到了胳膊上。
小雷兽似乎看出阮襄要走,一下子窜到了阮襄的怀里,用小脑袋在阮襄胸前蹭啊蹭的撒着娇。
阮襄嘻嘻笑着,抱着它,向雷兽窝巢的出口走去。
走到金色的枝干旁,小雷兽替阮襄开了机关,一个大洞出现了。
阮襄走了进去,断月尘潇睁大了一双俊目,好奇地看了看洞口,也跟了进去。
二人上到了地面,地上依旧没有雷兽之光,整个密林黑暗一片。
断月尘潇似乎很怕黑似的,挎住了阮襄的胳膊,缩头缩脑地走在阮襄身后。
看着昔日英雄无畏的断月尘潇,如今成了这副样子,阮襄心头掠过一阵凄凉。
她抬手揽住了断月尘潇的胳膊,柔声说:“别怕,有我呢。”
说完,阮襄忽然想起,这句话以前都是断月尘潇说给自己听的,心里有了一种怪怪的感觉。
二人相携走在黑暗中,穿过层层的密林,向冻崖的方向走去。
越往外走,天光越亮,幽深而神秘的暗谷里,薄薄地漂浮着一层雾气,时不时有飞鸟扑棱棱地从林间飞过。
走了大概两三个小时,两人终于安全无虞地回到了冻崖的山脚。
“来,坐一会儿。”阮襄扶着断月尘潇的手臂,让他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断月尘潇满眼惊惶地看着四周,紧紧抓着阮襄的手。他原本温暖干燥的大手变得冰冷潮湿,似乎是另一个人的手似的。
阮襄拍拍他的肩膀,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想着该怎么去找狂骨。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噶喇喇”的诡异响声。
阮襄回头一看,只见远处一个白色的东西,正慢慢往冻崖的山脚爬来。
那白色的东西爬的很快,不一会儿就离阮襄不到十米了。
阮襄这才看出来,那竟然是一副什么动物的森森白骨!
那副白骨极快地爬着,浑身的骨骼相撞击,发出“噶喇喇”的刺耳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阮襄心下明白,这就是狂骨了。
她皱着眉,看着那副光溜溜的骨头,突然觉得头无比的大。
肉呢?!这副骨头浑身上下十分光溜,像被人啃过的,一丝肉都没有!
可是,她要的却是狂骨肉啊!!!
&bp;&bp;&bp;&bp;断月尘潇被那副白骨惊的站了起来,拉着阮襄的手,害怕地躲在她后面。
他一双俊目紧紧盯着向冻崖山脚下爬行的狂骨,眉头紧皱,掌心沁出了汗水。
突然,断月尘潇一抬手,一道金光冲狂骨射了过去,“咔”一声砍到了狂骨的脖颈上,一下子就砍掉了狂骨的头颅。
狂骨被砍倒在地,又长又尖的头颅滚落到了一旁,
阮襄扭过头,瞪着眼睛,惊讶地看向断月尘潇。
这个家伙虽然变傻了,但是武力依旧不弱吗,只一下子就搞定了狂骨。
阮襄正要走过去仔细看看,这副骨头架子上到底有没有肉,可倒在地上的狂骨突然“噶喇喇”地动了动。
阮襄一惊,停住了脚步,心念一动,炫紫剑霎时迅速横在胸前,摆好了战斗姿势。
狂骨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前抓抓住被断月尘潇砍下来的头颅,“喀喇”一声,往脖子上一挂,竟然就完好无损了!
阮襄脸上又无奈又惊异。
这狂骨,难道属积木的,能随意拆散拼装?
狂骨晃了晃脑袋,突然白光一闪,向断月尘潇跃了过去。白色的骨头架子整个扑向了断月尘潇,扑在了他的后背上。
断月尘潇吓得“啊”地大叫,完全忘记了抵抗,扭头就跑。
阮襄一惊,担心断月尘潇吃亏,手提着炫紫剑,展开了曼华舞就冲了过去。
可断月尘潇跑的太快了,阮襄提着炫紫剑根本就追不上。
狂骨趴在断月尘潇后背,头颅上的嘴巴突然大大地张开,冲着断月尘潇的脑袋就要咬下去。
阮襄心里着急,手握着炫紫剑冲着狂骨就是一挥。紫色的剑气冲狂骨袭了过去,“喀喇”一下,竟然击中了狂骨的后背,几节尾巴骨掉了下来。
狂骨猛地扭过头,一双黑洞洞的眼窝“看”向了阮襄,突然松开断月尘潇,向阮襄扑了过来。
阮襄沉住气,手里的炫紫剑舞的密不透风,道道紫光如同烟火般在空中绽放出炫目的光芒。
狂骨被炫紫剑的剑气逼的左躲右闪,丝毫无法靠近阮襄。它突然头颅冲天一扬,“嘎嘎嘎”地叫了三声,那叫声无比的嘶哑悲凉。
阮襄一愣,这家伙,难道是在呼唤同伴?
断月尘潇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害怕地躲在了阮襄身后。阮襄手中的炫紫剑一刻都不敢停,紫光形成了一道道的屏障,将断月尘潇和阮襄保护在内。
忽然,周围又响起了“噶喇喇”的声音,阮襄扭头一看,他们身后又爬来了三只狂骨。这三只狂骨比刚才那只还要大一些,它们晃着长长尖尖的头颅,爬的飞快。
阮襄的手挥舞炫紫剑已经舞的有些酸痛了。
虽然,他们身后的三只狂骨也被剑气逼退在外,不能靠近阮襄。但此时,阮襄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阮襄不禁有些心焦。她觉得自己就像个B一样,被狂骨围在中心,不停舞着剑自保,却丝毫不能占什么便宜。
喵的,这不是她的作风,好吗!
阮襄一咬牙,突然向身前的狂骨飞跃而出,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炫紫剑用力一挥。
只听“喀喀喀——”几声,第一只狂骨竟然被阮襄劈成了一堆碎骨头!
&bp;&bp;&bp;&bp;突然,阮襄身后也传来一连串“喀喀喀”的声音。阮襄回过头,只见断月尘潇在原地手臂挥舞,数道金光袭向那三只狂骨,将那三只狂骨的头颅劈了下来。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忘了带上断月尘潇。
阮襄刚要跃回去,断月尘潇已经又飞快地跑到了她身后,瑟缩着看向那三只被劈下头颅的狂骨。
阮襄眼看那三只狂骨的身躯又在动,不等它们找到头颅,灵机一动,从怀中摸出一枚土雷,冲三只狂骨扔了出去。接着,她拉住断月尘潇,轻身一跃,跃向了安全的地方。
阮襄脚还没落地,只听“轰”的一声,土雷爆炸了。金红色的火光中,三只狂骨被炸成了碎片,一股诡异的气味伴随着滚滚烟尘,飘散开来。
“什么味?”阮襄闻着空气中的味道,有些疑惑。
不知为什么,这味道让她觉得极为不详。
土雷爆炸激起的烟尘渐渐散去,一股奇怪的黑色烟雾,却在烟尘中袅袅升起。
阮襄死死盯着那黑色的烟雾,心里一下被揪紧了。
喵的!好莱坞的导演早就知道,爆炸过去后,更厉害的东西往往就会在黑烟中出现!
阮襄一只手护着断月尘潇,另一只手把炫紫剑横在胸前,慢慢往后退去。
那股黑色的烟雾升起了有二人多高,烟雾散去,一副巨大的白色骷髅出现在了阮襄面前。
那副骷髅架子一人多高,直直的立着,白色的枯骨上竟然血迹斑斑。黑雾中,它似乎还有些懵懂,转着头四下瞧着。
突然,阮襄看见这副巨大的骷髅架子的胸骨中,似乎挂着一块肉似的东西!
那块肉血红血红的,阮襄细看还发现,那块肉竟然还在跳动!
难道,那竟然是狂骨的——心脏?
那么,狂骨肉,其实就是狂骨心吗?
阮襄心下一喜。这么大的一块肉,肯定是够她炼归元丹了。
她嘴角一勾,恶狠狠地笑了笑,眼里徒现杀意。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副骷髅架子拿下,再取了它的肉心!
身后的断月尘潇已经被眼前白骨森森的骷髅吓呆了,他冰凉的双手环住了阮襄的腰,把头埋在了阮襄的后脖颈中。
“哎,这个累赘!”阮襄嘟囔了一声,心念一动,就把断月尘潇扔到了如意袋里。
“神兽多多,出来帮忙!小地灵,看好那个白痴!”阮襄在脑海中安排了起来。
神兽多多倏忽一下出现在阮襄身旁,说:“主人,怎么打,听你的。”
“自由发挥!”
阮襄刚说完,大骷髅忽然发现了远处的阮襄。
似乎记起来伤害自己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瘦不拉几的小女人,大骷髅流着血的眼眶突然冒出了红光,它脚掌一点,冲阮襄飞了过来。
神兽多多反应极快。大骷髅刚刚跃起,它肥肥圆圆的小手冲骷髅一挥,张大了嘴巴,使劲一哈气,一道蓝光伴着一道寒气就冲大骷髅袭了过去。
阮襄知道,神兽多多是冰系妖兽,它的哈气曾经直接把软无极的双腿冻瘸,很是厉害。
只见那蓝色的寒气将大骷髅包围了起来,在距离阮襄还有二米多的地方,大骷髅重重地跌了下来,被蓝色的冰冻结了。
&bp;&bp;&bp;&bp;阮襄看着地上被冻成一团蓝色冰柱的大骷髅,得意地一笑。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神兽多多肉乎乎的肩膀,从小软靴中一把把匕首拔了出来,冲大骷髅走去。
大骷髅应该是被神兽多多冻死了,现在,轮到她摘取胜利果实——狂骨肉了。
阮襄刚走到大骷髅身边,突然一道白色的光芒击到了她的脚边,把她逼退了好几步。
“谁!”阮襄抬眼向白光袭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面庞俊美的白衣少年站在那儿,双眉斜飞入鬓,满眼警惕地看着地下的狂骨。
阮襄一看见他,嘴角一勾,乐了。
“夷辛!”她喊了起来,冲白衣少年挥了挥手,“你怎么也来了?!”
那白衣少年正是夷辛。他只是冲阮襄略略点点头,就又是一道白光击向地下的狂骨。
“不要打了!它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阮襄说完,提着匕首就要刺向狂骨的胸骨。
“别!它还没死!”夷辛说出这句话时,阮襄的匕首已经敲掉了狂骨胸口的蓝冰。她惊奇地看见,狂骨胸骨里的心脏的确还在跳动。
“咔——”狂骨胸前的蓝冰突然又碎裂了一块儿。
阮襄一惊,向后跃去。
这古怪的狂骨,竟然连神兽多多的神力都不怕?
“咔——咔嚓——”狂骨身上的蓝冰碎裂的更多了,一块块掉了下来。
那白色的骷髅甚至扭动了一下肩膀,似乎马上就要挣脱这浑身上下冰冷的束缚了似的。
“神兽多多!再来!”阮襄在脑海里对神兽多多喊道。
神兽多多吸了一口气,一口蓝色的寒气又冲狂骨喷了过去。狂骨身上第一层蓝冰还没有挣脱干净,又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蓝冰,一动也不能动了。
夷辛这才跃到阮襄身边,脸上挂着暖暖的笑,问:“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接着,他又看到一边的神兽多多,又问:“这个厉害的家伙是谁?”
“我来找狂骨肉。这是我的灵宠。”阮襄说完,问道,“那你怎么也来了呢?”
阮襄听断月尘潇说过,夷辛跟着凌微子去了揽月峰当徒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他。
“师傅让我自己来冻崖摘一些药草。”夷辛抬头看了看冻崖,“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你。
夷辛眼睛里的笑容暖暖的,忽然问:“那个人呢?怎么没跟来?”
阮襄知道他问的是断月尘潇,答道:“他来了,不过受了伤,我让他躲起来休养一下。”
夷辛眼里闪过一丝酸溜溜的神情,他赶忙看向被蓝色冰块裹住的狂骨,说:“我听师傅说,狂骨五行不惧,只能用‘气’杀之。”
“啊?”阮襄没听太明白,皱眉问道,“什么叫五行不惧?”
“就是金木水火土统统不怕。”夷辛解释,“剑、木棍、冰和水、土雷之类的,它统统不怕。”
“那它怕什么?怎么用‘气’杀它?”阮襄大感迷惑,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古怪的东西。
&bp;&bp;&bp;&bp;夷辛淡淡一笑,解释说:“狂骨,是动物死后的戾气化成。所以要杀掉狂骨,只需要对付那股戾气就可以了。”
阮襄眉头一皱:“对付戾气?怎么对付?”
阮襄当然明白,所谓戾气,就是死前的怨气。这狂骨,大概是动物不想死,然后腻腻歪歪地变成了这么一堆古怪的破骨头。
可这种怨气又能怎么对付?冲着它幸福快乐地跳上一段钢管舞,然后笑笑?
阮襄脑海中想象着夷辛穿上比基尼,跳钢管舞的样子,暗暗一乐。
夷辛看阮襄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从怀里拿出一个青翠碧绿的小瓶子,对阮襄说:“这是我来之前,师傅给我的。说如果碰到这种戾气化成的妖兽,可以用一用。”
阮襄接过小瓶子细瞧,只见小瓶子用咖啡色软木瓶塞紧紧塞住了,里面装着银白色的粘稠液体,还闪着微微的光泽。
“这里面是什么呢?”
“师父没详说。”
夷辛话音刚落,忽然一阵“噶喇喇”的声音响了起来。二人看向地下的狂骨,只见狂骨周身的蓝色冰层已经又一次碎裂开了,那个大家伙看起来马上就要破冰而出了。
“你手法比我快,一会儿狂骨破冰而出,你就赶紧打开瓶子,把里面的东西冲它扬过去!”夷辛看着狂骨,皱眉说道。
阮襄看了一眼夷辛。
此时的夷辛,与“子不语”学院的夷辛,真是判若两人。当时的他,虽然还算聪敏,但顶多是个好学的公子哥儿。而此时的他,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英雄气概,显得英气逼人。
“好。”阮襄把绿瓶子的瓶塞微微松开,一股特殊的清甜味道散了出来。阮襄闻着那股味道,不知怎么,忽然觉得心旷神怡,情绪大好。
“噶喇喇——”狂骨身上的蓝冰又松动了,里面的狂骨僵硬地扭动着身子,挣扎着想要出来。
夷辛不知何时已经执剑在手,英眉微皱,双眼炯炯有神,一眨不眨地看着狂骨。
虽然夷辛拜凌微子为师,才不过短短半个月,但这半个月里,他每日勤学苦练,加上天资聪慧,武力已经从最初的零阶跨为二阶。
这样的进阶速度,让凌微子大感惊叹。
其实夷辛知道,自己如此努力,和阮襄有很大关系。
这姑娘身边的男子武力甚高,那日,自己被直接丢到院外,心里又憋屈又难过,发誓一定要拜师学艺,就算报不了此仇,至少再见到阮襄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没用。
“噶喇喇——噶喇喇——”狂骨身上的冰此时已经卸下去一大半了,只剩头颅和上半身还裹在冰层中。它狂怒地甩着尾巴骨,两只巨大的脚掌一使劲,竟然站了起来。
“直到它身上的冰层完全解除,才可以拔掉瓶塞!”凌微子看着狂骨,对阮襄说道,脸上的表情愈发严峻。
狂骨晃晃悠悠地走到一块大石头边,把头使劲往上一撞,只听“噶啦啦啦——”几声响,狂骨身上的蓝色冰层完全破碎了,掉在了地上!
&bp;&bp;&bp;&bp;在狂骨完全破冰而出的那一瞬间,阮襄足尖一点,轻身跃起到狂骨身子上方,把瓶塞一拔,将瓶子里的银白色液体统统倒在了狂骨身上。
狂骨抬头,看见最初伤害自己的小女人突然飞了起来,嘴里喷出一股蓝气,伸爪去抓阮襄。蓝气刚刚挨着阮襄的裙边,身后突然一道白光袭来,砍掉了它伸向阮襄的爪子,同时上方落下一股银白色液体,浇了它一头一脸。
“嘎嘎嘎——”银白色液体顺着狂骨的骨头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沾满了狂骨全身,狂骨突然滚落在地,痛苦地嚎叫起来。
夷辛手中的银色长剑不停挥舞,白光不停地冲狂骨砍去,狂骨被夷辛的剑气砍成一块一块的,就像在剁排骨。
最后,沾着银白色的液体的骨头终于死气沉沉地散落一地,不再有任何动静。
阮襄看着狂骨胸骨上挂着的红色心肉,心下一喜,掏出匕首,刚要过去把心肉割下,却觉得心口一麻,站立不稳,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啦?”夷辛来到阮襄身边,一把揽起阮襄,问道。
阮襄觉得胸口的麻痒似乎开始往四肢蔓延,对夷辛说:“刚才狂骨喷出的蓝色气体似乎挨到了我。”
夷辛面色一紧,赶忙从怀中摸出一枚红色药丸,喂阮襄服下。
这枚红色药丸是凌微子给他的,说是可以疗伤补血。
可阮襄此时喉骨已经生硬僵麻,红色药丸无论如何也吞咽不下去,她只好把药丸吐了出来。
阮襄想要说话,却已经发不出声音来。她吓了一跳,这狂骨,果然厉害,只是被它的气喷到了衣角,就浑身这么僵硬,要是被喷了全身,是不是会立刻变成一堆白骨呢?
她情急之下,忽然想到尸杞给自己的锦囊。心念一动,小小锦囊已经到了自己手上。
可阮襄此时双手已经僵化,动弹不得。她用眼神示意夷辛,打开她手中的锦囊。
夷辛看阮襄严重到无法咽下药丸,紧紧皱起了眉。
他看见阮襄让自己打开手中锦囊,把阮襄小小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拿过了锦囊,打开来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枚碧绿色的符。那枚符如同一块上好的翡翠,闪着莹润的光泽。
夷辛从来没有见过符门的符,他不知道这个符怎么个用法,也不知道这个东西能不能救阮襄。他把碧绿色的符放在掌心,给阮襄看。
可阮襄此时虽然心里还明白,但已经双目模糊,看不清夷辛手里的东西了。
她心里懊恼极了。
喵的,这一趟灵域暗谷走的,已经晕菜两次了。
锦囊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用?吃的还是贴的?
尸杞这个老怪物,东西都给了,却又不讲讲使用说明!
阮襄感到此时身体越来越僵,连头脑似乎都有些迷糊了。
喵的,这是要挂的节奏吗?不管了!
她心念一动,神兽多多突然来到了她身边,伸出肉圆的小爪子,一把抓过夷辛手里的绿符,捏开阮襄的嘴巴,塞了进去。
&bp;&bp;&bp;&bp;夷辛看见阮襄的灵宠伸爪来抓绿符,刚要阻拦,谁知那头看上去憨头憨脑的怪物动作还挺快,一下子就把绿符喂到了阮襄的嘴里。
关于符门的灵符,夷辛所知不多,而且从没听说过灵符是可以吃下去的。他很担心阮襄吃下灵符,会有性命之忧,
夷辛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揽着阮襄的肩膀,紧张的看着阮襄的表情。
阮襄的嘴里,被神兽多多塞入灵符,只觉满嘴里辛辣苦涩。
灵符是她让神兽多多给她喂食的。她不清楚尸杞给的锦囊里到底有什么,她猜是一道灵符。阮襄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像吃药一样,把它吃到肚子里。
可现在,这玩意儿吃到嘴里,竟然他娘的是这个味道,阮襄立马后悔了。她干呕了几声,可那玩意儿一到嘴里就像一片雪花一样化了,除了满嘴的辛辣苦涩,什么都没有了。
突然阮襄心头一喜——她竟然能能够干呕了,可刚才喉骨还是僵麻的!那就是说,尸杞给的玩意儿有用?
夷辛给阮襄拍着后背,紧张地问:“怎么回事?”
“我——”阮襄尝试着说句话,可仅仅吐了一个字,就再也无法发声了。
“你怎么啦?”夷辛皱紧眉头,抱着阮襄僵硬的身躯,看着阮襄苍白的脸色,很是担心。
他是为了阮襄才辛苦学艺的,如果阮襄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他也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
阮襄只觉得那股苦涩辛辣慢慢随着唾液,流到了四肢百骸。已经僵麻的四肢,如同有千百根细小的针在刺一样,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
她皱紧眉头,闭上眼,强忍着那股疼痛。
终于,疼痛渐渐变轻了,四肢恢复了知觉。她甚至感觉到了夷辛抱着他的大手,传来的温热。
阮襄尝试着挪了挪脚——嗯,没问题,她又抬了抬手——也没问题了。
夷辛不知道阮襄身体一直僵麻不能动,此刻正在恢复。他看见阮襄靠在他怀里,晃动手脚,以为她又出了什么状况,脸色更加紧张,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好像好了。”阮襄慢慢回答他,语音清晰,声音动听如常。
夷辛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阮襄站了起来,活动了活动颈椎,弓了弓腰,又下了个一字马,动作轻盈利落,美丽妖娆。
夷辛不觉看愣了,说:“好身段!”
阮襄淡淡笑了笑,看向狂骨的心肉,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她拿起刚才她掉在地下的小匕首,走到狂骨的胸骨前,一刀割下了那块心肉,心念一动,将胸骨放进了如意袋里。
“你要那东西干什么?”夷辛皱眉问道,“炼丹吗?”
夷辛做了凌微子的徒弟后,已经知道了丹青子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了阮襄是药门弟子。
他跟着丹青子这些日子,已经把初级丹方全都背熟了,但从没有一个丹方上说要用到狂骨的心脏。看阮襄把狂骨心脏割了下来,觉得有点血腥。不觉想到了这姑娘那天支着大锅,煮活人的情景。
&bp;&bp;&bp;&bp;阮襄点点头,并没有和夷辛细说那张上古丹方的事儿。
但她心里明白,这次如果没有夷辛,她是断断不能拿到这颗狂骨心肉的。所以,她决定,等归元丹炼出来,送夷辛三颗。
想到炼丹,阮襄不觉暗骂自己愚蠢。
新鲜温热的狂骨肉心,就在如意袋里。如果来的时候,准备好其他的药草,再把七彩锅釜也装在如意袋里,那不是现在就可以炼丹啦?
她不觉心里有些着急,想要赶快回到芮安国。
“我要去冻崖采些药草,你去吗?”夷辛在一边问道。
阮襄抬头看了看冻崖。
冻崖上,生长了各种奇珍药草,品质上乘。
那就不妨采上一些回去,以后炼丹也能省些银子。
“好,我也去。”阮襄对夷辛点点头。
夷辛对阮襄暖暖一笑,轻身一跃,足尖在冻崖的峭壁上不停轻点,人已经上到了冻崖的半腰。
哎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阮襄抬头看着夷辛欣长俊逸的身影,不觉感叹。她也施展开曼华舞,沿着冻崖的峭壁,一路轻身而上。
阮襄的武力到底比夷辛高一级,不多时,她就追上了夷辛。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冲夷辛莞尔一笑,容颜娇美,让夷辛心神一荡。
夷辛看着前面的娇俏身影,足下发力,追了过去。可那小巧玲珑的身影舞姿翩翩,他怎么都追不上。
等夷辛终于跃上冻崖,阮襄已经坐在一个月华树底下,开始休息了。
“你不去摘草药?”夷辛坐在阮襄旁边,问道。他看着她秀丽的侧脸,很想一触芳泽,替她拢拢耳际的碎发,可伸出的手却最终落到了自己的头上,挠了挠脑门。
“在摘啊。我的灵宠替我摘去了。”阮襄看着夷辛,又是一笑。
那头又憨又萌的灵宠还能摘草药?夷辛有点不可思议,他看向冻崖上苍翠的植物,却怎么也看不到那头灵兽的身影。
“你快去吧,不然草药得被我灵宠摘光了。它动作可快。”
阮襄正说着,突然一道白光闪电般掠了过来。夷辛见状,手中白光一闪,已是宝剑在手。
可等那道白光窜到了阮襄怀里,夷辛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地灵!
夷辛在揽月峰的这些日子,见过几只地灵。那些小家伙虽然看上去呆萌可喜,但性格顽劣凶狠。它们最不喜欢夷辛采摘天魄花。每当夷辛受凌微子之命去摘天魄花的时候,都要穿上防护服,以防被咬。
可阮襄怀里的这只地灵,竟然对阮襄俯首帖耳,替阮襄摘来很多种奇珍药草,有些药草,夷辛仅仅在凌微子的药草书上见过!
“你别告诉我,这只地灵也是你的灵宠!”夷辛表情有点抽,不可思议地看着阮襄。
小地灵放下药草,已经闪电般回到了冻崖上的密林中,又去采摘了。阮襄低头扒拉着怀里的药草,那些药草新鲜肥厚,都是上品中的上品。听见夷辛问道小地灵,阮襄头也不抬地回答:“是啊,它是我的灵宠。”
夷辛嘴角一撇,赶紧进入了密林——他在不进去,好一点的药草都要背那只小地灵摘光了!
&bp;&bp;&bp;&bp;阮襄看着那匆匆跃入林中的欣长身影,偷偷一笑,然后一股脑地把那堆药草塞到了如意袋里——这些自然有小地灵帮她整理,她现在,抓紧时间休息就好。
没一会儿,白光一闪,小地灵又窜了回来,带来好多草药,仍然都是上品中的上品。阮襄简直怀疑这家伙把上品草药都包圆了。
“主人,够了吗?”小地灵咋么咋么嘴巴,药草的味道,它最喜欢了,可这些都是采给主人的好药草,它可不敢轻易下口。
“够多啦!”阮襄轻抚小地灵,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家伙十分可爱。
“那我去吃点。夷辛还在里面忙活呢!可是好东西都被我摘来啦!”小地灵的语气十分欢乐。
“去吧!”阮襄答应着,看了看那些药草,又一股脑地塞进如意袋里。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夷辛才从密林中出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袋子里装着满满的药草,却是一脸的不甘心。
“你家灵宠,也太厉害了,所有最新鲜、最肥嫩的叶子,都被那家伙给摘走了。”夷辛一屁股坐在阮襄旁边,看着布袋子里的药草,皱着眉头说,“这些药草,虽然比揽月峰的好一点儿,可是算不上最好。师傅不知道会不会责骂我呢。”
凌微子?责骂人?
“不会吧?”阮襄问道,“凌微子脾气不错,怎么回责骂你呢?”
“你又不是他徒弟,他怎么会责骂你。”夷辛叹了口气,说,“别看凌微子骂起人来,就一个字——滚。可是脸阴沉的让人不敢看!子青师傅——哦,是丹青子师傅,那时候虽然责罚我们种刺木,可从来没有认真骂过我们,给过我们脸色。”
阮襄想象了一下:白衣飘飘、仙姿袅袅的凌微子,看着夷辛带回去的药草,脸色阴沉皱起眉头,薄薄的双唇轻轻一吐——滚。
——好吧,感觉确实挺厉害的。
她心念一动,从如意袋里掏出一大把上好的药草,塞到夷辛的布袋里:“别谢我,这都是小地灵摘的。你把你的药草给它一小把吃,它就对你感激涕零了。”
夷辛看着阮襄塞进来的那把又肥又厚,鲜绿水灵的药草,纳闷地问:“你刚才把药草藏哪儿了?”
“别问那么多啦。”阮襄说完,冲密林打了一声呼哨。
一道白光闪电般窜了出来,窜进了阮襄怀里。阮襄往怀里一看,小地灵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正大嚼着药草,鲜绿的药汁都染绿了它嘴边的白毛。
“吃够了吗?”阮襄拍拍它。
小地灵晃晃身子,眼神里满是不甘心,表示没吃够。
夷辛被小地灵的可爱样子逗得一乐,从自己摘的那些药草里抓了一大把,塞到阮襄怀里,对小地灵说:“给你的,吃吧!”
小地灵圆溜溜地大眼睛看着那些药草,又看看阮襄,再看看夷辛,高兴地在阮襄怀里直蹦,像个毛茸茸的小兔子。
“别蹦啦,再蹦就成兔子了。”阮襄的臂膀被怀里乱窜的小地灵压得生疼,说道。
“你才是兔子呢,你们全家都是兔子!”小地灵大眼睛里满是笑意,学着阮襄的口气,回了一嘴,倏忽一下,叼着那一大把药草就不见了。
&bp;&bp;&bp;&bp;夷辛惊讶地看着小地灵消失在阮襄怀里,却没有再问阮襄。
——这姑娘身上的故事和状况太多了,他已经无从问起了。
阮襄看看明亮的天光,惦记着炼制归元丹,扭头对夷辛说:“好了,就此别过,我也该走了。”
“你一个人,怎么走?”夷辛终于忍不住,问道。
阮襄刚才一个人躺在月华树下,早就想好了,她要用如意门回去。虽然如意门经常开开门后,会发现门外是峭壁和悬崖,有点危险,但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安全可靠的方法了。
“我自有回去的办法。”阮襄看着夷辛,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可她怕一下子把如意门拿出来,这孩子会接受不了这么匪夷所思的玩意儿,说,“你先走吧。”
“你,不下冻崖?”夷辛十分纳闷。
难道这丫头是要从冻崖直接飞回芮安?
“哎呀,都说了你别管了,快走快走吧!”阮襄娇俏地一笑,伸手推了夷辛一把。
夷辛被阮襄的可爱模样弄得心头一软,更没法迈动步子了,说:“不行,我得看着你安全地出了灵域暗谷,我才放心。”
阮襄撇撇嘴。
看来,不拿出如意门这等惊世骇俗的宝贝来,眼前这傻孩子是不会放心的。
阮襄心念一动,只见她身旁金光一闪,一个比正常的门略微窄小一点的门突然矗立在了她的身边。
那门纯金打成,上上下下金光闪耀,做工非常精致,边边角角雕着奇异的花朵。差点晃瞎了夷辛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夷辛惊讶地问。
“这叫如意门,能带着我去我想到的任何地方。”阮襄拍拍如意门,说道。
“你用这个玩意儿来的?”夷辛摸了摸如意门光滑的门框,问道。
“不是,是断月尘潇带我来的。”阮襄想到如意袋里的断月尘潇,心里一沉,说,“我得赶紧走了,断月尘潇受伤严重,还要给他疗伤。”
夷辛听到“断月尘潇”四个字,脸色一僵。
自打在冻崖下见到阮襄,他心内欢喜,早就忘了断月尘潇的存在。现在这个人的名字又从阮襄的嘴里说出来,他心里不由地酸溜溜的。
“好,那早些走吧。后会有期。”夷辛对阮襄抱了抱拳,一张俊脸神色略僵,说道。
阮襄心下明白,对他微微一笑,打开了如意门。
如意门内一片金光耀眼,丝毫看不清门那头有些什么。
阮襄心中想着芮安城内丹青子的“子不语”学院,心中默念了一句“回芮安城‘北京’宅子。”,对夷辛摆了摆手,走进了那一片金光之中。
夷辛看着阮襄走进金门内,金门一关,阮襄和金门就神奇地消失在了冻崖上,毫无踪影,似乎她从未来过这里似的。
夷辛看着阮襄消失的地方,深深地叹了口气,背起装满药草的布袋子,提着一口真气,足尖一点,也跃下了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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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用金色的如意门,几次开合,足足用了三四天的时间,才回到了芮安国。
这中间,有几次如意门甚至到了小河沟旁,阮襄打开门迈步出去,一下子就掉到了河里,弄得很是狼狈。
&bp;&bp;&bp;&bp;阮襄出现在子不语学院的时候,已经几天没洗脸没换衣服了。她略显邋遢地走向丹青子的书房,却意外地碰到了杜京娘和秦琬。
“哎呦,这是谁呀。”杜京娘晃着两个大脸蛋子,凑上前来,揽住了阮襄的脚步。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阮襄,嘴角轻蔑地一笑:“你怎么破衣烂衫的回来了?弄得跟个叫花子似的。”
秦琬在一旁没有出声,敏感的她感觉到了阮襄气场的不同,拉了拉杜京娘。
“别拉我,这个小叫花子都离开‘子不语’了,怕她作甚!”杜京娘冷冷一笑,横在了阮襄身前。
“起开。”阮襄看着眼前那壮硕的肉墙,咬着牙,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杜京娘冷冷一笑,站着没动。
此刻,阮襄对杜京娘的忍耐已经到了极致。对这种狗改不了****的人,再客气下去,纯粹就是委屈自己了。
她一躬身从软靴里掏出那枚小小匕首,握在了掌心。小匕首寒光寒光凛凛,锋利非常。
杜京娘看见阮襄又掏出了匕首,眼神一变。可还没等她脚步移动,阮襄突然飞起一脚,踹向了她的下巴。
杜京娘下巴立马被踹脱了臼,她一个站立不稳,摔在了地下,阮襄毫不客气地跨过一步,骑在了杜京娘肥硕的腰上。
“你要干什么!”杜京娘喊了起来,“我,我要告诉我老爹去官府告你!”
“是吗?”阮襄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匕首在杜京娘眼前一闪,轻描淡写地一下,就把杜京娘的耳朵割了下来:“我记得我说过,你再挑事儿我就不客气。”
“啊——”杜京娘捂住了耳朵尖声高叫起来,鲜血顺着她的指缝向外流淌,“杀人啦!阮子襄杀人啦——”
“你再叫,我把你另一只耳朵也割下来。”阮襄用匕首拍了拍杜京娘的肥脸,轻轻一笑,说道。
杜京娘一下子就住了嘴,双眼恐惧地盯着阮襄手里的匕首。
“以后识相点,见了我,最好躲着走,听见了吗?”阮襄从杜京娘身上下来,看见地下又是一大摊水,轻蔑地一笑,说,“你这么尿频,你妈知道吗?”
秦琬站在一边,脸色吓得刷白。
她们自来喜欢欺负没有来头、身份低微的女同学,虽然也曾遭到过反抗,但从来没有吃过如此大的亏。
这一次,杜京娘的挑衅竟然把她的耳朵搭了进去,这个阮襄,还真是手段毒辣!
阮襄冷冷地瞪了杜京娘和秦琬两眼,向丹青子的书房走去。
刚推开丹青子的书房,丹青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嘿嘿,我说你这个丫头,越来越野蛮了。”
说完,丹青子头也不抬地丢给她一个小瓶子:“去,把耳朵给杜京娘接上!”
“我不去。”阮襄气鼓鼓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说,“他们先惹我的。再说,你得先救断月尘潇。”
说完,阮襄心念一动,断月尘潇立刻躺在了摇椅上。
丹青子这才抬起头,皱眉看向了摇椅上的断月尘潇。
只见这位昔日风流倜傥的小王爷,此刻竟然含着食指,皱着眉头,一脸懵懂地环顾着四周,看上去就像一个三岁的小屁孩儿。
&bp;&bp;&bp;&bp;“好,我给他看。你去给杜京娘接耳朵。”丹青子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对阮襄说道。
阮襄不满地瞪了丹青子一眼,拿着小瓶子走了出去。
走了几步,阮襄看见,杜京娘还坐在原地,嚎啕大哭,一边的秦琬连安慰带训斥,大概是说她不该再招惹阮襄什么的。
“呜——我怎么知道她真敢下手,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吓唬吓唬我!”杜京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血泊里她的那只肥耳朵。
“这个阮襄,看起来大有来头。以后不要招惹她了。再说她现在已经不是子不语的学生了,就更不用理她了。”秦琬说道。
“我,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德行,不过是一个小小贫女,天天春风得意的——”杜京娘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阮襄走了过来,立马一只手捂住了嘴,惊恐地顶着阮襄。
“说我闲话?”阮襄走近了,说道。
阮襄耳力极好,即使刚才距离他们有段距离,但杜京娘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听在了她的耳朵里。
“没,没有!”杜京娘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另一只耳朵,惶恐地说。
阮襄看了看那一小滩血中,杜京娘肥白的耳朵,走过去,用脚踢了一下,问:“不知道狗爱不爱吃这个呢?”
秦琬和杜京娘脸色一变,却都没敢吱声。
阮襄一脸厌弃地小心捏起地下的耳朵,来到杜京娘身旁。
杜京娘吓得赶紧要躲,却被阮襄一把按在了原地:“别动!”
杜京娘胸口剧烈起伏,吓得快要昏过去了,她求饶道:“求求你了,女侠,我错了我错了,我——”
她话还没说完,阮襄打开了丹青子给她的那个小瓶子,倒出了一枚丹药。
那丹药是深紫色的,颜色诡异,味道奇特。
“吃了。”阮襄皱着眉,把紫色药丸递到了杜京娘手里。
“阮子襄,杀人不过头点地。她不过冲撞了你几次,你也不至于要毒死她吧!”一旁的秦琬终于说话了。
不是她勇气可嘉,而是她怕阮襄毒死了杜京娘,下一个就毒死自己。
阮襄斜瞥了一眼秦琬,没说话,有对杜京娘说了俩字儿:“快吃!”
杜京娘拿着紫色药丸,浑身抖得像筛糠。她万分后悔自己今天多事,非要挑衅阮襄,惹毛了这个女魔头。
阮襄看杜京娘磨磨蹭蹭地,一脸不耐。她一只手突然握住杜京娘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一捏杜京娘的腮帮子,“啪”地把紫色药丸给杜京娘塞了进去。
“阮子襄——你不得好死——”杜京娘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索性甩开膀子,站起来大骂起阮襄来,“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我——哎呦——哎呦——”
杜京娘骂了一半,突然觉得被割掉的耳根那里如火烧般剧痛,她伸手一摸,伤口处竟然流出了紫色的液体,跟刚才的药丸一个颜色。
阮襄想到丹青子说的是“把耳朵给她接上”,伸手使劲一把扯过杜京娘,不顾她杀猪般的叫嚷,将她按-倒在地。
“你个杀千刀的,阮子襄——啊——”杜京娘肥硕的身躯被阮襄按的死死的,双腿不停扭动,那架势好像有人在非-礼她一样。
&bp;&bp;&bp;&bp;阮襄把割下来的耳朵往杜京娘耳根上一粘,伤口流出来的紫色液体似乎具有强大的粘性,一下子就牢牢吸附住了断耳,在断耳周围结了一层厚厚的紫色伤疤。
阮襄松开手,杜京娘挣扎着爬了起来。杜京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眼光一亮:“哎,我的耳朵,接上去啦!神啦!阮子襄,真有你的!”
阮襄揉揉酸痛的手腕,深深体会到了屠猪者的不易,看也懒得再看杜京娘一眼,又向丹青子的书房走去。
“接好了?”丹青子见阮襄推门进来,问道。
阮襄点点头,看向一边含着手指头的断月尘潇,问:“他怎么样了?”
“被恶戾咬了。多亏你及时给他喝了血,不然他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了。”丹青子正趴在桌前,翻着一本厚厚的书,查找着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阮襄问道,“我继续给他喂血,他能好起来吗?”
断月尘潇已经蹭到了阮襄身边,揪住了阮襄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丹青子。
“恶戾有一百年没有出现过了。小王爷治疗起来有点麻烦。先让他在我这里暂住几日吧。”丹青子说。
阮襄想起她把抓住的恶戾放在了如意袋里,急忙将恶戾拿出来,递给丹青子,说:“看,就是这只小虫子。”
丹青子眼光一亮:“好丫头,你竟然抓住了一只恶戾!”
“怎么,很难吗?”
“当然难了。恶戾这个东西,见血就叮,没人敢抓。”
“是小地灵帮我抓住的。”
阮襄说完这句话,心里一阵后悔——如果当时自己不那么莽撞,让小地灵把大雷兽后脖颈的恶戾咬出来,断月尘潇就不会为了救自己而受伤了。
她扭头看向揪着自己衣角不放的断月尘潇,无奈地一笑。
断月尘潇看见阮襄看他,也咧开大嘴傻傻地对她笑了笑。
“有了这只恶戾,小王爷有六成把握可以恢复了。”丹青子晃了晃小瓶子,里面的恶戾撞击着瓶壁,发出“噗吐噗吐”的声音。
“哦?才有六成把握?”阮襄惊问道。
在她眼里,丹青子就是神,具有起死回生的法术。她以为,断月尘潇只是变傻了,这种小毛病,丹青子根本就应该是挥挥手,一切都搞定的。
丹青子点点头,说:“恶戾吸的不光是血,还有人的精魄和记忆。断月尘潇喝了你的血,所以性命无忧,但记忆却是受损了。而恢复一个人已经灭失的记忆,比起死回生都难。”
听了丹青子的话,阮襄心里“咯噔”一下。
喵的,难道,断月尘潇这是——失忆啦?
这种狗血的桥段——嗯——好吧——
阮襄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都需要什么药?我在冻崖摘了很多新鲜的草药,都是上上品。”
丹青子看了阮襄一眼,神秘一笑,说:“不需要草药,但需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当药引。”
“我身上的东西?”阮襄看了看自己,有点不明白丹青子的话,“什么东西?”
“你的眼泪。”丹青子看着阮襄,回答道。
这个答案,让阮襄大为不解。
&bp;&bp;&bp;&bp;又是眼泪?
阮襄不禁想起《大话西游》里的一句台词——因为那个女孩,她流了一滴眼泪,在我的心里。
阮襄记得,当吃断月尘潇吃的“清灵情丹”也是因为她滴了眼泪在里面,才炼成的。
“干什么非要我的眼泪,你的眼泪不行么?”阮襄疑惑地问向丹青子。
丹青子嘿嘿一笑,眼里闪过戏谑的光:“丫头啊,你觉得他更喜欢你还是更喜欢我?”
阮襄眨眨眼。
因为这个答案太过明显,所以,她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依旧揪住她衣角的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冲阮襄嘿嘿一乐,突然跑到丹青子跟前,一把揪住了丹青子的胡子。
丹青子被断月尘潇揪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哎呦——”丹青子明显被断月尘潇拽疼了。
断月尘潇伸出手来摸摸丹青子的头,好像在安慰他,可抓着他胡子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面对这个打又打不得,凶又凶不得的家伙,丹青子费了好大的劲,最后用一个红色水晶瓶吸引了他的注意,才把胡子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看着断月尘潇一屁股坐在地下,像个孩子似的玩着手里的水晶瓶,阮襄心头掠过了一丝苦涩。
“我现在就给你我的眼泪,师傅,你赶紧救救他吧。”
阮襄说完,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背对着丹青子,准备接眼泪。
可是,阮襄从小就不爱哭,她憋啊憋啊,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滴眼泪。
阮襄转过头,无奈地看向丹青子,说:“我哭不出来。”
“那你炼清灵丹的时候,怎么哭了呢?”
“那次不一样。那次他的药撒了,我连气带恨,才哭的。现在我没那么复杂的情绪。”阮襄坐在椅子上,心中满是懊恼。
“那,打你一顿也不合适,对吧。你拿着水晶瓶回去吧,什么时候哭出来,什么时候给我你的眼泪。”丹青子嘿嘿一笑,说道,“小王爷暂时先在我这里。”
“好吧。”阮襄叹口气,站了起来。
她刚要开门走,断月尘潇一下子就追过来,拉住了她,一双俊目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阮襄总觉得,断月尘潇的眼神看上去虽然幼稚憨傻,但并非什么都不懂。他一定是听见了让他留在这里,才过来拽住自己的。
阮襄不由地想起自己被恶戾咬了之后,心里明明什么都清楚,可就是说不出来也动不了,无法表达。
那么,此时的断月尘潇,是不是其实心底什么都明白,但却无法表达呢?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冰凉的双手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哀求。
“你乖乖地在这儿,丹青子才能给你疗伤,明白吗?”阮襄安抚地拍了拍断月尘潇的肩膀,像哄孩子似的,说,“我回去还有事儿,明天来看你,陪你玩,好吗?”
说完,她抽出自己的手,推开丹青子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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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懒得走路,用任意门直接回到自己的“北京”宅院。
影衣伍看见院子里突然出现一个金门,都很吃惊,只有少数几个在舞山国见过如意门的影衣伍知道,这是她们家小王妃回来了。
可是,待见到阮襄一个人从金门里出来时,影衣伍们都皱紧了眉头——他们家王爷呢!
&bp;&bp;&bp;&bp;小玉在屋里,听见阮襄回来了,惊奇地迎了上去,问道:“小姐,你回来啦?王爷呢?”
“王爷在子不语学院,跟丹青子师傅在一起。”阮襄看见小玉安安全全地在家,总算放了心。她丢下这么一句,就急匆匆地去了“通州”炼丹房,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小地灵,出来,帮我炼丹。”阮襄在脑海中说道,“带着药草和狂骨肉心。”
虽然阮襄又累又饿,极度需要休息,但她炼丹的意愿超过了一切。
小地灵听见阮襄的召唤,赶紧从如意袋里出来了,顺便还带着所有的草药和狂骨肉心。
阮襄拿起那张记载着“归元丹”的泛黄的羊皮纸,对小地灵说:“我念,你在这些药里挑。”
“是,主人!”小地灵乖乖地回答道。
“狂骨肉一两,丹合二钱,紫附三钱,永生花五钱,蠕冢五钱。”阮襄慢慢读道。
小地灵伶俐地在草药堆里钻来钻去,把需要的草药嚼在了嘴里,最后,只剩了狂骨肉它没有碰。
“这个为什么不帮我一起嚼呢?”阮襄指了指狂骨的肉心,问道。
小地灵眼神为难地看着阮襄,狠狠晃了晃,表示坚决不肯嚼。
阮襄一想,明白了。小地灵只是喜欢植物类的药草,这种动物类的药它是不喜欢的。
阮襄只好让小玉把称草药的小铜秤拿了过来,自己称了一两狂骨肉,在碗里捣成了鲜血淋漓的肉泥。
小地灵把咀嚼好的药泥吐在碗里,阮襄把狂骨肉泥和药泥充分搅拌,一股奇怪的味道散发了出来,有点像面包烤糊了的味道。
阮襄通好软离火,一脸崇敬地,把归元丹的药泥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七彩锅釜里面,又谨慎地扣好了盖子,这长长舒了口气。
小玉端水进来,阮襄洗了洗身子,又吃了饭,这才觉得浑身乏的厉害。她躺在床上,看着七彩锅釜散发出的彩虹般的光芒,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阮襄忽然被一阵奇怪的味道熏醒了。
她睁开眼,只见七彩锅釜里正往外腾腾地冒着黑烟,那黑暗味道呛鼻,就如同烧垃圾的味道似的。
阮襄心下十分纳闷。
按说,归元丹是上古神奇的丹方,不管是在炼制前,还是炼制时,还是成丹后,味道都应该高大上才对。
可现在,满屋子的难闻味道,简直快让阮襄疯了。
难道,这个丹方是假的?
阮襄拿过羊皮纸仔细看了看,羊皮纸老旧而脆弱,似乎力气稍大一点就会被撕成碎片似的。
可是,光看这玩意儿,也看不出真假啊!
阮襄皱着眉头,盯着七彩锅釜发出的腾腾黑烟,心里很纠结——到底该不该结束炼制呢?
七彩锅釜周围的七彩光芒不停地闪耀着,阮襄发现,那股黑烟似乎越来越淡。渐渐地,黑烟变成了淡淡的蓝色雾气。
锅釜里发出的那股难闻的味道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雅致的香气。那香气,如同春天枝头新绽的玉兰花一般清幽,满足了阮襄高大上的条件。
&bp;&bp;&bp;&bp;看着那淡淡的蓝色雾气,阮襄这才略微安心了一些。
“宝贝,这些新鲜的药草要怎么存放呢?”阮襄看着桌子上的那堆药草,问小地灵。
“都晒干保存就好啦。”小地灵回答道。
阮襄点点头,叫小玉进来,把药草用线串起来,晒到了外面。
到了傍晚的时候,七彩锅釜里的蓝色雾气渐渐消失了。一种更为奇特的香气飘散出来。
阮襄知道,归元丹,终于炼成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练出几颗归元丹。她希望是十颗,这样,她的武力就可以直接晋升一级了。
阮襄把软离火收好,小心翼翼地把七彩锅釜的盖打开,只见,锅釜中的小碗里,炼制出了一些淡蓝色的药丸。
那些药丸圆润可爱,莹亮剔透,每一颗的直径都有二厘米,看上去竟然像一个一个的小果冻。
“这归元丹也太Q了吧?”阮襄小心地把小碗拿出来,数着里面的药丸,“一,二,三,四......竟然有十五颗!”
阮襄有些惊奇。
前几次炼丹,她每次都只能炼制出七颗左右,而这么牛掰的归元丹,她一次就能炼制出十五颗!
那颗狂骨肉心她只用了三分之一都不到,那就是说,如果把狂骨肉心都用完的话,她足足一共可以炼制四十多颗!
那就等于武力直接晋级四阶!
阮襄现在武力三阶,那不是等于可以一下子到七阶啦!
阮襄乐的嘴巴张的大大的,都要合不拢了。
可是——
阮襄看着手里又Q又弹的蓝色小药丸,她实在是不能确定这玩意儿的真假,万一她被毒死了怎么办?
可是,给别人试吃,她倒不会说多么不忍心,大不了找个仇人——比如杜京娘什么的,让她们试吃一下就好。可是,万一这归元丹是真货,那不就白白浪费一颗!
“多多!”阮襄觉得这归元丹是值得用命一试的,但她决定先安排好后路,“一会儿我吃下丹药,万一有什么不测,立刻送我去丹青子那里,明白了吗?”
“是,主人!”神兽多多在脑海中回应道。
阮襄看着手里的归元丹,深深吸了口气,眼睛一闭,把那枚蓝色的小药丸塞到了嘴里。
这归元丹的味道倒是没什么古怪的,只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入口即化。
那股甜甜凉凉的味道一直沁到她的心脾,她觉得浑身舒爽,精神焕发,数日的奔波劳顿一扫而光。
阮襄嘴角一勾,美目弯弯,看着碗里的归元丹笑了起来——这一碗蓝色小药丸,很可能就是真的归元丹哦!
又等了一会儿,阮襄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她干脆数了九枚药丸,一口气都塞到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倒是没有让她觉得噎得慌。满口的清甜渐渐流到了她的肚腹,又化作几股暖流,流向了她的四肢。
阮襄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的经络通畅,没有任何不舒服。她干脆盘腿坐在床上,打起坐来。
阮襄闭着眼,脑海里渐渐的出现了一层朦朦胧胧蓝色的雾气。雾气渐渐散去,一副奇怪的画面呈现了出来。
&bp;&bp;&bp;&bp;说那副画面怪,是因为这幅画面虽然出现在阮襄脑海里,但却不是阮襄自己的思想,而是像看电影似的,在她大脑里自动播放的。
阮襄看见,一个女人,穿着飘飘红衣,站在高山之巅,山巅下是涛涛江水。这个女人双手撑天,闭着眼睛,似乎在练习一种古怪的功法。
阮襄闭着眼睛,站到了床下,不由自主地也学着那女人的动作练习了起来。
这个动作一做,阮襄觉得浑身的气流古怪地运行起来,在体内****西窜,阮襄深吸一口气,皱紧眉头,从丹田到引出另一股气流,强力将乱窜的气流压制住,浑身的气流这才循规蹈矩地运行了起来。
渐渐的,阮襄觉得四肢充满了蓬蓬鼓胀的感觉,似乎蕴含了无限的力量。这股力量似乎非常强大,阮襄觉得自己此刻可以排山倒海。
她的双手放了下来,在胸前使劲一推,“咣——”的一声,一阵蓝色气浪,“通州”的一堵墙轰然倒塌,把站在外面站岗的影衣伍吓了一跳。
阮襄此刻闭着眼睛,双手继续擎向天空,丝毫不觉外面的影衣伍怕她出什么意外,已经进屋把她围了起来。
突然,她脑海中金光一闪,在山巅练功的女人不见了。她也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
“王妃——你没事儿吧。”一名影衣伍问道。影衣伍们见阮襄神色比以往更为精神抖擞,心里明白她这是在练功,所以并不担心了。
阮襄看了看那堵轰然倒塌的墙,对那名影衣伍笑笑,摇摇头。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浑身那股劲头儿让她欣喜——毫无疑问,她进阶了!
“主人,你现在武力五阶。”神兽多多憨憨的声音在阮襄脑海里出现了,带着几分惊喜,对阮襄说道。
“五阶?不应该是四阶吗?”阮襄不解地问。
“小地灵口内的天浆和七彩锅釜,都有对丹药的增益作用。所以,你炼的丹药药效一直是翻倍的。”神兽多多解释说,“这个归元丹也不例外。”
“那就是说。我炼的归元丹,一次吃十颗,武力提升二级?”阮襄高兴的声音都激动了起来。
“是的,主人。”神兽多多说道,“而且,刚才你脑海中那女人炼的功法,是一种上古功法,我第一任主人曾经修习过。这种功法十分牛掰,主人,你可以每天都练习练习,对提升武力很有帮助!”
“好,好!”阮襄简直太高兴了。
可是,她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吃下归元丹,脑海里就会出现女人练习上古功法。这是个什么道理?
不过,她可不想想这么多。
她要好好休息一晚,明天继续炼制归元丹,这样的话,她的武力就可以直接升为七阶!
哈哈哈哈哈,阮襄不禁想要仰天长啸了。
“小玉,明天别忘了找人修理这堵墙。”阮襄对小玉交代完,又拍了拍一名影衣伍的肩膀,“哥们儿,看好这口五彩锅釜,谢啦!”
说完,她眉开眼笑地去了“二环”,睡大觉去了。
&bp;&bp;&bp;&bp;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阮襄伸了个懒腰,跑到院子里抻了抻筋骨。
小玉已经叫来了一些泥瓦匠,正在修葺被阮襄打坏的墙。
“这么厚的墙,怎么就塌了呢?不应该啊。”一个泥瓦匠一边累着青砖,一边嘀咕着。
阮襄偷偷一乐。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因素,阮襄此时觉得身上连汗毛孔都是劲儿。她来到院子里,对一名影衣伍招了招手,说:“来,过来,咱俩比划比划。”
“是。”那名影衣伍走过来,答道。
“说好了,不许让着我,使出你最厉害的招数。”阮襄说道。
“是。”那名影衣伍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断月尘潇的影衣伍都比较冷血,他们除了关心断月尘潇,谁的死活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他们对阮襄的关心也只是在遵守断月尘潇的命令。
“开始吧。”阮襄轻喝一声,闪着耀目光华的炫紫剑已经在手。
她足尖轻点,轻身跃起,却一个没控制好,飞起来老高。
我去——阮襄被自己吓一跳。
她刚刚突飞猛进到五阶,却丝毫没有掌握体内那种突然来临的力量。
那名影衣伍看着阮襄腾跃起老高,倒也没客气,也飞跃起来,一掌向阮襄击了过去。
阮襄灵巧地一躬身,躲过了那名影衣伍的招式,手中炫紫剑狠狠一挥,金光中,数条紫色光波汇聚成一道凌厉的紫色剑气,如同一条紫色巨龙,盘旋着,向那名影衣伍吞啮而去。
那名影衣伍原来见识过阮襄的武力,他以为这位面孔娇俏、身材玲珑的小王妃,现在仍旧是二、三阶。
可见到眼前这条紫色巨龙,凌厉地向自己袭来,他吃了一惊。
这力量、这身姿,眼前的小王妃,明明至少也有五阶武力了好吗!
而他自己也不过是六阶!
看来,所谓的比划比划,他真要认真一点才不至于丢脸了!
阮襄被炫紫剑突然爆发的强大力量吓了一跳。上一次她用炫紫剑对付狂骨的时候,不管怎么挥,也只是挥舞出一道道紫色光。这一次,竟然出现了一道如此气势恢宏的剑气,她不由地感叹——归元丹,特么太有用了!!!
那名影衣伍在空中辗转腾挪,躲避着巨龙般的紫色剑气,可谁知,那道紫色剑气就如同具有生命一般,围绕着他,丝毫不松懈。
阮襄嘴角一勾,微微一笑,一股真气凝聚在右手。这一次,她不再是随意挥出炫紫剑,而是运用了炫紫**的力量,将炫紫剑用力舞成半个圆后,再一剑刺出!
“呼——”的一声,阮襄周围的空气随着炫紫剑的刺出,突然汇聚了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
那股气流,被炫紫剑的紫光映照得如同炫目的晚霞,闪着瑰丽的光,突然将那名影衣伍包裹起来。
接着,瑰丽的气流中,又一道紫色剑气冲影衣伍袭了过去,那股剑气比刚才那道气势更加澎湃,如同奔流不息的海浪,将那名影衣伍淹没在了滚滚而至的紫色光波里。
&bp;&bp;&bp;&bp;“嘭——”的一声,那名影衣伍突然从紫色气流中窜了出来,双掌保持了在胸前的击掌姿势,可脸色却晦败如土。
“啪——”他终于体力不支,喘着粗气,掉落在了地上。
阮襄这才从空中翩翩落下。
“属下,属下认——认输——”那名影衣伍说完,“哇”的一口,吐了一大口鲜血。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小女人的武力竟然如此高强,特别是舞出的剑气,几乎快要把自己吞啮掉!
他擦了一口嘴边的血,抬头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女人。
“哎,你没事儿吧。”阮襄一慌,赶紧要伸出玉手去扶他。
可那名影衣伍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匕首,高举起来。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凛冽寒光。
“你——住手!”阮襄知道这哥们马上要进行切腹行动,赶紧怒喝了一声,制止了他。
“属下,属下没用!”那名影衣伍垂头丧气地说,“没脸再见王爷!”
阮襄听见这句话,直想抽这哥们一个嘴巴。
“你什么意思,输给你家王妃,你觉得很丢脸?还是你觉得,我不配赢你?”阮襄拉下脸来,真的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主人模样,教训起面前的这名影衣伍来。
她真的想不明白,断月尘潇治下为何如此凶狠,小小的毛病就要人命。这些影衣伍武力高强,都是断月尘潇花重金请来的,全沧辰大陆都找不到第二支这样的队伍。
可他断月尘潇却这么大大咧咧地说杀就杀。
这帮影衣伍脑子也是被驴踢了,输了就切腹,这不是二杆子精神病吗!
“属下——”那名影衣伍被阮襄训斥,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起来,把这个吃了。”阮襄从怀里掏出一枚蓝色的透明药丸,递给那名影衣伍。
这枚药丸,正是阮襄昨天刚刚练就的“归元丹”。
那名影衣伍接过药丸,看了看阮襄,知道这一定是疗伤的丹药,一仰脖,把归元丹吞了下去。
“去休息休息吧。”阮襄说,“你今天陪我练武,很好。”
阮襄说完,拍了拍那名影衣伍的肩膀,问:“你的编号是?”
“回王妃,属下是三八。”那名影衣伍躬身答道。
他刚才吃下阮襄给的蓝色药丸,只觉得胸腹一股热气腾腾的暖流,涌向了四肢百骸,浑身无比舒适。他有些见识,知道这枚药丸是一种珍贵的疗伤圣药,心内不由得对阮襄真的敬佩起来。
阮襄听见眼前这名影衣伍的编号,不觉嘴角一抽。
什么玩意儿?三八?
他就是三八?
阮襄强憋住笑,深深看了一眼这名编号三八的影衣伍。
只见他面貌虽然普普通通,但眼角眉梢暗藏了一股英侠之气,累累男子气概赫然在目。
“好,三八——”阮襄不得不停顿了一下,憋住笑,说,“你明天还陪我练武。”
三八一愣,随即赶紧躬身答道:“是。”
阮襄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向“通州”走去。
此刻,“通州”坍塌的那堵墙已经修好了大半。
“小玉,和我一起把七彩锅釜抬过来!”阮襄喊道,抬脚从断垣处迈进了“通州”。
&bp;&bp;&bp;&bp;小玉闻声赶来的时候,正看见他们家小姐——娇俏玲珑的阮襄,细细的手臂拎着七彩锅釜,一脚迈出了“通州”。
“小姐,来,我帮你——”小玉伸手就要帮阮襄一起抬七彩锅釜。
“不用不用——”阮襄大大咧咧地把小玉扒拉到一边,“这点东西,用不着俩人。”
此刻的阮襄,虽然不能说力大无穷,但单手拎个锅釜什么的,已经是小菜一碟了。
小玉一脸惊诧,皱眉看着阮襄的背影。
阮襄昨天半夜打塌了一堵墙,刚才和三八比武又稳稳赢了,现在竟然单手拎起着七彩锅釜,就像拎个小鸡崽子——她家小姐,这是怎么啦?
那几个泥瓦匠也在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阮襄把七彩锅釜拎到了“二环”,稳稳当当地方在房屋正中,对小玉笑眯眯地说:“给我弄点饭进来。我又要忙活会儿了。”
“哎!”小玉痛快地答应着,去给阮襄弄饭去了。她特别喜欢阮襄笑眯眯的模样,看着特别可亲。
不多时,小玉给阮襄端来了饭。阮襄开了屋门接过饭,又对小玉说:“把外面晒着的草药拿进来!”
小玉点了点头,去院子把草药那给了阮襄。
“我要忙了。不叫你别进来!”阮襄拍拍小玉的脑袋,关上了房门。
等她武力强大了,她还要让小玉带她去雪域找星殒灵石呢!
到时候,找到了妖王的宝藏,那她可就——
阮襄心里乐开了花。
她一边吃饭,一边在脑海中说:“小地灵宝贝儿,快出来,干活啦!”
小地灵“嗖”一下从如意袋中窜了出来,窜到了桌子上,看着桌上的一堆半干的药草,眼睛冒着光。
“还是昨天的方子。你还记得吗?”阮襄问。
小地灵点点头,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嚼药草了。
阮襄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觉得饱了。她称了一两狂骨肉,在碗里捣成了肉泥。
小地灵把药泥也吐到了碗里。
阮襄弄好软离火,神色庄重地,将药泥和肉泥的混合物放到了七彩锅釜里。
然后,她美滋滋地坐在了一边。
七彩锅釜四周的彩虹光环不停地上下飘动。
过了一会儿,七彩锅釜升腾起了阵阵味道呛鼻的黑烟。
阮襄心里很踏实。这一切,昨夜已经经历过了。
又过了大概一顿饭的功夫,呛鼻的黑烟散去,七彩锅釜里竟然飘散出了淡紫色的烟雾!
阮襄不禁皱眉。
昨夜,明明飘出来的是淡蓝色烟雾啊。
怎么今天竟然是淡紫色烟雾呢!
这是怎么回事儿?
伴随着淡紫色烟雾一起飘散出来的,还有一股清雅的味道,这味道丝毫不像玉兰花,而像是栀子花,芬芳悠远,沁人心脾。
闻着这味道,阮襄略略心安了。
至少,这味道还是高大上的。
日暮时分,淡紫色烟雾终于消失,而清雅的味道愈发浓厚。
阮襄知道,第二锅归元丹该出锅了!
她深呼吸了几次,心怀忐忑地打开七彩锅釜的盖儿。
一阵蒸汽过去,只见锅釜中心的小碗里,赫然盛着一碗淡紫色的丹药!
&bp;&bp;&bp;&bp;那些紫色丹药依旧是半透明的,晶莹剔透,莹润可爱。
这回,归元丹像是紫色的果冻球了。
阮襄把小碗拿了出来,细细数了数,碗里的丹药,又是十五枚。
她拿起一颗紫色丹药,想吃,却仍旧是内心忐忑。
喵的,这归元丹,难道就不能让本小姐踏踏实实地吃一回吗!
算了,豁出去了!
阮襄眼睛一闭,把紫色丹药吃了进去。
紫色丹药入口,阮襄只觉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钻到了肚子里,酸的像话梅似的。
她皱了皱眉头,突然觉得那股酸溜溜的味道又慢慢变得甘甜起来。
随之,一股清凉的感觉传遍了全身,让她觉得爽呆了。
虽然阮襄不清楚为什么每次炼出来的归元丹颜色都不同,但她至少知道,这东西吃下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又数了九枚紫色小药丸,一股脑塞到了嘴巴里。
一股强烈的酸味涌上了鼻子头,差点把阮襄的牙酸倒了。阮襄皱眉忍受了一会儿,待到那股酸味慢慢变成甜味,她像昨天一样,闭上了眼睛。
身体里,有了一股舒缓而清凉的气流,就像散步一样,在她的各个穴位游走。
渐渐的,阮襄的脑海里,又出现了一副奇怪的画面。
红衣女人又出现了,不过这次,她是在一个森林。
红衣飘飘的女人穿着宽大的裙衫,依旧背对着阮襄,盘腿静坐着。
她面向森林中,树叶缝隙间透下来的斑驳光芒照在她身上,显得她那红色的身影异常神秘。
阮襄也不由自主也盘腿坐在了床上。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树林里那些斑驳的光芒,似乎照耀在了阮襄身上似的,照的她的后背暖融融的,很惬意。
阮襄身上那股清凉的气流继续缓缓流淌着,流过了丹田,流过了百会,流向每一个穴位,甚至流向了每一个汗毛孔。
阮襄觉得似乎在做高档的P那样的享受,身体的每一毫米的肌肤都舒缓而放松了下来。
渐渐的,森林中斑驳的亮光越来越淡。最后,红衣女人和那片美丽的森林一起,慢慢消失在了黑暗里。
而阮襄的眼皮却沉沉地睁不开了。
她竟然盘坐在床上,安静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身上那种平静舒缓的感觉依旧在四肢百骸游走,就像一条涓涓细流。
而阮襄浑身上下,也平添了一种超凡脱俗的仙气。
阮襄抬起手,轻轻对着门轻轻一点,门“吱呀——”一声,竟然开了。
阮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娘的!本姑娘终于七阶啦!
阮襄开心地算起了账——她炼了两锅归元丹,前前后后一共炼了三十粒,自己吃了二十粒,给了三八一粒,现在还有九粒。
如果下一锅还能炼出十五粒归元丹的话,那一共能有二十四粒。
——就是说,下一锅归元丹炼出来,她能再一口气晋升四阶!
哇咔咔!
阮襄的笑得嘴巴咧到了后脑勺。
——她马上就能晋级到武力十一阶啦!
&bp;&bp;&bp;&bp;“小姐,你忙完了?”小玉从“二环”开开的门里探进来身子,问道。
阮襄笑着点了点头,走到了门外。
清凉的风吹拂着她的脸庞,她看着天边的晚霞,内心此刻超级满足。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你抓我呀,你抓的住我的话我就出去——”突然,大门口传来骚乱的声音,似乎是有人闯了进来。
而且,那说话声,似乎是丹青子。
阮襄皱起眉头,赶紧向门口走去。
阮襄刚往门口走了几步,突然一道灰影掠了过来,停在了她的身边。
阮襄扭头一看,真的是丹青子。
她心里不由得一阵懊恼——丹青子要的眼泪,她早就忘到了脑后!
接着又是几道黑影掠过,停在了他们跟前——是追逐丹青子的影衣伍。
“小子们,没追上吧!”丹青子冲他们嘿嘿笑着说。
阮襄看见,这几个影衣伍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丹青子,突然一个个把手伸向怀中。她立马明白了他们的动机,怒喝了一声:“你们别动!”
然后,阮襄就像一只高速运转的陀螺般,轻巧地掠过几名影衣伍的身前,最后又闪电般回到丹青子身边。
几名影衣伍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胸前的匕首已经被人摸了去。
“以后,别再为了一点小事儿就想不开了。”阮襄手里拿着四枚匕首,对他们说到,“心都大一点。”
几名影衣伍一惊。他们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下过武器,脸色不禁都僵了。
“都去门口站岗吧。”阮襄晃了晃手里的匕首,对几名影衣伍说,“匕首我没收了。虽然我知道凭你们的功力,要弄死自己压根不用匕首,但在你们王爷回来之前,你们把小命都好好给我留着!”
“是。”几名影衣伍对阮襄躬身一拜,回到了大门口。
丹青子一双亮亮的小眼睛看向阮襄,嘿嘿一笑,说:“小丫头,现在挺牛掰啊!”
阮襄看着丹青子,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那个——我这两天太忙,忘了眼泪的事儿了。我这就给你哭去啊!”
阮襄说完,抬脚就往“二环”走。
她今天就是拧大腿,也得拧出一小瓶眼泪来!
“你忙什么?嘿嘿,老头子我猜猜啊——你忙着炼归元丹,对不对?”丹青子跟在阮襄身后,嘻嘻笑着说。
阮襄整个人一僵。
这个丹青子,看来并不是为了眼泪的事儿来找她啊!
“您就明说吧,您找我干什么?”阮襄回过身,问丹青子。
“进屋坐着说!”丹青子一副主人模样,先阮襄一步,迈进了“二环”,坐到了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他喝了一口,才看向门口的阮襄,招呼道:“进来呀!”
阮襄挑挑眉,走进屋,坐到了丹青子旁边的椅子上。
“伸手,我给你把把脉!”丹青子说道。
阮襄歪着头,坐着没动。
她不知道这个怪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不想配合。
“让你伸过手来!怎么这么不听话!”丹青子干脆一伸手,抓起阮襄的胳膊往桌上一放,给她把起了脉。
&bp;&bp;&bp;&bp;丹青子刚把手指搭在阮襄的脉搏上,就“咦”了一声:“丫头,你现在竟然已经是七阶半的武力啦?”
阮襄挑挑眉,点了点头。
看来,什么都瞒不住这个怪老头。
丹青子又替阮襄把了一会儿脉,才放下她的胳膊,说:“归元丹,果然不同凡响。”
阮襄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从如意袋里掏出装归元丹的瓶子,问:“要不,送您几颗?”
丹青子嘿嘿一笑:“臭丫头,你以为老头子我是为了要你的归元丹才来的?”
“那你为什么来?”
阮襄疑惑地看着丹青子。
不是为了眼泪来,也不是为了归元丹来,难道是——为了阮襄她自己而来?
“八月初八,我们几个老不死的东西,举办了一次新秀大赛。看谁的关门小弟子更牛掰。”丹青子眼睛弯的快要眯了起来,“丫头啊,老头子我重新收你为本门弟子,如何?”
新秀大赛?
阮襄皱起眉头。
这个丹青子,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我不干,我还要上雪域找宝藏呢!”阮襄摇摇头。
她最什么新秀大赛可不感兴趣。
赢再多的比赛,也不如找到宝藏实惠。
“臭丫头,就知道你不同意。”丹青子脸上出现了一丝戏谑的表情,“可是,你现在武力虽高,但没啥真本事,你以为光那个炫紫**,就能打败灵狼一族的法老?”
阮襄一愣。
难道,她又高估自己了?
“灵狼一族的最高法老,武力深不可测,已经不能用武阶来衡量。别说丫头你,就是老头子我去了雪域,单凭武力,能不能打过他都要两说。”丹青子嘿嘿一笑,“而且,这次新秀大赛,灵狼最高法老也会参加,你就不想提前探探底儿?”
什么?灵狼法老也参加?
阮襄看着丹青子,眼神里闪耀着光芒。
“可你那个六字方针,我可做不到。”阮襄嘟着小脸,觉得自己有点被“勾引”了,“我阮襄天生快意恩仇,没那么多讲究。”
丹青子微微一笑。
刚才阮襄一出手就救了八名影衣伍的命,这在药门看来,自然是善莫大焉的。
这丫头虽然又妖族血统,看上去也有些狠辣,但心底醇厚,是个药门的好苗子。
“为师不会看走眼。”丹青子似乎是为了解除阮襄的顾虑似的,说道,“你很好。”
“真的?”阮襄高高挑起眉梢。
这个老头子,游戏心和好胜心一贯超强。
看来为了赢这场新秀大赛,他连自己说过的话都要食言了。
本来就是嘛,什么“杀必杀,救无辜”,对仇家,又哪来的无辜之说,不过都是冤冤相报。
就像许茹嫣,要不是她一直找自己麻烦,自己也不会那么狠,毁了她容貌。
“真的。”丹青子赶紧点点头,说:“你要是同意重回药门,为师今天就可以开始教你药门的武技和各种圣丹!”
“那我可不想再跟你那些学院的学生一起上课。”阮襄胳膊怀抱在胸前,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丹青子见阮襄言外之意答应了,笑得脸上似乎都开了花。
&bp;&bp;&bp;&bp;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阮襄把七彩锅釜装进如意袋里,交代影衣伍们看护好小玉,就去了子不语学院。
昨夜,丹青子跟她又聊了一会儿才走,走之前叮嘱她,明天一定要带着七彩锅釜,去学院找他。
阮襄有些不明白,她有小地灵帮她嚼药,连上古的归元丹都炼制得出来,干什么还非要带着锅釜去找他。
直接把圣药的配方给她不就行了!
前几次炼丹不都是这样的吗?
阮襄快走到丹青子书房的时候,突然远远出现一个人影,看见了她,竟然急忙躲到了池塘边的树后。
阮襄嘴角一勾,看着树后面杜京娘肥硕的身躯,哑然失笑。
她现在是沧辰大陆的高手,才不屑和这种尘埃般的家伙一般见识呢!
既然那个没脑子的认为,一棵小柳树能挡住她大象般的身躯,那就继续让她没脑子下去吧。
阮襄目不斜视地向丹青子书房走去,等进了门,她才斜眼看见杜京娘丛树后面走了出来。
突然,阮襄淘气地一笑。
“杜京娘——”阮襄猛地闪身,冲杜京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杜京娘吓一跳,又急忙转身往树后躲,可她转身的力气有点大,池塘边呢,又有一点滑。只听“普通”一声,杜京娘掉到了池塘里。
池塘的边的水虽然不深,可现在还是冬天,水冰彻入骨。杜京娘高声尖叫着从水里爬上来,狼狈地瑟瑟索索地双臂抱怀跑了。
阮襄看着杜京娘跑起来浑身震颤的肥肉,笑得花枝乱颤。
“小心眼儿的臭丫头,还不快进来!”丹青子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
“捉弄人又不犯你规矩。”阮襄一边进门,一边说,“你自己不是也把凌微子捉弄的浑身黑水吗。”
丹青子嘿嘿一笑。
这丫头,这是要深得他真传的节奏吗?
阮襄看向屋里,只见桌子上摆着一叠馒头和几个小菜。
看来,丹青子在吃饭。
突然,一个人从里屋跑了出来,直接跑到了阮襄身边。
这人,正是断月尘潇。
他紧紧揪着阮襄的衣角,一双俊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里是满满的欣喜。
“他什么都忘了,可就是忘不了你。这小王爷。”丹青子看着断月尘潇,眼里闪过一丝不多见的怜惜。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的那张俊脸,心里突然一阵难过。
才两天没见,原本容光焕发的断月尘潇,瘦的几乎脱了相,满腮帮子青黑胡茬,整个人憔悴不堪。
“他不肯好好吃饭。”丹青子说。
阮襄伸出细白的玉手,轻轻摸了摸断月尘潇的下巴,那胡茬刺得她有些疼痒:“你怎么不好好吃东西呢?”
阮襄拿起桌子上的一个馒头,递给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乖乖地接过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嘿嘿,还是听你的话!以后,你都在这儿哄他吃饭吧。”丹青子笑了笑,从案上拿出一本泛黄的书,递给阮襄,“这是药门全部七十二张圣药丹方,限你一天背会,还给我。还有,丫头,前些日子给你的初级丹方和药草,你都掌握了吗?”
阮襄这才把视线从断月尘潇身上一看,看向手里厚厚的书,脑袋一懵。
&bp;&bp;&bp;&bp;喵的,这本书上,竟然又没有标!点!符!号!
还这么厚!
让不让人活啦!
丹青子一看阮襄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没怎么看那些初级丹方和药草,另外这本高级圣药,她一天背下来也有些难。
“咱们时间很紧,你今天必须背下来啊。一会儿我回来,再教你初级药师必备武技。”丹青子说完,走出了书房,去给学院的学员上课去了。
“哎,师傅——”阮襄想叫住丹青子,说说标点符号的问题,可丹青子没理她,匆匆走了。
阮襄无奈地坐到了桌前,摊开那本厚厚的圣药丹方翻了翻。
虽然只有七十二张丹方,但上面把每一张丹方的效用、禁忌、特殊用途都讲的非常详细。
阮襄撇撇嘴,看着这些密密麻麻、排成竖行的丹方,觉得除非自己变成神仙,否则要一天背下来这么多东西,简直就是做梦。
不管怎么样,先粗略读一遍吧!
她硬着头皮,打开第一页,只见第一张单方竟然就是兮云丹。
看见“兮云丹”三个字,阮襄又想到了断月尘潇。
她抬头一看,断月尘潇就坐在自己旁边,津津有味地吃起了馒头小菜,还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丹青子说瞎话,你吃饭这不是好好的!”阮襄像逗弄小狗似的,拍拍断月尘潇的头,说,“好好吃啊,吃胖点,你这样都不帅了,到时候就没女孩子喜欢你了!就该找不到媳妇了!”
断月尘潇听见阮襄跟他说话,咧开大嘴傻傻一乐,又咬了一大口馒头。
阮襄被断月尘潇的傻样儿逗得微微一笑。
她低头,继续慢慢看着云兮丹的丹方。
她头昏脑胀地看完炼制方法和服用效果、禁忌之后,忽然发现,在书页的角落,竟然有人用蝇头小楷写了一首古风——
云兮云兮,我心慕兮;
求之不得兮,我心伤兮。
云兮云兮,我心伤兮;
伤不能平兮,亦无悔兮。
这似乎是一首情诗,表达了某人心中无怨无悔的爱意。
阮襄很奇怪,这样的一首诗,怎么会和云兮丹扯上什么关系。
难道,这是丹青子年轻的时候,写给心上人的?
阮襄脑海中想象着丹青子在书上写下这首情诗的情景,偷偷一乐。
只看了这么几页云兮丹,阮襄就觉得头昏目眩了,而且因为没有标点符号,她看得似懂非懂。
不行不行,再看下去就要了亲命了!
“神兽多多,快出来!”阮襄在脑海中喊道,“来帮我把这本书标注上句逗!你家主人我看的头都大了!”
神兽多多倏忽一下,出现在阮襄身边。正在啃第三个馒头的断月尘潇被它吓了一跳。
神兽多多憨憨地拍拍断月尘潇的肩膀,拿过了一支毛笔,埋头在一边帮阮襄在书上标注句逗。
阮襄闲来无事,托着断月尘潇的腮帮子,突然说:“傻小子,等你吃完了,我帮你刮胡子吧!”
断月尘潇正吃的欢,听见阮襄说话,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咧开大嘴一笑,露出满嘴白花花的馒头。
&bp;&bp;&bp;&bp;下午,丹青子回来的时候,一推门,正看见阮襄坐在断月尘潇对面,扬着一张小猫脸儿,拿着一枚小匕首,给他刮胡子。
午后的日光,透过水晶窗,斜斜的照了进来。照在在一对青年男女的脸上,映出一片明晃晃的金色。
除了匕首刮过胡茬的“沙沙”声,屋里安静的掉下一根针都听得到。
断月尘潇微微伸着下巴,胡子已经被阮襄刮去了大半,终于露出原本清俊英朗的一张脸来。
“哎,就这样,乖乖别动啊。”阮襄低头擦了擦匕首上的胡茬,柔声哄着断月尘潇,见丹青子回来了,脸微微一红,轻轻笑了笑,“师傅,你找几件干净衣服给他换上吧。”
断月尘潇穿的,还是在灵域暗谷的那件月白锦衫,袖口和前襟都已经脏污不堪了,领口斑斑血迹,破破烂烂的。
“嘿嘿,好,好。可老头子我可没有那么漂亮的衣服啊。”丹青子说着,进了里屋。
等他手里拿着一件淡青色布衫出来的时候,阮襄已经给断月尘潇刮完了胡子。她接过丹青子手里的青衫,对断月尘潇说:“换个衣服吧,你都快脏成猴儿了。”
断月尘潇咧嘴傻笑了一下,顺从地让阮襄替自己换下了衣服。
阮襄看见断月尘潇的发髻也乱蓬蓬的了,把他按在椅子上,替他重新梳理通顺,扎好。
“嗯,这下就不像个疯子了。”阮襄看了看断月尘潇,虽然眼神里还是一股傻气,但好歹是个干净的傻子了。
“丫头,给你的高级丹方背的怎么样了?”丹青子问道。
阮襄这才忽然想起来,高级丹方被神兽多多拿到如意袋里,标注句读去了。
她急忙心念一动,高级丹方已经拿到了手上。
“我——背的不怎么样。”阮襄答道,“我读都还没读顺。”
丹青子脸色难得的一僵。
读都没都顺?
这丫头,难道是文盲吗?
“你读到第几章丹方啦?”丹青子问道。
他把阮襄手上的高级丹方拿过来一看,脸上又多了几道黑线。
只见他好好保存了几百年的高级丹方上面,竟然点上了句读!
“你点的?”丹青子撇了撇嘴角,问。
阮襄点点头。
她觉得丹青子似乎对她不大满意。
“你小时候书念得不多?”丹青子又问。
如果不是书念的少,在书上标什么句读吗!
阮襄脸上一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了。
她书读的是不算少,但是这种古书,压根就没读过!
“限你三天时间,把这本高级丹方抄写一遍,并且背熟了。明白吗?”丹青子对于阮襄在他书上随便标注句读的行为,感到很生气。
他是个爱书如命的人,特别是这本高级丹方,还是对他来说,一个很重要的一个人送的。几百年来,这本书他保管的很好。当初凌微子学习高级丹方的时候,都是让他整本重新抄之后,用他自己抄写的书来学习的。
可今天,他只是一心软,借了阮襄这个小兔崽子看了两个多时辰,没想到书就被弄成了这个样子。
“再在书上乱涂写,为师就真恼了啊!”丹青子把书递给阮襄,说道,“好好保管。一会儿,为师教你行云掌!”
&bp;&bp;&bp;&bp;“行云掌?”阮襄两眼放光地看着丹青子,问道,“是一种高级掌法吗?”
“是初级药师需要学习的武技。”丹青子用一种促狭的眼光看着阮襄,答道,“小丫头,你还想一口吃个胖子?”
阮襄撇撇嘴,不满地说:“可是我都已经武力七阶了。”
阮襄还有一半的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她准备今天晚上回去,再炼制一锅归云丹,那样她就能晋升为十一阶了。
丹青子嘿嘿一笑,说:“那也要一个武技一个武技的慢慢学啊!高级武技没有低级武技的基础,不扎实。你先抄高级丹方吧!再把书弄污了,仔细我罚你!”
说完,丹青子递给阮襄一摞白纸,自己往后走,下到了炼丹房里。
阮襄撇撇嘴,接过白纸,趴在桌上,开始慢慢抄写高级丹方。
断月尘潇守在阮襄身旁,一会儿给她端杯水,一会儿给她捶捶背,弄得像个小书童。
阮襄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一抬眼,断月尘潇那虽然呆滞但更加清澈的俊目正看着她。
“你好像还是傻着比较可爱。”阮襄伸手刮刮他的鼻头儿。
断月尘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咧嘴笑了。
阮襄刚把第一章“兮云丹”抄完,就觉得头晕目眩、腰酸背痛。
她耐着性子抄完了第二章,觉得再抄下去,自己今天非得翘辫子不可。
“多多,救救我吧。”阮襄在脑海里向神兽多多求助。
不是她偷懒,而是她实在是受够了。这种从右到左读、竖行的排版方式,她看着看着就会串行,更别说那些繁体字,更让她抓狂。
多多“倏忽”一下,从如意袋里来到阮襄身旁。
它看着阮襄在纸上抄写的那两章丹方,皱着眉头,憨憨的问:“主人,你写的这是,神马玩意?”
“怎么啦?”阮襄低头,看了看自己抄写的文字。
那些文字的排列顺序是横向从左到右,而且还是简体字,每句话还有标点符号。
“你家主人我从小认的就是这种字。”阮襄把毛笔一撂,“多多,你也要给我按这个规矩,横着写,还要从左到右。”
阮襄还是习惯现代的排版方式。
神兽多多挑了挑浓浓的眉毛,趴在桌子上,似乎哀怨地叹了口气,这才拿起毛笔,按照阮襄的要求,抄写起丹方来。
多多的抄写速度很快,阮襄觉得,这家伙简直就像一台古文打字机。那么厚的一本高级丹方,多多竟然一会儿就抄完了。
阮襄把多多抄写的单方拿过来一看,嘿嘿,上面不仅按照阮襄的要求,是横向从左到右写的,而且标点符号也基本跟阮襄标注的一样,有逗号有句号,还有书名号。
“你简直太棒了。”阮襄拍了拍神兽多多的脑袋,“你就是电脑的脑袋!”
神兽多多却一脸憋屈。
它是什么?
它是超级神兽好吗!
普天之下,还有哪头灵兽比它更牛掰?
可是竟然当了这么半天的抄写员!
有个文盲主人,还真是让人操心啊!
&bp;&bp;&bp;&bp;日暮时分,丹青子才从炼丹房里出来。
他走到书房,看见阮襄正乖乖地坐在书桌前看书,而断月尘潇竟然站在她身边,给她打扇。
丹青子走到阮襄跟前,随手翻了翻她抄的丹方,嘴角一抽。
这丫头,怎么这么个古怪的写字方法?
阮襄看见丹青子看着多多抄的丹方,脸上隐约有一丝古怪的神色,赶紧解释说:“在我们老家,都是这么看书的!”
“你们老家?你们老家在哪儿?难道不是舞山国?”丹青子一双笑眼弯弯,从书页上面看过来。
阮襄一时语结,竟不知如何作答。
“哎,对了,师傅,你不是说要教我什么行云掌?现在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吧。”阮襄急忙打岔说。
丹青子嘿嘿一笑,对阮襄说:“好啊,我们去练行云掌。随我来。”
丹青子说完,开了书房的门,向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走去。断月尘潇见阮襄跟着丹青子出了门,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阮襄的身后。
阮襄看着前面晃晃悠悠的丹青子,问道:“师傅,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练习乾坤雷呢?”
自从丹青子在揽月峰使了一招乾坤雷后,阮襄便在心头念念不忘。那个厉害的招式,比她用过的最强大的手雷都厉害得多。
阮襄上一世杀人,用惯了手枪手雷,还真不习惯用刀用剑。
记得上次丹青子说,要等到武力晋升为五级的时候,才可以学习乾坤雷。
现在,她的武力已经七阶了,而且马上就可以到十一阶,习练乾坤雷,应该就是分分钟的事儿吧。
丹青子回头看了一眼阮襄。阮襄的小眼神儿亮亮的,满含期待。
“嘿嘿,丫头,想练五级的乾坤雷啦?可你至少要把每一级的基础武技学好了,才可以炼乾坤雷。”丹青子慢悠悠地说。
“啊?”阮襄惊道,“那我不是要练很多东西,才能练乾坤雷了?”
“也不是很多,你要练的,有行云掌、御鹤拳、子息剑、风雷腿、八卦穿魂手而已。”
丹青子说着,已经带着阮襄走到了小树林中比较开阔的地方。
“啊,这还不多!”阮襄挑起眉毛,叫道。
她数了数,一共要练五项基本技能,才能练习乾坤雷。就算她一个月练会一个基本技能,那也要等待半年后,才能练乾坤雷了。
那可是等得花儿都谢了。
丹青子转过头来,对阮襄微微一笑,道:“你现在武力七级,习练这些基础技能,只要别偷懒,应该是很快的。”
“能有多快?”
“那要看你有多用心了。”
丹青子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微弓,双掌在胸前摆好了一个优美的姿势,说:“丫头,看好了,这套掌法,就是行云掌!”
说完,丹青子轻喝一声,双腿一跃,双掌翻飞,在林中穿梭腾跃,演练起行云掌来。
阮襄最初看这套掌法,觉得和曼华舞有一些相似,都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但她细看才发现,曼华舞主要是以手投掷暗器,重在手势的速度,而行云掌是用手掌作为武器,重在手掌的力度和袭击方向。
&bp;&bp;&bp;&bp;日暮时分,丹青子才从炼丹房里出来。
他走到书房,看见阮襄正乖乖地坐在书桌前看书,而断月尘潇竟然站在她身边,给她打扇。
丹青子走到阮襄跟前,随手翻了翻她抄的丹方,嘴角一抽。
这丫头,怎么这么个古怪的写字方法?
阮襄看见丹青子看着多多抄的丹方,脸上隐约有一丝古怪的神色,赶紧解释说:“在我们老家,都是这么看书的!”
“你们老家?你们老家在哪儿?难道不是舞山国?”丹青子一双笑眼弯弯,从书页上面看过来。
阮襄一时语结,竟不知如何作答。
“哎,对了,师傅,你不是说要教我什么行云掌?现在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吧。”阮襄急忙打岔说。
丹青子嘿嘿一笑,对阮襄说:“好啊,我们去练行云掌。随我来。”
丹青子说完,开了书房的门,向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走去。断月尘潇见阮襄跟着丹青子出了门,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阮襄的身后。
阮襄看着前面晃晃悠悠的丹青子,问道:“师傅,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练习乾坤雷呢?”
自从丹青子在揽月峰使了一招乾坤雷后,阮襄便在心头念念不忘。那个厉害的招式,比她用过的最强大的手雷都厉害得多。
阮襄上一世杀人,用惯了手枪手雷,还真不习惯用刀用剑。
记得上次丹青子说,要等到武力晋升为五级的时候,才可以学习乾坤雷。
现在,她的武力已经七阶了,而且马上就可以到十一阶,习练乾坤雷,应该就是分分钟的事儿吧。
丹青子回头看了一眼阮襄。阮襄的小眼神儿亮亮的,满含期待。
“嘿嘿,丫头,想练五级的乾坤雷啦?可你至少要把每一级的基础武技学好了,才可以炼乾坤雷。”丹青子慢悠悠地说。
“啊?”阮襄惊道,“那我不是要练很多东西,才能练乾坤雷了?”
“也不是很多,你要练的,有行云掌、御鹤拳、子息剑、风雷腿、八卦穿魂手而已。”
丹青子说着,已经带着阮襄走到了小树林中比较开阔的地方。
“啊,这还不多!”阮襄挑起眉毛,叫道。
她数了数,一共要练五项基本技能,才能练习乾坤雷。就算她一个月练会一个基本技能,那也要等待半年后,才能练乾坤雷了。
那可是等得花儿都谢了。
丹青子转过头来,对阮襄微微一笑,道:“你现在武力七级,习练这些基础技能,只要别偷懒,应该是很快的。”
“能有多快?”
“那要看你有多用心了。”
丹青子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微弓,双掌在胸前摆好了一个优美的姿势,说:“丫头,看好了,这套掌法,就是行云掌!”
说完,丹青子轻喝一声,双腿一跃,双掌翻飞,在林中穿梭腾跃,演练起行云掌来。
阮襄最初看这套掌法,觉得和曼华舞有一些相似,都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但她细看才发现,曼华舞主要是以手投掷暗器,重在手势的速度,而行云掌是用手掌作为武器,重在手掌的力度和袭击方向。
&bp;&bp;&bp;&bp;行云掌的招式看起来不少,丹青子一套行云掌打下来,足足打了半个多小时。
看丹青子在林间翻飞,阵阵掌风只是将林中树木的细小枝干劈了下来,阮襄不禁皱眉——看来,这套掌法不那么厉害吗。
她瞧不太上这套掌法,有心不学,可这又是基础武技,不能不学。
阮襄心里不禁有些焦急——什么时候才能学那些更厉害的武技呢,她现在七阶武力,学这些毛毛雨,不是浪费资源吗!
丹青子终于回落到地上,看着阮襄说:“好了,行云掌第一式打完了。这一式,叫做‘行’”
阮襄瞪大了眼睛。
啊呸!四十分钟打完一套掌法,还特么只是第一式?
这种破烂掌法跟做早操似的,有毛用?
“你记住多少?”丹青子嘿嘿一笑,似乎看透了阮襄的想法,“你来比划比划,老头子我看看。”
丹青子双手背后,挑了挑眉,示意阮襄开始。
“我——一招没记住。”阮襄有点无奈地答道。
丹青子脸上一抽。
这丫头,当初学曼华舞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难不成现在武力够高,人也变得不谦虚啦?
“好,我再打一遍,你看清楚了。”丹青子只好又打了一遍。
阮襄这一次虚着心,仔仔细细地看着丹青子的招式,倒也在心里记了一个七七八八。
“好,你来比划比划。”丹青子打完,对阮襄说。
阮襄丹田提着一口真气,将劲道汇聚掌心,学着丹青子的样子,足尖轻点,飞跃而起,在林中双掌翻飞起来。
她只打她记住了的招式,没记住的自然掠过。期间倒也没有停顿,一套掌法打的也算行云流水。
半个多小时后,行云掌的第一式勉强打完,阮襄回落到了地面。
她刚刚卸下身上的那股劲儿,只听树林里“嘎嘎吱吱”地响了起来。
阮襄一惊,向四周看去,只见林中的树木不知为什么突然倒了一片。
“这是——”阮襄惊问道。
丹青子嘿嘿一笑:“这是你行云掌的掌风打的。”
阮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套掌,使起来明明温吞舒缓,自己又是第一次试练,期间还忘了很多招式,可自己发出来的掌风竟然把这些树都劈倒了?
那丹青子演练的时候,怎么看上去没这么大威力呢?
似乎看出了阮襄的疑问,丹青子嘿嘿一笑,说:“我刚才演示这套掌法的时候,没有用真气。只是舞出了招式。想不到丫头你竟然如此聪颖,一看便会。”
阮襄眨眨眼,看着那片倒下去的树,得意地笑了笑——这套掌法,还不错嘛。
忽然,一个身影飞舞起来,在林间把丹青子刚才那套行云掌,又演练了一遍。
阮襄转头一看,树林间上下翻飞的,竟然是断月尘潇。
只见断月尘潇虽然满脸的懵懂之色,可掌上一点也不含糊,一套行云掌使的如同行云流水,劈出来掌风竟然是金色的,如同片片利刃,凌厉地劈向周遭。
“他——也会行云掌?”阮襄喃喃道。
&bp;&bp;&bp;&bp;“他早先也拜过我为师。当然会这套掌法。”丹青子看着断月尘潇,微微一笑说。
不一会儿,断月尘潇就打完了行云掌的第一式。
回落到地面后,他咧开嘴,冲阮襄一乐,又痴痴傻傻地地走到了阮襄身后。
忽然,林中传出几声“哄哄、咔咔”的声音。
阮襄一看,丹青子的这片密林,除了她和丹青子站立的这一小块儿,几乎所有的树木全都倒了。地下还有很多个大坑。
不用说,这是刚才断月尘潇那一番行云掌的结果。
阮襄看向断月尘潇,这孩子,真牛掰啊!
经过断月尘潇的这番演练,阮襄刚才漏掉的招式都记了起来。
“怎么样,又看了一遍,记住了吗?”丹青子问道。
阮襄点了点头。
“好。今夜回去勤加练习。明天我们学习行云掌的下一式。”丹青子说着,就往外走。
“师傅,行云掌一共几式呢?”阮襄问道。
丹青子站住脚,回头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顽皮:“你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阮襄看着丹青子,很是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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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子的书房后面还有个北房,竟然是个小厨房。
阮襄肚子也饿了。
她看见厨房里有一瓶黄酱,还挂着一些腊肉,就用腊肉炸了一些酱,又擀了面条。
丹青子对这份炸酱面评价很高,说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
他一连吃了三碗,才放下筷子,满意地砸么砸么嘴。
断月尘潇也吃得挺香。
“师傅,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行云掌一共几式了吧?”阮襄看丹青子吃的还挺满意,问道。
“行云掌一共两式,今天咱们练的是‘行’,明天练‘云’。”丹青子嘿嘿笑着,满足地拍着肚子,答道。
阮襄听了,略微松口气。
行云掌就两式,意味着她可以更快一些练习高级武技。
所以,虽然对阮襄来说,这么个答案和她的面条是不对等的,但她也得和丹青子计较了。
“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阮襄说道。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阮襄站起来刚走到门边,还没吃完面条的断月尘潇,放下碗就冲到了她身后。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期盼的眼睛,柔声哄他说:“乖,我还不能带你走。”
断月尘潇一把抓住了阮襄的衣角,倔强地不肯放手。
“师傅,这怎么办?要不,我带他回去一晚?”阮襄问向丹青子。
“再过一会儿,他的丹药就炼成了。”丹青子答道,“他今晚要留在这儿吃药,不能走。还有,你明天务必要把你的眼泪拿来。丫头,你要是现在能哭,就最好了。”
眼泪?
阮襄一愣,她把这件事儿又忘得一干二净。
“我还是回去自己哭吧。”阮襄对丹青子说完,拍拍断月尘潇的肩膀,说,“你要留在这里吃药。明天我还会来,好吗?”
断月尘潇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憨傻而倔强。他死死握着阮襄的衣角不肯松手。
“要不,我等他吃了药再走吧。”阮襄回到桌前坐了下来,断月尘潇见她不走了,松开她的衣角,端起面条,继续吃了起来。
&bp;&bp;&bp;&bp;阮襄拿起神兽多多替她抄写的高级丹方,默默背了起来。
说来也怪,阮襄觉得自己好像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
第一张丹方“兮云丹”,她认认真真通读了两遍,竟然就记住了。
其实下午在林间学习行云掌的时候,她就有所感觉。
丹青子舞第一遍行云掌的时候,她心不在焉,所以一招都没记住。等丹青子舞第二遍的时候,她细心了些,竟然记了个**不离十。
以前,她虽然不算笨,但没有这么好的记性。
难道是归元丹的作用?
丹青子吃完饭,下到炼丹房去了。
书房里,点起了几支明亮的蜡烛。阮襄在烛火下背着书,断月尘潇乖乖地坐在她身边,一双俊目呆呆地看着一边,不吵不闹,就那么陪阮襄坐着。
一会儿,阮襄已经背会了十张圣药丹方。
她转头看着断月尘潇,忽然觉得这孩子就这么呆着,有点无聊。
“哎,我教你玩一个游戏吧。”阮襄背书正背的有点累,放松一下也好。
“这个游戏,叫石头剪子布。”阮襄也不管断月尘潇能不能听见,能不能听懂,给他讲解了石头剪刀布的游戏规则,然后说,“那就开始吧。赢了的人,弹输了的人脑壳儿。”
“看着啊,就是这样。”阮襄弓起中指,在断月尘潇脑门上一弹。
虽然她这一下没有用真气,但她毕竟已经是七阶武力,只要稍稍用力,劲儿就很大了。
这一弹之下,断月尘潇脑门上竟然被弹出了一道血痕。
阮襄眨眨眼,用手揉了揉断月尘潇的脑门,问:“啊——对不起,疼吗?”
断月尘潇咧开大嘴,傻傻一乐,手上却握紧了拳头,表示要玩“石头剪子布”。
阮襄看着他团起来的手,心里明白,这家伙,还是听得懂一些话的。
她刚要和断月尘潇玩,就听丹青子的脚步声从炼丹房的石阶上响了起来。
她转头看去。
丹青子从石阶上来,穿过小门,手里托着一个小碗。
阮襄站了起来,走到丹青子身旁,只见小碗里装着一枚淡红色的药丸。
“这是他的药?”阮襄问,“这药,叫什么名字?”
“这药没名字,是特地给他配制的。”丹青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说道。
阮襄使劲儿闻了闻,这药似乎一点味道都没有。
丹青子走到断月尘潇跟前,拿起药丸,对他说:“小王爷,吃了吧。”
断月尘潇看着丹青子手里的药丸,用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咋这反应呢!”阮襄走过来,奇怪地皱起眉头,对断月尘潇说,“乖,你得吃,吃了才能好!”
断月尘潇呆傻的大眼睛看着阮襄,松开了自己的手,咧嘴一笑。
丹青子看见断月尘潇露出了嘴巴,一伸手就要喂他吃药。
断月尘潇又是一把捂住了嘴。
“我来试试。”阮襄从丹青子手里拿过淡红色药丸,哄小孩儿似的,柔声对断月尘潇说,“乖,张嘴,吃药——啊——”
断月尘潇松开手,又对阮襄咧嘴一笑,把嘴巴长得老大。
阮襄把淡红色药丸往他嘴里轻轻一放,断月尘潇“咕嘟”一声,把药丸咽了进去。
&bp;&bp;&bp;&bp;见断月尘潇吞下药丸,丹青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断月尘潇的脸。
阮襄发觉丹青子脸色有异,刚要问怎么回事,突然她发现,断月尘潇的脖子上正在渐渐往上蔓延一些血红色花纹。
那血红色的花纹非常妖异古怪,像是一些藤蔓,又像是一种古怪的花,似乎是从断月尘潇的皮肤下透出来的。
它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渐渐从脖子上爬到了断月尘潇的脸上。
丹青子抓起断月尘潇的手,把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搭在了断月尘潇的脉搏上。
花纹渐渐地蔓延至断月尘潇的整个面庞,就连他的眼睛,都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师傅,这是——”阮襄心里有些紧张。
眼前的情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不妨事。”丹青子虽然这么说,但面色仍旧有些紧。
阮襄从来没有看见过,一贯嘻嘻哈哈的丹青子这么紧张过。
断月尘潇似乎有些困,他努力睁着血红的眼睛,看着阮襄,可最后眨了几眨,终于支持不住,昏睡在了桌前。
丹青子把断月尘潇扶到了软榻上,对阮襄说:“明天务必给我你的眼泪,切记切记。”
阮襄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断月尘潇爬满血红色花纹的脸,这才走了。
++++++++++++++++++++++++
窗外月朗星稀。
阮襄回到自己的“北京”,坐在“二环”屋里的桌子前,对着面前的小瓶子苦着脸,发呆。
她已经尝试了很多的办法了。
比如,使劲儿思念去世的姥姥。
比如,使劲想念儿时她最爱的那条小狗“欢欢”。
甚至狠掐自己大腿根,可就是死活哭不出来。
最后,她一抬眼,看见了站在一边的小玉。
“小玉,你过来。”阮襄对小玉招招手,一把把自己脖领的衣服扯开,露出了洁白如玉的香肩。
“小姐,你这是——”小玉瞪大了眼睛,看着阮襄的肩膀,不知所措,“你是肩膀酸,让我给你揉揉吗?”
可揉肩膀也不用脱啊!
小玉疑惑地眨着眼睛。
“来,在这儿,咬一口!”阮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说,“狠点儿啊!不咬出血不算完!”
“啊?”小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小姐你要干什么?”
“快来吧,不咬到我哭,别松口。”
“可是,我——我不敢。”小玉皱着眉头说。
“不敢啥呀,你吃人头的时候,那一口小牙不是挺利索吗,快来快来!又不是让你吃我。”阮襄催促着。
听见阮襄提到“吃人头”,小玉的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真的咬啊?”小玉无奈地走到阮襄身后,扳着阮襄肩膀,问道。
“别磨叽啦,咬完了我还要背书呢,赶紧吧!”阮襄催促道。
小玉看着阮襄莹白如玉的肩膀,狠了狠心,把嘴巴张的大大的,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啊——”阮襄不由得一声尖叫。
屋外的几名影衣伍听见声音,连忙踹门进来了。
“没事儿!我没事!小玉是给我治病!”阮襄看见影衣伍看向小玉的眼神带着疑惑和狠戾,连忙摆手解释,“你们赶紧出去!没看见我衣服都没穿好吗!”
影衣伍这才退出房门。
&bp;&bp;&bp;&bp;“小玉,赶紧,开咬!”阮襄见影衣伍退了出去,催促小玉道。
小玉看了看刚才在阮襄肩膀上留下的牙印儿,怯生生地说:“小姐,还咬啊?”
“对,不见我流眼泪不许松口。你放心,这回我不喊。”阮襄把小瓶子放在眼睛下面准备好,“咬吧!”
小玉咬了咬牙,又是一狠心,冲着阮襄的肩膀就咬了下去。
作为灵狼一族的掌匙人,小玉的牙齿又细又尖,这一嘴下去,阮襄的肩膀立刻见了血。
阮襄疼的直抽凉气。她死死咬住牙,不肯让自己喊出声。精神上却让自己使劲放松,好能哭出眼泪来。
可是,小玉咬住阮襄肩膀五分钟过去了,阮襄作为一个杠杠的小女汉子,本着流血不流泪的精神,愣是没哭出来。
“小姐,我嘴巴都酸了。”小玉松开了阮襄的肩膀,苦着脸,揉着嘴巴说道。
阮襄扭头看了看自己肩头月牙形的伤口,那伤口渗着鲜红的血,还挺深。
“拿盐和醋来。”阮襄咬牙说道。
她就不信自己哭不出来。
小玉听话地把盐和醋拿了过来。
“把盐给我撒伤口上。”阮襄吩咐道。
阮襄知道,新鲜的伤口最怕盐,那种疼,钻心刺骨。
小玉一愣。
她看着阮襄的伤口,皱着眉头。不知道她家小姐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她自己这么狠。
“快呀。”阮襄见小玉站着发愣,催促道。
小玉只好把手里的盐洒在了阮襄伤口上。
阮襄把下唇咬破了,才强忍住没有喊出声,两行眼泪却渗了出来。
她赶紧用小瓶子把眼泪接了起来。
伤口的疼痛渐渐过去,阮襄的眼泪才只接了很少的一瓶底儿。
“小玉,醋,用醋浇在伤口上。”阮襄又吩咐道。
“啊?”小玉瞪大了眼睛。
伤口沾上醋,可是比弄上盐还疼。
“快!”
小玉只好狠心往阮襄伤口上浇了一勺醋。
霎时间,阮襄疼的锁起了肩膀,眼泪刷一下涌了出来。
她赶快用小瓶子把眼泪接了起来。
折腾了这么半天,瓶子里总算有了比一瓶底儿多一点的眼泪。
阮襄看着瓶子里那清亮的液体,希望对断月尘潇有用。
“小姐,给你上点儿药吧。”小玉看着阮襄的伤口说道。
“不用。”阮襄用锦帕擦了擦伤口,穿好了衣服,“你歇歇吧,我看会儿书。”
******************
夜已经深了。
小玉已经在外间屋沉沉睡去。
阮襄也有点困,她站到窗前,揉揉太阳穴,看了看窗外圆圆的月亮。
这一晚,她已经背到了第十张丹方。
她算了算,照这个速度,要不眠不休,才能三天背完七十二章丹方。
可是,她白天还要跟丹青子学武技。
时间真是不够用。
阮襄坐到桌前,想再背几张丹方就睡,突然觉得外间屋有点不对劲。
她停住自己所有的动作,屏住呼吸,精神高度集中着。
外间屋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与小玉平时睡着的呼吸声完全不同。
难道,刚才偷偷进来了外人?
她悄悄起身,走到屋门前,猛地一把拉开了屋门。
眼前的情景,让阮襄惊呆了——只见一头硕大的白狼,正躺在小玉的床上!
&bp;&bp;&bp;&bp;见阮襄突然出来,这头白狼也一骨碌站了起来,一双灰绿的狼眼盯着阮襄。
阮襄惊诧之后反应过来,这头白狼,应该是小玉。
今天是十五月圆之日,也是小玉变身之日。
“小玉?”阮襄对那头白狼挥了挥手。
那头白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突然一眨眼的功夫,又变成了小玉坐在床边。
这还是阮襄第一次看见小玉变身,她觉得稀奇有有趣。
“很有意思啊。”阮襄笑着说。
可小玉却是涨红了脸。她这还是第一次让外人看见自己变成狼的模样。
“小姐,吓着你了吧?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睡着睡着变身了,以前不会这样的。”小玉低着头说。
阮襄想了想。
会不会是她今天咬了自己的原因呢?
“没吓着。你变的白狼毛茸茸的,还挺好看的。”阮襄笑着说,“快睡吧。”
“小姐放心,我就算变成狼,也是认人的,不会伤害你。”小玉急忙对阮襄说道,好像生怕因为阮襄看见自己的狼身,而疏远自己。
“嗯,好啦,我知道,别担心。”阮襄走过去拍拍她肩膀,安慰说,“困死了,我去睡啦,明天一早叫我起床啊,别忘了煮五个鸡蛋给我。”
“是。”小玉见阮襄脸色如常,果真不以为意,放了心。
阮襄伸了个懒腰,回了里屋。
躺在床上,阮襄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她八月份参加新秀大赛,那就是说最早八月才能去雪域找星殒灵石和宝藏。
现在才是二月初,距离去雪域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
虽然等的时间有点长,但一想到自己踏上雪域时,将是一个武技高超,武力十多阶的旷世高手,阮襄禁不住心里乐开了花。
这么想着想着,阮襄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朦胧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小玉就叫醒了阮襄。
阮襄急匆匆吃了几个鸡蛋,就带上了手抄的丹方和那一小瓶眼泪,去了子不语学院。
距离丹青子的书房还有一段距离,就听见丹青子的书房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我不吃!”
听到这个声音,阮襄心头一喜。
这竟然是断月尘潇的声音!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丹青子接着怒气冲冲地说。
阮襄一愣。
认识丹青子有段日子了,可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凶过。
“哗啦——”书房里又传来碗碟摔碎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难道屋子里的俩人打起来啦?
阮襄加快了脚步,来到书房前,推门一看,只见杯盘的碎片摔得一地都是,几个馒头滚落在一旁。
断月尘潇双手抱怀,挑衅地看着丹青子,好看的嘴唇倔强的撇着,那模样简直像个不良少年。
他脸上的妖异花纹已经淡去了很多,看上去似乎好了。
而丹青子站在一边,气鼓鼓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恨铁不成钢的不良少年家长。
“这是怎么啦?”阮襄小心地绕开地上的碎瓷片,对断月尘潇说,“哎,哥们,你好啦?”
可断月尘潇梗着脖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师傅,他这是——”阮襄从怀里掏出那一小瓶她的眼泪,走到丹青子跟前晃了晃,说,“我的眼泪,还用得着吗?”
&bp;&bp;&bp;&bp;丹青子接过阮襄的手里的小瓶子,说:“试试吧。”
还没等阮襄反应过来,丹青子冲着断月尘潇一掌劈了过去,那凌厉的掌风将断月尘潇一下子就劈晕了过去。
阮襄挑挑眉。
“还是师傅你老人家厉害。”阮襄说道,“刚才怎么啦?看着一地弄得。”
阮襄看着地下的杯盘狼藉,想象不出到底是谁这么大火气,一把把早饭都推到了地下。
丹青子看了看阮襄,气鼓鼓地说:“怎么啦——这个臭小子,一早上起来脾气就臭疯了!这不吃那不吃的。我靠,还不如不给他治呢,我看他傻着挺好。”
阮襄听了丹青子的话,偷偷一乐。
看来,这一地的乱七八糟,是断月尘潇那熊孩子干的。
这老头儿,今天着实被气的不轻。
也是,人家是堂堂的药圣,全沧辰大陆就这么一位,比大熊猫都珍贵。
断月尘潇跟他没老没少打打闹闹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公然叫板发飙!
丹青子脾气还是太好了,阮襄觉得,要是自己到了丹青子那个身份,早就一巴掌把断月尘潇扇飞了。
“怎么会这样?”阮襄问道,“难道是药物的副作用?”
“什么叫药物副作用,跟丹药有什么关系。”丹青子的火气还没落下去,瞪着眼睛说,“老头子我没日没夜给那臭小子炼的药,不会有问题!那是被恶戾咬过后的反应!”
“可我也被恶戾咬了呀?我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呢?”阮襄疑惑地问道。
“你是谁啊,你是我千挑万选的关门小弟子!你自然比别人牛掰的多!”丹青子一把捏开断月尘潇的嘴,把阮襄的眼泪倒进了断月尘潇的嘴里。
阮襄看了看丹青子那张臭脸,忍住了才没问那句“断月尘潇不也曾经是你徒弟”这句话。
不知为什么,看着自己的眼泪就这么被倒进断月尘潇嘴里,阮襄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就这么喝进去,有用吗?”阮襄皱眉问道。
“有没有用,看他造化了。”丹青子此时情绪平稳了一些,看着断月尘潇,无奈地摇摇头。
“他,到底能不能彻底好呢?”
“据我所知,从古至今,被恶戾咬过的人,没有一个彻底好了的。”丹青子慢慢说道。
阮襄听了这句话,心头有一些凉。
“那最好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最好的记忆略失,性情没什么变化,最坏的要么就昏睡终身,要么就变得和野兽无异了。”
阮襄倒抽一口凉气。
“要不是你把血给他喝过,估计他就算吃了丹药,也不会这么快醒过来。”丹青子继续说。
“那,我的眼泪又有什么用呢?”
“这小王爷,满心满眼都是你。你的眼泪,能唤醒他内心深处对这世的眷恋。”丹青子看了阮襄一眼,回答说。
阮襄咬了咬嘴唇,心头一种说不上的感觉漫了上来。
这一段日子,被断月尘潇放在心头的保护和宠爱,她有时候觉得烦,有时候,又觉得很舒服。
现在,她终于要慢慢强大起来了,能够和他并肩,可断月尘潇却——
“师傅,今天是学行云掌的‘云’式吗?”阮襄不想再想这些,他看向丹青子,问道。
&bp;&bp;&bp;&bp;丹青子点点头,说:“今天,教你云式、把脉和初级诊疗。”
还要学把脉、初级诊疗?
“这么多?”阮襄张大了嘴巴,“我——我学的过来吗?”
丹青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径自向外走去。
见阮襄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丹青子回头说:“傻丫头,跟上!”
阮襄看了一眼断月尘潇,这才跟了出去。
丹青子又带着阮襄来到那片小树林。
奇怪的是,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小树林的树竟然都长上了,只是看上去比昨天那些略小一些。
她伸手拍了拍那些小树,这才发现那些小树其实是一种阮襄没见过的树。
丹青子扭过头,见阮襄好奇地盯着那些树,说道:“这些,就是刺木。”
“刺木?”阮襄把小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说,“刺在哪里?”
“这种树不长刺。之所以叫他们刺木,是因为它们的枝干可以做成针一样的小刺,而且韧性很好,不容易折断。”
阮襄听见丹青子的话,脑海中一亮。
用这个刺木,做成“口箭”,不比牙签好使吗?
“好了,为师先把云式演练一遍,你仔细看好!”丹青子说着,双腿微弓,在树林中演练来。
接受上一次的经验教训,阮襄这次看得非常投入认真。
云式的招式比行式要少的多,不到二十分钟就打完了。
阮襄觉得,这一式虽然叫做云式,却比行式还要凌厉,掌法多为劈掌。而且越到最后,云式的手掌越像一把片儿刀,翻飞着劈来劈去的,让阮襄想起了那些嘿社会的喽啰兄弟们。
等丹青子练完了,阮襄依样儿比划了比划,竟然全对,一点都没有错!
看来,阮襄把手掌想象成片儿刀,这个思路是对的。
等她比划完,清晨时分子不语的学员刚刚种上的刺木,又被劈倒了一片。
丹青子这才嘿嘿笑了起来,夸道:“哼,我徒弟就是我徒弟,学的就是快!走,师傅教你把脉、诊疗去!”
二人回到丹青子的书房,断月尘潇仍旧趴在桌上没醒。
丹青子扯过断月尘潇的胳膊,把他的衣袖挽了上去,露出了玉白健壮的手腕。
“先把你的中指按在这里。”丹青子指了指断月尘潇手腕上高骨内测的位置,对阮襄说,“这里是关脉。记住。”
“再把食指和无名指搭上去,三指成弓形。”丹青子继续阮襄说道。
阮襄依言将手指搭上断月尘潇的脉关,只觉得指尖上全是断月尘潇手腕上的温度。
断月尘潇的脉搏跳动的非常洪壮有力,摸上去如同弹跳的皮球。
“寸脉、关脉、尺脉分别按压,要轻重有别。你自己感觉一会儿,然后告诉我你的感受。”丹青子在一边坐下,缓缓说道。
阮襄闭上眼,三个手指头分别细细感觉着断月尘潇脉搏的变化,只觉得断月尘潇的脉搏一会儿如流珠,一会儿如大鼓,一会儿又如同涓涓细流,而且阮襄越按,越觉得指尖烫手。
&bp;&bp;&bp;&bp;到了最后,阮襄的指尖实在烫的无法承受了,她把手指从断月尘潇手腕上拿下来,皱眉奇怪地看着断月尘潇。
“如何?”丹青子问道。
“师傅,他很烫,大概得有五十摄氏度往上了。”阮襄回答。
阮襄深知自己所能承受的热度范围,大概就是五六十度左右。
“五十摄氏度是什么东西?”丹青子问道。
“哦,是一种计量温度的说法。意思就是他很烫,正常人即便是发高烧,也最多四十一二度。”阮襄回答道。
“还有呢?”丹青子把自己的手指搭上断月尘潇的手腕,问。
“食指轻压如流水,重压如山洪;中指轻压重压都如同大鼓;无名指却觉得如涓涓细流,有气无力。”阮襄答道。
阮襄小时略微懂得一点中医,所以回答起来,倒还贴切。
丹青子摸着断月尘潇的脉搏,也皱紧了眉头。
他转头对阮襄说:“桌上有本<脉论>,你拿回去背下来。”
“啊?又要背书啊!”阮襄苦着脸,走到桌前,找到了那本《脉论》。
那本书有点旧,看上去薄薄的一本,可打开来,字迹非常小,还写的密密麻麻的。
阮襄决定,这本书无论丹青子要不要求她抄写,她都要让神兽多多帮她重新抄一份。
“那本书你掌握透了,才能进入中级诊疗。”丹青子放下断月尘潇的手。
阮襄无奈地点了点头。
看来,药门不仅仅是炼个丹那么简单啊!
“师傅,他为什么那么烫?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阮襄问道。
“我给他吃的药里,放了恶戾,所以他的血脉洪大,脾气暴躁。刚刚又喝了你的眼泪,正在试图将洪大的血脉归引平和,所以才会很烫。”丹青子摸着胡子,说,“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要看他的造化了。”
阮襄听了丹青子的话,有些不满。
什么都要看造化,还要药师做什么。
似乎看出来阮襄心里的想法,丹青子说:“不是老头子我不尽力,而是被恶戾咬伤,实在是难对付。”
“那为什么雷兽就没事儿呢?”阮襄问道,“在灵域暗谷的那头大雷兽,被恶戾咬了,我只是把血滴到它伤口上,它就苏醒过来,没事儿了。”
“妖兽和我们人类血脉不同。人类,还是要脆弱得多。”丹青子说完,又说,“来,现在我教你初级疗伤。”
“疗伤?”
阮襄深深感觉到了丹青子的急切。
不过是两天时间,却要教会她那么多东西。
也是,要在半年时间内掌握别人十多年学习的内容,不用这个节奏,恐怕是学不完的。
阮襄此时的脑海,浮现出小时候看的武侠片的情景。
“是输入真气疗伤吗?”阮襄又问。
丹青子嘿嘿一笑,说道:“差不多吧。输入真气,把真气逼入需要诊疗的部位。”
丹青子说着,坐到了断月尘潇身后,将两只手掌贴在了断月尘潇背上。
丹青子的后背刚挨上断月尘潇,本来趴着的断月尘潇就坐直了起来,但眼睛却还是闭着的。
&bp;&bp;&bp;&bp;断月尘潇眉头紧紧皱着,似乎身体非常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丹青子在给他“诊疗”的原因。
“来,你来试试。用真气寻找他体内需要诊疗的部位。”丹青子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手掌,对阮襄说道。
阮襄坐在断月尘潇伟岸的身后,小小的手掌贴在断月尘潇宽大的后背,一股真气从丹田流出,通过手掌,传到了断月尘潇体内。
断月尘潇的身子似乎震颤了一下。
阮襄在心里说:对不起啊,又拿你当练手的了。
阮襄感觉到自己手心送出去的真气都如同泥牛如海,没有反馈给她任何信息。
她疑惑地看向丹青子。
“心头要想象,你手上的真气如同一缕丝,一根线,源源不断。”丹青子似乎想到了阮襄遇到了什么问题,在一边笑吟吟地说,“遇到病灶,这缕丝会停滞不前。”
阮襄不知道这个老头一天哪儿那么多的笑。她照着丹青子的说法去做,果然,送出去的真气有了感觉。
那股真气在断月尘潇体内游走,如同一只轻盈的小猫一般,而另一头的绳子,似乎拴在自己手上。
突然,那股真气一颤,似乎遇到了一个强大的阻碍,通不过去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病灶?
“用力,冲破它。”
似乎阮襄的每一步都在丹青子的意料之中,丹青子对阮襄说道。
阮襄闭上眼,体内真气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冲向断月尘潇体内阻碍真气前行的东西。
可那东西似乎非常顽固,无论怎么冲,就是冲不过。
阮襄有点心急,猛地输了一股真气进入断月尘潇体内,那股真气如同滔滔洪水般冲向那阻碍。
“哇——”断月尘潇吐了一大口黑血。
同时,阮襄感到一阵轻松——她终于冲破了断月尘潇体内“病灶”,真气又悠然前行了。
“收功!”丹青子对阮襄说完,扶住了断月尘潇。
阮襄缓缓收回真气,这才看见,断月尘潇脸色惨白,竟然已经睁开了眼睛。
丹青子把断月尘潇扶到了软榻上,起身给断月尘潇倒了杯水,阮襄掏出锦帕,替断月尘潇擦拭着胸口的血渍。
“姐姐,轻点,你弄疼我脖子了。”断月尘潇看着阮襄,突然喃喃说道。
阮襄一惊,看向了断月尘潇。
他——竟然恢复说话了?
可是——姐姐?这家伙,怎么还油嘴滑舌地叫上姐姐了呢?
他这是改了爱称了?还是更糊涂了?
“哎,你——知道我是谁吗?”阮襄冲断月尘潇挥了挥小手,问道。
“你是姐姐,漂亮姐姐呀!”断月尘潇抿嘴一笑,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邪魅。
“你——不记得我啦?”阮襄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断月尘潇的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阮襄,摇摇头。
丹青子递给断月尘潇一杯水,问他:“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断月尘潇歪着头,看着丹青子,疑惑地问:“我是——我是谁来着?”
阮襄撇撇嘴。
她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这家伙没疯没傻,而是失忆了。
他不是装的吧?
&bp;&bp;&bp;&bp;“我饿了。”断月尘潇突然说道,“我想吃东西。”
“你想吃什么?”阮襄问道。
她希望断月尘潇能回答出几个菜名儿,也好让他们知道,他并不是失忆的那么厉害。
“我想吃——”断月尘潇歪着脑袋,似乎努力在想自己想吃什么,可他想了半天,最后却说,“什么都行。我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已经是中午了。
阮襄去饭堂买了点馒头和炒菜,拿了回来。
断月尘潇一见白花花的大馒头,眼睛都冒了绿光。
他一把抓了起来,闻了闻,问阮襄:“漂亮姐姐,这东西能吃?”
阮襄脸上一抽——完蛋,他竟然连馒头都不认得了!
阮襄有点无奈,点了点头。断月尘潇抓起一个馒头,张大了嘴巴就咬了下去。
“真好吃!”断月尘潇嚼着馒头,满足地说。
“吃点肉吧。”阮襄把一碗肉放到了断月尘潇跟前。
断月尘潇这几日没吃好,连下巴都尖了,本来就大的眼睛更加魅惑了。
“肉?”断月尘潇歪头看着那碗肉,看了半天,又闻了闻,说,“这东西也能吃?”
“当然啦!”阮襄夹起一块儿肉放到了嘴里,说“倍儿香!你吃吃看!”
“嗯,信漂亮姐姐的没错。”断月尘潇吃了一口肉,细细嚼了嚼,满意地赞许道,“世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真是没想到!”
听见他这话,阮襄头大的想撞墙了。
断月尘潇把馒头扔一边,整个脑袋伸在那碗肉前,埋头大吃起来。
阮襄眨眨眼。
这小子失忆后的形象,也太颠覆了——失忆前是王爷,失忆后的德行跟乞丐差不多了。
不一会儿,整整一碗肉都被断月尘潇吃光了。他随意地抹抹嘴,说:“多谢款待,我该回家了!”
“你家在哪儿?”阮襄抓住他胳膊,赶紧问。
“我家就在——”断月尘潇挠挠后脑,有点急躁地说,“我家就在——”
他忽然安静了下来,看着外面的天,喃喃地说:“我怎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站在窗口的背影高大而寂寞,有着淡淡的迷茫和哀愁。
突然,断月尘潇回过头,问阮襄和丹青子:“你们知道我是谁对不对?也知道我家在哪儿,对吗?”
丹青子嘿嘿一笑,点点头,说:“你叫断月尘潇,是乌灵国六王爷。”
断月尘潇重复着丹青子的话:“断月尘潇?乌灵国六王爷?乌灵国又是哪儿?”
突然,断月尘潇把目光转向一边的阮襄,说:“我是王爷,那喂我吃饭的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她对我真好,是我爱妃对不对?”
阮襄鼻子没气歪了。
这个家伙,连馒头都忘了,连乌灵国都不记得了,但是竟然还记得“爱妃”!
“我不是你家爱妃,我是你姐姐。”阮襄答道。
这个家伙,以后就当他姐姐了!
“姐姐?我姐姐可真漂亮!”断月尘潇眼睛一弯,笑得十分满足。他上前一拉阮襄的胳膊,亲热地说,“姐姐,我们回家吧!这个老头子怪里怪气的,我不喜欢他。”
&bp;&bp;&bp;&bp;丹青子脸色一黑。
“不能走,你姐姐还没上完课呢!”丹青子说道,“还有你,还没有陪我做完游戏!”
“什么是做游戏?”断月尘潇一脸不耐。
“来,我跟你说啊。”丹青子开开了屋门,捡起地上两枚小石子儿,指远远的不知谁家的屋角,说,“谁能用小石子儿打中那个屋角,谁就赢了。”
“赢了又怎样?输了又怎样?”断月尘潇接过一枚小石子儿,在手里掂了掂,问道。
“赢了的晚上还能吃一碗肉,输了的学狗叫!如何?”丹青子双目弯弯,笑着说。
阮襄凑了过去,一看,只见那个屋角是一栋二层楼的檐角。
从他们这看过去,那檐角小小的,距离丹青子的书房足足有七八百米,垒的小巧精致,弯弯地向上翘起,上面还垒着几只瑞兽。而丹青子手里的小石子儿也小小的。这得多大的力气和准头才能打过去啊!
重要的是,这么远,就算打中了,谁又看得见啊!
丹青子这个怪老头,又在玩什么花样?
“狗?什么是狗?”断月尘潇纳闷地问道。
丹青子无奈地眨巴眨巴眼。
这孩子,竟然连狗都不知道了。
他解释说:“狗呢,是一种喜欢汪汪叫的东西。”
正好,此时子不语学院里养的一条看门狗颠颠地跑了过来。
“看见了吗,那就是一条狗!”丹青子指着那条看门狗说。
断月尘潇看了看那条狗,拍着手说:“好呀,这个游戏好玩,那你先扔吧!”
丹青子微微一笑,掂了掂手里的小石子儿,说:“瞧好了啊!”
说完,他手里的石子儿就掷了出去。
阮襄看见,那石子儿电光火石般冲那个小小屋角飞了过去,远远地消失在她目力所及之处。
突然,远远的屋角儿忽然少了一个小小的尖儿。
原来是丹青子投掷出去的小石头,把屋角的尖打了下来。
“想不到你这个老头儿竟然有两把刷子。”断月尘潇说,“该我了!”
丹青子指了指那栋小楼的另一个屋角儿,说:“嘿嘿,我把刚才的屋角儿打掉了,你打旁边那个。”
阮襄脑门上满是黑线。
真是无耻啊,打掉人家一个屋角就算了,还要打掉第二个!
断月尘潇从丹青子手里接过一枚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刚要扔,忽然说:“对了,那你和我要是都赢了,谁吃肉,谁学狗叫呢?”
“都打中了屋角,自然是都赢了,那就都吃肉!”丹青子笑嘻嘻地说。
断月尘潇满意地点点头,眉毛一挑,手轻轻一扬,“咻——”一声,那枚小石子拖着长音,闪电般冲遥远的屋角飞了出去。
阮襄的视线一直盯着远方的屋角,忽然,那小小的屋角竟然——也没角了!
阮襄扭头看向断月尘潇。
这家伙,人傻了可武力还在吗!只是一枚小小石子儿,也把人家的屋角打掉了!
“我打中啦!”断月尘潇傻乎乎地拍手笑道,“怪老头儿,吃肉,吃肉!”
&bp;&bp;&bp;&bp;“想吃肉,你等着啊。”
丹青子说完,去厨房拿了两碗肉回来。
“都给你吃吧。”丹青子大大方方地说,“你在这儿好好吃,慢慢吃。你姐姐要跟我离开一会儿。你不许瞎跑。”
断月尘潇点点头,头也不抬地埋头吃着肉。
“走吧,跟我去炼丹房。”丹青子对阮襄说道。
下了炼丹房,阮襄摸着她的七彩锅釜,问丹青子说:“师傅,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丹青子像是再说绕口令。
“就是扔石子儿啊。你为什么要跟他比这个呢?”阮襄大惑不解,她觉得丹青子一定有很深的用意。
“就是跟他玩玩,顺便看看他现在臂力和目力如何。”丹青子拿出那本《圣药丹方》,在手上翻着,说道。
“就为这个?”
“啊。不然呢?”丹青子嘿嘿一笑,“他武力、体力和目力都没有受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阮襄点点头。
但是,一个武力高强的傻子就真的比一个失忆的普通傻子好吗?
“你这本书背的怎么样?”丹青子晃了晃手里的《圣药丹方》问道,“来,背背第十张丹方。”
阮襄没想到丹青子叫她来炼丹房,是为了背书。她微微一愣,想了想,清清嗓子,背了起来:“楚秀丹,世之奇丹也,服之可轻身,可不饥......”
七彩锅釜发出淡淡的七色虹霓,映在阮襄洁白如玉的小脸上。阮襄一字一句地背着,竟然没有错一个字,把第十章楚秀丹背了下来。
“不错。你今天就在这儿炼楚秀丹。”阮襄背完书,丹青子说道。
阮襄点点头。
炼丹吗,小C啦。
“但是,你不能用小地灵,要自己炼,按照书上说的一步一步来。”丹青子嘿嘿一笑,脸上带着戏谑,看着阮襄说。
“为什么不能用小地灵?!”阮襄惊道,“再说,地灵的唾液不是天浆,可以加强药效吗?”
迄今为止,阮襄除了在炼制圣药灵莲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来的,其他几次炼丹,都是小地灵帮忙找药、嚼药。
眼下丹青子竟然说不让用小地灵,这不是开玩笑嘛!
“天浆的确可以增强药效,可你现在连基本草药都认不全。万一你要炼药,小地灵有事儿不在怎么办?说就不好听的,它要是死了呢!”丹青子两手一摊,似乎在阮襄面前摆了个大难题。
“他才死了呢,他们全家都死了!”小地灵在阮襄脑海里嚷嚷了起来。
“嗯,他们全家估计除了他,早就都死了。”阮襄在脑海里回应小地灵道。
“这个楚秀丹,给你两天时间炼出来。这两天你也不用回去了,就在这儿用功吧。”丹青子说完,转身要走。
“哎,师傅,又要把我关起来?”阮襄急了,冲到了大门跟前。
可是,她动作快,丹青子比他动作还快,先她一步冲了出去。
紧接着,丹青子的声音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嘿嘿!丫头,你在里面好好用功!等你自己练出了楚秀丹,就自然可以出来了!”
&bp;&bp;&bp;&bp;大门白光一闪,显然是被丹青子封印上了。
“你大爷的!”阮襄抬脚狠狠对着大门踹了两脚。
大门纹丝不动,阮襄踹的脚生疼。
“你二大爷!”也不管丹青子听得见听不见,阮襄冲着大门喊了一嗓子。
大门忽然开了个小缝儿,丹青子的脑袋伸进来一半,说:“丫头,我没二大爷。”
阮襄一愣,再要去拉门,大门“咣”一声又紧紧关上了。
“你大爷!”阮襄气的呼哧呼哧的。
这老头,纯有病,用功就用功,为啥还特么非把自己锁起来不可。
阮襄气呼呼地从如意袋里拿出自己抄写的《圣药丹方》,稳了稳心神,开始研究起楚秀丹来。
其实,她也觉得丹青子说的也不算错。
理智地考虑,世上的事儿,都难免有个万一。
“主人!”
阮襄这么一想,脑海里传来小地灵委屈的一嗓子。
“乖,出来帮我学习。我也就是想想。”阮襄对小地灵说。
炼制楚秀丹的草药阮襄有百分之九十都不认识,好在她有小地灵,可以帮助她认识草药。
不多时,阮襄倒是把草药都记住了。
下一步,就可以炼丹了。
阮襄伸了个大懒腰。
她心里突然有点不太放心断月尘潇如何了。她随即放下了书本,走到大门边,心存侥幸地冲大门踹了一脚。
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阮襄在心里问候了丹青子一下,重新坐到了椅子里。
那就炼丹吧。
阮襄的眼睛这回才扫视了一眼炼丹房,发现这一次,一边的大桌子上放了很多的器具,有研磨器,还有一些小碟子小碗。
阮襄吭哧吭哧地,按照书上所教习的步骤,把所需要的药草都弄成药泥,又将药泥放到了七彩锅釜里。
在七彩锅釜下弄好软离火,阮襄坐在椅子上,看着不断变换七彩光环的锅釜,心里有些纳闷。
这些步骤,看上去都没什么难的啊。
而她的软肋,不过就是辨识药草而已。
炼丹房里又暖又静,阮襄窝在椅子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等她醒来的时候,炼丹房里已经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
阮襄是被饿醒的。
她也不清楚,这个楚秀丹什么时候能炼好。
可丹青子的意思似乎是——不炼好楚秀丹,就别想出来吃饭?
阮襄扭头看了看大门,她现在连去踹一脚的心都没有了。
忽然她想起来,《圣药丹方》上说,这个楚秀丹,“服之可轻身,可不饥”?
阮襄细细闻了闻那白色的雾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饿了。这白色雾气怎么闻上去竟然有股肉包子的味道?
阮襄越闻就越觉得肚子饿的厉害。
她干脆走到了药柜前,在里面翻看起来。
“主人,吃这个,可解饥饿!”小地灵“嗖”的一下跑到了药柜的一个抽屉里,咬着一棵发着莹莹紫光的药草,跑回到了阮襄的肩膀上。
阮襄拿着这棵药草看了看。那棵药草的样子很像阑珊草,只是比阑珊草大一点,浑身的紫色光华如梦似幻,若有若无,一看就知道,这棵药草很稀有名贵。
她把药草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沁入肺腑。
“你确定能吃?”阮襄皱着眉,问小地灵。
这要是被毒死在这儿,还真没有人能救。
&bp;&bp;&bp;&bp;“能吃能吃,主人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小地灵说,“这棵草叫做紫凰,好处可多着呢!还能美容养颜!上次咱们来还没有它呢!也不知道那老头子在哪儿弄的!”
还能美容养颜?!
阮襄嘴角一勾,坏坏地一笑。
臭老头儿,让你把我关起来,让你把我关起来!
还特么饿着我,不给我饭吃!
我把你这些名贵药草都吃了!
阮襄把紫色药草往嘴里一放,大嚼了起来。
紫色药草的味道倒是没有什么古怪,味道就像一般的草,可却非常有嚼劲。阮襄使劲嚼使劲儿嚼,可还是没有嚼碎。只是那青草味道的药液进到她胃口里,她真的觉得一点也不饿了。
到最后,那棵药草被阮襄嚼的像甘蔗的碎末。阮襄又舍不得吐,干脆一伸脖儿,把那些渣子都咽了进去。
饱腹的感觉真的让人十分舒畅。阮襄满足地窝在椅子上,被湿润温暖的雾气包围着,不知不觉又沉沉睡去。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白色雾气已经渐渐消散了。
阮襄很庆幸,自己每次醒来都很是时候。
她觉得,如果丹青子知道她在炼丹的时候睡着,肯定又会教训她。
可是,他自己那次练丹的时候,不也睡着了吗!
阮襄撤了七彩锅釜下的软离火,打开了七彩锅釜的锅盖。
锅釜里的小碗中,是七枚灰色的、乌突突药丸。
这丹药,也太难看了吧......
阮襄看着锅釜里的药丸,不禁一脸迷惘。
《圣药丹方》上明明说,楚秀丹炼出来,应该是墨绿色啊,怎么就成了灰色的了?
难道是哪里错了?
阮襄感到备受打击——她连炼制归元丹都一次成功,没道理这次失败啊!
阮襄怕自己背书背的不对,急忙找出《圣药丹方》翻看起来。
药材——对。
研制顺序、方法——对。
火候——对。
嗯?中间开盖一次放晦气?
阮襄紧紧盯着这句话——还要开盖,放晦气?
喵的,这这这——阮襄在炼丹前明明还记得这个步骤的,谁知道药泥一放进去,她竟然全忘了!
忽然,阮襄身后传来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阮襄知道,一定是丹青子进来了。
阮襄拖着七个灰扑扑的药丸,没好意思扭头去看。
“炼好了?我来看看?”丹青子嘿嘿笑着走到阮襄身边,一看阮襄手里的灰色药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丫头,炼丹马虎不得。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得记住!”丹青子拿过那七枚灰色药丸,一股脑丢到了软离火里。
“噗——”的一下,软离火升腾起好大一阵白烟,那七枚失败的药丸,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上去吃个饭吧。明天再来炼丹吧!”丹青子笑着对阮襄说道。
“我——我不饿。”楚秀丹的失败,给越来越有些自我膨胀的阮襄一记打脸,她有些灰心地回答道。
“不饿——?”丹青子伸出鼻子,使劲闻了闻,忽然说:“你——你你你吃了我的紫凰草?”
丹青子的脸上,露出亲人即将入墓的悲痛神色。
这个臭丫头,简直就是——太特么孙子了!
“我——我只是饿了——”阮襄舔着脸一笑,说。
“别说啦!明天天不亮就来用功!”丹青子瞪了阮襄一眼,恨恨地说。
&bp;&bp;&bp;&bp;就这么着,阮襄每日一大清早去丹青子处修习,渐渐的成了习惯。
丹青子偶尔刁难刁难阮襄,阮襄偶尔气气那个老家伙。
断月尘潇依旧养在丹青子那里,终日浑浑噩噩,像个傻小子。
丹青子一直在琢磨办法想治愈他,隔些日子就给他服用一颗丹药,可是却收效甚微,断月尘潇吃了六次丹药,也只是能想起一些东西的名称。
吃了第六次丹药的那天,见阮襄又要走,断月尘潇不满意了:“我不想跟着你这个古怪老头了。我要和姐姐回家!”
听了断月尘潇的话,丹青子嘴角一抽,点点头。
彼时,阮襄已经没日没夜、累死累活的练到了第七阶功力的武技,放眼整个沧辰大陆,能胜过她的人也很少了。
她还用剩下的狂骨肉心又做了一次归元丹,将武力提升到了九阶。
当然,阮襄将武力提升到十一阶的希望破产了,她吃了混色的归元丹,但身体毫无动静。
阮襄当然很生气,早知道那些归元丹混色吃了无效,还不如留着等到受伤的时候吃呢!
就这样,断月尘潇跟着阮襄回到了芮安城里的家。
影衣伍们虽然早就探知断月尘潇在丹青子处疗伤,但见到断月尘潇回来,平淡如水的脸上还是显出了惊喜。
“王爷,你可算回来了。”影衣伍的队长躬身一拜,说道。
阮襄早就提前告诉过他,跟她回来,跟谁都不要多说话,只需要点点头就行。
断月尘潇一脸懵懂地看着影衣伍的队长,点了点头,半个字都没说,跟着阮襄进了“二环”。
影衣伍队长虽然觉得他们家王爷神色有些怪,但这位小王爷脾气一贯不好,他也没敢上前细问。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七个月过去了,已经是八月,沧辰大陆进入了初秋时分,八月初八的“新秀大赛”眼看就要来了。
八月初一一大早,阮襄带着断月尘潇刚进丹青子书房,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了书房里。
那身影转过头来,对阮襄暖暖一,又淡淡地瞥了一眼她身边的断月尘潇。
“夷辛,你怎么来了?”阮襄问道,她还剩了五颗归元丹,正不知什么时候给夷辛两颗,感谢他帮她杀死了狂骨。
“我来给你送衣服。”夷辛说着,打开手边的一个纸袋,拿出叠的整整齐齐的那件玫红色长裙。
这条长裙,是当时夷辛从林淑家的地牢里救出阮襄后,留在了夷辛家的。夷辛早就命人清洗干净,但一直没机会还给阮襄。后来他去了揽月峰,干脆将这长裙也带在了身边。每日睹物思人,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这次“新秀大赛”,作为三级药神的凌微子,也和夷辛报名参加了。夷辛听说丹青子和阮襄也报名了,非常高兴,特意在比赛前几天赶来,把长裙送了过来。
阮襄微微一愣,接过了长裙。
这条长裙陪着她经历过不少事情,作为参加新秀大赛的战袍,最合适不过了。
“多谢!”阮襄抬头冲夷辛微微一笑,那娇艳的笑容,看醉了夷辛的的眼睛。
&bp;&bp;&bp;&bp;“这条裙子真好看,姐姐穿上一定特别美。”断月尘潇在一边插嘴道。
断月尘潇刚进来的时候,夷辛并没有细看他。
他这一说话,夷辛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断月尘潇倒是仍旧是玉树临风、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可这神态怎么如此愚钝?
“他这是——”夷辛疑惑地看了看阮襄和丹青子。
早在灵域暗谷碰见阮襄的时候,他就瞧着这断月尘潇呆愣愣地不对劲。
“他这儿——”阮襄歪着头,用玉白的小手敲了敲脑袋,说,“有了点小问题。”
夷辛瞧断月尘潇的光景,不是小问题那么简单,断月尘潇一抬俊目看见了他,咧开嘴嘿嘿一笑,倒是比从前憨厚不少。
“师祖,你们什么时候上揽月峰?”夷辛转过脸,问丹青子。
这次新秀大赛的比赛地点,就定在了离揽月峰不远的噬魂崖,夷辛这次来,也是想请丹青子和阮襄过去揽月峰呆些日子。
“八月初六我们就去,你回去告诉你师傅,这几天多准备些肉。要是再用豆腐干和白菜糊弄我,我就把他那小破厨房点了。”丹青子捋捋胡子,嘿嘿一笑,说道。
“是,谨遵师祖之命。那我先回了。”夷辛长身而起,对着丹青子一拜,又对阮襄拜了拜。
“嗯?你不该喊我声师叔吗?”阮襄歪着小猫脸儿,娇俏地问道。
夷辛脸微微一红,躬身拜了拜,轻轻叫了声:“师叔。”
阮襄微微一笑,手向向夷辛一摊,掌心多了一个淡紫色的小锦袋:“拿去吧,师叔送你的见面礼。”
夷辛把锦袋拿过来,打开一开,里面竟然是两颗淡紫色的丹药。这两颗淡紫色的丹药是半透明的,灵透可爱,夷辛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丹药。
“这是?”夷辛温柔的美目看向阮襄,疑问道。
“这叫归元丹。凌微子师兄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拿去吧,谢你那日在灵域暗谷帮我杀了狂骨。”阮襄说道。
丹青子在一边嘿嘿一笑,说:“臭丫头倒是大方的很,这样的礼,连我这个师傅都没拿到!”
夷辛脸又是微微一红。
他手里的归元丹散发着淡雅的香气,沁人心脾。他把锦袋往怀里一揣,对阮襄拜谢道:“谢师叔!”
说完,转身出了丹青子的书房。
“师傅,这次新秀大赛,除了咱们和凌微子师兄他们,还有谁参加?”阮襄问道。
阮襄最初听说要比赛,一直以为都是些自己不认识的、高深莫测的人。
眼下知道了对手之一竟然是夷辛,她忽然对其他对手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想打听打听其他对手的根底,看看自己胜算几成。
“还有符门的子毅、无妄宫的老宫主、老妖王之子。”
“符门子毅?”阮襄惊讶道。
其实,知道凌微子携夷辛参加这次比赛,阮襄就已经觉得有些混乱了。毕竟凌微子是丹青子的徒弟,而自己又是夷辛的师叔,明明差了辈份,却要同台竞技,感觉很奇葩。
可没想到,符门子毅竟然也来参加。符门不是一直被江湖人所不齿吗?又怎么会让符门的人参加呢?
&bp;&bp;&bp;&bp;重要的是,阮柳是子毅新收的徒弟,这次新秀大赛,她会来吗
还有那个无妄宫,竟然也来凑热闹,他们不是间谍组织吗,作为少宫主,离商那臭丫头肯定也会来吧
这家伙,这帮人够她喝一壶了
八月初六一早,丹青子带着阮襄和断月尘潇一起上了揽月峰。
阮襄腾跃在天际,看着天边的朝霞,心里无尽感慨。
第一次去揽月峰,是被断月尘潇抱着。
第二次去揽月峰,是骑着断月尘潇的翼兔。
第三次去揽月峰,是用如意门。
这一次,是第四次去揽月峰了,她是自己飞着
喵的,武力高强的感觉就是牛掰,腾云驾雾的感觉就是爽
作为一个强者,看世界的角度就是不一样
阮襄不禁嘲笑起以前自己想要开个制药厂的小心思了。
到了揽月峰,只见那棵硕大的月华树下,夷辛正把药渣埋在月华树的树根下。
阮襄第一次飞这么远,她有些不适应。虽然揽月峰寒彻入骨,可她依旧香汗淋漓。
“断月,打扇打扇热死了。”阮襄来到月华树下,一屁股坐在一个石椅上,对断月尘潇说。
断月尘潇忙从怀里掏出一柄绣花团扇,站在阮襄身后,替她扇了起来。
丹青子脸上一抽。
最近这些日子,断月尘潇越来越像阮襄的小跟班、小仆从了,而且还特别听话,让干啥就干啥。
“帮我倒杯水,渴死了”阮襄用手轻轻擦了擦玉颈上的汗,又嚷嚷了起来。
夷辛正要进屋去给她倒水,断月尘潇却早已经轻车熟路的进了凌微子的小屋。不一会儿,他就端了杯水出来,一路走一路周到地用嘴细细吹着,递给了阮襄。
“姐姐小心,烫。”
阮襄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却不小心被呛到了,咳嗽了起来。
断月尘潇赶忙轻轻拍起了她的后背。
“师祖,他这是怎么回事儿”夷辛皱着眉,转头刚要问丹青子,却见本来坐在一边的丹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夷辛向周围看了看,只见丹青子猫在了凌微子的屋门边,两只眼睛闪着戏谑的光,看起来似乎想要吓凌微子一跳。
夷辛眨巴眨巴眼。
这仨人,一个比一个古怪啊
丹青子正猫着腰聚精会神地蹲在门口,忽然冷不防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的后背。
“嘘”他头也没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径自认真听着屋里的动静。
“师傅我在这儿”丹青子身后那人耐着性子说了一声。
丹青子这才一激灵,回头一看,身后那人正是他徒弟凌微子。
“你你你,你怎么不从门里出来”丹青子奸计没有得逞,脸上一囧,说道。
“徒儿知道师傅要来,特地开了一个后门。”凌微子看着丹青子脸上惊讶的表情,微微笑着。
他仍旧是一袭仙姿袅袅的白衣,闪闪银发柔顺地垂落到腰际,浑身散发着仙灵的气质。
“拿来吧。”凌微子冲他手一摊,说,“师傅你输了。丹药一颗。”
&bp;&bp;&bp;&bp;这是凌微子出徒时,二人定下的规矩,要是丹青子吓唬凌微子不成,丹青子就要输给凌微子一颗丹药。
这么些年,丹青子造访揽月峰,从来都不提前通知,一吓一个准儿。这次,总算凌微子扳回了一局。
丹青子脸上一副肉疼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了一粒玉白色药丸,给了凌微子:“小心收好,此药就三颗了。”
阮襄知道,丹青子给凌微子的丹药,是丹青子最宝贝的唤骨丹。
唤骨丹能生肌长骨,三颗一起服用,还能神奇地起死回生。
丹青子这么宝贝唤骨丹,不单单是因为它的炼制方法非常繁琐,更重要的是,唤骨丹所需药材也很难得,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搞到手,光其中一味叫幽喏的草果,就需要等上一百年,才能拿到果实。
这次新秀大赛,丹青子怕有什么万一,所以特意带上了唤骨丹。
“姐姐,我饿了。”一边的断月尘潇可怜兮兮苦着脸,拉了拉阮襄的衣袖。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无奈地地眨眨眼。
都说傻子饭量大。
自从断月尘潇脑子不好用了后,他的胃口就变得超级好用了,而且没什么东西是他不爱吃的,有什么吃什么,做多少吃多少。
他现在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剩饭”这两个字。
“好,我去做饭。”阮襄站了起来,向凌微子的小厨房走去。
她知道,指着夷辛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想吃上顿能吃的热饭,那基本就是痴心妄想。
“我帮姐姐。”断月尘潇亦步亦趋地跟在阮襄后面。
阮襄想起断月尘潇上回下厨,把尸杞厨房差点烧着了的事儿,急忙伸手按住了他:“不用,帅哥,你跟丹青子玩就行了。”
丹青子在凌微子那里受了矬,正无聊地蹲在花丛边盯着一只地灵。
他听见阮襄这么说,一把拉住了断月尘潇:“咱俩玩抓地灵的游戏,谁能抓住这只地灵,谁中午能吃肉,怎么样?”
阮襄听了丹青子的话,脑门一片黑线。
她赶紧拉住了断月尘潇,嘱咐说:“地灵是很危险的一种动物,被咬到会翘辫子。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坐着等我吧,我给你做肉。”
“哦,我听姐姐的话。怪老头最坏了!”断月尘潇点点头,乖乖地坐在了石椅上。
阮襄瞪了丹青子一眼,去了厨房。
看来,凌微子这次的确是有所准备的,厨房里的东西还挺丰盛,有菜有肉,有鱼有瓜。
不一会儿,阮襄就弄好了四菜一汤,招呼大家过来吃饭。
沧辰大陆的口味比较清淡,所以尸杞做的卤肉才会显得那么好吃。而阮襄的这四菜一汤,虽然放在美食万千的二十一世纪不算什么,但放在沧辰大陆,简直就算得上是佳肴了。
夷辛看断月尘潇吃的像头猪一样,连拱带扒拉,丝毫不见原来那风流倜傥的模样,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又看了一眼正帮断月尘潇夹菜的阮襄,无奈地笑了笑。
哎。即使,他傻成这样,她还是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bp;&bp;&bp;&bp;饭毕,已经是夜晚了。
夷辛带着阮襄去了专门给她安排的客房。
小客房在凌微子的房子旁边,是新葺的,还散发着木头的香味。
房子里陈设的简单雅致,铺着淡紫色的床单,挂着淡米色的窗帘,一看就是夷辛的品味。
房子开了一个小小的窗户,正好能看见那棵月华树。
在明朗的月光下,月华树满树的叶子已经变成了银色,美的像梦一样。
“时间仓促,屋子有点简陋,师叔莫怪。”夷辛淡淡一笑。
“怎么会,很好啊!”阮襄拍了拍垫的厚厚的床铺,上面铺着好几层软软的褥子,让阮襄以为自己是娇气的豌豆公主。
“那师叔休息吧,明日再叙。”夷辛微微躬身拜道。
阮襄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夷辛转身刚要走,断月尘潇突然冲了过来,大声说:“我要和姐姐睡一起!我才不和那个臭老头睡!”
断月尘潇的话,让夷辛一愣。
难道,他们——
阮襄一巴掌呼在断月尘潇后脑勺上,说:“喊什么喊啊,跟丹青子睡怎么了?”
“他老打呼噜!很吵!我要和姐姐睡!姐姐身上香!”断月尘潇捂着脑袋,委屈地说。
夷辛像哄小孩似的,对断月尘潇说:“要不,你跟我睡?”
“我特么认识你是谁啊?”断月尘潇学着阮襄最恶劣的语气,回答了夷辛,还给了他好大一个白眼儿,又说,“除了姐姐,我谁也不跟。”
说完,断月尘潇探头向屋里看了看,说:“这么小的床,怎么睡得下俩人呢!”
“你睡地下吧。”阮襄从自己的床上搬下一半儿褥子,扑在了地上,对断月尘潇说。
断月尘潇点点头蹲下来,乖乖地帮阮襄把褥子铺平。
夷辛看见自己辛辛苦苦给阮襄铺好的床,就这么被拆了一半,心都快碎成沫沫了。
他看了一眼地下忙活的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铺好了地铺,断月尘潇躺下就睡着了。
阮襄睡不着,起来练了几遍《炫紫**》。
丹青子说,以她现在的武力,练习炫紫**一点问题都没有。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练完,她总是觉得浑身气血翻涌,要好一会儿才能平息下来。
收了功,阮襄干脆出了屋,一个人去月华树下散步。
不知为什么,阮襄很喜欢揽月峰的这棵月华树。
大概是凌微子养护的好,这棵树枝叶特别繁茂,树干也特别粗壮。
此刻,月华树满树银色的树叶,简直就像一大片柔柔的月光似的那么美。
在上面睡会儿觉,会是什么感觉呢?
阮襄这么想着,轻提着一口气,足尖一点,飞上了树梢。
待她在一枝粗壮的树干上躺稳当,忽然觉得旁边似乎有人在看着她。
她疑惑地扭过头,发现另一枝树干上,竟然躺着夷辛!
一片银光之中,穿着淡青长衫的夷辛眼睛亮晶晶的,正瞅着她。
“呵!你怎么也在这儿?”阮襄笑问道。
“吃多了,睡不着。”夷辛说。
其实是他亲眼见断月尘潇和阮襄睡一个屋,心里不痛快,来这儿躺着散心。
&bp;&bp;&bp;&bp;“后天就要比赛了,你有多大把握?”阮襄扭头问夷辛。
“师父说,我肯定是最后一名。我现在才武力三阶,怎么跟你们比。我这次主要是见识见识。”夷辛双手抱着后脑勺,看着天上的月亮,说道。
“你才入药门半年,就三阶啦?”阮襄大吃一惊,瞪圆了眼睛。
没想到夷辛还挺厉害的吗,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两年就赶上来了。
“也不知道师傅用的什么法子。”夷辛好看的嘴角一勾,轻轻一笑。
其实,什么药门,什么武力,甚至什么王爷,他都不想要。
他最想要的,现在就在他旁边,他却得不到。
“他以后都这样啦?”夷辛忽然问道。
“谁?”阮襄不解,头一歪说。
“你屋里那个傻王爷。”
“他呀。不知道能不能好。希望能好吧。”阮襄轻描淡写地回答。
关于断月尘潇,阮襄也不像最开始那么着急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也许哪天机缘巧合,他就好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夷辛问。
“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啊。”阮襄答道,“大不了以后把他送回乌灵国呗。左右,我不能照顾他一辈子。”
“那,你和他不是——”夷辛一下子来了精神,问道。
“是什么,什么也不是。”阮襄一眼看见夷辛眼睛里,突然闪烁起了光芒,又补充道,“你也别打我主意,我对你也没兴趣。”
她说完,跟刚才夷辛一个姿势,也抱着后脑勺躺在了树干上,可一扭头,夷辛竟然还目光闪闪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也傻啦?”阮襄问。
“没有没有。”夷辛赶紧躺好,一颗心脏噗通噗通乱跳了起来。
原来她不是。
还好,她不是。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夷辛突然又问道。
“嘿——我说,你还没完没了了。”阮襄呼一下坐了起来,说,“我什么样的人也不喜欢。我是独身主义。”
说完,她娇俏的身子轻身一跃,灵巧地下了树,回了屋子。
第二天,凌微子和丹青子一大早就去了噬魂崖,据说是去布置比赛场地,还说今天符门的子毅,无妄宫的老宫主都会来。
“为什么妖王之子不来呢?”阮襄很好奇,特别想偷偷去噬魂崖看看。
“人家不屑。”夷辛说,“老妖王的儿子说了,你们尽管布置就好,他只管八月初八带人来比赛。”
阮襄挑挑眉。
这个老妖王的儿子,好牛掰哦。
“那这个老妖王的儿子叫什么?”阮襄问道。
参赛的人都有名有姓,唯有这个人,叫什么老妖王的儿子。
“好像叫什么朵忍蜜努其架路斯基。世人都觉得这个名字不好记,都叫他老妖怪王的儿子。”夷辛哈哈一笑。
“这个名字很像俄国人,他长得是不是黄头发蓝眼睛?”阮襄好看的杏眼瞪得大大的。
难道,这个叫什么什么斯基的老妖王的儿子,是俄罗斯穿越来的?
这下热闹了!
“那倒不知道,见过老妖王之子的人很少。”夷辛看着阮襄身后不停打扇的断月尘潇,说,“能不能别让他扇了,有点冷哎——”
&bp;&bp;&bp;&bp;阮襄这才想起刚才练完功,身上有点热,让断月尘潇打扇来着。她回头对断月尘潇说道:“亲,去把被子叠好。”
“嗯,好,姐姐。”断月尘潇把团扇在怀里一揣,一溜小跑着去叠被子了。
“他一个王爷,你这么使唤他,好吗?”夷辛虽然这么说,但眼神里,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你少来。”阮襄白了夷辛一眼,“谁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小样儿,看断月尘潇傻了,你以为自己就有机会了?
我就呵呵——
说完,阮襄去了厨房,看看能做点什么饭吃。
谁知道夷辛也跟了进来,说:“哎,你说你武力这么高强,又这么会做饭,长得又这么好看,谁那么有福气能娶了你呢?”
阮襄很无奈。
刚傻了一个断月尘潇,耳根子清净了没两天,夷辛也变这样了。
这帮男人,难道就不能换个花样吗,就非要苍蝇一样天天在耳朵边嗡嗡吗?
“出去,不然我骟了你。”阮襄拿着剁肉的刀,眉毛一挑,脸上似笑非笑地说。
夷辛一愣。
阮襄的豪放,他不是没见识过,可如此口无遮拦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脸一红,退出了厨房。
阮襄不怀好意地一笑。
切,清新小暖男一个,还想在我面前耍里格儿楞,姑奶奶一句话,就让你无地自容!
不知为什么,阮襄心情大好,竟不由自主地哼唱起了神曲《小苹果》,做了一顿喷香的炸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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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八的清晨,金色的阳光透过山间薄薄的雾霭,照在噬魂崖上。
丹青子和阮襄,凌微子和夷辛,他们这两组无疑是到的最早的两组。
断月尘潇也跟来了,阮襄给他炒了一布袋瓜子,让他乖乖坐在旁边看热闹。
阮襄今天换上了那件美丽的玫红色的长裙。
虽然只是几个月的时间,但和刚穿越来沧辰大陆相比,阮襄的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如今的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悠然飘渺的仙气,特别是穿上这件长裙,仿佛仙女下凡,让吃着瓜子的断月尘潇看傻了眼。
“姐姐,你今天好美。”断月尘潇笑嘻嘻地轻轻摸了摸阮襄的衣袖。
阮襄伸手,把一片粘在他嘴角的瓜子壳拿掉,拍拍他的脑袋,又捏捏他明显圆了起来的脸蛋儿,说:“等姐姐比武比赢了,就带你回家,吃好多好吃的!”
断月尘潇傻乎乎地笑了。
夷辛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黏在阮襄身上。
他知道,比武一结束,阮襄就又要走了,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她。想到这些,他心头一阵苦涩。
忽然,一片紫光闪电般击了过来,阮襄吓了一跳。
喵的,什么人?药神药圣都在这儿,还有她这个未来的沧辰大陆药圣也在这儿,什么人,尽然敢挑刺儿?!
紫光击在地下,却只是淡淡地扬起一点浮土,从里面走出两个人来。
这两个人一男一女。那个男的穿着一身黑色的古怪衣服,戴着一顶黑色的古怪帽子,就好像要去作法事似的。那个女人呢,也是一身黑色裙子,黑发紧紧地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面色冷峻,眼神狠戾。
“阮柳?!”阮襄看着那个黑衣女人,惊叫起来。
&bp;&bp;&bp;&bp;凌微子对子毅点了点头。
阮襄没想到,阮柳居然真的来了。
她不禁对这个新秀大赛的含金量产生了怀疑,连阮柳、夷辛这样的人都可以报名参加,这个新秀大赛的组委会,难道不对选手进行甄别的吗?
阮柳早就看见了一袭红裙的阮襄,和一边磕着瓜子的断月尘潇。
她虽然同样惊讶阮襄居然能出现在这里,但她仅仅冷冷地瞥了阮襄一眼,没说话。
看见阮襄站在一个白胡子老头身边,阮柳明白了——这傻瘸子,人傻命不傻,运气好到爆。
只是不知道这个白胡子老头,是药圣、药神还是妖王之子,亦或是无妄宫老宫主?
哼,别管是谁,几个月的时间,又能把这个傻瘸子练得多牛掰呢?
阮柳这次能跟子毅来参加新秀大赛,自然是有备而来。
她嘴角挂着冷冷地笑,抬手按了按胸口的几枚灵符,淡定地跟着子毅走到了阮襄身边。
“嘿嘿,又来了一个漂亮姐姐。”断月尘潇磕着瓜子,看着阮柳傻乎乎地说道,“不过还是不如我姐姐好看!”
阮襄一惊,皱着眉头向断月尘潇看了过去。
她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大师兄,怎么会这个样儿?
她疑惑地看向阮襄。
“他傻了。”阮襄冷冷地吐了三个字。
“还能好吗?”阮柳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不确定。”
“这次大赛药圣也来,可以让药圣看看。”阮柳对断月尘潇的关心,倒是实心实意的。
阮襄摸了摸鼻子,答道:“这半年多,正是药圣给他治的。”
阮柳心一寒。
看来,大师兄的病很严重了。
肯定是这个傻瘸子把大师兄害成了这样!
她狠狠瞪了阮襄一眼,不再说话。
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音乐,叮叮咚咚如溪流般流畅动听。
阮襄抬头一看,只见一小队穿着白纱的女子,仙女般从空中飞了过来,她们每人手中还拿着一种乐器,边飞边演奏着音乐。
这一小队女子落到噬魂崖上,在地下扑了一块毛茸茸的玉白色毛毯,然后纷纷单腿跪下,一齐娇声冲空中喊道:“恭迎世子。”
世子?世子是谁?
阮襄嘴角一抽。
大爷的,这个“柿子”排场还挺大。
阮襄皱眉一想,这位矫情的“柿子”,应该就是叫那个什么斯基的妖王之子。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扑扇翅膀的声音。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空中飞来一匹白色的骏马,毛色雪亮,扇着巨大的白色羽翼,向噬魂崖飞来。
白色骏马的背上,驮着两个通身雪白的人,连脸都被白纱覆盖住了。
白马停落在玉白色毛毯上,收了双翅,打了个响鼻儿。马背上的两个从头到脚一身白的人下了马,对噬魂崖上的各位抱拳拜了拜。
阮襄很好奇,这俩木乃伊到底是谁,长得又是什么模样,非要盖着脸,防晒吗?
而且,那个身材瘦小一些的“木乃伊”看上去身影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大白驴!”一边的断月尘潇看见了白色飞马,站了起来,高兴地嚎了一嗓子。
众人听见,脸上都一抽。
&bp;&bp;&bp;&bp;断月尘潇这一嗓子嚎音未落,那一小队白衣女子便恨恨地瞪了过去,面露杀意,执着手中的乐器就要扑杀。
“慢。”略微瘦小一些的那个“木乃伊”一摆手,白衣女子们停住了。小“木乃伊”突然手一扬,一道银光,冲着断月尘潇的的脑袋就袭了过去。
阮襄不知为何这些人要刁难断月尘潇,想是他刚才那句“大白驴”得罪了他们。
她怕断月尘潇脑子不灵,吃了“木乃伊”的亏,衣裙轻摆,手执炫紫剑一劈,紫光一闪,把那道银光击向了空中。
同时,断月尘潇见有人要揍他,本能地手一挥,一道金光射了出来,击向了小“木乃伊”。
阮襄一看便知,这是断月尘潇的“悠游剑”。
断月尘潇人傻但武力仍在,这一招“悠游剑”用的依旧潇洒自如。
小“木乃伊”急忙闪身一躲,虽然没受伤,但脸上的白手帕被“悠游剑”劈掉了,露出一张娇俏的小脸儿来。
这张小脸儿肤色洁白,面容艳丽,最难得的是那一双大眼睛,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浓密,妩媚非常。
阮襄看着那张脸,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木乃伊”的身影看着这么眼熟!这不是在拍卖会上,和丹青子打赌的那个女扮男装的银袍少年吗!
她是妖王的重孙女,来参加这个“新秀大赛”倒是合身份!
“素冉。”另一名“木乃伊”突然说,“今日噬魂崖上都是高手,不可造次。”
阮襄微微一笑。
素冉,这就是这位妖王重孙女的芳名了,倒还挺好听的。
“可他侮辱‘世子’,该杀!”这位素冉的脾气,看来远不如名字来的娇柔。
侮辱“世子”?
可可可——断月尘潇只是管那飞马叫了声“大白驴”啊!
阮襄这才恍惚明白,原来叫“世子”的,是那匹白色飞马,心中不禁暗笑。
其实,除了阮襄,其他人都知道,这匹白色飞马,在沧辰大陆是独一无二的,是老妖王生前最钟爱的灵宠,名为“世子”。
老妖王死后,飞马“世子”自然归了妖王之子。
才刚那一系列繁琐的排场,并非是为了迎接马上之人,而是为了这匹白色飞马特地准备的。
可断月尘潇竟然把如此尊贵的“世子”称为大白驴,这在鬼觉崖众人眼里,可是大不敬!
“嘿嘿,素冉姑娘莫怪,这位是乌灵小王爷,身体有疾,脑筋不太好。还往担待些。”丹青子嘿嘿一笑,替断月尘潇求了个情。
妖王之子没说话,只是淡淡地冲丹青子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他一个面子。
“哼。”素冉鼻子冷冷一哼,站在妖王之子身边,狠狠瞪了断月尘潇两眼。
那群白衣女子见主子们不再追究,盈盈对着妖王之子和素冉一拜,卷起白色毛毯,带着飞马“世子”飞走了。
一场风波就此化解,众人都松了口气,谁都不想在比赛之前,先打起来。
只有阮柳,暗暗把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傻瘸子,什么时候不瘸了?
而且看起来,还变得蛮厉害的样子!
她瞪了阮襄一眼,真的恨不能此时就把怀里的灵符冲她投掷过去。
突然鬼觉崖下边有个人喊道:“比赛开始了吗?我也来凑凑热闹!”
&bp;&bp;&bp;&bp;阮襄正想去崖边看看是谁,突然一个灰影跃了起来,利落地落到了崖上。
“尸杞师傅!”阮襄大吃一惊,“你怎么来了?!”
“师祖!”同时,子毅也喊了起来。
阮柳更是立刻就盈盈拜倒了,嘴里说:“师高祖!”
听见这个人竟然就是符圣尸杞,众人心内一惊,向这个长得圆圆滚滚、相貌、衣着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灰衣老头儿看去。
尸杞淡淡地瞟了众人一眼,目光停留在丹青子脸上,头微微一点,说:“丹青子,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我来看看热闹,你欢迎不欢迎?”
“欢迎,自然是欢迎!”其实丹青子昨天就已经知道,尸杞这个老怪物在这一带转悠了。虽然他不知道尸杞来观赛的用意是什么,但看来似乎并无恶意。
“欢迎就好,欢迎就好!”尸杞看都没看子毅和阮柳,走到阮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小丫头,最近进步很快啊!”
阮襄浑身上下充盈着高强武力,但能一眼看出来的,也只是丹青子、尸杞这一层次的圣手级人物。
“尸杞师傅,你怎么来了!”阮襄笑着问道,脸上挂着惊喜,“你怎么是从山下上来的?”
自打俩人认识,尸杞一直待她不错。时隔半年,她再次见到尸杞,自然是真心高兴。
但子毅的出场是一道神秘紫光,而尸杞竟然是从山崖下腾跃而来,显得有些不够派头,她不禁有些疑问。
“我爬上来的。最近吃得太多,我没事儿就爬爬山,锻炼锻炼身体。我昨天爬完了揽月峰,今天来爬噬魂崖。哈哈!”尸杞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有两块酱鸭,浓郁的香气立刻在噬魂崖上飘散开来。
尸杞笑嘻嘻地递给阮襄一块儿,自己拿着另一块儿啃了起来。
阮襄开心地接过酱鸭刚要吃,断月尘潇早已经被酱鸭的香气吸引过来了。
“好姐姐,给我尝尝。”断月尘潇看着阮襄手里的酱鸭,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他这是——”尸杞看向断月尘潇,他才刚一眼就看出这位小王爷不对劲。
“我们那次去灵域暗谷,他被恶戾咬了。之后就变得这么傻里傻气了。”阮襄把酱鸭给了断月尘潇,断月尘潇开心地坐到一边啃了起来。
尸杞皱眉沉思片刻,在阮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阮襄听了一惊,瞪圆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真的?!”
尸杞笑着点点头,啃了口酱鸭。
这时,天空飞来三个人影,速度不快不慢,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崖上。
阮襄一眼就看见了离商那小丫头,知道这三人就是无妄宫的人了。
“老宫主,你们可是最后一个到的!”丹青子嘿嘿笑着,对三人中看上去年纪最大的那个人说道。
“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这是我徒弟楚阡陌,我带他来参加比赛。”这位老宫主似乎很谦逊的样子,拍了拍他身边那位个子高高的少年,然后又拍了拍离商,说,“这是我小女离商,非要吵着跟来玩。”
&bp;&bp;&bp;&bp;老宫主说完,挨个儿跟几位老辈儿高人打上了招呼。
离商在一边挑衅地看着阮襄。
她心里不明白,凭阮襄这样的人,怎么能到这噬魂崖上,和这些人站在一起。
“哼,野女人,你也来了。造化不小。”离商撇了撇嘴角,扯得一张本来俊俏的小脸有几分变形。
老宫主喝住了她:“胡说什么,闭嘴!”
“爹,她就是阮襄!”离商冷冷一笑,下巴冲阮襄微微一扬,轻蔑地说道。
老宫主脸上闪过几分诧异,随即又被往日那种谦逊和煦的神情掩盖了起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儿没你插嘴的份儿!”
离商嘟起了嘴,不说话了。
旁边的楚阡陌看着阮襄,微微眯了眯眼睛,淡淡地笑了笑。
他总是听离商师妹说起这个阮襄和什么小六王爷的故事,还以为这个叫阮襄的是个多么风骚妖媚的女人,这么一看,竟然是个身段轻盈、气质高洁的姑娘。
“人齐了,开始吧开始吧!”尸杞耐不住性子,喊了起来,“老丹,赶紧宣布比赛开始!”
丹青子嘿嘿一笑。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老丹”。这个尸杞,和他同期成名,辈分相当,性子竟然也跟他一样没个正经形儿,他喜欢。
“好,比赛开始。”丹青子站到中间,脸上挂着笑,说,“我们几个老不死的,闲的没事儿,弄了这么个新秀大赛。其实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得瑟得瑟,证明证明自己身上这两把刷子没有失传——”
“丹老头儿,我说你就赶紧开始吧,别说那么废话。”尸杞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先讲比赛规则!”
丹青子挑挑眉,眨巴眨巴眼,把剩下的“废话”咽到了肚子里,指着崖边的一块大石头,说:“这个石头后面,就是赛场入口,里面是一个迷宫。至于迷宫出口在哪儿,嘿嘿,你们得进去自己找。老头子我和小凌子、老宫主三个老不死的,在赛场里设置了八十一个障碍和机关,谁最先出来,谁就赢了!”
“赢了比赛有什么奖励啊?”尸杞说,“总不能让孩子们白跑不是?”
“奖励么,当然是有的!”丹青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袱,在众人面前抖了抖,“看见了没,这都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珍藏的宝贝,一共四样,只给最先出来的人。”
听见“宝贝Z”二字,阮襄俩眼冒起了精光。她很好奇包袱里都是些什么宝贝,可丹青子把包袱晃了晃,又揣进了怀里。
“好,老头子我说完了,你们可以进了。”他指了指那块大石头,对阮襄等五人说道。
五个人疑惑地走到石头跟前。
这块大石头稳稳当当地立在那儿,并没有什么洞口。他们甚至围着石头转了几圈,但仍旧丝毫看不出端倪。
“姐姐,你在玩什么?”断月尘潇在一边终于啃完了酱鸭,他看见阮襄几个人围着大石头转圈,觉得很有趣,抚了抚阮襄的脑袋,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
&bp;&bp;&bp;&bp;离商和阮柳看见断月尘潇长身玉立在阮襄身边,一双俊目只盯着那个臭丫头,看都不看别人一眼,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特别是阮柳,她知道她的大师兄已经傻了。可他竟然连傻了都对阮襄这么好,真是让自己恨上加恨!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去那边吃瓜子吗?”阮襄推了推断月尘潇,想把他赶到一边去。
“姐姐你就说说,你们在玩什么嘛!”断月尘潇不肯走。
“我们要从这个大石头后面,进到一个洞里,但是呢,现在这个洞,我们找不到!”阮襄只好对断月尘潇耐心解释。
尸杞和丹青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洞?”断月尘潇眯起眼睛,也看向大石头。
大石头有一人多高,矗立在那儿,的确没什么洞。
断月尘潇忽然发现,在大石头中间,似乎有一个红色的小圆点。他伸出食指,冲小圆点按了过去。
可谁知道,那个小圆点竟然很烫手。断月尘潇倏地把手指收了回来,放在嘴边吹着说:“烫死我了。”
“你在干什么?”阮襄问。
“石头上有个红色小圆点,很烫,姐姐你千万别碰!”断月尘潇对阮襄说道。
阮襄皱着眉头在大石头上细细地瞧,果然发现,在大石头中间,有一个非常微弱的红色圆点。
“是这个吗?”阮襄指着那个微弱的红色圆点问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点了点头。
其他人听了二人的对话,也在大石头上找起了红色圆点,可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阮襄伸出食指,按向那个圆点,果然,那圆点十分灼热,把阮襄的食指都烫红了,竟然像是一团火。
“火?”阮襄皱起眉头。
这,难道是药门的火之结印?
火之结印,是药门的中级结印。阮襄这八个月主要突击武技和炼丹,对结印只是把书死背了下来而已,至于各种结印的实际情况,她还没接触到。
大爷的,这个火之结印不是凌微子就是丹青子弄的,目的就是难为她!
阮襄看了一眼丹青子,那老头果然在捋着胡子冲她微笑,带着一丝戏谑。
笑!笑!让你笑!
你以为我解不开?
阮襄沉下心,想了想书上关于火之结印的内容,尝试着从丹田引出一股沁凉的真气,凝结在了另一只手的食指上,然后冲红点轻轻一点。
“呼拉拉——”随着阮襄这一点,大石头突然裂开了,无数的细小碎片掉了下来,石头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好棒好棒,姐姐你找到了大洞!”断月尘潇小孩儿似的,拍手笑起来。
夷辛拍拍阮襄肩膀,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他没想到阮襄竟然连结印都能不费力的打开了,实在是强了自己许多。
其他几人看见阮襄打开了迷宫入口,心里都是一惊——这个姑娘看起来纤细瘦弱,实则不可小窥啊!
阮襄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冲着丹青子晃了晃。
丹青子笑呵呵地,给她一个“ok”的手势。
五人鱼贯进入大洞,断月尘潇也要跟进去,却被尸杞拉住了。
断月尘潇正要闹,尸杞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半只酱鸭递给他,他才欢欢喜喜地坐到了一边。
&bp;&bp;&bp;&bp;洞内,是一级级的石阶通向地下,洞壁两边竖着火把,把洞里的一切照的一清二楚。
夷辛一直走在阮襄旁边,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赢了这场比赛,打算一直陪护在阮襄身边。
“哼,药门倒是会作弊,一下派来两个弟子。”阮柳声音虽然变得沙哑,但是语气一如既往地刻薄、让人讨厌。
夷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阮襄也只是唇角一勾,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阮柳就如同一记重拳搭载了棉花上,倒扯得自己生疼。
“瞧瞧,连话都不敢说了呢。”阮柳继续挑衅。
“哎,你们谁放屁了!”阮襄突然说。
众人都是规规矩矩长大的,像这种“放屁”之类的粗俗语言,家里都限制的很,听见阮襄这么说,都微微一愣。
“没人放屁吗?那就是谁的嘴巴这么臭,说话跟放屁似的。”说完,阮襄瞪了阮柳一眼。
阮柳正要回嘴,突然发现石阶已经走到了尽头,迎面竟然出现了两个洞口,森森地对着他们。
其他几个人对着洞口愣神,而阮襄想也不想,就走向了左边的那个洞口,夷辛也跟着走了进来。
“你怎么总跟着我呢?”阮襄一边走,一边问身边的夷辛。
进了这个洞口后,里面慢慢变得大了起来,阮襄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天然的溶洞,洞里有无数的钟乳石,在火把的照射下,发着洁白若雪的光。
“你比较厉害,跟着你不会吃亏。”夷辛眨了眨好看的狭长细眼,笑着说道。
阮襄看了他一眼。
哎,男人总是这样,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不是面红耳赤就是油嘴滑舌,连夷辛也如此。
阮襄小心地往前走着,忽然听到了身后有动静。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阮柳跟了上来。
阮襄不想理她,回过头,继续走自己的。
可身后的阮柳突然说道:“哼,大师兄刚变傻,你就背叛他。亏得他变傻了还对你那么好!”
阮襄真是受够了这个喜欢口舌之争的小女人。
她脚步停也没停,继续往前走。
突然空气中传来“咻咻咻咻”四声轻响,阮襄本能地腾跃而起,只听又是“叮叮当当”四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下。
阮襄一看,是四枚黑色灵符。
“你要干什么!”霎时间夷辛已经是长剑在手,剑尖指着阮柳,厉声问道。
“哼哼,你倒是喜欢英雄救美。”阮柳说着,手一挥,又是“咻咻咻咻”四声,地下的四个黑色灵符飞跃起来,回到了她的手上。
阮襄停落下来,长袖一舞,炫紫剑立刻出现在她手中。
紫光盈盈地对着阮柳,嘴角冷冷一笑,露出原来混嘿社会时候的那一脸痞样儿,道:“阮柳,你特么少再给我挑事儿。要比赛,你就好好比,不然你就给我滚。”
说完,阮襄手上炫紫剑轻轻一挥,阮柳只觉得手臂一阵清凉。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半截衣袖已经猝然飘落,可手臂上竟然没有丝毫伤痕——阮襄此时的炫紫剑法,已经可以说轻就轻,说重则重,虽然没有出神入化,但已经让人惊叹了。
&bp;&bp;&bp;&bp;“再偷袭,断的就不是袖子了。”阮襄说完,一扯夷辛衣袖,往前走去。
阮柳虽然看出阮襄现在武技高超,但没料到,她竟然厉害至此。
还有她刚才手里那把说拿在手里就拿在手里,说消失就消失的紫色宝剑,都是怎么弄的?!
她看着落在地上的半截衣袖,有一点后怕。
刚才,如果她力道再大那么一点点,自己这半截手臂可就没了。
阮柳靠在石壁上,看着阮襄的背影,默默发愣。
难道,就这么算了?
这么好的机会!
不行!是她刚才太紧张,投符的手法有问题,才让阮襄这个贱人逃脱的!
阮柳眼中浮现出一股狠戾的杀意,手向下一挥,这一次,是“咻咻咻、咻咻咻”六声,六枚黑色灵符射向了阮襄的四面八方。
“小心!”几乎在阮襄跃起的同时,夷辛挡在了阮襄身前,把她抱在怀里,二人一起跃向了半空。
阮柳冷冷一笑,手微微一动,电光火石间,射向周围的灵符突然调转了方向,一齐射向了阮襄和夷辛二人。
阮襄被夷辛紧紧抱在怀里,反而腾挪不便。她急得刚想踹这孩子一脚,只听“噗噗”两声,两枚灵符射中了她的后背,又是“噗”一声,夷辛的身子微微一颤,也被射中了。
“被你害惨了!”阮襄挣脱开夷辛的怀抱,扯着他落到地上,炫紫剑刚握在手里,只见对面的阮柳手一挥,夷辛身上的黑色灵符突然“噗”一声飞了出来,回到了阮柳手上。
夷辛身上的灵符一出来,他的身子却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阮襄扶住了夷辛,问道。
虽然这孩子当真拖了她的后腿,但她总不能不管他。
“没事。”夷辛晃了晃脑袋,回答道。
其实,夷辛此时觉得头晕目眩、浑身酸软无力,但他不想让阮襄操心。
“算你识相!快把我身上的符解了。”阮襄以为灵符被阮柳取出,就是解了符,她举着炫紫剑,恶狠狠地对阮柳说。
“奇怪,我的符,我爱解便解,我不爱解呢,就偏不解。你能管我?”阮柳说着,嘴一张,把夷辛身体里的那枚灵符吞了下去。
阮襄见她吃了灵符,奇怪地一皱眉。
“好奇吗?”阮柳沙哑着嗓子,说道,“这个符,叫启功灵符。中了符的人呢,符在身体越久,身上的功力就会消失越多。我现在偏不把你身上的符弄出来。”
阮柳邪魅地一笑,顿了顿,继续说:“哈哈,待会儿你被灵符吸没了功力,我再把你身上的符吃下去后,功力就会大涨。而且,这个符是我自己做的,除了我,谁也给你弄不出来。”
她说着,走到阮襄跟前,把炫紫剑扒拉了扒拉,狠狠地说:“你很厉害吗?不过我更喜欢你又傻又瘸的样子!”
阮襄一惊,她看了看身边的夷辛,问道:“你感觉如何?”
“他的感觉,自然是浑身酸软无力了,那枚灵符至少吸收了他二分之一的功力。”阮柳邪笑着说道。
&bp;&bp;&bp;&bp;阮襄用力握了握炫紫剑,细细体察身体内的变化。果然,她感觉浑身的力气如涓涓细流,正在向身上中了灵符的地方流去。
阮襄一惊。
喵的,阮柳说的是真的?
她费尽心机,历尽辛苦才提升的武力和练就的武技,难道就要这么毁在阮柳这个死三八手上?!
阮襄急忙守住丹田真气,不敢有丝毫外泄。可是,后背上那两处被灵符击中的地方,却如同两个吸铁石,把阮襄体内的真气一点一点地往外吸。
“你大爷的!”阮襄不禁怒骂出来,手上炫紫剑在阮柳脖颈间一架,恨恨地说,“赶紧给我想办法解符,而且不能让我的武力有丝毫损耗,不然,我就要了你的命!”
“我的命?你要就是。左右,你不过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阮柳不怀好意地笑着。
“主人,别急,我有办法!”脑海里,神兽多多忽然喊了起来。
阮襄一愣。
多多?它有办法?
这个多多,怎么跟救火队员似的!
问题是,他娘的这是一头神兽好吗,为什么早在阮柳发射灵符的时候,它不出来挡着?!
“什么办法?”阮襄问道。
“主人你别瞎埋怨好吗?那臭娘们发射灵符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扔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阮襄有些无语。
“你先吃一粒归元丹,快!”多多话音未落,阮襄洁白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枚淡紫色的归元丹。
阮襄一仰脖,把归元丹吞到了肚子里。
“我跟你说说原理啊。如果炼制启功灵符的人级别比较低,那么启功灵符所能吸收的功力,其实是有限的,最多不过比炼制人多一、二级而已,所以,首先,主人你的武力不会全部被吸走。”
“其次,快!”阮襄感觉到吃下归元丹后,体内的武力虽然充盈饱满了,但流失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了。她催促道。
“其次,你早先中过锁灵符,也会对你的武力外泄造成一定阻碍。所以,你现在的时间还够。”
“OK,那我要怎么做?!别磨叽,说重点!”阮襄急道。
“你将全身武力快速调转起来,以炫紫**之力将真气鼓荡,向身体那两枚灵符发起冲击,也许可以将那两枚灵符冲出去。”
“也许?!”阮襄有点失望,道,“说了这么半天,才是个也许?!”
“现在这是唯一办法了,主人,快试试吧!”
阮襄有些无奈。
可事已至此,只能一试。
她吁了一口气,手执炫紫剑,架在阮柳脖颈间动也不动。然后,用意念,将体内的真气调动,再用炫紫**的力量,让真气在体内急速运转起来。
高速运转的真气,将她的长发吹的飘散开来,衣袖也鼓鼓荡荡,宛若天界仙女。
阮柳知道阮襄是在想办法自己解符,她嘴角一撇,轻蔑地说:“别白费力气了,我虽然刚入符门半年,可我制的符,除非你功力到了九阶,才能用真气冲一冲试试,否则——”
阮柳话音未落,只见阮襄突然双脚离地,慢慢腾空而起,浑身还发出了淡淡的紫光。
&bp;&bp;&bp;&bp;阮柳自小见惯了师傅师兄练功,但这种功法,她还从未见过。
这阮襄不知道有什么缘法,竟然修习到了这么高超的功法。
看来还是要早些收符,不然易生变故。
她见阮襄身子轻轻飞起,炫紫剑已经慢慢离开了自己的脖颈,手一挥,刚要将阮襄身上的启功灵符收回来,只听“叮当”两声,阮襄身上的两枚灵符竟然自己掉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阮柳一惊,瞪大眼睛看着阮襄。
阮襄竟然将自己制成的启功灵符用真气逼了出来?!
难道,她武力已经满了九阶?
启功灵符一出来,阮襄只觉得浑身的真气稳定多了。
她刚才催动体内真气高速冲击,此时未免觉得有些燥热,性情也有些暴躁。
她见阮柳瞪圆了眼睛,惊讶地盯着自己,心里不禁又厌烦又怒气冲天。
她这回连炫紫剑也懒得拿,抬起脚来,一脚把阮柳踹在洞壁上,用脚掌抵着她的脖颈,说:“符我解了。刚才我说的话,也该做了。”
阮襄这一脚踹的阮柳眼冒金星,喉咙里一阵腥甜。
但阮柳还是把一口血生生咽了回去:“你说的什么?”
“我说你再挑事儿,断的就不是袖子了。”说完,阮襄瞥了一眼那只雪白的手臂。
“你敢!”阮柳竖起了眉毛,下意识地捂住了臂膀,说道。
阮襄被阮柳那副颐气指使的模样逗笑了:“嗯?你觉得我不敢啊?你还真是公主脾气呢。”
阮襄看了看旁边面色有些苍白的夷辛,对阮柳说:“给你个机会,恢复我师侄功力,我可以留你完整身躯。”
“他的功力已经被吸进灵符里大半,被我吃了。”阮柳答道。
“耍我?你以为我逻辑能力很差?”阮襄摸了摸阮柳那条臂膀,“你还有那么多灵符,给自己来一发,吸一点功力,给我师侄吃了不就行了?”
“这——”阮柳想不答应,可阮襄的手在她臂膀上不停地抚来抚去,摸的她心里发毛。
阮襄知道阮柳是个胆小鬼,得使劲吓唬吓唬她才管用。她本来在阮襄手臂上抚摸的手突然一晃,炫紫剑闪着夺目光华就到了她手上。
“那就留下条臂膀吧。”阮襄举着炫紫剑,作势要砍下来。
“好,我答应!”阮柳面色苍白地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灵符,咬着牙,手一挥,击向了自己的腹部。
那黑色灵符见肉即没,皮肤上却是一点伤痕和血迹都没有,阮襄只觉伸起。
“别太快启出来,多等会儿。”阮襄轻轻摸着炫紫剑的剑柄,说道。
夷辛浑身无力地靠着洞壁呆着,看阮襄对阮柳一脸痞样,不禁笑了笑。
这姑娘真是难以捉摸,用“静若处子,动若流氓”来形容,都不为过。
“好了,可以了。”阮柳绝望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点可怜的功力已经快要消耗殆尽。
她本来已经四阶了,加上刚才在夷辛身上吸来的两阶,可以到五阶半了。这一下,又要回归一阶甚至半阶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bp;&bp;&bp;&bp;“启出灵符,喂他吃下去。”阮襄晃着炫紫剑,命令阮柳道。
阮柳咬着牙,面色惨白地手一挥,一枚灵符从她身体里掉了出来。
灵符一出,她浑身酸软,不由地闭上眼睛。
以她现在的功力,都已经不足以让灵符回到自己手中了。
阮襄看阮柳的确已经不足以构成威胁,捡起那枚灵符,喂到了夷辛嘴里。
“感觉怎么样?”阮襄看着面前的这个傻小子,看他面色渐渐红润起来,放了心。
“嗯,好多了。”夷辛一下子站直了,活动了活动四肢,那一副突然虎虎生威的样子,让阮襄不由地想起了士力架的广告。
噢麦嘎!阮襄从阳光明媚的士力架广告回到眼前阴暗的山洞里,不由地感叹命运的无常。
“走吧。”阮襄有点着急,抬脚往前走去。
他们在这里耽误了这么久,另外两个人此时应该走了很远了吧?
夷辛看了阮柳一眼,问:“怎么处理她,就这么算了?”
有了阮襄大煮活人的事儿垫底儿,夷辛反而觉得阮襄这么拍拍屁股走人,有点奇怪。
“求你们,带上我!”阮柳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她刚刚失去武力,此时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阮襄回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真以为我是圣母玛利亚?”
“什么——”阮柳没听懂。
“你要害我,你觉得我会傻到救你吗?我不杀你,只是不想尸杞师傅脸上难看,毕竟你是符门中人。”
“那你把我丢在这儿,我要是有个万一,尸杞脸上不也不好看?”
阮襄皱着眉看着阮柳,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脑子里的回形沟是怎么长的:“你自己功力不济死在洞里,和我杀了你,是两回事儿好吗?我不介意你死,只是我现在不想杀你。懂了吗?”
说完,阮襄再也不看阮柳苍白的脸,扯了夷辛的袖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二人往前走了没多久,就感觉到越走越热,前方红彤彤的,似乎是闪着一片火光。
“到了火焰山了。”阮襄大汗淋漓,靠在了洞壁上。
洞顶上,白色的钟乳石凝结的水气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阮襄张开嘴巴,让清凉的水滴滴到嘴里,才能略微缓解滚滚而来的热浪。
“前面是什么呢,这么热!”夷辛擦着汗,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丹青子弄了一个软离大火坑。”阮襄小手大剌剌地拍了拍夷辛的肩膀,对夷辛说道,“不过,不用担心,这一关,我有办法。”
“多多宝贝儿,出来!”阮襄在脑海里召唤着神兽多多。
神兽多多晃着大脑袋,一下子站到了阮襄身旁,把夷辛吓了一跳。
“它它它——什么时候出来的!”夷辛以前见过神兽多多,但这个大家伙冷不丁一下子冒出来,还是有点儿吓人。
“你还可以再夸张一点吗?!我的灵宠随时可以召唤出来。你不必大惊小怪。”夷辛的模样把阮襄逗乐了。
“多多,你去前面看看,障碍是什么,回来告诉我!”阮襄在脑海对神兽多多吩咐道。
&bp;&bp;&bp;&bp;“是,主人!”神兽多多答应着,向前跑去。
“它跑了!”夷辛喊起来,“还不赶紧抓他!”
夷辛喊完,就要追神兽多多,但被阮襄一把拉住了:“别激动!我只是吩咐他去前面探查一下。”
夷辛这才想起来,自己倒是也听说过,灵宠和主人的交流是在脑海里。他不由得脸微微一红,觉得自己有些弱。
不一会儿,神兽多多就回来了。
“主人,前面的确有个火坑,但不是软离火坑,而是天火坑,大概在前面三十多丈远的地方。”
“天火坑?”阮襄皱紧了眉头,“天火是什么火?”
“天火,是一种温度最高的火,一般用来锻造兵器,你的炫紫剑就是天火锻造的。”神兽多多回答道。
“前面的天火坑有多大?”阮襄问道。
如果是锻造兵器的火,那应该不是药门放的了。
“那火坑大倒是不大,也就是三尺见方那么一小块儿。可天火的温度很高,如果没有特殊防护,进入它旁边三丈的地方,都会变成肉干。前面的天火倒是被封印上了,温度低了很多,但还是会把人烤的受不了。”
神兽多多忽然也张大嘴巴,让头顶上钟乳石上的水滴道了自己嘴巴里。看来,它跑这么一趟,也是够热的,
“哎,你怎么也怕热。你不是冰系妖兽吗?”阮襄这才发现,神兽多多脑门上居然都出汗了。
“主人。我的法力是对付不了天火的。”
阮襄替多多擦去脑门上的汗,问:“你真的是传说中的超级神兽吗?”
“主人,不许你在这么说,人家自尊心受不了!”神兽多多很委屈。
夷辛看阮襄和那只大怪兽站在那儿看着彼此,知道他们是在进行交流,不禁对交流的内容感到好奇,问道:“怎么样?到底探查出来什么结果了吗?”
阮襄将神兽多多的话全都告诉了夷辛。
“如果温度太高——可是,当初设置这个障碍的时候,他们又是怎么把天火放在这儿的呢?”夷辛疑问道。
神兽多多在阮襄脑海里答道:“因为他们用了护体灵界。”
“护体灵界?”阮襄眼光一亮,问,“就是断月尘潇那种护体灵界吗?”
断月尘潇就在上面,她恨不得马上就出去,把他拉下来。
“类似吧,但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主要是防御性的。要对付天火,需要隔热更强的。”神兽多多答道。
阮襄一愣。
就是说,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不管事儿?
那咋整?
喵的,才是第一个障碍就这么让人头大!
“我现在修炼出一个专门对抗天火的护体灵界,来得及吗?”阮襄咬咬牙问道。
既然断月尘潇的不行,那就豁出去自己修炼一个,反正自己九阶的武力,修炼个护体灵界应该不算难。
神兽多多眼睛一亮,看着阮襄说:“主人,你现在很奋进你知道吗?”
“别废话了。你知道怎么修炼对不对?作为神兽,你要是不知道怎么修炼对抗天火的护体灵界,我就把你扔到天火坑里。”阮襄挑着眉,对神兽多多说。
&bp;&bp;&bp;&bp;“主人,你还真是温柔善良啊......”神兽多多一脸黑线,看着阮襄,说,“这种灵界倒是不难修炼。因为这种灵界比较低级,高手们一般用不太上,谁没事儿也不会天天跳火坑——”
“说重点!”阮襄擦擦自己头上的汗,不耐烦地说。
她最近越来越发现,这个憨头憨脑的大怪物有点啰里八嗦的了。
“......好吧。修炼这种护体灵界虽然不难,但需要吃一种东西,不过那种东西,前些日子你凑巧吃过了。主人你的运气真的不错!”
“说!重!点!”阮襄恨不得在神兽多多脑门上拍一下。
“好,好。修炼这种护体灵界,需要吃紫凰草,就是在丹青子炼丹房里,小地灵让你偷吃的那个。”
“那个草?”阮襄想起那日被丹青子关在炼丹房里炼丹,饿的受不了了,小地灵给自己吃的那棵草。
“那都多早的事儿了,都吃了半年了,早就变成那啥了——说重点!”阮襄忽然觉得自己也被多多带沟里了,赶紧又催道,“我的亲娘哎,现在是比赛!你就说,我现在怎么修炼,其他的回头说。”
“主人,那你按我说的来做。”神兽多多说道,“坐下,盘膝,双手向天,双眼微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从丹田引一股气流,反穴位顺序流转......”
神兽多多在阮襄的脑海里慢慢说着,阮襄按照多多的引导,坐下来,开始修炼护体灵界。
练着练着,阮襄的感觉很奇怪,觉得似乎自己好像飞到了半空。
她慢慢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竟然在洞顶!身边的白色钟乳石滴着水,冰凉舒爽。
她往下看去,哎?怎么地下还有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盘膝而坐,仍旧是修炼护体灵界的姿势。
那我是谁?
难道,这就是灵魂出窍?
“多多?怎么回事?我怎么跑洞顶上来了?”阮襄赶紧问神兽多多。
“主人,你好像真的与众不同哎。”神兽多多用一种惊叹的声音说道,“我前好几届主人都修炼过护体灵界,但没有人和你一样,竟然灵魂出窍了!”
阮襄脑子一懵:“怎么会这样?”
“我想,可能是因为你体内真气运转的速度过快,你本能的为了保护自己,所以灵魂出窍了!上面的空气好吗?凉快吗?”
“好了,快告诉我该怎么回去!”阮襄急道。
“我也不知道。”神兽多多无奈地回答,“我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阮襄无奈地看着地下自己的躯壳。
怎么办,要不冲过去,看看能不能冲回身体里面?
阮襄正要冲向自己的躯壳,忽然发现自己的躯壳周身出现了一层冰晶状的东西,闪闪发亮。
“那是什么?是护体灵界吗?”
“是!主人!你修炼出了护体灵界!”神兽多多
&bp;&bp;&bp;&bp;阮襄一愣。
有了护体灵界,是不是更难回到躯壳里了?
问题是,灵魂不在,躯壳怎么会自己修炼呢?
眼看那层闪亮的冰晶样的东西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一个圆型,将自己的躯壳包裹在里面,阮襄心急如焚。
“怎么办,多多,你要想办法把我的躯壳从护体灵界里弄出来,不然我可能没办法回去啊!”
“等等,等护体灵界修炼完毕,我试试!”多多回答道。
闪闪发光的护体灵界越来越大了,渐渐直径有了一人多高。和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不同,阮襄的护体灵界看上去更加厚重。
渐渐的,护体灵界不再闪闪发光,而是变成了一个好像特大号玻璃球样的中空的球体,而阮襄的躯壳,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里面。
“主人,护体灵界修炼好了,非常成功,我这就想办法把你的躯壳弄出来!”神兽多多说着,就试图穿到护体灵界里。
可是,冰凉坚硬的护体灵界把它阻挡在了外面。
“主人,我进不去呀!”神兽多多有些焦急,伸出肉肉的爪子拍了拍灵界。
“你你你——干吗呢!”夷辛拦住了多多,“阮襄在修炼,不要打扰他!”
多多没办法跟夷辛交流,只好狠狠瞪了他一眼。
洞顶上的阮襄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冲着护体灵界里面自己的躯壳猛冲了过去,却感到被什么东西一弹,弹到了一片黑暗中。
接着,她觉得周身一阵温暖,似乎回到了躯壳里,人也稳稳当当站到了地面上了。
可是,护体灵界明明在眼前,她的躯壳明明还是盘膝而坐,一动未动啊!
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上上下下把自己打量了一番,不由一愣——你妹的,怎么到了夷辛身体里啦?!
“阮阮阮——阮襄?”嘴巴里发出了夷辛的声音。
她张张嘴,没说话。
“你——你这是玩什么?怎么跑到我身体里啦!”夷辛以前听说过灵魂出窍这回事儿,但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灵魂进窍”了一把。他的头脑古怪的感觉到了阮襄的灵魂入侵,很是惊讶。
“别那么小气,我也不是故意的。”阮襄答道。
夷辛的嘴巴里发出了阮襄的声音,他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被一个大姑娘穿到了身体里,真是——
“你还害羞!我才是大姑娘好吗!”阮襄深深觉得,夷辛作为一个搭档,简直是太欠揍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想到害羞!
“赶紧想办法进入我的护体灵界,把我的躯壳弄出来!”阮襄说道,“你也不想我呆在你身体里一辈子是不是。”
阮襄的话,让夷辛一愣,接着脸又是一红。
他心道:住一辈子?谁说不想呢。
忽然他的脑袋被手狠狠一拍,阮襄的话从嘴巴里传出来:“你再想乱七八糟,信不信我把你拍死!”
夷辛眨眨眼。原来心里想什么,她也是可以知道的。
“主人,你现在可以操控夷辛的身体,不如你试试直接操控你的护体灵界?”多多说。
“怎么操控?”夷辛总算可以插嘴了。阮襄的灵魂和神兽多多交流,他竟然也可以“听”到。
&bp;&bp;&bp;&bp;“嗯,你配合主人,看看能不能操控护体灵界。”头一次和除了主人之外的人交流,神兽多多有些不习惯。
阮襄明白,此时的夷辛,虽然刚才吃了一枚吸收了一些武力的灵符,但其内力远远不如自己的那具身体。
她用意念,操控夷辛体内的武力,双手对着护体灵界一挥。
只见护体灵界晃了晃,但并没有撤走。
“我的武力太差了。”夷辛有点无可奈何。
“主人,加油。”神兽多多说,“用力!不然你的躯壳可能会一辈子呆在这个护体灵界里,而你的灵魂,也可能孤苦伶仃,无处可依——”
“可以在我这里,我不介意的!”夷辛插嘴道。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阮襄怒道。
“阮襄,你尽管用力就是,不用担心我。比赛开始这么长时间了,得抓紧!”夷辛知道,阮襄刚才因为担心他的身体承受不了巨大的意念控制,所以并没有用尽全力。
“好吧。那你要忍耐住。”阮襄咬了咬牙,闭上双眼,用意念在夷辛的体内调动起全部的真气,集中在手上,冲着护体灵界一挥——
与此同时,夷辛一大口鲜血喷涌了出来。
“夷辛——”阮襄不禁担心。
“我没事,你抓紧!”
阮襄向护体灵界看去,只见灵界剧烈地晃动着,就像一个不倒翁似的,仍旧没有消失。阮襄不禁有些失望。
忽然,阮襄发现,在靠边的位置,露出了好大的一个洞。
可是那个洞正在急剧缩小,眼看护体灵界马上就要愈合了。
电光火石间,阮襄的灵魂冲出了夷辛的身体,钻进了那个小小的洞里,向自己的躯壳猛地一冲。
周身一暖,阮襄进入了自己的躯壳。
可她的身体里,周身气血翻江倒海似的翻涌不停。她静下心,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才让气血慢慢平静下来。
等她睁开眼,看见夷辛趴在护体灵界外面,紧张地看着她,嘴角还挂着血渍。
她手轻松地一挥,护体灵界消失了。
“成功了。”夷辛看着阮襄,笑着说道。
刚才阮襄的灵魂进入他的身体,在他看来,是他们难得的一次亲密接触,心里不由对阮襄又多了几分喜爱。
阮襄走到夷辛深浅,掏出锦帕,替夷辛把嘴角边的血渍擦干净,问,“你还好吧?”
“还好,死不了。”夷辛神色有些害羞,面色苍白地答道。
阮襄拉过他的胳膊,手指一搭,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夷辛的武力低微,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冲击,内脏已经微微受损,好在阮襄刚才仍旧没有用全部的力量,否则夷辛的伤势会很严重了。
阮襄从怀里掏出一枚归元丹,让夷辛服下,伸手在他后背熨了熨。
夷辛觉得一股热气进入他的五脏六腑,顿时觉得轻松了很多。
“等咱们过这了这个天坑,再找地方给你疗伤。”阮襄说完,向前路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咱们耽误了这么多功夫,不知道楚阡陌和素冉他们走到哪里了。”
&bp;&bp;&bp;&bp;阮襄和夷辛越往前走越热,红红的火光中,二人挥汗如雨,焦渴难挨。
阮襄的水早就喝光了。早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她应该在如意袋里放一个洗澡盆的,这样热的受不住的时候,还能进去泡个澡。
夷辛找到了一个地下泉眼,泉眼里的水冰凉彻骨,他正在泉眼边接水。
阮襄手一挥,用护体灵界罩住了自己。
果然,护体灵界里面的温度好的多。
夷辛把两人的水袋都灌上了冰凉的泉水,进到了护体灵界里。
“多多,这个灵界怎么用?我们在里面怎么前进?总不能滚着走吧。”
阮襄发现,她的护体灵界和断月尘潇的真的很不同。
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就像活的一样,人呆在里面,手脚都可以伸出去,灵界自动封闭。
可她的护体灵界,特么就是个玻璃球!
“这个灵界就是滚着走的。”多多答道。
阮襄一脑门子的黑线。
神马,还有这么弱智的护体灵界?
那她和夷辛在里面不成了演杂技的啦?
“主人,滚着走,也比烤焦了强啊!”神兽多多又说道,“你在短时间内修炼出这么个灵界,已经很难得了!以后可以慢慢升级,你先凑合用吧。”
阮襄无奈地点点头,把这个弱智护体灵界的使用方法告诉了夷辛。
“不用滚,在里面推着走就可以了。”夷辛的脑海里,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过的马戏,“狗熊被关在圆球笼子里的时候,都是在球里推着走的。”
阮襄喝了一口水,狠狠擦了擦嘴。
“熊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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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推着护体灵界往前走,真的很像在表演马戏。
虽然这样前进的速度稍慢,但的确是舒服多了。虽然仍旧是热,但不至于感觉自己被架在炉子上烤了。
走了大概三十丈,前面出现了一个坑,坑大概有一米多宽,坑里红彤彤的,火光熊熊。
“天火坑!”阮襄看着那个大坑,对夷辛说道。
二人停止了“推球”的动作,停下来仔细观察。
只见天火坑边上的石头都被烤成了红色。阮襄知道,如果不是被封印着,这个洞都会被这天火烤化。
此时灵界内的温度徒然升高,阮襄和夷辛汗如雨下。
阮襄从水袋里倒出一些冷水拍在自己脸上和身上,对夷辛说:“你也准备准备,我们就要过火坑了。”
夷辛直接把一袋冷水从自己头上浇了下来,然后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对阮襄说:“好了,走。”
“你倒是利索,很少见你这么爷们。”阮襄伸手推着护体灵界,说道。
夷辛脸微微一红,把冲到嘴边的那句“你刚才灵魂入窍,我是不是爷们你难道不知道。”咽到了肚子里。
护体灵界在二人的滚动下,与天火坑越来越近,阮襄觉的自己好像被放进了大蒸笼一般。
再有不到一米就该到天火坑了,阮襄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多多,为什么我不能让护体灵界带我们飞着走?非要从天火坑上滚过去呢?!”
多多早就躲进如意袋里了,它答道:“因为这个灵界还不完善!”
&bp;&bp;&bp;&bp;护体灵界滚落到天火坑的那一霎那,阮襄觉得整个人似乎都要着起火来了。
而旁边的夷辛因为武力低微,又刚刚受过伤,此时已经不支,晃晃悠悠地快要倒下去了。
阮襄透过护体灵界往脚下看,只见通红的火苗舔着她的脚底,就像一条火红的舌头似的。
阮襄一阵心惊。
“别看了,快滚!”神兽多多在如意袋里喊了起来。
“夷辛晕过去了,多多你出来帮我推!”
阮襄话音未落,神兽多多已经跳了出来。
神兽多多是冰系妖兽,对火焰的耐受程度比普通人和妖兽要高得多。它伸着肉乎乎的爪子,和阮襄一起使劲推起了护体灵界。
“你不要太过担心,我们是在封印上滚动,并没有直接接触到天火,否则,你这个护体灵界滚不到那头,也就被烧坏了。”神兽多多说。
阮襄热的不想说话,她又拍了一些冷水在身上、脸上。
忽然,护体灵界“咯噔”一下,似乎被什么卡住了。不管阮襄和神兽多多怎么推,它就是不往前走。
“怎么回事儿?”阮襄细细地观察脚下,却并没有发现异常,她感觉护体灵界似乎掉到了一个看不见的窟窿里。
“不好!”神兽多多把爪子在护体灵界最低点试探了一下,说,“封印漏了一个洞,把护体灵界卡住了!”
“封印漏洞了?!这怎么可能!”
“这里是整个天火坑的最中间,封印漏的洞又不大,所以不会对周围环境造成多大的破坏。但是我们正好卡在这里了。”多多解释道。
“喵的!你说这是不是某个死老头子故意的!”阮襄很生气。
本来嘛,这种比赛,本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设置一些困难但不至于要人命的障碍就好了,可这个天火坑,明明是要把人烤成肉串好吗!
封了印竟然还漏洞,太不负责任了!
“好了,别发飙。咱们再使劲推推看。”神兽多多说完,用了最大的力气使劲一推。
可护体灵界只是晃悠了晃悠,最后还是卡在那里。
“我试试。”阮襄说完,足尖在地下一点,轻身飞起,双手托举向护体灵界的顶部。可是,她用了最大的力气,也没能把护体灵界举起来。
看着脚下的火舌,阮襄心里真正感觉到了慌神。
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今天难道要死在一场新秀比赛里?!
“多多,你说要怎么做,才能把护体灵界修炼的可以飞起来?”阮襄抓住多多的肩膀,使劲晃着它问道。
多多被阮襄晃得头有一点晕,它答道:“把护体灵界修炼的飞起来的方法我有,但我怕时间不够,咱们还是使劲儿推吧!”
“你推,我修炼!”阮襄命令道,“多多,你把方法告诉我。”
此时,护体灵界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了。没了那一点封印,天火霸气的热力慢慢透了过来。
神兽多多擦了擦汗,对阮襄说:“方法和你刚才修炼出灵界的方法一样,因为是要让真气反方向流转,但流转的速度要非常非常快。你本人也要有强大的力量把握住这股气流才可以。”
&bp;&bp;&bp;&bp;神兽多多说完,有点担心地补充道:“这个方法虽然不难,但是如果流转的速度达不到,不光是护体灵界不能飞起来,它的力量还会被削弱。你确定你还要试试吗?”
阮襄知道,多多的意思是,如果不能让护体灵界飞起来,他们还可能提前被烧死。
可是,如果护体灵界飞不起来,早被烧死晚被烧死,是没什么区别的。
阮襄点点头:“你继续推灵界,我去如意袋修炼。”
阮襄扶起夷辛,心念一动,进入了如意袋里。
如意袋里的温度和外面相差无几,只是没有了脚下那些恐怖的火舌,阮襄的心态好了一些。
她把自己和夷辛身上都浇了一些冷水,然后盘膝而坐,修炼了起来。
不多时,阮襄身体内的真气在她的催动下,逆向旋转起来,转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同时,阮襄的大脑也混沌起来,只觉得身体里有个紫色的龙卷风,所到之处一片空白。
真气的龙卷风带着霸气的威力,几次想冲出阮襄的身体。阮襄咬着牙,强行把那股真气的龙卷风困在体内,只是不停地催动着它再快些、再快些......
终于,她控制不住了,那股龙卷风带着极其强大的力量冲了出来。
“呼——”紫色的龙卷风冲出如意袋,神兽多多一下就被被龙卷风高高地卷了起来。
阮襄出了如意袋,看这股紫色的龙卷风在护体灵界里肆虐,护体灵界被冲击的摇摇晃晃,可仍旧没有飞起来。
阮襄咬着牙,用尽全力想控制这股龙卷风,可龙卷风似乎在跟她开玩笑,躲着她,在护体灵界里横冲直撞。
突然“咔——”一声响,护体灵界竟然被这股紫色龙卷风撞出了一条裂纹!
阮襄心里一惊。
喵的,越忙越乱!先灭了这股龙卷风再说!
阮襄心念一动,把炫紫剑拿在了手上。
“主人,你要干什么!”神兽多多在龙卷风的中心打着旋儿,喊了起来:“不能劈开它,它会炸开!到时候护体灵界就震碎了!”
“那现在怎么办?它已经快要把护体灵界弄碎了!”阮襄急道。
眼看龙卷风又要狠狠撞向护体灵界,阮襄心念一动,将神兽多多塞进如意袋,同时把炫紫剑冲着龙卷风挥了过去。
“主人,你不能啊——”神兽多多喊了起来。
刹那间,炫紫剑紫色的炫目光华击向紫色的龙卷风,“嘭”的一声,两种紫色相撞在了一起,竟然击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阮襄心跳的无比厉害,被那光芒刺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嘭”的一声后,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了。
龙卷风的“呼呼”声不见了,想来,它已经被灭了。
阮襄只觉得眼前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亮的她都不敢睁眼,直到那股亮光渐渐淡下去,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只见龙卷风被那金色光芒劈斩开来,散成一团团紫色的雾气,那一团团的雾气贴附在护体灵界上,护体灵界轻轻晃了晃。
阮襄吓一跳。
喵的,这是护体灵界要爆炸的节奏吗?
&bp;&bp;&bp;&bp;此时,护体灵界里面的温度已经非常高了,连阮襄都忍受不住,快昏厥过去了。
护体灵界使劲儿晃了晃,却并没有爆炸,而是出人意料的忽忽悠悠轻轻飞了起来。
阮襄眨眨眼,跟神兽多多说:“多多,快看!我的护体灵界好像飞起来了!”
神兽多多“嗖”地出现在阮襄身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上上下下地看着护体灵界。
“怎么会这样呢?”阮襄伸手向一团紫色的雾气摸去。
她一碰,那团雾气就散了开来。
“主人,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神兽多多小胖爪子挠挠脑袋,说。
“看来以后不能什么都听你的。”阮襄看了多多一眼,说道。
阮襄向脚下看去,护体灵界飞的不高,大概也就三十多厘米的高度。它忽忽悠悠地飞过了舔着巨大火舌的天火坑,又忽忽悠悠地向前飞去。
到了飞离天火坑四五十米多米的地方,阮襄手轻轻一挥,护体灵界随她心意,落在了地上。
“主人,夷辛醒了!”小地灵在阮襄的脑海里喊了起来,“他有点失常,好像被这里吓到了!”
阮襄心念一动,让夷辛从如意袋里出来了。
夷辛皱着眉头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宝剑。他懵懵懂懂地四下里看了看,又看了看阮襄和神兽多多,嘴里喃喃地说:“难道,我在做梦?”
说完,他还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阮襄嘴角一勾,轻轻一笑,手轻轻一挥,护体灵界消失了。
“你没做梦,这些以后慢慢解释。咱们快点往前走。”阮襄一拽夷辛的胳膊,把夷辛从地上拉了起来。
“咱们怎么过的天火坑?”夷辛被阮襄扯着,问。
“我后来让它飞起来了。”阮襄的小手还拉着夷辛的胳膊,她觉得夷辛这家伙,整个就是自己带的一个“实习生”。
“你真棒!”夷辛扭头看着阮襄精致俏丽的侧脸,说道。
阮襄没说话,只拉着夷辛快步往前走。
就算是为了丹青子包袱里的那些宝贝,她也想拿第一。可是,看来第一不是那么好拿的。
过了天火坑,再往前走,就越走越凉爽了。
蜿蜒曲折的洞也渐渐变得宽阔起来,洞顶和两旁的钟乳石样子千奇百怪,美不胜收。
二人一路小心前行,不知还有什么机关、陷阱等着他们。
“夷辛,你说楚阡陌和素冉他们现在在哪儿?”
“不好说,过天火坑的时候,咱们耽误了不少时间。”
“是啊,也许他们现在都已经出了洞,比赛完了。”阮襄撇撇嘴。
临时抱佛脚修炼护体灵界,虽然让他们成功渡过了天火坑,可是耗费了他们不少时间。
“说不定,如果他们遇到的障碍,比天火坑还难呢?”夷辛拍了拍阮襄的肩膀,安慰道。
说话间,他们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里,大概有二百平米那么宽广。
洞壁上一样插着火把,燃烧着熊熊火光,照亮了这个巨大的山洞。
阮襄向洞里一看,不由暗暗吃了一惊。
只见明亮的火把下,一对男女正在缠绵的拥吻,如胶似漆。
&bp;&bp;&bp;&bp;那男人身材高大壮硕,一只手手紧紧扣着女人的后脑,另一只手箍着女人的腰肢,把女人玲珑有致的身体整个儿拥在了怀里。
“那不是——楚阡陌和素冉吗!”夷辛微微皱眉,眼里闪过一丝羞涩,在阮襄耳边说道,“他们——”
“嘘——”阮襄示意夷辛安静。
她听到空气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音乐,飘飘渺渺地回荡在山洞里。
她瞥了夷辛一眼,觉得他一张英俊的脸红红的,细长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迷离。
不好!这音乐有问题!这熊孩子着了道!
啪!阮襄一巴掌拍在夷辛脑门上:“清醒些!这个山洞有些古怪!”
夷辛被阮襄一拍,怔了怔神,一下子恢复了常态,挠了挠脑袋,说:“是啊,我才刚有些走神了。我——”
“不是你走神,而是有人让你走神。”阮襄细细地听着那若有若无的奇怪音乐,警醒地观察着四周,“你细听,这山洞里有音乐。这音乐能迷乱人心智!”
夷辛侧耳细听,点了点头。
阮襄看着拥在一起的楚阡陌和素冉,心里有点着急。
夷辛武力较低,所以容易被迷惑心神,而自己武力虽然高,但难免时间长了也会被迷惑。
喵的,她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做出什么出格儿的事儿!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忽然有一只手臂软软地搭在了她的肩膀,阮襄回头一看,竟然又是夷辛。
他看向阮襄的目光迷离而热烈,似乎已经完全要失态了,连呼吸也渐渐浓重了起来。
“啪!”阮襄又在他脑门重重拍了一下,打的夷辛一愣,眼神清醒了过来。他看了看自己搭在阮襄肩头的手,不好意思地一笑。
“好歹你也是药门弟子,能不能不要这么没用!”阮襄又是一掌拍在夷辛脑门,然后从他的衣袖上扯下两根布条,团成两团,给他塞在了耳朵里。
“这个洞里有奇怪的音乐,不知道是不是音乐的问题,他们才这样!”阮襄指了指仍旧在拥吻的楚阡陌和素冉,在夷辛耳边大声说道。
夷辛点点头,看着阮襄美丽的小脸儿,一阵阵忍不住的心旌激荡。虽然被堵住了耳朵,可是那奇怪的音乐就像蚯蚓一样,慢慢钻了进来。
阮襄大步往前走去,想找到出口,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可她一直走到大洞的尽头,都没有找到出口在哪儿。
她只好对夷辛大声说:“咱们先退出去!你在外面等着我,我找到出口再来带你出去!”
“好!”夷辛强忍着心头的**,跟在阮襄后面向后走去。
可是,走到他们进洞的地方,洞口竟然没有了!!!
阮襄吃惊地把双手按在原本该是洞口的洞壁上,那坚硬冰冷的山石似乎千万年来都没有动过地方。
“怎么回事?”阮襄抬脚对那块儿洞壁踹了踹,那块洞壁纹丝不动。
难道有机关?阮襄伸手在洞壁上慢慢摸索着,可那洞壁虽然凹凸不平,还有些黏糊糊的苔藓,但并没有什么机关在上面。
&bp;&bp;&bp;&bp;“哎,你也来帮忙找找。”阮襄回头对夷辛说道。
可她话音未落,夷辛突然一把搂住了她,阮襄一时间毫无防备,竟然被他紧紧搂在了怀里。
阮襄被夷辛一抱,朦胧的音乐此时忽然在阮襄脑子里放大开来,阮襄一惊,知道那靡靡之音也开始侵扰她的心神。
而夷辛此时的力气之大让人惊叹,阮襄伸臂想推开夷辛,却被夷辛捉住了双手。
喵的,泡妞倒是一把力气,刚才推护体灵界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卖力!
护体灵界!
阮襄脑子灵光一闪,使劲挣脱出一只手,轻轻一挥,一道透明的光弧如同玻璃罩子似的,将她和夷辛二人罩了起来。
钻到阮襄脑子中的音乐顿时小了很多,但夷辛却仍旧紧紧抱着她,一张俊脸虽然红红的,可眼神却已经清明了起来。
“松手!”阮襄看着夷辛,说。
夷辛看着她微微一笑,头却一低,唇瓣凑了上来。
阮襄见状,皱起眉头使劲儿一挣,终于挣脱了夷辛的怀抱。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听得到音乐,还没清醒!”阮襄瞪了夷辛一眼,“啪”一掌拍向夷辛脑门,说。
其实护体灵界将二人护住的时候,夷辛已经清醒大半了。他不松手,还吻向阮襄,多少有着一点借酒装疯的意思。
“我宁可还没清醒。”夷辛满心满怀都还残留着阮襄身上淡淡的甜香。他拍了拍阮襄的护体灵界,又说,“这东西,还挺好使。”
飘渺的音乐还能透过护体灵界钻进来一丝丝的声音,但已经不足以扰乱二人心神,只会让夷辛看向阮襄的眼里,多了几分暖意。
“亏了有这个。”阮襄又瞪了夷辛一眼。
“你刚才——,就一点没动心?”夷辛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自己都迷乱了,这丫头竟然还能清醒地挥出护体灵界,也的确让人佩服。
阮襄没搭理他。
她透过护体灵界向楚阡陌和素冉看去,只见他俩还缠绵地拥吻着。只不过,此时已经换作素冉的双手紧紧搂住了楚阡陌的腰。二人已经吻的面红耳赤,呼吸沉重。
“他们就这么一直吻下去吗?”夷辛也看向了那二人,问道。
“不然怎么?在这儿上演活春宫?”阮襄大大咧咧地答道,“这可是大大的福利,你倒真敢想。”
夷辛闻言,脸又是一红。
他怎么也不明白,面前的这个小丫头明明一脸澄明、气质端雅,可是说出来的话,常常让他这个大男人都面红耳赤。
“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头子这么变态,弄了这个一个障碍。肯定自己年轻的时候没谈过恋爱,没有亲过。”阮襄继续说道,“你看那俩人,一会儿就把嘴唇啃没了,要么就得啃肿了,比赛结束还得管咱们要消肿药。”
夷辛已经完全跟不上阮襄的谈话节奏了。
“走吧,咱们还得滚着走,看看这洞里有没有什么别的出口。”阮襄推着护体灵界,对夷辛说。
&bp;&bp;&bp;&bp;阮襄和夷辛推着护体灵界,沿着大洞的洞壁,细细寻找着出口。
阮襄他们和楚阡陌他们之前并不同路,是从不同的小山洞来到这个大山洞里的。
所以,如果要往前走,这个大山洞应该还有一个出口。
那就是说,这个山洞里至少应该有三个洞口。
可找了半天,阮襄竟然连一个洞口都没有找到。
阮襄已经推得手软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活动着双臂,有些无奈地环顾着山洞,咬了咬嘴唇。
“看来,要出去,光找洞口是不行的,得破了这个洞的机关。”阮襄若有所思地说。
“机关?怎么破?”夷辛一双狭长细眼暖暖地看着阮襄,问,“如果这个障碍就是音乐的话,那音乐是从哪儿来的?而且,音乐和洞口,又有什么关系呢?”
阮襄咬了咬嘴唇,觉得情况有些复杂。
对付人,可以打;对付天火坑,可以用护体灵界。
但对付音乐和封闭的山洞,她还真是有点犯难。
阮襄从如意袋里拿出纸和笔,对夷辛说:“我们来理智的分析一下吧。”
说完,她在纸上写下了“音乐”二字。
前世她做杀手时,出发前都要对目标进行理智的分析,遇到困难的事情拿出纸笔,已经成了阮襄的一个习惯。
写完“音乐”二字,阮襄画了一个箭头,箭头那端,又写下“亲热”两个字。
“这个障碍,放音乐想让我们****迷乱,并且几个洞口还莫名其妙消失了。洞口消失,是为了把我们困在洞里,但是洞口怎么会莫名其妙消失呢?”阮襄说完,写下“洞口”两个字,并且在旁边画了一个大问号。
“难道,这个洞有什么机关,让我们一进来就封闭了洞口?”夷辛问道。
他看着纸上那几个稀奇古怪的文字,皱了皱眉,忍住了没有问。
阮襄摇摇头:“除了咱们几个,其他人都在外面,不可能看到我们进来而启动机关。唯一可能的是咱们自己无意中启动了什么机关,关闭了洞口。”
说完,阮襄在纸上又写下了“机关”两个字,箭头指向了“洞口”。
阮襄向前方看了看,又说:“出去的洞口,应该是楚阡陌他们进来时关上的。”
“那这个洞里,得放置多少机关啊!”夷辛环顾了一下这个大洞。
阮襄一愣。
是呢,如果是凭借机关来控制洞口的开合,那也太复杂了一些,也不像这几个老前辈能干出来的。
那么——
阮襄和夷辛看着那张纸,都陷入了沉思,细细的音乐透过了护体灵界,若有若无地飘到了阮襄的耳朵里。
音乐!
阮襄头脑中一亮。
既然这具有魔力的音乐能让人意乱情迷,那么,也一定可以让人产生产生巨大的错觉,以至于混乱了方向感,并以为自己是被封闭的!
这也许就是一种迷幻**!实际上,周遭的山洞并未改变!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阮襄从软靴中掏出那枚小小匕首,然后,闭上眼,用她从小就被训练出来的、最为敏锐的第六感来体察正确的方位。
突然,她双眼猛地看向洞顶,手一挥,护体灵界猛然消失,随即,她手中的匕首就闪电般飞了出去。
&bp;&bp;&bp;&bp;夷辛看着银光一闪,匕首竟然向洞顶飞了过去,吃了一惊。
他不知道阮襄这是什么用意,还以为她被音乐迷乱了心智,发起狂来。
他刚要问阮襄是不是还好,只见阮襄抬头看着洞顶,美眸里露出轻松笑意:“出口在那儿!”
阮襄伸着手臂,指向了洞顶。
“怎么说?”夷辛不解,抬头看着洞顶,问道。
洞顶上,有好多尖尖圆圆的白色钟乳石,就像反倒过来的巍峨群山,倒也好看有趣。
“我怀疑是音乐让咱们的方向感都乱了,实际上,咱们的前方应该是上面。”阮襄又指了指洞顶,说:“匕首被我狠狠扔了上去,就消失了。”
夷辛这才注意到,刚刚飞出去的匕首竟然悄没声息地隐没了,没有发出撞击洞顶石壁的声音,也没有从洞顶落下来。
他刚要说话,音乐的声音又往他耳朵里钻,他不禁皱起了眉毛,一双眼睛如果抹了蜜糖般,迷离地看向了阮襄。
阮襄见状,知道他又被音乐侵袭,连忙手一挥,用护体灵界将他裹了起来。
“你好好呆着,我上去看看就来接你!”阮襄也不管护体灵界里的夷辛听没听到她的话,足尖一点,轻身跃起,向洞顶飞去。
夷辛见阮襄玫红色的身影在洞顶一闪,竟然不见了。
看来,那丫头的猜测是正确的。夷辛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有些没用。这一路走来,所有的麻烦都是阮襄一个女孩子解决的,而自己就像个大累赘。
不一会儿,阮襄从洞顶一闪身,跃了下来,手里还拿着刚才那把银亮的小小匕首。
她手轻轻一挥,护体灵界消失了。
“我猜对了,出口就在上面,我带你走。”说完,阮襄细细的手臂架起了夷辛。
“我会飞。”夷辛反手握住了阮襄的柔荑,足尖一点,拉着阮襄向上飞去。
洞顶尖尖的钟乳石就如同一把把凌厉的宝剑,寒意森森。眼看就要撞上洞顶之际,夷辛有些担心,闭上了眼睛。
忽然,他只觉得身上奇怪地一松,自己的双脚竟然站在了地上。
夷辛睁开眼,看见阮襄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终于出来了!你怎么还闭眼?你的胆子还能再小点么?”阮襄奚落道。
夷辛不好意思地笑笑,四下里看了看,发现他们站在一个洞口,而那个洞口,竟然不在他们脚下,而在他们身后。
夷辛探身向洞里回望过去,只见楚阡陌和素冉仍旧缠绵地拥抱在一起。不过,从夷辛的角度看过去,这两个人竟然是横着的,他们的脚踩在一面石壁上。而这个大洞的洞口,的确在他们的头顶。
“真是神奇,对吧。”阮襄也向里看了看,“不知道是哪个怪老头弄得这个障碍,不光用音乐迷乱人心智,还能改变重力方向。太神奇了。”
夷辛听不太懂阮襄在说些什么,他看着楚阡陌和素冉,问:“是不是比赛结束前,他们都会这么样下去?”
阮襄看了夷辛一眼,问:“怎么,你羡慕?我可以把你推过去。不知道到时候你是抱着楚阡陌呢,还是抱着素冉呢?”
&bp;&bp;&bp;&bp;夷辛脸上一红,别过脸没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阮襄看着夷辛的背影,不由想起最开始认识他时,那个阳光有趣的少年。
“哎,你猜,下一个障碍会是什么?”阮襄此时,凭借敏锐的第六感,已经感觉到一丝奇妙的东西,她笑着走到夷辛身旁,问。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夷辛答道,“刚才那两个,又惊险又古怪,谁知道他们还会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障碍,来吓唬我们。”
想着楚阡陌和阮襄被音乐迷惑,不可能再比她快,阮襄步履不禁轻松起来:“不一定哦,我看,丹青子就不会弄这些惊险古怪的东西。”
“我看不见得。”夷辛摇摇头,“子不语学院里,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草药,随随便便拿出一两种,就够咱们受得了。”
夷辛不仅想起在子不语学院学习的情形。
那时候,他还以为阮襄只是个普通的姑娘,现在却一下子成了药圣的得意弟子。
阮襄轻轻一笑,忽然觉得脚下微微一松,急忙轻身跃起,落到了一边。而夷辛一则武力低微,二则心思沉在阮襄那儿,脚下一个收不住,竟然“噗——”的一声,落到了一个坑里。
坑不大,坑口边缘的石头切面崭新,一看就知道是新挖的。上面垫了一层毡布,毡布上面粘了一层石块儿和钟乳石,所以看上去和山洞洞底没什么区别。
阮襄听见夷辛落到坑里,还发出了“嘁嘁喳喳”的声响,急忙走到坑边,伸头去看。只见这个坑并不很深,而夷辛竟然摔在齐腰身的鸡蛋里面,浑身上下沾满了黏糊糊黄哒哒的蛋液。
“哎,你没事儿吧?”阮襄喊道,“赶紧上来!”
夷辛在坑里狼狈极了,他像游泳似的,在腥黏的蛋液里蹬了蹬腿,飞跃而起。
可忽然,不知道他碰触了什么机关,坑口出现了一块白色的毛毡,洒下了好多鹅毛,夷辛从密密麻麻的鹅毛里冲了出来,像一头大白鹅般,站在了阮襄跟前。
“哈哈哈——”夷辛的模样,让阮襄笑得直不起腰了。
夷辛撇撇嘴,无奈地用手扒拉身上的鹅毛,却发现那些鹅毛竟然牢牢地粘在了他身上,一根儿也弄不下来!
他一惊,仔细闻了闻身上,才发现身上那些黏糊糊的像蛋液一样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鸡蛋汤,而是一种胶合力非常强的液体。
“弄不下来了?”阮襄忍住笑,伸手拽了拽一根鹅毛,那根鹅毛就跟长在夷辛身上似的那么牢固。
夷辛眨眨眼睛,哭笑不得。
这特么算是什么障碍,明明就是拿人开涮好吗!
“怎么办?”夷辛问阮襄。
他可不想这么一路当大鹅到比赛结束!
“这肯定是丹青子弄的!安全、无害、损人不利己。”阮襄拍拍夷辛的头,觉得他现在像一个巨型毛绒公仔一般可爱。
“那就是说,我得出去了,才能找他要丹药,好解除我这一身白毛?”夷辛两手一摊,模样更像大鹅了。
“恐怕,是的。”阮襄忍着笑,安慰地拍拍夷辛的后背。
&bp;&bp;&bp;&bp;夷辛内心很抓狂。
在心爱的人面前,低微无能,也就认了,毕竟武力在这儿摆着。
可现在连形象也被毁的一败涂地,他真的很憋气。
这身白毛浑身上下沾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来,连同身上的衣服一起,紧紧粘在身上,让夷辛浑身僵硬得像个木偶。
“走吧。”阮襄好不容易憋住了笑,拍了拍夷辛的肩膀。
夷辛两腿之间也都沾满了鹅毛,无法并拢走路。他叉着腿往前走,姿势滑稽,让阮襄又一次笑弯了腰。
“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阮襄扶着夷辛的手臂,笑了一阵,说。
“能让你这么开心一次,我也值了。”夷辛说完,自己也笑了。
二人往前走,前面出现了三个洞口。
阮襄仍旧想也没想,朝中间的洞口走去。
“为什么走这个?”夷辛叉着腿,走在阮襄身边,问道。
“走哪个不一样?你刚才也看见了,楚阡陌和素冉一开始倒是比咱们快,可还不是困在那儿打喯儿?”阮襄答道。
“打喯儿?打喯儿是什么?”
“就是亲嘴儿。”阮襄说着,步下小心翼翼起来,第六感告诉她,前方有个不同寻常的家伙,正在等候着他们。
果然,没走几步,阮襄就闻到了一股奇怪而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她在雷兽的窝巢里闻到过。
难道?前面有一只雷兽在等着他们?
他们又往前走,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铁笼。
铁笼旁边没有火把,一身白毛的夷辛正要上前看个究竟,阮襄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头,一双俏眼向铁笼里看去。
可还没等阮襄看清铁笼里面有什么,只听“轰隆隆”一声,伴随着夺目光芒,一片震耳欲聋的响雷在他们头顶炸响了。接着一道金光向他们袭来。
阮襄一惊,手轻轻一挥,霎时间,护体灵界将他们包裹住了。凌厉的金光如巨大的利刃般,“咔嚓”一声巨响,击在护体灵界上,把护体灵界击出一道道闪电形状的裂纹。
阮襄和夷辛被震得头脑发懵。
“雷兽——”
“雷兽!”
二人同时高喊起来。
喵的,居然弄来只雷兽折腾他们,这不是要人命吗!这些怪老头儿,真是心眼儿大大地坏啦!
一道金光后,山洞里暂时静了下来。
阮襄抬头看了看护体灵界上的裂纹,心痛不已——才修炼出的护体灵界,竟然这么快就要分崩离析了。
透过护体灵界,阮襄向前面的那个大铁笼看去。
借着昏暗的光,阮襄看见,里面的雷兽个子不大,两只犄角细细嫩嫩的竖着,比她认识的那只超级雷兽小不少。
她松口气。
小一点,自然好对付一点。
可她再看,不由一愣。
这只雷兽的眼睛,怎么是紫色的?
雷兽的眼睛不应该是火红的吗?
“你在看什么?”夷辛问道。
“这只雷兽很古怪啊,居然长了紫色的眼睛。你看看。”阮襄对夷辛说道。
夷辛前些日子去灵域暗谷历练过几次,见过雷兽。看见这只雷兽的紫色眼睛,他也“咦”了一声。
&bp;&bp;&bp;&bp;忽然,阮襄指着雷兽的胸口,对夷辛说:“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夷辛皱眉一看,只见,那只雷兽的胸口有一枚紫色的亮片,深深地嵌入了雷兽胸膛正中心,边缘的毛被紧紧地扣住,上面还有隐隐的鲜血不停地往外渗。
那枚紫色亮片发着诡异的七彩光芒,在火把的照耀下,闪闪夺目。
“灵符!”
“灵符——”
二人扭头看着彼此,又一次同时喊出了声。
夷辛说,“去灵域暗谷之前,我听师父说过,符门中人驯服妖兽从来不用正经的手段,也不会跟妖兽进行什么契约或者交流,而是用一种灵符。难道,这头雷兽,是中了符门的子毅灵符后,放在这里当比赛障碍的?”
“肯定是这样啦。子毅那个老怪物,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用这种残忍的办法收服妖兽也就他能干出来。”阮襄看着雷兽胸口不断渗出的鲜血,撇撇嘴,说道。
自从阮襄有了小地灵和神兽多多当灵宠,对广大妖兽的爱心与日俱增,特别是她在灵域暗谷还结识两个雷兽,不由地同情起眼下笼中雷兽的遭遇来。
忽然,雷兽冲他们咆哮了起来,接着,两个看上去还很稚嫩的犄角间,闪过一道波纹形的光波。
“小心!”阮襄大喊,夷辛一把搂过她的身子护在了怀里。
“轰”的一声,又是一道金光向他们袭来,击中了阮襄的护体灵界。
阮襄抬头担心地看向护体灵界。只见刚才被雷兽击中的地方,裂纹更密更多了,整个护体灵界看上去就像一个满是裂痕、重新粘好的透明玻璃球。
阮襄一阵心疼。
喵的,这雷兽兄弟,一招比一招狠啊!
这护体灵界费那么大劲才修练出来,可败家的雷兽兄弟两下子就把它毁了。
笼子里的雷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双紫色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似乎和他们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似的。空气中弥漫着爆炸过后的火药味道,沿着碎裂的护体灵界缝隙,钻到了阮襄的鼻子里。
透过护体灵界的裂痕,阮襄也盯着雷兽的紫色眼睛。
看着看着,阮襄忽然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
她又仔仔细细地使劲儿瞧了瞧笼子里的雷兽,猛然一喜。
没错!
阮襄凭借它几万倍分辨率的眼睛,和敏锐如酷睿7处理器的感应力,她确定肯定以及一定,笼中的这头雷兽,正是她认识的那头超级雷兽家的熊孩子!
阮襄的嘴角挂上了几分笑意。
这小东西,当初长得跟个大蚂蚱似的,半年多没见,现在竟然也长的这么雄壮了!
夷辛看着阮襄脸上的表情忽然认真,忽然高兴,刚要问她发现了什么,忽然阮襄手轻轻一挥,护体灵界消失了。
“你疯啦!”夷辛吓一跳。虽然护体灵界已经快烂了,可那也是一道屏障啊!
阮襄没有搭理他,反而冲着对面的雷兽走了几步,还喊道:“小雷兽,你还认得我吗?”
笼中的雷兽听见阮襄对她喊话,愣了一下,紫色的眼睛眨了眨,头向一边歪了歪。
&bp;&bp;&bp;&bp;阮襄又冲雷兽走了几步,还笑着挥了挥小手,说:“嗨,好久不见,你妈妈呢?”
“你真疯了?不要命了?”见阮襄仍旧在往前走,夷辛一把拉住了阮襄。
夷辛话音未落,只听“轰”一声,雷兽两角间又射出了一道金光,向二人击了过来。
虽然这道金光比刚才两道要小了许多,可此时他们没有护体灵界护体,这道金光完全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夷辛闪电般徒身挡在了阮襄跟前,玩了命似的,手中拿着剑就要斩向雷兽。
电光火石间,眼看雷兽的光就要击中他们,而夷辛的剑气也即将射出,阮襄一把抓住夷辛,心中默念,二人已进入了如意袋里。
夷辛只觉得身体一紧张,眼前一黑接着又是一亮,竟然又来到了上次来过的那个神奇的大房间。
他正要问阮襄这里是哪里,忽然房间一阵剧烈的震颤。
“小心!”夷辛的手蒙蒂把身边的阮襄一拉,用整个身子护住了她,直到震颤过去,他才放开了阮襄。
阮襄手臂被夷辛拉的有些疼,她杏眼瞥了夷辛一眼,嘴里嘟囔说:“别紧张,这里是我的地盘。”
这家伙,英雄救美的频率还蛮高吗!
“你的地盘?”夷辛抬起头,四下环顾起这个奇怪的大房间来。
此时,阮襄的如意袋因为阮襄的武力提升到了九阶半,已经从一个逼仄寒酸的小房间,变成一个超级大的大房间了,宽敞通透。原来在小房间里摆的挤挤挨挨的架子,现在连一面墙都占不下。
如意袋的正中,还放着阮襄的七彩锅釜,闪烁着七色的光芒。
“上回过天火坑时,我就是莫名其妙来的这里。”夷辛说道。
“嗯,上回你要是再不进来,就被烤化了。”阮襄答道。
雷兽多多正在架子上擦拭那些宝贝,小地灵正搂着一枚星陨灵石睡大觉,刚刚那一阵震颤,让他们吓了一跳。
“你的地盘怎么会在这里?”夷辛纳闷地问道。他一抬眼,看见了小地灵,眼神眯了起来,“小地灵!又看见你了!”
夷辛在揽月峰这半年多,最喜欢的事儿就是偷偷猫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白毛毛的地灵在药材里窜来窜去。自打凌微子告诉他,阮襄收了一只最聪明的小地灵当灵宠,他就特别羡慕。
小地灵看见夷辛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很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圆溜溜的大眼睛厌烦地瞪了夷辛一眼,又转身睡觉了。
夷辛无奈地笑笑,伸手拍了拍七彩锅釜,问阮襄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我们现在不在比赛的山洞里了吗?”
“我说过啦,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们也在山洞里。”阮襄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关于如意袋,她也不想说太多。
他们当然在山洞里,只不过是在如意袋里躲藏着而已。雷兽的雷,破坏不了化身为一枚小小项坠的如意袋,顶多让它产生剧烈震颤而已。
夷辛一时弄不明白,撇撇嘴,又问:“你刚才怎么啦?干什么那么傻?”
&bp;&bp;&bp;&bp;“傻?”阮襄歪着头,不明白夷辛为什么这么说。
“你刚才为什么撤了护体灵界,还傻乎乎地跑到雷兽跟前,跟它打招呼?你认得它?”夷辛皱着眉头问道。
“恭喜你,会抢答了。”阮襄双眸弯弯,机灵地一笑。
“啊?”夷辛总是不懂阮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说对啦!我的确认得它。”阮襄在地上躺了下来,双手枕到脑后,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和断月尘潇去灵域暗谷的情形。
“别吹牛了。”夷辛坐了下来,看着阮襄那张俏丽的小猫脸,说道。
“真的,我不光认识他,我还认识它妈呢。它妈可牛掰了,是一只超级大雷兽。这个小家伙,还是我看着出生的,我基本算是它的接生婆。”阮襄翘起了二郎腿,晃着小脚丫,答道。
别说沧辰大陆了,就算放眼整个地球,有几个人给雷兽接生过!
接着,阮襄得意地把那段经历跟夷辛细细说了一遍。
“你的经历倒是相当离奇啊。那现在该如何?外面那只雷兽好像不太认你这个接生婆了。”夷辛歪头看着阮襄,问道。
想到这一点,阮襄有些无奈地撇撇嘴,放下了乱晃的二郎腿。
她护体灵界坏了,雷兽不认她,还堵在进行比赛的必经之路上。
“肯定是因为那枚灵符,它才不认识我的。”阮襄说道,“我上次看见它,它那么一点大,就自己闯荡灵域暗谷打野羊,别提多聪明、多牛掰了。”
“一般说来,符门的灵符,必须要制符人亲自解除,才能拿得下来。”夷辛听出,阮襄的语气里有要解救那只雷兽的意思,“而且,它一点都不认识你,你没有护体灵界,也没办法接近它。”
“那就先修好护体灵界。”阮襄说着,对神兽多多问道,“多多,护体灵界要如何修复?”
神兽多多正在擦拭炫紫剑,那紫色的光焰把它的毛发闪映的都有一点紫了。
“主人,你的护体灵界不能修复,只能重新修炼一个新的。”神兽多多在阮襄的脑海里答道。
阮襄听到多多的回答,不禁一愣。
重新修炼一个护体灵界?
没搞错吧!
她不由地想起修炼护体灵界的时候,自己灵魂出窍的经历。那感觉太诡异、太难受了。难道,还要再来一遍?
“我不信!”阮襄倔强地站起来,手轻轻一挥,那个伤痕错综复杂、几乎快要碎裂掉的护体灵界把她包裹了起来。
阮襄从丹田导引出一股真气,倾注在手上,对着护体灵界上的伤痕熨帖了过去。
她觉得,护体灵界既然是用一股真气凝聚而成,那么坏了的话,也应该是用真气修补。
可她修补了半天,护体灵界上的裂纹一丁点儿修复的意思也没有。
“主人,别费力力气了。你这个护体灵界,不是那种可以自动修复的护体灵界。”神兽多多在阮襄的脑海里劝道。
阮襄看着几乎支离破碎的护体灵界,无奈地叹口气。
&bp;&bp;&bp;&bp;“主人,你的护体灵界现在十分脆弱,你用自己的真气就能将它击散,然后才可以修炼新的护体灵界。”雷兽多多对阮襄说道。
阮襄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护体灵界。
这个灵界还是她修炼出来的第一个灵界,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毁掉它。
她咬了咬牙,将真气汇聚在手,忽然猛地冲护体灵界一击。
护体灵界上面的裂纹如同大树的树根般,细细密密地越裂越多,裂到最后,护体灵界宛如透明沙砾凑堆而成的一样。
最终,护体灵界化作一阵白色的烟雾,飘散而去了。
“你这是——”夷辛看阮襄在护体灵界里忙活了半天,忽然伸出手,这么一掌击毁了她的护体灵界,有些纳闷。
“那个灵界不能再用了,必须要修炼一个新的。”阮襄对夷辛说道,“我现在马上要开始修炼护体灵界,你在旁边安安静静不要捣乱。”
其实阮襄很想让他去如意袋外面,以免一会儿灵魂出窍后,又飞到了夷辛的身体里。她宁可自己的灵魂飞到小地灵的身体里,也不想再到夷辛身上了。
“好。你练。”夷辛说完,静静地坐到了一边,也练起了功来。
那会儿,阮柳给他吃的启功灵符里,有阮柳自己的一级多武力。他还没有将这两股武力融汇。而阮襄上次修练护体灵界时,用他的武力控制护体灵界,也让他时不时感觉胸口气血暗涌。所以,他必须坐下来修炼一番了。
阮襄闭上眼,按照上一次修炼护体灵界的方法,盘膝而坐,双手擎天,摆好姿势,让体内真气逆行起来。不多时,胸腹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又一次来袭,她身上忽然一轻,又觉得自己飘飘忽忽地飞了起来。
“不好。”阮襄心里暗道。
她睁开眼一看,得,果然!她此刻飞在了如意袋空间的顶上,看着地下盘腿修炼的自己和旁边的夷辛,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奈。
“主人,你咋又飞上去了!”神兽多多看着飞在上面阮襄的灵魂,眼睛眨了眨,喊了起来。
“你以为我想吗?”阮襄心里有些着急,因为,她看见坐在地下的自己,身上又凝结出了一层冰晶一样的东西,那正是护体灵界。
而且,看起来,这一次的护体灵界比上一次的要厚实得多,那层冰晶一样的东西就像一副厚厚的透明盔甲一般,把阮襄的躯壳老老实实地包裹在了里面。
“咋整!”神兽多多无奈地拍了拍阮襄的躯壳。
这一次,阮襄不敢轻举妄动往自己的身上冲去了,万一被护体灵界弹开,又弹到夷辛身体里怎么办?
“多多,不如我进入你的身体。你的力量比较强大,我可以把护体灵界从我躯壳身上挪开,这样我才能进到自己身体里面去。”阮襄说完,没等神兽多多答应,猛地冲着神兽多多冲了过去。
“可是,主人,我是灵兽——”神兽多多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它冲了过来。
&bp;&bp;&bp;&bp;阮襄的灵魂,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向着神兽多多猛然一冲,却被神兽多多身上铠甲一般的外皮弹开了。
这一弹之下,阮襄又觉得周身一暖。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头不禁有些大。
你大爷的,怎么到夷辛的身体里了。
夷辛练功正结束,身上这么一激灵,熟悉的感觉让他知道,阮襄的灵魂进来了。
他正要说话,忽然手冲着脑袋狠狠拍了一下。
“你这个流氓!”阮襄在脑海里和他交流着。
夷辛脸一红。
刚才他练功练到最后,心思有一点走神,想着楚阡陌和素冉拥吻的场景,不由地想象那是自己和阮襄。没想到,这么一点小心思,刚好被阮襄撞上了。
“主人,我是灵兽,我的身体是不能让你的灵魂进来的。”神兽多多说。
“好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只好再用夷辛的力量打开护体灵界了。”阮襄答道。
阮襄躯壳周围的护体灵界已经变圆了,晶亮透明。刚才明明比第一个护体灵界要厚,可现在看上去,却明显薄了很多。
夷辛伸手摸向新的护体灵界,护体灵界随着他的手柔韧地弯曲,摸上去就如同一个气球。
“主人,这个护体灵界明显升级了。但你现在在夷辛的身体里,不知道夷辛的能力能不能打开灵界呢?”神兽多多有些担心。
“现在已经如此,只有试试看了。”阮襄说,“只是又要辛苦夷辛了。”
“我没事,你尽力就好。”夷辛答道。
阮襄咬了咬牙,闭上双眼,用意念从夷辛的丹田引出一股真气,在周身游走,进而调动起全部的真气,慢慢全部集中在双手,最后冲着护体灵界猛地一挥——
夷辛禁受不起体内如此波涛汹涌般的力量,一大口鲜血喷涌了出来,说:“我没事儿!看看护体灵界如何了!”
阮襄看向护体灵界,只见它随着自己发出的力量使劲晃了晃,随后竟然消失了一半儿!
阮襄的灵魂猛地从夷辛的身体里面冲出来,冲进了自己的身体。
那一霎那,回到自己身体里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阮襄站起来,活动了活动僵麻的手脚,对着变成一半儿的护体灵界轻轻一挥,护体灵界消失了。
“我帮你疗伤。”阮襄见夷辛面色苍白,呼吸急促,走到他身后,一股真气汇聚在手,放到了夷辛的后背。
夷辛觉得,后背有一股热流如同汩汩溪流般,流淌进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涌动奔腾的气血顿时平复了好多。
“你的诊疗手段也深得师叔祖真传啊。”夷辛不由夸赞,越发佩服起这个小女人。
阮襄见夷辛面色渐渐好了起来,收了功,对夷辛说,“好,现在可以上去了,我们去看看那只雷兽宝宝。最好能把它救下来。”
夷辛一愣,说:“雷兽宝宝?就它?他要是雷兽宝宝,那我就是雷兽蛋。”
“雷兽是哺乳动物。我看见过小雷兽吃奶。”
“什么是哺乳动——”夷辛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觉得胸口一紧,又是一松,再睁开眼,已经又回到了比赛的山洞里。
&bp;&bp;&bp;&bp;回到山洞的那一霎那,阮襄手一挥,护体灵界把他们罩了起来。
紫眼小雷兽在笼子里冲他们吼叫了一声,但不知为何,这次却没有冲他们发动攻击。
阮襄在薄而透亮的新护体灵界里,看着对面小雷兽胸口不断渗出的鲜血和它失神的紫色双眼,想到这个小家伙还没有一岁,觉得它十分可怜,救下它的愿望更加强烈。
忽然,小雷兽又冲着他们发狂地吼叫了一声,两个犄角间闪过一道光波,“轰”一声,一道金色的炸雷冲着新护体灵界袭击了过来。
阮襄一惊。
虽然,神兽多多说她的护体灵界升级了,但新护体灵界比原来的要薄很多,她十分担心,护体灵界会扛不住小雷兽发出的炸雷,而就此瓦解。
护体灵界毫无疑问地被雷兽击中,在一片金光中,猛烈地摇晃了起来。可护体灵界晃了晃,竟然没事儿,毫发无损,没有一丝裂痕!
阮襄这才松了一口气。
“主人,你可以用炫紫剑打伤它,然后通关的。”阮襄的脑海里,神兽多多忽然说道,“你要是不忍心,那就然我和小地灵来。我至少可以把它冻伤。你后面还要通过好多障碍,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阮襄当然知道神兽多多的厉害。
作为一头超级神兽,多多是冰系妖兽,自然有它牛掰的地方。
他刚出笼的时候,只一口气,就把阮无极的一条腿给冻残了,上次还把狂骨给冻僵了。如果真的让它出马,对面的小雷兽肯定会受重伤。
但阮襄不忍心。
“主人,你的目的是要通关,你暂时把它打伤,通关之后,再给它治疗不行吗?”多多劝道。
“万一失手打死怎么办?”阮襄就是不忍心。
阮襄正迟疑间,两道人影突然从后面冲了过来,停到了距离雷兽不远的地方。
阮襄一看,竟然是楚阡陌和素冉。
这俩人,亲够了?终于出来了?
阮襄细看二人,差点笑出声。楚阡陌还好,而素冉的样子就非常狼狈,浑身沾着黄毛,活像一只鸡。
阮襄用力才憋住了笑。
看见阮襄和一身白毛的夷辛在护体灵界中,楚阡陌和素冉表情有些吃惊。
他二人稀里糊涂地在第二道障碍被迷惑,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直到不知为何音乐渐渐消失,他们才发现,彼此居然紧紧相拥着,而且,是躺在地下。
素冉狠狠甩了楚阡陌一个嘴巴之后,才觉察可能是被迷乱了心智。二人赶紧爬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阮襄和夷辛已经突破了第二道障碍,为了争夺第一,他们急忙冲出大洞,路上却遇到了讨厌的黄毛陷阱。
楚阡陌武力高些,个性也警醒,没有粘上多少黄毛。而素冉为人大情大性,性格也有些粗糙,一不小心掉进了陷阱,弄了一身的黄毛。
此刻,看见阮襄和夷辛竟然跑到了自己前面,而且还被一个看上去不错的护体灵界保护着,二人非常惊异。
&bp;&bp;&bp;&bp;忽然,“轰”的一声,小雷兽发出了一道金光,袭向楚阡陌和素冉。
楚阡陌身姿灵动地把素冉一拽,二人飞到洞顶,躲开了金光的袭击,同时,楚阡陌手中一道银光向小雷兽狠狠劈了过去。
“别——”阮襄急得大喊。
可银光如一道凌厉的利刃,狠狠劈在了小雷兽的胸口,“哒”的一声,小雷兽胸口的紫色灵符竟然被劈了下来,小雷兽也浑身鲜血地倒在了笼子里。
倒地之前,小雷兽的眼睛由紫变红,它意外地看了阮襄一眼,流露出了喜悦的目光,然后就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小雷兽!”阮襄手一挥,撤了护体灵界,向小雷兽的笼子跑了过去。
楚阡陌和素冉见笼子雷兽倒地不起,着急通关,脚下生风般,继续向前跑去。
“咱们也走吧,他们都跑了。”夷辛追上阮襄,拉住了她。
“你自己去吧。”阮襄一甩胳膊,跑到了小雷兽旁边。
“小雷兽!”阮襄心里焦急,不知道小雷兽伤势如何。她手执炫紫剑,狠狠向笼子砍了几剑,“当当当”几声,铁栏杆应声而断。
阮襄钻到了笼子里,趴在小雷兽身边,仔细观察。
小雷兽还没有死,它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阮襄扒拉开小雷兽胸口的毛,看见一道斜斜的伤口从小雷兽的左肩一直划到了右肋。伤口很深,正汩汩地流着鲜血。
“小雷兽,你很疼吧?”阮襄伏在小雷兽耳边,轻声说道。
她从怀里掏出一粒归元丹,塞到小雷兽的嘴巴里,然后把小雷兽小心地扶起来,将真气汇聚在右手,熨帖在它的后背心上。
丹青子曾经跟阮襄说过,如果遇到妖兽受伤,也可以用这个法子为它疗伤。妖兽的经脉虽然和人的有些不同,但大同小异。
夷辛看着阮襄为了小雷兽着急的模样,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为了报仇,可以残忍到大煮活人的少女,竟然能为了一头妖兽这么费心。想来,阮襄是个至情至性的人。
过了一会儿,在归元丹和阮襄疗伤的作用下,小雷兽胸口的血终于止住了。小雷兽也睁开了眼睛。
阮襄收了功,看着小雷兽,问:“傻宝贝,你还认得我吗?”
阮襄早就看出,紫色灵符掉了的那一霎那,小雷兽就认出了自己。
小雷兽裂开大嘴,冲着阮襄一乐,整个身体突然冲阮襄扑了上去,一下子把阮襄压住了。
“哎,我抱不动你了,你现在长大啦,知道吗?”阮襄伸手晃了晃小雷兽的脖子,大叫道,小雷兽身子很沉,把她都压痛了。
小雷兽这才不情愿地从阮襄身上爬了下来。
“你怎么被捉住的?你妈妈呢?”阮襄问。
小雷兽听到这句话,无助地看着阮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阮襄心里一紧。
难道,大雷兽又出事儿了?
对于大雷兽,阮襄心里一直觉得愧欠。如果不是自己要用雷兽内丹炼制穿灵丹,那么作为超级雷兽的大雷兽,肯定仍在灵域暗谷叱咤一方。
&bp;&bp;&bp;&bp;阮襄正自己琢磨着,忽然小雷兽一低头,伸出小尖牙咬向了阮襄的胳膊。
阮襄一惊,正要躲,神兽多多的声音在阮襄的脑海里响了起来:“主人,别躲,小雷兽是要和你定立收服契约。”
阮襄这才没有动。
小雷兽的牙齿很尖,尽管它已经很小心,但仍旧一口就把阮襄的小臂咬得鲜血淋漓。夷辛吃了一惊,正要拽住阮襄的胳膊查看伤口,阮襄却制止了他:“它这是要跟我订立契约。”
小雷兽又低头把自己的前腿咬出了血,然后,用爪子蹭了一把阮襄的血,抹到了自己的伤口上。
忽然,阮襄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主人,听见我了吗?我是小雷兽。”
阮襄不禁笑了。小雷兽个字虽然大,但声音细小清脆,像个幼儿园的小孩儿在说话似的。
“听见啦!”阮襄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拍了拍小雷兽的肩膀。
“主人,救救我妈妈吧。”小雷兽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更像一个小宝宝了。
“你妈妈现在在哪,她到底怎么了呢?”阮襄赶紧问道。
“我妈妈被人抓走了,胸口也塞进了一枚这样的紫色亮片!”小雷兽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下的紫色灵符。
阮襄皱眉。
难道,大雷兽也被子毅抓去了?
“你知道你妈妈被抓到哪儿了吗?是谁把你妈妈抓走了?”
“我不知道妈妈被抓到哪儿了,只听见那些抓我妈妈的人,管那个往我妈妈胸口塞紫色亮片的人,叫什么季伦师傅。”
季伦?!
阮襄一愣。
那里不是妖王的地盘吗?
“那你呢,也是被叫季伦的人抓住的吗?”阮襄又问。
“不是。我妈妈被抓走了后,我肚子饿,出来找吃的,被一个叫子毅的人抓住了。”小雷兽答道。
设置小雷兽当障碍的人,果然是子毅。
“好,小雷兽,这些事儿咱们以后细说,我们先离开这里。主人我正在进行一场比赛,还想得第一呢!”阮襄站起身,抬脚迈出了铁笼。
小雷兽也跟了出来。
夷辛知道,小雷兽此时已经被阮襄收为灵宠,说:“恭喜啊,你又多了一个得力帮手。为什么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阮襄拍拍他的肩膀,说:“姐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老子曰,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老子?老子是谁?”夷辛皱眉问道。
阮襄没说话,大步向前走去。
楚阡陌和素冉走了已经很久了,阮襄希望前面的障碍又难又刁钻,最好再来一个亲嘴儿的障碍,让这俩人尽情地散发荷尔蒙去。
二人带着雷兽沿着山洞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楚阡陌和素冉竟然大头朝下,倒吊在了洞顶上。
楚阡陌还好,尽管倒吊在洞顶,也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素冉一身的黄毛吊在那儿,活像一只等待被宰杀的鸡。
“上面的空气好吗?”阮襄心里仍旧在介意楚阡陌打伤了小雷兽,她站在二人下面,叉着腰,仰着小猫脸儿,高声问道,脸上挂着不怀好意地笑容。
&bp;&bp;&bp;&bp;楚阡陌受着阮襄的奚落,面色一紧,使劲挣了挣。可深紫色的绳索依旧捆的很死。
阮襄很奇怪。楚阡陌和素冉屋里都不低,怎么会被绳索轻易捆吊起来呢?这种机关,级别也太O了吧。
她抬头向捆着二人的绳索细细看去。
只见楚阡陌和素冉被一种奇怪的紫色绳索捆绑着,那绳索是十几股细细的绳索扭结而成,紫中透着一种诡异、深沉的黑色,紧紧地勒着楚阡陌和素冉的皮肉。
“帮个忙,救我们下来!”楚阡陌看着阮襄和夷辛,高声喊着。那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一阵阵回声从山洞深处传来,“放我们下来,我们绝对不争第一!”
忽然,楚阡陌看到了阮襄身旁的小雷兽,不禁一愣,停止了叫喊,只呆呆地看着小雷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惊奇。
旁边一身黄毛的素冉安静地吊在那里,一声不吭。她早就看出了阮襄的幸灾乐祸,只高傲地把眼睛看向一旁。
阮襄看着他们,嘴角一勾,冷冷笑了一声,抬脚就往前走。
救他们?
还绝对不争第一?
真当她是没见过世面的纯情少女啊!
可阮襄旁边的夷辛却冲吊起来的素冉走了过去。
阮襄皱皱眉,一把就拉住了他:“你干什么?”
“救他们下来啊。”夷辛答道。
他知道阮襄一则嗔怪他们打伤过小雷兽,二则不信他们会不再争夺第一,断然不会出手相救,所以索性自己去放他们下来好了。
“你没事儿吧?你真以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呢?!”阮襄拉着夷辛,说道,“再说,他们是自己太不济事,中了机关,才被吊起来的!”
阮襄瞥了一眼一身黄毛的素冉。
这丫头虽然一身黄毛,可一双眼睛倒清亮有神,美目盼兮。
夷辛这是英雄救美?
“你没见,这位姑娘的脚踝都被捆紫了?”夷辛下巴冲着素冉一扬。
阮襄细看了看,果然,素冉身上的绳索格外粗,而且似乎捆的格外的紧,紫黑色的绳索深深地勒进了肉里,脚踝处勒出了紫红的淤痕。在这么捆下去,不肖两个小时,血流不畅,严重的话,这双脚可能就废了。
夷辛说完,已经冲着素冉走了过去。
可他刚刚轻身跃起,伸手去拉扯素冉身上的绳索,那绳索突然像是活了似的,本来盘结在一起的细细绳索,突然分了支,闪电般把夷辛的手捆住了,并迅蔓延向了夷辛的身体。
“紫衣行者!”夷辛突然高声叫了起来。
紫衣行者,是一种很奇特的药草,功效虽然普普通通,但具有如同动物般的智慧性。它生长在野外,动物经过的时候,会把动物捆缚住,然后高高吊起,死去的动物日渐腐烂,可以成为它们营养充分的肥料。
电光火石间,阮襄足尖一点,施展开曼华舞,探手入怀,抓了一把用刺木做的小针,利落地冲夷辛周围的紫衣行者投了出去。
那些刺木做的小针白光闪闪,不偏不倚全都刺中了夷辛身上的紫衣行者的藤蔓。
&bp;&bp;&bp;&bp;紫衣行者的藤曼似乎很怕痛,那些藤曼的分支猛然间一缩,放开了夷辛,把他丢落在地。
阮襄一把拉起落在地上的夷辛,看着楚阡陌骂了一声:“无耻!”
她一下子就明白,楚阡陌他们早就知道这种紫色藤曼会自动把人捆住,所以才喊她来救他们。
她冷冷地瞪了楚阡陌两眼,拉着夷辛就往前走去。
“明白了吗,不是不让你当好人,我只是怕你当东郭先生。”阮襄对夷辛说道。
阮襄话音未落,忽然他们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响。
阮襄回过头,只见一道火光冲着楚阡陌发射了过去,一边的小雷兽大嘴张着,还冒着烟儿。
那道火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刚刚好把楚阡陌浑身烧了个遍。
阮襄正担心小雷兽会不会烧死楚阡陌,火已经自动熄灭了。只见楚阡陌一袭长衫几乎被燎光了,就剩几缕布条挂在身上,里面的小衣也漏洞百出。楚阡陌黑着一张脸,满头黑发全都烧焦了,恨恨地瞪着小雷兽。
“让他打我!”小雷兽在阮襄的脑海里嘟囔了一句,才摇头晃脑地走到了阮襄的身旁。
虽然,小雷兽这种私自行动的行为,让阮襄觉得有点不厚道,但她还是笑嘻嘻地拍了拍小雷兽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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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楚阡陌和素冉他们正稳稳当当地吊在后面,并无计可施,阮襄的心里踏实了很多。她甚至还进到如意袋里,用她在里面储存好的食材,做了一顿香喷喷的肉丝面,和夷辛、小雷兽一起享用。
小雷兽跟着她,吃饭是个大问题。这小家伙虽然和阮襄差不多高,可饭量超级大,肉丝面吃了一盆都还吃不饱。阮襄只好又回到如意袋里给它做了一整锅。
“这下吃饱了吧?”阮襄双手托着腮帮子,一双大眼睛研究性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小雷兽。
这个小饭桶这么能吃,它妈妈该有多难养它啊!
“没有!”小雷兽端起锅,把剩下的汤汤水水一股脑倒进了大嘴里,然后砸么砸么嘴巴,说,“也就五分饱吧。”
阮襄拍拍脑袋,觉得有点发愁。
小地灵和神兽多多基本是不需要吃东西的,虽然阮襄也觉得这一点不太合乎自然规律,可小地灵除了偶尔吃吃如意袋里的草药,其他基本不吃。神兽多多更是了,除了在舞山国,阮襄听说神兽多多喜欢吃牛肉,可自打多多成了它的灵宠,从来没有管她要过牛肉吃。
可这只小雷兽,饭量这么大,可真是有点让人为难啊。总不能在如意袋里为了它,弄个羊圈,养一群羊吧!
夷辛看阮襄歪着头,似乎若有所思,就问她在想些什么。
阮襄把愁人的问题跟他一说,夷辛回答道:“我们出去以后,你可以让它回到灵域暗谷。你需要它时,有你的召唤,它自然会马上回到你身边。这是所有灵宠都具备的能力。”
夷辛自己虽然没有养过灵宠,但他的灰衣保镖曾经养过,给他见过很多豢养灵宠的事儿。
&bp;&bp;&bp;&bp;阮襄想起来,断月尘潇的翼兔正像夷辛所说的一样,每逢断月尘潇召唤它时,它就会立即飞来,才安了心。
“小雷兽,你去我的如意袋里吧。别跟神兽多多打架就好。”阮襄说完,心念一动,小雷兽消失,进了如意袋。
夷辛和阮襄继续向前走。
路上又经过一些或诡异、或惊险的障碍,但有了阮襄的护体灵界和三个灵宠的帮助,都有惊无险地顺利通过了。
阮襄暗自算了算,这一路走来,也不知经过了多长时间,他们一共通过了七十多个障碍了,再有不到十个障碍,就可以通关了。
想到胜利者的奖励是四个老头珍藏的异宝,阮襄步履更加快起来。
二人走着走着,前方又出现了一个大山洞,洞口隐隐透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有金子?”阮襄看着那微微闪烁的金光,疑惑地看了看夷辛,脚步谨慎了起来。
阮襄知道,这山洞里的东西肯定不会是金子的。即便是有,也是陷阱。
夷辛也皱着眉头,一脸迷惑走了过去。
阮襄站在洞口,谨慎地向洞里看去。
这又是一个很大的山洞,洞里没有火把,而是一团又一团蓝色的光球,把洞里照的如梦似幻。
山洞里格外亮堂,阮襄细看才发现,这个山洞的洞壁,竟然是六面巨大的铜镜!
铜镜里幽幽地反射着蓝色光球的光,显得有几分诡异。
“径直穿过去,不要看镜子。”阮襄对夷辛说道。
夷辛点点头。
这个山洞是通向前方的必经之地,必须要穿过它才可以到达前路。阮襄虽然知道这洞里的镜子诡异万分,但也不得不走进去。
阮襄伸出手,拉住夷辛的手,迈步进洞,蓝色光球的幽幽光芒照在他们身上,如同披上了一层蓝色轻纱。
阮襄觉得,四周的铜镜似乎有强大的吸引力,让她扭头去看,可她尽力地克制着自己,只顾低头前行,向出口走去。
山洞很大,走了一两分钟,他们才走到山洞的中心。
走着走着,阮襄忽然发现拉不动夷辛了。
她知道夷辛武力低,进洞这一路,她都与他牵手而行。此时赶到他脚步停滞,阮襄心知夷辛这个倒霉蛋,又中招了。
“快走啊。”阮襄狠狠扯了夷辛一把。可夷辛就如同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双眼死死盯着铜镜,胸口剧烈起伏着,眉头紧皱,表情似悲似喜。
看着夷辛的表情,阮襄有些惊异。
这家伙看到了什么?镜子中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如此迷惑?
这么一想,阮襄竟然也抬头向铜镜看了一眼。
铜镜里,是夷辛和自己。
夷辛一身可笑的白毛,像个大白鹅,自己一袭玫红长裙,神情略显惶急,身姿亭亭玉立。
可是,铜镜里,除了这些,什么也没有了。
真是奇怪!
阮襄又看了看夷辛,使劲拉了拉他,可夷辛仍旧一动不动,双眼紧紧盯着铜镜,竟然一脸痛心地流下了泪来。
阮襄心中更加疑惑。
她又一次扭头看向了铜镜,这一回看过去,镜子竟然模糊了起来,一身白毛的夷辛和一袭枚红长裙的自己都不见了。
&bp;&bp;&bp;&bp;阮襄不禁皱紧了眉头。
模糊的铜镜渐渐又清晰起来,镜子里,慢慢又出现了两个人影。
阮襄看着铜镜里面的人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两个人影,竟然是自己和断月尘潇!
阮襄四面回顾,向洞壁四周的铜镜看去,可所有的铜镜里面,竟然都是她和断月尘潇!
此刻的大山洞,简直就像一个正在放映环绕电影的放映厅,把阮襄和断月尘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回放了出来。断月尘潇的暖心独宠、刻意回护......那一个个的镜头接连不断地在铜镜上显现出来。
可由于铜镜太大,镜面又不那么平整,放映出来的画面,人脸有些扭曲,看上去格外离奇怪异。
阮襄看着铜镜,不由地也愣在了那儿。
此刻,铜镜上出现了断月尘潇对她的霸气拥吻,只见断月尘潇紧紧箍着她纤小的身子,竟然像是要把她整个勒到他骨头里似的,嘴唇重重地盖在了她唇瓣上。
阮襄的脸不由地一红。
难道,夷辛就是看着个看入了迷?还看哭了?
不会吧?!
阮襄晃了晃脑袋,抬手使劲在夷辛头上狠狠一敲。
夷辛这才扭头看向了她,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泪痕犹自挂在脸上。
“你看这什么呢,这么入迷!”阮襄嘟着脸,问道。
“我——”夷辛欲言又止,脸更加红了。
“我跟段月尘潇就那么好看,让你舍不得挪动脚步?”阮襄撇撇嘴问道。
“你跟断月尘潇?”夷辛一愣,看了一眼铜镜,说,“可是,我看到的不是你跟断月尘潇——”
夷辛的回答让阮襄皱起眉头,扭头看向了铜镜。
此刻的画面,已经到了断月尘潇的宅院,那一夜阮襄受伤,断月尘潇正陪睡在她身侧。
那时候的断月尘潇,还没有被恶戾咬伤,看向阮襄的眼神澄明若秋水。
而铜镜中的阮襄面孔苍白如纸,双眼睛闭,睫毛长长密密,如同两把小蒲扇盖着眼睛,浑身微微发抖,看上去娇弱可怜。
断月尘潇躺在她旁边,替她细心地掖好不断抖开的锦被,又用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掌,不停地替她梳理额际的乱发。
这一画面,让阮襄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被突然地打破了。待她温柔如斯、细致如斯的人,恐怕除了妈妈,就是镜子里的这位断月尘潇了吧!
可是,断月尘潇如今......她的心头,忽然涌上来一丝苦涩。
阮襄看着镜子里的断月尘潇,不知不觉愣了神。她感觉到了那铜镜巨大的魔力正在侵蚀她的意志,可她久久地注视着断月尘潇清明的双眼,仿佛被粘在地上,就是挪不动步子。
阮襄心里暗暗吃惊。
刚才她有些托大,认为只有武力低的人才会被铜镜迷惑的无法自拔,而自己武力已经快要十阶,不会怎么样。可现在竟然也被迷惑住了。
趁着脑子中还有一丝清明,阮襄刚要让神兽多多出来把自己敲醒,忽然,“轰”的一声巨响,接着似乎大洞的出口处闪过了一片金光。
&bp;&bp;&bp;&bp;阮襄这才猛然从迷离的状态中被炸醒了过来。
她揉揉酸涩的眼睛,转眼向大洞的出口处看去,只见烟尘滚滚,碎石纷纷,出口竟然被一些碎石给密封了起来。
阮襄使劲推了一把夷辛,见夷辛没有动,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面前的铜镜,阮襄又抓住他头上的白毛,使劲晃了晃他的脑袋。
夷辛这才回过头,一双眼睛疑惑地看向她。
“出口被堵住了!”阮襄喊道,冲出口跑了过去。
大大小小的碎石把出口堵的严严实实的,阮襄一股真气在手,双手用了五成力道向碎石击去。
“轰”的一声响,碎石尽然一动不动。
阮襄皱紧眉头。
怎么会这样?这些碎石也太牢固了吧?
阮襄细细看向碎石,只见碎石的缝隙间,似乎被金色的胶合住了。那种金色的东西,就如同现代盖房子用的水泥似的,将碎石牢牢地粘合在了一起。
“有人捣鬼!”阮襄心内暗道。
她沉下气,手上用了十成力道,冲着碎石狠狠一击。只听又是“轰”一声巨响,碎石仍旧纹丝不动。
阮襄咬咬牙看着碎石,刚要拿出炫紫剑劈上一劈,忽然,碎石那头传来了说话声。那声音沙哑、阴沉,如同和她有着深仇大恨:“我劝你别费力气了。”
阮襄一愣。
这声音,是阮柳的!竟然又是她在捣乱?!
“这些碎石,是我用灵符的灵力黏住的,非常牢固呢!”阮柳冷笑着说道。
“又是你!”阮襄很奇怪,这一路,障碍重重,阮柳一个几乎武力尽废的人,如何能独自走到这里呢?
难道,就靠她身上的那些灵符?
那灵符的威力也太大了吧!
“意外吗?!哈哈。”阮柳轻蔑地笑了笑,说,“你就在这个山洞里永远地意外下去吧!”
“你和子毅作弊!”阮襄觉得,阮柳只能靠这一点到达这里了。一定有一条密道连接出口和这里,否则阮柳没道理独自闯过那么多的障碍。
“你这么以为?你真的以为,你成了药圣的徒弟,就能高高在上了?你以为你现在不瘸不傻,武力很高,所以就最厉害?哼哼——井底之蛙!告诉你,上面那些宝贝,都是我的!你就自己慢慢在这里琢磨吧!”
阮柳说完,一阵脚步声过后,碎石那边就没有了声息。
阮襄负气地踹了碎石两脚。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杀了她,省得平添烦恼!
夷辛已经又陷入铜镜的迷惑中去,阮襄此时看向铜镜,已经又变成了她和夷辛二人在镜中的影像。
阮襄心念一动,炫紫剑拿在手上,蓝盈盈的剑身发着幽幽紫光。阮襄高高举起炫紫剑,轻喝一声,将炫紫剑用力向碎石劈了过去。
只听“当”一声,炫紫剑劈在碎石上,却仅仅把几块碎石劈裂,并没有把碎石全部劈开。
阮襄心下一沉。这把炫紫剑是至尊宝剑,当时在芮安城,阮襄曾见识过它的巨大威力。可今天,这些用灵符的灵力胶合住的碎石,竟然能经得住炫紫剑的劈斩,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bp;&bp;&bp;&bp;“小雷兽,你快出来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些碎石炸开!”阮襄在脑海中对小雷兽说道。
阮襄心念一动,小雷兽来到了外面:“小雷兽,用最大的劲儿啊!这个石头墙很难搞定!”
小雷兽歪头看了看碎石墙,站在碎石堵住的洞口前,张开大嘴,深深吸了一口气,两只眼睛变得红亮红亮的。
阮襄知道,小雷兽就要发雷了。她走到了一边。
忽然,小雷兽两角间闪过一阵耀眼的光芒,接着,小雷兽猛地张开了大嘴,“轰隆隆”一声,一通闪着金光的炸雷冲着碎石墙就狠狠袭了过去。
小雷兽的炸雷确实威力巨大,碎石被炸得烟尘滚滚,呛人的粉尘四散飘散,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阮襄禁不住咳嗽了起来。
一会儿,烟尘终于过去,阮襄满怀希望地看向碎石堆,可她失望地看见,那些碎石只是被炸掉了表面的一层。刚才那呛人的粉尘只是击碎的石头皮儿,而实际上,洞口依旧被堵得严严实实的。
阮柳这一招儿,玩的够狠的!
阮襄此时才意识到,问题变得有些严重。
喵的,如果这么一直堵下去,别说那什么第一的什么奖品了,估计她连能不能活着看见外面的太阳,都是个问题。
阮襄想了想,看向了布满钟乳石的洞顶。
这个山洞洞壁全都是铜镜,只有洞顶没有。不知道这个山洞具体有多深,如果不深的话,从洞顶一路开凿上去,肯定是直通噬鬼崖崖顶的。
嗯,这倒是个可行的主意。
这么想着,阮襄足尖轻点,身体腾跃向洞顶,手握炫紫剑,冲着洞顶狠狠一劈。
“轰”一声巨响,洞顶竟然被阮襄劈开了一个宽有一米的大洞,锋利的石块纷纷落了下来。
阮襄赶忙一把拖开还站在铜镜前发愣的夷辛,来到了安全的地方。
阮襄看着洞顶的大洞,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把洞顶凿开了。
等洞顶的大洞上的碎石、尘土纷纷尘埃落定后,阮襄才腾跃而起,跃到了洞口,足尖踩着洞壁,双手攀着洞口,伸头向里面看去。
这一看,阮襄一阵惊喜。
怪不得她一下子就劈开一个这么大的洞,原来,这里竟然又是个大山洞!
这是噬鬼崖,内部难道是个大蜂窝吗?
这个山洞,应该可以通向外面吧!
阮襄又是一跃,跃进了这个山洞里。她四面环顾,借着下面山洞中蓝幽幽的光,发现这个山洞竟然不是天然山洞,而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洞里的洞壁打磨的光滑严谨,整个山洞是一个规矩的拱桥型,两旁的石壁上,似乎还雕刻着什么图形。
阮襄觉得那图形有些奇怪,似乎不是花不是草也不是人物,而是一只动物。她凑近了一看,不禁一愣。只见那动物圆头、圆肚子、圆爪子、圆眼睛,不是神兽多多,又能是谁?!
阮襄伸手摸了摸那图形,只觉得边边角角光滑细腻,看起来,雕刻这图形的年代久远。
&bp;&bp;&bp;&bp;“多多,快来看看,这里有你的画像哦!”阮襄在脑海中对神兽多多喊道。
“主人,这个不是我。”神兽多多从如意袋里出来了,额头上顶着一个大红包,脸上几道爪子印儿,还透着一丝血痕,他一只眼睛泛着青,看着石壁上的画像说道,“这个很像我,但不是我。”
阮襄瞪大了眼睛,看着神兽多多。
收服它作为灵宠这么久,她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它这副狼狈的样子。
她摸了摸多多头上的大包,问道:“你你你,这是怎么啦!”
“喵的,我刚才被小雷兽揍了!”神兽多多脸上还挂着一丝委屈和气愤。
阮襄看着神兽多多,抿了抿嘴,不禁有些无语。
“我去,你是超级神兽好吗,怎么能让人打成这样!”阮襄摸了摸它脸上的抓痕,“他为什么打你?”
“它说它嫌我长得丑!”多多一脸委屈。
阮襄脑海中浮现出小雷兽大大的嘴巴,和比孙红雷还要小的眼睛,还有两只稚嫩无力的丑犄角,更加无语了。
“然后呢,它把你打赢了?”
“没有,我们平手了。”神兽多多又看向了石壁上的图案,说道,“不过,这石壁上的哥们,可比我要丑得多。”
阮襄一脸黑线,看着石壁上的图案。她才注意到,石壁上雕刻的这个酷似多多的神兽,确实比多多鼻子大些,嘴巴小些,脑袋的比例也更加要小一点。如果说神兽多多有九成酷似哆啦梦的话,那么石壁上的这一只,只有八成像。
那么,估计这雕刻的是另一只神兽吧。
那又是什么人把神兽的图案雕刻在这里呢?
阮襄看着这只神兽的图案,不由又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个怪梦。在梦里,她穿着黑色长裙,裙子上用金线绣着的图案,正是多多这种怪兽。
“会不会,这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阮襄看着神兽多多,问道。
神兽多多像看白痴一样看了阮襄几眼,幽怨地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疏忽一下,自己回去了如意袋。
被自己的灵宠鄙视了一下,阮襄无奈地挑了挑眉,觉得神兽多多似乎越来越有性格了。她继续独自顺着黑暗的山洞往里走。
走着走着,渐渐地,她闻到一股异香在空气中暗暗涌动。那股异香不像任何一种花香,倒有点像是麝香的味道。
而且,似乎越往里走,那股异香就越发浓烈。
阮襄很好奇,山洞深处到底是什么呢?能不能通向外面?阮襄的脑海里浮现着无数个猜想。
这山洞里究竟有什么?
是千年的宝藏?还是上古的古墓?亦或是神兽的巢穴?要么,就是某些古老而神秘组织的黑据点?
越往山洞里走,光线越暗,阮襄想往里再走走,可一想到夷辛还在下面的山洞里,她决定先折回,带上夷辛再来往里探。
往回走了没有多久,阮襄忽然发现,借着下面的山洞透上来的幽幽蓝光,前面竟然有个高瘦的人影!
阮襄心里一紧,心念一动,炫紫剑已经握在了手里。
&bp;&bp;&bp;&bp;那个人影似乎也看见了阮襄,停住不动了。
炫紫剑发着幽幽的紫光,朦胧地照着阮襄的玫红长裙。
阮襄稳住了神才发现,对面的人影有几分眼熟。
“阮襄?”那人影突然喊出了她的名字。
阮襄这才松了口气:“夷辛,怎么是你?”
夷辛不应该还在大洞里对着铜镜发愣吗?怎么跑到上面来了?
“我刚才突然发现大洞里就我自己了,后来看见洞顶有个洞,想着可能你会在这里,就上来找你。”
夷辛向阮襄走了过来,问道:“你没事吧?这个洞是干什么的?出口又是在上面吗?“
阮襄这才发觉走了这许久,已经是又累又饿,她索性坐了下来。
“阮柳把下面的洞封上了,我想看看有没有可能从上面出去,就用剑劈了劈,谁知道,劈出一个山洞来。”
阮襄环顾着这个诡异的山洞,又问夷辛:“你怎么醒过来的?”
“我也不清楚,突然就醒来了。下面的镜子有问题。”夷辛答道。
阮襄这才由衷佩服起那几个老前辈。这这障碍,只是给他们设置比赛用,所以,到底都不那么要命,只用来耽误他们一些时间。
就像刚才让楚阡陌和素冉拥吻的音乐山洞,他们俩后来不也是出来了么。那下面的铜镜也一样,只会让他们迷惑一会儿,然后自然会醒过来。
如果不是比赛用,而是真正用来要人命,那么——
阮襄即便曾经是一个杀手,想到此,也觉得这杀人于无形的手段实在是高。
“你在铜镜里看到了什么?”阮襄很好奇,夷辛怎么会哭。
她后来认为,夷辛看到的和她看到的东西,肯定不一样。
“我看到你跟我成亲了。”夷辛哈哈大笑起来。
阮襄一撇嘴,“我去,那你哭什么?跟我成亲你就那么痛苦?”
“不是,后来,我又看见你死了。”夷辛说,“是被很多人用火烧死的。我看着你穿着这身裙子,被绑在火上,大火慢慢烧着你的身体。很奇怪,我站在那儿看着,心里明明知道这不是真的,可又觉得好像亲身经历着。”
夷辛皱着眉头,回想着刚才的奇怪经历。
听着夷辛看到的情景,阮襄不禁又一撇嘴。
烧死?
这么个死法,她还真是想不到!
“那你呢,你看到了什么?”夷辛问阮襄。
“我看见了断月尘潇。我和你看见的不一样,你看见的都是没有发生的事儿,而我看见的,都是发生过的事儿。”阮襄曲起膝盖,把胳膊搭在膝盖上,奇怪地说,“怎么会这样呢?我还以为,这面铜镜只会放映记忆中的事儿。”
还有一些话,阮襄没有说出口。
其实,她以为,这面铜镜放映的,都是记忆中印象最为深刻的事儿。
所以,看着铜镜的那一霎那,她忽然想到了小地灵跟她说过,她喜欢断月尘潇,只是,她不知道。
她觉得,铜镜中放映的画面,也许证实了小地灵的话。
可是,夷辛怎么会看见没发生过的事情呢?
&bp;&bp;&bp;&bp;“好了,别想了。那是个会迷惑人的山洞,至少现在咱们不用受它迷惑了。”夷辛不想听到阮襄嘴里说出“断月尘潇”几个字,站起来,说,“咱们往里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阮襄正想再往深处探探这个洞,听夷辛这么一说,站起来,和夷辛一起洞里走去。
二人在黑暗中前行,阮襄忽然记起丹青子曾经教过她,用真气做成照明光球的法子。
七个月学了七年的东西,阮襄脑子总是有些乱。她细细想了一下,才做出一个橙色光球,幽幽地飘在他们前面,微微照亮了山洞。
洞壁上的神兽图案,每隔一小段路都会出现。这些神兽图案的动作都不一样,似乎在练习一种古老的武艺。
走着走着,一道拱门出现在二人面前。
拱门里,是一个漆黑无比的空间,那股异香此时浓烈的有些呛人。
阮襄觉得这个空间非常大,她小小的橙色光球根本无法让他们看见这里都有些什么。
于是,阮襄又做出几个橙色光球,把它们打散,这才勉强看到,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夷辛伸手摸了摸洞壁,说:“这也是人开凿的。”
的确,洞壁光滑平整,还是精心打磨过的。
阮襄看向大洞的中间,依稀看到有一个高高的黑影,像钟乳石,又想一座高高的碑。但光球的亮度不够,她无法看到那到底是什么。
她一狠心,又做了几十个橙色光球,把它们分散到这个大洞的各个角落,终于看清,他们面前那个高高的黑影竟然是一座古楼!
那古楼有两层,通体深黑。那股诡异的香气,就是从那栋古楼中飘散出来的。
阮襄刚想走近古楼,细看看,忽觉脚下有些异样。
她低头一看,不由暗暗一惊。
他们脚下,竟然是一个大坑。大坑深不见底,似乎原来是一处悬崖。而那栋鼓楼,正建在悬崖上的一座石桥上!
夷辛和她站的地方,刚好就在大坑的边缘,再往前走两步,就会摔落到深坑里面去!
“要小心!”阮襄一拉夷辛,用下巴向他示意了一下脚下的深坑。
不知为什么,阮襄不由地压低了声音,似乎在这样黑暗诡异的地方,高声说话会惊扰到什么古怪的东西似的。
夷辛点点头,转手握住了阮襄的手。
“我想去看看那栋古楼。”阮襄看着神秘的黑色古楼,对夷辛说。
夷辛看向那栋古楼,隐约觉得那栋古楼透着一股邪性。
“别去了。那边有洞口,我们还是出去吧。这栋楼以后我再陪你来看。”
阮襄愣了愣。她知道夷辛也感到这里的气愤诡异,不想多待,于是点点头。
这栋楼没有脚,不会跑,倒是什么时候来探探都可以。
夷辛拉着阮襄,沿着宽不到两米的大洞边缘小心前行。阮襄本想用曼华舞飞跃过去,可又觉得这里十分诡异,人在空中不一定安全,觉得还是稳妥些比较好。
走着走着,阮襄前面的夷辛突然停住了,看着脚下“哎?”了一声。
&bp;&bp;&bp;&bp;“怎么啦?”阮襄在夷辛身后,探头向前看,这才看见,夷辛前面的路竟然坍塌了。他们走了一半都还没有到,从他们站立的地方,一直到洞口,竟然没有路了。
夷辛回头看了看阮襄。
“那只好,走那座古楼的石板桥了。”阮襄说完,扭头往回走去。
古楼所在的石板桥大概也是两米宽。
等踏上石板桥,阮襄莫名觉得阴风阵阵。她在心里嘲笑自己鬼片看多了。夷辛在她伸手,握着她的手竟然也有一丝冷汗。
“你害怕?”阮襄为了仗胆,对夷辛说。
“你都不怕,我我我怕什么——”夷辛说完,自己也笑了笑。
气氛似乎好了一些。
向着古楼走,阮襄看见,这栋黑色的两层小古楼有大概七八米高,三四米见方,实在是不算大。
奇怪的是,它一半建在石板桥上,另一半悬空。
走得近些,阮襄看见,小古楼的柱子上,也雕刻着神兽图案,而且雕刻的更加细致,简直栩栩如生。
“多多,是不是你老家到了?!”阮襄在脑海里调侃。
神兽多多没有搭理她,阮襄知道,自己又被鄙视了。
到了古楼边,阮襄才惊异地发现,她以为这古楼是一半建在石板桥上的,可走近才看清,这栋古楼竟然是悬空的!
古楼的底部距离石板桥还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阮襄心里一惊。
这这,这不太符合物理学规律啊!
难道,这栋古楼是吊在这里的?
她好奇地向洞顶看去,忽然发现,古楼上站着一个黑影!
在散落如星光的橙色光球的幽幽光芒下,阮襄看见,那黑影长裙垂落,长发披肩,身姿窈窕妩媚,定定地站在古楼之上,似乎也在看着她!
黑影女人!
阮襄皱紧了眉头。
好久不见这个黑影女人了,没想到,竟然和她在这里重逢了!
夷辛看见阮襄忽然停住了脚步,眼光死死盯着古楼顶部,也往上看去。他一眼瞧见鼓楼上的黑影,使劲往前推了阮襄一把,“快走!”
见阮襄仍旧回头看那黑影女人,夷辛干脆又一把牵过阮襄的手,拽着她快步往前走去。
“别看!别回头!”夷辛大步向前方的洞口走着。
“为什么?”阮襄不禁纳闷。
这个黑影女人,她见过多次,但从来没有对她不利过。
夷辛不再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大步往前,终于走出洞去。
“你知道那个黑影是什么吗?”
出了大山洞,夷辛仍旧走在阮襄前面,问道。
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跟刚才一样的隧道般的山洞。阮襄发现,这段隧道是上坡路,而且越来越陡。
“我听断月尘潇说过,那可能是影女。”阮襄慢慢往上走,回答道,“我以前就见过她。”
夷辛惊讶地停住脚,扭过头来看着阮襄,说,“你以前就看见过影女?你确定就是刚才的那个黑影?“
“嗯,对。我看见过她好几次。她的影子我很眼熟。但是,她从来没有害过我。”阮襄肯定地回答。
“那你知道影女的身世吗?”夷辛回过了身,继续往前,边走边说。
&bp;&bp;&bp;&bp;“身世?”阮襄问道,“影女能有什么身世,不就是屈死的怨灵吗?”
夷辛顿了顿,说:“我听说,影女以前是舞山国的一位公主。”
“所有的影女都是舞山国公主?”阮襄有些纳闷。
“难道你不知道,全沧辰大陆,只有一个影女?”夷辛惊讶地回头问道,“你刚才看到的那个黑影,就是影女,是沧辰大陆唯一一个影女。”
阮襄一愣。
她一直以为,“影女”是一个类群的统称,就如同“狗”这个称谓表示了这一物种。原来,这个词是单指的一个事物,就是刚才他们看到的那个黑影女人!
她一下来了兴趣。
“她是舞山国很早以前的公主?怪不得我每次看到她都觉得很熟悉。”
阮襄认为,自己的大脑里有舞山公主的记忆,所以,对舞山公主的亲族觉得熟悉,就不奇怪了。
“熟悉?据说,影女靠吸食人的精气生存下去,她能一次又一次放了你,还真是很奇怪。”夷辛回过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难道,只是因为影女和阮襄都是舞山国的公主,所以才不伤害他们?
阮襄皱皱眉,这个影女,还真是让她觉得万分奇怪。
往前的路越来越陡峭了,到后来,开始有了一级一级的石阶往上走,阮襄觉得他们根本就是在爬山。
“照这样下去,我们不久就能到噬鬼崖上了。”夷辛说道。
阮襄点点头,她迫不及待地想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一想到得第一的可能是阮柳,她就一股闷气拥堵在心里。这个小贱人把他们封死在这里,其心真是歹毒。
走着走着,上面渐渐透露出一些橙黄色的亮光。
阮襄看向那亮光,有些诧异。难道他们终于快要走出去了?
阮襄一直在默默估算着她们往上走的高度,虽然他们往上走了一段距离了,但和他们比赛时下来的高度仍旧差着不少。
难道,这个山洞通向噬鬼崖的山腰处?
“这么快就要出去了?”夷辛也念叨了一句,接着说,“不对,怎么没有风?”
阮襄这才发现,既然已经快要到出口,山洞里却一丝一毫的山风都不见,依旧潮湿闷气。
“上去看看再说。”
阮襄加快了步伐,走到了夷辛的前面,终于到了石阶的最后一层,那闪烁着橙黄色亮光的地方。
站在石阶的最后一级,阮襄看着眼前的景象,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山洞,大概有七八米见方,显然是人工开凿而成。山洞里面,竟然堆满了金银财宝!那橙黄色的光,就是一大堆的夜明珠发出来后,又被成堆的金子折射出来的!
阮襄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这些财宝晃瞎了。
夷辛站在阮襄身旁,也呆呆地看着面前大堆大堆的财宝,眼睛瞪得老大。
饶是他贵为芮安国王爷,也没有见过这么多财宝。
“这是谁的宝藏呢?难道是凌微子的?”阮襄说。
“不会吧,师傅性情淡泊,以他的性子,不会私藏这么多宝藏的。”
&bp;&bp;&bp;&bp;夷辛的脚步要迈进方洞的一霎那,阮襄刚要说“小心”,只听“嘶——”一声,夷辛整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重重地推开,竟然向后仰倒着摔下石阶。
夷辛迅速双臂平举,提了一口真气在胸,才稳住了身子没有狼狈地摔倒,在最下一级石阶上停住了。
“你没事吧!”阮襄在上面问道。
她没想到,夷辛竟然敢如此毫无防备地去接近那堆宝藏,真是涉世不深。
“我没事!”夷辛说着,足尖在石级上轻点,如蜻蜓点水般,人已经慢慢跃了上来。
“看起来,这个方洞,是被封印了。”夷辛看着方洞里的财宝说。
阮襄偷偷白了他一眼。
废话,还用你说!
“是不是出了封印之人,其他人都没法解开封印呢?”阮襄四下观察者方洞的入口。
这个入口并没有什么奇特,只是一道方方的拱门。也不知道藏宝者怎么想的,这么多的宝贝,竟然连个石头门都不弄。难道摆明了告诉别人,这里有财宝,快来快来?亦或者,藏宝人过于自大,认为自己的封印无人可解?
夷辛也细细看向拱门,忽然,他指着高高的门楣上的三个小圆坑,说:“这是什么?”
阮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三个小圆坑,皱起了眉毛。
那三个小圆坑板栗般大小,排成一行,似乎原来那里镶嵌这什么东西,后来又被人抠走了似的。
“也许这里原来镶嵌着宝石,后来,盗宝的人看着满屋子的财宝,可就是进不去,一着急把门楣上的宝石撬走了。”
阮襄看着那三个小圆坑,微微一笑。如果是自己,也撬!
让你不弄大门!这不就像夏天穿低胸吊带加热裤,招人犯罪么!
“丹青子有没有教过你解除封印之术?”夷辛问。
“教过是教过。但因为时间有限,我只是背下了口诀,试验过几个简单的封印。”阮襄看着满屋子的金银财宝,内心有些按耐不住的抓狂,“要不,我来试试,万一运气好封印被我解开了呢。”
夷辛看着阮襄的小猫脸儿上一脸可爱的贪财相,忍不住笑笑,说:“嗯,你要解开了,财宝就都算你的。”
“什么叫都算我的。”阮襄不满意地扭过头,一脸正经地对夷辛说,“首先,这个山洞是我找到的,其次这屋子财宝是我先看见的,最后,封印又是我解开的,那这些财宝不归我归谁?”
“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见者有份?”夷辛逗她。
“还有一句话叫见利忘义呢!”阮襄伸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割头”的姿势,“你小心我杀你灭口!”
“行行行,你厉害,赶紧吧,看看能不能把封印解开!”夷辛笑着说。
其实,他对这些财宝倒是不那么动心,他只是十分好奇,藏匿财宝的人到底是谁。全沧辰大陆,他还没有听说过哪个人有这么多财宝,哪怕是最富庶的乌灵国,国库里能有这些财宝三分之一也就算不错了。
如果阮襄真的能打开封印,这间密室里或许能找到答案。
&bp;&bp;&bp;&bp;阮襄闭上眼,按照丹青子教过的口诀,一股真气在胸腹回荡,又缓缓注入双掌。渐渐的,她粉红色的双掌掌心中隐隐闪烁出一点亮光。
夷辛见了不禁惊异。
这小丫头,竟然会这种解高级封印的法子。看来,这半年,师祖基本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她了。
忽然,阮襄双掌猛地击向密室拱门的空气,石拱门发出一道耀眼刺目的亮光。
那道亮光顺时针沿着石拱门走了一圈,接着,整个石拱门都亮了起来。
阮襄嘴角一勾,心中大喜,正要说“成功了”,可只听“嘶——”的一声,跟刚才的夷辛一样,阮襄也猛然后仰着向下摔去,只不过她的反应更快些,一霎那间就已经稳住了身子,轻盈地落在了后几级石阶上。
阮襄叹口气,回到最上一级台阶,看着石拱门,无奈摇了摇头。
看来,以她的功力,要打开这道石拱门的封印,还远远不够。
“要不要再试试?”夷辛说。
阮襄摇摇头。
刚才,石拱门虽然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但是她敢肯定,她解开封印的法子完全不对路。丹青子曾经说过,解封印,封印对解印人完全没有抗拒的情况下,才可以尝试第二次,否则,再多的尝试也只是白白耗费真气。
“我们还是先找出去的路吧。这屋子财宝跟那栋古楼一样,反正都没有长脚,轻易跑不掉。”
阮襄说着,想到了被她劈开的那个大洞,等出去了要赶紧回来补上,不能让别人再发现这里。
夷辛抬头往上看了看。这里似乎已经是山洞的尽头了,周围全都是累累石壁,再没有什么洞口。
该如何寻找出口呢?难不成,再凿个洞?要不就是往回走,看看山洞另一头有没有出口?
夷辛看向阮襄,阮襄的表情似乎也有些犯难。
突然一声诡异地铃响,石拱门上垂下来一个小小铃铛,铃铛下坠着一个铜条。
阮襄凑头到铜条跟前,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有缘人拉我”。
阮襄嘴角一勾,歪头笑了笑。
你说拉就拉?你真当我没看过武侠电影呢!
本来看这封印封的高大上,还挺佩服的,可这种糊弄小孩的机关也好意思亮出来啊。
夷辛这回也学了乖,没有碰那铃铛和铜条。
忽然,他们觉得脚下一松,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们往下吸去。
阮襄只觉得夷辛匆忙中拽住了自己,然后就丝毫不由自己控制的向黑暗中坠去。
那一霎那,阮襄的唯一想法是,喵的,又上道了!那个铃铛一出来就不该伸头看!
不知往下坠了多久,阮襄才重重地摔落到地上。
夷辛就摔在他旁边,发出重重的“啪”的一声。
“你没事儿吧。”阮襄听见夷辛这一下摔的不轻,问道。
“没事儿。你快亮起萤火,看看这里到底是哪儿?”
阮襄双手团球,放出几团橙色光球,将周围照亮了些许。
毫无疑问,这里又是个山洞,只不过这个山洞里非常阴冷,似乎在很深的地下。
阮襄不禁头大,明明是要找出口出去的,可却竟然越来越往深出走了!
山洞里,散乱着一小团一小团白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些什么。
阮襄很好奇,小心走过去看了看,这才发现,那些竟然都是累累白骨!
&bp;&bp;&bp;&bp;阮襄吓得往后一退,看着那些白骨,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夷辛看见阮襄站在那儿盯着地下出神,也走了过来。
“看来咱们不是第一批看到宝藏的人。”夷辛说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藏宝人设置的机关,很有点意思。”阮襄看着地下白森森的骨头,说,“最开始,如果我们在不能进入藏宝洞的时候,就立刻离开,就会毫发无损。偏偏我们一试再试,所以才会吊到了这个地洞里。”
“看起来,这藏宝人很讨厌贪得无厌的人。”
夷辛环顾着整个地洞。
这地洞是密闭的,出了刚才他们掉下来的地方,没有出口能出去了。
“这个洞很奇怪,这里面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能把人吸下来。”阮襄不由想起那次杀了阮柳后,阮无涯把她关起来的地洞。当时她掉落下去的时候,也感觉到地下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
夷辛轻点足尖,想要飞起,却只飞了不到半米就坠落了下来。
“这下死定了。”夷辛坐在地下说。
“死定了”还是他近日和阮襄新学的词汇。
阮襄小脸上的神色有些紧。
上回她和断月尘潇被关在地洞里,是通过炸开洞壁,游水而出的。这一次,显然没有暗河通向这里。
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
忽然,阮襄脑中一亮。
她心念一动,一个金色的精美雕花大门矗立在了她跟前。
“这是什么?”夷辛看见这个大门,站起来,围着大门转了一圈,“这有什么用?”
阮襄咬了咬嘴唇:“能不能出去,就看它了。权且一试吧。”
“你是说,这个门能带咱们出去?”夷辛挑着眉毛,不可置信地看着阮襄问。
“我也不确定,可这个门曾带我从舞山国到了揽月峰。”
阮襄说着,站到了金色的大门前,一把拉过夷辛站在自己身边,心里想象着噬鬼崖他们进来时的大石头,“跟好我,记住!”
说完,她猛地打开大门,门内金光闪闪,阮襄抬脚,毫不犹豫地走进了一片金光中。
迈腿一过金门,阮襄就觉得迎面清风袭袭,鸟声阵阵,暖暖的光照在了身上。
她睁开眼一看,嘴角就高高地勾了起来。她没想到如意门真的能让他们回到噬鬼崖上,早知道,在铜镜的洞里,就应该用如意门出洞。
不对,早知道,在天火坑的时候,就可以用如意门了。
不过,那样的话,又如何能修炼护体灵界呢?
“夷辛,咱们成功了!”
夷辛站在阮襄身旁,纳闷地看着一边的大石头,说:“这不就是入口吗!咱们为什么不到出口去呢?”
“因为出口在哪里我不知道。大概,这个门只能带我去我去过的地方。”阮襄把如意门收进了如意袋,“走吧,咱们现在赶去出口。”
“那还能算赢么?”
“管他呢,先去看看再说。好歹活着出来了。”阮襄想到了地洞里的白骨,后背一阵凉,“刚才那些地洞里的骨头,武力不一定就比咱们差。咱们能出来真是万幸。”
当然,如果能得到奖品,就更是万幸了。
&bp;&bp;&bp;&bp;阮襄和夷辛站在巨石旁边,向四周围看了看,没有发现那些老头子的身影,只看到天上飞着一只金色风筝。
那只风筝做成了金龙的样子,相当精美,远远看去,竟然好似一只真正的龙在天上飞。
金龙风筝飞得很高,不知道是什么人放的。
“小地灵,你动作快,去找找丹青子在什么地方!”阮襄在脑海里吩咐道。
“是!”一道白光一闪,小地灵蹿了出去。
阮襄正要往远一点的地方走,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好离商,求求你了,你给我放放好吗?”
阮襄听到声音一怔。
这不是断月尘潇在说话吗!
阮襄循声看去,只见山崖那边,在另一块巨石旁边,断月尘潇竟然和离商在一起放风筝!
离商拿着风筝线,双目弯弯地看向风筝,断月尘潇站在她身边,摇着她的胳膊,哀求她给他玩一会儿。
“给给给!好好放啊!要是放飞了仔细我揍你!”离商被断月尘潇摇的头昏脑胀,只好撇着嘴,极不情愿地把风筝线交给了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开心地咧着嘴,孩子似的把风筝线拿在手里,随着风力的大小微微放着线,风筝飞得越发高了。
突然一阵疾风吹过来,天上的风筝打了一个旋,倒栽葱一样大头朝下跌了下来。
“赶紧收线!赶紧收线!快扯扯!你笨死了!滚滚滚!我来!”离商惊慌地喊着,伸手抢断月尘潇手上的风筝线。
断月尘潇手忙脚乱地收着线,手里的线很快就成了一团乱麻。
“笨蛋!你看你!怎么搞的!”离商一副大小姐的派头,大声训斥着断月尘潇,一把抢过了风筝线,“滚一边儿去!笨死了!”
断月尘潇委屈地咬着嘴唇,孩子似的低头站到了一边。
不知为什么,听到离商对端月尘潇竟然出言不逊,阮襄心里一紧。
她暗暗咬着牙,慢慢向他们走了过去。
夷辛看阮襄忽然不着急去找丹青子,而是走向了离商,心里明白,这丫头,今天是要替断月尘潇找回场子,也跟在了旁边。
离商只顾着天上的风筝,并没有意识到有人已经走了过来。
此时,风向变得不稳,天上的金龙风筝越飞越不像样,有时候打旋,有时候大头朝下。离商小心地收着线,生怕有一点闪失。
“这风筝不错呀。”走的进了点,阮襄猛然大声说道。
离商吓一跳,回过头看看见是阮襄,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我当是谁,原来是野女人。你出来了?还不去找丹青子?”
这个人,怎么一张口就这么臭,从来不会好好说话吗。
阮襄没吱声儿,斜眼看了一眼风筝,又看了一眼离商。
一阵疾风吹来,金龙风筝忽然又一头栽了下来,离商面色一紧,使劲扯了扯绳子,金龙风筝又飞了起来。
“好棒,离商好棒啊!”断月尘潇在一边拍手笑起来。
“你个傻子懂什么,闭上你的嘴!”离商厌恶地瞪了断月尘潇一眼。
&bp;&bp;&bp;&bp;自从发现断月尘潇真的变傻了,而且到了傻得不可救药的程度,离商最初对端月尘潇的崇拜和喜爱,一下子全部变成了厌恶。
可偏偏丹青子让他跟着自己来放风筝。
真是扫兴。
“断月,你没看见姐姐吗?”阮襄对断月尘潇说。
断月尘潇刚才只顾看风筝,此时忽然看见阮襄,高兴的满脸红光,跑到阮襄身旁,搂住她的手臂。
“姐姐,你从地下出来了!”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被阳光晒的黑而健康的脸,说:“你看姐姐怎么放风筝,如何?”
说完,阮襄歪着头,小手指轻轻挠了挠眉毛,看着离商,一副最初混嘿社会时吊炸天的表情。
“好啊好啊!看姐姐放风筝!”断月尘潇兴奋地拉着她的手对离商说,“离商,你把风筝给姐姐放好不好?”
离商皱着眉,轻蔑地瞥了阮襄一眼,鼻孔轻哼了一下:“哼,她放?也配!”
这个金龙风筝,是有人拜托无妄宫去一个老手艺人那里做的。
那位老手艺人做了一辈子风筝,是沧辰大陆最有名的风筝艺人。一百岁生日那天,他突然宣布从此不再做风筝了。那以后,不管花多少钱,也再难买到他做的风筝。
这只金龙风筝,也是无妄宫费了很多心思才让他重新开工,费时三个月做成的,精美异常,自然也珍贵无比。
风向一直不稳,离商手里的风筝飞了一个乱七八糟。离商一会儿扯线,一会儿放线,脑门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一个破风筝,有什么配不配的,你是不敢让我放吧。怕我放的比你好。”阮襄看着天上的金龙风筝,用逗弄小孩的激将法对离商说,“瞧这风筝,跟喝醉了似的。”
她坚信,离商之所以叫离商,是因为她情商和智商都离着靠谱有点远,所以,激将法对她肯定管用。
不出阮襄所料,离商把小脸儿一沉,手里的风筝线硬生生塞到了阮襄手里:“给你!你要是能放的这风筝不左摇右晃,我就服你。”
阮襄看着手里黑黑的风筝线轴,又看看天上的风筝,似笑非笑地说:“我要是今天有本事把它放稳当了,我就当着今天噬鬼崖众人的面儿,给你一个耳光怎么样?”
阮襄冷笑一声,咬了咬嘴唇,小脸上透着浓浓的不屑:“要是你放不稳当呢?”
“那你就给我一个耳光?”
“抽耳光有什么意思,如果你放不稳当,你就当众脱光!”离商一脸不怀好意地笑,“怎么样?敢不敢?!”
她至今都还记得,阮襄在冻崖上光着小腿小胳膊,春光乍泄的样子。既然这女人这么喜欢露,就让她露个够好了。
阮襄看了看天上的风筝,那风筝正随着乱风舞动的颠三倒四。
“那就是说,我比你放的好,你也要脱光了呗?!”阮襄脸上的不怀好意比离商老练多了。
喵的,一个封建社会下的小丫头,跟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摩登女郎比开放。这样的不公平,还真是让人觉得贴心。
“嗯。可以。”离商不信,这么乱的风,凭这女人怎么放,哪能把风筝放稳!
&bp;&bp;&bp;&bp;“口说无凭,立字为证!拿纸笔。”阮襄记得,离商有随身携带纸笔的习惯。
离商从怀里掏出细毛笔和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今药门阮襄与无妄宫离商,为放金龙风筝立赌。谁若放的平稳,谁赢。输者尽除己衣。”
阮襄拿过来看了看,在后面加了个括弧,又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就是脱光),然后签了自己的名字,递给离商:“你也签。”
离商瞥了阮襄一眼,冷笑了一下。
“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有心计。”
离商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刚要塞到自己怀里,阮襄一把把纸条抢过来,递给了夷辛。
“他好歹中立些。你保管赌约,我信不过。”
夷辛微微一笑,把纸条塞进怀里,说:“那我数数计时,一人一百个数。现在开始吧。”
阮襄再也不看离商气鼓鼓的小红脸,转头去看天上的风筝。
说了这半天,那只金龙风筝飞相更难看了,简直就像个疯子一样,在空中随着时不时刮过的旋风胡乱晃悠。
离商得意地看了阮襄一眼,脸上一副准备看好戏的神色。
“瞧好了,你待会儿准备脱衣服吧。”阮襄沉着地足尖一点,手上抓紧风筝线,人已经腾空跃起到半空。
离商皱紧眉头。她从没看见过有人飞着放风筝。
就连夷辛也禁不住纳闷,歪着头看着半空的阮襄,不知道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只有断月尘潇,一脸钦佩的笑容,看着阮襄喊道:“姐姐好棒!姐姐要赢!要让她脱光!”
“傻子,闭嘴!”离商怒斥道。
阮襄人在半空,耳朵却还灵,听见离商又叫断月尘潇傻子,心头气闷,从怀里掏出一把刺木就朝离商扔了过去。
离商看见阮襄手一扬,无数白森森的东西就像自己飞了过来,吓了一跳。可刚要躲,那些东西不偏不倚全都插在了发髻上。
她伸手小心拿下来一根,发现只是些细细的小木棍儿,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再听见你骂他,我就丢炸弹。”阮襄在半空,也随着风飘飞,动作灵巧,身姿好看,手上把风筝线左扯右扯,那金龙风筝竟然飞的稳当了不少。
离商虽然不知道“炸弹”是什么,但想来是个很厉害的武器。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此时武力已经很高,不是自己能对付的。她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嘴上虽然不再逞强,可脸上仍旧倨傲。
忽然一阵邪风吹来,金龙风筝开始疯狂地打起了旋,阮襄把绳子左扯右拽,就是控制不好。
“哼。待会儿等着脱衣服吧!”离商幸灾乐祸地高喊起来。
阮襄稳住心神,手中一股真气逼到了风筝的线上。那股真气沿着绳子走了上去,整条绳子变得像一根铁棍一样坚硬。
“铁棍儿”控制起风筝来,自然比绳子好用,阮襄在空中细细地感受着风向,让金龙顺风而动,没一会儿,金龙风筝又稳稳低飞了起来。
渐渐的,夷辛那里已经数到了七十五,虽然风还是乱七八糟地吹着,但阮襄的风筝再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差池。
&bp;&bp;&bp;&bp;眼看就要结束,阮襄刚刚有些放松,忽然非来了一群大鸟,长得很像仙鹤,但看起来比仙鹤要丑陋凶猛得多。它们看见了金龙风筝,忽然“嘎嘎”地大叫起来,伸着大长嘴,冲着风筝冲了过去。
阮襄吃了一惊。
这些鸟要是把风筝弄得个东倒西歪,那她不就要赤果果一下啦?
可是,风筝此时飞得很高,就算她有一掌击飞所有大鸟的能力,但也鞭长莫及。
眼看大鸟冲着风筝就要开始啄,离商的脸色吓得煞白。
这金龙风筝是她百般央求他爹,才拿出来给她玩的。
这要是弄坏了,可怎么跟老爹交代呢!重要的是,这个风筝是一个重要人物要的,那个人如果不高兴了,只需一句话,就能灭了整个无妄宫!
忽然,阮襄闪电般一下子飞到了高处,玫红色的长裙随风猎猎飞舞。此时的风筝线,仍旧如同长长的棍子般有劲儿,一下子就把风筝扯到了更高的地方。
金龙风筝迅速飞走的一刹那,线上的真气猛地向四维一荡,大鸟先是被突然飞高的风筝吓了一跳,接着又被那股真气逼的四散飞开,金龙风筝竹子做的脚爪还把几只大鸟勾伤了。
那群大鸟都是些明显欺软怕硬的玩意儿,看见这个金色的大家伙虽然没有尖尖的嘴,但大爪子还是蛮厉害的,只好“呱呱”叫着飞走了。
离商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看向阮襄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姐姐好厉害!”断月尘潇又高喊起来。
“一百!”夷辛报完数,对阮襄喊,“下来吧!换人!”
阮襄拽着线,从空中盈盈落下,把线上的真气收回,将风筝线递到了离商手里。
她微微仰着下巴,准备听听这个不会说话的小姑娘这回又会怎么损她,可谁知,离商竟然只是默默接过了风筝线,头一回没有鸡蛋里挑骨头似的挖苦她!
阮襄回过神,纳闷地看着离商的背影。
这丫头怎么了?
她不对自己说难听话,还真有点不适应呢!
“现在,开始!”夷辛开始数起数来,“一,二、三“
离商抓着风筝线,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风筝。
此时的风还算稳,一直到夷辛数到四十了,还没有什么古怪的旋风吹过。
阮襄知道,自己刚才放风筝的时候,金龙风筝被一股大旋风吹的东倒西歪过。
如果离商命好,这一百个数之内都是这种稳稳当当的风,那么过一会儿,自己就真的要当众赤果果了。那可真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很明显,离商的命很不好。
夷辛数到五十的时候,突然来了一股乱七八糟的风。这风不是旋风,也不是东西南北风的任何一种,而是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风。只见离商手里的风筝就像抽了风似的,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会儿还在那儿不停的发着抖。
离商手忙脚乱地扯着风筝线,急得面红耳赤,嘴里又开始大骂:“这是什么破风!”
阮襄皱着眉,看着天上东倒西歪的金龙风筝,觉得有点蹊跷,她转眼向断月尘潇看去,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bp;&bp;&bp;&bp;只见断月尘潇一脸促狭的笑容,好看的嘴巴邪邪地勾了起来,一只手掌正对着天上的金龙风筝,手掌还左摇右摆的。
那一霎那,阮襄还以为断月尘潇已经好了。
阮襄不知道他是怎么能控制天上的风的,只看着离商手忙脚乱大汗淋漓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小地灵窜到了阮襄的怀里。
“主人,那几个老头子找到了!就在噬魂崖北面的一个山洞旁。”
“哦?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吗?有阮柳吗?”
“没有!听他们说话的意思,现在一个人都没还从这个洞口出来!”
阮襄微微一怔。
怎么?阮柳竟然没出来?
阮柳连天火坑和那么多七七八八的障碍都过了,难道,铜镜后面的障碍更难?
阮襄让小地灵先回如意袋,决定这场小赌完毕,马上到噬魂崖北面去找丹青子他们。
“八十一,八十二,八十三九十一,九十二”夷辛倒是个公正的计时器,他不紧不慢地报着数,眼睛却看向了断月尘潇。
眼看一百个数就要数完,离商头大不已。
难道一会儿真的要在众人面前脱光?!
她眉头皱的紧紧的,眼神忽然一瞥,正看见了断月尘潇满脸的邪笑和手上的小动作。
“你作弊!你们,作弊!”阮襄忽然怒叫起来。
与此同时,夷辛也终于报完了最后一个数字“一百!时间到!”
“不算,你们作弊!”阮襄生气地看着断月尘潇,小脸儿气的又红又鼓。
断月尘潇听到夷辛数完一百,就放下了手掌,无辜地看着他们。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作弊了?”阮襄双手抱怀,扬着下巴,看着离商说道。
本来嘛,断月尘潇自己要弄风,又不是她让他这么做的。
你放你的风筝,还不许人家玩玩风怎么着?
“那个傻——断月尘潇能控制风!你看!现在的风一点都没问题!”
离商指着天上的金龙风筝说道。
此时,风的确很顺,金龙风筝悠然地飞在天上,稳稳当当的,姿势优美。
断月尘潇颠颠地跑到阮襄身旁,抓着阮襄的胳膊,对离商说:“刚才姐姐赢了!”
“还不是你捣鬼!重来!”离商不依不饶。
“姐姐赢了,你要脱光!”断月尘潇小孩儿一样嘟起嘴巴,挑着眉毛地说。
“你们欺负人,三个欺负一个!”离商抓着风筝线,气呼呼地说。
阮襄轻轻一笑。
这丫头,现在总算看清了形式,亏她刚才还敢打赌。
阮襄刚要说“愿赌服输”,忽然一阵狂风大作,天空不知怎么扬起了漫天风沙。
“风雷沙!”夷辛喊了起来,“快躲到巨石后面去!”
阮襄曾经听丹青子偶然讲过,风雷沙是揽月峰一带特有的自然现象。只打雷却不下雨,下的却是砂子,而且还会狂风大作。
见了风雷沙,一定要找地方躲起来,不然漫天的沙砾很容易让人迷路,也很有可能把人掩埋。
夷辛说完,拉着阮襄就往巨石后面跑,阮襄扯过断月尘潇,看见离商还站在那儿兀自收着风筝线,冲她喊了一嗓子,让她躲过来,可她却动也没动。
&bp;&bp;&bp;&bp;“快走!”夷辛使劲拽了一把阮襄,三人躲到了巨石后面。
巨石很大,虽然不能像屋子一样,让他们全部躲藏起来,但至少能给他们阻挡一半的风沙。
风沙越来越大,三人后背紧紧贴着巨石。阮襄看见离商还在那儿收着线,而天上的金龙风筝被大风吹的疯狂地摇晃。
忽然,天空传来一阵“轰轰”的声音,整个天地变成昏黄一片。大风夹着黄沙疯狂肆虐,阮襄被风吹的闭进了双眼,脸如同刀割一样疼。她和夷辛、断月尘潇后背紧紧贴着巨石,膝盖以下,都被埋到了黄沙里。
“轰轰”声渐渐小去,阮襄试着眯着一条小缝看了看,只见四周的石头和树木都和他们差不多,小半截埋在了沙土里。
风沙虽然已经小了很多,但仍在继续。阮襄发现,刚才还在那儿收风筝线的离商和金龙风筝竟然不见了!
“离商不见了!”阮襄对夷辛起来。
虽然离商那丫头嘴又毒,脾气又臭,可说到底,只是个十三四的小丫头,而且并没有真正害过阮襄,阮襄不禁有些担心这丫头。难道,离商被风吹下噬魂崖,死了?
风忽然又变大了,却不再吹来砂子,只把他们脚下的砂子一层层地吹走,天空中依旧一片昏黄,阮襄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别变成砂纸那么粗糙了。
等全部砂子都被风吹走,这奇怪的风雷沙终于停了。
阮襄和夷辛、断月尘潇三人这才从巨石旁走了出来。
“离商!”阮襄喊了起来。
可却没有人回答阮襄。
难道这丫头运气真的那么不好?
阮襄走到崖边,伸头向下看了看,看见山崖下的一颗探出的大树的树冠上,有一团鹅黄的东西,似乎是一个人,又似乎是一团布。
离商穿的就是鹅黄的锦裙,难道那是离商?
“我下去看看!”阮襄足尖在山崖上轻轻一点,玫红色身影就轻飘飘地跃了下去。
山崖很高,那棵大树就在山崖往下大概五十米的地方。
阮襄足尖不停地在山壁间轻点,减轻自己下落的速度。
离得近了,阮襄看见怕那团鹅黄的东西,正是穿着鹅黄锦裙的离商。
阮襄怕树干禁不住两个人的体重,整个人攀在崖壁上,细看离商的情形。
只见离商抱着脑袋躺在树冠上,似乎是吓晕过去了。
阮襄轻身腾跃过去,一只手一把就抄起了离商,足尖在树上一点,准备飞起,可却有一股力量拽住了她,让她在停在了树冠上。
阮襄皱眉,扭头一看,大树下竟然绕着那只金龙风筝,而风筝的线,被离商死死抓在手里。
那根树干明显有些禁不住两个人的体重,发出“咔咔嚓嚓”的声音,似乎马上就要断了。
阮襄赶紧掰开离商的手,想让她放开金龙风筝,好带她飞到崖顶。
可离商忽然醒过来了,她迷迷糊糊地看见自己躺在阮襄怀里,阮襄还在掰着她的手,死命挣扎起来:“你干嘛?!”
“别闹,下面就是悬崖!你再闹咱们俩都会摔下去!”阮襄用力掰开离商的手,喝道。
&bp;&bp;&bp;&bp;离商手里的风筝线终于被阮襄扔掉。
阮襄抱着离商足尖一点,终于飞离大树,向上跃去。
可树干突然失去了阮襄和离商的压力,止不住的颤悠起来,那个金龙风筝被震颤地掉了下去。
离商刚好回头看见了这一幕,她心里一急,在阮襄怀里使劲儿挣扎起来,伸手要去够金龙风筝。
阮襄正抱着离商向上腾跃,离商这么一挣扎,她身姿一个不稳,撞在了石壁上,接着手一歪,离商竟然挣扎着脱离了阮襄的怀抱,向山崖下坠去。
“离商!”阮襄伸手去扯离商的衣服,可只扯下一缕锦帛。离商鹅黄色身影和金龙风筝一起渐渐消失在万丈山崖间。
阮襄跃上崖顶,刚才那一幕令她大惑不解。
为什么离商宁可不要命,也要那个金龙风筝呢!
“走吧,先找到丹青子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无妄宫老宫主吧。”夷辛拍了拍阮襄的肩膀,说。
阮襄点点头,“小地灵刚才说,丹青子他们在崖北。”
夷辛点点头,阮襄正要跟夷辛带着断月尘潇向山崖背面走去,忽然听到山崖下传来细微的呼喊声:“救命——”
阮襄耳力极好,这一声救命遥远至极,但她还是听的真真的——那正是离商的声音!
离商还活着?
这丫头,命够大!
断月尘潇此时也停住了脚步,侧着耳朵,表情专注,说:“离商在喊。”
阮襄几步走到崖边,向山崖下看去,只见崖壁上树木林立,白云朵朵,根本再看不见什么。
“阮襄!救我——”离商的声音从崖底传了上来。
阮襄无奈地一笑。
这丫头,脑子真是不好用,刚才救她,为了个风筝命都不要。现在,自己都看不见她在哪儿,想来已经坠入很深的地方。阮襄自己都说不好,这么跳下去还能不能上来,更别说还抱着一个人,毕竟,她八个月就晋升到九阶,武力还不扎实。
“走吧,去告诉丹青子他们吧。这回我是爱莫能助了。”阮襄说完,向崖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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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走到崖北的时候,丹青子和无妄宫宫主、妖王之子、尸杞正盘着腿,坐成一圈,打扑克。
而凌微子脸上画了三个小乌龟,在一边给他们端茶倒水。
阮襄脸一抽,禁不住一乐。
扑克这个东西,还是阮襄教给丹青子的。那次她练功实在是无聊,便教会了丹青子打扑克,丹青子后来还用一种很特殊的木片做了一副“扑克牌”。师徒俩没事儿就玩儿两把,输了的人脸上就用浓墨画个小乌龟。
看来,凌微子已经连输了三把了。
“师傅!”阮襄叫了一声。
丹青子一边看向她,一边把手里的扑克牌狠狠往地下一甩:“黑桃五十k!”
丹青子放了个大招,将手里的牌出光,才问:“你怎么从那边出来了?”
妖王之子脸一阵黑,他抬起画了四只乌龟的脸,无奈地看了看丹青子,又看了看手里的牌,显然,他这把很不妙。
“哈哈,都五六天了,我徒弟先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都饿死在里面了呢!”丹青子哈哈笑着说。
“老宫主,离商刚才放风筝,被风雷沙吹下了山崖,你赶快去救吧!”阮襄看着无妄宫老宫主说道。
&bp;&bp;&bp;&bp;老宫主面色一紧,把牌一放就要走,却一把被尸杞扯住了:“还没玩儿完,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老宫主不由动了怒,眉头紧紧皱起,说道:“我家离商此时生死不明,你却让我在这里陪你玩牌!你可真是恶毒!”
他说完,想挣脱尸杞,却被尸杞死死拽住:“你那宝贝女儿,要死也就死了,要活现在也还活着。你去的早些晚些,区别不大。再说药圣在这儿,哪怕有一口气他也有办法,坐下把牌玩儿完!”
尸杞说完,一把把老宫主拽的坐在了地上。
“尸杞师傅,你就让老宫主——”夷辛在一旁劝道。
尸杞眼睛一瞪,说:“牌品如人品,有始有终才行,半途走了算什么事儿!快!继续!该我了,三张五!”
老宫主早就听说这个符圣尸杞有翻江倒海、超乎寻常的能力,但没想到连脾气都这么怪异。他得罪不起他,只好胡乱陪他把牌玩儿完。因为太心不在焉,得了最后一名。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老宫主有些无奈地焦急说道。
“没完事儿呢,最后一名都要画个王八!你看老妖王的儿子画的,那叫一个匀!”尸杞看了看妖王之子脸上的四只乌龟,笑了笑,“丹老头儿,你是第一,你来画,画他脑门上!”
丹青子哈哈一笑,拿着笔墨,在老宫主头上一笔一划地画起来,只几笔,就画出一直小乌龟:“不错不错,老头子我的画风不错。小徒弟,看看我画的像不像你跟我说的那个什么,野兽派?”
阮襄这才仔细看了看老宫主头上的小乌龟,丹青子竟然还给那乌龟画上了几颗牙,她忍住笑,对老宫主说:“老宫主,走吧,就在噬魂崖的南麓,我带你去。”
“好,好,快走,快走!”老宫主站起身,就像身后有流氓追他一样,疾疾往南走去。
阮襄快步跟在老宫主后面,断月尘潇见她走了,说了声:“姐姐,等等我。”也跟了上来。
来到噬魂崖南麓,离商的呼救声已经听不见了。阮襄心中不禁一紧。
难道,这丫头挂了?
阮襄带着老宫主走到离商坠落的崖边,指着崖下对老宫主说:“离商应该就在这下面。我救过她一次,可是,我抱着她要飞上崖顶的时候,她为了一个风筝,使劲挣扎,非要追那风筝而去。后来,我隐约听到了她的呼救声,似乎来自崖下深处,我武力有限,不敢再下去找她。”
老宫主听见“风筝”二字,眉头皱了皱,问道:“为了风筝?是一个金龙风筝吗?”
“对。她刚才一直放那金龙风筝来着。后来风雷沙来的时候,离商只顾收风筝线,也不知道躲避。那究竟是个什么风筝,离商那么在意?”
老宫主听了阮襄的话,突然狠狠把眼一闭,满脸悲痛,接着一下子冲到崖边大喊道:“商儿!商儿!你还活着吗?!爹来啦!”
说完,老宫主一头就冲着山崖下跳了下去。
&bp;&bp;&bp;&bp;阮襄一惊。
不知这老宫主武力如何,就这么死活不顾的跳下去,看起来跟自杀没什么区别啊!
忽然空中一道灰影掠过,阮襄再定神的时候,老宫主已经又站在了山崖上,他旁边还多了一个人。
“尸杞师傅!”阮襄叫道。
“你这个老家伙,脸上画个王八就要自尽吗?人家老妖王的儿子画了四个呢,药神脸上也有三个,真是——”尸杞一脸促狭,揶揄道。
“为什么救我——是我害了离商——”老宫主突然老泪纵横。
“得了得了得了——跟个娘们似的,哭什么哭!”尸杞不耐烦地喝到。
“你怎么会理解,我老年丧女之痛!”老宫主声嘶力竭,“我一百多岁了,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今日命丧于此,我为何还有苟活于世上!”
说完,老宫主又要一头往山崖下冲。
“你家小崽子没死!”尸杞一脸不耐,斜着眼说道。
老宫主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尸杞肥厚的肩膀:“莫欺我武力不如你!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尸杞把老宫主握住他肩膀的手扒拉开,“麻烦你把爪子拿开。”
“她在哪儿?离商在哪儿?”老宫主激动地问道。
“在下面!”尸杞下巴轻轻冲着山崖下一扬。
“那你怎么知道她还活着?”老宫主又一把握住了尸杞的肩膀,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了。
“我听见她在说话。”
尸杞的话,让阮襄和老宫主吃了一大惊,都张大了眼睛,瞪向了他。
“你看看你们,别把眼睛瞪的跟牛眼似的。”尸杞说,“我听见她喊救命呢。在山崖下大概一千多尺的地方。你们等着,我救她上来。”
阮襄的嘴巴也跟着长大了,她两个大眼睛加上一张大嘴巴此时都张到了最大,活像个外星人。
一千多尺,那就是三千多米!
虽然她知道,武力九阶的人,可以腾跃到高达将近万米的噬鬼崖上来,但是从近万米的山崖上往下走,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原来断月尘潇带着阮襄从揽月峰上下来时,倒是走过一回,期间的惊险让她至今记忆犹新。
重要的是,三千多米的距离,尸杞竟然能听到离商喊救命!而且还能估算出大概距离!
这位尸杞,当真神人啊!
“丫头,注意形象。”尸杞拍了拍阮襄的肩膀,走到了崖边。
“师傅小心啊。”阮襄以为尸杞要像断月尘潇那样,腾跃而下,在尸杞身后说了一句。
尸杞回头冲她一笑:“丫头,有良心!不过你师傅我没那么笨,还非要跳下去,瞧好了!”
尸杞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枚白色灵符,在手中捏碎,接着往空中一撒,口中念念有词道:“青山悠悠,流水悠悠,白云绿柳,听我施咒。”
忽然,阮襄觉得眼前的景物似乎发生了什么古怪的变化。她细细向崖下看,觉得好像所有的东西都静止了,风也停了,云也不动了,树也不摇摆了,就连展翅的飞鸟都牢牢的定格在那儿。
“这是——”阮襄正要问,只见尸杞伸出手掌,对着眼前的空气那么轻轻往上一拨拉,那姿势很像玩pd。
&bp;&bp;&bp;&bp;哎?阮襄高挑起眉毛——眼前的景物竟然变啦!刚才她眼前的云朵啊,远山啊,都跑到上面去了,下面的景物出现在了眼前,是对山的半腰,就好像眼前是个巨型触摸屏一样。而且,所有的景物都发着淡淡的白光,看上去十分神秘。
尸杞这么轻描淡写的连续扒拉了几下之后,离商忽然神奇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离商!”阮襄喊了一声。
只见离商也发着淡淡的白光,又是躺在一棵树上。不过这一次,她狼狈得多,身上的鹅黄锦衫被树枝快挂成了布条,脸上也是道道血印。她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着,手上还握着那个金龙风筝。
这样看去,离商似乎就在他们跟前,只要走到崖边,顺着树走过去,伸手就能把她抱过来。
只是,离商的胸口没有丝毫的起伏。
难道离商已经挂了?
阮襄正要问尸杞,老宫主突然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商儿啊——商儿——”
他哭喊着,抬腿就要过去把离商抱过来。
“站着别动!”尸杞一把拽住了老宫主,“我来。”
阮襄知道,尸杞这是用了一种神秘的办法,类似空间大挪移,把离商从崖下三千多米弄到了和他们的平行。
尸杞又掏出一枚灵符吃了下去,周身也微微发起了白光。他这才轻轻跃到了离商躺着的那棵树上,把离商抱了过来。
尸杞抱着离商刚刚登上山崖,一回手对着身后的景物说了声:“撤!”
白光一下子散去,阮襄觉得眼前的景物飞速流转,霎时间所有的景物闪电般回归原位,眼前又是蓝天白云、巍巍远山了。
尸杞和离商身上的白光也散了去,阮襄这才惊奇地发现,离商胸口有了微微起伏。
尸杞把离商一把塞进老宫主怀里:“人我给你弄上来了,只是她看上去受伤不轻。”
“好,好!”老宫主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水晶瓶,倒出一枚白色药丸,喂离商服了下去。
“哎——”老宫主忽然一转眼看见了那个金龙风筝,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汹涌地流了下来。
那只金龙风筝此时已经破旧不堪,金色锦缎做成的龙身裂了无数的口子,成了一个破风筝了。
阮襄没想到,堂堂无妄宫的宫主,竟然是这么个爱哭的老头儿。
“我来帮她看看。”阮襄说完,抬手搭上了离商的脉搏。
“她五脏六腑都受了创,但不是特别严重,吃些调养的药,好好养养,三个月能好。”阮襄帮离商把完脉,说道。
“好,好。”老宫主流着泪,摸索着那只金龙风筝,手哆哆嗦嗦的,一副老态。
“老宫主,我很好奇,离商命也不要的去追这只金龙风筝,到底为什么呢?”阮襄终于说出了她的疑问。
“哎——”老宫主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是我害了离商。这只金龙风筝,本来是准备祭奠离商死去的娘的。可我一直对离商说她娘没死,而是在麒麟山练功。”
&bp;&bp;&bp;&bp;老宫主抹了抹眼泪,继续说,“离商跟她娘一样,喜欢放风筝,我怕她放风筝的时候不小心,把风筝弄坏了或者弄丢了,就说这风筝是沧辰大陆一个重要人物要的。离商大概是怕丢了风筝,于无妄宫有灭门之祸,所以才这么不要命地去找风筝吧。”
阮襄没想到,这小丫头虽然性格刁蛮,但倒是很重大义。
“爹,你说什么?”离商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皱着眉头,有气无力地问道,“你说,娘死了?是真的吗?”
老宫主悲痛万分地点了点头。
离商一听,情绪激动地要从老宫主怀里爬起来,却无奈胸腹受伤,毫无力气。她大眼睛里蓄满泪水,说:“你骗人,你骗我!”
“爹没骗你,你娘五年前去雪域寻找妖王宝藏的下落,然后一去不回。爹花了五年时间都没有找到你娘。凭咱们无妄宫,要找一个人——”
老宫主的话还没说完,离商哭喊起来:“没有,娘只是没回来,她没死!”
阮襄也微微皱了皱眉头。
怎么,无妄宫的宫主夫人,竟然也对妖王宝藏感兴趣?
“好,好,好,没死没死!你娘没死,她只是——还在找妖王宝藏——”老宫主抱着离商大哭起来。
“哎哎哎,你们爷俩,别在这儿嚎了。”尸杞不耐烦地说道,“回去吧,让丹老头再给你家小崽子瞧瞧。”
“好,好!”老宫主抱着离商,往被走去。
断月尘潇走在阮襄身旁,看着悲戚的老宫主和离商,问阮襄道:“姐姐,他们为什么这么伤心?”
“因为,他们失去了一位亲人。那个亲人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断月尘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要是姐姐你再也回不来了,我也会很伤心的。姐姐你进洞没带我,我就很伤心。不信你问师傅。”
阮襄心中一动,扭头看向断月尘潇,只见他嘟着嘴,一脸撒娇的表情。
“姐姐你再也别离开我,好不好。”断月尘潇紧紧搂着阮襄的一只胳膊,说,“姐姐,你就当我媳妇好不好,我也当你媳妇。”
断月尘潇知道什么是娶媳妇,有一次,阮襄和他上街,正碰上醉月楼老板儿子娶亲,断月尘潇很好奇,问阮襄为什么要娶媳妇,阮襄告诉他:“娶了媳妇,你就不会孤单了,有人陪你吃陪你睡,陪你说话,陪你玩儿。”
谁知断月尘潇答道:“那我天天陪姐姐吃陪姐姐说话,陪姐姐睡觉,陪姐姐玩儿,那我也是姐姐的媳妇!”
阮襄当时敲了一下断月尘潇的脑门说:“男的才娶媳妇。”
“那姐姐就是我媳妇呗!”断月尘潇一派天真。
阮襄无奈地笑笑,又回过头,看向断月尘潇,她进洞比赛几天没见他,青黑的胡茬又从他下巴周围茁壮地冒了出来:“晚上歇歇,我给你刮胡子!看你邋遢的!”
断月尘潇笑着,小狗一样把下巴在阮襄肩膀蹭了蹭。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噬魂崖北面,剩下的三个老头儿仍旧坐在地下打着扑克,而洞里的人,也仍未出来一个。
&bp;&bp;&bp;&bp;丹青子一抬头,看见老宫主满脸悲戚地抱着离商过来,知道离商肯定受了伤。他把手里的牌往地下一放,站起来说:“我来看看。”
丹青子伸出右手,搭在离商的手腕上,沉吟道:“这孩子五脏六腑都受了伤。幸亏刚才吃了一粒保命的药,以后,只需好好将养就是了。”
老宫主答道:“刚才贵徒也是这么说的。”
“爹,放我下来。”离商手里还抱着那只破烂的金龙风筝。
老宫主把离商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想让她躺好,不料,离商却挣扎着站了起来。
老宫主赶紧一把扶住了她:“孩子,你刚才也听药圣师傅说了,你需要好生将养。”
离商没理老宫主,抱着金龙风筝步履踉跄地走到崖边,一抬手,把怀里的金龙风筝扔了下去。
阮襄见状也吃了一惊。
这丫头,该不是脑子摔坏了吧?
自己拼了命才拿到的金龙风筝,怎么说扔就扔呢?
“孩子,你这是——”老宫主皱眉看着飘落山崖的金龙风筝,问道。
虽然那金龙风筝已经残破,但所幸骨架完整,再做一副皮囊就是了,可离商为什么要扔了呢?
“娘没死,这个祭奠她用的风筝,也不用留着。”离商喃喃说,“等她回来了,再给她做新的。”
“商儿——”
老宫主还要说什么,却被离商打断了:“我要去雪域找我娘。”
老宫主听见离商的话,惊讶道:“孩子,别说傻话。”
“我要去雪域找我娘!”离商本来就任性乖戾,此刻更是倔强异常。
她声嘶力竭地冲老宫主喊完,突然“噗——”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晕倒在地。
“商儿!商儿!”老宫主把离商抱在大石头上躺好,丹青子马上走了过来,给离商号脉。
“不妨事,不妨事,她刚才气血涌动过于剧烈,将心肺受损处的淤血喷出来了。”
听见丹青子这么说,老宫主脸色才放松了一点。
不一会儿,离商幽幽睁开了眼睛,两滴晶莹的泪水滚落下来:“爹,我要去雪域找我娘,要是真找不到,我就——死心了!”
“好,等你伤好了就去,伤好了就去,我让阡陌陪你去,啊!”老宫主轻轻抚弄着宝贝女儿的手,看着她哭成了泪人儿,简直肝肠寸断,心疼不已。
“阡陌哥哥出来了么?”离商问道。
“还没有。”老宫主扭头看了看出口,皱着眉头,说,“都这些天了,怎么还没出来?!也是奇怪。”
“离商,你既然醒了,是不是该履行赌约了?你刚才放风筝输了,输了的——”断月尘潇突然在一边插嘴道。
阮襄一把捂住了断月尘潇的嘴,把他拽到了一边,脸上挂着笑对老宫主说:“没什么没什么,刚才只是开玩笑。”
“不是玩——”断月尘潇扒拉开阮襄的手,又要继续说,被阮襄掏出一枚白色的丹药,塞到了他的嘴里。
“唔噜呜噜呜噜——”断月尘潇口齿不清地说了几句,开始细嚼起嘴里的丹药来。
“好甜,姐姐,这是什么?”他几口把丹药嚼完,问道。
&bp;&bp;&bp;&bp;“这叫甜甜豆,吃吧!”阮襄又从怀里掏出几枚这种白色丹药,递给了断月尘潇。
这其实是阮襄用七彩锅釜自己研制的一种糖果。她自己只吃过一颗,味道还可以,准备比赛的时候无聊,当零食的。
断月尘潇十分开心,把“甜甜豆”都放到了自己怀里:“姐姐给的东西,要慢慢吃。”
阮襄斜眼看见离商正和老宫主说话,拉过断月尘潇,在他耳边说:“打赌的事儿,别提了,乖。”
“为什么?那姐姐不就白赢了?”断月尘潇嘟起了嘴,“姐姐不在的时候,离商总是骂我。”
阮襄眨巴了眨巴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是被老宫主感动了。
虽然,前世她作为一个杀手,早就被训练了一副硬心肠,但看到老宫主对离商如此疼爱、呵护有加,她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爸爸。
爸爸虽然在训练的时候没少训她,但平时也很疼爱她,现在五十多岁了,只要她在家,还会亲手给她热牛奶。
再说,离商这丫头虽然嘴欠,但能为了无妄宫拼死去找金龙风筝,能为了娘亲要冒险去雪域,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姐姐没有白赢。姐姐看见断月一直在帮姐姐,姐姐心里好感动。所以,我们不要提打赌了,好吗?”阮襄像哄小孩似的,拍拍断月尘潇的脑袋,说道。
“嘿嘿。”断月尘潇被阮襄的宠溺弄得心花怒放,他咧开嘴傻乎乎地笑了笑,搂着阮襄的胳膊说,“那就放她一码。”
“药圣师傅,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怎么除了贵徒,孩子们都没出来?而且,贵徒似乎也不是从出口出来的。”老宫主皱眉道。
阮襄听着老宫主左一个“贵徒”右一个“贵徒”,好不喜欢,说:“老宫主,你叫我阮襄就好。我的确不是从出口出来的。刚才来的慌忙,只想告诉你们离商坠崖的事儿,却忘了说,我和夷辛是从入口出来的。”
夷辛正在给妖王之子斟茶,说道:“我刚才已经告诉各位师傅了。”
“那就是了,按照咱们设立的障碍,即使他们一时通不过,过一段时间,也都能自动化解。以他们的武力,安全出洞是没有问题的,可这么久都没出来,会不会里面有什么变故?”
“是阮柳,她把放铜镜的那个山洞堵死了。”阮襄答道,“所以大家都出不来,我们还是打通了洞壁跑出来的。”
说到这儿,阮襄心里一惊,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如果按照老宫主所说,所有障碍在过了一定时间后,会自动解除,那么楚阡陌和素冉会被紫色藤曼松开,从而经历后面的重重障碍。
但既然她已经凿开了那个铜镜山洞的洞顶,楚阡陌和素冉无路可行,必定会顺势往上爬,爬到那个神秘的人工洞穴,并看到宝藏。
这样就有了两种可能。
要么他们就和阮襄、夷辛一样,一再地尝试打开封印,最后陷落到神秘的地洞里。
要么楚阡陌他们比较谦谦君子,封印第一次不开,立刻往回走,回到铜镜洞里,继续困在里面。但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人哪有面对财宝不贪心的呢?
&bp;&bp;&bp;&bp;“阮柳?”丹青子眉头微微皱起,问道,“比赛用的山洞,都经过特殊的保护,阮柳又是怎么能轻易把铜镜洞的洞口堵上呢?”
“她用了一道符,把石块和山洞胶合起来,我用炫紫剑都没办法把洞口劈开。”
“那你和夷辛又是怎么出来的?”子毅看着阮襄,问道。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阮襄对这个一身黑服、留着八字胡、长着三角眼的子毅没什么好印象,她看着子毅脑门上的一只小乌龟,强忍着笑,眉毛挑了挑,答道。
子毅深深地看了一眼阮襄,傲慢地扭过头去。
“子毅,难道你没有跟令徒说明,这次比赛,旨在切磋,不可伤人?”凌微子转过画着三只小乌龟的脸,慢悠悠地向子毅问道。
“柳儿并未伤人,只是封堵洞口,让人无法出来继续比赛而已。”子毅态度仍旧傲慢,“况且,柳儿现如今也没出来,仅凭你们药门的两个孩子一家之言,恐怕也不确实吧。”
夷辛皱了皱眉,说道:“子毅师傅若是不信,大家一起进洞看看便知。”
此时夷辛已经找丹青子要了药水,除去了身上的白色鹅毛,也换了干净的衣服,终于恢复了以往的阳光小帅哥的模样。
“是该进洞看看,不然这时间太长,怕是连肉都烂了!”一直没吱声的尸杞在旁边突然插话。
不知为什么,阮襄总觉得尸杞这老头儿这次来,带着古怪。
“你这老头儿,不请自来,怕是有什么目的吧。”妖王之子恰和阮襄想到了一块儿,他浓浓的眉毛皱了起来,瞳孔一下子变成了深紫色,看着尸杞,质问道。
他一出口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寒意凛凛。
尸杞没搭理他,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坐在地上玩起了扑克牌。
“哈哈,走吧走吧,咱们还是进去看看。”丹青子还是一脸嬉笑,对大家招呼道。
几个人随他走到一块巨石旁,那巨石有一人多高,阮襄明白,这应该也是一个加了封印的洞口了。
老宫主看了看坐在大石头上的离商,脸色有点为难。
“老宫主尽管进去便是,离商我来照顾。”夷辛说道。
老宫主点点头,抚了抚离商的头发,这才走到巨石旁边。
丹青子双手放在巨石上,巨石上出现一个莹亮的绿点。丹青子真气在手,在绿点上轻轻一点,巨石上出现一个大大的洞口。
众人鱼贯而入,阮襄要进洞的时候,断月尘潇也攀住了阮襄的胳膊:“姐姐又要进洞,我要跟着姐姐,不然又要要几天看不到姐姐了。”
“好。”阮襄觉得,虽然洞里情况不明,但这么多高手在此,即便有什么危险,也定能化解。
进了洞,仍旧是一级级的石阶通向地下的山洞,丹青子和凌微子走在最前面,阮襄和断月尘潇紧随其后,妖王之子和老宫主走在后面,子毅神神秘秘地走在最后。
阮襄这才发现,看起来很喜欢凑热闹的尸杞没有跟来。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尸杞师傅没有来。”阮襄在丹青子耳边轻轻说道。
丹青子却只是微微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
&bp;&bp;&bp;&bp;走不了多远,阮襄发现前面竟然有一颗月华树。
这棵月华树种在一个硕大的花盆里,因为好几日没有见日光,整棵树从枝干到树叶,全是一片圣洁的银白色,在昏暗的深洞里,如梦似幻、美丽异常。
“这一看就是师傅弄的。”阮襄看着月华树,微微笑着说。
“哦?小凌子的揽月峰也有月华树,为什么非说是老头子我?”丹青子笑嘻嘻地问道。
“凌微子师兄就算用月华树做障碍,也不会弄那个!”阮襄尖尖的小下巴冲着月华树上垂下的一根小小麻绳一扬,说道。
那根小小麻绳看上去似乎是不经意间从树上垂下来的,毫不起眼。
正说着,断月尘潇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月华树下。阮襄刚喊了声:“小心!”断月尘潇已经伸手把麻绳轻轻一拽。
“哗——”一盆白色的东西兜头就泼了下来,断月尘潇反应极快,疾疾跃起,可身上仍然被泼到了不少。
等断月尘潇稳稳落到地面,阮襄才看清,他身上被泼的竟然是一种古怪的白色粘液,重要的是,那种粘液沾到身上以后,竟然鼓起了一个个白色的乒乓球大小的泡泡。
断月尘潇现在整个人就像沾了乒乓球似的,看上去古怪滑稽。
“哈哈哈,中招了,中招了!我还以为我白设计了呢!”丹青子自己在那儿乐不可支,其他人皱着眉头,只觉得匪夷所思——这么大年纪,这么高的成就,竟然对恶作剧情有独钟,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啊!
断月尘潇看了看自己,咧嘴对阮襄一笑,说:“姐姐,你看我好看不好看?”
“好看,好看。”阮襄一把拉过断月尘潇,“别乱跑,跟着我。再乱跑我就不理你了。”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段昏暗的地洞,前方突然出现一片诡异的暗紫色光芒。
阮襄觉得这片暗紫色光芒格外神秘,隐约还透着不祥。她放慢脚步,拉紧断月尘潇,随着丹青子和凌微子,小心地走了过去。
那片暗紫色光芒来自一个小小的山洞,几个人走到小山洞的洞口,看见里面的情形,不觉皱着眉头,都站在洞口呆住了。
除了阮襄和夷辛,剩下的人,都在这里了。只是他们的行为太过古怪。
虽然楚阡陌和素冉依旧一身黄毛,但熟悉他们的人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们。
阮襄眉毛深深地皱紧了。
楚阡陌和素冉是怎么从铜镜洞里来到这儿的呢?
洞里的楚阡陌和素冉、阮柳表情如常,或坐或躺,或似乎在跟人说话,可几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每个人似乎都在演着自己的独角戏。
“这是——”凌微子的眉毛深深皱了起来。
小山洞的中心,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瓶,那片暗紫色的光芒就是从水晶瓶里发出来的。
“阡陌!”老宫主冲着楚阡陌高喊了一声。一身黄毛的楚阡陌似乎并没有听见,他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然后突然原地跑了一小段,最后诡异地蹲在了地上。
“他在拉粑粑!”断月尘潇指着楚阡陌高喊出声。
&bp;&bp;&bp;&bp;阮襄这才看出来,楚阡陌的确是在拉粑粑,只是他没有脱裤子,仅仅做了拉粑粑的动作而已。
另一边的阮柳则在练习一种奇怪的武技,手掌不停地在怀里掏进掏出,上下翻飞。
而素冉则做了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动作,用手指不停地在脸上涂涂抹抹,似乎正在整理妆容。
“他们这是怎么了?”老宫主刚要抬脚进入洞中,却被阮襄一把拉住了。
“老宫主,小心。”
阮襄觉得,这个紫色山洞和那个音乐山洞有些相似,都似乎让人陷落到了一种幻觉中去了。只不过,这个紫色山洞似乎没那么下流,只是让人们进入日常生活的情境中去。
“这是谁设的障碍?子毅兄,是你吗?”凌微子转过身,看着子毅,说道,“难道你忘了设置时限?这些孩子在这里也不知道呆了多久了,可有什么危险?”
子毅眉头皱的很紧,摇摇头说:“不是我。”
“这个洞里的障碍,看上去很像符门的作风。”妖王之子说,“噬魂崖上现在有两个符门的人,如果不是子毅的话,那就只能是上面的尸杞了。”
他担心地看着洞里她的孙女素冉。
“可是,当时赛前准备的时候,尸杞并未在场啊。”凌微子皱着眉头,轻轻抚了一把自己胸前的白发,“而且——
“哼,而且,他不光没有在场,当时压根儿连这个山洞都没有!”老宫主看着里面的楚阡陌,有点心急。
他虽然感谢尸杞救了自己的女儿,但爱徒楚阡陌他可是当女婿培养的。
“哦,那就是说,这个山洞是尸杞私自偷设的?”妖王之子浑厚的声音在山洞回响起来,“不知,这个尸杞,有什么目的?”
他对尸杞没什么好印象,现在孙女又被困在山洞里,语气里自然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不敬。
“各位只是猜测,不一定就是我师祖所为。现符门阮柳也在里面,我师祖不可能会害自家人吧。”子毅在一边说道,“不然我们上去问一问师祖他老人家再说。”
丹青子点点头:“正是,猜测无益,问问便知。”
几人随即转身出洞,上到崖顶,看见尸杞仍旧自己坐在地上玩儿扑克。
他看见众人出来,笑嘻嘻地说:“都出来啦?来,一起再玩两把?”
在这些人里,除了丹青子,就数他玩扑克最上瘾了。
“你装的倒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老宫主疾疾走过来,蹲在他面前,问道,“下面那个暗紫色洞穴,是不是你捣的鬼?”
尸杞眼睛转了转,嘴角一勾,笑了起来:“哎呦,真是大事不妙,被你们发现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脸上的神情却坦然至极。
“你弄的到底是什么?快点把人都放了,孩子们在里面情形很诡异。”老宫主着急地说。
“好,好,放就放。但要按顺序来。一个一个地放出来,不能随便放。”尸杞似乎是在和这群人故意开玩笑,倒背着手,笑嘻嘻不紧不慢地说道。
&bp;&bp;&bp;&bp;“就你专爱胡闹!”妖王之子眼睛朝尸杞一瞪,脸上的四只小乌龟也跟着峥嵘起来,“说,什么顺序?”
“你们谁脸上的王八少,谁家孩子就先出来,谁脸上的王八多,谁家孩子就最后出来。”
夷辛和阮襄早就出来了,实际上,现在需要排顺序的,只有妖王之子、老宫主、子毅三人。
阮襄觉得尸杞这顺序排的有些好笑。此时妖王之子脸上四只乌龟,老宫主和子毅脸上都是一只。毫无疑问,最后才能在刚才那个神秘小山洞里出来的,是妖王的重孙女素冉。
妖王之子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只当尸杞此举是拿他脸上的乌龟穷开心,说:“那就素冉最后出来。快随我们进洞吧。”
可阮襄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她无意间看了丹青子一眼,却刚好看见丹青子脸上闪过一抹奇怪的笑。
“孩子,那就拜托你再照看一会儿我家离商啊。”老宫主对夷辛说完,跟着丹青子走到了山洞里。
阮襄微微皱了皱眉,也跟着进了洞。
来到刚才那个暗紫色小山洞旁,老宫主说:“尸杞大师,烦劳您先让阡陌出来吧。”
才刚尸杞救离商的时候,他已经见识过尸杞的能耐了,此时语气甚为恭敬。
此时楚阡陌正低着头,似乎在看书。
“好,阮柳和楚阡陌可以一起出来。”尸杞说着,走进洞去,伸出手掌在二人眼前微微一晃。空中飘过一道闪亮的金光,金光化作几个金色符字,神奇地钻进了阮柳和楚阡陌的耳朵里。
只见阮柳和楚阡陌如梦初醒般晃了晃脑袋,抬眼奇怪地环顾了一下暗紫色的小山洞,又看了看尸杞。
“师祖。”阮柳拱手拜道。
“赶快出去吧。”尸杞指了指小山洞的洞口,对二人说。
阮柳走到洞口,看见阮襄竟然站在那儿,神色一片惊异。她站在子毅身边,不停地打量着阮襄。
“好啦,现在可以放我家素冉了吧。”妖王之子说道。
“快啦快啦!”尸杞嘿嘿一笑,答道。
“放就放,不妨就不放,什么快了慢了的!”妖王之子有点不满意,脸上一片端严威武。
“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自然可以放了你家素冉。”尸杞脸上笑嘻嘻地,似乎是为了故意和妖王之子的高大上挑战,他抠了抠鼻孔,答道。
“什么条件?为什么到我这儿就得提条件?”妖王之子怒火渐渐上来了,他预感到,这事儿似乎一开始就是个套儿。
“因为你脸上有四个王八啊。”尸杞无辜地说,“谁让你打牌输了呢?”
“你——”妖王之子刚要发怒,后来想想,得罪这位符圣不明智,只好暂压下怒火,问道,“你说说,什么条件才可以放素冉?”
“你把季伦交给我,我就放了素冉。”尸杞终于亮出了最后的答案。
“季伦?”妖王之子眉头一皱。
季伦深的符门真传,现在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把他交出去,等于卸了自己的左膀右臂一般。
&bp;&bp;&bp;&bp;“怎么?舍不得?”尸杞问道,“舍不得可以让素冉再在这幻城里待上一待,只怕时间久了,她就舍不得回来了。”
“幻城?!”一边的子毅忽然张大了嘴巴,问道,“师祖,这就是幻城?!”
子毅高挑着眉毛,语气十分惊讶。
阮襄虽然不知“幻城”是什么,但听名字大概就能猜测到,这个小山洞里,有能让人失去心智、迷幻的能力。她觉得,洞中的那个小小水晶瓶很奇怪,大概,让人迷幻的东西就是它。
“你什么意思?”妖王之子看着小山洞里的素冉问道,“什么叫舍不得回来了?”
尸杞不坏好意地笑了笑,没说话。
“师祖的意思就是说,在幻城里时间太长,整个人就会留恋幻城,从而不愿意醒过来——就是醒不过来了。”子毅解释道。
“你——”妖王之子脸上一片愤怒的神色,“我就不信,你这小把戏,没人能解。”
“呵呵。”尸杞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没再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小山洞里的素冉。
妖王之子手一挥,一只小小金蝉在空中舞动起来。
“让季伦速来揽月峰!”妖王之子对金蝉说完,金蝉化作一缕金光消失了。
几个人没注意时,断月尘潇忽然狠狠拽了一把阮襄,把阮襄拽进了山洞。
阮襄情知不好,可断月尘潇力气很大,她一下子就踏进洞来。
进洞的一霎那,阮襄忽然觉得眼前一片紫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忽然那强烈的紫光消失了,阮襄慢慢睁开美目,发现自己一下子来到了一个满是鲜花的山岗上。那片鲜花五颜六色,大朵大朵的花瓣随风摇曳,美的如同一幅画。
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一袭雪白长衫的断月尘潇。他长身玉立,黑发随意梳起,风轻轻吹起他的衣袖,完美的如同雕塑。
“喜欢这儿吗?”断月尘潇修长的双臂轻轻环住阮襄小小玲珑的身子,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亲昵地问道。
阮襄抬头看向断月尘潇的眼睛,他双目澄明,邪中带暖,语调清晰自然,完全是不再呆傻的模样。
那一刹那,阮襄的心头,竟然有了许久不曾的轻快温暖的感觉。
“喜欢。”阮襄看着鲜花上一片煦暖的柔黄色阳光,对端月尘潇微笑着点点头。
断月尘潇温柔地抚了抚阮襄耳际的散发,幽幽地低下头,在她耳垂轻轻爱怜地一吻。他呼出的柠檬香的热气柔柔地喷在阮襄的雪颈上,阮襄竟然没有抗拒,反而把身体轻轻靠在了断月尘潇宽厚的胸膛。
上一世的横死,这一世的奔波,不知为什么,阮襄心底忽然觉的累了,有个这样的胸膛靠一靠,真是又暖又爱。
阮襄还沉浸在这一片温柔中,忽然,一道尖锐的亮光刺破了那煦暖的柔黄色阳光,接着有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厉声说:“快醒来!”
阮襄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往什么地方拖。她不想走,想留在这一片花香中,留在断月尘潇的身旁。可是那股力量太强大了,象是一个强力吸尘器,而她是一粒小小的灰尘。
&bp;&bp;&bp;&bp;忽然,阮襄身上一松,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暗紫色的小山洞里。面前是尸杞那张略显顽皮的脸。
“快出去!”尸杞说完,指了指洞口。
阮襄听话地走出洞,这才发现,跟着她一起走出来的,竟然还有断月尘潇。
她站在洞口外,看着暗紫色的小山洞,脑子逐渐清晰起来,想起了刚才那一片花海和花海中的断月尘潇。
难道,刚才那情景就是幻城?
她扭头看看断月尘潇,只见他的眼神也迷茫地看着小山洞,眉头皱紧,双目虽然呆滞,但竟然好像在思索什么。
“姐姐,我刚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断月尘潇忽然在阮襄旁边喃喃地说了起来。
“嘘——”阮襄对断月尘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回头告诉我!”
断月尘潇点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巨大的难题。
“丫头,幻城一游,感觉如何?”尸杞走到阮襄身旁,笑嘻嘻地问。
那神情,似乎对阮襄在幻城的经历心知肚明似的。
阮襄笑了笑。
她觉得这个幻城看起来和之前的音乐洞穴有点像,都似乎是迷惑人心智,但经历了之后,觉得幻城更加像铜镜洞。
在铜镜中,她看到的就是断月尘潇,在幻城中,她见到的又是断月尘潇。铜镜和幻城似乎都反映了一个人内心深处的东西。
夷辛面对铜镜会流泪,那么他如果来到幻城,又会遇到什么呢?
这时,一个人轻轻的脚步从出口处传过来。
那声音如同猫一样轻软古怪,似乎怕吵醒什么人似的。
有谁会来?阮襄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刚才妖王之子用了什么古怪方法叫了季伦过来。
难道来的人,正是季伦?
洞里的人武力都不弱,这样的脚步声自然很容易听见,纷纷朝来处侧头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忽然出现了一个身材极其瘦小、干瘪的人,身材大概只有七八岁孩子那么大。
阮襄最初真以为是个小孩儿,等他走的近些了,才发现,那人长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那张脸又黄又黑,眉毛稀疏,嘴角下撇,颜值低之又低。
哎——阮襄皱了皱眉。
这人是季伦吗?季伦这名字这么好听,难道竟然是个侏儒?
“主人,叫季伦来,什么事。”在众人的目光中,矮小的季伦似乎根本没瞧见其他人似的,径自走到妖王之子跟前,拱手拜道,态度虽然十分恭敬,但语气不卑不亢。
阮襄听见这个有劳又丑的侏儒,竟然真是季伦,心中一喜又一忧。
喜的是,自己身上的锁灵符有望解了。
忧的是,这季伦看上去虽然瘦小干巴,但人不可貌相,他如果不肯给自己解符怎么办?
“素冉在幻城中迷失心智,不能醒来,你试试看能不能救救她。”妖王之子说完,看了尸杞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挑衅的味道。
尸杞嘴角一勾,淡淡一笑,神态悠然。
季伦迈着又轻又软的步子,走到小山洞的洞口探头看了看,那一片暗紫色的光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bp;&bp;&bp;&bp;他回到妖王之子跟前,又拱手拜道:“此幻城极其高深,非下符人,他人不可解。恐属下无能为力。”
妖王之子紧抿嘴角,定定地看了季伦一会儿,才说:“既然你无能为力,那只好用你换素冉了。”
季伦这才抬头看了看妖王之子,满是褶皱的脸上一片淡然,又低头说:“属下听凭主人安排。”
“哈哈,还是那副老样子。季伦,你还认得我吗?”尸杞哈哈一笑,对季伦说。
季伦这才转身拜向尸杞道:“认得。”
“你家主子的话你也听见了,解不开幻城,就用你换他女儿。”
“是。”
“你可知怎么个换法?”
“不知。”季伦的语气不卑不亢,无怒无喜。
阮襄发现,这位季伦说话言简意赅,用词极省,似乎多说一个字会要他命一样。而且言语里,对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儿漠不关心。
“其实很简单。我救一个人,你救一个人。之后我和妖王之子两不干涉。”
尸杞的话音刚落,阮襄才明白,尸杞此番费这么大周章,建幻城、留素冉,竟然是为了引季伦来,救人。
救谁呢?阮襄隐隐觉得,似乎尸杞正是为了自己身上的锁灵符。
“愿闻其详。”季伦抬着黑皱的小脸,抬头看着尸杞,答道。
“我将你家小主素冉从幻城里救出来,你呢,把我这未来徒弟身上的锁灵符解了。”尸杞一指阮襄,说道。
众人这才齐齐看向阮襄。
尸杞那句“我这未来的徒弟”几个字,无疑像一个大炸弹般,惊得众人一愣。
除了丹青子,其他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一旁的阮柳本来就瘦削的尖脸,此时拉的更是像鞋拔子一样长。
季伦这才看向阮襄,似乎这才发现洞里有这么号人似的。
“你是——”季伦问道,虽然是疑问句,但似祈使句一样冰冷,带着命令的口气。
“阮襄。”阮襄也言简意赅。
“舞山公主阮襄。六岁那年身中锁灵符。”季伦像背书一样,毫无感情地说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让你给我下锁灵符的?”阮襄忽然想问清细节问题。
季伦毫无表情的脸看了阮襄一眼,冷冰冰地说:“不能。”
“那我身上的锁灵符——”
“可以解。”
“那要到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阮襄有些意料不到的惊喜。
锁灵符在她身上,虽然因为吃了圣药灵莲,已经不怎么碍事儿了,但是越往高深的功法上走,阮襄就越觉得体内有股力量在往下拉她,让她不能游刃有余。
“对,等素冉从幻城出来之后。”季伦答道。
阮襄感激地冲尸杞一笑。
丹青子走来拍拍她肩膀:“臭丫头,运气不错。你拜了这个老头儿为师,会不会忘了我这个老头儿?”
“那当然,肯定会忘了你啊,你那么凶,还赶我出过师门。尸杞师傅会给我做好吃的。”阮襄没老没小地把胳膊往丹青子肩膀上一搭,仰着小下巴,没心没肺地说道。
&bp;&bp;&bp;&bp;“好,现在季伦交给你了,你们也谈好了。可以把素冉放出来了吧?”妖王之子说道。
他语气高傲,深紫色的瞳孔定定地看着尸杞,在暗紫色的光线下,那瞳孔显得尤为妖异。
“人我可以让她先出来,但要等我未来小徒弟的锁灵符完全解了,我才会让她清醒过来。”尸杞嘴角一勾。
“连我你都信不过?”妖王很不满意。
“你是谁?值得我信?再说,我尸杞活这么大岁数,本来就没有信过几个人,咱们这些人里我曾经信过一个,可是他最后叛了我。”尸杞笑了笑,看了一眼季伦。
季伦双眼放空看着眼前,仍旧没有丝毫的表情。
“好,那就照你说的办,先把素冉放出来吧。”妖王之子有些无奈,在“圣”字辈跟前,受一点轻视,倒也没什么。
尸杞缓缓走进暗紫色的小山洞,阮襄这才注意到,尸杞走进去的步伐很怪异,似乎是踩着什么特有的步伐,又避开了什么特殊的地点。
他走到素冉跟前,双手在她面前一挥。本来似乎在跟一个人说话的素冉,双目定定地看向尸杞的手掌,然后整个人就像被尸杞的手掌吸附住了似的,一点一点地,浑身僵硬地跟着尸杞走出了山洞。
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走出小山洞,妖王之子一把就要把素冉拥过来,可他刚碰到素冉的肩膀,一道紫色的强光“哧”的一声,将他的手弹了出去。
“她人虽已出来,但心仍在幻城,周身仍在幻城的迷影中,您不要碰。”季伦总算说了一句长一点的话。
妖王之子尝试着在素冉迷茫的双眼前挥了挥手,可素冉的眼睛只盯着尸杞的手掌,就像个盲人似的,对妖王之子的手掌毫无反应。
“素冉要是有什么问题,别怪我日后灭了你们符门。”妖王之子的这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极为阴厉。
尸杞嘴角一勾,轻蔑地一笑,把手掌轻轻放下,素冉抬起的头也跟着垂了下来。
阮襄觉的,此时的素冉与其说是沉迷于幻城里,不如说像一具僵尸更形象。
“好了,现在,给我未来小徒弟解锁灵符吧。”尸杞对季伦说。
季伦目光看向阮襄,阮襄直视着那目光,心中一凛。那丑黑的脸上的小眼睛里,这道目光竟然如此咄咄逼人。
季伦就那么看着阮襄,走到她跟前,伸出又短又粗的手摸向了阮襄的腿。
阮襄头皮一阵发麻,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别退,给你解锁灵符。”尸杞冷冰冰地说完,跟着往前一步,手又放在了阮襄左腿上。
那一双手,透过阮襄薄薄的裙子摸到了阮襄的左腿上,阮襄只觉得一股奇寒流入自己的左腿,沿着大肠经流动,所到之处,骨头和肉都好似冻僵了似的。
如果不是看到尸杞的眼神无异,阮襄简直觉得,季伦这不是在给自己解锁灵符,而是要把自己弄残。
忽然,阮襄觉得左腿膝盖上方一阵锥心的痛,她不由地“啊——”地高声大叫起来。
&bp;&bp;&bp;&bp;豆大的汗珠顺着阮襄的面庞往下流淌着,阮襄觉得刚才那一声喊实在有些丢人,她咬紧牙关,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季伦突然一掌猛地击在阮襄的左腿上,击的阮襄狠狠一震。
“你为什么要打姐姐!”断月尘潇见季伦出手很重,恶狠狠地质问道。
丹青子拉住断月尘潇,说:“他在给姐姐治病。”
断月尘潇皱着眉,疑惑地点了点头。
慢慢的,一股黑烟从阮襄的脚心冒了出来,还散发着一股诡异的焦糊味道。阮襄这才觉得左腿的疼痛好了些。
“姐姐,你怎么冒烟儿了?”断月尘潇看着阮襄的脚,关切地问。
“姐姐没事儿,姐姐的病,快好了。”阮襄微微笑着,对断月尘潇说道。
此刻,山洞里很安静,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季伦给阮襄解符。
神秘的符门行事一直诡异,像这样当众解符的事儿,还真是不多见。
阮襄脚底冒出来的黑烟越来越淡,渐渐变成灰烟,到后来灰烟渐渐又变成了白烟,味道也越来越淡了。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阮襄的脚底终于不再冒烟,她腿上的疼痛也完全消失了。
“锁灵符已解。”季伦仔细看了看阮襄的左腿,又用手摸了摸,退到了一边。
丹青子走到阮襄身边,伸出大手在阮襄的左腿上轻轻一熨,然后笑着说:“不错不错,小徒弟的锁灵符,完全解了。”
既然丹青子都说锁灵符已经解除,那么就是真的没事儿了。
阮襄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大脑一片混乱,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她真的没想到,身上的锁灵符竟然这么快就能解除。
她现在只想好好歇歇。
断月尘潇看见阮襄面色苍白,走过来扶住阮襄,说:“姐姐,你的脸色好难看,在这里坐坐。”
他把阮襄扶到一块大石头上坐好,又拿出他自己的水袋递给阮襄:“姐姐,喝点水。”
阮襄喝了点水,水里有淡淡的柠檬味道。断月尘潇站在了阮襄后背,双手搭在了阮襄肩膀上,柔声说:“姐姐,你靠着我歇歇吧。”
这句暖心的话,让阮襄不禁抬起头看向断月尘潇。
此刻,断月尘潇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天真的友善和关切,完全没有了昔日的邪魅霸气。那张脸,虽然依旧英俊,可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神采奕奕。阮襄想起在幻城中的断月尘潇,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好了,现在,季伦已经救了你未来的这位小徒弟了。你该救我家素冉了吧。”妖王之子对尸杞说。他看着一边的素冉,神色有些焦急。
尸杞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似乎不放心地也把手掌在阮襄左腿上熨了熨,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走到了素冉身边,一扬手,一道金光在素冉眼前闪过。
素冉迷离的眼眸被那金光一刺,猛地闭上了眼睛。她再次睁开眼时,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这是哪儿?”
“冉儿,你醒了?”妖王之子拉着素冉沾满黄毛的手,说,“你看得清爷爷吗?”
&bp;&bp;&bp;&bp;素冉瞪着双眼,似乎在寻找什么,嘴里迷迷糊糊地问:“爷爷?小北呢?小南呢?”
听见素冉这么问,妖王之子脸色一僵:“冉儿,你忘了?小北和小南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素冉环顾山洞,突然眨了眨眼,似乎这才转醒似的。她看着妖王之子说:“爷爷,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小北和小南,他们还活着,我们在雪域很开心。”
“没事儿,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妖王之子爱怜地摸着素冉的头发,说道。
“可是,我真的不愿醒来。”素冉哭哭啼啼起来。
妖王之子有些无奈,他拍着素冉的肩膀,抚慰着她。
“没事儿,这孩子只是在迷城太久,慢慢就好了。”尸杞说。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没事儿,那就出去吧。这里黑咕隆咚的,要不咱们在里面玩一把捉迷藏怎么样?”丹青子哈哈笑着说道。
众人听他这么说,立马抬脚就往外走。
断月尘潇也扶起了阮襄,跟在众人后面。
“姐姐,刚才在山洞里,我觉得好像你带我去看花海了呢!好大一片花海。”断月尘潇扶着阮襄,说道。
阮襄一愣。
断月尘潇看见的竟然也是花海?
这幻城还真是邪乎。
“后来呢?”阮襄问。
“后来,我亲姐姐耳朵啦。嘿嘿。”断月尘潇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
阮襄没说话,只是回头看着断月尘潇的大红脸。
“姐姐,以后你真的带我去看花海好不好。到时候,我要给你做一个最美最美的花环,你带上一定特别好看!”断月尘潇用手比划了一下。
“好。”阮襄点点头,淡淡地说,“一定。”
以后?阮襄莫名有点悲观。
这次比赛结束,她就准备去雪域找妖王宝藏了。
雪域凶险之极,她不可能带上断月尘潇一起去。
所以,万一她在雪域有个什么三长两段,那么这几天,该是和断月尘潇相处的最后几天了吧。
几个人走上石阶,走出山洞,走到了崖顶。丹青子站在出口,对众人说:“这次比赛,因为有个老怪物跑上来捣乱,所以,基本上,算是有始无终。”
“你才老怪物呢!”尸杞在一边嘿嘿笑着,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次他圆满解开了心爱的小徒弟身上的锁灵符,很是满意。
“但这次,还是有两个人自己出了这山洞的,那就是阮襄和夷辛。”丹青子继续说道。
“谁知道他们怎么出来的?前面通不过就原路返回,谁不会?”阮柳沙哑着嗓子,高喊了一句。
她听丹青子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要宣布阮襄和夷辛赢。
她把铜镜洞两个洞口都堵上之后,一直往前走去。可没想到,她遇到的下一个障碍,竟然是一只铁笼里的巨蜘蛛。
巨蜘蛛放出的黏性丝线封锁住了前进的道路,那大家伙还不停地冲阮柳挥动着两只前爪。
阮柳曾吃过巨蜘蛛的亏,她看见这个咖啡色的庞然大物,掉头就往回走。
她决定,还是把阮襄和夷辛放出来,让他们先对付了巨蜘蛛,给自己扫清了这个障碍再说。
可等她回去,把铜镜洞的两个出口都打开,却发现,洞里的二人神奇地消失了!
&bp;&bp;&bp;&bp;阮柳以为他们自己又凿开了一个洞,跑了。她不敢随意进洞,只是皱着眉头,探头在洞里环顾,但惊奇地发现洞内并其他任何出口。
难道这俩人还会蒸发不成?
阮柳正满腹狐疑地在出口处左看右看,两个浑身黄毛的人跑了过来。
阮柳知道,那是楚阡陌和素冉。
阮柳看他们刚进铜镜洞,就冲他们喊:“别看镜子,直接往前跑,越快越好!”
这个铜镜洞正是阮柳的师傅子毅弄的,所以,她是提前有所防备的。
楚阡陌和素冉虽然不知道阮柳问什么会帮他们,但仍然听了阮柳的话,一路飞奔出洞。
三人这才一起来到巨蜘蛛前。
楚阡陌和素冉打晕巨蜘蛛后,阮柳和楚阡陌、素冉三人才一起又进了那个暗紫色的小山洞。
等到后来季伦被尸杞要挟,给阮襄解了锁灵符,阮柳才明白,那个让他们神秘沉沦在幻境的暗紫色小山洞,竟然是尸杞设下的幻城,而且是为了给阮襄解锁灵符设下的。
她甚至怀疑,整个比赛也是个幌子,目的只是为了给阮襄那个贱人解锁灵符!
此刻,听丹青子的意思,赢家似乎又是阮襄,她不禁怒火中烧。
“不管怎么样,人家就是出来了。不像有些人,还得让别人进去救!”一个音色动听,语气却十分揶揄的声音说道。
阮襄很奇怪地向那个帮自己说话的人看过去,离商却看也没看她,只是轻蔑地瞥了瞥阮柳。
阮襄有些奇怪,这小丫头怎么帮上了自己。
难道,自己救她,感动她了?
可这也不是第一次救她呀!
“我是没出来,可有些人压根都没资格进去。”阮柳也不含糊,准备开始打嘴仗。
“哼,说话跟乌鸦叫一样,还好意思亮嗓子说什么资格不资格。我要是你这副嗓子,干脆装哑巴算了。”离商刻薄道。
“哎,好了好了!”老宫主急忙制止住了离商——得罪了符门的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阮柳狠狠瞪了离商一眼,觉得不再和这个小丫头折腾,高声冲丹青子说:“反正,奖品不能给阮襄。她不是第一。这次比赛,谁也没赢!”
丹青子哈哈一笑:“符门子弟,可真是教习的好礼数。”
尸杞也跟着哈哈一笑:“子毅,小兔崽子,说你小徒弟没教养呢!”
子毅对着阮柳脸色一沉,道:“别再胡说了!”
阮襄低下头,不服气地咬了一下嘴唇,果然不再说了。
“这次比赛,虽然算是有始无终,没有一个达到要求,但也不能让孩子们白来这一趟。”丹青子继续说道,“那就让五个孩子抓阄拿奖品好了。各位觉得如何?”
“我同意。”老宫主点点头。
妖王没说话,也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凌微子微微一笑。
所有的比赛者里,数夷辛武力最为低微,本来就是想让他历练历练。如果能拿到一样宝贝,倒也算是超出预期了。
“只好如此。”子毅看了阮柳一眼,似乎在责怪她刚才的失言。
&bp;&bp;&bp;&bp;“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就让孩子们抓阄了。”丹青子笑嘻嘻地说完,对老宫主说,“老宫主,我知你随身带着纸笔,不如这‘阄’就由你来做吧。”
“好,好。”老宫主答应着,从怀里拿出了纸笔。
阮襄觉得,这位老宫主和离商的性情一点也不一样,像个好好先生。
“那就写上咱们五个老家伙的名字,让孩子们抓。抓到谁的名字,就要谁的宝物,如何?”老宫主拿着笔,问道。
“嘿嘿,好。”丹青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他把包袱打开,里面又是五个锦盒。
阮襄看那些锦盒描金绣凤,做得极其精致,想来里面装的都是宝物了。
阮襄有点好奇。不知这几个老家伙这么多年都藏了些什么宝贝呢?
可她一琢磨,这次比赛,宝物未必是归为自己徒弟的,所以嘛,肯定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
这么想着,阮襄忽然对那些锦盒失去了兴趣。
“姐姐,姐姐,那些小盒子好美哦!”断月尘潇挽着阮襄的胳膊说道。
阮襄对他轻轻一笑:“你喜欢,一会儿姐姐拿到了,送给你可好?”
“好,太好了!姐姐真好!”断月尘潇乐的欢天喜地。
阮襄见断月尘潇如此,心头掠过一股酸涩。
想当初,多少好东西他不放在眼里,如今却对一个小小锦盒这么喜爱。
老宫主把丹青子、凌微子、妖王之子、子毅和他自己的名字在纸条上写好,团成了五个纸团,放在一个大石头上,对阮襄等人说:“好了,来抓阄吧。抓到谁的名字,就拿谁的宝物就是。”
“姐姐,姐姐,这是要做什么?”断月尘潇问阮襄。
“这叫抓阄。你刚才看的那几个小锦盒里都放着好东西,要抓一个纸团,才知道你能拿哪个锦盒里的东西呀!”阮襄对端月尘潇慢慢解释道。
“抓到了哪个纸团,就能拿到哪个锦盒里的东西是吗?”
“对!”
断月尘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说道:“姐姐,我替你去抓纸团好不好?”
他一双俊目里闪着孩童般的快乐光芒。
阮襄喜爱极了他这副清纯样儿。她摸摸断月尘潇的头,嘴角一勾,笑嘻嘻地说:“好啊!”
阮襄语音刚落,就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色残影,原来是断月尘潇已经飞身到了放着纸团的大石头跟前。只见他长臂一挥,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他又是一道白影,已经回到了阮襄身边。
“姐姐!我抓了五个纸团!那五个锦盒都是你的了!你答应要送我一个的哦!”断月尘潇伸着胳膊,手里抓着五个纸团,脸上兴高采烈地说道。
“谁让这个傻子瞎掺和的!”楚阡陌不高兴了,喊了出来。他一身的黄毛还没有弄下去,站在那儿像一只大号的小鸡崽子似的。
“阡陌!”老宫主忙喝住了他。
“你说谁傻子呢!”阮襄毫不示弱,扬起了下巴,“出言不逊,毫无教养!你当那些宝贝是宝贝,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眼皮浅?你问问乌灵六王爷什么宝贝没见过?”
&bp;&bp;&bp;&bp;自从断月尘潇傻了,管阮襄叫“姐姐”以后,阮襄还真就一天一天的觉得自己对他有责任来,最讨厌听人叫断月尘潇傻子。
阮襄话一出,楚阡陌愣了,没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似乎这才知道,那个玉树临风、气宇不凡的傻子,是乌灵六王爷。
“我们不过是玩玩儿。”阮襄扭头对断月尘潇说,“乖,放回去吧,只能拿一个。待会儿等他们挑完了,咱们最后拿。”
断月尘潇挠挠脑袋,嘟着嘴,不太情愿的把纸团都放回到了石头上。
老宫主这才说:“好了,请各位抓阄吧。”
阮襄负手而立,淡定地看着其他几人走到大石头前,分别拿了一个纸团后,才过去把最后一个纸团拿在了手里。
虽然知道那些小锦盒里不会有多么让人震惊的宝贝,可到底应该是也能拿得出手的。所以,阮襄拿到纸团的那一霎那,心里仍旧觉得开心。她慢慢打开纸团,只见里面写着“子毅”两个字。
阮襄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子毅是尸杞的徒孙,手里的东西应该也就那么回事儿。
“哈哈,你们谁拿到老头子我的名字啦?”丹青子看见几个年轻人都展开了纸团,哈哈笑着问道。
“是我,师祖!”夷辛对丹青子点头一拜,说。
“不错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丹青子念叨了一句,拿起一个锦盒,递给了丹青子。
“师傅,我拿的刚好是您的。”楚阡陌把手里的字条摊开让大家看了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无妄宫老宫主”几个字。
老宫主笑了笑,扬扬下巴,示意楚阡陌去领锦盒。
“你们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丹青子笑嘻嘻地把奖品递给楚阡陌。
“哼。”妖王之子冷冷一笑。
很明显,他觉得这次抓阄有点猫腻。
“冉儿,你抓了什么?”妖王之子问道。
“回祖父,我的字条上写着‘凌微子’。”素冉把字条递给了妖王之子。
妖王之子拿着字条点点头:“也算还好。药神也是有些好东西的。去拿锦盒吧。”
素冉走到丹青子跟前,丹青子笑嘻嘻地递给她一个锦盒。
素冉把锦盒拿在手里,可也许是她刚清醒不久,脚步有些不稳,手上锦盒竟然掉在了地上,一枚金色的丹药滚了出来,同时一股好似荷花般冷幽的清香散发了出来。
素冉急忙把药丸捡起来放到锦盒里,再抬头,却看见妖王之子一脸满意地笑:“药神到底是实在人,这枚金圣丹当真好极了。多谢!”
凌微子淡淡地点点头。
“姐姐,你要拿哪个锦盒?我帮你去领?”断月尘潇看见好几个人领了锦盒,按捺不住,问阮襄道。
“子毅。”阮襄大声说了出来,同时瞥了阮柳一眼。
其实,她不屑拿子毅的锦盒的,过不了多久,她就是尸杞的徒弟了,辈份上比子毅还要高一辈,又怎么会看得上这些!
子毅和一旁的季伦同时看了阮襄一眼,又转过了眼神。
“来。”丹青子从剩下的两个锦盒中拿起一个,断月尘潇高兴的连蹦带跳地跑去接了。
&bp;&bp;&bp;&bp;“姐姐,打开打开!”断月尘潇把锦盒递给阮襄,着急地催促道。
阮襄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绿色的灵符,闪着宛如美玉般温润美好的光泽,上面还刻了好多细密的符字。
阮襄正歪着头,想着这枚灵符的用法,尸杞探头看了过来。
“丫头,运气不错。这是如意符,能满足你一个愿望。”尸杞说完,抬头看了看子毅,“小兔崽子,行啊,能把如意符做的这么精巧别致,也不算辱没了我符门的名声。”
子毅对尸杞一拜道:“多谢师祖夸奖。”
阮襄正要细问这如意符的用法,就听丹青子说:“那妖王之子的锦盒,就是这位阮柳姑娘的了。”
“是。”阮柳答应了一声,上前领过锦盒,就漫不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枚金光闪闪的金叶子。这枚金叶不是金子打造,而是一枚普通的干树叶涂上了一层金粉。
阮柳把这枚看上有些“原生态”的金叶拿起来,微微皱着眉头,实在想不出这能是什么宝物。
大概是看到了阮柳脸上轻蔑的表情,妖王之子威严的声音在一边响了起来:“这枚金叶子是季伦所制,叫保命灵叶,能在危急时刻救你性命。但只限三次,三次之后,就失效了。”
众人刚刚都见了季伦给阮襄解符的神奇手法,听到这居然是个神奇的保命灵叶,不由都看了过来。
阮襄这时微微有些后悔,她在山洞里对阮柳太仁慈了。
看起来,这些老家伙们带来的东西都相当棒啊!如果不是阮柳后来捣乱,自己就能拿第一。那这些宝贝,不就都是自己的啦!
“好了,这次比赛结束了。也算皆大欢喜。各位,可以散了。”丹青子嘿嘿一笑,颠颠地跑到阮襄身边,拿过她的锦盒,看着里面的“如意符”眉开眼笑。
“丫头,不错,符门的‘如意符’老头子我早有耳闻,不论什么愿望都能让你实现。”
丹青子的话,让其他几个人都围拢过来,看着阮襄手里的“如意符”。
“不论什么愿望?”一边的离商听了丹青子的话,皱起了眉头,“哪怕让死人复活?”
离商刚刚闻知母亲可能早已命丧雪域的消息,此时的她,心心念念都希望再见到母亲一面。
如果如意符真的什么都能办到,如果她也能弄到一枚如意符,那一定要让母亲回来。
“让死人真正复活固然不可能,只能把他在世间残存的气息收集起来,成为一个在这世间的影像而已。”尸杞听见阮襄他们在讨论他的“如意符”,接过了离商的话。
离商看着如意符,有些失望。
“姐姐,这个锦盒是给我的哦!”断月尘潇突然抢过了锦盒,嘻嘻笑着对阮襄说道。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眨了眨眼睛。
如果问她,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那么除了找到妖王宝藏之外,就是让段月尘潇清醒过来了。
她当然想用如意符找到妖王宝藏,但看到断月尘潇此时的情景,又不忍看他如此混沌痴傻下去。
“那么,如果我想让断月尘潇好起来,这个如意符,可以帮我办到吗?”阮襄问道。
&bp;&bp;&bp;&bp;“可以。”子毅点头道,“只是如意符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只要用了,愿望立马实现。它只是冥冥中指导你,去做一些有利于你实现愿望的事儿,从而达成愿望而已。”
“就好比,我饿了想吃饭,但手上没钱。用了这个如意符,并不是把一桌子饭变到我眼前,而是指引我去吃到饭。对吗?”阮襄问。
子毅点点头。
妖王之子在一边放飞了一只金蝉,不多时,空中仙乐飘飘,一群美貌清丽、宛若仙女的白衣女子,带着一匹浑身雪白的飞马飞到半空。
白衣女子们手中抬着一卷毛毯,往下一挥,毛毯铺到了噬魂崖上,这才领着白马落了下来。
“嘿呦,这排场。”尸杞禁不住感叹了一句。
“大白——”断月尘潇似乎又要说“大白驴”阮襄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生生把“驴”字给他捂了回去。
“那是飞马‘世子’!”阮襄在他耳边纠正道。
为首一个最为美丽动人的白衣女子不满地瞥了断月尘潇一眼。
“哎,孩子,给你洗去身上黄毛的药水。”丹青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一身黄毛的素冉。
“阡陌,还有你的。”丹青子又把一个同样的小瓶子递给了楚阡陌。
用来粘结黄毛的粘液是丹青子特制的,不用特制药水无法洗去。
“谢丹青子师傅。”素冉接过药水,走到了妖王之子身边。
“那我们先走一步了。”妖王之子说完,扶着素冉,跨上飞马,望天空飞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天际。
“那我们也走了。就此拜别师祖、药圣前辈、药神前辈。”尸杞对几人行了个礼,往地下摔了一枚黑色灵符,腾起一股黑烟,就和阮柳消失在黑烟里。
“那丹青子师傅,我们也走了。”老宫主脸上一脸谦和地笑。
“等等。我还有事。”离商在一旁突然说道,“阮襄,你来。”
离商说着,走到一旁,招手叫阮襄过去。
阮襄满腹狐疑地走了过去,不知道这丫头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这个送给你。”离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水晶坠子来。
那枚水晶坠切割的工整讲究,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彩光。坠子被一根淡金色的绳子串了起来,看起来很像一个时尚的挂件。
“这是?”阮襄接过了水晶坠,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离商什么意思。
“这叫灵摆,可以用来占卜,找水源,还可以用来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儿。”离商说完,把灵摆拿在手里,将金色绳子挂在中指上,让水晶坠垂了下来。灵摆晃动着,慢慢旋转起来,“根据它的晃动,你能知道一些答案。”
“你把它送给我?”阮襄还是不知道离商到底什么目的。
“其实不过是个小玩意儿,你收着吧。”离商把灵摆往阮襄手里一塞,“谢你救我。”
阮襄看着离商,眨巴了眨巴眼睛:“你怎么,突然懂事儿了?”
是呢,这丫头,刚才竟然说了“谢”字!
&bp;&bp;&bp;&bp;离商撇撇嘴:“说话真难听!”
说完,她瞪了阮襄一眼,跑到了老宫主身边:“爹,走吧。”
“好,好!那各位老友小友,我们这就走了!”老宫主说完,携着楚阡陌、离商飞跃上了天空,往北而去。
“好了,这下就剩咱们一家子了。”丹青子嘿嘿笑着,拍了拍阮襄的肩膀,“襄丫头这次收获颇丰,可喜可贺!是不是该请我们吃一顿好的?”
“是啊,是啊,姐姐请我们吃饭!”断月尘潇抱着小锦盒,拍手笑道。
阮襄双眼却看向洞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想,先进洞看看。”
“哦?进去看什么?”丹青子问道。
“有些事儿,我觉得很奇怪。”阮襄回答说,“我和夷辛明明是被困在那个铜镜洞里后,在石洞的顶上凿出一条路,然后用我如意袋里的一件宝贝才出来的。可楚阡陌和素冉一直在我们后面,又怎么会和阮柳一起在紫色洞里呢?”
“那大概是阮柳这丫头,后来无法自己通过障碍,才回去把洞给打开,想要躲避活着求助吧。”凌微子说。
“如果是这样,我也想回去看看。我和夷辛在洞顶劈出来的山洞里,还找到了一个宝藏。”
“这鬼丫头,看什么铜镜洞是假的,看宝藏才是真的吧!”丹青子哈哈笑着拍了阮襄的后脑勺一下,说,“既然是看宝藏,那咱们就都去看看
好了。凌微子,这噬魂崖上居然有宝藏?不会是你私藏的吧!”
凌微子神色一阵尴尬说:“师傅竟会说笑。”
“哈哈,那先去看宝藏,回来再吃饭!”丹青子说完,转身向洞口的巨石走去。
“姐姐,什么事宝藏?”断月尘潇问阮襄。
“宝藏,就是很多很多的宝贝,堆成一大堆,闪闪发光!”阮襄这么说着,想起山洞里那一洞的金银财宝,两只眼睛放起光来。
“哇——”断月尘潇长着大嘴,想象了一下,然后拍手笑起来,“找宝藏去喽!找宝藏去了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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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下到山洞,阮襄发现,洞里的障碍不知什么时候都撤除了。暗紫色山洞不见了,月华树消失了,一路上安全无虞。等走到铜镜洞时,里面的铜镜竟然也不见了。
阮襄觉得很奇怪,明明几个老家伙是跟他们一起出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收拾的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夷辛进到铜镜洞里,抬头望着洞顶“咦——”了一声,转头看向阮襄,眼里是深深的疑问。
“怎么——”阮襄边问边走进洞来,也抬头看去,这一看,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洞顶上,她劈开的那个洞,竟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阮襄足尖轻点,整个人轻盈地飞了起来。她攀在洞顶,双手在自己劈开过的地方按了按,那里坚如磐石,形状完好,无一丝一毫的裂缝。
阮襄以为自己看错了地方,她又在洞顶其他地方找了找,可整个洞顶是一块完整的山石,没有任何破裂过的痕迹。
阮襄落到地上,看着洞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bp;&bp;&bp;&bp;“师傅,你们对这个山洞做过修复?”阮襄问道。
“没有没有。怎么?我们只是收回了我们的东西。”丹青子抬头看着洞顶,问,”你劈开的洞,消失啦?”
阮襄点了点头。
“小凌子,你去洞顶劈上一劈。”丹青子扭头对凌微子说。
凌微子点点头,伸手冲着洞顶一挥,一道白光冷厉地劈向洞顶,只听“轰”一声,洞顶的石头被整整齐齐地劈开了一块,摔在了地下。
阮襄皱眉往上看,凌微子劈的比她当时劈开的深得多,但并没有出现什么洞口。
怎么回事呢?阮襄疑惑地看向夷辛。
难道,这个洞自己能长上?或者干脆移位了?
忽然,阮襄脑中灵光一现。
如意门!
既然,她是用如意门出来的,那也应该能用如意门进去吧?
想到这儿,她把如意门从如意袋里拿了出来。
“丫头,你把这个大家伙拿出来干什么?”丹青子拍了拍如意门金色的门框。
“师傅,既然洞口不知什么原因消失了,我们只能用如意门去了。”阮襄看着如意门,说道,“你们快站在我身后,我带你们去那个山洞。那个洞里还有一座古怪的悬空古楼!”
“古楼?”凌微子紧皱眉毛,“你说,那个古楼是悬空的?”
“是!快来我身后,我带你们去!”
断月尘潇早就听话地站到了阮襄身边。
丹青子脸上挂着嬉笑,扯着凌微子站到了阮襄身后,夷辛占到了最后面。
“一会儿我打开门,你们都要跟着我走到门里的金光中!”阮襄大声说道,心中想着宝藏前的石阶,然后猛地拉开了门。
可她看着门那边,停在原地,惊讶地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门里并没有任何金光。这个门就像失效了似的,打开来,仍旧是这个大山洞。
“怎么?”丹青子问道,“去不了了?”
阮襄把门关上:“大概是我的地址不明确。再来一次!”
这一次,她心中想着那个悬空古楼的清晰影像,之后又一次猛地拉开门。
可门那边依然没有金光,有的仍旧是这个大山洞。
“难道这个门坏了?”夷辛跟阮襄用过这个神奇的门,他上上下下地检查起来。
“我试试去别的地方。”这一次,阮襄心中想着噬魂崖崖顶的巨石。她开开门,门内又有了金光。
她踏过去,关上门。金光消失后,她果然来到了崖顶的巨石旁。
看来,如意门没坏,而是那个洞有古怪。
阮襄用如意门又回到山洞,看着古怪的洞顶,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喵的,才发现一间屋子的奇珍异宝,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看来,那是个移洞。”凌微子道。
“移动?什么移动?”阮襄不明白。
“移洞,是一种施了法的人工洞穴,用来藏至关重要的东西,它的特点就是位置不固定。除非洞穴主人持信物,其他人并不能真正找到它。”凌微子解释道。
“还有这么邪门的东西?”阮襄大吃一惊,这简直像是神话传说了。
&bp;&bp;&bp;&bp;“哎,丫头,移洞这种东西,是上古法术,你短时间内肯定是找不到那个洞了。不如带我们用你的金门上去吧。老头子我饿了。”丹青子拍了拍如意门说道,“我还没有用过这玩意儿呢!”
阮襄看着洞顶,有些无奈,她对这个世界的神奇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竟然还有“移洞”这种古怪玩意儿。
阮襄带着几人坐如意门直接回了揽月峰,断月尘潇被如意门的神奇惊呆了,吵着让阮襄待他坐了好几次才罢休。
吃过饭,已经又是晚上了。
折腾了好几天,大家都很累,早早就都歇下了。阮襄等断月尘潇睡熟,浑身开始散发莹莹光芒,才溜了出来。
她把小雷兽从如意袋里揪了出来,让它自己回去了灵域暗谷,还告诉他过几天就带它解救它妈妈。
小雷兽初时不想离开阮襄,想和小地灵和雷兽多多一样,住在如意袋里。
可阮襄指着小雷兽在如意袋里拉的火药味道的臭臭说,等自己稳定下来,就一定把它留在自己身边,不然就算雷兽粪便和真正的粪便不大相同,但这如意袋也肯定是没法儿要了。
小雷兽这才不情愿地飞走了。
阮襄这才知道,雷兽竟然会飞,飞的还挺快。
在小雷兽的后背,有一对近似隐形的肉色翅膀。在沉沉的暮色里,小雷兽向着灵域暗谷的方向一直飞了回去
阮襄目送小雷兽消失在天际,走到月华树下,坐在了石椅上。
她要好好理理这几天的思路。
现在,她身上的锁灵符也解了,武力和武技也都比较强大了,甚至还修炼出了一个护体灵界,另外,她还收服有三个灵兽、一如意袋的宝贝。
凭这些身家,即使她不去雪域寻找妖王宝藏,也可以叱咤江湖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妖王宝藏对她有着莫名的巨大吸引力,她甚至觉得,她之所以会穿越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妖王宝藏!
“在想什么?”
阮襄的身后,传来一句问话。
阮襄不用回头就知道,夷辛来了。
明日,她和丹青子就要回芮安了。夷辛这该不是来庄重告别的吧?
夷辛在阮襄身边坐下,转头看向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阮襄没说话,只是冲夷辛笑了笑。
“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还是浑身没毛比较好看?”夷辛问。
阮襄白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你真的要用如意符治好断月尘潇?”
阮襄嘴角一勾。这个夷辛,终于问出了他真正要问的问题。
“应该吧。”阮襄看了夷辛一眼,说,“我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挺可怜的。”
夷辛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月华树银色的叶子,然后突然说:“你猜,我在那面铜镜里看到了什么?”
“是啊,你看见了什么,哭的那么惨。”阮襄奚落道。
“我看见——你死了。”夷辛没有笑,一双细细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阮襄,皱着眉答道,“对我来说,这是世界上最让人难过的事儿。”
“你该吃药了。”阮襄说完,站起身,“我该睡觉了。”
&bp;&bp;&bp;&bp;看着阮襄往回走,夷辛坐在月华树下一动不动。
寂静的月色下,高大的月华树就像一个沉默的老者,祥和而安静。
夷辛有点无奈,阮襄的拒绝明白的不能再明白。可他就是除了阮襄这丫头,谁也看不上了。
他挑挑眉,自嘲地笑了笑,目送阮襄进了小屋,一转头,忽然看见一双眼睛竟然近在咫尺地盯着他!
他吓了一跳,那双眼睛却笑起来:“小子,瞧上你阮师叔了?!”
“师师——师祖!”夷辛慌乱地喊道。
丹青子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了他身后?他怎么竟然一点都没发觉?
夷辛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却被丹青子一把按住了。
“相思病可不是那么容易好的。”丹青子朝着阮襄住的小屋探了探脑袋,说道。
夷辛尴尬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收了心吧,小子,阮丫头不是你的菜。”丹青子拍了拍夷辛的肩膀,似是安慰。
“为——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武力低微?”夷辛不服气地问道。
夷辛觉得自己怎么也是芮安国的王爷,长得虽然不及断月尘潇浓眉大眼,但也算得上是俊男一枚,除了武力低微,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不是阮襄的菜了。
“因为——你呀,不是断月尘潇。”丹青子又拍了拍夷辛的肩膀,这才晃晃悠悠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夷辛说,“早点儿睡吧。”
一枚月华树的银色树叶落在了夷辛的脚边,夷辛小心地把它捡起来,在手里细细摸索。他想着在铜镜中看到的情景,一颗心不由地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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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光初透之时,阮襄和丹青子告别了凌微子与夷辛,带着断月尘潇离开了揽月峰。
因为丹青子的坚持,这一次,他们是用如意门回去的。
期间,他们很倒霉地停落在了一条湖边,弄得衣服都湿透了。
可即便如此,丹青子都觉得这个如意门实在是好玩儿。
三人总算回到了芮安城,阮襄带着断月尘潇直接回了自己的“北京”。
见阮襄和断月尘潇平安回来,小玉高兴的迎上前来,亲热地挎着阮襄的胳膊,小嘴儿不停地说这话:“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走的这几日,咱们宅子可热闹了——哎,小姐,我先给你烧洗澡水去。”
说完,小玉去厨房烧开水去了。
阮襄这才注意到,宅子里稍显凌乱,房子的边边角角有些破败,墙上坑坑洼洼,似乎什么人在这里打斗过。
“小玉——”阮襄喊了起来。
小玉从厨房跑出来,问:“小姐,怎么?”
阮襄指着那些坑坑洼洼问道:“咱家这墙,这是怎么啦?”
小玉这才走过来,一把揽过阮襄的胳膊,说:“小姐,你走了没几天,就来了个一身藏蓝衣服的人,说是要找什么张氏。影衣伍跟他说没这么个人,那人不信,急急火火地就闯了进来。我正巧在园子里浇花,被他一眼瞧见,拉着我就要走。亏得三八他们,才把那人打跑了。”
“那人找谁?张氏?”阮襄皱眉问道。
&bp;&bp;&bp;&bp;“姐姐,张氏是什么?”断月尘潇在一边问。
阮襄摇摇头,坐在了石凳上。
“是啊,那人说找张氏。咱们这园子里,除了小姐,救我一个女人,哪有什么张氏,肯定是认错了的。不过,那人还挺厉害,三八带了好几个人才把他打跑了。”小玉说完,给阮襄倒了杯茶,放到了石头茶几上。
“也许,就是找错了吧。”阮襄伸出芊芊玉手,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
“小姐,你走的这些日子,可是闷死我了。这回回来,就不再走了吧?”小玉又问。
阮襄对小玉笑笑,说:“过几天还要走。”
“啊?还要走?”小玉脸上现出小女孩儿的失望神色,“去哪儿呢?”
“我也不知道。”阮襄又喝了一口茶说。
阮襄准备这几天休整一下,炼制一些必备丹药。然后再用如意符把断月尘潇的“呆傻症”治好。
尸杞走之前,已经告诉过她,如意符只需要吃下去就可以了,吃的时候心中默念自己需要达成的愿望。愿望必须要清晰、单一,否则如意符就不灵了。
虽然阮襄觉得,这听上去有点像童话般的不真实,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断月尘潇,真的不能这样一辈子。
她不知道自己吃下如意符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儿,所以要提前把必备丹药炼制好了之后,再吃下如意符。
她感觉,这应该又是一次奇妙的冒险。
“那,小姐,这次带上我好吗?”小玉可怜兮兮地说。
阮襄不在的这几天,影衣伍因为受了阮襄的交代,看小玉如同看犯人,就差把她锁屋子里了。如果不是有三八还时常跟她说两句话,她简直要闷死了。
“这要看情况。”
阮襄这不是敷衍,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吃下如意符后的情形是什么样儿的。万一一下子就带断月尘潇和她飞走了呢?
“别不开心,明天我带你上街逛逛,啊!”阮襄见小玉脸色失望,安慰道。她要炼制丹药,需要上街买一堆药草,正好带小玉逛逛,这丫头也是闷得紧了。
“小姐最好了。”小玉对着阮襄甜甜一笑。
“姐姐最好了!”断月尘潇也学着小玉的样子,对阮襄甜甜一笑。那模样男不男女不女,丝毫没有阳刚之气。阮襄差点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
这几天累的狠了,阮襄洗了澡吃了饭,倒头就睡了。晚上她朦朦胧胧听见断月尘潇在脚下打起了呼噜,一脚扒拉了过去。
自从断月尘潇跟她回来,就一直睡在她脚边。
可断月尘潇竟然翻了个身,继续睡,并继续打呼噜。
“真是猪啊。”阮襄无奈,嘟囔了一声,用被子蒙住头,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次日清晨。
阮襄懒得睁眼,伸脚在床下扒拉,想先把断月尘潇扒拉醒。可她的细长腿在床下扒拉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扒拉着。
她坐起来一看,床下竟然已经空了。
“断月!断月!”阮襄叫起来,她担心这个傻小子乱跑,惹什么事非。
“小姐你醒了?王爷在外面跟三八他们比武呢!”小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馒头、鱼干和一碗清粥。
&bp;&bp;&bp;&bp;“比武?”阮襄从床上下来,披上外衫,走到院子里。
只见断月尘潇一袭白色长衫,正在和几个影衣伍在院子里你追我赶,说是比武,却是有些牵强了。
“抓我呀,抓我呀,你抓不着,嘿嘿!”断月尘潇手里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在院子里上下翻飞。
断月尘潇身后,一名影衣伍紧追其后,那名影衣伍速度并不慢,但是姿势很奇怪,阮襄细看才看到,他竟然一只手提着裤子。
阮襄又看了看断月尘潇,不禁嘴角一抽——断月尘潇手里拿的正是一条裤带,而他身后的影衣伍不停地追赶他,正是为了把这条裤带拿到手。
阮襄有些头大,这个断月尘潇,怎么越来越有丹青子的二百五风范了。
“吃饭啦!”阮襄冲断月尘潇喊了起来。
断月尘潇这才飞奔到阮襄身边,停了下来。他长身玉立,歪着头看着阮襄说:“姐姐,你醒了!”
“把裤带还给人家,吃饭去。”阮襄用下巴指了指那名提着裤子的影衣伍。
断月尘潇点了点头,听话地把裤带还给了那名影衣伍。
“谢王爷,谢王妃。”影衣伍接过裤带,低头拜道。
阮襄对他点了下头,转身向“二环”走去。
“姐姐,他为什么老是叫我王爷?王爷是什么东西?”断月尘潇不解地问道。
“王爷就是你,你就是王爷。”
“王爷——那是我另一个名字?”断月尘潇点点头,“你叫王妃?”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那张虽然英俊无比,却是呆傻蠢萌的脸,有点哭笑不得。
吃了饭,阮襄招呼小玉:“收拾收拾,出发,上街。”
此刻,窗外正艳阳高照。
芮安在沧辰大陆最北,即使是八月份的天气,也是温度适宜,暖风拂面,如同阳春时节。
小玉收拾妥当,跟着阮襄刚要出门,一边和影衣伍追逐玩闹的断月尘潇赶了上来:“姐姐,你们去哪儿?”
“我们去街上走走。”阮襄回答道,“你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我们马上回来。”
“我也要去。”断月尘潇说道。
阮襄眨巴眨巴眼,摇了摇头。
她不太想带断月尘潇出门。他现在的状态如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总是需要人照顾,阮襄觉得带着他很是麻烦。
“姐姐——”断月尘潇拉着阮襄的胳膊,开启了撒娇耍赖模式。
一边的小玉被断月尘潇的样子雷到了,低头站到了一边。
“好好,走走。”阮襄彻底受不了这个二百五了,只好答应。
三个人走到熙熙攘攘的街上,断月尘潇的两只眼睛简直都不够用了。街旁很多摆摊卖小玩意儿的,断月尘潇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笑的天真灿烂。
走着走着,忽然天空掠过一道灰影,冲三人袭了过来,确切地说,是冲小玉袭了过来。
可灰影还没到小玉跟前,又是一道白影疾疾掠过,一掌将灰影击飞了出去。
“断月!回来!”阮襄知道那道白影正是断月尘潇,可那道灰影是谁呢?
&bp;&bp;&bp;&bp;断月尘潇笑嘻嘻地回落到了阮襄身旁,他负手而立,看着被他击飞的那个灰影道:“让你吓唬人!”
那条灰影往后飞了大概几十米后,停落在一处墙壁上。阮襄这才看清,这人一袭灰色长衫,扎髯胡须,两个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阮襄身旁的小玉。
街上的人一看这边打起了架,纷纷躲到了街两边,看着他们。
街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你——你是谁?为什么突然飞过来吓唬我们!”断月尘潇冲那人喊道。他声音虽然清朗,但语气幼稚,犹如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在断月尘潇的概念里,“吓唬”就是最讨厌的事儿了。
“把掌匙人交给我!”扎髯胡须站在墙上,高声喝道。虽然他距离阮襄他们几十米,但字字清晰地将声音送到了阮襄他们的耳边。
阮襄听见“掌匙人”三个字,心里暗暗一惊,想起那位姓白的雪域灵狼来。她不是提醒过他们,雪域灵狼左护法将要来找掌匙人小玉吗?
难道,眼前这位扎髯胡须,就是左护法白累?
“小姐!就是这个人!那天他也是一口一个‘张氏张氏’的,肯定是个疯子!”小玉在阮襄身边轻声说道。
阮襄看着墙头上站着的扎髯汉子,说:“喂,你是谁,大白天欺负我们两个弱女子和一个傻子,太不地道了吧!”
阮襄觉得,目前的场面既然有不少看客,最好先要制造一点对自己有利的舆论。
果然,周围的人听见阮襄这么说,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别装傻了,谁欺负你们了。你把持着我们掌匙人不放,到底是什么意思?!”扎髯胡须从墙头上跳了下来,慢慢走到距离阮襄近一点的距离,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停地瞄向断月尘潇。从刚才那一掌,他就知道,这个一身白衣、面庞英俊、神情有点呆傻的男子,武力至少七阶段以上,实在是不可小窥。自己贸然出击,实在是莽撞了点儿。
“什么张氏人李氏人的,我们家姓阮,你认错人了!”小玉高声喊了起来。
“掌匙人,怎么,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雪域了?”扎髯汉子看见小玉说话的样子,眉头紧紧皱着,说道,“我是白累!”
小玉瞪了他一眼,伶牙俐齿地说道:“管你什么白累黑累的,我家王爷和小姐都是武力高强的人,我呀,劝你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了,我可不是你说的什么张氏,你趁早赶紧到别处寻去吧!”
阮襄表扬性地拍拍小玉挎着她的手背,这孩子,自从跟了阮襄,自信心渐长,此刻都能跟“绑匪”对质了。
扎髯胡须听见小玉这么说,相当不甘心地看着阮襄,道:“你这小妖女,你用了什么妖法,把我们掌匙人弄成了这副样子?!”
他话音未落,只见又是一道白光闪电般掠去,又闪电般掠回,等众人再看那个扎髯汉子时,他额头上已经多了一只黑色的小乌龟。
“嘿嘿,让你说我姐姐是小妖女!”断月尘潇手里拿着一只小小毛笔,笑嘻嘻地说,“我让你脸上长乌龟!”
&bp;&bp;&bp;&bp;那人本来一腮的扎髯胡须,虽然说不上好看,但形象上也算得上是颇有性格的糙老爷们。
可脑门上冷不防多了个小乌龟,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非常滑稽可笑,围观的人们都哈哈笑了起来。
那人没成想,一个不留神又着了道儿。他见大家都往他脸上看,急忙对着旁边的水晶窗户照了照,依稀看见一个黑色的小乌龟被画在了脑门上。
这一下,扎髯胡子狠狠冲断月尘潇瞪了瞪眼睛,抬起袖子就往脸上抹去。可不管他怎么蹭,那只小乌龟就是擦不掉。
“嘿嘿,别擦了,这个是擦不掉的!”断月尘潇把手里的小毛笔套上笔帽,放到了怀里,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什么擦不掉?怎么会擦不掉!”扎髯汉子极不卫生地在袖子上吐了口吐沫,又往小乌龟上使劲擦,可那只小乌龟似乎长在了他的脑门上似的,怎么都擦不掉,甚至连颜色都没有淡去一点儿。
“告诉你别费劲啦。这是丹老头儿特制的墨水,专门用来在脸上画小乌龟的。没有解药啊,是绝对擦不掉的。”断月尘潇手背到身后,一脸调皮地说道,“让你叫我姐姐是小妖女!哼!”
阮襄这时忽然想起,这几个老头儿玩儿扑克的时候,脸上画的小乌龟来。那些小乌龟该不会也是这种特制墨水画的吧,他们几个走的时候,可都没有把脸上的小乌龟擦下去呀!
想到几个身份尊贵的超级大佬,每个人脸上都画着小乌龟出现在徒众面前,阮襄禁不止想乐。
”丹老头儿是谁?!”扎髯汉子有些恼。
“丹青子啊。”断月尘潇一脸无辜地看着扎髯汉子。
这个答案让扎髯汉子一愣。
“今天我状态不好,改天再来管你们要人!”扎髯汉子说完,“哧啦——”一声,把衣衫的下摆扯下了一条布条,把额头扎了起来,盖住了那个可笑的小乌龟。
“你不用来啦,小玉我是不会给你们的!”阮襄对扎髯汉子说道,
“你说不给就不给,你说给就给,你有什么本事跟我白累这么说话?”扎髯汉子白累气呼呼地说道。
阮襄觉得,这个白累和那位白姑娘,在性格上有点像有啥说啥的东北人,直肠子。
阮襄冲白累莞尔一笑,明媚鲜研地让白累一愣。接着,阮襄忽然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优美轻盈地跳到了白累身旁。
白累没想到,这个看似娇柔的女孩子,竟然武力也不低。看来情报不准啊,不是说,小玉身边的这个女孩儿武力很一般吗!难道,换人了!
他刚要对阮襄出手,阮襄却轻描淡写地按住了他。
在别人看起来,白累手臂这一抬,阮襄这一按都好似日常动作,可两人却都用了真气盈注在了手上,暗暗较量了一下。
“就凭我要去雪域找宝藏。”阮襄把那只充盈真气的手臂轻盈地按停,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对白累轻轻说道。
白累一惊:“你真要找宝藏?”
阮襄嘴角一勾,不明白这位白累是怎么当上的左护法。
扣着小玉不放,自然是要找宝藏了,这还用问?
&bp;&bp;&bp;&bp;白累的手臂被阮襄按着,他看着阮襄,眉头深深皱起。
他当然不傻,只是,找宝藏都要偷着说,像这么明目张胆跟雪域灵狼一族说“我要找宝藏”的人,还真少之又少。
在沧辰大陆,一般武力高深的人,都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财力,妖王宝藏他们只是想想而已,并不会真正去找,因为于名声无益。
只有那些武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人,刚刚到四五阶,就觉得天下无敌了,再加上又很穷很缺钱,这才会去雪域冒险。
像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容貌绝美,武力超群,穿戴富丽的女孩子,竟然想去找宝藏,真的是让人有些吃惊。他一直以为,她扣着小玉不放,是另有其他目的。
“你走吧,就凭你,小玉你是从我身边带不走的。”阮襄轻轻一推白累,白累竟然往后趔趄了几步。
“是啊,你快走吧,小心我家小姐一生气,臭揍你一顿!”小玉喊了起来。
白累这才知道,自己真正是技不如人。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情报怎么会错的这么离谱,早知道如此,自己又何必来丢这个人,让右护法白鲜来不就好啦!
“好!我技不如人,就此拜别!但我们雪域灵狼绝不会善罢甘休!”白累说完,对断月尘潇一伸手,“麻烦这位兄台,把解药给我。”
“什么解药?”断月尘潇一脸糊涂。
白累以为他在装傻奚落自己,无奈地指了指额头:“擦去这小乌龟的解药。”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解药了!解药在丹老头儿那儿!”断月尘潇双手一摊,也是一脸无奈。
“你——”白累显然认为这是断月尘潇故意奚落,皱了皱眉,瞪了断月尘潇一眼,双足轻轻一点,人腾跃到了空中,向北飞去。
人群看戏完毕,纷纷回到原来的状态,该逛街逛街,该吆喝吆喝,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大街,又变得热闹起来。
阮襄带着小玉和断月尘潇继续向药铺走去。
“小姐,到底什么事张氏人?”小玉从刚才的对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她不解地问道。
“药铺到了!”阮襄抬手一指前面写着“回春堂”三个字的大药房,有扭头对小玉说,“有些事儿,我得找机会和你说。但你放心,我会把事儿原原本本地跟你说明白的。”
阮襄这句话说的又诚恳又郑重。
小玉不能总是被蒙在鼓里,要让她带着自己去找第三颗星殒灵石的话,她必须知道真相。
小玉被阮襄的语气惊的一皱眉:“小姐,你别吓我,什么事儿这么重要?”
“当然重要了。我得找时间好好给你说说。”阮襄说完,带着小玉进了药店的门儿,拍了拍小玉的手背,才转头对迎上来的店小二说:“我要些草药。”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来。
字条上,都是她需要采买的药草,好回去炼制丹药。
店小二打开字条,里面是阮襄写上去的工整、竖条、繁体字小楷。
这几个月,阮襄背书、抄书的结果,自然是练就了一手好字。
“这位小姐,您略等等。”小二说完,拿着字条到了药柜前,开始给阮襄抓起药来。
&bp;&bp;&bp;&bp;断月尘潇在店里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药柜很好奇,他还指着泡在药酒里的各种药材拉住了一名店小二问东问西,问的人家不胜其烦。
忽然药店门口一阵香风袭来,阮襄扭头一看,一个身上头上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走了进来。
芮安虽然比其他国家凉爽宜人,但此时毕竟是八月的暑天,人人衣着轻薄,这人穿的如此古怪,浑身的熏香又浓重刺鼻,顿时吸引了店里人的注意。
“这位客官,您还是要原来那些药?”被断月尘潇拉住的店小二急忙走了过去,问道。
阮襄一听就知道,这人原来是个老客。
可这人却并不答话,一双眼只是紧紧盯着断月尘潇,看的入神。
阮襄觉得这人有些古怪,走到断月尘潇跟前,向那人望去。
那人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阮襄还是一眼就看出,她竟然是吃了败容丹的许茹嫣!
喵的,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又碰到了她。
许茹嫣的一双眼睛此时怨毒地盯着阮襄,像要把她碎尸万段一般。
阮襄却一把拉住了断月尘潇,不动声色地走到了一边。
“这位客官,您可是还要以前的药?”店小二又问了一遍。
许茹嫣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票递给店小二,店小二接过金票道:“您稍等,我去内室给您配药。”说完,这名店小二去了内室。
许茹嫣的一双怨毒丑眼又看向了阮襄,还沙哑着嗓子问:“久别重逢,你别来无恙?”
断月尘潇被许茹嫣沙哑的嗓子吓了一跳:“姐姐,怎么这个人说话,比那个叫阮柳的声音还难听?像个破锣!”
许茹嫣闻言,眼里涌上了热泪。
阮襄淡淡一笑,看也不看许茹嫣,对断月尘潇说:“因为她心肠很坏,遭了报应,嗓子就变的这么难听了。”
许茹嫣狠狠瞪了阮襄一眼,又看向断月尘潇,问:“大师兄,你怎么了?”
断月尘潇歪着头看着她,又转头问阮襄道:“她为什么叫我大师兄?”
阮襄还没来得及回答,许茹嫣就说:“大师兄,是我,我是茹嫣啊!”
她声音悲戚,满眼热泪,一把抓住了断月尘潇的手臂。她的大师兄竟然丝毫不认识她了。这让她怎么能受得了!
断月尘潇脸色一紧,手臂突然一挥,许茹嫣被重重地摔出了门外,摔到了马路上。
“丑八怪,离我远点,吓死我了!”断月尘潇抓着阮襄的胳膊,不高兴地说。
“小姐,您的药都包好了。”店小二看见这几个人闹了起来,怕越闹越凶打坏了什物,加快速度包好了阮襄的药,提着个大包递给了阮襄。
阮襄看了看,每包药上都注明了药物名称,又数了数药没有缺,就点了点头,给了店小二钱,带着小玉、断月尘潇走出了药店。
“大师兄,你怎么这么对我!”许茹嫣从地上爬起来,哭喊道。
刚才断月尘潇那一挥力道虽然不算重,但也不算轻,把许茹嫣蒙面的布弄松了。此时,风一吹,许茹嫣脸上的布突然掉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惨不忍睹的脸。
&bp;&bp;&bp;&bp;吃下如意符的感觉跟当初在冻崖的时候,吃下言真符的感觉差不多,冰凉沁口,入嘴即化,你就是后悔,也没办法把它再吐出来。
阮襄等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这才躺到床上睡了。
次日,天刚亮,阮襄就睁开了眼睛。
虽然昨夜睡得晚,但睡得很香很沉,倒也十分解乏。
吃了饭,断月尘潇一早上就出去和影衣伍们打打闹闹去了。阮襄在屋里看看书,打打坐,期待有些不同以往的意外发生。
可这一天,竟然平静地不能再平静的过去了,丝毫没有什么动静。
阮襄不禁怀疑,子毅的这枚如意符,难道是假货?
到了晚上,吃了晚饭,阮襄正哄着断月尘潇乖乖练功打坐,忽然远远的一声吆喝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那声吆喝极其悠远动听,就好像专门喊给她听的似的:“专渡有缘人——”
“三八——”阮襄开门喊了一声。
那名叫三八的影衣伍立刻拜在阮襄跟前,问:“王妃有何吩咐?”
“你起来,去外面找找谁在喊。”阮襄交代。
“喊什么?”三八不明白。
“喊‘专渡有缘人’啊,你没听见?”阮襄有些纳闷,刚才的吆喝声虽然有些悠远,但凭这些影衣伍的武力,听见那声音肯定是没问题的。
而且,这声音现在还在喊,听起来虽然不近,但也不远。
“我,没听见啊。”三八皱着眉头,看着阮襄。
“啊?”阮襄长大了嘴巴。
那么说,只自己能听见?
“姐姐,我帮你去看看,我听见了!”断月尘潇收了功,对阮襄说。
“你听见了?”阮襄大喜。
那声音说“专渡有缘人”,那是不是听见那声音的人才是“有缘人”?
吃了如意符一天了,也没个蹊跷的事儿发生,这好不容易总算有了一件古怪点儿的事儿了。
“走,咱们一起去。”阮襄对端月尘潇说完,又对三八说,“我和王爷出去一下,你们看好小玉。”
她想了想,自己这一去不知会遇见什么,何时回来也说不好,又对三八说:“我和王爷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你们谨防有人来抓小玉,明白了吗?”
“是。”三八拜首答道。
阮襄拉着断月尘潇,二人足尖轻点,如仙人般轻灵地飞上了夜空。
“专渡有缘人——”的声音在城北方向飘飘悠悠地响着,阮襄认准了方向,直接飞了过去。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阮襄知道,自己的方向没错。
最后,她顺着声音,停在了城北一处偏远的小山跟前。
芮安多山,这处小山其实是城外一处绵延高山的一处山脚,不知怎么就给圈到了城墙里面。
虽然算是城内,可这里街道凋敝,房屋矮小破败,参天大树林立,和繁华的主街相比,简直称得上是荒凉。
阮襄听出,“专渡有缘人——”的声音是从一栋小小的土屋里发出的。
小屋非常矮小,也就一人高。月光下,那栋小小的土屋格外显得老旧,仿佛重重踹一脚就会颓然倒地似的。
阮襄拉着断月尘潇走向那栋小小土屋,走得近了,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土屋,原来是一座老旧的土地庙!
&bp;&bp;&bp;&bp;土地庙土黄色破败的门虚掩着,从里面发出一个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喃喃地念着“专渡有缘人——”
阮襄听那声音并不大,可在城南自己的“北京”宅院,为何听的如此清晰?
“姐姐,这里是哪儿,黑洞洞的。”断月尘潇拉着阮襄的胳膊,看着眼前的土地庙,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畏惧的神色。
断月尘潇眼里那丝畏惧让阮襄心里一疼——这个乌灵六王爷,什么时候怕过呢?
阮襄紧紧拉着断月尘潇的手,推开了土地庙的门。
土地庙里小小的,很是空空荡荡,只有两尊土坯像正对着庙门,里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阮襄不禁纳闷。
没有人,那是谁说的“专渡有缘人?”阮襄朝那两尊土坯像看去。
这两尊像,当然正是土地公和土地婆,像前摆着一些糕点供香。
阮襄没想到,在沧辰大陆,竟然也会出现二十一世纪武侠片里出现频率颇高的土地庙。
阮襄以前但凡见到庙宇之类,总要拜拜的,这次当然也不能例外。
她拉着断月尘潇,站在土地公和土地婆,拜了三拜,忽然又听到了那句“专渡有缘人——”阮襄一抬头,竟然好像看见土地公嘴巴在动!
阮襄彻底被惊到了。
这这这,土坯的土地公难道活了?!
阮襄皱着眉头,走到土地公跟前,细细瞧他的脸。土地公的脸跟这土地庙一样破败不堪,一只眼睛还不知被什么砸了一个大坑,彩色的外皮掉的斑斑驳驳,在漆黑的夜里,看上去有几分恐怖。
的确是土坯啊!
阮襄伸出手,刚要往土地公的脸上摸一摸,忽然,土地公仅剩的另一只眼眼珠一转,看向了她!
阮襄倒吸一口冷气,脚步虽然没动,但炫紫剑已经握在了手里。
喵的!何方妖孽,吃俺老孙一棒!
阮襄手里的炫紫剑正要挥出,突然土地公机灵地一窜,窜到了一边,嘴巴一咧,冲阮襄展开了一个顽皮的笑:“这姑娘,好生厉害!专渡有缘人,你还要不要渡了!”
“姐姐,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断月尘潇看见一具土偶竟然活蹦乱跳起来,觉得很新鲜,瞪大了眼睛看向土地公。
“你到底是谁,从这儿装神弄鬼!”阮襄握着炫紫剑问道。她见这个“土地公”似乎没什么恶意,收了真气,警惕地看着他。
“土地公”“嘿嘿”一笑,抓起供香里的一块糕点,翘着二郎腿坐在台子上,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边吃边说:“我是谁,我自然是土地公了。”
“拉倒吧,你个泥土坯子,还能说话吃东西,你别说你活了几千年,然后成了妖精了啊!”阮襄看这“土地公”似乎有点意思,话语间放松了几分。
“哎,丫头,还真让你说着了。我还真活了几千年,成了精了。不过,信不信随你!”“土地公”一边说着,一边吃着,一边还用手挠着后脑勺,挠的彩色外皮“咔嚓咔嚓”往下掉,细细碎碎的黄土也落了下来。
&bp;&bp;&bp;&bp;土地庙土黄色破败的门虚掩着,从里面发出一个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喃喃地念着“专渡有缘人——”
阮襄听那声音并不大,可在城南自己的“北京”宅院,为何听的如此清晰?
“姐姐,这里是哪儿,黑洞洞的。”断月尘潇拉着阮襄的胳膊,看着眼前的土地庙,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畏惧的神色。
断月尘潇眼里那丝畏惧让阮襄心里一疼——这个乌灵六王爷,什么时候怕过呢?
阮襄紧紧拉着断月尘潇的手,推开了土地庙的门。
土地庙里小小的,很是空空荡荡,只有两尊土坯像正对着庙门,里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阮襄不禁纳闷。
没有人,那是谁说的“专渡有缘人?”阮襄朝那两尊土坯像看去。
这两尊像,当然正是土地公和土地婆,像前摆着一些糕点供香。
阮襄没想到,在沧辰大陆,竟然也会出现二十一世纪武侠片里出现频率颇高的土地庙。
阮襄以前但凡见到庙宇之类,总要拜拜的,这次当然也不能例外。
她拉着断月尘潇,站在土地公和土地婆,拜了三拜,忽然又听到了那句“专渡有缘人——”阮襄一抬头,竟然好像看见土地公嘴巴在动!
阮襄彻底被惊到了。
这这这,土坯的土地公难道活了?!
阮襄皱着眉头,走到土地公跟前,细细瞧他的脸。土地公的脸跟这土地庙一样破败不堪,一只眼睛还不知被什么砸了一个大坑,彩色的外皮掉的斑斑驳驳,在漆黑的夜里,看上去有几分恐怖。
的确是土坯啊!
阮襄伸出手,刚要往土地公的脸上摸一摸,忽然,土地公仅剩的另一只眼眼珠一转,看向了她!
阮襄倒吸一口冷气,脚步虽然没动,但炫紫剑已经握在了手里。
喵的!何方妖孽,吃俺老孙一棒!
阮襄手里的炫紫剑正要挥出,突然土地公机灵地一窜,窜到了一边,嘴巴一咧,冲阮襄展开了一个顽皮的笑:“这姑娘,好生厉害!专渡有缘人,你还要不要渡了!”
“姐姐,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断月尘潇看见一具土偶竟然活蹦乱跳起来,觉得很新鲜,瞪大了眼睛看向土地公。
“你到底是谁,从这儿装神弄鬼!”阮襄握着炫紫剑问道。她见这个“土地公”似乎没什么恶意,收了真气,警惕地看着他。
“土地公”“嘿嘿”一笑,抓起供香里的一块糕点,翘着二郎腿坐在台子上,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边吃边说:“我是谁,我自然是土地公了。”
“拉倒吧,你个泥土坯子,还能说话吃东西,你别说你活了几千年,然后成了妖精了啊!”阮襄看这“土地公”似乎有点意思,话语间放松了几分。
“哎,丫头,还真让你说着了。我还真活了几千年,成了精了。不过,信不信随你!”“土地公”一边说着,一边吃着,一边还用手挠着后脑勺,挠的彩色外皮“咔嚓咔嚓”往下掉,细细碎碎的黄土也落了下来。
&bp;&bp;&bp;&bp;“你真是泥土做的?”阮襄看着噗噗往下掉的土屑,说道。
“我们土地公,不是泥土做的,又是什么做的?”“土地公”咧嘴嘿嘿一笑。
“你快得了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阮襄还是不信,眼前这个说话利落、动作灵巧的家伙,会只是一个土偶。
“我是你家土地公,专渡有缘人。”“土地公”一下子又灵巧地窜到自己的位置上,盘腿坐好,摆了一副土地公公该有的范儿,对阮襄说,“姑娘,你肯定是有求于我,才找到我的。不如你先说说你遇到什么难事儿了吧。”
阮襄歪头看了“土地公”半晌,没说话。
断月尘潇却看这个土偶滑稽可爱,蹲坐到了他一边:“哎,你真的是泥捏的?”
“土地公”吃着供香,点点头。
冷不防,断月尘潇一口口水吐在了土地公腰上。土地公腰上的漆皮掉的最厉害,裸露的黄土把断月尘潇的口水一下子吸了进去。
“你干什么!”土地公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的腰,有点生气,“你不知道我们土地公最怕水吗!”
断月尘潇嘿嘿笑着说:“我也是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泥人儿。”
土地公瞪了断月尘潇一眼,说:“你们到底有事儿没事儿,有事儿就快说,没事儿就快走,别给我捣乱。忙乎完了,我还有事儿忙去呢!”
阮襄轻轻一笑:“你能有什么事儿?”
“小姑娘,你不要瞧不起我们土地公,我们土地公每天可是忙的很!”土地公表情丰富地跟阮襄说着,似乎他真是个大忙人,“生不出孩子来、孩子命不好、夫妻两口子命里相克、你家邻居死了人你家晦气......这些,我们土地公都要管的勒!”
阮襄一乐。
这土地公,赶上居委会大妈了。
“那你管不管人傻了?”阮襄说道。
“傻?怎么个傻法?”土地公这才一脸正色,看着阮襄道,“是生下来就傻,还是半路傻的?”
“半路。”
“怎么傻的?吓的?生病?”
“算是生病吧。”阮襄看了看断月尘潇,这家伙非常感兴趣地看着土地公的一举一动,好奇的目光像个孩子。
“你说的不会是这个人吧?”土地公用手拍了拍断月尘潇的头,断月尘潇立马一头一脸的黄土。
“正是。”阮襄答道,满怀希望地看着土地公。
既然就她和断月尘潇能听到“专渡有缘人”,那他们就是有缘人;既然有缘,那这个土地公就一定能知道治好断月尘潇的法子。
“能不能治好我也不确定,你们得去找一个人。”土地公捋着并不存在的胡子,故作高深地说。
“谁?”
“土地婆婆。”
虽然土地公脸上一本正经,但阮襄还是觉得这家伙好像在戏弄自己。
“你媳妇?”阮襄问。
土地公点点头。
“她?”阮襄皱着眉,一指土地公身边那个更加斑驳破旧的土偶像。
“不,不,她不会来这儿的。”土地公摇摇头,“连我也都好久没看见她了。”
“那她在哪儿?”阮襄皱眉问道。
土地公往地下指了指,说:“在黄泉路上。”
&bp;&bp;&bp;&bp;阮襄看着“土地公”,目光很复杂。
这个回答,让她禁不住想一拳把这个自称“土地公”的家伙打成渣渣。
喵的,黄泉路上?
你怎么不干脆说住在阎罗殿里呢。
见阮襄看他的目光不善,“土地公”连忙解释说:“姑娘姑娘,你别误会,这个凰拳路,不是那个黄泉路。凰拳,是一个地名儿,是我们土地公例行朝会的地方,我那浑家,就住在凰拳路上。”
阮襄听了他的解释,气儿消了一半:“你们土地公?你们有多少土地公?”
“那就多啦,小到一个村儿,大到一整座山,都有土地公,权利职能各不相同。”“土地公”笑呵呵地说道,“我吗,是其中资历比较老的。别看咱这庙小,其实咱是苍芮山的土地佬儿!跟这山一样大!”
“呦,那我失敬失敬了。”听这位土地公亮出了底儿,阮襄不由客气了客气。
“好说,好说。”土地公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捋着并不存在的胡子说道。
“那,敢问土地公,我该怎么去那‘凰拳’呢?”阮襄问。
虽然,连这位土地公自己都说“不确定能不能治好”,但既然有缘碰到这么一位半仙儿,不放就试试。
“凰拳倒是不难走,只是你们见到我那婆娘,怕她不给你们看,这个倒是个麻烦事儿。”
土地公又挠了挠脑袋,挠的土屑“哗哗”往下掉,阮襄真怕有天他把自己脑袋挠没了。
阮襄知道他正在想主意,没说话,等着他自己给他们答案。
挠了半天脑袋,土地公忽然“啪”的一下,把自己的左右掰了下来,给阮襄吓了一跳。
“你怎么把自己手掰下来了!”断月尘潇喊道。
“拿着!”土地公把那只黄土塑成的手掌往阮襄怀里一递,“见我手掌,犹如见我本人,我那婆娘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这——”阮襄捧着土地公的手掌,有点受宠若惊。
这位土地公,可真是实在啊,竟然为了帮他们,把自己的手掰了下来!
“那你的手——”阮襄心中有些不落忍。
“没事儿没事儿!你要是治好了,回来给我重新塑上就是!”土地公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说:“看见没,这是二百多年前,有个有缘人找到我,也是求我帮他治病。当时我挖了右眼让他作为信物,去求我那婆娘。可那人最后竟然没回来。姑娘!你可别学他!”
阮襄拿着右手,对土地公说:“放心,别管能不能治好,我们一准回来给你塑上!”
“嘿嘿!去吧,顺着苍芮山半山腰的大路往北走,找到一棵最高的望天树。望天树下,有一个不起眼的耗子洞,你们把腿往耗子洞里一伸,身子自然就能进去了。”土地公又拿起一个供香,说,“事不宜迟,现在就去,趁着天色正黑,没人看得见你们。好啦,我也要走啦!”
土地公说完,在案上一坐,又成了一座普通泥胎。
阮襄拉过断月尘潇,对着土地公又拜了几拜,这才往苍芮山走去。
&bp;&bp;&bp;&bp;夜色很黑,月亮隐没在了云层里。
苍芮山半山腰的大路隐在树下,崎岖陡峭。阮襄和断月尘潇找到了这条路,才足尖轻点,沿着大路飞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阮襄拉着断月尘潇的手,变成了断月尘潇拉住了阮襄。
“姐姐,天黑,小心。”断月尘潇的大手干燥温暖,阮襄没说话,随着他飞行在夜色中。
“姐姐,你看,那棵树可真高!”断月尘潇突然指着远处一棵十分高大的树影,对阮襄说。
阮襄一看,那棵树的树影笔直粗壮,有一百多米高。
难道,那就是望天树了?
“咱们停在那棵树下找一找。”阮襄说道。
二人停落在大树下,果然,在树下找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老鼠洞。老鼠洞的洞口十分光滑,似乎有人或动物经常出入。
阮襄坐在地上,试着把脚踩了进去,小小的老鼠洞随着她的脚一下子变大了。
“姐姐,小心啊!”断月尘潇拉着阮襄的手,不放心地说,“要不,我先来?”
阮襄摇摇头,把另一只脚也放了进来,老鼠洞又变得宽敞了一点。阮襄松开了断月尘潇的手,说,“看我下去了,你也跟着下来,学着我的样子,明白吗?”
断月尘潇两只大眼懵懂地看着阮襄,也不知道听懂没有,胡乱点了点头。
阮襄看他这个表情,不放心到了骨子里。
“来,你也下来!”阮襄招呼断月尘潇。
“不会踩到姐姐吗?”断月尘潇问。
“别废话啦,快,把两只脚放到洞里!”阮襄催促道。
断月尘潇也学着阮襄的样子,坐在地上,小心地把两只脚也放到了鼠洞里,老鼠洞竟然随之又变大了一点。
阮襄这下放心了。
看来,这是个智能系统。
她一把抱住了断月尘潇,说:“我喊一二三,咱们俩就一起站起来,往下使劲儿,明白了吗?”
断月尘潇点点头。
“一,二,三!”
阮襄话音刚落,二人同时坐了起来,脚深深地往鼠洞里陷落了下去。树洞随着他们的身体一点点的变大,渐渐地,他们被鼠洞紧紧包裹起来,快要把他们吞没。
在鼠洞即将要没顶的那一霎那,断月尘潇伸出双臂紧紧地把阮襄的头拥在了怀里,阮襄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柠檬味道沁入了心脾,心里一荡。
忽然,阮襄的身体一松,脚下似乎踩到了地上。
她从断月尘潇怀里抬起头,向四周看去,光线虽然昏暗,但还是看得清,除了几棵树,什么都没有。
四周一片寂静,他们面前,是一条平整宽阔的大路。
“难道,这条路就是凰拳路?”阮襄嘴里嘟囔着,向着大路的尽头尽力看去。前面一片昏黑中,有影影绰绰的树木和屋宇,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你说对啦。”一个干瘪嘶哑的声音在一旁答道。
阮襄吓一跳。
这儿竟然有人?刚才她明明观察过,这里没人啊!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棵树下,一尊泥塑的土地婆正抬眼看着她,那双眼睛死样怪气的,看起来并不友好。
&bp;&bp;&bp;&bp;“你是,土地婆婆?”阮襄没想到这次运气还不算差,刚到凰拳路,还没有怎么找,土地婆婆就来到了她跟前。
“嗯。我是。你们就是来找我的吧。”土地婆婆问道。
阮襄看见这位土地婆婆说话的时候,嘴巴并没有动,觉得有些奇怪。
“是。我这位兄弟——”
阮襄刚要说出断月尘潇的病情,就被土地婆婆打断了:“随我来。”
那尊土地婆婆说着,扭头往前走去。
说是走,还不如说她是在挪。阮襄觉得,这位土地婆肯定不如土地公成精的时间长,刚刚会说话不久,还不会运动四肢。
阮襄闭上嘴不再说话,一只手拉着断月尘潇,跟着土地婆婆往前走。
土地婆婆带着阮襄在大路上走了一会儿,拐弯儿走向了一条小路。
在昏暗的光线下,阮襄看见,这条小路极美,路旁种着不知名的花,一路上微风徐徐,花香满径,让人心旷神怡。
“好香!”断月尘潇翘起了鼻子,使劲闻着。
“哼哼。”土地婆婆冷笑了两声,“你鼻子倒好使。这忘忧花一般人想闻还闻不到呢。”
“怎么会,这花香那么浓郁!”阮襄好奇道。
“哼哼。看来,你们不是自己找来的,而是臭老头子的有缘人了。”土地婆婆说着,忽然停住了脚步,向另一条小路拐了过去,“信物拿来。”
土地婆婆说完,向他们伸出一只手。
阮襄赶紧把怀里土地公的左手递了过去。
“一只左手。”土地婆婆把土地公的左手往怀里一揣,“他倒是很看重你们。你们应该早些拿出信物,不然,顺着那条路走下去,就是忘忧川了。”
“忘忧川?”阮襄皱眉。
这名字听上去,就跟土地婆婆看他们的眼神一样,不那么友好。
“如果没有这信物,到了忘忧川,我就把你们推下去。忘忧川下,就是忘忧乡,你们坠入忘忧乡,就会忘记前尘琐事,然后一直开开心心、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
说到这儿,土地婆婆突然转过头来,泥塑的面孔带着几分神秘诡异,看着阮襄说:“其实,那种日子,也是很不错的。嘿嘿嘿,嘿嘿嘿。”
土地婆婆一脸泥塑的褶皱,笑起来五官才动了起来,泥屑噗噗往下掉,神情相当不怀好意。
“婆婆,你还是好好走路,当心摔坏了。”阮襄心里已经存了几分不满和戒备,这个老泥人儿,看起来不是善类呢!
忘忧川?忘忧乡?
没有信物,难道就会被这个土老太婆丢去那儿?
“哼哼。”土地婆又看着断月尘潇冷笑了几声,这才往前走去。
这条小路一路仍旧是花香,只是与那条小路截然不同,这条小路上的花香淡雅芬芳,绵延悠长。
阮襄心里明白,这花已经不是“忘忧花”了,她有些好奇这花的名字,可碍于对土地婆的反感,她闭了嘴没说话。
走不了多时,天光渐渐亮了起来。
阮襄看见,这条布满鲜花的小径尽头,有一个极其雅致的灰白色屋宇,屋宇前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天渊堂”三个大字。
&bp;&bp;&bp;&bp;这三个字写的很有气魄,笔力遒劲,与屋宇的玲珑雅致极其不搭配。
“姐姐,那屋子好漂亮啊!”断月尘潇也指着那栋屋宇给阮襄看。
阮襄点点头。
忽然屋宇前滚过来一卷白色毛毯,铺到了阮襄和断月尘潇的脚边。
“娇客请!”一声如水洗银铃般动听的声音,从灰白色屋宇里悠扬地传了出来。
“请吧。”土地婆也对阮襄说道。
阮襄拉着断月尘潇,踏上了白色地毯,向灰白色屋宇走去。土地婆已经走在他们前面,不过是走在旁边的路上,并未踏上白色地毯一步。
看来,这地毯,是专门用来招待“娇客”的。
阮襄心下觉得这里有些矫情繁琐,她恨不得马上飞到灰白色屋宇里,赶紧知道断月尘潇的病能不能治好,脚下不觉走的快了许多。
终于走完白色地毯,踏上灰白色屋宇的台阶,土地婆婆却侍立在屋宇旁,不随着往里走了。
阮襄奇怪地看了土地婆一眼。
难道,能给断月尘潇看病的,不是她?
“二位娇客,里面请。”刚才那个动听的声音又说道。
阮襄很好奇,拥有这么一副美妙的嗓子的人,该是怎么样的一个美人呢?
她推开灰白色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她一愣。
这栋灰白色屋宇在外面看,只有玲珑精致的一小座,可进去了,竟然气派非凡。高大的穹顶上镶着透明的水晶窗,玉白色的墙壁上,挂着淡灰色的窗帘,淡米色的地板擦的透亮。
一串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帘隔开了一个小间,阮襄好奇地看向水晶珠帘,发现珠帘里面似乎坐着一个什么人。
这应该就是能给断月尘潇看病的人了吧?
阮襄对着那人站好,拜了拜,却不知该说什么,干脆没说话。
“这珠帘好美。姐姐你喜欢不喜欢?”断月尘潇却走到珠帘前,抓起珠帘在手上看着,扭头对阮襄说道。
阮襄有些窘,刚要喊断月尘潇别乱动,就听见珠帘里面有人说了声:“娇客前来。”
这声音柔美动听至极,似乎有着勾魂摄魄的能力。
断月尘潇听话的放下珠帘,转身往那人走去。
阮襄不放心,也跟着走了过去。
她抬起小手掀开珠帘,看见珠帘里有一个蜜色的软榻,榻上坐着一个大概十七八岁年纪,皮肤晶莹如雪,五官千娇百媚的女子。
那女子一袭淡蓝色纱衣,外搭雪白纱制披肩,烟波间风流婉转、娇俏动人。
果然啊,能拥有这么动听的声音的人,果然美丽的不可方物。
“呵呵,土地公这一回找来的人,可真是好看。”那女子娇声笑了起来,伸手拉过了断月尘潇的手,摸向了他如象牙雕刻而成的英俊面庞,“男的英俊,女的美丽。”
阮襄看见她刚一见到他们,就伸手摸断月尘潇的脸,心里已经老大不自在。
那女子看了阮襄一眼,轻轻一笑,放开了断月尘潇,对阮襄说:“说吧,你们找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儿?可是要给这位公子看病呢?”
&bp;&bp;&bp;&bp;阮襄点点头:“既然美女你都知道,我也不卖关子了。”阮襄于是把断月尘潇怎么痴傻的来龙去脉给这女子讲了一遍,说,“我们也不是故意打扰美女你的清幽,可我这位兄弟,连药圣都治不好了,所以到你这里来碰碰运气。”
女子浅浅一笑:“恶戾咬伤,本也不算什么。你们那位药圣,在我看来,更不算什么。”
阮襄嘴角微微一勾。
呦嗬,好大口气!
那女子站起身,婷婷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递给阮襄和断月尘潇,说:“他的病,我或可一试。只是,不知你情愿不情愿。”
女子说完,看着阮襄,促狭地一笑。
阮襄不知道她这话和笑是什么意思,她放下刚刚要递到嘴边的茶水,嘴角微微勾起,说:“有什么事,是我情愿不情愿的?”
“你猜?”那女子说完,走到断月尘潇身旁,轻轻揽住了断月尘潇的胳膊,姿态撩人地对他说,“这位公子,我美吗?”
断月尘潇的脸居然微微一红,痴笑说:“美,美,快跟我姐姐一样美了!”
“你是要我出卖他的色相?”阮襄道。
喵的,什么玩意儿!这女人也太无耻了。
“非也非也。”那女子娇俏地看着阮襄,似乎要看到阮襄的心里去,说,“不是出卖色相,而是要全身心地和我在一起。你要是情愿,我就给他治病。”
那女子的一番话,让阮襄愣愣地站在那儿,竟然不知说什么才好。
和她在一起?
还是全!身!心!
阮襄觉得自己有点蒙。
她带断月尘潇看病,自是因为不忍他后大半生如此痴傻癫狂下去,但是,他会有怎么样的情感生活,她倒是没有多想——因为也不用想,只要他好了,肯定又像个苍蝇一样围着她转,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毋庸置疑的事儿。
可眼下,一个女子冷不丁地说,要让断月尘潇这小子和她在一起,阮襄的心里还突然就不适应起来。
可是,她带他来看病,不是因为喜欢他,爱他的,对吧?
多半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同情,对吧?
所以,他以后会跟谁全身心,本来也不****毛事儿,对吧?
“好,我情愿。”虽然这几个字从阮襄嘴里说出来,有那么一点点别扭,但阮襄总算是说出来了。
那女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这才又说:“好。你若情愿就好。”
女子又看着跑去玩弄珠帘的断月尘潇,对阮襄说:“既然你找过了药圣,想必已经知道,被恶戾咬伤,部分灵魂和记忆会被恶戾同时吸去。所以,他傻,并不是病,而是心中没有了记忆,他的记忆存在于恶戾体内。”
“那,我捉住了那只恶戾,还把它交给了丹青子,丹青子用它给断月尘潇炼了丹药——”
阮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子的冷笑打断了:“丹药?哼哼,丹药能救恶戾咬过的人?真是可笑!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活下来,但肯定不是丹药能救治得了的!”
&bp;&bp;&bp;&bp;阮襄一愣。
恶戾那种小红虫子,竟然这么厉害?!
“好,现在先别说这些了,你就说说,怎么治他吧。”阮襄双臂抱怀,说。
那女子莞尔一笑:“既然你说你情愿让他全身心爱上我,那就不必知道我怎么治他了吧。”
女子说完,蛇一般柔软的手臂攀住了断月尘潇的胳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邪邪地瞥了一眼阮襄,妩媚一笑:“你,可以原路回去了。土地婆自会带你出去。”
阮襄放下了双臂,眨巴了眨巴眼睛。
怎么个意思?
就是说,现在,没她什么事儿了?
这女人,没事儿吧?
就算是把断月尘潇剁了当猪肉卖,也能卖个几十金币吧?可现在什么凭据都不给她,就这么大大剌剌地把一个俊美帅哥扣下,然后让她从这儿滚蛋?
她要是骗她呢?要是回头就真把断月尘潇当乳猪包了包子吃呢?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把他治好?”阮襄歪着头,一张小脸摆明了不信任的神情,一把把断月尘潇扯到了自己身边。
“这位姑娘还挺警醒。”那女子微微一笑,“竟然信不过我娇花子。”
娇花子?叫花子?
阮襄心里偷偷一乐,还有叫这名儿的。
“我涉世不深,没有听过您的大名,自是不敢完全信任,况且,毕竟他也是个大活人,我又怎么敢轻易相托?”阮襄回答的不卑不亢。
“那,待我给她治好,你才肯走喽?”
阮襄点点头。
“那好吧,反正他这个症候,我只需要三天时间。这三天,你们二人就住在这里吧。”娇花子说道。
住在这儿?阮襄看着这间房子,里面除了一壁珠帘隔出了这个个单独空间,并没有其他屋子,难不成要混住?
大概是看出阮襄眼里的疑惑,娇花子抬手在塌边的一个机关一按,朝东的墙壁上,竟然出现了一间房间。房间里铺陈雅致,蜜色锦被配着藕粉色床帐,透着一股温馨。
“连夜赶路,你想必也累了,先歇息歇息吧。”花娇子对阮襄说道,“至于他,先随我来。你可放心?”
花娇子这么一说,阮襄才觉得有些困乏。又觉得既然是在如意符的作用下来到的这里,只要她没离开,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乱子,就点了点头,向一间房间走去。
“姐姐——”断月尘潇手臂被花娇子缠住,喊了阮襄一声。
“姐姐去睡觉,这个美人姐姐带你玩儿啊!”阮襄回头对断月尘潇说到。
“我不要,我就要姐姐!”断月尘潇伸手掰着花娇子的胳膊,想要跟阮襄走。
花娇子轻轻一笑,随手把桌上的茶拿了来,递给了断月尘潇:“先喝杯热茶,我就放你走。”
阮襄其实始终觉得那茶有异,刚要让断月尘潇别喝,可断月尘潇已经一仰脖把茶全都灌进了肚子里。
“这茶可香?”花娇子娇笑着问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眼神有点迷茫,脸上的懵懂表情竟然不见了,皱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bp;&bp;&bp;&bp;“你给他喝的什么!”阮襄看断月尘潇眼神有异,喊了起来。她有点后悔自己过于信赖什么如意符。
断月尘潇转过头,一双眼睛深深地看向阮襄,那一霎那,阮襄觉得,这眼神分明就是从前那个乌灵六王爷的,深沉而邪祟,看她的时候,却又透着一丝暖意。
“你——记起我了?”阮襄皱着眉,走到断月尘潇跟前,对他挥了挥手。虽然她也不太相信一杯茶水就能把断月尘潇治好,但天外有天,这位娇花子医道通天也说不定。
可断月尘潇却突然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他怎么了,你到底给他喝了什么?”阮襄质问娇花子,随手拿起桌上另一杯茶,放到鼻子地下闻了闻。
那茶水尚且温热,袅袅地冒着香气,闻上去,是上好的铁观音,却又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茶里有料。”阮襄定定地看着娇花子,突然伸手抓住了娇花子的脖领,怒道,“你放了忘忧花!”
阮襄经过特殊训练过的鼻子嗅觉极其灵敏,只要闻过的东西,哪怕再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她都能敏感地捕捉到。这茶水里虽然只放了一丁点的忘忧花,但她还是闻出来了。
土地婆婆说过,忘忧花,开在通往忘忧川的路上,忘忧川下就是忘忧谷,会让人无忧地快乐生活一辈子。
阮襄这一路想得明白,所谓无忧,就是无忆。而忘忧,便是忘忆吧。
“你这姑娘,倒是聪敏过人。”娇花子被阮襄制在手里,笑得美丽动人,似乎丝毫不介意阮襄的无礼,“不给他喝忘忧花,不让他先忘了你,他又怎么能好呢?”
“你什么意思。”阮襄的小脸儿绷的紧紧的,她不希望断月尘潇再受一点伤害。
“意思就是,他必须忘了你,才能彻底好起来。”娇花子冲着阮襄的脸魅惑地吹了一口气,伸手摸着阮襄的脸颊,说,“你看你,这样美的一张脸,这样聪敏的小心思,又是这样飒爽活泼的性子,如果我是男人,也会被你迷到不行。”
娇花子顿了顿,轻轻笑了笑,又说:“他对你的着迷,已经成了一种执念,会让他越迷越深。你不是想救他吗?那得先让他忘了你,忘得一干二净,从此形同路人才可以啊。”
“你这是什么鬼逻辑?”阮襄一扭脸,甩掉娇花子轻抚在她脸上的手,怒道,“你别忽悠我不懂!他喜欢我,跟他被恶戾咬了有什么关系!跟他变傻有什么关系!他被恶戾咬之前,也喜欢我,可并没有傻啊!”
“恶戾吸走了他那么多记忆,可你却独独留在他心里。对他来说,你已经成了毒。他不忘了你,真的好不起来。”娇花子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的确是这样。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你既然能找来这儿,相信你也不是一般人。这世间的不可思议,你经历的还少吗?”
阮襄一愣,松开了娇花子,看着倒在软榻上的断月尘潇,心里有些乱。
对他来说,她已经成了毒?成了伤害?
就因为他对她执念太深,以至于傻了?
&bp;&bp;&bp;&bp;是啊,喜欢一个人而得不到,是多么受伤的一件事儿。
那就,忘了吧。
从此,相忘于江湖,倒也干净利落。
阮襄咬了咬双唇,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也不看娇花子,向那个房间走去。
躺在床上,阮襄明明很乏,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和断月尘潇在一起的种种情景,就如同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一一呈现。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只有知道快失去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记得他的那些好。真是贱啊!
同时,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不是一直折腾着要离开他么?不是明明以躲着他为毕生目标么?现在在这里伤怀,却又是为了什么?
阮襄无奈地一笑,闭上了眼睛,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睡不知多久,阮襄听到外面人声喧哗,很是热闹。
奇怪,来的时候,这里明明寂静的像个世外桃源的。
她起来走了出去,惊奇地看见,房子里来了十几个土地公,正在那儿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这些土地公模样千奇百怪,有胡子的、没胡子的、涂了彩漆的、整个黄土的、缺胳膊少腿的、保护完好的。他们有的活蹦乱跳,有的只能转动眼珠,而共同点就是两个字儿——能侃。
阮襄找了找,介绍她和断月尘潇来这儿的那个土地公没来。她不禁好奇,这里到底是哪儿,为什么土地公都要到这里来?
那群土地公们聊的热火朝天,他们谈话的内容基本跟居委会大妈差不多,都是东家长西家短,马王爷的儿子三只眼那一套。阮襄听着无趣,向珠帘里面伸脖子看,想知道娇花子把断月尘潇如何了。
可珠帘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连个人影都没有。阮襄干脆走上前,掀开珠帘往里一看,果真没有人。
奇怪,断月尘潇和娇花子他们能去哪儿呢?难道,出去了?
阮襄向外走去。
出了门,外面的一片和煦阳光照的身上暖洋洋的。路两旁是花林,一堆堆的雪白花朵在枝头怒放,淡雅的香气随风飘散,让人浑身舒畅。
阮襄顺着路往前走,忽然听到花林里传来娇花子的嬉笑声。
阮襄循声看去,只见花林里,一株枝干粗壮的花树下,吊着一个秋千,娇花子一袭绿裙,正坐在秋千上,断月尘潇就在旁边推他。
娇花子在秋千上摇摆,笑得花枝乱颤;而断月尘潇换了一件朱红的长衫,越发显得面如冠玉、目似秋水,他脸上挂着微微的笑,邪魅而温暖,浓眉入鬓,唇角勾起,一副心满意足,怡然自得的模样,看情形,似乎他已经好了大半了。
一阵风吹过,无数花瓣随风飘落,如同下了一阵花瓣雨,浪漫美丽至极,映的花林里那一对红男绿女更加美好多情。
阮襄看的有些痴,心里不知怎得,微微一酸。她嘴角勾了勾,暗骂自己蛇精病,转头要走。
“妹妹!”娇花子突然叫住了她,“妹妹过来。”
妹妹?这娇花子闹什么幺蛾子?
阮襄皱着小眉毛,歪着头疑惑地走了过去。
&bp;&bp;&bp;&bp;“妹妹来推我两下可好?妹妹的手劲儿柔和些。我被这疯子推得有些怕呢!哈哈哈。”娇花子笑得很夸张。
断月尘潇嘴唇好看地勾了起来,看也不看阮襄一眼,一双俊目只是盯着娇花子,笑得俊朗多情。
阮襄撇撇嘴。这小子,真特么转脸就忘了啊!
不知为什么,清醒的断月尘潇站在那儿,让阮襄步履有些紧。她走到娇花子身后,无奈地推了娇花子一把。
阮襄推得手很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娇花子坐着秋千,慢慢向前荡去,可忽然,娇花子“哎呦”一声,重重地从秋千上摔了下来!
断月尘潇闪电般掠到娇花子身旁,扶起了她,浓眉一皱,转脸对阮襄吼道:“你做什么!”一边吼,他一边手臂突然伸长,使劲重阮襄推了过来。
阮襄抬手一挡,可断月尘潇的力气竟然很大,阮襄还是被推得往后趔趄了几步。
阮襄还没站稳,断月尘潇又是随手一挥,一个蓝色光球冲她狠狠击了过来,阮襄急忙挥出护体灵界,可竟然晚了一步,光球在护体灵界罩住她之前,击向了阮襄的胸口。阮襄伸手格挡,可那光球竟然穿手而过,劲头丝毫未减,击中了阮襄。
阮襄“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跌倒在地。亏的她武力九阶,真气护胸,否则这一下,小命不保。
“妹妹,你没事儿吧!”娇花子失声喊道。
“我没事儿。”阮襄倔强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脸色阴沉地站了地来。
“你为什么出手那么重!明明不碍她的事儿,是我自己不小心!”娇花子矫情地说着,揉着脚腕,歪在了断月尘潇怀里。
断月尘潇看也不开阮襄一眼,拥着娇花子,脸上是化不开的浓情和关心:“以后,别让这些没深没浅、粗手粗脚的蠢货碰着你了。”说完,他又冲着阮襄狠狠一瞪:“滚吧,下次再不当心,我要你的命!”
阮襄站在那儿,看着一袭朱红长衫、帅的快要晃瞎人眼的断月尘潇,又听到他这句冷酷无情的话,觉得浑身上下如同一桶冰水浇了下来,让她从里到外来了个透心凉,心冰爽。
“下次再不当心,我要你的命!”
我擦。
我擦我擦我擦!
阮襄咬着嘴唇,握紧拳头,胸口一起一伏。
她很气。
也很痛。
就像有人用大拳头狠狠锤了胸口一下似的。
“还不快滚!”断月尘潇吼道,他还是不看她,似乎看她一眼就会脏了自己的眼睛似的那般嫌弃。
阮襄眨眨眼,咬紧牙关,脚下生风,转头快步走出了花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灰白色房子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房子里那些七嘴八舌、越聚越多的土地公回到房间的。
她只知道,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白的像一张纸。
不,一张纸还算有个东西,可她大脑里,空的连一张纸都没有。
断月尘潇看起来似乎好了,但也真的忘了她了。
难道,这不该是个好消息吗?
&bp;&bp;&bp;&bp;断月尘潇的痴傻症好了,她呢,终于自由了,不再有人缠着她了。她可以想去哪儿去哪儿。她现在武力超群,完全可以在沧辰大陆牛掰一世,找找宝藏,练练丹药。半年后,再去符门玩一圈,那更是前途无可限量。
可是,她怎么就是不开心呢?
“我要你的命!”——阮襄的脑海里,久久回响这这句话。
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想要她阮襄的命呢!
我擦!
断月尘潇,你大爷!
阮襄心头气鼓鼓的,一骨碌爬了起来,快步就向外走。
喵的。
断月尘潇好了,是吧?不需要她了,对吧?
那她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妹妹去哪儿?”
阮襄刚要踏出门口,迎面走来娇花子和断月尘潇,两个人的手,刺眼地牵在了一起。
妹妹你个大头鬼!
“我想走了。”阮襄眼神复杂地看着娇花子,“麻烦你照顾他。他是乌灵——”
“他的身世我知道。”娇花子打断了她,观察着她的脸色,“如果你痛苦,可以喝一点茶。忘忧茶,能让你忘了最痛、最刻骨铭心的事儿。”
“他,好了吗?”阮襄看了断月尘潇一眼,她只想知道这个。
“他能忘了你,就好了一大半了。”娇花子也看向断月尘潇,和断月尘潇的目光炽热地对接在了一起。
阮襄抿了抿嘴,没说话。
原来,自己真的是他的毒。
“那你什么时候——”
“等他彻底爱上了我,我自然会把他送回去。”娇花子又打断了阮襄的话,她看着阮襄,笑得极其娇俏动人,“你放心,最多两天。两天后,芮安城见。”
阮襄看着面前这样美丽动人的脸,一点也不怀疑她对男人的魅力,她不是已经把断月尘潇弄得五迷三道的了么。
“那,我还有个问题。”阮襄说。
“请说。”
“你究竟是谁?这里究竟是哪里?”
“你可真逗,来的时候不问我是谁,想走了,关心起我是谁来了。”娇花子浅浅一笑。
“来时我只关心你能不能救他,现在我更关心万一你不把他送回去,我找不到你。”阮襄答道。
虽然断月尘潇忘了她,但她至少还得对他的安全负责。
所谓有始有终。
娇花子听见这话,止住了笑,认真地看着阮襄说:“既然如此,你喝一口茶,我就告诉你我是谁,这里是哪儿。”
娇花子进屋,从一个翠绿色的茶壶里,倒了小小一杯茶给阮襄。
“喝了这茶水,你就没那么痛苦了。”娇花子的眼神淡淡的,“我是为了妹妹你好。”
“这茶里面,不是忘忧花。”阮襄接过茶,闻了闻茶水袅袅的香气,说道。
忘忧花的想起浓郁,带有一点刺鼻的酸气。而阮襄面前的这杯茶里散发出来的花香,清雅悠长,明明是前前后后这一片花林中的白色花朵的味道。
“妹妹聪敏的让人妒忌。忘忧花能让人忘了一些刻骨铭心的东西。而这个浅草茶,却只能让人的痛苦变淡。我是好意,喝了吧。”
娇花子的声音,娇柔中带着蛊惑的味道。
阮襄苦笑了一下。
原来,这种花,叫浅草。
&bp;&bp;&bp;&bp;虽然爸爸千叮万嘱说,不能在外面随便吃喝人家递过来的东西,但眼下,阮襄确实想心甘情愿的喝了眼前的浅草茶。
甚至,她更希望喝一杯忘忧茶。
刻骨铭心?
啊,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刻骨铭心呢。
还真特么**。
阮襄心头苦涩。她抬起美目,看了看断月尘潇,而断月尘潇一双明亮澄清的眼睛,却暖暖地看着身边的娇花子,连一丝余光都没有给她。
想着今日一别也许真就是永远,那么不论是忘记他,还是淡化他,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么想着,阮襄把茶杯凑到嘴边,徐徐地把茶水喝了进去。
温热的茶水喝上去并没什么异常,甚至比普通的茶更加清香适口。阮襄喝完,将茶杯放在了小桌上,微微一笑:“好茶,谢款待。”
娇花子微笑着点点头:“我叫娇花子,专门给土地公治病。这里是凰拳路上的娇花村。”
阮襄心里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似乎眼前的这一切突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她忽然很想赶快去找宝藏,最好现在就到雪域去。
她抬眼看了看娇花子身旁的那个朱红色长衫的男子,依稀记得他叫断月尘潇,自己带他来看病,但一时又不知道断月尘潇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放心,二日后,我会将他送回芮安。”娇花子又说道。
阮襄只觉得一无所谓,她稍嫌厌倦地摆摆手,径直向外走。
“妹妹!”娇花子在她身后叫道,“他会好起来的,你也会。”
阮襄奇怪地回头看了娇花子一眼,转身向着来时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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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匆匆回到芮安城内的“北京”时,刚一进门,正碰上往外走的夷辛。
“阮襄,你回来啦!”夷辛惊喜地说道。
待看到阮襄面色晦暗,神情疲惫至极后,夷辛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啦?”他问道。
即便是当时在地牢内,被百般羞辱时,阮襄的神情都没有这么失落过。
“你怎么来啦?”阮襄一边跟夷辛说话,一边往宅子里走。
她见到院子里的影衣伍,心里明白他们是那个叫“断月尘潇”的人的卫士,冲他们喊:“都走吧走都吧,你们主子过几天回你们自己家。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影衣伍们从前受了断月尘潇的命令,死守阮襄这间宅子,听到阮襄这么说,不禁面面相觑,但谁也没有动窝儿。
“师傅托我来给师祖送点东西,我顺道来看看你。”夷辛说完,从怀里掏出几个锦盒,递到阮襄手上,“你爱吃的点心!给,拿着!”
“呦嗬,够大方的!”阮襄脸色苍白,淡淡一笑,把盒子打开。
里面的点心红红绿绿黄黄的,看上去又漂亮又好吃。
阮襄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可此时看着手里的点心,不知怎么,就是没有食欲。
“不想吃吗?”夷辛挑了挑眉,脸上有些失望。
“谁说的。我超爱吃这个!”阮襄说着,拿起一块儿点心塞到了嘴里。
点心很甜,不大不小的一块儿,刚好把阮襄的嘴填满了。
&bp;&bp;&bp;&bp;“好吃!”阮襄嘴里满是点心渣滓,那香甜糯软的味道几乎要把她淹没。她咧着大嘴,对夷辛嘿嘿笑了起来,口齿不清地呜囔说,“好好吃,你不来一块儿?”
她嘴里的点心还没有咽下去,又迫不及待地塞到了嘴里一块儿。满嘴的点心撑的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她夸张地大嚼着,嘴角好看的线条被扭曲得有些变形。
“太好吃了!”阮襄嘟囔着,满嘴黄黄红红的点心渣滓弄得她有些狼狈,她哈哈笑起来。
夷辛一开始看到阮襄这么喜欢吃他带来的点心,还很高兴,后来阮襄把第三块点心往嘴里塞的时候,他才有些慌了。
此时阮襄的嘴里,已经在嚼着两块点心了,这第三块儿点心,她不要命地往嘴里塞,撑的连鼻子都变形了。
“哎,你慢慢吃,这不是让你一口都吃光的!”夷辛上手要夺阮襄手里的点心。
阮襄倒也不挣扎,就那么让夷辛把点心抢了过去。她很夸张地对他笑着,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小气鬼,多吃两块点心都不给!”
夷辛看着这样的阮襄,有些不知所措。
阮襄嚼着满嘴点心,笑得越来越大声,笑着笑着,她竟然已经是满脸的泪水。那泪珠儿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大滴大滴的从她眼睛里滚落下来。
夷辛看见阮襄这个样子,慌了神,他双手揽住阮襄的肩膀,问:“你怎么啦?出什么事而啦?”
“哈哈!我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阮襄满眼满脸的热泪,却笑得格外癫狂热烈,“我是被你家点心噎的!”
说完,阮襄相当豪迈地抹了一把泪水,大喊起来:“小玉,茶!”
小玉也感到了阮襄的情形不对,她忙忙地倒了茶上来,阮襄接到手里,一股脑连茶叶带茶水都灌了进去。
“小姐——”小玉有点慌,“小姐你怎么啦?”
是啊,我怎么啦?
温热的茶水灌进阮襄的喉咙,阮襄只觉得喉头猛地涌上来一股呛人的腥甜,她控制不住,“哇——”一口吐了出来,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大口鲜血。
“小姐——”
“阮襄——”
阮襄的耳边,是夷辛和小玉的惊呼,她恍恍惚惚地站在那儿,觉得那个叫断月尘潇的人,穿着一身朱红色的长衫,正奇怪地站在跟前,还笑的怪好看的。她伸手想拉他,他却邪魅地笑着,越退越远。她踉踉跄跄地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阮襄——”夷辛把她抱在了怀里。
阮襄觉得自己浑身滚烫,整个人如同秋天的树叶一般,摇摇欲坠。
****************************
阮襄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二环”的床上,小玉神色焦急地守在一边。
见阮襄睁了眼,小玉高兴地上前来扶起了她:“小姐,你可算醒了。”
阮襄有气无力地点点头,问道:“夷辛呢?”
“夷辛公子去请丹青子师傅去了。”小玉端这一盏羹走过来,“小姐,喝点百合羹,夷辛公子说你心脉不宁,让给你准备百合羹呢!”
&bp;&bp;&bp;&bp;阮襄此时虽然浑身没有力气,但食欲和精神头反而好了些,似乎那口血吐了出来,心头一些杂烩也消除了好多。她从小玉手里接过百合羹,自己拿着勺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吃完了,又对小玉说:“再来一碗。”
“哎!我把那一锅都给你端来!”小玉看见阮襄精神、力气都恢复了,高兴地说。
看着小玉出了门,阮襄独自回忆着这两日所经历的一切,心里有些稀里糊涂的。她明明喝了娇花子给她的什么浅草茶,明明有那么一会儿,她心里恍恍惚惚的,似乎都快要不记得断月尘潇是谁了,可后来竟然又心里明镜似的了。
难道,要忘了一个人,这么难?
阮襄靠在床边,渐渐记起,虽然那时心头恍惚,可剧烈的痛苦很真实,特别是回到家,见到夷辛那一霎那,她完全崩溃,以至于后来心痛到癫狂失态。
阮襄咧嘴笑了一下。
喵的,真可笑,她是谁?她是阮襄好吗!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冷面杀手,是沧辰大陆的九阶武者!
还特么玩痴情!还特么为情所困!
还哭!还吐血!
不臊啊!
阮襄心里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神经质地大声唱起歌来:“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唱的门外的影衣伍撇着嘴,面面相觑。
“小姐,来,喝百合羹!”
正唱的起劲儿,小玉进来了,递给阮襄一碗冒着香气的百合羹。
阮襄食欲大开,立马塞了一勺羹在嘴里。
“小姐,怎么不见王爷跟你回来?”小玉在一边问道。
“是啊,他没回来。”阮襄一边吃一边说道。
一想到此时,断月尘潇和娇花子正花前月下,你侬我侬,阮襄心里就不由得有些酸。
小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是呢,王爷怎么没回来?是又看病去了么?”
阮襄带断月尘潇走的时候,并没有跟小玉说去干什么,小玉只是猜想,小姐一定带王爷去看病了。
“是呢。”阮襄答道,“过两****就回来了。”
“这次能治好么?”小玉又问。
阮襄点点头:“应该吧。”
“小姐,你跟王爷,到底什么时候成亲?”小玉坐在阮襄的床头,绣着一副枕套,娇俏地笑着,问阮襄道,“小姐你会不会因为王爷傻了,变心?”
“成亲?我跟他成什么亲?别瞎说。”阮襄白了小玉一眼。
小玉以为阮襄在逗她,笑着说:“王爷傻之前,对小姐那么体贴入微,好到不能再好了。我看小姐你虽然表面上不冷不热的,但心里还是有王爷的。小姐,你可不能变心啊!”
听了这话,阮襄心里又是一酸痛。
喵的!以前是对她挺好,可昨天,他竟然还为了另一个女人使劲冲她吼“要了你的命!”。
阮襄心里酸痛的简直要吃不下眼前的百合羹了。
门口忽然传来影衣伍的声音:“王妃,丹青子师傅和夷辛师傅来了。”
“请进来吧!”阮襄正有好多事儿要问丹青子,赶忙说道。
&bp;&bp;&bp;&bp;不一会儿,丹青子和夷辛进来了,小玉把他们让进屋,丹青子一进屋,就抬起鼻子使劲闻着什么。
“丫头,你这身上,怎么会有忘忧花和浅草花的味道?”
“师傅,你竟然知道这两种花?”听见丹青子这么说,阮襄惊讶地问道。
“哎呦,百合羹,给老头子我盛上一碗!”丹青子没回答阮襄的话,眼睛盯着桌上的百合羹,对旁边的小玉说道。
“是,丹青子师傅您等着,我给你拿碗。”
“嗯,能喝百合羹,说明你已经不碍事儿了,来,胳膊拿过来,老头子我替你号上一号。”见小玉出去了,丹青子对阮襄说道。
阮襄伸出胳膊,露出雪白的皓腕,丹青子手指放上去微微一按,说:“不妨事了,亏得你体质有异于常人,不然,这浅草茶定将迷惑你心智。”
夷辛站在一旁,细看阮襄神情,的确比刚见到时好了太多,一颗玄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不碍事儿了就好,刚才阮襄都快疯了。”
想到刚才自己难以克制的癫狂,阮襄皱眉问道:“师傅,这浅草花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那个忘忧花,都很厉害吗?”
“你,是在哪儿见到这两种花的?”丹青子悠悠问道。
“在一个叫凰拳路的地方。”
“哼哼,又叫凰拳路了。”丹青子微微一笑。
“师傅,你知道凰拳路?”
“凰拳路我自然是不知道。”丹青子答道,“但我知道凤离路,那条路上,就长着忘忧花和浅草花。”
阮襄一愣。
凤离路?
难道凰拳路是后来改的路名儿?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普通药师,机缘巧合,到了那里,还遇见了一位——”
“大美女?”阮襄打断了丹青子的话。
“错——是一位俊雅公子。”丹青子笑了笑,“我当时觉得他那里的忘忧花和浅草花有异,还偷了几朵,想要带回来,但刚一出凤离路,花就干枯了。嘿嘿,当时我不知深浅,把忘忧花伴在了看门狗的狗食里,把浅草花放到了师傅的鱼缸里,结果,狗完全忘记了谁是熟人,那些鱼开始没命的蹦跶。后来,师傅为此还用鞭子抽了我一顿。嘿嘿。”
“那后来呢?”
“后来师傅告诉我,忘忧花和浅草花,都是隔世异花,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如果是普通人,一枚新鲜的忘忧花瓣,就足以让他放空所有记忆;而浅草花,会让人迷离。”
丹青子说道这儿,顿了顿,说:“你喝了浅草花,按说会心神迷离,淡忘一些事情,可你体质有异,抵住了浅草花的毒。万幸。”
万幸?
阮襄忽然想到喝了忘忧花的断月尘潇。
他忘了她,而她却忘不了他,甚至连淡忘都做不到。
这叫万幸?
“阮襄,你怎么了?”看到阮襄神色有异,夷辛关切地问道。
阮襄抬头看了看丹青子和夷辛,说:“我没事儿,可断月尘潇已经喝了忘忧花,此刻正在拳皇路。”
&bp;&bp;&bp;&bp;“哦?”丹青子挑高了眉毛,问道。
“拳皇路有位大美女,断月尘潇喝了忘忧花,就跟她寸步不离了。那个大美女说了,要让断月小王爷和她好,才给他治病。还说两天后把他送回来。”阮襄轻描淡写地说着,心里却揪在了一起。
“用忘忧花治断月尘潇的痴傻,倒也可以。”出乎阮襄意料之外,丹青子竟然点了点头,“那么,你回来的时候,小王爷情况如何?”
“似乎是恢复了,只是一点也不认得我了。还打了我。”阮襄这么一说,才觉得被断月尘潇打过的胸口格外疼。
“他打你了?!”夷辛皱眉说。
阮襄笑了笑,心里又是一阵酸。
何止打呢,还要要我命呢!
“不如,我们去找他?”夷辛听了这半天,都没怎么说话,断月尘潇死不死傻不傻,他倒是不放在心上。
可是,听到断月尘潇那臭小子打了阮襄,他倒想当面问问那小子去。
“不必,我们等他回来就是”丹青子说。
***********************
两日后的清晨,阮襄在一片鸟声如洗中醒了过来。
还没睁眼,她就记起,今天是断月尘潇回来的日子。
“小玉,给我拿那件玫红的裙子!”阮襄喊道。
“哎——”
可是,小玉刚答应完,阮襄又喊起来:“算了算了,我要那件淡紫色的!”
“好——”
“哎,小玉,还是给我拿那件水绿色的!”
“是——”
“哎,别,还是——”
。。。。。。
如此这么折腾了几次,最终,阮襄把自己裹进了一件雪白的长裙里。
这件白色长裙还是阮襄按照沧辰大陆的衣饰,结合了二十一世纪的服装,自己设计的。
裙摆呈别致的鱼尾状,里外两层纱,中间用了挺阔的茂松草编制的细麻做衬,腰部收的紧紧的,更显得阮襄纤腰不及一握;袖口收紧,坠了六粒闪亮的白色水晶扣,和胸口五颗水晶扣相呼应。整个裙子别致优雅,又不失飒爽活泼。
“小姐,你穿这条裙子,当真美的像仙女啦!”小玉帮阮襄整理着裙摆,夸赞道。
阮襄笑了笑,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面颊有些瘦,眼圈微微有些黑。她简直不能相信,这个没出息的人,是她阮襄。
“啪!”阮襄把镜子重重地扣上了。
“小玉,吃饭,吃了饭,去你家王爷旧宅。”阮襄道。
小玉不知道阮襄为什么又突然闹情绪,这两日,阮襄的脾气一直阴晴不定。她答应了一声“是”,忙去厨房张罗早饭去了。
吃了早饭,阮襄叫上了五名影衣伍,带着小玉,去了断月尘潇的宅子。
一进院子,那溜画着阮襄画像的大红灯笼,刺痛了阮襄的眼睛。
那溜大红灯笼在照样下闪闪发亮,比晚上看起来还好看。
她抿了抿嘴,咬了咬牙关,继续往里走去。
穿过游廊,没想到,丹青子和夷辛已经等在了里面。
丹青子嘿嘿笑着:“一会儿我要藏起来,让那小子好找。”
阮襄笑了笑,没说话。
断月尘潇已经不认得她了,会认得丹青子吗?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娇笑:“断月公子,轻点,你弄疼我了!”
&bp;&bp;&bp;&bp;“雪域?那——我陪你?”夷辛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对阮襄,一直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追的紧了她跑掉,追的松了她不觉。
“不必了。”阮襄还是出神地看着大红灯笼,心不在焉地答道。
夷辛也看向大红灯笼。
他当然记得,当时第一次带阮襄出来吃饭,路过这间宅院的时候,门口的大红灯笼上,似乎就画着阮襄。
他一直都知道,这丫头是个有故事的姑娘。
他那时只是觉得这个小丫头活泼好动,个性有趣。
可后来,他不知怎么就越来越喜欢她了,即使他看见这个小丫头当街和人拥吻,即使他看见这个小丫头和那人还住到了一起,即使这个小丫头现在武力高他太多倍。
不论怎么,阮襄都是他心中的小丫头。
此刻,八月的明亮阳光下,他看着阮襄一袭白色长裙,美若仙子,出神地盯着大红灯笼,脸色沉静,知道断月尘潇此时的无情让她难过。
可是,他很笨,不会说任何排解劝慰的话,只知道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不让我陪你去雪域,是嫌弃我太笨,怕我拖你后腿?”夷辛问。
阮襄这才转脸看向他,淡淡一笑:“恭喜你,会抢答了。”
夷辛松口气。
这丫头还会开玩笑,说明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那你想什么时候去雪域?”夷辛又问道。
阮襄略想了想,答道:“明天就走。”
阮襄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清朗的声音问道:“你们也要去雪域?”
那声音语气威严,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阮襄不用看就知道,说话的人是断月尘潇。
她心里又是一阵别扭,连头都没有回转过去。
“听丹青子说,你已经是九阶药师?”断月尘潇翩然潇洒地走了过来,站在阮襄和夷辛跟前,显然是问向了阮襄。
他的身边,牵着媚眼如丝的娇花子,旁边还站着一脸笑容的丹青子。
阮襄点点头,算是回答了断月尘潇的话。
她见丹青子笑得从容,猜到断月尘潇应该是好了。心下也松了一口气。好歹,这如意符也算没有白用,虽然,代价让人有点始料未及。
“本王明日也去雪域,既然你是九阶药师,那本王就征用你为随行医师。”断月尘潇倨傲地说,语气一点也不容商量。
阮襄没想到断月尘潇也要去雪域,开始还有点点欣喜,可后来他的话不禁让她有点气。
随行医师?
随行你大爷!偏不跟你一起去!
“王爷武力高超,武技超群,娇花子姐姐医术非凡,能治别人都治不好的病,哪还用的着我?”阮襄微微一笑,“请恕我不能从命。”
断月尘潇脸上掠过一丝不快:“雪域多艰险,本王爱妃不去,只有几名卫士随行。明日卯时,你来本王外宅集合,迟到必罚!”
“你——”
阮襄没想到断月尘潇这么霸道,刚要说什么,却又被断月尘潇阴冷的话语打断了:“你只可以带两名随行同去,多带多杀!”
断月尘潇说完,拉着娇花子向门外走去。
“你大爷!”阮襄忽然在断月尘潇背后骂道,“你跟谁牛哄哄呢!”
&bp;&bp;&bp;&bp;断月尘潇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整个人僵在原地。
夷辛见情形不对,闪身挡在了阮襄跟前。
却见一道绿光掠过,夷辛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的阮襄便闪电般地被断月尘潇掐着脖子按到了墙边。
“要不是看在丹青子的份上,今日一定杀你。明天你要是不来集合,我就去烧了你家,再把你抓来!”
断月尘潇掐着阮襄,手上微微用力,脸色平静,语气狠戾。阮襄觉得快要窒息,她刚要去握断月尘潇掐着她脖子的手,断月尘潇嫌弃似的,一把把她松开了。
夷辛赶紧过去把阮襄扶了起来。
断月尘潇嘴角冷冷地一瞥,再也不看阮襄一眼,拉着娇花子走了出去。
“你又何苦。”夷辛扶着阮襄,半是心疼,半是责备地说。
“丫头,这小子痴傻虽然好了,但性情较以往不同了,你要小心啊。”丹青子还是一脸的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真的全好了?”阮襄咬着牙,揉着脖颈问道。
虽然同是九阶武力,但她还是打不过他。真让人恼火。
“脉象无异常。”丹青子点点头。
晚上,阮襄仍旧没睡好。她随手翻看着一本丹药书籍,脑子里无数遍回想着断月尘潇。
真是没想到,他好起来之后,居然是这个样子!
早知道,还不如让他一直傻着!
阮襄思量再三,已经决定明天还是按时去集合。照断月尘潇如今的性子,那可是什么都说不好的,她还是识相点儿。
外屋传来小玉走动的声音,阮襄问:“小玉,你还没睡?”
“小姐,想到明天就要跟你出远门,我睡不着呢!”小玉答道。
虽然不知道断月尘潇去雪域干什么,但阮襄决定还是顺道带上小玉为好。
她的目的是找到第三颗星殒灵石,而只有掌匙人小玉才知道那颗星殒灵石的下落。
阮襄希望到了雪域,一些场景和片段能让小玉能回想起她自己掌握的秘密来。
“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走很远的路呢!”阮襄说道,随即吹熄了自己的蜡烛,合眼睡下了。
第二天卯时,阮襄带着小玉,如约到了断月尘潇家门口,她意外地发现,夷辛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你怎么来了?”阮襄问道。
“他不是说,你可以带两个?”夷辛笑起来阳光灿烂地,只是眼圈也有一点黑。
大门开了,一名影衣伍出来叫三人进去。阮襄进门一看,断月尘潇已经玉立在了院子正中。
“都准备好了?”他看也不看他们三个,“出发。”
说完,他打了声呼哨,空中飞来一只大白兔子,呼啦啦地扑闪着大耳朵,停在了院子里。
小玉头一次看见翼兔,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你们怎么去?”断月尘潇骑上翼兔,回身问阮襄他们。
阮襄看向了夷辛,而夷辛也看着她,挑着眉眨了眨眼,一脸“我也不知道”的神情。
雪域,他们都只是听说过,但谁也没去过。飞?别说不认得路,夷辛能不能飞那么远还要另说;用如意门,当然也不行。
断月尘潇一脸的不耐烦,用手一指阮襄,说:“你,坐我后面。”
&bp;&bp;&bp;&bp;然后他又冲几个影衣伍扬扬下巴:“你们俩,架着小玉,你们俩,架着他,跟着我。”
“我不用,我可以跟你后面飞。”阮襄倔强地说。
断月尘潇冷冷地瞪了阮襄一眼,胳膊突然伸长,一把把她拽了过来,提到了翼兔上,在他身后按下了。
阮襄屁股刚刚挨到翼兔,断月尘潇就拍了拍翼兔的脑袋,翼兔一蹬后腿,飞了起来。
阮襄没坐稳,一下子撞到了断月尘潇的后背上,胸前两团绵软撞的有些痛。
“自己坐稳,不要再碰到我!”断月尘潇的声音冷冷地递了过来。
阮襄在他身后翻起了一个老大的白眼儿。
什么玩意儿!
要是那么嫌弃她,也让两个影衣伍架着她不就好了!
非要强迫她一起坐翼兔,坐了翼兔,又不让她碰到他!
阮襄回头看,只见夷辛被两个身穿黑衣的影衣伍架着,动作僵硬地在空中飞着。小玉还好一些,因为毕竟是女孩子,影衣伍的动作温柔多了。
好久不见这只翼兔,阮襄发现它好像长胖了不少,飞行的速度也快了不少。没一会儿,就把几个影衣伍落到了后面。
阮襄很无趣地坐在断月尘潇身后,看着他宽大的后背像个大面板似的挡住了她的视线,心里很不满意。
可是,如果坐在他前面——
像以前一样,耳鬓厮磨,暧昧丛生?
从前是她不干,现在肯定是他不想。
这么无趣地飞到了日头偏西,断月尘潇才趋势翼兔在一处山崖停了下来。
翼兔落在地下就变成的小奶兔,蹦蹦哒哒地不知窜到什么地方玩儿去了。
断月尘潇在一株大树下站着,看着远处的天,居高临下地对阮襄说:“你带吃的了么?我饿了。”
阮襄瞥了他一眼,这家伙,又把她当保姆了?
阮襄从如意袋里拿出提前备好的干粮,递给了他。
“就这个?”断月尘潇看了看那干粮,皱着眉头,不屑地说。
“不爱吃?那还我!”阮襄一把把干粮从断月尘潇手里抢了回来。
“哎——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怎么处处跟我对着干?”断月尘潇拉下了脸来,很生气,但双眼一直看着天空,“昨天你吼我,刚刚在翼兔上你又一句话都不说,你知不知道自己性情很差,也很无趣?”
阮襄站在那里,嘴里嚼着干粮,纳闷地眨巴了眨巴眼睛,有些无语。
这家伙,今天有些反常啊,话怎么变多了?
不过——
我一句话不说?
我性情差?
我无趣?
那你自己呢?
她瞪了断月尘潇一眼,豪迈地往地上一坐,两条长腿大剌剌地伸直了,后背靠在了树上。
今儿她还就真不说话了,爱咋地咋地!
“哎,我不是在和你说话吗?”断月尘潇的样子有点气急败坏,又有点好笑。终于转头看向了阮襄。
阮襄歪头看着他,嗯?他昨天的傲娇到哪儿去了?
“你跟谁说话,你自己不知道?”阮襄叼着一块干粮,有些吊儿郎当地看着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也眨巴眨巴眼睛:“我在跟你说话啊!”
“哦,你知道就好。那你说吧。”阮襄点点头。
断月尘潇噎在那儿,无语了。
&bp;&bp;&bp;&bp;阮襄看着橙色的夕阳,嘴角微微勾起。
鉴于昨日断月尘潇对她的狠戾,她决定开启花样作死模式。
既然做不成情人,就做仇人好了。
“你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故人。”断月尘潇坐下来,转过头,看着夕阳,突然说道。
阮襄扭头看了一眼断月尘潇,夕阳橙色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映的他的侧面轮廓鲜明,如同雕塑。
阮襄撇撇嘴,还是没接他的话茬,尽管,这句话她听着有了几分古怪。
“他们赶来了。”阮襄对着天边一指。
那几个小黑点,正是影衣伍架着夷辛、小玉在飞。
等离得近了,阮襄看见夷辛的表情有些疲惫。
也难怪,天风这么大,被人这么架了一天,也真是够受的。
“饿了没?”
影衣伍把夷辛放在崖上,阮襄站起来,走了过去。夷辛摘下身上的水袋,大口大口喝着水。
“就这样,还非要来呢。”阮襄递给夷辛一块干粮。
夷辛没说话,接过干粮坐在地上吃了起来。
“这里离雪域还有多远?”阮襄觉得刚才断月尘潇似乎好接触了些,转脸向他问道。
“不远了。”谁知,断月尘潇又换上了一副僵冷的死人脸。
阮襄白了他一眼,看见小玉倒是活蹦乱跳的,问:“你没事儿?”
“嗯,小姐放心,我还好啦。”
阮襄不禁奇怪,夷辛一个大小伙子被架了一天,都有些吃不住了,小玉一个小丫头竟然没事儿?
夷辛吃了干粮,站起来活动有些僵麻的腿脚。
此时,一阵山风吹来,一些枯叶随风蒙头盖脸地飞了过来。
等风过去,每人身上都沾了不少叶子,阮襄穿的裙子外罩了一层网纱,沾的枯叶最多,夷辛干脆一一帮她摘了起来。
阮襄忽然觉得周围气场有异,她警醒地一转眼,竟然发现断月尘潇正冷冷地看着她。
夷辛抬手摘去了阮襄头上最后一枚枯叶,又仔细上下端详了她一番,才满意地说:“好了。”
“好了?”断月尘潇突然冷冷说道,“那出发!”
“今晚不休息?”阮襄问道。
她以为,日暮时分停落在这山崖上,是为了休息一夜,明日再赶路呢。
断月尘潇没理她,冲空中打了声呼哨,一只小奶兔很快蹦跶了过来,眨眼变成了肥硕的翼兔,乖顺地趴在了地上。
断月尘潇骑了上去,又一把拽向阮襄。
阮襄伶俐地一躲,说:“不必了,我要自己飞。”
可断月尘潇的长臂不知怎么的一拐,又把她抓住,按在了身后。
阮襄刚坐在翼兔屁股上,断月尘潇又是一拍兔子脑袋,翼兔突然飞起,阮襄整个人又往断月尘潇后背一贴。
阮襄觉得断月尘潇似乎颤抖了一下,接着,冷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坐好!”
阮襄白了他一眼,双手抓住了翼兔的白毛,尽力保持着上半身的稳定。
白色的翼兔,扇着巨大的耳朵,在暗蓝如同深海般的天幕里一直往北飞,阮襄觉得,自己就像进入了动画片。
&bp;&bp;&bp;&bp;越往北走,越接近雪域,气温就越低,阮襄自从武力升高后,还从未感觉到过寒冷,可此时她却觉得一丝寒意随风沁入了身体里。
不光身体越来越冷,阮襄还觉得头越来越紧,越来越疼,似乎带上了孙悟空的金箍一样。
忽然,她眼前一黑,拽着翼兔毛的手一松,整个人往后一仰,从翼兔上摔下去,跌进茫茫夜色里。
无边的夜色中,阮襄就象一片枯叶,飘飘摇摇地落了下去。
***************
阮襄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是躺着的,而且身上似乎更加冷了,风呜呜地在身上刮过。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被整个绑在了翼兔身上!
翼兔仍在夜空中飞翔,而断月尘潇不见了!
阮襄迷迷蒙蒙地左右看看,这才发现,翼兔前面有个白色的人影在飞,那身影确是断月尘潇无疑。
“喂!”阮襄一出声,发现嗓子竟然哑了,“为什么把我绑着!”
可断月尘潇竟然没回答,连头都没回。
阮襄想挣扎着起来,可浑身没力气。她叹口气,只好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躺在翼兔上,身上很冷,头又很痛,不知不觉竟然昏睡了过去。
翼兔落地的轻震,让阮襄惊醒了。
夜色中,她发现,断月尘潇又带着她来到了一处山巅。
山巅上,竟然是一片月华树林,整个山巅都笼罩在月华树银色的幽光下。
还没等她说话,断月尘潇就伸手替她解开了绑在翼兔身上的绳子。阮襄从翼兔上下来,瑟缩地坐到了一边。翼兔老大不满意地瞪了二人一眼,变成了个小奶兔跑了。
阮襄知道,自己开始发烧了,而且是高烧。
她发烧和别人有点不一样。别人一旦开始高烧,就会陷入昏迷,可是她自小一发高烧,就会越烧越精神。
断月尘潇点了一堆火,阮襄只觉得十分冷,她用双手抱紧肩膀,贪婪地坐在了火边,两只眼睛亮的像两个大灯泡。
断月尘潇在火边坐了一小会儿,一句话也没跟阮襄说,就跃上了树枝,找了一个舒服的枝杈躺下了。
阮襄却一点困意也没有。她翻了翻随身带的丹药,有治跌打损伤的,有补充元气的,有让人昏迷的......可就是没有治疗发烧的。
也是,谁能想到武力九阶的牛掰人士,还会感冒发烧呢!
阮襄又往前朝火堆凑了凑,同时眼睛朝上一翻。断月尘潇在树上似乎睡得还挺惬意。她身上没带水袋,此时非常希望夷辛和小玉快点到,至少能管他们要口水喝。
“你怎么还不睡?”断月尘潇冷冷的声音从树上传了下来。
阮襄又大又亮的眼睛看着火堆,没说话。
“喂!”一根树枝丢了下来,砸到了她的头上。
“不困。”阮襄生气地瞪了树上一眼,回答道。
忽然“忽——”的一声,一件白色的长衫从树下飘下来,不偏不倚地盖在了阮襄的身上,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衣服上还带着断月尘潇的体温,和阮襄熟悉的柠檬香气。
阮襄心里微微一暖。
“我很热,帮我拿好衣服。”断月尘潇冷冷地说完,就再也不说话了。
&bp;&bp;&bp;&bp;阮襄裹着断月尘潇的衣服,心里很纳闷。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似乎想对她好一点,但又总是莫名其妙地冷冰冰狠兮兮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格分裂?
夷辛他们赶来的时候,阮襄已经裹着断月尘潇的衣服,迷迷糊糊睡着了。
夷辛发现阮襄在发烧,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小小药丸,给阮襄吃下,说是伤风丸,阮襄竟然立刻感觉好了很多。
几个影衣伍七手八脚地搭了一个帐篷,断月尘潇悠悠然走了进去,把其他人剩在了外面。
“他倒舒服。”夷辛嘟囔了一句,把火堆弄得旺了一些,坐在了火边。橙红的火苗,把夷辛的一对细目映成了桃花眼。
“好点了吧?”夷辛歪头看着阮襄,问道。
小玉给阮襄弄了一点热水,阮襄接过来喝了一口,对夷辛点点头说:“吃了你的药,好多了。”
“你好多了?”断月尘潇突然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冷冷地说,”那就继续赶路。”
“王爷,歇歇吧,也让小姐好歹养一宿。”小玉回身恳求道。
她不清楚她家小王爷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突然对阮襄这个样儿,想着就凭从前的情分,让阮襄养一夜也是可以的。
可谁知断月尘潇连看都没看小玉一眼,打了声呼哨,召唤出了翼兔。
“上来。”断月尘潇在翼兔身上稳稳坐好,大声对阮襄说道。
阮襄刚要过去,夷辛一把拉住了她,对断月尘潇说:“你自己先走,她休息一夜,跟我们走。”
可断月尘潇就像是没听见夷辛的话似的,看着天边,大声说:“赶紧上来赶路!”
月华树清幽的银色光芒映在断月尘潇的脸上,那张脸英俊的让人不敢直视,却也冷漠的让人寒心。
这个人,是故意的吗?
“你有病吧。”阮襄简直受不了了,她语气极轻但极为不满地说完,为防止他突然的发难,炫紫剑已经握在了手上。
“你说什么?”断月尘潇终于回头看到了她脸上。
“我说,你——有——病!”阮襄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话说完,在影衣伍们惊诧的目光中,对着断月尘潇举起了炫紫剑,“我不干了。我要自己去雪域。我不当你的什么狗屁随行医师了。”
她发烧还没有好利落,此刻气愤填膺,胸口气血荡漾,忽然有些眩晕。她强撑着一口气,狠狠地说:“你不把我当人看,我自己还想把自己当人看。我今天就是要在这里休息,你要滚的话请自便!”
阮襄用剑指着断月尘潇,小脸儿红彤彤的,眼睛也因为发烧亮晶晶的,炫紫剑的紫色光华映的她浑身散发着一股英气。
断月尘潇狠狠地看了她几分钟,一句话也不说,夷辛想要挡在阮襄身前,却被阮襄推开了。
忽然断月尘潇轻蔑地一笑,手轻轻一挥,就轻描淡写地夺了阮襄手里的剑,而另一只手不知怎么一捞,阮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断月尘潇像抓小鸡一样地抓了过来,按在了翼兔屁股上。
“断月尘潇,我*你二大爷——”
&bp;&bp;&bp;&bp;阮襄气坏了,挥掌左砍右劈,可那些什么行云掌什么流水拳什么的,在断月尘潇那里简直就是小孩儿挠痒痒。
“出发!”断月尘潇一手按住阮襄,一手拍了一下翼兔脑袋.翼兔后腿一蹬,扑扇着大耳朵,飞了起来。
阮襄很恼火,她想要挣扎着起来,可无奈断月尘潇一只大手紧紧按着她的后腰,她竟然丝毫无法动弹。
喵的,自己也是九阶武力,这也太逊了吧!
“你特么是故意的吧!”阮襄在断月尘潇身后,把嘴凑到断月尘潇耳边,大声嚷嚷道,“你压根就记得我是谁,你是故意整我的吧!”
断月尘潇没有说话,不知道是默认还是不屑于搭理她。
“喂,我不是在和你说话吗?”阮襄又喊起来。
“你离我远些,不用贴我贴的那么紧,没有那么丰满,好意思勾引人?”断月尘潇冷冷地说道,语气里带了几分轻佻。
断月尘潇的话,让阮襄一愣,随即怒从中来。
这个家伙!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冷冷一笑,凑嘴在断月尘潇耳边千娇百媚、语调温柔地说:“就你这种男/妓长相,你以为本小姐很喜欢勾引吗?哈哈。”
阮襄打认识断月尘潇以来,即便是在最危险的、被识破她不是真正的舞山公主的时候,都没有如此和这个家伙真正干过仗。
原因倒不是因为阮襄乖巧,而是断月尘潇一直对她还算宽容温柔,至少内心深处是不舍的。
可自打断月尘潇喝了忘忧花,对阮襄的态度一落千丈,不仅言语恶毒,态度嚣张,而且举手投足间似乎带着一股故意捉弄她的味道。
阮襄不是吃素的。她既然敢在芮安城大煮活人,又怎么不敢把断月尘潇气个半死?
阮襄的话,让断月尘潇冷笑了两声,寒冽至极。
阮襄却依旧不依不饶:“你这种妖孽长相,其实是男人们喜欢的,这细皮嫩肉,男人们见了肯定走不动,都要喊快来快来,这个男/妓好漂亮!当然,娇花子那种女人也喜欢你。可是,本姑娘不喜欢,你对我来说,就是个屁——”
阮襄话音未落,断月尘潇本来扣住她后腰的手,突然一下子抓住了她后背的衣服,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阮襄的衣裙在空中被风吹的猎猎飞起,外面披着的断月尘潇的长衫也被吹飞了,寒风更加刺骨。
“断月尘潇你二大爷,有本事你就狠狠把我摔出去!看看本小姐今天能不能活下来!”阮襄被段月尘潇提在手里,豁出去了的大喊。
“你再说一遍!”断月尘潇瞪向阮襄,月光下,他眼里的光芒比剑芒还要锐利。
阮襄迎着他的目光,努力做出比他还狠的模样,大声喊道:“男——妓!男——婊——子!”
断月尘潇双眼眯成一条缝,缝隙里露出冷若寒冰的光,他突然狠狠一甩手,把阮襄冲着对面的山崖甩了出去,力气之大,另阮襄始料未及。
阮襄本想在空中泄了他的力道,赶紧自己飞起来,可断月尘潇的力气如此之大,仿佛压根就没想让她能活命一样。
阮襄觉得,自己的速度堪比一架即将失事的战斗机一样,向对面的山崖速度极快地撞了上去。
&bp;&bp;&bp;&bp;“多多——”即将撞上山崖、粉身碎骨的那一霎那,阮襄大叫起来。
她还没有活够,她才刚刚成为高超武者,她才刚刚成为药师不久,她还没找到妖王宝藏,她还要当尸杞的徒弟......
她不甘心就这么翘辫子!
眼下,能救她的,只有神兽多多了。
突然阮襄眼前白光一闪,她只觉得自己的腰被一只大手那么一捞,整个人就像水里的鱼一样,被捞了起来。
接着一股柠檬气息扑面而来,阮襄这才反应过来,是断月尘潇又把她抓了起来。
断月尘潇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把阮襄按到了翼兔的屁股上,向山巅飞去。
阮襄无力地坐在断月尘潇身后,小心地不要碰到前面那个宽厚的身子,整个人有点呆呆的。
翼兔停落在山巅,断月尘潇下来,俊脸上一股丝毫不加掩饰的嘲讽,浓眉一高一低,冷冷看着呆坐在翼兔屁股上的阮襄,揶揄道:“你不是很牛么,只不过那么一下,你就吓成这样?”
阮襄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一双美目却空茫至极,无悲无喜。
断月尘潇轻哼了一声,扭过了头。
阮襄却还呆呆愣愣地看着他,直到翼兔等的不耐烦,晃了晃肥硕的屁股,她才默默地从翼兔身上爬了下来,走到了一颗大树下,靠着树干,抱着双肩,坐了下来。
“哼,胆小至极!”断月尘潇鄙夷地嘟囔了一声,轻身而起,跃到了树干上,接着一件白色长衫从树上飞落,裹住了树下的阮襄。
阮襄看了看那件长衫,正是刚才自己披着的那一件,不知道断月尘潇什么时候追回来了,也不知他为什么会想着给她披上。这长衫上散发真熟悉的柠檬味道,只是,这味道让她第一次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喵的,哀莫大于心死,就是这样吧。
阮襄眼圈微微红了一下,随即又咬了咬牙关,换了一副淡然无谓的表情。
她默默地把长衫脱下来,放在膝头平平展展地叠好,又妥妥地放到了一边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
然后,她靠着树干,不停地叮嘱自己放松放松再放松,终于,咬紧的牙关总算是松了下来。
唔。
还好,他只是吓唬她呢。
还好,即便他真的想摔死她,他恐怕也不能如愿呢。
还好,她爱上他的日子不算长呢。
还好,她有过被爱人害死的经验呢。
不然,这么虐,可特么怎么了得。
阮襄不由勾起嘴角,戏谑地笑了笑。
忽然阮襄觉得周围气场有异,她睁开眼,发现断月尘潇虽然躺在树干上,但一双晶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我擦,看什么?
看她如何狼狈如何伤心吗?
阮襄夸张地对他挑挑眉,嘴角勾起,古怪而灿烂地笑了笑,标准地露出了八颗小白牙,最后,甚至还挥了挥小手。
相逢一笑泯恩仇。
之后,断月小王爷,你我相忘于江湖可好?
“怎么不穿?”断月尘潇头冲着一边的衣服一歪,问。
“谢谢,我不冷。”阮襄点点头,客气、友好而疏离的回答道。
好吧。
做情人,你我没缘分我认了;做敌人,我不是你对手我也认了;那你就当我楼上老王吧。
&bp;&bp;&bp;&bp;断月尘潇皱眉盯了阮襄一会儿,复杂的眼神有一丝责备,更多的是疑惑,似乎在奇怪阮襄怎么对自己的态度又变了。他不知道,对阮襄这种曾经是职业杀手的人来说,对一个人的态度一天百变都可以。
“不冷就好。”断月尘潇点了点头,仰头躺倒了。
阮襄有些好笑。
好像她冷不冷他真的很关心似的。
她抱紧肩膀,浑身瑟缩不已。
嗯,她真的很冷,冷到了骨头缝。看来刚才又吓又怒,高烧又起来了。
阮襄两眼瞪得溜圆,看断月尘潇躺在那儿丝毫没有注意她,心中默念了一句“让我进如意袋。”,整个人一紧又一松,就来到了如意袋里。
此时的如意袋,已经被阮襄弄成了二十一世纪的总统套房。
咖啡色的纯毛地毯上,摆着一张大床,床上淡紫色锦被透着舒暖。旁边还有给神兽多多的小床,多多再也不用窝在架子上睡觉了。
阮襄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丝毫不管断月尘潇发现她不见了,会是怎么样的一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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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辛被连个影衣伍架着,跟了上来,赶到这处山巅的时候,看见月光下,断月尘潇正捏着阮襄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发愣。项链坠在月光下发着寒光,而阮襄竟然不知去向了。
影衣伍们又给断月尘潇搭起了帐篷。
“阮襄呢?她去哪儿了?”夷辛环顾了一下四周,没发现阮襄的身影。他盯着断月尘潇,紧张地问道,眼睛快要着了火。
“我怎么知道。”断月尘潇把阮襄的项链往怀里一揣,看帐篷还没完工,轻描淡写地说完,又跃到了树上。
“你——”夷辛知道自己计较不过他,还不如赶快去找找阮襄的下落,就带着小玉,向四周探寻。
虽然前几日比赛的时候,夷辛进去过阮襄的如意袋,但阮襄一指没有跟他说明白如意袋的事情。所以,他并不知道,他和小玉火烧火燎地找阮襄的同时,阮襄正在如意袋里舒舒服服地呼呼大睡。
其实阮襄一开始也是睡不着的。
那些沮丧的心事,让她辗转反侧。加上发烧烧的整个人有点亢奋,她足足吃了三丸甜睡丹才睡着。
睡着后,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徜徉在一片美丽的忘忧花海中,那些白色的花朵大团大团地堆在枝头,浓郁的香气几乎要把她熏的醉了过去。
断月尘潇站在花海的一头,若有所思地瞧着她,脸上的笑容如往常一样邪魅,可他看她的眼神却让她觉得陌生,那里面没有宠溺,也没有温暖,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吞食那些忘忧花,却越吃越心痛,眼泪不由自主地大滴大滴流下来。忽然,一阵风吹过,漫天的忘忧花雨中,娇花子一袭红裙,聘婷走了过来,对她说:“没用的,你吃再多忘忧花也没用的。你陷的比他深,只是你一直都不知道,你忘不了他。”
说到这里,娇花子顿了顿,妖媚地冲她一笑,伸手抚了抚她凝脂般的小脸儿,又说:“不过,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永远生活这凰拳路的娇花堂,我倒是可以让你彻彻底底忘了他。”
&bp;&bp;&bp;&bp;娇花子说完,手在脸上一挥,就像川剧变脸似的,忽然变成了一个英气逼人、美的不沾一丝尘埃的少年,肌肤如同忘忧花的花瓣一般白皙晶莹,似乎还泛着莹莹光华。
那少年满眼迷离,忘情地伸手捏住阮襄的下巴,头一低,就要吻上来——
喵的!这是做春梦的节奏吗?!
阮襄一惊,猛地从梦中醒了。她觉得眼角微凉,用手一摸,湿湿的,那竟然是她在睡梦中的泪水。
“主人,你出去吧。夷辛那个傻小子在外面找你找的都要急死了。”神兽多多见阮襄醒了,提醒道。
阮襄这才记起,过去这么久了,夷辛小玉他们应该也赶来了,若是看见自己不在,指不定多着急呢。
阮襄揉了揉太阳穴。
美美睡了一觉,她感觉好一些了。如果不是担心小玉夷辛着急,她才不想出去呢!
她心中默念,整个人忽觉身上一凉,已经来到了如意袋外面。
不过,虽然她来到了如意袋外面,但她出来的位置有点让人头大。
——阮襄万万没想到,自己从如意袋出来后,竟然直接骑在了断月尘潇的腰上!
阮襄不禁身子一僵。
她以为项链在地下,自己也会在地下出现。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骑到断月尘潇的腰上来的!特别是,断月尘潇此时,是躺在影衣伍给他搭好的帐篷里的一张软榻上!
帐篷里点着几只蜡烛,昏黄悠然的光照在断月尘潇英气逼人的脸上,他头枕着胳膊,紧紧皱着眉头,也是一脸吃惊的看着阮襄。
接着,断月尘潇脸上的吃惊就变成了轻蔑和戏谑:“你——这么主动投怀送抱?很豪放!”
阮襄脸一红,急忙要从他身上下来,而断月尘潇的动作可比她快多了,竟然一把就揽住了她纤细的小蛮腰,接着往下一按,把她整个人就按到了自己的胸膛上。
“这个姿势你喜欢吗?”断月尘潇邪魅的声音向她耳边传来。
阮襄尽力用手撑着自己,才没让自己的脸靠在他肩窝里,可这样一来,她的额头几乎快贴上了断月尘潇的鼻子和嘴唇,差不多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断月尘潇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光滑润泽的额角,竟然让她原本打定主意要疏离他的决心,起了一丝涟漪。
“你干什么?”阮襄头微微偏向一边,说道。
“不干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姿势,暧昧好看的紧,比你刚才的姿势更适合我。”断月尘潇的嘴角好看地挑了起来,带着一丝玩味,阮襄一抬眼就能看得到。
她有些奇怪,断月尘潇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好,说话字这么多。
“快放开我。”阮襄倔强地说,挣扎了两下。
“你最好别动,不然我会以为是你急不可耐了。而且,似乎是——你先上到我身上的。”断月尘潇忽然抬起下巴,在阮襄的额上轻轻一吻,“我如果不配合一下抱抱你,那不是太煞风景。”
断月尘潇的柔软的嘴唇,印在阮襄的额头上,温热温热的。
阮襄皱了皱眉,不禁想要仰天长啸——刚刚做了个小春梦,现在难道就要实现吗!!!
“我不是故意的。”阮襄答道,“只是凑巧。”
&bp;&bp;&bp;&bp;“凑巧都能骑到我身上,那要是故意的话——”断月尘潇舔了舔嘴唇,笑得一脸的不怀好意,“哦,对了,你伸手在我怀里的衣服找找,你的东西掉了。”
阮襄用手牢牢地撑着自己,抬眼瞪了断月尘潇一眼。
这家伙,还让人伸手到他怀里!句句是调戏啊!
“真的,你的项链在我衣服里,你自己拿,不然就归我了。”断月尘潇说。
项链竟然被他拿着了!
阮襄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从如意袋里出来,竟然会诡异地骑在断月尘潇身上。
阮襄只好腾出一只手来,探手进了断月尘潇的衣襟,去摸她的项链,也就是如意袋。可她的手刚一放进断月尘潇的衣服里,断月尘潇手一使劲,就把她死死按在了自己的身上。
阮襄的头刚好就枕在了断月尘潇的肩窝,他玉白、健美的锁骨和喉结就在她的眼前,而阮襄另一只手在断月尘潇怀里,他胸口的温度沿着她的手心一直蔓延了上来,不禁让她心里一荡。
“为什么,我抱着你的感觉,这么熟悉呢?”断月尘潇喃喃道,像是在跟阮襄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他一只手紧紧揽着阮襄,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阮襄的面庞。
阮襄听着断月尘潇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竟然有些迷醉了,那一霎那她真希望奇迹发生,断月尘潇能一下子想起了和她的过往。
随即,她探进断月尘潇的手,在他温热的怀里碰到了一个熟悉的、圆溜溜的小东西——正是她的项链。
她把它拿了出来,握在了手里。
“我的东西拿到了,我——要出去。”阮襄吞了口口水。把项链往怀里一塞,对端月尘潇说,“夷辛和小玉正在找我。”
她得马上离开,趁自己真的想主动之前。不然,可就丢人丢大了,而且跟自己也没法交代。
——喵的,断月尘潇疯子一样说虐就虐,说暖就暖,但她可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
见断月尘潇没说话,阮襄用力要把自己撑起来,可断月尘潇一只大手向阮襄头顶覆了过来。
阮襄一惊,不知他又要怎么戏弄自己,刚要躲开,却觉得额头一暖,那只大手盖在了她的额头上。
“嗯,不怎么烫手了。”断月尘潇说。
阮襄不由超短月尘潇脸上看去,只觉得他那一双邪魅的眼里竟然满是桃花,暖融融地看着自己。
这家伙,这是怎么了?
才刚不久不是还要摔死她吗?
现在这副模样,难道是吃春/药了?
“我要走了。”想到刚才撞向山崖的那一幕,阮襄心里一激灵,收起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小心思,使劲一撑,很意外地把自己撑了起来——断月尘潇此时恰好也松了手,眼睛里的暖意已经收了,正研究性地看着她,。
阮襄不知道他又在琢磨什么,趁着他还算安静,赶紧从他身上爬下来,向门口走去。
“有让人能睡觉的丹药么?”断月尘潇忽然问道,语气又变得居高临下起来。
“有。”阮襄从怀里掏出一枚甜睡丹,递给他。这才注意到,他的眼底,有淡淡的淤青。
&bp;&bp;&bp;&bp;很意外地从断月尘潇的帐篷里顺利出来,阮襄到山巅的密林里找到夷辛和小玉,告诉他们自己没事儿。
二人一脸紧张地把阮襄从头到尾看了个遍,才放了心。
三个人回到断月尘潇布置好的营地,找了个空地,点了一堆篝火,睡了下来。
小玉在阮襄身旁,几乎一挨着地面,就已经睡熟。虽然是露宿野外,但那张伶俐的小脸儿一点也不显得疲惫,反而比平时多了几分灵动。
阮襄看着小玉,不知该怎么样才能让她想起第三课星殒灵石的下落。
夷辛见阮襄总也不睡,轻轻问道:“睡不着?”
“在想一些事。”阮襄答道。
“想他?”
夷辛的话让阮襄无奈而自嘲地笑了笑。
她坐起来,离得夷辛近了些,悄悄说:“我在想妖王宝藏。”
夷辛也坐了起来:“你同意跟他去雪域,原来另有目的?”
这下夷辛心里舒服多了。
阮襄点点头,她决定把小玉的事儿告诉夷辛。眼下这种情况,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阮襄说完小玉的身世,对夷辛说:“如果能找到宝藏,咱俩二八分,哦,不,三七分。你三我七。”
见夷辛一脸古怪地笑看着自己,阮襄大大咧咧地往夷辛胸膛上一拍,又说:“得啦,我有两个灵石,你不过是帮我的忙,找最后一个而已,给你的不算少啦!”
夷辛这才说:“找到宝藏,都是你的,我一分不要。”
阮襄挑了挑眉,看着夷辛。
“我是芮安王爷,钱财对我来说就那么回事儿。你要是喜欢,我把我的钱也都给你。”夷辛的眼睛亮亮的。
“我不要,我只要我该得的。”阮襄说,“可是,灵狼一族的灵石,下落只有小玉知道,但小玉不知怎么,想不起灵石在哪儿了。这可怎么办?”
“你是九阶药师,也没有办法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速成的,不扎实。再说我要是有办法,还用告诉你?”阮襄答道。
分钱的事儿,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了。
忽然,断月尘潇的帐篷里,传出一声冷冷的吼声:“收声!睡觉!”
阮襄一惊,觉得自己过于大意了。跟夷辛的这番话应该躲到如意袋里去说,该不会被断月尘潇听去了吧?
她伸头看了帐篷一眼,见没什么动静,对夷辛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想了想暂时又没什么可跟夷辛商量的了,安安静静地躺下了。
忽然额头一暖,原来是夷辛的手罩了上来。
“嗯,还好,退烧了。”夷辛喃喃地说完,也躺了下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阮襄就醒了。
她坐起来,只见薄薄的雾霭中,断月尘潇站在山崖边,一副遗世**的样子,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听到后面有动静,断月尘潇回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阮襄已经坐了起来。
他随即对旁边的影衣伍点了点头。
“出发!”影衣伍一声吼,吓得小玉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小姐小姐,要走了要走了!”小玉摇了两下阮襄,才发现她已经是坐在那里睁着眼睛的了。
&bp;&bp;&bp;&bp;断月尘潇打了声呼哨,翼兔忽闪着大翅膀飞了来。断月尘潇坐上翼兔的后背,微微转了一下头。
虽然他连个眼神都没给阮襄,但阮襄知道,那对着她的冷冷后背和后脑勺,是让她赶紧坐过去的意思。
两次被人强迫性的按在翼兔屁股上的感觉太难受了。阮襄觉得这回还是自己来。
她足尖轻轻一点,长腿一跨,就轻盈地坐在了断月尘潇身后。断月尘潇一拍翼兔的脑袋,翼兔就飞向了更加寒冷的北方。
“还有多远?”阮襄试探性地问道。
断月尘潇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样的脾气,会回答她的话吗?
等了半天,阮襄身前那个有着一张标准倒三角形的、好身材的大面板同学,今天真的完全是一个默不作声的大面板。
阮襄决定不说话了。
倒不是她怕会被再次扔下去,她只是不想在破坏自己好不容易平静起来的心情。
当阳光明亮灿烂起来,雾霭渐渐淡去的后,阮襄发现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片白茫茫的颜色,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身处沧辰大陆,阮襄简直怀疑自己来到了南极或者北极。
那里,就是雪域了吧?
自从这片白色大地出现在视野,阮襄就觉得迎面而来的风异乎寒冷,宛如刀割一般,而胯下的翼兔似乎也时不时地微微哆嗦一下。
附近已经没有什么山,那一大块白色的雪域如此耀眼夺目,宛如圣地。阮襄看着那片白色,嘴角微微勾起,不由觉得心旷神怡。
妖王把自己的坟墓和宝藏都藏在这里,看来还蛮有品位的。
大概翼兔觉得有些冷,飞行的速度慢了些。阮襄缩在大面板身后,感觉还好,只是不知道一旦深入雪域,又会有多冷。
“你怎么把小玉的事儿告诉了他呢?”大面板冷不丁突然开口问道。
阮襄知道,“他”指的是夷辛,不禁有些语结。
小玉的事儿?看来昨天,他的确听见了她和夷辛的谈话呢!
“偷听别人谈话是不礼貌的。”阮襄只好说道,完了又添了一句,“宝藏的事儿你最好也别管。”
“别管?”大面板语气有些冷,“那你以为我来雪域是为了什么?”
阮襄一惊。
这么说,这家伙来雪域竟然也是为了宝藏?
“我不想和你合作。”阮襄冷冰冰地说道。
大面板轻轻拍了拍翼兔,翼兔向地下飞去,空气明显又变得暖合起来。
“谁说我找你来是为了合作呢?”“大面板”鼻子轻轻一哼,轻蔑地说。
“不是就好。”
阮襄心里很烦,她讨厌透了和断月尘潇的这种对话方式,恨不得马上离开他,跑的远远的,去做些自己的事情!
翼兔不停地向下飞,一直落到了地面的一条小溪旁。虽然已经靠近雪域,但溪边温暖如春,一片绿树红花,倒也明艳美丽。
断月尘潇在溪边坐下来,安静地看着溪水出神。
阮襄不知道他又要闹什么幺蛾子,索性不问他停在这里干什么,自己洗了洗手脸,活动了活动有些僵麻的腿脚。
断月尘潇回过头,饶有兴味地看着阮襄晃来晃去的窈窕身段,道:“我好像认识一个人,和你有些相像。”
&bp;&bp;&bp;&bp;阮襄正下着一字马,听见断月尘潇这么说,无奈地撇了撇嘴。
大哥,这种明显停留在初级阶段的把妹开场白,对本姑娘没有用好吗,再说你劣迹斑斑,你以为你说句我像谁我就会既往不咎?
“谁?”但阮襄还是问了一句。
在这么明媚的阳光下,和人瞎扯,总好过被人狠狠地往死里扔到山崖上。
可断月尘潇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忽然空气中一阵熟悉的香风拂过,阮襄心头一凛——忘忧花!她转脸向四周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一袭绿影,正从空中飘飘冉冉地飞落下来。
靠!娇花子!
阮襄向那袭绿影瞪了一眼,把腰深深地贴到了腿面上,继续练自己的功。
娇花子伴着浓重的忘忧花的味道,不偏不倚地停落在断月尘潇身旁。不知为何,阮襄总觉得,那股忘忧花的味道中,还有一种更加古怪的气味。
娇花子抬起纤纤玉手,捏着断月尘潇微微有些胡茬的下巴,娇媚地一笑,说:“王爷可瘦了呢,似乎也睡不好,可是想我想的?”
这场面,让阮襄心头有些。她扳住脚板,把腰贴的深深的,故意不看二人。
“王爷,我给你拿药来了呢。”娇花子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瓶,开了盖儿,递到了断月尘潇嘴边。
一股浓郁的忘忧花的香气飘散开来。
阮襄一惊。
这瓶子里的药水,似乎是萃取的忘忧花的汁液,再浓缩而成的呢!
只是一杯掺了忘忧花的茶,就能让断月尘潇忘了自己。那么,这一瓶纯度如此高的忘忧花药水,会让断月尘潇如何?
他才不过刚刚说了句自己像熟人,这娇花子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他这点残存的印象抹去吗!
“你给他喝什么?”阮襄的一字马再也做不住了,她“腾”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问道。
“王爷的药。”娇花子倒也不生气,走过来,同样娇媚地捏了捏阮襄的下巴,替她撩开额前的碎发,“到底是美人儿,这么风餐露宿的,容貌一点都没有损害,反而添了几分别致的气息。”
阮襄一把把娇花子的手巴拉开,可旁边的断月尘潇已经一仰脖把药水都喝了下去。
阮襄死死盯着断月尘潇的表情,怕他有什么古怪,可断月尘潇喝了药水,面色如常的抿了抿嘴,对娇花子暖心一笑,说:“谢爱妃。”说完,手轻轻揽住了娇花子的腰肢,在她额间宠溺地一吻。
哈哈,爱妃?
阮襄暗暗咬了咬牙关,走到溪水边。她才不想看这两个货你侬我侬呢。
哼,秀恩爱,死得快,你们就慢慢秀吧!
溪水非常清澈,水里几只小鱼游来游去,阮襄索性坐在溪边,脱了鞋袜,把一双晶莹的玉足伸到了水里面。
河水有些凉,那些小鱼看见突然进来两只白色的大家伙,纷纷躲远了些,后来见这两个大家伙似乎没什么厉害,又探究性地游了过来,胆子大的,还啄到了阮襄的脚面上。
&bp;&bp;&bp;&bp;阮襄被小鱼啄的痒痒的,觉得还挺舒服,微微笑了起来。
“姑娘在这苦寒之地,竟然还能自得其乐,真是神仙一般的心境呢。”娇花子娉婷地走到阮襄旁边,看着阮襄浸泡在水里雪白的双脚,笑着说道。
“不然能怎么样,当你们的电灯泡?”阮襄捡起一枚红色鹅卵石,扔到了河里,溅起了一朵水花,吓跑了水里的小鱼。
“电灯泡?什么是电灯泡?”娇花子一理裙裾,蹲在了阮襄身边。
阮襄撇撇嘴没再说话。
几千年的代沟,是无需解释的。
“你猜,我为什么而来。”娇花子轻抚了一下阮襄如墨般的长发,拿着她一缕发梢在手里把玩着,说。
“我猜,你会告诉我的。”阮襄拽过了自己的头发。她讨厌娇花子总是在自己脸上头上摸一把摸一把的,“难道不是为了他?”
阮襄说完,瞥了一眼断月尘潇。他正玉立在溪边的一棵不知名的花树下,身姿显得尤为翩翩。
“哈哈。”娇花子妖媚地一笑,“好有趣的姑娘。我当然不是为了他。”
阮襄这才正视向娇花子。这女人,脸上虽然堆着笑,可俊俏的眉目间,总是暗藏着心机,让人难以捉摸。
“那你就是为了宝藏。”阮襄又捡起一枚鹅卵石,往河里扔了进去。
“姑娘倒是明眼人。”娇花子微微一笑,坐在了阮襄身旁,也脱了鞋袜,把脚浸在了河水里。
娇花子的脚,可不像她的脸那么好看,不仅棱角分明,而且还挺大,阮襄目测,娇花子至少要穿四十一码的鞋。
“姑娘亲眼看见我治好了断月尘潇的痴傻症,那么,姑娘也该放心,我能治好小玉的——”
娇花子还没说完,阮襄猛地打断了她:“你怎么知道小玉!”
“姑娘别忘了,我‘娇花堂’里的常客,都是些什么人!”娇花子妩媚地一笑,用手轻轻扫了一下前额的碎发。
是呢。
娇花子专给各路土地公治病,这要是探听个什么风声,可比无妄宫要强得多。
“你想如何。”阮襄冷冷地说完,从水里收起了双脚。
她刚把脚从水里收上来,却被娇花子一把握住了:“好秀气的一双莹莹玉足,姑娘人美脚也美呢!”
阮襄冰凉的双脚被娇花子温暖的掌心握着,打心里觉得一个女人握着另一个女人的脚这场面太美,简直不忍直视。
她赶忙把双脚抽出来,道:“我在问你,你想如何?难道,你想让我求你治愈小玉,让她带我们去找灵石,然后找到宝藏分给你一些吗?”
娇花子嘴角一勾,点点头,笑得极其甜美:“聪明。”
阮襄低头想了想,这倒也可以。
看情形,小玉基本不可能自己回想起第三颗灵石的下落来,那么,不论请谁帮小玉诊疗,都免不了告知实情,既然要告知实情,也就免不了要分他一杯羹了。
“那你想要多少?”阮襄穿好鞋袜,问。
“五成吧。”娇花子抚弄着自己胸前的一缕黑发,对阮襄说。那说话的态度云淡风轻至极,似乎不把这五成放在眼里。
&bp;&bp;&bp;&bp;“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阮襄“霍”一下站了起来,“那想必你该知道,我已经有了两枚灵石。”
娇花子不疾不徐地抬头看着她,道:“可没有最后一枚,你也决计找不到宝藏啊。”
阮襄不再说话,扭头走到一边。
她当然没指望娇花子当活雷锋,可是给她五成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你可以考虑考虑,想清楚了,再让我家王爷找我。”娇花子银铃般的声音在阮襄身后传来,“不过,找上门的不是买卖,到时候我答不答应,那就另说了。哈哈哈!”
我呸,还特么你家王爷。
阮襄虽然没回头,但还是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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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花子走后,断月尘潇带着阮襄乘上翼兔继续往北飞。
娇花子走之前,还特意拥住了断月尘潇,给了他一个绵长缠绵的深吻,阮襄最开始闻到的那种古怪的味道愈发浓烈了起来。
来不及细想,断月尘潇已经召唤来了翼兔,又是半是裹挟地一把把阮襄按到了翼兔屁股上。
一路上,两个人都默不吭声。阮襄觉得,喝了忘忧花药液的断月尘潇,看上去极其阴冷。
傍晚十分,霞光漫天时,他们终于飞到了让人冰寒彻骨的雪域。
雪域比阮襄想象的还要冷,虽然阳光明媚,可那股寒冷从脚底弥漫至全身,阮襄觉得自己几乎就是在冰块里穿行,每呼吸一口,肺里都呛进了尖锐的冰碴子。
夷辛、小玉和几名影衣伍已经在一处营地等着他们了。影衣伍还为断月尘潇搭好了那顶白色的大帐篷。
夷辛显然冷的够呛,他武力不够,即便调动了身体全部的真气用来御寒,可脸仍旧被冻的一片僵白之色,嘴唇也微微泛紫。
小玉倒出乎意料的扛寒,反而有越来越活蹦乱跳的意思。
阮襄看着夷辛瑟缩地抱着怀,无奈笑了笑。这家伙非逞强跑来,可刚到雪域就这副尊容,如果深入雪域腹地,还不得被冻死?
见断月尘潇默默无语一头进了帐篷,阮襄实在不忍见夷辛如此,她拉过夷辛冰冷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了句“你不要作声,我让你去个暖和的地方。”
夷辛不好意思地笑笑,点了点头。
他其实刚雪域就知道,自己恐怕又要给阮襄添麻烦了。
瞅旁边没有人注意他们,阮襄心里默念“让夷辛进如意袋”,本来好端端站在她身旁的夷辛一下子没有了踪影。
“多多,给夷辛吃半枚龙芹果。”阮襄想了想,又吩咐道。
龙芹果,还是断月尘潇第一次带阮襄去灵域暗谷的时候,小地灵帮她找到的,吃下去极能御寒。阮襄吃了一棵紫龙芹后,都热得恨不得穿比基尼,更不用说紫龙芹的果实龙芹果了。
据说,龙芹果价值连城,阮襄当然有些舍不得。可刚刚到雪域夷辛就是那副衰样儿,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同门弟子被冻死。
“医师,请您去看看我家王爷!”忽然,一名影衣伍奔至阮襄跟前,对阮襄说道,“王爷昏过去了,已不省人事!”
&bp;&bp;&bp;&bp;“啊?”阮襄惊叫一声,急忙随影衣伍进到帐篷里。只见断月尘潇躺在软榻上,咬紧牙关,双目紧闭,一张白玉般的俊脸变成了姜黄的颜色,就像已经死去多时般。
阮襄赶忙一把抓过断月尘潇的手臂,将手指搭了上去,还好,他还有微弱的脉搏,只觉那脉搏有气无力,若有若无,竟然是快要翘辫子的节奏。
阮襄一惊,连忙把断月尘潇扶了起来,自己盘膝坐在他身后,将真气汇聚在自己掌心,又将双掌熨帖到了断月尘潇的后背。
阮襄的真气,在断月尘潇体内游走,只觉得他处处经脉竟然没有一个是畅通的,全部阻塞难行!
怎会如此?!
这多灾多难的小王爷!
阮襄用力,想让自己的真气帮断月尘潇冲破那些阻碍,可她医术有限,费了半天力气,竟然只是冲破了还不到一成,几乎是白费力气毫无效用。
看着断月尘潇蜡黄的脸色,阮襄心里就像着了火。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刚才?
阮襄忽然想到了娇花子走之前,给断月尘潇的那个深吻,和那股奇怪的味道。
那股味道,阮襄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会不会就是那股味道在作怪?
阮襄将段月尘潇放平,捏住他的腮帮子,断月尘潇的嘴巴微微张开了,阮襄凑着鼻子闻了上去,果然,那股古怪的味道若有若无地从断月尘潇嘴里散发了出来。
阮襄定定神,从怀里摸出一枚归元丹,塞进了断月尘潇的嘴巴。
她心里明白,娇花子不同于药门中人,既然能治药圣都治不了的病,那就一定能下药圣都解不了的毒。
归元丹,只能用来保住断月尘潇的命而已。要救断月尘潇,还是要找那个叫花子。
“襄襄——襄襄——你别走——”
异常寒冷的帐篷里,软榻上的断月尘潇忽然呢喃了一句,这声呢喃温柔如水,饱含深情。
阮襄微微苦笑一下。
也只有在梦里,他才依稀记得那些和她的过往吧。
“你们好好看护你家王爷,我去叫人给他看病。”阮襄对影衣伍道。
她心中已经明明白白有了计较。娇花子害断月尘潇,目的无非就只有一个——妖王宝藏。
钱财乃身外之物,那答应她就是了,五成妖王宝藏,换断月尘潇一条命,倒也划得来。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断月尘潇。
吃下了归元丹,断月尘潇的脸色似乎稍微红润了一点,气息也均匀了一些。
前几次,他都是为了护着她,被撂趴下了。
这一次,他又是被她害的,命入旦夕了。
阮襄无奈地笑笑,走出了帐篷。
“小玉,跟我走一趟。”阮襄对在雪地上大呼小叫堆雪人的小玉说道。
小玉正玩的开心,听见阮襄叫,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什么事儿,小姐?”
“随我回芮安。”这里是雪域,是灵狼一族的地盘,阮襄必须得把小玉带在身边。
“为什么?我好喜欢这里啊!”小玉第一次对阮襄的话提出了反对意见。
&bp;&bp;&bp;&bp;阮襄看着小玉,目光若有所思。
小玉到底是灵狼,虽然不记得从前了,但对于自己的家乡,还是热爱无比。
“我们还会回来的,去办点事儿,很快的。乖。”阮襄拍拍小玉的头,软语哄道。
“哦。”小玉恋恋不舍地看着广漠的雪域,刚才眼里的神采竟然一下子消失了一半。
阮襄从如意袋里拿出金光闪闪的如意门,放到了白雪皑皑的地上,那金门,把白雪都映的黄澄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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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很顺利。
阮襄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那棵望天树,进入那个老鼠洞。而凰拳路上的土地婆婆还是那个****样德行,如果不是阮襄依稀记得路,差点被她带到忘忧花林里。
阮襄让小玉进入如意袋,才踏进了“娇花堂”。
“娇花堂”里,挤挤挨挨地站满了土地公们,七嘴八舌地唠着家常。
娇花子娇媚地半卧在“娇花堂”的珠帘里,一个土地公正站在她面前,喝着一种古怪味道的药水。
娇花子一抬眼,看见了阮襄站在珠帘外,手柔柔地一挥,珠帘内的土地公走了出去。
“外面那位娇客,你先进来吧。”娇花子银铃般的声音从珠帘里传了过来。
“怎么能让她加塞!我可是等了一上午了!”一个土地公喊了起来,它长着一双不太讨喜的三角眼,正嫌弃地看着阮襄。
忽然“啪——”一声,一枝绿色的花梗闪电般丢了过来,不偏不倚,刚好没入了这个土地公的左眼。
“啊——”土地公叫了起来,一把把花梗拔了出去,带出了一些泥土,本来就不大的瞳孔,成了一个黑黑的小孔。
“哈哈,让你多嘴。”娇花子笑了一声,“最后给你看病!”
那土地公不再说话,瞪着眼睛,狠狠剜了阮襄一眼。
阮襄款步走上前,一掀珠帘,来到了娇花子跟前。
娇花子今天装扮的特别美艳,浓紫色的长裙上,缚了一条金色的腰带,云鬓上,开了一朵深紫色镶着金边的宫纱花,一只金色的步摇斜斜地插在发髻上,看似随意,实则风情无限。
“你到底来了,不算快,也不算慢。”娇花子坐的端正了一些,看着阮襄的眼睛,悠悠说道。
“若找到宝藏,我给你五成,你救断月尘潇。”阮襄惦念着断月尘潇的病,懒得说废话,开门见山,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容商榷的味道。
她唯一不明白的是,既然娇花子也喜欢断月尘潇,又怎么舍得用他来要挟她。
“小宝贝儿。”娇花子慵懒地歪下了身子,拿起桌上的一朵宫纱花,在手里细细把玩道,“我有没有说过,我现在,可能不会同意呢。”
“你——”阮襄当然记得娇花子在河边的话,随即说道,“那你六我四。”
娇花子转过头,不说话,一双美目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怎么,你还不满意?那你——”
阮襄话还没说完,忽然脑子一激灵,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从如意符,到娇花子,到妖王宝藏,再到断月尘潇现在命入旦夕——这一切,好像是个套,而她竟然就钻了进来。
&bp;&bp;&bp;&bp;难道,子毅竟然和娇花子也有勾结?
而娇花子最初,也的确治愈了断月尘潇的恶戾后遗症,但她直到进入雪域,才放出了至毒,不就是想让阮襄入瓮吗!
这么费劲心思,难道——
“你,想要全部宝藏——才肯救断月尘潇?”阮襄握紧拳头问道。
可出乎意料的是,娇花子竟然微笑着,慢慢摇了摇头,还优雅地伸出了一只小指头冲她晃了晃,表示“不对”。
“我想要的是,不光是宝藏。”
珠帘内的隔间里,香气冉冉,蒸腾出潮湿暧昧的味道。娇花子伸出一只玉手,轻柔地缓缓摸上了阮襄凝脂般的面颊,“还有——美人你。”
阮襄一阵头皮发麻。
想要她?
这是几个意思?
想到这位大美女从最开始见到自己,就东摸一把西摸一把的,甚至在河边还抱住了自己的双脚,难不成,她是个同性恋?!
我靠!
阮襄一阵恶心,赶紧巴拉掉了娇花子的手。
“对不起,我对你没兴趣。”阮襄直白地看着娇花子美若天仙的面孔。
“哦?宝贝儿,这里天高云淡,四季花林美不胜收。你跟我在一起,还能享受全部的妖王宝藏,我这里还有至圣至仙的医术你可以学习——”娇花子站起来,婷婷地走到了阮襄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难道,你竟然不动心?”
阮襄冷冷一笑,肩膀一晃,甩掉了娇花子的胳膊:“动心?我何德何能,竟然能蒙你娇花子高看一眼?你想要的自然不是我。”
“哦?那你以为呢?”
“你想要的,是我的超级神兽吧。”阮襄说道。
阮襄亲眼见到阮无极为了神兽那般费尽心思,所以,自打她收伏神兽多多后,就做好了被江湖人士各种追杀的准备。
她不信娇花子一个女人能对自己着迷。
“你还真是小看我。”娇花子千娇百媚地一笑,玉手轻轻拨开珠帘,指着外面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土地公,说,“有了它们,我还要什么超级神兽呢?”
这些土地公,虽然都要逾至少百年,才能从普通泥坯修炼成可以随意活动的泥坯,且法力有限。但探听消息、提前预知的本事确是谁也比不上的。只这一点,就能让娇花子在这世外花林过的悠然如神仙。
“但有了它们,你又怎么会缺财宝,缺——缺女人——”阮襄说道“女人”两个字,心里狠狠地肉麻了一下。
“哼,那些泥坯子,哪有什么钱给我。”娇花子指着一边的一个篮子,篮子里竟然都是些果品供香,和一些香油红布。
“至于女人——”娇花子说道这里,声音又极端柔媚了起来,“你说,全沧辰大陆,有几个女人和你一样这么让人着迷呢?”
她的手又轻轻地摸索上了阮襄的小耳垂,阮襄恶心的都快要吐了,赶紧一偏头躲开了娇花子的手。
“用你自己和全部宝藏,换他好端端的一个断月尘潇。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先把你的小玉治好。”娇花子说着,坐到了梳妆台前,轻柔地把发髻上的发饰一一摘了下来。
&bp;&bp;&bp;&bp;阮襄看着叫花子散乱下长发,又开始洗脸,心里十分纳闷。
这位叫花子同学,大白天她没事儿卸妆干什么?
难道她是要和我——
阮襄皱着眉头,微微张着嘴唇,整个脸成了一个大写的囧字。
她简直不敢想,一个女人如果被另一个女人霸占了的话——
娇花子终于卸妆完毕。她长发披散,用锦帕擦去了脸上浓妆,转过了身,看向了阮襄。
阮襄看着娇花子那张脸,眉毛不由高高挑了起来,差点惊掉了下巴。
我去!不是吧!
——这这这,这娇花子,竟然是个男人!!!
“很意外?”娇花子喝了一口梳妆台上的茶,原本水洗银铃般悦耳动听的嗓音,变成了浑厚的男中音。他那一双风情旖旎、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看向了阮襄,微微露着笑意。
阮襄呆立在原地,看着娇花子,不,那男人,说不出话来。
前世,曾经,阮襄为了完成任务,也做过乔装改扮的事儿。甚至有一次,她还在酒会上成功勾搭过一个小女生。
可是,像这位仁兄这样,装扮的浑然天成、一点破绽都没有,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我去换衣服。”那男人站起来,对阮襄微微一笑,带着深情又轻佻的味道,浪荡妖媚,走到了一间小小的内室。
如果说断月尘潇的帅,是霸气雍容、邪魅俊美,那么这个男人,完全就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妖孽丛生、风骚入骨级别的。
他是女人时,叫娇花子恰如其分,可是眼下他是男人了,阮襄竟然觉得,他叫“娇花子”仍然恰如其分。
不多时,男人已经换了一身长衫出来。那长衫素白底色,上面绣满了红色的描金花朵,乌黑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枚玉环束在脑后,越发显得他齿白唇红,风情万种。
见阮襄愣愣地盯着自己,那男人暖暖一笑,说:“还满意吗?你现在会不会改主意,留下来陪着我呢?”
阮襄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失态了。
要不现代都让帅哥美女去做商务、开拓市场、跑销售呢,颜值高的人,的确能让人放松警惕、神魂颠倒啊!
“你别告诉我说,你从设下圈套的最开始,就是为了我。”阮襄咬了咬牙关,说道。
那男人款款走到阮襄跟前,柔柔地拂去她耳际的碎发,一双桃花眼暖暖地看着她,说:“不然,是为了谁?”
阮襄抬起一双漆黑明媚的眼睛,研究性地看着那男人。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有什么好让他这么惦记的。
“以你倔强的性子,不用点小计谋,你又怎么会乖乖回来。”那男人的声音依旧柔媚入骨,浑厚的男中音有着一股别样的味道。
“回来?”阮襄注意到这个奇怪的词,紧皱眉头问道,“回来什么?”
“宝贝儿,不要总是皱眉,我以前跟你说过很多次了。皱眉对皮肤不好。”男人伸出双手,向着阮襄额头平平地向两边一展。
“以前?我以前认识你?”男人的话,让阮襄更加迷惑。她在舞山公主的记忆力拼命回想,但怎么也想不起曾经认识这么号人。
&bp;&bp;&bp;&bp;“何止是认识,以前,我是你夫君啊。”那男人静静地看着阮襄,明媚的阳光照在他艳若春桃的脸上,一派绝世美男的风华。
夫君?
夫什么君?
阮襄有些头大。这种雷人的情节要不要那么多,刚穿越到这个蛇精病一样的沧辰大陆,就跑来一个断月尘潇认定她是他今生的爱妃,已经够纠缠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自称是她从前夫君的。
沧辰大陆的法定婚龄到底是多少?!
阮襄看着眼前的这张俊脸,真心觉得,他还不如外面的那些土地公让她眼熟。
“我不认识你。真心不认识。”
“我当然知道你不认识我。”男人坐下来,妖媚的桃花眼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浅草花,似乎是在喃喃自语,“那么多年了,让你能记得我,真心是难为你。所以,你忘了我,我也不奇怪。”
阮襄看着面前这个妖媚难敌的男人,他一脸伤春怀秋的表情让阮襄更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所以,如果我还是不同意留下来陪你,你也愿意救救断月尘潇,不让我为难,对吗?”阮襄小声试探着问道。
大概是娇花子突然由美女变美男,带给阮襄的视觉冲击太过强大吧,她刚刚进入娇花堂的咄咄气焰,竟然几乎一点不剩了。
“你,就那么爱他?”男人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阮襄,深情而痛苦地说,“哪怕,他现在心里爱的是娇花子,而不是你,你也要救他?”
阮襄微微愣了一下。
“他是被忘忧花迷的呀,再说,你不是男人么。”
那男人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盯着梳妆台上的一枝白色的宫纱花出神。
“哎,你倒说话呀,快随我去救断月尘潇!”想着断月尘潇还在雪域危在旦夕,阮襄急道。
“你现在答应我,我就现在随你去,你明日答应我,我就明日随你去。”男人嘴角微微一勾,笑得动人摄魄,“你若是不答应我,我就不去。反正,他要是死了,心疼的,可不是我。”
“你——”阮襄双手握拳,恨恨地盯着那男人。
怎么办?
她总不能把他敲晕了然后绑去吧?
想着断月尘潇那张姜黄色的脸,阮襄心里一阵心疼。
“好,我现在答应你,你现在马上跟我去救人。”阮襄说道。
先答应了再说,大不了她还有两条腿,可以跑路。
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阮襄,笑了笑,浪荡地翘起二郎腿,说:“你要是反悔怎么办?”
“我舞山公主要是反悔,就是狗娘养的!”阮襄赶紧起誓。
反正她是阮襄,不是舞山公主,舞山公主的娘是谁,她是不认识的。
这句粗俗的誓言让男子脸上一抽:“好,我信你不食言。可是雪域我是不能去的,你要把他带到上次的河边,我才能去救他。”
“你很怕冷吗?”阮襄皱眉问道。这人不能去雪域是怎么回事?
“是,我很怕冷,更怕你让我寒心。”男子站起来,走到阮襄跟前,一只手捧着她的莹白的小猫脸,深情地说道。
&bp;&bp;&bp;&bp;阮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甩开了他的手:“好,那我马上回去,带他到河边等你。”
那男人微微一笑,艳丽的让窗外透过来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还有,你,怎么称呼?”阮襄转身要走,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总不能,还叫他娇花子吧?
“你叫我凤离吧。”男人浑厚的男中音配着勾人魂魄的语气,将头凑到在阮襄耳边,柔声喃喃道。
阮襄一躲,转身走向大门。
凤离?
凤梨???
这名字真是古怪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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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回到雪域,只见帐篷里的断月尘潇仍旧昏迷在软榻上,姜黄的面色似腊。
阮襄叫来两名影衣伍,吩咐他们把断月尘潇架起来:“随我带你家王爷去看病。”
几个人飞至雪域旁的小河边,凤离一袭白底红花的长衫,已经等在了那里,凤离的长衫外还罩着一件雪白纱衣,被风袅袅一吹,比他扮作女妆时,还要显得袅娜多姿。
“把他放在地下平躺好。”凤离看了一眼断月尘潇的脸,眼中的神色颇为复杂。
影衣伍架着断月尘潇,看了阮襄一眼,阮襄点了点头,影衣伍才把断月尘潇放在了地下。
凤离洁白若雪的手指轻轻在断月尘潇额前一点,一点金光,顺着断月尘潇的眉宇,如同微微波浪般荡漾开来,而金光所到之处,断月尘潇的面庞身躯就犹如罩上了一层透明罩子,微微泛着金色的光芒。
阮襄跟着药圣丹青子这八个多月来,见到他给人诊疗,多半是用自己的真气入掌,熨帖他人后背心。像凤离这样神奇的诊疗手法,阮襄还真是头回见到。
罩在淡金色罩子里的断月尘潇呼吸均匀起来,只是面色仍旧不好。
凤离看着地下的断月尘潇,走到阮襄身旁,略有哀怨地说:“你可知,我多想就这么把他——”
阮襄一惊,扭头看去,只见凤离的那双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流出一缕杀意。
“你——”阮襄声音极轻,但语气极其凶狠地说:“你敢,我看你试试!”
她僵着小猫脸儿,语音里有一种好听的嘶嘶声,如同一只正在发飙的小豹子。
凤离见了阮襄的模样,微微一笑,桃花眼里浮出一股浓浓的妖媚春色。他刚要伸手去替阮襄掠去耳边碎发,手却被阮襄闪电般地抓住了。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阮襄怒道,“赶紧给他继续治!”
阮襄的态度,却并没有让凤离恼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玉碗和一个玉瓶,将玉瓶里的液体倒进了小碗里。
那液体黑的像墨水一样,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味道,像是炒糊了的鸡蛋。
“这是什么?”阮襄皱眉问道。
“景芫幽兰。”凤离淡淡地说着,走到了断月尘潇身边。
“今天我救了你,但你总有一天会死在我手上。”凤离端着黑色的液体,优雅地蹲下来,看着断月尘潇的脸,目光里一片怨毒,嘴里喃喃道。
阮襄攥紧了拳头,没说话,看着凤离将黑色药液灌进了断月尘潇的嘴里。
&bp;&bp;&bp;&bp;黑色的药液刚刚灌入断月尘潇的嘴里,断月尘潇就“嗯”了一声,紧接着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阮襄问道。
“景芫幽兰是天下最苦的东西之一,怕是连死人吃了都得被苦的皱皱眉。”凤离将全部的药液灌倒了断月尘潇嘴里,站直了身子,答道。
断月尘潇身上的那片金光慢慢变淡了。
阮襄一眨不眨地看着断月尘潇,只见他呼吸越来越畅快均匀,脸色也白皙红润了起来。
阮襄的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小玉呢,我也给她治了吧。”凤离优雅地看向阮襄,“有他带路,你们寻找宝藏,必定成功。”
阮襄忽然想起断月尘潇冷不丁来雪域的事儿,问道:“断月尘潇来雪域,是你指使的吗?”
“怎么会。”凤离一双桃花眼笑得妖冶多情,“我猜,他是为了你吧。”
“为了我?”阮襄眉头又深深地皱了起来。
怎么会?他对她的态度,简直粗暴无礼至极,又怎么会是为了她才来到雪域。
“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凤离继续说道。他一只手妩媚地顺了顺飘洒在胸前的长发,这妩媚的动作,他做出来,却一点都不娘,反而显得更加翩然潇洒。
“什么意思?”阮襄没听懂。
凤离宠溺地一笑,伸出白如美玉的双手,抚在阮襄的眉头上,往两边一掠:“不听话,总是皱眉。”
接着,他继续说,“意思就是说,他隐约记得来雪域宝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儿,但他又不知道,这其实是为了你。”
凤离玉手又在阮襄小脸上一掠:“你这张古怪精灵有貌美如花的脸,得迷倒多少人?找完宝藏,还是跟我回家吧。”
忽然,躺在地下的断月尘潇轻轻哼了两声。阮襄赶紧看过去,只见,他正慢慢地睁开眼睛。
阮襄走到断月尘潇身畔,默默地蹲下身,失神地看着他。
此刻,她简直不能直视断月尘潇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此时并没什么不同,但阮襄看到它,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他终于醒了。
可是,他会全部清醒过来吗?
“他,还是会糊里糊涂不记得我吧。”阮襄看着断月尘潇,问向凤离。
断月尘潇睁开眼睛,只是愣愣地躺着,眼神空茫地看着天空。那片淡薄的金光笼罩着他,就像一层薄纱。
凤离嘴角一勾,优雅地理了理长衫:“这要看他的本事了。小玉呢?在你如意袋里?我先给她看病。”
阮襄一惊。
凤离怎么会知道如意袋的事儿?
她转念一想,是了,那些土地公别的本事没有,探听各路消息的本事那可是杠杠的。
阮襄心念一动,小玉从如意袋里出来了,站到了他们面前。
“小姐小姐,刚才我去了个很有趣的地方呢!”小玉看见阮襄,高兴地拉起了她的手。
“这位姑娘,转过身来,在下帮你看看。”凤离在一边说道,一双桃花眼看向小玉的面庞。
小玉的脸微微一红,看向阮襄,问道:“小姐,这是做什么?”
&bp;&bp;&bp;&bp;阮襄拍拍小玉的肩膀,说:“我怕你在雪域染了风寒,特意让这位大夫帮你瞧瞧。”
小玉转过身,面向凤离,抬眼偷偷瞟了凤里一眼,脸瞬间绯红的像晚霞一样艳丽。
阮襄微微一笑。
小妮子,春心动了呢。
凤离的桃花眼里,却一片波澜不惊。他细细地看了看小玉的五官,忽然一掌击出,狠狠拍在了小玉的左肩。
阮襄吓一跳,刚要出手阻拦,可凤离的手掌速度快的惊人,阮襄手拦到小玉身前时,小玉已经高速旋转了起来。
“这是——”阮襄看着小玉转成一个淡绿色的身影,喃喃问道。
旋转的小玉,周身宛如旋风刮过一般,嗖嗖作响。。
“她的失忆,是年少时外伤所致,我让她转起来,用旋转的真气唤醒她心里对从前的记忆。”凤离两只手对着小玉,隔空向她身体输送着真气。
“那这个方法,为什么我从没见我师傅丹青子用过?”阮襄纳闷道。
“哼,药门那点东西,不过是从我师傅那里偷去了一点皮毛而已。”凤离轻蔑地一笑。
他师傅?他师傅又是谁?
阮襄心头不禁疑问。
阮襄再扭头去看断月尘潇时,竟然发现,他身上的那层淡金色的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而他正在试图站起来。
看他眼神还有些涣散,整个人状态有点迷糊,阮襄伸了一只手臂过去,想把他扶起来。
断月尘潇看见身前的手臂,这才迷迷糊糊地扭头,顺着手臂递过来的方向,呆呆愣愣地看向了阮襄。
只那一眼,断月尘潇的脸上就放出了耀眼光华,如同金色的朝阳刚从云层里破空而出般光芒万丈:“襄襄!真是你!”
那一霎那,阮襄有点呆。
她万万没想到,断月尘潇竟然完全清醒了,还亲昵肉麻地喊他对她的爱称。
这一霎那,她似乎很开心,她想整个人扑到断月尘潇身上,来个大熊抱,她想张开大嘴,好好乐一乐,她甚至想飞到半空来一段热舞,庆祝一下——
可是,她却只是蹲在断月尘潇身畔,歪着头,对断月尘潇温柔地笑了笑。
温柔这对阮襄来说多么的难得。
“你怎么——会也在这里?”断月尘潇似乎浑身被打了鸡血,“忽”一下,站了起来。他妖媚的眼里满是惊喜,盯着阮襄的脸,再不肯看别处。
阮襄扭头看了凤离一眼,只见凤离给小玉做着诊疗,嘴角歪歪地勾着,脸上挂着有点酸又有点冷的笑容。
“啊,我来找宝藏。”阮襄答道。
她话音刚落,忽然眼前白影一闪,整个纤细玲珑的身躯就被断月尘潇紧紧抱在了怀里。
断月尘潇的怀抱里,是满满的温暖,和最熟悉不过的柠檬的清香,那一霎那,阮襄的鼻子有点酸酸的。
“你到哪儿去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见你?”断月尘潇深沉若海的声音在阮襄耳边响了起来,他用下巴抵着阮襄的脑袋,亲昵地蹭来蹭去的,完全无视旁边凤离和小玉的存在。
&bp;&bp;&bp;&bp;“我——”阮襄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讲。
这几个月,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一时间,她的确无从讲起。
“见不到你,我每天都睡不好,每天都做很多古怪的梦。”断月尘潇板着阮襄的肩膀,一双邪魅俊美的大眼,深情地凝望着阮襄的眼睛,似乎要把阮襄永远地刻在眼睛里似的。
凤离在一边忽然冷笑了一下,一双桃花眼看着远处的一朵浮云,娇媚地说:“等小玉停下来,她这就好了。我先告辞。”
凤离说完,又扭头望向阮襄说:“别忘了,你的承诺。”
凤离说完,一甩长衫,俊逸娇媚的身影腾起到了半空,往南飞去。
“他是谁?”断月尘潇揽着阮襄柔软玲珑的腰肢,看着凤离在天空中娇艳如花的身影,问阮襄道,“什么承诺?”
阮襄答道:“我——我答应他,找到宝藏,全部给他。”
阮襄隐瞒了找到宝藏后,还要留在凤离身边的事儿。
反正,她是一定要想办法跑路的。
断月尘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全部?你对妖王宝藏一直如此念念于心,为什么——难道你有求于他?”
阮襄点点头,仰着小猫脸儿,一脸俏丽的娇笑,对断月尘潇说:“有个大傻子,好几个月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我为了给他治傻病,就提前把妖王宝藏全都花了。”
“大傻子?哪个大傻子?”断月尘潇一脸狐疑。
“就是你啊,你傻了大半年,你都忘了?”
断月尘潇皱眉看着阮襄道:“我没有傻啊,这大半年,我不是一直都在附近帮你找妖王宝藏吗!”
阮襄摇摇头。
断月尘潇的记忆缺失得如此厉害,她决定放弃治疗,不解释了。反正,他现在好了,也记起了她,这就够了。
在一旁高速旋转的小玉,此时终于停了下来。她转的头有点晕,一只手扶着额头,目光涣散地看向阮襄和断月尘潇,晃悠晃悠地企图站稳身子。
阮襄看小玉终于停了下来,赶紧扶住了她,满怀希望地问:“小玉,你感觉如何?”
“想吐。”小玉说。
她话音刚落,就转身猫腰狂呕起来,可呕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呕出来。
阮襄帮她拍着后背,递给她水袋,说:“喝点水,顺顺。”
小玉接过水袋,仰脖咕噜咕噜喝了半袋水,这才好点了。
“小玉,你——想起了点什么吗?”阮襄满怀希望,试探性地问道。
“小姐,我要想起什么?”小玉依旧一脸懵懂。
断月尘潇皱了皱眉,在一边突然说道:“难道,刚才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是给小玉恢复记忆?”
阮襄听见断月尘潇称呼凤离是“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又想到他前些日子跟“娇花子”好的蜜里调油,禁不止偷偷一乐。
小玉摇摇头,似乎在使劲想什么,说:“我好像觉得——”
“觉得什么?”阮襄欣喜地问道。
可小玉揉了揉肚子,说:“我觉的我很饿。小姐,我们吃点什么呢?!”
&bp;&bp;&bp;&bp;阮襄从如意袋里找了点吃的东西,递给小玉。
这一路的风餐露宿,小玉却仍旧牙好胃口好,吃嘛嘛香,阮襄甚至觉得,小玉连气色、性格都好了很多。
小玉狼吞虎咽地吃完,抹了抹嘴,说:“小姐,你别说,我还真的想起一些事儿。”
“哦?你想起什么了?”阮襄又一次满怀希望地问道。
“我想起,我忘了问刚才那个——那位公子——他——姓甚名谁了。”小玉脸一红,娇羞地说道。
阮襄一脸黑线。
这个小妮子,该想的事儿不想,不该惦记的事儿却念念于心了。
“他叫凤离,你要是愿意,叫他菠萝也行。”阮襄没好气儿。
难道是因为小玉刚刚恢复,所以想不起来第三颗星殒灵石的事儿?
他不会耍了她吧?
可按说不会啊,小玉不恢复,妖王宝藏肯定是找不到的,凤离自己也没钱拿啊。
“凤离公子,菠萝公子。”小玉一脸花痴模样,“他的名字,还真是怪呢!”
“既然你们俩都好了,咱们回去雪域吧。”阮襄道。
兴许,小玉一见到雪域故里,就把该记起来的事儿记起来了呢。
断月尘潇微微点了点头,突然一伸猿臂,把阮襄打横抱起,来了个标准的公主抱,又对旁边的影衣伍说:“你们俩,架着小玉。”
阮襄窝在断月尘潇怀里,不知怎么,脸一红。
他很久没这么抱她了。
断月尘潇足尖一点,人轻身腾跃至了半空,向北往雪域飞去。猎猎寒风吹着二人的衣衫,二人一个高大俊朗,一个娇俏玲珑,真是神仙般的一对璧人。
阮襄微微抬头,看向断月尘潇。只见他下巴青黑,胡茬不听话地冒着头儿,显得他多了几分沧桑成熟。
“看什么。”断月尘潇垂眼看了看怀里的阮襄,邪魅地一笑,那种深入骨髓的暖意,让阮襄心里一阵甜。
她不禁惊讶自己的心理变化。
曾经,她是多么抗拒这样的断月尘潇,觉得他就是个小屁孩儿,觉得他花言巧语。
可如今,她竟然——
“你的胡子该刮了。”阮襄不禁伸手轻轻摸了摸断月尘潇的下巴,那些胡茬刺得阮襄的手指微微发痒。
“别乱动!”断月尘潇一声低喝,嘴角含着坏坏的笑意。
阮襄贴着他胸口的耳朵,听见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
断月尘潇飞的很快,影衣伍和小玉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只一小会儿,阮襄就看见了那片阳光下耀眼的茫茫雪野。
断月尘潇抱着阮襄,轻轻停落在帐篷前,却并没有放阮襄下来,而是抱着她径直走进了白色的大帐篷。
帐篷内,点起了一盆火炭,橙色的火苗映的帐篷里暖暖的。
“快放我下来。”阮襄推了推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却不回答,嘴角暗含笑意,竟然直接把阮襄放在了软榻上。
“喂,你——”
阮襄刚要说什么,只觉得断月尘潇眼神迷离、神色魅惑地欺身下来,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凑到了她眼前,一双樱粉色的嘴唇,猛地吸住了她柔嫩的唇瓣。
&bp;&bp;&bp;&bp;断月尘潇嘴唇的湿润温暖,这一次的吻柔情绵长,丝毫不带一点霸气的味道,有的只是浓情蜜意。
阮襄不由地开始回吻,甚至,她细细的手臂还蛇一样缠绕住了断月尘潇的脖颈。
感觉到了阮襄的变化,断月尘潇轻轻抬起头,一双醉人的眼睛望着阮襄,在阮襄耳边柔声说:“我的小爱妃终于喜欢我了呢。”
那温热的气息喷在阮襄耳际和脖颈间,阮襄一阵迷离。
断月尘潇说完,在阮襄额头轻轻一吻,接着是鼻尖,接着是嘴唇,接着是阮襄玉白晶莹的脖颈。
那吻由温柔渐渐变得疯狂,由宠溺渐渐变得占有。
火盆火苗噼噼啪啪地燃烧着,橙红色的光映在断月尘潇脸上,帐篷里挤满了一种特别的味道。
阮襄的脸红红的,像抹了胭脂一般。她微微睁开眼,瞥见了断月尘潇光滑的额角。她觉得,这个男子,此时于她来说,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阮襄闭上了眼睛......
忽然,断月尘潇深情的吻停了下来。他暖暖的大手托着阮襄纤细的腰,头深深伏在阮襄胸口,深沉若海的声音含着歉意,慢慢说:“襄襄,刚才我——我要忍耐。我要等到和你正式成亲那天。”
阮襄眉头一皱,脸一抽。
我去!不带这么玩的,这不是床/戏吗?!老娘都准备好了,你却说你特么要忍耐!
忍耐你二大爷!你还是男人不!
姑娘我眼睛都闭上了好吗!你一个大老爷们说要忍耐你好意思么你!
阮襄后背一用力,身子灵巧地一翻,两个人就翻了个个儿,变成了阮襄傲然在上,而断月尘潇被阮襄压在了身下。
断月尘潇高高挑起眉,一脸不可思议的惊异。
还没等他说什么,阮襄两条修长的腿又是一跨,利落豪放地骑坐在了断月尘潇的腰上。她一张小脸儿半生气半撒娇地嘟着,雄赳赳气昂昂地看着断月尘潇,脖子上是断月尘潇刚才印下的斑斑红印儿。
断月尘潇饶有兴味地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阮襄,一双大手继续搂着阮襄的腰,问:“襄襄,你这是——”
“我是现代人,在我们那儿,有些事情呢,一旦开始,但不结束的话,是非常——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阮襄一边说,一边轻轻俯下腰,她甜腻地说着,后来竟然张开了樱桃小口,含住了断月尘潇厚厚的耳垂,断月尘潇颈间那股男性的气息,惹得她心火大盛,她喘息渐渐粗了起来。
阮襄含着段月尘潇的耳垂,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要不然——就是——我魅力不够?还是——你不行?”
她声音低沉,语气里满含诱惑。最后“你不行”三个字,更是说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断月尘潇深吸一口气,搂着阮襄的手慢慢收紧了,渐渐沁出了汗珠。阮襄吻着她的耳垂,感受到了断月尘潇放在她腰上的手掌越来越烫,越来越烫,禁不住“咯咯”娇笑了起来。
“让你笑!”断月尘潇一翻身,重新把阮襄压在了身下。他一双邪魅的眼睛盯着那张红艳艳的小猫脸儿,深吸一口气,头伏了下去......
&bp;&bp;&bp;&bp;“报王——”帐篷门口突然传来一名影衣伍的说话声,可那声“爷”还没说出口,断月尘潇随手一记金光就甩了出去,那名影衣伍躲闪不及,应声倒地。
“煞风景。我们继续。”断月尘潇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正要伏首重新吻向身下脸庞娇羞的人儿,倒在地上的影衣伍结结巴巴地说:“王爷,你们出来——看看小玉。”
阮襄一听“小玉”二字,急忙坐起来,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裙衫。
“咱俩回头再说。快,出去看看。”她咕噜一下走下软榻,向门外走去。剩下断月尘潇坐在那儿哭笑不得。
说要继续的是她,说回头再说的还是她。
这个小女人!
阮襄出了帐篷,只见小玉面向正北方,盘膝坐在雪地上,微闭着双眼,周身一种奇怪的银白色光环把她罩在了正中心。旁边,是她刚刚堆好的雪人。那雪人堆得惟妙惟肖,眼角眉梢竟然酷似凤离。
“她什么时候这样的?”阮襄问向一边的影衣伍。
“小玉一开始还堆雪人来着,然后突然看着北边儿发了会儿愣,最后就这样了。”影衣伍毕恭毕敬地答道。
阮襄细看小玉的脸,只见那张小脸儿莹白纯洁,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眼角眉梢间,多了几分虔诚。
“小玉?”阮襄试探地喊了几声。
如阮襄所料,小玉并没有回应,只是定定地坐在银白色光环里,如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
“她应该是想起来了。”断月尘潇走到阮襄身后,轻轻揽过阮襄的腰肢,说道,“灵狼一族,自古神秘莫测,一些古老修习之术,是我们寻常人所不能企及的。”
断月尘潇刚说完,忽然脸色一变,皱起了眉头,双眼暗含杀气,看向北方,脸部线条一下子由柔和变成了狠戾。
阮襄疑惑地看了断月尘潇一眼,随着他的眼神向北看去,但并未看见什么。
“怎么?”阮襄拽了拽断月尘潇的衣襟,问道。
断月尘潇没说话,整个人端庄威严地转向北方,眼神越来越狠越来越专注。忽然,他一伸手,把阮襄揽到了自己背后。
“你别乱动。”他说道。
几名影衣伍看见断月尘潇这样,虽然同样看不到也听不到什么,但也面朝北方,做好了对敌的准备。
断月尘潇宽大的后背像一面墙,把阮襄挡住了,阮襄从断月尘潇身后探出了小脑袋向北看,看见雪原远远的地平线上,泛起了一道银白色的烟雾。那层烟雾大概有一百多米,闪着微微的光华,像雪地上的银色腰带,向他们涌了过来。
阮襄正在疑惑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忽然耳朵里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马蹄声,却又比马蹄声细微、密集。
阮襄知道,那一定是那层白色烟雾发出来的声音。
但,那是什么呢?
白色烟雾移动的速度很快,目标也非常明确,就是在这雪域边上的他们。
等离得近了,阮襄才看出来,那白色的烟雾,竟然是一群白狼。它们毛色雪白,发着淡淡的银色,有条不紊地排成了一横排,踩着茫茫雪尘,向他们奔踏而来。
&bp;&bp;&bp;&bp;那些白狼体型十分巨大,是普通狼的两、三倍,因为奔跑迅速,血红的舌头吐露在外,显得十分凶神恶煞。
难道那就是灵狼?
阮襄不禁皱眉。
她只见过人形的灵狼,当初找阑珊草的白梅、后来来找小玉的白累都是人形,就连身边的小玉,也只是显露过一次狼身。
她没想到,雪域的灵狼竟然这么高大。
突然,那些巨狼高高地跳了起来,一股霓虹般的光束向他们冲了过来。
“小——”
阮襄的“心”字还没说出口,手一挥,自己的护体灵界就包围住了她和断月尘潇二人,同时,那道霓虹光束闪电般击了过来。
阮襄还在担心自己的护体灵界能不能挡住这道霓虹,只听“嘭——”的一声,霓虹光束被远远挡在数米之外。
阮襄不禁纳闷,是什么把霓虹光束挡住了呢?
她透过自己的护体灵界向外看,只见还有竟然一道巨大的光弧,直径足足有五六米,罩在他们周围,把几名影衣伍、帐篷、打坐的小玉都罩了起来——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护体灵界!
阮襄看向断月尘潇。
难道,这家伙的护体灵界竟然这么牛掰?
转眼间,那群灵狼就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顺着巨型护体灵界的外围,把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为首的一只最大的灵狼就端坐在断月尘潇和阮襄对面,两只巨大的脚爪足足有人脸那么大。它一双灰蒙蒙的眼睛阴惨惨地看着断月尘潇。
“没想到,你都有护体灵界了。”断月尘潇却不再看那些灵狼,转脸对阮襄说,还伸手捅了捅阮襄的护体灵界。
那护体灵界此时仍旧像保鲜膜一样柔软,一捅,就随着断月尘潇的手指支楞了起来。
阮襄脸一红,微微笑了笑。
忽然,阮襄身边的小玉睁开了眼睛,周身的银色光环消失了。她看着护体灵界外围的那些灵狼,脸上,不再像以往的天真烂漫,填了一些冷傲狠戾的神色。
阮襄知道,此时的小玉,已经完全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和从前。
她不禁有些担心。
这样的小玉,能不能帮她找灵石呢?
忽然小玉转脸看向了阮襄:“小姐。”
这一声“小姐”叫出来,阮襄注意到,小玉的脸上一阵凄苦。
还能叫自己小姐,说明小玉还是顾念着从前的情谊的。虽然,阮襄从最开始目的就有些不纯,想利用小玉找灵石,但阮襄一直待她不错。
阮襄手一挥,撤去了自己的灵界,走到了小玉跟前。
“都想起来啦?”阮襄露出一脸微笑。
抬手不打笑脸人啊,小玉同学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对她立刻发难吧,毕竟,是她从断月尘潇那里把她救下来的啊!
小玉点点头,神色却无比哀伤。
阮襄纳闷。小玉的身份,是灵狼一族的掌匙人,自该尊贵无比,她哀伤个什么劲儿呢?
“百灵!”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忽然从护体灵界外响了起来。
小玉转头循声看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哀戚。
&bp;&bp;&bp;&bp;百灵?
难道这就是小玉的名字?
阮襄也循声看过去,只见那只最大的灵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玉,神色说不出的阴冷。
“我不是百灵,我是小玉。”小玉神色坚定地回答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倔强和冰冷。
阮襄有些意外。
小玉的话,分明是要跟灵狼脱离关系。
难道,这丫头和灵狼一族,有什么过节?
“混账!”巨狼突然大吼,巨大的爪子在雪地上狠狠一拍,激起阵阵雪尘,连阮襄都感到了雪地的微微震颤。
“你身为灵狼,却混迹人类、隐匿身份不回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要出卖灵狼一族?!”巨狼旁边,一只体型稍显纤细,鼻头微微翘起的灵狼开口说道,竟然是个女音。
看这些大白狼一个个地开口说人话,阮襄觉得很不习惯,很诡异,感觉自己来到了童话世界。
“我做什么,不需要你们管。”小玉镇定地回答。
“你!反了!”为首的巨狼又是一声大吼,“快出来,跟我们走!”
一道银光闪过,为首的巨狼身子一团,眨眼功夫,变成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面色略黑的中年男子。他的头上,一只白色玉环把略微灰白的头发随意束起,一身黑色的衣服,更衬得他满脸的威严霸气、不可一世。
一阵风吹过,中年男子的黑色衣服被风吹起,凭添了几分王者气息。只是,这男子眉目间透着一股邪祟狡诈,一眼看去就不是胸怀坦荡的人。
阮襄看着这名男子,被他的气势微微震住了。他明明只是灵狼,看起来却比那个什么妖王之子要有气势得多。
难道,他是狼王?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小玉微微握紧拳头,“我以前不会跟你们在一起,以后,也不会。”
说完,小玉靠近了阮襄的身边,似乎寻求保护似的。
阮襄不知道小玉到底跟这些灵狼有什么过节,她揽着小玉瘦小的肩膀,给小玉帮腔说:“对,她不会跟你们走的。”
阮襄自恃武力九阶,身边又有断月尘潇,此刻有了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当然她本身就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二百五劲头。
“找死的臭丫头!”中年男子旁边,那个鼻头微微翘起的白狼也变身了,成为一个身材瘦削、眼形细长的妇女。她看上去大概三四十岁的年纪,披着白色的披风,语气凶狠地骂了阮襄和小玉一句,高声说:“百灵,速速杀了这些人,跟我们回去!不然,有你好看!”
断月尘潇在一边嘴角一勾,冷冷一笑。
“你!笑什么!”中年男子不悦地问道,狂傲的态度收了几分。他虽然常年在雪域生活,但也知道,能练出这么大的护体灵界的武者,必定不一般。
“他笑那女人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阮襄在一旁说。
“什么意思?”中年男子不懂。
“意思就是,你们可以滚了。”断月尘潇冷冷地说。
“百灵,难道你想走你哥哥的路?”中年女子嘴边挂着讥笑,“还是走你爹的路?”
中年女子话一出,阮襄看见,小玉顿时面如死灰。
&bp;&bp;&bp;&bp;小玉的神色阮襄看在眼里,心里立刻明白,小玉的哥哥和爹爹,肯定是死于某种特殊原因,而且和族内某种制度有关。
难道,也是叛逃?
小雨定了定神,抬眼看向那明中年女人,说:“白五爷,你是在吓我?”
阮襄没想到,这个中年妇女,名字竟然还挺有性格,竟然叫白五爷。
“哼,吓你做什么?我只不过没事儿提提,毕竟你爹曾是我的——”
白五爷话音未落,只见一缕银光冲破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向白五爷刺了过去,速度倒是飞快,宛如闪电,可惜准头差了一点,只击中了白五爷的已交。
阮襄扭头,只见小玉双手捻诀,正对着白五爷,双目的寒光咄咄逼人。
“哼哼,这招百朱玉剑,我倒是看见你爹用过,可惜到你手里,算是已经废了!”白五爷冷笑一声,轻轻拂了拂衣角,一枚小小银针样的东西掉在了雪地上。
小玉紧紧抿着嘴角,一眨不眨地盯着白五爷,眼里的怒火似乎要把对方烧掉。
半晌,小玉似乎想通了什么,这才放下了一直端举的手臂,微微笑了笑。
阮襄觉得,小玉的笑容古怪的厉害。
“我从小就发誓,会给我爹、我哥哥、我娘报仇的。”小玉的声音突然水灵动听,温暖祥和起来,她面带古怪的笑容,说,“你以为,除了亲手杀你,我就没有别的办法报仇了吗?”
小玉的嘴角突然夸张地勾了起来,笑容也变得越来越诡异。
“哼,臭丫头,我就不信,你还能玩什么幺蛾子!”白五爷冷笑道。
“小玉!”阮襄担心小玉出现什么走火入魔之类的事情,连忙拉了拉她。
“小姐,我没事儿。”小玉满脸的笑,看着阮襄,突然伸手摸了摸阮襄的长发,“只是,怕是以后不能给小姐梳头了。”
“小玉,你说什么鬼话。”阮襄皱眉说道,“我才不让这帮东西把你抓走呢。”
阮襄早已看出端倪,恐怕小玉当初离开雪域,也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故意出逃,或者被人带出来的,为的就是远离雪域。
既然如此,于小玉、于自己,怎么都不能把小玉交出去了。
小玉听见阮襄的话,两只晶亮的双眼流下了热泪:“小姐,这么些年,除了我娘,只有你对我最好。虽然——”
剩下的话,小玉没说,但阮襄也知道,肯定是句“虽然是为了灵石。”
阮襄赶紧接嘴道:“我对你好,不光是因为那个,我把你当妹子的。”
说完,她伸手替小玉擦了擦眼泪,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感伤。
在这沧辰大陆,除了断月尘潇,朝夕相处的人里,也就只有小玉和她相依为伴,感情早已深厚。
小玉看着阮襄,重重地点点头,眼睛里的热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流淌下来。
阮襄看的有些心疼,正要抬手去擦,忽然小玉凑嘴到阮襄的耳边说:“小姐,一会儿我递到你手里的东西,你要好好收藏,那是久一当。”
&bp;&bp;&bp;&bp;“什么?”阮襄不明白小玉说的“久一当”是什么东西,以为自己听错了,正要问,又听小玉说:“我还有样东西,帮我交给菠萝大哥。”
阮襄皱眉。
小玉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听上去竟然好像是交代遗言的节奏?
小玉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只团扇,团扇上,绣着一个男子,一袭白底红花的长衫,正站在河边负手而立,似乎在看向远方。虽然,团扇的绣工并不精致细腻,但阮襄一眼就看出来,上面的男子正是凤离。
“这个东西,你得自己给他。”阮襄没想到,小玉和凤离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小玉竟然如此对他念念于心。
“哎!你们在玩儿什么!百灵,赶紧给我滚出来!别以为这个灵界能护你多久,一会儿大护法回来,自然有办法对付,到时候再误伤了你可就不好了!”白五爷尖着嗓子喊道,“就凭你这个小畜生,我白五爷跟你说这么多字儿,也是够给你面子了!两个臭丫头!”
白五爷最后一句,竟然把阮襄也连带着骂了进去。
“啪——”白五爷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护体灵界里飞了出来,直接甩到了白五爷脸上,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白五爷也不是等闲之辈,急忙一躲,可动作仍旧没有快过那道金光,那道金光一下子劈中了她的头顶,一团黑乎乎血淋林的东西背飞了出去。
“啊——”白五爷一面疼的高声尖叫,一面想要捂自己的脑袋。众人侧目一看,只见那团黑乎乎血淋林的东西,竟然是白五爷一半儿的头皮连带着头发,血淋林地落在雪地上,看上去恶心极了。
“谁——”白五爷怒极。
“我——”断月尘潇扬着下巴,眼底是不可一世地嚣张,“你嘴巴放干净点,不然下次掉下来的,就不是头皮了。”
“你——”
白五爷狠着脸,还要骂什么,却被那个中年男子打断了话:“白五,干正事儿,大护法到底什么时候来。”
中年男子看着护体灵界里的小玉,阴恻恻地说,眼神里已经显出了不耐烦。
“就快了,就快了。”白五爷答道,“等大护法到了,肯定能破了这个灵界,抓住这个小蹄子!”
她此刻没了半拉头皮,头上血淋林的,看上去有些吓人。中年男子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丢给她了一个药瓶,她忙把药抹在了头顶上。
小玉听了白五爷的话,却冷冷一笑,一只手忽然亲昵地挽住了阮襄的胳膊。
阮襄惊讶于小玉的举止,刚扭头看她,忽然见小玉另一只胳膊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变成了白狼的脚爪。
“小玉——”阮襄皱眉叫道。
小玉却甜甜暖暖地一笑,变成白狼的脚爪一下子抓向了自己的胸口。
阮襄赶紧伸手去挡,可她没想到,小玉的动作,竟然那么快那么狠,而那白狼的爪子,竟然那么尖利,小玉一下子就剖开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哗”一下涌了出来,不论是阮襄,还是护体灵界外围的灵狼一族们,都看呆了。
&bp;&bp;&bp;&bp;“小玉——”阮襄扶住小玉,赶紧往她嘴里塞了一枚归元丹以续命,“你——你这是干什么——我和王爷肯定会保护你周全的!”
阮襄此刻,一是的确关心小玉的命,毕竟这大半年的相处,二人颇有感情;二是担心小玉一旦死了,第三颗灵石的下落,将无踪可觅。
小玉却在阮襄怀里凄惨一笑,声音微弱地在她耳边说:“小姐,你托我带的久一当。在这里。”
她说完,一抬爪子,递到阮襄手里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阮襄只觉得那东西有些硬,没细看,随手放到了如意袋里,眼下,救小玉的命要紧。她真气汇聚双手,熨帖在小玉胸口,心念一动,如意门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小玉,你忍着,我带你去找丹青子,找你菠萝大哥,他们一定能救你。”阮襄说着,抱起小玉,一脚踹开如意门,就要踏进那片金光里。
“臭丫头,想跑!”白五爷一声尖叫,一着急,往护体灵界里一冲,却被狠狠弹了回来。
“快,跟我们一起走!”阮襄回头,冲断月尘潇喊了一嗓子。
有断月尘潇在身边,毕竟会安全些。阮襄这次公然在灵狼面前带走它们的掌匙人,这一路的疯狂追杀,不要太好看。
断月尘潇点点头,对几名影衣伍使了个颜色。
阮襄一抬腿,迈入了如意门内的金光之中,断月尘潇随后跟着走了进去,护体灵界一刹那消失无踪了。
与此同时,剩下的几名影衣伍箭一般冲上了云霄,白五爷怪叫着也跟着冲了上去,可她刚要抓住一名影衣伍的时候,所有的影衣伍突然“刷”一下,神秘地消失不见了。
白五爷落到地面,一脸羞怒。
“愚蠢!”中年男子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他们跑了,现在怎么办?”白五爷问中年男子。
“他们说要找丹青子,肯定是去了芮安,告诉大护法,在芮安抓住他们!”中年男子冷冷说完,抬脚扬起一片雪尘,雪尘中,他又变成了一头白色巨狼。
白五爷点点头,也随之变回了一头白色巨狼,只是狼头上的一片白毛是秃的,露着鲜红的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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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整日整夜抱着小玉,用真气给她不停续命,又不断顿地喂她吃了三粒归元丹,但小玉的情况,还是越来越不妙。
到第二天的时候,阮襄他们用如意门刚走了一半的路程时,一直昏迷不醒的小玉,突然睁开了眼睛,拉了拉阮襄的衣角。
阮襄当时正要往如意门里走。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玉,说:“坚持啊,我们就快到了。”
“小——姐。拿好——久一——当。”小玉嘴唇干裂,她断断续续地说完,瘦小的身子突然一沉,嘴角现出了一个诡异的笑,紧紧闭上了双眼。
“小玉!”阮襄刚踏过如意门,此时正巧停落在一处满是野花的山岗上。她皱紧眉头看着怀里的小玉,伸手一试,她的脉搏已经停止了跳动。
“小玉!”阮襄一阵心凉。
&bp;&bp;&bp;&bp;山风猎猎,繁星般的花朵摇曳起舞。
小玉在阮襄怀里,闭着眼,再也不能回应阮襄。
忽然一道银光闪过,小玉变成了一只白色巨狼。巨狼的身子略略僵冷,胸口被掏开,血迹斑斑。
阮襄明白,小玉,这是真的死了。任何人再也回天乏术。
她咬紧牙关,心里一阵无名火起。
她当然知道,这次来雪域,会有不测发生。
但她没想到,一切似乎还没开始,重要线索的掌握者——小玉,就已经命丧黄泉。
可小玉为什么要自己结束自己的命?她是害怕,还是什么?
难道,小玉不信断月尘潇和她能保护她周全?
不,小玉死前的话,并不是这个意思,她似乎是要以死来报复。
断月尘潇走到阮襄身边,轻轻拍了拍阮襄的后背,刚要说几句安慰人的话,却被阮襄拧着身子一下子躲开了:“这下你满意了,对吗!”
断月尘潇面色一紧,皱皱眉,不悦地抿了抿嘴,没说话。
如果用阮襄的话来说,他不知道小玉的死和自己“有个毛关系”,阮襄没来由冲自己发火,实在是毫无道理。
“如果不是你,非要那么快来,我不可能不准备充分一些!”阮襄喊起来。
的确,那时候断月尘潇色迷心窍、六亲不认,回了芮安,就非要次日一早启程去雪域,还指定阮襄当什么随行医师。仓促间,阮襄准备的非常不充分,如果多准备一些救命丹药,如果多想想,多考虑考虑,如果是不是小玉就不会死了?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怒气冲冲的脸,有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你——”他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按他的脾气,有人冲他大喊大叫,直接一掌拍成肉泥最为痛快,可眼前的人是阮襄,怀里还抱着刚死不久的、血迹斑斑的白狼小玉,他竟然连一句硬化都说不出口。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疑惑的眼神,明知自己此时是故意迁怒,明知他当时神志不清,但心头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继续大喊道:“都怪你!都是你的错!都是你!”
她目标一下子落空,孩子气地冲断月尘潇喊着,丝毫不想顾及后果。
断月尘潇有些无奈。他干脆双手抱怀,研究性地看着那个张着一张小猫脸儿,此刻因为失望和愤怒,五官扭曲的有些变形的小女孩儿。
阮襄喊了半天,觉得嗓子有些疼,怀里小玉变成的大狼也的确太沉,这才把白狼放在了一片红色花海中,静静地看着,不再说话。
看来,妖王宝藏的事儿,是要泡汤了呢。
小玉临死让她交给“菠萝大哥”的扇子,还在阮襄怀里。她拿出来看了看,上面已经沾上了斑斑血迹。
这下子拿不到妖王宝藏,这位“菠萝大哥”怕是会相当失望吧。
“喊够了?”断月尘潇走到阮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冷静下来的阮襄,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失态。
“主人,主人!”神兽多多忽然在脑海里喊了起来,声音焦急而惊喜。
&bp;&bp;&bp;&bp;最近这些日子,阮襄和多多、小地灵交流不多,此刻听到多多突然主动喊自己,阮襄突然想起来,来打酱油的夷辛,还被自己关在如意袋里。
“夷辛还好吗?”阮襄问道。
“他好着呢!”对于这个打酱油的夷辛,神兽多多也不愿意多说,它继续焦急而惊喜地说道,“刚才,我看你昨天放进来的东西太脏,就替你擦了擦,擦干净了一看——主人,你猜,那是什么?!”
“什么?”阮襄问道。
神兽多多说话的语气非同一般,看来,小玉交给阮襄的“久一当”,不是个寻常的东西。
“是灵石耶!哇塞,是第三块紫星殒灵石!主人,你发达了!”脑海里,神兽多多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喊了起来。
阮襄一愣,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久一当”就是第三块星殒灵石?!
第三块星殒灵石,原来就藏在小玉的身体里?!
这——这太匪夷所思了。
阮襄心念一动,一块紫色的石头就来到了她的手里。
她细细端详那块石头,只见它也是核桃般大小,发着幽幽的紫色光芒,内里散发着点点金光,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形。除了颜色不同,这块星殒灵石,和其他两块星殒灵石几乎没什么区别。
看到阮襄捧着一块紫色石头看得出神,断月尘潇禁不住问:“这难道就是——”
阮襄抬起眼,看着断月尘潇,郑重而欣喜地点点头,同时,目光幽深地看向小玉的尸体。
小玉应该是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就已经明白,阮襄一直把她留在身边的用意了,所以,在临死前,才会把这块石头交给她。
而为了避人耳目,她还把它起名叫“久一当”。
“久一当”,阮襄在心里细细地念着这三个字。
小玉为什么要把灵石叫做“久一当”呢?
她皱眉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久一”就是“九一”,加起来,就是“十”。
而“当”,取“铃铛”之意,其实重在那个“铃”字。
“十铃”反过来念,就是“灵石”。
她怕阮襄不知道,特意费了些心思,婉转告诉她,灵石已经给她了。
阮襄看着那具血迹斑斑的白狼尸首,握着灵石,心里一阵哀凉。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直都过的伶仃,好不容易遇到阮襄,才舒心了几日。可一朝梦醒,前尘往事浮上水面,却发现自己不过是被利用,那心里的悲凉,可想而知。
但她应该还是记得阮襄的好,所以才把灵石交到了阮襄手上。而她似乎早就明白,灵石一旦交出,她必定性命不保,所以才会提前交代了一些事。
难道,灵狼掌匙人,就是用身体来藏匿灵石的吗?
但为什么,她抱着小玉走时,那些灵狼看上去并不特别急切紧张呢?
阮襄正想着,忽然发现,化作一条白狼的小玉尸体,似乎在动!
阮襄一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条倒在地上的白色大狼,用力去看,却发现并不是白狼在动,而是白狼身上浮出了一层银白色纱蔓一样的东西,飘飘渺渺地摇动着。
&bp;&bp;&bp;&bp;阮襄不知道那层白色纱幔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刚要走过去仔细看,却被断月尘潇一把拉住了。
阮襄疑惑地看向断月尘潇,只见断月尘潇对她摇了摇头,说:“你站在这里看着就好。”
断月尘潇说完,轻轻揽住了阮襄瘦瘦的肩膀,和她一起看向小玉的尸体。
小玉尸体上,那层白色纱幔越来越浓,越来越白,渐渐的竖了起来,变成一头白色的透明大狼的模样,浑身散发着银光。
大狼看着阮襄,后腿一屈,坐下了。
“小玉?!”阮襄惊叫道。
这——难道是小玉的——灵魂?!
“小姐。”白色大狼看着阮襄,嘴巴并没有动,可是空气中却传来小玉的声音,听上去飘渺遥远。
阮襄的汗毛微微有些竖起——眼前的一切,太诡异了。
“小姐不要怕。”小玉见阮襄脸色有点紧,说道。
那声音动听和气,正是小玉平时的语气。
“我不怕。”阮襄定了定神,“你是不是还有话跟我说?”
透明的银白色大狼点点头,空气中有浮现出了小玉的声音:“小姐,想必你心头有很多疑问。此刻,只有你能听见我说话,我说给你听。”
又是只有自己能听到?
阮襄疑惑地看了看断月尘潇,只见断月尘潇神色淡薄地看着白色大狼,似乎真的听不到小玉的声音。
“好。”阮襄心中的确有很多疑问。
“我出生在灵狼掌匙世家,家里世代都是掌匙人,地位尊贵。可到我爹爹那一代的时候,家族出事儿了,他们想要从我家族手里抢走灵石,我爹爹因此被大护法杀死了。”小玉的声音,越来越悲戚。
“爹爹死后,哥哥自动成了掌匙人,同样,为了保守灵石的秘密,哥哥也被大护法杀了,而传承的掌匙人,就自动成了我。”
说到这里,小玉顿了顿。
“悲痛之下,我娘冒死找到灵石,偷偷嵌入了我身体,并把我的记忆掩藏,费劲千辛万苦,九死一生逃出雪域,还偷偷将我带到了乌灵国,卖给了一户农家。然后,我娘只身回了雪域。我知道,我娘的下场,也只有一个死。”
此时,小玉的声音已经几近呜咽了。
“小姐,我恢复记忆后,就明白,你早知道我是掌匙人了,把我留在身边,也是为了——”说到这里,小玉又顿了顿,似乎不愿意把阮襄的目的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而我之所以将灵石交给你,就是要报仇!就是要让它们拿不到灵石!拿不到宝藏!我小玉,固然打不过他们,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娘会用我的身体当作灵石的隐匿地!而我又会以自杀取石的方式,把灵石交给你!”
小玉的语气,此时已经愤怒难当。
“他们一定以为,我死了,紫色灵石的秘密从此就石沉大海了!所以,小姐,你只需要让他们看见我的尸体在这里,你就安全了!
“小姐,你我主仆一场,我临走,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我走了,小姐,我们灵狼的灵魂是不能存在于世间太久的。这片花海,可真美啊——”
小玉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空中。
&bp;&bp;&bp;&bp;见银白色大狼渐渐消失在空气中,阮襄把手里的灵石卧的紧紧的,眼圈红了几次。
她没想到,小玉的身世,竟然如此可怜,如此可叹。
断月尘潇搂了搂她的肩膀,说:“她该说的说完了。我们走吧,去找宝藏。”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有点奇怪,难道,他也能听见?
“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只是知道,她灵魂现身,必定有所倾诉而已。”断月尘潇说。
小玉的狼身孤零零地躺在花丛里,雪白的长毛被山风吹乱,更显得凄苦。
“小玉,妖王宝藏一定不会落到灵狼一族手里的。”阮襄喃喃道。
按凤离的意思,这些宝藏是要都交给他的。而小玉对凤离情有独衷,真的到了他手上,小玉有灵,是不是会觉得开心呢?
阮襄最后看了小玉一眼,狠了狠心,拉着断月尘潇,一扭头走进了金门,她要回到雪域,去找宝藏。
在雪域附近的小河边,二人停了下来。
阮襄把双脚泡进凉凉的河水里,从如意袋里把三枚星殒灵石都拿了出来,放在怀里,仔细端详。
三枚灵石里的点点金光,在阳光下,亮的晃眼。
看着看着,阮襄觉得,那些金光似乎不是随意排列的,蓝色灵石里面金光组成的图形,看上去,似乎像是揽月峰旁边的噬魂崖。
阮襄不由把蓝色灵石拿到眼睛跟前,细细地琢磨了起来。
断月尘潇坐到她旁边,伸手捞起来阮襄探到河水里的玉足。
“你干吗?”阮襄眼睛没离开灵石,嘴上问道。
“亏你还是药门的,你不知道女孩子的脚泡凉水不好吗?”断月尘潇把她的两只小脚放到怀里,用他的长衫擦干,又用温暖的大手替她捂了好一会儿,觉得那双玉白的小脚热乎了,才替她穿好了鞋袜。
见阮襄看灵石看的出神,还把整个灵石扣到眼睛上去看,断月尘潇问道:“看见什么了?”
“我似乎看见了噬魂崖。”阮襄把蓝色灵石递给断月尘潇,说,“你试试看!”
断月尘潇拿过灵石,也学着阮襄的样子看了看,说:“似乎像是噬魂崖的样子。”
阮襄皱眉道:“难道,妖王宝藏不在雪域,而在噬魂崖?”
“那两枚灵石里是什么呢?”断月尘潇拿过阮襄手里的红色灵石,对准眼睛向里看去。
“看见什么了?”阮襄问。
阮襄对沧辰大陆不熟,认识的地方有限,即使能看出什么来,也未必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这一枚里面,是雪域的雪灵洞。”断月尘潇肯定地说,“雪灵洞是雪域最冷的地方。”
“那你再看看这个。”阮襄把蓝色灵石也递给了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把蓝色灵石接过来,放在眼前细看了看,眉头不禁微微皱紧了。
“怎么?”阮襄见断月尘潇面色不好,急忙问道。
“这里面,看上去像是舞山城。”
“什么?”阮襄一把把断月尘潇手里的蓝色灵石抢了过来,放在眼前细看了过去,那些金光点点,排列井井有条,真的似乎是大街小巷,但怎么说明就是舞山城呢?
&bp;&bp;&bp;&bp;“我很多次夜行舞山城,对舞山城城区的道路排布十分熟悉。这枚灵石里,画的就是舞山城。”断月尘潇在一边解释道。
“你多次夜行舞山城?”阮襄一脸促狭的笑。
她只是在刚刚穿越来的时候,被断月尘潇抱着,来拿影女发丝的那晚,夜行过舞山城。
那次断月尘潇身形轻盈,一路不费力气直接到了王宫。想来,这家伙也是因为对地形太熟悉了,才一点不会暴露行迹。
“是为了舞山公主?”阮襄歪着脑袋,小脸儿上挂着古怪的笑,问道。
断月尘潇伸手提阮襄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说:“是,那时候,我常偷偷来看你。”
“是她,不是我。”阮襄纠正。
她仍旧认为,舞山公主和她,根本是两个人。她是杀手阮襄,即便在这个世界,她越来越不像个杀手了。
“有区别吗?”断月尘潇温柔地说这,一把把阮襄捞过来,抱在了怀里。
“我觉的有区别。”阮襄抬眼看着断月尘潇的眼睛。
波光粼粼的河水映在他的俊目里,就像闪着星光一样的好看。
那双霸气的眼睛微微一弯,暖暖一笑,忽然低了下来,迷离地看着她的樱唇,嘴里喃喃说:“有没有区别,你说的,不算——”
“唔——”阮襄知道这家伙又要亲过来,刚要说什么,唇瓣就被封住了,一枚柔软的舌头探进了她的嘴里,同时,她的耳垂被断月尘潇喷出来的热气一暖,不由心中一荡。
周身被熟悉的柠檬味道包围着,阮襄深吸一口气,头枕在断月尘潇坚实有力的臂膀上,也回吻得忘情起来。
半晌,断月尘潇才抬起头,离开被他吻得通红的嘴唇。
“你不是把我当作她,对吗?”阮襄继续枕在断月尘潇的臂膀上,双眼就像抹了蜜一样甜腻。
断月尘潇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她柔嫩的嘴唇上轻轻一摸。
阮襄捏捏断月尘潇的下巴:“你该刮胡子啦!”
断月尘潇轻笑一声:“本王令爱妃骑在身上刮。”,他看着阮襄,双眼温柔的如同最美丽的月光。
阮襄小脸红红的。她爱死了眼前的男人。
忽然,断月尘潇看着她的眼神一变,瞳孔散乱变大,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经历什么相当难过的折磨,就连双眼也难受地闭上了。
接着,他疯狂地摇晃着脑袋,头发胡乱飞舞,模样就像一个疯子。
“你怎么啦?”阮襄想要抱住了断月尘潇的脑袋,却被断月尘潇双臂一甩,她被狠狠甩了出去。
阮襄控制了平衡,才没有狼狈地被摔个屁股墩。
她紧张地看着发狂的断月尘潇,不知道他又出了什么状况。
一会儿,断月尘潇终于平静了下来,看着清澈的河水默默出神。
“断月?”阮襄试着叫了他一声。
断月尘潇回过头,看向了阮襄,可眼里的陌生与狠戾让阮襄吃了一惊。
“去雪域,找宝藏。”断月尘潇冷冷地对她简短地说,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弃。
阮襄一愣。
喵的,这哥们儿又犯病了?!
&bp;&bp;&bp;&bp;“可是——”
阮襄想说,三枚灵石上的三个地方之中,雪域是最凶险的,应该先去其他两个地方探探,再去雪域。
可她的话刚开了一个头儿,断月尘潇冷冷地瞪向了她:“闭嘴。”
“你又不记得我了?”阮襄有点恼怒。
难道,凤离这个大菠萝,耍了她?
断月尘潇冷冷地、研究性地看了她一眼,指着旁边的金门说:“拿好你的东西,跟我出发。”
“你——”
阮襄话音未落,一把被断月尘潇抄了起来,抱在怀里:“你要是不怕丢,就让它在这儿扔着。”
断月尘潇看了一眼如意门。
阮襄这才心念一动,把如意门收到了如意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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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断月尘潇冷冰冰,僵硬硬地抱着,阮襄觉得很无奈、很没劲、很想骂人。
这家伙不是明明好了吗?
难道,有后遗症?
阮襄抬眼向断月尘潇的下巴看去,只见他脸部线条同样僵硬冰冷,如同她欠了他很多钱。
“喂。”阮襄想和他谈谈。
至少,她想知道这家伙此刻到底是个什么心理状态。
“闭嘴。”断月尘潇嚣张跋扈地说完,足尖轻点,跃入了空中,向北飞去。
寒风刺骨,一直吹进阮襄的心里。
阮襄明知此刻去雪域,就是自投罗网、没事儿找死。那帮灵狼肯定就在雪域不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们两个回去。
“现在去雪域,就是个死!”阮襄大喊起来。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断月尘潇回答的干脆利落,却又丝毫不带感情。
“可是小玉已经死了!”阮襄大喊道。
断月尘潇一愣,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知道。那是必然,应该的。”
“什么是必然?!”断月尘潇的话,让阮襄心寒。
“她不死,你怎么拿到灵石?!”
“她不一定非要死,才可以取出灵石!”正因为阮襄一直这么想,才觉得小玉死的冤枉。
“她的死?你怪我?”
“不是吗,如果不是你,非要第二天就来雪域,如果不是你——”
“啪——”一记清脆的巴掌狠狠超阮襄脸上扇了过去,打断了阮襄的话。
“告诉你闭嘴。”断月尘潇冷冷说道。
这记巴掌不重,但也不轻,阮襄立刻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嘴角还甜丝丝的。
她用手轻轻一擦,一丝血迹染红的洁白的玉手。
喵的,又打我!
阮襄沉默了一下,神情同样僵硬了起来。
突然,阮襄张开嘴,朝断月尘潇胳膊上狠狠咬了下去。这一咬,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咬穿了断月尘潇的衣袖,殷红的血渗了出来。
“疯女人!”断月尘潇吃痛,不管不顾地、狠狠把阮襄冲不远处的雪域丢了出去。
阮襄的身体在空中闪电般飞行,她难以控制。
不过这一次她学了乖,眼见就要摔在地上的一刻,她心念“回如意袋!”,她的身影就忽地消失了,只剩那枚小小的项坠扎进了雪地里,风一吹,被埋了起来。
&bp;&bp;&bp;&bp;在断月尘潇眼皮底下玩消失,阮襄这还是头一次。
她确定以及肯定,断月尘潇如此目光如炬,一定多少对那枚小小项坠产生了怀疑。
所以,当她舒舒服服地躺在如意袋的大床上时,首先想的,就是该怎么出去,才不让断月尘潇发现。
这几日,夷辛在如意袋里过的还挺好。因为吃了龙芹果,夷辛体内火盛,只穿着单薄的衣裤,每日翻看如意袋里前辈留下的秘籍,倒也舒服自在。
“主人,小王爷把如意袋捡起来了。”见阮襄终于睡醒,睁开了眼睛,神兽多多对阮襄说道。
“你怎么知道?”
阮襄伸了个懒腰。她也不知自己睡了多少时候,总之,这一觉,压惊又解乏,她睡得相当不错。
“如意袋是我身上自带的,我当然知道了。”神兽多多答道。
阮襄撇撇嘴。
断月尘潇眼睛太尖了。如果他没发现如意袋,那阮襄可以偷偷离开他,去灵石上显示的另外两个地方探一探。
“宝贝,你过来。”阮襄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对多多招了招手。
多多来到她身边,她才问道:“如意袋能不能让它去什么地方,它就去什么地方?”
如意袋吗!既然能随心意变化,应该也能随心意行动才是啊!
神兽多多摇摇头:“主人,这个我没有试过。不过,应该不可以。”
“没有尝试过,又怎么知道?!”阮襄一掀被子,“忽”地坐了起来。
“小地灵,一会儿我叫你的话,你就去查探如意袋的位置!”阮襄不服气地说。
小地灵眨了眨圆圆鼓鼓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如意袋,去舞山城!”阮襄喊了一声。
夷辛纳闷地回头看她,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
稍等了片刻,阮襄又叫了一声“小地灵,出去看看!”
只见一道白光掠过,小地灵跑了出去。
阮襄还没回过神来,又是一道白光掠过,小地灵已经回来了,它跑到阮襄跟前,瞪着大眼睛,似乎有点着急。
“别着急,慢慢说,外面怎么啦?!”
阮襄不禁奇怪,能发生什么事儿呢,难道如意袋掉到火坑里了?
“主人!不好了,断月尘潇,他被困在雪灵洞里了!”小地灵喘了口气,这才说道。
“什么?!”阮襄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猪脑子,跟他说过了,现在雪域最危险,他就是不听,非要先来雪灵洞。
“那就是说,如意袋并没有去舞山城?”阮襄又问。
小地灵和神兽多多一起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阮襄,似乎在说——如果在舞山城,还能看到断月尘潇被困吗!
“好了好了,你们不用这么看我。我出去看看。”阮襄拍了拍神兽多多的肩膀,又对小地灵扬了扬下巴,“你们俩,跟我来吧!”
“那他——”神兽多多指了指一边看书的夷辛。
“他就在这里呆着吧。”阮襄觉得,外面诸多危险,这位打酱油的,就呆在这里,别出去惹麻烦就好。
&bp;&bp;&bp;&bp;题目错啦!应该是《一个不许落!》抱歉!
阮襄心念一动,就出了如意袋。
她只觉得周身空气变冷,身下触感柔软,一细看,才发现,又是趴在了断月尘潇的身上。而如意袋变成的项坠,竟然被断月尘潇戴在了脖子上。
断月尘潇正坐在地下,半眯着眼看着她,似乎若有所思。
“用这种方式出现,还真是让人怀疑你的动机。”断月尘潇的笑容暖暖的,嘴角挂着阮襄最熟悉不过的邪魅。
他双手直接一搂,就搂住了阮襄的腰,同时对一边的神兽多多说:“大饼脸,你最好扭过头去。”
一旁的神兽多多眨了眨眼,只好别过了脸去。
“你好啦?”阮襄一把把断月尘潇脖子上的项坠拽了下来,戴到了自己脖子上。
断月尘潇此时眼目清明,神情自如,脸部线条流畅松弛,显然不是病态。
“我不过是睡个觉,你跑去哪儿了?”断月尘潇说,“害的我好找。”
睡觉?
喵的!
阮襄摸摸脸,嘴角被他打破的瘀伤尚在,他竟然说自己只是睡觉!!!
“你的脸怎么了?”断月尘潇发现了阮襄嘴角和眼眶的微微青色,捧着阮襄的脸颊,皱眉问道。
“我要说是你自己打的,你信吗?”阮襄一把推开断月尘潇,做到了一边。
“我打的,我怎么会!”断月尘潇又把阮襄拉过来,细细看她的脸。
阮襄撇撇嘴,不想理他。
这种间歇性的健忘症患者,最难讲理,反正这个时代又没有录像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阮襄抬头环顾着四周,只见这是个大山洞,洞里有几个断月尘潇放出来的明亮的橙色光球。
洞里从上到下满是白皑皑、冻得邦邦硬的积雪。洞内温度极低,哪怕阮襄已经提前吃过了龙芹果,人就觉得一阵阵寒意刺入了皮肤。
“这就是雪灵洞吗?”阮襄问道。
“你先坐过来,跟我说说清楚,你脸上的伤,到底是谁打的。”断月尘潇一脸凝重。
当时,白五爷不过是骂了阮襄句“臭丫头”,就被他削去了半拉头皮,现在阮襄脸上竟然见了青,嘴角还泛着红,这还了得!!!
阮襄撇撇嘴,只好把当时的情况讲给了断月尘潇。
“是我,怎么会是我?!”断月尘潇瞪大眼睛,难以相信。
“我就说你不会信吧。”阮襄说道,“你还做过更过分的事儿呢,你差点把我摔死。”
于是,阮襄又把那次断月尘潇把她狠狠摔向悬崖的事儿讲了出来。
“真是我?!”断月尘潇皱着眉头,一脸不可思议,“可我竟然,都不记得。”
“不记得啦?你当时可是牛掰的厉害呢!”阮襄揶揄道。
“那——还有什么事儿,是我不记得的?”断月尘潇双手握着阮襄的肩膀,说道,“我是不是,做了很多坏事?!”
“不算很多吧。反正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你以后还可能会犯。”阮襄向雪洞的深处看去,心里盘算该怎么去找宝藏的下落。
见阮襄说的心不在焉,断月尘潇伸手扳过阮襄的小脑袋,让她看向了他的眼睛,“都讲给我听,一个不许落!”
&bp;&bp;&bp;&bp;阮襄看着断月尘潇,眨巴眨巴眼睛。
讲给他听?
还特么一个不许落?
要说阮襄最想讲给他的,就是他亲了凤离那个大菠萝的事儿。而且,不光亲了,他还抱了;不光抱了,看二人情形,似乎还那啥了。
但真能讲给他听吗?
他听了后,恐怕把凰拳路烧的片瓦不留的心都有了吧?
“没了。”阮襄轻描淡写地说,故意扭头往雪洞的深处看去“这个雪灵洞,你是怎么找到的?”
“不要转移话题。”断月尘潇扳着阮襄的小猫脸儿,“你的眼神告诉我,似乎发生了一些事。”
好吧,既然他真的要知道——
“你还记得你被一种红色虫子咬了吗?”阮襄挑挑眉,问道。
断月尘潇点点头。
“那,之后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之后,你去找狂骨,我——”断月尘潇说道这里,忽然不说话了。
“怎么啦?”阮襄见断月尘潇神色有异,问道。
“我——奇怪,之后的事儿,我只记得断断续续的一些。”
“你记得什么?”
“我记得你去找狂骨之后,就神奇地消失了,而我好像去了一个到处是鲜花的地方。”
“到处是鲜花?”
难道,断月尘潇竟然记得凰拳路上的那些花林?
“然后呢?”
“然后我在那儿过得很开心。”断月尘潇说完,不自然地笑了笑,扭头看着雪洞,对阮襄说,“你刚才说这个雪洞啊,我找的挺——”
“别打岔!到处是鲜花之后呢!”阮襄打断了断月尘潇,这下,换做她扳过断月尘潇的脑袋看向自己了。
这个家伙,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就想要转移话题呢!
“额,那我说了,你不生气?”
阮襄点点头。
生气?
她明明都生过了好吗?
“我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断月尘潇说道,带着一丝歉意。
“哦?”阮襄故意嘟起了嘴巴,“很漂亮的女人吧?”
想到这个“很漂亮的女人”其实是菠萝君,阮襄不禁在心里暗笑。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儿,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断月尘潇竖起了食指中指,做对天发誓的样子,“而且,你刚才说你不会生气的。”
“好,继续。”阮襄双臂抱怀,研究性地看着断月尘潇,“你们干什么了?是不是——颠鸾倒凤——”
想到两个男人在一起——哎呀,阮襄咬了咬嘴唇。
画面太美,口味太重,不忍想象啊!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们就是在一起聊聊天而已。”
聊聊天?这么纯洁?
“那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在花林,你把我摔在地上的事儿?”阮襄问。
“哦?有过吗?什么时候?”断月尘潇一脸紧张,“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摔哪儿了?”
阮襄明白了,在断月尘潇糊涂的时候,所有关于她的记忆都已经是空白的了。
“我记错了。”阮襄忽然不想再提这些了,“就是逗逗你。我们还是赶快找宝藏吧。”
这段记忆没有我,以后的记忆都要有我啊!
“我是不是忘了很多事?”断月尘潇问,“我真的打过你,摔过你?”
&bp;&bp;&bp;&bp;断月尘潇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不知道是担心他自己,还是担心自己曾经对阮襄的伤害。
“你被恶戾咬了才会这样的。但你现在已经慢慢好起来了。”阮襄安慰道,“放心吧。别婆婆妈妈的。“
阮襄从断月尘潇身上站起来,一把把他拉了起来:“走吧,我们在雪洞看看里面有什么。”
“里面是封死的,而且现在连出口也封上了。”断月尘潇这才说出他坐在这里不动的原因。
“封死了?”阮襄皱紧眉头,“怎么会?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断月尘潇低下头,就像看个小白痴一样看着阮襄,伸手点点她的鼻尖:“我自然是一步一步走进来的。”
“然后你发现雪灵洞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就往回走,结果发现出口堵住了?”阮襄惊奇地问道。
这情节,跟自己前些日子参加比赛的时候很像啊,出口和入口都被堵住,所以她才敲破了洞顶。
断月尘潇点点头。
“然后,你就坐在这里等死?”阮襄又问。
这明显不是断月尘潇的风格啊!
“我尝试击破洞顶或者洞壁,但雪灵洞毫无反应。这些积雪,简直比石头还要坚硬。”断月尘潇有些无奈。
“不会吧。”阮襄摸了摸那些冰凉的积雪。
怎么会有比石头还要坚硬的积雪呢。
“会不会,是那帮灵狼捣的鬼?它们看见你进来了,怕打不过你,所以把你封在这里,想闷死你?”
“不会。我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断月尘潇肯定地回答。
阮襄想了想,心念一动,炫紫剑握在了手里,紫色的炫目光华将白色的雪灵洞映成一片紫色。
“我试试。”阮襄对断月尘潇说,“你走远点。”
断月尘潇走远了些,在一旁欣赏地看着阮襄。
前几日,他看见阮襄竟然能修炼出护体灵界,知道这丫头最近武力修为精进了不少。或许,她能用这把炫紫剑劈开雪灵洞的洞壁也说不定。
阮襄调集体内真气,汹涌的气息将阮襄的衣服都吹的鼓胀起来。
断月尘潇一呆。
这丫头,武力竟然也到了九阶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只听“啊——”的一声,阮襄大喝,高举炫紫剑向洞壁狠狠劈去,“当——”一下,炫紫剑重重地劈在洞壁上,洞壁竟然依旧毫无动静。
阮襄看着白色的洞壁,挑着眉毛,眨巴眨巴眼睛。
洞壁的积雪上面,竟然连一丝剑痕多没有!
这是特么什么积雪!简直比钻石还硬啊!
忽然,雪洞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嚓咔嚓”的声音,阮襄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飞跃过来的断月尘潇抱在怀里,压在了身下。
接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变成了连续的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噼啪地砸在了地上,断月尘潇一直护着她的身子,未曾让她受一点损伤。
好半天,噼啪声才终于停了下来,阮襄从断月尘潇的怀里探出小小的脑袋,借着那些橙色光球,惊异地发现,原来洁白的雪洞,竟然——竟然变成了一个能把一万个人眼睛晃瞎的金洞!!!
&bp;&bp;&bp;&bp;“你等在这儿,我进去看看。”断月尘潇对阮襄说完,抬脚向金门里走去。
“不,一起。”阮襄一把拽住了他,手一挥,她柔软如保鲜膜的护体灵界就罩住了二人。
阮襄认识断月尘潇这么久,他出的状况,比她自己多得多,她又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进去呢。
断月尘潇嘴角一勾,微微一笑,在阮襄额间轻轻一啄:“我的小爱妃,知道关心我了。”
阮襄脸微微一红,松开了断月尘潇的手,往护体灵界推去。
“你这是——”断月尘潇微微一愣。
“来一起推吧。我这个灵界,要推着走。”阮襄回头对断月尘潇说。
她的灵界比断月尘潇的低端,人在里面要像演马戏的狗熊一样,推着灵界往前走。
断月尘潇一笑,本想让阮襄收起她的灵界,用自己的。可一想,灵界只有经过不停的锻炼,才能用起来得心应手,就走到阮襄身边,和她一起,推着灵界往金门里走去。
二人小心推着灵界刚刚走过金门,忽然觉得脚下一空,同时身体一轻,他们竟然浮了起来。
阮襄怎么也想不到会遇到这种诡异的事儿,她沉下心,炫紫剑已经握在了手里。
四周静谧黑暗,只有橙色的光球和炫紫剑盈盈紫光映着她的小脸儿,表情有些紧张。
断月尘潇抓着阮襄的手,一脚踢在护体灵界上,护体灵界往前飘了过去,带着他们也往前走。
“这是哪儿?”阮襄环顾四周的点点紫光,纳闷地问。
断月尘潇摇摇头。
虽说苍辰大陆古怪的事儿不少,但古怪至此,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二人手牵手在护体灵界里飞行,四周的点点紫光越来越密集。忽然断月尘潇停了下来,拉住阮襄的手狠狠一拽,把还在往前飞的阮襄拽住了。
“怎么?”阮襄问。
“看前面。”阮襄一直往两边看,不想此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壁,如果不是断月尘潇拉住了她,她险些要撞了上去。
前面的石壁上密密麻麻都是紫光,在那些橙色光球的照耀下,阮襄看见,那些点点紫光,竟然好像是一些紫色的矿石。
“去看看。”阮襄拉着断月尘潇飞到石壁跟前,一挥手,撤去了护体灵界,伸手摸向了石壁上的紫色矿石。
“这难道,是会发光的紫水晶?”阮襄高挑起眉毛,略带惊喜地说。
那些紫色矿石晶莹剔透,摸上去冰凉沁骨,一看就是上等货色,每块都有半个手掌那么大。如果把这些紫水晶都敲下来搬回去,那也发达啦!
难道,妖王喜欢这种原生态的矿石?它的宝藏就是这些紫水晶?
“小心——”忽然断月尘潇一声大喝,猛地把阮襄往旁边一拉。从下面突然窜出一个黑色的大家伙,足足有七八层楼那么高,悄无声息地矗立在他们刚刚所在的位置,一双泛着紫光的眼睛,凶狠邪恶地看着他们。
“这是——”
阮襄话还没说完,断月尘潇手一挥,他的护体灵界罩住了二人,同时一道金光冲黑色大家伙袭了过去。
&bp;&bp;&bp;&bp;金光碰到黑色的大家伙,却被折射到了一边的石壁上。“嘭”的一声,迸发出了一片火花。
借着那片明亮的火花,阮襄终于看清,这个黑色的大家伙,竟然诡异地长着一张人脸!
那张脸轮廓分明,浓眉大眼,高鼻阔口,面相竟然还相当的威武!
断月尘潇看见这张脸,也是一愣,准备再次发射幽游剑的手,停在了半空。
“妖王?”断月尘潇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
“什么妖王?”阮襄不解地问,同时向周围一连放出几十个光球,想要把这个黑色大家伙看的更清楚一点。
黑色大家伙看到这些光球,本来矗立在那儿的身子忽然晃动了起来,阮襄这才看清,这个家伙,竟然是一条浑身黢黑的大蟒蛇!
可断月尘潇说的“妖王”又是什么意思?
瞄的,难不成,宝藏其实就在这下面,所以人一进来才会浮在半空,然后又派条蟒蛇守着宝藏,好让盗宝者即使找到这个洞穴,也无法拿到宝藏。
这么想想,似乎也算合情理。
可阮襄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黑色大蟒蛇晃了晃,发现那些光球并不能伤害它时,就又不动了,只是愣愣地看着断月尘潇和阮襄。
阮襄和断月尘潇也歪头看着它。
一片静谧中,一蟒二人就那么对视着。
阮襄觉得这画面相当有喜感。
“喂,我们要看到什么时候?”阮襄拉了拉断月尘潇,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断月尘潇看着蟒蛇,僵愣愣地浮在半空,竟然一动不动。
“喂,你怎么啦!”阮襄扳过断月尘潇的脸,只见他双眼也呆愣愣地。
阮襄一阵发愁。难道他在这里紧要关头要犯病?
这哥们到底是什么体质,明明武力高超相当牛掰,可总是关键时候掉链子!
或者,是这个大蟒蛇有问题,比如给断月尘潇发了什么迷惑人的信息?
阮襄又向大蟒蛇看去,只见那张诡异的人脸忽然对她挑了挑眉毛。
“你不属于这里。”
阮襄一惊。
大蟒蛇竟然张口说话了!
那声音粗重沙哑,就好像来自于最深不可测的地狱一般。
“你——你是谁?”饶是阮襄前世见多识广,杀人无数,但与巨蟒对话,实在是第一次,所以不免有些紧张。
“我是妖王之灵。”
妖王之灵?
怪不得刚才断月尘潇说他是妖王。这难道是妖王的灵魂?
“你不属于这里。你是谁?”
妖王之灵沙哑着问道。
阮襄一阵语结。
她不属于这里?
的确,她是穿越来的,的确不属于这里。
可它怎么能感觉到她的来历的?
“我——”阮襄试了试,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该怎么跟它说?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要不,干脆在这儿,给它讲几本儿扯淡而著名的穿越小说?
“我,知道你的前世。”妖王之灵继续沙哑着嗓子说道。
“啊?”阮襄撇了撇嘴巴。
你知道我的前世?
你是不是还认识我妈?
“另外,”黑色巨蟒继续说道,“我还认识你的母亲。”
阮襄不禁一头黑线。
&bp;&bp;&bp;&bp;她深深觉得,这头大蟒知道的太多了。
“我能不能问问,他怎么了?”
阮襄转移了话题,她不想再跟这头大蟒谈什么前世今生。她是在唯物主义为主导的社会下长大的新人类,当然更加实际,所以她目前最想知道的,是她身边这位帅哥的情况如何。
“我只是想让你们暂时休息会儿,等你们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已经出去了。”妖王之灵说,“没想到,却遇到了你。”
阮襄有点纳闷。
这节奏不对啊!
她和断月尘潇,明明是盗宝者,而且盗的就是他妖王的宝藏。怎么这个妖王之灵不杀他们,反而还要把他们送出去呢?
“你说谎。”阮襄手执炫紫剑,冷冷说,“你哪有那么好心。”
不杀他们,一定另有图谋吧?
“哦?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杀你们?就因为你们闯进了这儿?打扰了我?”妖王之灵冷冷的声音说,“能闯过外面灵狼的封锁,找到这里,你们定不一般。我妖王虽然不是什么善类,但还没有恶到不识抬举。”
黑色巨蟒的抬起尾巴尖,扒拉了断月尘潇一下,断月尘潇微微晃了晃。
“这位乌灵小王爷,也是我旧交之后。哼,两个小娃娃,我会和你们一般见识?你们也太把我妖王看的没有风骨了!”
黑色巨蟒说到这里,沙哑粗重的语气里,竟然有了几分旷世高人的豪迈。
阮襄皱皱眉。
难道,真是自己会意错了?
“可是,妖王前辈,我们不想出去。”阮襄的态度,不由有了几分恭敬,“我们还要找宝藏。”
既然它不会杀他们,阮襄决定蹬鼻子上脸。
“宝藏现在不在这里了。”妖王之子答道,“你们若是能找到,那是你们的本事,我妖王只有这一息灵魄藏在这里,要那么多宝藏,实在是没什么用。这些宝藏,连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都找不到。你们要是能找到,拿去就是!”
妖王之灵的语气越来越豪迈,大有土豪挥金如土的气度。
阮襄没料到它会这么说,微微一笑,甜甜地说:“妖王前辈,我已经拿到了三颗灵石,所以,关于宝藏,你给我点提示好不好?”
“提示?什么提示?”妖王问。
“宝藏在哪里的提示啊!”
“那些宝藏,之所以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人找得到,就是因为,它们的行踪太难捉摸。”妖王说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妖王的话让阮襄一愣。
开什么玩笑,他自己都不知道宝藏在哪里?怎么可能!
见阮襄不相信自己说的,妖王伸出尾巴,在断月尘潇身上轻轻一抽,断月尘潇猛地惊醒,他揉揉瞪得都有些酸的眼睛,纳闷地看着阮襄和黑色的巨蟒。
“我只能说宝藏不在这里。”黑色巨蟒矗立在他们跟前,沙哑而威严地说道,“但它具体在哪儿,谁也不知道。因为那些宝藏行踪不定。”
“行踪不定?”阮襄问道,“你是说,宝藏并不总在一个地方?!”
黑色巨蟒点点头,“忽”的向下急速沉了下去,消失在阮襄跟前。
&bp;&bp;&bp;&bp;“有没有人说过,你真是弱爆了。”阮襄拉过断月尘潇,往金门方向飞去,“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你太自毁形象了好吗!”
断月尘潇无奈地笑笑。好像,自从和阮襄在一起,他就总是出一些状况。
二人飞过金门,终于落在了地下。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的不错。
阮襄从如意袋里掏出如意门,她决定不再探访出口,也不再在这里找线索了,直接从这里去舞山城,也许在那里可以找到一些关于宝藏的蛛丝马迹。
金光闪闪的如意门和金光闪闪的洞壁相互辉映,非常好看。阮襄看着那洞壁上成片成片的金子,觉得恋恋不舍。
她暗下决心,等找到宝藏,她一定要回来,专门挖一趟金子。
断月尘潇一只手轻轻捏着阮襄的下巴,把她定定看向金色洞壁的贪婪眼神扭了过来,另一只手拉着她柔若无骨的素手,问道:“你为什么那么信他的话?”
“谁?”阮襄还要扭头去看那些金子,可下巴被断月尘潇紧紧捏住,竟然再转不了头,只好乖乖地看向断月尘潇邪魅的眼睛。
“妖王。”
“第六感。”阮襄回答。
“第六感是什么?”断月尘潇对这种现代词汇还是不能很好理解。
“就是直觉,就是一种心理感觉。”
阮襄说完,看断月尘潇的眼神还是有些迷茫,索性解释说:“就是比如你没来由喜欢我,没有原因。你这种喜欢,就是第六感。”
断月尘潇嘴角一勾,邪魅地一笑:“那你的第六感现在也是喜欢我了?”
说完,他飞快地在阮襄额头轻轻一啄。
阮襄瞪了他一眼,又扭头去看那洞壁上的金子。
“别看啦。你要是喜欢,我让人用金子给你糊这么一个金洞,你每天自己去撬金子可好?”断月尘潇扳过她的小脸儿。
阮襄这才歪头看向他,眼神异常专注。
“你有这么多金子?”
“当然!”
“你不早说!”
“......”断月尘潇有些无奈,“早说你要干嘛,就不找宝藏啦?”
“为什么不找?谁会嫌钱多啊!”
“。。。。。。”
。
“告诉你啊,那些金子你要趁早上交。”阮襄扬起了小猫脸儿,说。
“上交?”
“就是交给我!”阮襄此时已经认定断月尘潇是她的人了,说话自然更加豪迈,“还有宝石金票什么的吗?”
“有啊。不过,我早就说过我的钱都是你的啊。”断月尘潇觉得有些委屈。
“此一时,彼一时。”
她又不是土匪,哪能随便要别人的钱?
阮襄一本正经地说完,拉着断月尘潇钻进了金门,迈向了那片金光之中。
几次在金门里进进出出,四日后,阮襄和断月尘潇总算回到了芮安。
踏进自己的“北京”院内,阮襄看见,这里仍旧是她们那天仓促离开的模样。
这几个月来,这间宅子一直是小玉亲手打理、操持。她虽然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但这间宅子里的东西,全都被她收拾的井井有条。阮襄记起从前每次回来,都有小玉淇好了热茶等她,心里不由一阵难过。
&bp;&bp;&bp;&bp;见阮襄不太开怀的样子,断月尘潇知道,阮襄想起了小玉。
他温柔地把阮襄小小的肩膀一搂,说:“走,出去吃。”
没有了小玉的“北京”,让阮襄觉得少了不少生气。她点点头,跟着断月尘潇来到了大街上。
此时已经是日暮时分,初秋的金色晚霞,把热闹的芮安大街也映成了一片金色。断月尘潇拉着阮襄,不停地游走在那些新鲜玩意儿之间,阮襄的心情好了很多,笑容渐渐浮现在了脸上。
“吃什么?”断月尘潇问。
阮襄一抬眼,发现刚巧走到了那家大店。
这是一家让阮襄疑窦重重的店。
正是饭点儿,店里食客还挺多。
见阮襄看向这家店,断月尘潇搂着阮襄就要往里走。
“算了,太腻了。”阮襄说,“还是去梓玉楼吧。”
梓玉楼,在大街最靠里、最繁华的位置。
断月尘潇点点头,拉着阮襄继续往前走去,可他分明看见阮襄又回头看了那家大“”店一眼,眼神有些特别。
“这家店,有古怪?”断月尘潇不禁问道。
阮襄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断月尘潇真实情况。
“在我们那个时代,有一种方便食品,叫汉堡。做汉堡做的比较出名的有一家店,叫麦当劳,而麦当劳的标志,就是刚才那家店门口的红字。”怕断月尘潇听不明白,阮襄慢悠悠说道。
“哦?还有这种事儿?”断月尘潇皱起眉头,也回头看了那家店一眼。
那家店生意不错,人来人往。忽然,断月尘潇皱紧眉头,他发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去。
那身影瘦高挺拔,透着一种特别的沉稳与不羁,正是他从前最得力的一名影衣伍——七三。
“那不是七——”
断月尘潇还没说完,就被阮襄打断了:“我在这儿看见过他几回了。”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神情有一点古怪。
“你是不是也早就怀疑,这家店的店主,是你们那个时代的人?”断月尘潇的语气透着不快,“但你怎么一直没告诉我。”
他的眼神,有一丝不被信任的羞愤。
阮襄细细的牙齿咬着嘴唇,不禁语结。
从前,她不知道自己喜欢断月尘潇。
一个职业杀手,不信任任何人都是在情理之中的,哪怕自己的爱人,更不用说,那时候她并没有把他放在心头。
“你知道,这家店的店主是谁?”阮襄只好转移话题。
“谁?”
断月尘潇深邃而邪魅的眼神闪过一丝狐疑,而阮襄会说话的美目立刻让他明白了,“难道,就是七三!”
阮襄点点头。
“我抓他回来问问!”
断月尘潇声音有点像发怒的豹子,让阮襄有些难以理喻。
他气什么?
阮襄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问什么?你又为什么去问?他一没有背叛你,二没有失职,是你自己待人太过严苛,他才不干了的。再说,他没别的本事,开个风味小吃养家糊口有什么错?!”
听阮襄这么说,断月尘潇抿紧了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bp;&bp;&bp;&bp;阮襄的话是没错,但是——
“你怎么在护着他你是不是你觉得他可能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你觉得他跟你更能心有灵犀?!”
断月尘潇语气里,满是不快。
他的话,让阮襄高挑起眉毛,一脸惊异:“你——在吃醋?”
断月尘潇抿紧了好看的嘴巴,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那间小饭店,皱着眉头。
阮襄忽然觉得,这样的断月尘潇,好孩子气。
“喂,我肚子饿了。”阮襄过来拉了拉断月尘潇的衣角。
断月尘潇还是不说话,径自向前走。
阮襄跟在这个沉默的大醋坛子后面,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好气又好笑。
瞄的,他也就是个武力高超的王爷,人人才围着他转,还得毕恭毕敬,这要是把他放到二十一世纪,就这破脾气破情商,谁爱搭理他呢!
不过也未必,如果他在那一世里也有钱有权,迁就他、围着他转的人应该也不少吧?
想到这儿,阮襄走到他旁边,伸出小指头,捅了捅他的腰。
“干什么?”断月尘潇翻过来好大一记白眼儿。
“吃七三的醋,缺心眼儿吧,你。”阮襄似笑非笑地说。
太阳已经下山,暗紫色的霞光让渐渐亮起灯火的芮安城格外美丽,也让阮襄面前的这位乌灵小王爷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格外轮廓分明、英俊逼人。
那张英俊逼人的俊脸只是看了阮襄一眼,没说话,却伸出大手,牵起了阮襄玉瓷色的小小柔荑,往边上一拐,进了梓玉楼。
断月尘潇的大手温暖干燥,握着阮襄的力度不松不紧,阮襄暗地里甜甜一笑。这样被他握着,心里那种踏实的感觉,简直比怀里揣了十粒归元丹还要来的轻松自在。
店小二领着二人进了包间,满脸堆着笑刚要问他们吃什么,却被断月尘潇冷冷的喝住了:“出去,叫你再进来。”
“哎哎,是是!”店小二一脸唯唯诺诺地笑着,倒退着出了包间,关上了门儿。
梓玉楼每天接待的三教九流数不胜数,这种情况,他们也是见多了。
断月尘潇拉着阮襄坐下,一张脸突然黑了下来。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
断月尘潇的手,明明还拉着阮襄,那只手,明明还透着温暖,可他的话,阴沉冰冷的能滴出水来。
阮襄一愣。
他这是干什么?审她??
这么小题大做,这哥们儿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这么想着,阮襄心里那股子倔强叛逆又冒出了头。
她想一把甩开断月尘潇的手,却不料那只手突然握紧了,握的她骨头疼。
“说。除了七三,你还瞒了我什么?”断月尘潇那一双好看的眼睛,此时布满了阴霾,冷冷地看着阮襄。
“你有病吧。该吃药了吧!”阮襄狠狠白了他一眼。
他此时深深觉得,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面前的这位乌灵小王爷了——“此人欠抽”。
断月尘潇同样狠狠地看着阮襄,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我可以自己查。”
一听这话,阮襄简直气炸了肺。
&bp;&bp;&bp;&bp;这简直就是无视她的人权!
“查去吧。你最好现在就去查。”阮襄气到极点,反而笑了起来。她一脸痞样,拿起桌子上果盘中的一颗橘子,剥开,一枚枚丢到嘴里。
喵的。断月尘潇你个大傻子。
查吧。我看你能查出什么来。
“小二!点菜!”断月尘潇一声大吼,店小二吓得几乎是打着滚儿进来的。
“这位爷,您要什么?”店小二点头哈腰道。
断月尘潇还没说话,忽然发现雅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他皱眉一看,那人竟然是夷辛!!!
“他饿了,来吃个便饭。”
阮襄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给夷辛倒了杯茶,嘴里指桑骂槐地说:“来,喝点茶,败败火,别一会儿吃饱了没事儿干乱发脾气哦。”
阮襄手里的茶还没倒完,就被断月尘潇一把抢了过来,连同茶杯一起狠狠摔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瓷片和茶水在雅间里四散飞溅。
夷辛皱眉,刚要站起来,却被阮襄按住了。
她迎着断月尘潇恶狠狠地目光,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又痞又坏的笑:“乌灵小王爷,火气很大呀。连我倒的茶都敢摔?!”
断月尘潇瞪着阮襄不说话,忽然扭头看向夷辛,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夷辛冷不丁被阮襄从如意袋里弄出来,并不知道二人之间都发生了什么,此时被断月尘潇无缘无故地这么一凶,不禁也怒火中烧:“该滚的是你。”
从前,他当着阮襄的面,被断月尘潇揍过一次,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回场子,但至少气势上不能再认熊。
断月尘潇冷笑一声,笑意还没淡去,一只手突然伸长,冲夷辛狠狠抓了过来。
阮襄竟然也是淡淡一笑,心念一动,夷辛就闪电般消失在了断月尘潇眼前。
“你!”断月尘潇看着阮襄,心里怒极,双眼的怒火快要燃烧起来。
店小二在一边垂首侍立,不知道几个人闹哪出儿,见这屋儿里的场面似乎有些失控,又倒退着出去,关上了门。
“你为什么护着他?”断月尘潇的声音,低沉冰冷。
“关你屁事。”阮襄两片薄薄的嘴唇上下一碰,嘴角挂着一无所谓的笑容,坐在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喵的,她一没滥情二没背叛,查她?管她?
断月尘潇他以为他是谁?!
“我不许我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有任何瓜葛。”断月尘潇深沉如海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阮襄听得出来,他在忍耐,忍耐着不把自己撕了。
她抬眼看他,看见他眼里的疼痛和愤怒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什么叫瓜葛?你别那么封建好吗?”阮襄挑了挑眉,尽力做着轻松自在的样子。
阮襄这话一出,忽然觉得自己太不客观了。
他断月尘潇生在封建社会长在封建社会,她却要他别那么封建?
“听着,我不知道你原来的时代什么样儿。但在这里,你得听我的,不要再和任何男人,有任何瓜葛。”断月尘潇握着拳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是不呢?”阮襄微微一笑。
&bp;&bp;&bp;&bp;在此刻之前,阮襄从没觉得在现代社会,妇女权益那么重要。
可现在她明白了,所谓“解放妇女”四个字,真是不简单。
如果在平时,断月尘潇跟她说句“你是我的女人”,她听了可能还美滋滋的,但此时阮襄听在耳朵里,满满都是蔑视。
你的女人?
一没拜堂二没洞房,她怎么就成了他的女人?
就因为,他喜欢她?她就得听他的?
还什么不许和其他男人有瓜葛?!
瓜葛你个头!
她偏不!
阮襄歪着小脑袋,定定地看着断月尘潇,眼里全是叛逆和若无其事的笑。
忽然阮襄眼前一花,她立刻明白是断月尘潇扑过来了。
她乖觉而迅速地往一边一躲,扑过来的断月尘潇就扑了一个空。
“从今天起,我要和全沧辰大陆的男人有瓜葛!”阮襄豪言壮语,“可是,就偏偏除了你!”
阮襄高昂着头,像一只盛气凌人的小公鸡。
断月尘潇冲着阮襄又是一扑,这下终于把她扑到了怀里。
他瞪着怀里那个梗着脖子、皱着眉毛的小丫头,瞪着瞪着,忽然觉得很无奈。
和全世界的男人有瓜葛!
这都是什么话!
这个臭丫头简直太难拿了!她原来生活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他忽然低下头,狠狠冲阮襄吻了过去。
不跟他有瓜葛是吧!那他现在就让她跟他有了瓜葛!!!
断月尘潇嘴上用力,手上也没闲着,竟然扯起阮襄的衣服来。
阮襄只觉得断月尘潇的舌头带着惩戒的意味,在她的口腔里攻城略地,而他另一只原本温暖干燥的大手,竟然沁着汗水,一把扯开了她的衣服,露出里面月白色的抹胸。
妈蛋!
阮襄气的快要疯了。
这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儿?!
心理有问题吧!
她气的牙关刚要狠狠咬合,想干脆一口把断月尘潇的舌头咬下来,却意外地发现,断月尘潇忽然停住了,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店小二!点菜!”断月尘潇忽然抬头冲着门口大吼一声,一把松开了阮襄。
阮襄没料到断月尘潇会这么放开她,她理了理头发,重新弄了弄裙子,把月白的抹胸遮掩了起来。
她本来想一走了了之,可肚子实在是饿得够呛。
见断月尘潇若无其事、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她冷笑一声,捡了一个距离断月尘潇最远的位置坐了。
喵的,做错事儿的不是她,心理有问题的也不是她,凭什么她走!
“坐这儿!”断月尘潇非常大男子主义地,一拍他旁边的座位。
阮襄就象没听见似的,悠悠然伸出玉手,倒了杯茶给自己,小口饮着,理也没理断月尘潇。
忽然阮襄听断月尘潇在一边很深沉、很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移步到了她旁边,坐到了阮襄左手边紧挨她的位子。
阮襄扭头对她一瞥,断月尘潇却看着桌子,眼神沉郁。
断月尘潇的郁闷表情让阮襄的气消了大半,她不禁想起一段流行的搞笑段子:妞,给大爷乐一个。不乐?那大爷给你乐一个!
&bp;&bp;&bp;&bp;乌灵小王爷,要不,你给我乐一个?
还有一个关于“娶了脾气坏的媳妇怎么办”的段子,阮襄想着想着,不由嘴角微微一勾。
断月尘潇这才瞥了她一眼。
店小二进来,断月尘潇点了几样热菜、几样凉菜、几样时鲜蔬果,都是阮襄平时爱吃的——他在心里,还是极其宠她的。
不多时,菜一一上来,二人默默无声地吃完,阮襄大大咧咧地把在金洞挖到的那块金条拿了出来,豪爽地拍在了桌子上,喊道:“小二!结账!”
说完,她仰着下巴对断月尘潇说:“今儿姐请客!”
姐不吃你、不喝你、不花你,所以不嘴短也不手软。
你也少给姐玩那个里嗝儿愣!
断月尘潇头一歪,难以理解地看向阮襄。
店小二进来,看见桌上的金条,对断月尘潇说:“这个,这位爷,您这块儿金子数太大,小店儿找不开啊!”
阮襄冲着店小二勾勾手指,店小二纳闷地看向她。
“这块儿金子是姐的,近今天请客,有什么事儿跟姐说。”
店小二眨巴眨巴眼,想到刚才这两位俊男美女吵得不可开交,这位小美妞不是善茬儿,赶紧脸上陪着笑说:“原来金条是这位小姐的,小的眼拙,小的眼拙。”
“找不开是吗?”阮襄冷笑一声,“找不开,别找了!姐有的是钱。”
说完,阮襄豪迈地站了起来,径自往门外走去。
忽然背后“啊——”一声惨叫,阮襄转身,刚好看见店小二飞出去摔在了墙上,又掉在了地下,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断月尘潇在一旁恶狠狠地看着那名店小二,不用说,当然是他干的。
那名店小二看上去二十不到,刚才,他只是刚要收起阮襄放在桌上的金条,突然就被摔飞了起来。他本来就身材瘦小,这么一摔,团缩在地下,显得极其可怜。
阮襄急忙走过去,从怀里掏出跌打特效丹药,喂给店小二服下,又伸手给他把了把脉,还好,总算断月尘潇这回有轻有重。
“有什么你冲我来,欺负人家没有武力的,算什么?!”阮襄眉毛一横,狠呆呆地对断月尘潇说。
断月尘潇黑着脸,突然伸手一捞,就把阮襄捞到了怀里。
“你——放开!”阮襄在断月尘潇胸膛上连抓带挠,可断月尘潇冷着脸,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他抱着阮襄走出梓玉楼,走上大街,一直走回了那间门口挂着红灯笼的宅子。
这是断月尘潇自己的那间宅子,门口的水晶红灯笼已经被守卫在这里的影衣伍点亮。断月尘潇看了看那两个红灯笼,脸上又阴了一层。
“放我下来!我要回自己家!”阮襄昂着头,气呼呼地对断月尘潇说。
断月尘潇黑着脸不说话,一脚踹开大门,抱着阮襄就往里走。院子里的灯笼也亮起来了,可上面空空荡荡,不再有阮襄的画像。
几个影衣伍看见他回来,忙迎了上来,却不料断月尘潇突然飞起一脚,将一名影衣伍踹到了院子外面。
“门口的灯笼怎么回事,还有这些灯笼,统统怎么回事!”断月尘潇吼道。
&bp;&bp;&bp;&bp;几名影衣伍面面相觑,不知道断月尘潇发的哪门子邪火。
阮襄却窝在断月尘潇怀里乐了:“真新鲜,自己带个妞回来,怕人家不高兴,才让人把灯笼上的画像擦了的,这会儿又怪别人。”
那天,断月尘潇抱着凤离大菠萝回来,没一会儿,就让人擦了灯笼上自己的画像,她那会儿还看着灯笼若有所失来着,绝不会记错。
“你胡说!”断月尘潇对阮襄大吼道。
他的确是记得自己带了个女人回来,但他丝毫不记得叫人擦过这些灯笼。况且,这情况,阮襄怎么知道?
断月尘潇看向一名影衣伍,眼神透着疑问。
那名影衣伍赶紧说:“的确如此。是王爷自己——叫人把灯笼擦了的。”
“啪——”断月尘潇又飞起一脚,刚才说话的那名影衣伍也被踹飞到了墙外。
“嗞——你这样可不行。”阮襄奚落道,“做错了事儿,就要勇于承认。你这样随便责罚下属,他们早晚都像七三一样——”
阮襄话没说完,就觉得断月尘潇突然低下头,吻住了自己的嘴,接着,一股热气呛进了她的口腔。
“唔——”她此时可是丝毫没有兴致好吗!
阮襄的牙齿咬得紧紧的,拼命阻止着断月尘潇的舌头探进来。
可断月尘潇突然伸手在阮襄两腮一捏,阮襄一疼,嘴巴就被捏开了,断月尘潇那枚软滑的舌头一下子就溜了进来。
“你——混——蛋!”阮襄模模糊糊地骂着,可断月尘潇不知为何吻得如此忘情,简直像马上要生离死别一样,又像要把阮襄整个人的灵魂吸出来。
直到阮襄的双唇几乎快要被他蹂躏破了,断月尘潇才突然抬起了头,抱着阮襄向里走去。
穿过雕梁画栋的游廊,就是阮襄从前在这里时,住的屋子。
断月尘潇一脚把门踹开,不禁一愣。屋子里已经不是早先的齐整模样,他特地给找人阮襄做的玫粉色锦被,也混乱地摊在床上。
阮襄看着那床锦被,嘴角掠过冷冷地一笑。
除了断月尘潇自己,谁敢把这间屋子祸害成这样?!
而他们临行头一天,他又是带着谁回来过?!
这间屋子,特么就是间炮/房吧!
可想到那娇艳动人、媚色无边的叫花子竟然是个男的——阮襄不禁又眨巴眨巴眼,一脸黑线。
额,画面太美不忍想象!
“来人!”断月尘潇一声大吼,“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名影衣伍已经见识了刚才两位同事飞出去的情景,呆呆地低头立在那儿,没敢说话。
“你自己弄的,又怪谁?”阮襄看着断月尘潇,不觉好笑,“你带女人来这屋儿颠鸾倒凤,你说谁弄的?”
阮襄故意把“颠鸾倒凤”和“女人”两个词说的很重。
断月尘潇皱着眉头,似乎极力想要回想起什么来,却怎么也想不起。
他抱着阮襄走到另一个房间,踹开了门。
这是他自己的书房,里面窗明几净,被褥整齐。断月尘潇这才一把把阮襄扔到了床上。
&bp;&bp;&bp;&bp;断月尘潇的大手死死按住阮襄,眸子里一片深沉若海中,有些许涟漪:“说,到底还有些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回到芮安,他越来越惊异地发现,他好像忘了很多事儿。
而这句话,也一语相关,同时也问了阮襄瞒着他的其他事儿。
阮襄却躺在床上,一脸顽劣的笑,聪敏而乖觉地反问:“你指的,到底是哪些?”
天已经黑了,这间书房里并没有掌灯,窗外游廊的阑珊灯火映在阮襄的眼睛里,就像点点的星光。
其实,此时阮襄可以把所有的事儿告诉他,只是,她讨厌被强迫。
断月尘潇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看着看着,他的眼光忽然变得温暖醉人起来,还带着歉意:“难过吗?”
他伸出大手,爱怜地抚摸着阮襄小小的面颊,声音柔和动听。
“嗯?”阮襄没料到,断月尘潇忽然对她变了态度,细细的眉头微微一皱,反而收起了笑容。
她闹不懂断月尘潇什么意思,又问:“难过?你指得什么?”
她当然难过了。
最近这些日子,她都难过透了。
但还好,她阮襄看上去虽然纤细娇嫩,可其实是个皮糙肉厚、内心强大的女汉子。
断月尘潇看着她,没说话,忽然沉默着把阮襄紧紧拥入了怀抱,眼神里,是满满的疼惜。
“喂,你怎么啦!”阮襄的小脑袋被断月尘潇的大手按在肩窝,她使劲才把头转到一边,露出嘴巴说话。
“我保证,再也不沾别的女人了。”断月尘潇喃喃着,“再也不让你伤心了。”
阮襄一愣。
这许久以来,她受的委屈,固然是因为要救治断月尘潇,固然不是断月尘潇自己的本意。
可不得不说,那些难过、那些伤痛,都是真真实实、撕心裂肺的。
断月尘潇身上熟悉的柠檬香气暖暖地把她包围着,想到那几个伤心难眠的夜晚,阮襄眼圈一红,嘴巴一扁,也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吧。”断月尘潇察觉到了胸口的湿润,想要扳开阮襄的小脑袋,看看她哭成了什么样,可阮襄却倔强地伸出手,搂住了断月尘潇的腰,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肩窝。
断月尘潇轻轻叹了口气。
“来人!”他忽然大喝道。
门口值守的影衣伍赶紧喊道:“属下在!”
“马上把以前画灯笼的画师请来,把那些灯笼都重新画上小王妃的像!”
影衣伍略微迟疑:“王爷,现在?”
“废话!”
“可现在已经是二更天了。”影衣伍答道。
“马上去请!”断月尘潇吼道。
“是!”影衣伍说完,一阵风般出了宅子。
“来人!”断月尘潇又是一声怒吼。
阮襄纳闷地抬起小脸儿,疑惑地看着他。
他还要闹什么幺蛾子?
“属下在!”有一名影衣伍朗声答道。
“把以前王妃的那间屋子里面的被褥床幔、家什用具都拿出去烧了!”断月尘潇大声吩咐道。
“啊——”门外的影衣伍迟疑了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不快去!”
“是!”这名影衣伍赶紧答应道,也跟一阵风般走了。
&bp;&bp;&bp;&bp;阮襄却忽然一抬小猫脸儿,脸上还挂着莹莹泪珠儿:“还有!把那房子也拆了!”
断月尘潇一愣,接着对外面吼道:“对,把那间房子也拆了,重新盖!”
断月尘潇的这间宅子,原本是芮安一个大财主的宅院。房子建的典雅精致,用料考究。满芮安城都再找不到第二个宅院,能比这院子里的房子盖的更讲究的。而阮襄的那间,又是断月尘潇特意看好的的,不论通风、采光、大小都非常讲究。阮襄这一言语,断月尘潇就说拆,也是宠溺她到了骨头里。
“是!”门口有影衣伍答道。
阮襄勾起嘴角,坏坏地一笑。
断月尘潇怜爱地在她小鼻子上一刮:“满意了?”
“你这是毁尸灭迹!”阮襄撒娇似的把头往断月尘潇怀里一埋。
“从此,你我二人,坦诚以待,再不互相欺瞒,好不好。”
漆黑的房间里,断月尘潇拥着阮襄,清朗的声音饱含深情。他拉过阮襄的手,与她十指交握。
“可有些事儿不让你知道,不是故意要瞒你,而是”
阮襄并不是个内心封闭的人,可她单打独斗了很多年,一时有人跟他说坦诚以待,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而是什么?”
“反正就是我不喜欢什么事儿都告诉你。你只要记着,我阮襄为人坦荡,不会欺你、叛你就好,行吗?”阮襄忽闪着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断月尘潇。
“至于七三和那间小饭店,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夷辛忽然出来吃饭,也是我气你。”
“虽然我随便起来不是人,但我真的不是随便的人啊。”
阮襄暖暖地靠在断月尘潇怀里,一句一句喃喃地说道,乖巧地像一只小猫。
待听到阮襄最后一句时,断月尘潇脸上一抽。
“那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断月尘潇说道。
“问。”
“在梓玉楼,你那会儿笑什么?”
“什么笑什么?”
“就是我换位子坐你旁边的时候。”断月尘潇勾了勾嘴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笑?”
“不是,我只是想起一个笑话。”阮襄歪着脑袋,笑着说,“我讲给你听?”
断月尘潇点点头。
笑话?这个小丫头原来还会讲笑话!
“有个问题,是有个脾气不好的媳妇怎么办。回答是这样的:中国现在这个国情,有个媳妇就不错了,你还想要脾气好的,你咋不上天呢,心还挺大呢,还想知道咋办,只能惯着!惯着!惯着!知道不!”
阮襄学着一口东北腔讲完,却发现断月尘潇竟然没笑,只是嘴角微微有些抽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说,你就是那个脾气坏的媳妇啦?”
阮襄听出了断月尘潇话里有话,笑道:“美吧你,谁是你媳妇啊!”
断月尘潇嘴角一勾,微微一笑,宠溺地在阮襄脑门上一吻。
院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阵石头砸在地上的嘈杂声,阮襄知道,那一定是影衣伍把她原来住的屋子推倒了。
大半夜的,断月尘潇为了她让人拆屋子,也真是可以了。
忽然,门口响起一名影衣伍的声音:“禀王爷,王妃的屋子拆了,但屋下有一个,有一个暗道!”
&bp;&bp;&bp;&bp;暗道?!
阮襄“霍”地站了起来。
这件宅院的原主,是个大财主。暗道不会是大财主藏匿宝贝的地方呢?!
断月尘潇看了阮襄一眼,阮襄眼睛里冒着的金光让他觉得好笑。
这个贪财的小丫头!
他伸出温暖的大手,暖暖地把阮襄的小手一牵,拉着她走了出去。
站在已经被推倒的屋子前,阮襄看见,一个幽深的地道通向了地下。阮襄蹲下来仔细看,发现地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你,下去探探。”断月尘潇对一名影衣伍扬扬下巴。
“是!”那名影衣伍抱拳说完,小心侧身走进了地道。
阮襄站在地道外,等的有些急。她迫切地想知道,里面有些什么。这暗道修筑的这么隐蔽,就算不是金银财宝,也应该是武器库吧?
不多时,那名影衣伍走了上来,神色淡定地在断月尘潇跟前抱拳一拜,说:“报王爷,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是在地道最深处,关着一个人。”
“关着一个人?”阮襄皱紧了眉毛,“除了这个人,没有别的了吗?”
难道,这个暗道,竟然只是个地牢?
“那人活着吗?”断月尘潇问。
“回王爷,活着。”
“把它弄上来,我瞧瞧。”断月尘潇说。
“回王爷,那人被机关锁在里面,弄不出来。”那名影衣伍答道。
连影衣伍都没办法把他弄出来?
阮襄皱了皱眉头。
什么机关这么厉害?!
而且,这个宅院断月尘潇买下来七八个月了,这个人一直被关在里面,怎么活?
难道,这个暗道或这个人有什么古怪?
“我想下去看看。”阮襄忽然说。
现在,对于发生在沧辰大陆的一切神秘古怪的事儿,阮襄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毕竟妖王宝藏毫无线索,现在在阮襄心里,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和妖王宝藏扯上关系。
“你下去做什么?”断月尘潇问道。
“就是去看看。”阮襄已经站在了暗道边,准备一脚踩下去了。
断月尘潇皱眉,走到阮襄身后:“走,我跟你一起下去。”
暗道里,浮着五六只刚才的影衣伍在里面发射的蓝色光球,淡淡的光线下,那通向深处的石阶窄小纤细,竟然像是给小孩子弄的。
走到石阶最下面,又横向往里走时,第六感觉告诉阮襄,这个暗道,不同寻常。
暗道里并不像寻常地道那么潮湿、充满了**的味道,反而不知从哪里吹来一股股清风。整个暗道的气味跟普通房间差不了多少,只是,隐隐之中,阮襄敏锐的嗅觉闻到了一股血腥。
断月尘潇的大手一直拉着阮襄往里走,阮襄发现,在最里面,一个大号蓝色光球的照射下,一个人站在那里,站的笔直笔直的。
阮襄加快脚步走近了一看,那人竟然还睁着眼睛,只是眼神空茫,毫无智慧的气息。
可他怎么会站的这么直呢!
这时,断月尘潇拉了拉阮襄的手,示意她看向那人的背后。
阮襄歪头看过去,不由地大吃了一惊!
&bp;&bp;&bp;&bp;阮襄看见,那人身后倚着一根铁板,而这人之所以能笔直地站在这里,是因为他的脑袋、脖子、后背、双腿等部位,都被钢索穿了进去,再牢牢地固定在了铁板上。
同时,阮襄闻到了这人身上传来的极其浓重的血腥气。
“扑”的一声,阮襄自己也放出一枚橙色光球。借着光球的光,阮襄细看才发现,这人竟然站在了一个大盘子上,而盘子里,竟然全是鲜血。
这诡异的场景,即便是见惯死人的阮襄,也不由地冒了冷汗。
“这是?”阮襄皱眉小声问道,仿佛怕惊扰了站在盘子上的人。
“活祭。”
断月尘潇说完,拉着阮襄忽然往后退了几步,接着一掌狠狠击在了地下,整个暗道都震颤了起来。
“这是——”阮襄刚要问,忽然发现一股血红色的烟,正从那人站立的大盘子下面冒了出来,暗道里的血腥气立刻浓重了几分。
“谁。”血红色的烟在空中盘旋,优雅地像条蛇,声音却是粗重沙哑。
阮襄看着那股烟,惊异地说不出话来。
“你又是谁?为何在我宅院里故弄玄虚。”断月尘潇的话,冷冷的。
“哼。就你,也配问我是谁?”那股红烟颇为轻蔑地说完,就闪电般地在空中盘了一个圈,忽然冲断月尘潇绕了过来。
见红烟围拢过来,断月尘潇不着急不着忙地伸手对它轻轻一弹,只听“啊”地一声尖叫,红烟竟然被他弹散了。
“说,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断月尘潇负手而立,“不然,我可就真把你弹散了。”
红烟诡异地又渐渐聚拢起来,这一次,明显乖了很多,不再蛇一般地在断月尘潇跟前盘桓了,而是老老实实地竖成了一条红色带子:“我是无靥婆婆养的血魅,在这里,在这里——”
红烟突然住了嘴。
“在这里干什么?”一听说是无靥婆婆,断月尘潇的语气变的强硬了,无靥婆婆害的他在床上昏迷了好些日子,这个仇,他还是记得的。
“我在这里——帮妖王看守宝藏!”红烟似乎下了决心,才说了出来。
“妖王宝藏“四个字,刺激了阮襄的耳膜。
她没想到,这里竟然真的跟宝藏有关系。
“妖王宝藏在这儿?”阮襄问了一句,不禁四下环顾这个简陋的暗道。很难想象,她一直念念于心的宝藏竟然会藏在这么个简陋的地方,而且,还就在她住的房子下面。
红烟只回答了一句:“其实,几百年了,我从没看见过宝藏长什么样儿!”它说完,就利索地钻回了盘子下面。
断月尘潇把阮襄一拉:“走,上去说。”
阮襄有点不甘心,她摇摇头,面色倔强,想留下来探个究竟,断月尘潇的大手捏了捏她:“听话。”
阮襄觉得,断月尘潇有话要跟自己细说,这才跟着断月尘潇走了回去。
“到底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探探?”阮襄一上到地面,就着急地问道。
“那种地方,不是你我能探得了的。”断月尘潇拉着阮襄往书房走,清亮的眸子看着她邪魅地一笑,“明天我们去找丹青子,现在,你我该歇息了。”
&bp;&bp;&bp;&bp;神马?
歇息?
阮襄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有红又甜,像熟透的大苹果。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喜欢一个人则已,喜欢上了一个人的话,会经常犯花痴的。
夜色浓浓,晚风沁凉如水。
此时,阮襄昂满脑子都是上一次被打断的“床。戏”,心头浮上了一种别样的情绪。走着走着,她就整个人黏在了断月尘潇身上,让断月尘潇根本没法好好走路。
“嗯?你怎么啦?”断月尘潇还以为阮襄哪里不舒服,关切地问。
“我累啦。”阮襄半撒娇地说。
“那刚才你还要再探探?”
断月辰笑宠溺地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接着长臂一捞,将阮襄橫抱了起来。
被断月尘潇身上那股暖暖、柔柔的柠檬香气包围,阮在断月尘潇怀里襄笑得美丽极了。
断月尘潇抱着阮襄,一路大步穿过游廊,走进书房,将阮襄在床上温柔放好。
“既然累了,就睡。”断月尘潇心思何等聪明,阮襄周身的旖旎气场早就让他感觉到了浓浓春意了。如果是别的女人,他饿虎扑食过去,也就算了,可床上的是阮襄,他的心头挚爱,他可不想随便了事,他得先给她一个名分。
见断月尘潇似乎不为所动,阮襄伸出又细又白的胳膊,一把勾住了断月尘潇的脖颈:“想跑,哪那么容易?!”
她嘴角挂着魅惑的笑,看着断月尘潇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襄襄,我们要等成亲后。”断月尘潇看着阮襄,那张小猫脸此时美的不可方物,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阮襄偷偷笑了一声。
假正经!
不就范?那就来哄得!
阮襄的手又一把摸向了断月尘潇的下巴:“你该刮胡子了。”
说完,她利落地把断月尘潇一勾,让断月尘潇爬在了自己身上,接着,腿一使劲,又利落地一翻身,将断月尘潇压在了身下。
断月尘潇嘴角的笑,挂着若有若无的邪笑,双手环住了阮襄纤细的腰。
哼,这算是半推半就?
阮襄脸上的笑,比他还邪,她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小小的匕首,匕首闪着凛凛寒光。
“真刮胡子?”断月尘潇笑着问。
“不刮胡子,你想做什么?”
阮襄笑得娇媚,微微低下头,沿着断月尘潇下巴好看的轮廓,替他细细刮起了胡子。
其实,留着胡子的断月尘潇很好看,成熟沧桑,别有味道。
当然,不留胡子的断月尘潇也好看。
有些人就是天生底子好,无论怎么样都好看。
书房里幽静的灯光下,一个美丽的少女骑在一个英俊的少年身上,“刷刷刷”地给他挂着胡子,这场面实在是美好。
不多时,阮襄就替断月尘潇刮完了胡子。可此时房间里的气氛,却越来越显得诱惑逼人了。
“干净了吗?”断月尘潇轻轻扬着下巴,问道。
“那——我看看啊!”阮襄的语气,满是诱哄,她美女蛇般整个缠在了断月尘潇身上,看着他光洁的下巴,忽然伸出舌头一舔。
断月尘潇浑身触电了般的酥麻,不禁一激灵,搂着阮襄的手不由也收紧了几分,手心也又热又烫了起来。
“眼睛看不清的,只好用嘴啦!”阮襄诱惑地说完,又伸舌头对着断月尘潇的下巴一舔。
&bp;&bp;&bp;&bp;断月尘潇的下巴舔起来有一点淡淡的咸味。
阮襄刚要舔第二下的时候,断月尘潇忽然一翻身,把她翻到了他的身下。
他的呼吸有一点粗重,手心滚烫,抚上阮襄的面颊,阮襄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也开了锅。
“喂——”阮襄故作镇定,伸手捅了捅断月尘潇的腰眼儿。
可这一桶,就如同拉开了手榴弹的保险栓,断月尘潇突然一低头,嘴唇封住了阮襄的唇瓣。
这个吻,伴着断月尘潇粗重的呼吸,缠绵而有力量,阮襄皱着眉头,脑子里仿佛被什么东西一炸,变得的一片空白。
阮襄小小的舌头乖巧而自然地随着断月尘潇的亲吻,和他在一起缠绕、纠结。
忽然,断月尘潇抬起了头:“小妖女!”
他眼神迷离,双目微微泛红,一双大手已经拉开了阮襄的衣带。
阮襄娇笑一声,小手探进了断月尘潇的怀里,断月尘潇此时连胸膛都已经变得火热。
她伸手轻轻在断月尘潇胸膛上一摸,断月尘潇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埋下头来——
感受着温暖甜蜜的欢愉,阮襄得意地想:我没干什么,真的没干什么,我只是想帮他刮胡子的,我是个乖巧纯洁的人——
**(此处是少儿不宜的分割线,禁止脑补!脑补打手手!)***
断月尘潇的微微喘息着,把阮襄抱在怀里,在她额间轻轻一吻:“疼吗?”
阮襄窝在断月尘潇的怀里,脸一红,微微一笑,没说话。
其实她心里在喊:雅咩爹,雅咩爹——
断月尘潇伸出另一只手,牵过阮襄的小手,让她的手指穿进自己的指缝,满足地微微叹了口气。
阮襄喜欢这样的十指交握,这让她感到一种莫大的安全感。
“等找到宝藏,不,明天我们就回乌灵城。”断月尘潇说。
“嗯?为什么?”阮襄不解地抬头看向断月尘潇。
“我带你回去成亲,我要给你个名分。我要这么牵着你的手,一直走到乌灵国那些百姓、那些官员、,那些王族面前,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王妃。”断月尘潇的语气,郑重极了,看向阮襄的眼睛也饱含着深情。
断月尘潇的话,让阮襄心里又疼又暖。她乖巧地俯在断月尘潇胸前说:“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啦!”
上辈子没有淘换到一个好男人,这辈子能遇到这么个知情知意、知冷知暖的人,阮襄真的觉得好满足。
“但我还是想,先找到妖王宝藏。”
阮襄知道,成亲说的简单,可是苍辰大陆毕竟是封建社会,那些繁文缛节够她对付一阵的,还是先找到宝藏靠谱。
断月尘潇想了想,低头在阮襄秀发上轻轻一吻,说:“那好吧,我的小爱妃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他拉着和他十指交握的那只玉手,放到唇边一吻:“反正,你这辈子也跑不出我的手心了。”
阮襄只是笑着看他。
断月尘潇看着他,笑容渐渐变的深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bp;&bp;&bp;&bp;阮襄甜甜一笑,微微抬起头,伸出玉白的手指,摸向断月尘潇的额头,然后沿着额头一路向下,摸过他高挺的鼻子,摸过他粉红的嘴唇,又摸过他凸起性感的喉结,最后停到了前胸。
她淘气地一笑,把头伏在断月尘潇胸膛上,做聆听状。
“听什么呢?”断月尘潇问。
“听听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阮襄笑着回答。
断月尘潇一乐,扭头在阮襄耳边,吻了吻阮襄透明小巧的耳朵,柔声说:“那不妨,亲身再体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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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日上三竿,阮襄才睁开眼睛。
身边的断月尘潇已经不知所踪,阮襄想着昨夜和他的“亲密接触”,脸又微微一红。
房门被推开,阮襄抬头,是断月尘潇端着茶盏杯盘进来了。
“起了?先喝点茶。”断月尘潇眼里都是暖笑,贴心地递给阮襄一杯淡茶。
阮襄正好口渴,接过来,大口喝了。
“我让人买了梓玉楼的蟹黄小笼包,一会儿就端来,你先穿衣洗脸吧。”
断月尘潇说完,一双俊目往阮襄身上一溜。
阮襄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竟然还是什么都没穿,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玉臂。
“你背过去。”这下,阮襄连玉臂都用被子裹了起来。
“昨天该瞧的不都瞧见了吗。”断月尘潇邪魅地一笑,嘴上这么说着,可还是背过了身去。
阮襄急忙穿好衣服,一张小猫脸已经羞得通红。
真是奇怪,昨天明明那么大方,今天怎么又是一派保守模样?
不过,男人不是都喜欢这样的吗?晚上放浪,白天正经。
阮襄偷偷一笑。
“好啦!”阮襄从床上走下来,“啪”地往断月尘潇肩头一拍。
断月尘潇回过身,见阮襄穿的还是昨天那件衣服,说道:“今天我叫裁缝来给你再做几件。”
阮襄猫一样在断月尘潇怀里一窝,说:“你最好啦!”
清新的风从开开的窗户里吹了进来,阮襄向窗外看去,瞧见游廊外,那些红灯笼依稀已经重新画上了她的画像。
只是她一直纳闷,那些画师又没有见过她,怎么能画的如此神似?
“我叫人连夜画好的。”断月尘潇看见阮襄盯着那些灯笼看,说道。
“画的可真好。”阮襄微微一笑。
断月尘潇拿出怀里一个小相,说:“是照着这个画的。”
阮襄把小相接到手里一看,只见上面画着的正是自己,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灯笼上的不过是又换了衣服、动作而已。
“你画的?”阮襄惊讶地问。
断月尘潇点点头。
“你还有这手艺?”
断月尘潇邪魅一笑:“为了画你,现学的。”
阮襄眨巴眨巴眼。
这种泡妞手法,的确是高啊!
吃了小笼包,阮襄就迫不及待地要求断月尘潇和他一起去找丹青子,好解开宅子里的暗道之谜。
到了子不语学院,阮襄却发现,学院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以前路上经常能碰到的学院弟子,竟然都不见了。
阮襄纳闷地来到丹青子的书房,推开门进去,丹青子竟然也没在里面!
&bp;&bp;&bp;&bp;难道丹青子在炼丹房?
阮襄拉着端也尘潇,疑惑地走下炼丹房,一推门,门开了。
阮襄心下狐疑,这炼丹房平时都是锁紧的,怎么就开了呢?
难道丹青子和整个子不语学院的人,都遭遇了什么不测?
不,不可能!
丹青子已经是药圣级别,在苍辰大陆,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即便遇到厉害的敌手,保命还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阮襄一瞥断月尘潇,却发现他竟然嘴角微微勾了起来,一丝促狭的笑容挂在了脸上。
“你笑什么?”阮襄问道。
断月尘潇却不说话,胜似闲庭信步般走到药柜前,使劲儿一拉,丹青子正屁股朝外,窝在里面。
“出来吧,你早知道我们进来啦!”断月尘潇拍了拍丹青子的后背。
丹青子在药柜里艰难地转过身,白了断月尘潇一眼:“早知道你这小子好了,我该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说完,丹青子从药柜里钻了出来,冲阮襄挑了挑眉,滑稽地挥了挥手。
阮襄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原来只是捉迷藏。
“学院的学生们呢?”阮襄还是纳闷。
“放秋假回去了。现在正是很多药材收割的季节,他们很多人中家里是种植药材的,都回家帮忙去啦!”丹青子嘿嘿笑着,过来拍拍阮襄的肩膀,“老头子我正无聊,你们就来找我玩了。真是贴心,贴心!”
阮襄一乐:“是啊,师傅,我们是找你去挖坑玩的。”
“挖坑?挖什么坑?”丹青子见阮襄笑得灿烂,知道这小丫头有事儿,反而一脸正色问道。
“我们发现一个暗道,里面有活血祭和无靥婆婆放在那儿的一只血魅。”断月尘潇正色解释道,“我和襄儿处理不了,所以来找你去看看。”
丹青子少见地把眉毛皱了起来:“无靥婆婆?她怎么会在你那儿放血魅呢?”
“这个就不知道了。那只血魅有点油滑,我没问几句,就溜回去了。”
“那只血魅还说什么了?”
“还说,看守妖王宝藏。但又说没见过宝藏的影子。”断月尘潇答道。
丹青子微微一沉吟,又呵呵笑了笑。
“血魅,好久不见这种玩意儿了,倒是可以玩玩儿!”丹青子走啊都药柜前,在里面拿了几样药草和几粒丸药,“走,现在就跟你们看看去。搞定了的话,中午,请老头子我吃饭!”
几人来到断月尘潇的宅子,走到被推倒的断壁残垣前,丹青子不解地问:“好好的房子,推倒做什么?”
“房子里进了一只大母老鼠,太恶心了,就推到了。”阮襄在一边答道,脸上挂着古怪的笑,看了断月尘潇一眼。
丹青子摇摇头:“真是败家,有老鼠抓住打死就行了,实在不行养只猫,要么下点儿药,还至于推到房子。”
说着,他猫下腰,向暗道里看去。
“嗯,这个暗道,的确是无靥婆婆的风格!”
说完,丹青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酒壶,一仰脖,喝了一口,抬脚向下走去。
&bp;&bp;&bp;&bp;幽深的暗道里,只亮着几盏橙色光球。
丹青子体型微胖,走在窄小的暗道里,显得有些腾挪不开。
阮襄走在丹青子身后,断月尘潇走在最后面。
好不容易走到最里面稍微宽敞一点的位置,丹青子停了下来,看向眼前。而阮襄只能在他身后偏头看着。
断月尘潇拉住了阮襄的手,示意她离得远一些。
阮襄觉得,自从两人亲密接触过之后,断月尘潇对她似乎更加关心了。她心头不禁一暖,向后挨着断月尘潇挺拔宽厚的身子站住了。
那个被钢索穿着身体、绑缚在铁板上的人,站得笔直,在幽静的暗道里,将空茫的眼神笔直地看向暗道里的人们,显得诡异而恐怖。
阮襄这才注意到,这人长得眉目清秀,竟然是个年轻男子。只是已经不知是死是活。
丹青子嘿嘿一笑:“血祭,还整个活的,无靥婆婆这是要闹哪样?”
阮襄脸上一抽。
丹青子和她相处了七八个月,跟阮襄学了满嘴不着调的话。
“他还活着?”阮襄不禁问道。
“人是早就死的透透的了。”丹青子摇摇头,“真可惜,这后生长得还不错。但作为血祭,他还是活的。”
阮襄有些听不明白,她刚要问,只见丹青子拿出一枚药丸,放在嘴里嚼碎,“扑——”的一声,就冲着那人喷了过去。
咖啡色的药液把那人被喷的一激灵,他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丹青子笑了笑,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刷子,跟刷油漆似的,把喷在那人身上的药液均匀地刷了几遍。
“搞定!”丹青子潇洒地把刷子一丢,手指轻描淡写地冲着那人一指,一道黑光就冲那人的头颅击了过去,“你还不出来?!”
黑光击中被绑人的头顶,一层黑油像瀑布一样从他头上倾泻了下来,布满了全身,散发着浓浓的药味儿。
阮襄正在纳闷丹青子这是让谁出来,忽然那人所站立的盘子底儿又渐渐冒出了一股血红色的烟。
“血魅!”阮襄轻呼道。
黑色的油不停地顺着那人的身躯,落在了盘子里,将盘子里本来的鲜血也染成了黑色。
血魅冒出来的感觉,明显没有了昨夜的嚣张和优雅。
“还真有血魅。”丹青子对着那红色的烟,嘿嘿一笑。
“我认输。”血魅说道。它在丹青子跟前老老实实地竖成一根棍儿,声音疲惫而无奈。
阮襄发现,这只血魅倒相当识趣。
“你收了我吧。”血魅又对丹青子说。
“我是药门,收你做甚?不过你实话实说,我倒是可以让你不那么难过。”丹青子从怀里拿出一把淡紫色的药草,冲着血魅晃了晃。
“你要知道些什么呢?我不过是无靥婆婆养的一只血魅,你问的,不一定都知道。”血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往后退了退,似乎很害怕丹青子手里的淡紫色药草。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妖王宝藏到底在哪儿?”阮襄的身后,传来断月尘潇清朗的声音。
&bp;&bp;&bp;&bp;“我在这里守了一百余年了。是无靥婆婆将我放在这里的。至于妖王宝藏,我真的不知道在哪儿。”
“这下面,还有没有暗道?”阮襄问道。
“有是有,但我从来没有进到暗道里面去过。”血祭答道,“我的职责就是守在这里。”
“可是下面的暗道出口在哪儿?”断月尘潇一双俊目向四周环顾了一下。初看过去,这里并没有任何机关、暗门,能开启其他暗道。
“在——我那活祭的下面。”血祭的声音有一点颤,似乎有点害怕,“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放了我吧!”
“放了你自然不可能了,但收你灵魄,让你早些重新进入轮回,还是有可能的。”丹青子嘿嘿一笑,道,“难道,你还喜欢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血祭沉默了一会儿,围着铁板上被钢丝绑缚的人转了三圈,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那好吧。请师傅收我灵魄吧。”
阮襄笑盈盈地看着丹青子,觉得此时他不像是药门宗师,而是个白胡子老道。
丹青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土黄色的小玉瓶,打开盖子,一股恬淡的香气飘散了出来。
“什么味道,这么好闻?”阮襄从来没有闻过这么好闻的香气,有点像荷花,但比荷花更加清雅,让人头目清凉、心旷神怡。
“这是莲髓。”丹青子答道,将小玉瓶对准了血魅。
阮襄明白,丹青子这是要用莲髓收血魅的灵魄了。
那血魅对着小玉瓶,似乎愣了愣。
阮襄觉得如果它有眼睛,此时的表情一定十分不舍——它在这里已经安安稳稳地过了一百多年了,此时忽然来个老头要收了它,让它重新投胎,这是多么让人无奈的一件事儿。
“赶紧吧。快进来。你的活血祭已经被我泼了药,你再不进来,一会儿就要灵魄聚散了。”丹青子警告倒。
血魅这才一股脑钻进了黄色小玉瓶里。
“师傅,你准备如何处置它?”阮襄问。
“莲髓能化了它。到时候把这瓶莲髓埋到地里,也算是它入土为安了。嘿嘿。”丹青子笑了笑,把黄色小玉瓶放到了怀里。
解决完血魅,阮襄最关心的,就是下面的暗道里,会不会有妖王的宝藏。
如果真的在这里找到妖王宝藏,那一切就太巧合了。
忽然,被钢索绑缚的“活祭”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音,脸上的肌肉、皮肤开始迅速萎缩、干枯。不一会儿,一个风姿卓越的年轻男子,竟然变成了一副雪白的骷髅。
阮襄盯着那具能搬到医学院当标本的骷髅,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师傅,这‘活血祭’是怎么回事儿?”她忍不住问道。
“这是血煞门的一种法术。你刚才看到的红烟,实际上就是此人的灵魄。”断月尘潇在阮襄身后搂住了她的腰,让她看向了自己,他不愿意阮襄看见那么多的血腥。
丹青子继续说:“无靥婆婆这个老不死的,用法术拘住了此人的魂魄,为她所用,又将此人的躯体用法术保鲜,用来向灵魄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
&bp;&bp;&bp;&bp;“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灵力呢?!”阮襄回头看向丹青子。
此时,地上的那具白色骷髅,已经变成一堆诡异的白色粉末,阴惨惨地瘫在那里,就好像刚才那个玉树临风的男子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血煞门这种邪门歪道的事儿很多,自然是用一些阴术诡道。”丹青子说完,伸脚对着地下的黑盘子一踢,黑盘子滚到了一边,里面黑乎乎的油流了一地。
原来方黑盘子的地方,露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这个洞有点儿意思。”丹青子蹲下身,看着这个洞,笑嘻嘻地说。
看着这个洞,阮襄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通向凰权路的那个树洞。
她也顾不得洞口旁边的黑油脏,也蹲在了旁边,向洞里伸下一只脚,说:“我来试试。”
断月尘潇刚要拦她,她的脚已经完全伸到了洞里。那个洞就像有智慧似的,随着阮襄的腿脚的变化而变化。
阮襄笑了笑,果然,这个洞似乎和通向凰权路的洞有些渊源呢。
她干脆坐在地上,把两只脚都放到了洞里,只觉得脚下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狠狠向下吸了过去。
“襄儿!”断月尘潇看阮襄向洞里滑落,一拉阮襄的手,想把她拉上来,可没想到竟然滑脱了,洞口已经变得和阮襄身子一样大,阮襄向洞的深处落了下去。
断月尘潇一着急,也跟着窜了下去。
丹青子乐了乐,俩脚往洞里一伸,整个人也陷落到了洞里。
阮襄落在一片无尽黑暗中,几秒种后,就摔在了坚硬的石头上,幸亏她在空中稍稍调整了一下平衡,否则,这一下肯定要摔痛了。
她刚刚站起来,就听见旁边又传来有人落地的声音。
“断月?”阮襄喊了一声。
黑暗中忽然亮起了四五个蓝色光球,一个高大的人影向她走了过来,正是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一见阮襄,就把她小小的身子拥在了怀里。
“怎么那么着急呢?”
断月尘潇话音未落,旁边有传来有人落地的声音,接着,就听见丹青子的唠叨:“我去——这是什么鬼地方。”
阮襄一笑:“师傅,我们可是要去找宝藏呢。”
“找宝藏,找宝藏,就知道宝藏宝藏!”丹青子走过来,说,“好几日没见你师傅我,一见面就光说宝藏。”
阮襄知道,作为一个旷世高人,丹青子是不屑于妖王宝藏的,要不是他这个心水的小徒弟拉他来,他还真的是不想来。
“等找到宝藏,咱们请丹青子去梓玉楼吃顿好的。”断月尘潇的美目完成一双月牙,“也算作咱们的订婚宴,如何?”
断月尘潇说完,宠溺地摸了摸阮襄的脑袋。
阮襄好看的一双杏眼使劲翻了断月尘潇一记白眼,四下环顾了一下他们所在的地方。
毫无疑问,他们这回又来到了一个大地洞里。地洞有十米多高,十米多宽,一头儿是洞壁,而另一头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们走走看吧。”阮襄指着黑魆魆的另一头说道。
&bp;&bp;&bp;&bp;“真是没想到,你的宅子下面,竟然是这么大的一个洞!”
阮襄走到洞壁旁,伸手摸了摸洞壁,说道。洞壁很光滑,明显是人为的,奇怪的是,洞壁的切面很新鲜,一点不像有好几百年的样子,倒像是才挖成的似的。
断月尘潇拉着阮襄的手,往地洞深处走去,丹青子走在了他们前面。
虽然这个地洞在深深的地下,却丝毫感觉不到潮湿,反而总是有一缕缕清风吹过。
走着走着,阮襄忽然停住了脚步,她惊醒的瞥了断月尘潇一眼,只见他也同样皱着眉头侧耳静听。
突然,一旁的洞壁里,又传来一声怪异的冷笑,怨毒极了。
丹青子停在了那里,回头看了洞壁一眼,对阮襄他们使了一个“快走”的眼神。
几个人加快了脚步,往前继续走。
“那是什么?”阮襄问道。
“管他什么,无非是无靥婆婆那个老不死的,弄得邪魅外道的东西罢了。”丹青子一边走一边说道。
可那种怪异怨毒的笑似乎在跟踪他们似的,总是在不经意间“哼哼”来两声,就好像一只讨厌的大号苍蝇,搞得阮襄有些烦躁。
当那声“哼哼”的冷笑声再度想起的时候,“刷”的一下,阮襄已经是炫紫剑在手,那凛凛紫色光华映的整个阮襄整个人英姿飒爽。
断月尘潇刚要说什么,阮襄已经瞅准声音发出的发现,一剑向洞壁劈了过去。
“咔——”的一声,洞壁被阮襄砍出一道巨大的裂口。
可是裂口里什么都没有。
“没用的。他们在上面。”丹青子嘿嘿一笑,指了指头顶。
阮襄这才看见,洞顶上盘旋着一只血红色的小蝙蝠,大概只有人的手掌大小。它无声地飞着,两只晶亮的眼睛邪恶地盯着他们。
“可我明明听到声音是从洞壁传来的。”阮襄不解地问道。
她的听觉从小就被特殊训练过,怎么会出错呢?
“那是它自我保护的手段。”丹青子说。
“不干掉它?”阮襄奇怪地问。
“这是血蝙蝠,它是万千戾气化成的,干掉它容易,可到时候这个洞里的戾气无法化解,我和丹青子还好,你如果染上戾气,就不好弄了。”断月尘潇拉过阮襄的手,说道。
“那就让它这么一直跟着?”阮襄抬头看了看那只诡异的血红色蝙蝠。光从颜色上看,就知道这家伙要多邪有多邪。
“它伤不了咱们。先走吧。”断月尘潇说完,拉着阮襄往前走去。
阮襄觉得很奇怪。
地洞门口守卫的血煞,看上去倒是挺唬人的,按说,这地洞里面的东西应该更厉害才对。
可这只血红色的蝙蝠竟然只是盘桓着,时不时乐几声,目前丝毫没有加害的意思。
这个,于逻辑上行不通啊!
“想什么呢?”断月尘潇看阮襄一路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看看头上的血蝙蝠,问道。
阮襄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丹青子哈哈大笑了起来,说:“丫头机灵!不愧是我徒弟!”
&bp;&bp;&bp;&bp;阮襄正要问丹青子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忽然只觉得前面白光一闪,一道精雕细琢的玉白色大门,在黑暗中出现了。
阮襄一愣。
只见这道大门上雕刻着朵朵莲花,门边上还雕着一头巨蟒。巨蟒神气地吐着信子,和他们在雪域见到的妖王之灵一模一样。门的中间,有三个小小的圆孔,看上去直径和三枚灵石一样大小。
这,难道就是妖王宝藏?!
阮襄皱紧眉头想伸手去摸那扇白色大门,可刚一伸手,就被断月尘潇拉住了。
“小心。”断月尘潇说完,从地下捡起一枚小小的石子儿丢向白色大门,在挨着白色大门的一瞬间,小石子儿竟然“忽”地一下燃烧了起来。
好厉害的机关啊,居然能一碰就着火!
阮襄挑挑眉。
真惊险,差一点自己的手就成了烤猪蹄儿了。
“师傅,这是妖王宝藏吗?”阮襄问丹青子。
可丹青子看着白色大门,却笑而不语。
阮襄从如意袋里拿出三枚灵石,想要投到门上的三枚圆孔里去,可又怕门上的火会烧坏三枚灵石。如果这里面不是妖王宝藏,灵石还被烧坏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似乎看出了阮襄脑海里的顾虑,丹青子说:“没事儿,那火只是普通的火,不会破坏你的灵石的。”
阮襄这才放下心。
她深吸一口气,站在门边,用投掷暗器的手法,手灵巧地一丢,“叮”的清脆一响,一枚蓝色灵石就精准地被投进了门上的小圆孔里。
见灵石毫发无伤,阮襄又把另外两枚灵石投进了门上的圆孔中。
当最后一枚红色灵石投到圆孔里时,只听大门里传来“卡拉卡拉”的动静,似乎是什么机关搅动的声音。
断月尘潇赶紧将阮襄拉到了自己身后,一双俊目警惕地看向门内。
伴随着“卡拉卡拉”的声音,玉白色大门慢慢开了一丝小缝儿,阮襄虽然被断月尘潇拦在身后,可小脑袋还是禁不住探了出来。
这一看,阮襄瞪大了眼睛!只见门缝里竟然透出了一丝金光,闪闪夺目!
“宝藏!”阮襄喊了起来。
肯定是宝藏!那炫目的宝光,只有真正的宝藏才能发出来!
她刚要跑到门边,却一把被断月尘潇拉住了。
断月尘潇一挥手,一道白光冲大门袭去,大门晃了晃,门缝又开大了一点,有一尺来宽。
阮襄又往里看,只见里面一片金光闪闪,似乎有不少金器,还有不少夜明珠,不然,怎么会让人觉得里面亮如白昼呢!
阮襄激动的快要蹦起来了。
“三枚灵石都嵌进去了,没机关了!”阮襄说完,走到了大门边。
断月尘潇这一次才没有再拉住她。
阮襄把大门往两边推了推,推到了能容一个人钻进去的时候,果断探头走了进去。断月尘潇紧随其后,只有丹青子脸上挂着一种古怪戏谑的笑容,站在了门外。
“师傅?你不进来?”阮襄在门里冲他喊道,“你喜欢什么尽管拿啊。”
“我不要!都是你的!”丹青子拿出酒袋,喝了一口,等在了门外。
&bp;&bp;&bp;&bp;阮襄进到里面,才真正懂得什么叫“心花怒放”。
这是一间足足有四五十平米的大屋子,整间屋子从天花板到墙壁,再到地板,竟然都是纯金镶贴上的!
在屋子一角儿,堆放着一人多高的一大堆财宝,里面有各种锃亮精巧的金器、精雕细琢的玛瑙玉石,还有成串成串的硕大夜明珠把整间屋子映照的亮如白昼。
阮襄立在这一大堆财宝旁边,眼睛瞪得老大。
她蹲下来,拿起一串儿水晶。那水晶晶莹剔透,冰凉沁骨,果然是上上等的货色。
只是,这堆财宝在这里存放了几百年,竟然保存的完美如新,真是令人惊叹。
“我们找到了!”阮襄抓紧了断月尘潇的手,开心地说,“我们找到妖王宝藏了!”
断月尘潇却笑得淡若春风:“是你找到了。”
阮襄使劲儿控制着自己,才没有跑到财宝堆里面去打滚儿。
“我怎么弄走它们?”阮襄自言自语,“放到如意袋里?不行,天天带着这么一堆财宝在身上,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
“这里的票行收这些东西吗?”阮襄高兴地挽着断月尘潇的手,问道。
断月尘潇还是第一次见阮襄高兴成这样。
这个丫头果然是个小财迷。
他伸手宠溺地刮了阮襄的鼻尖儿一下:“收的。但我怕你一次拿过去这么多,会把他们吓到。”
“我才没有那么傻,一次就拿过去这么多,我会分批运去。”阮襄狡黠地一笑,“我看这里还蛮安全的,不如你借我几个影衣伍在这里看守?”
断月尘潇微微一笑,点点头。
阮襄估计了一下如意袋里的空间,心念一动,半数的财宝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断月尘潇知道阮襄是把财宝运到了她的如意袋里,又是微微一笑:“小富婆,这下开心啦?”
“当然开心啦!”阮襄笑得心满意足。
这下,她又有钱,又有武力,又有个牛掰的男人陪伴左右,真是可以嚣张的不可一世了!
“能不能现在就带我去把一些财宝兑换金票?”出于现代人的心理,阮襄还是觉得金票放在兜里更踏实、妥当。
“好,我现在带你去。”
断月尘潇说完,拉着阮襄走出藏宝的金屋。
丹青子站在藏宝室外面,正晃着装血魅的黄色玉瓶,见断月尘潇他们出来,嘿嘿一笑,说:“那血魅已经化了。”
断月尘潇冲洞外吹了两声呼哨,尖锐悦耳的呼哨声刚刚消失在地道尽头,地道中两道黑影略过,两名影衣伍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拜伏在断月尘潇脚下。
阮襄不禁奇怪:“他们怎么知道如何下来的呢?”
“丫头,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影衣伍,知道的东西比你可多多啦!”丹青子嘿嘿一笑。
“你们两个在此看守财宝,有任何异常就通知我。”断月尘潇说完,扭头对丹青子说:“咱们出去吧。”
走出地道,走到芮安最繁华的大街,一路上,阮襄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
&bp;&bp;&bp;&bp;在票行小二的惊诧目光中,阮襄把一大堆金银财宝一股脑放到了票行的小厅,差点晃瞎了小二的眼睛。
尽管早就看出今天来的这三个人器宇不凡,所以一开始就把他们让到了贵宾小厅,可见到来人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财宝,小二还是惊诧不已。
“几位略等,我去叫老板。”小二满脸堆笑地走出小厅,留下阮襄几人坐在厅里,悠闲地喝茶。
不多时,一个肥头大耳、穿着淡米色锦衫的胖子走了进来。他一进屋,眼睛就直直地瞄向那堆闪闪发光的财宝,微微皱了皱眉毛,待一抬头看见断月尘潇,又是微微一愣。
“这位爷——”
胖子刚要说什么,断月尘潇却打断了他。
“少废话,这些金银玉器,我们要换成金票。”断月尘潇说,“你快让人来估价儿,我们还有事儿去办。”
见断月尘潇似乎不是个太好说话的,胖子立刻唯唯诺诺地说:“好好。”
他掉头冲着外堂粗声粗气喊了句:“还有几个闲着的,来盘货啦!”
他话音刚落,四个负责盘货、估价的师傅就走了就来。
“来,好好点点,好好算算!”胖子用手一指那堆财宝,几个师傅就忙活起来。
“走,我们去外面等吧,这里面太闹腾。”断月尘潇一拉阮襄。
“就是,外面等外面等。”丹青子一边走一边对胖子说,“再来一壶好茶啊!”
“那是那是——”胖子说着,亲自到茶房叫茶去了。
不多时,茶端了上来,一起端上来的,还有一些瓜子儿和小点心。
阮襄一边慢悠悠地吃着点心,喝着茶水,一边不时往小厅里看。
那几个师傅正在一边盘点,一边记录,看起来倒是认真负责。
那位胖子老板此时却把断月尘潇拉到了一边,说着什么话。
“待会儿金票给我啊,财宝是我的。”阮襄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
胖子立刻回过头来,冲阮襄点头哈腰道:“那是,那是,自然是给小姐的。”
不多时,财宝盘点完毕,足足换了二亿两黄金的金票!
阮襄拿着金票,嘴巴都快咧到了后脑勺。她这边挎着断月尘潇,这手把丹青子豪放地一拉:“走,走,梓玉楼,我请客!”
喵的,当土豪的滋味确实不错啊!
顿时觉得世界很美好有木有!
怀揣着大叠金票,阮襄高高兴兴地和断月尘潇、丹青子刚刚走向梓玉楼。
快要走到梓玉楼的时候,忽然,前面一个白影一闪,一个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人穿着白底上绣绿色藤叶的长衫,如水黑发随意地用一支白色玉环扣在耳后,凤眼迷离,齿白唇红,脸上挂着娇媚的笑。
“凤离?!”
阮襄一愣,叫出声来,挎着断月尘潇的手臂,不由的微微有些僵。
“听说,你最近得了财宝呢。”凤离妖媚地一笑,倾国倾城,浓浓的眉毛好看的挑了挑。
阮襄不知说什么才好。
妖王的宝藏她才刚刚拿到手,凤离这货竟然就追过来了。消息可真是灵通!
&bp;&bp;&bp;&bp;“你是谁?”断月尘潇一把把阮襄拉到身后,冷冷地问向凤离。
“啊呦,我的爷,倒是贵人多忘事。”凤离娇媚地一笑,微微拂了拂额际的碎发,动作有些夸张,有些娘。
断月尘潇皱了皱眉。
他觉得眼前的人有几分面熟,但又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忘了我了?”凤离魅惑地笑了笑,见到丹青子笑着看向自己,说,“小友多日不见了。”
阮襄惊异。
凤离竟然管丹青子叫小友?!
“你们俩,认识?”阮襄纳闷地问。
“见过一面。”凤离冲阮襄笑得甜腻,“不过,我可不是来找他们的,我只来找——你。”
凤离说着,伸出雪白的手指,把阮襄一指。
“你找她做什么!”断月尘潇冷冷说道。
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有点精神不正常,可人长得帅,穿着也花枝招展,竟然来找他的襄儿,还笑得这么甜,实在是该杀。
“我不干什么,我只是有话要说。”凤离说完,一只手不知怎么一伸,就把阮襄得手拉住了,“随我来,我只说几句话。”
断月尘潇眼中杀意一闪。
当着他的面动手来拉人,真是不想活了!
“啪——”一声,断月尘潇伸掌狠狠打在了凤离伸过来的小臂上,用力之大,足足能把凤离的小臂打碎。
可凤离只是瞥了断月尘潇一眼,小臂竟然纹丝不动,手仍然紧紧拉着阮襄!
断月尘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面前这个男人,武力深不可测啊!
可阮襄什么时候招惹上了这个男人?!
断月尘潇迟疑间,阮襄已经被凤离扯了过去。
“我不跟你回去!”阮襄嘴里大喊起来,张口就往凤离扯住自己的手臂上狠狠一咬。
阮襄用力极大,这么一咬,竟然真的把凤离的小臂咬破了,鲜红的血把洁净的衣衫染红了一小片。
“你个贱人!”凤离扯着阮襄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眉头却已经深深皱起。
他面目一下子狰狞起来,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似乎要往阮襄脸上狠狠甩上一记耳光。
断月尘潇见状刚要冲过去,凤离高高扬起的手却忽然停住了。
阮襄抬起眼睛,小猫脸儿倔强地看着凤离,嘴角依稀还挂着凤离小臂上殷红的鲜血。
凤离定定地看着阮襄,狰狞的面孔不知怎么平静了下来,高高扬起的手转而温柔地在阮襄嘴角一抹,替她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放开他!”断月尘潇右手捻着剑诀,大声道。
凤离轻蔑地看了一眼断月尘潇,抓住阮襄的胳膊轻轻松开了。
见阮襄被松开,断月尘潇赶紧上前,把阮襄护在了怀里。
“哼,你们两个,倒是郎情妾意啊。”凤离娇媚地一笑。
死人妖!
阮襄狠狠瞪了凤离一眼,心里恶毒地骂了一声。
“那好,那有什么事儿我就在这里说。”凤离伸出玉指,抚了抚被阮襄咬破的手臂,“阮襄,我并不是要你今天跟我走。因为,你拿到的宝藏,并不是真的妖王宝藏。我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这个。”
&bp;&bp;&bp;&bp;神马?
凤离的话,让阮襄吃了一惊。
不是妖王宝藏?
阮襄摸摸兜里揣的那叠厚厚的金票,脑子上飞出了一个大问号,而她很想用这个问号把面前的凤离砸死。
“什么意思?”阮襄歪着头,一双杏眼眨了眨,挑衅地看着凤离。
“宝贝儿,这个,你要问问他。”凤离的下巴冲断月尘潇轻轻扬了扬,脸上的妩媚浓得化不开,“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答应我的话。”
断月尘潇冷冷地看着凤离。
凤离对视着断月尘潇的目光,俊目笑得弯弯的,竟然伸出一只手来勾了勾断月尘潇的下巴。
断月尘潇一歪头,甩开了凤离白玉般的手指。
“哈哈。”凤离笑了笑,头扭向了阮襄,可眼睛却盯着断月尘潇,笑里藏刀地说,“宝贝儿,你要是不小心忘了的话——我当初能治好他,现在也能杀了他。”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阮襄听的。
阮襄心里一震,竟不知如何作答。
“好啦,我要走了。”凤离理了理衣衫,双目含情地看了阮襄一眼,长袖一挥,整个人美美地往天际飞去。
断月尘潇一双眼睛看着凤离的身影,问阮襄道:“他究竟是谁?”
阮襄呆立着没说话。
“他就是凰权路上的凤离先生,又称‘鬼医’,意思就是说,连鬼魂都要找他看病。”丹青子在一旁说道,“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大年龄,也没有人知道他医术到底有多神奇。算起来,药门都只是他的旁支了。”
阮襄听了丹青子的话,才知道,凤离竟然是这么一个旷世高人。
她以前以为丹青子、凌微子医术就已经很高超了,没想到在他们智商,竟然还有一位“鬼医”凤离先生。
可这位凤离先生怎么偏偏要和她过不去呢?!
“襄儿,你曾答应了他什么?”断月尘潇的眼神这才收回来,看向了阮襄。
“我——”阮襄有些犹豫,要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哈哈,我忽然浑身痒痒想要洗个澡,你们先聊,饭回头请啊!”丹青子在一边打着哈哈说完,以极快的速度向子不语学院的方向走去。
断月尘潇温柔地拉过阮襄的手,说:“我说过的,以后什么事儿都不要再瞒我。”
阮襄看向断月尘潇清亮的眸子,犹豫了半天,终于说道:“我答应他,找到妖王宝藏,要全给他。”
断月尘潇定定地看着阮襄,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不,你还有事儿没跟我说。”
“没啦!”
断月尘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他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喊着不跟他回去?!”
阮襄一愣。
她这才回想起来,当时情急,竟然当着断月尘潇的面喊出了这句话。
她实在是不想再让断月尘潇扯进来,可他竟然已经提查到了端倪。
“我,还答应他,找到妖王宝藏后,和他留在凰权路。”阮襄低下头,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断月尘潇愣了愣,没吱声。阮襄赶紧解释道:“我并不是真的想留下,我打定主意要跑路的。”
&bp;&bp;&bp;&bp;“那你答应他,是因为他用我来威胁你吗?”断月尘潇又问道。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点了点头。
是呢,如果不是用他的命相威胁,她又怎么肯。
断月尘潇一把拥阮襄入怀,大手轻轻拂着阮襄的秀发:“傻子,你怎么不告诉我,非要独自面对呢?”
“我只是不想再让你牵扯进来。反正我也是要跑路的,大不了找个由头,骗你和我一起跑。”阮襄窝在断月尘潇的肩窝,伸手爷环住了断月尘潇的腰,答道。
两个人在街上相拥,过往的人纷纷侧目,可二人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
这时,阮襄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忙活这一半天,她还没有吃饭,此时已经是下午了,肚子自然是饿的紧了。
“走,先吃饭吧。”阮襄拉着断月尘潇往梓玉楼里走。
她摸了摸怀里的金票,忽然想起凤离跟她说,她找到的宝藏并不是妖王宝藏。
“宝藏的事儿,是怎么回事儿?”
在雅间落了坐,阮襄拿起桌上的一枚梨子边吃边问。
这一路来,丹青子给她的感觉总是怪怪的,难道,宝藏有蹊跷?
断月尘潇挑了挑眉,喝了一口茶,伸出大手轻轻摸了摸阮襄的头,才说:“那我告诉你实情,你不许生气。”
恩?果然有蹊跷!
阮襄鼻子长出口气,几口把梨吃完,歪着头看着断月尘潇:“说!坦白从宽。”
断月尘潇像个做了坏事儿似的孩子般,笑了笑,这才说:“那宝藏,是假的。”
“假的?”阮襄摸了摸怀里那厚厚一沓金票,“什么假的?”
难道,这些金票也是假的?
“我的意思是,宝藏是真的,但并不是妖王宝藏。”断月尘潇解释道。
“到底什么意思?”
“那宝藏,是我临时让人弄得——”
断月尘潇话还没说完,阮襄打断了他:“那些宝藏,都是你的?那间装宝藏的金屋子,也都是你临时弄的?”
“我本来也没有那么多好东西,但金子和金票是足足的,就到票行买了一些金器和珠宝玉石——”
“然后堆在了那间金屋子里,还找丹青子弄了个假的血魅,再让我傻乎乎地去探宝?”阮襄气呼呼的看着断月尘潇。
太特么过分了!
竟然耍她!
怪不得丹青子那么古怪!
怪不得票行老板看见断月尘潇,跟他叽叽咕咕说些什么!
怪不得她感觉哪里不对劲!
就是嘛,妖王宝藏竟然在她曾经睡过的房间下面,这种巧合也太拙略了!而她这个笨蛋,竟然相信了!
“你说过你不生气的——”断月尘潇伸出大手,拉住了阮襄小小的柔荑。
“不生气你的鬼!”阮襄甩开了断月尘潇的手,“你问什么要这么做!逗我玩很好玩是吗?”
“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四处奔波,找什么妖王宝藏,外面那么乱,你安安稳稳和我在一起,不好吗?”断月尘潇柔声解释。
阮襄从兜里把所有金票都掏了出来,甩在了桌上,说:“拿走你的钱!”
&bp;&bp;&bp;&bp;“你看,我的宝物,并不比妖王那些宝藏少。你要是想要,我都给你,哪怕你想当我这个乌灵六王爷,不,哪怕你想当乌灵太子,只要你说,我都能满足你。”断月尘潇环住了阮襄,语气里充满了深情,“我只想你过得安安稳稳,踏踏实实,不要再经历那么些风雨。”
店小二进来,正是前几日被断月尘潇摔到墙上的那名。
他一见又是这二位来吃饭,吓得“哧溜”一下,钻了出去。
阮襄笑了笑,从断月尘潇怀里探出头:“进来吧,没事啦!”
这位店小二这才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说:“二位客官,今天吃些什么?”
断月尘潇点了几样阮襄平时爱吃的菜,吩咐做的快些,店小二答应着,赶紧出去了。
“那这次就饶了你。但我还是要去找妖王宝藏的。”阮襄对断月尘潇说。
“妖王宝藏就那么吸引你?”
断月尘潇有些不理解。
世人都说妖王宝藏有多么神奇,可在他想来,也不过如此。钱多到一定程度,不过就是个数字。他贵为王子,自小过的就是随心所欲的生活,所以并不觉得钱有多么重要。
况且,他有足够的能力,让阮襄也能锦衣玉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他很不明白,面前这个小丫头怎么会对妖王宝藏那么着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阮襄答道,“我就是想要妖王宝藏。”
几乎从最开始知道妖王宝藏,阮襄就想去找它。
在雪域,她又遇到了妖王之灵,对妖王宝藏的兴趣就更浓厚了。
“可你不是答应了那位凤离先生,找到宝藏要给他吗?”提到凤离,断月尘潇的语气有点幽幽的,透着一股酸劲儿,“那你何如永远都找不到,那就永远不用给他宝藏了。”
阮襄看了断月尘潇一眼,没说话。
她也这么想过,如果不去找宝藏,或者说,永远找不到宝藏,那么久永远不用兑现自己对凤离的诺言。
可是,她就是想要妖王宝藏。说不清为什么,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她。
这也是为什么,当她拿到断月尘潇的假宝藏的时候,感觉那么古怪的原因。
吃了饭,阮襄和断月尘潇往断月尘潇的宅子走,阮襄的脚步显得有些急匆匆的。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断月尘潇问道。
“我那三枚灵石还在你做的那扇假门上呢!”阮襄答道。
那三枚灵石,可是阮襄宝贝中的宝贝。当时找到宝藏太过开心,一时竟然忘了拿下来,现在知道那些宝藏并不是真的妖王宝藏,阮襄恨不得一下子飞到地道里,把灵石拿到手。
断月尘潇笑了笑,长臂一伸,一把把阮襄捞了起来,抱在了怀里,足间轻轻一点,已经掠过了几重屋宇。
“你这么着急,走路太慢,还是用飞的吧。”断月尘潇话音未落,二人已经稳稳地落到了断月尘潇的宅院里。
影衣伍们看见断月尘潇回来了,立刻拜倒在地,见了礼。
断月尘潇头也不点,衣炔飘飘,拉着阮襄的小手,就往地道走去。
&bp;&bp;&bp;&bp;穿过黑暗幽深的地道,阮襄和断月尘潇来到了那个“活祭”留下的洞口。
“这个洞是丹青子弄得吧?怎么丹青子还会弄这种古怪诡异的东西?”阮襄嘟囔着,把两只脚往洞里一伸。
“那老头会的古怪很多,只是从不显露罢了。据说在入药门之前,也是有过很多经历。”断月尘潇也把两只脚伸到了洞里。
二人两手相握,同时让身体悬空,一齐往洞里坠了下去。
待落到下面的地道,阮襄看见,这里飘着很多光球,那只血蝙蝠还在里面悄无声息地飞着,墙壁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诡异渗人的笑声。
“这个血蝙蝠也是丹青子弄得?”阮襄抬头看着那只相当古怪的红色蝙蝠,说道。
“这是丹青子不知道在哪里抓来的,说是为了增加恐怖气氛。”断月尘潇笑了笑。
“为了骗我,你们还真是费心了。”阮襄小嘴一撇,嘟囔了一句。
走到“藏宝室”门口,两名守卫的影衣伍见了二人,纷纷跪拜在地。
阮襄一眼就看见,三枚灵石仍旧镶嵌在玉白色的大门上,赶紧跑去把灵石取了下来,妥帖地放在了如意袋里,这下才安了心。
回到地面,阮襄回头看了看幽深的地道,说:“你可真牛,这么大的工程,竟然做的我一点都没有发觉。”
断月尘潇笑了笑:“为了你,我自然是什么都做得到了。”
断月尘潇话音刚落,只见空中略过一道朱红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快如闪电,凌厉如风,一掌就冲阮襄劈了过来。
阮襄急忙一闪身,再向朱红色身影看去时,炫紫剑已经赫然在手。
断月尘潇速度更快,待那人在空中一掌没有击中阮襄,要发第二掌时,早已经一掌劈了过去,只见一道金光,竟然把那人逼退了一二米。
那人似乎知道断月尘潇的厉害,并不恋战,扭头就要走。断月尘潇却不依不饶,轻身追了上去。
阮襄握着炫紫剑,浑身被映的紫光莹莹,也足尖一点,飞身而起,追赶在二人身后。
那人飞的速度极快,可断月尘潇更快,一道红影一道白影距离渐渐缩小,可断月尘潇一时间还是没有追上。
两人你追我赶,慢慢在前面竟然看不见了踪影。
阮襄停在一处屋角,正在琢磨两人去了什么方向,忽然半空里一道耀眼银光冲她击了过来。
阮襄急忙用炫紫剑一劈,这一劈,连杀带挡,一道紫光将那道银光劈成两半,同时向着银光来的方向射了出去。
“是谁偷袭!”阮襄劈完了一剑,又斜里补了一剑,娇声喝到。
“交出灵石!”空中响起一个人声,忽然,“刷”的一下,一个淡紫衣裙的十二三岁少女出现在了阮襄跟前。她手里握着一支银色小剑,手一挥,一道银色剑锋狠历地冲着阮襄劈了过来。
阮襄看见这个少女,不觉得一愣,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躲那道剑风的时候,身子歪了,竟然被剑风伤了肩膀。
丝丝拉拉的疼痛把阮襄扯回到眼前,可她仍然惊叫了出来:“小玉!”
&bp;&bp;&bp;&bp;“什么小玉不小玉的!快交出星陨灵石!”小姑娘“刷”一下把银色小剑对准了阮襄的心口,喝道。
阮襄眨巴眨巴眼。
心里一阵纳闷。
小玉明明已经死了,可眼前的“小玉”是怎么回事儿?听她的意思,分明不知道“小玉”是谁。难道这是灵狼一族的什么法术?
“你不是小玉?”阮襄问道。
“少废话!”小姑娘晃了晃手里的小剑。
阮襄皱了皱眉眉头。
这会儿来抢星陨灵石的,多半就是灵狼一族。
如果不是小玉,她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阮襄轻喝一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动作,将身体闪电般扭成一个麻花,躲开了小姑娘的剑锋,同时,手中的炫紫剑挥出,一道紫光冲小姑娘射了过去。
小姑娘的武力并不高,阮襄这一扭一挥,她竟然无可抵挡,胸口着着实实中了阮襄一剑,整个身子随着炫紫剑的紫光向后仰倒了过去。
阮襄正要随着去看看小姑娘如何,却见一道朱红身影飞了过来,对着阮襄,一掌狠狠击落。
那人速度太快,阮襄吃了一惊,急忙扭转身子,可左臂仍然被那人的手掌击中了,传来一阵蚀骨钻心的疼痛。
阮襄捂着左臂,急速后退了一丈,这才站定看向穿朱红衣服那人。
那人一把抄起刚才的小姑娘,双眸一抬,也看向了阮襄。
“你中了我的红佛手,三日之后,我在这里等你,你用三颗灵石来还解药。”那人面无表情,一张脸蜡黄蜡黄的,说话的时候,肌肉纹丝不动,简直像个死人,他顿了顿,才又说,“你不来也可以,到时候,我可以在你尸体里找灵石。”
那人说完,扛着酷似小玉的姑娘正要飞起,忽然一道白影闪过,一缕金光向他头顶击来。
阮襄看那白影,知道正是断月尘潇,刚要喊,可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话还没到嘴边,一股腥甜涌了上来,阮襄心头一阵恶心,“哇”地吐了一口,竟然满地都是鲜红。
“襄儿!”断月尘潇见阮襄吐了一大口鲜血,情急之下,冲道阮襄身旁,搂住了她。
那人躲开了断月尘潇的幽游金剑,冷笑了两声,扛着肩头的姑娘,飞身而去。
“你怎么啦。”断月尘潇想扶住阮襄,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左臂,阮襄只觉疼的剜心刺骨,不由尖叫了一声。
断月尘潇这才知道,阮襄的伤处在左臂。他小心地把阮襄左臂的衣服撩开,只见一只红色的掌印触目惊心地印在阮襄雪白的臂膀上。
“这是——”
“他说,这叫红佛手。”阮襄疼的脸上流下豆大的汗珠。那种疼简直让人后悔生出来,“我怀里还有一枚归元丹,先给我吃了吧。”
阮襄此时,连自己拿药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抽光了一样。
断月尘潇帮阮襄拿出归元丹,小心地替阮襄服了下去,声音里满是懊悔:“该死,我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那人要干什么!”
“灵石,他要灵石。”阮襄费尽力气说了最后几个字,晕了过去。
&bp;&bp;&bp;&bp;阮襄睁开眼的时候,四周已经一片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药香。
凭气味她就已经知道,这里,是丹青子的书房。
一边,丹青子和断月尘潇正在说话,还有着药卜捣药的“啵啵”声。
“红佛手摧心噬骨,三日不服解药,四肢瘫痪,七日不吃解药,必死无疑。”
丹青子说道,他语气里少有的郑重。
药卜“啵啵”地响着,奇怪的药香一阵一阵飘散出来。
“连你都不能救?”断月尘潇焦急地问道。
丹青子摇了摇头,才说道:“我也只能尽力给她续命了。”
“那谁能救?怎么找解药?”断月尘潇的声音就像着了火一样。
“这世上,能把红佛手治好的,恐怕只有凤离。至于解药么,也只有灵狼大护法才有。”丹青子说完,把手里的药卜放下来,走到了阮襄跟前。
阮襄睁着一双眼,看向了丹青子。
丹青子哈哈一乐:“丫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阮襄点点头,表示还好。
其实,她连说话都觉得很费力气,索性就不说了。
穿朱红衣服的人打伤了她,还说要用星陨灵石换解药。这个,她无论如何也不肯的,索性就不开口说话了。
“襄儿。”断月尘潇坐到软榻边,一把把阮襄软软的身子抱了起来。
看着怀里的人此刻面庞惨白,断月尘潇止不住的心疼。
“我带你去找凤离。”断月尘潇说完,抱着阮襄站了起来。
阮襄一听说要去找凤离,头像拨浪鼓一样,拼命摇晃了起来,摇了几下,她觉得头晕目眩,又头软软地靠在了断月尘潇的怀里。
“主人,主人!”脑海里,神兽多多竟然在喊她。
这一向以来,神兽多多闲的没事儿,在如意袋里陪伴夷辛研究如意袋里的那几本藏书,倒是很少主动找阮襄。
“什么。”阮襄就连思维都是懒懒的。她左臂上的红手印,就像具有什么魔力,正在吞噬她每一分的力气。
“主人,如意袋里的一本书,记载了红佛手的治疗方法,不如我拿出来?”神兽多多喊道。
“好,快!”听到神兽多多这么说,阮襄不由一阵。
如意袋里那几本藏书,除了《邪丹》阮襄略微研究过,其他几本儿,她仗着武力已经提高到了九阶,有些不放在眼里,自然也没有去翻看过。没想到里面竟然记载了红佛手的治疗,还真是万幸。
神兽多多手里忽的一下,出现在了丹青子的书房里,同时出现的,还有夷辛。
夷辛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入迷地攻读,似乎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浑然忘我。
阮襄看着夷辛一脸的大胡子,有气无力地一笑。
这哥们跟着自己跑去雪域打了个酱油后,因为怕他拖后腿,就一只被阮襄关在如意袋。想不到,竟然成了一只书虫。
神兽多多一把把夷辛手里的书抢了过来,递给了旁边的丹青子。
丹青子正在纳闷神兽多多和夷辛怎么会突然出现,待接过神兽多多递过来的书,一下子恍然大悟,嘴角泛起了笑意。
&bp;&bp;&bp;&bp;阮襄转脸向那本书看去,只看见封皮上写着《秘丹》二字,书已经被翻得有些旧了,纸头泛黄,似乎一碰就要碎掉。
夷辛手里的书突然被抢,这才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丹青子的书房,纳闷地挠了挠头。
待他一转眼,突然看到了阮襄一脸苍白,被断月尘潇抱在怀里,浑身有气无力的,才惊异地问道:“阮襄,你怎么啦?!”
阮襄气若游丝地微微抬头,想对夷辛笑笑,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可仅仅这一勾嘴唇的动作,她现在做起来,竟然都十分困难,治好面色苍白地眨眨眼。
“这下好了。”丹青子在一边突然哈哈笑起来,对断月尘潇晃了晃手里的书,“这本书上写了怎么治被红佛手所伤。小丫头这下不用吃苦了!这本书真不错,简直就是神书!”
断月尘潇挑了挑眉毛,看着阮襄,舒心一笑。
他把阮襄轻轻在软踏上放好,这才问:“都需要些什么药材,我去准备。”
夷辛一脸惊愕,才明白阮襄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阮襄你中了红佛手?!治疗红佛手的药材大部分倒是司空见惯,可只有一味红妖血,极其难找!”
丹青子这才低头细细研读那本书,果然看到了“红妖血”三个字。
他略略一沉吟,说:“红妖血并非极其难找,现我就知道哪儿有。可是一来山高路远,二来炼制解药本身最短需要二日的时间,所以,你们只有一天的时间赶路,不知你们——”
“能!”断月尘潇想都没想,就打断了丹青子的话,回答道。
此刻,别说一日了,就是让他一个时辰赶到最远的雪域之涯,为了阮襄,他也能办到。
“说来那地方你们也熟,就在凌微子的揽月峰。”丹青子笑意绵绵,把手里的书递给了夷辛,“夷辛看来已经把这本书看的熟透了,小徒弟现在这个样儿,这药得夷辛和小凌子一起炼了。只要药材齐备,小徒弟肯定能好。”
“好,我们现在就去!”断月尘潇又一把抱起了阮襄,他回头看了一眼夷辛,说,“你和神兽还是到如意袋里吧,那样速度快。”
“那不如让阮襄也进来,如意袋里有一张大床,她可以舒舒服服地躺着,我还能照顾她。”夷辛说道。
断月尘潇狠狠瞪了夷辛一眼,脸色一阴。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吃醋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她心念一动,神兽多多和夷辛就回到了如意袋里。
“走。”断月尘潇抱起阮襄,走到了丹青子书房外,足尖一点,飞身而上。
深蓝色的天幕就如同一块天鹅绒的毯子,上面点缀着如钻石一般的闪亮的星星。
又一次窝在断月尘潇的怀里在天际翱翔,阮襄眯着眼,整个身子软软
的。温暖熟悉的柠檬味道直沁入她心脾,她觉得十分安宁幸福。
忽然,前方掠过一个朱红的身影,同时一个声音飘了过来:“别忘了,三日,来交换红佛手解药!”
&bp;&bp;&bp;&bp;那朱红色的身影一掠而过,似乎只是来提醒解药的事儿。
阮襄听见,断月尘潇嘀咕了一句:“交换解药?什么交换解药?”,同时疑惑地看向了阮襄。
“他说用什么交换解药?”断月尘潇对怀里的阮襄问道。
阮襄抿了抿嘴,没回答。
一方面,是她觉得说话很费力,不想说话,另一方面,她也不想告诉断月尘潇,只要交出灵石,就能拿到解药。
“是不是用灵石?”断月尘潇终究还是猜到了。
他皱着眉头,好看的双眸里闪着一丝怒气。
这丫头,竟然要灵石不要命!
阮襄这才微微点点头。
既然他猜到了,只好承认。
只是,若是真要她拿出灵石换解药,她肯定是打死也不肯的。
大概猜到了阮襄心头的想法,断月尘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阮襄感觉到,断月尘潇胸中真气突然鼓荡起来,他们的飞行速度也快如闪电,迎面风本来只是轻吹,这下变得急起来,几乎呛得她不能呼吸。
极快的速度,让四周的一切都成了浮光掠影。哪怕是星光都一晃而过。次日早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断月尘潇就抱着阮襄踏上了揽月峰的峰顶。
阮襄这才有机会好好喘口气。
那可硕大的月华树满树的叶子还是一片银光闪闪,在初生红日的映照下,就像挂着无数面小镜子一般。
凌微子正在一棵花下倒药汁,看见他们来,脸上波澜不惊地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反倒是断月尘潇脚步和语气都急不可耐:“凌微子师傅,听说你这里有妖血。”
听了断月尘潇的话,凌微子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你们要妖血干什么?”
他一转脸,看见断月尘潇怀里气息奄奄的阮襄,一下子又明白了:“阮襄她——你们要用妖血治伤?快随我来。”
跟着凌微子走进他的小屋,断月尘潇将阮襄小心地放在了软榻上。
凌微子掀开阮襄左臂的袖子,那里已经赫然显现出一个红色的掌印。
“你们竟然,和雪域灵狼大护法交上手了?”凌微子微微皱了皱眉头,“妖血能治红佛手?”
断月尘潇点点头:“我们拿到了治疗红佛手的方子,方子里,正需要妖血。”
“哦?方子呢,给我看看。”
阮襄听见凌微子这么说,心念一动,夷辛拿着《秘丹》,赫然出现在了丹青子面前。
“师傅。”夷辛拿着书,正不知怎么回事儿,凌微子直接拿过了书,找到了“红佛丹”那一页。
他低着头,仔仔细细通读了一遍,才点点头说:“没错,这方子对路。”
说完,凌微子飘飘然走到墙边的药柜前,拿到一把金色的钥匙,然后又用这把钥匙打开了药柜里一个小小的红匣子。
“好在,这些妖血够用。只是用完了这些,就要再等些时候才有了。”
阮襄很好奇妖血是什么样儿的,她尽力抬着眼睛看向凌微子。
只见凌微子从药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锦缎包裹,包裹上绣着古怪的金符。
&bp;&bp;&bp;&bp;阮襄有点奇怪。
包裹里的就是妖血?
妖血,难道不应该装在瓶子里吗?
凌微子打开黑色锦缎包裹,里面是两片黑色的半透明的东西。
看着这两片东西,阮襄不由想乐。那明明就是两片加厚的波力海苔吗!
“这就是妖血?”断月尘潇皱着眉头问。
看得出来,这妖血的模样,让他也觉得有些奇怪。
凌微子点点头。
“夷辛,按方拿药。”凌微子对夷辛交代了一声,“我先去研化妖血。你随后把药拿到到炼丹房”
凌微子知道阮襄臂膀上红佛手的厉害,也知道时间紧迫,步履匆匆地到炼丹房去了。
夷辛细细地在药柜里找着药,每一个小柜子打开,都有一股奇特的药香弥漫出来。
阮襄躺在软榻上,周身被那些重重的药香包围,眼皮不由越来越沉。
断月尘潇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有气无力的模样,心疼地替她理了理乱发:“要是累,就睡吧,我守着你。”
断月尘潇的抚弄和话语,就像一计镇定剂,阮襄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断月尘潇的衣角,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阮襄知道自己开始做梦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一个精巧的小亭子里。
那小亭子四围都是花海,阵阵花香随风拂来,明明就是凰权路上的浅草花林。
她静静地坐在亭子下,沉着地向外看。
既然知道是做梦,那就不妨冷冷静静地看看这个梦是什么样子的。
有人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阮襄听出来,是两个人在对话。
“相公,前些日子的忘忧酒你埋在哪棵树下了?”
“不告诉你,省的你又偷喝!”
阮襄不由一愣。
第二句,阮襄一下就听出来是凤离的声音。
可是,那第一句的声音,让她听过去竟然有些心惊!
“哼,你以为我找不到吗?我一棵一棵地挖,总能找到的!”那声音又说道。
阮襄这下确定了。
喵的,那声音,竟然确确实实是她自己的!!!
她站起身,疑惑的目光从亭子里穿过重重花瓣,向外看去,只见不远处,一男一女正相携走来。两人都穿着花团锦簇的衣服,都那么香艳、妩媚,飘落的花瓣随风飞扬在他们的头上、身上,浪漫至极。
那男子自然是凤离,妖娆艳丽,顾盼多姿。
而他牵着的那位满脸俏笑的美人,竟然是她阮襄!
阮襄不由瞪大了眼睛。
“凰权,你喝多了忘忧酒,有天该不记得我啦。”凤离对他身旁的“阮襄”说道。
凰权?!
阮襄吃了一惊。她忽然想起,当时丹青子说,他见到凤离的时候,这里,还叫凤离路。
难道,是因为凰权的离开,所以才改名叫了凰权路?
那一对美丽的人牵着手,满脸笑意,穿行在一片花雨中,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亭子里坐着她这么一位“陌生人”。
阮襄皱紧了眉头。
她到底是谁?
忽然,她眼前出现了一片耀眼的亮光,一个声音急切地喊着:“襄儿!襄儿!”
阮襄听出是断月尘潇在叫她,心里一急,猛地睁开了眼睛。
&bp;&bp;&bp;&bp;眼前的断月尘潇有些胡子拉碴的,两腮也有些瘦削。
阮襄想摸摸他的脸,可是竟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咧咧嘴,想苦笑一下,但却成了嘴角微微一抽。
阮襄的左臂上,传来一股一股钻心蚀骨的疼痛,还伴着微微的热。最初受伤的时候,她至少还能感觉到,她体内每一丝每一毫的真气,都在往左臂汹涌流淌。可现在,她只觉得疼。
大概,她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快被耗尽了吧。
“襄儿,你昏睡了两天了。”断月尘潇柔声说道,“凌微子师傅说,一会儿红佛丹就好了,你就有救了。”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焦心的眼神,想要对她笑一笑,但仍旧只能抽抽嘴角。
妈蛋!
灵狼大护法是吧!
害我这么难受!
你看老娘将来怎么收拾你!
阮襄还在心里琢磨这个仇要怎么报,凌微子拖着一个小小的银碟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灿若朝曦的微笑。
“来,小师妹,可以吃了。”凌微子把银碟子递给断月尘潇,里面一粒墨绿色的丹药,泛着好像石英石一样瑰丽五彩的光。
断月尘潇轻轻拿起丹药,放在了阮襄嘴边。
阮襄想要张开嘴,可她发现自己竟然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好尽力睁大了眼,默默看着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皱了皱眉:“怎么?不想吃?还是嫌太大?”
断月尘潇拿起药丸,细心地捻成四瓣,拿起了其中一瓣,又放到了阮襄嘴边。
阮襄嘴角抽了抽。
喵的,她这个样子,快成植物人了!
她心念一动:“多多,你喂我吧,我没办法张嘴。”
“是,主人!”神兽多多听话地出现在了软榻边上。
神兽多多突然出现,断月尘潇和凌微子都有些吃惊。
多多却看也没看他们,从断月尘潇手里拿过一瓣药丸,另一只爪子轻轻一捏阮襄的腮帮子,阮襄的牙关张开了。
多多把药丸放到了阮襄嘴里,看了断月尘潇一眼。断月尘潇这才恍然大悟,接着心疼不已——他活蹦乱跳的小爱妃,竟然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微子炼的好丹药,自然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沁入阮襄心脾,阮襄立刻觉得身上好受很多。
断月尘潇眼神温柔,轻轻捏着阮襄的两腮,捏开她齿关,把剩下的几瓣药丸也给她喂了下去。
阮襄觉得心头如同一淙小溪涓涓流过,化解了左臂上的那股滚烫,那股小溪,又缓缓流向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
凌微子微笑地看着阮襄,伸手在她脉搏上号了号,说:“恩,将养几日,也就全好了。”
阮襄点点头,尝试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几乎可以把嘴张到最大了。
断月尘潇脸上的神情轻松了许多。
“我想去外面晒晒太阳。”阮襄看着断月尘潇说道。她觉得自己似乎很久没有晒太阳了。
断月尘潇一伸长臂,将她横抱入怀,走到了月华树下。斑斑驳驳的阳光在树叶间撒了下来。
阮襄的脑袋窝在断月尘潇肩窝,看着不远处的噬魂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bp;&bp;&bp;&bp;噬魂崖只比揽月峰矮数十仗,算得上是仓辰大陆第二高峰。
它距离揽月峰不远也不近,阮襄看过去,觉得它的整体的样子就像一个驼背的老头儿。
“在看什么?”断月尘潇玩弄着阮襄耳边的碎发,问道。
他见阮襄好起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噬魂崖。”阮襄答道,“我在噬魂崖上,也见到过宝藏。”
阮襄的话,让断月尘潇皱紧眉头:“哦?什么时候的事儿?”
“前些日子举办新秀大赛,丹青子让我报名了。比赛在噬魂崖上的一个山洞里。也是凑巧,就让我找到了一处宝藏。”阮襄答道。
红佛丹吃下去已经有一会儿了,她觉得明显好了许多,力气正渐渐恢复回来。
“那你运气可真好。”
“可是,我第二次去找那处宝藏的时候,它竟然消失了。”
“怎么会?”
“我也觉得奇怪,所以去问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儿。他老人家告诉我,那叫‘移洞’。”阮襄答道。
“我也听说过‘移洞’这种山洞。据说移洞飘忽不定,今天在东,明天在西,你永远不知道它此刻在什么地方。”
“所以我想,我在噬魂崖找到的宝藏,会不会就是妖王宝藏?”阮襄眉头皱的紧紧地,看向断月尘潇,“除了移洞这种古怪的地方,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来保护妖王宝藏吗?”
“而且,”阮襄继续说道,“我记得那些宝藏虽然没有用大门封存起来,但是入口处加了很强大的封印,门楣上方还有三个小圆孔。”
阮襄说着说着,找到那些宝藏的细节越来越清晰地印在了脑海里。
“小圆孔?”断月尘潇说,“那会不会是放灵石的圆孔?”
“我也这么想。”阮襄的美目,定定地看着噬魂崖,说,“所以,我想再去噬魂崖探探。万一,那个移洞又回来了呢?”
断月尘潇也看着远处的噬魂崖,没有答话。
平心而论,他是不想在让阮襄去找什么妖王宝藏的。再多的宝藏,也不如阮襄的平安让他关心。
可这个小丫头竟然对妖王宝藏着了迷。
“喂,说话呀。”阮襄推了推断月尘潇胡子拉碴的下巴。
断月尘潇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刮了刮怀里这个小女人的鼻子尖儿:“你说要去,我自然是陪你啦。”
阮襄满意地一笑,在断月尘潇肩窝里一靠。
太阳透过月华树,照在她身上,她觉得暖暖的。
阮襄心里明白,目前的一切都很矛盾。
不找妖王宝藏,她不安心;可找到妖王宝藏,她就要依约去见凤离,她更不安心。
特别是昨天的那个古怪的梦,到底预示着什么呢?
见阮襄眉头微微锁着,眼神里浮荡着小小的波澜,断月尘潇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事。”阮襄答道。
断月尘潇轻轻叹了口气,暖暖的大手握起阮襄小小的手掌,放在了自己胸口,说:“你放心,他要是来抓你,左右还有我呢。”
&bp;&bp;&bp;&bp;阮襄自然不会怀疑断月尘潇会不顾一切保护他。
她现在只是担心,断月尘潇压根就打不过那个凤离大菠萝。那家伙比丹青子还神乎,年纪也比丹青子大得多,十足就是个老不死的老妖怪。
她在心里叹口气,往断月尘潇胸口一靠。
哎,走一步是一步吧。
“小师妹,感觉如何了?”一声清若泉水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阮襄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凌微子。
他穿着神仙般的玉白色锦袍,揽月峰上的风把他的衣角猎猎吹起。
“谢师兄,我好多了。”阮襄不知道该怎么还凌微子救命之情。那两片妖血,看起来他极为宝贝。
“谢什么,别说你我本是同门,就算是不相干的人找上来了,能救也得救。”凌微子淡淡地一笑,脸上忽然显出了一股有些为难的神情。
阮襄很少见他流露这种有求于人,却不好意思开口的表情,忍着笑,也不说话,等他开口。
“小师妹,有件事儿我想和你说下。”凌微子绷了半天,总算开口了。
“师兄,你说!有什么我阮襄能帮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阮襄这说的倒是心里话。
凌微子笑笑,从怀里掏出了那本《秘丹》,对阮襄说:“这本书,我能不能抄写一份,留存在我这里?这上面的丹药,都是失传好久的方子。”
原来是为这个!
阮襄嘴角一勾,露出一股灿烂的笑容,大大方方地说:“没问题,师兄你随便抄去吧,你要是嫌抄书麻烦,这本书放在你这儿都行。”
“这么珍贵的丹方,你能借我抄,我就很知足啦。”凌微子笑了起来,“那你们聊,有事儿让夷辛叫我。我去抄书去。”
看着凌微子的背影消失在小屋里,断月尘潇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探宝?”
“要不,明天?”
一听说探宝,阮襄的眼睛明亮了起来。
她抬起小猫脸儿看着断月尘潇,一脸企求加撒娇的神情。
断月尘潇撇撇嘴,有些无奈。
“好,就依你!”他伸出手指在阮襄鼻尖儿一刮,满意地看着怀里的小女人眉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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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阮襄和断月尘潇就来到了噬魂崖。
噬魂崖上刮着大风,呜呜的风声就像鬼叫一样。
阮襄带着断月尘潇在噬魂崖上找了半天,可竟然怎么也找不到上次比赛用的大洞的入口和出口。
“这是怎么回事儿?”阮襄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托着腮帮子,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形。
难道,丹青子做了什么手脚?
不对啊,他们明明是一起离开的噬魂崖啊。
阮襄只好在噬魂崖上细细环顾,希望至少能找到一块儿和当时出入口的两块大石头相似的石头。
她找了半天,忽然发现在出入口分别有两块小一些的石头,和原来的石头形状相仿,只是比原来的时候小了很多倍。
“这是什么邪法呢?”阮襄把石头的事情跟断月尘潇说了,然后自己看着两块小石头出神。
断月尘潇却淡淡一笑,说:“这是无妄之门。”
&bp;&bp;&bp;&bp;“无妄之门?”阮襄皱眉默默随着断月尘潇念叨着。
只见断月尘潇对着其中一块石头手轻轻一挥,那块石头竟然慢慢变大了,最后,竟然变得和比赛时候一样大。
“没错!就是这块儿!”阮襄注意到石头上的红点儿,说道。
她集中注意,对着红点打开结界,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了石头上。
“就是这里了,进来吧!”阮襄的小手拉着断月尘潇,钻进了洞里。
洞里所有的障碍都去除了,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石洞。石洞里不时有滴滴答答得水流下来,阴暗而潮湿。
断月尘潇手一挥,几个蓝色光球飞了出来,照亮了他们的路。
“你说的宝藏在哪儿?”断月尘潇问道。
阮襄带着断月尘潇一路往前,走到原来放魔镜的那个大洞,抬头向洞顶望去。
“就在这上面。”阮襄指了指洞顶。
“这里?”
“对,上一次我被阮柳那个死三八封在这里了,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就从洞顶打了个洞,可竟然被我找到一个人工洞穴,沿着洞穴一直走,就看到了宝藏。”
不知为什么,阮襄越说,就越觉得上回看到的宝藏就是妖王宝藏。
断月尘潇抬头看着洞顶,说:“恩,无意凿开宝藏,倒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他拉着阮襄走到了一边洞壁下,然后手一挥,一道金光向洞顶劈了过去。
“呼啦啦啦”几声巨响,洞顶被断月尘潇的幽游金击凿开了一个大坑,大大小小的碎石纷纷而落,洞里顿时尘土飞扬,阮襄被呛得一阵咳嗽。
断月尘潇又挥出护体灵界罩住了他和阮襄。
等碎石和尘土过去,阮襄才抬头仔细看洞顶的大坑,这一看之下,不免有些失望。那个大坑只是个大坑而已,并没有凿出上回她发现的洞穴。
她咬了咬嘴唇,有点不甘心地说:“我再来试试!”
说完,她走出护体灵界,炫紫剑赫然在手,轻身飞起,用力一挥,一道紫光凌厉地击向大坑,“轰隆——”一声,阮襄这一击,似乎比刚才断月尘潇那一下还要威力大,整个山洞都在震颤,碎石和尘土又一次飞扬起来。
等到飞尘落定,阮襄直接飞到了洞顶,手脚并用扒在大坑里,细细查看。刚才的大坑被她凿的更深了几分,可是,还是没有什么洞穴的影子。
阮襄叹口气,正要失望地下去,忽然发现,大坑什么地方隐隐传来星星点点的亮光!
有戏!
阮襄瞪大了眼睛,向出现亮光的地方摸了过去,竟然是手指那么粗的一个小孔,孔里透着亮,似乎通向什么地方。
“断月,上来!”阮襄低头招呼断月尘潇道,“有门儿!”
断月尘潇足尖轻点,飞身而上,来到阮襄身边,他看着阮襄指给他看的小孔,对阮襄说:“你先下去,我把这个孔弄大一点。”
阮襄听话地回到护体灵界,断月尘潇飞在空中,手指冲着小孔的方向一挥,又是一道金光击了过去。
&bp;&bp;&bp;&bp;“轰隆——”一声,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不等碎石坠落完毕,阮襄就迫不及待地冲出了护体灵界,在尘埃中向洞顶看去,只见洞顶真的出现了一个大洞!
阮襄干脆扒在了洞顶的大洞上,探头看向大洞。
那个大洞大概能容一个人钻进去,里面幽深黑暗,只有几个橙色光球发着微薄的光亮。
阮襄认出来,那正是上一次她和夷辛第一次来的时候,放出来的光球!
“就是这里!”阮襄高兴地惊呼起来。
断月尘潇飞来她身边,也向大洞里看了过去。
一股一股的清风,从洞里吹了出来。
“走吧,进去瞧瞧。”
见到真的被他们凿出来一个大洞,断月尘潇也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阮襄双手一用力,整个身子就钻到了大洞里。
她身后,断月尘潇也钻了进来。
断月尘潇一进来,就又挥出几个光球,石洞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此时的石洞,和阮襄第一次来的时候差不多。黑色的洞壁光滑如镜,上面雕刻着酷似神兽多多的动物,摆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姿势。
阮襄拉着断月尘潇一直往北走,她印象里,宝藏是出现在北面那一头儿的。
石洞里非常安静,只回响着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断月尘潇的大手紧紧拉着阮襄,两眼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走着走着,阮襄感觉有些不太对。
她看了看洞壁上那只古怪动物的姿势,印象里,一路向宝藏走过去的时候,它的摆姿势的顺序不是这样的。
难道,走反了?
“怎么?”看阮襄停脚步有些迟疑,断月尘潇问。
“我觉得有些不对。”阮襄道,“上回来的时候,这些石刻的动作,不是这样的。”
断月尘潇眯起了眼睛,仔细看向那些石刻,看了一会儿,他说:“它们,好像在动。”
在动?
阮襄惊异地仔细盯着一个石刻盯了半天,可那石刻纹丝不动死气沉沉地待在那儿,压根一点儿动的意思都没有。
“没有动啊!”
阮襄刚说完,忽然看见石刻的一只手臂高高举了起来!
“哎!真的动了!”阮襄看着高举起手臂的石刻,挑起眉毛喊了一嗓子。
那石刻的嘴角一咧,对她摆出了一个笑笑的模样。
阮襄一惊,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儿揉了揉肉眼,再看石刻,那头神兽咧着嘴,笑得非常灿烂开心。
“走吧。”断月尘潇拉了拉阮襄,“不管是什么,看起来对咱们无恶意。”
阮襄走在断月尘潇身后,对着石刻上的小怪兽挥了挥手,这才跟着断月尘潇向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那个有着一栋古楼的大石洞。
阮襄站在大石洞门口,探头往里看。古楼还在那里,如果不是来过一次,很难想象那栋鼓楼竟然是悬空在那里的。
一阵阵清风吹了过来,风里似乎夹杂着阳光的味道,一点潮湿**的气息都没有。
这阵风,让阮襄心头一阵舒爽。
“走,要穿过这个洞,才能看见宝藏。”阮襄伸出小手,牵住了断月尘潇的大手。
&bp;&bp;&bp;&bp;这个诡异、幽深的山洞曾经几次在阮襄的梦里一晃而过。
当阮襄再次看见它的时候,脑海里满满的都是鼓楼上神秘的黑影。
那黑影如此古怪而熟悉,到底是什么?
刚踏进山洞,阮襄的目光就像鼓楼望去,抓着断月尘潇的手,不由得慢慢变得有些紧,手心也微微沁出了汗水。
断月尘潇却会错了意,以为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人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害怕,他捏了捏阮襄的手,说:“别怕,有我呢!”
断月尘潇的话,让阮襄心里一暖,回眸冲他甜甜一笑。
一步一步走上通向山洞出口的石桥,阮襄的心跳开始加快了。
那栋鼓楼像个黑色的巨人般俯视着她们,又像个巨大的谜团一般印在阮襄的心里。
阮襄总觉得,这次会发生点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一定要来这里重新探探,到底是为了那些宝藏,还是为了这栋古楼。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古楼的顶上看去,却意外第发现,那个黑影女人并不在楼顶上。
阮襄心里有些疑问,甚至有些失望。
那个黑影女人,难道不在?
可为什么,她隐隐觉得,这里就是黑影女人的“家”呢?
可就在此时,断月尘潇的抓着她的手沉沉地一拉,似乎示意她不要再走了。她疑惑地回头看,却发现断月尘潇的一双俊目,死死盯着前面,眼光里是不多见的担忧。
断月尘潇竟然也有害怕的东西?
阮襄顺着断月尘潇的目光向前看了过去,只见,通向出口的石桥上,站着一个黑影,长发及腰,窈窕多姿,正是那个黑影女人!
“我还以为,你不在。”不知道为什么,阮襄忽然想跟“她”说说话。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的不自信。她怕她的话得不到任何回应。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黑影女人似乎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那黑影女人果然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影女是不会说话的。”断月尘潇拉了拉阮襄,“我们先出去吧。”
对于影女,断月尘潇有些忌惮,他想把阮襄带出这个大洞,另择时机再进来。
可阮襄稳稳地站在原地,一点也没有要跟他往回走的意思。
“你是找我吗?”阮襄有些不甘心,问道。
影女挡住了他们的路,却没有来伤害他们,很明显,似乎是有所求。
“如果你找我有什么事,尽管说好了。”阮襄又对影女说道。
影女定定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知为什么,阮襄觉得,影女似乎在审视自己。
忽然,影女的周身显出一圈淡淡的银白色光芒,那道光芒,将阮襄包围在了里面。
阮襄本能地想退出这道银白色光圈,可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动了。
“你——”阮襄刚要说什么,忽然发现手里一凉。
她低头看了看,定然是一块墨绿色的玉佩!
玉佩雕琢成一只蝴蝶的样子,雕工精细,摸上去非常润泽光滑。
“这是——”阮襄皱着眉头,看向面前的影女。
&bp;&bp;&bp;&bp;“交给凤离。”阮襄的脑海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很好听,但非常虚浮缥缈。
而且,这女子的声音竟然十分耳熟!
“什么?”阮襄不是没有听清,她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没有听错。
“交给凤离。”那个声音又说道。
凤离?
影女竟然认识凤离?
阮襄的大脑彻底凌乱了。
“交给他的时候,我怎么说?”阮襄拿着蝴蝶玉佩,问道。
可影女没有在回答。
她周身的银白色光芒渐渐消失了,最后连同影女自己也渐渐消失了。
阮襄拿着蝴蝶玉佩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空落落的前方,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一个短暂而神奇的梦。
“襄儿,你没事儿吧!”断月尘潇揽过阮襄肩膀,问道。
阮襄摇摇头,把手里的蝴蝶玉佩给断月尘潇看。
玉佩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幽幽的光泽。
“这是什么?”断月尘潇拿过玉佩,仔细端详:“这是上等古墨玉。这是影女刚才给你的?”
“对。”阮襄答道,“她还要我交给凤离。”
“交给凤离?”断月尘潇皱紧了眉头,“这影女和凤离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呢,我也是觉得,情况简直复杂透了。”阮襄拉了拉断月尘潇,“我们往前走吧,走过这个山洞,就快找到宝藏了。”
“前面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了吧?”断月尘潇问。
“没啦!”
断月尘潇点点头,拉起阮襄继续向前走去。
二人走过山洞,又上了一段石阶,他们终于来到了上次那堆宝藏前。
断月尘潇面对这些宝藏,撇了撇嘴,冷笑了一下。
原来,妖王宝藏,也不过如此。还没有上回他给阮襄弄的假宝藏看起来规模大。真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非要对妖王宝藏这么着迷。
有找宝藏的功夫,打劫几个王爷,能拿到比这些宝藏多得多的财宝。
阮襄站在拱门前,看着里面的宝藏,没有注意到断月尘潇脸上的不屑。她心里有些激动。
她摸了摸门楣上的三个小圆孔。如果不是断月尘潇弄了个假宝藏,她都还想不起来在这堆宝藏的拱门上,也同样有着三个小圆孔。
这一定就是放星陨灵石的!
阮襄深深吸了口气,从如意袋里拿出了星陨灵石,看着拱门上的三个孔,一枚,两枚,三枚!
三枚灵石,都妥妥地放到了小孔里,严丝合缝!
只是,不知道顺序对不对。
“这就好了?!”断月尘潇问道,“这么简单?”
阮襄点点头,但眉头依旧不舒展。她看着拱门,希望它能自动打开结界,放他们进去取宝藏。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拱门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阮襄咬了咬嘴唇,伸出手,轻轻往拱门里探了探,“啪!”一道亮光将她得手挡了回去,那道亮光刺眼夺目,却冷到了人骨头里。
“怎么回事儿?”阮襄嘟囔着,皱着眉头研究起拱门来,“难道顺序真的不对?”
“我来。”断月尘潇站在拱门当前,用手细细地在拱门一周抚摸了一遍。
&bp;&bp;&bp;&bp;那道亮光刺眼夺目,却寒冷之际,几乎冷到了人骨头里。
“怎么回事儿?”阮襄嘟囔着,皱着眉头研究起拱门上的星陨灵石来,“难道我放的顺序真的不对?”
“我来。”断月尘潇站在拱门正当前,伸出袖长的胳膊,用手细细地在拱门一周抚摸了一遍。
这么摸着,,断月尘潇得意地笑了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他抬起手,轻轻在门前画了一个金色的光圈。那道光圈慢慢变成一个古怪的符号,最后,那金色的符号散成一道道金色光芒,依附在了拱门上。
“成了。”断月尘潇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他一拉阮襄的手,说:“走,进去吧。”
阮襄有些担心。
断月尘潇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划拉,就行啦?
断月尘潇看阮襄看着拱门不动脚,抬腿一迈,毫不费力地迈进了拱门内:“我你都信不过?”
他说完,干脆整个身子进到了拱门内的藏宝室里。
阮襄见断月尘潇进去了,也迫不及待地一迈腿,进到了一大堆宝藏之前。
如果事先没有见过断月尘潇的宝藏,阮襄一定会觉得,拥有这么一堆宝藏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可现在,她真正进到藏宝室里,看着那堆宝藏,有一点小小的失望。
她一直以为,让人觉得神秘无比的妖王宝藏,一定有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可此时一看才知道,无非也是些夜明珠、金银玉器而已,甚至,连一件看上去牛掰的武器都没有。
阮襄蹲在宝藏跟前,用手拿起一串夜明珠,她甚至觉得,这串夜明珠的成色,还不如断月尘潇的“宝藏”好。
断月尘潇见阮襄蹲在宝藏堆前,脸上的神色并不十分惊喜,问道:“怎么?你没觉得得偿所愿吗?”
他搂住了阮襄肩膀,在她旁边蹲了下来。
“我只是觉得,这些宝藏也无非如此。”阮襄撇撇嘴,说,“我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来找宝藏。”
阮襄叹了口气,觉得有点不甘心。
她抬起头,四下环顾着这件藏宝室。
藏宝室四壁只是普通的石壁,凿挖的四四方方、工工整整,打磨的溜光水滑,泛着淡淡的光泽。
阮襄走到石壁旁,伸手摸了摸石壁。
她隐隐约约觉得,一定有什么她疏忽遗漏的地方。
冰冷的石壁上,隐隐沁出了一些潮湿的水珠,打湿了阮襄的手。
阮襄觉得有些奇怪。
整个藏宝室,包括连外面的地道都吹拂着干燥凉爽的风,可为什么石壁上会有水珠呢?
她抬头,沿着石壁向上细细看去,忽然发现,在石壁顶上,黑暗的角落里,有两点明亮的光。
那是什么?难道是两颗夜明珠?
阮襄干脆向纳凉点光放出三四个光球,想要照的亮堂一点。
“襄儿,怎么啦?”
断月尘潇见阮襄看向洞顶,走到了她身边,也顺着她的目光向上看了过去。
这一看,断月尘潇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接着,他一挥手,一道金光向着两个光点的方向狠狠射了过去。
&bp;&bp;&bp;&bp;阮襄还没反应过来,“哧——”的一声,那道金光似乎击中了什么东西。两点亮光忽然熄灭了。
阮想知道自己虽然已经九阶,但实在是差着断月尘潇许多,人家乌灵六王爷才是真正的高手强者。
她赶紧问道:“什么?”
“嘘——”断月尘潇却将食指竖在了唇前,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他微微闭上眼,似乎在听着什么动静。
阮襄紧忙闭上嘴,也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藏宝室里死一般的安静,阮襄听了许久,也听不出来什么。
她看向断月尘潇,只见他忽然头向右侧晃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阮襄的目光向右撇去,果然,那两点亮光,在右侧的石壁上出现了!
那会是什么?
怎么还能自己移动?
阮襄刚要细看,可断月尘潇手狠狠一挥,又是一道金光向两个亮点击了过去。
“哧——”这一次,响声比刚才大了许多。两点亮光没有熄灭,仍然在石壁上,但那光亮却黯淡了不少。
断月尘潇冷冷一笑,走到了那两点亮光之下。
阮襄也跟着走了过去。
“那到底是什么?”阮襄问。
“蛇魄。”断月尘潇答道,“而且是一个蛇魄精。”
阮襄抬头看那晦暗了许多的两个亮点,问:“蛇魄精是什么?妖精吗?”
“不是妖精,是一种奇异的妖兽。”断月尘潇说完,手轻描淡写地一挥,那两个两点忽地从石壁顶上掉了下来。
“这蛇魄精,大概是看守宝藏的。人要是被它咬了,就会化成一张皮。”断月尘潇抹了一把石壁上的水,闻了闻,说,“幸亏你发现了。这四壁上的水,就是蛇魄精的唾液。”
阮襄看那地上的两点儿,那两点儿应该就是这蛇魄精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两个灯泡。
“它的皮可以做隐形衣。只是在这里弄不了。需要一种特殊的药草来炮制。”断月尘潇说完,伸出胳膊,在那两点儿一抄,似乎捧起了什么,那两个亮点也跟着到了他的手上。
隐形衣?
阮襄听见这三个字,眼睛一亮。
这东西,还有这大大的好处?
“拿去吧,送你啦!”断月尘潇双手冲阮襄一伸。
“还用你送?本来就是我发现的。”阮襄大大咧咧地说着,双手接过断月尘潇手里的东西。
断月尘潇笑了笑,伸手宠溺地摸了摸阮襄的脑袋。
阮襄接过断月陈晓手里的蛇魄精,感觉好奇怪。她明明觉得断月尘潇手里是空的,可是接过来的时候,觉得怀里就像水一样冰凉。
真是个诡异的世界啊!
阮襄心念一动,将整个蛇魄精扔到了如意袋里。
“啊——”
阮襄的脑海里,传来一声惊叫,听上去是神兽多多的声音。
“多多,怎么啦?”阮襄还以为神兽多多出了什么危险,赶紧问道。
“主人!你怎么弄来一个这么丑的东西!”神兽多多喊道,“丑死啦!我最讨厌的就是蛇魄!结果你还要在如意袋里放一个全天下最丑的蛇魄精!”
阮襄挑挑眉。
神兽多多竟然能看见蛇魄精的样子?
&bp;&bp;&bp;&bp;“我当然能看见啦!”多多不慢地说道。
阮襄不禁好奇,这蛇魄精到底什么样儿呢?
“你能看见蛇魄精吗”阮襄问向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摇摇头,说:“蛇魄精只有神兽才能看见。”
只有神兽才能看见?
阮襄眨巴眨巴眼:“那就是说,做出来的隐形衣,也只有神兽能看到啦?”
断月尘潇爱溺地揉了揉阮襄的小脑袋:“是的!”
阮襄想着不久之后,自己就能有一件隐形衣了。这倒是比得到宝藏还让她开心。
看来,这一趟寻宝之旅,还算没有白来。
“襄儿,你看!”断月尘潇突然指着洞顶给阮襄看。
阮襄抬起头,顺着断月尘潇的手指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
她摇摇头,说:“什么也没有啊!”
她话音未落,忽然被断月尘潇一把抱了起来,向洞顶跃去。
阮襄吓一跳。这是要干什么?抱着她一起撞石头殉情吗?
眼见断月尘潇就要撞上洞顶,阮襄紧紧闭上眼,忽然觉得周身一暖,似乎有蒙蒙亮光照在了自己脸上。
她睁开眼,惊奇地发现,自己来到一个神奇的地方。
这里四面是水,碧波万顷,看不到岸。
而她和断月尘潇就站在水中心的小岛上。小岛不大,也就是一个足球场大小,岛上绿荫环绕,鸟声啼鸣。那一刹那,阮襄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马尔代夫上的小岛。
“这里是哪儿?”阮襄走到水边,捧起一捧水,尝了尝。
水又咸又涩,竟然是海水。
断月尘潇见阮襄竟然捧起水来品尝,皱眉问道:“你渴了?”
阮襄摇摇头,有点纳闷地问:“仓辰大陆上,有海?”
“海?”断月尘潇有些不明白,“海是什么?”
阮襄在舞山公主的记忆里搜寻,得到的答案,同样是仓辰大陆根本没有大海。
既然没有大海,那这又苦又咸的水是什么?
如果,这是海水,那么——
她是不是又穿越回来啦?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认得吗?”阮襄小心地问断月尘潇。
如果断月尘潇也不知道的话,那她很有可能真的又穿越了。
虽然,这种想法太过离奇。
“我也不太清楚。”断月尘潇答道,“但我听人说起过,仓辰大陆上有一个无名岛,要机缘巧合才能找到。可能,这就是那个无名岛吧。”
听断月尘潇这么说,阮襄有些失望。
略带腥咸的风吹在阮襄脸上,她捡起地上的一个小小鹅卵石,用力向远处投了过去:“那,这个无名岛,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是啊,这里除了风景别致、空气清新、阳光灿烂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如果开发成一个旅游度假村,倒是能赚不少钱。
可问题是这个岛这么难找到,谁会来呢?
听阮襄这么问,断月尘潇沉默着没有回答。阮想知道,他也不知道答案。
忽然,远处的水面飘来了一样黑乎乎的东西,随着浪花一起一伏,渐渐被水浪拍打了过来。
离得近了,阮襄才惊奇第发现,这东西,竟然是一件黑色的潜水服!
&bp;&bp;&bp;&bp;一刹那阮襄盯着那件黑色潜水服有些喘不上气来。
没错,那就是一件黑色的现代潜水服。虽然有些破旧了,但仍能看得出来,是一件质量上乘的中高端潜水服。
我去!
这不是仓辰大陆的无名岛吗?
可这个潜水服是神马玩意!
断月尘潇看阮襄呆愣愣地看着飘过来的黑衣服一样的东西,问道:“你怎么啦?”
阮襄迟疑了一下,才说:“这个东西,是我们那个时代的玩意儿。”
断月尘潇一愣,找了根木棍,把潜水服扒拉了过来。
“你说,这是你们那里的东西?”断月尘潇问道。
其实,他对阮襄的身世一直不太理解。
阮襄与仓辰大陆的女孩相比,自然显得特立独行了很多,但他实在是不理解,该是怎么样的一个环境,才能长出阮襄这样看上去文静乖巧,实际上乖张跋扈、做事果敢、性格固执的女孩儿来。
阮襄点点头。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潜水。”
“潜水?”断月尘潇不明白。
“潜水,就是整个人扎到很深的水底,一直游泳。背上还要背一个氧气瓶,氧气瓶里充满氧气,供人呼吸。”阮襄慢慢解释。
断月尘潇皱了皱眉。
游泳,他当然会。
扎到水下,他也会。凭他的武力,在水下游上半个时辰都不成问题。但还要穿专门的衣服,还要背什么“氧气瓶”,他就很难理解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怀疑,这个东西是你们那里的人遗落在这里的?”断月尘潇问。
阮襄眨巴眨巴眼。
她其实怀疑的是自己压根就是穿越回来,停在了海边了。
或者说,这个妖王藏宝洞里,其实有一个联结仓辰大陆和现代社会的通道。
但她暂时还不想告诉断月尘潇这一点,于是点了点头。
断月尘潇笑了笑:“也许吧。你能从你们的世界到这里来,别人也一定可以。这个不难理解。走吧,咱们在岛上转转,看看还有些什么。”
说完,他拉起阮襄的手,向小岛的中心走去。
岛上的树木高大笔直,颇有亚热带海岛之风,走到小岛中央,阮襄竟然看到了几棵椰子树。
椰子树上结着几个椰子,高高地挂着。
断月尘潇看着椰子,说:“这个岛上的果实,倒也生的奇怪。”
阮襄嘿嘿一笑:“那叫椰子。你等着,我摘两个下来,你尝尝。”
阮襄说玩,足尖轻点,飞身而起,双掌在两个椰子上拍击了两下,椰子就应声而落,断月尘潇在树下长臂轻描淡写地一捞,就把两个椰子抱到了怀里。
“怎么吃?”断月尘潇看着怀里绿色的果实,说道。
“劈开,喝汤,肉也可以吃。”阮襄拿过断月尘潇手里的一个椰子,举起手刀一劈,椰子裂开,阮襄掰开一半,递到断月尘潇手里。
雪白的椰肉上,有一些澄清的椰汁。断月尘潇呆呆地看着,有些不敢下嘴。
阮襄却捧起了另一半,豪放地喝了起来。
“好喝!”阮襄喝完,抹了一把嘴边的汁液,笑着对断月尘潇说。
&bp;&bp;&bp;&bp;断月尘潇这才捧着半个椰子到嘴边,喝了一口。
看着断月尘潇那难以下咽的表情,阮襄笑嘻嘻地把他手里的椰子拿了过来,丢到了一边:“不爱喝就算啦。”
说完,她往后一仰,躺在了地上,头枕着双手。
即使有茂密的树叶挡着,但明亮的眼光依旧照的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突然,她觉得一片阴影罩了过来。警醒地睁开眼,竟然是断月尘潇。
他正探究性地凝视着她,眼波里有温柔如水,也有意思一丝疑虑。
“怎么了?”阮襄问道。
“我在想,如果我到了你们的世界,那我一定像个大傻子。”断月尘潇的大手轻柔地抚弄着阮襄的头发,说道。
“恩,是超级大傻子。”阮襄答道,把手也探到了断月尘潇的头发里。
断月尘潇的头发粗黑浓密,随意地在脑后结成一束,阮襄这么一弄,断月尘潇的长发散开来,垂落到了阮襄的脸上。
“恩,我有时候是很傻。”断月尘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头枕在阮襄的胸口,良久地不说话。
“又怎么啦?”阮襄玩弄着断月尘潇的长发,问道。
“如果你有机会回到你们的世界,你会扔下我走吗?”断月尘潇问。
“我会带你走。”
“我要是不去呢?”
“我就把你绑走。”
阮襄笑嘻嘻地看着断月尘潇。
关于这个问题,她不想多谈。这世界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断月尘潇邪魅地一笑,头俯低下来,淡粉色的嘴唇吻上了阮襄的唇瓣。
风吹着四周无边无际的水,浪声滔滔。断月尘潇的吻,让阮襄如痴如醉。这一刻,她甚至想,不如就躲在这个无名岛,不要再回去了。
可断月尘潇的嘴唇刚刚离开,她的小手就拍了拍断月尘潇的脸,说:“要不,我们回去取宝藏吧。”
断月尘潇笑了笑,点点头,一把把她拉了起来。
“可是要怎么回去?”阮襄站起来,四面环顾,才发现并没有一个出入口,可以回到藏宝洞里。
她有点蒙。
断月尘潇拍了拍她的脑袋,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往一块大石头上跳了过去。
“干什么——”阮襄惊叫起来。
可随即她觉得四周忽然黑了下来,他们竟然已经又回到了藏宝洞内。
“你看得到通道?”阮襄从断月尘潇怀里下来,问。
“是。有一些秘密暗道,必须要武力和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才可以看的到。”断月尘潇说。
原来如此!
阮襄叹道。看来,自己还是需要多多努力!
阮襄看着洞里那些宝藏,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不如咱们拿了这些宝藏,躲到无名岛上去如何。这样凤离那个大菠萝就永远找不到咱们啦。”
“不好。”断月尘潇摇摇头,“我断月尘潇什么时候过过这种夹起尾巴、躲躲藏藏的日子!我就不信凤离那么厉害,我倒要好好会会他。”
断月尘潇说道这里,顿了顿,看向阮襄的目光里柔暖多情:“等我打败了他,我们就一直可以相伴终老,永远不分离了。”
&bp;&bp;&bp;&bp;不知道为什么,阮襄总觉得,断月尘潇从在无名岛看到了那件潜水衣开始,就变得有些忧郁了。
喵的,这家伙,不会还多愁善感起来了吧。
“好好好!相伴终老!”阮襄一挎断月尘潇,亲昵地在他脸上印下香吻一枚。
断月尘潇拥过阮襄,把她深深地搂在了怀里。
“好啦,拿宝藏啦!”阮襄从断月尘潇柠檬味道的怀里探出脑袋,看着那一堆妖王宝藏,说道。
她的如意袋此时已经有一栋别墅那么大了,装下这么多财宝,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她心念一动,那一大堆财宝一下子就不见了。
阮襄满意地拍拍手,笑了笑。
这家伙,这如意袋要是带到现代去就好了,简直就是杀人利器、生财法宝。
“你说,如果我躲到如意袋里,让凤离那个大菠萝永远找不到我,怎么样?”阮襄想到凤离,就觉得一脑门子晦气。
如果断月尘潇没有被恶戾咬伤,如果她当时没有拿到如意符,那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儿了。
阮襄总觉得,冥冥中,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直在操控一切。
“要不你和我一起躲在如意袋里。”阮襄盘算道,“我们要吃什么要喝什么,就让神兽多多和小地灵帮我们去弄。”
断月尘潇的眼神极度不满意:“说了不躲就是不躲。你是我爱妃,也不要躲。走吧,我们出去。”
阮襄和断月尘潇用如意门直接回到了揽月峰上。
当他们刚刚从一片金色中,把如意门关上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道:“你们回来了?久等了。”
阮襄听到这声音后背一紧,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向着声音看去。
没错,果然是凤离那个大菠萝!
凤离今天穿了一件白底绣金花的衣服,站在月华树下,满脸妩媚笑意,看着她和断月尘潇。
“你动作倒快。”阮襄冷冷说道。
她没想到,凤离竟然动作那么快,一下子就找到了这里。
不过,他有那么多的土地公做眼线,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应该并不是难事儿。
“我动作不快,你们要是缩头乌龟一样躲到了我找不到的地方,我可不就要望眼欲穿了吗?”凤离倒背着手,向他们缓缓走来。
“缩头乌龟”几个字,让断月尘潇一阵气。他抬手就是一道金光,直接冲着凤离的胸口击了过去。
凤离轻描淡写地翩然一躲,娇媚一笑:“好个六王爷,全然不念旧情呢!”
他看着断月尘潇,暧昧地抿了抿嘴唇。
断月尘潇冷冷一笑,不知道眼前这个娇媚男人说的是什么。
旧情,他怎么会跟他有旧情?
不过,这个娇艳美男这么轻轻一歪,看起不经意,实则饱含上乘武力的那么一躲,倒是让断月尘潇有些惊异。
凤离刚走到断月尘潇跟前,阮襄身子一横,挡在了二人中间:“你要干什么?”
“哼。美人救英雄呢。”凤离冷冷一笑,好看的嘴角夸张第勾了起来。
阮襄忽然想起影女交给自己的那块墨玉玉佩,她从怀把玉佩拿了出来,向着凤离一递:“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bp;&bp;&bp;&bp;凤离皱着眉头接过玉佩,放在手里仔细端详。
玉佩在阳光下闪着莹莹光华,仿佛在讲述着一个传奇的故事。
凤离看着玉佩,沉默着,眼神迷离了起来。
良久,他才抬眼看向阮襄,一双媚眼里,满满都是伤痛。
“你连它,都想不起来了?”凤离托着手里的玉佩,问道。
阮襄纳闷地摇头。
这玉佩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这是影女拜托我交给你的。”阮襄答道。
“哼,影女。”凤离冷冷一笑,伤痛的眼神里流出了一丝不甘,“全世界都可以叫她影女,唯独你不能。”
“我不能?”阮襄皱着眉头。
虽然那影女让她觉得无比熟悉亲切,但她喊她一声“影女”又有什么不可呢?
亦或者,那影女真的和这一世的舞山公主,有着甚么莫大的干系?
“你倒说说,我为什么不能叫她影女?”阮襄小下巴一扬,问道。
凤离微微叹了口气,双眼深情地看着阮襄,语气悲伤地说:“因为,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你们两个,本是一体。”
阮襄看着凤离,眨巴了眨巴眼睛,没太听懂他的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一边的断月尘潇朗声问道。
听凤离的意思,似乎是说影女和他的阮襄是同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他的襄儿,已经是别处穿越而来的了,难道这还不够热闹,还要扯上一个影女?
凤离又叹了口气,看着手心里的玉佩,说:“影女,其实就是我的夫人,拳皇。而拳皇,就是阮襄的前五世。”
凤离这番绕口令般的话,让阮襄脑袋上亮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是说,舞山公主的前世的前世的前世的前世的前世,是凤离的老婆,拳皇。
而这个拳皇呢,不知道什么原因,成了恶鬼影女。
可是,喵的,那跟她有个毛关系,都前了那么多世了,孟婆汤都喝了多少遭了,早把那点记忆忘光了!
更别说,她还是个穿越来的!
等等!
阮襄脑海中突然一亮,是不是这个凤离大菠萝有什么邪法,会让影女穿越到她这具身体里?
那不就坏了菜了!那她去哪儿?重新穿越一下?
“所以,你让我找到宝藏,留在拳皇路,是想找办法让你的拳皇回到这具肉身来?”阮襄干脆问道。
凤离头一扭,看向阮襄,眼睛量了一下,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聪明。我家夫人,不管轮回几世,都是那么冰雪聪明。”
说完,凤离微微顿了顿,又说:“既然你知道了,那就跟我走吧。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恢复的。”
凤离说完,手就伸向阮襄,想要拉起她的手。
突然,断月尘潇闪电般横身挡在了阮襄和凤离跟前。
“你的拳皇,现在是影女。可她现在是我的阮襄。”断月尘潇眼光定定地看着凤离,语气冷冷的,“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地道?”
“我不地道?”凤离看着断月尘潇,娇媚地笑了,“我再不地道,至少不会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bp;&bp;&bp;&bp;“你什么意思,你说谁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断月尘潇的浓眉横了起来。
在他的宅院,一切迹象显示,他的确有过“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做法。但他不明白,凤离怎么会知道的?
凤离看见断月尘潇的这幅模样,又是娇媚地一笑,洁白的玉手往怀里一掏,竟然掏出一个精致的梳妆盒来。
断月尘潇以为他是要发射暗器,面色紧了紧,刚要防卫,一见凤离手里拿的是个梳妆盒,不禁呆住了。
那个梳妆盒大概巴掌般大小,深红的颜色,边沿雕刻着美丽的花朵,看上去非常精致。
凤离的玉手轻轻在梳妆盒上一按,梳妆盒“啪”地弹开了,里面装着几多精巧的宫纱花,还有胭脂水粉和画眉用的青黛,甚至还有小小巧巧的化妆工具。
阮襄看着,不禁一呆。
喵的,这男人,简直比女人还女人,行走江湖还随着带着化妆盒,要不要这么讲究!
而且,他此时拿着化妆盒出来是要干神马?
难不成,他要补妆?!
断月尘潇和阮襄纳闷地对视一眼,显然都不知道这位凤离先生拿出化妆盒来干什么。
凤离媚媚地笑着,流光四射的桃花眼里,荡漾出一股风流到极致的神采。他一手托着化妆盒,对着化妆盒里的镜子左右顾盼,另一只手拿着香粉,细细地在脸上涂了起来。那香粉的味道十分特别,颜色也是红里透白。不一会儿,凤离本来就白皙晶莹的脸,变的更是没有一点瑕疵。
涂完了粉,凤离用手轻轻拿起眉笔,开始细细的描眉。他描的是一种叫远山黛的眉,看上去就像远远青山般美丽动人。
看一个大男人翘首弄姿的描眉,阮襄觉得这画面非常诡异。她不知道凤离到底要干什么,只好双手抱怀,研究性地看着他。
描完眉,凤离对着镜子满意地笑了笑,同时,一双媚眼风流婉转地看了断月尘潇一眼,真是勾魂摄魄。
阮襄注意到,断月尘潇那货,特么竟然脸微微一红!
阮襄抬腿就踩了断月尘潇一脚。
断月尘潇这才微微喘口气,神情正常起来。
阮襄狠狠瞪他一眼。
喵的,这家伙竟然对一个男人动了心思?
断月尘潇的状况,让凤离得意地笑了笑。他又仪态万方地拿起了胭脂,在唇上轻轻一抿,那本来就很好看的嘴唇一下子红得娇艳欲滴了。
如果凤离此时的装束不是男人的,但看那张脸,明明就是十足的美女了。
阮襄明白了过来,凤离,这是要男扮女装了。
难不成,真是又要来勾引断月尘潇?
并以此要挟自己跟他走?
凤离又把头发披散下来,将梳妆盒里的几朵宫纱花戴在了头上,一下子,一个绝世美女出现在了阮襄和断月尘潇面前。
“如何,你认得我了吗?”凤离收起了梳妆盒,抬着那张无可挑剔的俊俏容颜,走到了断月尘潇跟前。
断月尘潇看着那张脸,一阵蒙,他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却又有些想不起来这究竟是谁。
&bp;&bp;&bp;&bp;“你,是女人?”断月尘潇看着凤离,问道。
他一时间有些迷糊。
站在面前的,明明是个风情万种的绝世美女,可刚才,又明明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
“哼,六王爷忘性真大,竟然忘了娇花子?”凤离此时,干脆连嗓音也吊了起来,成了一副女音假嗓,这样,他就更是个娇媚的女人了。
阮襄嘴角一瞥,冷笑一声。
娇花子,终于又见到你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断月尘潇,终于看到断月尘潇迷蒙的眼神里闪出了一丝光亮:“竟然是你!娇花子!刚才那个凤离先生,难道是你扮的?”
这一句话,没把阮襄的鼻子气歪了。
为什么断月尘潇一遇到娇花子就神志不清,他竟然把情况完全的搞反了!
凤离娇媚地一笑,玉手放荡地在断月尘潇肩膀上一搭,调笑道:“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呢。”
凤离亲昵的动作,让断月尘潇紧张地看向阮襄。却见阮襄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看着他,那眼神古怪的,竟然如同在看一场好戏。
“娇花子妹妹,我已经和阮襄有了婚约。我们从此以后,该一刀两断了。”断月尘潇肩膀一塌,躲了凤离搭上来玉臂。
凤离听见断月尘潇这么说,不禁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这笑声中气充沛、浑厚,完全是百分百的男子声音。
断月尘潇一愣,脑子越发迷糊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似乎一见到娇花子,脑子就不够用了似的。
“这是——”断月尘潇纳闷地问向阮襄。
阮襄咬着下唇,双臂抱怀,看着断月尘潇,眼神里全是不解和不屑。
这熊孩子,是不是忘忧花吃得太多了?
“他就是凤离。娇花子只是他假扮,专门用来勾引你的。”阮襄一下子想到了她那间卧房里,凌乱不堪的被寝,头歪了歪,不怀好意地一笑,“他一直就是个男的。”
天啊,断月尘潇,你都做了什么!
断月尘潇眼睛瞪得有些远,不可思议地看着凤离,说:“你是男的?”
“我是男的,如假包换。”凤离勾魂摄魄地一笑,又拿出了小梳妆匣,开始慢慢卸妆。
他每卸一步妆,断月尘潇的脸就黑几分,卸到最后,凤离将宫纱花摘除,将长发用玉环随意地一束,一个俊美无双的男子,出现在了断月尘潇跟前。
断月尘潇的嘴唇抿的紧紧的,脸黑的就像大雨前的天空。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和一个男子好上了,而且,似乎还,上!了!床!
重要的是,阮襄,她似乎一早就知道这回事!
而她竟然还看他笑话似的不告诉他!
瞅着断月尘潇神色不对,阮襄伸手拉拉断月尘潇衣襟:“喂,你怎么啦?!”
断月尘潇猛地把衣襟一扯:“不用你管!”
他力道很大,鼓荡出来的真气腾地一下冲了出来,让阮襄一个趔趄。
“你生什么气啊!”阮襄喊道。
断月尘潇看向阮襄,眼神里全是责怪:“你就这么看我笑话!”
&bp;&bp;&bp;&bp;一阵阵的风吹着阮襄的头发,那些长长的黑发在风中舞动着,飘逸极了。
阮襄皱紧眉头看向断月尘潇,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大邪火。
想了一下,她才明白过来,她到底来自现代,对“男男”的接受程度,不知道比这个世界的人,高了多少倍。
所以,让一个性取向非常正常的纯大老爷们,如断月尘潇,知道自己“男男”了一下,而且自己的女人比自己知道的早得多得多,那种滋味,自然是十分**。
凤离妩媚地一笑,娇声已经变成了正常好听的男中音:“怎么,接受不了我是个男人这个事实?你可知道,你被恶戾咬了,傻了有半年多,都是我治好的呢。你就当是你报答我这份恩德好啦!”
凤离说完,一只手又要往断月尘潇肩膀上搭。
“滚!”断月尘潇猛地怒吼一声,手一挥,一道耀眼金光突然闪电般冲着凤离的胸膛射了出去。那道金光凌厉无比,狠烈非常,断月尘潇的眼睛里的怒火快要燃烧了出来。
这一招的幽游金击,断月尘潇用了十成的功力,袭击的部位也是凤离致命的地方。他要凤离死,他现在就要凤离死!即使凤离不带阮襄走,即使他不要阮襄的宝藏,他也要他死!
因为,他竟然男扮女装引诱自己,而自己竟然还上了套!
这太难以忍受!
凤离的身子轻盈地就如同一张纸片一样,“嗖”地越上了树梢,身姿优美,动作轻盈。
他优雅地坐在树杈上,桃花眼弯弯地,脸上浮着笑容:“我的小王爷,这是要玩命呢!”
此时已是入秋,那一树的叶子已经黄了一半,在阳光下显得金光灿灿
的,此时坐了一个超级美男在上面,画面倒是唯美好看极了。
断月尘潇狠狠咬紧牙关不说话,手一挥,又是一招幽游金击冲凤离射了出去,这招幽游金击比刚才那招还要狠毒,竟然用上了断月尘潇最新炼出的啮影法,就是说,当幽游金击锁定一个人时,招式会自动锁定目标并跟踪,不击中目标不罢休。
凤离身形一偏,那道金光也跟着一偏;凤离腾空而起,那道金光也腾空而起,凤离的速度虽然始终比那道金光快一点点,但那道金光追着锋利的屁股,咬得很死。
阮襄在一边看的十分惊讶。她没想道,断月尘潇的幽游金击竟然都修炼到了这种地步,完全赶得上飞毛腿导弹了。
“我的小王爷,倒是越来越厉害了。”凤离左躲右闪,身形极度迅速,阮襄觉得他就像一个薄薄的纸片人一般,丝毫没有重量,所以显得格外轻盈。
凤离这么躲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总是躲来躲去终究不是办法,突然回身用手一挡,那道金色的光芒终于狠狠地刺穿了他的手掌!
刺穿了手掌的金色光芒,这才直直地飞了过去,打到了一边的大石头上,石头直接炸裂了。
凤离意外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断月尘潇,阮襄看见凤离的手掌被金色光芒刺穿了一个大洞,能从这头看到那头儿。可奇怪的是,凤离一滴血都没有流。
&bp;&bp;&bp;&bp;凤离看着手上那个透明的洞,一张娇媚的笑脸瞬间变得冷厉起来。他嘴唇紧紧一抿,头突然扭向断月尘潇,一双眼里的仇恨快要喷薄而出。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破坏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他是多么的宝贝啊!
可今天,竟然被这个该死的男人弄破了一个大洞!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凤离突然冲着断月尘潇手狠狠一扬,一阵香风伴随着淡绿色的雾气弥漫过来。那阵香味阮襄很熟悉,竟然又是忘忧花!而且还夹杂这一切其他的古怪味道,就像是下水道的**味道。
断月尘潇也知道这阵香雾不妙,他后退一步,手一挥,护体灵界就将他自己和阮襄一起罩了起来。
可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香雾多多少少还是进到了护体灵界里面了一些。
“尽量屏吸!小心——”断月尘潇话还没说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软软地倒在了地下。
“断月!”阮襄惊呼一声,趴到了断月尘潇身边,仔细看他的脸。只见他眼睛半睁着,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意识,牙关紧闭,明显是受了花毒。
“他要是有事,我饶不了你!”阮襄恶狠狠地重逢里喊了一句。
她蹲在断月尘潇身边,摇了摇他。断月尘潇眨巴了眨巴眼睛,但眼神依旧是混沌无神的。
阮襄很奇怪,为什么断月尘潇倒下了,可是自己却没事儿呢?
难道,就因为舞山公主的前五世是凰权,所以她对这种有毒的花雾有免疫力?
断月尘潇的护体灵界慢慢消失了,凤离双手背后,一双桃花眼,媚笑着看向阮襄:“跟我走吧。”
凤离的声音充满着蛊惑的味道。
阮襄蹲在断月尘潇身边,只把背影丢给凤离,身子一动不动。
“我让你跟我走。”凤离道,声音里多了几分生硬。
“我不是凰权。”阮襄没有回头,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断月尘潇身边。
她看着失神的断月尘潇,心里一阵阵心疼。
“我不是你的凰权,你别白费心思了。”阮襄的手,轻轻抚着断月尘潇苍白的脸庞,冷冷说道。
“你是不是凰权,你说了不算,赶紧和我走。”凤离催促道。
阮襄冷冷笑了几声,心念一动,一大堆的金银财宝、玲珑玉器忽然出现在了凤离面前。那些宝藏,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璀璨夺目的光华。
“这就是全部的妖王宝藏,你拿走吧。”阮襄还是不回头,背影看过去冷冷的,“我不会跟你走的。”
凤离看着那堆宝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僵硬:“跟不跟我走,恐怕你说了不算!”
他说完,一挥手,那些宝藏竟然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去向了哪里,接着,又对阮襄一挥手,阮襄只觉得身子一紧,眼前忽然一晃,竟然来到了一个十分莫名其妙的地方。
说这个地方莫名其妙,是因为这里的陈设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这里面的桌子、椅子、架子以及架子上的东西,都是倒过来放着的。
&bp;&bp;&bp;&bp;阮襄却无心研究周遭的这些奇怪玩意儿。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她上上下下找着出口,心急如焚。
可是找了半天,她发现,这里竟然是封闭的。
她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状况,断月尘潇又如何了?
“多多!小地灵!”阮襄在脑海里召唤起了自己的灵宠。
多多和小地灵一下子从如意袋里齐刷刷地来到了她的面前:“什么事,主人?”
“帮我找找这里的出口!”
“主人,这也是一个如意空间,除非如意空间的主人发令,否则,你是出不去的!”神兽多多回答道。
这也是个如意空间?
阮襄皱起眉头,重新上下打量起这里来。
这个房间很大,跟她的如意袋差不了多少。里面的陈设奇奇怪怪,有一张圆形的大床,竟然也是翻扣过来的。大床看上去是一张白玉雕琢而成的,床沿上雕着的繁复的忘忧花,精美异常。
难道,这里,是凤离的如意空间?
这么一想,阮襄明白了许多,凤离,竟然用如意空间把她禁锢起来,r然后再带去凰权路!
阮襄气的直咬牙。
早知道,她应该先下手为强,把凤离关在自己的如意袋里!
可现在,什么都晚了!
尤其是断月尘潇,那么奄奄一息,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阮襄靠着大床坐了下来,思索着该怎么样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忽然,她觉得浑身又是一紧,接着一松,景致突然变换了,她来到了一个亭子里,四周味道香气袭人。
那味道,阮襄一闻就知道,是浅草花的香气。
凤离背对着她,站在亭子的一边,负手而立,看向亭子周围的一片花海。
阮襄看了看这个亭子,觉得很眼熟。细细一想才想起来,这个亭子,竟然就是前几日,她做梦梦见的那个亭子!
她心头一凛。
那个梦,怎么会这样?
“你还记得这个亭子吗?”凤离问道。
他依旧没有转过身来,欣长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孤独的味道。
阮襄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亭子四周花香浓郁,不时飞来一两只蝴蝶,在花间流连,可是飞了没几下,就跌落在了地上扑闪着翅膀挣扎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就不动了。
阮想知道,这浅草花也是有毒的,只是没有忘忧花那么剧烈而已。
“我会让你都想起来的。”凤离猛地转过身,艳若桃花的俊脸上,挂着一丝凄清。
他走向阮襄,伸出洁白的玉手,摸向了阮襄的面颊,眼神里全是浓情和疼惜。
阮襄一歪头,躲开了他的手。
凤离受伤了似的,手顿在了半空。他叹口气,把手轻轻放下了。
“告诉我,断月尘潇在哪儿?”阮襄问道。
“你放心,他没事。”凤离抬眸看向阮襄,“那股气体毒性不大,以他的武力,不出两个时辰就没事儿了。”
凤离的话,让阮襄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断月尘潇没事儿,那么目前的状况至少好了一半儿多。
“不过,以后你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凤离继续说道。
&bp;&bp;&bp;&bp;“为什么!”阮襄惊讶地问道。
不让她见断月尘潇,还不如让她立刻死了!
“我再也不会让你出凰权路了,你又怎么能见得到她?”凤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看上去有些狡诈,“你们两个,注定要在对彼此的思念你,孤独终老。”
阮襄生气地瞪向凤离。
喵的,还特么说的挺有诗意!
孤独你大爷呀!
她就不信出不去!
此时,阮襄的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阮襄这才想起来,自从进了藏宝洞,就没吃过东西,此时已经饥肠辘辘了。
凤离被这阵“咕噜咕噜”声弄得微微一笑:“饿了?我已经叫人做好了饭。我们一起去吃吧。”
他说完,伸手签向阮襄的手,阮襄刚要躲,可凤离的手比闪电还快,一把就把她的小手紧紧握住了。
凤离偏过头,桃花眼里闪着光,得意地一笑。
阮襄撇撇嘴,偏过脸去,不看他。
凤离的手看上去虽然柔嫩无骨,但力气居然很大,阮襄的手被他握着,竟然挣脱不掉。而且,凤离的手很凉很凉,凉的就像一块冰,冰的阮襄都觉得冷。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阮襄不禁问道。
她倒不是关心他,只是很好奇,一个人的手怎么会凉成这样。
凤离的桃花眼又看向阮襄,微微一笑,娇媚挂上了眼梢:“身边没有你,自然是从心里凉到了手上的。”
阮襄注意到,凤离说完这句话,脸居然微微一红!
喵的,这么肉麻的话他说出口,竟然还真的会脸红!
阮襄不禁想起断月尘潇的那一双大手来。
那双手无论何时都是暖的,能一直让她暖到心里。
凤离拉着阮襄,来到了“娇花堂”,此时,那些大大小小的土地公都不在,房间正中摆着一个白玉桌子,桌子上,已经摆了一桌子的菜,花红柳绿,乍一看很好看。
阮襄一样一样的菜细细看来,不禁吃了一惊。
那些菜,每样里面都放了花瓣,花瓣有红有紫,混在菜里,好像开出了一朵朵的花。
只是,这些放了花瓣的菜,能吃吗?
看阮襄眉头微微皱起,一副狐疑的眼神看着桌上的菜,凤离说:“怎么?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你忘了?”
阮襄眨巴眨巴眼。
抛开那些样子货的花瓣不说,只说那些菜,都是素的,连点儿肉星都看不见。可她阮襄可是十足的肉食动物,无肉不欢,这一桌子菜在她看来,喂羊还差不多。
可她什么都没说,坐了下来,挑了一盘还看着顺眼的芹菜,小心吃了一口。
“放心,菜里没毒。”凤离的桃花眼完成好看的一双月牙,用筷子给阮襄夹了一点别的菜,“吃吃看,是不是当年的口味?”
阮襄不理他,闷头吃自己的。
菜虽然素,但还不是难以下咽,她吃了一会儿菜,忽然问:“没主食吗?来碗米饭!”她就像对店小二一般,抬头对凤离说。
主食,是提供碳水化合物的,是人体必需的重要能量来源。
再说,不吃主食,逃跑能有劲儿吗!
&bp;&bp;&bp;&bp;阮襄的话让凤离一愣。
“主食?什么是主食?”
凤离好看的桃花眼眯了起来。
“就是米饭、馒头之类的。”阮襄答道。
连主食都不知道,这个凤离还真是个大菠萝。
“你现在爱吃米饭馒头了?”凤离的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似乎阮襄吃馒头米饭,让人很难理解。
“那吃什么?面条?”阮襄吃了口芹菜,“面条也行,最好是炸酱面!”
凤离看着阮襄,桃花眼里的笑容变得古怪起来。
“你,你从前不吃——”
阮襄知道凤离要说什么,一下子打断了凤离的话:“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都过去好几百年了,都经历了五个轮回了,你也不能指望我老是保持原样儿。”
凤离又是娇媚地一笑:“再说女人总是善变的。”
他说完,伸出洁白的玉手拍了拍,动作娇媚至极。
阮襄简直怀疑,这家伙其实就是个双性人,不然怎么可能扮女装那么像,笑起来那么媚。
不一会儿,从一边的偏房里走出来一个细细瘦瘦的老太太,阮襄抬眼细看,竟然又是个土地婆的打扮。
“去做一碗炸酱面端来。”凤离吩咐着。
小土地婆点点头,迈着细碎的步子回去了。
“你真行,还让土地婆当保姆。”阮襄道。
“什么是保姆?”凤离好看的嘴角微微翘起,“保姆”这个词儿让他很感兴趣。
“就是仆人,丫鬟。”
凤离点点头,洁白的玉手伸过来,摸了摸阮襄的头发,阮襄又是一躲,可这一回,凤离的速度很快,阮襄竟然没有躲过。
“你的头型不好看,我替你重新梳吧。”凤离细细看着阮襄的黑发,“你的头发还是那么黑,那么直。”
凤离的手细纤细优美,简直不像一个男人的手。这样的手,梳出来的头发,一定也挺好看的吧。
“不用。”阮襄却回答道。
她的头发,一向都是随意披散着,只是把前额和两鬓的发微微束了起来。她觉得这样还有些现代的感觉,虽然在仓辰大陆,这种头型都是男人梳的。
“你不用这么抗拒我。”凤离微微一笑,轻轻拿起一杯茶,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这话,在阮襄听来,倒是有微微暖意。
谁知,凤离接下来说道:“因为,你抗拒也没有用。你是凰权,你永远都是凰权。即使你现在这样,等再过一些天,时辰到了,你也就变成我的凰权了。”
阮襄小脸一紧,恶狠狠地吃了口菜,没有搭理凤离。
喵的,还等时辰到了?
时辰不到我就跑路!
“吃了饭,你去洗澡,之后我重新给你梳头发、换衣服。”凤离脸上的笑,重新变得娇媚起来,“你需要好好打扮打扮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简直就是个村姑。”
阮襄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没把筷子扔到凤离脸上,一张小脸儿沉了下来。
“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凤离突然好爽地笑了起来,这一笑,妩媚中有着英豪之气,让人觉得十分养眼,“我的凰权,不论什么时候,自然都是最美的!”
&bp;&bp;&bp;&bp;吃过饭,凤离拉着阮襄一路往娇花堂的后门走。
走出后门,阮襄没想到的是,后门外,竟然还有个幽静美丽的所在。
这是一处小小的院落,院中砌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水潭,一潭清澈的潭水中,倒映着岸边花树优美的影子。
那又是一棵阮襄叫不上名字的花树,满树的花洁白如雪,花瓣轻盈透明,清风微微吹过,那些细碎的花瓣飞飞扬扬地飘落下来,铺在地面,落在池中,这场景美的就像一幅画。
树下有一张小小的茶几,茶几旁边,有两张红木的摇椅,摇椅上铺着深紫色绣金的软塌。
“来,我们一起洗。”凤离说着,竟然开始宽衣。
看凤离已经褪去了最外层的长衫,阮襄吓了一跳。
在哪洗?
她四下里看了看,并没有看见浴缸或者大木桶的影子。
然后,她又瞥见了那谭清澈无比的潭水,潭水上悠悠地飘着一层白色的花瓣。
难道,在这儿?
阮襄皱紧了眉头。
她抬眼再看凤离时,一眼瞥见凤离竟然已经连中衣都退去了,只剩下了亵衣。
凤离那一身莹白的玉肌,让阮襄看了都自叹不如,脸不禁微微一红。
凤离笑了笑,闪着一双桃花眼,说道:“凰权不必害羞。几百年前,你我二人天天在此沐浴。这温汤本就是我为了你弄的。”
“我说了,我不是你的凰权。”阮襄瞪了凤离一眼,冷着脸说道。
说完,阮襄看向了那一方潭水。她这才注意到,潭水似乎微微冒着热气。
怪不得,刚才凤离说这是温汤。
阮襄冷笑了一声。
害羞?在现代,她可曾经是杀手界著名的沙滩比基尼美女好吗!
凤离微微叹了口气,慢慢下到了水潭里,故意背过了脸去。
阮襄这才慢慢地脱去了长裙,只剩了一条底裤和一个肚兜,也走进了潭水。
潭水并不深,阮襄站在里面,刚好没了胸,露出莹白光滑的一对香肩和玲珑精致的一一对锁骨。
半温的潭水,刚好让人觉察不到寒意,而又不会暖的让人过分放松。水面上,那些洁白细碎的花瓣随着微微的波浪,悠悠摇摆,一会儿就把水面满满地铺上了,就像一层花瓣的毯子,散发着淡的几乎闻不到的香气。
阮襄不禁暗叹这诗情画意。
凤离这个大菠萝,还是很会享受吗!
不过,如果此时,能来一点淡淡的甜酒的话,那就更是美了。
阮襄正这么想着,潭水上悠悠然飘来一只小小方碟,碟子里放着一只小小的白色酒壶、两盏精致的玉白色酒杯。
阮襄微微一愣,瞄了凤离一眼。
凤离的桃花眼正一眨也不眨地看她,眼神里的清贵和娇媚让花瓣中的他,看上去像个十足的妖孽。
“你最爱喝的,月寻酒。”
听凤离这么说,阮襄突然对碟子里的酒失去了兴趣,她伸手轻轻把方碟冲着凤离一推,那碟子飘飘荡荡地,像一只小小的船,向凤离飘了过去。
“怎么?”凤离嘴唇勾起,抬起雪玉般的胳膊,斟了一杯酒,一阵清雅的酒香慢慢散了开来,“你怕有毒?”
&bp;&bp;&bp;&bp;凤离说完,将玉杯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他擎着酒杯,故意把酒杯的底儿给阮襄看,说道:“如何?这酒还是原来那个味道,就好像这潭水一样,****如旧。”
说完,他讲小小方碟往阮襄这边一推,小碟子又冲着阮襄飘了过来。
“我不想喝。”阮襄道,轻轻将方碟推向了一边。
如果此时,对面的人是断月尘潇该有多好。
如此美景美酒,可对面竟然站着一个讨厌的人。这真是一件败坏胃口的事儿。
“我帮你洗头吧。”凤离好脾气地微微一笑,眼角荡漾开了暖意。
说完,他头一低,整个身子没入了水中,竟然冲着阮襄潜泳了过来。
水潭并不大,凤离几乎是刚刚潜没,就从水底抬起了头。清澈的水顺着他打湿的头发上一路留下来,凤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随意顺了顺头发,冲着阮襄又是一脸媚笑。
阮襄看着这样的凤离,有些无奈。
“来,我帮你洗头。”凤离说完,走到了阮襄身后。
阮襄要躲的时候,凤离已经散开了阮襄的长发。
那些顺滑的黑丝散在水里,如同开了一朵黑色大花,伸着千丝万缕的黑色花瓣,妖异瑰丽。
凤离用手指,轻轻梳着阮襄的头发。那手指即使仅仅接触到阮襄的头皮,可阮襄依然觉得冰寒透骨。
凤离就这么替阮襄弄着头发,却一个字也不说,让阮襄觉得有些奇怪。
她回过头,竟然意外地发现,凤离完美娇媚的脸上,竟然挂着两行清泪。
她看了看凤离的眼睛,眼底有些红。
恩,不是水珠,就是泪水。
“你怎么了?”阮襄问道。
不可否认,长得太美,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一种优势。特别是美貌的人暗自流泪,更让人心生怜意。哪怕阮襄如此恨凤离,可此时,也忍不住想关心地问他一句。
“我只是感慨世事凉薄。”凤离慢慢说道。
“什么意思?”阮襄不解。
“曾经你我夫妻二人,如胶似漆,想不到今天,我好不容易重新找到了你,却也形同陌路。”凤离幽然说道,声音有些悲戚。
阮襄咬了咬嘴唇。
陌路?
陌路你大爷!
陌路能在一块泡澡吗!
阮襄把头发使劲一扯,扯到了自己手里,恨恨地胡乱在头上盘好,足尖轻轻一点,“哗”的一声,整个人从潭水中一跃而起,带着一身晶莹的水珠,落到了谭边儿。
她顶讨厌男人伤春怀秋了,凤离这个怨妇样儿,别说现在她不记得自己跟他曾经是两口子,就是记得,也铁定离婚!
凤离呆呆地独自泡在水里,很意外地没有追到岸上来。
阮襄看了看周围没有擦身的东西,索性把衣服往身上胡乱一穿,湿哒哒地回到了娇花堂。
娇花堂里,此时已经有几个土地公在等了,看见阮襄,他们问道:“请问,凤离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阮襄没好气儿地答道。
她看了看四周,自己实在没有呆的地方,就索性出了娇花堂,来到了刚才的亭子里。
&bp;&bp;&bp;&bp;阮襄穿着湿衣服,站在亭子中,被林中的秋风一吹,竟然觉得有几分寒意。
左右看了看没人,她心念一动,想要回到如意袋里。
虽然阮襄隐约觉得,凤离肯定对她有如意袋的事儿略知一二,但她还是存在侥幸心理。
可是,她默念了一句“回到如意袋。”之后,身子竟然一动未动,仍旧站在亭子里吹凉风!
怎么回事儿?
她紧接着又默念了一句“回到如意袋。”,可依旧没有成功!
“多多!”阮襄在脑海里对多多说道。
她摸着脖子上的项坠,有些担心,会不会如意袋出了什么问题?!
“主人!”多多回应道。
“如意袋怎么了?我为什么进不去呢?”
“主人,如意袋被人下的封印!”多多回答道,“现在连我和小地灵都出不去了!”
“封印?!”阮襄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概有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
阮襄眉头皱的紧紧的。
两个时辰之前,应该正好就是她在揽月峰见到凤离的时候。
不用说,如意袋的封印肯定就是凤离下的。
可他是怎么给如意袋下封印的呢?除了刚才在水里他给她梳过头,他丝毫没有再近她的身啊!
“多多,那现在怎么办?”阮襄有些急。
万一有点什么事儿,连神兽多多和小地灵都指望不上,那不是倒了大霉了?!
“主人,这个封印十分强大,必须要下封印的人亲自解开才可以!”
神兽多多答道。
多多的话,让阮襄一时间有一点无奈。
她没想到,凤离的动作竟然会那么快,一上来就先封印了她的如意袋。
阮襄看着花林里随风飞舞的点点花瓣,心头满是懊恼,不由地想起了断月尘潇。
此时,他在干什么呢?
林中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阮襄听得出来,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凤离。
她一双杏眼冲着脚步声的方向瞪了过去。
没几分钟,凤离的身影出现在花林中。他换了一件白底黑花的锦衫,显得英武了许多,头发还是湿的,随意地披散了下来。
看见阮襄表情阴沉沉地看向自己,凤离娇媚地一笑,把一枚落在他头发上的花瓣轻轻捧在了掌心,然后,伸出舌头轻轻一舔,把花瓣吃到了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这花味道不错。”凤离高大的身影走到阮襄身边,脸上的媚意浓得化不开,“你身上还是湿的,不冷吗?”
“还好,承蒙关心。”阮襄道。
“跟我走吧,浑身湿透在这风地里站着,就算你是药门弟子,就算你武力九阶,也难免不生病。”凤离说完,就来伸手拉阮襄的衣袖。
阮襄却一躲。
“你封印了我的如意袋?”阮襄开门见山,一双好看的眼睛瞪向凤离。
“你以前就喜欢总是藏到如意袋里,所以,我干脆直接把它封印了。”凤离娇媚地笑着。
“以前?”阮襄瞪圆了眼睛,“你是说凰权也有如意袋?”
凤离点点头:“不过,那时候,还有一个长相古怪的超级神兽。”
&bp;&bp;&bp;&bp;就像平静的湖水里突然扔进了一枚炸弹,凤离的话,让阮襄的心头“轰”的一声响。
神马?凰权也有如意袋,也有超级神兽?!
“多多,你以前的主人里,有叫凰权的吗?”阮襄在脑海里问神兽多多,以期求证。
“有的,主人!”神兽多多答道,“那还是我第一个主人呢!”
“第一个主人?”
“是呀,就是她把我从万仞山的石窟里带出来的!”神兽多多回答。
阮襄的心头有些迷乱。
凰权,是舞山公主的前五世。
是神兽多多的第一任主人。
是凤离几百年前的媳妇儿。
是时不时会出现在她身边的影女。
丹青子的药柜里,阮襄还见到过凰权作为影女的小像。
凌微子的炼丹房里,凰权也作为影女出现过。
这些信息集合起来,阮襄觉得冥冥中,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想要把她和凰权捏在一起。
“在想什么?”凤离问道,他长长的眉毛斜飞入鬓,浓黑英武。
阮襄抬头看向他。
这样的男子,求世上什么样的女人求不到,偏偏等了凰权几百年。
这个凰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凤离的眉毛高高挑了起来,他认识阮襄至今,阮襄还从没有这么认真专注地看过他。
“走吧。”他扯了扯阮襄的衣袖。
他知道阮襄介意他碰她,这么扯了一下,就松了手。
“我不会再强迫你接受你就是凰权的事实了。”凤离说完,自嘲地笑了笑,“仅仅把你留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日子一到,你就会变回凰权的。”
风吹的阮襄身上的确有些凉,阮襄不禁打了个喷嚏。
算了,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她这才慢慢向娇花堂走。
凤离静静地走在她旁边,身上淡淡的花香随风飘到了阮襄身上。
“你又凰权的画像吗?”阮襄突然问道。
她对这个叫凰权的女子,发生了很大的兴趣。
凤离扭头看着阮襄,眼神里有些意外。
“你的容貌丝毫没有变。变得只是性情。也难怪,五世了,很难没有一点改变。”
阮襄皱皱眉。
性情?
她的性情和仓辰大陆多数女子相比,的确个性、特殊了许多。
因为,她可是从现代穿越到舞山公主的身体里面的。
原来那位舞山公主的性情,肯定不会是她这副德行。
如果她没有穿越,那么那位舞山公主,应该就是堂而皇之的凰权了吧?
这么想着,阮襄有些头大。
原来的那位舞山公主的,不仅有断月尘潇惦记着,还有着凤离这么一位妖孽前世老公,事儿可真多啊!
可自己好死不死的非要穿越到这具身体上来,也是够倒霉的。
进了娇花堂,里面的土地公都不在了,想来是凤离给他们治好了病,打发他们走了。
“你不是要看看凰权的模样吗?你等等。”凤离说着,去了里间。
阮襄还以为凤离是要给她拿凰权的画像,可谁知道,凤离从里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件白底红花的裙子。
阮襄看见凤离手里的裙子,不禁呆住了。
&bp;&bp;&bp;&bp;这条裙子,阮襄曾经见过。
那还是她中了红佛手的时候,在梦里见到的。
梦里,她自己,或者说是那个长的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正穿了这样的一条裙子。
难道,梦里所见,都是真的?
或者说,只是被埋藏掉的记忆,重新在梦里出现了?
凤离见阮襄盯着他手里的裙子,微微一笑:“看着眼熟?这是你的旧衣服,我用水晶箱装好,里面又放上了香木,才能保存的这么好。快换上我看看。”
说完,他把裙子递给阮襄,背过了身,道:“换吧。”
阮襄做梦似的把裙子接了过来,抖开,里面掉出了一个小小的绣着合欢花的布袋。
阮襄把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条新的肚兜和底裤。肚兜是淡粉绣了白色玉兰花的,绣工极其精致。
她脸微微一红,这才感觉到里面的衣服透湿瓦凉。
凤离竟然这么有心。
阮襄把肚兜和底裤放一边,在身上比了比那条裙子,大小、长短竟然差不离。裙子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竟然有几分熟悉。
这是什么味道呢?
阮襄脑袋上冒着小问号,看了一眼凤离。
凤离老老实实地背对着她站着,背影欣长。
阮襄赶紧把衣服换好。等最后穿好裙子时,突然想起来,裙子上的味道,和她在凌微子的炼丹房时,找到的那条枚红色长裙味道一模一样!
难道,那条裙子,也是拳皇的?
不,不可能。也许和衣服放在一起的香木味道一样吧。
可惜那条裙子放在断月尘潇家了,不然可以给凤离看看。
“换好了吗?”凤离背对着阮襄问道,声音里隐约有一丝的期待。
“好了。”阮襄道。
凤离顿了顿,似乎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地转过身。
当他看到阮襄的那一刻,一双本来就风流婉转的桃花眼,一下子又亮了几分,整个脸庞都显出了惊喜的神色。
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忍住了。
“我帮你梳个头发吧。”凤离玉手指了指一边的梳妆台,声音里有一丝震颤,“你过去坐好。”
阮襄坐到梳妆台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她头发还是湿哒哒的,但显得整个人有一种出水芙蓉的清丽,而身上的这件花裙,更衬得她娇美婉约,端雅秀丽。
凤离站在她身后,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也从镜子里看向了她,眼睛虽然闪着惊喜的光,但嘴角挂着一点忧郁。
凤离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拿起一个玲珑镶嵌五色玉石的象牙梳子,一下一下的,慢慢地给阮襄梳起了头发。
阮襄的头发乌黑发亮,在风里手上就像一匹黑色绸缎。
凤离仔细地那阮襄的头发一缕一缕梳开、分好,然后利落地在她头上盘起了一个秀雅的花髻。然后,让脑后的头发随意披散下来,松松地在后面扣了一个玉环。最后,凤离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简简单单的玉簪,斜斜地插在花髻的一边。
“好了。”凤离细细地替阮襄理了理额际的碎发,说。
&bp;&bp;&bp;&bp;阮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发呆。
喵的,这还是她吗?
若说在此之前的阮襄,还多少保留了一些嘿社会杀手的的模样,那么眼前镜子里的女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古典乱世佳人。
她对着镜子,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还有妆。”凤离拿过一个大红漆盒,玉手轻轻把漆盒打开,里面是各色的胭脂水粉和描眉青黛,“女子怎么能不化妆呢?”
凤离媚眼如丝,玉手轻轻挑起一点香脂,就要往阮襄脸上涂。
阮襄一躲:“不用,我会化妆,我自己来。”
不就是化妆吗,谁不会呀!
“好,那你要留着眉毛,我给你画。”凤离微微一笑。
阮襄看了看凤离手里的漆盒,拿过了香脂瓶子,往脸上涂了一点。
这香脂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涂上了之后,只觉得甜香满颊,而镜子中的阮襄,皮肤立刻更加细腻了些。
阮襄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脸儿。
哎呦,不错嘛,比什么猪油膏好用多了,回头一定要问问制作工艺。
按照现代的化妆步骤,下一步,应该是隔离,如果没有隔离,应该是粉底了。
阮襄直接从凤离手里拿过了大红漆盒,她找了找,并没有找到类似粉底的东西,只有一盒香粉。
“接下来直接扑粉吗?”阮襄拿起香粉问向凤离。
凤离点点头,一双眼睛饶有兴趣地看向阮襄。
“可我以前不是这么画的。”阮襄说完,取过香脂,抹了一点在手心,又沾了一些香粉,在手心调和成了粉底的样子。
香粉的味道极其悠远特别,和甜香的香脂混在一起,味道相当灵动有趣。
凤离愣了愣。
他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没看见有人这么上妆的。
阮襄把手里香粉和香脂的混合物在手心晕开,轻轻按压在脸上,顿时,本来就光洁玉白的小脸儿,这一下更是莹润透亮,白的没有一丝瑕疵。
凤离眨巴眨巴眼睛,低头仔细看了看阮襄的脸蛋儿,说:“好像效果不错。”
“这叫粉底。”阮襄告诉凤离,“你可以事先调和出来一小瓶,这样用起来就方便多啦!”
阮襄很得意地说道。
涂完“粉底”,阮襄这才把香粉轻轻按压在了脸上,权当定妆。
大红漆盒里,没有提亮粉、没有阴影粉、没有定妆液、没有睫毛膏阮襄觉得,如果不着急逃跑,她倒可以留下来研制一下这些。
“你的化妆技法倒是很不错。”凤离幽幽赞道,从大红漆盒里拿出一只细毛笔,又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
阮想知道,这个黑色小盒子,就是画眉用的黛了。
“为什么眉毛一定要你来画?”阮襄问。
凤离媚眼一撇她,手里的细毛笔上,已经沾了黛粉。
“因为,你的眉毛,一向都是我画的。”凤离低下头,将毛笔在阮襄眉毛上细细地描画起来。
凤离爱着阮襄很近,他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那香气悠冷清雅,可是,和断月尘潇身上的柠檬香比起来,阮襄还是更喜欢后者。
&bp;&bp;&bp;&bp;“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凤离幽幽地念道。
念完,他用手轻抚了一下阮襄的眉心:“不要总是会皱着眉头。”
凤离的手已经冰凉彻骨,冷的阮襄打了一个寒战。
阮襄本来很好奇,想问问他的手为什么这么凉,可又怕他说出什么不着四六的话来,就抿了抿嘴,忍住了没问。
“你想说什么?”凤离瞥见阮襄嘴角的微微动作,细细的媚眼闪着桃花的鲜妍,笑问道。
他拿着笔,画的很慢,似乎是一根一根地描画着。
“没什么,就想问你什么时候画完。”
阮襄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保持平静。她发现,凤离在察言观色上,简直太厉害了。
“快了。”凤离回答完,停下手中的笔,看向了窗外,“就像外面那些花开花谢一样快。”
这个回答,让阮襄一脸黑线。
敢问凤离先生你还能再文艺一点吗?!
“快画吧,我累了。想睡。”阮襄无奈道。
她这句可不是敷衍。
她确实累了。
一早上去找妖王宝藏,然后又被凤离抓来了这里。体力上的累还好,重要的是心里累。
她要计划怎么逃跑,她还很担心断月尘潇,她还要应付凤离这个大菠萝
所以,不累才怪。
“好在你是累了,而不是烦了。”凤离微微自嘲道,浓浓的眉毛好看地一挑。
阮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再搭理他。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凤离总算给阮襄画好了眉毛。阮襄觉得即便是纹眉都比这时间要短。
“自己看看,美吗?”凤离站到了阮襄身后,看向阮襄面前的大镜子。
阮襄抬眼一看,只见自己的眉毛被凤离画的又细又长又粗又浓,还微微上挑,一下子从古典乱世佳人变成了个霸气的女皇!
“这眉毛太夸张了。”阮襄皱了皱眉,镜子里的自己变得更加威严了。
“你不是要看凰权吗?”凤离看着镜子里的阮襄,媚眼里透出浓浓暖意,“这就是凰权,也就是你最平常的样子。”
“不会吧?”阮襄道,“她画这么夸张的妆?这简直就是个女皇,不,女太上皇吗!你该不是闲的无聊,拿我寻开心吧?”
阮襄不满地瞥了凤离一眼。
她在梦里见过拳皇的,明明只是清清淡淡的普通妆容,哪有这两条霸气的眉毛!
“凰权本来就是女皇。”凤离的手,轻轻摸了摸阮襄好看的发髻,“全仓辰大陆至高无上的女皇。只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变成寻常女子的样子啊!”
我去!女皇!
还是全仓辰大陆的!
凤离的话,让阮襄吃了一惊。
凤离看着镜子里的阮襄,忽然眼神变得疼惜了起来。他拿过一方锦帕,沾了点水,把刚刚画好的眉毛有擦了个干干净净。
“怎么擦了?”
阮襄还沉浸对凰权身世的猜测里,当冰冷的锦帕擦上她的额头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我还是喜欢和我在一起时,你的样子。”凤离说完,又优雅娇媚拿起了眉笔。
&bp;&bp;&bp;&bp;不是吧,还要画!
那一刹那阮襄一定微微露出了不情愿的苦相,凤离才说道:“别担心,很快的。”
凤离说完,对着阮襄微微一笑:“你从女皇变成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儿,我还真是不习惯。”
他拿着画笔,又专注地一笔一笔描画起来。
阮襄本来想跟他说,她可不是什么普通小女孩,可一想到,这么一来,又要跟这个看上去怎么也有点像个人妖的男人说话,她就闭上了嘴。
这次,凤离画的很快。还没等他闪身让阮襄看镜子,阮襄就歪着身子自己往镜子里看去。
这次的眉毛,凤离画了一个一字眉,眉梢微微下弯,显得整个人清新婉约了不少。
凤离画眉的功力的确是可圈可点,该粗的地方粗,该细的地方细,浓淡适宜,长短得当,猛一看过去,还以为阮襄天生长了这么一对秀美的眉毛呢!
阮襄对着镜子微微笑了笑。
“画好了?画好了我要先休息了!”阮襄站起来,对凤离说。
凤离按了一个隐蔽的机关,阮襄第一次来时,住过的那间小屋子被开启了。
“好好休息吧。晚饭好了我叫你。”
大概是因为此时的阮襄和当年的凰权相似度更甚,所以凤离看阮襄的眼神有些飘忽。
“不用啦,我要好好休息休息。”
阮襄说完,向着小屋子走去。当然还有一半的话她埋在了心里——休息够了,我就要脚底抹油了!
大概是因为太累了,阮襄刚躺到床上的时候,还在考虑着怎么逃出去更合适,可想着想着,她竟然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少时候,她被一阵琴声吵醒了。
琴声悠扬,阮襄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乐器,只是听上去凄清哀婉,似乎演奏者有着无穷无尽的烦恼。
她起身寻声走出去,听出来这琴声是从花林里传来的。
阮襄笑了笑。
凤离还真是一个风雅的男子,玩浪漫简直到了极致。
先是花瓣浴里喝甜酒,然后是玲珑镜里画眉毛,现在又在月下花林中弹琴。
现代的男子,哪怕只玩一两样儿,搞定一个普通女孩也没什么问题了吧?
阮襄站在娇花堂的门口向外望。
月亮不算圆,但很明亮,昏黄的光映的花林里影影绰绰。暗香浮动间,悠扬的琴声就像一个披着轻纱的女子,穿行在花林中。
她看不见凤离在哪里,想来,他是在那个亭子中吧。
阮襄本来不想去找他,可又觉得琴声实在好听,而且十分特别。那声音不是古琴,不是古筝,也不是琵琶。她很纳闷他弹的到底是什么。
阮襄一步步走向了花林,循着声音,向花林中的亭子走了过去。
她刚刚能望见亭子的一角时,琴声忽然停止了,接着,又演奏了起来。这一回换了一个曲子,只是凄清依旧。
阮襄继续往前走,她看见断月尘潇端盘着腿,端坐在亭子里的地下,膝头放着三把细细的剑,剑刃在月光下发着森森寒光,而他的手,在三把剑上拨弄游走,一个个美妙特别的音符就奏了出来。
&bp;&bp;&bp;&bp;剑也能当琴弹?
阮襄走到了亭子里,干脆在凤离跟前坐了下来,细细看他弹琴。
凤离好像是准备睡觉却没有睡着的样子,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锦衫,领口微微松开,外罩着一件银狐皮坎肩,以御夜晚的清寒,显得整个人出尘般的秀雅,又有着一种别样的妩媚。
他手法极快,在剑身上翻飞地拨弄,如同两只玉白色的蝴蝶在飞舞。可奇怪的是,这么快的速度,弹奏出来的,却是一支哀婉的慢曲。
那曲子如泣如诉,连多少有些没心没肺的阮襄听了,都不自觉感伤了起来。
一曲终了,凤离才慢慢抬起头,一双桃花眼里不见了昔日的娇媚,只有满眼神伤。
他定定地看着阮襄,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吱声。只是把身上的银狐皮坎肩脱了下来:“给,穿上。”
他把衣服递给了她,就不再看她,而是低头看着三把剑。
虽然不觉得冷,但阮襄还是把坎肩披上了。此时的亭子里,有一种别样的气氛,而阮襄不想做任何会破坏这种气氛的事情。
“你这琴,倒也别致。”阮襄看了凤离膝头上的三把剑,夸道。
凤离凄清地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方白色锦帕,细细地擦拭起来。
待那三把剑擦拭的纤尘不染,忽然凭空消失在了凤离膝头。
阮想知道,凤离这是把剑琴收到了他的如意空间里面了。
剑琴消失后,一把琵琶突然出现在了凤离怀里。
“给,弹弹。”凤离轻轻抚摸了抚摸,才将琵琶向阮襄递了过来。
阮襄茫然地接过了那把红木做的琵琶,抱在怀里,愣了愣。
这把琵琶浑身散发着一种柔和油润的光泽,似乎被人用过很多次,做工十分精致,虽然阮襄是门外汉,但单单看做琵琶的木料,就知道这把琵琶很贵重。
可是,弹琵琶?
让她?
别说琵琶了,她可是连棉花都不会弹!
“我,不会。”阮襄笑了笑,她正要把琵琶还给凤离,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指头似乎麻酥酥的,心头也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头,把琵琶重新竖起抱在怀里,手指在弦上轻轻拨弄,一串婉转动听的曲子竟然奏了出来。这琵琶音质脆生生的,非常好听。
“你最爱的,《玉楼春》。”凤离眼里的凄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妩媚的温暖。
阮襄心下正奇怪,自己怎么会弹琵琶了。两只手忽然自己利落地在琵琶上弹、挑、抡、摸起来,一丝丝或刚强利落,或委婉娇怜的味道,随着琵琶曲演奏着,阮襄觉得这双手似乎不是自己的一般。
凤离越听越高兴,情不自禁地拍击起手掌,和着拍子哼唱了起来,只是不知道,他哼的是什么。
渐渐的,阮襄手里的琵琶,演奏出来的曲子如奔腾的江水般川流不息,最后音声渐渐飘高,直让人心惊肉跳,坐立不安。
而阮襄此时,竟然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起来。
&bp;&bp;&bp;&bp;凤离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一双似水的桃花眼眯着,警醒地看着阮襄的表情。最后,他终于坐不住了,三把剑又出现在了他膝头,他幽幽拨弄了起来。
凄楚苦涩的旋律终于将阮襄琵琶的高险拉了下来,阮襄这才大口呼吸着,抬眼看向凤离。
凤离此时拨弄剑琴的手势慢了许多,他随着阮襄的琵琶,阮襄的琵琶音越高,剑琴的声音就越稳,紧紧跟着,犹如绵绵不绝的群山。
忽然,阮襄打了一个冷战,手一下子离开了琴弦,一根琵琶的琴弦“噔——”的一声,打着颤音,绷断了。阮襄“哇——”地一口,吐出了一大滩血,奇怪的是,那血竟然是黑红的,看上去甚是恐怖。
这口血吐出去,阮襄反而觉得心口好受了许多。她拿出锦帕擦了擦嘴,将琵琶换给了凤离:“对不住,被我弄坏了。”
凤离看了阮襄一眼,眼神又凄婉起来。
阮襄以为他是为了琵琶弦断而不开心,不好意思地撇撇嘴:“这一定又是凰权的琵琶吧。被我弄断了弦。要不然,明天,我去配条琴弦?”
是你非让我弹得吗。
凤离摇摇头,只是将琵琶和剑琴都放到了如意袋里。
“我知道,刚才弹琵琶的不是你。”凤离幽幽说道。
“不是我是谁?”阮襄话一说出口,立刻就明白了答案。
凰权,是凰权在弹。
凰权在这里,而且,所以,阮襄刚才才会鬼附身了似的弹琵琶,弹得还那么熟练那么好。
一定是这样!
见阮襄垂下了眼皮,脸上神色古怪,凤离说:“没错,就是她。她已经在你的身体里了。时辰到了后,你就会变回真正的你了。”
他说完,妩媚地笑了笑,又道:“我的凰儿,总算要回来了。刚才听你弹起琵琶曲,我以为你提前回来了。可没想到——”
听见凤离这么说,阮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么说,她现在的身体里,有着三个灵魂?
一个是舞山公主。
一个是凰权。
还有一个就是她,目前占主导地位的阮襄。
阮襄有点不服气。
在舞山公主的的这副躯壳里,她待的好好的,凭什么凰权一来就没她说话的份儿了!
她可不是凰权的什么后五世。
她是杀手阮襄!她看上的东西,还基本没人能抢得走!
阮襄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起来。忽然她觉得脸上一阵冰凉,一回神竟然是凤离摸了自己的脸颊一下。
“你看上去,也不过是十六七岁。”凤离娇媚地笑着,说道,“跟凰权死时的年纪一样大。此时回来,刚好不早不晚。”
“凰权怎么死的?”阮襄忽然很好奇这件事儿。
凤离娇俏的脸一变,嘴边的笑容僵住了。阮襄从没见过凤离这幅表情,知道自己问的事儿,刚巧戳痛了他的心坎儿。
“你问这个干什么?时辰一到,你自然都会想起来的。”凤离的语气有些冷,似乎凰权的死,是他特别不愿意提起的事情。
&bp;&bp;&bp;&bp;凤离说完这句话,脸上又换了一副娇媚的笑,对阮襄说:“走吧,该睡了。”
他说完,不再说话,径自向着娇花堂走去。
阮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欣长伟岸的背影,不满地一撇。
忽然,凤离又回过头来,脸上似乎有吹风拂过:“对啦,我才想起来,你还没吃饭!”
阮襄眨巴眨巴眼。
想到凤离这里就像喂羊一样的菜肴,阮襄摇了摇头:“我不饿。我中午吃的太饱了。”
“嫌这里的菜不好吃?”凤离媚笑道,“我家凰儿,口味变得这么刁蛮了。”
阮襄暗暗白了他一眼。
你家凰儿?我呸!
“来人,做一碗红烧肉,要舞山口味的!”凤离突然喊了一嗓子。
阮襄的肚子,果真是无肉不欢,刚刚听到“红烧肉”三个字,就咕噜咕噜地没皮没脸地叫了起来。
阮襄脸微微一红,讪讪地笑了笑。
走到娇花堂里,阮襄意外地看见,厅正中的大桌子上,已经摆了一碗红烧肉。那肉烧的红腾油亮,闻上去酥软糯香,阮襄不禁食指大动。
红烧肉的旁边,还摆了一壶酒和一碗白米饭。
“你吃饭,我喝酒?”凤离嘴角勾起了一个夺人魂魄的笑。
阮襄点点头。
饭是人家给做的,总不能让人家滚蛋吧。
红烧肉真的很好吃,阮襄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红烧肉了。她一口气就把一大碗米饭都吃光了,还是觉得不饱,就又添了一碗。
“来点酒。”凤离给阮襄斟了一杯酒,递到了阮襄跟前,“放心,没毒。我还不至于到给你下毒那么卑鄙的份上。”
阮襄拿起酒杯,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这酒,跟他们同浴时那种酒一模一样。
“凰儿最爱喝的是忘忧酒。”凤离娇媚一笑,“她天生不惧忘忧花。哪怕她有一次不小心坠入忘忧乡都丝毫没事儿。”
“哦?”阮襄把一杯酒一饮而尽。酒甘香醇厚,倒是上等好酒。
她听见凤离说凰权坠入忘忧谷都没事儿,不禁有些惊奇。
当时给他们带路的土地婆不是说过,忘忧乡,人掉下去之后,就会忘记前尘琐事,在那里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吗?
“那她这么牛掰,到底怎么死的?”阮襄一杯酒下肚,又问起了这个问题。
不是她没眼色,实在是她太好奇了。
拳皇是谁,仓辰大陆一代女皇,连忘忧花和忘忧乡都不惧,到底是怎么个死法呢?
“牛掰是什么意思?”凤离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
阮襄叹口气。
几乎每一个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儿的人,都要问这么一句“牛掰什么意思。”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阮襄解释。
“你话语里的奇怪语言很多,据我所知,那都不是舞山话。”凤离眼睛眯了起来。
阮襄大大咧咧地吃了一口肉,又扒拉了一口米饭,说道:“我又不是舞山人,为什么要说舞山话?”
阮襄知道,敏感如凤离,一定能感觉到她与这世界其他女子的不同。
如果他怀疑,她就告诉他真实情况。
&bp;&bp;&bp;&bp;“你不是舞山人?”凤离端着酒杯,嘴角依旧挂着妩媚的笑容,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惊讶,“你不是舞山公主吗?”
阮襄顽皮地一笑,摇了摇头。
“那你是谁?”凤离的眉毛皱到了一起,细细的眼睛也瞪大了。
难道搞错了!
凰儿的第五世明明是舞山公主。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说自己不是舞山公主!
难道他真的弄错了,把一个不相干的小姑娘弄了来?
不对,如果弄错的话,凰儿的灵魂不会这么容易就进到了这具躯体里!
她在骗他!
阮襄调皮地笑了笑,又吃了口肉,故意咀嚼的很香甜的样子,还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哼,让你囚禁我!
我偏让你吃惊!
“哼,你想骗我说你不是舞山公主,好放你走?”凤离娇美地笑着,“你未免也把我凤离想的太简单了。”
他幽幽地看着阮襄。
“我听说过一句话,把别人当傻子的人,自己也聪明不到哪儿去。”阮襄又吃了一碗米饭,终于吃饱了。她大喇喇地把筷子放碗上一横,说道,“我很聪明,所以从来不会小看别人,把别人看简单。”
说完,她坐正了,以一种谈判的姿态和笑容,看着凤离,还带着一丝嘿社会的痞样儿,就差拿着牙签剔牙了。
“那你说说,你到底怎么就不是舞山公主了?”凤离眯着眼,居高临下似的看向她。
不可否认,他眼前的女子灵秀剔透,个性特别,举手投足有种别样的味道,而且据可靠情报,这名女子浑身上下的狭义气息不说,还特别豪放,曾经在灵域暗谷衣不蔽体,还把别人的衣服扯了。
但她说她不是舞山公主,这句话他怎么也不信。他可是把她打听得明明白白了,才费尽周折把她弄到她身边的。
“那你就先跟我说说,你家凰儿是怎么死的!”阮襄喝了一口酒,对着凤离挑了挑眉,嘴角一咧,笑着说道。
“你一定要知道?”凤离身体前倾,认真地看着阮襄,说。
“一定倒说不上,我只是十分十分好奇。”阮襄道,“说到底,这份好奇还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我连凰权是谁都不知道。”
本来嘛,她虽然是穿越来的,可经过自己的努力,武力阶段蒸蒸日上,药师事业蒸蒸日上,虽然和断月尘潇之间有些你拉我扯的纠结,但不至于到要了性命。
可眼下,她被他弄到这里来,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只是为了让一个叫凰权的、几百年前的女人死而复生,她实在不能不对这个女人感兴趣。
喵的,她何德何能,竟然非要跟她抢同一具躯体?!
“她是被无靥婆婆害死的。”凤离轻轻饮了一口酒,慢慢说道。
“无靥婆婆?”阮襄的眉毛又高高挑了起来。
无靥婆婆还真是个老妖婆,竟然也活了那么多年。
“那个老妖婆,为什么要害死凰权?”阮襄继续问道。
“因为,我是无靥婆婆的唯一儿子。”凤离抬起眼,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看着阮襄。
&bp;&bp;&bp;&bp;阮襄一双眼瞪大了,看着凤离。
神马情况?
这个凤离,竟然是无靥婆婆的孩子?
怪不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妖道,行事也莫名其妙。
凰权是无靥婆婆害死的?
阮襄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幕幕因为婆媳不和,所以大打出手,最后婆婆打死了儿媳的场面。
恩,一定是这样。
看凤离这种娇媚娘气的模样,无靥婆婆肯定是从小百般宠溺的,无靥婆婆一定是看不惯自己儿子对凰权过于宠爱,所以才打死了凰权。
当然,其中的情节一定是相当波折的,这一点电视剧、电影、小说都描写了。
看阮襄不再说话,凤离问:“难道,你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阮襄摇摇头。
她已经脑补过了。
“无靥婆婆杀了凰权,其实是因为一枚星陨灵石。”
凤离的话,让阮襄又是一愣。
怪不得,她如意袋里有一枚蓝色星陨灵石,原来,竟然是凰权的。
“无靥婆婆想要宝藏?”阮襄问道。
想要星陨灵石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宝藏了。
凤离娇媚一笑,点了点头:“可是,凰权不肯给她。无靥婆婆就想偷,可凰权的如意袋哪能轻易进得去?无靥婆婆就杀了凰权,她认为这样,就能自如进入如意袋。可是超级神兽却带着如意袋跑了。”
凤离又饮了一杯酒,继续说道,“我记得那天,我一早起来,发现凰权不在身旁,我以为她早起练功去了,就到浅草花林里去找她。可我到那里的时候,她倒在了晚亭旁,已经气绝了。”
说到这里,凤离的桃花眼里,微微泛着泪光。
阮襄心里微微一动。
虽然凤离这个大菠萝有些娘,有些神经,可竟然如此情痴,世上这样的男人,也真是不多见。
“那,凰权又怎么成了影女了呢?”阮襄纳闷地问道。
影女,在仓辰大陆被传得至邪至恶,虽然阮襄并不觉得,可断月尘潇每次看见她,脸色都发紧。
连牛掰如断月尘潇这样的人,见了影女都这幅表情,可想而知影女在人们心中是多么的邪恶可怕。
可听凤离的意思,这位凰权,分明是尊贵优雅的一个女子。
“是我,跑去找无靥婆婆,请求让凰权的魂魄留在世间。可是我忘了,无靥婆婆对凰权始终怀恨在心,于是用了一种至邪的手法,想让凰权生不生死不死地留在这世上,比行尸走肉还要悲惨。还好凰权天赋秉异,并没有被邪法控制,**和灵魂一起,成为了一个影子。就是人们所说的影女了。”
凤离说完,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表情痛苦,双眼潮湿,似乎有着无比的遗憾和思念。
“那你又怎么知道,五世之后,凰权一定会在我身上重新醒过来呢?”阮襄又问道。
凤离伸出莹白的玉手,轻轻向阮襄面颊摸了过去,阮襄一躲,凤离的手僵在了半空:“我自然是知道的。关于凰权的一切,我自然是最清楚的。”
“可是有一件事儿你不清楚。”阮襄淘气地一笑。
&bp;&bp;&bp;&bp;“什么事儿?”凤离问道。
他眼中的忧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疑虑重重。
他自然早就感觉到了阮襄的与众不同,只是,他一直觉得这是舞山公主的的个性使然。现在听阮襄这么一说,似乎觉得面前这个小丫头,真的有点奇怪。
“你活了快五百岁了?”阮襄反问。
“是。”凤离点点头。
阮襄眨巴眨巴眼:“如果在你一百岁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五百岁以后的世界,你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凤离愣住了。
他想了一想,笑笑说:“那五百岁的我,应该会把一百岁的我杀了。”
“那,如果一百岁的你某天醒过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五百年以后的断月小王爷呢?”
凤离眉头皱了起来。
“而且,此时的你,有了一百岁的你自己记忆,也有断月小王爷过往的记忆。你会怎么办?”阮襄继续说道。
“你是说,断月小王爷,他,是一百年前的我?他怎么没说!”凤离的目光凌乱了。
阮襄撇撇嘴。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断月尘潇真的是一百岁的凤离,那么岂不是一百岁的凤离和五百岁的凤离曾经双宿双飞过?
我去,太重口味了。
阮襄一脸黑线,赶紧把脑海中的不良镜头删除掉。
“我只是打个比方。”阮襄继续说,“断月尘潇并不是一百岁的你。”
凤离暗暗松了口气。
“我是说,我自己。”阮襄这句话发音吐字很重。
“什么?你是一百年前的凤离?!”凤离这下直接惊讶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你不可能又是凰权,又是我凤离!”
看着凤离高高挑起来的浓眉,阮襄又是一脸黑线。
这个凤离,快被她搞的神经错乱了吧?
虽然,一百年前的凤离穿越到舞山公主的身体里,并不是没可能,但阮襄决定,还是跟凤离开门见山地说话,省的他一惊一乍的。
“我不是一百年前的凤离。”阮襄说完这句话,忽然有点后悔。
如果告诉他,自己就是一百年前的凤离,他会不会放自己一马,不让她变成凰权?
凤离一双桃花眼此时冷静地看着她。
他看出来了,面前的这个小女人,门道的确有点多。
“我是从现代来这里的。”阮襄企图让自己把话说得尽量明白一点儿,“我不知道我们那个世界,距离这个世界,大概多少年。但肯定至少超过了五百年。”
“继续。”凤离的脸上挂上了娇媚的笑,慢慢坐回到了椅子上。
他倒要听听,这个小女人能说出一个什么样儿的故事来。
“在我们那个世界,我死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来到了这里。我记得大部分舞山公主身上发生过的事儿,我也记得我在我们那个世界的所有事情。”
说到这里,阮襄顿了顿,继续说:“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我的灵魂,跑到了舞山公主的身体里,掌控了这具躯体。”
“那就是说,如果凰权回来,你就——”
“我就不复存在了。”阮襄微微一笑。
&bp;&bp;&bp;&bp;凤离娇媚地一笑:“你存在不存在,和我有什么关系。只要我的凰权回来就好。”
阮襄笑了笑:“那只是假如。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的灵魂穿越到舞山公主的身体里,舞山公主的灵魂却不再有任何动静了呢?”
凤离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所谓凰权回来,我的灵魂到底会如何。反正,舞山公主的灵魂是被我的灵魂挤到了一个角落,悄没生息了。”阮襄自信地笑了笑。
她的言外之意很清楚。
既然舞山公主的灵魂都被她整没影了,那么凰权的灵魂一旦正式入住,到底结果会如何,也是个没谱的事儿。很有可能阮襄的灵魂仍旧独占鳌头。
因为,她跟她们不同吗!
她来自现代,比她们多进化了好多好多年,按照自然选择的优胜略汰原则,那应该是她胜出的。
凤离听了阮襄的话,轻蔑地一笑,娇媚地站起了身,风情万种地伸了一个懒腰,轻慢地说了一句话:“你以为,凰权是谁?”
说完,他冷笑一声,向着珠帘隔断里面走了过去,掀开珠帘的一刹那,才回头说:“今天忙活了这些事儿,也都乏了,早些睡吧。”
阮襄用清水漱了漱口,才回小客房躺下了。
小客房有个小小的窗户,窗外的浅草花的香气随着夜风若有若无地飘了进来。
阮襄心里想着断月尘潇,大概是这一天太累了,而夜也太晚,她觉得眼皮很沉,竟然朦朦胧胧又要睡去了。
迷迷糊糊地,她觉得有人在叫她:“阮襄,阮襄!”
叫她的人,分明是个女子。声音婉转清脆,银铃般悦耳。
那声音明明十分陌生,可听上去却十分的亲切。
阮襄睁开眼,向四周环顾,可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安静,什么人也没有。
怎么回事儿?难道刚才是在做梦?
她只好又闭上了眼睛。
可眼皮刚刚合上,那声音又叫了起来:“阮襄,阮襄。”
喵的,难道闹鬼了?!
还是有人戏弄她!
“谁!”阮襄一撩被子坐了起来,“谁叫我!”
她累了一天,此时又困又乏,真想抓住这个叫她的人臭揍一顿。
“是我,我是凰权。”
那清脆婉转的声音回答道。
纳尼?凰权?
阮襄一愣。
她细细感觉了一下,才发觉,刚才那声音,并不是这屋子里或者是窗外发出来的,而是来自于她的心里,确切地说,是脑海中。
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无师自通地把个琵琶弹得如行云流水,阮襄明白,凰权的灵魂,此时已经和她同在一个躯体里了。
“什么事?”阮襄有些冷。
对于一个要和自己抢同一具躯体的灵魂,阮襄自然是不想有什么好脸的,更何况,因为她,她还被凤离那个大菠萝抓了来。
“没事儿,就是想和你聊聊。”凰权悦耳的声音答道,“你知道吗?我其实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
神马?阮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凰权的这句话,让她彻底从困倦中清醒了过来。
&bp;&bp;&bp;&bp;“你你你,你是从哪个时代穿越过来的?!”
阮襄在心里换算着,凰权是至少四百多年前来到仓辰大陆的,那么四百年前,中国当时还是明朝吧!
难道,她遇到了一个明朝的美眉!
我去,这下有意思了。
“你是从明朝来的吗?”阮襄问道。
“不是,我是二零二五年穿越来的。你呢?你难道是二五零零年以后穿越来的?!”凰权的声音也充满了疑问,看来,她同样好奇阮襄穿越前的年代和身份。
阮襄有点头大。
凰权明明比自己早几百年来到仓辰大陆,怎么竟然是二零二五年才穿越来的?而过了将近五百年,自己才从二零一六年穿越过来。
这么说,凰权是个比自己还现代的现代人!
“我是二零一六年来的。”阮襄答道。
“二零一六年?那年,我才刚十九岁。”凰权答道。
她的声音娇媚动听,一点也不像有五百岁高龄的人。
“哎,你怎么会觉得,我是从明朝穿越来的呢?”凰权问。
“我是二零一六年来的,所以自然以为你是四百年前穿越来的。”阮襄笑了笑。
她现在有了一种强烈地、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不觉得放松了很多。
“穿越的时间不是这么算的。我还遇见过一个从二一五三年穿越过来的呢!”凰权说道。
“你还遇到过别的穿越人士?!”阮襄惊讶了。
她可是除了遇到了一个疑似穿越的七三,再没有遇到过其他穿越过来的人了。
“恩,那个人在仓辰大陆结婚生子,做了很多向重新穿越回去的工作,但都没有成功,后来死了。”凰权说。
“那你就没想穿越回去?”阮襄问道。
“我?”凰权冷笑了一声,“回去干什么?在这一世,我貌美如花,是个人人敬仰的女皇,凤离爱我成痴。可回去了,我不过是个干清洁工的丑女。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么?”
凰权的话里,透着一丝不甘和怨气:“我只不过扫垃圾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个兰西红柿扫到了一个人的鞋上,那人就冲我一脚狠狠的踢了过来,我摔倒了,地上刚好有个破酒瓶子,刺进了我的心脏!”
“谁要回去?!鬼才想回去!”凰权怒道。
兴许是这么些年,再没有人可以让她倾诉这些悲苦了,凰权叹口气,又说道:“我只是可怜我留在那世里的女儿,我死的时候,她才两岁。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阮襄也跟着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竟然是个如此命苦的女人。
“如果能回去,我只想看看我女儿。然后再回来。”凰权叹息道。
四周一片寂静,阮襄和凰权是在脑海中交流的,所以,小房间里,依旧悄无声息。
“你呢,想回去吗?”凰权问。
“想。”阮襄的声音也冷了起来,“我要回去杀一个人。”
阮襄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子瘦高、面貌清俊、脸上永远挂着一副一无所谓的模样的男人来。
“为什么?”
“报仇。”阮襄狠狠说道,“他杀了我。”
&bp;&bp;&bp;&bp;凰权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才继续问道:“你也是死于非命?”
阮襄冷笑了一下:“何止。我是被人算计了,不然,谁又能杀了我?”
“讲讲吧。”凰权道,“左右闲着没事儿。”
阮襄顿了顿,才开始娓娓讲起她上一世的故事。
“上一世,我出生于一个杀手世家。
我们家族,从我祖爷爷的祖爷爷辈儿开始,就做杀手的营生。到了我这一代,已经是第七代了,传了二百余年了。我们家族在道上很有名气。
杀手这一行当不好当,特别是我们家这样,不屈就于权贵,看钱多钱少接活儿。世道变了之后,只接道上的暗花。
在我二十一岁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闲出了屁来的,弄了一个杀手排名,我排到第三十二位。
当时,我和B市冯门的老大林郁已经好了好几年了。
我很喜欢林郁。他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在我眼里,不同于其他任何男人。
那时候小,以为感情的事儿掺不得一点儿沙子。
所以,当林郁这王八蛋背着我,和一个绰号百面狐女人好上了之后,我才会气的失去了理智。
我不停的给百面狐捣蛋,害得她损失了几千万的毒-品生意,还让她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栽到了条.子手里。
因此,那老娘们和我结了仇。
有天,我刚下飞机,就发现有俩人跟踪我,而且他们还带着枪。
没费什么力气,我就把他们干掉了。他们死之前,告诉我说,是林郁让他们做掉我。
听到这句话,我觉得特么就好像有一壶冰水把我从头浇了下来。
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于是我赶到了林郁家。
他已经知道了那两个笨蛋没有能把我做掉,正慌慌张张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我一脚就踢掉了他的两颗门牙。
他捂着嘴,就站在那儿看我。
我呢,我发现我特么竟然在哭!
我是个杀手,我以为我已经没有了哭的能力,那是我六岁以后第一次哭。
我哭的胸口疼得厉害。
就在这时候,百面狐带人来了,其中有三四个好手,趁我哭的泪眼模糊,把我抓住了。
百面狐当时笑得特别得意,她说,她知道我一定会把那两个笨蛋干掉,还知道我一定会来找林郁。
我好恨,我觉得自己被她玩了。
就在百面狐要下令杀了我的时候,我跟她说,我知道她一直要找的千年琥珀在什么地方。
她当然很感兴趣。
我告诉她,我说给她一个人听,让她把耳朵伸过来。
百面狐的胆子很小,她左右看看我的手脚都捆的好好的,就伸着耳朵到了我的嘴边。
在我的家族,有一样秘技,叫做“口箭”,就是把小箭藏在嘴里,趁对方不备时,射向对方头颅的致命要穴。
所以,当百面狐的太阳穴毫无防卫地暴露在我嘴边时,我毫不犹豫地用力吐出了口箭。
口箭又准又狠地刺中了百面狐的太阳穴。这是我家族百年秘技,自然百发百中。
百面狐大叫了一声,挣扎了几下,然后就跟个死猪一样躺下不动了。”
&bp;&bp;&bp;&bp;讲到这里,阮襄冷笑了一下,顿了顿。
“真活该。”凰权道,“继续,后来呢?”
“后来,我冷笑着看着地上的百面狐,觉得既然这个女人死了,林郁也许会放了我。
可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林郁怒气冲冲地竟然拿着枪冲我走了过来。”
阮襄的声音凄清了起来。
那是她在上一世所面对过的最残酷的事情。
她不怕死,不怕难,很多普通女孩子怕的事情,她都不当一回事儿。
但是,这种丧心病狂的背叛,让她觉得恨到了骨头里。
“林郁一共给了我三枪。一枪打中我的左胸,一枪打中我的小腹,最后一枪,打中我的头。”
阮襄苦笑了一下:“你说,他是该有多恨我,才会给我三枪?”
“他恨你?”凰权纳闷地问道。
“为什么不恨呢?傍上了百面狐,他有多风光,有多少好处。哼,可是竟然被我给搅黄了,而且,是我杀了百面狐,当然会连累到他!我给百面狐捣乱他就已经恨我了,不然也不会找人要做掉我。
可我没想到,百面狐都死了,他竟然也对我那么无情!
如果我能回去,我要杀了他!”
阮襄咬牙切齿地说。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不同。”凰权说道。
“第一次?”阮襄问道,“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不是在舞山皇宫?”
阮襄想起来,她第一次看见影女时,正是去舞山皇宫拿影女发丝的时候。
那时候,她觉得影女的身影特别熟悉。
原来,她、这位影女竟然是舞山公主前五世之身。
“不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你洞房之夜。”
“洞房之夜?”阮襄想起当时她刚刚穿越而来,乌灵二王爷死在了他面前的事儿。
可是,那天她并没有看见影女啊!
“我在暗处,当时情况复杂,你心慌意乱,自然是没看到我。”凰权说道。
“对了,凤离口口声声说时辰到了,我就会变成你,是不是就是说,到时候,你就会掌控这具躯体?”阮襄觉得,这种重要的事情最好还是提前谈谈。
她觉得和凰权交谈甚欢,不知道以后是谁掌控了谁。
而且,万一俩人平局呢?
阮襄不禁想起来大话西游里面的“紫霞”和“青霞”,两人共用一个身体的事儿。
她可不想和凰权共用舞山公主的身体。那样太变态了。
此刻,在脑海里和另一个人交流就已经够让她觉得诡异了,虽然,这个人和她一样都是穿越来的。
凰权似乎愣了愣,才说:“其实是不是要重新回到这世上,我并不是很在意。做影女的这些年,我过得很轻松自在。只是凤离他——”
“我和凤离只相处了短短六年,为了我的回归,他做了不少事情。”凰权道。
“那就是说,你必须要取我而代之了?”阮襄问道。
“我现在已经无法退步了,不是占据这具身体,就是魂飞魄散。”凰权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妹子,我也有我的难处,恐怕,到时候我们只能凭本事比一比了。”
&bp;&bp;&bp;&bp;“好。”阮襄说完这句话,突然不想再说什么了。
她觉得这一切真的太匪夷所思。
有一个穿越过来的灵魂,竟然要跟她抢这具躯体!
还好,她们目前是**的,谁也不知道谁想的是什么,记忆里又是些什么,不然,非乱套了不行。
朦朦胧胧睡了一会儿,天就就有些灰白的了。
阮襄听到外面有动静,知道是凤离起来了,正在向外走。
她想了想,也起床跟了出去。
她不知道凰权要附身的话,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仪式。如果有的话,趁机破坏掉,自己也能多几分胜算。
她知道,凰权这一番如果不能成功,那么连影女也都做不成了。
可是,如果她输了,不也就消失在这片陆地上了吗?!
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就不用讲什么老乡情分了。
天边一片鱼肚白,太阳还没有露脸。
浅草花林里一片寂静,连鸟声都没有。
凤离一只手拿着一个玉白色的小碗,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小的银勺,不知道在花上弄着什么。
阮襄恨好奇,走得近了些,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取花心的露水。”
凤离早就知道阮襄跟着来了,可直到此时阮襄跟他说话,他才理会她。
这丫头,看上去与凰权一般无二,竟然如此千差万别。
“取露水干什么?做药?”阮襄又问道。
她心里疑心就要做能让凰权成功附身的东西,所以细细地看着凤离的手。
“取露水,烹茶。”凤离简简单单地说了六个字,就再不言语了。
阮襄当然明白凤离为什么这么冷淡。
昨天她摆明了身份,让凤离清醒地知道了她不是舞山公主,也不是凰权。
但她又觉得好笑。
凤离自己心心念念的凰权,不也是现代穿越来的吗?!而且比她还现代好几年呢!
凤离的玉手拿着银勺,在花心间点点戳戳,不一会儿,竟然收集了小半碗的露水。
凤离对着玉碗娇媚地一笑,抬着下巴轻轻闻了闻碗里的露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阮襄心里暗暗讽刺阮襄凤离矫情,抬眼在花林里看来看去的。
那一树一树的繁花,天天随风下雨般地飘落,但天天枝头都堆得像雪团一样,不见有丝毫稀少,美的像是梦境一样。
忽然,她看见了一棵最粗最高的浅草花。
她记得,在梦里,这棵花树下,埋着一缸忘忧花酒。
她慢慢地走到那棵浅草花树下,看着花下的土,有点出神。
看见阮襄愣愣地站在那儿,凤离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疑虑。
“你别站在那儿!”凤离的语气里有些不快,还有一丝警告。
“为什么?”阮襄问道。
看凤离的样子,似乎这棵花树下真的埋了什么。
难道,跟梦里的一样,这棵树下真的有什么忘忧花酒吗?
“这树下有什么?”阮襄问,“是不是埋了一缸忘忧花酒?”
凤离好看的桃花眼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阮襄抿了抿嘴。
凤离这么说,那,就是有酒了。
是啊,她怎么知道?
难道,不知不觉中,凰权早已经能掌控她的梦境啦?
阮襄微微有些心惊。
&bp;&bp;&bp;&bp;“把酒拿出来吧,我想尝尝。”阮襄道。
她心头有些气。
如过凰权真的已经可以掌控她的梦境,那就离掌控这具身体不远了,昨天不是还让她弹琵琶了吗?
凤离纳闷地看了阮襄一眼,眼里的神情很复杂。
“开酒吧。”阮襄道,“我已经很久不喝忘忧花酒了。”
“你到底是谁?”凤离说道。
他紧紧抱着手里的玉碗,定定地看着阮襄。
阮襄垂下眼皮。
她是阮襄,没错。可她为什么突然想喝忘忧花酒呢?
见凤离站着不动,阮襄看准位置,一指头指向花树下的土。
泥土纷纷飞起,又落到了一边。
花树下,出现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坑里一个青花瓷的小酒坛,端端正正地摆在里面,上面用蜡封着口。
凤离皱着眉头站在一边,既没有阻拦,也没有帮忙。
阮襄手指冲酒坛勾了勾,酒坛就自己轻轻跃起,落到了阮襄的脚边。
即使那酒坛用蜡密封着,阮襄也能闻到一股一股淡淡的忘忧花的香味和特殊的酒香。
阮襄猫腰把酒坛抱起来晃了晃,酒坛里面的酒“哗哗”作响,听上去竟然只有半坛了。
陈年忘忧酒,味道该醇厚无比吧。
阮襄伸手轻轻抚摸着酒坛,似乎在抚摸着一个老朋友。
“四百三十六年了。”凤离在一边慢慢地说。
阮襄抬眼看向了凤离:“走吧,我们去喝酒。”
阮襄抱着酒坛,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慢慢向娇花堂走去,怀里酒坛飘出来的酒香和花香让她一阵阵迷糊。
凤离走在她身边,时不时偏头看她,一双娇媚的桃花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喜悦。
“你是凰权?”凤离问道。
他语气有些谨慎。
毕竟,他身边走着的这具身体里面,有着至少两个灵魂。
阮襄没说话。
她神情有些恍惚,总觉得大脑里面有些金光闪闪的东西一跃一跃的。
而此时,她最想做的事儿,就是喝了这坛忘忧酒。
抱着酒坛进了娇花堂,阮襄不等凤离喊,自己就招呼了起来:“来人,拿酒杯来!”
上次那个一脸苦相的土地婆从外面走了进来,端着一个碟子,碟子里是普通的白玉酒杯,正是昨夜凤离和她用过的那种。
“拿两个青金石的酒杯来。”
土地婆刚要把碟子放在桌子上,凤离冲她挥了挥手,道。
“忘忧酒只有用青金石的酒杯盛饮,才最配。”
阮襄没答话,把酒坛放到了桌子上,手微微用力,蜡封的酒坛盖子就被她启了下来。
一股浓烈的忘忧花味道弥漫开来,配着香醇的美酒味道,光是闻着,就让人熏熏然了。
阮襄往酒坛里面看过去,只见里面酒的颜色呈金蜜色。
土地婆换了蓝色的青金石酒杯过来,阮襄抱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
金色的美酒盛在蓝色的酒杯里,确实好看。那酒微微泛着波澜,金光一闪一闪的,就像星光般晃人眼。
阮襄端起了酒杯。
“喝吧。”她脑海里有个声音说道,“喝下它,你就解脱了。”
&bp;&bp;&bp;&bp;阮襄拿着酒杯的手一顿,僵在了那里。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分明就是凰权的。
她声音有些魅惑,要她喝了这酒呢。
“你在蛊惑我?”阮襄冷冷一笑,端着酒杯的手又放下了,虽然浓烈的酒香让她觉得口很渴,恨不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时辰快到了,我是不是蛊惑你,都一样。”凰权似乎对占领这个躯体很有把握。
此时她说话的口气,已经不像刚刚知道阮襄是穿越而来之时,那么给人以亲近的感觉了。
只是阮襄觉得奇怪,为什么之前几次看见影女,都觉得她的身影又熟悉又亲切呢?难道,仅仅是错觉?
凤离淡淡地坐在阮襄跟前,看见阮襄把放到嘴边的酒杯又放了下来,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不是凰权。
凰权闻见了忘忧花酒,那是无论如何也要先豪饮三大杯再说的,绝对不会快到嘴边了反而又放在桌上。
他娇媚地笑了笑,问:“怎么?这酒,不合口味?”。
他说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冷,到最后,竟然含着一丝嘲弄。
阮襄没说话,他看着凰权的细眼迷离,忽然觉得整件事情越来越特么无聊。
她曾经是一个杀手,世界级的牛掰杀手。
她穿越到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只是不甘平庸,想变得牛掰一点、有钱一点,可偏偏被搅进了一场比韩剧还又臭又长的感情故事里。
现在,他们竟然还要挤兑她,还要玩弄于她在掌间,让她放弃这具身体!
太没天理了好吗!
阮襄越想火越大,身体里的小宇宙熊熊燃烧起来。
“啪!”阮襄用力一扫桌子,一坛上好的忘忧花酒被她扫到了地下,金色的酒液流在了精致的花砖上,浓烈的酒香飘的满屋子都是。
“你!”凤离看着凰权昔日心爱之物被阮襄毁了,好看的脸变得狰狞起来。
“你什么你,姐不陪你玩了!”阮襄表情倒还算平静,她大大咧咧地把头上的银簪使劲一拽,往凤离跟前重重一放。
她的长发瞬间散落了下来,犹如瀑布一般披散在了腰间。
“敬酒不吃吃罚酒?”凤离狰狞的脸看上去有几分恐怖。
他气的脸都有些黄了。
“你为了你们自己,要活生生剥夺别人的幸福,还什么敬酒罚酒?”阮襄仰着下巴,轻蔑地对凤离说道,“你这个样儿,和你老妈有甚区别?你老妈是为了钱杀人,你是为了情毁人,你还真是你老妈的好儿子。”
凤离“霍”一下站了起来,双手冲阮襄一指,阮襄忽然觉得脖颈似乎被人狠狠捏住了,掐的她喘不过气来。
“凰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私鬼!跟无靥婆婆没任何区别!”阮襄费力地骂道,“你——最好——把我掐死!那样凰权也就灰飞烟灭了!”
凤离听见这话,手一扯,阮襄“普通”一下摔倒了地上。她的脖子一片通红,还发着淤紫。她抚弄着脖子,胸口剧烈的疼痛让她大口喘息着。
喵的,真特么狼狈!
阮襄抬头狠狠瞪了凤离一眼。
她真是快要气炸了。
总有一天她要拆了这娇花堂!
&bp;&bp;&bp;&bp;阮襄喘着粗气站起来,气呼呼地竟然开始脱衣服。
“你干什么!”凤离冷笑了一声,“要****吗?”
“****你个大头鬼!”阮襄把脱下来的外裙狠狠扔向凤离,“我阮襄今天发誓,不穿你凤离一件衣服,不吃你凤离一口饭!”
脱了外裙,阮襄开始脱中衣,脱了中衣,里面又是肚兜和亵裤。
这么一路脱了下去,转眼间,阮襄已经脱的浑身寸缕不剩。
她莹白的肌肤裸露着,发着晶莹美好的光泽。
凤离被那美丽的躯体映的脸微微有些红。
阮襄冷笑了一下,毫无羞涩地、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回自己住的小屋,一把把床单扯了下来,往身上一披。
凤离看着这个女人,有些目瞪口呆。
这丫头也太倔了好吗?
虽然自己是要让凰权占了这具身体,可一想到要真的灭了这么有灵性有特点的灵魂,凤离心里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来人,收拾了!”
可一旦凤离看到底下金色的忘忧花酒,凤离怜惜的感觉顿时又烟消云散了。
这丫头毁了这么好的忘忧花酒,真是该死一万次!
阮襄身上紧紧裹着床单,躺在被子里,觉得有些无聊。
“神兽多多,你在干什么?”
她决定,干脆找神兽多多聊聊天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在擦拭武器。”
“什么武器?”
如意袋里的那些武器,阮襄一直没有来得及盘点。
“没什么,一些简单的刀枪剑戟。”
“你第一任主人用的什么兵器?”阮襄忽然很好奇,不知凰权当时的武力如何。
“她不用任何武器。”
“那她怎么会那么牛,还当上了仓辰大陆的女皇?”
“只能说是机缘巧合吧。”神兽多多回答道,“当时她也不过是十六岁,出去玩,救了一个人。那个人刚好是她后来老公的师傅。我第一任主人天赋很好,将师傅的武技都学到了手,进步很快,后来自然很牛掰的成了仓辰大陆第一人啦!”
“竟然也是奇遇啊。”阮襄叹道。
阮襄正躺着,忽然觉得脑子有些迷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脑子里飞速旋转,转的她有些头晕,就像晕车似的,一道道白雾一样的迷离光线在脑海中一闪一闪的。
怎么回事?
阮襄正纳闷,门口传来凤离的说话声:“时辰到了。”
凤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时辰到了,凰权归位!”
凤离高声喊了起来。
阮襄躺在床上一愣。
时辰到了?这么快?
她坐起来,皱着眉头看着凤离。凤离一身雪白的衣服,面孔清朗,满怀希望地看着她。
“凰权?”阮襄试着在脑海里和凰权交流,可是却没有人回应她。
“凰权?”阮襄又在脑海里喊道。
可是,她的脑海中一片寂静,眩晕消失了,光雾也消失了。似乎昨天和她聊天的凰权,只是个梦。
忽然,阮襄觉得脑子似乎被什么钝物狠狠一击,她两眼一阵泛黑,觉得都坐不稳了。她勉强扶住了床,身体才没有倒下来。
&bp;&bp;&bp;&bp;她使劲儿晃了晃头,看着凤离,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恩?怎么回事儿?
脑子里忽然像在放电影一样,刷刷地回放着凰权和凤离的过去。阮襄看着凤离,一丝一丝的柔情突然在心里蔓延了开来。
“凰权?”阮襄又试探着叫了凰权一声。
可是,仍旧没有人回应。
阮襄的脑子里又开始回放电影,那些片段影影绰绰的,有些清晰,有些模糊。
电影慢慢回放到一个现代场景,一个衣衫破旧、但面容可爱的两岁小女孩嘟着肉乎乎的小嘴儿,小胖手抓着她,喊着“妈妈,别走,陪我玩儿会儿。”
接着,是一大片血迹铺天盖地地泼了过来。
阮襄的心口突然一阵剧痛,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了下来。
她明白了,这是,凰权的女儿。
现在,也变成了她的女儿。
阮襄不知道凰权为什么悄没生息地消失了,就如同她悄没生息地进入这具身体一样。
她不知道凰权现在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她的灵魂是不是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她呆坐在床上,有点发蒙。
“凰儿?”凤离叫了她一声。
阮襄抬起泪水模糊的双眼。
她的心,还在为刚才那个小女孩儿疼。
凰权把所有的记忆都给了她,她现在的感受看,就是凰权的感受。
阮襄看向凤离的眼神,不自觉也有了一丝暖意。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这个痴情的男子这残酷的真实。
几百年来,他一直期盼他的凰权能回到他身边,可是,今天看来,又是竹篮打水。
“凰儿?”凤离又试探性地叫了阮襄一声。
阮襄擦了擦泪水,没说话,只是重新躺在了床上。
凤离有些失望地离去了,欣长的背影看过去无比的寂寞,就如同外面飘落的浅草花瓣一样美而清冷。
厅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土地公。
阮襄有些不明白,这些土地公怎么总是弄得这么狼狈,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要么就是没了下巴。
忽然她听到一个土地公跟另一个土地公说:“刚才我看见一个男子正往这里闯呢!他好像不太认得路!”
旁边一个土地公说:“我认得他,那是乌灵国六王爷!”
他们说到这儿,谈话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似乎怕人听见似的。
阮襄腾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两眼直放光。
断月尘潇来了!
阮襄虽然从前和断月尘潇一起来过这里,但那时候的断月尘潇还是个傻子,所以不会记得这里的入口。他一定是打听到了凤离在这里,所以才会硬闯过来。
阮襄把床单在身上披紧,以防一会儿打斗起来走光,小脸儿因为兴奋和高兴满面红光。
不一会儿,娇花堂外出现了叫喊声,似乎什么人被劫持了,喊得声嘶力竭。
阮襄认得那声音正是凰权路上的那位土地婆,她急忙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扛着土地婆正往娇花堂走。
那个身影让阮襄的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断月尘潇!
&bp;&bp;&bp;&bp;“臭老婆子!是这里吗!”断月尘潇走到了娇花堂前,“忽”地一下把土地婆摔倒了地下,摔的土地婆半个身子都成了土渣。
一个奇怪的人影飞了过来,断月尘潇一看,正是阮襄。
“是——”土地婆似乎十分痛苦,她抬眼看着阮襄和断月尘潇,目光里全是怨毒。
断月尘潇再也不看地上的土地婆,而是看着身边的阮襄,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襄儿,你没事儿吧!”断月尘潇看着阮襄身上似乎没有伤口,这才放了心,待看到阮襄身上竟然裹着一条床单,又皱起了眉头。
“你这是——”
阮襄扑哧一笑。
看这家伙的眼神,难道以为她在跟谁滚床单?
“我发了誓,不吃他凤离一口饭,不穿他凤离一件衣!”阮襄骄傲地扬起了小下巴。
断月尘潇清亮的双眸弯成两个月牙:“所以你就裹床单?!”
还有半句话他没说。
这个傻丫头,难道这床单不是凤离的?!
断月尘潇伸出大手,宠溺地抚了抚阮襄的头发。
两日不见这丫头,他急的头发都快烧着了。现在看见阮襄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一脸娇笑地拉着他的手撒娇,真觉得是一场梦。
“我当是谁,原来是故人。”凤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娇花堂门口。
他娇媚地站在那儿,一只手拿着一把扇子,幽幽扇着风,那模样,简直是我见犹怜。
“襄儿,我们走。”断月尘潇并不想恋战,拉着阮襄扭头就要走。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凤离是个旷世高人,隐姓埋名了几百年,世上还没听说有谁能胜过此人。
所以,如果这次能带阮襄出来,自然是最好。
如果带不出来,如果阮襄真要成为凰权,那他不如就死在这里算了,也算陪着他的襄儿了。
“想走?”凤离姿势没变,脚下一动没动,可身子不知怎么倏忽一下来到了断月尘潇和阮襄跟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自己走,她留下。”凤离用扇子一指阮襄。
凤离刚刚还在研究,为什么时辰到了,凰权却没有能回来。可他研究来研究去,都不知道端倪所在。
所以,他又怎么能让阮襄就这么走了呢?
“你的凰权,不会回来了!”阮襄突然开口道。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有怨恨、有气恼,但还有一丝不舍和留恋。
“哼,你说不会回来就不会回来?!”凤离冷笑一声。
“是真的。我和她聊过天了。你的凰权也是我们那个世界来的人。”阮襄知道,自己此时的话听上去就像在讲故事,“她现在已经把她的全部记忆给了我。这应该表示她退出了。”
凤离听了阮襄的话,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一边的断月尘潇也瞪大了眼睛。
竟然还有人从那个世界穿越而来,而且,还是凰权!
凤离的表情一刹那间有些扭曲:“不可能,我等她这么久,她知道的,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可能,是因为她比你要善良一些。”阮襄答道。
&bp;&bp;&bp;&bp;阮襄静静地看着凤离,看他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又因为扭曲而变得面目狰狞,原本的娇媚艳丽一扫而光。
“你骗人。”凤离狠狠地说出三个字,右手指向了阮襄,声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你要跟我走,跟我回去。我要让我的凰儿回来!”
“凰权刚刚认识你的时候,曾给你唱过一首歌!”阮襄大声说道。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绪也跟着不平静起来。似乎是凰权的记忆感染了她。
“一首你听不懂,但是她很喜欢唱的歌!”阮襄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听到这句话,凤离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阮襄,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紧紧盯着阮襄的脸。
“什么歌?”凤离面色苍白,声音突然颓败了下来。
阮襄松开断月尘潇的手,慢慢走到凤离面前,轻声唱了起来:“
没有一点点防备,
也没有一丝顾虑,
你就这样出现,
在我的世界里,
带给我惊喜,
情不自己。
可是你偏又这样,
在我不知不觉中悄悄地消失,
从我的世界里没有音讯,
剩下的只是回忆。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
在凰权的记忆中,这首歌是她经常唱给凤离听的。凤离一开始听不太懂,后来竟然也慢慢学会了,常常和凰权一起哼唱。
阮襄唱的很好听,也很动情,她深深地看着凤离,看他紧紧皱起了眉头,狠狠咬住了嘴唇,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一些浅草花的花瓣飘落到了他的肩头,他转脸去看时,两行泪水“刷”地流了下来。
“凤离,凰权真的走了。”阮襄轻声道,“她把机会让给了我。我感谢她。”
凤离深深叹了一口气,面色苍白如纸,紧紧闭上了眼睛。
阮襄从没有看到过,一个男人能如此深深的悲伤。
他仿佛沉入了自己的巨大悲痛不能自拔,牙关紧紧咬着,泪水就像决堤的河水般奔流。
阮襄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轻轻叹了口气,正要后退到断月尘潇身边,忽然,凤离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血红。
“啊——”他狂啸了起来,声音震耳欲聋,四周一片飞沙走石,风雷滚滚,如同刮起了一场龙卷风。
他身后的浅草花林瞬间被吹没了所有的花朵,无数花瓣在空中翻飞,原来满树雪堆一般的花团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光秃寂寥的枝干。
阮襄大惊,捂住了耳朵,躲到了断月尘潇身边。
好一会儿,凤离才停住了狂啸,他恶狠狠地盯着阮襄,就像一饥饿的困兽盯着一只猎物。
“你不能走。”凤离的声音冷的如同冰冻千年的寒冰,他长发完全披散了下来,眼底红的像流了血,状如鬼魅。
“为什么!”阮襄喊了起来。
她本以为,证实凰权已经放弃重生,能让凤离彻底放过他们。
可没想到,他竟然怒到无法自控,竟然悲伤到对她充满了恨意。
凤离冷峻地看着阮襄和断月尘潇,举起了右手。
&bp;&bp;&bp;&bp;断月尘潇急忙将阮襄拉到了自己身后,手一挥,透明的护体灵界将二人罩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光芒冲着护体灵界击了过来,细看那道光芒中,竟然有着无数枚白色的花瓣,随着白光一起,冲向了护体灵界。
断月尘潇知道这道白色光芒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离奇,实际上却含了凤离几百年的修为,他他抱着阮襄足尖一点,冲破了护体灵界,向着出口飞去。
白光打在了护体灵界上,只听“哧”的一声,护体灵界竟然被打穿了一个洞!无数花瓣纷飞起来。
凤离见断月尘潇和阮襄要逃,血红着眼睛,望着他们的身影追了上来。
他心中无比仇恨,仇恨阮襄阻碍了凰权的重生,仇恨断月尘潇要带走阮襄。
他本来与世无争,几百年来,只存着让凰权回来这么一个念想,现在,人生的唯一希望也快要破灭了。
他一定要把阮襄抓回来,如果凰权不能重生,就把阮襄变成凰权!用忘忧花!用那些稀奇古怪的药草!不择手段!
断月尘潇抱着阮襄,飞行的速度很快,而凤离的速度更快。
阮襄觉得似乎只过了一分钟都不到,原来要走很久才能到的出口,一下子就到了。
断月尘潇刚刚把阮襄放下来,凤离就紧接着追到了。
“快!你先出去!”断月尘潇指着那个洞口对阮襄说。
断月尘潇的语气急切,她一把把阮襄推到了洞口,用身子挡着凤离。
“我不走!”阮襄抱住了断月尘潇的腰,倔强的小脸从断月尘潇身后探了出来,看向了凤离。
凤离的脸色惨白,唇色发紫,一双眼睛血红,看上去就像个鬼魅。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断月尘潇和阮襄,对阮襄伸出了一只手:“你跟我走,我就放了他。”
阮襄一愣。
眼下凤离暴怒,她当然希望断月尘潇没事儿。
断月尘潇却一把把阮襄搂在了怀里:“你做梦!除非我死了!”
他一只手高高举起无形的悠游剑,恶狠狠地看着凤离。
他宁肯死,也不会再让阮襄去凤离那里。
“你想死?哼。”凤离冷笑了一声,“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双手背后,转过身,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一片忘忧花林。
和只剩光秃秃的枝桠的浅草花林相比,忘忧花林显然没有受到凤离那一声长啸的影响,依然枝繁叶茂,洁白的花朵雪团似的堆在枝头。
“比死更难受的,是生不如死。就像我现在,就是生不如死。”凤离的声音悲恸至极,“你们毁了凰权,也毁了我。”
阮襄紧紧拽着断月尘潇,一眨不眨地看着凤离的背影。
那背影看上去异常孤独,却又诡异的可怕。
阮襄觉得,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在此时的凤离身上,正合适。
他的痴情和执拗,如滔天洪水一样把自己淹没了。
忘忧花的迷离香气一阵一阵地随风拂来,阮襄觉得头有些昏沉。
忽然,凤离猛地转过身,同时,一道诡异的深蓝色光芒冲断月尘潇击了过来。
&bp;&bp;&bp;&bp;“去生不如死吧!”凤离冷冷地喊了出来。
阮襄觉得断月尘潇被那道诡异的蓝光击的身子一顿,同时,凤离的手冲她伸了过来,似乎要抓住她,带她走。
阮襄用不可思议的姿势伶俐地一扭身,双手紧紧抓住了断月尘潇。
凤离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似乎要吃了他们。
“放开我!”断月尘潇明显感觉到了这道蓝光的诡异,他怕阮襄拉着他出什么危险,大叫起来。
“不!”阮襄倔强的紧紧拽着断月尘潇,不肯松手。
哪怕死也死一起吧!
忽然阮襄觉得脚下一轻,蓝光带着断月尘潇和她竟然又飞了起来。那道诡异的蓝光,就像一双大手,拖着断月尘潇一直飞,而阮襄死死拽着断月尘潇的胳膊。
凤离一拉成空,不甘心地又追了上来,阮襄拿出炫紫剑,冲着凤离左劈右斩,凤离似乎忌惮炫紫剑发出的紫色剑风,躲闪着,还是没有够到她。
蓝光带着断月尘潇和阮襄穿过了忘忧花林,当洁白如雪的花瓣消失在眼前后,一处断崖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断崖下面,是一处深深的山谷。
阮襄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叫道:“停!停!这里应该就是忘忧川!下面是忘忧谷——”
凤离竟然是要把断月尘潇扔到忘忧谷里去!
可诡异的蓝光哪里是说停就停的?
阮襄的话音未落,蓝光把他们送到忘忧川前,接着突然神秘地消失了。两个人腿脚突然腾空,只觉得身下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把他们往下吸了去。
山崖下,山谷两旁明亮耀眼,断月尘潇的大手紧紧拽着阮襄。他们在这一片光明中不停下落,不停下落,似乎总也落不到尽头似的。
最终,“噗”的两声,他们落到了一处软绵绵的地方。
阮襄心一沉,知道自己和断月尘潇还是掉到了忘忧谷里。
阮襄还没睁眼,就觉得这地方潮湿温暖,似乎是河边或者海边的沙地。
凰权掉到忘忧谷里是没事儿的,不知道她会如何?
阮襄手边还拉着断月尘潇的衣襟,她试着睁开眼睛,但四周的强光非常刺眼,她不得不把眼睛闭上了。
阮襄碰了碰身边的断月尘潇,可他一点动静也没有,阮襄只好喊了一声:“断月?”
可是断月尘潇并没有应答她。
“难道他出事了?”
阮襄这么想着,就摸索着想要起来。可突然她身上一凉,那感觉就像是涨潮的浪花把她浸没了一般。
同时,她头脑一片混沌,竟然昏昏沉沉起来。
“断月!”她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可依旧没有人回答她。
清凉的水一直没过了她的头顶,她觉得再不坐起来就会被淹死,身上一使劲儿,猛地从水里坐了起来。
坐起来的同时,阮襄睁开了眼睛。
四周的亮光已经消失了。
可阮襄还是觉得脑子里一片迷糊。
她发现自己真的是坐在了一片水中,而她的身边,躺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锦衫,身材修长,整个人泡在水里而不自知,似乎晕过去了。
“喂!”阮襄晃了晃他,一把把他从水里拽了起来。
&bp;&bp;&bp;&bp;那男人闭紧了眼睛,好看的长睫毛弯弯地,像两把小蒲扇。
阮襄摇了摇他,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他,可是一个名字刚刚到了嘴边,忽然又忘记了。
“喂!”阮襄只好这样喊道。
那男人似乎昏过去了。
阮襄只好站了起来,一把把他扛在肩头,然后放到了远离水边的沙滩上。
四周是一片群山,巍峨高耸,就像一个怀抱般,把这片水和沙滩抱在了怀里。
阮襄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腿脚,看着面前清澈的湖水,觉得有些奇怪。
这里倒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这儿到底是哪儿呢?
还有,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阮襄皱紧了眉头,想啊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来的了。
奇怪!
接着,她的脸色慢慢变得严峻了起来,她使劲拍了拍脑袋,眉头皱的更紧了。
——喵的,她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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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权路,娇花堂里。
凤离把自己那双修长白净的纤纤玉手,在雪白温热的牛奶里泡了一会儿,忽然伏下身,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哎,主人!喝不得!”一边侍立的土地婆惊呼一声,扶住了凤离。
凤离好看的嘴角还沾着牛奶,夸张地一咧,“嘿嘿”笑了两声,身子晃了晃:“好喝,好喝,再来一盆!”
“主人,你醉了!”土地婆把凤离的手擦干,及时地替他涂上了香脂,这才把他扶到了椅子上,又倒了一杯花茶放到了凤离跟前:“主人,喝点茶,醒醒酒吧!”
花茶的香气在娇花堂里弥漫开来。
凤离斜着眼睛,看着倒在娇花堂里的一堆土地公土偶,嘴角的笑,越发邪祟。
“哈哈。都去了忘忧谷。”凤离一把把桌上的茶砸到了地上,碎瓷片纷飞。
“去吧,都让你们生不如死!”他咬着牙关,恶狠狠地说。
说完,他又慢慢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完美的面颊流了下来。
“来人,我要去忘忧谷巡城。”凤离一转身,面向精美的雕花大铜镜,说道,“给我拿那枚雅心丹来。”
他脸上的醉态似乎一扫而光,目光灼灼,看着雕花镜里面的自己。
这张脸,依旧娇媚无比,可与昨日相比,阴戾冰冷了不少。
一旁的土地婆赶紧说:“主人,雅心丹只有两枚了。是不是等——”
“不等!什么都不等!我现在就要去!”凤离拿起梳妆台上的粉扑,在脸上拍了一层香粉,愈发显得美貌鲜妍。
“您是要抓那——”
“少废话!去拿雅心丹!”凤离冷冷地看向土地婆,“你想变得和他们一样吗!”
他冲着那些土地公的破败身体扬了扬下巴,土地婆赶紧去了。
凤离斜眼又看了一眼那堆支离破碎的土地公,冷笑了一下。
他堵截阮襄和断月尘潇,本来想把断月尘潇一人送去忘忧谷的,可没想到,阮襄竟然也跟了去。
凰权重生失败,阮襄去了忘忧谷,在他看来,一直以来的期盼破灭的凄惨至极。
他大怒着回到娇花堂,看见满屋子的土地公都在等他回来看病,那一屋子花花绿绿的土偶让他看着就恶心。
&bp;&bp;&bp;&bp;土地公看凤梨回来,一些没眼色的没注意他面色不善,纷纷迎上来,求他给他们治病。
凤离不由心烦气躁,只挥了挥手,无数道白光射了出去,眨眼间,娇花堂里所有的土地公就都被劈成了好几段,再也分不清这是谁的腿,那是谁的胳膊。
娇花堂里一片支离破碎。
此时他的心,也是支离破碎的,他希望世界上的所有都是支离破碎的。
“雅心丹找到了没有!”土地婆去了有一会儿了,但还没有回来,凤离大叫起来。
“来了来了!”土地婆这才慌慌张张地拿着一个红色的小锦盒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小心,生怕走太快了摔一跤,摔成和那一堆堆土块儿一模一样。
“怎么去了这么久?!”凤离有些恼怒,他一把把土地婆手里的红色锦盒拿了过来。
土地婆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神色惊慌。
凤离瞪了她一眼,玉手缓缓打开锦盒后,眼睛却因为愤怒瞪大了——锦盒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不会啊,明明还有两颗雅心丹的啊!
“说。”凤离一只手把锦盒捏扁,恨恨地问土地婆,“怎么回事。”
他语气平静,面无表情,可他身上分明有一股滔天怒气即将发作出来。
“我,我也不知。”土地婆言辞闪烁,浑身吓得直哆嗦。
“你偷了。”凤离肯定地说,“雅心丹一向由你保管,再没有交给过别人。你是私自下了忘忧谷还是卖钱了?”
“冤枉,我实在不知!”土地婆哆哆嗦嗦地说道。
凤离沉默了一下,才说:“你不知?!雅心丹是下到忘忧谷的必备药品,制作极其复杂,因此特别珍贵!而我这娇花堂一向人多手杂,所以才交给你保管!”
凤离说着,语气渐渐恼怒起来,眉毛皱着一团,“就算你不知,也有个保管不善之罪!”
土地婆要说什么,可凤离眼睛都没眨,右手使劲冲她挥了几挥,数道白光过去,只听“噼噼啪啪”几声,他面前的土地婆就碎成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土块,比娇花堂里任何一堆土块都碎的彻底。
“一堆废物!”凤离怒骂道。
他咬紧牙关,因为过度恼怒,胸口剧烈地起伏。
雅心丹没有了,即使是他,也无法再去忘忧谷,否则,就会记忆尽失。
如果要去忘忧谷找阮襄,只能重新制作做雅心丹,可雅心丹要用的一味重要的药草——雅心草,要生长超过一百年,才可以用。否则,毫无效用。
凤离倒是种了几盆雅心草,可是年份都不够,时间最长的一盆,也只有九十八年。
难道,要等两年再下谷去找阮襄?
两年?太漫长了!他一天都不想等!他恨不得阮襄现在就在这娇花堂里!
凤离气的使劲一挥衣袖,美丽透明的水晶珠帘霎时全部断了,水珠般“滴滴答答”地坠落到了地下。
他咬了咬牙关,拂了拂衣袖,向着娇花堂外走去。
他决定,这两年出谷去,找找百年雅心草,也许能找到也说不定。
&bp;&bp;&bp;&bp;阮襄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这个梦,是白色的,似乎到处弥漫着烟雾。
在这个白色的梦境里,有人总是在她耳边悄声低语,似乎十分近,却又似乎十分遥远。
她想要听清楚些,可是却总是听见一些微末的话语。
“襄儿,在这个......我......回来。”
“襄儿,你要......坚强......我们......坚持......分离......甘心......”
“这里很安全......不要怕......烤鱼......”
梦里男人的声音如此低沉、悲伤,那似乎是她此生听过的最悲伤的话语,她在一片白色的雾霭中,想要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摸不到,想要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知道自己在哭,温热的泪水浸湿了面颊,她的心头酸涩难当。
她想抚平男人声音里的不安,她想要说话,可是她努力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一双手,轻轻抚摸过她的面颊。
那双手大、粗糙、而温暖。
那感觉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是谁?
阮襄的内心无比焦灼,情急之下,她一挣劲儿,醒了过来。
眼皮很沉很沉,似乎坠着千万斤的铁块儿。她努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儿,首先入眼的是一片温暖的黄光,她微微转动脖颈,看见一个男人的脸隐在一片黄光中,模模糊糊中,他看见他侧坐在她身边,正替她掖着衣服。
阮襄愣了一下。
这男人,是谁?
他一张俊脸绝世无双,深邃眼眸中藏着万千情绪,看着一边,有些失神,黑发披散在黑衣上,风度翩翩,只是,有些胡子拉碴的,面容也有些颓废。
“水。”
阮襄本来想问“你是谁?”,可是一开口,竟然成了要水喝。
她的确很渴很渴,整个胃口和喉咙感觉都要着火了。
男子失神的双眼看向了她,眼眸了突然像宝石一样有了光亮和神彩。
“襄儿,你醒啦!”他扶着她肩膀,惊喜地叫了出来。
阮襄不清楚他为什么叫她襄儿,她也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她要水,难道这个人聋了,听不到吗!她渴的快要疯了!
“水。”她又一次说道,因为有气无力,她本来想要发飙的语气变成了哀求。
男子赶紧拿了一碗水来,温柔地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搂着她的肩膀,才把水递到她嘴边。
阮襄闻见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柠檬味道,真是让人神清气爽。
可是,他这么抱着她,真的好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阮襄低下头,“咕嘟咕嘟”地一口气把水都喝光了。
那甘凉沁甜的水刚一进入喉咙,阮襄就觉得自己恢复了一半的力气。
“还要。”阮襄豪放地抹了一把嘴,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子。
“你等等。”男子殷勤地在她身后放了个什么东西让她靠着,这才又去给她拿水。
阮襄这才有力气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竟然是个小房子,只是光线有些昏暗。她正躺在一张旧床上,身上的被褥,却是崭新的。
“咱们暂时在这儿委屈一下,然后尽快想办法逃出去。”男子又搂过她,将水递到她嘴边。
&bp;&bp;&bp;&bp;阮襄“咕咚咕咚”地又将一碗水喝完,这才觉得好多了。
她一把推开男子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回身问他:“你是谁?”
男子好看英俊的脸一阵错愕,眉头皱了起来:“我是断月尘潇啊!”
阮襄疑虑地看着他。
断月尘潇?
她在记忆里拼命搜索这个名字,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儿?她怎么突然什么都不记得啦?
这里是哪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襄儿?”男子扳着她的肩膀,有些紧张地问道。
阮襄的双手插到了头发里,皱着眉,闭紧了眼睛,使劲晃了晃脑袋。
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
她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是谁?!”她忽然一把抓住了那个自称“断月尘潇”的男子的手,问道。
男子的眼神闪过一丝无奈,咬了咬嘴唇。
“你叫阮襄。”男子伸手抚弄了一下她的长发,眼里饱含深情,却又有无尽悲伤。
“你和我什么关系?男女朋友?”阮襄歪着头问道。
“你是我爱妃。”男子答道。
这个回答让阮襄有些吃惊。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又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忘忧谷,所有来这里的人,都会失去记忆。”男子慢慢地说,“我本来以为你体质特殊,会逃过这一劫,没想到——”
“我真的,失去所有记忆啦?”
男子的话,证实了阮襄最初的想法。
她真的失忆了。
阮襄沉默了,这种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真是让人**。
“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看看丹青子能不能给你治好。”男子看阮襄低头默默不语,一把把她拥在了怀里,“你放心,大不了我一点一点把你的事儿讲给你听。”
一股沁人心脾的柠檬香味环抱住了阮襄,她觉得这个人的怀抱踏实而温暖。
王妃?
虽然她不知道王妃到底是什么,但被这个人关怀的感觉还不错。
她的头窝在男人肩膀,乖巧地笑了。
“我躺了多久了?”阮襄问道。
“有三四天了,我还以为你——我刚看到你的时候,本来你是醒着的,可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又晕倒了。”男子在她额际印下了一枚热吻,“然后,我就把你弄到了这里来。”
“这里是哪儿?”
“湖边山坡一户人家的老房子,他们说他们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已经很久没有人掉下来了。”
“掉下来?从哪儿掉下来?”
“从上面,掉到这个忘忧谷。”男子指了指天上,然后掖了掖阮襄的衣服。
阮襄还是不太明白这男子说的是什么。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裹得是一个奇怪的白布。她拽了拽白布的一角,不明白自己怎么穿着这个东西,觉得有些古怪。
“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买些衣服。”男子说,“村子里有条街,也卖东西,不过只能用粮食换。”
男子笑了笑:“我现在帮几户人家耕地,人家就给我一些粮食。”
说完,他伸出大手给阮襄看,只见上面被磨出了一个血泡。阮襄伸手轻轻摸了摸。
“一开始我不太会用那些东西,身上有力气使不出来,现在没问题啦。”男子亲昵地搂了搂阮襄。
&bp;&bp;&bp;&bp;断月尘潇一只手拉着阮襄的小手,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布袋子,沿着屋前的一条小路,一直往西走。
小路两旁,是参天的古树和不知名的野花。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路上,此情此景,美不胜收。
他手里的布袋子装着十碗米,是他给人家帮工挣得的“工钱。”
人在什么时候都得吃饭,哪怕牛得像断月尘潇一样,饿了也不好受。
阮襄昏迷的时候,断月尘潇抱着她想要找人帮忙。可离开沙滩后,往山坡上走了好久,才找到一户人家。
敲开了门,断月尘潇一抬眼,开门的是男主人。
只那么一眼,断月尘潇就断定,这个人的武力很高,在他之上。
那人一脸和善,脸上挂着和阮襄此刻相同的、毫无心机的笑容,把他让进了屋里。
待听说他是从山崖上掉下来时,这人点点头:“最近一百年来,你是第四个掉下来的啦!”
还没等断月尘潇说什么,那人一指山坡上的一片耕地:“帮我耕地好啦,一天五碗米!一般刚掉下来的人都没吃没喝没住的地方,你要是不嫌弃,就在那边那处小屋先暂时住下吧,等以后再慢慢盖房子也不迟!”
那人又把远处山坡上的一处小屋指给他看。
断月尘潇明白,这人一定是经常帮助刚刚掉下来的人,道了声谢,就抱着阮襄去了小屋。
之后的两天,他帮那人耕地,一共挣了这么五碗米,他一口都舍不得吃,饿了就去河里抓鱼吃。
“断月尘潇,你为什么没有失忆呢?”阮襄问道。
“因为我提前吃了雅心丹,一种能让人即便掉到忘忧谷也不会失忆的丹药。”
断月尘潇紧紧握着阮襄的小手,转脸去看她的侧面。
阮襄的小脸儿上,挂着毫无牵挂的笑容,天真清澈,鲜妍明朗,就像一朵阳光下怒放的小野花。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她的这种表情。
她固然是聪明伶俐的,但笑容里总是含着心机和思索,所以,就显得不那么纯粹。
拐过一个街角,本来冷清的小路变得热闹起来。
路两旁有不少人在卖东西。有卖水果的,有卖粮食的,有卖布匹的,还有卖首饰的,俨然一个小小集市。
这个小小集市真的是太小了,连卖东西的带买东西的,一共就那么二十来个人。可是,在这个荒山野岭一般的忘忧谷,也已经算是非常热闹的所在了。
阮襄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了一圈之后,在卖首饰的地方停住了脚。
断月尘潇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她盯着一串珠链儿,细细地看来看去。
“喜欢?”断月尘潇把那串珠链儿拿了起来。
这串珠链儿,是河里的透明白色石头打磨成珠子后,串成的,通体一片浑浊,并不美。可在这种地方,这俨然已经是不错的首饰了。
阮襄点点头,小心地把那串珠链儿拿到了自己手上,嘴角挂着微微的笑,细细瞧着。
“这个,你怎么卖?”断月尘潇问卖首饰的人。
那人抬起眼,瞥了一眼断月尘潇,漫不经心地说:“十碗米。”
“十碗米?”断月尘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米袋。
&bp;&bp;&bp;&bp;昔日挥金如土的乌灵六王爷断月尘潇,看着手里可怜兮兮的十碗米,有点哭笑不得。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穷”是什么感觉。
看着阮襄爱不释手地拿着那串珠链儿,小脸儿放着微微的光,断月尘潇的手,轻轻抚摸着阮襄的长发。
“特别喜欢?”他问。
“恩!”阮襄点了点头。
断月尘潇微微一笑,不管是他断月尘潇给她设计的宝藏,还是妖王宝藏,里面的手串儿比这精美的多了去了,可她都没这么心水啊!
“给,十碗米。”断月尘潇把米袋子递给卖首饰的。
卖首饰的也不接,下巴冲一边微微一扬:“放那儿吧!”
断月尘潇眉头微微一皱:“你不数数?”
“数了又如何?不数又如何?左右不过是一堆米。”
那人琢磨着手里的一只石头簪子,兴许是太热了,他一把把袖子撸到了上臂,一只诡异的石生花纹身露了出来。
那朵石生花纹身和寻常纹身不同,纹的相当细致精美,泛着微微的蓝光,随着胳膊的颤动,似乎在随风摇曳似的。
“你——难道是蜀黎?”断月尘潇拿着米袋,吃惊地叫道。
蜀黎,是很多很多多年前,乌灵国曾经叱咤仓辰大陆的一个武师,他武力固然高强,达到十阶之上,而最让人佩服的,是一手幻术,能让人迷离失所,如若真实。
据说,一百多年前,他曾经手折纸人纸马,代替真人真马打仗,让乌灵国不废一兵一卒而大获全胜。
可是,八十多年前,蜀黎却神秘失踪了。
难道,竟然是到了这里?
蜀黎失踪的时候,断月尘潇距离初生还早着呢,所有关于蜀黎的了解,都是从他人嘴里或者书上得知的。他并没有见过本人,只是见过画像。
眼前这人,明显经历了不少风霜,五官像不像已经看不出来了,只是左上臂那一朵石生花,不仅纹的手法细腻高超,而且明显是用一种特殊的药水纹的,这种药水只有乌灵蜀家才有。
那人见断月尘潇说了声什么,又愣愣地看着自己,轻笑了一下,又一扬下巴:“你这孩子怎么了,什么梨不梨的,都跟你说了,放那儿就好!”
断月尘潇这才想起,坠入忘忧谷的人,自然是忘了前尘往事的。
他放下米,又问:“先生,请问,你知道怎么走出这山谷吗?”
因为知道对方是大名鼎鼎的蜀黎,他说话的态度微微恭谨了几分。
“出去?出去作甚?这里不好吗?”蜀黎已经琢磨好了石头簪子,放到了面前的摊儿上,抬起头不解地问道。
他的脸上,也挂着忘忧谷中人特有的那种不谙世事、清澄无邪的笑,看起来毫无心机。
断月尘潇愣了愣,才说:“我出去,有点事儿要办。”
蜀黎咧开嘴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这谷里的人,从来没想着要出去过。你看这峭壁这么陡,哪能是说出去就出去的呢!”
断月尘潇看向了四周的峭壁,眼神有些凝重。
&bp;&bp;&bp;&bp;此刻,夕阳正浓,天边一片紫色的晚霞,如梦似幻,将两旁高万仞的山崖也映成了淡紫色。
阮襄昏迷的这两日,断月尘潇不是没有尝试过要出去。
他来到山崖边,提着一口气要往上走,可奇怪的是,连仓辰大陆第一高峰揽月峰都不放在眼里的他,竟然无法走到山崖十丈以上的地方,这山谷里似乎有一股奇特的吸引力,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次一次地把他拉了下来。
“都说这谷里住着神仙呢!”蜀黎呵呵笑着,又开始琢磨一个石头手镯。
他的手艺还算好,雕琢出的石头手镯圆润精巧,上面还刻着漂亮的石生花。
断月尘潇愣了愣。
他竟然在镯子上雕刻石生花,难道,有什么特殊含义?
他深沉若海的眼眸盯着手镯上的石生花问道:“这是什么花?”
“我也不知道。”蜀黎笑着回答,“喏,就是和我身上的花一样的花。我看着花漂亮,就学来雕在首饰上,这谷里的女子们,都很喜欢呢!”
“我也很喜欢!”阮襄突然说道。
她的那串手链上,其中有一颗石头珠子也雕上了一朵小小的石生花。
“你喜欢?那这个送你!不要米,白送的!”蜀黎拿着一个小项链坠子对阮襄说。
阮襄笑嘻嘻地接了过来,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那是用一块黑色半透明石头做的项链坠子,石头上用浮雕的方法雕刻了一朵石生花,精巧端雅。
阮襄摸到了脖颈间的如意袋,将这枚石生花坠子和如意袋坠在了一起,戴在了脖颈。
“真好看!”她开心地摸着脖子上的石头坠子,对蜀黎说:“谢谢!”
离开了卖首饰了蜀黎,再往前走,有一摊卖衣服的。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断月尘潇也没有米了。他还要带阮襄去河边捉鱼烤来吃,就拉着阮襄说:“我们明天再来吧。”
可是阮襄却愣愣地看着那个卖衣服的摊位出神。
断月尘潇看去,只见地上铺的一块干净的粗布上,仔仔细细地叠放着几件衣服,而卖衣服的女子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正拿着一枚绣花针,低头细心地绣着手里的衣服。
虽然天色暗,可女子绣的速度却丝毫不慢,飞针走线,拿着绣花针的小手就像一只翻飞的蝴蝶。
“你在做什么?”阮襄走过去,歪着头问。
那女子转过脸看向阮襄,可是手里的针线却没有停下来,她笑靥如花地说:“绣花。”
“我能看看吗?”
女子点点头,阮襄就俏丽地笑着跑到了女子身边。
断月尘潇也走过去看,只见女子绣的,是一丛翠竹,青翠碧绿,隽秀挺拔。
断月尘潇愣了愣。
这忘忧山谷里,有的是苍松翠柏,妖冶异花,但唯独没有竹子,这女子又怎么会绣竹子呢?
看断月尘潇和阮襄都不说话,女子一边飞针走线,一边说:“这个,叫竹子。”
竹子?断月尘潇听她回答的不假思索,似乎对这竹子十分熟悉。
不是坠下忘忧谷的人都会失忆吗?那她又怎么知道竹子的呢?
&bp;&bp;&bp;&bp;他正要问她在哪里看见过竹子,忽然旁边走过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女子,手里拿着一包水红的衣服。
她还没有走到摊儿前,就突然一把把怀里的水红衣服兜头往绣花的女子身上使劲儿一扔。
“蜀锦绣!我明明要水红的衣服,你却拿粉红的衣服来糊弄我!”女子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她扯着嗓子大吼,一张脸都快气成了酱猪肝色。
断月尘潇看着那个叫蜀锦绣的绣花女子停下了针线,抱着水红色的衣服微微叹了口气,才耐着性子问道:“你说的水红,是哪一种颜色?”
“这个!这个才是水红!”女子指着摊儿上的一件淡粉色裙子,气势汹汹地说。
蜀锦绣弯下腰,把那件淡粉色衣服拿起来看了看,递给了女子,说:“这件和你那件样子是一样的,你拿去吧。”
女子冷哼了一声,拿过蜀锦绣手里的衣服,看了看,比了比,这才一扭一扭地走了。
“这件我喜欢!”阮襄指着蜀锦绣怀里的水红色裙子,说。
“妹子,这件十五碗米。”蜀锦绣把水红色裙子递给了阮襄。
阮襄把衣服往断月尘潇怀里一塞,低头就要把身上裹着的床单解下来。
断月尘潇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我要换衣服!”阮襄皱着眉头。
断月尘潇明白,此刻的阮襄,大概已经忘了俗世的禁忌,连忙说:“这里不能换,回去再换。”
然后他转脸对蜀锦绣说:“我没有米了,能不能赊账,三天后我来还你?”
蜀锦绣手里针线翻飞,有些为难地说:“我从没有赊过账。”
她一抬头,忽然看见了阮襄脖颈间带的那么黑色石生花项坠,手里翻飞的针线停下了,慢慢道:“这项坠,可是那边那个匠人做的?”
阮襄点点头:“伯伯人很好,我们买了一串手串儿,他送了我一个项坠!”
蜀锦绣微微愣了愣,似乎意识到自己针线停了,忙又飞针走线起来,可脸上的神情,明显不似刚才那般淡定了。
“这样吧。你们既然没米,那这位妹子不如到我的绣房来,我正好缺一个理线的帮手,这几天蚕茧的丝也要抽了,也确实需要找个人帮忙呢。每天的工钱,三万米吧。”
断月尘潇有些迟疑,不想一旁的阮襄却欢呼雀跃:“那就每天都能看到你绣衣服啦!”
“是。”蜀锦绣笑得恬淡安静,“这件衣服你先拿回去吧,别忘了明天一早过来。我的绣房就在那儿!”
蜀锦绣冲着山坡上一指,紫色的晚霞中,一个小小的房子矗立在那里,房前种了一些野花,显得别有情调。
“好!”阮襄开心地从断月尘潇怀里抱过了水红色的裙子,“谢谢你!”
说完,她着急地拉着断月尘潇往回走,她要赶紧回去,把这件美丽的裙子换上。
可断月尘潇看着蜀锦绣手里翻飞的绿色丝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姑娘,你在哪儿,看见过竹子?”
“在乌灵。”蜀锦绣正绣着一片飘飞的竹叶,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bp;&bp;&bp;&bp;乌灵?断月尘潇愣住了。
这个蜀锦绣,竟然还知道乌灵?
对了,她叫蜀锦绣,蜀,是乌灵国的大姓,难道,她和刚才的蜀黎,有什么关系?
只是,她既然坠入了忘忧谷,又怎么还记得竹子和乌灵国呢?
天色越来越黑了,这个小小的集市,已经没有几个人了。蜀锦绣此时也放下了针线,开始收拾起东西,准备回家。
她见断月尘潇停住脚步看她,微微笑了笑,说:“乌灵是一个国家的名字,那里有成片的竹林,我家原来就在竹林边上。”
她把他也当做失忆的人了!
断月尘潇记起来,蜀家的封地,的确正依傍着一片竹林。
这么说,这个蜀锦绣的确是蜀家人!
“走啦!”阮襄半撒着娇,拽着断月尘潇,把他拉走了。
断月尘潇本来想直接带阮襄去河边烤鱼,可阮襄非要先回去换衣服。
断月尘潇没办法,只好依了她。
女人嘛,穿什么衣服总是第一位的。
等阮襄换好了衣服一出来,断月尘潇眼前一亮。
阮襄肤色极白,失忆之后,不知为什么,更是白到了透明的程度。穿上这个水红色的裙子,显得俏丽极了。
断月尘潇拉着阮襄的手,带她到了河边,也就是他们最初坠入山谷的地方。
天色已经黑了,潮也涨了上来,河边的沙滩被潮水吞没了一半。
“你在这儿坐着,我去捕鱼。”断月尘潇升了一堆火,对阮襄说道。
火光莹莹,阮襄本来坐在火堆边,听见断月尘潇这么说,她“腾”地一下子跳了起来,仰着小脸儿,冲断月尘潇笑着说:“捕鱼?我也要去!”
是啊,这么热闹的事儿,怎么能丢下她!
断月尘潇只好带着阮襄来到水边。
夜色里,水边显得有些诡异。
“怎么捕?”阮襄银铃般的声音问道。
“看我的!”断月尘潇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双手猛然向水面推出,只听“嘭!”的一声,水面激起了无数浪花。
“哇,好厉害!”阮襄拍手笑道。
不一会儿,浪花散尽,水面平静了下来,一些白点儿漂浮在了水面上。
“那是——”阮襄探头使劲儿瞧,终于发现,那竟然是鱼!
那些鱼翻着白肚皮,浮在了水面上,在夜色里看去,就像一片一片的白色花朵。
“鱼都死了?”阮襄问。
“没有,只是被我震晕过去了。”断月尘潇说着,气沉丹田,伸手在水里一拨弄,那些被震晕的、翻着白肚皮的鱼就往断月尘潇的方向飘了过来。
断月尘潇捡了十来条大个儿的鱼,扔到了沙滩上,其他的鱼就又飘回到了水里。过了一会儿,水里的鱼渐渐苏醒过来,又游回了河水深处。
“真有趣!我也要来试试!”
阮襄一步踏入了水里,也学着断月尘潇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双掌猛然击向了水电。
只听“呼”的一声,阮襄的双掌虽然没有将水面震出强烈地水花,但吹出一股极其强烈地劲风,那股劲风把河水吹出了一波巨大的白色浪花。
&bp;&bp;&bp;&bp;接着,“啪”地一声巨响,浪花重重地敲打在了水面上,倒也激起了强大的水花,震得河水泛起层层波纹,连断月尘潇的耳朵都感到了强烈地震动。
断月尘潇微微放了心。
看来,这丫头的武力还在。
水花过去后,一些鱼翻着星星点点的白色肚皮浮在了水面上。
阮襄拍手直笑:“好棒,我也成功了!”
她学着断月尘潇的样子,把鱼拨弄到了岸边,系数捡了起来,扔到了沙滩上。
“捡那么多干什么?”断月尘潇问。
“吃不了的就卖掉啦!换米,你没见今天没有卖鱼的吗?”
听见阮襄这么说,断月尘潇无奈地笑了笑。
如果真的出谷无门,如果真的要像这谷里的人一样,一呆就是几百年,有的甚至已经死在了这里,那么,做一个渔夫,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夜色里,阮襄突然发足向着他们的小屋跑去。
“你干什么!”断月尘潇追上了她,问道。
“拿个盆,不然这些鱼不到明天就都死啦!”阮襄说。
断月尘潇也记得小屋里有个大木盆。只是难为阮襄这丫头竟然对卖鱼这事儿这么认真。
拿了木盆回来,被他们扔到沙滩上的鱼,有的还在蹦跶,有的却已经奄奄一息了。
断月尘潇把大木盆盛满水,将鱼丢了进去,那些鱼一见水,立刻都活泛了起来,连那些本来有些奄奄一息的,都好了。
断月尘潇找了五六条大鱼,穿在了木棍上,在火堆上架好,不一会儿,烤鱼的香味儿飘散了开来。
阮襄的大眼睛在黑夜里尤其亮堂,她馋猫一样盯着那些烤鱼,不停地问断月尘潇什么时候才能吃。
断月尘潇宠溺地刮了她的小鼻子一下。
这丫头,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却仍旧那么贪吃!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谷中的夜很静,连风都是静的、轻的。月光如水般照在两个人身上,断月尘潇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会儿,鱼烤好了,断月尘潇撒上盐,把第一条递给了阮襄。
刚烤好的鱼很烫,阮襄一边吃一边吹着气,模样滑稽可爱。断月尘潇看着阮襄,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也不错。
没有那么多纷纷扰扰、打打杀杀,只有他和他的襄儿在一起,打鱼、耕地,与世无争。
这忘忧谷,还真是让人忘忧啊。
正吃着鱼,一个人的身影慢慢由远及近走了过来,那人看见了火边的他们,似乎愣了愣,才又往河边走。
借着清朗的月光,断月尘潇看见,来的人,是蜀锦绣,她提着两只大木桶,看起来像是来提水。
“是你!”阮襄喊了起来,“蜀锦绣!”
阮襄一边吃鱼,一边很热情地站起来,对蜀锦绣说:“来吃鱼,我们刚烤好的!”
蜀锦绣站在那儿看了看他们,提着两个大木桶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月下吃鱼,倒也别有一番滋味。”蜀锦绣优雅地理了理裙子,盘膝坐在了地上,“那我就来尝尝你们的鱼吧!”
&bp;&bp;&bp;&bp;蜀锦秀穿了一条灰色粗布长裙,长发随随便便地在脑后盘着一个发髻,浑身上下什么装饰都没有,只在乌黑油亮的发髻上别了一个木簪子。
可简陋的服饰丝毫没有掩盖她温润如水般的气质,那一张面庞,如梅花般清冷却美丽,特别是在月光下看来,更显得秀丽多姿。
“蜀锦秀,你长得真美。”阮襄一边吃鱼,一边对着她赞叹道。
“你也很美啊,你穿这件水红的裙子,最美了。”蜀锦秀笑着对阮襄说。
“你那么会做衣服,又那么会刺绣,为什么不穿得漂亮一点呢?”阮襄一派天真地问道。
断月尘潇对这一点也感到好奇。
一般来说,会做衣服会刺绣的女子,心地灵秀,自然在穿着上也显得比别人要费心思,可这位蜀锦秀,竟然穿的如此粗陋,让人觉得十分奇怪。
“好的衣服都拿去换米了。”蜀锦秀吃起鱼来的样子很文雅秀气,和一边吃的满嘴流油的阮襄,刚好成了一个对比。
“你要那么多米干什么?”阮襄又问。
“换钱。”
“换钱干什么呢?”
“好出去。”蜀锦秀淡淡地回答。
断月尘潇却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看向了蜀锦秀:“你要出谷?”
“是。”蜀锦秀垂下了眼皮,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不说了。
“你,也没有失去记忆,对吗?”断月尘潇皱着眉头问道。
蜀锦秀这才抬起了眼睛,眼神里冒出了一丝火花:“对。难道你也是?”
她看着断月尘潇,忽然眼睛睁大了一点,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题,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断月尘潇以为她有什么事情要对自己说,可最后,蜀锦秀却眨巴眨巴眼睛,惊异地说:“你是——六王爷?”
断月尘潇惊呆了,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还有人认识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已经胡子拉碴的下巴,笑了笑,点了点头。
阮襄看见俩人跟说谜语似的,你一句,我一句,抢白道:“你们聊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蜀锦秀却没有回答阮襄的话,而是指着阮襄问:“这是,六王妃?她失忆了?”
六王妃三个字,让段月尘潇的心头浮上一丝甜蜜,他又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蜀锦秀问道,“还有,六王爷你怎么没事儿呢?”
“说来话长。”断月尘潇看了阮襄一眼,苦笑了一下,说,“你呢,你是蜀家人?怎么到这里来的?”
蜀锦秀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把左袖挽起,露出左臂,上面纹着一朵蓝盈盈的石生花,在月光下,发着微微的光。
“我是来找祖爷爷的。”蜀锦秀说道。
祖爷爷?
断月尘潇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了那个买首饰的老者,那老者的左臂上也有一朵和蜀锦秀一模一样的石生花,只是,要打得多。
“你来找蜀黎?是不是那个卖首饰的?”断月尘潇问道。
“是。”蜀锦秀的眼光突然暗淡了下去,“我想带他出谷,可是,他不认得我,也不记得蜀家。”
“你知道怎么出去?”断月尘潇的眼睛亮了。
&bp;&bp;&bp;&bp;蜀锦绣看着断月尘潇,点了点头,可眼神里并没有一丝喜悦:“知道是知道,可需要很多钱,另外,我必须要带祖爷爷一起走,可祖爷爷已经失去记忆了。”
“需要多少钱?”断月尘潇掏出了怀里的金票。
在无忧谷里,买什么都只收米,这些金票就是废纸。断月尘潇没想到,出忘忧谷竟然需要用钱。
蜀锦绣看着断月尘潇手里的金票,无奈地笑笑,摇了摇头,说:“她不收这个的。只要金子。”
“只要金子?”断月尘潇在自己身上扫了一眼,可除了腰间挂着的一枚玉佩,再没别的东西了。
一时间,断月尘潇的面色有点僵。
他平日里挥金如土,从来不知道“没钱”二字怎么写。上回,为了给阮襄做了假宝藏,不惜用纯金镶在石壁上。
可现下,真的急需要金子时,他却拿不出来了。
断月尘潇微微叹口气,这才想起,还没有问蜀锦绣,要怎么出谷,找谁才能出谷。
他刚要问,就听蜀锦绣说:“从这里一直往西走,有条小河。顺着河流往上一直走,能走到一个土坡。土坡上有棵大树,大树上挂着一个铜风铃,拿起来摇三下,就会出现一个土地婆,你有什么要求,跟土地婆说就好了,只是,要给她很多金子。”
“土地婆?土地婆长的什么样儿呢?”阮襄插嘴道。
这半天,阮襄也知道断月尘潇和蜀锦绣在谈论一件要紧事儿,一直没打断他们,此刻听见蜀锦绣说什么“土地婆”,觉得这个词儿怪有意思的,就问了起来。
“这个土地婆,据说是上面那片花林主人的管家和厨娘,贪心是贪心了一点,可倒是还好说话。长得倒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比较瘦小。”蜀锦绣说。
阮襄点了点头。
蜀锦绣说了这些话,又吃了几条鱼,口有些渴了,她喝了口水,继续道:“我最初下来的时候,身上也带了不少金子,可这些日子都花光了。”
“你下来多久了?”断月尘潇问。
“大概有两三年了。谁又知道呢?记不清了。这谷中的日月,只分得清晨昏,却没有四季。一开始我还耐心数着日子,后来慢慢也懒得了。”蜀锦绣回答道。
一阵清风拂过,山谷里传来一两声鸟叫,更显的幽深寂静。
“那你下到这忘忧谷里,又怎么会没有失忆呢?”断月尘潇问道。
蜀锦绣看了断月尘潇一眼,才说:“我吃了雅心丹。”
“你也吃了雅心丹?”断月尘潇道,“同我一样。”
“雅心丹,是我决定下谷的时候,找到那个土地婆要的。当时她卖给我两枚。后来,为了筹备更多的金子,我卖掉了一枚。很可能,你吃的,就是我卖掉的那枚。”蜀锦绣笑了笑,继续说,“可你知道不知道,雅心丹的效力,只能维持六七年。过了六七年,你对过去的记忆也会一点一点消失。”
说到这里,蜀锦绣的语气,有些悲凉,“直到,最后有一天,你从睡梦中醒来,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如果我不能带祖爷爷回去,只好自己回去了。只是希望在我失去记忆之前,我能攒够出谷的金子。”
&bp;&bp;&bp;&bp;正说着,忽然远处慌慌张张跑来一个人。
那人跑得踉踉跄跄,气喘吁吁,一直跑到了河边,才犹犹豫豫地冲着他们喊:“蜀——锦绣,你在——吗?”
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说话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夜色里,断月尘潇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觉得这人身材瘦小,似乎有重要的事儿要说。
“我在,三子,什么事儿?”蜀锦绣站起来,朝那人走去。
“你的——绣坊,被——被烧了!”那个叫三子的人急切地说,“快,快去看看!”
听到这个消息,火光里,蜀锦绣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她扭头对阮襄和断月尘潇只说四个字:“我先走了。”然后,就跟着三子向山坡上的绣坊奔去。
“我们也去看看吧。”阮襄手里的鱼,只吃了一半。她抬起头对断月尘潇说道。
断月尘潇点点头,拉着她,脚步轻轻一点,整个人拉着阮襄飘了起来。
忘忧谷里有一种强大的吸引力,让武力高强的人无法尽情施展飞升之术,所以,断月尘潇和阮襄无论在飞起的高度还是速度上,都差了很多。
他们飞了一小会儿,就看见远处的山坡上,有一处火光。
“看!有火!”阮襄指着那处火光喊道。
待两人飞的近了,才看清着火的是一个小小的房屋,正是蜀锦绣傍晚时候指给他们看的绣坊。
熊熊大火烧的正旺,“霹雳巴拉”的声响连断月尘潇和阮襄都听得清楚,滚滚浓烟黑腾腾地升到了天空,一股奇怪的味道蔓延着。
此时,蜀锦绣人还不知道在哪里。
“快想办法救火吧!”阮襄拉着断月尘潇的胳膊说道。
断月尘潇皱着眉头,人在半空,一只手拉着阮襄,另一只手对着远处的土用力一挥,那些土就突然离地而起,纷纷扬扬地向着燃烧的绣坊铺洒了过来。
土一铺在火上,火势立刻就小了很多。
“很有效果哎!”阮襄孩子似的高兴地喊着,也学着断月尘潇的样子,在火上洒了一片土。
两人一连洒了四、五次土,小小的绣坊有小一半儿快掩埋在了土里,火势才渐渐熄灭了。
此时,蜀锦绣也赶到了。她看着还在冒着黑烟、被火烧的面目全非的绣坊,脸上一点惨白。
断月尘潇和阮襄落到地面,站在蜀锦绣旁边。虽然,他们和蜀锦绣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但此刻,看她几年的心血毁于一场大火,都不由替她惋惜。
“这味道,好奇怪。”阮襄抽着鼻子,使劲闻着。
刚才着火的时候,就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此刻,火停了,可那股味道却似乎愈发浓烈。
“是百子油。”蜀锦绣看着面前的废墟,语气寒冷。
“百子油是什么?”
“一种阴毒至极的油。”蜀锦绣找了一根粗木棍,向废墟走去。
“哎,小心,别去!”断月尘潇喊道。
绣坊已经被烧的摇摇欲坠,此时进去,太过危险。
蜀锦绣没有理他,冷白着一张脸就要往里走:“我倒要看看,他们把这里弄成了什么模样。”
&bp;&bp;&bp;&bp;蜀锦绣拿着木棍往烧的破败的房子里走去,刚要进入被烧成一个大洞的门口,阮襄喊道:“我也要进去看看!”
断月尘潇一把拉住了阮襄。
蜀锦绣也急忙回头说:“你已经失忆,不能再碰百子油。”
“为什么?”断月尘潇皱眉问道。
“百子油,是用一百个死人的尸身,又加了神秘咒语炼制而成的,失忆的人,一旦身上沾了百子油,不光会再也想不起从前的记忆,连最近的记忆也会失掉。”
蜀锦绣说完,用木棍在门口敲打了一下,那些门口的黑灰“噗噗”地落了一会儿,她才走了进去。
蜀锦绣走进去没一会儿,忽然“扑扑啦啦”一声响,一群黑色的蝙蝠从房子上飞走了,刚飞到半空,就诡异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那是什么?”阮襄问道。
断月尘潇皱着眉,摇了摇头。
忘忧谷里,看来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平静、安宁、与世无争。
“怕吗?”断月尘潇搂了搂阮襄,问道。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阮襄的双眼,全是无知无畏的神态。
她紧紧盯着小屋,似乎很担心蜀锦绣的情形。
不一会儿,蜀锦绣从小屋里走了出来。阮襄的双眼也终于有了喜色。
蜀锦绣刚走到门口,突然屋里“呼啦”一声巨响,蜀锦绣回头一看,竟然是绣坊大梁的一头掉了下来,霎时间,她急忙往门外跨了几步。最后一步刚刚跨出,身后又是“呼啦啦”一片声响,整个绣坊都坍塌了,彻彻底底成了一座废墟。
一阵黑色呛人的烟雾往四下里腾腾地散开,呛的阮襄一阵咳嗽:“好呛,好辣的味道!”
蜀锦绣皱着眉,快步跑到阮襄身边,拉开了阮襄:“小心!”
说完,蜀锦绣把随身的一个水囊解下来,打开囊口,递到了阮襄嘴边:“快喝,多喝些。”
水囊里不知道盛着的是什么水,清凉甘甜,冰澈爽口,阮襄喝了好几大口。水一下肚,阮襄嗓子里那种辣辣的感觉立刻消失了。
“这是什么水,这么好喝!”阮襄问道。
“这是雅心草煮的水。”蜀锦绣说道。
“雅心草?”断月尘潇一脸惊异地问道,“难道是炼制雅心丹的那种雅心草?”
“是。而且是百年雅心草。”蜀锦绣转过身,看着已经成了一堆废墟的绣坊,说,“是可以炼制雅心丹的雅心草。我这里刚巧放着一把,可惜也跟着那些绫罗布匹,一起成了废墟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山风寒冽,呼啦啦地吹着蜀锦绣的粗布衣襟,显得她脸上的表情更加悲凉绝望:“这下,我出谷彻底无望了。几年后,我也会记忆尽失。”
阮襄安慰道:“别灰心,时间还长,总是有出谷的办法的。”
阮襄虽然失却了从前的记忆,但灵机还在,听明白了蜀锦绣的话,安慰她道。
蜀锦绣对阮襄微微一笑:“你们先回去吧。我等烟尘过去,再进去找找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整理出来。”
&bp;&bp;&bp;&bp;蜀锦绣说完,独自坐在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仍旧冒着丝丝黑烟的绣坊废墟,不再说话。
断月尘潇看出来,这把火来的蹊跷,似乎是有人故意捣乱,而蜀锦绣此时心绪不宁,想一个人静静待会儿,就对阮襄说:“那咱们走吧。”
阮襄却说:“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断月尘潇说:“我也累了,我们早些回去,明天一早还要买鱼呢!”
阮襄这才想起来他们补的鱼还在河边的大木盆里,她一拍脑袋,说道:“我去,我都忘了鱼的事儿了!”
说完,她又对蜀锦绣说:“那,蜀姐姐,我们走了,你一个人要当心,有事情就去河边附近的小屋找我们!”
蜀锦绣对他们笑着点点头。
断月尘潇和阮襄来到河边,沉沉夜色中,那一木盆的鱼仍旧好端端地在那儿。
“还好,没有被人拿走!”阮襄看见一木盆的鱼好好的还在,眉开眼笑。
他们将鱼带回小屋,阮襄说:“困死我了。”
她两只手握着拳头懒洋洋地往上一举,伸了一个大懒腰,一张小猫脸儿在光球的映衬下,甜美可爱,胸前的小馒头也显得鼓鼓囊囊的。
断月尘潇见了,不由心里一动。
“襄儿。”
阮襄正要往床上倒,断月尘潇却一把揽住了阮襄纤细的腰。
“恩?”阮襄被他抱在怀里,小脸儿微微一红,“什么事儿?”
“我想——”断月尘潇抿了抿嘴,才凑嘴到阮襄的耳边,轻声地说,“和你行夫妻之礼。”
他的声音魅惑低沉,摆明了是想诱惑现在这个大脑一片空白的小丫头。
“什么礼?”阮襄躲了躲脑袋,“你弄得我耳根子痒。”
这么一躲,她粉红色的樱唇一下子贴到了断月尘潇的下巴上。
“扎死啦!”阮襄歪着头,喊了起来,“扎疼我啦!”
断月尘潇的确有好久没有刮胡子了。满脸的胡茬就像一个粗莽大汉,如果不是还有一双美目衬着,简直就是个山野农夫了。
“那你帮我刮胡子好不好?”断月尘潇一骨碌躺到了床上。
橙色的光球映着他的脸,一双俊目闪着亮光看向阮襄。
“怎么刮?”阮襄歪着头问道。
“对,你忘记了。”断月尘潇伸手刮了阮襄的小鼻子一下,宠溺地说,“用你锋利的小匕首,贴着我的脸,一下一下给我刮呀!”
“我的小匕首在哪儿?”
“你好像一直放在你的软靴里。”
阮襄看了看脚上的小软靴。这双软靴已经穿的很破旧了。她顺着软靴的帮往里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阮襄一把把它抽了出来,竟然真是一把寒光凛凛、闪着七彩光华的小匕首。
阮襄眨巴眨巴眼。
“我以前,到底是什么人?我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阮襄的小眉头皱的紧紧地,她忽然对自己的事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都说啦,你是我爱妃。你的事情我以后慢慢讲给你听。”断月尘潇坐起来,一把抱过阮襄,让她骑在自己胯上,然后又躺了下去,“爱妃,现在,该给我刮胡子了!”
&bp;&bp;&bp;&bp;阮襄的腰被断月尘潇的大手扶住,她手里握着小匕首,有些为难。
刮个胡子倒没什么,可手里的匕首这么锋利,万一给他刮伤了,怎么办?
“没事儿,开始吧。”断月尘潇仰着下巴,把下巴和喉咙亮给了阮襄,道。
阮襄这才低伏下身,一下一下给断月尘潇刮了起来。
断月尘潇明亮的眼睛一直看着阮襄。
橙色的光球下,身穿水红色长裙的阮襄看起来分外娇艳。她专注地看着小匕首,一下一下在断月尘潇的下巴上轻轻刮拭,那些青黑粗硬的胡子茬,就一小片一小片地落了下来。
“这把匕首这么好用!”阮襄刮着刮着有了信心,下手又快又稳了起来。
“那自然了,这是一把珍宝匕首!”
断月尘潇的话,让阮襄吃了一惊,手下的力气一个没有拿捏稳,不小心把断月尘潇的下巴刮出了一道小小的伤口。
“我去!没事儿吧?!”阮襄丢掉了匕首,一把按在了伤口上。
伤口不算大,也就是半个小手指大小,可匕首锋利无比,那伤口竟然有些深,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断月尘潇心里自然是不把这种小伤口当回事儿的,他邪邪地一笑,说:“小笨蛋!用手按怎么有用!”
“那,那该怎么办啊!”阮襄空白的大脑里,还没有见过伤口流血,此刻因为缺乏基本常识,而显得惊慌无比,“你流这么多血,是不是快死了?”
断月尘潇又是邪邪地一笑:“是啊是啊!我快要死了!”
“真的!那我该怎么办?该怎么救你!”阮襄都快哭了出来,眼睛急的红了一圈。
断月尘潇见阮襄如此情急,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他抚弄了抚弄阮襄的头发,轻声说,说:“别怕,你用嘴亲亲,就没事儿了。”
“啊?”阮襄一愣。
“我是说,你用嘴吸住伤口,就可以止血了。”
断月尘潇话音刚落,只觉得脖颈间一暖,阮襄柔软温热的嘴唇就贴了上来。他只觉得她的小舌头在伤口上一舔一舔的,又麻又痒,同时心里是满满的感动,一双大手不由地紧紧搂住了阮襄的身子。
阮襄吸、吮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那伤口,似乎的确不流血了,对断月尘潇说:“好了,真的止血了。”
她的一双眼亮晶晶的,眼里竟然似乎有着经营的泪花。
“怎么啦?”断月尘潇愣了愣。
他还没有见过阮襄哭过。
这个坚强的臭丫头,今天终于让他看见了她流眼泪的样子。
“我看见你流拉那么多血,我心里——”阮襄说着说着,眼圈又是一红。
断月尘潇急忙大手一揽,把她的小脑袋揽到了自己肩窝:“傻丫头。”
“你取笑我?”阮襄嘟起了小嘴,“我没了记忆,的确是傻。可——”
阮襄还要说什么,可忽然觉得嘴上一热,她那张嘟起的粉红色小嘴一下子被断月尘潇的嘴唇封上了。
阮襄瞪大了眼睛看着断月尘潇,断月尘潇的一只大手却轻轻盖住了她那清亮的目光
“我们,来行夫妻之礼。”
“我——我不会——”阮襄喘息的声音渐渐粗重起来。
“我教你。”
断月尘潇在阮襄耳边深沉诱惑地说完,一翻身,把阮襄压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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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次日,断月尘潇晨起的动静让阮襄睁开了眼睛。
她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乖,再睡会儿吧。还早。”断月尘潇坐在床边,伸出秀长的玉手摸了摸阮襄光滑莹洁的脸颊。
“你怎么起这么早?”阮襄问道。
小小的窗户透着一些天光,外面明明还是灰白的天色,太阳还没有升起来。
“我去大伯家耕地。”断月尘潇边说,边穿上了黑色长衫。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的长衫,叹口气,说:“你的衣服也旧了,可惜蜀锦绣的绣坊被烧了,不然可以从她那儿买一件。”
阮襄说完,利落地坐了起来,拿过床头蜀锦绣做的那件水红色长裙,也穿了起来。
“你起来这么早干什么?要不看我怎么耕地?”断月尘潇笑着说,“我这辈子还真没耕过地呢!第一天耕的比狗爬的还难看!”
阮襄用手梳了梳头发,随意地挽了一个髻,说:“我要去蜀锦绣那儿,说好的,我要去帮工。”
“绣坊都烧成那样了。”断月尘潇看了阮襄一眼,说,“怕是你去,也没有什么活儿可以干。”
想着昨天的熊熊大火,和火中诡异的黑色蝙蝠,断月尘潇总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她不是说,要看看火堆里还能剩下些什么吗?万一能剩下些什么呢?再说,要在灰堆里翻东西,总是需要人手的。”
阮襄看了看木盆里的鱼,发现它们还是活蹦乱跳地,高兴地说:“等你耕完地,可以去卖鱼,这样以后就不用耕地啦!”
“恩,那咱俩就是渔翁渔婆啦”断月尘潇揽过阮襄的腰肢,在她额头印上轻轻一吻,“喜欢这样的日子吗?”
“喜欢。”
“这么贫穷也喜欢?”
阮襄笑嘻嘻地看着断月尘潇说:“我不知道什么叫贫穷,但我知道和你在一起好开心!”
断月尘潇深深地把阮襄搂在了怀里,心里是化不开的浓情,希望这么抱着阮襄一辈子,一秒钟都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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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襄见到蜀锦绣的时候,她还是坐在旁边的那块大石头上,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空仍旧是一片灰白色,天边的云乌突突地飘着。
蜀锦绣的身边,放着那根木棍儿,木棍儿上还算干净,似乎她并没有进到绣坊烧成的灰堆里找过什么。
“蜀姐姐?”阮襄走到蜀锦绣身边,半蹲下来,看着她。
阮襄这才看见,蜀锦绣的脸上,竟然全是泪痕,那些清亮晶莹的泪珠,无声地在蜀锦绣完美无暇的脸上滚落,然后又落到了地上。
地上已经湿了一片。
“姐姐,你进去找过了吗?”阮襄问道。
蜀锦绣这才抹了抹眼泪,抽了抽鼻子,看着阮襄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我今天来当帮工吗?”
“回去吧,已经没有活计给你啦!”蜀锦绣说完,两行泪水又流了下来。
昨夜,她强忍着才没有在断月尘潇和阮襄跟前哭出来。可他们一走,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虽然她来到忘忧谷,是为了让蜀黎回去,可为了攒够给土地婆的出谷金子,她这几年耗尽了心血和力气,养蚕、纺丝、织布好容易才弄了这么个绣坊,竟然一把火就被烧成了废墟。
她又怎么不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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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阮襄蹲在蜀锦绣身边,替她拿起沾在粗布衣服上的一根枯草,说:“凡事多往好处想,我进去看看,兴许真的有什么东西没找着呢。”
蜀锦绣抬头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摸了摸阮襄身上的水红色长裙,道:“没用的,这么大的火,而且是淋了百子油的。”
这长裙,是她在忘忧谷做的最后一件衣服了吧?
蜀锦绣看了看烧成废墟的绣坊,一张脸比雪还要白,牙齿死死咬着嘴唇。
“不妨事。我进去看看而已。”
阮襄说着,拿起了蜀锦绣手边的木棍,往那堆废墟走去。
不知为什么,她很喜欢这个身穿粗布衣衫、面貌绝美的女子。她明明一身玲珑才气,却低调的刚刚好,跟别说浑身上下一股质朴天成的气度,接触她的人,就像靠近了大地般的踏实舒服。
阮襄用棍子轻轻一拨,破败的大门就“哗啦”地向一边歪了去。
“你要小心!”蜀锦绣在她身后说道。
阮襄回头,点了点头。
阮襄将长裙别在腰肌,做成短裙的样子,不光露出了一截莹白的小腿,连大腿也露出了一截。
阮襄本来就来自现代,现在又失去记忆,行事说话更加无所顾忌。
蜀锦绣看着她的样子,歪着头,眉头皱了皱,最后又微微一笑。
阮襄迈步小心走进快要烧成一堆灰烬的绣坊,拿着棍子,在一堆又一堆的灰里巴拉来扒拉去。
她不知道那一堆又一堆的灰原来都是什么。蜀锦绣是卖衣服的,想来,那些灰烬应该多半都是针头线脑、绫罗布匹。从一些没有烧完全的残片来看,那些布匹色彩都十分漂亮,这么被烧了,真是太可惜了。
找着找着,阮襄不禁有些失望,这屋子里的东西,和整栋屋子一样,都是黢黑破败的,什么也找不出来。
阮襄正要出去,忽然发现,在一个大瓷缸的碎片下,似乎扣着什么东西。
阮襄把碎片上面黑乎乎的灰烬扒拉掉,又把瓷缸的碎片翻开,发现下面竟然是一个黑色的坛子!坛子盖着盖儿,不算很大,但也不算小。阮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可是看坛子完好无损,里面的东西应该也没事儿。
阮襄眉开眼笑。看来,她没有白来一趟,总算有些收获。
她抱起黑坛子,刚要出去,就听见有脚步声往这边走了过来。
阮襄好奇,顺着破败的小窗户向外看,之间五六个花团锦簇的女人向着蜀锦绣走了过去,其中就有昨天那个非要把水红色当成粉红色的女子。那女子耀武扬威地走在一个高瘦的女子身后,嘴角挂着得意地笑。
高瘦的女子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上绣大红花朵的粉色长裙,她站定在蜀锦绣跟前,轻蔑地说:“呦,这是谁的绣坊,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蜀锦绣面孔又白又冷,眼睛看着别处,理也不理这个女人。
“哼。就凭你,还想跟我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女子说完,一扭头,看见破败残桓里抱着黑色坛子的阮襄,大笑道:“哈哈,你竟然,也有帮手了?!”
&bp;&bp;&bp;&bp;“她跟你我的事儿无关!”蜀锦绣这才转过脸,冷冷地看着那个高瘦的女子,说道。
高瘦女子并没有搭理蜀锦绣,而是趾高气昂地走到烧成废墟的绣坊旁,透过断臂残桓,看着里面的阮襄,眼神里,全是轻蔑。
“哈哈,长相倒是和你不相上下,只是怎么看上去呆头呆脑的?!”高瘦女子脸上挂着不怀好意地笑,轻蔑地说,“你这裙子这是怎么穿的?故意露出大白腿,勾引谁呢?”
她话刚说完,突然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破烂的墙上,那墙本来就是木质结构,已经被烧的破烂不堪,她这么一踹,就“呼啦啦”地倒了,砸向了阮襄。
阮襄吃惊地往后一躲,躲过了砸过来的墙,可那墙砸在地上,腾地好大一股烟灰,呛的阮襄灰头土脸,一阵咳嗽。
“哈哈哈——”一边看热闹的几个女子看着阮襄的狼狈相,开怀大笑起来。
高瘦的女子歪头看着阮襄,脸上挂着挑衅的神情。
她料想这个有着一张陌生面孔、身材娇小的女子,只能吃吃她的哑巴亏。
阮襄好容易止住了咳嗽,这才抬起脸看向高瘦的女子。
那女人五官长得倒还端正,甚至说有几分灵秀,只是眉目间挂着一股恶毒的神情,让人看了不爽。
“你特么有病吧?”阮襄叉着腰,一开口,天然摆出了一股原来出来混的女阿飞范儿,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样儿,倒是让高瘦的女子看了一呆。
“看什么看,看瞎了你的狗眼!”阮襄拍拍身上的灰,抱着那个黑色坛子,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出废墟。
“你你你,你说谁是狗眼?”高瘦女子大概在这一带跋扈惯了,今天遇到有人跟她顶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咦?难不成你长着一双瞎狗眼,还是个聋子?”阮襄瞪了高瘦女子一眼,走到了蜀锦绣旁边。
蜀锦绣拉了拉她的衣襟。
这个高瘦的女子,叫做楚月娥,是三年前,跟爹爹到忘忧谷来避难的,下谷之前,也吃过了雅心丹。她自恃家境不错,又记忆无失,一向瞧不起谷内的其他人,看谁不顺眼就欺凌一番,以此为乐。
“你!”楚月娥一张长脸被羞辱的满脸通红,她冲着身后几个女子挥了挥手,说了声:“打!”
一群花红柳绿的女子说话间就撸胳膊挽袖子,脸上带着恨恨的怒意,冲着阮襄冲了上来。
蜀锦绣脸色微变,眉头皱在了一起。
她自然知道阮襄是有武力在身的,可是,如果事情闹大,得罪了楚家的话——
她正想着,忽然一记拳头砸在了她的脑袋上,把她砸的生疼。
她用手刚一护头,又是一记耳光扇在了自己脸上,她这才抬眼看去,发现打自己的人竟然是蜀锦绣。
而另一边,那几个女子也正围拢着阮襄,似乎在群起而攻之。
蜀锦绣心下正担心,忽然觉得天上呼啦啦飞过去花花绿绿地几条人影,接着,她跟前的楚月娥也“啊”地大叫一声,从她眼前“飞”了出去
&bp;&bp;&bp;&bp;蜀锦绣转脸一看,刚才那五六个叫嚣着围攻阮襄的女子,此刻都哼哼唧唧地躺在不远处,爬都爬不起来了。
而楚月娥比她们趴的远些,脸上的表情也更加痛苦一些。想来是被丢的更狠。
“你们听好了,限你们三天内,把蜀姐姐的绣坊恢复原样!不然,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阮襄走过去,叉着腰在在她们面前说道,“什么时候绣坊修好了,我什么时候不再打你们。”
“你!”楚月娥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手指着阮襄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阮襄俏生生地笑着,走到了楚月娥跟前,“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月娥听到阮襄这么问,惊地抬起头。
难道,她真的不小心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你是谁?”
阮襄神秘地一笑:“我是阮襄爱妃。”
她总是听断月尘潇说她是他爱妃,又听见他说她的名字是阮襄,所以,干脆就这么介绍自己。
软香爱妃?
楚月娥听到阮襄报出的这个名号,一时间愣了愣,眨巴眨巴眼,勉强记在了心头。
等下回去,她一定要问问爹爹,这个软香爱妃,到底是什么来头!
见楚月娥眉目间的神情似乎乖顺了许多,阮襄满意地笑了笑:“我的话你们记好了吗?三天,要一个一模一样的——不,要一个比原来好十倍的绣坊!”
楚月娥看了阮襄一眼,没说话,带着几个女子灰溜溜地走了。
看楚月娥那几个人走得七扭八扭地消失在山路上,阮襄笑嘻嘻地对蜀锦绣说:“姐姐,怎么样?我帮你出气啦”
蜀锦绣却依旧眉头不展。
这下子,阮襄把楚家得罪的不轻,谁知道还会有怎么样的事儿等着她们呢?
“对了,姐姐,你看,我在里面找到了这个!”阮襄抱起了那个黑坛子。
她见蜀锦绣依旧皱着眉头,以为她仍在为绣坊的事儿难过,抱着黑坛子说,“这里面的东西,应该完好无损呢!”
蜀锦绣看见黑坛子,脸上也是意外地一喜。
她从阮襄手里接过黑坛子,放在了一块平整些的大石头上,用袖子将黑坛子擦干净,这才小心地打开了黑坛子的封盖。
一股特殊的味道散发出来,有点淡淡的腥,也有一股特殊的香。
阮襄探头往里看,里面竟然是一个一个发着淡淡荧光的毛茸茸彩球!
“姐姐,这是?”
那些彩球呈椭圆形,满满地装着一坛子。
蜀锦绣的脸上,这才展开了舒心的笑容。
“这是彩茧。”蜀锦绣说,“普通的蚕茧都是白色的,需要织成锦缎之后,再染色。可是这个彩茧天生就是彩色的。需要什么颜色的锦缎,直接用什么颜色的蚕茧就好。”
蜀锦绣一边说,一边像抚摸珍宝似的,手轻轻地在坛口摸索着,“这些彩茧,是七色蚕吐的丝结成,这还是第一批彩茧呢!”
见蜀锦绣脸上有了笑意,阮襄也开心了不少:“姐姐,那我再进去看看,也许还又什么没有被烧的呢?”
&bp;&bp;&bp;&bp;蜀锦绣还来不及阻拦,阮襄已经拿着棍子蹦蹦跳跳地走到了废墟里面。那一身红裙的娇俏背影映着初生的太阳,艳丽无比。
蜀锦绣喊着:“应该什么都没有啦!”
阮襄头也不回地答道:“我再看看就出来!”
蜀锦绣笑着摇摇头,这才细细地看起了坛子中的彩茧。
这些彩茧每一枚都有鸡蛋大小,好好地码在坛子里,闪着莹莹的光。
有了这些彩茧,重新开始就不算难事儿了。
蜀锦绣的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哧拉”一声,扯下来一大块儿衣襟,平平展展地放到了一边,然后将彩茧一个一个小心地拿了出来,整齐地在粗布上摆好。
等所有的彩茧都拿了出来,缸底出现了一个小袋子。蜀锦绣面露微笑,把小袋子拿出来,小心打开,里面是八枚闪闪发亮的金币。
这些金币,是她这几年一点点攒下来的,那个土地婆说了,要出谷,一个人需要十枚金币。看来,她还需要再努力一点才行。
蜀锦绣小心地把金币放在贴身的衣服里,这才把彩茧一个一个的都小心放回了坛子里。
阮襄进到废墟里,又细细地翻了一遍,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完好的东西了,正要往外走,忽然看见一团枯草一样的东西,那团枯草被倒下来的墙压住了,干巴巴的,有一大半已经被火烧的焦黑了,但阮襄一看,就觉得这团枯草有什么不一样。
她的手微微一用力,压在枯草上的墙就被扒拉到了一边。
阮襄拿起那团枯草,只觉得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味道呢?
她使劲儿想了想,忽然记起来,这味道,跟昨天晚上蜀锦绣喂她喝的水的味道一样!
难道,这就是蜀锦绣说的什么雅心草?
听蜀锦绣的意思,这雅心草还挺重要的,现在虽然找到了,可烧焦了这么一大半,她一定很失望吧。
阮襄手里拿着雅心草,向蜀锦绣走去。
她看见蜀锦绣正在把彩茧重新放到坛子里,问:“你这是?在数数吗?”
“不是,坛子里有我藏起来的钱。”蜀锦绣说道。
阮襄既然肯这么帮她,她自然也没什么事情好对阮襄隐瞒的,更何况,只是几枚金币而已。
“姐姐,这是雅心草吗?”
的确如蜀锦绣所料,阮襄根本不在意她的钱,而是把手里烧的焦黑的一团东西递到了她眼前。
蜀锦绣一把接过阮襄手里的雅心草,问:“你,竟然找到了这个?”
“是啊。”阮襄问,“是不是很重要?”
蜀锦绣看着被烧了一大半的雅心草,脸上的惊异慢慢变成了惋惜。
她没想到,这干干巴巴的雅心草竟然能在一场大火中保存下来,只是,这把雅心草已经烧毁了大半,要找人炼制雅心丹也已经不可能了。
“曾经很重要。可惜,都烧成这样了”蜀锦绣一片一片细心除去了雅心草的叶子。
“主人,什么味道呀!好香!”阮襄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可爱十足的声音。
“谁?谁在跟我说话?!”阮襄喊着,吃惊地环顾四周。
&bp;&bp;&bp;&bp;蜀锦绣环顾了一下四周。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一片金色的霞光将山谷间薄薄的雾霭照的消散了,远处不时有人经过,但他们的身边,却是再没有旁人了。
蜀锦绣对阮襄说:“没有别人了呀。”
阮襄皱着眉头道:“可刚才的确有人在和我说话。”
阮襄又侧耳细听,可刚才的声音竟然消失了。
“我去,可能我听错了吧。”阮襄嘟囔了一句。
蜀锦绣此时已经把烧了一半儿的雅心草摘除干净了,又扯下了一块儿粗布衣襟,把雅心草包了起来。
金色的阳光里,断月尘潇端着大木盆顺着山坡走了过来。
蜀锦绣看向断月尘潇,只见他一身黑色长衫斜着扎紧在腰际,上面沾了些灰,两只手抱着大木盆,浑身上下,除了一张脸依旧俊雅无比,哪还有一点乌灵最英俊小王爷的影子?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拍手笑了起来:“我们要去卖鱼!”
“卖鱼?”蜀锦绣问道。
“我们昨天捉了好多鱼,今天要拿到集市上去卖!蜀姐姐,你没什么事儿的话,也跟我们去吧!”
蜀锦绣摇摇头:“绣坊虽然没了,可彩茧还在,今天就该剥茧抽丝了。”
她看着手里的坛子,这些彩茧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断月尘潇已经端着大木盆走到了他们跟前,蜀锦绣见了断月尘潇,站起身微微一拜。
哪怕在这忘忧谷,他毕竟是乌灵王爷,蜀锦绣可不想忘了礼数。
阮襄急忙告诉了断月尘潇,她在废墟里发现了彩茧和雅心草的事儿。
断月尘潇微微一笑道:“不幸中的万幸了。”
阮襄问蜀锦绣:“姐姐,那你在哪抽丝?就在这块空地吗?要不我带你去我们河边的小屋吧?”
蜀锦绣抬头,用询问的眼光看了看断月尘潇。
断月尘潇点点头:“你要用的话,用就是了。”
蜀锦绣又对着断月尘潇盈盈一拜:“那谢王爷啦。”
蜀锦绣说完,又笑着对阮襄说:“不劳小王妃费心了,我自己去抽茧就好。小王妃还是陪王爷卖鱼吧。”
说完,蜀锦绣捧着起了黑色坛子。她又看了看那一把雅心草:“这把雅心草就送给小王妃啦。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听到雅心草三个字,断月尘潇眉头微微一皱,看向了大石头上那一把枯草。
她们竟然在废墟里找到了雅心草?
断月尘潇看着雅心草,对蜀锦绣点点头。
蜀锦绣这才抱着坛子向河边走去。
看着蜀锦绣的窈窕身影慢慢消失在拐角,断月尘潇才又抱起大木盆往集市走。
阮襄跟在断月尘潇身后,蹦蹦跳跳地走着。
她拿着雅心草,那股特殊的味道一个劲儿的往她鼻子里钻,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主人,主人,你拿的是雅心草吧!”
阮襄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断月尘潇见她不走了,回过头,柔声问道:“怎么啦?”
阮襄看着断月尘潇,向四周看了看,又眨巴眨巴眼,说:“我听到一个声音跟我说话,但是,我却看不到是谁!好奇怪!”
&bp;&bp;&bp;&bp;“该不是你听错了吧!”断月尘潇笑着看向阮襄。
金色阳光,把他眼前的这个红衣小丫头映的像个小仙女一样娇艳可爱。
阮襄懵懂地眨眨眼:“也许吧。”
她抬脚刚要走,脑海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主人,是我啦,我是小地灵!”
“它说它是小地灵!”阮襄冲断月尘潇说,“小地灵是谁?”
阮襄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儿往周围看,她甚至还扒拉开路边的草堆,看看里面是不是躲藏着什么人。
断月尘潇一愣。
是啊,阮襄失去记忆,是连小地灵和神兽多多也都忘记了的。
现在小地灵跟阮襄说话,阮襄自然不记得它是谁。
“别找啦,那是你自己的灵宠在和你说话!”断月尘潇对阮襄说。
“什么灵宠?我怎么看不到它?”
“灵宠,就是你驯养的灵兽。你一共有两头灵兽,他们能在你心里和你交流。”断月尘潇耐心地给阮襄解释。
他当然不奢望她一下子都能理解,一切只能慢慢来了。
阮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断月尘潇:“你在说胡话吧!”
“......”
“我连看都看不到它,它怎么能跟我说话?”
“那是因为你把他们都放到了如意袋里面,你让他们出来和你见个面好啦!”断月尘潇干脆放下来手里的大木盆。
如意袋和灵宠是阮襄身边重要的东西,一定要让她早一点接受。
阮襄像看个大笑话一样看着断月尘潇:“你是说,让我大喊一声,我的灵宠们,你们出来吧,他们就‘噗哒’一下子,跳到了我跟前?”
断月尘潇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里是,童话世界?”阮襄歪着脑袋,抱着怀,“还是你认为,我没了记忆,所以可以随便逗着玩儿?”
“主人,我是神兽多多!如意袋被凤离封印住了,所以我们没办法出去和你见面!”
有一个声音在阮襄脑海里喊起来,这个声音比刚才那个声音要粗憨一些。
阮襄的脑子,瞬间凌乱了。
她慢慢放下了环抱起来的双臂,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吃惊起来。
“怎么啦”注意到阮襄表情的变化,断月尘潇问道。
“有个叫神兽多多的,也在跟我说话。”
“说什么?”
“好像说如意袋被什么凤离封印住了!”阮襄皱着眉头问,“如意袋是什么?封印又是什么?”
听到阮襄这么说,断月尘潇的表情有些发紧。
怪不得这一路都没见小地灵和神兽多多出来,原来如意袋竟然被凤离封印住了!
断月尘潇知道,阮襄的如意袋里不仅有两个灵宠,还有很多东西,有灵丹、兵器、药典,最重要的,还有一口七彩锅釜,可以炼制丹药。
这个该死的凤离!
断月尘潇看向了阮襄脖颈间的小小项坠,那个项坠旁边挨着蜀黎做的石头坠子,戴在阮襄莹白的脖颈上,十分美丽。
阮襄见断月尘潇这么认真地看她,脸微微一红:“看什么呢!”
“把你的项链摘下来给我看看!”
阮襄乖乖地把项链解了下来,递到了断月尘潇手里。
&bp;&bp;&bp;&bp;断月尘潇把项链捧在了一只手的手心,闭上了眼,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项链上摩挲着,一道道柔和的白光将他手心的项链包裹了起来。
那道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再亮到刺眼的时候,突然发出了“嘭”的一声清响。
阮襄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再看断月尘潇手里的项链,依旧完好无损地捧在他的掌心里。
“哼。”断月尘潇轻蔑地哼了一声。
凤离的封印,不过如此。
他将项链交给了阮襄,说:“可以叫你的两个灵宠出来啦!”
“怎么叫?”阮襄问道。
“主人,不用叫,我们这就出去!”
阮襄脑海里的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白光和一个黑影一晃,一个敦敦实实的古怪大家伙出现在了她跟前,大家伙的脑袋上,还顶着一个白色的小毛团。
阮襄眨巴眨巴眼,看着这个圆头圆脸圆身子古怪家伙,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人,你都忘了,我是雷兽多多。”大家伙也眨着一对奇小无比的眼睛,对阮襄说。
阮襄似乎有些适应了这种古怪,对大家伙点点头。
“主人,我是小地灵!”大家伙头上的小毛团蹦跶着,在阮襄脑海里说道。
阮襄看它长得洁白可爱,伸手把它抱在了怀里。
“主人!那把雅心草我很喜欢,让我拿着好吗!”小地灵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对阮襄道。
阮襄看了看手里的雅心草,递给了小地灵。
她正疑心小地灵没有手,要怎么拿雅心草,却见小地灵竟然张开了大大的嘴巴,一口把雅心草咬在了嘴里。
“好香啊!好香啊!”小地灵在阮襄的脑海里喊了起来,模样十分开心。
一下子身边多了两个灵宠,阮襄觉得十分有意思。
“去,帮断月拿大木盆!”阮襄对神兽多多说道,“别白长这么大个头!”
神兽多多无奈地眨巴眨巴眼睛,端起了大木盆。
阮襄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恩,这个大块头,还挺好用吗!
“好啦,我们一起卖鱼去!”
阮襄怀里抱着小地灵,大大咧咧地就要往前走。
断月尘潇却一把拉住了阮襄:“等等,还有些事儿。”
“什么事儿?”
“如意袋里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
“什么?”阮襄歪头问。
这个如意袋,还真能装啊!
“还有一个七彩锅釜。”断月尘潇答道。
“那是做什么的?”
“炼丹。”断月尘潇看着阮襄,伸手替她理了理额际的碎发,“你以前,是个药师。”
“药师?药师又是做什么的?”
金色的朝阳找在阮襄一脸懵懂的脸上,断月尘潇心里有些心疼,有些无奈。
“药师是炼丹的。炼出来的丹药,可以提升武力,也可以治病,还能疗伤。”
“哦,那听上去很牛掰的样子!”阮襄的小脸儿一阵兴奋。
“当然牛掰了!”断月尘潇有点哭笑不得,阮襄什么都忘了,可这满嘴乱七八糟的话倒是说的很顺溜,“你师父还是全仓辰大陆最牛掰的药圣呢!”
&bp;&bp;&bp;&bp;“师傅?我还有师傅?”
信息量一时间有点大,阮襄瞪圆了眼睛。
“......我们先卖鱼去吧。”断月尘潇拍了拍神兽多多的肩膀,一只手牵起了阮襄,向着集市走去。
他们到了集市,神兽多多把大木盆放下,对阮襄说了声“我要回如意袋了。”就消失了。
集市的人有些多,神兽多多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看来看去的。
断月尘潇刚卖了一条鱼,一伙人就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大汉,一脸横肉,穿着一件咖啡色粗布坎肩,怒容满面,看那个样子,恨不得鼻孔都往外喷火。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瘦的女子,正是楚月娥。
“是她!就是她!”
大汉正站在断月尘潇和阮襄跟前,楚月娥躲在大汉身后,伸手一指阮襄。
那大汉黑着脸,横着就冲阮襄走了过来,面目有些狰狞,断月尘潇伸手在阮襄跟前一挡,问:“什么事?”
大汉见跟他说话的是个面孔俊美的公子,一张黑脸突然眉开眼笑:“嘿嘿,这儿有个小白脸儿呢!一会儿,陪哥几个玩玩儿!”
断月尘潇冷冷地看着大汉,不动,也不说话,一张俊脸上挂满了冰霜。
倒是阮襄沉不住气,喊起来:“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什么呢!”
那大汉一瞪阮襄:“臭娘们儿你喊什么喊,欺负了我家小姐,我现在就收拾你!”
断月尘潇刚要动手,阮襄一把把他的胳膊抓住了,冲大汉喊道:“谁欺负你家小姐了!”
“你!”楚月娥在大汉身后探出了脑袋,“你欺负我了!”
“我靠,还我欺负你了!”阮襄挽起了袖子,“明明是你欺负了蜀姐姐好吗!八成房子也是你烧的吧!”
楚月娥冷冷一笑,似乎是仗着大汉撑腰,冲阮襄怒道:“是我烧的又怎么样!欺负了她又怎么样?”
大汉叉着腰,帮腔道:“是啊,欺负了她又怎么样?”
阮襄眨巴眨巴眼。
感情这俩人是泼皮无赖呢!
那就不用多废话了。
“怎么样?就怕你欺负不起呢!”
阮襄话音没落,两手一起一使劲儿,谁都没看出来她那胳膊是怎么伸的,只看到突然有两条人影“刷刷”飞了出去,落到了一边的山坡上。
她拍了两下手,看着后面那几个跟班儿,又问:“有谁还不服气?都放马过来吧!”
那几个小跟班儿看见领头的和小姐就这么被摔飞了出去,而这个看上去瘦小纤细的小丫头毫发未损,互相看了看,往后退了几步,才一扭头一窝蜂跑到了一边的山坡,扶起了大汉和楚月娥。
阮襄这次用的力气比上次大一些,那大汉落地的时候,嘴巴先着的地,腮帮子给摔歪了,咧着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楚月娥直接甩掉了五六颗牙齿,满嘴是血。
“下次你们找个厉害点儿的人来!”阮襄高喊着,“还有,别忘了给蜀锦绣盖房子,不然下次就是我找你们啦!”
那一队人扶着大汉和楚月娥,灰溜溜地跑了,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bp;&bp;&bp;&bp;“他们是什么人?”断月尘潇冲着那帮人一努嘴,冲阮襄问道。
阮襄娇俏地一笑,跟断月尘潇说了早上打了楚月娥的事儿。
“哼。”断月尘潇刮了刮阮襄的小鼻子,轻哼了一声。
这些人,在他看来,都杀了也不过跟杀个蚂蚁一样。阮襄和他们吵架,还真是浪费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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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轮明月挂在半空,几颗寒星寂寥地挂在蓝丝绒一样的天幕上。
凤离一袭淡紫色长衫,轻盈端秀地站在一丛竹林边,看着一扇红漆大门上的“蜀府”两个字,眼神又冷又恨。
他已经查出了那两枚雅心丹的去向了,是被土地婆卖给了乌灵国蜀家一个叫蜀锦绣的女子。
他就立刻来到这里。
可当地的土地公却说,蜀锦绣不在,已经离家好多年了。
虽说雅心丹被蜀锦绣带走的可能性很大,但他还是决定决定进去搜一搜。
凤离利落地越过高高的院墙,飘飘落在院中,隐在一从假山后面,一双桃花眼谨慎地看向整个院落。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挺气派的宅子,房子盖得高大规矩,走廊宽敞大气,只是,似乎有些破败。
凤离轻轻沿着走廊一直走,走过三间正房,又走向偏房,才在一个看上小巧精致的房子钱站定了脚步。
大户人家的房子,自然不是随便盖的,谁该住在什么位置,都是有规矩的。凤离断定,住在这间房子的,必定是蜀家辈分儿低的女子。
门自然是上了锁的。凤离轻轻推了推窗户,竟然意外地一下子就推开了。凤离正要往屋子看,忽然一个黄影“嗖”地窜了出来,凤离闪身一躲,半蹲在窗下,看向黄影,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只猫。
那只猫落在地下,一身黄毛,并不怕人,反而围着凤离的膝头蹭来蹭去的,还微微打着呼噜撒着娇。
“小东西。”凤离轻轻嘟囔了一声,温柔地抚摸了黄猫两下,这才轻轻跃进了屋子里。
屋子不大,里外两间。外间屋放着书案、书架、几把椅子,俨然一个小小书房。
里间屋正对门摆着一张梳妆镜,影影绰绰地映出了凤离瑰丽姿容,梳妆镜旁,摆着一张绣架,上面绷着一副绣了一半的绣品。
“果然是个姑娘的绣房。”凤离微微一笑,对着镜子里模模糊糊的身影,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然后,他转过身,在靠墙的绣床上用手细细摸索起来。
按照他的逻辑,女人要是想藏什么东西,大抵都是藏掖在床的四周的。
可是,他摸了一圈,竟然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又蹲下看了看床下,还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有什么暗格,机关?
按说,姑娘的绣房不应该有这个呀!
清朗的月光从窗户照了进来,屋里一片淡银色的光。
凤离的眼睛看向床架。床架被淡蜜色的帐幔罩住了,凤离看着看着,发现左边帐幔靠里的一角有一点点鼓鼓囊囊的,不细看,真看不出来。
他伸手一探,果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bp;&bp;&bp;&bp;凤离心下一阵惊喜,娇媚的嘴唇露出了笑意。
难道,这会是装雅心丹的盒子?
可当他把东西拿到手上,立刻就明白,这盒子很扁,肯定不是装雅心丹的。
盒子裹着一层藏蓝色的丝绸,用金线镶着考究的边,一枚小小的象牙做的扣子将盒子紧紧别了起来。
凤离一看就知这里面的东西不寻常。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么不寻常的东西,怎么会藏在这里呢?
凤离伸出白皙的玉手,轻轻解开象牙扣子,打开了盒盖。银色的月光下,一本藏蓝色封皮儿的书出现在眼前,上面写着“蜀氏纸塑法术”六个金色的大字。
蜀氏纸塑法术?
凤离皱了皱眉头。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忽然外间屋发出一阵轻响,似乎什么人进到了屋里。
凤离利落地把书往怀里一塞,轻身一转,躲在了门后。
黑暗中,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慢慢走来,那脚步极其轻微,又极其细碎,似乎是怕吵醒什么熟睡的人似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快要踏进里屋了。
凤离屏住了呼吸,从门缝紧紧盯住门口,可明明脚步声正往里屋走,但凤离透过门缝什么也没看见!
奇怪!
凤离皱紧了眉头。
什么人,竟然这么高深!
轻轻的脚步声终于走了进来,接着一个什么东西绕到了门背后,贴住了凤离的腿。
凤离低头一看,竟然又是那只黄猫!
他轻舒了一口气,猫腰伸手把猫抱起来,那只猫柔软地窝在他怀里,乖巧可爱。
“小东西!”凤离抚摸了猫两下,把猫又放在了地下,又在屋子里搜寻起雅心丹来。
可他搜了两圈,还是一无所获。
窗外,天色已经微明,凤离的桃花眼里,露出了一丝焦灼。
黄猫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脚边,蹭啊蹭的。凤离又把它抱了起来:“小东西,你既然这么喜欢我,那我就带你走吧。”
凤离说完,抱着猫,从窗户跃了出去,又跃出墙外。
回到他暂时安身的小小土地庙,凤离把猫放下,从怀里拿出那本《纸塑法术》读了起来。
那只黄猫轻盈地跳到了他的腿上,乖巧地趴在了他的膝头。
本来一开始,凤离只是十分好奇,想看看这本书写的是什么,可看到后来,他竟然入了迷。
这本书,竟然是一本奇书,书的内容,是教人把用纸叠出来的东西,变得和真的别无两样,当然,除了一点火就着。
而让凤离特别入迷的,是这本书的最后一章——《纸城》。
用纸叠一座城,亭台楼阁、店铺街道,然后念动咒语,让它变成真的城。想让谁进这个城,只需要念咒并烧化他一根头发就好,他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这个纸城里。
用纸城,可以杀敌、会友,还可以马上见到自己最想见的那个人。
凤离合上书,慢慢闭上眼睛,两行泪水顺着雕塑般绝美无双的脸颊滑了下来。
“凰权,书上没有说,死去的人能不能在纸城里见到。”
“可我决定试一试。”
&bp;&bp;&bp;&bp;凤离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惊异地抬眼看向酒楼外面。
外面的酒楼戏院、楼宇街道,竟然都是他亲手折出的?
还有街上那些熙熙攘攘的人,难道,也都是他折出来的纸人?
书上说,那些人,虽然像真人,能哭能笑,能吃能喝,可唯独没有真心,不懂得爱恨,只能按照他们代表的那个人的日常习惯,做一些日常的事情。
“你傻啦?”凰权又娇嗔道。
凤离这才把惊异的眼神冲心落到了眼前的凰权身上。
“凰权?”凤离终于能够发出了声音,他伸出手,颤抖地摸着凰权的头发,那满头青丝散发着淡淡熟悉的香气,正是属于他的凰权的味道,“真的是你?”
“怎么?”凰权抬起眼,奇怪地看着他。
凤离一把将凰权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快五百年了,他终于重新见到她了。
“快走吧!”凰权使劲儿挣脱了他的怀抱,拉着他往城北的小山上走。
一路上,凤离看见了卖包子的大叔,也看见了开绣坊的张财主,还有靠着大门纳鞋底儿的王大妈。
这些几百年前,他所熟悉的人,终于又都回到了这里。
“你有心事?”凰权和他拉着手,问道。
她的看他的目光柔和,和从前一样。
凤离有一点窘,不知道该不该把纸城的秘密跟凰权说。。
凰权却微微一笑,拉着他径直往前走,眼底看不到一丝猜疑。
还是别告诉她了,就这样,很好。
凤离心中甜美的幸福一点点荡漾在心头。
他想不到,这么小小的法术,竟然能够让他几百年的梦想成真。
回到娇花堂,那些浅草花开的就像梦境般美丽,大团大团的白色花朵堆在枝头,香气幽幽。
凤离牵着凤离,穿过浅草花林,进到娇花堂。
娇花堂里一片黑暗,凰权不着急点灯,而是先去换衣服。
凤离坐在长案边,将灯盏一一点好,那些明亮的烛火将娇花堂照的宛若白昼。晶莹剔透的珠帘映着烛火的光,璀璨夺目。
“啊!”凰权换了一身水红的长裙出来,看见满堂的烛火,尖叫出声,躲在了一边。
“怎么?!”凤离一阵惊慌,跑到了凰权身边,娇媚的脸庞紧张得快要皱到了一起,“凰权,你怎么啦?!”
“快把那些烛火熄灭!”凰权害怕的都要变了声。
凤离一时间有些愣神。
她怎么会害怕烛火?
她是跟自己一样用法术拘来的人啊!
“凰权——”
“快!熄灭烛火!”凰权吓得面如土色。
凤离只好一一把烛火熄灭,娇花堂又笼罩在了一片漫无天际的黑暗中。
凤离轻轻来到凰权身边,揽过她的肩膀,柔声问:“这样好吗?”
“好。”凰权的声音,恢复了轻柔镇定。
一股熟悉的香气沁入了凤离心脾,凤离半闭着眼,迷离地把嘴唇凑到凰权耳边,说:“我好想你。”
他语气至情至柔,那一声呢喃,都快让他自己的心化成水了。
可谁知凰权却扭过头,对凤离说:“恩。我也想你。可我要睡了。”
她轻轻推开凤离,月光下微微一笑,眼神清亮,语气镇定,向着珠帘里面走去。
&bp;&bp;&bp;&bp;凰权的反应让凤离一阵错愕。
一时间他有些迷茫。
面前的凰权,和从前的凰权性情怎么差了这么许多?
那时候,他在她耳边的呢喃,总有她的浓情回应。
他一下子想起《蜀氏纸塑法术》上说的“纸人无爱,亦无恨”这句话来。
难道,哪怕烧了发丝,面前的凰权依旧是一个纸人?
他刚要跟着凰权进到珠帘里面,忽然觉得周遭越来越热。
他往外一看,窗外那一棵棵浅草花树,竟然依次着起了大火。
火势很大,几乎瞬间就吞灭了整个浅草花林,熊熊火苗就像一朵朵诡异的红色花朵,冲着娇花堂扑了过来,滚滚热气熏得凤离有点头晕,阵阵黑烟正往天空飘去。
怎么回事儿?怎么会着火?
凤离有些惊慌。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他用手折出来的,最怕的自然是火。火一来,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凰权踉踉跄跄地从珠帘隔间里跑了出来,看着外面的大火,浑身不停打着哆嗦。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凰权抓着凤离的胳膊,害怕的脸色惨白。
虽然知道,面前的凤离可能是个无心无爱又无恨的纸人,但凤离依然对她放心不下。
他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别怕,有我在。”
熊熊大火“扑”的一下终于烧到了娇花堂,火苗一下子蹿进屋内,凰权失声尖叫起来。
那一瞬间,凤离一把把凰权抱在了怀里,足尖一点,轻身而起,穿过大火,向城里的街道飞去。
他紧紧抱着凰权,飞向他和她在这个世界见面的酒楼,那里,是这个世界的出口和入口。
飞到半空,凤离才看见,这个世界简直像是坠入了魔鬼的火海,到处是熊熊大火,他辛辛苦苦折叠出来的亭台楼榭、飞禽走兽、人物街道统统烧成了灰烬。
只有那个酒楼,还完好无损地矗立在那里。
凰权窝在凤离的怀里,害怕地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紧紧拽着凤离胸前的衣襟。
凤离一跃,就带着凰权飞入酒楼。大火已经开始****酒楼的屋顶了,眼看酒楼也要烧毁在大火中,那样,凤离自己也会随着这个世界给被活活烧死。
凤离急忙口内念咒,忽然只觉得浑身一阵清凉,再抬眼一看,他已经又坐在了娇花堂的椅子上。
而长案左边的那个纸城依旧燃烧着,原来是案上的烛火倒了,以至于点燃了整个纸城。
凤离只觉得自己的怀里空空落落的,凰权已经不见了身影,怀里只有一个纸折的白衣女子,在他的胸口紧紧依偎。
她终究,只是一个纸人。
那只黄猫一跳,跃上了凤离的膝头,蜷缩着打着呼噜眯起了眼睛。
凤离端起一杯茶水,“哧拉”一声,浇灭了长案上燃烧的纸城。脸上的神色凄冷哀伤。
原来,短暂的幸福,只是镜花水月。
他抚摸着怀里代表凰权的小小纸人,伤痛地闭上了眼睛。
哪怕是镜花水月也好,总算,又见她一面了。
可是,那个烛台那么稳,又怎么会倒呢?
凤离的眼睛,看向了怀里的黄猫。
&bp;&bp;&bp;&bp;“退什么退!老爷还在这儿呢!你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怂样!”早上被阮襄打飞了的壮汉在队伍里嚷嚷起来。
“老头儿,你找我?”阮襄问道,她好看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那老者上上下下把阮襄打量了一份,歪着嘴冷冷一笑,道:“打伤我家月娥的,就是你这个黄毛丫头?”
我去,还黄毛丫头?
我家月娥?
难道,这个老头儿,是楚月娥的爹?
阮襄皱皱眉,没有搭理他。
正在此时,断月尘潇慢慢走了出来。他一袭黑色的长衫,面如冠玉,两道浓眉斜斜挑著,脸色阴的能滴出水来。
老者看见他,微微一愣,他看出走出来,从屋里走出来的男子虽然年轻,但武力高强,而且双眼目光睿智,似乎没有失忆。
看来,这个男子有些来头。
“你——”老者盯着断月尘潇,刚要说话,忽然,一道耀眼白光呈扇形向他们猛的扫了过来。
老者心道不好,稳住一口真气在胸,身子难看地一伏,像个大癞蛤蟆,将将躲过了白光的袭击。可他身后的那些仆从,却被白光击飞了,火把纷纷扬扬地也飞了出去,就像一道道流星。
只听河里“扑通扑通”地,那些人落到了远处的河里。
阮襄被老者的狼狈相逗得一乐。
“喂,让你们把我蜀姐姐的房子盖好,你们盖了吗?”阮襄问向老者。
老者回身往后看了看,发现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了,不禁又气又怒,脸一阵红一阵白,怒气冲冲地说:“没有!”
“没有?”阮襄不怀好意地一笑,“那还不赶快去盖!”
她望了望远处的河里,明朗的月光下,那些被断月尘潇打到河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爬了上来:“你们明火执仗的来,留你们的命,不是因为我们不想杀人,而是还需要人手盖房子。天色不早了,赶紧去盖吧。”
她娇俏地站在断月尘潇身边,笑嘻嘻地看着老者。
从河里爬上来的人都躲在河边,浑身湿哒哒的,似乎再不敢到跟前来了。
“滚。”断月尘潇自始至终只对老者说了这么一个字,却是语气威严,声音冰冷。
老者被断月尘潇寒冽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连看都不敢再看断月尘潇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他走了之后,河边躲着的那些人才跑着追上了他。
皎洁的月光照在小屋上,明亮的就像是点着灯。
“为了我,你们又得罪人了。”蜀锦绣缓缓走出来,对他们说。
“这叫什么得罪,他们又不是什么很牛掰很厉害的人物!”阮襄拍拍蜀锦绣的肩膀。
她话音刚落,忽然觉得周身一阵火烫,接着整个意识都模糊了起来。
断月尘潇发现阮襄呆立在原地,觉得有些不对。
他急忙揽过她肩膀,看向她眼睛,只见阮襄眼神涣散,目光空茫,表情就像一块木头,脸色白的像一张纸。
“襄儿!”断月尘潇长臂一伸,就把阮襄抱了起来,放到了屋里的床上。
&bp;&bp;&bp;&bp;“我来看看。”蜀锦绣皱着眉头走过来,翻了翻阮襄的眼皮,似乎想了一想,才一把拔下头上的簪子,往阮襄大拇指上一刺。
阮襄的大拇指被簪子刺破了,可奇怪的是,血却并没有流出来。
“纸塑法术。”蜀锦绣看着阮襄的大拇指,肯定地说。
断月尘潇一惊。
纸塑法术,是蜀家秘而不外传的一种独门秘术,据说可千里拘人魂魄,非常厉害。
可阮襄又怎么会中了纸塑法术?
“如何解?”
断月尘潇满怀希望地看着蜀锦绣。
现在没时间也没能力探究是谁对阮襄用了纸塑法术,但蜀锦绣是蜀家人,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可令人失望的是,蜀锦绣摇了摇头:“只有我祖爷爷蜀黎会解。”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才说:“可惜,他已经失忆了。”
断月尘潇看着面如纸白的阮襄,狠狠咬紧了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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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离娇媚地半倚在酒楼的窗户前,手里拿着一只玉白的小酒壶,懒懒地饮着,不时往楼下看。
街上行人川流不息,叫卖声此起彼伏,非常热闹。
凤离嘴角一勾,妩媚地笑了。
这一回,他特地叠了更多的纸人,造了更讲究的楼阁,最后,在阮襄穿过的那身衣服上,找到了她的一根发丝,扔到了烛火里。
他知道,她一定会来。
反正,这个纸城也不大,走着走着,就要折返回来。
他不急。
“你这个姑娘,怎么吃了包子不给钱?!”
楼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女人的怒吼。
恩?怎么纸人也会吃东西不给钱?
凤离疑惑地从酒楼探出头,看见楼下的包子铺里,蒸汽腾腾的大笼屉旁,正站着阮襄。
她穿着一身他叠给她的白色裙子,手里拿着两个包子,正有滋有味地吃着。
听到卖包子老板娘的冲她吼,阮襄不以为然地说:“我没钱。回头有了给你就是了,那么厉害干什么!”
“嘿!吃包子不给钱你还有理了!”老板娘眉毛气的竖了起来,撸起了袖子,看上去似乎要好好教训阮襄一顿。
凤离笑了笑,玉手轻轻探入怀中,折折捏捏,一个小小的银元宝出现在了手里。
“我替她给你钱!”他探出半个身子,在酒楼上冲卖包子的老板娘喊了一声。
老板娘抬起头看向了他,他便把手里的银元宝轻轻一掷,银元宝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蒸笼旁边的桌子上。
看见了银元宝,老板娘乐的大金牙都露出来了,冲凤离喊道:“好说,好说!可我没有散钱——”
“不用找了!”凤离娇媚一笑,一双桃花眼对着阮襄笑了笑。
老板娘要的就是这句话,赶紧把银元宝收好在贴身衣物里。
“你是谁?等我有了钱我还你!”阮襄吃着包子,仰着一张娇美俏丽的小猫脸儿,冲着酒楼上的凤离喊道。
凤离微微一笑:“姑娘,包子吃的渴了吧,不如上来喝个酒?”
阮襄愣了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这个地方的,而且一直找不到断月尘潇和蜀锦绣。
楼上这个面貌瑰丽无比的男人,竟然要请自己喝酒?
OK,那就喝喝好了。
&bp;&bp;&bp;&bp;阮襄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往酒楼上走。
说也奇怪,要是寻常姑娘一边吃东西一边走路,总是给人粗蠢、邋遢的感觉,可阮襄这么做,只是让人觉得俏丽活泼。
等走到了楼上,阮襄手里的包子也吃完了。
她大喇喇地坐在凤离对面,张口第一句话就把凤离雷住了:“喂,你是娘们儿吗?”
凤离娇媚的双眼眨巴了眨巴,一脸黑线地看着她。
“你打扮的这么娘——”阮襄的脸上笑得不怀好意起来,“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性取向?
凤离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从阮襄的表情上看出来,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凤离挑了挑眉,问道。说话的时候,他特地压低了声音,好让自己的音色听起来浑厚一些。
“有人告诉我说,我叫阮襄。”阮襄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应该就是阮襄吧。反正,这名字也不难听。”
凤离微微笑了笑。
果然,这丫头已经失忆了。
可怎么断月尘潇那小子没有失忆呢?
真是奇怪。
“你不叫阮襄。”凤离的玉手,轻轻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放到阮襄跟前,“你叫——凰权。”
“凰权?”阮襄皱起了眉头,端起酒闻了闻。
那酒,香气扑鼻,醇厚特别,不知道是什么酒。
“请随意。”凤离对阮襄点了点头。
阮襄微微抿了一口酒,只觉得甘冽沁口,回味悠长,绵绵中透着一股遒劲的回味,的确是好酒。
“你怎么知道,我是凰权?”
阮襄一双美丽的眼睛,天真地看着凤离,清澈的眼眸里,不含任何的杂质,凤离不由心里一动。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凰权,眼睛不也是这样的吗!
“因为,我是你夫君啊。”
凤离的声音很轻柔,也很娇媚。
在阮襄那双明亮的眼睛的注视下,凤离有些忘情,不由地伸手想去抚摸阮襄晶莹的面颊。
其实,他把阮襄拘来,是有两手准备的。
如果阮襄失忆了,那就用骗的;如果阮襄没有失忆,那就用强的,左右,她逃不出这座城就是了。
可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的是,自己的一颗心竟然在阮襄的目光下,一点点的开始融化。
阮襄头一歪,躲开了凤离的手,冷冷一笑:“你是我夫君的意思,就是我是你爱妃吧?”
她斜着眼看着凤离,原本清澈的眼神蒙上了一层不信任。
凤离愣了愣:“不完全是——不过,也差不多吧。”
“哼,那对不起,我已经有夫君了。”阮襄站了起来,“而且,我们刚刚行过夫妻之礼。”
“夫妻之礼”这四个字,阮襄说出来就如同说“我吃过饭了”一样,平静正常。
凤离脸色一僵。
“是断月尘潇?”他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挂上了一抹冷笑。
“恩?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告诉我,他在哪儿?”阮襄听到凤离提断月尘潇,不禁有些着急。
她找了他好久了,但是怎么也找不到。她撑着桌子,一双大眼睛使劲儿看着凤离,希望得到答案。
可是,阮襄忽然觉得头很晕,竟然站立不住,倒了下去。
&bp;&bp;&bp;&bp;凤离妖媚地浅浅一笑,轻柔地把阮襄抱在了怀里,足尖一点,向着娇花堂飞去。
这个娇花堂,当然不是真正的娇花堂,而是纸城中的娇花堂。
凤离把阮襄轻轻放到珠帘隔间里的软榻上,然后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他想过了很多次,再次见到阮襄,该是怎么样的恨和怎么样的怒意。
可他没想到,情形竟然是这样的。
他看着阮襄穿着洁白的长裙,就跟那个时候的凰权一样。
不,她就是他的凰权,不是别人!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叠叠捏捏,转眼间,一件淡青色的纱裙出现在了他的膝头。
“这个颜色呀,最显得你皮肤白皙了。”凤离轻轻笑着,将长裙放在了梳妆台下的衣箱里。
阮襄醒过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飘飘细雨。
她好奇地打量着自己所在的地方——珠帘、淡紫色软塌、淡紫色绣花锦被,软塌旁,有个大大的梳妆台,梳妆台的矮凳上,放着一件淡青色的纱衣。
这里,是哪儿呢?
她坐起来,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她透过雕花的窗户往外看,只见蒙蒙细雨中,树枝上大团大团的白色花朵零零星星地掉着花瓣,美的不像话。
她撩开珠帘,正要往外走,迎面碰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凤离。
他手上拿着一张纸,正在那里叠叠捏捏。
“你睡得倒也香甜。”凤离坐在了长案上。
阮襄这才发现,长案上,已经摆了一桌子好菜好饭,微微冒着热气,似乎才做好不久。
“这里是哪儿?”
虽然一看到饭食,阮襄的肚子开始叽里咕噜乱叫了,但她还是要先要问明白了再说。
“你的家。”凤离拿起筷子,一只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来,吃饭吧,都是你爱吃的。”
长案上,摆着一碗红烧肉,一碗水晶蹄膀,一碗卤鸡翅,一碗时新菜蔬,果然都是凤离特地准备好的阮襄爱吃的。
“这里不是我家,你也不是我夫君,我要走。”阮襄执拗起来。
她想回到断月尘潇身边去。
不论这个凤离说什么,她都不信。
断月尘潇才是她夫君,河边的小屋才是她的家。
而这里,虽然富丽堂皇,虽然有吃有喝,可是,她不稀罕。
凤离抬起一双媚眼,笑着看向她:“怎么他说什么你都信?他要是骗你呢?”
阮襄一愣。
“那你叫什么。”阮襄问道。
“我叫凤离,你叫拳皇。”凤离放下筷子,郑重地回答,一张妖冶瑰丽的脸,少有的庄严。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珠帘里的梳妆台下的衣箱里,全是你的衣服,梳妆台上,全是你的发簪、首饰,就连外面花林里的亭子上,也有你亲笔写下的字。”
凤离看着阮襄,嘴角露出暖洋洋的笑意,“你失足坠崖,记忆全失,但你的那些东西是不会动地方的,不信,你自己去看好了。”
阮襄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快步走到了珠帘里,拉开梳妆台下面的衣箱一看,里面足足一箱子女子的衣服,都是淡雅至极的颜色。
&bp;&bp;&bp;&bp;阮襄随便拿出一件淡黄色的锦裙,在身上比了比,竟然大小一致。
阮襄皱着眉,呆呆地坐在床上。
难道,她不是叫阮襄,而是叫——凰权?
她抬起头,忽然发现墙上挂着一副美人图。
刚刚她睡醒的时候,竟然没有注意到。
图上的美人浅笑吟吟,穿着一件淡青色纱裙,在花林中正看着一支花,五官端丽、眉目娇美。
她再细看,发现图上的美人和自己十分相像。
“这是你从前的画像。”
凤离慢慢走到了珠帘外,隔着剔透的珠帘,他看见阮襄正对着这幅画出神,于是对她说道。
听了凤离的话,阮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如果她是凰权,凤离是她的夫君,那么断月尘潇又是谁?
她手里抓着那件淡青色纱裙,看上去竟然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穿上试试吧,这是你从前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凤离的声音,又从她耳边想起。
阮襄狐疑地眼神看向了凤离,凤离微微地娇媚一笑,背过身,走向娇花堂外,显然,是想给她独立的空间试穿衣服。
阮襄脱下身上的白裙,将那件淡青色衣服穿在了身上,果然大小合适,就仿佛给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穿上这件裙子以后,她看上去简直和画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难道,她真的叫凰权?
难道,这个叫凤离的娘炮男人,才是他夫君?
不。
阮襄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一点不对劲儿。
可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
阮襄站起来,慢慢走到珠帘外,环顾着整个娇花堂。堂外是蒙蒙凄风苦雨,堂内却温暖如春。
凤离独自站在门口,听见阮襄往外走,慢慢转过了身。
见到那个淡青色身影的一瞬间,凤离以为时间倒流,他的凰权真的回来了。
“凰权。”凤离痴痴地叫了一声,走到阮襄身边,伸出手要拥抱她。
阮襄却皱眉往后一躲。
真是奇怪。当初和断月尘潇在一起,无论他如何亲昵,她都不讨厌,反而还很喜欢。
可面对这个凤离,哪怕仅仅是拥抱,阮襄都觉得相当抗拒。
“你还是想不起我来?”凤离的声音有些凄苦。
阮襄看着他,摇了摇头。
“跟我来。”凤离拉起阮襄的手,阮襄觉得,凤离的手,冰冷彻骨,一只要冷到她的心里。
她想要挣脱,却挣脱不掉。
凤离拉着阮襄,走到娇花堂外,走进一片凄风苦雨里。
细雨蒙蒙凉凉,落到二人的头上、身上,他们脚下踏着点点白色落花,沿着小路一直走,走到了花林中的亭子前。
“这是你最爱的亭子,叫做晚亭。”凤离拉着阮襄走进了亭子。
小小的亭子十分精巧别致,上面雕刻着花瓣状的图案。亭子中心有个小小的白玉桌,光滑润洁。
“以前,像这样的雨天,你总是拉着我来这亭子里喝酒。”凤离苍白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阮襄的头发。
他脸上的浓情快要化不开了。
&bp;&bp;&bp;&bp;“喝酒?”阮襄看着凤离,皱起了眉头,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句乱七八糟的话,“不是下雨天,巧克力和音乐更配吗?”
其实阮襄也不知道脑子里怎么会冒出来这么一句,只是想到就说了。
凤离脸上的浓情一下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你看这里,是你写的。”凤离指着一处雕花后面的小字,说道。
阮襄凑头过去细细一看,上面写的竟然是“同心永生永世——凰权”。那字写的歪歪扭扭的。
“可是你说的这些,我毫无印象。”阮襄双手一摊。
凤离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蒙蒙细雨说:“不急,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的背影,在这样的阴雨天中,尤其显得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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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月尘潇把面色苍白的阮襄抱到河边,让她躺在自己怀里晒太阳。
已经过去两天了,阮襄一直这个样子,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
一开始,断月尘潇还有一丝侥幸心理,阮襄也许能醒过来。
可两天过去了,阮襄一动也不动,眼睛也半睁半合。
蜀锦绣说,除非用法术,否则,阮襄会一直在纸城里。
但问题是,到底是谁,做了纸城,把阮襄拘了过去呢?
这两天,他没事儿就去找蜀黎聊天、说话,言语中也提到了关于《蜀氏纸塑法术》,可是蜀黎竟然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难道,真的只能在这里等?
只能听天由命?
他看着怀里的阮襄,阮襄脖子上如意袋的项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神兽多多?”断月尘潇试着想要和神兽多多交流。
虽然他知道,一般神兽只和自己的主人才能有交流,但神兽多多不同于其他灵兽,现在丝毫没有别人能够帮助他,只能权且一试了。
断月尘潇叫了一声后,等了等,可神兽多多没有出来。
“神兽多多,你听得到我吗?你家主人现在有危险,需要找你商量一下!”断月尘潇又满怀希望地对着如意袋说道。
“腾”的一下,断月尘潇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家伙。
断月尘潇笑了。
神兽多多还真的出来了,它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断月尘潇,似乎在等断月尘潇继续说话。
“多多,你听说过纸塑法术吗?”
断月尘潇知道,灵宠只能和主人在脑海中交流,和其他人是不可以的,所以,他和神兽多多之间的对话,只能是他提问,多多点头或者摇头。
神兽多多对着断月尘潇使劲儿点了点大脑袋。
“那,你知道怎么破解其中的‘纸城’吗?”
神兽多多眨了眨眼睛,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断月尘潇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只好换了一种说话,又问道:“你家主人的灵魄,被拘在纸城里了。你可有什么办法把你家主人的灵魄召唤回来吗?”
神兽多多歪着脑袋,似乎努力想了想,但最终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断月尘潇有些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他伸手摸了摸阮襄苍白的脸,长长叹了口气。
&bp;&bp;&bp;&bp;忽然一道白光一闪,小地灵窜到了神兽多多的脑袋上,对着断月尘潇一蹦一蹦的,大眼睛闪着兴奋地光。
“你怎么啦?”断月尘潇觉得小地灵似乎有很着急的话要说。
小地灵冲着断月尘潇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才明白过来,断月尘潇无法“听”到它说话,忽然又是一道白光闪过,竟然不见了。
断月尘潇还在纳闷小地灵去了哪里,一眨眼,小地灵又出现在了神兽多多的脑袋上,这一次,嘴里还叼着那半捆雅心草。
“你是说,用雅心草让阮襄醒过来?”断月尘潇皱起眉头。
雅心草难道能把阮襄的灵魄唤回?
小地灵使劲儿摇了摇头。
它叼着雅心草,使劲儿在神兽多多脑袋上踩了两下,大眼睛看了多多两眼,似乎是在和神兽多多说什么。
神兽多多点点头,一下子也不见了。
断月尘潇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看样子,似乎它们有一套办法,就抱着阮襄,歪着头,静静等着神兽多多从如意袋出来。
果然,没一会儿,神兽多多就从如意袋里出来了。
这一次,和它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七彩锅釜。
神兽多多抱着七彩锅釜,往断月尘潇跟前一放。七彩锅釜浑身发着莹莹的七彩光环,耀眼夺目。
小地灵的大眼闪着兴奋的光芒,把嘴里干枯的雅心草往锅里一扔,又对着断月尘潇眨巴眨巴眼睛。
“你是说,炼丹?”断月尘潇问道,“炼什么丹?”
断月尘潇看着七彩锅釜里的雅心草,问,“炼雅心丹吗?”
小地灵又使劲儿点点头。
“阮襄吃了雅心丹,就能回魂?”
小地灵使劲儿摇摇头,大眼睛把断月尘潇厌弃地一翻,似乎讨厌透了他的愚蠢。
被小地灵鄙视了的断月尘潇有些无奈,他挠挠脑袋,仔细想了想,终于恍然大悟。
“你是说,炼出雅心丹来,给蜀黎吃,让他恢复记忆,然后就能救阮襄?!”
小地灵使劲儿点点头,在神兽多多的脑袋上连蹦带跳,很高兴断月尘潇终于想明白了。
断月尘潇又挠了挠脑袋,看着七彩锅釜里只剩半捆的雅心草,眼神有些暗淡:“可是,这捆雅心草只有一半了,似乎不太够。”
这捆雅心草,是阮襄从废墟里找到的,已经被烧没了一半,连蜀锦绣都说,这么的半捆,是没有太大的用处了。
听见断月尘潇这么说,小地灵“腾”的一下,窜到了他怀里,大眼睛紧紧盯着它,眼神里非常肯定,似乎是说:“可以炼丹。”
“可是,谁会炼丹呢?阮襄现在只剩了驱壳在这里——”
断月尘潇话音未落,只见神兽多多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指向了他。
“我?”断月尘潇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来炼丹?”
小地灵兴奋地在断月尘潇膝头连蹦带跳。
“不行,我只跟着丹青子学了没两天,炼不来吧。”
“啪!”神兽多多伸出圆嘟嘟的肉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一双小眼睛生气地看着他。
&bp;&bp;&bp;&bp;“我——”断月尘潇知道神兽多多怪自己退缩,他还想说什么,可一低头,看见阮襄苍白的小脸儿,咬了咬牙,说,“好吧,我来试试。”
七彩锅釜闪着七色的光晕,在阳光下,就像一尊圣物一样,闪闪发光。
“可是,我不知道雅心丹的炼制方法,它还需要其他什么药草匹配吗?”
断月尘潇手里拿着那半捆雅心草,眉头深深地皱着。
按照炼丹的基本原理,君药和臣药是相辅相佐的,雅心丹,顾名思义,雅心草就是君药,而臣药,有有哪些呢?
一个灰色的身影远远地从山坡上走了下来,断月尘潇听到动静,扭头一看,正看见来到河边浣纱的蜀锦绣。
新的绣坊,已经被楚家盖好了,比原来的绣坊大气敞亮了许多。蜀锦绣这两天非常忙,只在来河边浣纱、取水的时候,过来看看阮襄。
“见过王爷。”蜀锦绣走到断月尘潇跟前,微微一拜。
断月尘潇只是轻轻点点头,仍旧拿着雅心草,对着锅釜皱眉。
“王爷这是要,炼丹?”
蜀锦绣问道。
那口闪着七彩光晕的锅釜一看就是炼制高级丹药的家伙,蜀锦绣一眼就看出来了。
“恩。”断月尘潇本没有闲心和蜀锦绣说话,听见蜀锦绣这么问,连忙又说,“我想炼雅心丹。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弄。”
蜀锦绣看了看断月尘潇手里那半把雅心草,摇摇头说:“这雅心草只有一半,太少了。即便需要用的药草都有,也很难练成的。”
断月尘潇笑了笑,解释说:“这口七彩锅釜,练什么都是事半功倍的。同样剂量的药草,放到这口锅釜里,能比普通锅釜多炼出至少一半的丹药。”
“哦?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蜀锦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王爷难道是药门中人?”
断月尘潇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阮襄,说:“我家爱妃才是。这口锅釜也是她的。”
阳光灿烂地照在阮襄苍白的脸上,那一袭水红的裙子,映的她像半梦半醒的仙子。
“只可惜,我不知道还需要用些什么药草。”断月尘潇有些遗憾。
“敢问王爷,你炼雅心丹,是准备用雅心丹唤醒小王妃吗?”
“不,我是想炼出雅心丹来,给蜀黎吃,让蜀黎恢复记忆,好唤醒我爱妃。”断月尘潇解释完,看蜀锦绣若有所思的表情,又问,“难不成,你知道雅心丹的配方?”
蜀锦绣点点头,但脸上弥漫着愁容:“可是,在这忘忧谷,连寻常药草都很难找到,更不用说炼制雅心丹的药草了。”
断月尘潇知道阮襄的如意袋里准备着很多药草,以防不时之需,听到蜀锦绣说了解雅心丹的配方,双眼放着光,一把抓住了蜀锦绣的手:“你知道雅心丹的配方?那太好了,快告诉我!”
当断月尘潇的手握住蜀锦绣的手时,蜀锦绣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本来平静如水的脸,一阵惊慌:“是,王爷,我知道。”
&bp;&bp;&bp;&bp;蜀锦绣将双手从断月尘潇手中抽离出来,一张脸涨的通红,心头似小鹿乱撞。
直到这一刻,蜀锦绣才承认了自己内心对断月尘潇种了情种。
断月尘潇的风貌固然让人流连,但真正打动蜀锦绣的,是断月尘潇对阮襄的一片痴情。
蜀锦绣稳了稳心神,才说:“和雅心草配伍的有,石新莲,墨兰,皮氏辛凡草,胡叶番茄。”
“小地灵!这些都有吗?”断月尘潇迫不及待地问向小地灵。
蜀锦绣刚才的情形断月尘潇都看在了眼里,但他只当看不见。
这世上的女子再多再美,但他心里,只有阮襄一个。
小地灵瞪圆了眼睛,使劲儿点了点头。
“都有?太好了!”断月尘潇又看着蜀锦绣问,“那,他们是怎么个比例?”
“两份雅心草,陪半份石新莲,半份墨兰,一份皮氏辛凡草,半份胡叶番茄。”蜀锦绣娓娓道来。
“都记下了吗?”断月尘潇问向小地灵。
小地灵瞪大了眼睛使劲儿点点头,然后“嗖”的一声就不见了。
同时,神兽多多也一下子不见了。
蜀锦绣以为,那只毛色雪白的小灵兽,和那个长相古怪的大块头,或许就是断月尘潇的灵宠,问道:“王爷的灵宠还能记下药草?”
断月尘潇摇摇头:“这两只灵兽不是我的,这是我家爱妃的。白色的小毛团叫小地灵,专门喜欢看护草药,还喜欢记丹药配方。那个大块头,叫神兽多多。”
听到小地灵竟然还能记丹药配方,蜀锦绣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世间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灵宠!
她看着草地上半醒着的阮襄,心头一阵羡慕。
这么美貌的女子,不光有断月尘潇对她这么痴心爱慕,还是药师,又有这么聪明的灵宠......
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蜀锦绣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她要离开去浣纱,就见一道白光闪过,小地灵鼓着大腮帮子又出现了。
而那个大块头一只手拿着一个玉碗,也来到了断月尘潇跟前。
神兽多多将左手里的玉碗递到了断月尘潇跟前。
断月尘潇一看,这只玉碗里的,竟然是炼丹用的软离火。
断月尘潇向四周看了看,河边一向没有什么人来,而自己住的房子又太小,不适合炼丹。
那就在这里开始炼丹吧!左右自己一直看着就是了。
他把软离火放到了七彩锅釜下面,用碗里的小铁棍捅了捅软离火,软离火跳跃出了几个橙色的火苗来。
小地灵看断月尘潇做好了准备工作,“哇”地一口,将嚼碎的药泥吐到了神兽多多右手的玉碗里。
“喂——你——”断月尘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着神兽多多右手里的玉碗,脸上现出厌弃的神色。
他没有真正见过阮襄炼丹,不知道阮襄从来都是让小地灵用嘴当研磨器的。
“啪!”神兽多多伸着小拳头,往断月尘潇头上又是一拍,把右手的玉碗往断月尘潇跟前一递,头歪了歪,示意他把药泥放到锅里去。
&bp;&bp;&bp;&bp;断月尘潇皱着眉,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接过玉碗,打开了七彩锅釜的盖儿,把玉碗放了进去。
七彩锅釜下面的软离火发着橙色的光芒,腾腾的热气已经从锅里冒了出来。
“那,王爷,我去浣纱了。”蜀锦绣说完,拿着纱线和大木盆去了河边。
断月尘潇点点头,眼睛却一眨不眨注视着锅釜。
这还是他第一次炼丹,他跟着丹青子学了几天的药学,还没有学习到炼丹这一步,仅仅因为做不到什么“救无辜,杀必杀”而被丹青子“劝退”了。
他有些担心。
自己不论是药学基础,还是自身天赋,在这一方面都不如阮襄,能练出雅心丹来吗?
忽然,断月尘潇觉得肩膀被谁重重拍了拍。
他扭头一看,竟然是神兽多多。
神兽多多眨巴着闪亮亮的小眼睛,微微笑着看着他,似乎告诉他——放松,放松。
七彩锅釜冒出的烟越来越浓,而颜色也由最初的白色渐渐变成了淡淡的灰色。
断月尘潇想起自己吃的雅心丹正是灰色的,心里稍稍安定。
蜀锦绣蹲在河边,将彩丝放在河水中漂洗,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断月尘潇这边。
她从小就对药门心向往之,奈何家族无人是药门中人,也没有人给她引荐。她看着七彩锅釜冒着腾腾的烟气,闪着七色的光晕,心里更是觉得药门神奇、神圣。
而在她心里,对那个阮襄又多羡慕了几分。
她低下头,认真洗着纱线。心里既希望断月尘潇成功炼出雅心丹,又希望他炼不出来。
因为雅心丹炼成功,她就有希望带祖爷爷蜀黎回家,但那样一来,她以后有生之年,就再也见不到断月尘潇了。
冰凉的河水把蜀锦绣的双手冰的通红,她拿出手来,正放在嘴边呵暖,忽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她急忙转过身,只见七彩锅釜的锅盖不知怎么高高地飞了起来,一直飞了又四五仗那么高,然后又重重地落了下来,又是“嘭”的一声,砸在了七彩锅釜上,倒是盖得严丝合缝。
一股浓浓的、熟悉的药香向四周弥漫开来。
“雅心丹的味道!”蜀锦绣一愣神,河里的彩纱线差点被河水冲走,她急忙猫下腰把纱线捞回到大木盆里,这才向断月尘潇跑了过去。
“王爷,你没事儿吧!”蜀锦绣关心地问道。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没有了原来的淡定从容。
“我没事儿。”
断月尘潇也被刚才的两声“嘭嘭”弄的有点莫名其妙。
难道,这是炼丹的必经阶段?
他歪头看了看神兽多多和小地灵,只见那两个灵宠也看着七彩锅釜,一脸纳闷的表情。
断月尘潇不禁暗暗担心,这丹,还能不能炼成功了?
突然四面八方来了一些人,站在河边的山坡上,齐齐看向了断月尘潇他们。
原来,他们是被刚才的两声巨响吸引过来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惧怕的神色。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人指着断月尘潇,大声喝着,走了过来。
&bp;&bp;&bp;&bp;断月尘潇看着那人,发现他竟然是蜀黎。
“你们在干什么?”蜀黎看着七彩锅釜,怒容满面。当他看见刚才弄出那么大动静的东西竟然发着七彩的时候,眼神还是一惊。
“祖爷爷——”
蜀锦绣在一边刚要说什么,就听蜀黎大喊一声:“闭嘴!你们成天烦我,到底要干什么!”
自从阮襄离魂,断月尘潇和蜀锦绣就经常去找蜀黎,希望能打听到一些关于能让阮襄还魂的只言片语。
可蜀黎迷茫的眼神告诉他们,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蜀黎又看了神兽多多和小地灵一眼:“这两个怪物也是你们弄来的?!”
“我爱妃魂迷纸城,我们只是想找前辈——”
断月尘潇语气少有的恭谨,可是他还没说完,蜀黎一嗓子打断了他的话,“谁是你前辈!你们最好安分一点!”
“你——”
在这世上,敢和断月尘潇这么说话的人,似乎还没有出现过。
断月尘潇的脸上一层黑气。
七彩锅釜冒着腾腾灰烟,七色的光晕上线不停闪烁。蜀黎盯着那口七彩锅釜,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
突然,蜀黎飞起一脚踹向七彩锅釜,断月尘潇急忙抬臂架住了他:“你要干什么?”
“祖爷爷!”蜀锦绣眉头皱着,也喊了一声。
“你们弄了这个古怪的东西来,万一惹怒了谷中神灵,大家是要倒霉的!”蜀黎看着断月尘潇说道。
其他人也渐渐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对呀对呀,惹怒神灵,是要倒霉的!”
“快把那口奇怪的锅砸了吧!”
“是啊!冒着黑烟,看着就不详!”
“还有那两个怪物,一个粗手粗脚,一个浑身白毛,真可怕!”
断月尘潇面色阴沉。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断月尘潇臂上微微用力,将蜀黎的腿脚推开,蜀黎被推得往后趔趄了几步,蜀锦绣连忙伸手扶住了他,却被蜀黎甩开了。
断月尘潇挡在七彩锅釜前,长身玉立,默默无声地看着蜀黎。
忽然,山下又冲来一个人,直冲着七彩锅釜而去,似乎要把锅釜推倒砸坏,断月尘潇飞起一脚,把那人踹入河里。
等了一会儿,那人从河里浮上来,却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谁要是再想捣乱,就别怪我心狠。”断月尘潇轻描淡写地双臂一抱怀,面色阴冷地看着众人。
“死人啦!死人啦!”众人忽然都大叫着,往山坡上跑了开去。
蜀黎看了看河里的死尸,脸色也是一阵惊慌:“你会得罪神灵的!”
说完,他也匆忙向山坡上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惊慌地回头看向河里,似乎他说的什么“神灵”马上就会从河里跑出来,一口吃掉他似的。
断月尘潇觉得这些人真是相当有病。
不过是失去了记忆,怎么搞的神经兮兮的。
七彩锅釜冒出的灰色烟雾慢慢淡了下来,断月尘潇知道,雅心丹估计快要炼好了。
又等了一会儿,灰色烟雾终于消失了,一股特殊的香气在河边弥漫开。
&bp;&bp;&bp;&bp;断月尘潇闻出来,这个味道,正是雅心丹的味道。
他心下一喜。
自己竟然真的炼出了雅心丹?
他正要打开七彩锅釜的盖儿,忽然只听后面的河水“轰隆”一声巨响,接着一阵大浪向着岸边袭来,大浪有一丈多高,直劈向断月尘潇他们。
浪头很快,但神兽多多更快,第一时间抱着七彩锅釜“刷”地消失了。
断月尘潇一把捞起蜀锦绣,另一只手紧紧抱着阮襄,飞了起来,虽然因为谷内情形特殊,总是好像有巨大的吸引力让人无法飞高,但断月尘潇还是驾着蜀锦绣飞到了高高的山坡上。
众人都躲在山坡上看热闹,对着断月尘潇指指点点,一见断月尘潇竟然飞到了山坡上,立刻像躲避瘟神一般,躲开了他。
巨浪没有击中断月尘潇,“刷”一下,潮水般退回了河里,河边刹那间恢复了平静,就如同没有过巨浪一般。
断月尘潇不禁觉得奇怪。
而那些看热闹的人们,看见巨浪已经退去,纷纷散了。
“这是怎么回事?”断月尘潇问蜀锦绣。
蜀锦绣被断月尘潇揽在怀里,脸涨得通红,尽量语气平静地说:“我来的时间不长,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断月尘潇看蜀锦绣一脸小儿女羞涩状,忙放开了她,拉住了一个黑面庞的汉子,问:“那巨浪,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汉子看见断月尘潇,似乎有点害怕,赶紧答道:“河里住着河神,受到惊扰就会喷浪,就会死人。你以后不要弄你那个锅了!”
汉子说完,急忙走了。
断月尘潇往河边一看,发现有一个白东西在河里沉沉浮浮,仔细一看,竟然是刚才被他扔到河里的那个人,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只剩了一具森森白骨。
“我的彩纱!”蜀锦绣忽然喊了一声,冲着河边飞奔而去。
断月尘潇这才注意,刚才蜀锦绣洗好的纱线,正往河心飘。那些五颜六色的丝线就像一道彩虹一般,瑰丽多彩。
蜀锦绣跑到河边,什么都不顾就往河里冲。
那些彩线,是她重振绣坊的希望,她好不容易把彩茧抽了丝,又纺了纱,怎么能眼看着这些纱线被河水冲走呢?
忽然一道黑影掠过,飘向河中心的彩线被一只手一把捞起,接着,蜀锦绣只觉得身子一轻,也被捞了起来。
待她浑身湿漉漉地被放到河边的山坡上,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断月尘潇救了。
她正要道谢,断月尘潇却看也没看她,对着地下阮襄的脖颈喊道:“神兽多多,快把七彩锅釜抱出来!”
蜀锦绣本来就很纳闷,刚才的大块头和七彩锅怎么会一下子就不见了,突然眼前一晃,那个大块头抱着七彩锅釜又重新出现了。
断月尘潇面色沉静地走过去,打开了七彩锅釜的锅盖,一股浓烈的味道飘了出来。
蜀锦绣知道,那就是雅心丹的味道。
断月尘潇伸手进到锅釜里面,把玉碗拿了出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惊喜。
&bp;&bp;&bp;&bp;蜀锦绣惊魂初定,也站起来往玉碗里看去,然后,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明白了断月尘潇怎么会有那种意外的表情。
玉碗里,竟然盛着两枚淡灰色的丸药!
那丸药的颜色和气味同雅心丹一模一样!
难道,半份雅心草,竟然炼出了两枚雅心丹?
她那份雅心草,还是跟土地婆那里买来的,土地婆说给她的量,就是炼制一颗雅心丹的量。
可明明被烧了一半了呀,现在竟然炼出两颗雅心丹,这不是奇迹吗!
断月尘潇伸出玉手,轻轻捏起一颗雅心丹,阳光照在雅心丹上,闪着莹莹的灰色光华。
断月尘潇想了想,对蜀锦绣说:“要想办法把雅心丹給蜀黎吃下去。”
蜀锦绣略一迟疑,道:“可是,王爷,万一这炼出来的不是雅心丹,根本无效怎么办?”
断月尘潇瞥了蜀锦绣一眼:“蜀黎已经失忆,如果这枚丹药不是雅心丹,毫无效果,蜀黎也不过就是继续失忆罢了。死马当活马医的道理都不懂吗?”
断月尘潇知道蜀锦绣是担心蜀黎,但他此时心心念念的,是快一点把阮襄的魂从纸城里唤回来。
蜀锦绣明白断月尘潇心中所想。
她看了眼躺在地下的阮襄,咬了咬嘴唇,说:“好吧,那就请王爷把雅心丹给我,我想办法让祖爷爷吃掉。”
断月尘潇将一枚灰色药丸地道蜀锦绣手中,说:“丹药一共就两枚,谨慎行事。”
蜀锦绣点点头。
她当然明白断月尘潇什么意思。
让蜀黎试吃这枚丹药,有两个好处。
如果这是真的雅心丹,蜀黎恢复记忆,可以唤回阮襄的灵魂,然后阮襄醒来,再吃第二枚雅心丹,也可以恢复记忆。
断月尘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阮襄。
蜀锦绣把雅心丹揣到怀里,窈窕的身子盈盈一拜,道:“王爷,那我去了。”
断月尘潇点点头。
蜀锦绣端着木盆,向着山坡那边走去。
断月尘潇坐下,把阮襄抱到了怀里,伸手抚摸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儿,说:“襄儿,再忍忍,我这就救你出来。”
************************************
天刚蒙蒙亮,凤离折了一些精致的糕点,摆在了娇花堂的长案上,眼睛向着堂外看去。
阮襄早就起来了。
不知为什么,她这一向早起早睡,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出去跑步,跑完步,就做一些高难度扭转身体的动作。
凤离看着阮襄把身体扭成一根麻花,然后又突然一抬脚,把腿竖起在一棵花树上,使劲儿压腿。
“凰权,吃点东西吧。”凤离娇媚一笑,冲阮襄喊道。
他早已打定了主意。
左右阮襄忘了自己是谁,左右她也出不去这座纸城。
他天天、月月、年年这么一口一个“凰权”的叫着,迟早她都会以为自己就是凰权。
阮襄冷冷地扫了一眼凤离,好看的樱粉色嘴唇里只吐出一个字:“滚!”
这两日,阮襄对凤离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疑虑,变为彻彻底底的抗拒。
好脸色,那是没有的,坏脾气,那是时时的。
&bp;&bp;&bp;&bp;“你等等,我进去说一下。”凤离回头对阮襄说道,看阮襄神色狐疑,又解释说,“我怕孩子在病中见了你,过于开心,对身体不好。”
阮襄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凤离这才推开白色房子的门,走了进去。
凤离进了房子,里面空空荡荡。
这本是他那天闲的没事儿折出来的小房子,想不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把手探入怀中,拿出几张纸,折折捏捏,不一会儿,房子里就摆上了一张小床、两张百宝阁。
他又折折捏捏,一个面孔白皙、申请和善的中年女人站在了房子里,恭恭敬敬地对凤离道:“主人。”
他拿着最后两张纸,神情一片黯然,这才细心地捏出一个三四岁、病恹恹的小女孩来。
“爹爹。”小女孩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裙子,仰着小脸儿,叫了凤离一声。
她长得细眉细眼,伶俐聪敏,眼角眉梢倒真有几分凤离的模样,而一张小嘴,又像极了阮襄。
凤离摸摸她的头,把她放到了小床上,又给她盖好了碎花锦被。
“我把你娘叫来。”凤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的声音柔柔的,眼神也是一片温暖,就仿佛眼前的小女孩儿不是纸折的,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小女孩儿。
“娘回来了?”小女孩高兴地睁大了眼睛。
凤离笑着点点头:“恩,你等着,我这就叫她去。”
凤离站起来,转过身,眼角竟然滚落了两滴泪水。
凤离开开门冲阮襄招手的时候,神色一片凄然,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干,阮襄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她一步步往白色房子里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要跌进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真实里。
她竟然,叫凰权?
还有一个孩子?
在她还没有走到门口,还没有看到床上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她一直心存疑虑——这多半是凤离在捣鬼!
可当她看见那个肌肤晶莹透明、嘴唇毫无血色的小姑娘,听到她开口管她叫“娘”的时候,整个人愣在了那儿。
原来,凤离说的都是真的!
“娘!”小女孩又叫了一声,小眼神里惊喜又难过,扁了扁嘴,两颗大大的泪珠滚落了下来。
阮襄心一软,扑倒小女孩床边,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
“娘,娘!真的是你!媛儿好想你!”小女孩儿整个身子埋在了阮襄怀里,大哭不止。
神情错愕间,阮襄扭头看向凤离,竟然发现他把头扭向一边,好似在偷偷抹泪。
阮襄不知道该对这个小女孩说什么,只是紧紧把她抱着。
“娘,媛儿每天都这里痛!”小女孩对阮襄指了指胸口,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看了让人心疼。
“娘——”阮襄被小女孩哭的心里酸,说了一个“娘”字,愣了一下,才继续说,“娘给你揉揉。”
凤离回过头,眼眶微红,惊讶地看着阮襄。
她竟然管自己叫“娘”!
这么说,她信了?!
阮襄她把小女孩柔软无力的小身体整个抱在怀里,给她揉起了胸口。小女孩的心跳微弱,摸上去就好像没有心脏一般。
&bp;&bp;&bp;&bp;“你叫媛儿?”阮襄一边给小女孩儿揉着胸口,一边问道。
“娘——”小女孩儿撒娇地抬起头,娇嗔着说,“娘连媛儿的名字都忘了吗?”
阮襄一愣。
是啊,她是忘了很多事儿。
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来自何方,忘了自己竟然有个女儿叫媛儿。
阮襄笑了笑,不再说话,手轻轻地在媛儿胸口揉着。
慢慢地,媛儿竟然在她怀里睡着了。
她抱着媛儿透软的小身体,感觉那轻盈的小身体就像纸片一样毫无重量。
“我来。”凤离轻轻抱起了媛儿,将她稳妥地在床上放好,又盖好了被子。
“权儿,我们走吧,让她好好睡。”凤离柔声对阮襄说完,扭头对一边的中年女人说,“看好小主人。”
“是。”中年女人低头答道。
出了白色房子,阮襄仍旧感觉自己在做梦似的。
“媛儿她得的什么病?”阮襄问道。
“不知道,她只说心口痛,我自己给她看了好久,也请了一些有名的大夫来瞧,可一直没有好。”凤离答道。
“她好像很喜欢我给她揉心口。”
“从前,你也是这么给她揉心口的。可惜你都忘了。”
不知不觉间,阮襄并排和凤离走在了一起,言语间也多了一些和契。
“可是,我摸着她的心跳竟然好像没有了一样。”
凤离没有说话,一双娇媚的眼睛里,含着隐隐若现的哀愁,看向了远处的花林。
她当然没有心跳。
因为她是纸人。
虽然,媛儿真的是他和凰权的孩子,可已经在凰权死后不久,也死了。
走着走着,阮襄忽然觉得一阵头晕,晕的她站立不稳,急忙扶住了手边的树。
“权儿,你怎么了?”凤离搀扶住了她。
“我有些,头晕。”阮襄扶着树,树上的花香钻进她的鼻子里,不知为什么,平时明明浓淡适宜的味道,今天闻起来,竟然让人十分反胃。
她一扭身,扶着树干呕起来,可因为一早上起来并没有吃什么,所以也呕不出什么来。
“走,回去歇歇。”凤离一把把阮襄打横抱了起来。
阮襄觉得有些不妥,可头晕的狠,索性就由他了。
回了娇花堂,凤离把阮襄放在软榻上,倒了一杯水给她,然后伸出玉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你还会给人看病?”阮襄奇怪地问。
凤离点点头,示意她不要说话,几根手指按住阮襄的手腕,时重时轻。
虽然阮襄只是魂魄被拘来,但自身身体情况是和躯体相通的。
没多久,凤离就号出了阮襄身体不适的缘由——喜脉。
他们竟然——
一阵醋意和怒意浮上他的心头。
可是,面前的阮襄虽然会有害喜的症状,但要打下她肚子里的孩子,非得找到真身不可——
看见凤离面色不佳,阮襄问:“怎么?”
凤离急忙收了神色,低头慢慢说:“没事儿,你只是最近太劳累,早上起得太早,有些心神不宁,所以导致脾胃不适。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提阮襄把被子盖好:“我去叫人熬碗莲子羹,你睡会儿。”
凤离说完,走了出去。
&bp;&bp;&bp;&bp;阮襄躺在床上,那种眩晕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奇怪。
而凤离刚才的表情让她更加奇怪。
自己的病,似乎让他极其厌恶。
到底是什么病呢?
她静静躺了一会儿,后来觉得晕的好多了,而肚子也实在是饿了,就起来想找些吃的。
长案上,放着一早凤离准备的各色精致糕点。
阮襄拿了一块放在嘴里,竟然十分可口。
她不由吃了好几块。
甜腻的糕点吃到嘴里,让她觉得十分口渴。
凤离不是说找人去做莲子羹吗?怎么这么久都还不回来?
阮襄疑惑地走出了娇花堂,竟然看见,一团团雪堆似的花团下,凤离正抱着媛儿在花林里散步。
媛儿长得真是可人,出了嘴唇毫无血色,一张笑脸精致的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她的头有气无力地歪在凤离肩头,一扭脸,就看见了站在娇花堂门口的阮襄。
“娘!”她冲她喊了起来,伸出苍白纤细的胳膊,要她抱。
凤离也转过身,一双桃花眼里含着笑,说:“媛儿要找你,我怕吵了你休息,就带她在这儿看花。”
“爹爹,放我下来,我要找娘!”媛儿在凤离身上拧麻花似的,拧着小小的身子。
凤离把媛儿放在地下,那个小小的人儿就冲着阮襄颠颠儿地跑了过来。
阮襄看着她,竟然舍不得让她多跑两步,赶紧走到她跟前,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
“娘。”媛儿小小的、冰凉的手捧起了阮襄的脸,一双细细长长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依恋,“娘,媛儿想死你了。”
阮襄笑了,媛儿嘟起苍白的嘴唇,在阮襄脸颊轻轻一亲,“娘,你再也不要离开我和爹了,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阮襄忽然心有疑虑。
是不是凤离随便找了个小丫头,来蛊惑她?
“媛儿,我真的是你娘吗?”阮襄静静地看着媛儿。
媛儿听见阮襄这么说,嘴巴立刻扁了起来,“娘,你当然是我娘了!”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媛儿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阮襄心里一酸,赶紧把她搂在怀里。
这孩子,见到自己一腔深情,又怎么能是装的?
阮襄的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或许,那个叫断月尘潇的人,才是骗她的。
“媛儿不哭,娘给你讲故事,好吗?”阮襄抱着媛儿走到娇花堂前的台阶下,坐了下来。
小小的媛儿依偎在阮襄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娘讲的故事,媛儿最爱听了,娘还讲那个小公鸡的故事好不好?”
阮襄一愣。
什么小公鸡的故事,她根本就不知道——不对,应该是忘记了。
“小公鸡的故事呀,那媛儿先给娘讲一遍,好不好?”
看着媛儿可爱的小脸儿,阮襄的一颗心都要化了。
“好,那我先给娘讲。”
媛儿虚弱的身体轻轻地依在阮襄身上,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阮襄的下巴,奶声奶气地讲起故事来。
阵阵微风,把树上雪片似的花瓣洒在她们俩身上。
凤离在一边看着,眼眶一红,竟然掉下泪来。
&bp;&bp;&bp;&bp;阮襄躺在床上,那种眩晕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奇怪。
而凤离刚才的表情让她更加奇怪。
自己的病,似乎让他极其厌恶。
到底是什么病呢?
她静静躺了一会儿,后来觉得晕的好多了,而肚子也实在是饿了,就起来想找些吃的。
长案上,放着一早凤离准备的各色精致糕点。
阮襄拿了一块放在嘴里,竟然十分可口。
她不由吃了好几块。
甜腻的糕点吃到嘴里,让她觉得十分口渴。
凤离不是说找人去做莲子羹吗?怎么这么久都还不回来?
阮襄疑惑地走出了娇花堂,竟然看见,一团团雪堆似的花团下,凤离正抱着媛儿在花林里散步。
媛儿长得真是可人,出了嘴唇毫无血色,一张笑脸精致的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她的头有气无力地歪在凤离肩头,一扭脸,就看见了站在娇花堂门口的阮襄。
“娘!”她冲她喊了起来,伸出苍白纤细的胳膊,要她抱。
凤离也转过身,一双桃花眼里含着笑,说:“媛儿要找你,我怕吵了你休息,就带她在这儿看花。”
“爹爹,放我下来,我要找娘!”媛儿在凤离身上拧麻花似的,拧着小小的身子。
凤离把媛儿放在地下,那个小小的人儿就冲着阮襄颠颠儿地跑了过来。
阮襄看着她,竟然舍不得让她多跑两步,赶紧走到她跟前,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
“娘。”媛儿小小的、冰凉的手捧起了阮襄的脸,一双细细长长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依恋,“娘,媛儿想死你了。”
阮襄笑了,媛儿嘟起苍白的嘴唇,在阮襄脸颊轻轻一亲,“娘,你再也不要离开我和爹了,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阮襄忽然心有疑虑。
是不是凤离随便找了个小丫头,来蛊惑她?
“媛儿,我真的是你娘吗?”阮襄静静地看着媛儿。
媛儿听见阮襄这么说,嘴巴立刻扁了起来,“娘,你当然是我娘了!”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媛儿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阮襄心里一酸,赶紧把她搂在怀里。
这孩子,见到自己一腔深情,又怎么能是装的?
阮襄的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或许,那个叫断月尘潇的人,才是骗她的。
“媛儿不哭,娘给你讲故事,好吗?”阮襄抱着媛儿走到娇花堂前的台阶下,坐了下来。
小小的媛儿依偎在阮襄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娘讲的故事,媛儿最爱听了,娘还讲那个小公鸡的故事好不好?”
阮襄一愣。
什么小公鸡的故事,她根本就不知道——不对,应该是忘记了。
“小公鸡的故事呀,那媛儿先给娘讲一遍,好不好?”
看着媛儿可爱的小脸儿,阮襄的一颗心都要化了。
“好,那我先给娘讲。”
媛儿虚弱的身体轻轻地依在阮襄身上,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阮襄的下巴,奶声奶气地讲起故事来。
阵阵微风,把树上雪片似的花瓣洒在她们俩身上。
凤离在一边看着,眼眶一红,竟然掉下泪来。
&bp;&bp;&bp;&bp;楚月娥鼻子轻蔑地哼了两声,开开门,带着随从走了出去。
可蜀锦绣仍旧立在门口,没有动。
“你怎么还不走?”蜀黎沙哑着嗓子问道,一双眼睛看向了蜀锦绣。
那双晶亮的眼睛如此有神,根本不像平日里,那双因为失去记忆而混沌、失神的眼睛。
蜀锦绣一愣。
“祖爷爷?”她皱着眉头,疑惑地叫了一声。
“快走。”蜀黎不再看她,回答道。
“祖爷爷,你没有失去记忆,对吗?”蜀锦绣满怀希望地走到蜀黎跟前,蹲下来问道。
蜀黎低头默不作声,一只粗糙的、布满伤痕的手摸索着手边的墙,摸得那面墙“嘶嘶”地往下掉灰屑。
“祖爷爷,你得回去,救救蜀家。”蜀锦绣“普通”一声跪在蜀黎跟前,双手攀着蜀黎的膝头,带着哭腔说道。
蜀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扶住了蜀锦绣:“孩子,你先起来。”
“不,祖爷爷,你不回去,我不起来。”蜀锦绣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这几年,她历尽辛苦,才得以找到蜀黎的下落,现在忽然发现这几年蜀黎的失忆,竟然是伪装的。
她心里又恼又痛。
祖爷爷蜀黎失踪已经几十年了,外人都传说他去了忘忧谷。
作为这个家族的小辈儿,蜀黎对蜀锦绣来说,本来是如同传说中的人物一样遥远。
可是,五年前,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他们全家被太子一党下入了大狱。宫里来抓人的时候,她刚巧出门在外,听到风声,躲了起来。
她想救家人,可凭她一个女孩子,别说深入皇宫的牢狱了,就连再皇宫门口站会儿都不可能。
所以,她才想到要找祖爷爷蜀黎。
她没想到在忘忧谷真的见到了蜀黎,更没想到的是,这几年,他竟然是装作失忆。
“祖爷爷,我爷爷、爹娘和哥哥他们,都被抓起来了。你要去救救他们啊。”
“孩子,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我不能出谷。”蜀黎又长长叹了口气。
“为什么?”蜀锦绣抓住了蜀黎的袖子,急切地问。
“孩子,如果你要救蜀家,就去找到那本《蜀家纸塑法术》,自行学习,自然能救蜀家。”
“可是,爷爷——”蜀锦绣还要说什么,蜀黎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药丸。
正是这些药丸,让他能假扮失忆的。
他刚要把药丸仰脖吃下,大门突然开了,一个人影比闪电还快地掠了过来,一把打向他的手腕,那些黑色的药丸甩落一地。
“蜀黎,你要如何我都依你,你的家人,我出谷后也可以救。可你要先救我家爱妃。”断月尘潇抱着阮襄,脸色阴冷地看着蜀黎。
早在楚月娥出门的时候,他就来到了蜀黎的小屋近旁。待楚月娥走远,断月尘潇屏声敛息,偷听小屋内蜀锦绣和蜀黎的对话。
他只是好奇蜀锦绣寻找蜀黎的目的,但没想到,竟然发现蜀黎并没有失忆。
“你是谁?”蜀黎沙哑着嗓子,问向断月尘潇。
蜀锦绣听到断月尘潇说可以救她的家人,脸上放出了光芒,赶紧说:“祖爷爷,这是六王爷!”
&bp;&bp;&bp;&bp;蜀黎眉头皱了起来。
“六王爷又如何?总之,我是不会回去啦!”
他默默地低下头。
“你回不回去我不管,你要先救我爱妃。”断月尘潇一双好看的眼睛斜斜地瞪向蜀黎。
蜀黎抬起头,看了断月尘潇怀里的阮襄一眼。
阮襄面色苍白,一双美目似睁非睁,整张脸就像僵住了一般,面无表情。
“纸城?”蜀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竟然中了我们蜀家的纸城,怎么会如此?”
“祖爷爷,你救救她吧!”蜀锦绣在一边轻声道。
其实,在她内心里,是十分不愿意阮襄醒过来的。
但她又不忍心看见断月尘潇愁容满面。
蜀黎慢慢站起来,指着自己的床,对断月尘潇说:“把她放在这儿吧。”
断月尘潇瞥了一眼蜀黎有些凌乱肮脏的床,转身道:“你们跟我来。”
说完,他抱着阮襄出了屋子,向河边的山坡上,自己的小屋走去。
*****************************
入夜,四周一片寂静,媛儿趴在阮襄身上睡得正香,阮襄把她抱到软塌上,借着烛火温暖的光,静静地看着媛儿的小鼻子小眼睛,嘴角露出笑容。
媛儿的可爱,超乎阮襄想象。这个洁白粉嫩的小人儿,虽然常常喊痛,但淘气起来,一点也不输给健康的孩子。
阮襄和她腻了两天,就发现竟然离不开她了,索性就让她在自己身边睡。
忽然阮襄看见媛儿的脸上,似乎有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她拿着烛火,照着媛儿的脸,想要把那块儿黑擦干净。
正在此时,凤离走了进来,看见阮襄掌着烛火对着媛儿,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他一把把烛火拿到了手里,“噗”一口熄灭了。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只是瞧瞧她脸上是什么。”阮襄皱着眉头,嗔怒道。
这几天,哪怕是入了夜,娇花堂里也很少掌灯,多半是凤离放出几个光球照明。
今天,是媛儿说想看看烛火的,所以阮襄才点了一支,没想到会让凤离这么大惊小怪。
凤离没说话,把熄灭的蜡烛放到一边,手一挥,放出几个橙色光球,娇花堂里顿时亮堂了起来。
“饿了么?想吃什么?”凤离一双桃花眼看着阮襄。
“不吃啦,我也困了。”阮襄假意打了一个哈欠。
不知为什么,虽然媛儿暂时让阮襄的心安定了一些,但是面对凤离,她还是非常排斥。
“陪我去后院泡个澡,如何?”凤离的一张脸上,媚笑嫣然。
泡澡?!
阮襄差点没忍住,一个巴掌呼过去。
“我困了。”阮襄执拗道。
凤离却不依不饶地伸手过来拉她:“走吧,一会儿就好了。”
阮襄使劲儿挣开了他的手:“凤离!别得寸进尺!”
阮襄的呵斥让凤离一愣:“权儿,你还不信?”
这两日,凤离看阮襄和媛儿相处甜蜜,以为她在心里已经信了自己是凰权,可眼下的情形,阮襄却又分明对自己非常排斥。
“我是谁不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我现在不想和你泡澡!”阮襄说完,一扭身子,睡在了媛儿旁边。
&bp;&bp;&bp;&bp;凤离愣了愣,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阮襄闭着眼在床上躺着,一只手摩挲着媛儿柔软的头发,心里渐渐升起一团迷雾。
这两天,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说,凤离的身上,时常备着一些纸,没有人的时候,就在那里折折捏捏。
比如,她若真说想要什么东西,凤离的准备速度一般都非常快,似乎一转眼,拿东西就出现了。
再比如今天,明明只是一盏烛火,可凤离却大惊失色。
她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古怪,于是,她偷偷摸摸地下了床,屏住了呼吸,站在窗口,向窗外望去。
夜色有些黑,索性月光清朗,照在窗外的白色花林间,洒下一片银光。
银光中,凤离孤独地站在花林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伸手在怀中掏出一张纸,折折捏捏,然后放到了地下,一棵开满白花的树突然出现在了那里!
阮襄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凤离能够用纸折叠东西,再变成真的?!
阮襄轻手轻脚地回到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身边熟睡中的媛儿小猫一样蹭到她身边,紧贴着她,睡得香甜。
阮襄摸索着媛儿的脑袋,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阮襄一早起床,就在花林里跑步。
凤离带着媛儿在娇花堂里玩。
阮襄一边跑步,一边一棵树一棵树地摸下去,并没有发现这些树与真正的树有什么不同。
趁凤离不注意,阮襄抓了一把树叶子塞到怀里。
那些树叶油绿鲜嫩,同真正的树叶一模一样。
吃了早饭,媛儿吵着要去花林里玩,阮襄推说身体不适,让凤离带着媛儿去了。
待二人走远,阮襄偷偷点起了烛火,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把树叶,往烛火旁一放,“忽”一下,树叶马上就烧着了,就如同烧着一张纸片的样子。
娇花堂里弥漫着烧纸的味道,阮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突发奇想,看见了桌上的瓷杯碟,拿起一个瓷盘子放到了烛火旁边,“忽”一下,瓷盘子一下子也烧着了,橙红的火苗看的阮襄心惊。
这是——怎么回事?!
阮襄刚把烧着的磁盘子扔在地下,一个人影掠过来,一把抢过了还着着火的瓷盘子,又掠到了娇花堂外,在地上把火踏灭了。
阮襄嘴角挂着冷笑,看着还踏着灰烬的凤离:“怎么回事?”
凤离把戏被戳穿,低下头,竟然无言以对。
“你不要告诉我,这些都是纸叠的。”阮襄挥挥手,指了指整个娇花堂和堂外的花林。
“如果这些都是纸叠的,那你就是骗我。”阮襄站在桌边,看着烛火,冷冷道。
忽然,媛儿小小的身影冲阮襄跑过来,一把抱住了阮襄的大腿:“娘,不要和爹吵架好不好!”
媛儿扬起可爱的小脸儿,嘟着小嘴看着阮襄,阮襄摸摸她毛茸茸的头发。
“娘,娘——”媛儿摇头晃脑地撒起娇来,一不小心,头发竟然碰到了桌上的烛火,“忽”的一下,好大一丛火苗烧了起来。
&bp;&bp;&bp;&bp;“媛儿!”阮襄一声惨叫,想伸手去扑灭媛儿头上的大火。
可凤离却向闪电般扑了上来,一把抱起了阮襄,飞到花林,待他放下阮襄时,媛儿竟然已经被烧了一半儿了。
“媛儿——”阮襄凄厉地喊着。
这几日,她和媛儿感情深厚,虽然她还是有些疑心,但一看到媛儿那张可爱的小脸儿,一颗心都要化了。
凤离又飞进去,拎起媛儿,放到了地下。
大火燃烧着,吞噬了媛儿的身体,很快就化为灰烬。
“媛儿——”阮襄看着媛儿被大火烧成了灰烬,一颗心说不出的愤怒与难过,“媛儿竟然也是纸折的?!”
阮襄的手心,分明还留着媛儿身上的奶香和温暖。
可此时的媛儿,已经成了一小堆纸灰,风一吹,飘散的到处都是。
阮襄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
凤离看着那些纸灰,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原来都是骗我。”阮襄说道,“幸好,我一直不曾信你一句。”
“你当然不曾信我一句。”凤离扭过头,一张脸因为悲伤而扭曲了,“如果不是你不信我,媛儿又怎么会被烧!”
阮襄一愣。
他竟然怪她!
“你既然什么都折的出来,就再折一个媛儿陪你玩好了。”阮襄冷冷地说,“我要走。”
“你怎么能这么说,难道你不喜欢媛儿!”
“我喜欢她,可她是你用纸折的,不是吗?!”
“但她真的是你我的孩子!”凤离的声音,又怒又痛。
“我?有个纸孩子?”阮襄笑了,“我看你是疯了吧!”
“她死了。她早就生病死了。死了好多年。我为了让你记起来从前的日子,才用纸叠了她。”凤离蹲下,用手捻了一把地上的灰。
阮襄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娇花堂,坐在桌旁,看着那只还在燃烧着的烛火出神。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来到了怎样的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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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月尘潇把阮襄放到了床上,蜀黎细细看了看她的脸,说:“她这个样子,有三天了吧。”
断月尘潇点点头。
“取烛火。”蜀黎说。
断月尘潇屋里没有烛火,蜀锦绣忙说:“王爷,我那儿有,略等我。”
蜀锦绣出了门,蜀黎伸出粗糙的手指搭在了阮襄脉搏上。
“人在纸城的日子,比现实中的日子,多一倍。王妃在纸城已经呆了六日了。”蜀黎说道。
“六日?”断月尘潇皱眉问道,“六日,有什么妨碍?”
“待的时间越长,自然就越不好回来。”
蜀黎给阮襄号着脉,眉头突然一皱。
“怎么?”断月尘潇看蜀黎神色不好,问道。
“王妃这是——”蜀黎沉吟了一下,忽然站起身,对断月尘潇一抱拳,道:“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
“什么?!”断月尘潇高高地挑起了眉毛。
他的襄儿,竟然——有喜啦!
外面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断月尘潇的脸上却是一片阳光灿烂。
“王爷,烛火来了!”蜀锦绣拿来了几只蜡烛,点着,问蜀黎,“祖爷爷,接下来如何?”
“在她头、脚、身体了两侧各放一只蜡烛。”蜀黎沙哑着嗓子,吩咐道。
&bp;&bp;&bp;&bp;蜡烛在阮襄周围静静地燃烧,发出温暖的橙色光芒。
蜀黎伸出一只手,放到了阮襄的额头,默默念了一句咒语,然后安静地坐到了一边。
“要多久?”断月尘潇问道。
“大概需要一两天的时间。”蜀黎从怀里掏出一个石头镯子和一个砂轮,开始琢磨起镯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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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花堂里,一点声息都没有,白日里媛儿的嬉笑声就仿佛是一万年前的事儿一般。
阮襄托着腮,对着烛火出神。
她有些理不出头绪,又有些似乎明白了什么。
凤离走进娇花堂,看见那团烛火,手掌一推,一阵风过,烛火忽地熄灭了。
阮襄抬起头看向凤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她刚才,想到了一个问题。
虽然这个问题有点匪夷所思,但她决定还是要弄清楚。
“是不是,我也是纸折的?”阮襄静静地问道。
如果不是,凤离这么会这么害怕她靠近烛火?!
凤离看着她,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微微的喘息声。
“说话。”阮襄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洞。
阮襄一把拿起桌上的火石,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其实,我是一个纸人,对不对?”阮襄情绪有些激动。
凤离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可她又怎么会只是一个纸人!
她明明会吃会睡,会哭会笑!
不,媛儿不也是这样吧,能唱能闹,能跑能跳,不也是一把火烧了!
“我猜,故事是这样的。我是你捏出来的纸人,你给我取名叫凰权,但我却流落到别的地方,认识了断月尘潇。”阮襄的声音充满了恨意,“所以你把我抓回来,要我认识自己。对吗?”
凤离看着她,还是不说话。
“那我烧了这样的自己,你再重新叠一个,不就好啦,为什么这样苦苦骗我!”
阮襄说着说着,头又开始眩晕,身子有些站立不住。
她想用手撑住桌子,可手上的火石“啪”地掉在了地上,打出了一丛红色的火苗,她的裙子“噗”地着了起来。
凤离见状扑了过来,阮襄本想要扯着裙子躲开,却一把被凤离拉住了。
凤离一个掌风熄灭了阮襄裙子上的火。
“你救我干什么?不如烧了我!”阮襄喊道。
她满含怒气,声嘶力竭。
黑暗里,凤离安静地看着阮襄,想着媛儿被火烧死的惨状,一双手格外冰冷。
媛儿,真的曾经是他和凰权的孩子,在凰权离世后第二年,也生病死了。
看到阮襄真心疼爱媛儿,凤离曾经痴想过,如果阮襄真的能把自己当成媛儿的妈妈,那么他们一家三口,就生活在这纸城,永远都不要再出去了。
可是没想到,纸城毕竟是纸城,一丛火苗就能毁了他仅有的一点希望。
他宝贝的媛儿,就这样再一次从他眼前消失,在火中悲惨地变成灰烬。
那一刻,他是心如刀割,万念俱灰。
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凤离这个念头一出,忽然外面花林里出现一片“呼啦啦”的声音。
&bp;&bp;&bp;&bp;凤离转身一看,只见外面成片的花林不知怎么,竟然都变成了一堆白纸,一场大风吹过,那些白纸漫天飞扬,好像雪片一般。
阮襄皱着眉头看着天空那些纸片,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原来,能毁灭这一切的,不光有火。
还有,风。
外面风声正大,阮襄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凤离一把拉住了她。
“你要去哪儿?”
“尘归尘,土归土。”阮襄决绝地说,“既然我只是一个纸人,还是让我随风去了吧。”
她想甩开凤离的胳膊,却没有甩动。
“你可能死,都不想和我在一起?”凤离咬着牙,冷冷地说道。
阮襄点点头。
她并非无情,只是,她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再也没有别人的位置了。
大风呼啸着,娇花堂发出“嘎拉拉”的声响,摇摇晃晃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倒了。
凤离意识到不对,一把把阮襄抱了起来,向外飞去。
阮襄被凤离紧紧抱在怀里,空中的纸片纷纷,“啪啪”地打在她的脸上。
“放我下来,让我也随风飞了!”阮襄大叫。
“你不是纸人。”凤离大声说,“无法真的飞走!”
“什么?”阮襄一愣。
凤离抱着阮襄一直飞,飞到一个树洞前,一弯身钻了进去。
进入树洞的那一刹那,阮襄回头看,只见这片原本花树林立的地方,变得光秃一片,而精巧别致的娇花堂,竟然也化作了一座纸楼!
阮襄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里,竟然真的都是你用纸叠的?”
出了树洞,阮襄问道。
她本以为,就算那些树和媛儿是凤离用纸叠的,但娇花堂那么大一座房子,总不会是纸的,却原来也是纸叠的!
凤离点点头。
他们飞在街上,风竟然停了。
可原本热闹的街道上,此时已经空无一人,街道旁边的西苑、茶楼、赌坊统统消失不见,目之所及,一片荒凉颓败。
阮襄抬起头,之间空中飞翔的鸟儿刹那间成了白纸一张,就连漫天星辰,在阮襄眼里都好似纸叠的。
阮襄看向凤离。
凤离将阮襄放在一条完好的青石路上,回过头,看着这座纸城。
看着眼前的惊天巨变,凤离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不明白,为什么纸城会在一瞬间就崩塌。他一只手探入怀中,拿出一张白纸,想要叠什么,却什么也叠不出来了。
“镜花水月,来得容易,也去的容易。”凤离自言自语道,一张本来娇美白皙的脸,变得面如死灰。
这座纸城,是他做的最后的努力了。
几百年来的一往情深,最终也没有个好的结果。
或许,打最一开始,他就是错的。凰权与他携手几十年,恩爱非常,这已经够了。
他不该要让她回来,他为了她,甚至错了心性。
逆天而行,必遭报应。
痴念已成空,不如算了。
这么一想,大风忽然又起,他们脚下的青石路纷纷化成了纸,阮襄心下一沉,拉着凤离开始跑。
这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这一切太荒谬了!
&bp;&bp;&bp;&bp;阮襄拉着凤离飞快奔跑,情急下,她竟然忘了自己会飞,还是凤离一把抱起了她。
他们身后的街道、楼宇纷纷化成纸片,下一秒就被风扯碎。昏暗的夜里,四周的大风刮得昏天黑地,“呜呜”的呼号声就像无数的冤鬼在哭泣。
茫茫间,天地中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凤离抱着阮襄,一路往前飞,在一片狼藉中,寻找着那栋酒楼,就是那个在这个世界里和阮襄相遇的酒楼。
那个酒楼,是这个世界的出口和入口。
他知道,再不离开这里,自己和阮襄的下场,都会变成白纸,然后随着这个纸城一起消失,就好像从来没与出现过一样,而阮襄留在外界的躯体,也会立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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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谷,河岸山坡上的小屋里。
橙色的光下,蜀黎琢磨着石头手镯的手一震,猛地看向床上的阮襄,只见她胸口起伏剧烈,浑身似乎微微颤抖。
“不好,有状况!”蜀黎站在阮襄旁边,右手捻了个诀,嘴里念叨着咒语,在阮襄身前画着圈。
画了一会儿,阮襄的身体才渐渐安稳了。
蜀黎的手停了下来,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阮襄,脸上的神情十分紧张。
“怎么?”断月尘潇也随着蜀黎紧张了起来,“有什么状况?”
“纸城似乎有自行坍塌的预兆。”蜀黎看着阮襄,说道。
“那会如何?”
“如果她能从出口出来,自然会醒过来,如果她不能出来——”蜀黎说到这里,顿了顿才说,“就会死。”
断月尘潇听到“死”这个字,一把把蜀黎的脖颈揪住了:“如果我爱妃有任何不测,我就先杀了你,再出谷杀你你全家!”
一边的蜀锦绣吓得“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王爷!”
断月尘潇的脸,阴沉的能滴下水来:“想办法!”
他一把把蜀黎搡到地上,看向阮襄,脸上才显出了悲戚。
襄儿她一定会没事儿的。
她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断月尘潇不停地告诉自己。
蜀黎慢慢站起来,也看向了阮襄。
他此时毫无他法。
别人做的纸城,他是进不去的。
只是他很奇怪,搭建纸城,并不需要多高明的法力,有时候只需要一个深深的痴念,就能成功地建造一个自己的世界。
现在,他感觉到这个纸城已经摇摇欲坠,行将覆灭,难道,是建造纸城的人心里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以至于执着的痴念受到了影响?
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是守好眼下这具躯体,若能熬到两天后,自然就可以平安收魂,若熬不到
蜀黎偷偷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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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的呼号声像万人的呐喊般,声音巨大。
天地已经一片昏黄。
凤离抱着阮襄,终于看见了在一片昏黄中那座酒楼。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归于寂寥,淹没在昏黄的风里,只有那栋旧楼还没有化成纸。
周遭的一切都已经变成了纸,再晚一会儿,他们也会变成纸,所幸酒楼完好,只要躲进去,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bp;&bp;&bp;&bp;凤离抱着阮襄站在酒楼门口,把阮襄放了下来,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就如同凰权的手一样柔软,他握住了就不想放开。
他看着阮襄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惊慌、疑问,还有怒气冲冲。
阮襄刚要张口问什么,凤离突然猛地松开阮襄的手,把她使劲儿往酒楼里一推,将她狠狠推到了酒楼里。
而凤离自己,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酒楼门口,一步都不肯往里走。
他的身后,昏黄的风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所有的一切,都在被一种可怕的、死寂的灰白吞噬着。
凤离,阮襄冲着凤离大叫起来,声嘶力竭
她伸出手,想去抓凤离,可凤离却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娇美俏丽的笑容。
“凰权,后会无期。”
凤离的目光闪亮如星,嘴里喃喃着,好像在对阮襄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他说完,竟然又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身后,大风肆虐,雪花般的纸片铺天盖地。
阮襄站在酒楼里,向外伸出手,想要拉凤离一把,可凤离对着她摇了摇头。
阮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酒楼外的世界轰然坍塌。
阮襄,对不起。
我已经不能再回头。
如果爱一个人是一场劫难,那么今天,才是我得到救赎的日子。
我只要活着,就无法不想念黄泉,就无法得到解脱。可我这样的人,除非我愿意,否则永远都死不了。
阮襄,你恨我吗?
好在我并不曾真正害了你。
阮襄站在酒楼里,看着凤离一身白底红花的锦袍,清俊优雅地站在那里,呼地突然化作一个轻灵的纸人,被风撕成了白色的碎片,葬身在那个灰白的世界。
阮襄忽然觉得一阵眩晕,酒楼似乎被风吹的飞了起来。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她用力拽紧了酒楼的栏杆儿,才没有让自己掉出去。
怎么,难道,这栋酒楼也要被纸化了吗?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可是周围一片黑暗。
接着,她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很大的吸引力,把她往一个地方使劲的拖。
那股吸引力很大,阮襄的手,渐渐抓不住酒楼的栏杆儿了。眼前是无穷无尽的一片黑暗,阮襄觉得自己坠落到了一个十分冰冷的地方。
接着,她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阮襄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眼前竟然有了一片昏黄的亮光。
可她的眼前,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清。
她想撑着自己坐起来,可双手一使劲儿,身子竟然只是微微颤了颤。
她想问这是哪里,可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来。
“襄儿。”耳边有个声音在叫。
襄儿是谁?
阮襄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似乎装满了浆糊,她刚要尝试着再说句话,忽然觉得身子一暖,竟然被什么人抱在了怀里,一股好闻的、熟悉的、清新舒爽的味道沁入了她的肺腑,她不觉精神一振。
“王妃身子虚弱,又兼有孕在身,需要将养几日,才能活动如常。”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王妃?阮襄纳闷。是在说她吗?
&bp;&bp;&bp;&bp;朦胧中,阮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泛着青黑胡茬的下巴,接着,她看见了一双,黝黑透亮的眼睛,闪着温暖的光芒,正看着她。
阮襄觉得那双眼睛很眼熟。
她皱眉细想了想,一个名字出现在心里——断月尘潇!
接着阮襄的脑子轰的一声,关于凤离和纸城的一切突然出现在了她脑海里。
那一片灰白中,像雪花一样纷飞的纸片,那轰然倒塌的纸成,那雪片中凤离蝴蝶一般轻灵单薄的身影,就像一场梦一样,却又那么的真实。
阮襄的嘴唇动了动,轻轻喊了一声:“凤梨。”
断月尘潇把耳朵凑到了阮襄嘴边,可有什么都听不到了,就柔声问道:“襄儿,你说什么?”
“凤离,怎么样了?”
阮襄费了好大的力气,可声音依旧像蚊子一样,又细又小。但她还是清清楚楚地说出了这句话。
断月尘潇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阮襄一醒来,会先问道凤离,难道,纸城和凤离有关?
他皱着眉头问:“怎么?”
阮襄还想说什么,可无奈地觉得身子很虚,眼皮就像坠了大石头一样沉。
她闭上了眼,竟然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王爷,王妃既然已经醒了,表示无大碍了,那么我先告退了。”蜀黎声音沙哑的说道,他瞥了一眼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蜀锦绣,眼神略有躲闪。
断月尘潇看也没看他,点了点头。
蜀黎站起身,走出了屋子。
蜀锦绣急忙跟了出去,她一把拉住了蜀黎说:“祖爷爷,您跟我回去吧!”
蜀黎摇摇头道:“孩子,我躲在这里几十年啦,一直不肯出去,装疯卖傻,有我自己的原因,你就不要再强求啦。”
蜀锦绣眉头一皱,略带哭腔地说道:“可是我爹娘他们。。。”
蜀黎拍拍蜀锦绣的肩膀说:“六王爷不是答应了,要救咱们一家么,不用担心,六王爷应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孩子,我先回去啦,明天我就不会记得今天发生过的事。时间不早啦,你也回去休息吧。”
蜀黎说完,转身向着山坡上面叫去,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蜀锦秀看着蜀黎离开的方向,呆立在那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她站了一会儿,回头向断月尘潇的小屋看了一眼,小屋里灯光融融,一派暖意。
她苦涩的笑了笑,也向山坡上走去。
阮襄睡了不知道有多久,终于醒了过来。
她听到耳边有鸟鸣。睁开眼,她看见屋子里亮堂堂的。
她试着转了转头,还好,自己终于又能活动啦。
断月尘潇不在屋里,但她闻见空气中依稀,有一股烤鱼的味道,香喷喷的,让人垂涎欲滴。
阮襄用双手撑着自己坐了起来,头虽然晕乎乎的,可他好歹能稳稳地坐在那儿啦。
这时,门开了。
断月尘潇拿着几串烤鱼走了进来。
他看见阮襄坐在床上,一双俊目冒出了惊喜的光。
“襄儿,你醒啦。”他走到阮襄身边,搂住了她,低头在她额角印下暖暖的一吻。
&bp;&bp;&bp;&bp;“快,我要吃烤鱼!”阮襄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抢断月尘潇手里的烤鱼
“要先喝点粥,不然肚子会不舒服。”断月尘潇暖暖地说完,说着站起身,给阮襄盛了一碗粥。
阮襄觉得自己的肚子从来没有这么空过,她看见了断月尘潇手里的粥,就像一只饥饿的狼一样,赶紧把碗抢了过来。
断月尘潇轻柔的抚摸着阮襄的头发,看她一口气就把一碗粥喝光了,笑着说:“傻丫头,慢点儿,还有很多呢。”
阮襄豪放的抹了抹嘴,把碗递给断月尘潇:“再来一碗!”
就这样,断月尘潇一共给阮襄盛了四碗粥,阮襄才觉得肚子里舒服了些。
断月尘潇又把烤鱼递给了阮襄,阮襄狼吞虎咽的吃完,终于觉得饱了。
忽然,阮襄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她一把抓住了断月尘潇,问道:“凤离如何啦,有没有回来这里?”
“凤离?你怎么会想起问他呢?”
断月尘潇皱起了眉头。
从昨天刚刚醒来,阮襄就问起了凤离,现在又问,真是让人不解。
因为,我这几天,和他一直在一起。
阮襄回答道。
接着,她给断月尘潇讲了这几天在纸城的经历。
世上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
听完了阮襄的讲述,断月尘潇皱起了眉头
蜀黎并没有跟断月尘潇说太多关于纸城的事,断月尘潇一直以为,所谓纸城,不过是囚禁人的一种法术。
他当时并不知道阮襄因何被人囚禁了去,可现在听阮襄一说,竟然好似一种迷惑人心智的幻术。
而且,施术的人,然会是凤离!
凤离竟然想让阮襄认为她自己是凰权!真是太恶毒了!
断月尘潇握紧了拳头。
看见的面色不善,阮襄说:“凤离既然被风吹成了碎片,很可能就是死了。”
断月尘潇握着拳头说,他最好是死了,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他!
说到这里,断月尘潇想起了他炼制出来的雅心丹。
那枚小小的灰色药丸现在就在断月尘潇的怀里,断月尘潇却不知道该不该给阮襄吃
如果阮襄没有失忆,那么在被凤离囚在纸城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纠结和痛苦。
可是这枚药丸,虽然是用雅心草锻炼出来的,但还没有人试吃过,不知道是否安全。
他正犹豫着,忽然,神兽多多出现在了眼前。
它对断月尘潇晃了晃圆乎乎的脑袋,伸出了肉呼呼的手,似乎在要什么东西。
断月尘潇看着它的爪子,一脸迷惑。
神兽多多看他这副表情,撇了撇嘴,直接把爪子伸到了他的怀里,一把把雅心丹掏了出来,然后憨厚的对着阮襄摊开了肉肉的手爪。
阮襄看见,神兽多多的爪心赫然有一枚灰色的丹药,闪着莹莹的光华。
她上一次见过神兽多多,知道它是她的灵宠。这次见它出来,从断月尘潇但身上掏出一枚丹药给自己,很是疑惑。
断月尘潇要去抢那枚雅心丹,可是神兽多多的动作比他要快多了,一下子就把丹药塞到了阮襄的嘴里。
&bp;&bp;&bp;&bp;“这是什么?”阮襄吓了一跳。
阮襄只觉得一股又苦又涩的滋味钻到了嘴里,伴随着这滋味的,是一种清香的味道,就像早春三月里山间的桃花般清香。
一边的断月尘潇紧张的看着她,眼神里还有一种企盼的味道。
阮襄歪着头,奇怪的和他对视,说道:“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襄儿,你可感觉到了什么?”断月尘潇问道。
“主人,刚才给你吃的就是雅心丹!吃了亚新单,主人,你就可以恢复记忆啦!”脑海里,神兽多多回答道。
恢复记忆?阮襄皱了皱眉。
难道刚才神兽多多给自己吃的,是可以恢复记忆的药?
阮襄回味着嘴巴里又苦又涩的滋味,并没有觉得身上有什么不同。
她干脆闭上了眼睛,希望可以在脑海里找到关于过去的蛛丝马迹,可是,她的脑子里仍旧是空茫茫的一片,关于过去的种种,她还是想不起来。
断月尘潇看着阮襄眼神里依旧迷茫,知道雅心丹没有发挥作用,不禁有些失落。
他轻轻拉起阮襄的手,轻柔温暖的说,襄儿,不管你是否想得起过去,你终究是我的好襄儿。
断月尘潇的掌心暖暖的,阮襄的手被他拉住,整个人被柔情包围,阮襄脸不禁一红。
忽然,她觉得心头,似乎被一大群蚂蚁啃咬,又痒又疼,还麻酥酥的,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断月尘潇看她神情有异,急忙问道。
阮襄刚想开口回答,可心头那种麻痒的感觉越来越厉害,不仅麻,而且还变得特别的热,热的她脸色通红,简直受不了。
“多多,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阮襄皱眉,捧着心口问道。
“主人,我给你吃的,就是雅心丹啊!”
“那我怎么会如此难受?”阮襄觉得,自己难受的都想满地打滚了。
接下来神兽多多回答了一句什么,可阮襄再听不见了。
她觉得脑子里似乎轰的一声开满了一片繁花,五颜六色,什么都有,而自己就走在那片繁花之中。
心头的麻痒已经渐渐褪去,她站在一片繁花前,竟然不知何去何从。
一丝亮光从前面照了过来,那片繁花渐渐的飞了起来,就像一只一只美丽的蝴蝶一样,一直飞一直飞,飞到了阮襄的脑袋里。
待所有繁花都飞入阮襄的脑袋,阮襄一个激灵,一下子回过了神儿来。
她忽然想了起来,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她想起了前世,想起了今生,想起了断月尘潇,当然也想起了凤离和凰权到底是谁。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重新获得了人生一般。
阮襄一把抓住了断月尘潇的手,高兴的说:“喵的,我想起来了!”
她高兴地简直想要跑到山谷大吼一嗓子。
断月尘潇一件阮襄的眼神儿,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没料到的是,自己第一次炼丹,竟然就练出了雅心丹,而且效果很好,不禁舒心一笑。
他一把靶阮襄拥在了怀里,轻轻摸索着阮襄的头发,说:“想起来就好,现在我们该准备出谷啦。”
&bp;&bp;&bp;&bp;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忘忧谷还沉浸在一片薄薄的雾霭中。
阮襄和断月尘潇一夜欢愉。阮襄早早醒来,把头枕在断月尘潇的肩窝,看着窗外一片灰蒙蒙的晨色,说:“其实就这么一直呆在忘忧谷,也不错。”
阮襄,说的是真心话,当她回忆起过去,那些纷纷扰扰不得安宁的日子让她有一些头大。
倒是在忘忧谷的这几天,轻松的像是闲云野鹤。
“嗯,原来你喜欢过这样的日子?”断月尘潇拿起一缕阮襄耳际的碎发,绕在指头上把玩,“我可是记得,似乎一直以来都是你闹腾的最欢。”
阮襄皱了皱眉头,好像也是,是自己一直不甘心在这个世界的平庸,所以一直折腾来折腾去。阮襄嘴角一勾,自嘲的笑了笑。
“既然你喜欢过平淡的日子,那我带你回宫好不好?我要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王妃。”断月尘潇轻轻的搂着阮襄,深情的说道。
回宫!阮襄眼睛一亮。
上一世,她在外漂泊、杀人,
这一世,她继续在外面游荡。
相比之下,宫里的生活,一定很安逸,很自在吧。每日弹弹琴,唱唱歌,喝喝茶,下下棋,一天就悠悠然的过去啦。
“好啊!”阮襄点点头。
“那我们今天就去找蜀锦绣,让他带我们去找那个土地婆,出谷去!如何?”
“嗯嗯!”阮襄用力的点点头。开心地在断月尘潇的脸上印象香吻一枚。
。。。。。。。。。。。。。
阮襄和断月尘潇见到蜀锦绣的时候,她正在织布。
织布机咯噔咯噔的响,蜀锦绣的面前,已经放着一段织好的锦缎。
看见断月尘潇和阮襄来了,蜀锦绣放下手中的活儿,对着断月尘潇盈盈一拜。
不知为什么,她的脸看上去有些苍白。
蜀姐姐,你织的锦缎真美!阮襄摸索着蜀锦绣织出来的锦缎爱不释手。
蜀锦秀微微笑着,问断月尘潇:“王爷找我有事?”
断月尘潇点点头,声音清朗的问道:“我们想出谷,你可否带我们去找土地婆?”
蜀锦绣一愣:“你们这么快就要出去?”
“不出去干什么?这个鬼地方,多没意思。”阮襄答道。
这里固然平静,与世无争,可也让人腻烦。
“可是那个土地婆非常贪心,她要很多的金币才肯带人出谷。”
蜀锦秀说完,暗暗计算了一下自己身上所有的金币,连一个人出谷都不够用。
“他要多少金币?”断月尘潇问道。
“一个人二百枚。”蜀锦绣答道。
断月尘潇皱了皱眉。
这个数字,对他这个乌灵国的六王爷来说,并不庞大。
可眼下,他出了怀里的金票,真的是身无分文。
“除了金币,她要别的吗?金子做的?”阮襄忽然想起来,当时她找到断月尘潇给她做的“假宝藏”的时候,曾经收起来一些纯金的小玩意儿。
她心念一动,“哗啦啦”地,一小堆金器就出现在了她面前,有小金杯、小金碗、金手链、金镯子在太阳下,闪着灼灼的金光。
&bp;&bp;&bp;&bp;断月尘潇看到这些金子笑了:“我还以为你把那些宝藏都换成了金票。”
阮襄嘿嘿一乐,玩弄着肩头的一缕秀发,娇俏地说:“这些做工比较精巧的我就留了下来,蜀姐姐怎么样?这些金子可以用吗?”
蜀锦秀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
“不如咱们带着这些金子去找土地婆,这些东西可比简单的金币值钱多啦!土地婆应该能收!”阮襄说道。
蜀锦绣点了点头。
看着这些金器,她不禁有些遗憾。
她不知道蜀黎为什么不肯走,如果蜀黎肯跟她回去的话,这些金器完全也够用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出发。”断月尘潇搂了搂阮襄的肩膀。
蜀锦绣愣了一下,她没料到这么一早就要走。她完全没有准备好。
阮襄一拉她的手:“蜀姐姐,走吧。”
断月尘潇和阮襄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带,一身轻装走天下,一向是他们的作风。
蜀锦秀微微叹了口气,环顾了一下小屋,最后将那些彩纱和新织好的锦缎包了包,才对阮襄说,那走吧。
三个人出了蜀锦绣的小屋,继续往山坡上走。
途中,路过蜀黎的屋子,蜀锦秀停下来,在蜀黎屋前站了站。
蜀黎的屋子前,挂了一个大锁头,显然人不在。
蜀锦绣又叹了口气,才带着断月尘潇和阮襄继续往前走去。
明亮的阳光,从山林间投下万千条金色的光线,照在三个人的身上。想到马上就可以出谷,断月尘潇和阮襄心情无比欢快,可是蜀锦绣却一脸愁容。
断月尘潇看了蜀锦秀一眼,知道她心里还在为家人的事情发愁,说:“本王既然答应你,救你的家人,一定会说到做到。”
“谢王爷,可我担心的是,他们已经。。。”蜀锦秀皱了皱眉,说不下去了。
在忘忧谷里的时候,蜀锦绣虽然也很担心家人,但不觉得那么慌张无措,可现在要出去了,她反而开始焦虑起来。
顺着山坡一直走,他们总算走到了那棵大树前。
树很高,粗壮的枝桠伸向天空,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地下洒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树上有一个看上去很旧的铜铃,大概有人的一只手那么大,用一根黑色的绳子系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蜀锦秀走到树下,拿起铜铃晃了起来。
阮襄本以为会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可奇怪的是,那铃铛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蜀锦绣也皱起了眉头,她把铜铃翻了过来,铜铃中心的小锤儿好端端的坠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异样。
“奇怪!”
蜀锦绣嘴里喃喃着,又晃了晃铜铃。
这一次她紧紧盯着铜铃的小锤儿,那小锤儿明明敲在了铜铃上,但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阮襄看的有些着急,她走到蜀锦绣身边,拿过铜铃也晃了晃,可铜铃就像是一个哑巴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蜀锦绣抿紧了嘴巴,皱紧眉头,脸上显出奇怪的神情。
“那土地婆有没有说过,如果铜铃不响的话,是什么情况?”阮襄问。
&bp;&bp;&bp;&bp;蜀锦绣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沮丧。
前几次她找土地婆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摇铜铃,土地婆就出现在眼前。
可是这一次铜铃怎么哑了呢?
“我们等等吧,也许土地婆听到的铃声,而我们听不到。”
阮襄说完,干脆在一边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断月尘潇走到了高一点的地方,向远处看。山坡再往上面走,就是断崖。断崖高耸入云,崖壁陡峭险峻,比苍辰大陆第一高峰揽月峰还要陡。
太阳已经渐渐的升高了,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土地婆也没有来。
“一定是有什么变故。”断月尘潇说完拿起铜铃看了看。
只见铜铃乍一看是黄澄澄的,但细看上面已经有了斑斑的铜锈。
蜀锦绣这才发现铜铃的变化,皱着眉头说:“怎么会这样呢,以前每次用的时候都是又新又亮的,这一次我倒没有注意,都旧成这样儿了。”
蜀锦绣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次他们出谷是有点儿问题啦。
忽然山坡下的河水发出了涛涛的浪花声,浪花声越来越大,竟然从浪里升起了一团硕大的乌云!
那朵乌云升上了天空,又向他们飘了过来。
四周阴风阵阵,原本灿烂的阳光,一下子没有了。
断月尘潇盯着那朵乌云皱紧眉头,右手捻着决,准备马上投入战斗。
他早就觉得忘忧谷很古怪,看来这古怪的东西终于要现形了。
蜀锦秀没有丝毫的武力,她看着那朵乌云,神色紧张害怕。
阮襄走过去,挡在了蜀锦绣前面,心念一动,炫紫剑闪着莹莹紫光,已经握在了她手里。
那躲乌云猛的落了下来,就停在了大树旁边。
云里走出了一个模样古怪的人,他身材佝偻,须发皆白,穿一身黑衣服,还不如阮襄个头高,长了一张白白嫩嫩的五岁小孩儿的脸。
“你们这几个人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模样虽然很凶,眉毛高高的挑起,嘴巴往下撇着,但语气还算和气。
阮襄和断月尘潇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位前辈。”我们来找土地婆。
蜀锦绣大着胆子,回答道。
“土地婆?哪个土地婆?这里已经没有土地婆啦!”那个奇怪的人回答道。
“不,我半年前还见过他!”蜀锦秀说。
“呵呵,是啊!这里的土地公和土地婆都被凤梨毁掉啦!都毁掉啦,都成了一堆又一堆的黄土啦!”
那人笑了起来,表情像一个孩子。
“凤梨,你竟然认识凤梨!”阮襄惊问道。
“怎么不认识,凤梨那小兔崽子,哼哼,我认识了他500多年啦!”
“那你是谁?”断月尘潇问道,他手中捻的决一直没有放下。
“我嘛,当然是他师傅!”
那怪人摸着胡子,得意的说道。
阮襄挑著眉毛,一下子对上了号。她记得凤梨说过,丹青子好多本事还都是跟凤梨的师傅学的。
原来凤梨的师傅竟然是这么样子的一个人。
“土地婆没了,那谁能带我们出谷呢?”蜀锦秀的脸上现出了愁容。
&bp;&bp;&bp;&bp;“出谷?你们竟然想出谷?哈哈哈门儿也没有!连凤离都死了,你们是出不去啦!”那怪人说完,一下子跳进了乌云,乌云载着他,又飘飘悠悠地回到了河边。
河水浪花翻涌,乌云一下子坠入了河里不见了,河水也转瞬恢复了平静,水面荡漾着丝丝波纹,就如同从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儿一样。
听到怪人说“凤离死了”,阮襄的心震颤了一下。
虽然,凤离并不太讨人喜欢,虽然,他把自己囚禁在纸城里好几天,还骗她,而且用可爱的媛儿做幌子。
可他这么做,终究只是为了凰权能重新回到他身边。
这个人情痴了几百年,最终死在了痴情里。
断月尘潇看到乌云没入河水,才放松了手里的决,但脸上的神情有些失望。
看到阮襄愣神,断月尘潇搂住了阮襄的肩膀,问:“在想什么?”
他以为,阮襄也在为如何出谷而发愁。
“我在想凤离。”
断月尘潇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算他走运,自己死了,不然我迟早杀了他!”他语气恨恨的。
在他看来,凤离就是个神经病、大疯子,为了自己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还拘禁了阮襄的魂魄,简直就是十恶不赦。
“如果我死了,你会想念我几百年吗?”阮襄幽幽地问道。
“不会。”断月尘潇果断地答道。
阮襄正要发飙,断月尘潇又说:“我会跟你一起死,我才不要独活几百年,一天都不想。”
阮襄瞥了他一眼,娇俏地笑了笑。
看见断月尘潇和阮襄在一旁亲密地说笑,蜀锦绣看着山坡下的河水,默不作声。
心头酸涩之余,她有些失望——看来他们是出不去了。
阮襄看见蜀锦绣愁眉不展,思路回到了出谷的问题上,也皱着眉头坐在了一边的大石头上。
太阳重新明亮了起来,晒的人身上有些热。
他们谁都不想说“下山坡,回去吧。”这句话,似乎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土地婆能来这里。
忽然,坐在大石头上的阮襄一下子跳了起来,俏丽的双眼闪着喜悦的光芒。
她一把拉住了断月尘潇的手,说:“我有办法出谷!”
“你有办法?”断月尘潇惊问道,“什么办法,快说!”
他看阮襄的高兴劲儿,知道这个办法应该靠谱。
“用如意门呐!”阮襄的双眼,放着晶亮光,她双手扯着断月尘潇的衣袖,为自己的想法激动不已。
喵的,这么简单的办法,怎么最开始没有想到呢!
一边的蜀锦绣看着激动的阮襄,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阮襄心念一动,一个金光闪闪的大门忽然出现在三个人面前。
断月尘潇笑了,他摸了摸如意门,说:“忘忧谷很古怪,不知道我们用如意门能不能出去呢”
“试试再说!”阮襄说着,拉过了蜀锦绣的手。
断月尘潇笑了笑也拉住了阮襄的手。
“我们去哪儿?”阮襄问断月尘潇,一想到马上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阮襄非常高兴。
&bp;&bp;&bp;&bp;“回乌灵国!”断月尘潇笑了笑,答道。
他看向阮襄的眼神溢满了柔情。他要带阮襄乌灵国,要拉着阮襄的手,走进自己在乌灵国的府邸,走进乌灵国气派的王宫,走到他的父皇和母后跟前,还要拉着阮襄的手,告诉全天下的人,阮襄是他的王妃!
阮襄心知他的心意,心中默想着乌灵国国都乌灵城,手轻轻打开了如意门,迈步走进了那一片金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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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灵国国王段月简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跪着的太子,脸色发黑,眉毛拧成一个大疙瘩,头发气的都要竖起来了。
如果不是乌灵国有祖训在先,必须长子才能够担当太子,他早就把这个小子废了。
已经好多天了,他才刚刚知道楚池国进犯的消息,而太子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压了下来,还派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当将军,结果当然是全军覆没!
而也就是此时,他这才知道楚池国已经吞了乌灵国四个小城,而且还在继续向着国都乌灵城进犯。
“逆子,杀了你都不足以平民愤!”
段月简一把抄起把案头的一本书,向太子狠狠砸了过去。
太子一边躲一边为自己辩解道:“开拔前,李四明明跟我保证过,说他一定不辱使命,他。。。”
太子还没有说完,段月简又抄起一本书砸了过去,却又被太子躲开了。
“他说不辱使命就不辱使命?他仗不好好打,每天晚上搜罗民女陪他睡觉倒是勤快得很,还不辱使命?!这次他是战死了,要不然,我就得把他千刀万剐!把他身上的肉都拿去喂狗!”
断月简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太子跪在地下,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说:“父王!现在还不到生气的时候,那接下来怎么办?楚池国的大军。。。”
“啪”地一声,这一次断月简扔出来的书总算砸到了太子头上:“怎么办,凉拌!还不生气!我让你不生气!不生气!”
断月简彻底失了控,把案头的奏章、书全都往太子头上铺天盖地地砸了过去:“滚!还不快给我滚!真想废了你!”
太子的额角,终于被几本厚厚的书,砸出了若干个大包,可他见断月简这般情形,连头都不敢捂。
听到段月简让他滚,他急忙慌慌张张的退出了大殿。
大殿里,只剩下断月简独自坐在龙椅上,他扶着额头,眉毛紧紧的皱了起来。
他倒是生了六个儿子,可一个儿子比一个儿子不争气,唯有老六断月尘潇有点儿出息,如果这个时候老六能在,就有人商量了!
忽然,“吱呀”的一声,大殿的门儿开了,一个兵士急急的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殿前,他看着满地的奏章和书,知道国王正在发火,脸色不由一紧。
“你有什么事?”断月简说道。
“回国王,六王爷回来了,正在殿外,求见国王!”兵士双手一拱,回答道。
“什么?”断月简一下子从龙椅上坐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bp;&bp;&bp;&bp;想什么就来什么,今天的运气真不错。小六子已经好些日子不见踪迹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来,是天助我也!
“快!召他进来!”断月简重新坐在龙椅上,眼睛亮亮的,急切的看着殿门儿。
“额——”那名兵士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快说!”断月简今天的耐心总是有限的,看见兵士这个德行,禁不住又是火起。
“还有个人和六王爷一起来了——”
“谁!”
“是阮襄王妃,原舞山公主。”兵士说完,低下了头。
断月简脸上的惊喜消失了一半儿,眉头又拧到了一起。
舞山公主?阮襄王妃?
不就是杀了傻子老阮襄的那个女人吗?她怎么来了?还是跟老六一起!
不管了,先解决眼下的战事要紧!
“召见!”断月简理了理衣袍,端坐在龙椅上,盯着殿门。
“是。”兵士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兵士出去没一会儿,大殿的门儿又开了,一个朱红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的手边还拉着一个一身水红色长裙的女子。
男子乌发如墨染,斜眉入鬓,星眸闪闪如点漆,俊美得如同一尊雕塑。
女子脸上挂着娇俏仙灵的笑容,红裙翩翩,眉清目秀,敦雅中透着一丝活泼,让人看了不禁想起三四月间的花朵。
他们,正是断月尘潇和阮襄。
正如阮襄所期望的那样,强大的如意门果然把他们带出了忘忧谷,带回了乌灵国。
阮襄让如意门回到如意袋的时候,狠狠地夸奖了如意门一句“霸气侧漏。”。
断月尘潇把蜀锦绣安顿在自己府邸中的一个客房,和阮襄换了衣服,一刻无歇,就来到了乌灵王宫。
一路走来,乌灵王宫让原本是舞山公主的阮襄大为惊叹。
怪不得都说乌灵国是仓辰大陆最有钱、最牛掰的国家,那王宫建的,真是要多气派有多气派!
阮襄一路好奇地环顾着,双眼简直应接不暇。
周围的兵士和宫女待她走过,纷纷在身后对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说悄悄话。
阮襄心里轻哼,只当没看见。
喵的,不就是二进宫吗!
不就是头一回来嫁的是傻子二王爷吗!
不就是嫁进来第一晚就闹了血光之灾吗!
怎么地,本姑娘又回来啦!
她嘴角挂着笑,紧紧拉着断月尘潇的手,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到了那个看上去有些吹胡子瞪眼睛的老国王跟前。
“孩儿拜见父王!”断月尘潇走到殿前对段月简说道。
“嗯,你回来啦。”断月简点了点头。
他并不想知道这些日子,这个小六儿跑到哪儿去了。
从小以来,这个小六儿一向如此,仗着武力高超,经常出门几月不归。后来又自己组了一支什么影衣伍,更是无需他多操心。
断月尘潇笑着点点头,一把拉过了手边的阮襄,对段月简说:“父王,这是我爱妃。”
阮襄抬起小猫脸儿,对着断月简挑了挑眉毛,调皮的一笑。
她的意思很明白——对不住,我,舞山公主,又回来了。
&bp;&bp;&bp;&bp;“孩儿拜见父王!”断月尘潇走到殿前,对段月简说道。
“嗯,你回来啦。”断月简点了点头。
他并不想知道这些日子,这个小六儿跑到哪儿去了。
从小以来,这个小六儿一向如此,仗着武力高超,经常出门几月不归。后来又自己组了一支什么影衣伍,更是无需他多操心。
断月尘潇笑着点点头,一把拉过了手边的阮襄,对段月简说:“父王,这是我爱妃。”
阮襄抬起小猫脸儿,对着断月简挑了挑眉毛,调皮的一笑。
她的意思很明白——对不住,我,舞山公主,又回来了。
断月尘潇的话,让段月简一愣。
其实他看断月尘潇二人手拉手进殿,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可此时,断月尘潇直白白的跟他说,舞山公主是他的爱妃,断月简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待到阮襄给他一个略带挑衅的笑,他心头不由有些怒。
他脸色略僵了僵,说:“嗯,这个回头再说,尘潇,我有要事和你商议,请。。。”
说到这里,断月简顿了顿,撇了一眼阮襄:“请舞山公主,回避一下。”
那一眼撇的,有轻蔑,有无视,还有一丝怨对。
阮襄看在眼里,嘴角还是挂着微笑,可她拉着断月尘潇的手,又紧了几分。
断月简的表情,让断月尘潇有些不爽,他安慰性的捏了捏手里阮襄的小手,说道:“父王,我刚才说,这是我爱妃,所以您应该称呼他为六王妃才对。”
“尘潇哇,楚池国进犯我国边境,你。。。”
断月简还没说完,就被断月尘潇打断了,父王,我回来是成亲来了,这是我爱妃。
他看着断月简的神色有几分固执。
他知道为什么父王会对阮襄有些抗拒,因为阮襄原本是他的阮襄王嫂,可是在最早以前阮襄原本就是他的小爱妃呀!
“小六哇,我们先来谈谈楚池国问题。。。”
看着断月尘潇冷冷的眼神,断月简不由自主住了嘴。
他忽然觉得有些头大。他决定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还是交给他的王后处理比较妥当,“这样吧,你和舞山公主的事,回头找你母后商量吧!”
阮襄低头偷偷乐了。
这个乌灵国国王,倒很会推诿吗!
“那好,我现在就去找他,找他商量。这件事情没有结果,我其他别的什么都不谈。”断月尘潇说着,拉过阮襄就要往殿外走。
“好,你别走!我跟你商量,跟你商量!”看见断月尘潇又要走,断月简急忙喊了起来。
他这个六儿子,生来就比别的孩子倔犟,长大后,武力又高又很有本事,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很不把他这个国王老爹放在眼里,那是经常的。
断月尘潇止住脚步,转过身,冷笑了一声:“我要和阮襄成亲,今天。我不是来和你商量,我是来知会你们的。你们答不答应、同不同意,阮襄都是我的王妃了。”
断月简一愣。
他无奈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派苦相。
“可是她毕竟是你的二王嫂啊!”
&bp;&bp;&bp;&bp;“什么二王嫂?我不承认!再说,就算她是我二王嫂,我二哥已经没了,男无妻女无夫,我怎么就不能让她当我的王妃?”
断月尘潇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断月简,不屑的说道。
阮襄低着头默不作声,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自打断月尘潇告诉她,要带她来王宫拜见国王和王后时,她就知道,要有一翻小波澜。
其实对于她来说承不承认他是王妃真的无所谓,什么样的风浪她没见过?
上一世,这一世,爱恨情仇,她见得太多了。
只要她和断月尘潇在一起,怎么都无所谓啦。
忽然一声拖着长音的“报——”
大殿的门儿,猛地又开了。
一个兵士急匆匆的走进来,拜倒在殿前,说:“启禀国王,启禀六王爷,楚池国大军已经打到临城啦!临城已经被困了三天三夜,守将快要抵挡不住了!”
听到兵士的话,断月简的鼻尖上,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心急火燎地对断月尘潇说:“潇儿,你看。。。”
他虽然贵为国王,但武力还不如自己的这个儿子。
“今晚上要是能让我和阮襄完成成亲大典,明天我便可以奔赴前线!”断月尘潇昂着头,看着断月简,朗声说道。
断月简看着断月尘潇,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似乎有一些欣喜,又似乎非常为难。
“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和你母后商议一下,我独自做不了主。”
断月简说完,又看了阮襄一眼,重重叹了一口气,走下了大殿,拐了个弯儿,出了一个小门儿,去了御书房。
此时的大殿里,就剩了断月尘潇和阮襄两个人。
断月尘潇温暖的大手握着阮襄的小巧玲珑的手,笑吟吟的说:“襄儿,今晚我们就要成亲啦!”
阮襄一脸娇笑,小猫脸红彤彤的,看着断月尘潇,说道:“我们不是早就成过亲了吗?天地为媒!日月作证!”
阮襄的话,豪气万千,让断月尘潇的脸上现出了一片光华。他低下头,柔柔的在阮襄的额角,印下了一枚暖暖的吻。
断月简来到御书房,对御书房里垂手侍立的小太监说:“去,把王后召来!”
他坐在椅子上,拿过毛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外有恶敌,内有逆子,这日子真不好过。他歪在椅子上,闭上了绿豆大的小眼睛。
太子无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最有用的六王子今天刚回来就跟他闹幺蛾子,真是快气死他了。
不多会儿,门口的太监喊道:“王后驾到!”
随着一阵香风,一个面孔白皙,体态丰腴,头上插一支金光闪闪的凤钗,身上穿着艳丽宫服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几个身穿宫装的美貌宫女,很有气派。
“见过大王!”王后对着国王盈盈一拜。
“好啦好啦,免礼免礼,这边坐吧!”断月简指了指他侧边的一个椅子,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这王后是太子的嫡母,太子闹了这么一出,断月简自然有些恨屋及乌了。
&bp;&bp;&bp;&bp;“呦,这是怎么啦!还在为太子的事情心烦?”王后嘴角挂着笑,问道。
“为他,为他我还不至于成这样!”断月简拿起拉一把扇子,对着脑门子呼啦啦的一阵乱扇。
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为太子!
她温柔地拿过断月简手里的扇子,亲自轻轻的为他扇着,嘴里说道:“瞧瞧你这个样,哪还有点儿国王的样子?说说,到底为了什么?”
“六儿,六儿回来啦!”断月简嫌王后的扇子扇的不过瘾,又一把把扇子抢了过来,自己呼啦啦的扇,那模样不像扇扇子,倒像是猪八戒过火焰山。
“六儿回来了,那不是好事儿吗?”王后一脸喜色。
断月尘潇跟太子不同,不是王后的所生。眼下太子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如果总是迟迟不能打败楚池国,那么国王对太子的恨意,总会与日剧增,那她这个王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断月尘潇武力高超,又有一支精良的卫队,如果他能够去和楚池国作战,不论胜败,对太子来说,都很好。
——战胜了,兵退楚池国,国王一高兴兴许就能减淡对太子的厌意;战败了,自然也是断月尘潇背黑锅。
当然,断月尘潇最好战死了,那就没人敢再对太子,幺三喝四了!
“喜?喜什么喜?”断月简继续把扇子扇的像是过火焰山,“这小兔崽子,竟然把舞山公主的带了回来!还说,要跟她成亲!还要今晚就举行大典!真是快把我活活气死了!”
断月简拿起桌上的茶水,丝毫不讲究地一饮而尽,谁知喝的急了,呛得咳嗽起来。
王后急忙给断月简拍着后背,问道:“舞山公主?那个傻瘸子?他从哪儿把舞山公主找来的?”
“哼!前些日子都说他和舞山公主的出现在舞山,我看,他们最近一直在一起!”断月简喘息着,气息稍平稳了些,气哼哼地说,“那舞山公主看上去,现在倒是不傻也不瘸了,只是,一女嫁二夫,还都是我们乌灵王室,她怎么干得出来!!!”
王后沉吟了一下,才问:“我可是听说,舞山公主的降服了舞山神兽呢!”
就这一句话,彻底帮断月简镇住了咳嗽:“这——”
他的小眼珠滴流滴流转了转,忽然一拍大腿:“对!我怎么忘了她有舞山神兽!如果这样的话,这门亲事,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怪不得那小丫头虽然看上去年龄小,但浑身上下自有一种不卑不亢的气质!原来是因为有神兽撑腰啊!
如果她当了乌灵国的六王妃,那不就等于舞山神兽要改名,成乌灵神兽了吗!
这等嫁妆,可是天下第一啊!
“可,若兰怎么办?”王后皱了皱眉,“自从你御赐若兰为六王妃,那孩子可一直心心念念等着六儿呢!”
断月简眨巴了眨巴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女孩来。
“那就都嫁都嫁!左右六王府不能只有一个王妃的!”断月简靠在椅子上,舒心地出了口气,美美地喝了口茶。
&bp;&bp;&bp;&bp;“去,召六王爷和二王——”断月简转头对一边侍立的太监说,说道一半,他顿了顿,把“妃”字咽了回去,又说,“召六王爷和六王妃来御书房!”
“是。”
太监去了没一会儿,御书房门口响起了稳健的脚步声,门开了,正是断月尘潇和阮襄走了进来。
“我和你母后商议过了,既然你执意要纳娶二——舞山公主为妃,那我们就同意了。”断月简端坐在椅子上,看着断月尘潇说道。
“谢父王赐婚。”断月尘潇捏了捏阮襄的小手,说道。
“今天行大礼未免仓促——”
王后脸上挂着笑,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断月尘潇打断了:“不妨事。今日行礼,明日我和爱妃可以一起上阵杀敌。“
王后的脸上一僵。
阮襄低头偷偷笑了笑,捏了捏断月尘潇的手。
她看得出来,断月尘潇对这位王后态度可不怎么样。
按照一般古装剧的逻辑,这位王后,应该跟断月尘潇是有仇的,很可能是扮猪吃老虎,害了断月尘潇的生母。
“另外,你要要纳娶一个王妃,是宰相家的长女辛若兰。舞山公主为侧妃,宰相之女为正妃。”
王后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
她擅长的是慢刀子割肉。
纳尼?阮襄瞪圆了眼睛。
还要纳娶一个妃子?还得是那位为正,自己为侧?
这这这,只要上演宅斗戏吗?
她瞟了断月尘潇一眼,只见他的脸一下子黑了,眼睛冒出了寒光。
好吧,这下不用自己出手,有好戏看了。
“除了阮襄,我谁都不娶。”断月尘潇胸膛挺得直直的,冷冷地看着王后,说道。
“你这孩子,我们都答应了你娶这个——这个舞山公主,你难道就不能让一步?”断月简皱着眉头说。
阮襄知道,他停顿的那一下,是把诸如“这个寡妇”之类的难听话吞了下去,心里冷冷一笑。
“不让。”断月尘潇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不行!”王后也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看着断月尘潇。
阮襄觉得,这个王后现在好像分不太清楚状况。
她凭什么能在断月尘潇面前这么牛掰?
“那你就试试。”断月尘潇跨出了一步,盯着王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的爱妃,只能是阮襄一个,其他人,给我娶一个,我就杀一个。”
他声音虽轻,但语气阴寒的让人冷到了骨头里。
他说完,退到了阮襄身边,搂着阮襄的肩膀,说:“你们也可以不举行大典,我在自己府邸办喜事儿,乐呵乐呵就行了。大不了,以后,我自己改史书,我爱妃就自然有六王妃的名分了。”
断月简和王后听到这句话,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自己改史书”!
他竟然说出“自己改史书”这种话!
要知道,史书这东西,除了国王,任何人都不能让史官改动分毫,否则等同于谋逆大罪!
断月尘潇今天这么说,就等于在说“以后我当了国王”!
这是**裸的要挟啊!
&bp;&bp;&bp;&bp;“你!六儿!你怎么敢这么说!”
断月简还在发愣,王后却先坐不住了,站起来训斥道。
按照她的理解,断月尘潇虽然厉害霸道,但到底眼里还是有老子的,他要当国王的话,自然是要抢当今太子的位子。
“我有什么不敢的?”断月尘潇嘴角一勾,轻轻松松地一笑,冲着王后挑了挑眉毛,“只要我愿意,我将来封我爱妃当王后,也不是不可能。”
是呢,他有什么不敢的?
只要他想,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当国王都可以。
王后倒抽口冷气,跌坐在了椅子里。
阮襄眼睛亮晶晶的,简直爱死了这样的断月尘潇。
霸气!威风!举重若轻!一千万头草泥马都难以望尘莫及的**!
“今日申时,我希望看到大典正式开始。我相信,这对于善于打理各种大典的王后不是问题。”断月尘潇昂着头,看着王后说道,“我要娶六王妃阮襄,若有闲杂人等,我不介意婚礼当场来点血腥。”
断月尘潇说完,又笑了笑,一拉阮襄,潇潇洒洒地扭头走了。
剩下御书房里一脸沮丧的断月简和一头汗水的王后,大眼瞪着小眼,对望着彼此,说不出话来。
“哎,你刚才真是牛掰透了!”阮襄拉着断月尘潇,晃悠着他的胳膊,开心地说道。
“以前不牛掰吗?”断月尘潇在阮襄的鼻头宠溺地一刮。
“牛掰,你一直都很牛掰!”阮襄笑嘻嘻地说。
被一个男人捧在掌心、看他为了自己不惜与强大的家族势力翻脸的感觉,真是不错。
特别是,这个男人,她刚刚好深深爱着。
阮襄的心里很甜很暖,她紧握着断月尘潇温暖干燥的大手,打算一辈子也不要放开。
回了断月尘潇的六王府,蜀锦绣正在湖边等着他们。
她倚着栏杆站着,低头看着湖里自由游弋的锦一群群鲤,一双美目满含心事。
“蜀姐姐!”阮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猫脸上喜气洋洋。
蜀锦绣勉强一笑,看着断月尘潇,欲言又止。
断月尘潇一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在担心自己的家人。可刚才在宫里的情形,实在不太合适问及其他。
“你放心,你的事儿,本王记着呢。”断月尘潇朗声说道,“今晚我与爱妃正式成亲,大典完毕,要在王府里办几桌喜酒,到时候你要多喝几杯。”
听到断月尘潇的话,本来心情就低落的蜀锦绣心头更加沮丧了。
可她转过头看向阮襄,一张脸上堆满了笑,说:“是吗,那恭喜六王爷、六王妃啦!我得赶紧回去,给六王妃准备准备礼物!”
“恩,我还有礼物吗?”阮襄的小脸儿高兴的红扑扑的,丝毫没注意到蜀锦绣笑脸背后的苦涩。
“六王爷,我先告退了。”
蜀锦绣也确实觉得自己在这里碍眼,告了退,便走了回来。
回到六王府为她安排的客房,蜀锦绣坐在桌前,手里拿起新织的那一段锦缎,皱起了眉头。
她一双纤纤素手拿起针线,在锦缎上绣起花来。
&bp;&bp;&bp;&bp;最不住各位亲。
这本书不得不草草结尾。
我现在简单说下结局,希望关注此书的朋友,心里能好受一点。
1,阮襄嫁给断月尘潇后,身体有孕,生下妖孩儿一枚(因为阮襄和断月都有妖族血统),取名妖妖。后,妖妖成为仓辰大陆妖兽之王。
2,阮襄找到尸杞,学会了符门高超法术。
3,七三找道阮襄,告诉她有了可以穿越回去的入口,并且劝阮襄回去。其实七三原本是女生,穿越成的男人,对断月尘潇有旧情。阮襄思索再三,在即将穿越的一刹那,留到了断月尘潇身边。
这本书写了很久,真的是写瘸了。
内中的酸甜苦辣,只有我自己知道。真的是一把辛酸泪。
哪怕我现在还是流着泪,不得不完结。
其实真的很想写道100万字以后(虽然大家并不一定爱看。)
我现在想说的是,如果你有梦想,那么就去追,衬着还没有羁绊,没有那么多人说三道四,就努力去追。
年轻时很好的一件事儿,而且,去了就不再来。
我不知道下本书什么时候开始了。
我现在是流着泪写下这些话的。
好多事情真的特么很无奈。
如果我像阮襄一样,能够披荆斩棘,无所顾忌的活一场,那么也不枉此生。
可事实正巧相反。
好悲伤。
我知道这篇文文写的不好,因为刚开始动笔的时候,一点没有准备好。
但依旧有不少的朋友一直在跟读、捧场。
真的很感动。
我爱你们。
希望你们永远不美丽,永远更够执着的追着自己的梦,一直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