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连城·傲世千秋
作者:梁清墨
正文
第一章 暗夜“风痕” 第二章 恋慕与骗局 第三章 鬼山幼女名“千秋” 第四章 不能是女孩子
第五章 后山取蛇毒 第六章 千幻碧龙 第七章 通天诀 第八章 山上来人了
第九章 毫无生气的紫衣少年 第十章 明有栈道,暗有陈仓 第十一章 暗中相助 第十二章 雪原狼战
第十三章 不想与你为敌 第十四章 龙鳞少年 第十五章 连城伯伯 第十六章 金狮王者连城沧海
第十七章 父女相聚 第十八章 掌心四枚朱砂印 第十九章 我要开辟第三条路 第二十章 天门尊主与银衣公子
第二十一章 识趣最好 第二十二章 甘愿为你卖命 第二十三章 连城家招婿 第二十四章 与他相似的白衣人
第二十五章 傅家表兄妹 第二十六章 雨中楼,留客楼 第二十七章 五年不见,安好? 第二十八章 绝情帝才
第二十九章 连城无双 第三十章 十五年前的约定 第三十一章 千古帝王 第三十二章 花落谁家
第三十三章 天下至宝连城嫡女 第三十四章 冰肌玉骨少年郎 第三十五章 女唱父随 第三十六章 一年之期
第三十七章 连城无双的顾虑 第三十八章 坏了我的计划都要负责 第三十九章 清月自有神仙骨 第四十章 不惜一切代价的守护
第四十一章 神兽睚眦 第四十二章 扮猪吃老虎,骗了天下人 第四十三章 御魂之术 第四十四章 老大不小上学堂
第四十五章 本宫需要的是你 第四十六章 美人儿义兄,好好伺候 第四十七章 男宠夫人 第四十八章 同道中人
第四十九章 当纨绔对上纨绔 第五十章 游街示众 第五十一章 碧兰召医卡 第五十二章 冷艳幽独是圣香
第五十三章 需要一个强大的依靠 第五十四章 一一清算 第五十五章 垂涎男人?荒唐! 第五十六章 红果果的讹诈
第五十七章 短暂的依赖 第五十八章 丐帮绿竹筒 第五十九章 连城庶女转性了 第六十章 小爷又没说要调戏他
第六十一章 坦诚相待 第六十二章 震北赌坊 第六十三章 赌就赌 第六十四章 天下第一赌神
第六十五章 金卡抵你一根舌头 第六十六章 挥金如土败家子 第六十七章 螳螂斗蝉,黄雀打盹 第六十八章 小巷中的困兽之斗
第六十九章 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第七十章 最大的错误 第七十一章 逼供泔水 第七十二章 想活命吗
第七十三章 东寮叶家嫡女,叶梨若 第七十四章 天教分付与疏狂 第七十五章 邪毒阴损的功法 第七十六章 妖孽少年,媚骨天成
第七十七章 傲世尊主,夜色苍穹 第七十八章 冥安夙,醉生梦死 第七十九章 天罡护法们的担忧 第八十章 践踏人命的白衣少女
第八十一章 北司皓月,百花鞭 第八十二章 殿下的怒气 第八十三章 仙子与女神的区别 第八十四章 御魂术=妖术?鼠目寸光
第八十五章 西陵御的目中无人 第八十六章 对连城朗月的抗拒 第八十七章 莫名的敌意 第八十八章 不流血,不知痛
第八十九章 世家恩怨史 第九十章 险取杜康泉 第九十一章 失明家主易九阳 第九十二章 君子之称,夸奖还是侮辱?
第九十三章 交个朋友 第九十四章 梦魇,决不认输! 第九十五章 一卦算尽天下事 第九十六章 一丝挂念亦是妄想
第九十七章 东方莫,你才是垃圾 第九十八章 我要跟在你身边 第九十八章 奇葩碧桐 第一百章 咱俩的奸情暴露了
第一百零一章 处身立世当能屈能伸 第一百零二章 绝佳的男宠人选 第一百零三章 美人儿,让小爷亲亲 第一百零四章 阿离,你是非要与他争么?
第一百零五章 让人迷恋、心疼的少女 第一百零六章 你是上三品炼药师? 第一百零七章 闭月羞花的圣君 第一百零八章 千秋的不知所措
第一百零九章 纤雾两行媚如丝 第一百一十章 保留最后一丝光亮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就这么想把眼睛给我?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好自为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夜里两方贵客临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对阵莫家主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心凉薄,谁予卿不弃不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拔我逆鳞,立誓挫骨扬灰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爷我就是嚣张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无赖竟然是野林老鬼的徒弟 第一百一十九章 傻男人,猜不透的谜 第一百二十章 反常的圣君大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北司青君,难以寻味的态度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为报君恩,舍一身傲骨 第一百二十三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一百二十四章 怪异的易九阳
第一百二十五章 疑心生暗鬼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两个易九阳 第一百二十七章 荒诞的邀约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是我最钟爱的男宠
第一百二十九章 龙之逆鳞,一触必杀 第一百三十章 铜墙铁壁中的黑暗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绝世神兵,墨龙吟 第一百三十二章 暗潮中的强者对决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坑里满满的基情 第一百三十四章 暗斗明争,谁予真情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以暴制暴,还是以心换心? 第一百三十六章 类似串联阵术
第一百三十七章 阵眼处的幻影 第一百三十八章 巍巍御龙府,奢华迎客途 第一百三十九章 浮沉觉醒,圣宗现世 第一百四十章 生命与尊荣的取舍
第一百四十一章 偷窥,谁在挂念 第一百四十二章 携手渡桥之争 第一百四十三章 较劲,还是亲近 第一百四十四章 火海零落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同样可怕的两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柳暗,花明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五殿长老鍂、林、沝、炎、圭 第一百四十八章 得五殿长老垂青的天之骄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少年辰沂 第一百五十章 比灵源珠更强的灵源 第一百五十章 这一身素袍男装,沉重的信仰(上架一更,求首订)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天地对决,如丝温柔缠心扉(二更)
第一百五十三章 赤金梨心锁,美人亦有阴毒处(三更)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迷心之药,难挡的蛊惑(四更) 第一百五十五章 膳厅之行,青梅竹马恨成陌路 第一百五十六章 银河寒潭,赤条条的美景荡漾
第一百五十七章 愿赌服输,奏我心弦本为君 第一百五十八章 男儿装,女儿心,断袖桃花并蒂开 第一百五十九章 相思之毒,无药可医 第一百六十章 恋你成颠,魔魅的蛊惑
第一百六十一章 让位之争,美人心计的较量 第一百六十二章 灵泉?灵术?那是什么鬼东西? 第一百六十三章 法阵惊现,世界观的颠覆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武道天才,大放异彩惊艳众生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史无前例,毫无反应的苏封台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宠儿变废柴,跌落云端后的绸缪 第一百六十七章 傲世苍穹,无与伦比的风华与狠绝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夜苍穹,你这个魔鬼,魔鬼!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迷情蛊惑,一份纯然,一份肮脏 第一百七十章 夜色深沉,其心各异的计较 第一百七十一章 谦让好人,不过世人的错觉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失踪之后,怜惜与嘲讽
第一百七十三章 众矢之的,废柴也猖狂 第一百七十四章 至情碧桐,把你们全阉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以命为赌,死皮赖脸求罚站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离不弃,忧伤的水墨画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失而复得,腹黑男的狐狸尾巴 第一百七十八章四大男神,各显神通的古怪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有匪君子,温如玉,狡如狐 第一百八十章 无关心机,自我意志的选择
第一百八十一章 睚眦神兽,月光下的百兽之斗(一) 第一百八十二章 睚眦神兽,月光下的百兽之斗(二) 第一百八十三章 睚眦神兽,月光下的百兽之斗(三) 第一百八十四章 飞鸿落,遥星起,傲世之人本柔肠(一)
第一百八十五章 飞鸿落,遥星起,傲世之人本柔肠(二) 第一百八十六章 心魔如狂,道是无情却有情 第一百八十七章 至尊圣宗,不可违逆的天之大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桃花盈枝,一念之间,佛魔两生
第一百八十九章 无忧天雪,一丝苦涩一丝情 第一百九十章 纵情江上,知己为伴屠虎伥(一) 第一百九十一章 纵情江上,知己为伴屠虎伥(二)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千金酒,百里雪,豪情当祭长歌狂
第一百九十三章 破碎紫蔷薇,执着而悲怆的爱(一) 第一百九十四章 破碎紫蔷薇,执着而悲怆的爱(二) 第一百九十五章 破碎紫蔷薇,执着而悲怆的爱(三) 第一百九十六章 魂兮魄兮随风逝,爱殇水留痕
第一百九十七章 你信你的命,我逆我的天! 第一百九十八章 南风瑶儿,荒诞的要求 第一百九十九章 沂水情长逝,宗相六侍现身 第二百章 山为棋盘敌作子,必胜之局
第二百零一章 待到雪倾江山,红炉小酒任沉酣 第二百零二章 百年蛰伏,邪骨罗刹卷土重来 第二百零三章 无情新皇,嫉妒的魔咒 第二百零四章 要么胜,要么死
第二百零五章 白衣浴血,比夫君可靠的蓝颜 第二百零六章 谁人无过往,银衣的挚爱之人 第二百零七章 蓝颜,知卿之意,解卿之忧 第二百零八章 重生!华艳为相,步步国色
第二百零九章 意外闯入者,昔日暗棋生效 第二百一十章 诛邪斗恶正义之火扬名 第二百一十一章 穷极一生圣宗与宗相的羁绊 第二百一十二章 暗夜惊魂初次索讨的交代
第二百一十三章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第二百一十四章 执手今生但愿来生 第二百一十五章 土豪圣君这个男人有病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 永无止境的梦魇如何终止?
第二百一十七章 打得他皮开肉绽?小爷肉疼 第二百一十八章 找茬打架小爷就是看你不顺眼 第二百一十九章 玩儿得越大输得越惨 第二百二十章 夺魂箫音穿“针”引“线”
第二百二十一章 隔墙有白雀叶家的算计 第二百二十二章 欲以屠戮换无瑕努力温柔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一无二的爱不想再见你流泪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两天两夜心金鼎山庄炼器大会
第二百二十五章 炼器大会特立行的金老太爷 第二百二十六章 无常双鬼百年大苍蝇 第二百二十七章 鸿蒙在握用你爱的方式爱你 第二百二十八章 至高礼遇非同一般的暧昧
第二百二十九章 美人对决凤翼灵犀一点冰心 第二百三十章 剑中之神巨蟒口中的日月之光 第二百三十一章 血染的视线意外中的意外 第二百三十二章 斩月惊辉步出血海的绝命杀手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天刑魂钉穹姐姐别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墨龙吟被盗南风瑶儿的倒戈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的无情你的怀疑回不到最初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夙之心叶梨若的一缕魂魄
第二百三十七章 再添助翼柳家二爷的约见 第二百三十八章 军心难改以天下为先 第二百三十九章 求助银衣阴险父女的如意算盘 第二百四十章 惊为天人揭开朱砂艳绝的锋芒
第二百四十一章 连环出证不给他丝毫余地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为君折柳上穷碧落下黄泉 第二百四十三章 银衣相助南府生灵的记忆 第二百四十四章 知我者谓我心忧
第二百四十五章 南风离的坚持绝不伤害 第二百四十六章 萧萧落叶孤价值连城的贺礼 第二百四十七章 羊入虎口闯高峰宗会 第二百四十八章 英雄救无赖谁敢动本君的东西
第二百四十九章 唯一的答案共尝鲜血的滋味 第二百五十章 晴天霹雳注定孤的诅咒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一夕风霜彻骨方知迷梦醉了痴心 第二百五十二章 情丝如絮沐雪孤星的呜咽
第二百五十三章 宁可粉身碎骨葬魂于冰雪 第二百五十四章 黄沙奇迹千里之外的祭奠 第二百五十五章 雪之巅情之殇几人相思忆成狂 第二百五十六章 繁花铺道箫音引魂唤卿归
第二百五十七章 顾往昔看今朝梦醒人已痴 第二百五十八章 圣君遇上傻子神棍遇上疯子 第二百五十九章 神棍的觉悟无法交流的奇葩 第二百六十章 心的悸动幽兰香榻同被眠
第二百六十一章 风水轮流转鞭影惊魂 第二百六十二章 脾气不小香香就是不对 第二百六十三章 熊心豹子胆香香不会不要我 第二百六十四章 情花千般开皆难逃苦涩心中藏
第二百六十五章 香香我们生娃娃吧 第二百六十六章 唤雪魂归凄美了惊世的年华 第二百六十七章 香香我一定要保护你 第二百六十八章 挽香琴留魂调绯云凝雅
第二百六十九章 背后阴谋悍然苏醒的黄龙天君 第二百七十章 六长老之死无条件的袒护 第二百七十一章 骗就骗了仅此而已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语成谶爱在似懂非懂时
第二百七十三章 爱人之心琴中亦有情 第二百七十四章 自私的爱牢狱中再现的梦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不喜欢已是曾经 第二百七十六章 再见时始料未及的心痛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天火焚尽唯一相思毒深入骨 第二百七十八章 另一半翅膀无言花的宠溺 第二百七十九章 金梅约战昔日因今时果(一) 第二百八十章 金梅约战昔日因今时果(二)
第一百八十一章 金梅约战昔日因今时果(三) 第二百八十二章 金梅约战昔日因今时果(四) 第二百八十三章 金梅约战昔日因今时果(五) 第二百八十四章 金梅约战终章 一夜覆亡
第二百八十五章 对面不相识墓穴为空 第二百八十六章 第二次的改变不准你不认我 第二百八十七章 心悦卿兮绮梦一场? 第二百八十八章 柔情开两刃是护?是杀?
第二百八十九章 策略纵横览风云悄然的柔情 第二百九十章 争风吃醋天之骄子的惊天对决 第二百九十一章 武林大会山代有才人出 第二百九十二章 连城深秀长老们心中的烙印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举步维艰五大高手暗流争锋 第二百九十四章 冷眼旁观君子朗朗一枝秀 第二百九十五章 神君之战竟是醋意滔天 第二百九十六章 醍醐灌顶久违的并肩作战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作为男人的选择一纸片语道别离 第二百九十八章 留情处处碧桐的后宫之论 第二百九十九章 孤意如月寂如莲灯深月浅两相念 第三百章 予卿一盏灯一灯即灭一生永夜
第三百零一章 发不束冠人不束性真正的朗月风华 第三百零二章 秀缠绵强强联手并肩为盟 第三百零三章 痛快解气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三百零四章 蜜糖的外表砒霜的心
第三百零五章 美玉有瑕婉约抱蕊的百合 第三百零六章 温柔无声空降客栈的两尊大神 第三百零七章 风生水起争风吃醋拆房子 第三百零八章 醉酒屠狼神秘的国师
第三百零九章 娇妻美妾天姿城内花倾城 第三百一十章 有美相邀穿旗袍的高傲女王 第三百一十一章 自信的资本牡丹寒梅君心谁属 第三百一十二章 公平竞争?他们本来就是我的
第三百一十三章 任性一次共处陋室三人同榻 第三百一十四章 待君归家梦醒时分不辞而别 第三百一十五章 阎君血蛭相助慕家表哥 第三百一十六章 疼宠依旧犹恐相逢是梦中
第三百一十七章 初入慕家世外桃源绮罗天 第三百一十八章 黎阳公主晶石华扇之争 第三百一十九章 国师赐馅饼殿下掌生死 第三百二十章 虎口舍命被强抢的民女
第三百二十一章 红颜祸水指间的灼烫 第三百二十二章 思念蝶双生不曾知晓的亲情 第三百二十三章 暗夜施医引火上身为何故 第三百二十四章 别动我男人老奸巨猾的狐狸精
第三百二十五章 神台隐龙一招决胜挽狂澜 第三百二十六章 醉梦银居浮华背后的猫腻 第三百二十七章 艳如红枫四个天杀的魂淡 第三百二十八章 罗刹宫秘法盗取精阳的女贼
第三百二十九章 兵不厌诈借他人之兵而克敌 第三百三十一章 各显神通百般红紫斗芳菲 第三百三十二章 各显神通百般红紫斗芳菲(二) 第三百三十三章 意外参赛者众望所归的花中之尊
第三百三十四章 破茧成蝶惊天撼地的重生之幕 第三百三十五章 真正的敌人,小小女儿心 第三百三十六章 文思泉涌,笔下华章 如神思 第三百三十七章 奉花之局,送的不止是花
第三百三十八章 可耻的窃喜,莲华一现赠知己 第三百三十九章 倾城玉树雪,欠虐的天神银衣 第三百四十章 琴战在即,被动了手脚的琴 第三百四十一章 弹指之间,琴声铮铮弦上战
第三百四十二章 圣诞特别篇【遇狼记】 第三百四十三章 声声入耳,锵锵铮鸣惊四座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天脉绝响,时光辜负了深情 第三百四十五章 我的准则,就是保护她
第三百四十六章 圣神之气,只愿她万事顺遂 第三百四十七章 残酷的天罚,束手无策的医仙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万般抱歉,心有余而力不逮 第三百四十九章 命中犯冲,能不能好好交流?
第三百五十章 兵不厌诈,千幻碧龙终现世 第三百五十一章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第三百五十二章 宿命的敌手,杀人偿命的交代 第三百五十三章 黑白之争,以天为盘布星罗
第三百五十五章 敢作敢当,夜尊主背后的男人 第三百五十五章 以一敌七,当之无愧的魁首 第三百五十六章 风溪兰泽,生命与尊严的选择 第三百五十七章 人间地狱,青山秀水后的残酷
第三百五十八章 千秋吃醋,暗地里的山大王 第三百五十九章 无需相濡以沫,只要彼此相依 第三百六十章 倾我所能,为你编织一个少女的梦 第三百六十一章 任他红尘弱水三千,你归我所有
第三百六十二章 陪你一起,忍者神龟无敌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世帝月,你就是我的天下 第三百六十四章 试探傅诚君,人生就是一场豪赌 第三百六十五章 舞之女神,火一样的夜苍穹
第三百六十六章 意外来客,绝艳国师风箫情 第三百六十七章 熟悉,陌生,魅惑人心的狐王 第三百六十八章 声名丧尽,被撕下面具的叶梨若 第三百六十九章 真正的谷源,兄弟奈何情
第三百七十章 执着的爱,十年屈辱永世尘封 第三百七十一章 【番外篇】源水怀清 第三百七十一章 天台兰仓,医仙大人的寒玉宫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与虎谋皮,被玷污的寒玉神殿
第三百七十四章 重情未必重义,暗宫绝杀 第三百七十五章 碧潮涌,剑指醉梦银居 第三百七十六章 碧海潮生天地惊,碧海潮落鬼神泣 第三百七十七章 惊鸿乍现,拿着鸡毛当令箭
第三百七十八章 报仇雪恨,高大上都喂了猪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不值得了,一无所有的叶梨若 第三百七十九章 毁天灭地无视苍生的温柔 第三百八十一章 君自月下,幽兰芳华扣心扉
第三百八十一章 月至中天,不是孤单一人 第三百八十三章 傅家的信任,得饶人处且饶人 第三百八十四章 再一次选择,藏在深处的亲情 第三百八十五章 干戈化解,重拾血脉至亲
第三百八十六章 余晖隐落,景微凉,人心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君待我情真,我待君意切 第三百八十八章 泪色溅落,情丝千匝锁离人 第三百八十九章 苍生万千,不及她一人安好
第三百九十章 违天抗命,神印劈天觅芳踪 第三百九十一章 爱成魔,痛入骨,君若身死我随葬 第三百九十二章 凄艳血泪,尽我所能地爱你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为红颜,舍全盘,置十万动荡
第三百九十三章 是非对错,陪她走到最后的人 第三百九十五章 千夫指,万人骂,决不让他一人受过 第三百九十六章 蜕变的少年,无言以对的暧昧 第三百九十七章 皇家情疏,今昔相较的讽刺
第三百九十八章 谁解君之苦,花容染血是为谁? 第三百九十九章 低调的奢华,特立行的作派 第四百章 孩子,孩子,突如其来的麻烦 第四百零一章 梦耶?非耶?因爱当归
第四百零二章 梦一般的憧憬,我和你的孩子 第四百零三章 无常海,非常天,海上惊魂 第四百零四章 瘟疫来袭,不想束缚你的本性 第四百零五章 炼药师的价值,上古卫鹿族
第四百零六章 哀鸿遍野,满目疮痍 第四百零七章 族长仲焱,对那位大人的敬畏 第四百零八章 神鹿现世,世兰梦的轮回之苦 第四百零九章 会罗晟,各自有各自的守护
第四百一十章 三国皇权,最大的隐患 第四百一十一章 恍如隔世,给孩子积攒福荫 第四百一十二章 施医大会,救人反被嘲的怪象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第四百一十四章 沧雪归来,忍痛割舍只为君好 第四百一十五章 鉴毒比试,说好的江湖道义呢? 第四百一十六章 如梦铸错,一场秋雨一场寒 第四百一十七章 笑面阎君,对沧雪的疑心之引
第四百一十八章 敢作敢当,没资格动本尊的人 第四百一十九章 步步映芷台,炼药术的试练对决 第四百二十章 五灵九芒,她是御龙府圣宗 第四百二十一章 伤子之恨,强者活该如草芥?
第四百二十二章 眼里不容沙,抓不住的幸福 第四百二十三章 梦里雪霁,梦醒痛彻心扉 第四百二十四章 节操送你,戳老虎屁股的碧桐 第四百二十五章 秋风啊,凉飕飕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失踪的人,牵挂的心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大漠残月,白衣素颜淡凉如水 第四百二十八章 子夜飞雪,可称呼我“军师” 第四百二十九章 君要臣死,臣不想去死
第四百三十章 军师退货,殿下雷霆震怒 第四百三十一章 南朝之行,暗夜魔鬼的蛊惑 第四百三十二章 殿下有疾,触目惊心的血之艳 第四百三十二章 绿洲素色,抚平你梦中愁眉
第四百三十四章 君臣同行,爱上不该爱的人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不期而遇,音容如故,对面不识 第四百三十六章 殿下,不要对我好 第四百三十七章 被逼成疯,卑微污秽的蝼蚁
第四百三十八章 殿下,我有隐疾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七夕特别篇 【什么鬼】(上篇 ) 第四百四十章 七夕特别篇 【什么鬼】(下篇 ) 第四百四十一章 君臣和睦,今夜侍寝吧
第四百四十二章 傲娇帝王情,拒之于千里 第四百四十三章 夜深人静,悄悄为你擦干泪痕 第四百四十四章 一夜心变,冰河鏖战金戈起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不战而胜,野心勃勃的巨龙
第四百四十六章 收揽人心,本宫想相信你 第四百四十七章 白驹一瞬,何必执着 第四百四十八章 混沌邪魔出,千钧重担凭何负 第四百四十九章 最大的信仰,红颜安好
第四百五十章 名震八荒,旷古烁今的战绩 第四百五十一章 风云变,山改,墨杀启 第四百五十二章 血染太平,揽一城烽烟 第四百五十三章 冰血为剑,一不做,二不休
第四百五十四章 你是人,有血有肉的人 第四百五十五章 恶魔之眼,仇恨的火焰 第四百五十六章 英魂往生,被窥伺的灵魂 第四百五十七章 本宫的人,谁准你们动的
第四百五十八章 肩头齿痕,失控的怒火 第四百五十九章 殿下,尽管利用我吧 第四百六十章 两虎相争,情敌之间的暗流争锋 第四百六十一章 ,暗夜风云魅影行,谁为谁心疼
第四百六十二章 陌生的东方琰,熟悉的美人爹 第四百六十三章 云弥雪魄,当年的真相 第四百六十四章 初心无悔,天命之人的动摇 第四百六十五章 深藏的爱,叶畔并蒂,水下锦鲤
第四百六十六章 今生君恩还不尽,愿有来生化春泥 第四百六十七章 营救,最阴邪的炼器禁术 第四百六十八章 封魂冰晶,命悬一线的西陵锦 第四百六十九章 安然无恙,女儿对父亲的承诺
第四百七十章 首现开天神印,碧桐的悲愤 第四百七十一章 青梅掐架,禅让尊主之位 第四百七十二章 从容涅槃,夕阳下的飞鸟 第四百七十三章 烽火龙阑城,阴阳相隔,生死相望
第四百七十四章 斩月屠城,红颜悲怒,万军枯骨 第四百七十五章 梦中的泪水,梦外的委屈 第四百七十六章 感君一回顾,云影可停留? 第四百七十七章 神怒,十日遮天,三年神弃
第四百七十八章 数月等待,送上门的答案 第四百七十九章 问医病何故?相思已入骨 第四百八十章 幻觉?现实?孰真孰假? 第四百八十一章 天雷滚滚,应作如是观
第四百八十二章 魔的窥伺,爱恨贪嗔痴 第四百八十三章 人性,魔性,他救,自救 第四百八十四章 末路之美,开到荼蘼花事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深渊之末,血海蚀骨
第四百八十六章 魔离,祸世魔胎,灭族魔劫 第四百八十七章 绯女,欲念之渊,荼蘼之岸 第四百八十八章 幻界心理战,悯生渡魂咒 第四百八十九章 曼珠沙华,神赐的救赎
第四百九十章 明抢,厚颜无耻的土匪断袖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一样重要,日久生情的踏实 第四百九十二章 夜无眠,拂我殿下一世忧思 第四百九十三章 两成魂失,以为的都错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 因缘,天命之人,灭世魔劫 第四百九十五章 极北之界,为你而来 第四百九十六章 八字相合,命中注定的红鸾星 第四百九十七章 天马展翼,染血的南风
第四百九十八章 情深不寿,注定亏欠一生 第四百九十九章 折柳花,折柳人,回不了家的梦 第五百章 结发,结同心 第五百零一章 若我不在,记我一生
第五百零二章 魔魂幻灭,初心至善 第五百零三章 誓言成空,阿离负了你 第五百零四章 最后几眼,上穷碧落下黄泉 第五百零五章 南风离的心,只属于一个主子
第五百零六章 稚子何辜,君自珍重 第五百零七章 公道在心,善恶是非终昭昭 第五百零八章 丧心病狂,为爱执迷的堕落 第五百零九章 恩情泯灭,该如何爱你
第五百一十章 烈酒送英魂,不能让你为我背负 第五百一十一章 爱一个人,不在他给你的是多是少 第五百一十二章 青蛙与蝎子,因为我爱你 第五百一十三章 曼珠沙华,开在愆渊
第五百一十四章 风云雷动,光的背面是影 第五百一十五章 困锁的魔鬼,挣扎的灵魂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一颗心的牵挂,一个人的人间 第五百一十七章 仇恨的梦魇,绝望的深渊
第五百一十八章 骄傲不可弃,白驹散云烟 第五百一十九章 意外的温柔,突来的恩宠 第五百二十章 君临天下,自古山多寂寥 第五百二十一章 凤凰变孔雀,功臣何以无封
第五百五十二章 鸿鹄折翼,子夜的天罗地网 第五百二十三章 情深为牢,情默成伤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为何执着,爱情的傻子 第五百二十五章 情缘考验,求者不得,得者难受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丹楹紫阙,雪纷纷 第五百二十七章 惊世骇俗,古来男后第一人 第五百二十八章 剜心之痛,是深爱,还是自私 第五百二十九章 我舍不得,只是该停了
第五百三十章 昙花朝露,初雪云影沉 第五百三十一章 魔的眼泪,家的归属 第五百三十二章 青松傲雪,光明磊落地活着 第五百三十三章 枕边兰芳,流言风暴
第五百三十四章 倾世风华,白衣一袭惊风雪 第五百三十五章 三拜别至亲,只恐无归期 第五百三十六章 禁锢后宫,对她的侮辱 第五百三十七章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
第五百三十八章 妖孽的冥安夙,养猪的狐狸精 第五百三十九章 兄弟对峙,天或不公,人心更贪 第五百四十章 一生的时间,搅弄风云为红颜 第五百四十一章 舍弃山如画,换她笑靥如花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世外月亮族,璧人成双 第五百四十三章 我只要你,寒月女神的传说 第五百四十四章 抓紧我,星海里的心上人 第五百四十五章 嫁衣如火,之子于归
第五百四十六章 保下她,就是我的万全之策 第五百四十七章 瘴气弥天,末日之劫的降临 第五百四十八章 地狱非佛造,神与魔同归于尽 第五百四十九章 我愿以命换君生,君愿以命换我生
第五百五十章 暗夜奔波,升天道的意外 第五百五十一章 答应我,千万,别哭 第五百五十二章 大结局——千秋沧雪,傲世冰碑 第五百五十三章 【番外】十万光阴,沧雪浮生
第五百五十四章 【番外】枫林正好,时光已负 第五百五十五章 【番外】绯渊花开,魔,神的信徒 第五百五十六章 【番外】自卿别后,长痛无休 第557章 【番外】爱其一生,忠其永恒
第558章 【番外】拿一生的幸运,与你相遇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一章 暗夜“风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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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月的夜,如暗黑的纱幕,笼罩着整片平静无浪的霍格那海域,却无法掩盖海岛上纸醉金迷的喧嚣。ai悫鹉琻

    今晚,在这座灯火辉煌的岛屿,世界闻名的国际赌场,有一场令各国政府都大为忧虑的交易,国际通缉榜头号通缉犯霍格将卖出一整套世界货币模板,一旦模板流出,世界上将有大量假币注入市场,届时,世界经济必然面临一场大乱,甚至全面崩溃。

    但碍于霍格此人的手段及其背后千丝万缕的联系,各国政府都不敢正面与之交锋。

    可是偏偏在今晚,有人触动了这片逆鳞。

    “你以为你拿到模板就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里吗?”

    霍格气急败坏地扯掉领结,单手抬起,他身后一帮属下齐齐举起了枪支对准一处。

    赌场天台边沿的石栏上,火红的晚礼服长裙随风飞扬,如无惧无畏的烈焰点燃长空,勾勒出夜色中出没的妖娆佳人。那一头无所束缚的如丝乌发率性乱舞,拂过修长白皙如天鹅般优雅的颈项,吻过玫瑰般艳丽冶媚的红唇,带出一丝馥郁的芬芳。

    彩羽撒金假面遮去了神秘的容颜,只留下一双透亮的明眸含着轻嘲与狷狂,敢与星月争辉光。只是有那么一瞬,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茫然。

    “不用再看了,五行圣灵碑上没有五行系中任何一系的灵力显示,这便说明这女童身上没有任何灵力,现在没有,将来也不可能有,她无法修习灵术。”

    怎么回事?出现幻觉了吗?脑子里……怎么好像听见谁在说话?

    灵力?灵术?什么鬼东西?

    她晃了晃脑袋,让夜风吹去脑海中的迷乱,清亮的笑声无所忌惮,响彻夜空。

    “霍格,你以为我凭什么敢来这里?”

    纤长的食指指向自己,无所谓道:“一条命!”之后,她又将手中银色密码箱托起,置于栏杆外的海面上空,眸色忽地一沉,“一套模板!”

    霍格的目光紧随着银箱,生怕她一个失手当真把箱子掉进海里。他仰视着那双犀利得惊人的眸子,暗叹不知是哪方势力竟能招来这样的能手,箱子设了重重防护,居然也被她弄到了手,如今还要以命换箱,这么多年,能让他吃瘪的,这还是头一个,而且,居然还他妈的是个女人!

    “你为人卖命无非为财,只要你肯为我办事,我保证你奢华一生,而且我还不会让你坏了规矩,这套模板你拿回去给雇主交差,怎么样!”

    就在霍格企图利诱之时,一架直升机疾速飞来,在女人头顶降下了绳梯,霎时,霍格的手下全体警戒,只怕女人一旦登上绳梯,立马就会变成马蜂窝。

    “哦?你当真愿意让我把模板拿走?”

    “谁都知道我霍格言出必行,同样的,你该知道如果你带着东西一去不返会是什么后果。”

    确实,霍格再无恶不作,终究是个商人,商人与黑道,最重视的便是信义,这是道上历来的规矩。

    女人吹了个响哨,笑道:“那我们合作愉快!”

    后会……无期!

    说罢,红影一跃,攀上了绳梯,随着直升机渐渐远去。

    “老板,就这么让她走了?您真相信她还会回来吗?”

    这个时候霍格本该暴跳如雷,可他却意外的平静,冷笑一声,眯起阴翳的眼睛,望着那渐渐消失在夜里的直升机,道:“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谁?”

    “风痕!”

    黑色西服的男人蓦地瞪大了眼睛,那模样竟是不亚于被雷劈中的样子,嘴里喃喃道:“原来……她就是风痕?!”

    男人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已在鬼门关绕了一遭吗?
正文 第二章 恋慕与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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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际上有一支名为“龙”的秘密特种小队,凭借极少的几个人以雷霆手段覆灭了不少黑势力,却从来没有人知道这支神秘的特种兵是由哪一国组建,更别说是探到些许底细,唯独知道的,是其中一个成员,女,代号“风痕”,形象多变,花样百出,狡猾如狐,行事雷厉风行,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手段更是亦正亦邪,很辣无比,饶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黑帮头目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位女煞神。ai悫鹉琻

    耳边风声猎猎,脚下是浩海长空,面具不知何时已被风吹去,露出一张亦仙亦妖的美丽面容,幽深犀利的双眸此刻却暗含着一丝潜藏的柔情,仰望着舱门的方向。

    绳梯收回,她伸手抓住了那双眷恋了十几年的大手,借势进了机舱。

    “任务完成得很好,风痕!”

    男人没有穿他惯穿的军装,而是一身笔挺的西装,他不知道,她爱极了他穿军装的样子,他不过三十几岁,长相俊朗清儒,穿上军装又多了份男儿血性的俊挺,是她最属意的类型。

    不过,无论他穿什么,他都是他,是抚养她长大的人,是教会她本领的人,是她暗暗恋了十几年的人,是能让她心甘情愿豁出性命的人。

    这些年来,不管接到什么任务,她都会竭力完美地完成,只因为下达命令的人,是他!

    “这是模板。”

    她正要把箱子递到他手中,一股劲风吹进未来得及关上的舱门,吹开了机舱内的一扇门,虽只是一条小缝,但久经训练的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扇门后的人,那是……霍格此次的交易对象。

    “风痕,你发什么愣?把箱子给我!“

    一切来得太突然,让风痕来不及防备,心里卷起了千翻巨浪,过人的心智千回百转间已然洞悉了一切,却比以往受的任何伤都要来得猛,来得痛。

    她忘不了有一个人总是一身军装教她什么是爱国,什么是正义,可是一夕之间,心中信仰的光明却染上了夜的色彩。

    十几年的恋爱,十几年的信任,到头来发现不过是一场骗局,谎言、欺骗、背叛!

    难怪……难怪箱子到手得这么容易,原来,由始至终,她不过是充当了运输货物的工具,一个正义的幌子。什么覆灭黑势力,却原来不过是黑吃黑的戏码。

    她嘴角划出一抹苦涩自嘲的笑容,心被撕裂,原来就是这样的疼痛吗?很好,够劲儿!

    她收回箱子,一步步向着舱门后退,看着眼前那张英挺俊朗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诧异和紧张,她笑得灿若晨星,心中却比苦胆还要苦上三分,他担心的、紧张的竟只是她手中的箱子。

    “东方,誓死完成任务是你教给我的,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完成任务并非全是为了你所说的正义,多半是为了你,这一次,你给我的任务是带回模板,不让它落入假钞商的手中危害国家。”

    她一脚探出了机舱外,笑得决然,火红的长裙被狂风翻卷,带着烟花转眼即逝的凄美。

    “只要是你的命令,我都会用生命去完成!”

    说罢,她带着箱子一同跃下了万里苍穹。

    “风痕……”

    愤怒的嘶吼响彻了夜空,如耳边刺骨的凛凛朔风,毫不留情地刺进了风痕的胸口,疼得她心尖发颤。一滴泪水滑出眼眶,瞬间冰冷,被她抬手擦去。她取出一个打火机大小的物件,摁住按钮对准了箱子,孩子气地挑眉瞪着手中价值连城的银箱。

    “一个小小的箱子竟敢比我风痕还得他的心,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消失吧!哈哈哈……”

    狂傲不羁的笑声掺了泪的绝望,随着一声爆破声如惊雷般在海上的夜空炸开,留下一朵绚丽无比的烟花。

    靠近死亡的最后一瞬间,她隐约中又听见了那莫名其妙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灵力与家族血脉相承吗?她爹当年的灵力测试可是……”

    “她爹?这女童到底是谁的孩子让你如此关心?”

    “没……没什么……”

    灵力?那是什么鬼东西?
正文 第三章 鬼山幼女名“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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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千秋……”

    迷迷糊糊间有人不停地在她耳边嚷嚷,十几年锻炼的警觉性让她睁眼的那一刹那目光中下意识地迸射出几分刀锋般的犀利,但当看清眼前之人时,她急忙垂下眼帘,将厉色收敛,揉了揉眼睛,糯糯地叫了声,“师父!”

    “千秋啊,又做噩梦了?”

    噩梦?是啊,来了这几天每每入睡,梦中都是当时的情景,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她,可是伤痛之余,她又不得不强迫自己适应眼前的境况。ai悫鹉琻

    那时的一场爆破让她莫名其妙地闯进了这个异世,进了这个叫“千秋”的幼女体内,继承了她的一切,包括记忆。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记忆实在是少得可怜,打从记事起就是和眼前这个自称野林老鬼的男人还有他的小女儿生活在一起,不知道父母的存在,只知道这样一个脾气古怪得像个顽童的师父,和他那个任性刁钻的女儿,碧桐。

    说起这个白捡来的师父,其实论相貌身材都是男人中的上乘品,只是满脸的胡须让他看上去应是比实际年龄大了些,着装也十分的怪异,不过这怪师父对他这个小徒弟倒是和女儿一样的疼爱,唯恐有丝毫闪失,还准备将自己一身的本领倾囊相授。

    可就在风痕来的前一日,他忽然把小千秋赶到了这个柴房,还借她习武不佳为由狠狠斥责了一番,命她以后不得随意在家里走动,也就是这个契机让风痕占据了身体。

    “千秋啊,来来来,你看师父给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风痕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水汪汪的眼睛哀怨地瞪着野林老鬼,带着一丝哭腔,却又忍着不肯让自己哭出来,任是谁见了都会忍不住疼惜。

    “千秋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师父也不要千秋了……”

    这野林老鬼虽说性情古怪,却最经不得孩子哭,风痕这么一哭,他立马乱了手脚,把风痕抱在怀里摇来晃去,风痕越是不买账,他就晃得越是厉害,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摇出来才甘心。

    “千秋啊,活祖宗,别哭了成吗?哪个兔崽子说你是没爹没娘的孩子?看师父不揍得他满地找牙!”

    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孩子急得抓耳挠腮,风痕看得险些破功笑出来,她把眼泪往野林老鬼身上一抹,撅着嘴泪眼莹莹地控诉,“碧桐师姐说的,师父也不疼千秋了,叫千秋睡柴房,师父坏……”

    “碧桐?那个臭丫头看我回头怎么收拾她!”

    野林老鬼拧眉拍了拍风痕的头,沉重地叹了口气,抱着她席地而坐。

    “千秋,你打出生就是由师父带着,对师父来说,你和碧桐那疯丫头没什么区别,师父怎么会不疼你?叫你躲在柴房也是为了你好,你要乖乖听话,这样才能平平安安长大,我也算还了你爹的人情。”

    “我爹?师父认识我爹吗?”
正文 第四章 不能是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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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这个问题,她忽然想起自己临死前那晚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两个人的声音,其中一个似乎和师父很像,她想着或许那个时候自己一只脚误闯进了这个异世,才会聆听到这里的声音,可是师父说她从未见过生人,而她自己也没有那段对话情景的记忆,或许……是师父趁小千秋昏迷或者无意识的时候带她去了哪里?

    再说那段对话中,师父似乎对小千秋的身世也是遮遮掩掩,这孩子到底是什么出身?

    风痕脑子里没有丝毫关于父母的记忆,也就是说师父从来没有向她提起过,更别说她亲眼见了。ai悫鹉琻死了倒也罢了,可如果父母健在,又是怎样的父母忍心把刚出生的孩子交给他人养育而不来看一眼?

    师父说她要躲在柴房才能平平安安长大,一个小孩子要长大说难也难,说容易却也容易,可为什么还要“用“躲”字?

    诡异!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你爹?我说了吗?我怎么不记得?肯定是你这小耳朵听错了,你是师父从山下捡回来的,师父怎么知道你爹是谁?啊,千秋啊,这几天山上怕是要来人了,你一定要记住师父的话,好好躲在柴房,千万不要到处乱跑,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是女孩子,一会儿师父让碧桐给你送几身男孩子的衣裤来,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你的身体知道吗?”

    到底为什么隐瞒?那……是不是关于那什么灵力灵术的就更不能提了?

    师父的神色十分凝重,没有丝毫玩笑之意,但前后联系,风痕约摸能猜测出一点,这千秋平安长大不难,难的是以女孩子的身份平安长大。

    千秋……不能是女孩子!

    “师父,我不懂,为什么我不可以和碧桐师姐一样做女孩子?”

    为什么?

    野林老鬼怜惜地摸着风痕的头,柔声道:“千秋啊,你还小,什么都不懂,再过几年等你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师父会一五一十告诉你。”

    “好,那我们拉勾勾。”

    看着眼前郑重其事的小脸,野林老鬼哈哈大笑起来,一大一小的两根手指勾在了一起,那修长温暖略带粗糙的手指勾起了风痕幼年时的记忆。

    在孤儿院门口,一个一身军装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冷着一张俊朗的脸孔向只有五岁的她伸出了手。

    “我叫东方莫,是你以后的监护人,跟我走吧!”

    那时候,他的冷漠让她害怕,可是她却愿意跟他走,因为他像她心目中想象的英雄,而他的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冷,很大,很暖。

    风痕独自一人待在柴房,仰躺在垫了棉被的草堆上,深幽的乌瞳与粉雕玉琢的稚气小脸格格不入。

    东方,风痕的人生是从五岁开始,你是风痕人生的全部,现如今,风痕已死,我会重新过一段没有你的人生,从此,再没有代号“风痕”的特种兵,有的,只是千秋!

    既来之,则安之。

    千秋闲适地闭上了眼睛,午餐饭后人倍懒,正想打个盹儿,却被人一脚踹醒,苦心酝酿的睡意瞬间被踹到了九霄云外,忍让从来就不是她的作风,可偏偏这次,对方是个头上扎俩歪七扭八的羊角辫晃晃悠悠的小女孩,柳眉杏眼,一看便知是个标致的美人胚子,只是性格有些泼辣刁蛮。

    还没等千秋整理好头绪,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千秋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山猪,被爹扔到这个鬼地方居然还睡得着,我问你,我什么时候说你没爹没娘了?平白让爹揍了我一顿。”

    “碧桐,你敢再踹我一脚试试!”

    千秋黑着一张脸怒瞪碧桐,虎落平阳被犬欺,小小的羊角辫居然都敢在她头上动土。

    千秋拥有记忆,自然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心眼算不上坏,只是性子有些野,而她这么说就是料定了碧桐会如她所言不服气地再踹一脚,所以在碧桐抬脚的瞬间,千秋快速伸腿使了个绊子,碧桐立马向后仰去,屁股重重摔在了草垫上,碧绿的小襦裙挂满了干草,哪里还有半分傲娇小姐的架势?
正文 第五章 后山取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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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你居然敢摔我?”

    千秋站起身,拍拍小手扬着下巴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摔你?你踹我两脚,我摔你一下,还便宜你了呢!”

    “你……”

    两人四目相对,好像在比谁更嚣张,可不到片刻工夫,千秋却向碧桐伸出了手,绽出一抹无公害的笑容。ai悫鹉琻

    “好了,我们扯平了!”

    岂料在碧桐抓向千秋手的刹那,她竟用另外一只手扬起大片干草阻挡千秋的视线,企图趁机背后偷袭,一招一式倒也有模有样,使得千秋暗暗赞叹,那位师父果然有些本事,这个碧桐年纪虽小,可单凭这被训出来的精准招式,对付一个没有武功的大汉也没有问题,假以时日绝对不容小觑。

    只不过她运气背,对上了千秋,功底再好,对千秋而言不过是挠痒痒的三脚猫,千秋倒也乐得陪她玩儿,见招拆招十分轻松。终究是孩子,十几招下来,碧桐已经开始喘气如牛,急忙摆手休战。

    “不打了不打了,活见鬼了,才一个晚上不见你,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你不会平常就在骗我吧?”

    “切,难道我就注定只有挨你打的份吗?再说了,打不过你可以用灵术啊!”

    “灵术?什么东西?难道爹背着我偷教你什么了?”

    碧桐也不知道吗?

    “没什么,我胡乱说的!”千秋笑了笑,抽去了碧桐发辫上挂的干草,问道:“你来找我干什么?师父不是说让你来送衣服吗?衣服呢?”

    碧桐冲着她翻了个白眼,“你急什么?你还真想当男孩子?衣服在我房里,回来再给你,我们去后山。”

    “去后山?”

    这后山以前倒是常和碧桐背着师父溜去玩,但如今她却算是第一次。记忆中师父总得意地自夸他这绝巍山荒僻险峭,阵法密布,机关重重,当世极少人敢上来,而野林老鬼身怀世间奇诡技艺,更是无人敢来搅扰,久而久之,绝巍山也有了“鬼山”之称,纵然绝巍山上奇珍广布,世人也只能望而却步。

    如今亲眼看来,师父的话看似浮夸却丝毫不虚,山上间或密林参差如魑魅,时而崖壁料峭如天工斧划,奇花异草更是见所未见,看得人唏嘘不已。

    “喂,你在这洞口给我把风,我去后面。”

    千秋扫了眼石块下的小洞,看向一脸警戒的碧桐,“你要捣蛇窝?”

    碧桐忙“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颇有些不满,“这洞里的五步青花蛇太小气,我不过取它点毒汁,盯了三天死活逮不到它,今天我非把它扒皮取胆不可!”

    千秋“嗤”了一声,摆摆手打发了她,待碧桐晃着羊角辫绕到蛇窝后面,千秋倚在大石上,想着用什么法子先碧桐一步把那条五步青花引出来,否则那条蛇落入碧桐手中难免抽筋扒皮的命运。

    就在这时,一小截碧色玄花的蛇尾探出了洞口,卷了洞口一枝小黄花进洞,千秋的黑瞳霎时一亮。

    她把洞口黄花全部连枝折下,等那蛇尾再出来两次都未卷到黄花之后,便把黄花伸入蛇洞,待手上有了动静才慢慢将花抽出,如此反复几次,五步青花开始烦躁,也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可它几次三番想得到这黄花定是有什么用处,自然不肯轻易放弃,终于决定出洞一搏。

    碧色蛇身如一支扣弦已久的利箭迅速射出洞口,攻向千秋的手,而它更看重的并非攻敌,而是黄花,所以在千秋扬散手中黄花之后,趁着五步青花冲向黄花之际迅速出手准确抓上它的七寸。

    五步青花愤怒地“咝咝”吐着红信,锐利的毒牙上闪烁着晶黄的毒液。

    曾经在雨林训练的时候常常睡觉都要和毒蛇争地盘,久而久之也就练就了训蛇的技巧。等到蛇终于服帖下来,千秋摘下一片树叶探入蛇口,沾了少许毒液,又将黄花扔远,放那蛇自己去寻,也免得它留在这里落入碧桐那毒丫头手里。

    “碧……”

    毒汁到手,千秋正要招呼碧桐,却见蛇窝口竟又探出一个碧莹莹似水晶的东西……
正文 第六章 千幻碧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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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东西似蛇非蛇,却只有三寸左右,通体青碧透明,却又看不到血管脏腑,身上鳍状物如海底珊瑚般轻薄可爱,仿佛一碰便会碎了,小小的脑袋上长着碧色的水晶麟角,一双滚圆的眼睛无色清莹,如两滴露珠嵌在碧玉之上,只中心两点小得难以查探的紫色,应该是瞳仁,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带着疑似好奇的色彩注视着千秋,没有丝毫敌意。ai悫鹉琻

    这东西就像是……龙!

    一条水晶雕成的小龙?

    此时此刻,千秋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给瞪出来,尤其是在那疑似小龙的东西竟真的向她游移飞来的刹那,她真想把这小龙拆开来看看是不是装了什么高端电子控制系统。

    可是那小龙正落在她单薄的肩头,伸出白水晶般的小薄舌在她脖子上乱舔,清清凉凉如泉水的触感证明着它确实是条活物,而非人造。

    “嗷……”

    忽然,小龙张嘴仰天一啸,中气十足,可惜像个刚出生的婴孩没有多少威力,搞得堂堂龙啸连小狗呜咽都不如,有够衰。

    可那一声呜咽刚退,就有一滴水珠从天而降打在了千秋纤长浓密的睫毛上,那疑似雨水的东西的到来仿佛在嘲笑千秋的不识货。

    “你……”

    千秋瞪着那双紫仁晶瞳,张大了嘴巴,却又不知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而那捣蛋的小龙倒还厚着脸皮装无辜,在千秋肩上扭成了“S”型,看得千秋一阵无语。

    “千秋!”

    去捣蛇窝的碧桐忽然钻出大石,一声吆喝,等到她跳到千秋面前时,千秋肩上早已空无一物。

    “蛇窝空啦空啦,你有没有看到它跑出来?”

    碧桐的羊角辫本来就不端正,这一阵胡闹更是翘上了天,配上她那一脸污泥实在滑稽。

    千秋把盛了毒液的叶子递到她面前,“喏!”

    “你……你把它给放跑了?”说着就要风风火火地往草丛里钻,被千秋扯住羊角辫揪了回来。

    “你要的是蛇毒,何必取它的蛇命?我看那五步青花怕是要产卵了,以后蛇多了,你取毒不也容易?回去了!”

    “喂,你怎么让那五步青花乖乖把毒液给你的?教教我吧!啊?”

    千秋不理会身后碧桐叽叽喳喳的叫嚷,一边往回走,一边垂首瞄向自己的手腕。

    到了夜里,千秋始终无法摆脱碧桐这条尾巴,就撺掇她去抓只黄鼠回来试毒,好在那丫头对炼毒情有独钟,果真乐颠地去了。

    千秋这才吁了口气,挽起衣袖,纤细的手腕上碧玉镯子青翠欲滴,转瞬间竟又幻化成了白天那条小龙,冲着千秋摇头晃脑,憨态可掬。可是,这条可呼风唤雨甚至能随意变幻形态的小龙为什么要跟她回来?

    “你确定要这么缠着我?”

    千秋冷寒着脸扬了扬眉,霸气十足道:“要知道,入了我眼的东西我可不会轻易放过,更不容许它生有二心!”

    小龙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摆尾飞到千秋面前,晶莹纤细的龙尾探入自己口中卷出一颗黄豆大小的珍珠,珠子虽小,却闪烁着耀眼的七彩华光,透着一股震撼天地的灵气。

    龙尾将七彩珍珠送到千秋唇畔,紫仁晶瞳泛着亲近讨好之意。

    “你要我把这个吃下去?”

    小龙竟是听懂了她的话,乖顺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水光点点,荡漾着纯善,诱引着人去亲近它,信赖它。

    千秋暗暗心惊,这小龙的眼睛竟能影响人的心智。

    (捡到宝了……)
正文 第七章 通天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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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则不用,用则不疑。ai悫鹉琻

    “好,我就信你一次。”

    彩珠入腹,丹田乍暖,“通天诀”三个字惊现脑海,条条思绪仿佛化作了书简千篇,飞速翻页,上至天穹千变,下至坤内万象,武道、医理、毒谱、兵法以及各种奇诡技艺尽数包罗囊括,无愧于“通天”二字。

    更奇的是,从未练过什么内功心法的千秋只觉得腹内有股暖暖的力量在凝聚之后又游散全身,如江河充塞奔腾入海,说不出的畅快。

    小龙似是十分兴奋,在千秋面前游来蹿去,千秋虽还没有仔细修习通天诀中的内容,却在刚才大概瞄到其中一角,那是关于这小龙的记载。

    千秋提了它的尾巴绕在指尖,它就顺势缠上了千秋的手,这小龙的聪慧灵气让千秋打心里喜欢。

    “你就是通天诀中提到的幻兽之王,千幻碧龙?”

    按照通天诀中所说,举凡入了武道的人都会拥有与自己的等级相匹配的幻兽,幻兽又分为三大等级,地幻兽、天幻兽和天君龙级,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传说中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巅峰境界,只不过修道并非易事,有人穷极一生也只能在地幻兽级徘徊。而在地幻兽级中又分为七个等级,虫、禽、犬、狼、豹、虎、狮,其中虫级自是最低级的,眼下这条千幻碧龙既认了千秋这个从未接触过武道的门外汉为主,那么它就该是属于虫级。

    同属虫级却又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人家晋级要日积月累挥汗洒血,成败难料,而这个山寨版的虫却注定要达到万兽之王的巅峰,一切,不过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看着小龙无辜地眨眼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生来就是气人,不,是气兽的,千秋哭笑不得地揪着它的尾巴一阵乱晃。

    “之前不知道也就是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你是这么个天大的宝贝,你若是想跑,我纵是毁了你也不会让你落入他人之手!”

    一山,岂能容得二虎?

    不过好在千幻碧龙虽号称幻兽之王,却是极少现世,即使现世也不可能成双,这一万年难遇的幻兽之王在世人心中不过是传说般的存在,没人见过,也就没人当真。

    “以后,我就叫你小幻,在我有能力保护你之前最好不要让人察觉你的存在,如果不听话,我就揪着你的尾巴把你剁成几段去喂鸟,知道没?”

    “哧溜”一下,小幻立马缠上了千秋的手腕,转瞬化作了一个碧玉镯子。

    她重新闭上眼睛将那通天诀大致翻了翻,果然在里面发现了“灵术”的字眼,只是这么一本百科全书一般详尽的隐形书册对于灵术的记载说明竟只有寥寥数字,“万化皆自然”。

    自然……或许是说不能强求?看来这事只能搁置了。

    至于千幻碧龙的事千秋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师父,现在连自己的身世都不清楚,万一日后有什么变故,为自己留下一手是必要的。

    只是这一夜,师父说过会来教授她武艺却迟迟没有露面,她也正好得了空开始熟悉通天诀。

    五岁的身子正是练功筑基的好时候,再加上有七彩珠子赋予的百年真气,通天诀中的高深武道对千秋来说倒是容易得很,何况千秋悟性极高,又有充足的实战经验,到了晨光破晓之际,竟已轻松踏进了通天诀的大门,突破了第一层。

    通天诀中的武道非凡功可比,只一层就比凡功功底不知高出多少倍,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幻兽也摆脱了虫级,一夜晋升。

    她掀起衣袖,小幻正缠在她腕上睡得憨沉,精致的龙头上一片纤巧的彩羽忽现又眨眼消失。

    一般的幻兽无法随意变幻自己的形态,但小幻却可以随心所欲,既能隐藏实力,又不会轻易被人觊觎。

    一夜未眠,却没有丝毫倦意,只是腹中有些空虚,千秋尽量不惊醒小幻,轻手轻脚行动,想着弄点吃的回来。
正文 第八章 山上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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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房与厨房距离很近,几步就到,可以往天蒙蒙亮的时候,碧桐早已经钻进厨房了,今天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说起来,师父也是如此。ai悫鹉琻

    他们父女两个中邪了不成了?

    蒸个馒头,做个早饭还难不倒千秋,只不过五岁的手脚着实有些不太方便,做好之后,她匆匆塞了几口垫了垫肚子,就用丝绢包了两个热腾腾的馒头去找碧桐。

    到了碧桐的小屋,才发现她正跪趴在地上打盹儿,屁股朝天晃。

    千秋故意踩到一根木枝,“咯叭”一声响,碧桐立马直起了身子,跪得笔挺。

    她笑着走过去蹲到碧桐面前,“你又犯了什么事儿了?”

    碧桐一看是她,眼睛瞪得铜铃般大,简直像见了杀父仇人,呲牙咧嘴,“你还有脸问?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叫我去找什么黄鼠试毒,我见我爹院子里关了一只,就弄去试毒,结果那黄鼠翘尾巴了,我被爹抓了个正着!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你做什么老是让我爹罚我?”

    “咳,黄鼠死就死了,师父罚你做什么?这绝巍山上黄鼠多了去了!”

    碧桐苦着一张俏脸唉声叹气,“山上黄鼠是多,可被我爹用五品丹药养了半个月的就那一只!”

    碧桐生性活泼,说话时表情生动夸张,看得千秋乐得直打颤,想来那黄鼠多半是师父喂着试药用的,不想被碧桐这活宝给弄死了。

    “你还有脸笑?我被你害得都在这里跪了一夜了,我爹怎么还没忙完?他不来我就得一直这么跪着,我这膝盖骨都快跟石头连一块儿了!”

    “你直接告诉师父是我让你这么干的不就行了?”

    “切,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没义气?再说了,就算我告诉了爹,他也没空去管你。”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千秋暗暗记下了她这份情意,碧桐只是长在山林,性子野了些,可对她这个小师妹却很照顾,刀子嘴,豆腐心。

    “你从刚才就一直说师父在忙,他忙什么呢连早饭都不做?”

    “你说什么?我爹连早饭都没做?”碧桐惊叫一声,眼皮一翻直接仰躺在地上哀嚎:“完了完了,我要饿死了!“

    千秋踹了她一脚,她却像是真饿极了,一滩烂泥似的动都懒得动一下,千秋好笑地取了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塞进了她嘴里,她又立马“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活像诈尸了,捧着大白馒头两眼冒绿光。

    “千秋,还是你最好,师姐没白疼你!”

    千秋可不吃她这一套,不过大了两岁,她倒是拿什么腔?

    “你还没说师父到底在忙什么呢?”

    碧桐塞了满嘴,含糊道:“昨晚……山上来人了,伤得很严重,爹……忙着……忙着救人呢……”

    山上来人了?记忆中师父从未允许什么人上得绝巍山。

    “那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一个大的快死了,一个小的像死人,爹不让我问,我还懒得管呢!喂,你快去看看我爹忙完了没有,他可别是把我给忘了。”

    快死了?千秋这才明白途经药庐时那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从何而来。

    “你都说了师父没空管我们,你还跪在这里干什么?傻啊?厨房有吃的,赶紧去吧,我去师父那里给你探探风。”

    碧桐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溜烟没了人影,留下千秋摸摸怀里的馒头,扯出一抹深沉悠远的笑意。

    (来的到底是谁呢?)
正文 第九章 毫无生气的紫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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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有种药粉,能将血液瞬间消融蒸发,沿途走来的确是没有点滴血迹,可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却是还没有来得及散尽。ai悫鹉琻这山上根本就没什么人来,师父却还是这么小心,可见他对这件事极为慎重。

    到底……来的是什么人?

    医庐外设了重重机关,就是那几株不起眼的小草和几块石子都可能是足以困住多少高手的阵法,好在千秋在这里长大,师父又曾经担心她和碧桐被误伤,把山上各处机关陷阱都一一说明了。

    躲过最后一道机关,千秋得意地扬眉,趴在竹门外向园内探头张望。

    凌晨的医庐格外宁静,薄薄的山雾笼罩着一种别人无法入侵的死寂,医庐门扉紧掩,院中一个紫衣小少年屹立如松柏,紧紧盯着门的方向。

    深重的晨露打湿了他刮破的锦袍,他却似浑然不觉那侵骨的寒意,双拳紧握,一双深邃的眼眸在晨光中反射出一圈幽幽的紫色,高贵而神秘,震慑人心。

    千秋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再次看去,又确确实实看到那乌黑幽深的眼珠外围有一圈紫色包裹着,长而直的眼睫像根根利刺,宣示着主人的凌厉,挺直的鼻梁下,两唇被紧紧抿着,苍白得没有丁点血色。

    无怪乎碧桐口没遮拦地说小的像死人,在千秋看来,这浑身透着股高贵的紫衣少年现在只怕是仅凭一股执念在支撑着自己,在他身上已经感觉不到对生的渴望。

    千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男孩装束,这才放心走了出去,在少年面前站定。

    少年大约有十一二岁了,比千秋高出许多,她不得不仰头望着,可那少年就像一尊雕像,连眼皮都不动弹一下,看得她心头窜起一阵莫名的火气。这世上有多少人想拼命地活下去,为了活着,甚至不得不去与虎狼搏斗,生生咬断对方的喉咙,无水支撑,就饮自己的血,因为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你想死吗?那很容易,我看你腰上那把短刀就足够了,不过,死是废物的选择,死了,失去的也不会再回来,更不会有人为你掉一滴眼泪,而那些你所憎恨的人也会因你愚蠢的恩赐从此高枕无忧。”

    看到少年的眼帘动了动,千秋欣然一笑,总算还有的救。

    她牵住少年的一只手包在手心搓róu,驱走晨露的寒凉,又把怀里仅剩的一个馒头塞了进去,“我要是你,就会吃得饱饱的,努力变得强大,不惜任何代价把敌人狠狠地踩在脚下,让他们后悔为人!”

    说话间,屋内传来一声痛极的嘶吼,少年的手握得更紧,可见他对屋里那人很是担心。

    “嘿,撑了一夜,到现在还有力气叫唤,那就说明是死不了了,要不然,野林老鬼的招牌岂不砸了!”

    紫衣少年听了这话才算是松了口气,也才想起看看说了这许久话的人是谁,但只这一眼,他竟有些挪不开眼。

    在他身边的人比他矮了一大截,一身冰蓝色的小衣让那漂亮得不似凡尘所有的小娃娃更像是从冰雪中走出来的一样,一双柳眉修长入鬓,七分秀雅,三分料峭,乌溜溜的眼珠子似两粒黑曜石镶嵌其中,比夜里苍穹更夺人心魄,琼鼻俏挺,粉盈盈的唇瓣若绽放在数九寒天的红梅,勾着逼人的傲气,却又那般惹人怜爱,瓷白的肌肤比冬雪更胜几分无瑕。

    整个小人儿往那里一站,顾盼之间流光熠熠,简直似一幅画。

    见那小人儿要走,紫衣少年许久不曾动过的唇僵硬地张开,干涸的喉咙口带出一声沙哑,“你……”

    千秋怕被师父发现她冒然接触生人,那准备来做托词的馒头也心软送了人,被抓住真是不好交代,急着要走,可听见少年终于肯开口说话,那被冷漠冰封了十几年的心竟生出些不忍,她伫足回头,似是猜到了少年想说的话,虎着脸说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记住不能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不然我割了你舌头!”

    紫衣少年身份何等尊贵,被一个五岁的小子这么威吓竟破天荒没有动怒,只愣愣地看着千秋远去,眼眸中的紫光一圈圈荡着。
正文 第十章 明有栈道,暗有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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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招呼客人,碧桐去塞肚皮,千秋正好借这个空档跑去了后山。ai悫鹉琻依照她的猜测,这次这两个客人怕是要在山上待好长一段日子了,柴房虽不起眼,但如果她的存在真的是个禁忌,就这么一直住在柴房也不牢靠,还是另觅他处得好。

    只是后山太大,一时半会儿找个不容易发现又可长住的洞穴也不是易事。

    对了!

    “小幻!”

    小幻钻出千秋的衣袖,化作一只长着七彩羽毛的山雀在她面前扑闪着翅膀,十分讨喜。

    幻兽与主人意念相同,所以不等千秋说明,它就主动飞在前面带路。小幻长在后山,对后山十分熟悉,带着千秋七拐八绕,很快就到了接近山顶的地方,那里也的确是有个山洞,洞口还长着几棵野果树,附近枝叶繁密,很难被人发现。

    但千秋却摇了摇头,“不行,这地方碧桐和我老早就发现了,难保那两个人在山里住久了不会发现。”

    “嗷……”

    小幻低低啸了一声,千秋竖起了眉头,严声道:“你现在是鸟,怎么能龙啸?”

    可话音甫落,只见小幻变幻的七彩山雀转眼变大,彩色的羽翼招展,千秋已落在了它背上。一人一鸟凌空飞到山洞后方,后方一面石壁平如镜,陡如剑,正中横出一块平石,形成天然的石台。千秋随小幻落在石台上,小幻挥动翅膀,随着一阵劲风刮过,石壁上“轰隆“一声,一个深邃的洞穴陡然出现,走进去一看,倒是正好与之前的山洞打通了。

    千秋喜上眉梢,摸了摸小幻的大鸟头,“小幻,干得不错!”

    说罢,她五指成爪,运功以掌中吸力将被小幻打碎的壁石横在两洞之间,一个山洞,一个石洞,明有栈道,暗有陈仓。

    为免师父或碧桐找不见她,千秋还是待在山洞一头,可练功最忌人打扰,又容易被识破,她便静坐洞中,闭目修习通天诀中的其他技艺,这一看竟是入了迷,只恨不能生出七八个脑袋来。

    到饭点时,师父果然与碧桐找到了这里……

    “千秋,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

    碧桐不明白,野林老鬼却是清楚,他看着那缩在洞里的小人儿,心疼得厉害,也难为她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竟有这份心思。

    他把女儿撵到了洞外,对着千秋清澈的眼睛一阵叹息,“千秋啊,是师父没办法照顾好你,让你在这儿受苦。”

    千秋摇了摇头,俏皮地笑着说:“千秋不苦,千秋是自愿到这里来的,师父,碧桐师姐说山上来人了,会在山上住很久很久吗?”

    说起这件事,野林老鬼心中又气又无奈,他拧紧眉头道:“千秋啊,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也有可能祸及到你,不管你现在能否明白,师父都觉得应该告诉你,昨晚上山来的是北宇太子,北宇大将赵岑谋反篡位,一路追杀,师父与北宇皇家有些旧缘,不得不为北宇皇室保下这一脉,但你身份特殊,绝不能被察觉,尤其是皇族。”

    千秋暗暗思量,难怪那少年一身平民不敢妄穿的明紫锦袍,而且总有一股逼人的贵气,原来竟是一国太子!

    “师父,千秋明白了,以后,我就住在这里!”

    “这儿?”

    “千秋知道师父怕我吃苦,可是扮作男孩子与那个太子处久了总是不便,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千秋不怕苦。”

    “难为你了,这山上寒凉,你一个女孩子受不住,师父会尽快教你内功,回头再给你送些棉被来。”这丫头小小年纪倒是和她那混蛋老爹一样早慧,太懂事了就让人看着既气又心疼。

    “嗯!”

    但他又哪里知道,千秋身上有百年真气护体,岂会畏寒?不过千秋见师父从头至尾都没有质问她见生人的事,应该是那位太子替她保密了,倒算他嘴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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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暗中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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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岁月容易过,寒暑来去之间,千秋这山顶洞人已经做了三年。ai悫鹉琻

    三年来,她白天学习通天诀,晚上跟着师父学习,加上她自己私下将二者融汇,通天诀已到了第四重顶峰阶段,不消几日便可突破第五重,而小幻也随着她武道修为的精进而由当初的禽级先后跃过犬、狼二级,如今的小幻已经是一只体态健美的雪豹。

    虫、禽、犬、狼、豹、虎、狮,下一个目标便是那山中之王。

    至于三年前那个紫衣殿下也的确是留在了山上,听碧桐说正跟着师父学艺,而当初冒死送他上山的亲随也已在半年前下山。太子失踪两年半,人心尚未涣散,正是绸缪的好时候。

    此时正值严冬,整个绝巍山被冰雪覆盖得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间红梅点点,肃杀中平添了几分妖娆。

    头顶白雾散尽,千秋合掌收功,仅着一件白色的薄衫,身姿轻盈向旁一闪,一滴冰水滴落在她之前打坐的地方。

    “千秋……”

    洞外一阵大大咧咧的叫嚷,千秋赶忙以掌风将一旁的衣衫带到身上披好,衣带只系了一半,便有一个红影风风火火闪了进来,瞪着眼睛对她嚷嚷:“你不要命啦,这大冷天穿这么少?”

    山中日子,彼此斗嘴倒是成了两人共同的爱好。

    “也不知是谁不要命了,雪山上嚷嚷,也不怕雪崩埋了你!”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早知道不给你送皮氅来,冻死你才好!”

    千秋暗想:我还不需要呢!

    可碧桐斗嘴归斗嘴,手里的毛氅却是兜头丢给了千秋,“喏,前几天我抓了几只狐狸,知道你喜欢白色,就特地留给你这件了,不用闻啦,我去了狐骚味儿又用梅香给你熏过的,你那穷讲究的臭毛病我还不知道么?”

    千秋笑嘻嘻地把那白绒绒的狐裘披在身上,果真有一股清雅梅香幽幽入鼻。

    “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嗤,厚脸皮,得了便宜还卖乖!”碧桐白了她一眼,却又忍不住直视她,愣愣地出神,“你要真是男的,我将来就是死也要嫁给你,你怎么就不是男的呢?我真是恨死你了!”

    打从千秋扮上男装开始,碧桐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没羞,才十岁就想着嫁人了,咱们山上不是有个货真价实的少年郎吗?你干嘛非得吊在我这棵先天不足的歪脖子树上?”千秋笑着打趣她。

    岂料碧桐翻着白眼连声干嚎,伸臂仰倒在了软被上,她身上火红的狐裘散了一地,“快别提那个死人脸了,打他上山来我就没见他笑过,整天阴沉沉的,还满肚子坏心眼儿,就说上次我抓了一只雪豹,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跑来跟我抢,我不肯,他就连设了九道连环陷阱,差点没折腾死我,要我嫁他?那我还不如直接自个儿吞毒药或是抹脖子算了。”

    千秋漆瞳中幽光闪烁,前段时间小幻溜出去玩,不小心被碧桐给盯上了,但又不好当着碧桐的面变幻逃脱,要不是后来碧桐不知道钻到了哪里,千秋也没法把小幻带回来。竟原来,是他帮的忙?

    三年来,千秋与那位太子殿下再未见过一面,算起来只间接接触过两次,一次是小幻的事,一次就是去年开春,她一时心痒跑出去摘花,结果第二天山洞十步之外的一块大石头上堆满了花,不是师父,不是碧桐,也不是小幻,那便只能是他了。

    师父和碧桐都没有告诉小太子山上有个叫“千秋”的存在,更别说会告诉他山洞的位置,如此看来,倒是自己平日里走动被他给撞见了。
正文 第十二章 雪原狼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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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后没事少来我这里,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碧桐“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不满道:“连你也嫌我烦了?要不是我来陪你,你还不得在这山洞里憋成野人了?”

    “我看你是自己闷得慌!”千秋转了转眼珠子,勾出一个浅浅的笑,“你怎么不去山下玩玩?山下可比这儿有意思多了!”

    碧桐瘪了瘪嘴,“你当我不想啊?可是爹说山下坏人多,偏不让我去!”

    千秋撞了撞她道:“你可是野林老鬼的女儿,以你现在的本事只要你不去招惹那些大鱼,就凭那些个小鱼小虾谁能奈何得了你?”

    在龙寰大陆要想成为强者有三种方式,武道、权势、医药。ai悫鹉琻

    大多数人都是选择通过武道这条路攀上强者之巅,而权势么,大抵就是皇族贵胄之流,若是会武的皇族贵胄自然是更加受人景仰,至于另外的医者,一千人之中或许都未必有那么一个,医者,掌握着人命,得罪一个医者便是得罪了一帮人,可想而知其地位是如何尊崇,何况医毒不分家,一个人医术有多高,相对的毒术就有多高,那也不是谁都惹得起的,若是一个人能集武道、医药于一身,那便有足够猖狂的资本。

    恰巧,碧桐便是个能猖狂的主儿,这家伙的武道在同龄者中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寻常人十岁最多刚入虫级,可她如今却已是犬级初级,整日带着她那条大黄狗得意洋洋。再说她一直热衷于她的炼毒大业,下毒的手段越来越高明,寻常人遇上她也只有吃亏的份。

    碧桐咂了咂嘴,蹦起身恶狠狠地剜了千秋一眼,“你这个黑心鬼,整天就知道撺掇我!”可说完,她就立马泄了气,“可是谁叫我看上你这个假小子呢?活该我倒霉!”

    “哎,你小心些!”

    “切,你才要小心些!”碧桐剜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洞,可没一会儿,外面便传来她含着笑意的话语,“知道了,啰嗦!”

    对千秋而言,碧桐虽名义上长了她两岁,可这些年相处下来却更像是她的妹妹,又或者说两人根本没有什么姐妹之分,而更像是一对欢喜冤家。对于千秋这种惯于封存内心的人来说,一旦接受了一个人,就会认定一辈子。

    天色雾蒙蒙的,寒风瑟瑟,千秋负手立于石台之上,厚重的白狐氅掩去了那小小的身体,却掩不住一双夜色苍穹般的眼眸,随着通天诀修为的日渐深厚,她的瞳色也愈发如墨浸染,黑得纯粹,雪华映照,便是一片深幽通透的华彩耀目,其中,一缕深深封锁的愁绪正在一日日地消退,归于平静。

    “东方,我花了三年的时间,终究还是没能忘了你,既如此,我会设法让自己不那么痛,让你变成无关痛痒的记忆,就只是记忆。”

    手腕上凉滑的触感忽然变得灼热,小幻变作雪豹从山巅急速向下俯冲而去,千秋这才回神察觉到耳边寒风比平日多了几分凌厉,是武道之中争斗散出的罡风。

    极目眺望,山中腰的雪原上,一黑一红两匹狼正在对峙相搏,其中一匹红狼的主人却是在一旁观战的紫衣人。搜遍全山,甚至望眼天下,穿紫衣的能有几个?

    “小幻,回来!”

    如今的千秋轻功自是不弱,但小幻变幻的雪豹速度实在惊人,又先了千秋一步,等到千秋赶到时,却已是在斗场上空,虽然她很想就此自当透明地离开,可太子殿下那一声“是你”摆明在说“我看见你了”,既然被发现了,不凑热闹岂不是亏了?

    千秋停驻在上空,凛冽的寒风吹起了厚重的狐裘,她却分毫未动,冷眼扫着脚下,似俯瞰人间的仙童。

    红狼和黑狼仍在厮杀颤抖,可那黑狼的主人似是受了重伤,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身下一片血色。幻兽与主人同生同死,主人弄得这般落魄,黑狼怕也没有多少气力支撑,可纵是被红狼咬得伤痕累累,黑狼也始终不肯妥协,反倒愈挫愈勇。

    有什么样的幻兽就有什么样的主人,这一主一兽让曾经有过类似遭遇的千秋生出了相助的念头。
正文 第十三章 不想与你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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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拍了拍小幻的豹头道:“小幻,去!”

    雪豹快如羽箭,自上空俯冲而下,径直插到了两狼之间,粗健的豹尾左右横扫,强势地逼迫两匹狼分开,黑狼已是没有气力,可那红狼却不肯罢休,正要扑上去与小幻缠斗,被太子殿下及时召了回去。ai悫鹉琻

    “回来!”

    太子殿下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从容,还有几分不屑万物的慵懒之态,好像在他眼中,一切不过是蝼蚁,不值得他去计较。

    千秋见不得有人比她还傲,故意将他晾在一旁,抬脚把趴在地上的黑衣人踢翻身,黑狼见主人被如此对待,挣扎着便要起身,却根本动弹不得,而千秋蹲下身拂掉那人脸上的雪屑时才发现竟是个只比太子殿下少了那么一两岁的俊俏少年。

    少年面色发红,浑身滚烫如炭,浓眉的剑眉不安地拧在一起仿佛沉浸在噩梦之中无法自拔,而他手中紧握的乌金长剑已被鲜血染透,血水冻结在剑刃上,十分刺眼。

    “是你把他伤成这样的?”

    千秋淡淡地抬起眼帘,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空中扫过,目光投到太子殿下身上时,她不由得怔愣了一下,三年不见,当初那个一心求死的小少年竟已初显风华,愈发英挺帅气了,只是那双紫瞳多了分以前没有的深沉,甚至带了些阴寒之气,透着一股危险。仇恨,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

    而太子殿下也是同样的惊讶,当初那个捂暖他的手,塞给他馒头,告诉他活下去的娃娃比以前高了,也比以前更漂亮了,“他”是藏在这山里的精怪吗?

    拾掇好心思,他漠然道:“不是,但本宫要杀了他。”

    取人性命如眨眼饮水般淡然,这等神态、心态倒是让千秋生出几分熟悉和共鸣。

    “你与他有仇?”千秋探向黑衣少年的脉搏,人明明像个快死的人,脉搏却强健有力,内里仿佛蕴藏了一股深不可测又强大到惊人的力量。

    “无仇无怨。”

    一身是血,却毫无伤口?千秋疑惑地看向太子殿下,看那纤尘不染的高贵仪态,又不像受伤,那这血从何而来?说也奇了,这黑衣少年只身一人闯上绝巍山竟然没有被机关伤到半分。

    “那你杀他做什么?取乐么?”看样子,这黑衣少年应该是体内被强行注入了一股十分霸气的力量,这力量未必会要了他的命,只是一时之间来得过猛,让他难以承受。

    “若是被他发现本宫的身份,传出去会对本宫构成威胁,本宫不允许一个威胁存在。”

    千秋随意地点了点头,在一切卫道士眼中,这样的想法很自私很霸道,可生存之道本如此,她倒是赞同,只不过她决定要做的事情没人能够阻止,除非她死。

    “如果这人我非要救呢?”千秋含笑看向太子殿下,可眼中坚决却是不容置疑。

    太子殿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红狼,眼中紫光晕出一抹深思,他幽声道:“本宫不想与你为敌。”

    “哈!”千秋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位太子殿下的脾气实在合她的胃口,认准了绝不退让,唯有一战。

    她状似十分苦恼,攒起了秀气的眉宇,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为她抚平,她叹了一声道:“可是我也不想与你动手,这可怎么办呢?”

    要打,地幻狼级与豹级,这结果不战自明,又没有深仇大恨,千秋懒得背负人命,而且对方还是极有可能把天下搅成一片浑水的太子殿下,其实她倒很期待将来这位殿下会掀起怎样的风云。况且,他与师父不知有什么渊源,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正文 第十四章 龙鳞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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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在你手里,本宫认了。ai悫鹉琻”

    三年时间,这位太子殿下着实锻炼了一副好心性,难得他能面对生死淡然处之,只不过他这条命,千秋说不要便是不要,就是硬塞来,她也必要想方设法送回去。

    “你认了,我可不认!”千秋笑盈盈地看向他,一双点漆瞳仁紧紧锁住他紫光晕染的双眸,片刻之间,紫光竟开始变得涣散,太子殿下整个人变得有些木然。

    清脆的童音带着一丝蛊惑幽幽传入他耳中,“他的命我要了,你不能抢,回去!”

    原本坚决不肯退让的太子殿下竟似中了邪一般呆愣地转身就要走。

    “不……”太子殿下口中极为艰难地挤出一字。

    千秋微微错愕,自从她吞了小幻给的七彩珍珠,一次意外发现自己也拥有了小幻身上的蛊惑之术,只是这蛊惑之术十分任性,根本无法十足十地把握,能力也是时有时无,但一旦对方被控制就很难保持清醒,可这位太子殿下居然在武道级数低于她的情况下还能勉力挣扎,果真是有足够坚定的心志,是块帝王之材。

    她挑了挑眉,眼中漾开一丝笑纹,声音更加软糯柔和,“好殿下,乖,回去,你日后还要报仇哦!”

    紫衣少年背影猛地一震,显然报仇这个念头对他极为重要,居然迫不及待动用轻功飞了去,看得千秋直咋舌。

    “嘿,小殿下,你这性子我喜欢,这次只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定当还你。”

    赶走了高贵的太子殿下,这里可是还有个麻烦。

    瞅了眼少年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俊脸,千秋索性抓了一大把雪堆上去一气乱揉,雪转瞬就化作水流从少年脸上滑下,她撇了撇嘴,念叨着自己变成了孩子,这玩心也大了,实在幼稚。

    随便抓了把雪,这回却是握在掌心就在少年薄而不失性感的嘴唇上方,提升内力将雪化作清水滴入他口中。

    “嗤……嗤……”小幻呼着热气凑到少年身上一个劲儿地蹭,竟是表现得对这少年十分亲近,让千秋心中大奇。

    “小幻,你认得他?”

    小幻优雅地抬起前爪扒开了少年的前衣襟,小麦色的胸口线条匀称漂亮,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奇的是在他胸口处有一片闪着金色碎星芒的鳞片,铜钱般大小,周边残留着血迹,就像被人用血黏在了胸口。而看小幻的反应,这应该是片龙鳞。

    难道他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是源于这片龙鳞?

    千秋伸出手指在金龙鳞上摸了摸,烫得厉害,少年也因她的触碰瑟缩了一下,她眼睛一亮,手掌覆在龙鳞之上,将自身内力徐徐注入。

    通天诀功法修成的内力乃天地间至纯至正,与自然灵气无二,不会对任何至阴至阳之气产生排斥,反而能调和阴阳至性平。千秋把自己体内百年真气注入少年体内,与他体内的龙鳞之力融合,又引导这两股力量传遍少年所有筋脉大穴,助他适应了那股过猛的龙鳞阳力,这才缓缓抽回自己的真气。而此时,少年的面色也恢复了正常,被小幻舔得一脸口水。

    “算你运气好,遇上了我!”他现在有龙鳞护体,数九寒天的冰雪想冻死他是难了。

    少年身体没有了大碍,他的幻兽黑狼也恢复了气力,拖着狼尾在主人身边打转。

    “好好照顾你的小主人!”

    千秋摸了摸黑狼,招呼小幻踏着风雪而去,留下一缕淡淡梅香,在空气中幽幽散开。
正文 第十五章 连城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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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被云层掩去清容,白天才刚停了一会儿的雪又下了起来,一片赛过一片的大,你推我挤地想要钻进峭壁上的石洞,可才到洞口还没来得及入得半寸,就被里面散出的层层热力化作了滴滴晶莹抛落。ai悫鹉琻

    千秋窝在小幻身边,细嫩的小手拈着一粒粒石子在地上颇有兴致地摆弄着,只要走近了去看,就会发现那一堆石子却是一个模拟战场,一个整齐的方阵居中,八方各有一颗石子,她在方阵上方以掌力驱动八颗石子插入方阵,一个整齐的方阵瞬间分隔成几块,时而圆时而方,时而分时而合,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嘭”的一声,石阵炸开,化作了一盘散沙,而之前的八颗石子却完好无损。

    “哟,这八方天门阵果然厉害!”

    忽然,她耳廓微动,利落地起身用脚尖把阵法踢乱,又把豹形小幻召回手腕,移开两洞间的大石走了出去,几乎同一时间,碧桐提着个油灯带着她的大黄狗晃了进来,让千秋有些诧异。

    “师父没发现你下山?”

    碧桐杏眼一瞪,没好气道:“你这死没良心的,你就巴着爹罚我呢是吧?”

    千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想让碧桐在师父那里留个案底罢了。

    千秋腆着脸装模作样地笑着说道:“怎么会呢?没你惦着我,我去哪里找个你这么能干又贤惠的假娘子?”

    她不是男孩子一直是碧桐心里的小伤口,她常想如果自己真是男孩子,碧桐这个老婆怕是死活都甩不掉了,好险!

    果然,听她这么说,碧桐大有狠狠哭一场的架势,“你这个死没良心的,终于肯接受我了,可是……可是你干什么加那个‘假’字嘛!”

    一旁的大黄狗也一屁股坐到地上跟着她呜咽。

    呃……

    千秋满脸黑线,这一人一狗真是叫人哭笑不得,实实在在一对活宝。

    千秋实在看不得碧桐那一脸怨妇的鬼样子,更听不得一条大黄狗半夜在那里鬼哭狼嚎,伸手扯住了她的羊角辫,“行了行了,你见山下那些嫁人的姑娘家是你这样的吗?”

    “怎么不是?”提起山下的事,碧桐也忘了他们“夫妻”之间的那点事儿,两眼放光,“那嫁人的姐姐哭哭啼啼的,我看她八成是不想嫁给那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就想着把她带回来给我爹,怎么着我爹也算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玉树临风了,但那糟老头子居然敢拦我,看我不把他变成老太监!”

    碧桐说得兴致勃勃,声情并茂,千秋一脸“我就知道你会闯祸”的表情,不以为意道:“那后来呢?你把那姐姐给师父带回来了?”

    “哎!”碧桐忽又垮了脸,一脸的惋惜,“我本来都要成功了,谁知道恰好给连城伯伯撞上了,人没带回来,反而被人给带回来了!”

    “连城伯伯?”千秋仔仔细细搜寻了一遍记忆,确定自己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资料。

    “哎呀!”

    碧桐惊叫一声,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关于连城伯伯的事儿爹千叮万嘱不让跟千秋说的。她心虚得左顾右盼,就是不肯看向千秋。

    她不说,千秋也不问,只平平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碧桐再也撑不住,把一包东西塞进千秋手里转身就跑。

    千秋打开纸包一看,原来是些从山下带回来的吃的,她心头一暖,碧桐不管何时都惦着她一份,既然碧桐不肯说,必定是师父下了死命令,千秋也不想难为她。既然她说那位连城伯伯带她上山,兴许这会儿还在山上……

    (前面一、二、四、五、七章略微改动了一点,虽然是几处你们可能都不会发现有所改变的小细节,但是这在后面将会起到关键的作用,所以建议亲们回头去看看)
正文 第十六章 金狮王者连城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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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鹅雪扬洒,将整片山域装点得银装素裹,万籁岑寂,唯有轻雪压枝的声响,山巅之上一个纤纤白影静静伫立观望,雪花映身,仿佛要与天地融为一体。ai悫鹉琻

    目光所及,一白一金两头高大威武的雄狮正践雪而上,狮目犹如四盏明灯,为其后两个矫健身影照亮前路,而那两人轻功步法绝妙,跟在雄狮之后如流星逐月,丝毫不逊色,衣袂翻飞不沾片雪,仿若降世神祇。

    千秋暗叹自己处在深山,鼠目寸光,不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来者的功力修为实在不是她能企及的,看来以后得加一把劲了。

    “千秋!”

    这声音……

    她皱了皱眉,豁然开朗,“师父?”这一看去,追随白狮疾驰而来的不是师父野林老鬼又是谁?

    “哈哈……”野林老鬼朗然大笑,摸着爱徒的脑袋,身旁的大白狮子也跟着他蹭向千秋,那个头比千秋还要高上几分,吞了她也是片刻的事。

    千秋抱着白狮那硕大无比的脑袋,毛茸茸的十分舒服,心里也是喜欢得紧,相较之下,自己那雪豹却是比这百兽之王又逊色了不少。

    她这头高兴,却不知小幻正因她的见异思迁躲在袖管下黯然神伤。

    一只都知道师父厉害,却不知他竟已超越了地幻狮级,甚至有可能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无法探知的领域,千秋对这位便宜师父的崇拜实实在在又上升了一大截。

    “师父这是来教千秋武功的吗?”提到练武,她的眼睛顿时精光四射。

    “哈,你一个女孩子倒是对武学上心得很,如何死鬼,我没给你把宝贝女儿教养成病痨,是不是失望了?”

    师父这后半句话可不是对她说的。

    千秋正疑惑,就见一蓝衣人一招大鹏展翅脚踏狮头跃上了山巅,金狮嘶吼,锦袍翻飞,如王者睥睨,震慑天下。

    那蓝衣人翩然落于野林老鬼身边,金狮也随之俯冲而下,轻盈落于雪上,一身金毛熠熠生辉,连脚下的白雪都染上了一层金色,一双金瞳闪着好奇的光芒不停地瞅着千秋。

    “看什么看?再看拔光你的毛!”千秋实在是嫉妒,修为越是精湛纯正幻兽就越是生得漂亮,这金狮往那里一站竟让向来不服输的她自觉想要俯首称臣,嫉妒啊!

    可那金狮根本不把她的威吓放在心上,顾自卧在地上舔起了爪子。

    “哈哈,胆子倒是够大,连狮子你都不怕吗?”

    狮子又如何?当初在非洲原野赤手打死狮子她也没眨过眼,况且将来,她定会把小幻变成真正的天地万兽之王!

    千秋这才抬头仔细打量那蓝衣人,第一感觉就是……眼熟!

    那男人与师父野林老鬼年纪相仿,相貌出奇的俊美,与师父的不羁不同,他更加成熟稳重,又有股领导者的霸气威仪,让人打心底想去信赖顺服。

    她这厢里观察着,那边连城沧海又何尝不是?八年前迫于无奈把刚出生的女儿留在这深山老林,见都不敢见上一面,如今乍一见了,只觉惊喜万分。

    这孩子眉目之间皆是他与爱妻的影子,但又实在是超乎了他的想象,一个八岁的幼女竟拥有着令天地失色的惊艳风华,尤其一双眼睛看似清光荡漾,却又闪着洞悉世态的睿智精芒,现在尚且如此,若是加以教导,经年之后怎还了得?
正文 第十七章 父女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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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城沧海越看越欣喜,对这如雪中精灵似的女儿爱到了心坎儿里,几步上前伸臂将她抱起,低沉的声音暗含着慈祥温柔,“千秋,我是你爹,爹对不住你,让你受苦了!”

    前世今生二十几年,千秋从不知亲情为何物,东方对她来说就是亦父亦兄的存在,可东方从来都冷寒着一张脸,给她下达一道又一道出生入死的命令,这样被人呵护着嘘寒问暖,而且对方还是拥有着与自己相仿面容的血脉至亲,纵然是冰封的心也捂出了一泓温泉。ai悫鹉琻

    眼眶有些发热,千秋吸了吸鼻子,却不肯哭出来,好歹二十几岁的心智还哭得像个孩子实在不是她的作风,但看在连城沧海眼中却又是一阵心疼。

    在一旁的野林老鬼也是红了眼眶,强忍回去,重重哼了一句,“哼,也不知你们父女是什么做的,一个比一个能忍,当自己是吃风喝烟、六根清净、钢筋铁骨的神仙么?”这对父女活脱脱一个样子,从不见他们抱怨一声,有什么都自己忍,实在欠揍!

    千秋晃着满口如钻小牙嘻嘻一笑,“那还不是因为师父对千秋好,千秋心里高兴吗?我想爹爹也和我一样,只要看见师父往那里一站,就忍不住笑了。”

    野林老鬼受了夸,本来还挺得意,可越琢磨,这话就越是变了味道,什么叫做看见他往那里一站就忍不住笑了?当他是街市上耍把戏的猴子吗?

    连城沧海出身世家名门,家教严苛,谈吐一向文雅,所以面对野林老鬼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常常无可奈何,如今生得个女儿倒是巧舌如簧,能言善道,损人于无形,实在叫他心里解气。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片子,见了亲爹就忘了亲师父了!”

    一口一个没良心,千秋毫不怀疑碧桐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她甜甜地一笑,“怎么会呢?师父和爹爹都是我要孝顺的人。”谁若敢伤你们分毫,我,连城千秋,定叫他们身首异处!

    连城沧海与野林老鬼闻言,顿时宽慰一笑,他们二人皆是孤寡一身,最为牵念的莫过于奉若掌心明珠的女儿,而千秋对于野林老鬼来说与女儿无异,能得享天伦自是高兴,再说连城沧海来之前还担心女儿与他生分,不肯认他,如今女儿如此聪慧懂事,这些年忍下思女之情也是值了。

    “爹是来接女儿下山回家的吗?”

    两个男人脸色一僵,千秋已心中了然,怕是八年前的威胁依然存在,可是她很好奇,她这个爹一看便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如此忌惮?

    连城沧海自知愧对幼女,把千秋放到地上,郑重道:“千秋,爹本想让你随你师父在这绝巍山中隐姓埋名,平平安安度过此生,若你平安,纵是父女不相认我也忍了,但纸终究包不住火,爹更不能因一己之私置天下苍生于不顾,眼见天下暗潮汹涌,风波渐起,爹思前想后,决定把事情原委告知于你,原想你年纪尚小,未必明白其中道理,但现在见了你,爹相信你心中自有一盏明灯。
正文 第十八章 掌心四枚朱砂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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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个大秘密,但千秋没有料到会与天下或是苍生扯上什么干系。ai悫鹉琻

    野林老鬼蓦然变了脸色,插到父女二人中间,质问道:“连城沧海,你自己被家里困住了一辈子,苦笑都由不得自己,现在你还要把千秋拉进这趟浑水吗?她是你女儿没错,可她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爱徒断送一生幸福,她只是个女孩子,没必要承担一切!”

    千秋仰视着师父高大的背影,能得人如此爱护,怎能不感动?

    连城沧海直视野林老鬼,苦笑一声说道:“你心疼徒儿,我就不心疼女儿吗?可你我这样的人,有些事情身不由己,这些你不早就清楚吗?就说你山上另外两个孩子,你明知他们身上背负着什么,可你能坐视不管吗?”

    另外两个孩子指的便是那位太子殿下和被千秋无意救下的金鳞少年,听碧桐说那少年的父亲与师父师出同门,家门惨遭不幸便冒死来投靠师父,如今也留在山上学艺。

    野林老鬼神情反复变幻,有些事情虽不愿,可事实摆在那里让你无法逃避,但明白是明白,可被人强迫着去面对,他一肚子怒火没处发,实在受不了,冲着连城沧海一声压抑的低吼:“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

    连城沧海绕过他,神色凝重地一步步走向千秋,“我的心同样是肉做的,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坚持和信仰,为了这份坚持和信仰,即使心已血肉模糊,也必须从容面对,这是身为一个人的骄傲!”

    他声音并不高,可那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口中徐徐而出,无一不深深烙在了千秋心上,没错,坚持信仰,即使心已血肉模糊,也保持着一身骄傲。就像当初她练就一身铁血忠魂是因为有人告诉她爱国,但当那个人将她的心一夕凌剐,她的坚持还在,骄傲还在。

    “千秋,把你的右手伸出来。”

    “死鬼!”

    野林老鬼还期望着他能放弃,可连城沧海只停顿了片刻,一声叹息重若千钧,他将女儿小小的手掌与自己的贴合,用内心逼破了掌心的血管,一滴滴血珠从毛孔中渗出,濡湿了两人掌心贴合处。

    “爹?”

    看向女儿担忧的小脸,连城沧海柔和一笑,“千秋不怕,爹没事!”随即,他撤离手掌,掌心也不再渗血。

    可千秋看向自己掌心时却是一脸讶色,连城沧海的血还留在她手上,而那些血浸湿她掌心之后,她清楚地看到自己掌心有一张薄如蝉翼的东西脱离了皮肤,与易容所用的材料颇为相似,当连城沧海用一块丝绢将血连同那张蝉翼般的东西拭去,四颗红如血的朱砂痣赫然呈现在那洁白如雪的掌心。

    千秋难以置信地摸着那四颗红痣,虽说平滑如无物,可贴在上面那张东西如纱轻薄,竟透不出丁点红色,可笑自己用了这身体三年,竟也丝毫没有发觉,这掩藏手法实在是精妙得令人咋舌!

    “千秋,这就是你身上所藏最大的秘密!”

    大?有天大吗?如果把这只手剁了烧成灰又会如何?

    千秋半是玩笑半含真地想着。

    过了许久,她都沉默不语,连城沧海只当她终究太小难以弄明白,也不愿步步紧逼,而一旁的野林老鬼以为爱徒被吓傻了,他连城沧海把女儿撇在这里八年不相见,铁石心肠不心疼,但这孩子却是他这师父一把屎一把尿又当爹又当娘地拉扯大,当肉一样疼,这天塌了大不了跳到海里,可肉掉了可长不出第二块来。

    这天下大乱单凭这样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孩子就能撑得住?狗屁!

    野林老鬼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正要上前想着把爱徒抢回去找个地方藏起来,却见千秋忽然抬头冲着卧地的金狮喊道:“小金,过来!”

    小金?

    连城沧海和野林老鬼同时诧异地看着金狮步态悠闲地向着那个还没有它高的白衣小娃娃款款而去。
正文 第十九章 我要开辟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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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却似对两个大人的惊诧全然不在意,更别说是对他们指出的“秘密”做出多么震惊的反应,相比之下,她对金狮的兴趣倒是更大。ai悫鹉琻在抓着狮毛爬了几次都没有爬上去之后,她撅着嘴道:“小金,趴下!”

    没想到,堂堂百兽之王在她面前就像一条驯服的小狗,但这在别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她看来倒也合理,整日与小幻这个未来的万兽之王在一起,百兽之王算得什么?

    千秋爬上金狮背后,坐直了身板,得意洋洋地拍拍狮背,鼻孔朝天,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架势,让连城沧海和野林老鬼看了有些忍俊不禁。

    “爹,你说,我听着。”爹啊,你这金狮王可比宝马、法拉利拉风多了!

    被她这么一搅合,气氛倒是没之前那么凝重了。

    连城沧海总觉得这个女儿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小小的人却有自己的一番计较,与幼年的他出奇的相似,甚至远超于他,难道说上苍真的要把那大任负在她身上吗?

    “八年前,铁指神算易九阴预言,连城家嫡女若掌带四星者必命中掌控天地四方,易九阴乃是占卜世家易家家主,有通天之才,他的预言从来无虚,但易家主这句预言传到世人耳中却被以讹传讹变了味道,人人皆道,得连城家嫡女者得天下,世间人追名逐利,坐拥天下的诱huò何其大?”

    “正好那时候娘生下了我?”

    凭这四颗红痣就能掌控天地?千秋对这说法实在不敢恭维,弄他四颗痣还不容易么,如果人人掌心都有四颗痣,天下岂不要成了一锅粥?夺天下,靠的是实力!

    连城沧海摇了摇头,忆及那时的事仍然悲愤不已,“那时你娘才刚有孕四月,因为流言整日惶惶不安,直到最后一月,你即将出生,各大势力纷纷借着各种名义涌向连城山庄,我连城山庄虽为武林泰斗,却不能与整个天下抗衡,但若你娘当真诞下预言之女,必会成为各方争抢的目标,我无可奈何,只能暗中将你娘送上绝巍山,可你娘最后却……”

    七尺硬汉哽咽无声,可见他对妻子爱恋至深。

    野林老鬼见好友如此,低叹一声道:“怪我无能,没办法保她母女平安!”

    千秋来时不过五岁,她早已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连城千秋,亲娘未见已亡,这笔帐,她记下了。

    她抚着狮鬃,垂首目若寒潭,幽声道:“那爹爹现在上山来做什么?难道现在那些人反悔了,不想把千秋抢走了?”

    她像个不懂世事的孩子,稚气道:“如果好多叔叔伯伯要抢千秋,哇,那我就要把胳膊腿都剁下来送给他们,如果人再多了,那就得把胳膊、腿脚都切成十段、百段、千段,或者……直接剁成肉泥包了饺子给他们分,这样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饿肚子,也就不闹了?”

    她抬头望向连城沧海,目光清冽如水,可用词却是残忍到了极点,犀利到了极点,像一把刀毫不留情地剖开连城沧海的心,她的意图很明显,你连城沧海在大局和亲生骨肉之间要如何选择?顾了大局,女儿就被千刀万剐,顾了女儿,天下又会如何?嗤,天知道,可那却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该考虑的!

    “千秋不怕不怕,师父保护你,看谁敢动你一根毫毛!”野林老鬼现在恨不得把连城沧海踹下山去。

    连城沧海望进女儿漆黑如墨的瞳中,双拳紧握,又缓缓松开,他知道,她什么都懂。

    “千秋,我虽为你父,但我不会强迫你,你的人生你自己选择,而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一生隐姓埋名做一个普通人,二,堂堂正正做回你的连城家嫡女,负起你匡扶天下的重任,但若如此,你就要做好时刻面临死亡的准备!”

    千秋抬腿侧坐在狮背上,双脚在空中悠闲地晃着,完全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注视着连城沧海的眼睛笑问:“爹真的让我自己选择?如果我选第一条路,置家族存亡和天下万千性命于不顾呢?您也不会逼我?”

    连城沧海郑重道:“你的人生你自己选择,若天谴之,我连城沧海一力承担!”

    他虽肩负重任,可如果这份担当和名誉要用幼女的性命来换,他宁愿身败名裂。

    声如洪钟震动天地,雪花一片片扑簌簌落下,雪中小影扬眉,粲然一笑:就凭你这句话,我做定了你连城沧海的女儿!

    金狮背上,她稳如泰山,眉目如画,一袭白氅与漫天飞雪融为一体,白色的发带婉转飞扬,小手伸出毛氅,接住一片飞落的雪花,雪瞬间融成水珠,与四枚朱砂相映成趣,被她紧紧握住。

    秀眉张扬,她转向傻掉的两人,促狭地笑了,一句话轻飘飘地逆雪而上,飞向九霄之外。

    “我要开辟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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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天门尊主与银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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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如钩,轻烟漠漠,杏花吹落星如雨。ai悫鹉琻

    长街漫漫,有一声音幽幽轻唱……

    “……蓬山恨远,想月好风清,酒登琴荐。一曲高歌,为谁眉黛敛……”(《齐天乐?和周美成韵》)

    词珍曲绝,正当人们沉浸在那恍若天外而来的轻妙歌声时,凌烟阁,该条街巷中最大的青楼烟花地,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十六个黑衣蒙面腰系七彩丝带的人身姿矫健从凌烟阁各个方向一同涌入,刀光闪烁剑影寒,须臾之间,整个凌烟阁已被血洗一遍,但那欢声依旧,笑语未歇,似乎根本就没人留意到有些人已经永远在人间蒸发。

    小巷口,一个银衫翩翩的少年缓步而出,声音清朗悦耳,十分动听,“词是好词,曲亦是好曲,只可惜,人心狠绝了些。”

    他手中一把银骨扇“啪、啪”地在掌心一下接一下地敲打着,在寂静的长街中仿佛敲出了之前的曲调。

    街道对面的青瓦顶上,一抹身着白裳的窈窕身影背向而坐,满头青丝只用一支小珍珠镶嵌成的雪花形银簪松松挽着,几缕零星垂落,与轻薄的白纱随风飞扬,整个人被月光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光晕,却又比那天上皓月还要动人心魄。

    月下女子背对着他,纤细白净的手指揽了一缕青丝把玩,低声笑语:“世人皆是如此,所谓维护正义也不过是耍耍嘴皮子。”

    这时,一件件庞然大物从天而降,在地上叠出三座高塔,银衫少年定睛一看,不由得心头一悸,那竟是三堆死人,男女皆有,有的被砍了头颅,有的被截去四肢,有的被剜了双目,更有甚者,心肝都坠在了外面,死状凄惨得令人头皮发麻。

    然而他也清楚,眼下形势他已无暇去同情别人了,那十六道黑衣彩帛的身影早已将他围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尊主!”十六个人瞬时弃呼,犹如九天雷动,一双双透亮的眼睛望向屋顶的白衣女子,难掩满怀的狂热兴奋,但同时,他们也在防备着包围圈中的人趁机溜走。

    少年精致的银色面具下,一双如墨的眼睛蓦地瞪大,与此同时,屋上女子也缓缓转过身来,轻纱覆面,寒梅巧绣,目似银河透苍穹,两道秀眉飞扬,七分清雅,三分料峭。

    若说之前的背影不过是惊鸿一瞥,那么此刻的月下魅影便是明月笼纱,虽不窥全貌,却已惊为天人,诱人遐思。

    天下女子何其多,芳名远播者亦不在少数,但少年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必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她的美不仅仅在于她青山一角的容貌,更在于她那一身不落于尘俗的傲然,似明月虽美,却不像园中百花可随意采撷。

    “你该不会是那位江湖传闻中的银衣公子吧?”

    “你就是傲世天门尊主?”

    两人没有料到彼此会同时发问,皆是一愣,但对于自己的问题又各自心中有了肯定的答案,不禁暗暗揣测打量。

    银衣公子没有想到的是,那个近年来在江湖中疾速崛起的神秘组织傲世天门的尊主竟然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妙龄少女,亦或者……对方的武力修为已达到了传说中的天君龙级,返老还童?可天君龙级的神级高手不是向来不入世的吗?而且那满头青丝如墨……

    而她,对下面的人亦是满心好奇,这银衣公子与她相同,皆是近几年混出的名头,只不过与她的张扬不同,银衣公子为人低调,偶尔几次出现也不过是管管闲事,伸伸援手,连名字都不曾留下,可就是这样一个酱油帝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神一般的人物,实在叫人惊奇。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识趣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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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一双乌瞳微微眯起,皎月般的光芒潋滟而出,让人看了不禁心神荡漾,绣着白色寒梅的衣袖下,纤纤素手无意识地轻抚着手腕上一个幽绿的桌子,那翠玉镯子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但如果有人能近去一看,就会发现此刻那玉镯上竟有两粒白晶紫仁的东西滴溜溜转动,偶尔还眨上那么一眨,俨然是活物的眼睛。ai悫鹉琻

    普天之下,除了天地万兽之王千幻碧龙,哪里还有如此奇物?而能拥有千幻碧龙的,千万年来也唯有一人。

    连城千秋!

    她与银衣公子对视良久,忽而浅勾唇角,笑得有些神秘莫名。这银衣公子倒也衬得起这个名头,往那么一站端的是玉树芝兰,翩然如仙,但这份文质儒雅又因那身银衫而平添了几分凌厉光芒,仿若一柄绝世宝剑,一旦出鞘光芒万丈。这份气质……与东方有些相似呢,只是东方像寒冰,此人像暖玉,如此看来倒是和她那俊美老爹如出一辙。

    面纱之下笑意更深:银衣公子,就凭这点,足以保住你的小命了。

    “江湖传闻,银衣公子专爱管闲事,一身的虾胆,是如今略显乌烟瘴气的江湖中难得的少年虾士。”千秋含笑言道。

    银衣公子眉峰抽dong,也不知这姑娘是口带方言还是故意调侃取笑,但听得周围十六人隐忍的“哧哧”声,他大概明白了,这是拿他取乐呢!

    “前辈,恕在下直言,是‘侠’,而非‘虾’。”

    前辈?千秋面纱下嘴角轻勾,却也不反驳,继续道:“今日一见少虾果真丰神俊朗,只是不知这面具下是怎样的姿色?“

    说时迟,那时快,余音未落,千秋已自屋顶移形欺近,素手直向银衣公子面上的银色面具招呼,但那银衣公子虽吃了一惊,却也反应极快,伸手就挡。

    千秋左右开弓都被挡下,望进银衣公子眼中,笑意一闪而过,索性身子一软,靠向对方怀中,后者急忙后退,手上放松险些被千秋钻了空子,他一个后仰去抓千秋的手,本想她会躲闪,或者是与他过招,岂料对方竟毫不反抗,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被他攥了个正着,那柔软的触觉像是直钻进了心底,令他脑子一阵迷糊。

    “哎呀,你这道貌岸然的登徒子!”

    千秋一声软媚低呼,惊得银衣公子心一慌,忙要松手,不料此时,她另一只手又灵巧地缠了上来,迅速摘去了他的面具。

    正想看看这家伙长什么样子,千秋只觉眼前银光一闪,“哗啦”一声,一面银页画扇挡去了对面的容貌,只留剑眉入鬓,朗目清明,暗带笑意。

    “前辈自己不也轻纱遮面,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又何苦来与在下为难?”若这前辈当真是天君龙级的顶级不世出高手,那她最起码也有几百岁高龄了,怎么玩心这么重?

    他轻声细语,看上去倒是十分讲道理,让千秋更生好感,却又忍不住戏弄,“老身虽然年纪大了但终究是个女子,自是不方便抛头露面,可你一个大男人遮掩个什么?”

    说罢,她随手一抛,银色面具已到了银衣公子手中,足尖轻点,再度跃回屋顶,亭亭玉立,但这次,她眉目语气间已带了几分清寒冷漠,满头青丝如锦,无风自动,“今日,银衣公子可是要与我傲世天门为敌?”

    眼波流转,十六人已亮出各自兵刃,严阵以待。

    银衣公子目光略扫,心中暗惊,且不说这些人武道修为如何,单是那手上兵刃,青光幽寒,皆是世间一流,抵得上纵是兵器世家金家打造的兵器也不过如此了,这傲世天门的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令人胆战。

    银面重新遮挡脸容,他轻摇折扇,含笑道:“在下是个识时务之人,今日前辈肯放在下一马,在下已是感激不尽,又怎敢恩将仇报?另外……”

    他目光环顾四周,微微一笑,“傲世天门三十二煞到了十六位,尊主又亲自出马,在下还是识趣的。”

    千秋轻哼一声,“识趣最好,今日之事倘若你泄露只字,他日再见,定叫你侠士变虾皮!”

    不待她下令,十六地煞已如暗夜鬼魅飘离银衣公子四周,在屋顶那如雪身影两侧一字排开,霎时,一条条七色丝带飘然落下,触及三座死人塔,高叠的尸体瞬间腐蚀,在空中化作一团浓烟弥散。

    银衣公子大骇,迅速以扇遮面,但鼻息间除了一缕奇异的花香,再无其他,甚至没有一丝血腥味,等他半惊半疑地移开扇面,屋顶之人早已杳无踪迹,四下张望,唯有天边一片白纱轻薄如雾,转瞬消逝。

    他万万没有想到名动天下的傲世天门尊主竟然是个女人,而且……

    为何要放他一马?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甘愿为你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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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林岑寂,松枝浅晃,如魑魅招魂般的森寒可怖,间或有鸟兽误入机关,发出一阵阵哀鸣,然而有一抹雪色却来去如梭,好不轻快,万丈陡壁在她脚下也仿佛如坦途一般。ai悫鹉琻

    才一入得石洞,就有一个碧衣碧钗的少女火急火燎地迎了上来,只见那女子柳眉杏眼,粉唇如樱,本是清雅无双的绝美面容却透着一股乖猾机敏,正是长大后的碧桐。

    她一脸焦急地抓住千秋问道:“你这挠心的死鬼冤家,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那些鸡毛蒜皮的杂碎事儿交给底下人不就结了?值得你亲自带着十六地煞跑一趟?害得我还得替你守在这里担惊受怕!”

    “怎么?师父来过了?”

    关于修炼通天诀和组建傲世天门的事情千秋只告诉了碧桐一人,长久以来,碧桐一边帮着她在师父那里做掩护,一边在山下做她的左右手,帮了她极大的帮。

    碧桐苦着脸道:“嗨,别提了,今天差点没把我给吓个半死,我爹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一个劲地在外面喊你,幸亏我把你的声音学了八、九分像,骗我爹说是在练功不能分神,回头再去找他。”

    千秋一边将身上的女装换下,一边笑道:“荼翎仙子易容术独步江湖,还怕被人拆穿?这若传了出去如何在江湖立足?”

    碧桐没骨头似的倚在石壁上,眼珠骨碌碌转动,时不时暼上她的“心上人”一眼,“你少来埋汰人,我的易容术自是独步天下,可每次不都被你这怪胎一眼看穿了?你就是我碧桐的命中克星!再说我爹野林老鬼的名号也不是吹出来的,被他发现端倪还了得?”

    说着,她的声音忽地停了下来,整个人呆滞地凝着换做男装的千秋,明明之前还是个令人无法侧目的倾世红颜,而转瞬之间,又变成了眼前这轻纱锦衣的玉面公子,举手投足之间皆透着令人折服的魅力。不需要人皮面具的遮掩,同样的五官,只不过换了身衣裳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这才是易容术的巅峰境界。

    “我去叫我爹。”碧桐深色古怪地出了山洞,又回头留恋了一眼,低叹一声黯然离去。

    从小一起长大,千秋是女孩子这件事她再清楚不过,可纵然如此,每当看到千秋那洒脱绝世的白衣公子扮相,她还是忍不住陷入那双幽潭般的眼睛。她已经不再是几年前的幼童,风花雪月的*之事她都懂,千秋身上有种令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为之沦陷的魔力,长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无法自拔。

    千秋,你为什么不是男儿身呢?你要真是个男儿,我想我会为你去死!

    如此想着,她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着向山下走去,低喃道:“不对,现在明知你不是男的,我还不是同样会为你拼命?你这个死鬼冤家,上辈子我肯定是欠了你!”

    因为你是千秋,连城千秋,甘愿为你拼命的又何止我一个?

    山巅石洞口,千秋静静地望着山坡上移动的灯影,微微一笑,习惯性地抚摸着手腕上的小幻,似梦呓般低语:“碧桐,一定会找到属于她的幸福!”

    黝黑的双瞳蓦地一窄,闪过一道坚决的精芒:爹,师父,碧桐,我连城千秋在意的人,你们的幸福由我来守护,哪怕毁天灭地,尸骨无存,与天下人为敌也在所不惜!

    就在碧桐下山没多久,空中一张信封如飞镖划过,深深嵌入了山洞口的石壁上。

    “师父不方便来了吗?“

    千秋取下那野林老鬼常用的墨绿色信封,将信件浏览一边,墨瞳中霎时如燃起了熊熊烈焰席卷苍穹……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连城家招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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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六,风云际,江湖涌,英雄聚……”

    稚童的歌声传遍街头巷尾,这四十年一响的歌谣让天下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北宇国九龙山上的连城山庄,就连九龙山脚下的茶馆也被从五湖四海络绎到此的人塞得水泄不通,三教九流各怀异心,为的却是同一桩事。ai悫鹉琻

    茶馆一角,说书人手拈长须,晃着一把破烂不堪的蒲扇侃侃而谈,虽是陈词滥调,却仍旧吸引来不少人侧耳。

    “话说八百年前,北宇国平顶山因九大高手御龙争雄而一夜成名,改名九龙山,自此以后,九龙山龙气聚集,英雄辈出,更有当世豪杰连城沁在此处建造巍峨山庄,称连城山庄……”

    说到这里,有人不耐烦地嚷嚷:“说书的,这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连小孩子都知道,你倒是说些新鲜事儿来听听!”

    说书人眉毛一扬,布满皱纹的眼角闪烁着精光,“别急别急,一切都要从这连城山庄开始说起,话说这连城山庄英才济济,几百年来在江湖上声名赫赫,于是乎几代山庄庄主都包揽了武林盟主的宝座,但江湖中人也难免追名逐利,更何况十三大世家多年来为了家族声誉你争我逐,见不得连城家一家独大,便一同订立了这四十年一选的约定,历任盟主只能连任四十年,届满之时便是这武林盟主大选之日,而这新盟主自是能者居之,不过……”

    众人正听得入了神,说书人却在一个转折之后戛然而止,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手中蒲扇扇了两扇,“不过……嘿,规矩年年如此,今年却是不同了……”

    说书人又卖起了关子,吊着人的胃口迟迟不语,但他讲的其实早已不是秘密,一些知道详情的人开始在周围窃窃私语。

    “虽然十三大世家家家都是权势滔天横着走,可武林盟主的大位当然是谁都眼馋,不过听说在选举信任盟主之前,连城家要为家族长女招婿!”

    “连城家长女?那不就是连城无双?”

    “碧波八美之一的无双仙子?”

    “当年碧波江琼花宴上连城无双不知道迷倒了多少才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大多是男人,聊起美人就越扯越远,自始至终都没有留意到在茶馆里一个纤瘦的身影在听到他们言语时的各种微乎其微的反应。

    其实众人没有注意到此人也情有可原,只见他一身灰蓝斜襟袍系在腰间,腰带上挂着一把随处可见的长剑,容貌又不出众,这样的形象这几天来来往往的一抓一大把,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

    不过,被人围在中央的说书人却是在举起茶杯的一瞬间,目光扫过了墙角的人,一道深思在矍铄的眼中一闪而过。他与周围那群庸才不同,行走江湖多年,看人的本事他还是有几分的,打从那人走进这茶馆,他就发觉对方实力深不可测,那股实力犹如那人一般,内敛深藏,如空气般令人难以察觉。

    通常无法探知对方功力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确实只是个普通人,二是对方在自己之上。他很肯定对方属于后者,只是以往遇到的那些比他强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股劲势,但此人……没有,一个武道中人怎么可能把修为内敛到无迹可寻的地步?这实在……太可怕了!

    但是有趣的是,这样一个善于隐藏自己的人却似乎对那连城家长女招婿颇为在意,在听到连城家长女的名字时还似是松了口气,一双漆黑如夜的瞳眸在那一瞬间流泻出几分极淡的嘲讽不屑的笑意,风华乍现,令人难以移开目光半分。

    说书人浅笑着低头饮茶,看来,今年又有好戏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与他相似的白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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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那隐在墙角的人自然是千秋无疑,当日师父指示她下山,自然也是连城老爹的意思,可是他们并没有告知她具体下山要做什么,这就意味着老爹给了她绝对的自由选择权。ai悫鹉琻天下之事非儿戏,可老爹作为武林盟主、连城世家家主却肯不计后果任由她施为,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任,更是父爱的包容娇宠。

    下山赶得时间太急,她还没来得及从傲世天门探知消息,便只能像现在这样亲自混进人群打探,而那说书的老头子一直贼溜溜地瞄着她,当她是瞎子么?

    柳天南,北宇六大家族之一的柳家二爷,为人洒脱不羁,极少干预家族事务,平日喜欢天南地北地游荡,更喜欢当众大谈八卦,说正式点,就是说书人,久而久之,江湖中人赐了他个封号,通江铁嘴。更重要的是,此人虽游手好闲,却没有人敢说什么,因为他已经进ru了天幻兽级,在十三大世家这种以武道天赋论尊卑贵贱的家族,柳天南绝对有游手好闲的资本。

    天幻兽级是超越虫、禽、犬、狼、豹、虎、狮七级地幻兽级之上的又一武道级别,从低到高包含了宝象、独角天马、睚眦、麒麟、囚牛五级,虽然天幻兽级以上还有天君七龙级,但天君七龙级的顶级高手据说都会飞升九重天,极少现世,如同传说般的存在,所以能到达天幻兽级就已经是世人眼中的顶级高手了,而进ru天幻兽级有一个很大的益处,长寿,据说那柳天南已经是个一百五十多岁的老妖精了。

    千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把窗户推开一条小缝向外探望,恰见柳天南已不知何时走了出去,正和一个人寒暄,来来往往的行人不住的观望,只因与柳天南站在一处的人实在太过扎眼。

    身材修长,沐光而立,一袭如雪锦衫泛着如梦似幻的光晕,乌黑的长发用一支银簪和银白的缨络捻绳挽起,余下的披了满背,恍如高山泼墨的画卷。举手投足之间,腰上一枚圆形白玉佩随着银白的缨络摇摇曳曳,那白玉佩材质极佳,却没有一丝雕纹,就像一轮明月笼在那飘逸的袖纱之下,同它的主人一般卓尔不群,超逸脱俗。

    只一个背影就能勾勒出惊艳世人的绝世风华,如水墨画中高雅如玉的仙。

    那白衣男子略微侧身,手中一柄玉骨扇让出一条路,似是在请柳天南离开,但就是这一眨眼的工夫,千秋看见了那人的侧脸,修眉如墨,眼似晨星,温润清儒的面容却透着一股清贵傲然。

    是他……

    是他!

    心头猛地揪紧,她急忙起身,慌不择路,一身武功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知道跌跌撞撞地往出跑,想出去,想抓住他,想看他一眼,急切的心难以抑制。

    “啊!怎么回事?”

    忽而一声娇呼,千秋撞到了一个矮她些许的紫衣女子身上,随即一个锦衣公子挡在了她前方,一只手抓伤她的手臂,叫骂:“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礼?撞了人就想跑吗?你知不知道我们……”

    千秋此刻心急如焚,看也不看对方一眼,伸手就是一掌,声冷如霜道:“滚开!”

    “表哥!”

    千秋这一掌没有刻意控制力道,打出去劲道极强,男子受掌几乎飞出十数米之遥,口中献血横溢,可饶是如此急躁,等她赶出去的时候却还是不见了白衣人的身影,就连柳天南也不知去向。

    她在白衣人之前站过的地方站了许久,对茶馆的哄闹置若罔闻,只是孤零零地在那里站着,面无表情,目似深潭,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她一人,孤单,忧伤。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傅家表兄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二十五章 傅家表兄妹

    许久,她眼中落寞划过,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的浅笑。ai悫鹉琻

    千秋啊千秋,十年的时间还是不够你摆脱风痕的人生吗?不过一张略显相似的脸就让你如此失态,可见,你终究还是输的一方。

    她仰头闭目,在心中告诫自己东方不会出现在这里,良久,等到心神平静,才转身去收拾自己失手造成的残局。

    人总是爱凑热闹的,一听说有人动手,众人纷纷跑来围观,有的甚至开始指责千秋这个罪魁祸首。她冷目似箭扫过一干人等,压下一片叫嚣,手中长剑伸出拨开一条道路走了进去,见一个雪青色衣裙的蒙面少女正跪在地上满目悲戚地抱着一个俊朗青年,那青年一身华服锦缎已经被鲜血浸染成一片红。

    自已少女忿然抬头瞪向千秋,咬牙道:“你竟敢伤我表哥,我傅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傅家的人?

    千秋冷眼打量着地上的男女,这傅家也在天下十三大世家之列,只是远在南兹,没想到居然也派了人来。

    此次连城家长女招婿,得连城家嫡女者得天下的传言人尽皆知,虽说这连城无双并非铁指神算易九阴预言中掌带四星的连城家嫡女,但举凡是连城家的女儿都有可能与天下权势挂钩,谁也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招婿招婿,武林盟连城世家的女婿自然不能太差,所以这次来的都是个大家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青年才俊,皆是才貌俱佳。只是这傅家……

    还真是如情报所言,日渐颓败了,派一个地幻狼级的花瓶来有什么用处?何况这狼级还是强行催发出来的,根基不稳虚有其表。

    “南兹三大家族中的傅家?啊,我认得这个受伤的公子,是傅家的表公子傅诚君!”

    “那这随行的姑娘不就是……”

    “傅雪柳!”

    “就是那碧波八美中的雪柳仙子?”

    “真是雪柳仙子!啊,老子居然赶上了这个艳福!”

    千秋听了那些人的话直翻白眼,那边仙子姐姐都快伤心欲绝了,他们还讨论什么艳福,不懂得英雄救美趁人之危吗?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她蹲到昏迷的傅诚君身边,取了一粒白色的药丸就往他嘴里塞,却被傅雪柳一把打落到地上,雪白的药丸顿时滚了一层污泥。

    “你要对我表哥做什么?”

    人快死了他自家人不急,千秋自然也懒得管,她凑近傅雪柳,盯着面纱外那双水莹莹的眼睛,笑问:“你喜欢他?那你可知道你傅家此次派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尽管傅雪柳蒙了面纱,可千秋看得出那面纱下的脸先是臊红,而后刷白,世间多少痴儿女,心中都明白,却在一味地自欺欺人。

    她捡起满是污泥的药丸,吊儿郎当道:“这滚雪丹能救他性命,更能调平他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内息,拦我路者从来只有一死,但今天终归是我有错在先,我本想表示下歉意,顺便发发善心,既然仙子不肯接受,呵,在下自是不会勉强。”

    “滚雪丹”三个字一出口,立刻引来一片哗然,这五品滚雪丹可是傲世天门不外传的秘药,据说不仅能够治愈重伤,更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十年的功力,价值千金。

    可是眼前之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身份地位的,怎么可能把滚雪丹弄到手?若论他抬手轻易把傅诚君打得半死不活的那份功力推断,倒可能是傲世天门的人,但谁人不知傲世天门富得流油,怎么会如此落魄装扮?实在叫人难以相信,可……那药丸又确实如传闻所言雪白无瑕,又不像是假……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雨中楼,留客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二十六章 雨中楼,留客楼

    傅雪柳狐疑地瞪着眼前不起眼的人,一双眉目中满是世家子弟的高傲和对别人的鄙夷,“就凭你一个无名小卒,凭什么让本姑娘相信你?”

    她记得爹曾经说过,世上疗伤药多得不胜枚举,而能称得上圣药的只有两种,一种是北司医族所制的伤药,一种便是傲世天门的,而这滚雪丹还是傲世天门最低品级的丹药,曾经有一颗滚雪丹流入市集,爹为了得到它花了不少银两。ai悫鹉琻那傲世天门正邪难辨,深不可测,连他们傅家的账都不买,怎么可能理会这种无名小卒?

    千秋挑了挑眉,无所谓道:“我不需要凭什么,我只知道仙子你若再拖延半刻,你的表哥心上人可就要……”

    说着,她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惊得人家仙子猛地一哆嗦,放下丹药起身就要离开。

    “喂,这位小兄弟,伤了人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失江湖侠义啊?”

    “就是,你让仙子一个人怎么办?你这人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看着挡在面前的一群人,从始至终都只会动嘴皮子,千秋不屑地冷然一笑,乌瞳中迸射的寒光令那些人霎时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江湖侠义?哼,老子平生最狠别人跟我谈起这四个字,那都是骗小孩子的玩意儿,至于仙子……不是有你们吗?”

    那些江湖人被冷不防呛了一口,个个满面通红,而傅雪柳见千秋要走,急忙甩出自己用来做武器的丝帛就朝她招呼过去,怒喊:“今天你休想逃走,我一定要为表哥报仇!”

    龙寰大陆以强者为尊,世家子女有点武功也是正常,何况所谓的碧波八美也不是光凭脸蛋选出来的,只是这傅雪柳甫一动手,千秋就知道她不过是个犬级,别说是千秋自己,就是碧桐,在十岁的时候就已经牵着她的大黄狗到处晃荡了,如今又岂会将她放在眼里。

    千秋头也不回,一只素手轻抬,平静的空气顿时卷起一股气浪,飞沙走石之间,傅雪柳已从天上掉落。

    “你们的仙子,可要接好了,哈哈……”

    清灵的笑声雌雄难辨,众人见美人跌落,个个争先恐后,一时之间撞成了一团。

    小插曲过后,千秋径直奔回了客栈,雨中楼。

    明天便是连城家的招亲大会,来参加大会的包括看热闹的几乎已经悉数到齐,导致雨中楼的客流量爆满,而雨中楼又是堪比五星级酒店的顶级客栈,入住之人皆非富即贵,所以客栈门前停满了骏马雕车。

    绕过排排马车,千秋才一进ru雨中楼侧门就有一锦衣华服、相貌清俊约摸三十出头的男人迎了上来,向着千秋恭敬行礼,唤道:“尊主!”

    下雨天,留客天,雨中楼,留客楼。

    雨中楼,傲世天门产业之一,三国连锁,而向千秋行礼的就是九龙山附近五州分店的掌柜,沈纯。

    “去把入宿名册拿来。”

    “是!”

    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房间,千秋卸下一身伪装,沐浴之后换上了惯穿的雪色长袍,可男可女,遮挡了女子特有的玲珑曲线,却透着一股别样的风情,青丝泻下,如远山瀑布一直蜿蜒到了脚踝处。转身间,皎似皓月,飒如风雪。

    在门外候了许久的沈纯这才敲门进来,将一本名册呈到千秋面前,“尊主,楼中已经客满,除去被连城山庄招待在庄内的世家人,其余举足轻重的人物皆在这名册上,只除了其中两个人。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五年不见,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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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抬了抬眼帘,纤长的手指将名册一页页翻过,最后落在了两个名字上,低声念道:“莫义海,林宇。ai悫鹉琻”

    “正是此二人,属下总觉得有些古怪,莫义海当年本是北宇莫家的嫡系长子,后来无故舍弃了家主继承权,背弃家族进ru朝廷为官,十年前北宇换天之前被皇帝罢免官职后就不知所踪,为何现在会忽然出现?而且属下发现他对随行的叫林宇的年轻公子很是恭敬,可见这林宇身份非凡,只是属下无法查出他的底细。

    千秋合上名册递给了沈纯,问道:“现在这两人住在哪里?”

    “天字五星一号房。”

    天字五星一号房,恰好是在千秋房间的对面,所有雨中楼布局都是刻意这样安排,因为举凡入住天字五星一号房的都是非一般的人物,设在千秋房间对面只是为了便于观察。

    “你先下去吧,特殊时期最好不要与客人正面冲突,做好你的奸商,但是如果有人执意要在雨中楼惹是生非……”墨瞳中一道寒光荡漾开来,朱唇轻启,缓缓道:“给本尊解决得干干净净!”

    沈纯闻言,只觉心中顿时燃起了一把火,整天窝在客栈里迎来送往伺候别人,他早就不爽了,有主子这句话就不用再受别人的鸟气了。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笑嘻嘻道:“尊主,要属下说,一颗滚雪丹真是便宜了傅家那小子,受点伤就能得一颗滚雪,这等好事尊主怎么便宜了外人?”

    千秋斜睨他一眼,佯怒道:“你们一年四季把滚雪当饭吃,别人却是求也求不到,不过一粒而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

    那傅诚君被人强行在短期内提升了内息突破狼级,体内多处脉络阻塞,再拖延下去怕是要成了个废人,终究是自己有错在先,以滚雪相赠只当是赔罪了。

    沈纯嘿嘿一笑,眨眼就没了人影,跟着一个阔绰的主子就是有面子啊!

    *********************

    入夜,雨中楼已不如白日里那么嘈杂,天字五星区更是如此,硕大的梧桐叶随着阵阵微风轻轻款摆,池塘中水光粼粼,映得园中百花更加娴静清婉,雪白的长袍拂过花枝如静水淌过,片叶不沾。

    “吱呀”的窗扉开合声传来,乌发之间一张倾国的脸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哒哒”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下,高俊挺拔的身形将她瘦削的身体完全包在暗影之中,雪白的长袍也染上了那人的衣色。

    “你……你是……”低哑带磁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带着犹疑,还有几不可察的激动。

    月下,白衣轻舞,墨发含香,一幅绝美的画面深深刻入了男子的脑海,雪中红梅般的唇角勾出一抹极浅的笑,却足够魅惑人心。

    “小殿下,五年不见,安好?”

    西陵御的眉头紧紧皱着,透过眼睛上蒙着的黑纱,他不住地凝视着眼前美不胜收的人,如此不堕凡尘的人他只见过一个,便是那个在绝巍山上塞给他馒头的男童。许多年了,他不止一次地幻想过“他”长大后的样子,一只都知道“他”漂亮,却不知一个男子竟是羞煞了天下红颜。

    是啊,五年了,没想到还能见“他”一面。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绝情帝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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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笑意盈盈地抬头望着眼前之人,强行压制着心中那缕惊云破月般袭来的惊艳,若说白天看到的那个身影像是站在云之巅缥缈的神祇,那么眼前这人就该是肆意予夺生杀的魔君。ai悫鹉琻

    其实他的五官长得很是精致,是那种偏于阴柔的漂亮,只是五年征战杀伐刀口舔血的历练磨去了他身上那份稚嫩青涩,整张脸成熟了,也拢上了一层阴沉的戾气,让人在看到他的瞬间,第一眼注意到的不再是那份漂亮,而是那垂眸颔首间扑面而来的宛若黑云压城的威仪和……危险!

    可是见过他当年的脆弱,千秋便不会像旁人那般对现在的他产生油然的畏惧,只是觉得当年那个让人心疼的小殿下也终于长成了一个可以让人依靠的好儿郎。

    五年前他离开了绝巍山,在她洞前留下了一束花,从此,绝巍山少了一个默默注视着她的少年,而在西北边陲却多了一个韬光养晦、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她想到了会与他再次相见,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

    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太黑、太亮,不知为何,被那双眼睛如此看着,西陵御觉得有些狼狈,不自觉地想要移开目光,却又不忍移开,这复杂的心情让他习惯了沉寂的心很是烦躁。

    “你怎么下山了?”西陵御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在这里忽然见到他本是高兴的,可是想到“他”下山后必定会赢得别人的瞩目,就好像独属于自己的宝贝要被人窥视了似的,让他很憋火,浓墨般的眉头敛得更深。

    千秋并不知他这些想法,却也听出了他话中那莫名的怒气,不禁浅笑,“殿下下山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下山自也有我的事,只是没料到会在这里与殿下重逢。”

    在看到“莫义海”这个名字的时候千秋就猜到了另外一个“林宇”必然是他,太子殿下西陵御,因为那莫义海便是当年冒死送他上山的随从。她并不是个喜欢主动与人亲近的人,在山上那几年与西陵御也没有几次交集,但是在她洞口却经常会摆着一束鲜花,有些事虽微笑,她却会记在心里。

    听她这么说,西陵御沉默片刻,渐渐地周身被一层阴翳笼罩,虽然千秋身材高挑,可毕竟是女子,此刻站在他面前觉得头顶好像压了一层厚重的乌云,心中暗自苦笑,一直仗着自己比人家多活了几年一口一个小殿下地叫着,可终究还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意识,他是西陵御,是极有可能重掌北宇之天的男人。

    西陵御沉声道:“你是来争夺盟主之位,还是连城无双?”眼前这人,他不想与“他”为敌,可如果利益冲突,即使是“他”,他也决不妥协。帝王,没有永远的朋友!

    千秋隔着那层黑纱望进他眼中,八岁那年,他在雪中对她说“我不想与你为敌”,而如今,他还是他,分毫未改,帝王需要的理智与绝情,他有。这样……很好!

    以他目前的处境夺回皇位是首要,武林盟主之位对现在的他没有多大的益处,而连城家的女儿这个鼓舞人心的存在才是他集聚各方势力响应最有利的武器,那么他此来的目的不言而喻。

    她走近前去,抬手缓缓拉下他蒙在眼上的黑纱,抚上那双包着一圈紫色的乌瞳,她喜欢这双眼睛,高贵,神秘,藐视天下。

    而西陵御面对一个男子对他做出这般暧mei的举动却意外地不反感,眼角那细腻冰凉的触感让他生出些留恋,甚至想把那双手捂进掌心,就像那一年,那双小手为他取暖。

    “听说连城无双是个美人,殿下,告诉我,你想要她吗?”她柔声问道。

    “得连城家嫡女者得天下,不管连城无双是不是预言之女,我不能让她落入别人手中。”若论美,怕是这天下间谁也及不上你。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明明是个男人,他却忍不住想就此将“他”拥进怀中?

    西陵御紧紧握住了双手,抑制着内心的冲动,可是在她收回手时,他却还是没能忍住,一把将那冰冷的手抓住,入手之间,“他”的手纤弱得惹人怜爱,像女子的手。

    千秋微微错愕,抿了抿嘴唇,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她不敢急着抽手,笑着揶揄,“殿下,五年不见,莫不是染上了好男风的习惯?”

    西陵御盯着她的笑颜,眉头狠狠一皱,抓得她的手生疼,过了许久,才又甩了开,一张冷漠的俊脸带出几分不屑。

    “像个女人!”一个男人为什么会那么瘦弱?不吃饭吗?

    小殿下,还是那么可爱啊!

    千秋浅笑,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到他手中,“每服一粒可让你的眼睛维持三日黑色。”说着,将手中的黑纱扬飞,“这个东西有损殿下的威仪!”

    转身离开时,她背对着他幽然道:“殿下的话,我记住了!”你想要连城无双,她便是你的!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连城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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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你的眼睛……”

    变色了?

    莫义海的眼睛眨了又眨,诧异地盯着西陵御一阵猛瞧。ai悫鹉琻

    西陵御慵懒地掀了掀眼帘,不理会莫义海的惊奇,而是一味地站在昨夜分手的地方,望着前方的一簇花丛,他记得,那个人喜欢花。

    莫义海的目光在花丛和西陵御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还是妥协了,殿下的心思没有人能猜得透,只是他一大早站在这里,怎么看着像个等待心上人的小少年?

    “殿……呃,少主,你在等谁?”莫义海禁不住好奇,殿下早已成人,身边是缺个女人。

    西陵御悠然道:“他!”

    他?他是谁?莫义海彻底蒙了,可他却不敢再问。

    “少主,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上山了。”

    恰在这时,西陵御看到了沈纯,这才得知千秋一大早就上山了,当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弄得莫义海一头雾水,沈纯更是一脸贼笑,龌龊中带着那么点猥琐,昨晚,尊主对人家公子做了什么?不愧是尊主,眼光就是非凡。

    连城山庄,各路人马已陆续到齐,由庄内侍人带着进ru山庄最大的校场,校场内擂台上装点得十分喜气,两侧架了两座高song的竹塔,竹塔顶端各有一彩线绣球,显然都是为招亲准备的,而在擂台四周也是摆满了桌椅,此刻宾客们已纷纷入座,首座的自是除连城家外的十二世家家主无疑,另外还有两方座椅,一方是北宇现任皇帝赵岑的独子,太子赵承乾,一方……本是为南兹皇族准备的,可如今却是空置,而在最中央刻意高出些许的自然是武林盟主连城沧海的专座。

    一声震耳的擂鼓声响起,连城沧海的庶弟连城浩走上了擂台,连城沧海因年至不惑就达到了天幻兽级,所以外表一只保持着四十岁左右的模样,有着成熟男人的俊朗魅力,而这连城浩到了七十岁才突破天幻兽级,如今便是那副古稀华发的样子,尽管如此,一旦进ru天幻兽级,精力就绝非常人能比,此次招亲的连城无双便是他在七十三岁才得的老来女。

    “承蒙各位同道赏脸,来参加我连城山庄招亲大会,此次小女无双招婿有三点要求,一,年三十以下,二,家中无妻,三,有能力成为惟一一个夺得塔顶绣球的人,敝庄举办这场大会有言在先,不希望看到小女的亲事负担人命,所以,还望各位自行斟酌,来人啊,请小姐!”

    连城浩话音甫落,一条红毯凌空飞入场内,倾斜落在擂台之上,莲纹绣鞋踏着绯红的地毯,环佩叮咚,一袭青纱翩跹而至,怀抱古琴盈盈落下。青丝如云,眉目如画,气质清华尽显世家名门娇宠的风范。

    台下众人连连赞叹,这连城无双真是无愧于她的名字,身价连城,貌美无双。

    “小女连城无双见过各位江湖前辈。”

    连城浩一向以这个女儿为傲,就算没有掌带四星又如何?他的女儿照样是连城家长女,招的女婿也是万里挑一的青年才俊。

    连城浩命人抬了琴架,让连城无双在擂台中央抚琴助兴,在得到台下连城沧海的首肯后,数面大鼓齐鸣,无双仙子的招亲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时之间,各家各族各帮各派的青年公子犹如百里飞蝗纷纷飞身攀上了竹塔,在凄厉杀伐的琴声中以武相拼,为美人,为权势。
正文 第三十章 十五年前的约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三十章 十五年前的约定

    强势的罡风从两座竹塔上扩散开来,使得校场外围的树枝沙沙作响,有的甚至拦腰折断,但在场下的人却个个稳如泰山,面不改色,只因台上那些小辈的功力对他们这些前辈构不成任何威胁。ai悫鹉琻但令人咋舌的是那些穿梭在宾客中添茶倒水的连城山庄家仆竟也毫发无伤,实在让人不得不对连城山庄的实力肃然起敬。

    凭空一声嘶吼,只见竹塔上忽然出现了一只体形异常庞大的吊睛猛虎,正跃过打斗的人群向着塔顶的绣球而去,这猛虎的身手远比林中虎要敏捷得多,一招一式皆有门道,一看便知不是真虎,而是幻兽。其他人见有幻兽出现,也立刻抬手放出了封印在兽器指环中的幻兽,皆是地幻狼级以上,可见各大势力对此次招亲势在必得。

    一场招亲大会已经不单单是人与人的比拼。

    不过,也有人对这小儿科的把戏不感兴趣,坐在连城沧海下首的一人与他看上去相仿,也在四十左右,脚边横卧着一只黑色长毛狮,正慵懒地打着盹儿,而此人正是东寮国四大家族中最为鼎盛的东方家三当家,东方珉。

    东方家能成为最有实力与连城家一较高下的家族不仅是因为门中武道高手众多,还因为东方家是东寮国皇族嫡系,现任东方家家主便是东寮皇帝东方琰。他们自恃高贵,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东方珉呷了口茶,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悠然道:“不知盟主可还记得十五年前我们十三世家两皇族的约定?”

    东方珉此话一出,旁边十一家的当家立刻将目光收回,投向连城沧海,唯独北宇太子赵承乾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抚琴的连城无双和战况激烈的竹塔,若不是父皇再三叮嘱要忍到最后坐收渔利,他早就扑上去了,直到身后站着的目光深邃的仆从推了推他,他才不情不愿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连城沧海托着茶盏的手在空中微顿,烁亮的眼中怒意一闪而过,随后,他将杯盏缓慢地轻放在手边桌案上,高深一笑,“这个自然!”

    这帮混蛋,十五年过去了,终究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十五年前他把千秋送到野林老鬼那里,对外称是孩子体弱难养,送去一个高人那里寄养,就算那时他们心有不甘,可世家名门最重名声,总不能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做得太过分,最后十五方各做退让,他答应十五年后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可饶是如此,这么多年来又有多少人阳奉阴违跑去绝巍山,若非有野林老鬼护着,千秋只怕已经……

    那时,他想着到了约定之日便宣称孩子体弱未能活过十五,可如今千秋并不打算隐姓埋名苟且偷生,那么假死的法子就不可再用,当初千秋说要走第三条路,可那第三条路是什么她始终没有说。前几日他就捎去了信,至今也没有回应,弄得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实在不知如何应对才不会坏了女儿的计划。

    千秋啊,你到底钻到哪里去了?

    这边十四家暗潮汹涌,而另一头西陵御和莫义海隐在人群中,等待着机会。

    “少主,是赵承乾!”

    西陵御不屑地扫了眼,完全不将那人放在心上,他目光虽停留在擂台上,却又分神在校场内搜寻。

    那人既然一早上了山,为什么始终看不见人影?

    “小殿下,一会儿记得机灵点,英雄救美哦!”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千古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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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越朗然的声音传入耳中,西陵御呼吸蓦地一窒。ai悫鹉琻

    是他!

    可是声音明明就在耳边,转身却看不到人影,反观他身边的莫义海一心注视着擂台,似乎全不知情,他这才明白,那人用的是传音入密。但是有一点他不明白,世人追名逐利,为的都是一己之私,“他”为何忽然出现一再地帮他?“他”到底是谁?绝巍山上,他默默注视了那个雪中妖灵般的人五年,到现在还不知“他”的名字。

    “少主,有人拿到绣球了!”

    莫义海急忙提醒,生怕西陵御错过了机会,但就在东方家大公子东方云扬夺得其中一颗绣球又毁掉另外一颗时,谁也没有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比武用的高塔虽是竹子搭建,却极为牢固,经过一番搏斗也不过是晃了几晃,然而此时,那两座高塔却忽然发出一声声崩坏的脆响,须臾间便向擂台的方向倾斜,绳索绷断,大片的竹竿接二连三地散落下来,那些比武中被打落下来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人见状哪还顾得上身上那点小伤,纷纷起身逃窜,就是好不容易夺得绣球的东方云扬也已飞身远离,根本没有顾及他即将到手的美人正处在危险之中。

    “双儿,我的双儿,双儿快跑啊!”连城浩急作了一团,却又不敢搭着自己的命去。

    连城无双虽然也有武功,不过才到犬级,一个女子面对漫天飞落的竹竿彻底失了方寸,眼看着就要被压在竹竿之下,只听“嗷”的一声,那根本该打落在她身上的竹竿被一只全身散发着炫紫色光芒、额嵌金边紫宝石的雄狮叼在了口中,接着,一道紫红光影将竹竿尽数震飞。

    定神望去,那紫红色的光影俨然是位年轻公子,长身玉立,眸似幽潭古井,淡漠慵懒中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高贵霸气,内敛却又张狂邪肆,矛盾的完美结合。

    千古帝王!

    这是人们脑中浮现出惟一一个能形容他的词汇,一个……令人心生戒备与恐慌的存在。

    今日来参加大会的皆是当今天下才貌双全的佼佼者,可举目望去,却没有一人能及得上他。

    连城无双痴痴地望着眼前之人,那威严气势沉寂得让她心生畏惧,可这无法阻止她的迷恋和心悸。

    南风家家主南风越眯了眯眼睛,莫名一笑,幽声道:“这竹塔倒得蹊跷啊!”

    东方珉瞥了眼自己脚边的黑狮,又目光如炬射向擂台上姿态傲然的紫狮,心中羞愤,没想到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后辈竟然已与他同级,这对他和其他世家都是奇耻大辱,从没听过天下间有这号人物啊!

    别人不认得西陵御,连城沧海却是认得,他扫了眼满脸妒色的北宇太子赵承乾,压了压嘴角,一个前朝太子,一个现任太子,这差距……实在是云泥之别!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花落谁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三十二章 花落谁家

    “大哥,你看这……”连城浩已经是全然没了主意,只得求助连城沧海。ai悫鹉琻

    “事前就有说明,拿到绣球才算胜者,现在绣球在云扬手中,连城小姐自该配给云扬,将来连城小姐便是我东寮大皇子王妃,此事根本无需争议!”东方珉心有不甘道。

    莫家当家莫衡却不以为然地吹了吹胡子,与东方珉叫起了板,“这倒未必,若不是人家出手相救,连城小姐怕已香消玉殒,你东方家就只能娶个死人。”

    这莫家虽属十三大家,但势力远不及东方家,人前向来唯唯诺诺,东方珉乍一被莫衡呛了一口,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他如此,其他当家又何尝不是一脸愕然,心想莫衡这老小子吃了豹子胆了?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底下已经是议论声一片,最终的决断只能落在了连城沧海手中。在众人瞩目中,他踏着方步走上一片狼藉的擂台,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西陵御,转对台下扬声道:“今日连城山庄是为族中长女无双招婿,既然这夫婿是要长伴无双一生的,不妨就由她来做这个决定!”

    东方云扬忙捧着绣球跑到连城无双面前讨好,“无双世妹可还记得云扬,上次碧波江琼花宴上我们曾见过一面,云扬一直对世妹念念不忘,不知世妹可愿做我的王妃?”

    底下有人忍不住啐了一口,“这东方家的小子够无耻,说什么念念不忘,怎么刚才危险的时候就把人家小姐给忘了?”

    此人像是刻意说给所有人听的,东方云扬当即涨红了脸,想回嘴,但看那发话之人竟是柳家二爷柳天南,还是忍了下来。

    连城无双修养倒是极好,对着东方云扬嫣然一笑,转身走到了西陵御身边,美丽的面容带着羞涩的绯然,“无双愿嫁这位公子报救命之恩。”

    垂眸间,剪水双瞳异光微闪,她连城无双贵为连城家长女,选婿自然要选个能配得上她的,东方云扬虽好,可与眼前这人一比,实在是一个天一个地。

    既然人家正主都做出了选择,这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众人都想着事后定要打探清楚这个得到连城无双的神秘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然而就在下一刻,连城无双已经失去了争夺了价值,她嫁给了谁也变得无关紧要。

    “今天盟主大选之前,本座要遵照十五年前与另外十二世家与两方皇族的约定,在此向诸位说明一件事。”

    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知道,预言之女降世,那时事情不了了之,如今旧事重提,显然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顿时,举座哗然,看来天下……又要乱了!

    “十五年前,本座说过孩子出生不易存活,无奈之下将其送予高人寄养,如今十五年之期已过,那孩子已然长大成人,是时候解开诸位心中的疑惑了。”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天下至宝连城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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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城沧海目光在场内溜了一圈,想着千秋只怕无法今天现身了,只得抹一把汗,想个说辞先把今天混过去再说。ai悫鹉琻

    迎着台下一片如狼似虎利欲熏心的目光,他不禁为爱女的未来担忧,如果让这些人知道千秋的存在,只怕是连骨头都不剩了。千秋啊,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是虽经高人教养,那孩子身体至今仍然时好时坏,前几天忽然旧病复发,以至于……”

    连城沧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心想管你们信是不信,反正人是病了,来不了,有本事你们就自己去挖出来。

    可是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有一雌雄难辨的声音低柔绵软地飘来,那声音淡得好像一缕风就能吹散,却意外地好听,像女子口中如泣如诉的浅唱。

    “爹,孩儿来了!”

    登时,场内如同炸了窝一般,无一人不抬头眺望,那个铁指神算预言之女,那个掌握着天下命运的连城家嫡女,那个人人欲求之得之的天下至宝,现世了!

    如果说各帮各派引颈观望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一睹天命之人的风采,那么各世家皇族就是赤果果的野心和欲wang,他们不允许一个代表着天下至高权势的人被连城一家独占。

    武功稍低的人听不出那声音究竟从何而来,但各个当家却听得分明,立刻瞪大了眼睛伸长脖子探向校场入口处,那猴急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世家人的矜贵修养?都是无法掩饰欲wang的豺狼。

    这时,就连连城沧海都有点好奇了,他虽三年没见过千秋了,可那声音明显不是女儿的,乍一听倒像个柔柔弱弱的小少年,谁啊?谁胆敢冒充他的女儿?

    “哎,快看快看,在那儿!”

    人群中一阵私语,引颈望去,这才发现校场入口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宝马如雪,无一丝杂色,踏尘而来,扬蹄之间,伴着阵阵轱辘声,玄色铁樆木雕花马车上一层层白纱凌空飘舞,美轮美奂。

    奇的是那白马无人驱使却十分的有灵性,跑到红毯前就自行停下了,它清澈犀利的目光扫过校场内的幻兽,扬起美丽高傲的马首,一声长嘶,就像桀骜优雅的王者降临。霎时,众人惊奇地发现校场内一众幻兽纷纷屈膝而卧,威风凛凛的虎狮变得像驯化的家猫。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马车上垂落的珍珠帘子已经被两只纤巧如玉的手拂起,随之,却是两道身影躬身出了车厢,清一色的白纱缎裙,轻纱遮面,一个绣着青竹,一个绣着芷兰,身段婀娜,明眸善睐,绝色之姝竟不输于之前的连城无双。

    “她居然真的回来了!”连城无双错愕地看着前方,美丽的面容有些扭曲,那个压了她十五年的族妹,连城家最高贵的嫡女,连城千秋回来了!

    她身旁的西陵御将她片刻的丑态收入眼中,无意识地抚着狮鬃,瞥向那辆马车。连城家嫡女现世,那么身边这个女人便没有什么价值了。

    人们纷纷猜测着那两个绝世的美人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连城家嫡女,可下一刻,他们却发现马车里似乎还有人。

    “佳期、如梦,恭请主子。”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冰肌玉骨少年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三十四章 冰肌玉骨少年郎

    人群中一阵咋舌,那么美的两个女子竟然只是侍婢?然而等到他们看到那个徐徐走出车厢的正主时,却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ai悫鹉琻

    云锦堆雪,恣意舒卷,包裹着过分纤瘦的长身,白色的长绳勒在腰上,勾得柔软的腰身更加纤细,腰绳尾端连接着两条缨络垂落到袍摆,与一枚镂空的雪花雕佩相映成趣。

    那人踩着一双暗纹白靴在两个美人的搀扶下跃下马车的瞬间,遮挡容颜的幕离四周的白纱垂向半空,露出腰后别着的一管银箫,那箫比笛长,又比寻常箫略短,纹路精美雅致。

    举手投足,衣上的雪花暗纹若隐若现,此时分明是炎炎夏日,可他往那里一站,却让人仿佛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漫天晶莹纤美的雪花纷落,而那人便是冰雕玉砌幻化出的雪中仙灵,不沾一粒俗世尘埃。

    冰肌玉骨,风华绝代!

    没有人比他更能称得起这八个字,可偏偏,这样一个绝世独立的人,却是一个少年郎!没错,是少年郎,一个堪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少年!

    但是这个认知深深烙入脑海的瞬间,谁都没有意识到,那所谓的少年并没有露出容颜,那这“美人”二字又是从何而来?

    “咳咳……”

    幕离下一声轻咳,让所有人恍然惊醒,他们居然看一个男人看呆了眼,可同时,“病美人”三个字又鬼使神差地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那冰雪般的孱弱少年好像一缕风就能吹散,站在他身旁的两个美人想要搀扶,被他摆手挥退,但就是这摆手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只脂玉般的手上,掌心四枚朱砂鲜红似血,艳美绝伦!

    刹那间,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破空袭来,所有的人,全蒙了!

    尤其是占卜世家易家的二爷易知星,恍惚间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易家占卜术从来没错,尤其他大哥易九阴更是易家难得一见的占卜奇才,当年大哥因连城家这一卦甚至失了性命,到如今,那个掌带四星手握天下至权的预言之人出现了,却……变性了?!

    易知星一头雾水,当即掐指卜算,可算来算去,这个白衣少年的命数他却怎么也看不透,大哥曾说过,预言之人的命数只有拥有知天之才的人才能卜算一二,也只有他的侄儿,易家现任当家易九阳,这么看来,这白衣少年确是预言之人无疑。

    可是,这样一个病弱少年如何能掌握天下的命数?

    千秋透过幕离上垂落的白纱将那些人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比平日略显苍白的嘴角划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人可以有欲wang,也可以为了欲wang不择手段,但是,不该把这欲wang投放在不该招惹的人身上。招惹了,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你们,有这份觉悟吗?

    (哎……收藏啊收藏,看文记得加入书架)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女唱父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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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走到连城沧海面前,这才在众人的注目中拿掉了头上戴着的幕离,青丝垂泻,冰玉水晶簪轻绾,丝缕垂落,扫过苍白如雪的面颊,更如雪莲不胜冬风的寒意,叫人望而生怜。ai悫鹉琻

    眉修入鬓,不如寻常男子那般浓重,却是清雅非常,纤长浓密的眼睫如一帘帷幕,稍一轻颤,露出一双黑曜石般的幽瞳,清波浅漾摄人心魂,一眼望进去就再也难以抽身。

    夏日灼热的阳光射入校场,让那羸弱绝美的少年仿佛蒙上了一层美幻的光晕,一身灵气与天地共融。

    是他!尚停留在擂台上的西陵御蓦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每每令他心悸的人,一直好奇他的身份,原来……

    “这就是连城千秋?”连城无双虽困惑为何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族妹会变成一个少年,但眼前那令人难以侧目的容颜着实让她身为一个女子都嫉妒。

    千秋面向多年不见的连城沧海,父女二人目光相触,皆是意味深长的笑意一闪而过,那是独属于血脉至亲的默契。

    素手掀起袍摆,她慢悠悠地跪了下去,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身体孱弱行动不便,俨然与连城沧海的话无异,让人不得不信,这么个冰肌玉骨的人如不好生照料,怕是一缕阳光都能将他晒化了。

    “孩儿千秋给爹请安!”

    低柔的声音入耳,连城沧海这才明白,她这声音是刻意改变了,虽听着轻柔,但与女子的那种轻柔是不同的。父女分离多年,如今总算能光明正大地团聚,满心的激动难以抑制,忆及多年的隐忍更是酸楚不已,纵是堂堂武林盟主此刻也语带哽咽,急急把那抹纤瘦的人影搀起。

    “好,回来就好!”女儿,这就是你选择的第三条路吗?

    父女之情不是做戏,千秋把连城沧海那份激动看在眼里,暖在心里,可眼下却不是父女倾诉的好时候。

    “爹……咳咳……”

    她说话似都有些吃力,就连连城沧海都当了真,急忙扶住她要为她把脉,但在触及她那犀利的目光时,连城沧海赫然明白,是了,眼下这戏还得唱下去。想及此,他又是关切又是生气道:“你师父说你身子太弱需要在山上静养,怎么偏就不听话?你这样叫为父如何放心?”

    千秋暗向帅老爹眨了眨眼:戏演得不错。

    连城沧海神色一动:彼此彼此。

    跟在千秋身侧的佳期如梦离得最近,把这父女二人的“眉来眼去”看在眼里,忍不住暗笑,尊主总是如此,把人家正儿八经的盟主大人都带坏了。

    千秋清然一笑,如昙花一现,迷眩了众人的眼睛,“千秋知道爹疼惜我,可爹总说各家世伯多年来对孩儿甚是挂念,今日他们都来了,我又怎能不出来一见?”

    说罢,她绕过连城沧海对着各家各族的领头抱拳一礼,“连城家嫡系独子连城千秋见过各位世伯前辈,得各位多年挂怀千秋不胜感激,我……咳咳……咳……”

    佳期如梦急忙上前又是递手帕又是顺气,看在众人眼里,这连城千秋就是个弱不禁风的空壳子,还得时时有美人在侧伺候着。

    当初易九阴预言说得清楚,天命之人是掌带四星的连城家嫡女,可如今,嫡女变成了嫡子,又是这么个弱气少年,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武道内息,让人不禁对预言产生了怀疑。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一年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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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成了这个样子,其他家族再是如狼似虎也不好当众相逼,一来面子上挂不住,二来当真把连城沧海逼急了也不妙。ai悫鹉琻

    南风家家主南风越一向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见状立刻道:“不妨事不妨事,我们各家长辈也不过是挂心连城公子的安危,盟主,既然令郎有恙在身,还是及早命人带他去休息吧,我想诸位当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各家当家面面相觑,不得不顺着台阶而下,个个点头表示关心。

    连城沧海也是松了口气,就要让人把千秋带下去,可千秋却向他摇了摇头,“不瞒各位前辈,千秋今日拖着病体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东方珉收紧了眉头,“何事?”

    “千秋知道今日是家父任盟主之位四十载届满之日,在座各家中也不乏能继承家父衣钵之才,但不瞒各位前辈,千秋身为连城家嫡系独子,也想在盟主大选中掺上一脚。

    此话一出,各家人神态各异,有警惕,但更多的是鄙夷,就凭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

    千秋又道:“但如各位所见,千秋自幼体弱,又刚下山,对天下之事尚不了解,在此,厚颜想请各位长辈能破例给千秋一年宽限期,一年之内,家父不再掌握武林盟决策大权,一切事由暂由我义兄连城朗月代理,一年之后正式盟主大选,倘若前辈们能答允,我连城千秋以连城家嫡系独子的身份立誓,一年之后若我无能脱颖而出,便自愿追随信任盟主,任其差遣。”

    只因一人要求就将盟主大选推迟一年,这样的事情史无前例,但这个人是连城千秋,那个传说之人,而他的许诺对各家而言又是个极大的诱huò,看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在武斗中胜出的机会又有多大?根本无需放在眼里,到那时,即便是个乞丐,只要能胜出就可得到天命之人,如预言那般掌控天地,拥有无上至权。

    但诱huò虽大,这件事始终非同小可,如果连城家在这一年之内要耍什么花样,到时悔之晚矣。思前想后,各家达成一致。

    东方珉道:“这件事我们需要回去和族人商议,有了定论自会派人到庄上通知连城盟主。”

    连城沧海不动声色地扫一眼千秋,见她微微眨了眨眼,想必自有主张,既然给了她自由选择的权利,他便不会干涉。

    于是,这件事在除了缺席的南兹冥安皇族外的十三世家和北宇赵氏皇族的首肯下,其他帮派也不敢多说什么,原本定好的盟主大选也临时取消。各家当家急着赶回族里商议,当即都忙着收拾行囊下山。

    千秋冷眼看着那些匆忙离去的人,攥紧了袖摆下的掌心,接下来,游戏就要正式开始了。

    眼角瞥见西陵御似乎想上前来,她正要主动上前去,却有一锦衣青年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过来,那男子不过二十几岁,修眉朗目,甚是俊美,举止也是不俗,颇有世家子弟的风范,面对她一脸的温和的笑容,十分亲和,而她自认目力不错,这男子身上她看不出丝毫虚伪。

    “表弟,你我初次见面,没想到表弟竟是如此天人之姿。”男子一脸赞叹,弄得千秋一头雾水。
正文 第三十七章 连城无双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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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弟?千秋诧异地看向连城沧海,关于连城家的旁支脉系她不是没了解过,却从未听过自己还有个表哥,义兄倒是有那么一个。ai悫鹉琻

    连城沧海微微一叹道:“千秋,为父一直没有跟你说过,你娘本名慕思蝶,是南兹慕家的大小姐,这位是……”

    “连城家与慕家相隔甚远,鲜有来往,表弟不知我也不足为奇,我叫慕天卓,我爹慕秋杨是你的亲舅父。”

    慕家是南兹国三大世家之一,势力不容小觑,但千秋看得出,谈及慕家,连城沧海似乎有些不大对劲,有故事啊!

    这慕家既是已故娘亲的娘家,那便是自己日后要笼络的对象,意识到这一点,千秋柔和一笑,对慕天卓道:“原来是表哥,既是一家人,就该经常往来才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内堂。”这个表哥,她不讨厌。

    慕天卓因她那一笑一阵恍然,他从来不知一个男子可以好看到这个程度,尤其那双眼睛如子夜乌黑,闪烁着琉璃般的光泽,像两块磁石吸引着人去靠近,而这样一个美丽得不真实的人,一个柔弱得像雪中梅蕊般令人怜惜的人,是他的表弟,一股自豪油然而生。

    “千秋表弟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急着赶回南兹,不便在庄上久留,往后有机会定与表弟抵足长谈。”

    抵足成谈?西陵御皱了皱眉。

    不待千秋开口,连城沧海就急着道:“既然如此,敝庄也不好强留,慕少主一路好走。”

    连城沧海脸有些臭,摆明了不待见人家,急着撵人,而那慕天卓也是个好脾气,笑得一团和气,“天卓告辞了,姑父,表弟,保重。”

    直到慕天卓走远,前去凑近连城沧海,一改之前病弱公子的形象,笑得有些痞气,“几年不见,爹脾气见长啊!”

    连城沧海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尴尬地轻咳一声,转身就走,大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留下千秋在原处眉目含笑,没想到那个一本正经的盟主老爹居然是个闷骚型啊!

    “你……”

    西陵御靠近千秋,正要说什么,被连城无双忽然截断。

    “千秋堂弟,我叫无双,是你族姐,你刚回家,家里上上下下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可以来问我。”从前众人口中的连城千秋是连城家金贵的嫡女,让她又妒又恨,可如今连城千秋变成了少年,她还是无法放心,总觉得这个漂亮得异常的少年仍旧对她存在威胁。更何况……

    连城无双不由得看了眼身旁一心只在千秋身上的卓绝男子,今日来招亲的多半是为了那预言之女的好处,若是换做别人或许还会恋着她的容貌,可这人……连城千秋的出现已经让她在此人面前多少失去了价值。一个不得夫君欢心又毫无用处的女人,她不敢想象自己日后的生活会如何。

    千秋将连城无双眼中的顾虑看得分明,不动声色地淡笑,“族姐有心了,我刚回家还有些事要安置,族姐还是先带未来姐夫下去休息吧!”

    连城无双俏脸一红,“那弟弟自便,这位公子,我们先走吧!”

    西陵御不肯就此罢休,目光阴翳地盯着千秋,既然“他”早知连城无双并非预言之人,为何还要助他得到这个女人?“他”就那么希望他娶了这个女人吗?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坏了我的计划都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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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事到如今你总是要在连城山庄逗留一两日的,有话不妨回头再说,可好?”

    千秋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对西陵御说了这么一句,他才闷哼一声,带着满身阴沉之气不情不愿地离开,在千秋眼里他那样子就像个闹别扭的孩子。ai悫鹉琻

    收回目光,她向着停留在校场中的白马唤道:“小幻!”

    白马听到召唤,立刻挣脱了绳索欢脱地向着她扬蹄飞奔而来,雪白的鬃毛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银边,美丽非凡。看得校场内还未散尽的人直眼红,直道是美人配骏马,不说那人,单是这马也是千里良驹,万金难得。

    千秋抚摸着马首,慢带宠溺,“小幻,委屈你了。”

    如今的她早已不再是十年前那个初入异世的武道白痴,当年看着狮王两眼冒光的小女孩如今早已突破了地幻兽级,进ru了天幻兽级长生境界,从狮王到宝象再到独角天马,现在的小幻随时可以变成一匹额带独角尖锥、展翅踏云的天马。只不过为免招来麻烦,千秋只能让它隐藏了独角和羽翼。

    小幻亲昵地在千秋身上一通乱蹭,千秋拍了拍它笑道:“知道你闷坏了,不过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玩具主动送上·门了,到时候随你怎么玩,你先回来。”小幻今日变幻的白马不知招了多少人眼红,若是不把它收起来难免招了贼人。

    白马转瞬消失,千秋袖下的皓腕上多了一圈白水晶滚圆珠串,她如今已经是个男子,再戴碧玉镯子有些不太合适。

    对这场面见怪不怪的佳期、如梦二人瞥一眼四周,确定无人才问道:“主子,接下来怎么办?”

    千秋漆瞳幽深,沉吟道:“眼下,我已是成了众矢之的,处在各家的眼皮子底下,不宜频繁活动,你们两个也不必留在我身边,回总部去与金风、玉露、离魂、暗逐还有似水五人协调分派人手,盯紧十三家和北宇、南兹两方皇族,必要时通知碧桐,让她适当起用丐帮的人马,另外,今日南兹皇族居然缺席,你们马上着手去查。”

    面纱上绣了青竹的佳期有些不解,“连城家也要盯吗?”

    “连城家虽说在爹的眼皮子底下,可毕竟尾大不掉,大家族分支广布,脉络杂乱,难保没有害群之马,我那个庶出的叔叔一脉便都不是省油的灯,都给我盯紧,若是坏了我的计划,不管姓什么,都要给我负责!”

    “是!”

    **********************

    连城山庄千秋只夜探过一次,对其中路途并不十分熟悉,好在连成老爹还记得他这个女儿,吩咐管家来校场引路,只是管家见了她却因一个称呼问题犯了难。

    千秋知道老爹早前收了一个义子,叫连城朗月,虽从未见过面,但她知道爹对这个义子信任得很,庄内大小事宜经常交由他来打理,所以庄上的人都称他为少庄主,可如今千秋这个正牌少爷回来了,这两个人的称呼就成了一个问题。

    千秋见管家犯难,想了想说道:“管家,吩咐下去,今后庄内所有下人都要唤我为‘公子’,至于我义兄,仍是连城山庄的少庄主,无上下之分”

    管家祖上世代服侍连城家,他又跟随连城沧海多年,自然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听千秋这么说,立刻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她肯定了连城朗月在山庄里的地位,不会争抢。对此,管家很是欣然,毕竟少庄主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也不愿公子回来就让少庄主受了委屈。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清月自有神仙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三十九章 清月自有神仙骨

    连城沧海疼爱女儿,两人虽不常见面,但他却对女儿的喜好用心做了了解,知道她喜静,就把山庄上一处僻静雅致依湖而建的院落卧雪园安排给她。ai悫鹉琻卧雪园甚是宽敞,园中绿柳环抱,碧水游鱼,红木桥连着亭阁斗折蛇行,迎着白云碧天宛若一幅画卷。

    “公子,这里就是卧雪园,庄主已经命歃血卫潜伏四周,一旦园子四周有什么风吹草动,歃血卫会第一时间出现护公子周全。”

    歃血卫是连城家族一支王牌军,与死士无异,且只效命于连城家嫡系一脉。

    “稍后老奴会挑个机灵丫头过来负责公子起居。”

    “不……”

    碍于自己的如今的处境,千秋正要回绝,却听屋外传来一个似孰非熟的声音。

    “尹叔可是把人带到了此处?”

    那声音听着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温润清和,如风拂柳的轻柔,煞是好听,千秋有点好奇这声音的主人是个怎样的人。可是当房门大开,她彻底愣住了。

    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突然,千方百计都追寻不到的东西,也许在不经意间,就会不期而遇。是他,那个在山下本已错过的白衣人。

    在山下时千秋只看到他一个侧影,现下咫尺之隔,迎面相对,她惊叹于男子清逸如画的容貌,飘然出尘的气度,但回过神又是铺天盖地的凄迷失落和自嘲。这个人与东方是有那么几分相似,但东方的五官没有他这么精致得完美,更没有他这份不入俗流的超然。

    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人。心中说不出是释然,还是失落。

    “少庄主!”

    管家的称呼让千秋瞬间觉醒,原来这人就是她那素未谋面的义兄,连城朗月。

    当今世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清月自有神仙骨,冷艳幽独是圣香”,那前半句说的便是这位神仙般的人物。

    连城朗月一步步走近,千秋这才发现他有着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如静川明波、流光婉转,一笑之间仿若千树花开,暖人心扉。

    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

    “尹叔,各家族那边还有诸多事宜需要你打点,这里交给我吧!”

    连城朗月笑得柔和,让人难生戒心,俨然就是这里的主人,可是尹叔一离开,他就缓缓将房门合上,对着千秋笑得莫名。

    “就是你?”天命之人吗?

    他的眼神很复杂,看着温柔入骨,可是有一点千秋看得分明,是近乎恨的纠结,想恨又不愿恨,不能恨。从这张与曾经所爱相似的脸上看到对自己的厌恶,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伤痛,可是十年的打磨让她渐渐地看淡了,换一种角度,这个义兄对自己的厌恶反而对她接下来一连串的计划有益无害。

    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不管要她承受什么,她都甘愿。

    她亦学着他笑得高深莫名,双臂环胸,带着几分挑衅,“正是小爷,连城千秋!”
正文 第四十章 不惜一切代价的守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四十章 不惜一切代价的守护

    连城朗月暗自打量着眼前鼻孔朝天、飞扬跋扈的绝色少年,招亲大会时他为了盟主大选做准备没有出席,后来就听到盟主大选取消了,因为“他”,天命之人,一个冰肌玉骨、体弱多病的倾国美少年。ai悫鹉琻

    如今看来,冰肌玉骨、倾国之美倒是不假,眼前之人虽说是个少年,但说是天下第一美也未尝不可,但那绝对仅限于那张脸皮。

    可他又哪里知道千秋是故意用通天诀敛去了一身天地灵气,把自己变成了虚有其表的市井痞子。

    忽然,连城朗月一招移形换影,千秋只觉眼前白影千重,恍惚间那张俊美温柔的脸孔却是愈发清晰,她懒得躲,就那么被他欺近,固定在圆桌之间。

    他温润如玉的脸庞含笑凑了过来,千秋察觉出他那柔和的笑中所隐含的敌意,本能地将上半身后倾,双臂如他一般撑在圆桌上,却不想他忽然出手,把她的右手腕拽起,盯着她掌心的四枚朱砂神情变幻莫测,有些……凄凉?

    爱情,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可是千秋知道,一旦爱上了,不论对方如何,自己就是想为对方做些什么,说是死不悔改也好,卑微犯贱也罢,总之,就是这样了。

    连城朗月,哪怕你与他只有一分一毫的相似,我也会守护着你!

    趁他出神之际,千秋用另一只手勾住了他修长的颈项,无视右手腕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她眼波流转,笑得媚态丛生,用独特的少年嗓音说道:“义兄如此迫不及待,难道是想非礼千秋?如此,那便来吧!”

    手背上缕缕青丝凉滑,手心触及的细腻肌肤上霎时冒起一层粟米粒,随即,一股粗鲁的力道将她退推离。千秋忍着狂笑的冲动,看那俊美义兄一脸便秘的表情,“义兄不必觉得羞惭,虽然你我皆是男儿,但那种事情还是可以的,不如小弟先来?”

    说着,她当真开始慢悠悠地解起了自己的衣带。

    连城朗月脸色,说不出地别扭,桃花眼闪闪烁烁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忙不迭将房门大敞开,好像这样他才不会被一个地痞无赖似的少年做出那样的事,他冷眼睥睨着散漫的千秋,语气中是浓浓的警告,“我绝不允许连城山庄百年盛名毁在你这样的人手中!”

    随着那人的离去,门扉被甩得来回摆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千秋停下手上解衣的动作,抽出腰后的雕花银箫把玩,一双瞳眸明灭难懂。

    ********************

    入夜,云层遮挡了星月的辉光,园中繁茂的枝叶笼罩着参差斑驳的暗影,如地域鬼使催魂夺命。

    各家族人纷纷下山,连城山庄正是乱的时候,无人顾得上为她接风洗尘,只是千秋以为至少老爹会来询问她的打算,可是……

    这个老爹对她实在是太过娇纵了,说给了她绝对的权力就真的不闻不问了。但是这份信任也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守护爹珍视的东西就是她的任务,誓死完成,不惜一切代价!

    今夜……怕是个难眠之夜了,总归……是有人不怕死的……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神兽睚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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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大会上千秋大致摸清了各家的武道级别,一般练武之人到四十岁突破到天幻兽级已经算是极有天赋,现任当家都不是泛泛之辈,可他们多数都只是刚到天幻宝象级,像西陵御殿下和连城朗月这样仅弱冠就到地幻兽顶峰的家伙在别人看来已经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而像她这样的……大概会被当成妖孽拉去烧了……

    可是她不满足,在这个龙寰大陆上栖伏着不知多少不世出的高手,她不能满足于眼前的优越感,要想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就必须使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那只有一个办法,到达那个传说中无法企及的巅峰境界,紫睛金龙王级。ai悫鹉琻

    千秋闭目盘腿坐在床上,晶莹的汗珠布满了额头,双眉紧蹙,一缕白雾自头顶缓缓升起。天幻兽级心法她已倒背如流,独角天马也已修炼到了顶峰,只差那么一点,就一点……

    “去保护公子!”

    院外吆喝声、打斗声四起,两个歃血卫奉命赶往千秋房中护卫,可敲了好几下门都无人应声,两人心中惊奇,对视一眼一同推开了房门,却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少主,白天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年正稳如泰山地在床上打坐练功,一个硕大的光晕在那衣衫单薄的绝色少年四周张成一圈气息浑厚的结界,只要稍一靠近就会感觉到凛冽炽热的风扑面而来,如同火炙。

    他们的少主……竟然是……

    床上的人蓦地睁眼,夜色般漆黑的眼眸迸射着琉璃华光,亮得惊人。只见她右手腕抬起,指向门口的方向,两个歃血卫出于本能地想要躲闪,可他们才一抬脚就见一龙首豺身的庞然大物从少年宽大的衣袖中飞出,怒目圆睁,血口大张,矫健的身姿在空中伏低,蓄势待发,浑身迸发着浓烈的杀气。

    两人早已傻了眼,下巴吊在半中央,可千秋此刻却是心中狂喜难以言喻,龙首豺身,是神兽睚眦,突破了!

    可是这一次变幻成睚眦的小幻却有点反常,还没等她下令就带着一身煞气冲出了房门,连带着呆愣在门口的两个歃血卫也被它冲撞到两旁口吐鲜血,看得千秋心中大惊。

    小幻是神物,纵然睚眦天性刚烈,嗜杀好斗,可也不该敌我不分才对!

    她担心小幻,几步跨出了房门,两个歃血卫见状也撑起身子跟了上去,一出房门就见歃血卫的弟兄们个个长大了嘴巴站在外围,那见鬼似的表情与他们两人之前如出一辙,而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个通体雪白泛银光的怪物正在中央与仅余的七八个黑衣刺客纠斗。

    刺客们接到任务时只听说目标是个体弱多病的少年,可见鬼的谁能告诉他们眼前这个怪物是什么东西?

    同伴早已被那怪物杀死,这仅剩的几人意识到小命垂危,一时间也杀红了眼睛,决定奋力一搏。

    八个人目光交接,随即八面分工将小幻围住,小幻非凡物,岂会看不出他们拙劣的伎俩?在睚眦尾部打算先行动手的那人才刚翻转刀锋,就听一声如雷嘶吼,震得耳膜发颤,随即一道劲风刮来,粗壮的尾巴径直抽在了他头上,眨眼便头骨碎裂,七窍流血,看得人心中骇然,可那条尾巴似乎没有停下的打算,甚至变得更长,一路横扫,又是四个人飞了出去。

    明明是一双像水晶一样清澈的眼睛,却看得人浑身冰冷,四肢发颤。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扮猪吃老虎,骗了天下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四十二章 扮猪吃老虎,骗了天下人

    剩下的三个刺客中更是有一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只见睚眦前爪一抬,抓了一个人就向着地上那人砸下,旁人无法看见那只巨大的前爪下的情形,却能清晰地听见一阵阵骨骼碎裂的声音,而与此同时,龙口大张,更是将最后一人一口吞入腹中,尸骨不留。ai悫鹉琻

    此刻的小幻就像一个催命的魔,万物之命在它面前皆如蚍蜉,脆弱不堪,只有束手待屠的份。

    千秋自认不是个心善之辈,这些年死在她手里的人不计其数,而小幻跟在她身边也是如此,可是今晚这样疯狂嗜血的小幻她从未见过,这已经不是一句神兽睚眦天性嗜杀就能解释的了,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

    眼看着小幻目露凶光,竟是打算对歃血卫出手,先前那些刺客是来要她的命,千秋可以袖手旁观,但歃血卫是连城老爹的人,那就是她连城千秋的人,她不能坐视不管。

    “公子,你不能去,那东西似乎已经丧失了本性,公子这么冲上去太危险了!”

    “放开!”她毫不犹豫地挣脱了歃血卫,向着伏在半空的小幻飞去,十年相伴,它相信小幻。

    在她快要接近的时候,小幻忽然调转首尾,尾巴径直向她抽去,她一个倒空翻,双臂伸展,凌空后退到长尾的攻击范围之外。

    一击不成,更是激起了睚眦好斗的本性,回转身子就要正面迎击,可小幻之所以成了这个样子多半是因为千秋自身的缘故,她心存自责就更是不忍伤害小幻,在小幻冲上来的瞬间,她足尖点过脚下的假山,直上空中,又闪到它背后,迅速抽出了腰后的银箫凑到嘴边。

    诡异的箫声时高时低,断断续续,完全连不成曲调,但在这杀伐夜色中却意外地与景色相融,听来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同时,围观的歃血卫们惊奇地发现那怪物竟渐渐地敛去了一身的戾气,收起了凶神恶煞的面目,两粒紫仁水晶瞳泛着可怜兮兮的水光,耷拉着脑袋向千秋晃去。

    歃血卫中一人仍是不放心,想上前把小幻拦下,却被身旁的人挡住。

    “你认为你比公子还要厉害吗?”

    “可……”

    “喏,你看!”

    只见那之前还凶神恶煞得跟个嗜血魔鬼的怪物此刻竟然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拿着那巨大的白龙头在那手执银箫的单薄少年身上乱蹭。

    “喂,兄弟,不是说公子是个……病秧子吗?”一歃血卫悄声道。

    “你问我我问谁?这摆明了是天幻兽级的顶级高手。”

    “噗……”

    一人忽然一声压抑的喷笑引来众人注目,“葛云你笑什么?”

    那被叫作葛云的歃血卫一手抱剑,一手摸着下巴,笑得一脸兴奋得意,“我笑……咱们公子今天……可算是把天下人都给骗了!”

    众人豁然开朗,一双双眼睛灿亮地望向那貌似弱不禁风的美貌少年,心中惊叹:可不是,这是红果果的扮猪吃老虎啊!

    公子,你忒腹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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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回到现代的唯一方法便是跟那个邪性王爷行九九八十一采阴之术。

    好吧,她就吃点亏,调教一下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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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遭敌手陷害,性命堪忧之际,她从天而降,青纱曼舞,一鸣惊人,挽救了凤国十座城池,助他在皇帝面前寻回颜面,夺得权势。

    是夜,月朦胧,她软腰细肢贴在他胸前,笑语嫣嫣:“宸王殿下,你我已经是夫妻,理所应当行夫妻之事啊!”

    他面红耳赤浑身僵硬:“你帮我助我,我心中感激,但我心有所属,我……说不碰你,就不碰你!”说完伸出

    沁了汗水的手将她推开,夺门而出。

    她在他身后大笑:“你若对我没有真心,又何必紧张、逃避?”

    若我用真心,能否换得你的真心?若你对我无心,我也要以真情逼出你对我的真心!

    凤北宸,我就不信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御魂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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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摸了摸小幻的头,轻柔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你不需要勉强自己迎合我的心意,顺其自然对我反而好,你还是降回天马级吧,我们慢慢来。ai悫鹉琻”

    小幻点了点头,乖顺地跟在千秋身后到了众歃血卫面前,歃血卫们终究是心有余悸,看见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幻黯然地垂下了头。

    “你们不用害怕,方才是我练功时太急于求成,幻兽才会失去本性。”

    千秋解释的时候,歃血卫们都是好奇地盯着她身后的小幻,这时,小幻仗着千秋看不见它,便冲着歃血卫们挤了挤眼睛,忽然变作一只猛虎,转眼又变作狮子,来来回回好几次,歃血卫们眼睛瞪得眼睛都直了,它却在那里玩得不亦乐乎。

    “你们怎么了?”

    “它……那个东西……”

    看着歃血卫们惊愕的模样,千秋头也不回,皱了皱眉,沉声道:“小幻,别太调皮。”

    小幻立刻缩了脑袋,千秋嘱咐道:“你们刚才看到的不得告诉任何人,包括爹和我义兄,我自有我的打算,如果有谁违抗命令,我想……后果你们应该清楚。”

    “那这些刺客……”

    “爹和义兄只怕早就料到会有这出,就说这些人是你们处理的,与我无关,另外……小幻,把那个人吐出来!”

    啊?这活生生吞下去的人还能……

    可是……看着那个被小幻吐出来缩在地上看着它直打哆嗦的黑衣刺客,众人额头冒汗,真吐出来了!

    千秋俯身对上那人的眼睛,待那双眼睛出现迷茫之色,一片黯淡,她幽声说道:“今晚你和同伴接到任务,目标是连城千秋,可是遇上了连城山庄的歃血卫,同伴皆被杀死,你被留了活口,可你回去一样是死,那么现在,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谁派我……是……珉……王……”

    东方珉?

    千秋还没说什么,一旁一个歃血卫已是气愤难当,“东方家欺人太甚!”

    是啊,十三世家两皇族,终究是东方家最嚣张,做了这个出头鸟,可是偏偏现在还动不得。

    “好了,夜深了,不要扰了我爹休息,明早再把这个人交给他处置。”

    “是!”

    嘱咐妥当,千秋这才带着小幻离开,留下收拾残局的歃血卫们目光仍是忍不住追随着那一人一兽,只见那风姿卓绝的少年低低地不知说了句什么,那只硕大无比的神兽转瞬变作一只雪绒碧眼的小白狐跳上了“他”的肩膀,那邀宠卖乖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将它和方才那只庞然大物联系在一起。

    “葛云,刚才……公子用的……貌似是……”

    “瞬间蛊惑人的心智,除了传说中的御魂术只怕再没其他了。”

    “传说拥有御魂之术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那公子岂不是……”

    “那……兄……兄弟,你掐我一把……啊……”

    “这件事要不要向庄主禀报?”

    “兄弟,你想被那只怪物吃掉不要拉上我们……”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老大不小上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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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千秋脸上扫了又扫,终是把她扫醒了,她拧着眉看着枕边睡得憨沉的白狐,心中难平,阴恻恻地一笑,抬手就抓着那条尾巴把小幻拎了起来。ai悫鹉琻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该醒了!”

    小幻叫了一声,耷拉着眼皮在空中扑腾。

    “公子醒了?”

    “进来吧!”千秋隔着床帐看着几个婢女又是端水又是开窗地忙活,弯了弯嘴角,用一副吊儿郎当又略显虚弱的声音问道:“可是我那美人儿义兄安排你们来伺候爷的?”

    “咳……美……呃……回公子话,是少庄主调奴婢几个到卧雪园照顾公子起居的。”

    千秋挑了挑眉,昨日那义兄气冲冲地就走了,还以为他会忘了这些琐事。

    自己如今的身份终是不便,千秋只得把侍婢都撵了出去,自行收拾妥当到了前厅,远远地就看见三个风采各异的美男子坐在一桌,老爹、义兄,还有西陵御,按理说西陵御是庶出一脉的女婿,是没有资格和老爹一桌用餐的,看这样子,他是和老爹摊牌了。

    “千秋来迟,让爹和两位兄长久等了。”

    “无妨,爹还担心你因为昨晚的事受惊犯病耽误了行程,你没事爹就放心了,”

    千秋不解,“行程?爹打算带孩儿去哪里?”

    “不是我,是朗月,明日你随他一早动身,去北海御龙府。”

    “啊?去御龙府?”千秋着实有些惊讶,忍不住叫了一声,近几年她一只窝在绝巍山,偶尔下山也是忙着带门人四处打拼扩充势力,对旁的事并不十分了解,这御龙府她也只是听说过那么一两次,大抵就是个贵族学院,至于学的什么,她估摸着应该也就是那些四书五经。

    她弱气地苦笑,“爹呀,我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您还送我去学堂?”

    一旁连城朗月和西陵御看见她这副德行,一个笑得温柔,眉头却是紧了紧,一个看着淡漠,嘴角却清浅地勾了勾。

    连城沧海心中也是没底,女儿的情况老鬼已经告诉了他,那这次送女儿去御龙府对她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千秋,御龙府不同于一般的学堂,每十年才招收一次学生,所有贵族子女到了你和朗月这个年纪都必须入学,爹要提醒你的是,进了御龙府你的一切表现不仅仅关系到你个人,更是关系到整个连城家,所以,你行事务必慎重。”

    连城沧海眼中的肃然她看得明白,看来进御龙府不是混个文凭那么简单的事情。

    她甚是“深情”地望了连城朗月一眼,温驯道:“既然有义兄同行,那千秋这心中便踏实了,一个人实在难免寂寞了些!”

    连城朗月触及她的目光,脸上温柔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而西陵御看似眼帘低垂,可那如根根利刺般的眼睫下,一双眸子却是在这两人之间徘徊,渐渐地,拢上了一层阴翳。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本宫需要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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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饭便是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各怀异心地度过,千秋一路穿花拂柳慢悠悠地往卧雪园走,琢磨着是否该给傲世天门递个信去,就说他们的尊主大人要去上学了。ai悫鹉琻

    在地上乱窜的小幻忽然跳上了她的肩膀,她愕然抬头,才发现前方有人挡住了去路。她浅笑之时,那人已大步迈到她面前,二话不说,霸道地抓起了她的手,盯着她掌心的四点朱砂看了一眼,声音沉闷道:“既然你才是天命之人,为何还要助本宫娶那连城无双?你应该清楚本宫需要的是你,不是她!”

    眼前之人霸道的语气让千秋不禁一愣,那最后一句话真正的意思是什么她自然明白,可还是忍不住……心……忽然跳了一下,加起来活了三十几个年头,这是第一次有一个异性,又是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异性对她说这样的话,这种感觉很奇怪,让她脑袋有点发闷,脸……有些微热。

    她暗自把自己鄙视了一番,什么时候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了?

    西陵御不明白,很不明白,为什么早上看见她和连城朗月“眉来眼去”自己心中很是不痛快?何况连城无双的事不明不白让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特地在这个地方等着就是想抓住这个小子质问一番,可看着那略显苍白的脸上透出薄薄的粉,乌黑的眼珠子水莹莹的,心里的火……发不出来……

    千秋抿了抿嘴唇,轻笑,“殿下,两个男子拉拉扯扯让人看见对您声誉不好,若是传到族姐无双那里……”

    不待她说完,西陵御阴沉沉道:“你还敢再提那个女人,她爱如何与本宫何干?”

    “殿下,您需要天命之人笼络人心大振军威,可是何为天命之人?”

    “哼,掌心四枚朱砂印的连城家嫡……”他忽然愕住了。

    千秋莞尔,接道:“嫡女,可我……”

    铁钳般的大手缓缓松开,千秋收回手,继续说道:“莫说与易九阴预言完全相符之人不存在,纵然是有,以殿下您的雄才大略难道真的认为一个女人会主导您的宏图霸业?殿下,西漠紫旌神策军短短五年内由寥寥数百扩充至数万大军,这等经天纬地之才已经是犹如神助,现在的您需要的不是他人之力,而是他人之名。”一个集聚人心的借口和招牌。

    西漠紫旌神策军威名赫赫,令三国皇室深为忌惮却无可奈何,足见西陵御是何等睿智可怕,这些道理他一点即通,良久,他眸子窄了窄,目光慵懒而危险地睨着千秋,“你似乎对本宫的军情十分熟悉!”

    “殿下是怕我算计着您?”

    怕吗?西陵御在心中暗暗琢磨着这个问题,按理说是应该除掉她,可是奇怪的是……他竟然对“他”十分放心,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执念让他认定了这个美丽的少年不会威胁到他。

    他不语,千秋只以为他是默认,便又是一笑,目光望着眼前摇曳的柳枝,有些悠远,“为什么会关注这些呢?或许是好奇您会如何走出自己的帝王之路,又或许……是因为惦着一个送花的少年……”

    西陵御眸光暗了暗,原来“他”知道是他,他听说民间有一个习俗,男子向女子送花是传情之意,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当初像个傻小子一样日日送这个少年一束花又是出于怎样的心思?

    “……本宫今日便要返回西漠了……”为何要特地告诉“他”,他不知,但就是想让“他”知道。

    “今日?”千秋有些讶然,“那连城无双呢?”

    西陵御有些恼火,闷声道“你与本宫说话便不能不提那个女人?”

    “咳,殿下,连城无双是个美人。”

    “你……哼!”

    见西陵御气冲冲地甩袖就走,千秋发急了,忙喊:“哎,殿下,那个御龙府您也会去吗?”

    “……”

    看着那个虎虎生风的背影,千秋讨了个没趣,干笑了两声,“小幻,你说男人心是不是海底针?西陵御殿下如此,我那义兄也是如此,对了小幻,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呃……

    小幻闻言,从她肩膀上一头栽了下去。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美人儿义兄,好好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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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陵御走了,走得很干脆,连招呼都没跟连城无双这个未婚妻打一个,千秋在一旁看看匆匆赶来却扑了空的连城无双那个委屈劲儿,再看看西陵御临走前塞到自己手里的白兰花,莫名地笑了笑。ai悫鹉琻

    殿下,该说你是有情之人,还是无情之人?

    抬眸的瞬间,恰对上那双似总是含着脉脉柔情的桃花眼,千秋“羞涩”地抛了个媚眼过去,“义兄这般盯着我做什么?怪不好意思的!”她本是个性子清冷甚至有些凉薄之人,可到了这里习惯了隐藏自己,也习惯了这般扭捏作戏。

    出乎意料的是,这回面对她刻意流露的暧mei,连城朗月并没有像昨天那么不自在,反而很是配合地笑了,而且笑得那叫一个温柔缠绵,“为兄只是忽然发现千秋今日气色很好,许是病快好了,心中有些欣慰。”

    “呵,自从知道要与美人儿义兄一道去御龙府,往后我们兄弟可以朝夕相对,小爷我就开心得很,心情好了,气色自然也就好了,只是小爷这破身体打娘胎带来的病根怕是这辈子也好不了了,此行怕是要劳烦美人义兄费心伺候了。”

    “那是自然,为兄会时刻照看着。”

    千秋知道他这是要时时刻刻管束着她,以防她这个纨绔子弟在外面闯了祸给连城家抹黑,可惜他这一番苦心注定是要枉费了。

    ***************************

    十五年来第一次回家,床都还没睡热就要离开,家也好,爹也好,千秋实在是有些舍不得,于是一向清冷惯了的她竟然跟在连城沧海屁股后头腻歪了一整天,只是每每提及去御龙府,她发现老爹总是欲言又止,也不知是为什么。

    此次去御龙府同行的除了连城朗月还有连城无双,看着那一身青纱裙宛若青莲仙子高高在上的少女在丫鬟的搀扶下弯腰进了车厢,千秋压了压嘴角,果断折转身子走到连城朗月马前,仰望着马背上谪仙般的白衣少年,跋扈道:“美人儿义兄,小爷受不得马车的沉闷颠簸,小爷也要骑马!”

    连城朗月像看着最宠爱的弟弟似的温柔一笑,招呼道:“来人,再牵匹马来。”

    千秋哼笑两声,立刻扬高了声音告状,“爹,义兄嘲笑孩儿不会骑马!”

    连城朗月嘴角笑意更深,可连城沧海看着女儿一身痞气地胡闹,满脸黑线,却又不得不配合,“朗月,千秋不懂事,你就由着‘他’吧!”

    “是!”

    千秋“心满意足”地靠在连城朗月身前,压低声音道:“果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连城朗月,你也不看看清楚,小爷我才是连城家的未来家主,你不过是我爹收养的义子,小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好好伺候着,将来小爷坐上了家主之位,不会亏待你的!”

    “是吗?”连城朗月在她耳边轻轻一笑,“如此看来我确实该好好待你才是。”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缕缕拂过,千秋忍着缩脖子的冲动,得意洋洋地笑着,伸手在身后之人腿上很是猥琐地摸了一把,“美人儿义兄你知道就好!”

    汗,这断袖的纨绔不好做啊!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男宠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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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义兄,小爷发型乱了,你骑慢点!”

    “好!”

    “美人义兄,小爷颠得屁股疼!”

    “揉揉就好了。ai悫鹉琻”

    “美人义兄,小爷饿了!”

    “酒楼到了。”

    “小爷喝饱了。”

    “你喝什么了?”

    “小爷喝风喝饱了!”

    “那敢情好。”

    看着那衣袂翩然从容而去的人,千秋站在原处张了张嘴,良久,一抹笑意自嘴角绽放开来,这个义兄实在是有些意思,可是……

    开心过后,心中一股莫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化作一丝落寞的笑,他和东方终究是不同的。

    殊不知这寂寥的一笑迷了多少人的眼……

    靠近御龙府的州县向来都是热闹繁华之所,何况是酒楼这样来往人数众多的地方,早在三人踏进来的那一瞬间,便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连城朗月回头恰好看见整个酒楼的人无论男女都定格在一人身上,那过分纤弱的身形站在那里,让人想到了纷飞的雪花,美得遗世独立,仿佛永远也无法融入于世,只能独自承受着寒凉。

    “这位公子,楼上请!”

    连城朗月走到千秋身旁,高大俊逸的身形阻挡了一道道投注来的目光,“走吧,去楼上雅间。”

    尾随的连城无双戴了面纱,一个巧妙的动作终于让自己越过千秋进ru了人们的视线,柔美的声音说道:“有劳朗月义兄了。”

    连城朗月淡淡点头,扫一眼难得乖乖跟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心中很是满意,岂料就在踏上楼梯的时候,“他”忽然回头冲着众人凶神恶煞道:“看什么看?就算小爷长得丰神俊朗,那也不是你们能看的,再看小爷挖了你们眼珠子!”

    连城朗月头痛地抚了抚额,方才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生出心思想保护这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少年。

    “这是什么东西?狗吃的吗?”

    筷子一甩,油渍溅得到处都是,连城朗月倒还灵活,直接拿扇面挡了,可连城无双……沾了满身的汤汁不说,关键是她嘴里含着的正是那所谓的“狗吃的”东西,一时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碍于千秋是金贵的嫡系少爷,自己不过是个庶女,她一路上不敢说什么,可她连城无双作为连城家长女被世人高高在上奉了十几年,几时受过这样的怠慢?

    她强忍着把这纨绔暴打一顿的冲动,颦眉道:“千秋,出门在外自然比不得家里,我知你自小在山野长大,不懂豪门世家的规矩,但我连城家贵为世家之首,举止言行都该注意风仪,你实在不该如此。”

    “你的意思是嫌小爷我丢了连城家的脸面?哼,连城无双,小爷是连城家未来的家主,小爷的脸面就是连城家的脸面,小爷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庶女也敢在小爷面前假装高贵说三道四?”

    “你……没错,过去我只是一个庶女,可你别忘了,我如今也是林公子未过门的夫人,连伯父都要卖林公子几分薄面,你敢对我如此无礼?”

    千秋不屑地撇了撇嘴,“林宇?我爹不过是让他和我们一起吃饭,你就真以为你那未婚夫是个什么人物?小爷实话告诉你,那是因为小爷看他长得俊,才让我爹叫他去的,难道你真以为做了林夫人就可以爬到小爷头上来?哈哈哈,连城无双,小爷原来以为你只是喜欢装腔作势,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蠢,林夫人?哈,那是小爷男宠的夫人,你说小爷还怕你不成?”

    “怎么……你胡说,林公子他……”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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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连城无双眼里,千秋这个嫡子就是个空有一副好皮囊、有口无心的蠢才,正因如此,“他”的话才让她不得不相信,可西陵御那份高高在上的气度实实在在摆在那里又不像是个毫无底细的,一时间,连城无双神色反复变幻,心里乱成了一团。ai悫鹉琻

    别说是她,就是一旁沉默不语的连城朗月若不是早先从连城沧海那里得知实情,只怕都险些对千秋的话信以为真,只是……

    他斜眼睨着那个笑得有牙没眼的跋扈少年,目光深幽,“他”是真的不知道吗?

    千秋抓起竹签粗鲁地剔着牙,避开了连城朗月探寻的目光,这个义兄实在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她扫了眼面色惨然的连城无双,压了压嘴角:当初那个紫衣少年万念俱灰,好不容易凭着惊人的执念背负着家仇国恨走到现在,绝不能因为这个虚荣的女人功亏一篑。

    “小二!小二!”

    又要开始折腾了……

    连城朗月把脏污的画扇丢掷一旁,夹了一块松露鱼放到千秋碗碟中,俊美如玉的脸上挂着宠溺的令人沉醉的笑容,“乖,闹也闹够了,肚子也该饿了,我上次来这绍州酒楼,觉着这里的松露鱼不错,你尝尝。”

    千秋哼笑了两声,正要叫嚣,却见那人蹙起了墨黑入鬓的眉,“千秋一路上嚷着看上了为兄,如今难不成要拂了为兄的面子?”

    呃……

    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咧了咧嘴,“美人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喂,连城庶女,坐下吃饭,别杵在那里碍小爷的眼!”暗自抹汗,这个义兄是要闹哪样啊?美男计吗?

    只是事不遂人愿,难得千秋小爷消停了,却是有人主动送上·门。

    门被人一脚踹开,之前叫了许久都没来招呼的小二被人拎着丢到了地上,一个橙黄锦袍、深红扣带的人影在众多家仆护卫的簇拥下阔步闯了进来,那人脸型瘦长、眼球鼓胀,完全是一副酒色过度的二世祖形象。

    “美人呢?不是说这绍州酒楼来了个冰肌玉骨的美人儿吗?站出来让本少爷瞧瞧!”

    哟,遇上同道中人了!好久都没有松动筋骨了。

    色鬼的眼睛首先看到的永远是女人,此人进门第一眼就盯上了本就面色不善的连城无双,碧波八美之一,那绝色的容貌自是看得他两眼发直,直接无视了旁边的千秋和连城朗月,涎着脸凑了上去。

    “不错,不错,本少爷在这绍州城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来人呐,把这美人儿给本少爷请回府去!”

    那一帮家奴平日里习惯了这样的差使,二话不说就要上来“请”人,连城朗月本不愿招惹这些事端,可到了这份上也不得不出面了,可他正要起身时,有人却先了他一步。

    “哪家的狗也不拴好,乱放出来咬人?”

    “哪儿来的臭小子敢碍着本少爷办事?”

    两句话一前一后,那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语气竟是如出一辙,只是当两人打了照面的那一瞬间,后者忽然中了魔障般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

    “哼哼,小爷好看吗?”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当纨绔对上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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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看!”

    “好……好看!”千秋笑眯眯地学着他的模样重复了一句,蓦然变了脸色,一拳头就冲对方脸上招呼过去,一发不可收拾,“好看你大爷!小爷你都敢觊觎,你活够了是不是?叫你打搅小爷吃饭,叫你打断小爷和美人义兄郎情郎意,叫你贪图小爷的美色……”

    “千秋……”

    连城朗月知道“他”会动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看着那个绝美少年毫无形象可言地挥着拳头,他只觉自己的额头一跳一跳的,都说长兄如父,他这是老父和男宠一并当了。ai悫鹉琻

    正要上前阻止,那挑事的纨绔带的家奴忽然扑了上来,直接将他当成了同伙“热情招呼”,连城朗月被缠得没办法,被迫动起了手,雅间里乱成了一锅粥。

    “各位爷别打了,你们再这样打下去小店没办法做生意呀……哎哟哟,我的椅子……哎呀……”

    连城朗月左右各拧了一个家奴,皱眉道:“还不快住手,我倒是要到府上去问问,这便是他甘坤之训教出来的待客之道?”

    两个家奴对视一眼,愣住了,“你……你怎么……”

    连城朗月冷哼一声,丢开两人,转身就看见那白衣少年骑在对方身上打得正欢,嘴里还念念有词。

    “也不看看自己这德行,就你也敢出来混,你这样的纨绔子弟真是辱没了小爷天下第一大纨绔的名号,仗势欺人都欺得这么龌龊,今天小爷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仗势欺人!”

    连城朗月低叹一声,上前将她从那人背上扯了下来,无奈道:“有人像你这般把仗势欺人挂在嘴边的吗?”

    千秋撅着嘴吹了吹垂落到脸前的发丝,扬眉道:“这才能显示出小爷的霸气侧露!”

    连城朗月颔首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的少年,那一头长发弄得乱七八糟,苍白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云,一双墨玉般的眼睛晶亮晶亮,如“他”所言,不过是个仗势欺人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偏偏长了这样一张欺骗世人的容颜,让人厌不起来。也难怪地上那人被“他”揍了半天愣是没回过神来,到现在还疯魔了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痴迷的眼神着实让人心里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从地上捡起一支寒冰一般剔透的水晶簪子,正准备帮千秋打理那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可才一抬手又忽然停了下来,转身对缩在地上发愣的人道:“劳烦甘公子给令尊带句话,就说连城朗月携弟妹初到绍州,还不习惯这绍州的待客之道,为免失了礼数就暂且不去府上拜会了!”

    临出门,连城朗月将一锭银子塞到了掌柜的手里,“掌柜的,扰了你生意,这些当是赔偿。”

    孰料被千秋一把夺了回来,“掌柜的,回头点算清楚,只许多不许少,尽数上那色胚家要去。”

    连城朗月眉目间流溢出一丝笑,“没错,今日之事错不在我们,这银子确实不该我们来偿,只是回头怕是要劳烦掌柜的做个见证了,我们走!”

    走出几步,千秋忽然折了回来,把那银锭子重新塞给了一脸难色的掌柜手里,低声道:“赔偿另找色胚家去讨要,这是小爷单赏给你的,你做生意也不容易,回头两边对簿起来该说什么你应该懂得拿捏。”
正文 第五十章 游街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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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叔,你先送庶小姐到绍州的雨中楼,我和千秋稍后就去。ai悫鹉琻”

    看着马车渐渐走远,千秋咧开了嘴,“咦,美人义兄这是要带小爷去私会吗?”

    “怎么,千秋不愿?”

    那张俊美得祸国殃民的脸上浮现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可千秋看了心里却毫无底细,这男人在盘算什么?

    “走吧!”

    “喂,美人义兄,你不打算给小爷打理头发了吗?”

    那人笑得好不温柔,“千秋如此甚好。”

    好你大爷!

    千秋郁闷地甩了甩蓬乱的头发,带着满心疑惑追了上去,走了好一会儿,满大街奇异的注视让她豁然开朗,不由得望向与她并肩而行、在阳光下仿若神裔的男子,那完美的侧脸让她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好细腻的心思!

    “小爷看你好像认得那个败类,他是谁?”

    败类?呵,你自己还好意思如此振振有词地说别人?

    连城朗月扯了扯嘴角,“北宇六家中甘家家主甘坤之的独子甘遂,原也是个地幻犬级,就这么被你狠揍了一顿未还手。”

    “泔水?”

    连城朗月侧脸,看着那张惊诧的小脸,忍不住微笑,“不是泔水,是甘遂,许是想让他事事遂愿吧!”

    “泔水,哈哈,居然有人叫泔水,这回小爷可是长见识了……”

    睨着那完全将他的话置若罔闻兀自笑得贼溜的少年,连城朗月心中微叹,也许……“他”就这样过一生未尝不好。

    活了这些年,千秋第一次以这么狼狈的形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美人义兄拉着“游街示众”,硬着头皮撑到雨中楼,看着不知何时窜到此处分店的沈纯和楼中伙计们那百般忍笑的模样,她避开连城朗月的视线射出一道冰冷危险的目光,一众人霎时打了个哆嗦,装模作样地各自散开忙碌。

    为防刺客事件再次发生,也为了防着千秋惹出什么祸端,连城朗月特地要了一间两进一出的套房,无论是谁要想进出千秋的房间必定要经过他那里,可这样一来,对千秋便有些不便了。

    看着千秋凝眉苦思,跟在连城朗月身后上楼,沈纯和伙计们完全没有要为主分忧的打算,反而聚在一起开了赌局。

    “我想尊主这会儿铁定在后悔不该在雨中楼设了套房,一两银子,我赌今晚尊主不会叫洗澡水了!”

    “切,你们觉得尊主会败给连城朗月?嘿嘿,综合各项因素分析,十两,我赌尊主会叫……双人大浴桶……”

    行动不便确实是千秋发愁的问题,但眼下最要紧的却是如何对付接下来的情况,既然义兄都拉着她游街示众了,她是不是也该配合一下?

    掌心一翻,两粒药丸入了口。

    一到房间,连城朗月就叫来了车夫赵叔,嘱咐他去甘家下属的药铺抓药,随后有些好奇那一路叽叽喳喳的少年怎的忽然消停了,扭头一看,惊见千秋面色发白地趴在桌子上,瘦弱的身子像风中白兰轻颤。

    “千秋!”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碧兰召医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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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千秋!”

    连叫几声都无人回应,连城朗月心中顿觉不妙,赶忙把了脉象,他在医药上并不精通,只能约摸得知气血不足、筋脉混乱不堪,这是修炼武道之人的大忌,就是修为浑厚之人都未必扛得住,何况是“他”。ai悫鹉琻

    之前听闻这纨绔少年身子不好,可这一路上并不见有任何不妥,他便疏于照料,没想到刚才闹了一场竟然犯病了。

    “客官,我给您送茶来……尊……”沈纯本是想借机进来看看尊主是否有什么指示,可刚进门见屋内的情形顿时绷紧了心弦,险些露了马脚。

    “公子,这位客官可是身体不适?有什么需要小人做的尽管吩咐!”尊主这是怎么了?打从他几年前跟了尊主,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模样,对于傲世天门中人来说,尊主这两个字就是强大到恐怖的代表。

    “这位公子,还是先把这位小公子放到床榻上吧!小人这就去找炼药师来!”

    怀中人……轻得像一片柳叶,身骨纤细得仿佛一把就能捏断,看着秀眉紧蹙人事不省的少年,连城朗月莫名的有些心中酸涩,一个预言让“他”有家不能回,这些年“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之前他只看到这少年的嚣张恶劣,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掌柜的,近来可有北司医族的人经过绍州?”

    北司医族?

    沈纯目光微闪,北司家那群自命不凡的家伙一向目中无人,可不是那么好请的,索性他们傲世天门也不稀罕北司家那点破医术,前几日收到信说门中的几位天罡护法马上就要到了,那几位大人可都是尊主亲手培养的炼药师……不……不对啊……

    他偷眼瞄着床上那纵是面色不佳也美得惊人的“少年”,几位天罡大人都是少见的妖孽级炼药师,尊主就更别说了,能医不自医?神马神马滴情况?难道……

    听说尊主今天跟人掐架了啊!

    沈纯原本焦急的脚步忽然间悠闲了许多,他咳了两声,道:“北司医族?上午倒是来了几位客人,衣襟上都绣着兰花,想来该是北司医族的人。”

    连城朗月闻言,俊美的面容露出一丝喜色,从腰间拿出一张翡翠绿金属材质的卡片递给了沈纯,“劳烦掌柜的在门口将这张卡以火烤炙。”

    碧兰召医卡!

    沈纯心中陡然一惊,一边捏着卡往外走,一边在脑子里反复琢磨着,这碧兰召医卡是北司医族特有之物,据说是医族之人耗用灵术制成,所以相当珍贵,只有遇上对医族有特别意义的贵人才会拿出来作为馈赠。由低到高分为四个层级,惠兰代表普通弟子,建兰代表本家血脉,而连城朗月这张卡上呈现着一朵独特的银色寒兰,寒兰在北司家是长老级别的标志,本就难得,这居然还是朵独一无二的银色寒兰,可见这赠卡之人对受卡之人的重视啊!

    傲世天门的情报虽不敢称无孔不入,可也非同一般了,从未听说连城朗月与北司家有过什么特殊的来往啊,他这召医卡究竟是怎么得的?最关键的是一张召医卡尤其是高级召医卡简直相当于一张救命符了,这么珍贵的东西连城朗月居然就这么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甩出来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冷艳幽独是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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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兰召医卡经过火的烤炙忽然脱离了沈纯的手,自行浮在火焰上方,散出翡翠绿的荧光,荧光中隐隐可见那朵银兰脱离了卡面,浮于半空娴雅高贵地绽放着,花蕊上方“医”字灿然夺目,渐渐地,随着绿光和银兰的消散,一缕奇异清雅的香味丝丝缕缕飘向远方,再看火焰上方的卡片俨然已经变成一块普通的薄铁片,跌落在地。ai悫鹉琻

    如此一来,北司家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了吧!也许……甘家的人也要到了。

    沈纯蹲在地上看着跳动的烛光,脸上依稀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果然他一路追随尊主的脚步到了此处是跟对……

    手?好漂亮的手!

    沈纯疑惑地看着忽然出现在视线中的那只手,白净修长,骨肉匀称,宛若上等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略尖的指甲泛着淡粉的珠光,一起一落,让人不禁想起了枝头迎风而开的白玉兰。貌似……

    鼻息间真的有股玉兰花……玉兰花香!!!

    沈纯赫然抬头,饶是在天门这些年大风大浪见了不少,此刻他仍是难以抑制心中那份震惊。

    清月自有神仙骨,冷艳幽独……是圣香!

    普天之下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体带这等幽雅冷香。

    眼前之人,体态修长如碧琼玉树,秀雅中略显几分羸弱。

    发垂至膝,墨色浸染,锦纱素袍带着淡淡的青色,轻纱重重,看似简单,却勾勒着银线花影,袖口、腰侧、衣领,每一处精致的盘扣都是用四品绿重华晶石镶缀。

    长长的丝绸幕离垂落,与那一袭青衣重叠摇曳,似笼了一川烟*雾,无需动作,已然描绘出一股超凡幽独、清雅婉约的绝妙风情。

    整日待在各处雨中楼迎来送往,天下间出挑的人物沈纯自认见了不少,可他一直觉得世间有那么几抹绝代风华是任谁也无法超越的,尊主变幻万千的神秘,西陵御龙章凤姿的霸气,连城朗月恍若谪仙的温雅,如今……这冷艳幽独的孤高。

    北司医族圣君,北司青君!被世人奉若神子,高高在上不食烟火。

    沈纯见他捡起地上那张已经废弃的铁片,有些不解,“这位客官……”

    北司青君不语,将铁片捏在指尖,尖尖的指甲划破指腹,一滴血珠瞬间融了进去,那不断飘远的召医兰香忽然无迹可寻。

    这北司家除了目中无人几乎没什么优点,唯独碧兰召医卡做得神奇。

    沈纯心下偷偷嘀咕着,北司青君却已越过他踏进了屋内。

    淡淡的声音疏离漠然,透过轻薄的幕离幽幽飘出,“‘他’体质奇特,五品修元丹用了也是白费。”

    连城朗月本是见千秋脸色越来越苍白,怕她撑不到医族药师前来,无奈只得用身上的丹药一试,此刻听了这话,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那莫名来客,暗中揣测对方的身份,目光触及那青衣领上绣着的白玉兰,微微一愕,略一思忖,约摸明白了。

    “阁下可是北司医族圣君?”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需要一个强大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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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长老在东寮,不在北宇,本君替他。ai悫鹉琻”

    “能得医族圣君诊治是舍弟的福分。”

    北司青君缓步走到离床榻几步之处,透过幕离望向那躺在床上之人,他看不真切那人的容颜,也不需要看清,只是在原处静立了片刻,淡淡的语气含着些许惊奇,“这等体质本君从未见过,命脉杂乱相搏,气息微弱,似垂死之兆,但……‘他’身上有股至清之气,可净污去浊,如此,便死不了。”

    传闻整个天下历来只会有一位医仙,便是北司医族历代圣君,平常炼药师哪怕是高至九品给人诊治也需要出手诊脉,可唯独医仙只需遥遥一眼便可,看这情形竟是真的。只是……

    垂死,却死不了?

    连城朗月忧心道:“舍弟自小体弱,疾病缠身,不知圣君可有方法医治?”

    不知为何,北司青君在此之后沉默了许久,之后,他丢下一粒青白色的丹药转身就走,连城朗月和沈纯只隐隐约约听见他咕哝了句什么,却是谁都没有听清。但既然人家留下的丹药,想来是有用的。

    连城朗月把药丸送到千秋唇畔,指尖触及那双唇上的冰冷,一丝寒凉莫名地钻进了心底。

    反复送了几次,药丸始终塞不进去,连城朗月眉峰渐渐深锁,就连一直在旁凑热闹的沈纯都开始有些不安,他隐隐猜到这病情是尊主自己弄出来的,可她再怎样强势,终究不过是个小丫头,身体这么折腾总归让人看了心疼。

    “那个……公子,小人倒是有个法子,您不如以口送药来得利落。”

    “什么?”

    连城朗月蓦地愣住了,顾盼流光的桃花眼触及那两片苍白似莲的唇瓣,温玉般风华奕奕的俊脸浮现出一丝尴尬,也正是因为这份尴尬让沈纯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尊主……终究是个柔弱的女子,是女子,就需要一个强大的依靠,而连城朗月此人……

    沈纯嘴角划过一抹笑意,弯腰道:“小人先出去了,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

    连城朗月捏着丹药,望着床上那双眉紧锁的人,想着原来这个流里流气的少年安静下来的时候竟然是这般娴静,浓黑的睫毛低垂,宛似蝴蝶小憩,映衬得那世所无双的容颜愈发如霜花雪片般惹人怜惜。

    “我从未想过,当年那个预言,伤害最深的人……是你啊!”而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补偿,补偿连城家,补偿义父,还有……你,连城千秋!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守护你。”

    他把丹药含在口中,缓缓俯下身去,同色的衣袂彼此重叠,如锦云堆雪。

    唇瓣上柔软冰冷的触感让他柔和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怔,俊美的脸庞莫名地有些发热,空气中隐隐拂过的淡淡梅香勾起一抹微醺的醉意。

    门外,一抹烟青色悄无声息地拂过,幕离下的声音淡得无人听见。

    “此法甚好。”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一一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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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千秋昏迷之际,甘遂也带着一身伤被家奴架回了甘家,甘家一直人丁淡薄,到了家主甘坤之这一辈,本家更是只有甘遂这一个独子,从小便娇惯着,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又听说对方是连城朗月,甘坤之的气焰便更是嚣张,不为别的,只因那神仙公子连城朗月为人温和是出了名的。ai悫鹉琻

    当下便命人搀了甘遂怒气冲冲地杀到了雨中楼。

    绍州甘家的小霸王被人华丽丽地揍了,打从这消息轰轰烈烈地传遍绍州城,沈纯便一直在等着接待贵客,看着甘坤之一脸煞气地寻人,沈纯眼底露出一丝不屑,甘家真是越来越败落了,堂堂一家之主竟然就这副德行,与尊主家那位老爹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要不是尊主如今的角色设定有些不便,今天这甘遂少说也要卸条胳膊下来,岂是挂点彩这么便宜?

    哼,自动找上`门,注定该你甘家倒霉喽!

    “连城家的小子呢?”甘坤之正襟坐在一楼大厅,也不急着搜房,似在坐等连城朗月主动来认错赔礼。

    沈纯从容不迫地挂着招牌式的微笑,“小人已经命人上楼去知会了连城公子。”

    甘坤之眯着眼睛斜睨着柜台后拨弄着算盘的沈纯,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悦,可又不得不隐忍,举凡一般做生意的商户哪个不是卑躬屈膝百般奉承,生怕招来什么麻烦,可唯独这雨中楼,上至掌柜的,下至小二,待人皆是不卑不亢,偏偏,从来都没人敢在这里撒野,都说雨中楼背后有股神秘的力量做后盾,在这里挑衅滋事的从来就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一个个的都以为他甘家好欺负吗?

    “噔”的一声,杯盏重重放在了桌子上,恰逢这时,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难辨喜怒,由楼梯处淡淡飘来。

    “听闻甘家主相寻,朗月因事来迟还望世伯多担待。”

    甘坤之扫了眼那白衣胜雪、气度高雅的清贵少年,望着那双似笑非笑、亮若星斗的眼睛,不自觉的有些发虚,险些忘了,这个看着温和的少年背负着龙寰大陆武道天才的盛名,或许在不久之后就要超越他了。

    可是……终究不过是个养子罢了!

    “哼,因事?老夫只当你连城家的子弟忘了辈份尊卑!遂儿过来。”甘坤之把满脸挂彩的甘遂拉到了前面,怒目瞪向连城朗月,“老夫倒是要问问,你连城家的子女在我甘家的地盘上把我爱子伤成这样是何道理?”

    连城朗月看都不看甘遂一眼,指腹在扇柄上轻轻滑动,温声道:“晚辈对甘家主一向敬重,今日之事本想息事宁人,但如今看来,甘家主确是要一一清算了?”

    “息事宁人?呵,你连城家伤了人就想不了了之?连城朗月,你这代理盟主可是公正得很!”

    “公正?”连城朗月嘴角斜勾,那温和的笑容竟让甘坤之生出一丝寒意,“既然甘家主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朗月今日便给你个公正。”

    说罢,就要派人去绍州酒楼请人,沈纯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个雨中楼的小厮自告奋勇。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垂涎男人?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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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掌柜,小的来时我们家沈掌柜让我给您带句话,一会儿见了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要仔细挑拣好了,虽说绍州是甘家的地盘,可连城家也不是好惹的,当然啦,沈掌柜还说了,他最见不得您这样的实诚人受人摆布欺凌,往后您要是遇到什么事儿尽管来找他,我们雨中楼还没看过什么人的脸色。ai悫鹉琻”

    傲世天门的人皆经过严格的挑选和训练,个个心思通透,这小二在沈纯给他使眼色的时候就猜透了沈纯让他跑着一趟的用意,所以这些话根本用不着沈纯亲口说。而那绍州酒楼的刘掌柜虽说收了千秋的银子,连城家也确实是比甘家强,可终究绍州是甘家的地盘,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不敢得罪了甘家,但如今乍一听到这番话,他不得不重新开始斟酌,雨中楼……甘家……

    待刘掌柜到了雨中楼,连城朗月忽然撑开手中折扇冲着大门甩出两道劲风,大门受力猛然大开,门外赶来凑热闹的人里里外外围了不少,纷纷向内张望。

    “连城朗月,你这是何意?”

    后者笑意浅浅,一袭白衣飘逸如云,引得门外女眷纷纷失声尖叫。

    “自是让绍州百姓做个见证,免得失了甘家主所要的公正。”

    “你……哼,老夫就不信你连城家打了人还有理了不成!”

    沈纯暗暗心惊,这连城朗月着实心思细腻,经他这个举动,日后甘家若是想对刘掌柜报复,首先要考虑下他甘家的脸面了。

    连城朗月颔首浅笑,走到刘掌柜面前,柔声道:“掌柜的可还认得在下?”

    “认得,认得!”

    “那就劳烦掌柜的当着众人的面将上午酒楼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一遍。”

    刘掌柜得到提点,自然偏着讲,一番流水账下来把甘遂的欺男霸女讲得淋漓尽致。

    “……甘大少爷让人强抢那位美貌的小姐不说,看见那位俊俏得跟画似的小公子更是眼睛都看直了,那位小公子实在气不过,这才与甘大少爷带来的一帮人起了争执……”

    甘坤之气得面红耳赤,当即拍桌大喝:“污蔑也要有个分寸,我儿好歹是个七尺男儿,岂会有那断袖分桃的癖好?简直荒唐可笑!”

    甘坤之知道自己那不成才的儿子贪恋美色,经常做些强抢民女的勾当,可说他垂涎一个男人?简直荒唐!

    这时,门外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传来,说的皆是之前在大街上看见连城朗月带了一个少年,那少年虽说仪容狼狈,容颜却比女子还要美,如是云云。

    声音虽小,但甘坤之也听得分明,他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一个冰肌玉骨、风仪绝代的身影,神色一变,赫然瞪向甘遂,莫不是……

    “爹,我没有,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是那个少年先动的手。”

    连城朗月浅笑,望向甘坤之,“谁有错在先,想来甘家主心中有数,甘公子受人污蔑您尚且不忿,那我义弟受人侮辱该如何?今日甘公子受了点轻伤您便劳师动众,那么……”

    甘坤之此刻竟从那素来温雅的白衣公子眼中看到一丝彻骨的寒意。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红果果的讹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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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义弟千秋体弱多病众所周知,因为此事‘他’受惊过度至今卧榻生死难料,我连城家又该如何向您讨个说法?”

    “什么?生死……难料?”

    甘坤之脸色蓦地刷白,若是天命之人死在他甘家手里,其他家族岂能饶过?

    心念一转,他甩手冲着儿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再面对连城朗月哪里还有之前的气焰?

    “贤侄,是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不懂事,不知连城世侄现在如何?可否带老夫去看看?”

    “哦?甘家主方才说要讨个公道……”

    “一场误会,这件事老夫绝不再追究……”

    “误会?”一道虚弱的声音夹杂着愤慨传来,众人闻声望去,目光纷纷露出迷离之色,只见那少年墨发垂膝,拖着孱弱的身子扶栏而下,秀丽的眉峰含着料峭的凌厉,“小爷差点把这条命搭进去,这是误会?”

    “你怎么才刚醒就出来走动?简直胡闹!”

    连城朗月看“他”站在那里身姿摇晃,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恼火,谁料他这一番好心却换来千秋一声喝斥:“你少在小爷面前猫哭耗子,小爷看你对他们倒是客气得很,怎么,他们差点把小爷害死,正好称了你的心是不是?小爷死了,你好做连城山庄的少主!”

    众人看得分明,连城朗月一直都在维护着她,可现在她却倒打一耙,好歹不分,若不是知道内情,只怕连沈纯都看不过去了,但他知道,尊主这是要给连城朗月做盾牌,自己做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如若日后说起来,不管是甘家还是旁人,只会说连城朗月胸襟广阔不斤斤计较,而她……

    沈纯眉头紧锁,心中沉重万分,这样一次两次的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可日后情形愈演愈烈,尊主,你所背负的就不仅仅是一个恶名,很有可能会将自己推到全天下人的刀尖上。ai悫鹉琻

    难得的是连城朗月的脾气简直是好到了极点,他非但不气,反而笑得一脸宠溺,“是,你说的都对,你说你刚刚死里逃生就跑出来胡闹,这身体要是受不住,岂不省了我不少事?”

    这明显的激将法让人唏嘘不已,围观的女眷们直呼神仙公子温柔得醉人,就连一心演戏的千秋都被他那漂亮的眼中荡漾的宠溺晃得有些怔忡,暗自咬了咬舌头,气呼呼地闷哼一声,转向甘遂,盯着那张五彩斑斓的脸,笑得不阴不阳,诡谲难测。

    “甘大少爷,你说……我值多少银子?”

    人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可这甘遂是伤疤没好便已经把疼痛忘了,痴痴傻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容颜,不由得喃道:“倾国倾城……价值连城……”

    千秋冷冷一笑,望向一旁的甘坤之,“甘世伯,您说我连城千秋现在要是站在大街上出卖这条命,人们会出多少银子?”

    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却看得甘坤之冷汗涔涔,连城千秋,天命之人,与她的姓氏一样。他勉强挤出一抹笑,“世侄说笑了,这件事是犬儿冒失,老夫回头定当好好管教,世侄你身子虚弱,不如到舍下让府上的炼药师好好调理调理,只当老夫代犬儿陪个不是。”

    千秋忽然扬眉乖张一笑,双臂抱胸,“那倒不用,小爷日日把丹药当饭吃,看见炼药师就倒胃口,我嘛,刚下山,想到处去逛逛,只可惜有人霸着小爷的位子,还跟个管家婆似的管着小爷的花销,小爷这手头……”

    雨中楼的伙计们窝在角落里集体挤眉弄眼,抖动着肩膀,围观的人也是下巴掉了一地,堂堂的连城家嫡子,这是……红果果的讹诈啊!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短暂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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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拿银子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甘坤之顿时松了口气,“这个不是问题,世侄难得到了绍州,一切用度只管说一声。ai悫鹉琻”

    “那多麻烦,小爷虽然常年在深山里,不过听说龙寰大陆好像有个什么金卡用着倒是方便,我想甘家好歹也是世家,应该不缺这种东西吧?”

    千秋知道在显贵中流行用一种类似于信用卡的东西,分为银卡和金卡,金卡的限额要远比银卡高得多,最起码也在一百万两黄金以上。她之所以要得这么狠除了是想给甘家一个教训之外也是想确认一个问题。

    甘坤之咬了咬牙,点头道:“我们十三世家世代交好,老夫也没来得及给世侄接风洗尘,只当是送给你的见面礼,稍后老夫就派人送来。”

    “爹,那可是金卡……”甘遂有些发急,金卡啊,他求了多少次都没得到的东西,爹居然就这么便宜了外人。

    “住口!过几天你就要和千秋一同进ru御龙府,你如果再不识大体,冒犯了千秋世侄,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跟我回家!”

    甘坤之气势汹汹地来,到头来非但没落得好处,反而被人狠狠敲了竹杠,还得看两个小辈的脸色,可是生气归生气,这笔银子他却送得丝毫不心疼,只要能得到天命之人,就等于得到了整个天下!索性这连城千秋爱银子,不像“他”老爹那样油盐不进。

    只可惜,他这笔帐注定是算错了!

    千秋自然是不缺钱的,可用别人的银子喂饱自己这种便宜事最让人开心,想着日后甘家看着银库里的钱财哗哗外流,她就忍不住咧开了嘴,只是身体被她之前一番折腾刚刚苏醒,这会儿气血上涌,猛然一晃,险些栽倒在地上。

    幸而连城朗月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俊朗的眉宇间浮上几许愠色,“让你再胡闹,才刚醒就冒冒失失跑出来。”

    千秋精神有些委靡,靠在他怀里弱声道:“你敢教训小爷,小爷死了不正好称了你的心……”

    连城朗月扬了扬眉,完全把她当成了一个未成年的小弟横抱了起来上楼,“祸害遗千年这句话千秋可听过?”

    “哼,小爷就是要祸害你,祸害得你一辈子不得安宁!”

    “好好好,我等着。”

    这温柔的细语,这安宁的胸怀,让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千秋心中有些发热,下意识地靠紧,眼角微微湿润。

    只可惜,她清楚这短暂的依赖已经是一种奢侈,她的存在注定要置于那风雨飘摇的骇浪顶端,风雨过后,支离破碎,这就是她选择要走的路。

    *********************

    这次用药猛了些,身体恢复如初还需要些时间,所以之后,她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以至于连城朗月丝毫不敢松懈,每过一个时辰就要运功为她调整一次内息,当天几乎整夜都守在床前。第二天一早又派人以高价找了绍州城品级最高的炼药师来确认千秋身体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而千秋虽然迷糊,可对他所做的这一切心中都有数,只是知道……还不如一无所知得好,那样……便不会生出牵挂……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丐帮绿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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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千秋彻底清醒,不见连城朗月踪影,正好沈纯借机溜了进来。ai悫鹉琻

    “看来尊主的身体已经大好了,那北司家的圣君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北司家圣君?不是说北司家那七个老头子一向把他们的宝贝圣君当神仙似的供着,怎么如今神仙也下凡了?”

    千秋含着讥讽的玩笑话令得沈纯咧了咧嘴,“据说北司家的圣君年纪不大,想必也是要去御龙府入学,尊主还别说,我看那圣君还真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不过尊主,你这次对自己用药未免太猛了,要不是连城朗月用一张寒兰召医卡把那圣君弄来,还不知道您要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什么样!”

    用药不猛如何能让那些对她心存忌惮的人放松警惕?既然敢用,她自然心中有数,只是……

    “寒兰?我那义兄何时与北司家的长老级人物有了牵扯?”难道是爹给他的?

    “属下听连城朗月与医族圣君言语,似乎那召医卡是医族三长老所赠。”

    她沉吟片刻,幽幽道:“查!”

    “是!”

    “另外……莫家一向胆小谨慎,甘家惜财吝啬,可近来莫衡和甘坤之却都一反常态,查!”

    沈纯愕然,“原来尊主索要那金卡是……”为了试探?

    千秋清冷地勾了勾嘴角,乌黑的眼瞳如两汪不见底的深潭,让沈纯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慑,外人皆传傲世天门尊主号令高手无数,定然是因为有着绝世的修为,可是他们不会明白,这个少女驭下靠的不单单是武力,那是一种灵魂上不由自主地臣服。

    “近来你可收到了门中的消息?”

    “回尊主,属下刚收到七位天罡护法的指令,他们要属下禀告,各家日前均忙于安排族中子弟赶赴御龙府,自从东方家派人行刺之后就再无人有所行动,另外,金风和离魂两位护法因身份特殊也要去御龙府。”

    看来这御龙府还真是个宝地了……

    “连城无双呢?”那个族姐向来以社交名媛自居,但凡有世家皇族出现的地方总有她表现自我的身影,昨天事情闹得那么大居然都不见她露面,莫不是怕“他”这个纨绔丢了她的脸面?

    沈纯掏出一个笔杆粗细的绿竹筒递给了她,“请尊主过目!”

    千秋捏着那绿竹筒,突然轻笑出声,“她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在龙寰大陆这样派系复杂的世界不乏专门贩卖消息的帮派,但是这时候没有人认识到那到处可见的乞丐也是一条消息流通最好最隐秘的途径,于是在三年前,千秋让碧桐暗中组建了丐帮,一方面收集信息为己所用,另一方面也做信息交易。因为这事碧桐抱怨了好一阵子。

    但凡是想买信息的,到大街上丢给乞丐一两银子,很快就会间接收到一个绿竹筒,只要把想要的信息放进绿竹筒再搁置在发现绿竹筒的地方,绿竹筒便会被丐帮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收再做回复。

    千秋看也不看,丢回给沈纯,“丐帮那边回复了?”

    “没有,因为此事涉及连城无双和西陵御,掌管丐帮的几位地煞决议先问过尊主的意思。”

    她手背撑着下巴思忖了片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轻快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让沈纯着实惊了一把,沈纯在傲世天门位分算低的,很少能见到千秋这位尊主大人,可少有的几次见面,尊主即使是笑也让人觉得冷清孤单,没有一点生机,像现在这样实在是罕见。

    总觉得尊主对待那位西陵御太子有些特别。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连城庶女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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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她这么好奇未来夫君的身份,姐弟一场,本尊岂能令她失望……”

    后来,直到下了楼,沈纯的肩膀都止不住地抖动,尊主……太绝了!

    林宇……靠着连城家嫡子男宠的身份得到高人指点,才有今日的武道修为。ai悫鹉琻

    连城无双若是得到这个“真相”,那反应可想而知,就是不知……假如被那西陵御太子知道……

    **********************

    绍州闹了这么一场,甘家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名声臭了,还当了冤大头,同样臭了名声的还有那明目张胆索要赔偿的连城家嫡子,唯一获益的莫过于连城朗月,人人皆道神仙公子不负盛名,温文尔雅,谦和温柔,再加上他原本就被奉为龙寰大陆的武道天才,一时间更是名声大噪。

    这日……

    “喂,连城庶女,又不是不认识,你做什么整天遮着脸?”

    千秋无视来来往往盯着她发愣的行人,顶着那张美人脸毫无形象地坐在雨中楼门口的台阶上,歪着脸仰头望向一旁如青莲静立的连城无双。

    后者面纱下的脸仿佛是微微笑了一下,温婉的声音细细地传出,“堂弟,这些世俗之礼你不懂,但凡女子尤其是我们世家大族出身的只要未出阁最好还是矜持些,面容不宜被人窥视。”

    这女人整日为了虚荣束缚自己难道不累吗?

    千秋眼睛皱亮,一蹦而起,杵到连城无双面前,惊得她趔趄了一下,“嘿,连城庶女,你怎么又忽然转性了?你前阵子不是还敢跟小爷炸毛吗?”

    炸毛?

    连城无双咬了咬牙,柔声道:“堂弟,那日是我这做姐姐的太严苛了些,但凡姐弟难免摩擦,无非是小打小闹,你可不要当真才好。”

    你若真是这样的好脾气,跟着西陵御殿下做他的贤内助倒也合适。小殿下……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威严赫赫的面容,那双专注深邃的紫眸,千秋心中微哽,颇显豪迈地甩甩衣袖,又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嘿,你这才对嘛,顺了小爷的心,保不准小爷将来高兴了,让我爹再给你找个高枝!”

    “堂弟此话当真?可是在招亲大会上我已……”连城无双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放心,你那未婚夫自然有小爷安排。”

    她说这话时刻意笑得灿烂中带了点猥琐,连城无双很自觉地想歪了,两个男人抱作一团的情形让她美目中流露出一丝厌恶。

    “这个连城朗月搞什么鬼?居然把小爷晾在这里晒大太阳,看小爷今晚不整死他!”

    千秋仰头瞅了瞅天上的大太阳,脚下一蹬,踹飞了一块石子,正好砸中了从雨中楼后门驶出来的一辆马车,那马车做得极为精巧,丝毫不亚于她当初拿来招摇的铁樆木马车,只不过偏于古朴素雅,四壁的青色纹路并非匠人绘制,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怀青木天然生成,贵比灵芝老参。

    这马车上究竟是何人?
正文 第六十章 小爷又没说要调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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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子刚砸到马车上,马车四周便凭空多出八道身影,犹如从天而降,个个高大出挑,白衣青带,持剑戒备。ai悫鹉琻

    千秋看得出这八人是清一色的地幻狼级,单论修为和歃血卫不相伯仲,这样的护卫阵势已经称得上是大手笔了,可是在暗中……还潜伏着一股天幻兽级的力量。

    这年头天幻兽级都位列家族长老级别了,居然还出动这样的人来保护,这马车上的人简直比世家的家主都矜贵了!

    白衣……青丝带……

    莫不是……

    就在她目光幽沉之际,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咳,连城朗月神色古怪地踱了出来,显然是因为她方才那句饱含深意的话语,“看小爷今晚不整死他”。

    “你身体本就偏阴寒,怎么坐在地上?来!”

    他的言语温柔中暗含着关怀责备之意,连城无双在一旁看着两人拉到一起的手,胃里翻涌,不屑地避开了目光,她越是如此,千秋就越是放肆,拉着连城朗月的手起身后不老实地用食指挑了他的下巴,“美人义兄,你近来是仗着小爷宠爱越来越不把小爷放在眼里了,要不是你让小爷等你,小爷会不耐烦地坐到地上吗?”

    连城朗月拉下她的手,掌心暗带了一丝力道,明媚柔和的目光隐约间透着危险,“听话,别胡闹了,万一哪天传出连城家嫡子离家因病暴毙的消息可就不好了!”

    千秋畏惧地哆嗦了一下,“你……你敢……”

    “呵,出门在外,兄友弟恭才能彼此照应,你说呢,千秋?”

    他可以纵容“他”,可以维护“他”,但那并不代表没有底线。

    言罢,他竟是向之前那辆马车走了过去,八个护卫本就戒备着,立刻将他拦下。

    “在下连城朗月。”

    千秋只看见那青色的绸帘晃了晃,伸出一只白白净净十分漂亮的手,做了个手势后,八个护卫如出现时那般眨眼消失。

    连城朗月上前,对着马车窗口低垂的绸帘躬身一礼,天下间能受得起他这一礼的人屈指可数,从那只手又可判断主人年纪尚轻,千秋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连城朗月在此谢过圣君。”

    马车内只传出极轻极淡的一声“嗯”,简简单单,却很是好听,但相较于连城朗月的谦和有礼,这位北司家的圣君大人着实是太过孤傲轻慢。

    千秋压了压嘴角,有些不悦,在龙寰大陆炼药师是备受尊崇,偏偏这北司家像是受了老天爷眷顾,世代都是高品级炼药师辈出,人家是炼药世家,基因好没办法,可令人无法理解的是那天下间仅仅一位的医仙每次都落到他们家去,久而久之,北司医族的人越来越傲慢,丝毫没有身为医者的品质。

    回头定要看看北司家这位宝贝圣君是个什么德行。

    她眼巴巴望着人家圣君马车的情形落入连城朗月眼中,连城朗月一个激灵,急忙拉了她丢到了自家的马车上,“为照顾你的身体,我已求得与北司家的圣君同行去御龙府,你若顾惜你这条小命,便不要妄图觊觎圣君,否则便是与天下人为敌,到时莫说是我,就是义父甚至整个连城家都救不了你!”

    千秋忍着狂笑的冲动,翻了个白眼,“你紧张什么?小爷又没说要调戏他,难道……那个圣君和义兄你一样是个超凡脱俗的大美人?”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坦诚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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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无赖让连城朗月怎么看都放心不下,干脆咬咬牙弃了马和千秋同车。ai悫鹉琻

    马车骨碌碌地行驶开来,千秋再也忍不住,歪倒在座椅上乐得直打滚儿,随手拎了小桌上的酒壶,翘起二郎腿,晶莹的酒水成线落入口中。一串动作做得行云流水,配上那委蛇而下的白衣墨发,竟有几分洒脱的味道。

    “佛家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哈哈哈……”

    这明摆着戏谑的话语让连城朗月颇觉尴尬,可是与此同时,一双墨染的桃花眼变得幽深莫测,缓缓阖上,清俊朗雅的脸上含着温柔的笑意,“谁能想到不学无术的纨绔实则是个大智若愚之人。”

    千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不动声色,依旧豪气干云地灌着酒,“那是,你当小爷是谁,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堂堂连城家嫡子,未来的武林盟主,美人义兄你的……嘿嘿……”

    说着,她一个骨碌起身,凑到连城朗月身边,一条手臂搂住他的肩膀,一只手不规矩地乱摸,“情人……”

    连城朗月一把抓住了她那只不老实的手,只是神色依旧是那么光风霁月,不曾变过分毫,足见他定力非凡。自从千秋出现,他的生活赫然发生了变化,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这个少年身上,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看似不学无术,可时不时一言或一行难免给人一种幻觉,这个少年……心思灵透,不拘世俗,绝非等闲之辈。

    “现下并无外人,在我面前,千秋无需拘束,你我兄弟坦诚相待也无妨。”

    自己千般隐藏,这个义兄终究还是有所怀疑了。

    千秋暗叹一声,笑得高深莫测,“义兄此话当真?不哄我?”

    连城朗月见她这般,确信自己的猜测不差,噙着那一向人畜无害的微笑颔首,岂料下一刻,面前那张精致白皙的脸容赫然放大,一脸色相,笑得极其猥琐,“那小爷就不客气了!”

    嫣红的嘴唇撅起,毫不迟疑地堵了上来,整个人都扑到了连城朗月身上。这突乎其来的境况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料想到的,整个人第一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只是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身体没有任何防备被扑倒在坐榻上。

    做戏要做全套,豁出去了!

    千秋抱着这一态度,活脱脱演绎了一个色急攻心、急不可耐的恶棍,甚至要扒人家的衣服,反正只要硬着头皮开了头,连城朗月自然会把她推开,谁料……

    嘴唇触碰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不受控制地抬眼望进对方的眼里,心中仿佛有一根丝弦被人挑拨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一时之间竟是难以平复。

    心律不平,以致呼吸……有些粗沉……

    唇上的感觉……为何有些熟悉?

    眼前眉目如画,与尘封在记忆深处的那人颇有几分相似,可恨地勾起了她心底的酸楚,她恨那人的欺骗,怨那人的无心,她向来有恩必偿,有仇必报,绵绵的怨怼将她压抑了太久,如今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目光一沉,对着那两片唇狠狠咬了下去。

    连城朗月吃痛,瞬间回神,用力推开了千秋,“你这是做什么?”

    千秋睨了眼他嘴唇上的血珠,笑得嚣张,“做什么?当然是亲嘴了,美人你不知道吗?”

    “你……”难道真的只是他一时错觉?

    连城朗月倍感头痛,用扇柄敲了敲额头,靠在车壁上闭目,淡淡地说道:“如果为兄某些行为让你误认为我是宽厚之人,那么你为了自己的小命多多担待了!”

    “哼,天下何处无芳草,你以为小爷稀罕!”她的视线悄然睨向前方的怀青木马车,北司医族……
正文 第六十二章 震北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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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得到连城朗月的警告之后,千秋充分发扬了欺善怕恶的精神,很识相地老实了一路。ai悫鹉琻

    如今的龙寰大陆就如同一盘毫无出路的死棋,前途不明,混乱不堪,她此番下山要做的就是做个操棋者,把棋局彻底搅乱,置之死地而后生。可是眼下身边能接触到的不过北司医族这一颗棋子,这远远不够。唯有……

    北海盘龙山。

    北海边界,海域辽阔,一面山脉起伏连绵,远远望去如盘卧着一条巨龙,龙首昂扬而上,欲飞欲翔,横亘凸出,在海域上凌空形成一个平顶高崖,就在这平顶高崖上,碧树翠林环抱间巍巍坐落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御龙府。

    各国海域边界原是廖无人烟之所,唯独这北海因为御龙府的存在而繁华非常,不亚于京城皇都,尤其近来各方富户权贵子女纷纷赶赴御龙府,盘龙山脚下更是宝马轻裘熙熙攘攘。

    这日,千秋一行人终于到了盘龙山脚,听说御龙府要在三日后才会大开府门,只得暂且到雨中楼留宿。连城朗月要忙着各方面打点,千秋便失了束缚,翘着二郎腿好不自在。

    “看来你们的净元心法练得不错。”

    举凡武道中人通常都无法掩饰身上的元神煞气,尤其像歃血卫这样潜伏暗处煞气外泄是大忌,所以自从上次小幻以睚眦之身发狂后,千秋便把通天诀中收敛煞气和内力的净元心法暗中传授给所有歃血卫,这几天,她明显感觉到隐在暗处的八个歃血卫内力收敛了许多。

    空荡荡的房间忽然响起一阵低笑,其中一个声音含着欣喜道:“公子教的净元心法当真玄妙,就连我们的修为近来也似乎大大提升了。”

    “嗯……狼级顶峰,离豹级只有一纸之隔了。”看来是需要一个契机了……

    千秋沉吟片刻,嘴角邪肆勾起,利落地翻身而起,“走,小爷带你们去活动活动筋骨!”

    余音未落,房中已空无一人,唯留临近后街的窗扉轻轻地晃着。

    ************************

    卧龙镇最繁华的街市上,一个身着白色锦衣的少年唇红齿白、眉目如画,是世间罕有的绝色,手中折扇扇动着鬓边墨一般的垂丝,若不是他鼻孔朝天带着四个黑衣护卫横冲直撞,倒着实是幅绝妙的风景。最后,这少年大摇大摆地晃进了镇上最大的赌坊,震北赌坊。

    千秋直奔这里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她一进门目光就将偌大的赌场扫了一遍,最终定格在围的人最多的一桌上。

    四个歃血卫望着彼此眼中的笑意,不约而同率先上前把周围的人强行拨开,为他们的主子让出一条路。

    千秋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踏出步子,扬声道:“泔水,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甘遂陡然看见那张容颜,登时瞠目结舌,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连……连城千秋?”

    同样惊讶的还有他对面的人。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赌就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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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赌了不赌了……”

    原本站在甘遂对面与他争得面红耳赤的那人不知为何忽然抛下了手中的骰子,带着身后的两名仆从就要走,那样子竟像是落荒而逃。ai悫鹉琻

    千秋一个眼色,令得四个歃血卫将人拦住,随后杵到那人面前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小爷一来你就要走,你什么意思?摆明了不给小爷面子!”

    她自然不会无的放矢,这被她拦下的乃是北宇六家中莫家的嫡系单传,莫靖川,长得挺顺眼,却是个和泔水一样的货色,不过此人有个长处,赌技高超。

    甘遂自上次事后被老爹狠狠训了一顿,千叮万嘱他定要极力拉拢天命之人,再者甘、莫两家历来不和,眼下这景况他岂能放过?

    “就是,莫靖川,你该不会是怕输给连城小公子吧?这输了银子不打紧,输了面子可就……”

    莫靖川一听这话立马急了,“你这桶臭泔水闭上你的臭嘴,就凭你这个手下败将也敢在本少爷面前说这种话?在赌桌上本少爷还从来没有输过!”

    “哼,你以前是没输过,但连城小公子可是天命之人,难保你不会胆怯,否则你跑什么?”

    “谁说我跑了?赌……赌就赌!”

    莫靖川受不得激,黑着脸就要返回赌桌,身后两个仆从急忙拉着他低声相劝,“少爷,您忘了临行前老爷吩咐的了,千万不能招惹连城千秋。”

    “滚开!”

    莫靖川有个响当当的外号,赌桌小霸王,如今这天命之人要对阵小霸王,整个赌场都静了下来。

    千秋手持骰盅将桌上的六枚骰子抄入其中,顺手丢到了莫靖川手里,“拼大小,且定三局,你坐庄!”

    她这目中无人的态度引来莫靖川一声耻笑,“连城小公子,一会儿输了,你可别回去抱着你那美人义兄的大腿哭鼻子啊!”

    赌场中顿时响起一阵阵哄笑,跟在千秋身后的葛云等四个歃血卫气不过,正要出手,却听她满脸怒容,竖着那两弯料峭秀雅的眉峰嚷道:“放你娘的狗臭屁,抱你爷爷的大腿!”

    她身为堂堂世家贵公子脏话连篇地反驳也就罢了,只是她之后冒出的一句话险些让人掉了下巴,“小爷乃龙寰大陆第一风流人物,风月场上身经百战,龙精虎猛,也就是你这个阳痿男,美人在侧也只能抱抱大腿,怎么,连摇骰盅的力气都没有?”

    言外之意便是她与连城朗月可不是只有抱抱大腿那么简单,这露骨而不留口德的叫嚣令得众人狂汗,莫靖川气得脸色铁青,直接将手中骰盅一阵猛摇,似是在用行动为自己申诉。

    摇骰子很多时候凭的是过人的耳力和对手上力道的把握,莫靖川虽好赌,但在莫家上下的教导下修为确实匪浅,可他再优秀,地幻狼级如何能在天幻天马级面前瞒天过海?那骰盅里的动静被千秋听得一丝不落。

    她满脸痞气地笑着,把折扇横插腰间,一道无形的气刃神不知鬼不觉地自掌心流窜而出。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天下第一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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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一声,骰盅落桌开启,有人立刻一声惊呼,“六六大顺!”

    惊叹声未落,只听“啪”的一声,一枚骰子忽然爆裂成一堆粉末。ai悫鹉琻

    千秋眼中精芒一闪而逝,随即捧腹大笑,“噗……哈哈哈哈……六……六六大顺,现在是五六大衰了!”

    围观之人无不为莫靖川惋惜,能摇出六六之数足见他手法何其高明,但即使是缺一个六点,可那剩下的点数也不小,连城千秋真能摇出更大的点数?

    “连城千秋,你别高兴得太早,虽然骰子碎了,但它开始确实是六点,你要是也能摇出这六六极大之数,这局就算你赢。”

    众人纷纷拭目以待,就连葛云等人也是满怀兴奋等着他们家公子大显神威,可……

    “咣当”一声,骰盅落地,六枚骰子抛得到处乱飞,着实是叫人跌破了眼镜,“他”……

    “哈哈哈哈,连城千秋,你连骰盅都拿不稳还学人家上赌桌?我看你还是回家搂着情哥哥上床去吧!”

    甘遂在一旁瞠目结舌,虽然这两个人于他都有过节,可眼下他还是想借着连城千秋在莫靖川面前狠狠出口气,谁曾想“他”竟是个纸老虎!

    “闭上你的臭嘴!”千秋心中暗沉,莫靖川,你,和你的家族,都会为你此刻对那人的亵渎付出代价。

    她动作生涩地抱着骰盅晃了晃,冲着莫靖川重重一哼,盅罩揭开,赌场内赫然一片静默无声,她瞄了一眼,神采奕奕的脸上笑意盈然,懒散张扬的声音缓缓飘出,“六六大顺,一颗没碎!”

    “这……这怎么可能?”连骰盅都拿不稳,怎么可能准确无误?

    “切,你碎骰是事实,小爷我赢了你也是事实,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她整个上身贪婪地趴伏到桌上,很不客气地把莫靖川面前摆放的银两一股脑地拥了过来,看得莫靖川额头青筋直冒。

    “慢着,我没说下全部赌资!”

    确实,刚才大家都急于一较高下,连下注都忘了,可这点给了千秋使坏的机会,她狡黠一笑,“就没听说谁赌钱不下注的,你一堆银子摆在那里,小爷就认定你是下全资了,想反悔?门儿都没有!”

    莫靖川实在气急了,也顾不上什么世家风度,重重啐了一口,“反悔?呸,我莫靖川还不缺那点银子,可你一个铜板也没放,分明是耍赖,这局不算!”

    “呸,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小爷杵在赌桌上呢?莫阳痿你回家问问你老爹,小爷我值多少银子,不,多少金卡!”

    “你……你……”

    她这话说得极其无赖,甚至十分荒唐,可偏偏就是没人能反驳半个字,尤其甘遂对此那是深有体会,忙不迭点头。

    只见她双手叉腰,好不狂妄地仰头宣称:“从今以后,什么赌桌小霸王都是狗屎,小爷连城千秋才是天下第一赌神!”

    明明是个惊才绝艳的美丽少年,却硬是做出一副荒唐无德的纨绔形象,四个歃血卫纷纷忍着笑看她胡闹,也不知有朝一日那惊天动地的风华喷薄而出,天下人会是何等反应?
正文 第六十五章 金卡抵你一根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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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一局而已,谁知道你是不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我们再来!”

    说话间,莫靖川已然又从身上掏了大把的银票出来押下,今天如果讨不回这口恶气他是无法甘心的,而千秋这回既然为自己设定了赌徒的形象,当然要奉陪到底,前脚赢来的银子又尽数推了出去,甚至把歃血卫身上的银子都剥削了个精光。ai悫鹉琻

    “这局比小!”

    经过前一局,即使是千秋展现出的手法生涩也没人再敢小觑,可是就在莫靖川摇出三个一点的极小之数,众人都等着看她如何险中求胜的关键时刻,她的表现却印证了莫靖川的说法。

    “一三四?嗤,连城千秋,你输了!”莫靖川心里总算舒坦了,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会输!

    歃血卫们面面相觑,公子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这一点怕是庄主都没有他们兄弟几个清楚,可是之前赢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输?“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形势逆转,面对莫靖川得意的脸孔和周遭的嘘声,千秋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吼道:“喊什么喊,小爷不过一时失手,失手懂不懂?皇帝再威严还有当众放屁的时候呢,还有一局,我们再来,葛云,拿银子!”

    噗……虽然十二世家和三大皇族势均力敌,一个如连城家这样强大的世家绝对有扳倒皇族的实力,可明面上终究是皇族统制天下,在百姓的眼里天子就是至高无上不可侵犯的存在,如今“他”竟敢拿皇帝打趣,简直是不知死活,可“他”那粗俗的话语又令人忍俊不禁。

    葛云摸不清她的心思,只得犹犹豫豫低声道:“公子,那个……属下等出来得匆忙,仅带的银子刚才已经被您输光了!”

    那边莫靖川听了这话顿时哈哈大笑,好一番奚落,“堂堂连城山庄的嫡系独子居然落得身无分文,看来连城家真是穷得叮当响了。”

    旁观的人们不敢像莫靖川这样明目张胆地嘲讽,可那一道道鄙夷的目光也足以让人无地自容。

    甘遂想起了老爹的嘱咐,急忙把随身带的银子塞给了千秋,“连城小公子,我这儿有银子,你尽管拿去用,我就不信他莫靖川能把把赢!”

    千秋暴躁地一把将他拂开,“你滚开,我连城千秋又不是乞丐用得着你施舍?”

    只听“啪”的一声,赌桌上迎着日光闪烁出一道耀眼的金芒,一张纯金色的卡片上牡丹雕纹栩栩如生,极为精致华美,人群中猛然爆出一声惊叹。

    “是牡丹金卡!”

    可抵百万黄金的牡丹金卡啊!都说前阵子甘家家主为了拉拢天命之命,硬是在连城千秋手里砸了一张金卡,看来就是这一张了!

    这连城千秋真是赌瘾冲脑了,活脱脱一个败家子,他可知道这一张卡足以买下一座城池了?!

    “哼,小爷我赌得起,就是不知道你拿什么来跟我赌。”不待莫靖川有所反应,她煞有介事地咂了咂嘴,道:“哎,这鸭舌猪舌我倒是吃过,就是不知道这人舌是什么滋味,一张金卡抵你一根舌头,换不换?”

    吃……吃人舌?!

    如果千秋以平常姿态说出这番话也许别人只当玩笑听了,可她刻意转换了身上散发出的气质,让人感受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残忍,人们直觉她说的都是真的,尤其莫靖川望着那双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嘴巴,他后背冷不丁一股凉意侵袭,竟是吓得双腿发软。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挥金如土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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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连城千秋,你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哼,怂包!

    家族的雄起与没落拼的是后继人才的强弱,莫靖川擅赌,赌技这东西有时确实需要些聪明劲儿,所以他这个年纪顺利到了犬级顶峰的确是不错,莫家把这个子孙当成宝贝宠着,可惜,一个内心不够强大的人注定不会在武道这条路上走太远。ai悫鹉琻

    她轻藐地横了一眼道:“你怕什么,小爷开个玩笑而已,不过小爷的金卡你赌不起也没关系,听说你们莫家有艘画舫做工十分的气派,虽然顶不上金卡,不过只要小爷喜欢,亏一点也无妨,你敢是不敢?要是不敢,就赶紧跪下磕个响头,叫三声赌神来听听。”

    争强斗狠的劲头被激了上来,莫靖川和人们眼中的千秋一样,是绝不可能就此认输的,想也不想就应承了,“哼,这回我跟你赌中间数!”

    “中间就中间!”

    要说骰子响起来的那一刻,最紧张的反而不是这两个当事人,而是一旁观战的甘遂,万一连城千秋真的输了,那他们甘家那张金卡就要落入莫家手里,这不是拿银子去养肥对手吗?

    “四海三岳!”

    在所有人的惊叹声中,莫靖川终于长吁一口气,端正俊气的脸上红光浮现,底气十足地望向脸色苍白、明显犯了虚的白衣少年,“连城小公子,请吧!”四海三岳为最中之数,无人能超,“他”连城千秋再厉害也不过摇出个一模一样的,打个平手而已。

    更何况……千秋此刻的反应实在叫人难以相信她真的会有什么必胜的把握。

    歃血卫们虽然心里知道公子做戏有“他”的打算,可那输的毕竟是一张金卡,组建一支精悍的军队都不成问题,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莫家实在是可惜,四人推推搡搡,就在葛云要上前相劝的时候,赌桌上已经是一锤定音。千秋本就是胡乱摇出的点数根本不成章法,使得心怀期待的观众们大失所望,歃血卫们更是心疼得滴血。

    甘遂急火攻心,早把长辈的嘱咐抛到了脑后,想也不想就冲着千秋破口大骂,“连城千秋你他妈的蠢货,没有多少斤两就不要出来充大头丢人现眼,现在可好,我甘家的金卡就这么被你白白糟蹋了,亏得我爹还想巴结你,天命之人?我呸,你都能做天命之人,那老子就是金龙神帝!”

    泔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辱骂本尊的人。

    赌输的千秋重重一哼,摆出一副挥金如土的架势,“不就是一张金卡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那本来就是你们甘家送给小爷,小爷爱怎么着就怎么着,用得着你管?你要是肉疼,有本事自己找阳痿男抢去!”

    丢下一脸猪肝色的甘遂,她带着歃血卫浩浩荡荡地离开,除了赌输的不甘,居然对那张金卡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舍,留下一众人半天回不过神来。这连城千秋真真是个败家子,到底该说“他”对金银没有概念,还是说这连城山庄真就财力雄厚得可怕?

    千秋一走,围观看热闹的人七七八八地散去,莫靖川故意拿着那张金卡在甘遂眼前晃过,遥遥地传来一声挑衅,“本少爷得好好想想这些金子该怎么花!”

    “少爷,我们怎么办?这下岂不是等于把我们甘家的金库送给了莫家?”

    耳边护卫低语,甘遂攥了攥拳头,本就鼓胀的眼球瞪得斗大,这时候,他脑子里回荡着一句话。
正文 第六十七章 螳螂斗蝉,黄雀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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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出了震北赌坊,莫靖川捏着那张华美的牡丹金卡心情极好,可他带着护卫七拐八绕,最后不知为何走进了一个鲜有行人来往的死巷,忽然转身不耐烦道:“跟了本少爷一路你烦不烦?”

    话音甫落,却见甘遂皱着眉带着护卫走了出来,“莫靖川,识相的把我甘家的金卡还来,否则你今天别想走!”

    “哼,笑话,这金卡是本少爷光明正大赢来的,凭什么给你?有本事你也从本少爷手上赢回去!”

    “你要是肉疼,有本事自己找阳痿男抢去!”千秋临走时这似是有口无心的一句话可是让甘遂牢牢地记住了,他一路追上来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那张金卡抢回来。ai悫鹉琻

    “给我上!”

    “臭泔水不自量力!”

    双方护卫扭打成一片,莫靖川和甘遂也迎面而上,手脚相搏,奈何甘遂只是犬级中级,很快便被莫靖川一掌震飞,他抚着胸口,满目愤恨,掌心紧握成拳,霎时一道黑雾自袖口喷薄而出,化作一条巨型狼犬对莫靖川啮齿相向。

    “臭泔水,你这是要动真格的?”

    甘、莫两家不和也不是一两日了,连带着甘遂和莫靖川几乎可以说是从小打架打到大的,莫靖川对这情形见怪不怪,本想着教训一通就走人,可他没想到这次甘遂为了抢金卡竟然豁出去了。

    “废话少说,今天金卡老子要定了!”

    “你自己找死怨不得人了!”

    罡风呼啸,窄僻的小巷里瞬间又多出一条体型庞大的獒犬,和之前的狼犬凶狠地撕咬起来,大有不死不罢休的惨烈。

    他们并不知道,螳螂捕蝉之际,有一只黄雀正闲适地在暗处打着盹儿。

    “公子,再不出手可就连汤也喝不上了!”

    趴伏在屋顶的四个歃血卫看着巷子里的战况干着急,可转看他们的主子却撑着下巴打瞌睡,心里跟猫挠似的。

    “两条狗打架,你们凑什么热闹?毫无挑战力。”她慢悠悠的话语中暗含讽意。

    歃血卫们受了她的感染,对堂堂甘莫两家的少主也是毫无敬意,兴奋地问道:“公子方才说两条狗背后藏着猛兽可是真的?”

    嘴上问是问,他们心里却毫不怀疑,公子是天幻兽级的高手,“他”说有那就一定是有,而且能让他们兄弟几个狼级顶峰无法察觉,对方一定在狼级以上,如果不是公子传授的净元心法,他们怕是早就被对方发现了。

    葛云纳闷地望着满身是伤的莫靖川和甘遂,小声嘀咕:“高手就是高手,主子都被打成这副猪头德行了还沉得住气!”

    对于修习武道的人来说实战是一种很好的进修方式,也许隐藏在暗处的护卫是想让他们各自的主子借此机会有所成长,只可惜,千秋没兴趣看狗打架。

    她随手在青瓦角上捏下两块,好像她捏的不是瓦片而是面团,歃血卫们暗暗吞着口水,看着她信手一抛,两块碎瓦片带着凌厉如刀的劲势分别冲向巷中打斗的两人的心口,一旦击中必死无疑。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小巷中的困兽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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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草惊蛇,不外如是。ai悫鹉琻

    碎瓦片被横空而出的剑刃、刀锋挡开,发出两声嗡鸣,足见那小小的碎瓦带着怎样的强势。

    本打得难舍难分的甘莫二人被身边忽然出现的人强行拽到一旁护到身后,与此同时,四个歃血卫终于如张满的弓箭一跃而出,四匹毛色乌亮、眼若明灯的玄狼拖着绒绒的狼尾如影随形。

    莫家和甘家派来暗中保护的人选差不多,都是五六十岁须发花白的老者,抬手之间,莫靖川身前那人放出一头花斑猎豹,甘遂身前之人则是一头巨型黑豹。

    歃血卫们暗暗心惊,虽然知道对方应该是地幻豹级,只是看这幻兽的毛色应该已经到了中级,在武道中差了那么一点就足以要人性命,更何况眼下他们差的不是一点啊!

    四人对视苦笑,公子未免太高估了他们。

    甘遂仗着有豹级高手撑腰,鼻青脸肿地嚷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来管本少爷的闲事?!”

    两家的草包少爷早就气力耗尽,不足为虑,剩下两个豹级老头,他们以二敌一,未必就全无获胜的把握。

    心里盘算着,葛云冷毅的嘴角轻勾,“连城山庄,歃血卫!”

    莫靖川和甘遂首先想到的便是连城千秋不服输,要来抢回金卡,只有那两个老者心中尚算敞亮,方才那两块碎片所含的力道绝非眼前这四人可以为之,而且那股杀机是无法隐瞒的。连城山庄竟敢……

    “阁下可是连城山庄少庄主朗月公子?”

    “连城少庄主此举是否欠妥?”

    “随意污蔑他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清雅冷冽的声音如寒风乍起,辨不清是从哪个方向而来,直到那鳞次栉比的青瓦顶上风华呈现,“当然,想获悉真相……就要把命留下。”

    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格杀勿论,歃血卫丝毫不给他们反应的余地,两人对一,左右夹击,可饶是如此,狼级与豹级对阵终究是存在明显的强弱差距,厮斗了半天仍是不分胜负。

    随着打斗时间的进行,歃血卫们明显感觉到体内的气息在发生着变化,仿佛万道江河奔腾而来,即将冲破阻塞汹涌入海,反观对方却是渐渐体力不支。

    千秋这一次出来目的之一就是要帮助身边的歃血卫进阶破级,她原本并不打算介入,可是莫靖川和甘遂到了这时候反倒齐心,双双选择了跑路,歃血卫那里分不开神,她只得摇了摇头,淡淡地道:“小幻,咱们主仆扮猪吃老虎的日子才刚开始,你说要是有人带着真相满世界乱跑,岂不是无趣?”

    语罢,碧色的光芒自宽逸的袖摆一闪而过。

    莫靖川和甘遂想不明白为什么连城千秋前后给人的感觉有着天渊之别,他们也无暇去想,脑子里唯有那张清雅似雪的面容,那双催魂夺魄的眼睛,如果不跑,一定会死。

    双腿早已麻木,只知道一味地跑,完全忽视了脚下的物什,两人跑的是相反的方向,却同时被绊倒在地,狼狈地爬起,扭头一看,惊骇瞬间布满了脸孔。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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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蛇……

    浑身碧绿、如玉通透的蛇,也不知是有多长,关键的是,它竟然是首尾各有一个头!

    碧蛇猝不及防缠上身,原本麻绳般粗细忽然变成了碧鳞璀璨的紫仁巨蟒,勒得他们透不过气来,想召唤幻兽,却又发现那本该凶猛的狼犬和獒犬在巨蟒的俯视中神色狼狈,瑟瑟发抖,完全是丧家之犬的架势,按理说,主人有意反抗,幻兽是绝对不会退缩的,可为何对这双头巨蟒表现出发自灵魂的畏惧?

    可是无论他人怎么看,在千秋眼里,小幻不过是个贪玩的小宠物,看着那双头巨蟒一边卷一个,千秋狂汗,“小幻,这种奇形怪状的变种生物亏你变得出来!”

    形势变化让两个豹级护卫分了神,他们的任务是保护自家的少爷,可这也给了歃血卫可趁之机,豹子虽矫健,狼却有它的乖猾之处,一只诱敌,一只偷袭,巧妙地把豹子扑在了中间难以翻身,锐利的狼爪长伸,狼牙猛ci入喉,两头幻豹因这致命的袭击瞬间幻灭。ai悫鹉琻

    强敌伏诛,四匹玄狼凌空一个漂亮的飞跃,如狼神逐日,迎着光,彻底脱胎换骨,落地时,已然化作四头油光水滑、目光迥然的黑豹。

    幻兽一死,所谓的豹级高手修为瞬间减半,转眼就被歃血卫们击毙。

    四人刚刚破级进阶,个个精神抖擞,召回幻兽后走到千秋面前,二话不说便单膝而跪,神色间尽然是钦佩景仰,抱拳道:“属下等人谢公子再造之恩!”经过这一战,他们清楚地明白了净元心法不仅仅是隐藏气息的方式,它还可以精纯修为,固本培元,使得修炼事半功倍,这与再造无异,跟了这样的主子,赚大了!

    施恩是驭下的重要手段,对于他们这份感激千秋安然接受。

    “为什么……不可能……”

    “蛇……虫级,怎么会……”

    莫靖川和甘遂青着脸色盯着千秋猛瞧,着了魔般不停地呢喃。不光是他们,怕是那两个豹级的高手临死都没有明白,蛇属虫级,武道最低级,为何能如此张狂?之前那片劲道霸气深沉的碎瓦究竟是不是“他”投出的?

    “连城千秋,你无故诛杀我莫家一名豹级高手,他日莫家定会上你连城山庄要一个交代!”

    “交代?”千秋毫不在意地轻笑,眸光淡扫,神情倨傲,字字铿锵,“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是龙寰大陆公认的生存法则,我连城千秋无需向任何人交代!就是我今日在此杀了你,又有谁会知道是我做的?”

    “你……你敢?!”

    甘遂是过来人,他知道连城千秋那是真的敢动手,忙不迭道:“连城小公子,是他莫靖川抢了你的金卡,与我无关啊,我可是一直帮着你还借你银子,是你自己不要的。”

    歃血卫葛阳冷哼一声,阴森道:“与你无关?刚才口出恶言侮辱我们家公子的又是谁?”若非刚才怕坏了公子的谋划,他们兄弟四个早就出手拔了这个草包的舌根。

    “我……我那是……”
正文 第七十章 最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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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将急欲开脱的甘遂晾在一边,伸手从不断想用内力挣脱小幻却始终徒劳无果的莫靖川怀里抽出了牡丹金卡,灿金的光芒掩映中,绝色的容颜笑面如花,美得夺目而残酷,“莫靖川,我原本并没打算取你性命,哪怕是你赢了这个东西我也不放在眼里,你对我出言不逊……我也可以不计较,你最大的错误是……”

    说话间,眸光骤冷,迸射出冷寒彻骨的杀机,莫靖川根本没看清她是如何出的手,只觉嘴里被扔进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一瞬即化,让他整个口腔都变得麻木,可这种麻意无法消减下颌骨被人钳制的剧痛,痛得他几不欲生,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嘶哑微弱的呜咽和额头密布的冷汗显示着他此刻所受的痛苦之甚。ai悫鹉琻

    “‘连城朗月是男宠’这七个字我可以说,你可以心领神会,可你不该说出来,说出来就罢了,可你不该怀有侮辱轻贱之意,生不能,死亦不能,为免你到了地府污了我那美人义兄的名声,我只好断了你的舌根,不过你放心,你的家族我会毫升照拂,绝不会冷落了你们莫家的门庭。”

    最后一句话让莫靖川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可那雪白的衣摆拂过碧绿的蛇鳞的瞬间,像一种无声的指示,蛇头顿时化作与甘遂的狼犬一般无二的狗头,犬口大张,已然吞没了他的头颅,阻隔了他惊恐离魂的目光,锋利如刀的犬齿深深地没入了他的脖颈动脉。

    温热的鲜血劈头盖脸染红了甘遂的面目,他自小跋扈,视人命如草芥,却也从未经历过这样惨烈刺激的画面,一时间只觉得肝胆都要裂开了。

    缠绕在身上的蛇身传递着冰冷的气息,那蛇头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恐惧,竟然故意探了过来,冲他张嘴吐信,一双紫仁水晶瞳看似烂漫天真,甚至含着浅浅的似人一般的笑意,可这一切对甘遂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他想尖叫,想就此昏死过去眼不见为净,可那条蛇像是未卜先知,居然先他一步在他脸上缠了一圈堵住了他的嘴,冰冷入骨的鳞片让他浑身一个激灵,好不“神清气爽”,哪还敢再昏过去?

    千秋对他的恐惧视若无睹,恢复了痞气,一脸的好奇,“泔水,你这是怎么了?听说莫靖川是你多年的死对头,小爷现在帮你杀了他,你不是应该高兴的吗?”

    高兴个屁啊!如果不是受制于人,真想骂娘。

    甘遂欲哭无泪,他自己都快死了,哪还顾得上管莫靖川的死活?

    惊吓过度,他一口气阻在了胸口,猛地打了个嗝,惹得小幻十分好奇地把硕大无比的蛇头搁在了他肩膀上,睁着纯净的眼睛好奇地端详着他,他吓得连翻白眼,带着颤声道:“蛇王祖宗,您老离我远点!”

    近来小幻闷坏了,千秋对它的玩心不予理睬,再者按照千幻碧龙的年龄算,小幻现在还处于幼年时期,正是贪玩好奇的时候。

    “知道我是怎么断了莫靖川的舌根的吗?”
正文 第七十一章 逼供泔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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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森寒的问询让甘遂瞪大了眼睛,他不关心,也不敢好奇,可他害怕那手段下一刻会施加在他身上,一个劲地呜咽着摇头,摇头的同时响嗝一个接着一个,小幻乐得直是吐信摆尾。ai悫鹉琻

    歃血卫们看看不知何时像被玩腻了的玩具一样被丢到一边的莫靖川,再看向那条摇来摆去的绿尾巴,忍不住抚额:这个怪物什么时候把多出来的头变成尾巴的?它打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歃血卫分神的时候,千秋手中已经多出一堆五颜六色的药丸,在场几个人不由得侧目,在龙寰大陆药丸极其珍贵,可她却随手就拿出这么多,这个人前病弱纨绔的少年究竟隐藏着多深的实力?

    她将那些药丸捧到甘遂面前,一粒粒如数家珍。

    “这颗叫痛彻心扉,它会让人浑身麻木,唯独伤痛入骨的感觉会异常清晰,这辈子想忘都忘不掉,我想你也猜到了,就是刚才给莫靖川吃的,这颗叫附骨之蛆,见过蛆虫吗?就是那种成堆蠕动恶心得令人作呕的虫子,只要这颗丹药下了肚,你的肠胃里就会生出无数蛆虫,一日比一日多,让你每每进食就觉腹中有东西蠕动,让你忍不住作呕,食物难以入腹,蛆虫饥饿难耐,就会像白蚁蚀堤一样蚕食你的肠胃,爬进你的血管筋脉,吃掉你的骨肉,可它们偏偏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而是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掏空咬尽,你甚至能听见它们咬你骨头的声音,然后,皮肤破口,成堆的蛆虫像山崩一样涌出来……”

    “唔……唔唔……”甘遂总算明白了,上次绍州酒楼一顿拳打脚踢算是轻了,连城千秋,美如画,却毒比蝎,“他”就是个魔鬼!

    “你怎么了?这才第二颗,我还没说完呢!不过你也用不着这么害怕,你好歹是甘家的嫡子,我有分寸的,只要你乖乖回答我一个问题。”

    一个?十个都成啊!

    甘遂忙不迭点头,生怕千秋会反悔似的。

    “我问你,你们甘家与莫家沉寂了百年,实力早已大不如前,为何近几年会忽然有所复苏?先是武林盟大会上,莫家家主莫衡胆敢公然与东方珉叫板,后来你爹又不甚在意地把一张金卡赠给我,你作为甘家嫡系的独子,总不会一无所知吧?”

    甘遂登时睁大了双目,甘家为了强存不得已依附北宇赵氏皇族的事情爹和长老们做得相当隐秘,连城千秋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我们甘家好歹也是世家大族,拿得出金卡有什么好奇怪的?世家私交勾结可是要被当着天下被武林盟审决的,你……你不要信口雌黄!”

    “呵!”千秋玩味地眯了眯眼睛,任由药丸在白嫩的掌心滚动,牵引着甘遂惊惧的目光,“谁能想到不学无术、庸庸懦懦的甘家大少爷竟还是个大义凛然无畏生死的主儿?”

    她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这可怎么办呢?我原本还想帮你保住这条命,如今看来我也只好……小幻……”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想活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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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幻听到召唤,很配合地张开了嘴,作势就要吞了甘遂,他顿时心惊胆战,凄厉地叫喊:“不要!我说,我说!是……是我爹答应向北宇皇帝投诚,与他们赵氏皇家联手,所以北宇皇帝才会帮助我们甘家,而且赏了许多财物,而且……而且我还知道他们莫家也依附了北宇皇家,为了在北宇皇帝面前邀功,捞到更多的好处,总是跟我们甘家对着干,我……我能说的都说了,你放了我吧!”

    他这番话倒是没敢作假,这些大概的信息傲世天门早已察觉到了,只是要想深入掌握赵氏以后的谋划,避免日后被赵、甘、莫三家弄得措手不及,还是要另辟蹊径。ai悫鹉琻

    千秋冲着甘遂神秘一笑,“你想活命吗?”

    甘遂连连点头,可他再傻也看得出,想活命只怕没那么容易,心里有点犯虚。

    千秋指尖轻弹,一粒丹药抛进了甘遂的口中,被他一个不慎吞了下去。

    “这颗叫盼君归,世间剧毒之王称为蛊,这盼君归便是一种蛊毒,半月为限,倘若半月到头得不到解药,下场……我不想吓你,可我不得不告诉你,下场会比痛彻心扉和附骨之蛆痛苦百倍千倍,你如果想见识一下,大可违背我的意思行事。”

    “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已经都告诉你了!”

    “很简单,我要你写一封信并附上能表明你身份的信物让人送回甘家,然后,去找一个人……”

    事后……

    “你们四人刚刚突破地幻豹级,把这丹药服下可助你们扎实根基,飞涨十年功力。”

    安排好一切,千秋带着四个歃血卫走出窄巷。

    歃血卫们看着手上雪白的丹药惊讶道:“十年?那岂不是与傲世天门的滚雪丹一样?”

    “难道……这就是……”

    他们困惑地看着走在前面那个风姿绰约的背影,心绪久久难平,五品滚雪丹有价无市千金难求,公子竟然信手就拿出四颗,难道说“他”与傲世天门有什么关联?

    四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只听前面那人淡漠悠远地说道:“永远不要让好奇心蠢蠢欲动,那只会让你们万劫不复,你们只需记住,只要你们忠于连城山庄一日,忠于我爹一日,我连城千秋便不会亏待了你们,另外,今日之事和上次一样,不要告诉任何人。”

    四人心中澄明,齐声道:“属下谨记公子教诲!”

    在快到雨中楼的时候,千秋顺手从一个摊位拔了个糖人,银子也不给便要离开,好像拿的是自家的东西。

    摊主连忙追了过来,“这位公子,您还没给银子呢,这糖人三个铜板。”

    千秋很不耐烦地一把将人推开,竖着眉头道:“小爷的银子都被莫靖川那个混蛋赢光了,要银子找他去,小爷没钱,滚开!”

    而这个时候,莫家少主莫靖川横死僻巷的消息早就在街头巷尾传开,闹得沸沸扬扬,摊主哪会不知?他面露难色道:“这位公子说笑了,小人小本生意,可不敢……”

    摊主话未说完,一块碎银子飞进了他手中,随之,一抹清贵俊雅的身影缓缓而来,端的是风清月朗,眉目如画,令人不禁心向往之。

    只是……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东寮叶家嫡女,叶梨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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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伸出粉嫩的舌尖在糖人上舔了舔,吊儿郎当地念叨:“长街走来一佳人,修眉朗目画中仙,奈何奈何,美人脸黑如锅底,你问小爷他是谁,小爷床上义兄也。ai悫鹉琻”

    “噗哧……”

    “咳……哧哧……”

    葛云、葛开、葛见、葛阳四人冷不防被千秋的好色无赖和口无遮拦逗乐,碍于当着连城朗月的面不敢放肆,只得强忍着,个个脸色涨得通红。

    连城朗月这一路上与她朝夕相对,似乎早已对她免疫,如今完全无动于衷,温柔地牵起了她的手,“走吧,随我回去。”

    千秋似是无意识地扫了眼两人牵在一处的手,咧着一口小白牙,笑得像得了糖的小孩一样得意,“好啊!”

    乌幽幽的眼睛深处沉淀着一丝困惑:义兄,你对我的这份温柔包容究竟是为人兄长发自内心的关怀,还是为报我爹的恩情而勉强为之?我自认能看穿情真意假,却始终看不透你。

    出去一会儿,再回到雨中楼,门外添了许多装点奢华的马车,看上面的标志差不多各大世家的子弟都到了,楼中也是比之前更加热闹,大堂一桌桌几乎座无虚席,少年男女皆是锦衣华裳,富丽无比。

    千秋略扫一眼,将那些人大致做了了解,正琢磨着该如何给这些人留下一个深刻的第一印象,好让他们终身难忘,一道轻飘飘的身影忽然急匆匆地迎面而来,浅粉云纱似云霞缥缈,随着那人匆忙的步伐,裙摆随同丝绦摇曳,一朵朵娇嫩的线绣梨花呈现出来,娇艳中带着不沾人间烟火的出尘。

    纵然是轻纱覆面,可那双眼睛水光粼粼,是无法隐藏的欢喜之色,而且,是对……

    粉衣少女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殷殷地望向连城朗月,特地将面纱解下,露出一张似雨露梨花的娇美容颜,通常女子这一举动便是说明男子对她非同一般,她声音低柔羞怯,“月哥哥,你去哪儿了?我刚到这里就想着去找你,听说你出去找人,我便一直在等你,”

    手被连城朗月松开,千秋微微敛眉,这女子是谁?为何言谈间显得与朗月义兄十分的亲昵熟稔?而她自从见了连城朗月这多日,也是从未见他像现在这么高兴过,隐约间,有些念头在她心中闪过,刺得心中微微作痛。

    连城朗月笑意温和,明亮皎洁的目光流露着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方才出去寻人,梨若,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嗯,我听说要去御龙府,就猜到一定会见到你,所以……让车夫赶了一路。”说着,她终于留意到了被连城朗月牵进门的千秋,又或者,是故意为之,那倾城绝色的容颜让她觉得扎眼,可是当目光掠过千秋的喉咙,那明显凸起的喉结让她下意识地勾了勾嘴角,“月哥哥,这位是……”

    “梨若,这是我义弟千秋,想必你也听说过他的名字,千秋,梨若是东寮四大世家中叶家的嫡女,小时候经常跟着叶世伯到连城山庄做客,梨若她只比你大了一岁。”

    叶梨若?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天教分付与疏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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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梨若……

    这名字似是在哪里听过,哦,和傅雪柳、连城无双同在碧波八美之列,好像……

    千秋看向身旁那张风华皓皎的侧脸,叶梨若,是他的未婚妻。ai悫鹉琻

    她自嘲地暗笑,近来真是太过安逸,被那份温柔蒙了心,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无意的一瞥,千秋从叶梨若脸上的笑容中捕捉到一丝令人不舒服的媚好之意,这怪异的举动令得她心中一动,冷笑着擦身离开。

    恋人久别重逢,通常眼里是容不下任何人的,千秋知道之前连城朗月亲自上街寻她是为了问她关于莫靖川和甘遂的事,而如今,他已经是顾不上了。

    呵,茫茫人海,攘攘闹市,风痕也好,连城千秋也罢,从来都只是孤单一人。

    独自一人回到房间,千秋怔愣着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手腕上凉滑的触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才低头对小幻微微一笑,呢喃道:“小幻,我向来一个人惯了,可不知怎的,现在……忽然感觉有点孤单,呵,我怎么也开始奢望了,我的人生……早就注定了。”

    自己选择的路,无法回头,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苦也好,痛也好,都必须咬着牙和着血承担。

    可是偶尔,她也想抛开一切压覆在身上的责任,轻狂放肆一回。

    白水晶珠串在手腕上消失,随即,并不怎么过分宽敞的屋中豁然出现一匹浑身雪白无一丝杂色的白马,马首高昂,一声嘶鸣,浑然透着一股天地之间任我驰骋的狷狂。

    千秋会心一笑,轻抚着小幻的头,“普天之下,最懂我的终究只有你了。”幸好,还有小幻在身边。

    白马腾空,双翼伸展,扬蹄飞奔,在碧空中划出一道流畅漂亮的弧线。出了繁华的城镇,白马收起双翼,从空中俯冲而下,落入山道,仍旧马不停蹄,反而越发得欢快,一路向着山顶疾驰。

    耳边风声呼啸,拂动满头的长发,卷着马上恣意的笑声飘荡于山间。最后,她干脆一跃而起,整个人伸展双臂站在马背上,裙裳猎猎,迎着山风尽情长啸。

    “啊——”

    满心的郁结仿佛在这一瞬间排解殆尽,山高水长,海阔天空,胸臆间激dang着无尽的豪情。

    甩一甩宽大的水袖,于马背上负手而立,无拘无束,朗声吟道:“我本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诗万首,酒千觞,几番著眼看侯王!哈哈哈……”

    即使天道于我不仁,此生也要活出一番轰轰烈烈!

    山巅之上,小幻前蹄高扬,终于在一声嘶鸣后停下疾驰的步伐,在千秋跃下马背的同时,它也变作一只额心嵌着水晶、体型巨大威武的白虎乖顺地跟在一旁,随着千秋一同看向山脚的方向,那里……

    千秋低低一笑,“呵,看来我的人生注定闲不得,才一出门就撞上了好事。”

    小幻歪着大脑袋看了她一眼,爪子开始悄悄地在地上磨着。
正文 第七十五章 邪毒阴损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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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脚下,两队人马奋力拼杀,他们衣饰相同,只是一方腰间都系着黄色缨络,另一方则是明红。ai悫鹉琻

    黄缨络一方似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而来,个个修为都在红缨络一方之上,招招狠绝,誓要将对方赶尽杀绝,而对方也被诛杀得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人,可就是这几人仍旧试图拼尽全力保护他们的主子。

    以腰间缨络标明身份正是南兹国皇家惯用的方式,在南兹,能代表皇家至高无上的尊贵的色彩不是明黄,也不是如北宇一样的紫色,而是明红,黄色,则是一般的皇族。所以那些佩带明红色缨络的人拼死保护的人要么是南兹之皇,要么是南兹太子,只是……南兹似乎还没有册立太子。

    千秋挑眉淡笑,怪不得武林大会那日南兹冥安皇族缺席,原来是本国生了内鬼。

    她不由得有些好奇,望向那被拼死守护的人,那几个护卫把人围得严实,根本看不到面目,只能看见绣工精致的锦袍透着纯粹的红,衣摆如火云无忧无虑地翻卷,腰间垂下的条条绶带上各色重华晶石璀璨夺目,华丽无匹。重华晶石是龙寰大陆特有的珍奇矿石,据说有修复衣饰的功用。

    这时,一人从黄缨络一方走了出来,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唯独露出一双眼睛,目光阴邪贪婪地射向红衣人,“九皇子,是你的手足兄弟要你的命,怪不得我,不过如果你肯乖乖把眼珠子给我,我心情好了,或许就放了你了。”

    “你胡说,大皇兄一定是受你胁迫,我不信!”

    千秋有些讶然,这声音固然好听,却稚嫩得很,是个小少年?

    “嘿嘿嘿,既然九皇子不信,不如跟我回南兹找你的大皇兄当面问个清楚,如何?”

    “我……”

    外围的几个护卫忙道:“九殿下,你千万不要相信此人的鬼话,属下等以性命担保,大皇子弑父篡位千真万确,陛下遗诏,令殿下羽翼丰满之前万不可回南兹。”

    “父皇……”

    那黑衣人冷笑,“敢跟我作对,找死!”

    “九殿下,快跑……”

    护卫余音未落,整个人已然落入黑衣人手中,那双手乌黑枯槁形同朽木,护卫根本没来得及反击,那双手就已经活生生伸进了他的丹田处,一道道气流注入了手上的脉络,干瘪乌黑的血管凸起,十分瘆人,而那护卫一身修为被瞬间吸干,倒在地上时已经是面容蜡黄,毫无生气。

    千秋看到这里,眸光暗沉,这邪毒阴损的功法她命傲世天门上下搜寻了许久,没想到今天终于被她给撞见了。

    红缨络护卫们一路为九皇子垫后,为他争取逃跑的时间,直到最后一人倒下,不甘地看着黑衣人追着九皇子而去,死不瞑目,满是绝望。人事已尽,剩下的……只能听从天命了。

    “这些护卫誓死护主,倒是难得的忠心可嘉。”她低低地叹了一声,望向红衣少年逃跑的方向,那个九皇子似乎是个狼级,黑衣人……可是豹级……

    “小幻,那个长着黑爪子的人好像吸了不少人的修为,你要不要也试试?”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妖孽少年,媚骨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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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去追赶九皇子的时候,留下的黄缨络护卫们纷纷召出了自己的幻兽,清一色的灰色黄尾狼。ai悫鹉琻

    只听其中一个似是领头的人说道:“大殿下有令,将这些赤缨叛军的首级一个不落统统带回南兹挂于城门口示众。”

    人都死了,还要身首异处,千秋撇了撇嘴,“小幻,我看那南兹的大皇子八成是有恋头癖,既然如此,想必自己人的头他会更加中意,这里就交给你了,另外……”她注视着小幻那双水晶一般的眼睛,浅笑道:“我此刻的心思你应该明白的。”

    山巅之上,一人一兽同时露出了唯恐天下不乱的笑意。

    千秋赶上去的时候,那个九皇子已经被逼得无路可逃,他似乎已经与黑衣人打斗过,一匹艳丽如血的赤狼脚步踉跄,浑身伤痕无数,拖着毛绒绒的大红尾倔强地护在主人身前,可是一双奇特的金色狼眼中除了倔强和淡淡的忧伤之外,竟看不到丁点的血腥杀气。

    一只生来就是为了战斗的幻兽,眼神居然如此单纯?!即使是小幻,眼睛再清澈,面对敌人也掩不住逼人的煞气,可这只赤狼……它的主人到底是有多单纯?

    千秋伸指拨开眼角的乱发,远远地望向赤狼身后,一眼袭来的惊艳之感丝毫不亚于当年在绝巍山上初见西陵御殿下时。

    但见少年红衣灼灼,发色如墨,红玉宝石冠将上部分发丝高高束起,又如瀑布垂下,高贵优雅中不减少年儿郎的无拘洒脱。

    刘海斜垂,经风一拂,将眼睛半遮半露,那双原本清澈的琥珀色凤眸竟在漫不经心中透出一丝惊魂摄魄的媚色。

    那种媚不同于风尘女子刻意的妩媚,而是天生媚骨,自成风流。

    只是他年纪尚轻,不谙世事的稚气收敛了那份魅惑。

    千秋忍不住咂了咂嘴,真是举手投足皆成风情,这样天下间一等一的好样貌,再加上一双媚色天成的眼睛,再过几年,怕是要长成狐狸精一样的妖孽祸害了。

    血腥味扑面而来,眼看着一双漆黑骇人的爪子迎面袭来,少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反正他这条命也是捡来的,活着只能成为冥安氏一族的祸害,不如就此做个了结……

    他一直在等,可是预想中的痛苦却迟迟未至,赤狼伸出舌头舔上他的手背,他禁不住好奇地睁开了眼睛,目之所及,那第一眼所见的风华,便成了心头一生也无法磨灭的烙印。

    那前一秒还气势汹汹要杀他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被那犹如从天而降的白衣女子重伤,一条手臂像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是被断了筋骨。怒火中烧,一双眼睛更是如恶鬼一般,“你到底是谁?竟敢坏我罗刹宫的好事?”

    “罗刹宫?”少女声音柔婉清越,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却在隐约中透着一股孤绝彻骨的淡漠,“呵,总算是有个明确的眉目了,连本尊是谁都不知道,看来你们那个罗刹宫的气数也该尽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傲世尊主,夜色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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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身形快如闪电欺近黑衣人,一掌击在了他的丹田处,黑衣人瞬间感觉到腹内气息像被磁石吸引,源源不断地汹涌外泄,对惯于吸取他人内息的他来说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所以他才更加恐惧。ai悫鹉琻

    “小心……”少年忽地惊呼一声。

    黑衣人想让自己的幻兽伺机偷袭,可是那只豹子才刚抬了抬前爪,白衣少女不过动了动指头,体型庞大的豹子居然就飞出数米之遥。他这才惊觉,对方的实力简直高到了一种令他难以撼动分毫的境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居然就只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修为毁于一旦。

    丹田处空空如也,身体也开始变得冰冷,那一瞬间,他看见少女露在面纱外点漆般动人的眼睛凝聚着令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如果说他们罗刹宫的人是罗刹恶鬼,那么眼前这个令罗刹恶鬼都心惊胆战的少女又算什么?

    “去阎王处报到别做个糊涂鬼,记住,本尊乃傲世天门尊主,夜、苍、穹。”

    “傲……s……”

    黑衣人的话没有说完,便如铁塔轰然倒地,直到死的那一刻,双目仍然圆睁。

    只是同样被吸了精元内息,他的死状却没有之前的赤缨军那么凄惨,赤缨军们连血液骨髓都被他吸得一干二净,而千秋方才不过取了他的内息。

    恰好这时,已经由白虎转变为银鬃雪狮的小幻也摇头晃脑地回来了,它凑到红衣少年跟前,一低头,一张嘴,竟是一颗颗人头球一样接二连三地滚落了出来。

    小幻这么做本来是想安慰少年,让他知道自己那些护卫的仇已经报了,可是……

    千秋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年,无奈地瞪了小幻一眼,“这下可好,你驮着他回去吧,把你带回来这些人头给我收好。”

    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都未必看得了这样瘆人的画面,何况是这个一看就知道是被保护得太好的小皇子。

    小皇子没有安顿好,千秋是无法带着他直接回雨中楼的,索性去了傲世天门在蟠龙镇的暗置的一处庄园,陌园。

    陌园中除了景致优美雅静之外看上去几乎和普通庄园没什么不同,然而这其中每一个看似普通的家仆都是傲世天门精于伪装的门人,看到千秋这个门主突然驾临,他们并没有乱了阵脚,只是默默地行了个恭敬的参见礼,又各自忙着手中的活,仅有那么几个人从小幻背上把昏迷的少年扶了过去,遵照她的吩咐把人抬去了千秋隔壁的院子。

    千秋原本以为少年只是单纯的受惊过度,可是到了陌园后他原本白净的面色隐隐发了暗色,眼睑下方晕出两片阴影,倒像是中毒的迹象。

    她坐到床边挽起了少年绯红的衣袖,这时,两男三女走了进来,男的气宇非凡,女的美貌绝伦,皆是人中翘楚,而其中两个女子正是曾经随千秋去过连城山庄的佳期、如梦。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冥安夙,醉生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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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兹九皇子?!”五人几乎是同时认出了那躺在床上的少年,千秋多年禁步山中行事不便,对很多人从未照过面,而他们不同,各国各家事无巨细他们几乎都做了了解,何况还是堂堂南兹九皇子这样的大人物。ai悫鹉琻

    只是……尊主什么时候把人家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兹小皇子弄到手上的?

    “尊主,还是让属下来吧!”其中一个容貌秀雅、看上去像是带着几分病弱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

    玉露,傲世天门七大天罡护法之一,是七人中炼药师品级最高的一个。

    千秋摆了摆手,自己上手搭上了少年的脉搏,分神问道:“佳期、如梦,前几日我要你们打探南兹国的消息,如今可有眉目?听清楚,我要最详尽的资料。”

    “南兹皇帝冥安崇子嗣众多,他却独独最宠爱九皇子冥安夙,听说除了是因为九皇子冥安夙是冥安崇已故宠妃所生之外,还因为南兹有个传言,说是南兹上下盼了数百年的御魂金瞳生在了他身上,幺子受宠长子备受冷落,大皇子冥安隆忿忿难平,终究在不日前弑父篡位,其他皇子接二连三被戕害,如今的南兹国看似动静不大,但可以说是被冥安隆以暴政强行压制,属下还发现冥安隆之所以能以如此如此迅猛极端的方式篡位多半是受人指使。”

    “你可是发现了那个冥安隆身边有一群黑袍人打转?”

    佳期、如梦两人有些愕然,“尊主怎么知道?”

    千秋把一粒丹药塞进了红衣少年口中,徐徐收回手,转身对上两人,“对于那些黑袍人你们可查到了些许眉目?”

    两人面露愧色,均是摇头,“那些人行事极其隐秘,很难抓到他们的狐狸尾巴,可是他们手段毒辣,尤其是吸取人修为精元的手法与我们这几年一直调查的无头事件完全吻合,可以断定这帮人绝对就是我们要找的秘密帮派分派出来的人马,他们涉入南兹国事除了是想得到冥安夙身上的御魂金瞳,怕是还有更大的图谋。”

    千秋思忖了片刻,沉声道:“‘罗刹宫’,扣住这三个字给我查,能积累到如此实力绝非一日可为,你们最好以我的名义找我爹和师父问问,他们涉足天下事多年,兴许会有眉目。”

    “是!”

    千秋望向九皇子冥安夙,微微拢了拢眉心,如果这个少年真的拥有传说中可操控人神魂的御魂金瞳,那他也算是被老天眷顾的一个幸运儿,同时于武道上的参悟力也该是高于常人,若非被常年积攒在体内的剧毒所制,龙寰大陆早就又多了一位武道天才。

    “尊主可是在为这九皇子身上的醉生梦死忧虑?”似水挪了一步,白色的裙纱上朵朵绿菊清雅柔美,一如其人,温柔恬静,冰雪聪颖。

    千秋不置可否,亦算是默认,醉生梦死,一种慢性的毒药,短期内不见身体上有明显损伤,但日子久了就会像冥安夙这样无法充分发挥身体的各项潜能,长年累月浸透骨血,最后难免一死,而冥安夙现在中毒的迹象已经开始在表面呈现,这是……接近死亡阶段的初始征兆。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天罡护法们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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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曾经说过,醉生梦死中毒初期中期都还有的救,可偏偏是这后期,毒已入骨,为时过晚。ai悫鹉琻

    御魂金瞳的主人,这样一个风华未绽的少年,难道到头来就只能落得这样的结局?

    萍水相逢,千秋直觉与这少年有种难言的缘分,本想助他一助,可如今看来……

    “若是尊主也无法解这醉生梦死,恐怕天底下只有一人或许还有些希望。”

    连同千秋在内的五人同时看向说话的如梦,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人。

    如梦继续说道:“当年我爹和很多族人都是赫赫有名的炼药师,常常搜集天下奇毒做研究,遇上难解之处也会去北司医族与北司家的人一同商讨,我记得爹曾经和伯父们为了研究醉生梦死的解药连着几个月不眠不休,后来去了一趟北司家,回来之后爹就将醉生梦死毒束之高阁,依我爹的个性若不是已经知道了有药可解,他是断不会放弃的。”

    这么说来,北司家的人可解醉生梦死的毒……

    小皇子,你命不该绝了!

    千秋替冥安夙掖了掖被角,起身对玉露、暗逐、佳期、如梦、似水五人道:“冥安夙未死,冥安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罗刹宫更是对御魂金瞳虎视眈眈,暂且就将人安置在陌园好生照料,在我将御龙府探清之前你们暂且都留在此处等我消息,也好护他周全。”

    她是趁人不备偷着出来的,时间不可太久,匆匆忙忙便要离开,其余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身玄黑金丝锦袍的暗逐实在是憋不住,跳了出来,俊秀阳光的脸上满是不耐烦地叫道:“哎呀,你们几个干什么婆婆妈妈的,不就是一句话吗?尊主,你干掉莫家那个赌棍之后的计划我们都已经收到了,以前我们不知道你以连城千秋的身份出现之后到底有什么打算,可是现在,连我都看得出,你要是再这么行事下去,最后一定是把自己逼到死路上,似水说你这是要拿自己的命和龙寰大陆那些烂人同归于尽。”

    千秋睨向一脸怒容的暗逐,几年前第一次遇上他时,他因为偷人银子险些被打死,虽然暗逐比她大了那么几岁,可她一直把这个爽朗的少年当弟弟一般。说起来,连城家那么多的族人却远远不如傲世天门这些人的真心实意。

    她不以为然地笑了,仿佛暗逐这番话是夸大其词的笑话,“原来这几年在你们眼里我都是这样舍生取义大公无私的烂好人?”说着,她抬起了自己的手,“你们是亲眼见证过这双手沾了多少人的鲜血的,放心,我不会做那么蠢的事。”

    如梦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沉声道:“请您别忘了,您不光是连城家的嫡女连城千秋,您还是傲世天门尊主夜苍穹,谁若伤傲世天门一人,傲世天门便灭他满门,这句话是您亲口说过的,我们会永远记得,请尊主也不要忘记。”

    千秋淡笑,未置一语,转身离开。是她太宽容了吗?这些家伙都敢威胁她了。至于以后……

    呵,以后如果有办法,她当然会竭尽全力地保住这条命,毕竟……她已经是死过一回了……

    暗逐气急,满地打转,“你们说尊主到底有没有把我们的话听进去?”

    一向性子活泼的佳期没好气地一把把他扯到了一旁,“你别再转了,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担心尊主吗?”

    其余三人神色郁郁地望向那远去的背影,如果她能听进去有所顾忌是最好,怕只怕……她从来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如果真是那样,他们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唯一能做的就只有……

    复仇!
正文 第八十章 践踏人命的白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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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不是个怕死的人,可不怕死不代表不珍惜生命,尤其她这样在刀口舔血无数次的人更加懂得自己的命是如何艰辛才能得来。ai悫鹉琻所以她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如果……如果有一天她放弃了,那只有一个原因:有那么一些东西值得她挂念。

    可是……

    她嘴角的笑容微微泛着苦涩,声音低迷,“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世上有了挂念,怕是更不愿意死了。”

    如果可以,她当然是会拼尽全力活着,如果……可以……

    “滚开……驾……”

    熙熙攘攘的闹市上人声鼎沸,突乎其来的马蹄疾驰声和清脆俏丽的少女呵斥声惊得行人纷纷回头,只见一匹枣红骏马上白衣蒙面的少女目光凌厉,盛气凌人,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行人来不及避让,纷纷撞上了道旁的摊铺,哀叫声四起。

    “娘……娘……”

    大街中央,一个小女孩捧着一堆桂花糖瞪大天真明亮的眼睛四处寻找着娘亲的身影,完全没有发现危险正在逼近她,人们几乎不敢去看之后的画面,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千秋知道这几日蟠龙镇世家子弟集聚,皆是各家各族中的佼佼者,要救下这个女孩不是难事,可面对这样的境况竟然没有一个人有要出手的意思,高门士族,万民之首,竟冷漠至此,实在叫人心寒。

    她咬了咬牙,忽然一个趔趄,看似动作笨拙狼狈地扑到了街道中央,挡在了小女孩身前,对上小女孩晶亮的眼睛,露出一个温柔抚慰的笑容,之后蓦然转身,与扬蹄飞奔的骏马不过十几步的距离,要躲是来不及的,何况……她不能躲,一旦躲了势必会暴露自己的身手。

    “找死!快闪开!”

    轻贱他人性命者,无可恕!

    墨瞳如苍穹浩瀚,古井深幽,卷着滔滔的煞气睨向马背上的白衣少女,赫然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少女仿佛被毒蛇咬到一般浑身一震,抓着缰绳的手不由得抖了抖。而那眼睛的主人根本不屑于看她,目光撇开定定地锁住了枣红马,修长羸弱的身体如玉竹坚韧而立,。

    千钧一发,眼看着枣红马就要从人身上踏过去,可是此时,没有人注意到枣红马的眼睛里忽然透出一股深深的恐惧,原本张弛有度的腿毫无预兆地发软屈膝,因为惯性,马向一旁倒了下去,而之前还在马背上不可一世的少女猝不及防被枣红马甩了出去,狼狈地滚落在地。

    斜眼瞥着少女灰头土脸的模样,千秋暗暗冷哼,若是这少女古武修为再低一些,这一摔必定让她丧命。

    眼波一转,千秋毫无形象地握着折扇四处乱指,怒气冲天地嚷嚷:“哪个混蛋居然敢暗算小爷把小爷推出来,让小爷差点被不长眼的疯马踩死?!给小爷滚出来!”

    几乎是她刚开口,那摔到地上的少女便气急败坏地风一般奔了过来,白色的衣裙比一般贵族女子爱穿的长裙略短,宽大的罩纱袖子下里衣袖口用青绿色的缎带绑成蝴蝶结,腰上、头上都是同样的绿带装饰,青白二色本就是清雅之色,而这样略带点武服的装饰又添了些俏丽洒脱,再看那身段、眉目更是一等一的绝色,只可惜……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北司皓月,百花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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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冲上来二话不说,柳眉一竖,直接甩出一条鞭子就向着千秋身上招呼,那鞭身上缠着金丝,金光点点,穿插编挽着一朵朵颜色各异的兰花,看着十分漂亮,俨然就像闺中少女用丝绢编制的玩具,可是……那看似漂亮的兰花是用寒铁铸成又焠上各种毒素,若是破了肉寒气和毒素顺着肌理沁入骨骼,必定生不如死。ai悫鹉琻

    这少女看着年纪也不过十几岁,竟然如此阴狠毒辣!

    少女衣领上绣着建兰,是北司医族的直系子女,而且这少女修为不低,小小年纪居然已经突破了豹级,这样的天资必定是北司医族的宠儿。

    这一鞭子……不能躲……

    “啪”的一声,鞭子抽裂了布帛,缠着金丝的鞭子抽在身上简直比挨一铁棍还要力大,色彩鲜妍的花朵顺着肌肤上抽裂的伤口生生挤开更大的口子,鲜血顺着花瓣间的缝隙喷出,一瞬间,明媚的小花上仿佛开出了朵朵血色的曼珠沙华,染红了人们的视线。

    打从被东方从孤儿院领回基地,多重的伤她都受过,刚开始她会哭会闹,可是当哭闹换来的是更加残酷的惩罚时,她就再也没有哭过,甚至不愿意出声,那杀猪般刺耳丢人的哀号她永远不会让任何人从她嘴里听到。

    入骨的疼痛逼得她闷哼一声,挺拔的身子却挡在小女孩身前纹丝未动,凛冽的眉目间散射着冰雪的寒意。

    少女一鞭根本无法解气,尤其是见惯了别人在她的威慑下摇尾乞怜的模样,千秋此刻的反应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挑衅。

    她声色俱厉道:“蝼蚁贱民,居然敢挡我的路,你好大的狗胆,今天本小姐非要让你尝尝我百花鞭的厉害!”

    百花鞭?!

    北司医族首席大长老的掌上明珠北司皓月所用的武器,传闻这百花鞭与它的主人一样空有美丽的外表,却狠辣得让人唯恐避之不及,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了百花鞭下。

    鞭影扬飞,血珠四溅,这一鞭鞭下去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千秋暗自咬了咬牙,被这窝囊废柴的伪装束缚着手脚实在是憋屈得心痒手痒,果然“忍者神龟”不是那么好做的,只怕今天不死也要被打掉半条命了。

    眼瞅着鞭子就要落在身上,忽然一杆长枪横空而出,金杆浮龙纹,紫宝石璀璨华丽。北司皓月的百花鞭毫无预兆地缠在了长枪上,一道紫红色的身影飒然闪出,握紧长枪一收,百花鞭就立刻被抛到了房顶。

    我的如意郎君是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

    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千秋不知为何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这样一句台词,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忍不住咧了咧嘴角。

    西陵御殿下。

    “什么人敢管本小姐的闲事,我要你立刻把鞭子给我捡回来!”

    对于北司皓月蛮横的叫嚣,西陵御充耳不闻,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此刻,他的眼睛只深沉阴郁地瞪着千秋的手臂,一身白衣早已被绘成一副泼墨梅花图,宽大的衣袖上裂开极大的口子,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水汩汩涌出,染红了整条衣袖,渐渐的,伤口泛出了乌青之色,血液也变得乌黑,红与黑交融,诡异妖冶。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殿下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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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陵御的长枪似乎是可以伸缩的,只见他眨眼将长枪收入袖中,粗鲁霸道地拽起了千秋的伤臂,声音低沉得可怕,“鞭子上有毒?”

    其实他这么问压根就不是询问千秋,他敢断定眼前重伤的少年一定是知道的,可“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要受下,西陵御知道“他”要隐藏自己的实力,可是这样不顾性命的做法……让他很生气。ai悫鹉琻

    即便是千秋的体质可以化解毒素,也是需要时间的,何况是北司医族家的毒,数种毒素侵入骨血,她的脸色早已煞白一片,决绝的目光开始微微地涣散,她身体终于撑不住猛然一晃,撞在了西陵御胸前,迷离的眼神游移到他的脸上,微微一笑,有气无力道:“殿下,对不住了。”

    西陵御冷寒漠然了太久的心忽然有些涩然,其实他一直都在旁观着方才发生的一切,看着“他”自己闯到马蹄前,看着“他”对那个毫无瓜葛的小女孩露出温柔的笑容,看着“他”决绝孤傲的眼神,看着……那足以致命的鞭子落在“他”的身上……

    可是……

    他不是感情用事的冲动少年,他是西陵御,身上的国仇家恨和将来等待着他的皇图霸业无上尊荣让他必须抛开一切会影响他判断的杂念,在时机未成熟之前,尽量避免使自己暴露在人前,尤其是赵姓逆贼的眼皮子底下。

    “本宫只是在还七年前的人情。”

    他终究是没能克制自己的冲动,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消失,那时的“他”不也是不便现身于人前吗?

    千秋勾着唇,无声地笑了笑,掌心贴着他的心口,感受着那份温热和有节奏的心跳:小殿下的心……还是暖的!

    怀中的人已是脆弱不堪,西陵御干脆将人打横抱起,转身目光阴翳地望向仍在蛮横叫嚣的北司皓月,“解药!”

    北司皓月从未见过那么可怕的眼神,被那双眼睛盯着好像整片天都阴沉了下来,迫得她透不过气来,直让人觉得一切生杀予夺全凭他一人喜怒。

    “我……百花鞭含上百种毒素,就算把这百种毒素的解药都给了你,可百种毒素相融再衍生,又是无数种新毒,就算是九品顶级炼药师也未必能救‘他’,是‘他’害得我坠马在先,活该如此!”

    她是堂堂北司医族的直系小姐,是医族上下引以为傲的武道新秀,就不信有谁敢真的动她!

    北司皓月的话彻底激怒了西陵御,也许无关情爱,只是就像自己手上宝贝的多少年的东西忽然被人贬得一文不值甚至摔碎,那种自尊心受辱的忿然。

    西陵御惯于慵懒低垂的眼帘微微一动,长而直的眼睫洒下一片阴云:北司家这个女人……让他很不愉快!罪当赐死!

    千秋此时的意识早已涣散,温热的胸怀更是让她犯了懒,眼皮发沉,恨不得就此长睡不起,饶是如此,她还是察觉到了西陵御胸臆间越来越集聚的真气。

    呵,殿下还是容不得别人违逆他半分啊!
正文 第八十三章 仙子与女神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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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陵御抱着千秋无法腾出手,正想召唤自己的紫狮,怀中之人忽然动了,明明连眼睛都睁不开,也不知“他”是哪里来的意识,紧紧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双眉紧锁,甚是艰难地摇了摇头。ai悫鹉琻

    现在……还不是时候……

    西陵御淡漠的眼神暗含犀利,从北司皓月身上一掠而过,抱着千秋转身就走,嘴里厌恶地咕哝着:“女人都一样令人生厌!”

    这么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思,居然下意识地就看向怀里的人,甚至生出一个念头,如果女人能像“他”这般就好了……

    “连城千秋,本宫不会让你死!”

    小殿下……

    你的这份心,我连城千秋承了,用不了多久,我便会送你一份大礼。

    手腕上,小幻忽然不安分地躁动起来,千秋心中一沉,稍稍动了动手腕,一道光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去……

    夹道围观的人见西陵御走了,以为这场争斗就此作罢,可那北司皓月咬着嘴唇、满眼羞愤,竟然抓出一包药粉企图偷袭,就在人们都为那仗义出手的俊逸公子捏了把汗时,居然惊见北司皓月像疯魔了一般反将大把的药粉扑到了自己脑袋上。

    谁也不知道在北司皓月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没有一个人留意过,就在刚才,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曾从她眼前经过。

    癫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北司皓月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的双手发着乌紫,当即就吓得惊叫出声,近乎癫狂地跑到了雨中楼。

    “圣君哥哥……圣君哥哥救月儿啊!圣君哥哥……”

    北司皓月怕到了极点,气到了极点,也委屈到了极点,完全顾不得大厅里满座的熟面孔,毫无形象地大哭大叫。

    碧波八美之一,皓月仙子,医族四品炼药师,北司皓月,如带刺的白玫瑰一般高高在上,美丽骄傲,竟也有这样低俗不堪的一面。在场所有人表情各异,女的幸灾乐祸,男的……一片春心碎成了渣。

    沈纯抖了抖肩膀,忍回差点喷出的笑声,碧波八美?嗤……

    果然天罡离魂大人说得没错:仙子和女神的区别就在于*丝蒙上遮羞布就可以变成仙子,而仙子无论如何……也无法超越女神的存在!

    雨中楼的伙计从来容不得别人搅了自家的清静,小二正要上前去,沈纯横出手臂将人拦下,望向楼梯的方向,医族的家事让他们自己操心去。

    楼梯口,青纱如雾,孤绝清高,置身喧嚣也仿若远离尘寰,人们不知他是何时站在那里,但在目光锁定的那一刻,众人便不由自主地将身子矮了半分。

    北司皓月一看见北司青君,泪珠更是噼里啪啦往下掉,满怀委屈地向后者奔去,“圣君哥哥,有人欺负月儿,你一定要为月儿报仇啊!”

    按理说接下来本该是兄妹情深的画面,可出乎意料的,就在北司皓月差几步便要靠近她的圣君哥哥时,圣君哥哥忽然莫名其妙地翻了脸,宽逸的青袖一挥,一阵狂风呼啸,毫不留情面地把北司皓月卷着丢下了楼梯。

    “离本君远些!”

    幕离青纱下,声音如冰泉幽咽,分明淡如水,却总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孤傲,就像眼下的情形一样,好像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御魂术=妖术?鼠目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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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面面相觑,早就听说医族圣君对女人十分抗拒排斥,没想到连对北司皓月这个族妹都不例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丝毫不顾及她的颜面,就这么把人丢得远远的。ai悫鹉琻

    四个白衣青带、领绣惠兰的护卫闪身挡在了北司青君两侧,看架势是在防着别人再次靠近。

    对北司青君这个习惯北司皓月倒是了解的,她很快清醒了过来,尽快整理好仪容,泪眼朦胧殷殷望着高高在上的北司青君,“圣君哥哥,月儿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在街上,月儿一心急着要来与你会合,没想到有人不把我们医族放在眼里,居然当街冲撞我的烈焰马,害得月儿从马上坠了下来不说,还扔了我的百花鞭,他们分明是藐视医族,圣君哥哥你一定为月儿讨回公道啊!”

    她这么一说,人们同情的少,倒是对那敢与她作对之人产生了兴趣,北司皓月的跋扈狠辣那是出了名的,她定然是又无所忌惮地甩出了她的百花鞭,只是没想到这次遇上了不买账又修为在她之上的人,让她吃了鳖。

    “这个北司皓月天资了得,又美貌绝伦,只可惜娇纵了些,视人命如草芥,哎……她若能改过便好了。”

    原本与连城朗月坐在角落的叶梨若蹙着眉惋惜地低叹,连城朗月抿了口茶,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只可惜她不是你,她如果能有你一半的善良不知能救多少人的性命。”

    说罢,他目光疑惑地扫过四周,这么热闹的场面,千秋那个闯祸精居然没到?难不成又跑到哪里惹事?

    另一边,北司青君透过青纱看了眼北司皓月的双手,虽然她之前已经自己服了解药,可手上的乌紫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消散。

    “子夜枯骨……这是我们医族独有的毒散,皓月,你在撒谎。”

    “不,我没有!”提及此事,北司皓月本已渐渐平复的心又忽然激动了起来,“我是气不过,想用子夜枯骨教训他们,可是他们……一定是那两个人在我身上使了什么妖法,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自己已经中了子夜枯骨的毒,圣君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的话令人难以相信,就算是南兹傅家曾经盛行一时的秘术魂咒术也只是能操控死人的一缕魂魄,怎么可能掌控生人的意念?许是北司皓月知道自己信用不佳便想耍诬陷的伎俩。

    可是……

    连城朗月眼中波光闪烁,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二楼一个极为隐秘的包厢里,蟒袍玉带的年轻男子头枕双臂,细长的眼睛微眯,似睡非睡地瞥着窗外,对面坐着的同样是个俊美非凡、英气逼人的贵介公子,两人气质截然不同,然而此刻,却露出了同样的表情,了然戏谑。

    “居然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嚼舌根,哈,看来尊主被身份绑住了手脚,日子过得甚是憋屈啊!”

    “尊主憋屈,你又好到哪里?北司皓月,不过一个贴上死亡标签的人,根本不值得尊主去计较,切,鼠目寸光,居然把灵术至尊说成妖法。”

    这两人正是在陌园时缺席的剩余两位天罡护法,离魂、金风。

    除此之外,被主子抛弃、在暗处苦苦寻觅的歃血卫沮丧地叹息着,公子出去玩居然撇下他们,真想再见识一次传说中的御魂术啊!
正文 第八十五章 西陵御的目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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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他们?可知是谁?”

    圣君哥哥终究还是关心她的!

    北司皓月心中欢喜,正要开口,西陵御抱着千秋迈进了大门,龙章凤姿,威仪天成,“是我!”

    雨中楼大厅在座的都是名门子弟,多半都参加过上次的武林大会,西陵御这样风仪出众的少年英才他们自然是一眼便认了出来,还有……那被他抱在怀中的白衣少年……

    连城千秋!

    “尊主!”包厢里金风冷不防被眼前的画面激得跳了起来,立刻便要往外冲。ai悫鹉琻

    离魂细长懒散的眼睛登时睁大,及时将他拦住,压低声音警告道:“冷静点,你还信不过尊主的实力吗?万一要是坏了尊主的谋划你我如何交代?”

    “可……”金风不是一个易冲动的人,可是……这是尊主第一次伤得这样重。

    离魂低低地叹息一声道:“从这几日尊主的举动你也该看明白了,这样的情形怕还只是个开始。”

    风华胜雪的白衣上红一片、黑一片,破裂的锦衣下露出的肌肤上一朵朵纤巧的血色花印渗着丝丝黑血,诡异得令人窒息,每一下微弱的喘息,嘴角都伴着鲜血溢出……

    “怎么会……”

    连城朗月猛然起身迎了上去,神仙公子再也没了素日的从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千秋、千秋……”

    不过眨眼的工夫没有留意,“他”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月哥哥,你别着急,千秋是天命之人,上天自会庇佑的。”

    西陵御淡漠地扫了眼连城朗月和如影随形在他身侧的叶梨若,浓密的眼睫阴阴垂落,再不看他们一眼。

    西陵御没有忘记,那个整日孤孤单单站在山巅上的白衣少年总是眼神迷离透着淡淡的伤,而就在上次连城山庄,“他”看着连城朗月的眼神和那几年如出一辙。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他看得出怀里之人对待那连城朗月是不同的,可是连城朗月……有了未婚妻就把“他”抛之脑后了。

    他淡淡地瞥向北司青君,目光虽轻描淡写,却含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威慑,“你就是那个传言医术比九品炼药师还厉害的医族圣君?”

    医族圣君,连各家长老见了都要礼让三分,这身份不明的林宇居然这样无礼,简直目中无人得叫人难以置信。

    北司皓月抬手指着西陵御道:“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跟圣君哥哥说话!”

    “哼!”西陵御不屑地冷哼一声,目光一沉,一只一人高的炫紫色雄狮豁然跃出,精准无误地将北司皓月扑到地上,一只前爪便将她压得动弹不得,硕大无比的狮头冲着她张口咆哮,声音震耳。

    居然当着医族圣君的面这么……嚣张……

    众人很想看看北司青君此刻的反应,只可惜那青纱低垂,什么也看不见,倒是他身边的医族护卫站了出来,对连城朗月抱拳作礼道:“连城少庄主,您如今代理武林盟主一切事宜,当下之事您当真要袖手旁观?”

    千秋身上的伤痕一看便知由来,可笑他医族之人居然做着睁眼的瞎子,还好意思理直气壮!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对连城朗月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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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城朗月明目微凉,将折扇插入腰间,毫不犹豫地把掌心贴在了千秋溢着毒血的伤口,精纯的内息源源不断地注入,丝丝缕缕将黑色的毒气挤出,顺着他掌心的纹络流窜而入。ai悫鹉琻

    他竟然要把那混浊凶猛的百样剧毒都引到自己身上,毒素发作就算他是地幻狮级的武道天才也一样只有死的份啊!

    “月……月哥哥,你快松手,这样你会没命的,月哥哥……”

    “梨若,我答应过义父要照顾千秋,‘他’若有恙,我如何心安?”

    看向窝在西陵御怀中那张脆弱无瑕的脸容,他心中一阵阵的悔愧,明明说过要守护“他”的,却还是疏忽了。

    连城朗月坚定的回答令得叶梨若神情微怔,临行前,爹给了她一句话,“连城朗月是个旷世的天才,可义子终非正统,说到底,他不过是连城家的下人,第一世家的继承人只有一个,那便是连城千秋。”

    叶梨若的手悄然缩回。

    一直处于昏迷中的千秋睫毛微颤,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执拗地收回了动了动手臂,一把将连城朗月推开。

    “千秋?”连城朗月疑惑地低唤了一声,见千秋再没有反应,便对西陵御道:“有劳林公子照拂千秋,还是把‘他’交给在下吧!”

    “不……不要……”千秋凭着仅剩的一点意识倔强地抓紧了西陵御的衣衫,对连城朗月十分抗拒。

    天命之人迷恋神仙公子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所以千秋这时的举动让人自然而然想到:小两口闹别扭了。

    连城朗月柔声道:“千秋,是我,别怕,义兄这就救你。”

    “不……不……”她却将脸埋得更深。

    “千秋……”

    西陵御把连城朗月的无奈都看在眼底,低垂的眼帘下划过丝丝不悦,漠然道:“不必!”

    说着,他抱着千秋绕过连城朗月,凛凛然地睨向北司青君,声音悠缓而慵散,“死一个北司皓月,医族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我怀里这个人如果此刻丧命,却不知数年之后龙寰大陆是否还有医族的痕迹?”

    呃……

    他这话说得太直白,对于北司皓月也太不留情面,北司皓月脸色刷白,无言以对,出身世家的她深深地明白,为了家族的兴衰存亡,牺牲一个子女对于每个家族的长辈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

    可……她之前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长老们挂在嘴边的天命之人啊!

    “圣君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人们几乎全部将目光投向了那高高在上的青衣人,却见他缓缓地转身上楼,衣袂飘然,如天边的轻云。

    “把人带上来吧!”

    西陵御掌心不由得收紧:连城千秋,本宫说过的,不会让你死!

    不管是谁,在此刻都松了口气,天命之人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倒霉的岂止医族一家?

    尾随上楼时,连城朗月经过北司皓月身边,清冷道:“念在圣君几番相助,今次之事我连城世家可以不予计较,但请北司小姐日后好自为之。”
正文 第八十七章 莫名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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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司青君在千秋和连城朗月的房门口停下,西陵御会意,将人抱了进去,霸道的掌风扣上·门扉,把尾随而来的人群都拦在了外,房中只剩下他和北司青君、连城朗月和千秋四人。ai悫鹉琻

    沈纯在门口踌躇了片刻,里面的情形不得而知,他更猜不透尊主伤成这样究竟是另有谋划还是意外重伤,实在拿不定主意,一跺脚向着离魂和金风所在的厢房走去。

    屋内……

    西陵御不是个多话的人,所以纵然心中有些难以言喻的焦虑,也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床上的千秋,等待着北司青君的答复。

    至于连城朗月,北司青君的看诊方法他是见过的,所以在北司青君只是盯着千秋看了片刻之后,便知道他已经有了答案。

    “圣君需要任何药材尽管吩咐。”连城朗月此刻的脸色并不太好,每次毒素发作都被他用内息强行压制下去。

    北司青君拿出一粒与上次一模一样的青白色丹药,淡淡地说道:“‘他’体内的百种毒素都是皓月自己提炼,算不上精纯,加之‘他’体质异于常人,七品浣浊丹足以均衡毒素,只是这药很难与毒素相融相解,除非你们能拿到盘龙山的杜康泉水。”

    盘龙山西侧峭壁的半山腰有一处极小的泉眼,其间流出的泉水非酒,却含着酒的香气,是以称为杜康泉,以杜康泉水送药可瞬间溶解,药效倍增,只是珍品从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

    在杜康泉眼处有一窝赤羽蛛长年栖守,以至于几乎从来没有人得手过,个个命丧悬崖,粉身碎骨。

    “杜康泉水……”连城朗月低低地沉吟着,侧脸望向千秋,片刻后抬脚就往外走,“我即刻便去取,在我回来之前舍弟就劳烦二位了。”

    西陵御一只沉默地伫立在床前,一心注视着千秋,这时忽然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淡淡地说:“你已经身中剧毒,倘若一去不回,就不怕你那未婚妻伤心?”

    连城朗月停下匆忙的脚步,莫名地看向背对他而立的西陵御,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察觉这位前朝太子殿下对他似乎有种莫名的敌意,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出于多年为人处事养成的习惯,他还是温文尔雅地笑了笑,回道:“多谢林公子关心,在下行事自有分寸。”

    “分寸?哼,怕是你的分寸都分给了你那未婚妻,否则也不会任由‘他’独自出去致使性命垂危。”

    看着床上之人嘴角乌黑的血渍,西陵御只觉得刺眼至极,一直觉得这个美丽得不真实的少年如冰雪通透练达,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看走了眼,其实……“他”很傻。

    “林公子教训得极是。”连城朗月没有反驳,苦笑着转身离去。

    北司青君一直像个最精致的天君神像,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直到连城朗月离去,他才扭头看了一眼,声音清寡道:“他的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区区赤羽蛛奈何不得他,你处心谋划也是枉然。”
正文 第八十八章 不流血,不知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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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陵御慵懒沉郁的目光微微流转,凉薄的嘴角扯出轻蔑的弧度,“不流点血,他便不知道痛。ai悫鹉琻”

    没错,他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谋划。

    野林老鬼擅长奇门遁甲和岐黄之术,他那几年在绝巍山学的是奇门遁甲,但对岐黄之术也多多少少耳濡目染,所以他一早便知道千秋的伤毒看上去虽重,但以她的体质短时间内尚可支撑。

    从大街到雨中楼,他几乎是飞奔回来的,但在进门看到连城朗月和叶梨若那个女人腻在一起,郎情妾意的时候,他便对连城朗月很不满。

    他也料到了连城朗月必会不顾一切为千秋化毒,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吃,一开始就没有足够的重视,现在来补救?晚了!

    于是他暗中封了千秋几处穴道,对千秋本是有益无害,可连城朗月运功化毒的时候便冲开了几处穴道,反而促进了毒素的相融衍生速度,这样就不得不用杜康泉送药了。

    他既然敢用千秋的安危做这样的谋算,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早在进门的那一刻,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尺寸小屋里布好了阵法,独独将北司青君锢步其中,北司青君此刻若是想踏出房门一步,那是不可能的。

    “上三品的丹药轻易相赠,看来不沾世俗烟火的医仙圣君也有所图谋。”

    丹药分九品,七品浣浊丹属上三品之列,五品滚雪丹尚且有价无市,可想这七品是何等珍贵。

    世间一向传闻医族圣君清冷孤高,心如寒冰,不会轻易施救,而如今他一反常态,实在叫人不得不怀疑。

    北司青君清清冷冷地说:“人是医族弟子所伤,本君只是为了保全医族,别无他意。”

    对他的话西陵御只信一半,“哼,你有何企图与我无关,我只要连城千秋性命无虞。”

    只要……“他”能活着……

    *******************

    另一边,所有人都在雨中楼的前堂等待着结果,看见连城朗月现身,个个竖起了耳朵。

    “月哥哥,千秋怎么样了?还有你……”

    “梨若,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要去一个地方,很快就回来。”

    “月哥哥!”叶梨若急忙拉住了连城朗月,忧心忡忡道:“我跟你一起去。”

    世家子女若是连察言观色都不会如何能立足?直觉告诉她,月哥哥一定是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连城朗月见她态度坚决,无奈之下,只得直言相告,“梨若,千秋需要杜康泉水送药,那地方我若亲自去或许还有些把握,你在此等我回来,放心!”

    放心……怎么可能放心?他如今身上也中了毒,去了又有几成的把握?

    可是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在月哥哥的心里连城山庄永远摆在第一位。

    临行前,连城朗月温文尔雅对众人道:“我知道在座各位都对此事甚是关心,又或者对杜康泉有猎奇之心,但我既然代理盟主之职,便有责任提醒各位,近日甘、莫两家的少主已经遭遇不测,我不想再看到有谁未尽御龙府的大门便步其后尘,自招灾祸,望各位好自珍重。”
正文 第八十九章 世家恩怨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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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城朗月前脚一走,角落里一个带着些许书生气、样貌俊朗的男轻男子不屑地低语:“什么武道天才,不过几只蜘蛛,也值得他如此慎重,当个代理盟主便真当自己是盟主了,拿着鸡毛当令箭。ai悫鹉琻”

    这年轻男子名叫南风轩,是北宇六家中南风家的首席大弟子,同时也是家主南风越的义子,同样是义子,免不了经常被人拿来与连城朗月做比较,自然受了不少鄙夷,这心中难免对连城朗月心生嫉恨。

    说着,他瞄了眼身旁一身鹅黄双襟蝴蝶裙的蒙面少女,脸上尽是讨好之意,“瑶儿,不如我们也跟去看看,这一带的居民都把赤羽蛛的赤色蛛丝叫作结缘丝……”

    南风瑶儿,南风越的独女,碧波八美之一。

    少女俏丽明媚的杏核大眼微瞥,看也不看他一眼,脆生生地说道:“代理盟主也好,正式盟主也罢,怎么说人家都是地幻狮级顶级天才,天上的明月和沟渠里的月影同样是月亮,却有着天渊之别,别自不量力丢了南风家的脸面,我累了,要去休息。”

    临走,南风瑶儿侧脸嗤笑,“市井小民的流言你居然也当真,大师兄,该说你是天真还是愚蠢呢?”

    “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一直都记挂着南风离,可惜他早就死了,就算没死,你觉得他还会接受你吗?”

    无视南风轩的怒气,南风瑶儿袅袅离去,低头看着掌心一枚手工并不甚好的翡翠玉佩,眼中一片暗淡:离表哥,你到底在哪里?你可知道瑶儿一直在等你回来……

    **********************

    厢房里,离魂放下卷帘,细长的眼睛满含笑意,“所以才说每个世家大族都是一本恩怨史啊,这里头的故事有趣得紧呢!”

    “南风家的破事我们管不着,不过我可是看见你那位堂兄有些不老实啊!”

    离魂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蔑笑,“他东方云扬皮痒要找连城朗月挠挠,我可管不着,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南兹谷家那位前任少主。”

    “你是说谷瑾鸿?”

    方才鬼鬼祟祟尾随连城朗月离开的除了东方云扬,还有谷家的人。

    南兹国除了冥安皇族有谷、慕、傅三家鼎足而立,其中谷、慕两家实力最强。

    谷家从十年前换了家主开始就疑团重重,家族内部更是乌烟瘴气,而这谷瑾鸿便是那位病故的前任家主的独子。

    曾经的谷家少主谷瑾鸿,那是何等的受人瞩目,而如今……少主之位也被他那位堂兄谷珞鸿占了去。

    离魂唏嘘道:“蛟龙困浅滩,猛虎落平阳,可惜了一副好根骨……”

    金风狐疑地瞅着他,“难不成你是想把他……”

    “那也要等尊主定夺啊!哎,我说小风,你要是再不脱衣服,连城朗月喂了蜘蛛,尊主回头要拿你炖人肉萝卜汤可别怪我嘴馋哟!”

    说话间,色彩亮丽的锦衣华服已然换做雪色云锦,左臂上冗长的七色丝帛轻盈如云霞,无风自舞,流动着绚丽的光泽。

    金风不满地轻哼一声,双拳紧握,随着清脆的裂帛声,地上散满了碎布片。

    等到离魂把目光从那堆碎步上移开时,屋中早已没了金风的影子,他看了眼自己叠在一旁的华衣,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嘀咕:“炼器世家的少主就是财大气粗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招?”
正文 第九十章 险取杜康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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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龙山西侧,山壁陡直,仰头望去只有极少的几处凸凹处可供攀援,两丛长着珊瑚珠模样果实、叶片招展的植物中间,一股泉水细丝一般缓缓流淌,渗入了石壁。ai悫鹉琻

    那便是杜康泉了吧!

    千秋,等着我。

    飘逸的袖下,修长的五指展开,掌心一点银光渐渐凝聚成珠,如流星射向山壁,眨眼化作一只银鬃雪狮,漂亮矫健的身姿在陡峭的山壁上窜行,如履平地。

    连城朗月双臂张开,如惊鸿乍起,飘逸的身形落于雪狮背上,不做停留径直奔向杜康泉,单手在泉眼处一掠而过,飞出十米之外,手中已然多出一个叶片卷成的绿叶杯,里面清澈的泉水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完美漂亮,让尾随他而来隐在暗处的人望尘莫及。

    可是,就是这一瞬间的动作已经惊动了守在泉眼附近的赤羽蛛,一阵细微的“嗡嗡”骚动声中,两片赤色从珊瑚珠植物中蹿出,细细望去,竟是成群的红色蜘蛛。

    赤羽蛛雌雄同生,雌蛛生来只有右翼,雄蛛只有左翼,雌雄双蛛只能借助彼此唯一的翅膀比翼同飞,缺一不可,所以赤羽蛛又被叫做比翼蛛。

    比翼飞行,却速度惊人,转眼便将连城朗月团团围住。

    据说赤羽蛛常年吸收杜康泉的灵气,颇有灵性,白色的蛛丝勾结交缠,织成的蛛网看似杂乱,却是足以困住天幻宝象级高手的阵法,条条蛛丝在阳光下根本看不分明,蛛丝上闪烁着的细细的液体皆是赤羽蛛分泌出的毒液,毒阵之术,就是各家天幻兽级的长老都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几条蛛丝缠向他的脚腕,他一声轻笑,身体腾空而起,一退便是数丈,他迅速看向手中的泉水,皱了皱眉,这些根本不够啊!

    微微侧脸,一条蛛丝掠过耳鬓,几缕墨发垂落,被风带起,他苦恼地叹息,“小小的东西还真是缠人得紧。”

    眼角余光悄无声息地掠过山下密集的灌木丛,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若非那些跟来碍眼的苍蝇,他也不必如此费周折了。

    折扇“哗”的展开,一路扇出一道道劲风将蛛丝斩断,一对对赤羽蛛也被雌雄分离,有的跌落山脚,有的险险地用蛛丝挂在空中,在同伴的帮助下重新比翼。

    终于把绿叶杯放在了泉眼处,奈何泉水实在太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取到足够的量,可再与赤羽蛛纠缠,不知又要浪费多长的时间,千秋如何能撑得?

    脚下的雪狮冲着即将袭来的赤羽蛛群一声嘶吼,连城朗月微叹,看来今日也顾不得许多了。

    折扇脱手,横空飞出,准确无误地划破了一只雌蛛,他五指成爪,将雌蛛身上渗出的血珠迅速吸了过来,沾到食指与中指之间,内力逼破指腹,一滴血渗出,与雌蛛血相融,指缝间立刻现出一片微弱的红光。

    他两指并拢刚抬到眉心以下的位置,看似空荡荡的山道上忽然突兀地响起一道柔和温文的声音。

    “杜康泉乃天泉,尔等下等生灵为了得道,以守护为名独霸天泉数百年,虽护得杜康泉不被世人哄抢糟践,却也伤了不少人命,若是再不知悔过,怕是要喧宾夺主,大难临头了。”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失明家主易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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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闲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脚下格外的突兀,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也令得藏在暗处的谷珞鸿和东方云扬觉得很是扎眼,本来连城朗月若是死在赤羽蛛的蛛网下,他们便都除去了劲敌,可现在……

    简直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响,一个身体瘦削的男子渐渐出现在山道上,他样貌清俊,虽不是特别突出,看着却十分舒服,着装穿戴都十分的素朴,若非他之前那番似乎通晓天命的言论确实令得咄咄逼人的赤羽蛛徘徊不前,任由谁看了只怕都会将他当成随处可见的寒酸书生。ai悫鹉琻

    然而现下,藏在暗处的几人却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眼前这个“程咬金”,别人不认得,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却是见过的,保不准他掐掐手指就能知道他们在那根草旁边蹲着。

    北宇占卜世家易家家主,易九阳,拥有知天之才,通晓天地命理,唯一可惜的是,他双眼失明,人们都说是他知道的天命太多,天妒英才降的惩罚。

    但从他从容闲适的脚步中实在看不出他竟是看不见路的,尤其是在他仰头看向连城朗月的时候,简直和正常人一般。

    “连城少庄主,这些生灵不过是一心求成,生了些贪念,本性倒也不坏,今日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它们?”

    赤羽蛛像是被人揪住了小辫子的孩子,你推我搡地缩成了一团。

    连城朗月此时早已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指,指缝间那点微弱的红光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收回被罡风鼓胀的衣袖,于雪狮背上临风而立,俊美的容颜绽放着和煦的笑容,“易家主的面子朗月自是不敢拂,何况我本无意取这些生灵性命。”

    言罢,他重新取了泉水,邀了易九阳结伴回到雨中楼。

    金风和离魂藏身在茂密的树冠中,居高临下看着东方云扬带着他的人一无所获悻悻然离开,然后,不怀好意相对一笑,同时将目标对准了另一边的谷珞鸿、谷瑾鸿等人。

    “真是没用,不是告诉你瞅准时机下手吗?要不是你一直拖沓,这会儿连城朗月已经去见阎王了!”

    谷珞鸿对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的人怒目相向,原本俊朗的面容也因着这份不甘与愤怒变得扭曲难看。

    被他训斥的人握了握拳,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抬起那张远比谷珞鸿更加俊美出众的脸,咬着牙沉声道:“你要我趁机下毒无非是想让人以为连城朗月是死于赤羽蛛之毒,即便以后被人发现也可将罪责推到我身上,哼,谷珞鸿,从小你就这么天真,你以为易家的占卜术会独独漏算你的所作所为?”

    说着,谷瑾鸿冷冷嗤笑,“你说如果谷源知道他的儿子要愚蠢地拉着他和整个谷家为连城朗月殉葬,会不会气急攻心一命呜呼?”

    “你……谷瑾鸿你找死吗?”

    谷珞鸿怒极,掌风带着猛虎的咆哮以十足的劲力毫不留情地击在了谷瑾鸿的胸口,顿时,人如柳叶飘向十数米开外,口中鲜血狂溢,止也止不住。

    人已重伤至此,谷珞鸿却人不肯罢休,几步上前,一脚踩在了谷瑾鸿这个堂弟的胸口,毫无半点兄弟情义。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君子之称,夸奖还是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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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风实在看不下去,作势就要上去相助,被离魂一把扯住,“再等等!”

    “再等人都要死了!”

    “他的修为不及谷珞鸿,如果他真的那么不堪一击,你觉得他现在还有苟延残喘的可能?”当年英姿勃发的武道新秀“玉面飞鸿”,到底不是花架子,离魂暗暗赞叹,低声道:“你看他手臂上的皮肤。ai悫鹉琻”

    谷瑾鸿露在袖外的手臂上是深浅不一的伤痕和片片淤青,有新有旧,皮肤泛着诡异的玄黄色,有些地方甚至似波浪起伏不平,看着叫人触目惊心。

    金风拧起了眉头,沉声道:“是常年被人以拙劣的手段强行吸取内息造成的。”

    至于那个吸取他内息的是谁……哼,就凭谷珞鸿那个庸才是如何超越玉面飞鸿谷瑾鸿的?

    “自尊心的受创,十数年修为被人无尽夺取,身心都受尽屈辱,能坚持到现在,啧啧……这个谷瑾鸿的意志力简直都快和尊主有的一拼了。”

    金风亮若晨星的眼中闪过沉思之色,重新看向那个被人踩在脚底下的男子,是啊,如果要死,只怕早就死了……

    谷珞鸿的脸上一片狰狞,“谷瑾鸿,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早就学乖了,想不到你的骨头倒还挺硬,你以为你还是当年谷家那个高高在上、对我颐指气使的娇宠吗?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你不过就是我养的一条狗,敢咬主人的狗就应该狠狠鞭策,最好弃之荒野!”

    谷瑾鸿连咳出两口血,眼中集聚着滚滚的恨意,“谷珞鸿,你们东堂一脉,我就算做鬼……绝不放过!”

    “还敢嘴硬……”

    寂寥无人的山脚下,一行飞鸟忽然“扑拉拉”冲上天空,一串肆意清越的朗笑声响彻了山间。

    “哈哈哈哈……人死若为鬼,世间又岂会有恶人长寿之说?真想报仇就趁生时痛痛快快地报,你若足够强,将他们连根拔起又何妨?”

    你若足够强……足够强……

    谷瑾鸿凄迷而笑,如今的他还有那样的机会吗?

    “谁?光天化日装神弄鬼算什么君子所为?”谷珞鸿和他带着的那些走狗个个戒备地向着四周张望,心里一阵阵发虚,能让声音响彻山谷,这等修为如果要灭了他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君子?呵,小风,你听见没有,有人污蔑你我是君子呢!”

    呃……说他们是君子怎么倒成了污蔑?

    谷珞鸿等人满脸的困顿。

    而后,一声轻蔑的低笑传来:“那这人必定是瞎了狗眼,君子这种衣冠禽shòu,谁爱做谁去!”

    君子……衣冠禽shòu?

    “呵……”倒在地上的谷瑾鸿忽然低笑出声,但因重伤在身,这一笑迫得他又是一阵痛苦地咳嗽。说得好,世人眼中所谓的君子,早已变成了衣冠禽shòu!

    他的嗤笑让谷珞鸿恼羞成怒,就算暗处的两人他招惹不得,但也轮不到谷瑾鸿这条丧家犬来笑话他。

    就在他运功于掌心,要教训谷瑾鸿之际,一道无形的气刃忽然砍在了他的手腕,几滴血喷出溅在了谷瑾鸿的脸上。

    “小风啊,还记得尊主给我们上的第一堂课吗?”
正文 第九十三章 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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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拨云见日,庐山露出了真面目。ai悫鹉琻

    如镜碧空下,两道修长俊挺的身影御风而行,白衣乱舞,狂傲不羁,臂上轻盈繁长的丝帛划出七彩的流光,飘飘然,凛凛然,如九天神使降临人间。

    可惜……脸上精致华美的梅花镂雕金面遮挡了大半的脸容,灿金面具的眉心各自镶嵌着一枚菱形的宝石。

    “你们……难道是……”

    梅花金面,白衣彩帛,如此装束世间不过七人……

    傲世天门七大天罡护法!

    而那眉心的黄宝石与红宝石,正是……

    金风、离魂!

    此时的谷珞鸿额头冷汗直冒,而谷瑾鸿则目光深沉地仰望着在空中如履平地般闲适自处的俩人,他见过的高手不少,但却从未见过有人会像他们这般洒脱倨傲,似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让人不由得打心底里认定,他们便是世上最强。

    不,也许只有一个人能让他们低头。

    金风在空中站立,双臂环胸,嘴角勾起森然的笑容,“自然记得,在这个浊淖乱世,真君子活得窝囊,假君子活得猥琐,唯独小人才最是活得痛快,对看不顺眼的东西,讲道理是浪费唇舌,灭得干干净净才是正经!”

    “那还等什么?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余音未落,空中便响起一阵阵分筋错骨的声音,谷珞鸿那些跟班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充斥了他的耳膜。

    这两个人简直太可怕了!

    在这样深不可测的高手面前,他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完全没有了用处。

    意识到这一点,其他的一切他都顾不得了,慌不择路,几乎是落荒而逃。

    “喂,那只落雁跑了,追是不追?”金风丢掉手上最后一个人,嫌恶地望向谷珞鸿仓皇的背影,叫什么不好,偏偏叫谷珞鸿,这回可真成了跌落深谷的瞎雁了。

    离魂拍了拍手,视线落在了有些萎靡的谷瑾鸿身上,若有所思,邪邪地笑着,“再让他扑腾几天吧,打雁这种差事自然有最合适的猎人。”

    他蹲到谷瑾鸿身边诊了脉象后默然从身上摸出一粒碧绿含翠的药丸塞进了谷瑾鸿口中,一旁金风见状,目露惊奇地抛了抛眉头。

    苦中微凉的药丸入口的一瞬间,谷瑾鸿只觉得一股清气袭来,胸口立刻便不那么闷痛,明明是足以要了他命的内伤,竟然在一瞬间……不过一粒小小的药丸……

    他哑着嗓音说道:“你们……为何要助我?”

    离魂起身,轻快地笑着,“为何?呵,傲世天门的人行事但凭心情,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只当我们是想与你交个朋友。”

    “交朋友?呵……”谷瑾鸿嗤笑出声,不知是对自己的嘲笑,还是对离魂的排斥,“堂堂傲世天门天罡护法要与我这个丧家之犬交朋友?”

    离魂笑着转身,边走边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朋友。”

    总有一天……

    谷瑾鸿看着那个悠闲远去的背影眸光微沉,恁样的自信,恁样的嚣张,让人不爽的同时……又由衷地羡慕。

    金风垂眸看了他一眼,同样只留下了一句话:“想报仇,要么自己成为强者,要么依附于强者,而懂得如何让自己两者兼得,才是真正的智者。”

    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他们只能点拨到此,至于谷瑾鸿到底是否可造之才,只能看他自己的选择。

    金风赶上离魂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说道:“我记得那颗七品碧萝丹是你从尊主手中求来珍藏许久的,他的伤势明明一颗滚雪足矣,这不像你。”

    许久,离魂细长的眼中划出深长的笑意,“大抵是从他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罢,有些好奇……他是否会做出与我同样的选择……”

    他话锋一转道:“小风,你觉不觉得刚才……易九阳出现得很蹊跷?”简直就像在阻止连城朗月出手。

    “易九阳如何我没有留意,但赤羽蛛曾令得多少高手丧命,可看连城朗月刚才与赤羽蛛对阵,我根本看不出赤羽蛛会造成什么威胁,要么是人们对赤羽蛛的描述皆是谣传,要么……就是连城朗月和尊主一样。”

    隐藏了深不可测的实力。

    “哼,只要不是对尊主不利,爱怎样便怎样,哪怕是捅破了天也与我们无关!”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梦魇,决不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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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苦……好痛苦……

    朦朦胧胧中,身体犹如水里来火里去的难受,每一处毛孔都像锥刺般的疼,好像有无数条毒蛇在身体里追逐争食,要将她虚弱无力的身体撕扯成了碎片。ai悫鹉琻

    一片黑暗中,忽然浮现出一张令她魂牵梦萦、爱恨不得的脸容,那人一身笔挺英武的军装依旧,冷漠依旧,无情依旧。

    “哼,这点伤都受不了就承认自己是无能的垃圾,垃圾就没有留在我身边的必要,风痕,说,你是垃圾,只能被焚烬的垃圾!”

    好不服气,好不甘心……

    想反驳,喉咙却像火燎过一样难受,一道道汗水从额头淌下,她紧紧皱着眉头,拼尽全身的气力,扯着嗓子艰难地出着声:“不……我不说……绝不……”

    “不……我不……”

    西陵御躬身在床前,看着床上的人昏昏沉沉地胡言乱语,深邃的眸光微沉:连城千秋,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何连在梦中都如此倔强拼命?

    千秋紧紧咬着嘴唇,生生忍着叫人生不如死的折磨,直到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淌下,她都不肯松口。

    西陵御眼帘低垂,淡漠的眸光一片阴翳,他伸手想强行让她松口,冷声喝道:“松口,痛就喊出来,你不需要忍着!”

    他不知道,他这本是好意的劝告在千秋迷迷糊糊的梦魇中却变成了东方莫轻鄙的嘲笑。

    “觉得痛就喊出来,哭哭啼啼不丢人,只不过是告诉别人,你是个没用的机器,只会发出吱吱呀呀刺耳的声响。”

    “风痕,你不行,你是个不合格的特种兵,拿起枪对准自己的头,只需要一下,你就再也不需要承受这种痛苦!”

    她瞪着那把枪,紧紧咬住了牙关,痛,是很痛,可是喊出来一样会痛,喊出来也不会有那么一个人温柔地安慰她,与其如此,不如和着血独自承受,就算不是个有血有肉有泪有情的女人,起码,她还能做个合格的机器。

    “连城千秋,我命你立刻松开!”

    绝不!

    她终于张开了嘴,却不是屈从认输,更不是要喊痛,而是狠狠咬住了那根要强行掰开她嘴唇的手指。

    东方,我决不认输!

    私自爱上你是我无能,可我不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骄傲!

    北司青君静默地看了眼西陵御被狠狠咬住的手指,清寡冷然道:“‘他’陷入了梦魇,人事不知,你就不怕‘他’咬断你的手指?”

    西陵御用另一只手拭去了千秋嘴角的血,却始终没有把被咬住的手指挣脱,“医族圣君不过浪得虚名,只能眼睁睁看着病患痛苦挣扎束手无策!”

    “伤人的是皓月,不是本君,本君为何非要救人?何况,救‘他’的人已经回来了。”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连城朗月便如风一般闯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易九阳眼睛不能视物,只能感觉到耳边疾速掠过的风声。

    “千秋,我回来了,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好!”

    听着连城朗月温言细语的轻哄,易九阳平和清俊的脸上现出一丝浅浅的笑。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一卦算尽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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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分毫未伤!

    西陵御瞥了眼连城朗月那依旧皓白的衣衫,眯了眯眼睛,显然……殿下有些不太高兴了。ai悫鹉琻

    而连城朗月喂药的时候,看到西陵御任由千秋咬着他的手指,忍不住斜睨了一眼,心中疑惑,这样一个习惯了唯我独尊、目中无人的人物居然对千秋这么一个……可以说是不学无术的无赖如此上心,简直叫人难以理解。

    千秋服下药后,西陵御觉得自己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便转身离开,经过易九阳身边时,他本不曾在意过这个平和得毫无存在感的男子,可易九阳忽然侧身,颇为庄重地为他让了路,让他目光一凛,如冰凌射向易九阳。

    这个男人……莫非知晓他的身份?

    “你是何人?”

    易九阳毫无神采的眼睛弯了弯,笑得十分和善,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威胁,“在下易家易九阳,林公子在日前武林大会上抱得美人归,正是威名远扬,今日偶遇,也算有幸。”

    “哪里,得见易家家主应是林某的荣幸。”他话是这么说,却始终一副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威仪,且刻意加重了“林某”二字,之后又顾自离去。

    易家家主,知天之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确非难事,索性这易九阳是个聪明人,以“林公子”相称便是主动告知不会四处宣扬,否则……

    两人的对话将正要离开的北司青君的目光也吸引了来,西陵御前脚刚走,他便将脚步停留在易九阳面前,隔着垂纱将易九阳打量了一番后淡淡地说:“知天之才吗?”

    确实,那双眼睛并非疾病致盲,许是真如人们所说的,受了上天的惩罚。

    他顿了这片刻,又道:“你可知本君何时会死?”

    以如此平静冷漠的口吻论生死,这少年究竟是豁达,还是对人生已无望?

    嗅着浮动在鼻息间的幽冷兰香,易九阳柔和地笑着,“圣君如此坐拥绝代风华的天之骄子,自是福泽绵长,际遇非凡。”

    举凡找人算命的,哪个不爱听好话,可北司青君却不屑地轻哼一声,笼着一身的寒气飘然离去。

    易九阳俊气的脸上笑意加深,低低地叹息:“易家的占卜之术莫不是名声有损了,为何我泄露天机说了真话,别人都不信呢?”

    坐在床前的连城朗月扬了扬嘴角,“他是医族圣君,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他的医术与你这凭空断言相比,你认为哪个更可信?”

    易九阳思忖了一会儿,赞同地点了点头,含笑道:“倒也是这个理。”

    说完,他向连城朗月所在的方向侧了侧脸,“百花鞭下亡魂众多,足见北司家那位小姐下手之狠,这件事你要如何定夺?”

    连城朗月注视着千秋臂上狰狞的伤口,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中凝聚着怒气,良久,他才闭上眼睛,睁开时那份怒气已经荡然无存。

    “莫家家主被杀,甘家家主无故失踪,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这背后究竟是哪方势力所为尚不清楚,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医族圣君的面子不能不给,那个北司皓月也已尝到了恶果,只是……我想不明白究竟是谁出的手,惑人心智不外乎三种方式,傅家的魂咒术,极阴媚骨之主的御魂金瞳,还有传说中的灵术至尊御魂之术,傅家的魂咒术早已不成气候,更别说能控制生人之魂的生魂咒,而南兹九皇子冥安夙的御魂金瞳尚未觉醒,那么……”

    “普天之下论心思通透澄明,再无一人及得上你,你此时凭着一颗理智通透的琉璃心将天下事看得透彻分明,待到将来,你又是否能以同样的理智看透自己的事?”

    “什么?”连城朗月不解他为何会忽然撇开了话题,且,话中有话。

    可是易九阳却再不与他多言,慢慢转身离开,幽幽地叹道:“一卦算尽天下事,却终究……算不出自己终生……”
正文 第九十六章 一丝挂念亦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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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卦算尽天下事,却终究……算不出自己终生……

    连城朗月笑得有些凄凉,所以说,他的命注定由不得自己随性而为。ai悫鹉琻

    这一天,他再没出得房门半步,始终守在床前,就连其间叶梨若来问询,也被他三言两语劝离,到了傍晚,天忽然阴沉了下来,几声闷雷之后,大雨毫无预兆瓢泼而至。

    窗外树影剧烈地晃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压下了白日的繁华聒噪,一阵阵潮气透过窗缝钻了进来。

    而这时,七品浣浊丹的药效在千秋体内彻底发挥了出来,与那百种毒素对冲,无异于天人混战,脉象混乱不堪,可想而知她此刻承受着怎样的痛楚。

    “唔……”

    此时连城朗月方才明白为何西陵御要让千秋咬着他的手指,明明已经痛得手脚痉·挛,辗转反侧,“他”却死活硬撑着不肯喊出声,若“他”当真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为何会有如此坚韧得可怕的意志力?

    为了不让千秋剧烈的挣扎使得臂上的伤口加重,他不得不强行制着她的身体,不顾催动自己体内毒素的危险把内息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催发浣浊丹的药效。

    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千秋别怕,有我在,你马上就不会痛了,相信我。”

    “疼就喊出来,谁若敢笑话你,我定将他绑来为你出气。”

    “傻瓜,嘴唇都咬破了,倘若再伤了舌头,话都不能说了,你以后还怎么教训人?”

    ……

    昏昏沉沉中,耳边传来一阵阵低语……

    依稀间仿佛回到了很早以前,有那么一双手,牵着她走出了孤儿院的大门,有那么一个人,她总爱有意无意地留意着他阳光下英俊儒雅的侧脸,然后……悄悄在心里想象着……他若温柔的样子……

    “风痕……”

    前方晃眼的阳光下,一道模糊的身影被拉得笔直而修长,军装肃穆而帅气,那人微微侧脸,向她伸出了手,嘴角似乎勾勒着微微的笑。

    她想将那笑容看得真切些,将那份昙花一现的温柔深深印在心底,所以尽自己所能掀开了眼帘,眼前那似曾相识的容颜让她顿时心中酸楚,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醒了吗?”

    耳边温柔关切的问候让千秋再也无法抑制尘封了多少年的孺慕和爱恋,猛然扑进了他怀里,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

    抱得再紧,也无法传达她刻骨的爱,勒得再深,也难以发泄她满腔的怨恨。

    屋外是连天的大雨倾盆,屋内,是她一声声爱恨纠结的质询。

    “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温柔一回?哪怕只有一次,就一次,让我用命去换我也甘愿,可是……呵呵,不管我再怎么拼命,我永远都只是你手里的一把枪,不,枪尚且还能感觉到你手心的温度,我呢……”

    她抬起头捧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笑容迷离,满是凄凉,“东方……东方……即便不是爱,但十几年的时间,可曾让你心里留下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对我的挂念?”

    忽然,她痴痴地笑了起来,凉薄的笑在迷离的目光中竟演绎出几许魅惑,“就算是狗,养了十几年,十几年……终归……也该有些感情吧?”

    可是啊……

    低低的痴笑忽然变作了放声狂笑。

    十几年朝夕相对,根深蒂固的认知,她知道的,她太清楚了,在那个人心里,她连狗的这份待遇都得不到。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东方莫,你才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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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练就一身铁血军魂,即使成就令人闻风丧胆的煞神威名,剥开这层层坚硬如铁的伪装,她也终究不过是个怀着一颗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苟延残喘的女子。ai悫鹉琻

    “千秋,你……”

    东方是谁?“他”一个荒唐好色之徒竟然也会伤情至此?

    不知始末症结,连城朗月不知所措,只能任由“他”紧紧勒着他的身体,听着“他”压抑的哭泣,切身感受着“他”那份烈焰般恨不得彼此吞噬相融的爱,那份冰锥般刺入心骨的怨念。

    看着这样的“他”,连城朗月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尖会针扎一样的疼。

    浑厚精纯的内息源源注入千秋体内,像一只温柔的手渐渐抚平了她体内肆虐的筋脉,因为一直忙于照顾千秋,连城朗月连自己体内的毒素都还没解,这时又耗费了大量内息,脑袋有些发沉。

    怀中的人渐渐没了动静,似是再次昏睡了过去,只是较先前安宁了许多,他浅浅一笑,总算舒了口气。

    这时,小幻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紫仁晶瞳盯着连城朗月的后脑勺瞅了瞅,又钻了回去从千秋袖管里叼出一颗白色的小药丸,药丸瞬间化成了无味无色的粉尘弥漫在空气中。

    不过片刻,连城朗月便缓缓垂下了眼帘,脸庞埋在了千秋的颈项,而之前似是在他怀里安睡的人却忽然抬起了头,苍白得如同霜花飞雪的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迷离?

    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清香,千秋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眼前这张脸长得太过精致完美……

    “连城朗月,你终究不是他……”他也……没有你这份令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温柔。

    就算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但凭那份温柔她也能断定面前的人不是东方,只是一时情不自禁,任由自己放纵了一回,

    连城朗月,你是你,你有你的未婚妻,有你自己的生活,而我……我强行用你的存在为自己编织的梦……早就该醒了!

    美人义兄,对不住了,让你做了回替身。

    夜里的雨中楼,灯笼亮着蒙蒙的光,将僻静的后院照得不甚亮堂,连天的夜雨击打着梧桐,满园芳菲被摧残得一地落红。

    一袭白衣孤立在滂沱大雨之中,及膝的青丝被雨水浇得透彻。

    冰冷的水滴从指尖滴落,在脚下的积水塘中破出一圈圈涟漪。

    “风痕,说,你是垃圾,没用的垃圾……”

    无情刻薄的命令一遍遍缭绕,仿佛是随着寒冷的雨水从那无垠的雨夜苍穹罩下,她握紧了双拳,赫然仰头向着夜空,任由倾世的容颜被雨水冲刷,漆黑的双瞳凝聚着风雨不催的坚韧与决绝。

    “东方莫,你才是垃圾!!!”

    一声呐喊冲上了天际,带着多年尘封于心底那份最后一点留恋,徘徊之后,随着雨声落入泥淖。

    多年的孺慕蒙了心,到此时才发现,那个人根本不值得她如此。

    “风痕,你真是瞎了眼,竟然为了那样一个垃圾男人枉费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呵……呵呵……哈哈哈哈……”

    饱含自嘲的狂笑在凄风冷雨中显得恁的悲凉寂寥,她曾以命惜藏的依恋最终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结局。

    而在这时,月形拱门外,一抹暗黑修长的身影不知伫立了多久,手中的乌金窄剑连同衣衫被雨水浇得透彻。

    修长的双腿踩着沉稳的步子迈了出来,磁性冷漠的声音响起:“你就是连城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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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墨在此祝看文的渣渣们新年快乐!

    那么……这一回,千秋是否真的放下了东方呢?雨中出现的这个人将在她生命中充当怎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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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我要跟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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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珠大雨中,千秋身上杀气骤凝,她缓缓转过了身子,冰冷的目光直视来人。ai悫鹉琻

    男子似是冒雨而来,全身都已湿透,黑色的薄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猎豹般矫健优美的线条。

    阴柔漂亮得似女子的面容因为明眸中那份坚毅和凝重添上了独属于年轻男子的狂野阳刚,却又丝毫不觉得违和,反而像杯中晶莹的烈酒,赏心悦目的外表有着灼心的炽烈。

    手腕上小幻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貌似男子的到来让它有些激动。

    千秋身上杀气敛去,暗暗评点:倒是个相当不错的男人!

    而与此同时,黑衣男子看见她的面容,冷漠木然的眼底亦是划过一抹惊艳:好美的人!

    “你找我做什么?”千秋漫不经心地抱臂而立,眼角瞥过男子手中的窄剑,已然明白他便是自己当年在西陵御殿下手中救下的龙鳞少年,她心里不免泛着嘀咕,师父居然把这小子也放下山了,山下人心险恶,年轻人血气方刚,他老人家也不怕自己的宝贝徒弟被人拐去做了男宠?

    男子压了压嘴角,木然道:“有人告诉我,想报仇就找你。”

    “什么?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找我报的哪门子的仇?”千秋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男子面无表情道:“不是找你报仇,是为了尽快成功报仇,我要跟在你身边。”

    “哦?”这是要多一条尾巴的节奏啊!

    “让你来找我是野林老鬼的意思,还是碧桐的意思?”

    男子讶然,“你知道?”

    “是谁?”

    “……”男子沉默片刻,道:“碧桐师姐说的。”

    碧桐……哼!

    千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看来那个羊角辫最近是闲得发慌了。

    后院墙外,本是担心自家尊主的沈纯撑着伞不知窥视了多久,雨声太大,他也没听见什么,只是看见……尊主和一个俊俏出众的公子冒雨……幽会?

    千秋出来时他下意识地想躲,却有些来不及了,他心虚地笑着,狗腿地把手中的伞递了过去,“嘿嘿,尊主……”

    千秋没有接伞,侧身看了眼仍在雨中眼巴巴盯着她的黑衣男子。

    旁边沈纯叹道:“尊主,这位公子绝对是个打死不回头的死心眼啊,您要是不答应他,他恐怕是要在这里一直站下去了!”

    虽然连城少庄主和西陵殿下都也不错,可连城少庄主眼神不好,早早地选了那个叶梨若,而西陵殿下将来又免不了三宫六院,倒是现在这个……看那小眼神对尊主是死心塌地啊!男人还是这样的最靠谱。

    尊主,您就赶紧答应收了他人家吧!

    千秋回头赫然对上沈纯莫名发亮、满含期待的眼神,立时有些头痛,她虽惯于用嬉笑不羁的面目伪装自己,但在傲世天门她几乎是很少伪装的,可也不知是为什么,手下这些人还是越来越跳脱得不靠谱。

    “在我隔壁给他安排个房间吧!”

    有门儿!

    沈纯乐颠颠地应下,待到千秋走远,他兴冲冲地凑到黑衣男子面前,越看越觉得这公子与尊主实在般配,“公子,刚才那位客官说了,你与她的事情她会考虑的,不早了,请您先行休息。”

    男子皱了皱眉,沈纯看得出他没有得到确定的答案,大概是有些不甘,便嘿嘿笑道:“公子,这种事情急不得,总要磨合磨合,彼此了解了才好决定,否则同床也会异梦的!”

    “同床?”

    “嘿嘿,没什么,小人明白,您不必再说了。”

    他自顾自地欢喜着,却不知男子暗暗在心底对他做出了这样的评判:这个掌柜甚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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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奇葩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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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千秋……亲爱的,我来啦……啊!!!”

    在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声中,千秋揉了揉阵阵发痛的额角,撑起身体眸光幽寒睨向噪音制造者,从来没有人敢打搅她睡觉,就有这么一个异类奇葩,从来都无视她的威慑,跳脱得像个疯子。ai悫鹉琻

    “碧桐你骨头痒……”

    可是,她咬牙切齿的话尚未说完,身体就忽然被一股蛮力强行拽下了床占有性地抱住,碧色的长袖一挥,床上被一片白色的粉尘笼罩。

    千秋瞠目结舌地望着几乎被粉尘淹没的床,还有……连城朗月……

    而碧桐一心只在她身上,神色期期艾艾,满含着幽怨,“你这个死鬼冤家,这才出来几天就背着人家拈花惹草,你有没有节操啊?亏得人家为了早点见到你一路跋山涉水,斩妖除魔,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察觉千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忽然咬了咬嘴唇,抛了个“羞涩”的媚眼,“死鬼,你这么看着人家做什么?人家会害羞的!”

    千秋压抑着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来见我?”

    “呃……人家没有背着你找小三啦……”

    “碧桐?”

    这声音……

    碧桐赶忙回头,避开了千秋的视线,看见连城朗月双眼一亮,“连城朗月?我就说是哪个不要脸的小三儿居然有本事从我的毒雾里爬出来,原来是你啊,实在是不好意思,喏,本小姐新进炼制的解毒秘药,送给你,随便吃别客气!”

    碧桐经常随野林老鬼到连城山庄,连城朗月早已对她这性情习以为常,淡淡一笑,“多谢。”

    千秋看了眼那粒药丸,怒气稍减,连城朗月昨日帮她化毒沾染了毒素,她原本还在考虑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帮他解毒,碧桐这颗药来得倒也及时。

    这个奇葩羊角辫炼药师品级又升了,眼睛越来越毒了。

    她拖了碧桐就走,“跟我来,我有事要问你。”

    “哎,连城朗月,回头我也有事要问你啊,等我和我们家死鬼叙完旧就来找你啊!”

    她一步三回头,两眼放光,直到被千秋丢进一间屋子,仍是一脸的陶醉,“打小我就知道那小子长大是个妖孽,清月自有神仙骨,真是比天上的神仙都俊啊!话说,你是吃到人没有?要是没有,今晚我们一起去,我放风,你爬窗……”

    千秋对她的疯言疯语无动于衷,沉声道:“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哪个?”碧桐一屁股坐到了窗台上,灵动慧黠的大眼睛心虚地闪闪烁烁。

    “哼,听说有个碧桐师姐让她的小师弟来找我报仇……”

    “胡说,我和他说的明明是如果想报仇就跟在你身……”碧桐意识到自己一时嘴溜,忙捂住了嘴巴,心里有些着恼,从小到大总是这样,她好不容易藏着点秘密都被千秋这个死鬼冤家诈出来了。

    千秋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形,她也不急着问,不温不火地坐到了桌前,拿出腰后的银箫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咚、咚……”

    碧桐最经不得这样无声无息的压迫,比揍她一顿都难受,她苦着脸简直像霜打的茄子,“我说还不行嘛!”千针幻音夺魂箫的滋味可是不怎么好受啊……
正文 第一百章 咱俩的奸情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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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桐撇了撇嘴,道:“这事儿可怨不着我,是我爹的主意,你要找就去找他,我最多……嘿嘿……”说着,她凑到千秋身边,小鸟依人般靠上了千秋的肩,“人家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帮凶啦!”

    千秋扭头,一巴掌罩住了她的脸推到一旁,“易容皮贴多了?你的脸能再厚些吗?”

    “那个……其实……我老爹他……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就是说咱俩的奸情暴露了!”

    千秋斜睨她一眼,纤长的手指卷着发尾滑落,沉吟道:“你是说……傲世天门的事师父知道了?”

    “不止,还有通天诀……不过我留了一手,你手腕上那个东西我没交待,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你娘子我冰雪聪明?”她笑得一脸得意,拿出腰上的团扇一个劲地晃,扇骨以上等的翡翠为材,扇面上羽毛色彩斑斓,以宝石相扣,十分精致漂亮。ai悫鹉琻

    碧骨荼翎桐叶舞,九天骄阳亦乏术。

    世人皆知,荼翎仙子碧桐手中一把碧骨荼翎扇淬炼着千毒万蛊,和它比起来,什么百花鞭不过是小孩子玩意儿,轻羽一挥,令人防不胜防,纵然是知天之才易九阳也防不住她几时会下毒。

    此时,她眼巴巴地瞅着千秋,却见千秋挥苍蝇似的在脸前轻轻一挥,地上立刻多出一条指甲盖长短的小虫,浑身泛着乌红,一动不动。

    她瞪大眼睛哆嗦着手指指着千秋,“你……你这个牲口,这可是我新炼的剧毒蛊王,你居然……”令她无法接受的不是自己的蛊王被杀死,而是从小到大她含辛茹苦炼的毒总能被眼前这个怪物轻而易举地破了,叫她情何以堪?

    人们只知道荼翎仙子炼毒、易容天下无双,却不知她这荼翎仙子当得……背后一把辛酸泪啊!

    千秋不以为然地动了动手腕,一只七彩山雀飞到地上几下把那条僵死的虫子吞下了腹,又变作白狐跳到了她腿上,一双水晶瞳含着得瑟的笑意望向碧桐。

    碧桐气得翻了个白眼,“你这货和你主人一样都是怪物,这东西你都吃,吃吃吃,吃死你!”

    “你别闹了,我问你,师父可知道通天诀?”

    碧桐摇了摇头,“我爹只当通天诀是什么失传的高人绝学,看样子他也不知道由来,不过……我爹发现咱俩的奸情,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我虽自负绸缪缜密,但和师父那样的老·江湖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我早料到他迟早会察觉,只是……师父为什么要将人安排在连城千秋身边,而不是夜苍穹?”

    “老爹说就是因为连城千秋大事束手束脚、小事放dàng无赖,才能磨平师弟身上的狂傲和戾气,免得他血气方刚,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至于我嘛……我是舍不得,你不觉得咱们那个小师弟长得如花似玉,沉鱼落雁吗?这么一个绝世的美人被人渣糟蹋了就太没天理了,所以我决定让你来糟蹋,正好,你不是要在人前做个男女通吃的人渣吗?人渣不随身带个男宠怎么行?”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处身立世当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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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宠么?

    要想让苍蝇作乱就必须让它看到鸡蛋上的裂缝,而连城家的裂缝就是义子与嫡子的争斗,所以,美人义兄这个男宠也是时候失宠了,而西陵御殿下……呵,若是让他知道她把他当成男宠,可是要变天的。ai悫鹉琻

    看来调教一个出得厅堂、入得洞房的忠犬男宠势在必行了!

    和碧桐站在黑衣男子的房门外,千秋正要推门,却又停了下来,对两眼放光的碧桐道:“情场浪子驯服烈马,这么精彩激烈的戏码就你一个观众不是太无趣了吗?”

    碧桐撅着嘴唧唧歪歪地走开,“缺德鬼,我都跟到门口了,让我从头到尾偷窥完会死啊,看我不把你的旧情人叫来看看你的风流相。”

    她嘴上发牢骚,看那背影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欢脱,恨不得一口气跑遍每个角落,把天命之人强逼良家男子为男宠的新闻广而告之。

    千秋轻轻浅浅地笑了笑,推开了门扉。

    整洁亮堂的屋子里床铺都已叠放齐整,窗台上一盆形似柳枝的绿叶盆栽上水珠晶莹滚动,像是才刚浇过,她记得那盆栽名为“折柳”,意为挽留离人,只是没想到那样一个心死之人居然还有这份惜花的心思。

    她靠在床边晒着暖烘烘的太阳,侧着脸安然地看着屏风后的人褪去衣衫,解下臂上的绷带自行上药再重新包扎,动作十分的麻利。曾经……受伤成为家常便饭的风痕也是这样过来的。

    “这些伤是谁干的?”按理说他才刚下山,仇家不可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可若不是他的仇家又会是哪路人?

    屏风后的人乍一听见屋里有人,豁然将搭在屏风上的黑色长袍卷到了身上,窄剑一挥,百花屏风赫然劈成了两半撞到了两侧的墙上,乌金剑疾如闪电直指千秋的眉心,在距离一寸之处骤然停下。

    “是你?”

    剑锋在前,生死之际,千秋面不改色继续着之前的问题,“谁伤了你?”

    黑衣男子将窄剑回鞘,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我并不认得。”

    他似乎并不愿再提,但见千秋不满于这样简略的回答静等下文,只得说道:“下山到这里途中,遇上一个飞贼对我出言轻佻,若非他使卑劣手段对我下药,我定了断他一条狗命!”

    出言轻佻?下药?

    千秋目光自他身上一溜而过,忍不住想笑,“对方是女人,还是误将你当作了女人?”他身上有那片金龙鳞相助,如今已经是和西陵御殿下一样的地幻狮级顶尖高手,即便是被下了药,可对方能伤到他说明对方实力也不容小觑。

    似乎是听出了她话间的笑意,男子不悦道:“你若有心羞辱我,我也不屑留在你身边,我便不信没有你我就报不了仇!”

    “呵,师父与碧桐指点你来寻我,自有他们的道理,你若一味想靠自己去报仇就仔细想想,就凭现在的你,是否能有十足十的把握吃定你的仇家?若不能,就不要遂了对方的意早早去送死,须谨记,大丈夫处身立世当能屈能伸,想让一个人痛不欲生、悔不当初,一朝一夕未免囫囵吞枣太过乏味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绝佳的男宠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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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男子停下了脚步,狐疑地盯着那张闭目沐浴着阳光的容颜,他下山不过短短几日,但听的最多的便是关于此人的传言,他原本已是做了决定,倘若连城千秋真如传闻,那他是决计不会留下的,可是……

    “你……和传闻不同!”

    千秋仍自闭着双目,凉薄地一笑,“人生千面,谁能断定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世人一厢情愿地断定那便是我,我又怎好令他们失望?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正的我。ai悫鹉琻”

    真正的我早已被我亲手放进了棺材,只等着时机到了,封棺,一生即罢!

    “如何,是去是留,你可考虑好了?小爷我先声明,是男人的,一诺既出,绝不能悔!”

    不管是谁,看到了她的另一面,要么与她站在一条线上,要么……杀!毁约者更是当诛!

    男子一握长剑,如画的眉目凛然坚定,“无需再考虑,我留下!”

    千秋眼帘微掀,笑意中不乏对他的赞赏,“很好,你听着,小爷我出门在外,身边没有美人服侍暖床便心痒难耐,从今往后,你,便是小爷的新宠。”

    “什么?你……”

    男子一听便竖起了眉头,原以为不过是做个护卫,谁能料到是……以色侍人的男宠?!

    千秋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声,“我说过了,一诺既出,不能言悔,堂堂男子汉,做不到就不该轻易允诺!”

    那一瞬间,男子清清楚楚地在她身上感觉到一股冰冷彻骨的威慑,可眨眼又是无迹可寻,能将情绪收放自如,如此自控力世间又有几人?

    这时,千秋悠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做小爷的男宠要求很高,嚣张狂傲自不能少,目中无人也要精通,俗语有云,出得厅堂,入得洞房,才是绝佳的男宠人选!”

    男子俊美的脸越听越黑,什么叫“出得厅堂,入得洞房”?何时何地曾有过这样的俗语?

    就在他暗自纠结时,那慵懒地靠在床边的白衣少年一个翻身,步态优雅地走到他面前,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男儿会像“他”这般极尽人间的美,娇弱地像个需要人用心守护的女子,却挺着谁也压不弯的腰骨。

    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睛黑得太过纯粹,好似能看透世间的黑白,却将自己的心思深深地沉淀在无尽的黑暗里,不容许任何人涉足。

    “我要你记住一句话,把这句话烙在你的心底,刻在骨头上,做我的男宠,你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对我,我要求的是你绝对无条件的军人式的服从,在我这里,没有抗命,更没有背叛,只有死亡,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你就不配待在我身边,当然,我既然对你做出绝对的要求,就敢给予你绝对的承诺,不久的将来,我定会让你亲自手刃仇人!”

    她字字铿锵,如花娇柔的面容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对于一个一心报仇的人来说,这番话简直就像一团火,燃烧着燎原的狂野,那种气势让人难以抗拒,甚至有种错觉,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的少年就站在无法攀登的雪山之巅,傲视天下,令人心生由衷的景仰,又不敢玷污半分。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美人儿,让小爷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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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不置一词,而是神色肃穆地捧住了千秋腰上垂到脚边的丝绦,然后慢慢滑下,上身跪伏在她脚下,低沉朗越的声音不带丝毫犹疑。ai悫鹉琻

    “南风离立誓,自此随君左右,惟命是从,若有二心,必先自绝!”

    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千秋邪肆一笑,缓缓蹲下身子在南风离猝不及防之下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仰躺,胡乱趴到了他身上,手脚并用。

    “南风离?南风萧萧,妾心焦焦,南风瑟瑟,乞离音悄悄,恨南风不解相思意,怨郎君离心忒决绝……你这名字离意太深,太伤感,不好……”

    南风离愕然,“他”竟然一下子便道出了他名字的意思,当年,娘说她就是因为这首歌谣才为他取了这个名字。

    在他怔忡之时,趴在他身上的人忽然亲昵无赖地扬声道:“阿离,阿离,离为离别之意,不好,小爷看上了你便不要你离开!”

    她前后转变得实在太快,南风离愣了愣,侧耳听到门外越来越响的躁动,眸光微沉,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把她掀飞,整个身体直接撞到了门板上。

    “让我待在你这个恶棍身边任你凌辱,妄想!”

    冷不防被拍飞,千秋从门板滑落,扯了扯嘴角,呵,真是够狠的,不过……有悟性!

    她揉着屁股爬起,仰着头指着南风离嚷道:“打是亲,骂是爱,小爷我就是喜欢你这股子野性,小爷今天如果不驯服你这匹烈马,小爷就跟你姓!”

    而外面赶来的人无不是听到不知是谁传出的消息,说是天命之人强抢民男做男宠,个个赶来凑热闹,远远地就听到房里有人出言轻佻,还有……那一阵阵剧烈的摔打声。

    这连城家的小公子真是个连命都不要的好色之徒!

    这便是他们各家长辈百般忌惮争夺的天命之人?开什么玩笑!

    “砰!”

    围在门外的人只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又一次撞到了门上,屋里一声声粗俗的低咒,忽然,一阵压抑地低喘传出,含着震怒,“连城千秋,你……卑鄙……”

    “嘿,美人儿,小爷刚才就说过,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这春城醉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很销hún啊?美人儿,让小爷亲亲!”

    “砰!”

    “我擦,老子屁股开花啦,你等着,我就不信我亲不到!”

    “连城千秋,我今日便杀了你,省得你祸害他人!”

    “啊……你……你别过来啊,别……嘿嘿,春城醉加酥骨散,这回看你还不老实?”

    屋里一声声的鬼哭狼嚎让门外偷听的人们忍俊不禁,许久不曾出来招摇的连城无双看到西陵御站在人群外围,犹豫再三,正打定主意要上前去搭话,却见西陵御面色好一片阴郁,带着满身的煞气甩袖离开。

    她看一眼千秋所在的屋子,咬咬牙也追了上去,反复琢磨了几日,她终究不相信那样一个浑身透着尊贵的人是个以色侍人之人,她的人生……必须赌一把。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阿离,你是非要与他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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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关的死死的门忽然被一道强劲的罡风冲破,屋里的情形顿时呈现在众人眼前,那实在是一副不堪入目的画面。ai悫鹉琻

    白衣少年满头蓬乱、一脸绯红地骑在黑衣男子身上,黑衣被扯得露出了大片精瘦结实的胸膛,男子阴柔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比星子还要耀眼三分的双眸含着粼粼的水光,荡漾出无边的魅惑风情。

    众人顿时了然,难怪连城千秋那个病秧子淫棍如此急色,连小命都不顾。同时,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望向连城朗月。

    方才那道罡风正是连城朗月所为,人们从未见过神仙公子脸色这般肃然,他几步上前向千秋伸出了手,“起来!”

    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他分明就是生气了。

    千秋不以为然地笑出了声,抬头冷眼望向他,“义兄,原来你也会生气吗?”

    她扫了眼不远处殷殷望来的叶梨若,甩手打开了连城朗月的手,嘲讽地勾起了嘴角,“你去找你的未婚妻郎情妾意,几时顾得来管我的闲事?”

    垂眸,清浅而笑,“我不需要你了,以后,我有阿离就够了。”

    那一抹笑,恁的寂寥……

    一缕缕似有若无的幽幽梅香拂过鼻息,南风离蓦地一愣,这股冷香……

    连城朗月摸上她凌乱的发丝,柔声道:“原来你是在怨我么?梨若是我未婚的妻子,你是我的兄弟,在我心里,你们是一样的啊!”

    千秋皱了皱眉,为何……心里会泛起丝丝的酸楚?

    连东方她都放下了,连城朗月又与她有何干系?

    就在她怔忡郁结之际,南风离忽然把她拽倒在自己的xiōng部上,又抱着她坐起身,脸颊相贴,粗重的喘息蕴热了她的耳廓。

    磁性靡雅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却足够别人也听得分明,“让我给你做男宠,可以,他有的,我都要!”

    要南风离这样的闷葫芦演绎出这样逼真的诱huò美男图是不可能的,他是当真被千秋下了春城醉,只不过他此刻头脑尚算清醒。

    他也说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只是在看见那抹寂寥的笑容后,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心疼,情不自禁地想去保护。

    可是在别人听来,他这句话便是对连城朗月赤?裸裸的挑衅啊!

    自古妻妾争风争的是宠,争的是金银首饰,这男宠争的……权势?

    千秋也没料到南风离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禁不住有些诧异,很快的,她亲昵地攀上了南风离的脖颈,藕臂如雪,笑容宛若白梅盛放,围观之人莫不心神恍惚,如此倾国的容色纵然是男人也无法拒绝啊!

    “阿离,你是非要与他争么?”

    如此亲近,那股沁心的冷香越发的清晰,南风离眸光深沉地凝视着她,“怎么,你舍不得?”他目光扫向连城朗月。

    四目相对,连城朗月墨色的桃花眼中一片沉郁,“这位公子甚是眼生,不知可否通个名姓?”

    南风离尚不曾开口,千秋便道:“阿离就是阿离,我一人的阿离,呵,阿离,我喜欢看你与人相争的样子,懂得争便不怕吃亏,你放心,只要你想要,只要我给得起,我都给你。”

    众目睽睽,她竟然旁若无人地……吻上了南风离的唇……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让人迷恋、心疼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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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风离万万没料到自己一时恍惚竟会招致这样的后果,被一个男人给……

    糟糕,身上的药……

    怀中是个少年,那种感觉却让他想到四个字,软玉温香,情不自禁地揽上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ai悫鹉琻

    “真是伤风败俗!”

    “连城家自诩第一世家,这回可是名声尽毁了。”

    “嫡出的子嗣居然连义子一半都及不上。”

    ……

    连城朗月把连城家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此时听着他人接二连三的低语,他看着在地上荒唐无度的少年,不置一语,漠然转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他竟然不管了?

    一个不起眼的人堆里,沈纯看着自家尊主惊世骇俗的一幕,烁亮着眼睛咂了咂嘴,回头看向金风、离魂两位天罡大人,竟然也是看热闹般无动于衷,无奈,他只得压低声音对身边一个小二说道:“副尊主,门主的清白……”

    小二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开口竟然是清脆娇俏的女子声音,“你这个伪书生老子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叫老子副尊主,老子阉了你!”出来混,要么就做正的,要么就干脆不做。

    “咳咳……咳……”沈纯猛地被口水呛了一口,这位副……呃,碧桐姑娘的性子真是……

    金风、离魂二人低低嗤笑几声后便是再也笑不出来了,碧桐姑娘一旦以“老子”自称,那就是真的窝火了,这位大小姐素日里嘻嘻哈哈,不将任何烦恼放在心上,唯独对尊主的事情格外上心,她也看出今日尊主有些异常吗?

    离魂刻意抬高了声音,大叹一声:“哎,大白天的这么有伤风化的场面本王可看不下去了,真是有辱身份哟!”

    众人回头,见说话之人蟒袍玉带,贵气非凡,俊美得难以描画,原来竟是东寮国那位游手好闲出了名的小王爷,东方云展,虽面上没什么,却暗生鄙视,有伤风化的事您自己还干得少吗?

    不过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人家两个美少年滚地板滚得热火朝天,他们也确实不好再看下去。何况……

    “站在东方云扬身边的不是东寮金家的少主金言枫吗?”

    但凡武道之人谁不想拥有一件举世无双的兵刃?各家虽都有自己的炼器坊,但论炼器技巧终究无法和炼器世家金家相提并论,所以巴结金家总归是没错的。

    离魂弯了弯嘴角,“小风,你可真是块香喷喷的肥肉啊!”

    金风看着那一张张谄媚的嘴脸靠近,厌恶地皱了皱眉,低声道:“我先走了。”

    离魂瞄了眼碧桐难看的面色,摇了摇头,也拖着沈纯走了,经过千秋所在的房间时,他看见地上滚作一团一黑一白的两人,皱了皱眉,用掌力将门“啪”的合上。

    尊主,你可知道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但你为何就不肯让别人为你分担?

    在离魂的记忆里,从第一次相识到现在,她的实力一直在以非人类的速度增长,让他从一开始的不屑变成了后来的景仰,可是有一点从未变过,不管她再怎么强大,在他眼里,她都只是个让人迷恋、心疼的少女。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你是上三品炼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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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桐咬牙瞪着关上的门扉,气得一跺脚转身跑开了。ai悫鹉琻

    魂淡死鬼,你爱怎么折腾自己怎么折腾,老子不管你了!

    屋内……

    两唇相接,本是逢场作戏,可伴着彼此耳边粗沉急促的喘息,静默的屋中空气渐渐升温,唇舌交缠,像两尾孤独的鱼在茫茫海域相逢,无关情爱,只是……太寂寞了……

    凉凉的发丝垂落,拂过滚烫的面颊,南风离忽然一个激灵,赫然睁开了眼睛,这……这是个男人啊!怎么可以……

    这时,千秋缓缓掀开了眼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墨瞳惺忪,醉意迷离中泛着浅浅的媚,低柔蛊惑的哝语伴着柔软的唇一下一下蹭着他微张的嘴唇。

    “怎么?你怕了?”

    南风离双手从她身上滑落,贴着冰凉的地板紧握成拳,他抿了抿唇,企图避开千秋的亲昵,艰难地一闭眼,“我……我不好断袖!”

    他此刻的反应不知该说是宁死不从,还是视死如归了,千秋越来越觉得这个冷峻的少年有些意思了,她忍着笑意,再度穷追不舍,“但小爷我是,而你……是我的男宠……”

    频频的挑·逗让南风离面色涨得通红,中了碧桐的春城醉还能忍到这个份上着实是有些不易了,千秋笑了笑,低声道:“我要出去一趟,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不要走出这个房门,否则是把你交给你的仇家还是……真把你当男宠吃了,呵,约摸只有天知道。”

    言罢,她从袖中取出三枚很小的药丸,双手相合,手忽然变得通红,一道道白色的雾气从指缝间流溢出来,散发着阵阵药香。

    掌心打开时,三枚药丸已经融为一颗。

    南风离满目诧异地望着她,惊疑道:“你……你是……上三品炼药师?”听说只有七、八、九上三品的高级炼药师才能不借助炼丹炉,而是以掌为炉,瞬间成药。

    不是说上三品炼药师百年难成、万中出一吗?不是说……连城千秋……不学无术……吗?

    “上三品?”相对他的惊骇,千秋却显得太过不以为然,她把玩着手中的药丸,绝美的眉眼间尽是笑意,“谁知道呢!这是解药,阿离,等我回来哟!”

    这话倒不是她哄骗南风离,听说只有在北司医族的施医大会上登上什么步步映芷台才能看到自己是几品,傲世天门的人公然跑到医族砸场子可不好,若是偶尔有谁好奇自己捏出来的小球是什么品级,随便丢出一粒到市上,最后总是会出现在医族的青璃验丹台上,之后大抵便是一阵轰动吧!

    但是自从两年前世人知道傲世天门藏卧着六品炼药师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傲世天门有更高品级的丹药抛出了,有人说是炼药师几十年升一级都难,恐怕要等很多年了,也有人说傲世天门江郎才尽了。

    呵,凡事一次性被人看得太透可不好,这两年金风、玉露他们手头大概攒了不少丹药急着往青璃台送了吧……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闭月羞花的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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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司医族青色似乎是圣君的代表色,就连北司青君住的房间都特地让沈纯换了清一色的烟青色纱帷。ai悫鹉琻索性千秋换上了同色的纱衣,大白天溜进屋子也并不显眼。

    精妙的轻功落地无声,她躲在纱帷后,静静聆听着屋内的动静,只有一个轻缓平和的呼吸声,还有……幽幽的兰香……

    不说北司青君那与她同级的修为,单凭这缕缕香气也能断定必然是他。

    那四个护卫不在,而屋里这个声音像是睡着了,此时正是晨光大好,方才外面又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位圣君大人居然还睡得这么香甜?

    千秋犹疑地探出了头,不想这一眼,看见的竟然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青纱重叠似薄雾缈缈,青琉璃珠帘被晨光照得珠光粼粼,宛若空气中凝结的水珠子,如此布置真有几分仙居之所的出尘韵味,偏偏在那重重的帘幕后,确还有那么一个仙人般的人影静卧牙床,祥和静好。

    想不到医族圣君竟还……是个闭月羞花的美人!

    难怪遮遮掩掩不许人窥视。

    少年眉峰轻颦,唇色浅淡,瘦尖的面颊泛着病弱的白,就像枝头含苞待放的玉兰花被薄霜雾雪笼着,清华孤傲,含着不理世俗的冷漠,却总归……

    美吗?很美!就连北司家那位跻身碧波八美之列的跋扈大小姐皓月仙子都及不上他一半的美,这份不似凡人的出尘脱俗也只有她那位义兄堪比。

    可连城朗月那个人……让人情不自禁地放松警惕去信赖,想要依靠,而眼前这个人截然相反,他太冷,太高不可攀,一般人见了不敢靠近,而对于千秋,她并不惧那份冷,更不自卑于那份高,在她眼里,只觉得……

    想保护这个少年……想……温暖他……

    见鬼了!

    连城千秋,你是女煞神,又不是女菩萨!

    暗啐自己一口,她疑惑地看向床边袅袅升起的香烟,是淡淡的合欢芷的味道,合欢芷有缓解忧郁、安神助眠的功效,而且这香里似乎还另加了催眠的药剂,分量不轻啊,他身为医仙,拥有无双的医术,难道不知道这样长久下去有伤身子吗?

    这份药量跟寻常的蒙汗药都有的一拼了,根本无需担心北司青君会忽然醒来,千秋捂住自己的鼻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屋子里,抬手,小幻变作一条细小的碧蛇游移到半空,和千秋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顾自在屋里寻觅了起来。

    顺着大大小小的药瓶飞了一圈之后,它抱歉地冲着千秋摇了摇脑袋。

    千秋敛了敛眉宇,低喃:“没有吗?”虽然原本也没抱多大的希望,看来得另寻法子了。

    就在这时,小幻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晶瞳一亮,拔直了身体像飞镖般冲着床上的北司青君飞了过去,在他胸前辗转徘徊。

    千秋上前,轻柔地把手探进了北司青君的前襟,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出一个小纸包,她拿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嘴角微勾,把手伸出让小幻缠了上来。

    “小幻,干得漂亮!”

    临走,她看了青衣少年一眼,又折了回来在香炉里加了一味药,削减了催眠散的伤害,却不减药性,只当是回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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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谢谢萧瞳妖送的花花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千秋的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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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主!”

    从北司青君处拿到东西,千秋径直到了陌园,把东西丢给玉露,一面利落地拖鞋上了冥安夙的床榻将人扶起,一面分神道:“就是这味药末,马上配制一副醉生梦死的解药来。ai悫鹉琻”

    “这……这么快就到手了?!”暗逐结结巴巴地惊叹。

    几人同时望向玉露,玉露打开药包嗅过之后,秀雅的俊容泛着由衷的佩服,“妙啊,真不愧是天下无双的圣香医仙,如此一来这位九皇子便性命无虞了。”

    暗逐瞪大了眼睛,“有什么了不起,明年施医大会医仙的名头就不是他们北司家了,话说回来,这个小皇子……死不了了?”

    玉露柔柔一笑,学着他的口没遮拦道:“呵,死不了了!”

    “天外尚有天,北司青君确实了得,玉露,这些药末只够一剂的量,要彻底清除他体内的醉生梦死至少要十剂,该怎么做你心中有数?”

    玉露谨慎地将药末重新包好,道:“尊主放心,玉露这就下去准备,如梦,你随我来。”

    玉露渐渐远去,不时地拿起药包嗅上一嗅,低低地念叨着:“嗯……此中有白罗约三钱,地萼一钱……参衣……”

    暗逐张了张嘴,不服气地扯着佳期的衣袖道:“那个牲口,玉露那家伙炼药师品级是不是又高了?”

    佳期此时和他是一样的表情,旁边似水浅笑道:“玉露本就是我们七人中炼药天分最高的,争了这么多年结果始终不曾变过,小七你又何必较劲。”

    暗逐撇了撇嘴道:“是是是,暗逐小爷我就是垫底的炼药小七怎么样?怎么样?”

    “暗逐小爷,您炸毛……了……”似水一向浅淡无波的面容忽地黑了,她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叹道:“尊主大人,属下跟您叨念了多少回了,就算您是尊主,可您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您要跟臭男人保持距离,更不能像现在这样随便剥人家小少年的衣服,属下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啰嗦的老妈子了,可您怎么就是不记呢?尊主……亲爱的尊主大人……您就听听……”

    呃……

    暗逐和佳期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退避三步,似水绝对有人格分裂,要么温柔似水带着令人销hún的腹黑,要么……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嬷子。

    千秋黑着脸,冰冷的目光射向似水,“似水,你要是再敢给本尊这么唐僧,信不信本尊让你一年开不了口?!”

    暗逐和佳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千秋头痛地抚了抚额头,摆摆手道:“你们三个先出去。”

    她还是风痕的时候每天打交道的伙伴都像是冰冷的机器,所以也造就了她不善与人相处、孤僻冷漠的性子,这些年虽说好了些,可面对天罡们这般与她亲近,终究是有些不知所措,这些说出来实在是丢脸。

    佳期瞪大水灵灵的眼睛,厉声道:“尊主,您是不是想把我们支出去给冥安夙调息?我们都听说了你刚被北司皓月那个该剐的臭丫头甩了鞭子,差点没了命,这才好一点就又要折腾,虽然这个小皇子是很漂亮,可您不能为了宠幸新人就让我们牵肠挂肚啊,您这是喜新厌旧,典型的喜新厌旧!”

    “嗯!”

    “嗯嗯!”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纤雾两行媚如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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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三人站在院子里,眼巴巴瞪着紧闭的门扉,许久回不过神来,暗逐眨了眨眼,“尊主这次是怎么把咱们三个丢出来的?”

    佳期摇了摇头,“身上不疼……”

    “暴雪排风掌?”

    “不对,咱没滚到地上。ai悫鹉琻”

    “嗯……尊主的柳下扶花手练成了!”

    “我去,尊主这个牲口!”

    “嗯嗯!”

    屋内,千秋终于吐了口气,解去冥安夙最后一层单衣,赤?裸的上身是少年独有的瘦削,但看一身骨骼长得却十分漂亮匀称,墨色的发丝从异常白皙的肩头泻下,黑与白的强烈对比形成一种极致的魅惑。

    她记得有一次,碧桐那个奇葩像打了鸡血似的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口水横流,说御魂金瞳的寄主必定拥有极阴媚骨,拥有极阴媚骨者便如狐王再世,魅惑无疆,妖冶之最,她当时嗤之以鼻,只因那御魂金瞳只寄身男主,一个男人太过魅惑……不是成人妖了吗?

    然而如今亲眼所见,她信了,虽然这少年还未长成,却已可窥一斑了。

    与少年盘腿相对,随着内息源源不断地运行,周身至纯至净的白光越来越耀眼通透,连冥安夙都被笼罩其中。

    四掌相对之际,小幻飞窜而出,雪白的灵蛇身形变得硕长,围成一个包围圈不停地绕着两人旋转。

    白光越是强烈,它旋转的速度便越是惊人,体型也越是修长,盘旋而上,瞬间旋出一股夹杂着飞雪的飓风,紧紧地将两人围在风眼中心。

    少年虽赤着上身,又虚弱得完全没有内息护体,但在这严寒风雪中非但没有瑟缩,反而舒展了眉宇,似是十分舒服。

    千秋眼中划过了然之色,看来这极阴媚骨当真是喜阴喜寒的,她修为尚浅,小幻召唤风霜雨雪的能力有限,但就是这一股寒风暴雪,大概也足够催发极阴媚骨来迎合她的引导进行自愈了。

    果不其然,在冥安夙左右两端怪媚飞扬的眼尾,各有一缕红雾细如丝,缠绵而出。

    他这内息发散的方式还真是够……魅惑啊!名副其实的媚眼如丝?

    细丝混在小幻变幻的风雪之中,如蜿蜒在万里冰雪中的血溪,极致突兀的红演绎着震撼灵魂的妖丽,又似少女手中多情的红线,与无瑕的雪花追逐厮缠。

    肆虐的暴雪忽然变得稀薄,渐渐呈现出小幻本身的碧龙姿态,千秋低喝一声:“小幻,御魂之术若连极阴媚骨的诱huò都抵挡不了,你便不觉丢脸吗?”

    极阴媚骨与生俱来的媚术当真了得,小幻不过一个不慎便被晃了心神。

    索性冥安夙修为不高,短时间内抵挡着极阴媚骨的纠缠加以引导倒也可以,可是最后那两条红雾放弃纠缠回到冥安夙眼尾的时候,恍惚间竟让人觉得那是个多情明媚的少女在蝴蝶般翩然而去的时候回眸一笑,似眷恋,似挑?逗,似……萌动了春心……

    “小幻,那东西是不是看上你了?”

    小幻早已变成了小碧龙的模样,只是有点呆呆的,悻悻然钻进了千秋的袖子。

    主仆意念相通,连带着千秋都被它弄得愣了愣神,抬头时,蓦然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如两粒通透的琉璃石,极快地划过两道尊贵耀眼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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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墨秉承着自己一贯的写作风格,美男多多,各有风华,不知道现在追文的亲们喜欢哪个,我嘛……小皇子夙是我的宠儿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保留最后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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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心里陡然一惊,这是不是御魂金瞳觉醒的前兆?

    “是……你……”

    冥安夙之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他记得梦境中的他昏昏沉沉,像要陷入永生的沉睡再也醒不过来,忽然有一双手透着冰雪的凉意将他惊醒,拉着他一步步站了起来。ai悫鹉琻

    还有……那个将他从恶人手中救下的白衣女子,刚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她,原来不是梦。

    从南兹被人一路追杀至此,看到的都是可怕的嘴脸,直到她的出现,才让他感觉到一丝安心。

    “如何,好些了吗?”

    面纱下的声音……如此动听……

    他愣愣地点了点头,第一次与异性在这么近距离地说话,白皙的脸颊不由得浮上一丝微红,“嗯,啊……我……我的衣服……抱歉,冥安夙失礼了……我……”

    少年后知后觉,忙不迭摸到自己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千秋却不以为然,大大方方地撑了下巴看着。

    “你多大了?”

    “啊?我……十……十四……”

    “哦,比我小了一岁,你可知道我是谁了?”

    冥安夙回想着那日被救的情形,惊奇地看向她,傲世天门声名赫赫,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天门尊主竟然会是一个与他相仿的……姑娘……

    “你当真就是傲世天门的尊主?”

    他那双琉璃一样的眼睛眨啊眨,让千秋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乖巧的猫咪,她不由得吐了口气,摊开了双手,“我看上去那么不可信吗?”

    冥安夙抿着嘴,笑得有些腼腆,“我一直以为傲世天门的尊主会是个和我父皇一样的老前辈……”

    提及他的父皇,他神色暗淡了下去,嫣红的嘴唇被他紧紧地咬着,像是想哭却又极力地忍着,失去亲人的痛楚,被亲人背叛的折磨,还带着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的彷徨。

    这种感觉,千秋明白。

    以她一贯的做法本该一番厉声的斥责将冥安夙骂醒,告诉他如何强大如何为自己夺回一切,可是她更明白,曾经在她处于同样的处境时,多么渴望有一个人能让她安心地依靠,让她不那么孤单,如果那时候她的身边真的有那样一个人,或许她就不会跳下飞机,选择自尽这样偏激的方式。

    她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少年柔软乌亮的头发,尽量轻声道:“想哭就一次性痛痛快快哭个够,真要伤心了,哭一回也无妨。”

    曾经她想哭,却不敢哭,不能哭,而今纵然是心里再难过,也哭不出来了。机器……才不会哭……

    人总是这样,当某些理想化的东西是自己再也无法达成的时候,就想借助别人来实现。这些年她教会了太多人认清世道险恶,学会用双手去争夺,可是这一次,她想维护这个少年身上那份纯真,就算世界再怎么黑暗,起码还能看到些许光亮。

    冥安夙摇了摇头,红着脸道:“我是男儿,当着一个姑娘的面流泪未免丢脸。”

    “很好,眼下冥安隆必定四处派人追杀你,你可愿在傲世天门容身?”

    “你……你不怕……我会牵连到你?如果……你也想要我的眼睛,现在便拿去吧,你救了我,只当我谢你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就这么想把眼睛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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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不由得笑了,“你这样乖乖地任人宰割可不妙,我怕我真会忍不住欺负你。ai悫鹉琻”

    “是我自愿给你的,算不上是你欺负我。”说着,他神情暗淡道:“反正我也是个将死之人,眼睛用不上了。”

    “嗯?谁告诉你你快死了?”

    “自我幼时宫中炼药师便说我自母胎里带了诅咒,资质平平,在武道上不会有太大精进,而且十二岁之后身体会越来越羸弱,我如今已经十四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我一定是要不久于人世了。”

    通常十几岁冲破地幻狼级已经是十分难得,说他资质平平不过是世人给予了御魂金瞳的寄主太大的期待。

    “诅咒?”千秋冷哼一声,嘲道:“我怎么不知炼药师还精通巫咒之术?”

    她扫了眼房门的方向,掌风一带,两扇门豁然震开,玉露手里端着药碗,站得端正,笑得光风霁月,飘逸的袍摆旁三女一男蹲得却甚是猥琐,一副偷窥之态。

    “尊主,炼药费时辰,属下觉得在家中还是热汤药最佳。”

    “嗯!”

    千秋不理会门外悻悻然的四人,端了药碗嗅了嗅,点头赞道:”药量把握恰到好处,玉露,不错。”

    “多谢尊主赞赏。”玉露见千秋亲自将药碗递向冥安夙,云淡风轻的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拱手道:“那属下便先出去了。”

    冥安夙瞪大眼睛看着玉露离去的背影,讶然道:“玉露?难道就是……”

    千秋只笑了笑,在冥安夙看来却已经是一种默认,他没想到人们所说的傲世天门七大催命护法之一玉露竟然是这样一位俊美文雅、恍若仙裔的大哥哥。

    “来,把这药喝了。”

    冥安夙虽然不知道千秋要他喝的是什么,但他却丝毫没有犹豫,只是眉头深深锁着。

    千秋起身背对着冥安夙从桌上取了两颗梅子置于掌心,以炼药的方式淬炼出一颗晶莹的小球来,走到床前,看着喝完汤药苦哈哈地皱着小脸的冥安夙,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把这个含在嘴里。”

    冥安夙乖乖地接了过去送进口中,酸酸甜甜的梅子味瞬间冲淡了难闻苦涩的药味,“这个是……”是糖吗?

    他腼腆地冲着千秋笑了笑,清澈的眸光荡漾着潋滟之色,“谢谢。”

    “我直言告诉你,你并非是受了什么荒唐的诅咒,而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名为醉生梦死,这药在你体内日积月累,会抑制着你的潜能,一日日将你的精力耗空,据我所知,应该是冥安隆所为,只怕那个为你诊断的炼药师也是他的人。”

    “什……什么?”

    “方才玉露端来的那碗药便是醉生梦死的解药,连服十日之后你体内淤积的毒性便可清除,十日之后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我不强求。”

    冥安夙一双漂亮飞扬的凤瞳纠结地凝视着她,好一会儿,讷讷地开口,“你……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这么帮我?我若死了,你不是正好可以……剜了我的眼睛去……”

    说这番话其实有些违心,他打心底里认定眼前像仙子似的姑娘不是那样的人,这样实在是一种侮辱,可他实在是怕了,连自己的皇兄都想让他死,又有谁还能相信?

    千秋无奈地叹了一声:“你就这么想把眼睛给我吗?你的眼睛是很漂亮,可剜出来血淋淋的,我要它做什么?”

    她嫌弃了?还是她根本不知道?

    少年不服气,涨红着脸道:“我的眼睛是御魂金瞳,很多人都想要。”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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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没见过有人像他这么执着地把自己的眼睛献上的,千秋抚额,单臂抵到床上,幽深的目光俯视着他,清声道:“我今日便告诉你,御魂金瞳,天下人都趋之若鹜,但我夜苍穹丝毫不稀罕,如此,你可安心了?”

    她靠得太近,太近,幽深的双瞳一眼望进去,让人窒息。ai悫鹉琻

    冥安夙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那……你既然不要我的眼睛,又为何要帮我?我如今已经给不了你什么了。”

    “为何?”

    一开始只是不想看见小人猖狂,而如今……

    “夜苍穹做事不需要理由,但凭痛快,你若信不过我,我无法强求,若信得过,便唤我一声姐姐,从今往后傲世天门自有你一片云天。”

    一个人在大雨中踽踽独行,忽然有那么一个人伸出了手,给了他一片避雨之地,他还有何求?

    冥安夙抿了抿唇,轻声唤道:“穹姐姐!”

    千秋欣然一笑,摸了摸他的头,“往后我便唤你小夙了。”

    “嗯!”

    “你既唤了我一声姐姐,便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有什么需要就与门外偷窥的那五人商量。”

    “你……不在这里吗?”

    千秋笑了笑,“我还有事,放心,若有时间我自会回来看你。”

    临走,回头看见冥安夙殷殷地望着她,神情不安,像是要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害怕彷徨,她皱了皱眉,小夙刚经历了一场变故,难免会没有安全感。

    她从腰后摸出一管食指长短的银质短哨,折回来塞到了冥安夙手中,嘱咐道:“小夙,这个你收好,无论多远,只要你吹响这个短哨,我自然会赶来见你,放心,谁若伤小夙一根头发,我定叫他血溅三尺……”

    似乎是觉得自己用词太血腥了,她适时打住,拍了拍冥安夙的手背转身出门。

    “你们五个随我来。”

    到了前院僻静处,千秋停下了脚步,如梦拉着脸不悦道:“尊主,您这次太儿戏了,您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特殊,虽然冥安夙现在看上去很单纯,不会构成什么威胁,可他身体里流的是皇族的血,对天下至权有着与生俱来的欲念,万一他将来恩将仇报,您便是在养虎为患。”

    玉露冷声斥责道:“如梦,你僭越了!”

    如梦满心愤懑,毫不犹豫地跪到了地上,“属下顶撞尊主,质疑尊主的决定,情愿受罚!”

    “情愿受罚?”

    千秋语若寒霜,走到如梦跟前,裙纱上舞动的线绣雪片更添寒意,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萧肃。

    其他四人并不是不知如梦这番话都是为了尊主好,这番话又何尝不是他们的心里话,只是这种时候插嘴只会让事态更加严峻。

    “罚,是给有错之人的惩戒,你并不认为自己有过,何来的情愿?如梦,你追随我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我不要求你忘记自己的仇恨,轻易忘记血海家仇的那是孬种,可是在你戴上傲世天门天罡面具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江家孤女江南梦,而是傲世天门的天罡护法,个人情绪必须抛开,这是我对你、对你们每一个人铁的命令。”

    她顿了顿,睨了眼如梦之后,目光在其余四人身上一一扫过,幽幽地说道:“我不希望我手下的人成为只知道仇恨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爱,就爱得轰轰烈烈,叫天地动容,恨,就恨得彻彻底底,叫对手生不如死,敢爱敢恨才不枉一生,但若有人被一己私欲冲昏头脑而做出蠢事,我绝不容他!

    “至于小夙的事情是我个人感情用事的决定,但我绝不会让此事对傲世天门造成任何不利的影响,若真有那日,我也必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今日这番话我不会再对你们重复第二遍,如梦,你好自为之!”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夜里两方贵客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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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到雨中楼时,经过后园远远地便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她那位堂姐总归还有些主意,不甘心放弃西陵御殿下这棵怎么看怎么伟岸的大树啊!

    千秋摊开掌心看了看手中的四枚朱砂,又看了看期期艾艾楚楚动人的连城无双,弯了弯嘴角,避开了两人。ai悫鹉琻

    如今她这个掌带四星的嫡子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但等再过些时日,臭名昭著之时,人们便会想起那个预言中所指的天命之人不是男子,更不会是一个荒淫纨绔的男子,而是……连城家的嫡……女……

    凡事都要有个恰当的度量,连城无双对西陵御殿下还有用处,彻底把她吓跑了可不好,如今这般便恰到好处!

    而对于南风离这个新任男宠,千秋很满意,起码他很听话,于是,她一回房就将写满了净元心法的帛条扔给了南风离,自己一头栽到了床上,直到天黑都没有动过一下。明天一早就要上盘龙山去御龙府了啊……

    这天,天色刚刚暗沉下来,两批人马便像是商量好的一样掐准了时间杀到了雨中楼,火把将雨中楼前照得犹如白昼,巧的是两方人马找的还是同一个人。

    “请代理盟主连城公子出来相见!”

    莫家家主莫衡鼓足了内息冲着雨中楼一声呐喊,声音传遍了楼中每个角落,惊动了所有的住客。像是在比试气场似的,在这之后甘家家主甘坤之又是同样的一声呐喊。

    在各家子弟们纷纷下楼意图探清事情原委时,沈纯将算盘噼里啪啦地理顺,面色沉静地在账本上写写画画,悠悠然地说:“在下雨中楼掌柜沈纯,两位家主大驾光临,本是贵客,可惜二位和一众随从既非打尖也非住店,恕雨中楼不招呼了。”

    这时,在桌子间忙活的小二笑得一脸市侩,脆声道:“顺便提醒两位贵客,还有诸位大爷,雨中楼的门面娇气得很,也贵气得很,各位要是不小心磕着碰着可就不好了。”

    莫衡和甘坤之一个儿子横死街头,一个儿子下落不明,消息传到家中的时候,直觉整个天都塌了下来,如今满心的悲痛无处发泄,还要听一个店小二以这般态度警告,简直怒不可遏。

    莫衡五指成爪以掌风带出了身后护卫的佩剑,佩剑凌空飞向小二的咽喉……

    雨中楼的小二又岂是泛泛之辈?正要运气应对,忽然一股气刃横亘而出将飞剑打开,飞剑斜斜地插进了大厅的一根柱子上。

    “小二哥口出无心,还请莫家主看在朗月的份上海涵。”

    白衣如云翩然而来,温柔的声音霎时如清泉抚平了夜半的躁动,这份令人安心的魔力让在场的人们不禁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被世人奉若救命神君的隐世高手,银衣公子。

    几乎是这一念头刚浮现出脑海,人们便暗自摇了摇头,连城朗月虽是龙寰大陆公认的武道天才,可他现在还是地幻兽级,但那位银衣公子据说是天幻兽级的绝世高手啊!什么都可以作假,唯独这古武修为是实打实摆在那里的。而且与银衣公子相较,连城朗月身上总是缺少了一种无拘无束的狂傲洒脱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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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就没人表示喜欢美人义兄呢,难道是因为美人有未婚妻?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对阵莫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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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连城朗月,你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让你做这代理盟主不过是填一时空缺,今日就算是连城沧海在这里,他也得给我北莫世家一个公道!我川儿不明不白惨死陋巷,今日若不揪出真凶,我莫家上下决不罢休!”

    叶梨若听见自己的未婚夫被人当众丝毫不留情面地诋毁,实在气不过,正要上前,被连城朗月悄无声息地握住了手,她扭头不解地看向连城朗月,却见他笑意浅浅,眸光莹烁,大厅顶端的夜明珠光打在他的侧脸,说不出的好看。ai悫鹉琻

    爹要她放弃这个人,转而攀附连城千秋,可是他实在比连城千秋那个虚有其表的蠢才不知好了多少倍,与其让她和一个蠢才过一辈子,她宁愿帮助身边之人夺得连城家主之位。

    甘坤之的语气倒是比莫衡稍微客气了些,“连城公子,老夫今日前来并非是想张扬事态,只是我遂儿前日无故失踪,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

    “听说前日我川儿在震北赌坊赢了连城家小公子一张金卡,难保有些人……”

    “众目睽睽,望莫家主慎言!”连城朗月嘴角含笑,却掷地有声,强势地打断了莫衡的话。

    “哼!”莫衡重重哼了一声。

    这时,一个清亮懒散的声音透过楼梯上重重的人群传来。

    “阿离,你有没有闻见一股臭味?”

    众人循声望去,毫不意外地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腻歪在冷峻少年的胸前,要命的是“他”竟然小女儿撒娇似的在少年胸前锤了好几下,看得人一阵哆嗦,顿时有种满地捡鸡皮疙瘩的冲动。

    “阿离,小爷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最恨人家揭我的伤疤了!”说着,“他”腾地转身指着莫衡道:“老头,小爷我输了金卡干你屁事?小爷那是一时手气差你懂不懂?”

    莫衡踏着连环飞步腾空而起,毫无预兆地用掌风将千秋吸到了自己手中,掐着她的脖子面色狰狞道:“定是你这小子怀恨在心,派人杀了我的川儿,今日我也要连城沧海尝尝这丧子之痛!”

    连城朗月和南风离同时上前,将莫衡前后夹击。

    南风离心无旁骛,每一招迅如闪电,只要能将千秋抢到手,莫衡是缺胳膊还是断腿似乎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只可惜他为人一根筋,面对莫衡接二连三的花招便无计可施。

    留意到这一点后,连城朗月不再急于抢人,而是频频趁莫衡不备闪到他身后晃虚招,为南风离创造机会,间或以言语相劝。

    “莫家主乃天幻兽级高手,今日这是要当着众人的面欺压我等晚辈?况且令郎遇害之事尚未查清,您草率迁怒舍弟未免欺人太甚!”

    正当南风离抓住了莫衡的手时,莫衡忽然钳紧了五指,千秋喉头一阵刺痛,殷虹的血从嘴角渗了出来,莫衡这么做无非是逼得南风离不敢再上前,在南风离稍有迟疑时发出一道气刃划过了他的胸膛,南风离受创顿时后退了十数米,虽然是在极力地隐忍,可是……

    南风离咬着牙又冲了上来,那俊美的面容,坚定不移的执拗,专注迷人的眼神深深地印入了千秋的眼中。

    可是莫衡宽袖中忽然伸出一条硕长的象鼻,卷了南风离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千秋握了握拳:天幻宝象吗?很好,畜生,今日伤了我的人,来日我叫你神兽变臭虫!

    这时连城朗月自后方用扇骨在莫衡的后颈和脊梁骨连敲几下,就是这巧妙的几下敲打竟像是有着四两拨千斤的效果,莫衡发出一串痛呼。

    眼看着连城朗月就要抓住时机抢在莫衡反应之前将人夺过,岂料莫衡目光一阴,忽然把千秋抛上了高空,同时,俯身作势向叶梨若袭去。

    “连城朗月,老夫倒要看看你今天是选择你的义弟还是貌美绝伦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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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猜连城朗月会救谁?)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心凉薄,谁予卿不弃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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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不能以一身的修为来保护自己,只能任由自己从高空坠落,血肉之躯如何能经受得住?

    金风、离魂、碧桐包括整个雨中楼的门人都已拉紧了弦,如果连城朗月选择了自己的未婚妻,他们便第一时间去救人。ai悫鹉琻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工夫,千秋看着那个白影飘逸向着叶梨若而去,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喜还是悲。

    “连城朗月你混蛋!”

    碧桐不知何时易容成一个样貌平平的少女,看见连城朗月舍千秋而去,气得顾不得身份曝露破口大骂。说着就要运起轻功去接住千秋,却被金风一把拽住。

    “你拽我干什么?难道你也要袖手旁观,看着那个魂淡死鬼折腾自己?”

    金风咬了咬牙,隐忍道:“碧桐姑娘,在下和你一样可以为了尊主去死,可是尊主方才给在下下了指示,你我不能插手!”

    “什么?什么时候?她……她……哎呀那个挨千刀的魂淡死鬼气死我了,她是想把一身骨头摔烂吗?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另一边……

    “看来神仙公子也难过美人关,你对连城家也不过如此!”

    “莫家主不正是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连城朗月眸光一沉,俯身飞下时一手将叶梨若抄过护进怀中,一手将折扇袭向莫衡,不料莫衡虚晃了一下躲过之后竟然再次把目标对准了千秋。

    只见莫衡掌心透着异常的红,乃是莫家的摧心掌,这一掌各家家主那样的高手接了都难免一伤,何况是连城千秋这样的空架子。

    连城朗月急要上前去,叶梨若忽然扑进了他怀里,“月哥哥,我就知道你会一直保护我的,我的修为实不敢与莫家主抗衡,刚才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身边,我真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月哥哥,对不起,只有连城千秋消失,你才能成为连城家真正的少主!

    连城朗月抱紧了叶梨若,叶梨若心中欢喜,可她这时候如果抬头悄悄看上一眼,就会发现连城朗月眼底根本没有丝毫的柔情蜜意,他抬头望着千秋飘然坠落的身影,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千秋,对不起,我……不能守护你了!

    他眼角的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被重创的南风离,敛起了眉头,闪烁着辉光的桃花眼异常深幽,不知在想些什么。

    千秋把底下一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世道、人心,冷漠得叫人心寒。

    骨头,对不住了,你今天再碎一回吧!

    她能感觉到莫衡掌心那股热力靠近了,暗中想着办法好让伤害在不引人怀疑的情况下减到最轻,可是预想的痛楚并没有如期而至。

    一个温暖有力的身体蓦然将她抱住,她愕然地瞪大了眼睛,顿时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蛮横强势地冲击着心中的堤防,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唔!”

    一掌摧心,鲜血从南风离口中喷薄而出,刺眼的红灼热了千秋的眼眶,“阿……阿离?”

    为……什么……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拔我逆鳞,立誓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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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所有人,包括千秋在内都以为南风离之前所受的伤已经让他无法再动弹,即便有心却已无力,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在最后一刻凭着可怕的毅力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在挡下摧心掌之后竟又紧紧抱着千秋用了千斤坠疾速坠地,让莫衡来不及再出招伤害千秋。ai悫鹉琻

    莫衡震怒,一掌挥出,南风离长眸一窄,豁然翻身挡在了千秋上方,在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掌之后眼看着两人便要落地,他又迅速把千秋翻在了自己身上。

    “通”的一声巨响震撼了夜色长街,点点鲜血溅到千秋白净的脸颊,如一朵朵红梅盛放,诡谲艳丽。

    “啊——”

    两人身下被南风离身上承受的冲击力砸下一个巨坑,巨坑边沿裂缝如小蛇蜿蜒,尘土四起,全身骨骼震裂,南风离再也忍不住,痛苦地大吼出声,那一声如长空劈下的巨雷,刺痛了千秋的耳膜。

    她趴在南风离的胸膛之上,眸光震惊,攥着黑衫的手忍不住发颤,多少年杀人如麻,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为任何人的生死有所动容。

    “为……为什么?”开口时,她声音有些沙哑。

    南风离纵然神志恍惚也异常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她震惊的脸容,虚弱道:“我这……条命是……是……你……的……”

    恍惚间,忆起了从前,一个死里逃生的少女毫无怨尤地对军装肃然的人说:“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会用命去完成,因为……我的命是你的!”

    她颤抖的手抚上南风离俊美的脸庞,心痛得无以复加,这个男人,好像她的分身,看到他就像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傻得执拗,让人心疼。

    眼角一丝凉意抛出,滑到嘴角,她伸出舌尖舔入口中。

    好多年不曾清醒着流泪了,咸咸的,苦苦的……

    南风离在她怀里昏死了过去,漫长的大街里里外外围了许多人,只是眼睁睁看着那容色倾城的少年满身鲜血地紧紧抱着重伤昏死的黑衣男子,两人孤零零地相拥着,被夜色沉沉地笼罩着,周边一片死寂。

    连城朗月和碧桐等人刚踏出几步,千秋忽然扯着嗓子一声愤怒的厉喝:“都别过来!”

    “千……千秋……”碧桐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虽然知道千秋一向性子冷,不习惯与人亲近,但却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像被人拔去了逆鳞遍体鳞伤的龙,奄奄一息,对任何人都充满了敌意,让谁也无法走近她,这样子就像当年……

    西陵御隐在人群中,低垂的眼帘一片阴郁,千秋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刚上绝巍山的他。

    千秋把南风离放到地上,缓缓起身,转身之际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击莫衡,脸上点点血迹更是让她狰狞如夺魂的鬼魅。

    她抬起手指向莫衡,尖如青葱的手指直如冰凌利剑,让莫衡浑身一个激灵,这股慑人的气势到底是什么?

    低沉的声音清越宛然,却如寒月秋霜,“姓莫的,今日之仇你好生记着,我连城千秋在此立誓,若我失了阿离,来日我要你莫衡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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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出场的美男当中,紫眸殿下西陵御、医族圣君北司青君、御魂金瞳宿主九皇子冥安夙、龙鳞少年南风离还有深不可测的美人义兄连城朗月都已经有了各自的支持者,那么到底谁最有人气呢?五位男神亮相的次数以及他们与千秋亲密了解的程度取决于你们的呼声!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爷我就是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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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得很,这便是他连城沧海教养出的好儿子,如此争凶斗狠,连我这个长辈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当日面对川儿,还不知道你是如何嚣张跋扈,你还敢说川儿不是你所害?”

    千秋冷冷一笑,嘲道:“莫衡,你们一个个贵为世家之主,总对我爹心有不服,想取而代之,可笑的是你们偏又总是喜欢在出了事的时候便把我爹扯出来做挡箭牌,没错,我是连城沧海的儿子,可是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今日这般不是我爹教养得不好,而是……嗤,小爷我根本就没有教养,难道你忘了,我自出生你们各家便恨不得将我瓜分,逼得我有家难回,自小只能在山野长大,山野村夫哪里来的什么教养?若非我父子骨肉分离,如今龙寰大陆武道天才的盛名轮得到连城朗月那个重色轻义的东西?”

    这番诛心之论已不再是单对莫衡一人,而是肆无忌惮地把剑锋指向了所有参与当年只事的世家大族,之前冷眼旁观的诸家人立时一片哗然,纷纷出言指责。ai悫鹉琻

    “连城千秋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未免太不把我们各家放在眼里了!”

    “简直太过分了,你这分明是含血喷人!”

    之前一只保持沉默的甘坤之也沉声道:“世侄,你这番话可当真是太不懂事了!”若非顾及遂儿下落,他早就和莫衡老小子一样教训这小子了。

    “哼,与这黄口小儿废什么话?今天老夫就代连城沧海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臭小子!”

    莫衡痛失爱子,已经是打红了眼,说罢又要对对千秋动手。

    看来今日终究是不能再忍了……

    连城朗月闪身挡在了千秋面前,扬声道:“莫家主,您今日来究竟是为了查明令郎遇害真相,还是……意欲谋夺舍弟的性命?您说舍弟不将您放在眼里,您今日又可曾将我义父放在眼里?可曾将我这代理盟主放在眼里?以您今日的举动,我即使是行使盟主之责,敕令北莫世家的长老们暂更家主人选,也不为过吧?”

    “你……”

    莫衡震怒,正要说什么,千秋却忽然推了连城朗月一把,竖着眉头道:“连城朗月你给我闪开,小爷差点被摔死的时候没见你站出来,这会儿你出来装什么好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吗?你就是巴不得我死了,好取而代之,你三番四次仗着修为比我高威胁我,我告诉你,小爷我不怕你,有本事你趁早杀了我,否则你休想!”

    什么?连城朗月竟然私底下威胁过他?

    人们还未来得及消化自己所听到的内幕,千秋便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将掌心四枚朱砂痣呈现在众人眼前,“我连城家是天下第一世家,高手云集,声名赫赫,我爹贵为武林盟主,统领天下武者,小爷我是天命之人,掌控天地四方,小爷我就是嚣张,不把你们放在眼里又怎么样?有本事你们今天再来动我试试,我爹绝饶不了你们!”

    说着,她又喊出了葛云等四人,令道:“你们四个守着阿离,谁要是再敢靠近伤害阿离一根汗毛,给我打得他们满地找牙、绝子绝孙,不管他们是谁!”

    呃……绝子绝孙?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无赖竟然是野林老鬼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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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胸无城府,当众口不择言,毫无思虑的蠢才是天命之人?

    有四枚朱砂痣又如何?人们此刻宁愿相信连城家的长女连城无双才是天命之人。ai悫鹉琻此时,他们觉得自己若再对连城千秋忍让讨好那便是和连城千秋一样蠢了,可他们又谁也不敢做这第一个出头的人。

    就在他们百般权衡时,千秋已经蛮横地挤过人群冲到了北司青君的房门外,被两个白衣青带的医族护卫拦下。

    “你们敢拦我?给我闪开,我要见北司青君!”

    北司皓月几步追了上来,横眉怒道:“大胆,你居然敢直呼圣君哥哥的名讳?就是升上九重天的龙级天君也得给圣君哥哥面子,你算什么东西?”

    千秋扫了眼她白皙娇俏的脸蛋,不屑道:“丑女人,你倒是恢复得挺快的嘛,听说你被鬼附身差点把自己毒死,你说是不是你人害得太多,那些鬼魂回来找你索命?”

    北司皓月心虚地脸一黑,美目圆睁,“你……连城千秋你再敢胡说,本小姐……”

    “怎么?又想甩鞭子?哟,你那条破鞭子被人家扔了居然还能找回来?也对,那种缠满孤鬼冤魂的凶器谁捡了谁倒霉,闪开!”

    都说连城千秋有断袖之癖,只喜欢样貌俊美的男人,看如今“他”对北司皓月这样放眼天下都排得上名的美人居然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之心,一把将人推开,就冲着屋里大声嚷嚷。

    “北司青君,你出来,只要你能医好阿离,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北司皓月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这样对她,可是当她想出手教训千秋时,浑身忽然奇痒难耐。

    “连城千秋,你卑鄙,居然下药!”一定是刚才连城千秋推她那一把时在她身上下了药,难道这痞子是炼药师?

    千秋冷笑一声:“师父说山下很多人连山林里的畜生都不如,他老人家怕我受欺负,给了我一堆的毒药,你能在一天之内解了自己的毒,就是不知道野林老鬼的毒你需要几天?”

    “野……野林老鬼?野林老鬼是你……”顿时,北司皓月的神情袭上了浓浓的恐惧,爹和长老们总说野林老鬼的毒刁钻无比,连他们都经常束手无策,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无赖竟然是野林老鬼的徒弟……

    她神色反复之后,满脸阴沉,强忍着身上的奇痒纵身扑向了千秋,尖声道:“连城千秋,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今天新仇旧恨,我要你一并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连城朗月赶在她袭击千秋之前挡下了她狠辣的招式,温和的声音淡淡地道:“北司小姐,身为女子如此咄咄逼人可不太好。”

    女人面对优秀的男人总是下意识地心软,北司皓月眼界极高,一向不把她的圣君哥哥以外的男子看在眼里,但现在面对她的是连城朗月,与北司青君齐名的人物,那一袭白衣绝尘,潋滟的眸光流转之间温柔含情,实在叫人难以拒绝。

    她敛了敛眉间的怒色,咬唇道:“连城公子,这混蛋刚才那么羞辱你,难道你还要帮他?”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傻男人,猜不透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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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城朗月微微一笑,好像不管发生什么都无法打破他这份从容,平淡的陈述由他柔软的嗓音说出,竟像是呢喃的情话。ai悫鹉琻

    “多谢北司小姐为朗月抱不平,只是我兄弟间的家事就不劳小姐费心了。”

    见北司皓月忍不住在身上不停地抓挠,连城朗月迅速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关切地问道:“北司小姐可好些了?”

    然而北司皓月干瞪着眼睛,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连城朗月见状,幡然醒悟,“哦,是朗月疏忽了,这几处穴位虽可减轻小姐的痒症,却是轻易动弹不得的,朗月不通医药,能为小姐做的仅此而已。”

    他态度极其诚恳,让人分不清他这么做到底是有意阻挠北司皓月还是一片真心,可是千秋捕捉到了他眼中的精芒,心中更加明白这个义兄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般温文无害,那张温柔多情的面具下也许藏着比谁都精于算计的心思。

    总觉得这个男人就像是被束缚了翅膀的天马,看上去虽也精良骠悍,却始终无法展现出驰骋天际俯瞰天下的王者风范。

    而且她想不明白,从初见时的敌意到一路上的温柔呵护,再到如今又恢复了初见时的状态,连城朗月对她的态度一变再变,他究竟在盘算什么?

    这个男人越来越像一个让她猜不透的谜……

    千秋只顾盯着连城朗月的背影探寻,没料到他会忽然回头,勾着嘴角冲她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虽是无奈却又似含着温柔得化不开的宠溺。

    千秋红了红脸,冲着他闷哼一声扬开了脸,一个大男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再说他都没有脾气的吗?他一个天之骄子方才被她当众那么羞辱,如今居然还对她笑,傻男人!

    少年两靥绯然,似嗔似怒,不过是眨眼的工夫,却不知惊艳了谁的眼,悸动了谁的心?

    千秋此时心里记挂着南风离的伤势,瞪着北司青君紧闭的房门暗暗发急,若非她要顾及的太多,也不会迫于无奈来寻北司青君。无奈世人眼中的连城千秋是个一无所成的废柴……

    既然不能动武,她所能倚仗的就只有手上的毒药,可是她还没出手,背后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蛮力猝不及防地把她推向了两个医族护卫,医族护卫见状以为千秋是要硬闯,作势就要拔剑。

    这时,一根白中泛青的细丝忽然从门缝中穿出缠上了她的腰,看似柔软的细丝却含着强劲的力道,猛然牵着她抛到了半空。

    围观的人们纷纷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听说医族圣君有一件罕有的神兵利器叫刚柔青龙丝,柔韧无比,可断寒铁,难道就是这条?”

    “哼,这连城千秋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开罪医族圣君,都说这位圣君视人命如草芥,寡情冷漠,这下他就算不死也要掉层皮了。”

    千秋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尖叫的,就在她“惊恐”的尖叫声中,连城朗月不淡定了,可是在他正要抓住千秋的时候,青龙丝忽然拽着千秋退出老远。

    被人像死猪一样拖来拽去,还不能反抗,千秋极端窝火,然而她万万没料到的是就在她落到地上踉跄着后退站不稳时,一只手扶上了她的腰。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反常的圣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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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北司青君?!”

    她回头看见那扶持自己的人,难免惊讶,下意识地叫了那人的名字,却不知她这简简单单的叫唤让北司青君青纱下的面容浮上一丝淡淡的惊奇。ai悫鹉琻

    连城朗月扫了眼那只扶在千秋腰上的手,眼中沉淀了幽墨之色,这位医族圣君对千秋的举动未免有些反常了。

    “连城千秋,你竟敢直呼医仙圣君的名讳,简直是大大的不敬!”

    这忽然传来的指责声在静默的人群里显得甚是突兀,千秋好奇地看了过去,原来是个很俊俏的年轻男子,但她并没有什么印象,只不过这男子身边站着的少女一身布料华贵的鹅黄裙裳,轻纱覆面,看这份美貌气质和周围男子狂热的目光,想来应该是碧波八美之一了,是哪家的子弟这么狗腿呢?

    她这厢里琢磨着答案,北司青君倒是比她直接,清冷地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地问道:“你是何人?”

    那男子脸上立刻透出兴奋的红光,恭恭敬敬地施了个礼,答道:“小辈乃北宇南风世家的大弟子,南风轩。”医族圣君连龙级天君都要敬让,如果能得到圣君的赏识,那么瑶儿必定会对他另眼相看。

    他心里算盘打得好,却不料北司青君冰冷的语气缓缓地道:“南风世家的弟子?哼,本君的事几时轮到你来插嘴?本君的名讳你不能直呼,不代表‘他’也不能。”

    啊?

    这是……什么情况?

    南风轩盘算落空,顿时蒙了,不光是他,还有在场所有的人,包括千秋,都惊讶地望向青衫缈缈的北司青君,可他这个当事人却没有丁点的自觉,反而变本加厉地握上了千秋的手腕,声音虽依然清冷,却不难听出里面多了点不一样的关切。

    “你体质本就羸弱,底气亏空,现下气结于胸,容易气滞血瘀损伤身体。”说着,他转手便拿出一粒药丸,“把这个吃了。”

    人们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高高在上、宁愿冷眼看着生命终结也不轻易出手为人医治的医仙圣君……竟然对连城千秋这个流氓无赖青眼有加?!

    这位圣君大人到底是眼神不好,还是也是为了连城千秋身上的天命?又或者是看中了“他”那倾尽天下的美貌?

    都说医族圣君不近女色,甚至对女人异常排斥,莫不是……断袖?

    见千秋迟迟没有反应,北司青君又把药送到了她唇边,看样子若是她不服药他便要一直这么僵持着。

    闻这药香倒是没什么问题,千秋犹疑地就着他的手含下了那颗药丸,心里想着,不管北司青君有什么图谋,但看他眼下这反应开口求他救南风离也许真的会有希望。

    她一把抓住北司青君的手,殷切地隔着幕离望着那张隐约如玉兰花瓣的轮廓,急道:“北……圣君,人们都说你是医仙,那你一定能救活阿离,只要你能救他,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北司青君偏头看了眼被抓住的手,却没有抽回,只是说了一句毫无关联的话:“你可以称呼本君的名字。”

    饶是千秋再淡定,也忍不住嘴角抽搐:我跟你很熟吗?

    带着满心的猜疑,千秋开口道:“北司青君,阿离的伤已经撑不下去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北司青君,难以寻味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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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司青君偏头向南风离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审视着站在他面前的人,这个少年的急切担忧并不像作假。ai悫鹉琻

    “本君关心的是你,为何要救他?”

    关心?他竟然就这么当众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表现得受宠若惊呢?千秋几不可察地冷笑了一下,踮起脚尖隔着轻薄的纱帷附到了北司青君耳边,低声道:“难得美人你这么关心我这条命,我真担心万一我要是为阿离殉情,你岂不要伤心死了?”

    她从来就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自然不相信北司青君这份关心是毫无目的的,各有所需反而不那么难以掌控了。

    而北司青君自记事以来从未有人像千秋这样无视他的身份离得这样近,耳边浅浅的呼吸将薄纱拂到他脸上,带起一丝很奇特的感觉。

    “你会为了你那个男宠殉情吗?”

    “你觉得我不会?”

    这些年有太多人跑到医族求北司青君救命,贪生怕死之辈他见得太多了,虽然他并不觉得千秋会草率地一死了之,但是那双乌瞳中坚定桀骜的目光让他不敢确定。

    一个不甘心被威胁,一个不敢逼得太紧,面颊相贴,静默无语,都在各自心中做着是进是退的博弈,然而这样的画面在不明就里的旁人看来未免太过暧mei了。

    一青一白的纱缱绻交叠,契合得恰到好处,令人觉得他们生来便该站在一起,看着这样的画面,连城朗月也不知为什么,脑海里总是徘徊着那倾国少年笑意盈盈赖在他身上的画面,还有马车上那个让他每每想起便心魂难平的吻……

    而如今,那个少年纠缠的不再是他,本该觉得解脱才对,但为何胸中闷得紧?就像是……

    自己钟爱的东西被人抢了去。

    他不知道,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与他拥有同样的想法,甚至那种被人掠夺的意识比他还要强烈。

    西陵御。

    西陵御早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目睹这一幕的时候,会让他愤怒至斯,想立刻斩了北司青君,更想把那个总是与别的男人暧mei不明的少年拽过来狠狠教训一顿。

    莫衡眼中闪过不甘心的阴郁,扬声道:“连城千秋,你莽撞惊扰圣君,竟还敢厚颜要求圣君出手救一个卑贱的男宠,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一家之主竟然如此沉不住气,莫衡今日算是把北莫世家的脸丢尽了。

    千秋冷笑一声,却不料她还未开口反驳,北司青君便淡淡地言道:“莫家主,方才以暗力推连城小公子的应该是你吧,说惊扰,你是否也有份在其中?”

    “这……”莫衡哑口无言,人们也这才明白方才千秋为何会忽然扑向两个医族护卫,莫衡想借医族圣君的手除掉千秋,却不想反惹了一身的骚。

    北司青君再不理会莫衡,对千秋道:“你确定要本君救人?”

    千秋紧盯着他,不语,坚定的目光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短暂的静默之后,北司青君又道:“要让本君救人,可以,本君甚至可以让你的人明早便安然无恙地站在你面前,但……在本君救他的这段时间里,你要在本君门外一直跪着,如何?若是反悔,尚可。”

    先是破天荒的宽容,现在却又是截然相反的态度,男儿膝下有黄金,连城千秋再是混,怕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凌辱,这位圣君大人对连城千秋的态度着实叫人难以寻味。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为报君恩,舍一身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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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跪吗?女煞神风痕不曾向任何人跪过,傲世天门夜苍穹更不曾,连城千秋呢?

    她抬起眼帘睨着北司青君,忽然冲他咧开嘴痞痞地一笑,顾自走进了他的房间,推开窗户冲着楼下四个歃血卫喊道:“马上把阿离抬到医族圣君的房里来!”

    喊完话后,她回头笑道:“美人儿榻上死,做鬼也风流,我对阿离甚是满意,若没了阿离,长夜漫漫,我怕我会生不如死。ai悫鹉琻”

    北司青君不语,人们看不清幕离下的他究竟是何表情,只能从他站立的角度猜出他此刻正凝视着千秋,一动不动。

    歃血卫虽在街上守着南风离,但从人们的议论中也清楚了始末,把南风离放到床上后,他们神色复杂地望向千秋,显然都想阻止她,可是千秋完全没有反应,只是踱到床前用袖子一点点拭去南风离脸上的血渍,解开黑衫,把手从里衣衣襟伸了进去,一下一下在南风离的xiōng部来回滑动。

    “漂亮的脸蛋,健硕的身段,细滑的肌肤,难得的忠心,这么极品的男色小爷可真是舍不得!”滑动的手经过一处时微微一顿,她眸光闪烁,抽出手缓缓起身。

    与北司青君擦身而过时,她扬眉道:“北司青君,小爷今天可不是白跪的,如果明天阿离爬不上我的床榻,嘿,我就把你这位冰清玉洁的圣君大人绑到床上,尝尝这缕冷艳圣香的滋味儿!”

    她刚迈出房门,门便“砰”的一声叩上,她惊叫一声,急忙跳了一步,生怕被夹到,而后回头冲着紧闭的门扉做了个威吓的鬼脸,把衣摆掖在腰间,吊儿郎当地跪到了地上。

    在她跪下的那一瞬间,碧桐也好,金风、离魂也好,乃至雨中楼所有的门人都惊了,只有他们明白,尊主何等骄傲的一个人,竟然就这么为了南风离放下了她一身的傲骨。

    “哎,千秋,你好歹也是连城家的嫡子,怎么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随便给人下跪?实在是有伤连城家的体面,你这样让月哥哥日后回家如何向义父交代?我看你还是起来吧!”

    在众人看来,叶梨若这样的女子无疑是完美无缺的,容貌美丽,温柔体贴,又识大体,处处为人设想,可是千秋看了眼“苦口婆心”的叶梨若,不以为然地嗤笑出声。

    “叶梨若,你眼瞎了?怎么说阿离刚才也救了我,你到底是觉得救命之恩也不足挂齿,还是说你认为我的命不值得救?”

    “千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为了你和连城家……月哥哥,我……我真的不是……”叶梨若两靥生红,柳眉微蹙,急得都似要哭了。

    千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烦人,叶梨若,你还没进我连城家的门,就整天把连城家挂在嘴边,羞不羞?别说你未必能进得了我连城家的门,就算进了,你也不过是个养子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小爷。”

    “千秋,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不怪你。”强忍着委屈说完这句话,叶梨若转身就走,眼中分明闪烁着泪光,美人泣泪,引得围观的男人们对千秋怨念更深。

    连城朗月看了千秋的背影一眼,眼帘低垂,遮挡了目光,转身追着叶梨若离开。

    “看什么看,没见过英雄救美男啊?再看小心我回头叫我爹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甘坤之和莫衡对视一眼,望着那个跪在地上毫无羞耻心反而依旧耀武扬威的少年,再想想自家的爱子惨遭不幸,便怒冲胸臆,此时圣君闭门不出,连城朗月也甩袖离开,正是好时机。

    可是心念一动,便有一个冷漠清寡的声音在雨中楼屋顶回荡,“本君方才已与门外所跪之人立下约定,谁若妨碍他给本君下跪,便是与本君为敌。”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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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司青君这是明摆着要维护连城千秋,甘坤之和莫衡干瞪眼没办法,今日别说是要顾忌北司青君至尊至贵的身份,就是撇开他的身份,两人硬要动连城千秋起码还要与北司青君动手,他俩冲破天幻宝象已是不易,可是这位圣君大人,他们窥不到他的幻兽级别,也就是说,在他二人之上,动起手来也未必有多少胜算。ai悫鹉琻

    现如今连城朗月也撂挑子走人了,他们要跟谁理论?跟那个完全讲不通道理的纨绔子吗?

    “连城千秋,老夫告诉你,你杀害川儿这件事莫家决不会就这么算了!”

    千秋扭头送给莫衡一个大大的白眼,“小爷有病啊,没事杀你儿子干什么?对了,莫老头子,你有没有在他身上看见小爷那张金卡?要是看见了不如还给我吧,反正他也用不上了,喂,你干嘛一副吃人的表情?那张金卡是甘家当日送给我的,我要回来有什么不对?”

    厚颜无耻啊,那金卡分明是他自己输出去的。

    人们对千秋的赌品实在是不敢恭维,可是将他的话细细一琢磨,一条重要的信息赫然出现在他们的脑海。

    金卡是甘家咬牙忍痛送出去的,却被莫靖川赢了去,当日甘遂为此可是火冒三丈……

    顿时人们的目光都偷偷瞥向了甘坤之,甘坤之立刻道:“那张金卡既然是我甘家送给连城世侄的,他要如何处置甘家无权过问,何况现在老夫爱子也失踪了,老夫也想讨个公道。”

    莫衡拧紧了眉头,连城千秋那个混账说的话提醒了他,川儿被人发现送回来的时候,身上确实没有看见什么金卡,而且脖子上的咬痕很明显是狼犬的锋利齿痕。

    “甘家主,如果本人没有记错,令郎现在的幻兽应该是一条狼犬吧?”

    甘坤之怒道:“莫衡,你这话什么意思?哼,你儿子的幻兽是高级獒犬,獒犬武者会被狼犬杀死,简直是荒谬!”

    “是啊,我也想明白,为何我的川儿会被狼犬这样低级的畜生生生咬断脖子,恰巧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就和金卡都莫名人间蒸发,你不觉得太蹊跷了吗?”

    “莫衡,你好歹是一家之主,如此诋毁一个晚辈未免有*份!”

    两个家主前辈吹胡子瞪眼,各家小辈也被他们的争执弄的一头雾水,金风遥遥地看了眼跪在地上摇摇晃晃的千秋,心里由衷地佩服。甘莫两家素来不和,但却都是北宇赵氏皇族的有力支持者,这三家实力在所有世家皇族中并非最强,但聚在一起就着实不好控制了,而如今这件事就像一个导火索,哼,从今天开始,赵、甘、莫三家联盟算是走向分崩离析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如此,不仅连城山庄的领导权少了挑衅者,另外对于西陵御殿下推翻赵氏反贼的统治大大降低了难度。

    这便是尊主送给西陵御殿下的大礼。

    可是他们不明白尊主为何会如此为西陵御设想,那位殿下虽然是举世难得的帝王霸主,但正因如此,他的心里永远都是权势第一,为了开创万世的皇图,他可以牺牲任何人。一旦某个人或某件事成为他的软肋,他宁愿忍一时之痛将这根软肋剔除,也不会让自己受到威胁。就像方才,他可以在尊主生死一线时选择冷眼旁观。

    那么,尊主为他绸缪一切到底能换来什么回报?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怪异的易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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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甘坤之和莫衡几乎要打起来的时候,千秋忽然叫了一声,“啊,小爷我想起来了,那天泔水不甘心让莫阳痿把金卡拿走,居然敢对小爷吆五喝六,小爷让他有本事找莫阳痿抢去,他该不会是真的去抢了吧?哎呀那个白痴,抢就抢,杀人有什么好玩的,弄的自个儿也有家不敢回,指不定在哪儿藏着呢!”

    “连城千秋,你休要胡说!”

    甘坤之听了这话立刻喝了回去,他对这个纨绔子一忍再忍,无非是不愿与连城山庄撕破脸,又怕遂儿万一真在“他”手里,惹恼了“他”会对遂儿不利,可是现在这没脑子的纨绔子一句话会把整件事的疑点都推到了遂儿身上,他怎能不急?

    莫衡冷哼一声,瞪着甘坤之,语气相当不善,“哼,你急什么,难道是怕被人说中了?如果真是第三人所为,为何那人偏杀我儿子,你的儿子却不知去向?”

    “莫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空口无凭完全臆断无非是想把脏水泼到我甘家头上……”

    甘坤之正说得面红耳赤,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徐徐传来,“北宇甘家、北宇莫家,传承几千年的世家大族,而两位贵为家主,何以在一众小辈面前如此不顾颜面?有何疑惑,不妨说与我听听。ai悫鹉琻”

    “是易家家主易九阳!”

    男子身如修竹,步态悠然,在夜明珠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丰神如玉,仿佛一瞬间将室内所有的光芒都吸到了他身上,眼睛上蒙着的黑色帛带自脑后随着步履款摆轻舞,飘逸灵动若即将乘风而去。

    平常所见的易九阳温和内敛,好像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可今夜却叫人移不开眼。

    隐于人群中的碧桐疑惑地盯着易九阳,低喃道:“这个神棍今天怎么好像不一样了?”

    千秋扭头看了一眼,玩味地挑了挑眉,原来这便是知天之才易九阳啊,真是出采的好风度,和碧桐往日在她耳边絮叨的不同呢!

    虽然易九阳属于后辈,可同为一家之主,地位等同,莫衡和甘坤之不得不收敛,两人与易九阳寒暄见礼后,莫衡眼睛一亮,对易九阳道:“易家主一卦千金,今日巧遇在此,老夫愿出一千两黄金,只为求一个真相,我儿莫靖川究竟是何人所害?!”

    甘坤之不甘落后道:“老夫也愿以一千金求我儿现今下落。”

    易九阳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微笑,“两位所求从因由来看倒是同一件事了,同一时,同一地,同一起因。”

    “那……”

    易九阳伸手挡下了甘坤之的话,“甘家主不必如此焦虑,令郎安然无恙,且有蛟龙庇护,想来不日便会有消息了,至于莫家主所求,天命有数,恕我不可多言,我只能说,他触犯天威禁忌,才招致狼犬利齿葬身之祸。”

    蛟龙非真龙,当年北宇大将赵岑谋取皇位后曾被人指为“蛟龙谋天,淫威难长”,所以一提起蛟龙人们首先想到的便是北宇赵氏皇族。

    易九阳最后一句话无疑是指莫靖川确实是被甘遂的幻兽咬死,而甘莫两家勾结赵氏皇族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若真是赵氏皇族庇护潜逃的甘遂,那么说莫靖川触犯天威难道是……他得罪了赵氏,所以赵氏才支使甘遂把他给解决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赵氏在甘莫两家中选择偏袒甘家?

    易九阳短短的几句话信息量太大,彻底搅浑了所有人的思绪,占卜世家易家的知天之才,他的话从来没有人怀疑,可甘坤之和莫衡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勾稽关系,个个眉头打成了死结。

    易九阳转身,脚步从容地穿过人群离开,悠然的声音传来,“易某只求人心安宁,两位家主各自承诺的千金便免了,只是既然两位得到了各自想要的真相,想来也不愿事态扩大了,明日便是各家后辈进御龙府的日子,恕易某好言,此事本是两家私事,还是自行私了为好,若惊动了御龙府的五殿大宗师,后果怕不是两位家主可担待的了……”

    易九阳的声音越来越远,千秋侧脸瞄了一眼那个背影,如果他真的能看穿真相,为何言语之间就像是在刻意地帮着她误导舆`论的走向?今天一个北司青君,一个易九阳,都怪得很。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疑心生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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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大半夜的闹剧,真是无趣!”

    金风一带头,其他人也觉没什么意思了,纷纷掉头各自回房。ai悫鹉琻

    离魂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千秋,不悦地眯了眯眼睛,拖着懒散的步子扬声道:“这年头连城老弟和本王这种纨绔子弟真是毫无身份地位可言,被人不问青红皂白地欺负,哎,连城老弟,同是天涯沦落人,你节哀吧!”

    节哀?当我死了人不成?

    千秋冷哼一声,对离魂的措辞很不满,她斜眼横着甘坤之和莫衡,沉声道:“你们两个老头子平白把脏水泼到小爷头上,差点要了我心爱的阿离的命,还害得小爷在这里给北司家这个冰美人下跪,你们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回头我们连城家的人可怎么出门见人?”

    这纨绔讹人讹上瘾了吗?

    甘坤之不耐道:“你又想怎么样?”

    “我?嘿嘿,我不想怎么样啊,就是你回头找见你们家泔水的时候顺便让他把金卡还给我。”

    “你别胡说,金卡怎么可能在遂儿身上?”

    “咦?你们一向对易家的占卜术深信不疑,刚才易家那个算卦的不是说莫靖川是泔水弄死的吗?那金卡不是他拿了是谁?难道他已经为了保命送给了别人?”、

    送给了别人,她这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又暗示了一点,若甘遂真是在杀人后投奔了北宇赵氏,那他把金卡送出去无疑是寻求庇护最好的筹码。

    “连城千秋,事情尚未查明,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嗯?”千秋眨了眨亮若星辰的眼睛,一副胸无城府的模样,“你是说泔水没把金卡送给别人?原来你已经见过他了啊,那正好,回头你让他把金卡还给我吧!”

    “你……你……你休要胡说,老夫怎么可能见过遂儿?你简直……”

    甘坤之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不管他怎么说总会被这个纨绔子绕进去,再这么下去只会越抹越黑,干脆一甩袖子气急败坏地带着人离开了雨中楼,留下莫衡耸着眉峰看着他仓惶的背影不知在沉思什么。

    千秋悄悄弯了嘴角,“莫家主,今天动手要我命的是你,甘家老头是一张金卡,你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早就听说你们家有艘画舫造的好。”

    无耻之徒!

    莫衡暗骂一声,瞪了千秋一样,离开时神色十分的怪异。

    好戏唱罢,人群散尽,千秋扬起一抹冷笑,疑心生暗鬼,也许这些人将来会幡然醒悟,但只要现在他们彼此猜忌,心里埋下了结,就不足为虑了。接下来……

    殿下,如何推波助澜冲垮赵氏逆贼的防守,你一定明白的。

    她抬头看着紧闭的门扉,握紧了拳头,眉目之间笼罩着一片阴云。

    莫衡……暂且容你多活几日,我爹宽仁大度,不将你们的小打小闹放在眼里,可我……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小人。

    “千秋,虽然我想让你帮南风师弟,可是我更在意你,你今天为了他失控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两个易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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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廊上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一根廊柱后靠着一个并不起眼的少女,她嘴唇未动,声音却传到了千秋耳畔,传音入密,除了她二人旁人根本听不到。ai悫鹉琻

    等了好一会儿,千秋的声音才缥缈地传来,“碧桐,你不明白,世道、人心……太冷了……”冰雪中意外出现的一簇火苗,即使明知它会灼伤双手,还是想不顾一切地握住。

    碧桐又心疼,又气闷,“可是南风离保护你是为了让你帮他报仇,你一心为他谋划的西陵御因为怕暴露身份宁愿眼睁睁看着你死,那个连城朗月为了他那个未婚妻不顾你的死活,他甚至把你当成连城家继承权的竞争对手,你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甚至放下自己的一身骄傲,最后又能得到什么?值得吗?”

    “……碧桐,你记住,现在,将来,无论我落得怎样的境地,从来就不是别人左右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数九寒天的雪花伴着寒风从天外飘散,让人有着抓不住的感觉,唯独不变的是那份任谁也无法撼动的执拗。

    碧桐,你知道饮鸩止渴吗?渴极了的时候,明知是毒也迫不及待地想喝下去,孤独,我受够了……

    **************************

    另一边,易九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中正坐着一个人,优哉游哉地品着茶,那人衣饰装扮竟与进门的易九阳一模一样,只是眼睛上没有蒙帛带。

    那人听到门扉开合声,浅浅一笑,“嫡兄,你这样做好吗?一个天命之人由女变男已经令咱们易家占卜术威名受损,你竟还这样胡来,倘若来日事情败露,你让我这个家主如何向长老们交代?”

    竟原来,留守房中的才是真正的易九阳。

    只见那假的易九阳一边往屏风后走,一边扯下了眼睛上的帛带,乌黝如墨的眼睛耀若星河,哪有半分盲色?

    屏风后清朗的声音含着邪肆的笑意传来,“我可有欺瞒他们什么吗?甘遂由蛟龙庇护,莫靖川葬身狼犬利齿之下,这些不都是你告诉我的么?一字未差。”

    易九阳轻笑着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无奈,心说:你是不曾欺瞒,可是以残缺不全的信息去误导比欺瞒更阴险得令人发指。

    “九阳,你当真算不出这件事的幕后操控者是谁?”屏风后的人动作缓了下来。

    九阳的占卜术在易家众族人中是最精纯的,若是真的连他都算不出,那便只有一个,天命之人。

    可是那个人……

    易九阳道:“确实,只知那个人强得可怕,身边又似乎有灵力惊人的幻兽张开了守护结界,每次我即将窥到对方的命轮时总会被反弹,甚至……事后九日之内我的灵识都会被强制封锁,简直就像是对我降下的惩罚。”

    他偏头侧向从屏风后走出来的人,问道:“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那人一袭银色的素锦袍服,同色的发带将墨发随意捆绑,零落的缕缕碎发柔媚地拂过银色的面具,顷刻间勾画出如风的洒脱桀骜。

    此人俨然是那位神秘的银衣公子。

    “九阳,我记得你两年前所过你窥不到傲世天门尊主的命轮。”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荒诞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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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九阳道:“是啊,呵,当年伯父似乎漏算了什么,这天命之人莫不是有两位?又或者现在的连城千秋根本是李代桃僵?“

    “你之前说过现在的连城千秋命轮是一片混沌?”

    “比将死之人还要混沌,我都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污浊黑暗的经历把他的命轮弄成了那般不堪的模样,酒肉色yù的魔力真是叫人惶恐。ai悫鹉琻”

    酒肉色yù吗?

    银衣公子目色深幽,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须臾后,他走到了窗边。

    “这些事情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即便是易家的长老们。”

    易九阳浅笑,“我明白,只是……嫡兄啊,恕我多嘴一问,半夜三更你不歇着这是要去何处?”

    银衣公子朗然一笑,夺窗而去,“哈哈,自然是专程去相邀佳人了。”

    ****************************

    这天夜里,陌园的五位天罡收到一个丐帮收来的绿竹筒,然而这次绿竹筒中的纸条却是有些奇特,不是要收买信息,而是……

    “诚邀夜尊主五日后于盘龙山龙首崖赏月对饮”。

    天罡们顿时汗如雨下,哭笑不得,这些年自以为是、扬言要挑战傲世天门尊主的狂徒倒是不少,可胆敢提出这样荒诞的邀请,这还是头一个,不知道尊主收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来送信的人说对方来无影去无踪,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今天可是十六地煞在镇上轮番查哨,能瞒过十六地煞的眼线,不容小觑啊!”

    “以尊主的性子她一定会亲自去赴约,怎么办?”

    “要不……我们代尊主去?”

    暗逐、佳期、似水三人喋喋不休,如梦冷着脸一言不发。

    只有玉露安安静静地写完了药方后起身将绿竹筒中的纸条烧掉,平静道:“你们既然清楚尊主的性子,又何必在这里白费心思?尽快把消息带给尊主,别忘了尊主定下的原则,服从命令完成本职,我们现在的任务便是悉心调养九皇子的身体,我吩咐你们钻研精良解毒方子,可都有了眉目?”

    佳期努了努嘴,“尊主对那个九皇子比对我们都好,居然拿炼药术给他做糖吃,没天理啊!”

    玉露若有所思地浅笑,低语:“我倒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说着,他眼角余光悄然投向门外……

    门外,冥安夙咬了咬唇,悄悄转身回房。他原本只是想多问一些那位穹姐姐的事情,却无意中听到了这些,才知道原来那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女的生活竟然需要这样处处谨慎,她……一定很辛苦!

    他牵着脖子上的红绳抽出了千秋留下的那管短哨,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默念道:“穹姐姐,你一定要安然无恙。”

    如果连穹姐姐都出了事,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可怕的世界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

    烛光中,系着短哨的红绳上划出流星似的红光,映红了他异常艳媚的脸颊,十分奇特,他看着看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露出了羞涩腼腆的笑容。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是我最钟爱的男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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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中楼。ai悫鹉琻

    千秋虽然知道南风离的伤势太重,即便是上三品的炼药师治起来也相当费事,但是她没想到,那个北司青君救人就救人,居然真的任由她在门外跪了一整夜,一直到天色大亮,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因为一早便要上盘龙山,人们都已陆续起来打点行装,来来往往发现那个纨绔子竟然还直挺挺地跪在医族圣君的门前,忍不住咋舌。

    没想到这么一个好男色的断袖居然还是个情种。

    房门自里缓缓地拉开,千秋迅速抬头,四目相对,她莞尔一笑,“阿离,你让我等得好苦。”这北司青君的医术真是出神入化,无愧于“医仙”二字,那么致命的伤竟然只用了一夜。

    可是刚刚死里逃生的南风离并不见多少喜色,他嘴唇紧抿成一线,声音压抑低沉,含着莫名的怒气,“为什么要跪?”

    千秋无视他的怒气,扬着眉,笑得轻佻,“因为我需要一个如花似玉的男宠为我暖床啊,如果你死了,我一个人怎么睡觉?”

    难得的,南风离没有纠结“男宠”二字,咬着牙道:“是,我只是一个男宠,就为了一个男宠你就要在这里跪上一整夜?”

    “你是男宠,可你是我最钟爱的男宠,我认为这个理由足够了。”

    两人僵持了许久,南风离握了握拳,上前伸出了手,千秋勾唇一笑,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可是刚动了一下,整条腿就像千万根针扎一般,膝盖骨也好像要被人剔了似的疼。

    南风离见状,二话不说就俯下身子将千秋打横抱了起来,一路上闷不吭声。

    回房后,南风离要运功为千秋缓解腿上的不适,千秋却已自行做了,见她如此,南风离更是火大,“你既然拥有强大的资本,又为什么要忍受那些人的凌辱,任他们宰割?”

    千秋起身把手压在了他xiōng部上,刻意加重了力道,黑衫立刻被血浸湿。

    “阿离,你似乎忘记了你的身份,看来我有必要再对你说明一次,你是我的男宠,男宠就该对主人言听计从,乖顺驯服,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力来质问你的主人?嗯?”

    看着南风离眼底深处毫不甘心的波澜,她又道:“不管你曾经是谁,将来又是谁,我要你牢牢地记住,现在这一刻你是我的男宠阿离。”

    朗越的嗓音透着少年男儿特有的纤弱,可是那双眼睛里却搅涌着两潭深邃的漩涡,那是一种天地之间唯我独尊、天地万物皆为我使的霸气,“他”的命令便是天命,不容人质疑。

    “如果你死了,我如何报仇?”

    “放心,我向你保证,在我死之前,一定先让你得偿所愿。”

    南风离狐疑地看着眼前之人,“他”这话说得十分别扭,好像“他”知道自己何时会死,并且正淡漠地等待着那一日的到来一样。

    在他怔愣之时,衣服已经被千秋扒开,挂在结实精壮的身上晃荡出撩人的风情。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龙之逆鳞,一触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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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司青君吝啬得很,那么重的伤竟然连绷带都没舍得缠一根,虽然那满身的血……都是千秋自己方才为了惩罚南风离破开了已经止血的伤口。ai悫鹉琻

    不过惩罚归惩罚,这些血眼下却也有些用处,只见南风离胸口被鲜血浸润的地方一片薄如蝉翼的东西正从他的皮肤上剥离。

    “这个……你什么时候……”南风离满面愕然,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千秋把薄膜撕下,南风离胸口赫然露出了那片闪烁着金色碎光的龙鳞,她掌心贴到他流血不止的地方,一粒丹药飞速蹿出袖口钻到了掌下,在一片红光中迅速化作粉末渗入了伤口,红光忽然变幻成淡淡的蓝,南风离只觉伤口一阵寒凉,等到千秋撤掌时,伤口处只留下一条发丝粗细的印迹。

    蓝光修元术,上三品炼药师具备的高级治愈术,伤痕越淡,品级越高。看效果,千秋的修元术与北司青君相比几乎可以望其项背了。

    千秋指腹扫过那片金色的龙鳞,南风离肌肉猛地一紧,阴柔俊美的脸在她的注视中涨得通红。

    千秋戏谑地笑道:“神帝金龙王逆鳞,神龙身上最敏感的部位,北宇南风世家珍藏的传世之宝,传言只要得到金龙逆鳞,终有一日可登上天君七龙级顶级金龙王神帝宝座,七年前南风世家因为这么一个铜钱大小的东西被一夜血洗,之后,金龙逆鳞连同南风世家的少主人间蒸发不知去向,你说……如果让人知道这个世人梦寐以求的惊世珍宝就在我的男宠身上,我还有清静日子过吗?”

    龙之逆鳞,一触必杀。总有一日他会成为傲视群雄、无人敢挑衅的至强者。

    “所以……”她合拢了南风离的衣襟,用暧mei的口吻说道:“以后不准你在除我之外的任何人面前宽衣解带。”

    南风离怔怔地看着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不自在地别开了脸,讷讷道:“……知道了……”

    千秋瞬间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态,一脸的倨傲冷漠,“很好。”

    变脸之快简直叫人咋舌,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

    到雨中楼的住客走了大半,千秋才带着南风离拖沓着出门,连城朗月、西陵御、叶梨若、连城无双……所有人都对昨夜之事闭口不谈。

    因为盘龙山路径奇特,只能以马匹代步,就连总是窝在马车里装神秘的北司青君也不得不出现在马背上,连同他那匹马一起被人当古董花瓶观赏瞻仰,那匹马也着实漂亮得过分,毛色奇异,雪白中泛着淡淡的蓝,前蹄扬起,马首高昂,优美的线条彰显着悍勇的力量。

    千秋眯着眼睛啧啧称道:“骏马配美人,真是叫人垂涎欲滴啊!”

    说着,她还作势吸了吸口水,声音高得让所有人心生鄙夷,而南风离忍不住偏头轻咳了一声。

    北司皓月立刻炸了毛,尖声道:“连城千秋你竟敢……”

    “皓月,本君不喜吵嚷。”

    北司皓月泫然欲泣,难以置信地望着北司青君:圣君哥哥为什么一再地护着那个混蛋?

    马背上的北司青君回头向千秋望了一眼,策马离开,青纱飞扬,着实美得像一幅画。

    千秋皱了皱眉,这个北司青君到底怎么回事?

    “阿离,上马!”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铜墙铁壁中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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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哒哒,带着人在山间缓缓地晃着。ai悫鹉琻

    后背传来的暖意令人昏昏欲睡,千秋不由得后倚,靠得更近,原来……男人的胸怀可以让人如此安心。

    真的困了啊……

    两个男子于马背上紧紧相依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让人觉得那纤弱的白衣少年就该有个这样忠诚可靠的人保护着。

    连城朗月的目光一路追随着那个白色的身影,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怀里空落落的,千秋……已经不会再在他的怀里满嘴唠叨不停抱怨了。

    “月哥哥,你在看什么?”

    叶梨若的叫唤让他微微回神,看着叶梨若温柔美丽的眉眼,他摇了摇头,暗自苦恼,冷静的心被繁杂的思绪所扰对他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被有越来越近的嘈杂声惊醒,千秋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靠在南风离胸前懒散地睨向前方,眼前所见让波澜不惊的她也不由得愣了一愣。

    “阿离,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不是上山吗?为何眼前会有这么一面四五丈高的铁墙?

    南风离扫了眼那些一早就离开雨中楼的人们,淡淡说道:“半山腰,看样子这些人是被铁墙挡住了去路。”

    “喝,本宫还生怕来迟了呢,怎么一个个的都聚在山腰了?”

    吆喝之人像是生怕别人没有注意他似的,声音拔得极高,众人回头见是北宇赵氏皇族的太子赵承乾,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夜“易九阳”提到的蛟龙,这赵承乾分明早早地就到了蟠龙镇,而且此人行事向来高调,可如今仔细想想,貌似自从莫靖川被杀、甘遂失踪之后,他就隐形了一般,如此巧合,只怕十有八·九脱不了干系。

    可是眼下却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只见那面铁墙忽然像纸片一样发生了卷曲,在他们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时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铁筒,将所有人都围在了其中,“嗵”的一声巨响,一片原形的铁板从天而降,将头顶的天空彻底阻隔。

    完全密不透风的铁筒里陷入一片漆黑,根本无法视物,随着一声声马的嘶鸣,原本骑在马上的人们全部莫名其妙地跌到了地上。

    “我的马呢?”

    “哎?马怎么不见了?”

    听着耳边一声声疑惑的惊呼,千秋握了握被磨破的掌心,刚才……是有东西强行把马缠住卷走的,从触感来看,很像树藤。

    因为她刚才试图制止“树藤”,所以被拽离了马背,脱离了南风离能触及的范围,南风离看不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疑不定地唤着:“连城千秋?你……还在吗?”

    他声音不大,但只要修为稍高的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一瞬间,多少人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千秋……

    尊主……

    怎么了?

    黑暗中,一只骨骼纤细的手软软地缠住了南风离的手指,“谁准你直呼主子的名字的?看来回头还得好好调教调教你。”

    掌心的滑腻触感让南风离脸上有些发烫。

    许多人揪起的心也都放了下来。

    可是,一切才刚刚开始。

    “铮”的一声刀剑嗡鸣刺穿了黑暗,带着迅疾锐利的杀伤力,不知从何处传来,不知将刺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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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知道更新慢,等文比较煎熬,受某人撺掇,在此推荐一下,渣渣们茶余饭后可以去看看夺玉的《狂妃御君·本宫来自外星球》,看看夺玉妹子古代女版的星星写得如何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绝世神兵,墨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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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人们提心吊胆地猜测着那个声音是向谁而去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黑暗中一道白中泛青的光线舞过,划出漂亮的弧线,随即隐没。ai悫鹉琻

    北司皓月兴奋自豪的声音响起:“是圣君哥哥,就知道圣君哥哥最厉害了,这种小伎俩也敢在圣君哥哥面前嚣张,不自量力。”

    千秋阴恻恻地勾了勾嘴角,转动了手腕上的水晶珠串,北司青君在那个地方啊!

    北司皓月话音刚落,先前那种刀剑破空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声音重叠,此起彼伏,如果射出的是剑,那么他们现在面临的就是一场不知要下到何时的剑雨,稍一不慎就会被刺成马蜂窝。

    一道道剑风迎面袭来,根本无需千秋自己动手,就已经被南风离用那把乌金剑挡开。

    千秋压低了声音道:“这把剑也应该是南风家独有的吧?”

    南风离一面抵挡着连番的剑雨,一面道:“它叫墨龙吟。”

    他的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油然的骄傲。

    金龙逆鳞、墨龙吟、微雪凌风掌谱,是南风世家三大秘宝。

    千秋听碧桐说过,传说南风家曾经有个武道高手入了魔道,连带着幻兽墨王龙也由圣兽堕落成了魔兽,后来这位高手因错手杀了爱妻而带着满腔的悔恨自尽。但是魔兽与圣兽有一点不同,圣兽会随着主人的死而彻底幻灭,但魔兽会留下一根魔骨,魔骨魔性极大,南风家的长老们最后决定把它扔进自家炼器坊的熔炉中焚化,不想,龙骨与一把正在熔炉中淬炼的乌金剑融为一体,误打误撞的铸出一把令炼器世家金家的高级炼器师都惊叹不已的绝世神兵,墨龙吟。

    墨龙长吟,百兽震惶。

    又是一个麻烦啊!

    “阿离,你也真有胆色,你觉得你拿着这把剑到处晃,合适吗?”

    南风离:“……”

    千秋:“……”

    千秋低叹一声,很是无奈,从未见过哪个男人像他这样呆的,怨不得师父要让她带着这条尾巴,这个男人还需要历练啊!

    “这剑不可轻易出鞘,你好歹也是天幻宝象级了,这点剑雨阵张开内息弹开就好。”

    同一个师父,不相伯仲的悟性,他却超越西陵御殿下跃上了天幻兽级,金龙逆鳞确实是个好东西。

    “嗯!”南风离漠然收回剑,张开了内息罩,之后再也没有剑气冲进来。

    “阿离,你待在这里,不可离开寸步。”

    “你……”

    南风离刚要开口,一缕冷香飘过,身边已经没了人影。

    御着轻功在人群剑雨中任意穿梭,感受着那股越来越近的强大内息,千秋冷冷一笑:北司青君,你胆敢让本尊吃着闭门羹给你跪了一整夜,这口气本尊今天就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她从腰后取出随身带着的千针幻音夺魂箫,手指在箫管尾端一摩挲,箫管一圈银针脱离,由圆形展开,一线排列,在黑暗中疾速飞向北司青君所在的方向,中途有序地散向四面八方,将北司青君团团围住。

    北司青君,那些剑的目标太大,对你来说太简单了,就是不知道这些细如牛毛的毒针你是否能尽数拦下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暗潮中的强者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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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纷纷剑雨中,上百缕细微的声音似乎并没有瞒过北司青君的耳朵,他想不明白是谁敢趁乱袭击他。ai悫鹉琻他一掌挥开周身的剑雨,轻身一跃,拔地而起,青龙丝向着原本站立的地方一溜烟扫过,数百根银针竟然一根不落地被卷住,青龙丝如强健的龙尾一甩,银针尽数原路返回。

    千秋挑了挑眉,手中银箫一挥,将银针重新嵌入了箫管。

    北司青君,你以为只有你会玩绣花线吗?

    她抬起手腕,小幻一窜而出,在她手中变得与青龙丝一模一样,然而北司青君的青龙丝玩得再收缩自如,终究是死物,小幻却不需要千秋使力就照着她心中所想一个劲地往北司青君头上探,每当北司青君要用青龙丝缠住小幻的时候,小幻就很机灵地逃开了。

    对方似乎想要摘下他的幕离……

    北司青君困惑于对方这个怪异的举动,决定先把操纵者揪出来,可是就在他飞身去捉人的时候,千秋也决定靠近他,两人猝不及防地在半空对上,咫尺之遥,近得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喷薄在脸上的温热。

    这件事本就是千秋趁乱想背地里报复,说白了就是小人作为,她心虚地下意识就要弹开,岂料北司青君不退反进,追着她用青龙丝准确无误地缠住了她的手腕,几乎是同时,小幻也以它奇葩式的变幻习惯,在细丝上怪胎地变出一张蛇口咬着北司青君头上的青纱将幕离扯下。

    “小幻,给我把他的破线咬断!”

    千秋用意念支使着小幻,可是小幻变成一只怪异的虫子趴在她手腕抱着青龙丝吭哧吭哧啃了半天愣是没啃出一个牙印。

    虽然她也没敢小觑青龙丝的材质,只是小幻的牙齿也非泛泛,看来真是棋逢对手了。

    哼,北司青君,这可是你要缠着本尊的!

    “小幻,咬不断就想办法把结解开。”

    丢给小幻一个意识,她在空中略微下降,到北司青君腿部的时候用夺魂箫直击他的腿弯,无非是要迫使北司青君屈膝下跪。夺魂箫注入了三分的内息,北司青君双腿冷不防一曲,但他很快借势与千秋擦肩而过,闪到了她背后。

    战斗中把后背留给对手是最忌讳的事情,千秋疾速向前拉开两人的距离,回身就是一记暴雨排风掌,霸道的掌风卷着狂暴的风雪冲向北司青君的面颊,可巧的是北司青君也同时发了掌。

    青云烟罗掌,掌风如烟绵柔,看似毫无杀伤力,却是品级上乘的迷烟,就像毒蝎尾部的鳌针先用毒液将猎物麻痹,再毫不留情地肢解吞噬。

    两掌相对,暴雪卷着毒雾青烟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连带着连片袭来的剑雨也被旋飞。

    同样的高傲,谁也不肯退却。

    忽然,千秋只觉手腕脱离了束缚,她随即抽出另一只手虚晃一招,把夺魂箫丢给了小幻,黑暗中小幻邪心顿起,变成一条哈巴狗咬着夺魂箫跑到北司青君身后,小人得志般一下下敲打着北司青君的腿弯。北司青君耐力极强,修长的双腿绷得笔直,小幻便无耻地钻进了美男的衣摆,抱着人家的腿可劲地用小爪子挠。

    北司青君顿感无力,郁闷得紧,这对主仆怎么好像顽劣的痞子无赖?

    到了这时候,他若再猜不到这个一门心思想要他屈膝的人是谁,那可真是愚蠢到家了。

    真是……孩子心性……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坑里满满的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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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掌。ai悫鹉琻”北司青君清清冷冷地说道。

    千秋困惑,他竟然“善解人意”地用了传音入密的方式,他也不想被人知道?

    的确,剑雨的声音越来越稀薄,看来是要结束了,万一光线透进来,连城家的纨绔子竟然与医族的圣君大人英勇对阵,这样的画面被人看到可是大大的不妙。

    切,真不甘心!

    “小幻,你挠够了没有,你是不是母的,抱着男人的大腿不撒爪子,丢脸死了,回来!”

    堂堂的幻兽至尊千幻碧龙竟然会用这么猥琐的法子,挫死了!

    得快点回到阿离身边才行,不能被人发觉啊!

    千秋撤回了掌力,转身就走,临走还不忘甩了一根银针过去,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喟,铁筒中渐渐透出了光亮,不料手腕忽然又被缠住,她气恼地回头瞪向北司青君,却被青龙丝毫不留情地甩到了地上的大坑,那坑似乎是刚才被两人的掌风漩涡弄出来的。

    事到如今,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阿离身边已经是不可能了。

    哼,北司青君,你不让我如意,你也休想舒坦!

    她手腕带着青龙丝猛地一拽,北司青君从未被人这样无礼地对待过,没经历过就没有意识,遇上一个敢对他睚眦必报的人是他不曾想象过的,于是冷不防一个趔趄,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圣君大人就这么“义无反顾”地扑进了大坑里。

    “啊……咳咳……”

    美男压身?艳福不浅?呸,这叫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千秋心里那个悔啊,她强忍着胸口压抑的闷痛,狠狠地揪住了北司青君的衣襟,咬牙切齿,“北司青君,你……”

    周围越来越亮,北司青君从那双乌黑盛怒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脸,那是他从未有过的狼狈,蝴蝶羽翼一样的眉微微一蹙,他伸手就用掌力把丢在地上的幕离吸了过来利落地戴到了头上。

    千秋顿时瞠目结舌,这家伙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顾得上遮遮掩掩?

    医族引以为傲的圣君啊……无法让你下跪,毁了你冰清玉洁的威严怎么样?

    俗话说的很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是无处可逃了,千秋揪着北司青君冲着他露出阴森的笑容,忽然抽掉了自己发间的冰玉簪子,把腰间的银丝缨络抽开,雪白的衣袍似牡丹花瓣在地上散开,却很巧妙地只露出一侧的肩膀,而后用力把北司青君的外袍扒到了半腰,露出了单薄的里衬。

    衣衫半褪,青丝凌乱,当真……美得惊人!

    “嚯”的一声惊叹,如平地惊雷,震得铁壁都嗡嗡作响。

    地域宽阔的铁筒中,地面上栽立着无数被打落的刀刃,说是一片刀山也不为过,而最震撼的莫过于千秋和北司青君这里了,莫名多出的大坑,外围无数的银光剑刃密密麻麻地包围,看样子像是铁筒剑雨中半数的刀刃都投到了他们这里。而且……

    那一青一白、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的两个少年……实在……

    让人遐想联翩……

    关键是连城千秋那个好男色的色胚竟敢还是被压的一个,无论怎么想,总不至于是这个废柴打败了强大的圣君大人强行把人拖到自己身上的吧?

    原来……

    果然……

    圣君大人对连城纨绔属意啊!

    也难怪,连城千秋再是纨绔,那张天下第一美的脸蛋还是实实在在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暗斗明争,谁予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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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君?”

    一向保护北司青君的八个医族护卫惊讶地看着他们的圣君大人一副不同以往的狼狈形象,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圣君……何时跑到了那里?

    “北司青君,你若敢将我的秘密宣扬给任何一人,即便今日我与你难较高下,难保他日你还是我的对手,到那时,后果自负。ai悫鹉琻”

    “你在威胁本君?‘

    “倘若你无意做长舌妇,便不是威胁。”

    “……你……很有意思。”

    “我很不喜欢被人这么形容。”

    “那与本君无关。”

    言外之意便是:你喜不喜欢无所谓,我喜欢便就是要说。

    “你……”

    “本君看不透你的为人,想问你一句,倘若你对人有所亏欠,是否会碍于道义有所表示?”

    “我从来不喜欢拖欠债务。”

    “嗯?如此……甚好。”

    好?哪里好?好什么好?

    千秋被北司青君弄得一头雾水,其他人又何尝不是?他们只是看到两个美少年众目睽睽之下姿态暧mei“含情脉脉”地对视,恨不得满地捡鸡皮疙瘩,哪里会想到柔情蜜意的表象之下,会是两个绝世高手在用传音入密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暗潮中的较量。

    北司青君悄然收回了青龙丝,神态自若地从千秋身上爬起,从容地整理着被千秋拽落的青袍,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行云流水般自然优雅,实在无法让人联想到什么猥琐的画面。

    千秋越看越是不甘,一时间有出气没进气,恨不得在北司青君背上瞪个窟窿出来。

    南风离第一个冲了过来跃进大坑扶起千秋,目光猛地触及那一侧雪白无瑕的香肩,别扭地侧了侧脸,笨拙地帮千秋把衣服拉起。

    “主……主子,是阿离失责,让主子受惊了。”

    “阿离……”千秋转过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南风离,突然“哇”的一声大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臭阿离,死阿离,你跑到哪里去了?不是叫你不许丢下我吗?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这次又扮作一个大胖子的碧桐烦躁地抓了抓蓬乱的头发,千秋这个死鬼魂淡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明知她是装的,可那哭声还是让人忍不住心疼。

    “哼,我们世家子弟尊贵无比,从来都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没想到居然出了这么一个贪生怕死只会躲在男宠怀里嚎哭的懦夫。”

    南风离猛然回头目光犀利如鹰隼瞪向出言讥讽的谷珞鸿,声音透着冰寒彻骨的肃杀,“你说谁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谷珞鸿从未见过那么可怕的眼神,那种窒息的滋味让他一瞬间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可是回过神想到对方不过是个男宠,凭什么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不由得拔高了声调。

    “不过是个不知廉耻在他人身下任人蹂躏的娈宠,竟敢这么跟本公子说话,怎么,本公子说你的姘头主子,你气不过……”

    谷珞鸿不可一世的表情瞬间定格,僵化,直愣愣地盯着距离他的喉咙不过咫尺的尖利树杈。

    南风离一手搂紧了千秋,道:“除了连城千秋这个人,别人姓甚名谁,是什么身份,我一概不知道,更不屑知道,若再让我听到你说半句不是,我定用你的血浇灌这根枯枝!”

    说罢,他单臂一甩,那根凌空指着谷珞鸿的枯枝瞬间落地,无视周遭褒贬不一的目光,他躬身把背留给了千秋,闷声道:“上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以暴制暴,还是以心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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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不是因为任何目的,只是因为你这个人,会在所有人对你虎视眈眈时毅然决然地站到你身前为你挡住所有敌视的目光,这样的人,纵然为他付出生命又何妨?

    阿离啊,如果……你不是因为有求于我,该多好……

    千秋自嘲地笑了笑,把脸贴在了南风离宽厚的背上,奢求太多了。ai悫鹉琻

    世人谁没有自己的欲求?他有欲求还能如此诚心相待,已经够了,足够了。

    谷瑾鸿瞥了眼谷珞鸿气得铁青的面孔,狐疑地看向南风离,一个男宠居然有这么强悍的实力。听说还是自愿给人当男宠的,到底是他待在连城千秋身边有所图谋,还是连城千秋隐藏着能令人心甘情愿臣服的实力?

    “铁壁开封了!”

    不知是谁在一片静默中忽然大喊了一声,人们纷纷抬头,果然,密封的铁筒顶上终于开了口,露出了湛蓝的天空,只是重见天日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天边一股黄沙像暴怒的龙疾速席卷而来。

    周围的铁壁还没有打开,若不趁早用轻功从顶端跳出去,便只能在这里面坐等被黄沙龙卷风撕碎。

    不少人开始运足内息向着顶端飞去……

    南风离正要背着千秋跃起,千秋忽然伸手压在了他肩上,低语:“等等。”

    她神色沉静地仰头望着,发现龙卷风原本还很远,但在有人企图跃出去的时候几乎是瞬间而至,将人狂暴地卷入其中,漫天的黄沙将铁筒瞬间淹没,除了自己谁也看不真切了。

    被卷进暴风中这样的事千秋曾经为了练功不止一次的经历过,只是那些时候都是小幻召出的暴雪狂风,却不像这黄沙浑浊得……

    不对,这黄沙……到底哪里怪异?

    虽然看不清其他人的身影,但凭声音和旋风的走向也大抵知道了,武道级别低的根本来不及抵挡就被卷着进了中心的风眼,再听不见动静,级别稍高的试图张开内息罩抵挡,可是结果适得其反,在他们的抵挡中风力反而变得更强,足以媲美一个天幻睚眦以上的长老级别高手,这样强大的力量连她和北司青君都难以抗衡。

    暴怒的狂沙一点点撼动着小幻暗中张开的隐形结界。

    “怎么办?”饶是南风离这般沉静的性子也开始有些不安。

    千秋不断地回想着之前一连串的情形,试探着把手伸出了结界外面。

    “你干什么?”

    千秋低喝一声:“别动!”

    这样强劲的飓风,如果用手去触碰,应该会感觉到风沙的刺痛感吧,可是在她没有运起一丝内息把手伸出去,那种感觉……就像浸在浅浅流淌的山泉水中,柔柔的,凉凉的,竟是十分舒服。

    千秋幽幽地说道:“我明白了。”

    以暴制暴的方式在这里不适用,如果她猜得没错,假如刚才的剑雨不去抵抗的话,那些剑刃未必会穿透身体。

    “以心换心,暴风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惜无法心平气和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阿离,你记住,盲目的冲动只会助长对手的势力,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轻抚在南风离肩膀上,冷漠的声音难得的柔和了下来,“放松。”

    听话照做是南风离自遇到千秋学的最深刻的一点。

    一瞬间……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类似串联阵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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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千秋所料想的,当两人放弃抵抗之后,看似暴躁的黄沙反而震惊了下来,像两只温柔的手将他们托在掌心随着风向在黄沙隧道中穿行,隧道中再无旁人,却总是不断地传来吵杂的人声。ai悫鹉琻

    “我呸,满嘴的沙子!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们这帮蠢货快给本太子找出路!”

    “我们不是在盘龙山上吗?怎么会跑到沙漠来?盘龙山紧邻大海,怎么会有沙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谷瑾鸿,你不是一向都觉得自己很聪明吗?赶紧想办法啊,难道要本公子陪你死在这里?”

    “圣君哥哥,你在哪儿,救我啊!”

    “千秋呢?你们有没有看到千秋?连城朗月,死人脸,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这位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刚才大家都是自顾不暇,你怎么能责怪月哥哥,而且……而且连城千秋一直都对月哥哥恶语……”

    “你给老子闭嘴,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装模作样,老子顶着千张面孔到处糊弄人的时候你还在家里绣花呢!别以为整天戴着遮羞布就没人知道你那点脏心思,我警告你,对连城千秋品头论足,你还不配!”

    “碧桐,你过了,现在寻到出路找人才是关键!你不是会阵法吗?可能看出这究竟是不是有人布的阵术?”

    “月哥哥,你说什么,这位姑娘是……千面毒仙,荼翎仙子?”

    “哼,你到底是想去找千秋,还是怕你的未婚妻死在这里?姑娘我偏不告诉你,既然你们爱得那么腻歪,不如一块儿死在这里,省得那个死鬼魂淡为了你不要命,还有你,死人脸,你也一样,瞪什么瞪?!”

    “连城千秋……不见了?”

    “嗯?医族的圣君?你怎么也在这里?活见鬼了,没天理呀,我从来没做对不起那个死鬼冤家的事,为什么我会和你们这些老是欺负她的家伙跑到一块儿……”

    听着那没完没了的絮叨,千秋揉了揉额头,碧桐的嘴巴不会累吗?

    看来他们是进ru了同一个环境不同的空间,只有少数人碰到了一起。如果这次掉进沙漠的情形和之前的剑雨一样时间到了就会自动破解自然是最好不过,可是……

    就在离开隧道的最后一刻,千秋隐约听到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都三天了,一滴水也找不到,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出了隧道,千秋和南风离到了一个迥然不同的世界,树木葱茏碧翠,挺拔而立,高song入云,透着诡异地静默。

    “三天……”

    千秋反复琢磨着那句话,一旁南风离也疑惑道:“我们分明在里面没有待多久,为什么他们会过了三天之久?”

    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一系列的境遇绝对是人为,剑雨也好,狂沙也罢,都很像列阵术中的高级迷幻阵,虽然可以确定这并不是迷幻阵,但多多少少有相同点,三天的时间差约摸是阵法形成的密闭空间中给人造成的幻象,用时间的流逝来击溃一个人的心理。

    她无意地抚摸着一棵树表皮的纹络,手下那种细密的磨砂感和凸起的排列和刚开始进ru剑雨阵时拖走马匹的藤条一模一样。

    她双眼顿时透亮,没错,这里和之前所在的地方是相通的。这是一个类似串联阵术的把戏,一般的串联阵术都只有一个阵眼,只要破了阵眼就可以解了整个串联阵。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阵眼处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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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立刻在地上找了八颗碎石子,对应八个方向摆成一圈,之后用掌心浑厚的内息一点点操纵着八颗石子转动,石子忽地微颤,各自深深陷进了土壤中,此时八颗石子才是与阵中的八方完全吻合,随即,正西方的石子开始不停地颤动。ai悫鹉琻

    正西方吗?

    千秋头也不回,拉着南风离的手径直向着正西方走,“跟着我的脚印,别乱走。”

    “……嗯……”

    越往前走,树木就越是茂密,她一路盯着脚下,不错过一寸土地。

    “那是……兔子?”

    前方不远处的一簇草丛中静静地卧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在青翠的森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相较于南风离的困惑,千秋冷冷一笑,“兔子?偌大的树林一点生气都没看到,哪里来的兔子?”

    南风离不解,虽说忽然出现这么一只兔子是和奇怪,可是明明就在那里……

    “阿离,你倒是可以祈祷这是一只真兔子,那样便有口福吃兔肉了。”

    余音尚在耳畔,银箫已然旋转出一朵雪花径自飞向那只兔子,可是就在箫管马上就能打到兔子时,一抹雪白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如鬼魅一般捞起兔子飘然而起,待夺魂箫重新回转到千秋手中,那抹身影才缓缓落到之前兔子静卧的地方。

    倾城高贵、不可攀附的绝代风华,秀美中透着风雪般的料峭孤绝,浅笑中含着无尽的落寞孤冷……

    千秋看着那抱着兔子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缓缓抬起了手,掌心凝聚起寒气逼人的白色漩涡。

    “你以为我只是你的幻影吗?你错了,这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就是你,在你踏进这个虚幻的空间,你和我就连在了一起,我若断一根手指,你也一样,你说如果你此刻杀了我,你会如何?”

    千秋眉眼之间皆是冷意,“若我不杀你呢?”

    “呵呵,你若不杀我,我自会为你开启一道门,让你安然离开。”

    “那我岂不就是御龙府本届唯一的学生?”

    “那样你便是古来第一人。”

    千秋挑了挑眉,“听起来倒是有些意思,可是你说你就是我,为何,你却不懂我的心思?只有我一个,未免太孤独了。”

    幻影高挑的身姿在暴风飞雪中渐渐淹没,惊愕的声音在上空久久徘徊,“你竟是个能对自己都狠心绝情的人……”

    幻影消失,千秋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与她一同消失,南风离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看着身边的人安然无恙地站在他身边,有种整颗心都落下来的感觉。

    “嗯?原来是在说谎吓唬人啊!”

    听着她满不在乎的喃语,南风离皱起了眉头,正要开口,却见她正冷眼看着一个方向。

    就在之前幻影和兔子所在的地方,碧绿的草丛中凭空出现一个黄沙漩涡,漩涡中心数不清的声音杂乱地掺在一起,越来越近,伴着呼呼的风嚎,简直像午夜的鬼魅。

    与此同时,他们两人所在的森林也开始发生了扭曲,就像原本平静的池水被人搅起了漩涡,疾速将两人卷到了中心,滚滚的热浪扑面而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巍巍御龙府,奢华迎客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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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眼已经破了,一切也该结束了吧?可是……

    森林中的漩涡又将两人带到了断崖上,断崖两边分明是同一片天,却像被天工自中间横劈开来,断崖这头天高云淡,而在对面的那一片天空,雾云滚滚,却不显阴沉,浑然中彰显着一种不可逼视的气势,云隙中一缕缕五彩霞光映射而下,宛若自天际垂下的重重珠帘,衬得对面山崖上那座气势恢宏的巨型庄园如同盘卧在众山之间的巨龙栖伏微扬的龙首,以无与匹敌的霸气虎踞一方,以慵懒不屑的姿态俯瞰众生。ai悫鹉琻

    奇特的是在庄园上空一条紫色的石雕巨龙没有任何倚仗地悬浮在空中,尾端高song入云,呈俯冲之势,仿佛龙神破云游弋而来。

    连城山庄也很巍峨,可是作为天下第一庄,天下正道的标杆,尊荣世家的首席,连城山庄多了些养尊处优的文质雍容,与这里相较便缺乏了些许唯我独尊的狂气。

    “这地方,不错!”

    南风离遥望着那条紫色的巨龙,缓缓道:“这里应该就是御龙府了。”

    在断崖之间只有一条极窄的石路相连,要想抵达御龙府势必要从这里通过,可是石路两旁的深渊中是滚烫的岩浆和喷涌而上的火舌,路窄本就难行,万一火舌沾身,后果不堪设想。

    千秋一边思忖着这些火会不会也是幻象,双脚已经到了石路前。

    南风离上前一把将她拉住,“我去。”

    千秋刻意用挑衅的眼神睨着他,“你有自信你的修为就一定比我高吗?关乎自己生死的事,我从来不假手他人。”

    一股无名的邪火顿时涌上南风离的心头,“你难道就总是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吗?”

    “没错!”执行任务时只有抱着已死的心态,才能无所顾忌,把潜力完美得发挥到极致。

    “什么……”

    南风离从来就不是一个爱多话的人,可是他此刻很想把这个不知死活横冲直撞的“小子”吊起来狠狠训一顿,但是好像每一次,他总是晚那么一步。

    千秋已经一脚踩到了石路上。

    刹那之间,沉静古朴的狭窄石路底层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如同沉睡千年的巨人一夕苏醒,在活动着庞大的筋骨,参差不齐的石柱此起彼伏地涌动起来,渐渐地变得错落有序,直到彼此接合得平滑如镜,无缝可寻。

    就像坑洼的土石路眨眼被打造成平坦通途,朴实无华的石板路上钻石般闪耀晶莹的碎光从石面上浮现,幻化出银、绿、蓝、红、黄五色地毯,和龙翔云海的图纹。

    原本狭窄的石路瞬间拓宽,两旁除了五彩琉璃护栏甚至多还出两道水槽,其中泉水涌出,清粼粼地流淌着。

    宽窄不过一人通行的距离,可是其奇幻奢华的程度俨然像是在迎接一位至尊至贵的人物。

    千秋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异世很奇妙,可是御龙府给她的重重惊喜着实再一次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御龙府,你到底隐藏着怎样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是我不知道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浮沉觉醒,圣宗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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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千秋面对一系列惊奇的变故时……

    五灵圣宗殿,御龙府至尊至高的所在。ai悫鹉琻

    大殿中央的地面上,一块圆形的大理石板恬静地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石板上空悬浮着五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球体,每颗球体中分别流动着银、绿、蓝、红、黄五种颜色的光,细细看去便会发现这五种颜色的球体中分别浮动着剑影、绿叶、水滴、火焰和细细的一抹黄沙,而每一束光又分别投射在石板周围打坐的五位老者身上。

    五位老者长眉白髯,貌若百岁有余,却精神矍铄,目光迥然,犹如天极仙翁,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

    五殿大宗师,代表着龙寰大陆灵术修炼的最高境界。

    忽然,宁静的圣宗殿中五道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同时响起,五位大宗师震惊地抬头望向那五颗光球。

    灵源珠,碎了!

    光球破碎,浮动在其中的剑影、绿叶等五物在晶莹的碎片包围中聚拢到一起,重新凝聚成一颗光球。

    光球迅速飞向圣宗殿主位高台,穿过高高垂下的水晶珠帘深深地嵌入了珠帘后庄严尊贵的琉璃神座顶端,瞬间,夺目的五彩华光穿帘而过,照耀了整个圣宗大殿。

    随即,之前的大理石板在白光的笼罩中竟然变成了五彩琉璃,透明的琉璃板中一只凤凰似在引颈高歌,贵气尊荣不可逼视。

    五殿大宗师仰望着高台上的神座,皆是一脸肃穆,却无法掩饰油然而生的惊喜。

    其中身着赤红宗服的火系大宗师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易家的占卜术真是分毫不差,十五年后的今天,御龙府的五灵浮沉路终于觉醒了!”

    木系大宗师也捋了捋长须道:“神座惊现华光,当真……是神座之主……圣宗出现了!”

    就在这时,五灵圣宗殿外传来一人的通报。

    “弟子奉金灵宫大长老急命来禀告五位师尊,方才入学测试的五行大fǎ阵刚开始没多久就被人给破了,还有五灵浮沉路忽然觉醒,五位长老已经将剩余的法阵移到了浮沉路,他命弟子来请示五位师尊……”

    金系大宗师缓缓道:“不必请示,一切照常,随后把能踏过浮沉路的人请来。”

    “啊?……是……是!”

    那个后辈弟子前脚刚走,五位大宗师彼此对视,爆出一串振奋狂喜的笑声。

    然而一切并没有照他们所料想的进行……

    因为千秋破了法阵,所有被困在阵中的人都直接越过其余的测试掉到了浮沉路前,而在他们来之前,千秋就和南风离藏到了一棵树上。

    “看,对面就是御龙府了,御龙府的人一定是知道我们来了,所以才把桥装饰得如此华丽!”

    “真不愧是龙寰大陆第一学府,当真是气派非凡!”

    ……

    有人沉浸在劫后余生、荣登贵府的喜悦中,有人则在焦虑地张望、寻觅。

    “千秋呢?为什么只有她和师……她的男宠不见了?”碧桐早已忘记了她此刻是个肥胖的男人,抱着她肥硕的肚子焦急地大声嚷嚷。

    一个俊朗的男子闻言走了过来,“这位……呃,姑娘,说的可是连城家的嫡子,连城千秋?”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生命与尊荣的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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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天卓?

    千秋缩在树冠中,望着那个一脸关切的俊美男子,扬了扬眉,这御龙府到底教的是什么知识,怎么练慕家表哥和易九阳这样的一家之主都必须和她一样来混文凭?

    慕天卓之前一直没有露面,想来是刚到,除了他人群中还多出三人。ai悫鹉琻

    其中一个男子一身贵介公子的装扮,面容清润儒雅,谈笑之间举止彬彬,正和叶梨若站在一处,细看起来这两人长相竟有几分相似。

    三个女子中只有一人没有戴面纱,那少女一身精致的红色武服,干净利落,俏生生的凑在金风身边,明艳至极,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无拘无束的活力,与其他姑娘截然不同。这少女千秋曾经是见过的,金家的大小姐,金风的妹妹,金红绡,也是碧波八美之一。

    其他两人蒙着面纱,一个身着蓝衣,冷若冰霜,浑身透着一股高贵,令人难以靠近半分。

    一个竟然是一身女子都不喜的黑纱,黑纱轻薄,肌肤若隐若现,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诡谲艳媚,这种独特的风韵通常只有经过岁月沉淀的女人才能拥有,可这个女子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而已。

    手腕上小幻扭了扭身体,千秋眯起了眼睛,小幻也察觉到了,那便不会有错,这个黑衣少女身上的气息……令人不舒服。

    “啊……”

    一声慌乱的惊叫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原来是赵承乾自恃为一国太子,要走在所有人前面,结果刚一脚踏上浮沉路,浮沉路就如暴怒的龙一般翻涌起来,将他高高地抛到了空中。

    怎么回事,路设来不就是让人走的吗?

    众人惊疑不定,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浮沉路深处传出,如沉睡在地底的山神以威严的姿态警告世人,“五灵浮沉路不是任何人都能踏足的,念在尔等无知,初犯作罢,若再犯,便是自断灵根,前程尽废!”

    声音骤歇,浮沉路两旁忽然射出两条铁索将断崖两边相连,赵承乾被抛向其中一条,索性他也不是无能之辈,脚下是翻滚的岩浆,稍有失足必葬身火海,他急忙施了轻功落在了铁索桥上。

    他这一举动提醒了人们,要抵达对面的御龙府只能从那两条铁索上走过。

    无关乎武道级别的高低,这需要的是非凡的勇气和必死的决心。

    顿时,不少人双腿发了软,这万一失足……

    也有很多人想骑着幻兽过去,但几乎是掌心兽气刚一散出,就被人出言阻止。

    只见铁索上空凭空出现一个光圈,里面呈现出一个面容和善却自有一股威仪之人的影像。

    “在场的皆是龙寰大陆最有前途的后辈英才,想必你们也从家里长辈那里听说了,得到御龙府认可的学员将受到世人瞩目,成为你们家族的骄傲,但天下没有嗟来之食,能否在将来得到那份殊荣,甚至现在能否踏进御龙府的门槛,首先要看你们是否经得起考验。

    “之前的考验你们因为某些原因侥幸逃过,但是这最后一条路只能靠你们自己,如果有人没有这个胆量,即刻便可下山,御龙府绝不相留,最后提醒你们,骑乘幻兽通过铁索的,一概取消入学资格。”

    影像瞬间消失,有人神色惶然地选择了退怯,即使他们明知退出这一步之后,他们将彻底失去家族的尊宠,从此即使还挂着家族子弟的名头,可在家族里生存得将如庶子一样卑微,反而是那些出身低微的一旦踏进御龙府,将彻底翻身。

    有人为了生命舍弃尊荣,有人为了尊荣抛开生死,不能说谁对谁错,只因为各自追求的不同。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偷窥,谁在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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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静静地看着那些人艰难地做出选择,虽然她还没有时间去问清楚这御龙府到底学的什么,但失去入学御龙府的机会对这些望族子女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她大致可以想象得出,世家大族中子女众多,亲情淡薄,只有有前途的子女才会受到重视。ai悫鹉琻

    这样看来,她还是比较幸福的,摊上一个爱女如命的美男老爹,想来即便她无法从这个古代学府毕业,老爹总不至于真的对她不闻不问了吧!呵!

    毫无悬念的,赵承乾那个家伙被丢到了铁索上进退不得,干脆咬着牙,竟然误打误撞地成了第一个通过的人,站在断崖对面狠狠地得意了一把。

    “连城千秋!你他妈的死鬼魂淡给老子滚出来!”

    别人争先恐后地想办法到御龙府去,碧桐却是完全不在状态,忽然叉着腰仰天就是一声狮吼,就连两条铁索都被她饱含内息的声音震得晃动起来,吓得走在上面的人冷汗直冒。

    慕天卓也是一脸忧虑,“会不会是被困在了之前的地方?”

    碧桐惊疑道:“是……是这样吗?那我再回去找她,可……可是我……怎么回去啊?那是什么鬼地方?”

    金风离魂也是同样的忧心,却还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西陵御一声不吭,目光沉郁,淡漠地扫过四周。

    连城朗月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握着,平静的面容下,一颗心早已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圣君,属下等人护送圣君过桥。”

    对护卫的话北司青君竟也充耳不闻,站在原处迟迟不动,像在等着什么。

    南风离侧脸看着身边神情平静的人,实在猜不透她的想法。

    就在这时,千秋毫无预兆地拉住他的手,两人一同从树上坠下,虽然没有使用任何防护手段,但是南风离发现千秋是用十分巧妙的手法拿她自己给他当了人肉垫。

    “千秋!”碧桐率先一声尖叫扑了过来,喜极而泣,“你这个魂淡死到哪里去了?老是害得人家担惊受怕,我看看我看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人猥亵你?”

    千秋额头跳了跳,皱眉瞪着碧桐那张肥脸,“大叔,你谁啊?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千秋,你怎么了?摔傻了?我是与你自小青梅竹马、同床共枕、狼狈为奸的碧桐啊!”

    说着,她一把撕掉了脸上的伪装,露出那张令男人惊艳沉醉的容颜,夸张的表情显得格格不入。

    千秋被她箍得透不过气来,暗暗在她腰上狠狠拧了一把,碧桐尖叫一声,猛然望进那双黑得纯粹的瞳眸中,瞬间反应了过来,千秋是在做戏啊!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可就是这一瞬间,千秋瞥见北司青君朝这边看了一下,她目力惊人,能感受到那幕离轻纱下是两道充满了疑惑的眼神,他又在怀疑什么了吗?

    “碧桐?啊,果然是千面毒仙,荼翎仙子!快看,没想到她也会来!”

    碧桐虽然经常喜欢出风头,但是此刻她最关心的是千秋,听见那些嘈杂的声音,她立刻凶神恶煞地嚷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都给老子安静点,再吵吵毒哑你们!”

    碧桐光顾着骂人,已经顾不得千秋此刻正是需要一个解释状况的人好让这出戏继续唱下去了,好在慕天卓走了过来,看到千秋安然无恙,欣然一笑,出手帮她整理凌乱垂落的发丝,“表弟,几日不见,看见你安然无恙,为兄也就放心了。”

    同样的动作,同样宠爱包容的口吻,曾经,连城朗月也是这般待她,可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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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冷烟暮雨童鞋留言说觉得千秋对阿离动心了,关于千秋对哪个美男动情这个问题,怎么说呢,以我的初衷来说,她这样高傲又习惯了冷心冷情的女子是不应该轻易动情的,而她的经历和性格也决定了这一点,但是写着写着,深入这个角色,我渐渐解读到事实也许恰好相反,正是因为从未受过别人悉心的呵护,所以也许谁稍微对她好一点就会让她付出真心。

    连城千秋这个女子,看似比任何男子还要来得强大,但其实,她不过是个渴望有个温暖宽广的胸怀可以依赖的普通女子,她比任何人都来得脆弱……

    我要提醒追文的亲们的是,这次清墨这个文男女之间的感情也许不会像以前的文那样清楚地表达出来,那种在朝夕相处或者彼此争斗中碰撞出来的细微情感需要大家细细地去品味。我一贯不喜欢写那种一见钟情就爱得死去活来的的戏码,我觉得中美好的爱情,就像酒,慢慢的才能酝酿出深入骨髓的滋味。)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携手渡桥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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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垂眸,一抹笑容如蝶吻落花般轻浅,含着让人心怜的忧伤。ai悫鹉琻

    “多谢表哥关心,有道是祸害遗千年,我还死不了。”

    她的话里充满了自嘲之意,慕天卓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怎么说话呢?如此赏心悦目,怎么会是祸害?对面就是御龙府了,为兄带你过去。”

    碧桐蓦地两眼冒光,冲着慕天卓一阵欢呼:“表哥大人好样的,赞你!我决定了,把我们家的魂淡死鬼嫁给你,以后你就宠着她,护着她,好好过日子吧!”

    “啊?”

    慕天卓被碧桐一句话吼得半天回不过神来,离魂捂着嘴一个劲地偷笑。

    众人狂汗,这位荼翎仙子竟然想着把男人嫁给男人,果然……与众不同!

    这时,北司青君忽然无视众人惊诧的目光走了过来,向千秋伸出了手,声音清清冷冷地说:“本君带你过去。”

    “哼!”西陵御闷哼一声,不理会身边的连城无双,几步跨了过来,向千秋伸出手,虽不置一语,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一直安安静静的南风离站到了千秋身边,冷着脸道:“我的主子自有我保护,不劳各位。”

    明明充当的是男宠护卫的角色,可他这番话却怎么听都充满了对他这位美人主子强烈的占有欲。注意到别人怪异暧mei的目光,南风离再是呆愣也不由得脸颊发sāo。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场面尴尬怪异,叫人哭笑不得。

    千秋抱臂环胸,目光在几人身上溜了一圈,嘴角扬起顽劣的笑容,“那铁索太细,走在上面小爷害怕,谁要是想拉我过去就要做好把我背过去的打算。”

    医族几个护卫立刻就道:“圣君不可!”

    千秋嘴角笑意更深,可她的笑意从来都没有到过心里,就像一个冷眼旁观者以嘲讽的心态睨着他人。

    “阿离,你对小爷的这份深情小爷知道了,可是你重伤未愈,你要是死了小爷夜里搂着谁睡觉?”

    “咳咳……表弟,你……你难道真如传言……”

    千秋笑嘻嘻道:“表哥,你长相甚是俊美,我怕靠得太近我会忍不住吃了你,到时候外祖母怪罪下来,我娘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安的,你的心意我领了。”

    她又转向西陵御道:“未来姐夫,你还是照顾我那堂姐去吧!”

    未来姐夫?

    西陵御因为她阴阳怪气的语调深深地敛起了眉头,“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那她便不配做我的女人,但你……”

    “不劳费心。”

    另一头,叶梨若怯怯地望着铁索,拉紧了连城朗月的衣袖,“月哥哥,这铁索如此窄险,我害怕,你能不能拉着我?”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她刚说出这话之后,就传来某人吊儿郎当的调调,“小爷听说碧波八美都不是空有其表的花架子,一个比一个厉害,嗯,看那几位美人走在这么细的铁索上竟然跟闲庭散步似的,厉害啊!哎,无双堂姐,想做咱们连城家的人若连这点程度的能耐都没有,那还有什么资格迈进连城山庄的大门,你说是吧?”

    这话乍一听似是与连城无双甚是亲近,暗赞连城无双作为连城家的人必定是有这份能耐的,同时又无疑是赤果果的给了叶梨若一击。碧波八美说是齐名,实则彼此时常攀比争斗,连城无双第一反应就是顺着千秋的话刻意笑盈盈地说道:“那是自然,但凡咱们连城家的人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不会示弱,更何况……林公子说得没错。”

    言下之意便是叶梨若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便不配做连城朗月的妻子进ru连城家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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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封面的问题,很多亲都在反应现在的没有原来那张好看,封面可以说是一篇文的脸面,所以清墨在评论区挂出三张封面图进行评选,欢迎大家去跟帖选择)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较劲,还是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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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叶梨若的脸色变得很是难堪,她抓着连城朗月的手悄悄地滑了下来,良久,抬起头冲着连城朗月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不可否认,那一笑当真绝色。ai悫鹉琻

    “月哥哥,叶梨若是龙寰大陆第一武道天才连城朗月未来的妻子,我……要告诉天下人,我是唯一配得上月哥哥的女子!”

    说罢,她当真走上了铁索桥,炎炎火海中身姿娉婷,粉纱曼曼,步履从容,远远望去犹如浸在夕阳血色中的一株清荷,仙美绝伦。

    连城朗月收回目光,望向千秋,一步步向她走近,凉凉地笑着:“这下,你满意了?”

    “呵,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便不明白吧,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若你觉得爬到我背上能得一时得意痛快,今日我背你这一回便是,总归我也答允了义父,会好好地……保、护、你!”

    连城朗月最后几个字的语气无论怎么看都带着威胁,可千秋偏偏装作不知,扬着下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小爷我可没有摁着你。”

    “是我自己说的,没有人强迫。”

    “嘿嘿!”千秋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乐颠颠地跑到了连城朗月身后,“喂,弯腰!”

    “他”傻了吗?难道真看不出连城朗月极有可能把“他”给扔下去?

    慕天卓等人暗暗发急,唯独碧桐和金风离魂几人倒不担心了,偷偷摸了摸额头:以尊主那一身妖孽级别的修为就算是被扔下去也不需要担心,只是……尊主还真是挺恶劣啊,怎么不干脆骑到人家连城朗月头上算了?!

    “那个……连城少庄主,表弟还是我来背吧!”这连城朗月实是个人才,连城山庄大大小小的事务经常都是由他来出面的,恁的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慕天卓不留意都难,在他印象中连城朗月绝对是个胸襟豁达忍耐力极强的人,却从未见过他今日这般……呃,看来表弟真是把人逼急了。

    连城朗月背着得意洋洋在他背上摇头晃脑的白衣少年,挺直了背脊风度不减,如沐春风的笑容却让人看着不寒而栗,“不劳慕家主,怎么说‘他’也是朗月的义弟,朗月……自会好好待‘他’!”

    呃……

    看着连城朗月稳若泰山地走上铁索桥,众人表情各异,北司青君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也走了上去。

    西陵御目光冷漠而阴沉:那个人对连城朗月……果然是不同的!‘他’总是在寻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接近连城朗月,看似在与连城朗月较劲,实则……就像被主人冷落的小狗,千方百计地胡闹,不过是想得到主人的留心而已。

    从认识‘他’到现在,‘他’只有在连城朗月面前才会流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明媚笑容。

    连城千秋,你可知道,你已经喜欢上连城朗月了?

    但你别忘了,你同样也是男人!

    “阿离,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快点跟上,你可千万要小心啊,你要是失足掉了下去,主子我可是会伤心死的!”

    远远的,连城朗月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千秋啊,你在为兄背上最好老实一些,否则万一为兄一个不慎脚下打了滑……”

    “哼!什么第一武道天才,难不成你就这点本事?”

    “哈哈,是啊,旁人谬赞,可为兄确实就这么点本事。”

    “你……”

    南风离经过西陵御身边时,西陵御低沉地说道:“你何时下的山?跟在‘他’身边有什么目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火海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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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风离侧脸,对上西陵御阴沉的双眸,一样的冷漠,“你的眼睛……难怪你敢肆无忌惮地四处走动。ai悫鹉琻”

    “回答本宫的问题!”

    当年西陵御根本不会想到那个差点被他杀掉的少年后来竟然会成为他的师弟,与他在山上一同吃住了好些年,但就算是师兄弟,两人却一向如陌路人一般。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年你一直都想杀我,不过是师父不准罢了,你放心,你的身份与我无关,我自不会宣扬出去,但我的事,你也无权干涉。”

    “本宫对你的事不感兴趣,但连城千秋,本宫不希望你的存在给‘他’带来麻烦。”

    南风离微露讶色,“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顾念的人。”

    “本宫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顾念!”

    西陵御眸色一沉,甩袖离去,留下南风离怔怔地出神:连城千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竟然连西陵御这样自私自利、无心无情的人都能为‘他’挂心。

    “看来你那个男宠与西陵御的关系非比寻常呢!”

    千秋收回目光,趴在连城朗月背上微微扬眉,“西陵御是谁?”

    “呵,不知道便算了。”

    “哼,连城朗月,自从你那未婚妻来了,你就整天对小爷神神叨叨的,难道你是怕你的未婚妻窥破你我以前的奸情?”

    “哦?我倒是不知你我之间有何奸情?”

    千秋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声音低柔而靡雅,“你说……如果让你的未婚妻知道你和我曾经唇舌交融……”

    “你……大可一试!”

    如此说着,他放在千秋腿弯处的手缓缓地松了开。

    千秋忍着满心的难堪,厚着脸皮双腿紧紧夹住连城朗月的腰,不让自己掉下去,这样的动作对她来说简直是羞辱,她轻飘飘地说道:“连城朗月,你就真的这么在乎你那未婚妻?”

    腰上紧紧的夹覆感让连城朗月神色一凝,黝黑如墨的桃花眼中流光轻漾。

    “……”莫名其妙的,连城朗月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道:“你也说了,梨若是我的未婚妻,我自是在乎的,有什么问题吗?”

    “呵,是啊,她是你未婚妻,你自然……是在乎的。”

    “……”

    许久的沉默之后,她缓缓地说:“你说……如果将来有一日,我杀了叶梨若,你可会同样杀了我为她报仇?”

    “我……不会杀你。”

    “哦?”

    “但……我此生也不会再同你说一句话。”

    千秋的话听着就像是在开玩笑,可是连城朗月的回应却是当真的。

    “……呵……呵哈哈……”

    肆意的笑声含着微微的酸涩,在断崖火海上空漫漫荡开。

    交叠的两抹雪白原本如并蒂的白莲一般契合,但那纤细的身影却忽然似一片花瓣零落,从连城朗月背上脱离,自铁索桥上滑落。

    时间,有那么一瞬间的静默……

    “千秋——”

    碧桐扯着嗓子一声嘶喊,想也不想就要纵身跳进火海中去,却见一抹青云似闪电般俯冲而下,于滔滔火海中挟着千秋腾飞而起,轻渺的身形在铁索上兔起鹘落几个漂亮的跳跃之后稳稳地落在了断崖对面。

    高超的身法简直叫人望尘莫及,可是既然这位医族圣君能如此轻易便过去,那么他之前一只亦步亦趋地跟在连城朗月身后……

    难不成就是为了随时保护连城千秋?!

    (预祝某考试的童鞋大战告捷!)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同样可怕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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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千秋无事,诸多人顿时松了口气,尤其碧桐两腿都有些发软,她涨红着脸,暴怒地冲着连城朗月吼道:“连城朗月你这个混蛋,换了别人,我碧桐今天非让他尝尽千毒万蛊身在炼狱的滋味!”

    担心是担心,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连城朗月如此涵养的人竟然会真的把千秋给丢下去。ai悫鹉琻

    可是……

    连城朗月僵立在铁索桥上,怔怔地看着自己伸在半空的手,他原是想拉住千秋的,只是被北司青君先了一步。可是千秋……

    刚才……

    是自己跳下去的……

    “连城少庄主,纵然表弟再有不对,你也不该真将他抛下去,你这么做未免有些过分了!”

    ……

    连城朗月无视耳边传来的声声指责,猛然扭头望向断崖对面,恰好对上千秋的目光,那目光犹如冷寒入骨的冰锥利剑,带着不容任何人靠近的冷漠疏离,一如初见时那般充满了防备,就那么决绝地转身,留下飞扬的白纱朦胧了视线。

    他不是没有察觉,虽然微乎其微,但千秋确实将心扉向他敞开了一道缝隙,那种感觉总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就像缱绻在寒洞中的小兽一点一点地放下了防备与敌视向他靠近,可是如今……一瞬的工夫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她……把他给狠狠地推开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把连城朗月当作了为争权夺势不惜杀害义弟的势利小人,直道是人不可貌相,而事情真相除了千秋和连城朗月,唯独北司青君看了个分明,听了个分明。

    之后直到多数人都各凭本事过了铁索桥,沉浸在犹如鱼跃龙门后的喜悦中时,因此事引起的沉闷一直未曾减淡。连城家起内讧,其他各家人乐见其成,只是从未见过连城朗月那么阴沉可怕的神色,心里再是高兴,可不知为何看上连城朗月一眼就再也不敢多说半字了。

    说到可怕,又岂止他一人?碧桐凑到千秋身边,若换做她平时必定会放肆地抱着千秋好一顿闹腾,可是眼下,她不敢,真的是不敢。

    “千……千秋……”

    她轻唤了一声,不出所料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南风离走过来不避讳任何人的眼光,握住了千秋的手,千秋顿时像被刀刃割到了手一般迅速将手抽了回去,目光满带着杀气射向南风离。

    那目光简直凌厉得可怕,饶是南风离这样满心仇恨戾气的人也被那目光瞪得一瞬间发怵。

    碧桐在一旁看着,心里涩然,千秋这个人平日里看着可怕,但只要是对她有点恩惠被她接受的人无论如何过分她都可以容忍,可是现在,就连南风师弟都无法让她转变态度,足见她是真的又把自己封锁进了那片谁也无法侵犯的领地。

    可很快的,南风离再次抓住了千秋的手,这一回,他没有允许她甩开,紧紧地握着。

    四目相对,千秋低沉的声音冷冷地说道:“你是想死吗?”

    南风离不语,只觉得被他握住的手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碧桐看着千秋令人胆颤的眼神暗暗为南风离担心,可是……

    (公告:清墨在评论区上传了一张御龙府的景观图,有兴趣形象地融入故事情景的可以去看看,后续将会有更多故事相关的景观图甚至人物图奉上)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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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属于男性的强势激得千秋想要反抗,但同时却又觉得那份霸道的包容让她想去依赖。ai悫鹉琻

    一丝丝暖意注入冰冷的掌心,渐渐的,她挣扎的手软了下来,由着南风离握着。

    碧桐在一旁暗暗称奇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千秋总算是冷静下来了。可是有一点碧桐永远也不会明白,对于千秋来说,像刚才那样排斥所有人才是真正冷静时做出的选择。

    千秋疲惫地合上了眼帘,只怕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生气,可她……只是幡然醒悟,不想再与别人牵扯得太深。连城千秋的人生注定要充满杀戮,她无法预料将来谁会被她划入杀戮的范围,虽然只是一个假设,但一个叶梨若可以让连城朗月与她绝交,若是换做别人呢?

    她不想让自己做起事来畏手畏脚,也不愿意伤害那些与她朝夕相处的人,所以……

    感情……越淡……越好……

    一切暂且告一段落,周遭莫名响起的熙攘声中传来南风离刻意压得极低的声音,“你看刚才那条路。”

    千秋转身,与别人一样面露讶色,刚才被她一脚踩出来的那条奢华的浮沉路竟然又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渐渐恢复了最初简陋的模样。

    与此同时,那近在眼前的御龙府门面竟也发生了变化,之前青石塑像巍巍而立、颇有几分阴森之气的大门忽然像被撤去了障眼法一般,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乌沉沉天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碧空如洗,浮云悠悠。

    松柏青翠,繁花锦簇,那盛名在外的第一学府就环抱在这样一派花红柳绿之中。

    明媚的阳光带着海水的湿气,将朱红巍峨的府门映射得雍容显贵,冗长高阔的大理石台阶上彩光点点,皆是府内屋顶上的五彩琉璃折射下来的光彩。

    御龙府占地面积应是极为宽阔的,却依稀还能听见府院后的山崖下传来的阵阵海潮声。

    这样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致与之前所见相比,简直是应了那句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伴着沉重的推拉声,高大巍峨的府门自内缓缓地开了……

    *********************************

    五灵圣宗殿。

    “启禀五位师尊,方才并无人从浮沉路通过。”

    “嗯?怎么可能?”

    几位大宗师面面相觑,不明就里,土系大宗师玄垚将手伸出,平整结实的地面忽然像泥浆一般涌起了一串圆形的凸起,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拱着土壤,须臾之间,一股流涌的泥浆状物破土而出,如活物一般飞到了玄垚的掌心上方。

    玄垚盯着那东西许久,沉吟一声。

    “玄垚,土灵可是带回了什么消息?”

    所谓的土灵脱离玄垚的掌心,落入地面消失不见,他才缓声道:“浮沉路沉寂了。”

    水系大宗师玄淼接道:“浮沉路沉寂,也就是说那人已经过来了,只是不是从浮沉路上走过来的。”

    “既然浮沉路之前觉醒,必定是人已经踩了上去,年轻人追逐浮华,锋芒毕露,能傲视众人踏上尊荣显赫的浮沉路是何等荣光,他竟然不动声色地藏匿,真是好深的计较。”

    闻及玄森的感慨,玄鑫捋须而笑,晶锐的目光满含崇敬地投向霓光四射的琉璃神座,悠悠然道:“如此……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其余四位同时露出了然的神色,没错,如此城府深沉,不需要惊叹,理由更是简单,只因为……那人是灵源圣宗!

    (本文美男……呃……咳咳……比较多,所以很多读者好奇千秋到底最后会和谁在一起,总是问我,我因为故事才刚进ru正轨不想过早剧透,而且我目前虽然有内定的结局却也不是完全确定,所以在评论区设了一个投票,大家可以去为自己喜欢的男主投票,我也好看看到底谁的呼声高,另外如果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在投票区下面跟帖说明,对我来说收集的读者意见越多写起来也就越有方向)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五殿长老鍂、林、沝、炎、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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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

    千秋捂着鼻子轻轻打了个喷嚏,暗自腹诽:谁在念叨我?

    南风离瞄了眼她,二话不说就脱下了自己的外衫搭到了她瘦削的肩上,瓮声道:“山巅海风甚紧。ai悫鹉琻”

    千秋望了他一眼,神思复杂,不置一语地撇开了目光。

    适时正是御龙府那足有三丈高两丈宽的朱漆大门大开,一股清悠的花香扑鼻而来,恍惚间仿佛有零星花雨扑面,叫人心旷神怡。

    花香?

    西陵御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千秋,“他”喜欢花的……

    五位身着不同颜色高级灵术师宗服的老者在众多弟子的簇拥中走了出来,每位老者身旁或身后跟着的弟子服侍色彩与他们也是一样,乍一看像是五色彩虹,实在艳丽得很。

    这五位老者的出现令人群中又是一片喧嚣。

    千秋疑惑地低问:“阿离,你可知道这五人是谁?他们为何如此激动?”

    南风离看向她的目光极其怪异,简直与看一个怪兽无异,“你不知道?”

    千秋一看他这表情,明白了,看来这五个人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怪只怪她这些年大多数时间都在山上,无暇顾及这些庞杂的信息,乍一出来混,真是一无所知,她这样子哪里会让人想到掌控天下信息的丐帮竟然是她的势力?实在汗颜。

    南风离见她不说话,一脸的迷茫之色,这才相信她是真的不知道,便低声说道:“他们是统领御龙府的五殿长老,是御龙府除五殿大宗师外最有地位威望的人,御龙府不存在家主之说,他们便是相当于家主一般,但地位又高于一般的世家家主,是高级长老级别的,迎接新学员入学这种事劳动他们大驾本就不寻常,也许……”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千秋侧脸看向他,却对上他投来的怪异目光。

    “怎么?”

    南风离莫名地错开了目光,说道:“也许是这次这匹学员里将会出现什么了不得的高手,所以才让他们如此重视。”

    他说到这里,千秋也知道他方才那怪异的目光是何意了,他是怀疑那个令御龙府五殿长老郑重相迎的贵客就是她。

    其实就刚才她一脚踏上浮沉路致使浮沉路出现那番异象,偏偏别人就走不得那条路来看,她也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与自己相关的玄机,只是走上那条路未免也太招摇了,对她当下隐藏实力的本意实在相悖,不妥。

    千秋暗自打量着那五位长老,直觉得惊奇,按理说称得上长老的人物身上那股武道气息应是极强的,可是从这五人身上感受到的武道气息……倒不能说低微,可相对于他们的身份那点气息就实在是有点不相符合了。

    但怪就怪在即便如此,他们也令人不敢轻视,那种无形中透出的强似乎表现得很自然,不像武道这种后天附加的强,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

    还是说……除了武道修习之外还有另外一种神奇的攀登强者之巅的方式?

    这时,木灵宫二长老玄林伸出手接到一片空中飘落的碧翠如玉的柳叶,这本是个极其寻常的小动作,谁也没有留意,偏偏千秋一直好奇地打量,便注意到玄林在接到这片柳叶之后神色微变。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得五殿长老垂青的天之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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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玄林靠近金灵宫大长老玄鍂耳语一番后,玄鍂略微点了点头,对众人说道:“老夫代表御龙府欢迎在列的后生晚辈来到御龙府。ai悫鹉琻”

    这原本很是平常的一句开场白,由这位巍巍然站在高阶上的长老以雄浑的底气说出后竟让所有人内心瞬间涌起一股傲视天下的激昂,个个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

    就像是提前演练过一般,所有世家子女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晚辈拜见五殿长老。”

    千秋没料到还会有这么一下,一时间竟没来得及跟上大流,一片人弯腰下去,唯独她蒙头杵在那里,白衣卓绝,宛若冰雪清霜,显眼之极。

    到南风离提醒她时她已经入了五位长老的眼,但他们的目光投注在那张倾城姝绝的脸上片刻之后,不约而同地……把她给无视了。

    众多世家子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无不幸灾乐祸,这连城千秋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好不容易借着别人的帮忙到了御龙府,这还没正式入学就把长老们给得罪了。

    “免了!”

    玄鍂神色高深地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一片锦衣华服的少男少女,点了点头,似是对这批学员很满意。之后,他率先带着其余四位长老从高阶上走了下来,众人忙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来,毫不意外地看着五位长老向北司青君走去。

    玄鍂等五人在北司青君面前站定,腰背以近乎九十度的幅度俯下,而北司青君也不慌不忙十分坦然地接受着。

    “我等恭拜医仙圣君尊驾。”

    能接受最高级别长老如此郑重的大礼足见北司青君这个医仙地位是何等的超然。

    同等的年龄,相差却如此悬殊,叫一旁看着的学员们对北司青君又妒又羡,更多的却是无上的敬畏。

    烟青色的幕离轻纱下,冷若秋霜的声音淡淡传出,“到了御龙府,本君只是学生,五位长老不必多礼。”

    不管他本人是怎么想的,这话在别人听来总归像是自谦的场面话,谁料玄鍂等人倒是真不与他客气,直起身子微微而笑,“圣君不必在意,圣君此刻贵为医仙降世,身份尊荣,我等行礼是应该的,但御龙府里以才学论尊卑,到明日圣君正式入学御龙府,我等必当以师生之礼平等相待。”

    北司青君淡淡点了点头,以示认同,千秋把玄鍂的话斟酌一番,也对这御龙府的印象不错,这里看似招收的都是出身大家的子女,但不可否认到达御龙府的这些人都是各家挑出来的根骨最高的后辈。而五位长老虽对北司青君行此大礼,态度却是不卑不亢,也足见他们的平等之论不是说说而已。

    再次向北司青君颔首之后,玄鍂的目光落在了连城朗月身上,“这个后辈公子,可就是龙寰大陆第一武道天才连城朗月?”

    连城朗月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香风盈袖,白袍悠曳,宛若磊磊落落的一棵琼花玉树化作了俊雅多情的贵介公子从画中走了出来。

    “晚辈连城朗月见过五位长老。”

    五位长老看着连城朗月好一番打量,尤其玄鍂和玄炎两眼晶亮,跟见了宝似的,一副恨不得把连城朗月揣进兜里的迫切。

    “好、好、好!”

    玄鍂连叫了三声好,才转身回到高阶上,扬声道:“你们皆出自名门,族中自不乏数年前来御龙府求过学的长者前辈,想来一些繁杂事宜你们已然知晓,老夫在此便不多说了,你们接下来三个月的食宿已经安排妥当,一路风尘,你们今日就先行随府中侍者各自休整,明日一早正式开始你们在御龙府三个月的修学。”

    北司青君也就罢了,可连城朗月……能得五殿长老亲自点名称赞,这是多大的殊荣?

    五殿长老走后,所有人都惊异地看着连城朗月,却在这时……

    (明天还是两更!另外清墨在此感谢闪闪蒲公英送的一支神笔、一颗钻石,还有佐罗luo送的20朵鲜花,当然,还有那些每天关注本文和送咖啡的亲们!

    另外我看到投票区目前有十三位读者为他们喜欢的男主投票了,除此还有两位留言表示投NP票,目前排名如下:北司青君7票,连城朗月和冥安夙各两票,南风离和西陵御各一票,各位美男支持党们速速来支援你们喜欢的男主啦!)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少年辰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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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柔软清越的少年嗓音含着猥亵之意贼兮兮地传出:“阿离,你说这五个老头一副恨不得把连城朗月吞下去的表情,他们该不会是和小爷我一样……好断袖分桃之道?”

    “额?咳咳……咳咳……”

    “噗……”

    敢如此埋汰五殿长老,连城千秋简直就是个旷世奇葩。ai悫鹉琻

    偏偏她还不以为然,在所有人已经被她雷得一脸猪肝色的情况下,居然一脸正色捏住了俊脸涨红的南风离的下巴,“不行,阿离,小爷看这御龙府的弟子一个个钟灵毓秀,跟进了小倌院似的,那五个老头你防着点,别被骗了色去!”

    慕天卓急忙闪过来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表弟,不可胡言乱语,这话若是传到五殿长老耳中,就是姨丈和我也保不了你!”

    就是一向嬉闹的碧桐也一脸肃然地训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平素胡闹就算了,可这御龙府不一样,这里可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

    慕天卓手上力气极大,倒是真怕千秋祸从口出,她点了点头,慕天卓才放了开,无奈道:“你啊,前阵子初见你进退得当,怎么现在这样的胡闹,真是!”

    千秋愣了愣,这个半路杀出的慕家表哥倒是真心宠着她。

    她做事说话当然是有分寸的,只是没想到连碧桐这么个跳脱不拘世俗的魔女都正经了起来,要知道碧桐因为傲世天门实力雄厚连世家大族都瞧不上眼,她这样……是不是说傲世天门比之御龙府还有欠缺?

    看来御龙府是块宝地啊,得趁着这三个月把能挖掘的宝贝都弄回傲世天门去。

    “请问……这位公子府上是?”

    千秋正深思时,一个细弱的少年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定睛看去,原来是个身着蓝色低级灵术师宗服的御龙府弟子,这少年看上去与千秋年岁相仿,不过十五六岁,长相清灵秀气,清澈的眼睛望着千秋,水水的含着羞涩,尚显青涩的脸颊透着微微的绯色,看上去令人顿生好感。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张青涩稚嫩中透着撩人妩色的秀美面容,和那口口声声要将眼睛奉上来报恩的执拗,千秋下意识地冲着少年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少年顿时愕住了。

    “连城。”

    千秋报出了姓氏,少年却一直痴傻着杵在那里,南风离正要上前提醒,千秋却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一根食指挑起了少年纤莹如荷尖的下巴,墨深的眼睛含笑望着,“小美人,你这么盯着小爷,可是对小爷一见倾心?今晚要不要来小爷房里?”

    她这轻佻的动作一出,震煞了不少人,皱眉的,握拳的,惊愕的,偷笑的,还有碧桐……一脸的崇拜。

    “我叫连城千秋,你叫什么?”

    “……”少年愕了许久,才想起千秋在问他,舌头打着结道:“我……辰……辰沂……”

    “似星辰烁空,如沂水圣洁,真是清清澈澈的一个好名字。”她直起身子,秀雅的脸上含着似冷似暖的笑意,若非连城千秋早已臭名昭著,人们当真要以为这是个高雅绝伦的少年。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比灵源珠更强的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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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沂,前面带路吧!”

    “嗯……嗯,公子这边请。ai悫鹉琻”

    南风离与千秋并肩而行,他看了看时不时一脸绯红偷瞄千秋的少年辰沂,又看向一脸淡漠的千秋,暗暗赞叹,一个人的魅力竟能到这种地步,寥寥数语便夺了人的心魄。

    “嘿!”碧桐远远地望着辰沂,笑得莫名,说不上去幸灾乐祸还是引以为傲,“又是一颗轻易沦陷的清纯少年心啊!”

    可是转而瞥见连城朗月,她的笑容瞬间消失,千秋……明明能轻易俘获所有人的心,却没有一个真正疼她怜她之人。

    老天爷,你若不是瞎子,就造出一个能给千秋幸福的男人出来吧!

    *************************************

    另一边,五殿长老离开后便匆匆赶往五灵圣宗殿的方向。

    玄圭低喃道:“四位师兄方才可留意到连城家那个白衣少年?”

    玄沝道:“那便是当年易九阴预言所指的天命之人吧!”

    “听说近来世间对这个阴阳命格颠倒的天命之人有所怀疑了,倒是认为连城家那个长女无双仪态端娴,嗯,这少年言行确有不妥,但……”玄炎的话戛然而止,似乎存在什么疑惑。

    玄林和他也是同样的疑惑,“但那少年郎周身隐隐确有超乎凡尘之相,反观长女无双天生灵慧,却不过一凡女,大师兄以为如何?”

    四人同时望向玄鍂,他沉吟半刻,缓缓道:“你们都太偏于看重那些俗事流言了,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此次入学的学员中惊世之才不止寥寥一二?”

    “确实。”

    他们都是灵术师,自然喜欢从灵术的角度看问题,世家大族人才辈出本没什么,但如这次这般连出多位惊世之才,实在是百年难遇。

    “方才师尊传旨,五颗灵源珠破碎,必定是世间有比灵源珠更强的灵源出现,这些后辈难道都是无意中吸收了身怀强大灵源之人的灵气?”

    灵源珠,顾名思义,是千万年前御龙府上任圣宗辞世前赐予龙寰大陆的灵气之源,由五殿大宗师镇守,为龙寰大陆散播五行灵气。一旦没有了灵源珠,龙寰大陆将如一潭死水,社会发展、武道修炼……所有的一切将将从此止步,首当其冲的就是善用灵气的灵术师们,没有了灵气可用的灵术师与寻常百姓无异。

    但是现在,灵源珠破碎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不利影响,反而……仿似冥冥中一切才刚走上正途。

    预言之人出现,浮沉路觉醒,灵源珠破碎,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这个白衣少年郎虽表现得行为不羁浪荡,但其双眸如寰宇苍穹,仪容风采更是世间无伦,关键是……我方才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与灵源珠相似的极天灵气。”

    其余四人皆是一惊,“师兄是怀疑这少年是……”

    玄鍂凝眉不语,加紧了脚步,“此事事关重大,我亦不敢妄加揣测,还是快些禀告五位师尊由他们来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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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周一开始这个文就要上架入V了,其实每次开新文我都害怕这一天的到来,因为我知道一部分读者都是学生党,经济能力有限,一旦文上架他们就没办法看了,而我也会因此失去一匹辛苦追随我喜欢我文的读者。可是身为作者实在不是那么自由的,打从收藏上了四百之后编辑就要求上架,我一直拖到了现在,现在算是接到了最后通牒了,再不上架以后估计就要被编辑拉黑了,而且从开文编辑就一直给我的傲世千秋推荐,不上架实在对不住编辑大人,就算没存稿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简直就与自杀无异。

    也是因为周一要上架,所以最后两天我才决定多给大家两更,千秋进ru御龙府,故事才刚刚开始,本文属于玄幻言情,所以御龙府是所有玄幻元素的开始,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相信大家也看得出来,无论是大局势还是千秋和众美男之间的感情才刚刚出现苗头,接下来阴谋也好,感情也好,都会有一个深层次的发展。

    后面将会有灵术测试、金家法器争夺战、碧波江琼花宴绝世美人争奇斗艳、医族施医大会等等,除了江湖世家争斗,千秋的活动范围还会转移到万马齐喑、刀光剑影的战场,而且还有一个我本人最期待的九皇子惊艳蜕变,所以,希望大家能追下去吧!

    周一上架当天不出意外应该会有一万多字左右的更新,这对每天一千字的我来说简直是要命啊,期待大家订阅啊,首订少了真是没动力啊。

    真心舍不得,想说的话好多好多,想让你们看的情节好多好多,哎……期待你们的追随啊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这一身素袍男装,沉重的信仰(上架一更,求首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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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龙府内的环境十分清幽,尤其湛蓝的池水和碧翠欲滴的植物处处可见,让人有种回归自然的清怡之感,但御龙府又很是讲究那种高贵典雅的气势,大部分建筑都是环水而建,一条条由上乘木板平整铺就的水上廊桥朱漆明艳,与扶栏边砌着的大理石坐台红白相映,雕镂彩绘尽显华贵端庄。ai悫鹉琻

    两侧池水映着湛蓝的天空,朵朵浮云轻拂,给人一种身在云上仙宫、蓝天就在脚下的错觉。一阵阵清风拂面,带着海水的湿气,散发着轻轻浅浅的花香。

    江南建筑的雅致清幽,北方宫廷的雍容大气,边陲海域的清新开阔,每一种风格的美都被御龙府糅杂在一起,发挥到了极致。

    “这御龙府的人当真是会享受!”见惯了奢华的千秋也忍不住一声赞叹。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出这话时,南风离又是用惊奇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睃。

    御龙府把同一家族的人安置在一个较大的庄院,庄院里每个小阁苑都由湛水相隔,各自独立,十分僻静。

    辰沂带着千秋从一个翠竹依偎颇为质朴的木门进了专为连城家安排的庄园,木门一开,一派清新绿意冲进了视线,垂柳青桐,碧水青石,宛若一块块巨型翡翠将一间间典雅别致的水上屋宇簇拥环抱。

    “此处聆海清音阁便是连城公子以后的住处。鸾”

    “聆海清音?”这名字……

    耳边隐隐有海潮声传来,千秋顾自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棂,果然,一片湛蓝无疆的大海闯进了眼帘,一股海风肆无忌惮地从窗口涌入,拂动了满头青丝,那临风而立的背影孤绝飘渺,好像要就此消失在天地间。

    她蓦然回首,对上两人怔愣的眼睛,转对辰沂道:“这里……较之别人的居所似乎要僻静了许多。”

    辰沂讷讷道:“是,这里是所有学员居所最为僻静的一处,也是唯一一间能看到海的阁宇。”

    这样的安排很合她的心意,只是……

    “这些事都是谁负责安排的?”

    “这个……辰沂位分低微,并不知晓。”

    辰沂说话吞吞吐吐,目光闪躲,分明是有所隐瞒,这更加让千秋怀疑把她安排在这样一个僻静的角落是有人刻意为之,不是她无缘无故的多心,而是这个位置用来避人耳目实在再合适不过,倘若有人要对她不利,在这个地方可以不惊动任何人。

    千秋见辰沂太过紧张,不愿逼他,便随意点了点头。

    只见辰沂面带愧色,别扭地抿了抿嘴唇,声音低若蚊吟,“辰沂奉命负责照看连城公子这三个月的日常,只是辰沂是水灵宫弟子,此处离水灵宫较远,公子若有吩咐只需对着屋外的这潭池水唤上一声,辰沂会尽快赶到。”

    “哦?”千秋望向门外正对的一潭清池,倒真是有些惊奇,“你是说这池水可以传音?难道这池水有何独特之处?”

    明明看上去是普普通通的池水,难道还能有类似电话的功能不成?

    辰沂腼腆地笑了笑,说:“池水倒是普通的水,只不过是……呃,我不便多言,等到公子正式入学接受师叔师伯们授课,自然会知道其中的因由,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稍后就会有人来庄院招呼各家学员去膳厅用中饭,之后两位可休息一两个时辰,到申酉交替时还需去银河寒潭清浴净身。”

    千秋目送辰沂到了门口,看着他纤瘦高挑的少年身姿消失在门口,眸光微闪,抽出了腰后的千针幻音夺魂箫,抚摸着箫管尾端的一个细微得难以发现的缺口,她留给小夙的那支短哨就是从这里剥落下去的,短哨与幻音夺魂箫可以说是子母体,小夙若吹响短哨,这夺魂箫也会发出响动。

    到现在夺魂箫一直不曾响过,小夙可是已经安定了下来?

    她忽然疾步走到桌前拿了一个李子握在掌中,掌心红光似火,不消半刻,一粒紫红色的丹丸便从掌心淬炼而出,在红光笼罩中升到半空。之后,一粒淡绿的清心丹从袖管滚出,向着紫红丹丸飞去,二者渐渐融为一体,化作一粒水晶般透明的紫红丹丸抛到她掌心。

    “小幻!”

    小幻钻出了碧绿晶莹的小龙头,清澈的紫仁晶瞳看了千秋一眼,转瞬化作一只洁白的海鸟将丹丸衔在口中,扑闪着翅膀飞出了窗外。

    南风离一直沉默地在旁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此时在她清冷疏离的眼中捕捉到那一丝柔和,不由得心头一动,那颗丹丸是送去给谁的?何人竟能得她如此在千里之外仍挂念着?

    偌大的屋宇里只有他二人,南风离不善言语,而千秋又本性清冷,无人时更是惜字如金,就这样,一个沉浸在自己满心的绸缪思绪中,一个就那么跟在她身边不言不语,静静地看着。

    千秋脚步轻盈、施施然地走到门口,扶着扶栏凝视着下面的池水,和自己在池中的倒影。

    这一身素袍男装……

    “阿离……”

    “嗯!”

    南风离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却发现她似乎只是无意识地喃语。可是千秋……只是忽然想找个人倾诉几句。

    “这一身素袍……穿着很沉重……”有时候会觉得很累,很累!

    南风离不解地望着,“他”那一身白衣质地轻盈,无风自动,怎么会重?

    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或许应该说点什么,便瓮声道:“觉得沉,那就脱了。”

    “呵!”一声低笑流淌而出,发着淡淡的苦涩。

    觉得沉,就脱了,可是,她曾经接受的是根深蒂固的军人式教育,如果军人觉得训练苦累都脱下了军装,那家国便堪忧了!

    说是为了自己在意的那么几个人,为了帮他们守护他们在意的苍生安定,可说到底,终究是她摆脱不了那一身军魂,摆脱不了自己根深蒂固的信仰。

    “阿离,你身负血海家仇,有时可会觉得身心俱疲?”

    南风离眸光一黯,没有说话,可答案,他们都明白。

    累,怎么会不累?可就算是累,却放不下。察觉到身后南风离忽然涌出的滔滔杀气,千秋回头看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斜对面,庭院池水另一头的屋阁上,一人白衣如玉,正负手而立遥遥地望来,温润漆黑的桃花眼中疼惜之色一闪而过,与千秋四目相对,瞬间变得深沉难懂。

    两人隔水相望,许久许久……

    同样深邃浩瀚的乌瞳,望进了彼此眼中,却……谁也看不到对方的心!

    南风离手中的墨龙吟感受到他越来越盛的杀戮之气,发出一阵阵颤栗嗡鸣,他声音冰寒道:“我想杀了他!”

    “他并不是你要报仇的对象。”

    千秋冷冷淡淡的声音让南风离不悦地眯了眯眼睛,“可他是你要报仇的对象,而我能为主子分忧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千秋沉默片刻,冷然道:“我只跟你说一次,我从未把他当成报仇的对象,而你为主分忧的自觉也不该用在他身上。”

    “你……你可知道,你这是在有意维护他。”南风离神色复杂地看着她霜冷的容颜。“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几次三番在你身处险境时袖手旁观,甚至想置你于死地,分明是一心想夺取连城家继承权,留下后患无穷,我不认为你会畏惧他,为何不趁早除了他?你若怕脏了自己的手不好交代,那就让我来。”

    自己有意闪避的心思被人毫不留情地拆穿,千秋神色一滞,掌心微汗,握紧了扶栏,再次抬眸望向连城朗月。

    这个男人,温柔起来让她毫无招架之力,无情起来也让她难以释怀,连城家继承人的位置他若想要,给他便是,况且那个位置由他来坐再合适不过。让千秋介怀的不是他的处心积虑,也不是他的无情敌对,而是自己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到底是因为他与东方莫长得有几分相似而残留在心中的情感作祟,还是……对连城朗月这个人……

    连城朗月眼中愧疚沉痛一闪而逝,墨眉一挑,露出嘲弄戏谑之色,这反应分明是听到了南风离的话,偏偏南风离也不加掩饰,似乎是刻意说给他听的。

    千秋抿了抿唇,低叹一声,这个男人简直就像她的克星,似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让她一再的乱了心绪,再不警醒,她怕自己会泥足深陷,他……太可怕了!

    她赫然错开了目光,那双似是有情还似无情的桃花眼竟让她生出了怯意,她背对着连城朗月的方向,与南风离擦肩,沉声道:“你真的想跟他动手?”

    南风离侧脸看向她,只听她进屋时淡淡地留下一句话。

    “既然如此,你去吧!”

    她……同意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天地对决,如丝温柔缠心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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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风离扬起冷峻的嘴角,提步就要拔剑,墨龙吟也早已急不可耐,可忽然想起千秋的嘱咐,他还是把剑系回到腰间,身体一跃而起,一脚踏上扶栏,径直跃过水池如扑食的猎豹凌空向连城朗月攻去。ai悫鹉琻

    千秋在屋里怔怔地站着,银箫在手指间无意识地转动。

    阿离是天幻宝象级,连城朗月是地幻狮级,一级之差便可拉开天与地的悬殊,何况阿离身上惊天的杀戾之气也是一种极强的武器。

    外面“嘭”的一声巨响,水浪乍起,骤雨般四溅,一粒水珠带着强大的劲力冲破纱窗而入,她身体微微后仰,箫管在脸前一挡一横,一粒水珠在上面闪烁出晶莹的光芒。

    “阁下为主出气我可以理解,但你既然是连城千秋的人,就该知道你在御龙府内公然挑衅滋事,最终担待所有责任的是整个连城世家。睃”

    连城朗月避开南风离一击,试图说服他,而南风离也是出身世家,自然明白连城朗月说得没错,他顿时刹住劲势,犹豫地凝着连城朗月,可转瞬便又追击而上,招招狠绝,意欲置人于死地。

    “哼,我平生最恨的便是你这样的伪君子,满嘴仁义道德,却是恩将仇报,你若真是看重连城家,便不会一再伤害主子,你看重连城家的名誉,不过是怕自己将来接手一个臭名昭著的家族,说到底我今日杀你才是真正为了保全连城家嫡出的血脉。”

    “我……”连城朗月早已习惯了忍耐,可是现在面对这个整日待在千秋身边的男人的指责,他第一次失了平常心,下意识就要驳斥,可话到嘴边,他拧了拧眉。眼前这个男人来历不明,连城家族内的人他都无法相信,怎能轻易对他吐露心声鸾?

    连城家亲子与义子反目争权是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最想看到的,他们想看,他便给他们看,哪怕是要让他承受无尽的指责和骂名,为了连城家百年承继,他认了。

    “哼,无话可说了吗?”只要一想到那个柔弱的少年眼中露出抹不尽的忧伤,南风离便恨不得把眼前这个装腔作势的男人撕碎!

    南风离的强势逼得有心退让的连城朗月连连败退,他一身暴虐的杀戾之气更是让连城朗月心中震惊不已,世间怎会有这样如杀神一般令人惊惧的人物?

    连城朗月勾起一抹微涩的笑容,“是亲是敌都是我与千秋两人之间的事情,轮不到阁下来过问。”

    他目光一沉,雪白的广袖飒然挥过,一只银鬃雪狮咆哮而出,直扑南风离面门。南风离被扑了个措手不及,雪狮庞大的身躯罩在身上,他一时不受力,径直从空中压下,眼看就要落入池水之中。

    一声低沉明晰的轰隆声从明镜般的水面发出,巨大的白色象鼻蜷曲着从水中冒了出来,支撑住南风离下降的身体,之后,庞大的身体和脑袋扇动着大耳像受着水的浮力一般缓缓地露出了水面。

    一提及大象,难免会让人想起那笨重庞大的身躯,可天幻宝象乃是神兽,白色的身躯带着水珠稳如泰山地站立在水面上,闪烁着钻石的光芒。

    寒铁盔甲森然肃穆,垂着宝蓝色的玉珠缨络,如同立于千军万马阵前的大将;两根雪白的象牙粗长伸出,俨然是大将手中最精锐的寒枪利剑。

    蓝色的菱形宝石嵌在额间,高贵凛然不容逼视。

    象鼻使了个大力,将南风离带到了自己背上,又转而狠狠地向连城朗月的银鬃雪狮甩去,速度迅猛,完全不受其庞大身躯的影响。

    雪狮凌空一个翻滚,伸展着身体,目光如炬,盯着宝象蓄势待发,在象鼻卷来之时,矫健的身形腾空跃起,踏着象鼻向南风离扑去,象鼻蜷缩,紧追其后,在雪狮就要触及南风离时就要卷住它,就在这时,雪狮十分灵活地从一侧跳离,在十步开外张口咆哮,一股如火炽烈的热浪扑面而来。

    热浪逼得南风离飞离象背,宝象发出一声愤怒的嗷叫,南风离低喝道:“宝象!”

    宝象得令在水面奔跑起来,践着池水直奔上空,一股清泉从象鼻喷出,发着幽寒的雾气,雪狮险险地躲过,只见清泉落到地上的一块青石上,青石瞬间被冰封,寒气森森。

    一个力若金刚,寒泉喷吐,一个凶猛矫健,火浪炽烈。

    天幻兽与地幻兽的较量,分明是天与地的级别悬殊,竟然会出现这般难分伯仲的局面,究竟是宝象太弱,还是雪狮太强?

    怎么会这样?

    南风离忿然望向临风而立的连城朗月,寒声道:“你的修为不像是地幻狮级!”

    就算他的天幻宝象只是初级,那也绝对不是区区地幻狮级可以抗衡的,更何况这只雪狮看上去游刃有余,甚至都没有使出全力。

    连城朗月从容浅笑,眉梢微扬,那气定神闲的姿态让南风离周身拢上了一层寒罩,无怪乎世人赞连城朗月为第一武道天才,倒是自己小瞧了他。

    “阁下何出此言?如阁下所见,在下的幻兽确是雄狮无疑,难道阁下信不过自己的眼力?倒是阁下似乎……非同一般人啊,遇强……则强,若是在下料得不错,经此一战,你的修为必然又将加深不少,对么?”

    此人好强的洞察力!

    南风离心中猛然一紧,剑未出鞘,就那么指向了连城朗月,“你到底知道什么?”

    连城朗月瞥一眼面前的长剑,挑了挑眉:原来如此啊!

    难怪,难怪他年纪轻轻身上便透着惊天的煞气,魔剑墨龙吟,金王龙逆鳞,他身上怀着的这两样东西无不是霸道至极、暴戾至极的至宝。

    尊贵无比的南风世家少主失踪多年,再出现竟是以这样为人不齿的身份,好耐力,好心性。

    他微微一笑,端的是人畜无害,“南……”

    刚吐出一字,他瞥一眼南风离冷峻阴沉的面色,低低一笑,像是那一个字不过是一时口误,“呵,离公子,在下只是想保住连城世家千年承继,其他事若非触及连城家的利益,在下一概不会过问,离公子大可宽心。”

    南风离只是不善言辞,但他何等心智,岂会不明白连城朗月刻意吐出那个“南”字根本就是一种隐性的威胁,连城朗月是要他知道,他的身份于他而言已经不是秘密,倘若自己轻举妄动,他便会将一切公诸于众。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为什么那些年在绝巍山上西陵御一心想要杀了他。

    “你认为我会允许一个威胁存在吗?”

    既然连城朗月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也就无需再顾及什么,当即纵身而上,双臂成圆,凝聚出浑厚的内息球,又转移到两掌之上,掌心瞬间冒出层层白色的寒雾,掌风连绵,狂风夹杂着冰雪呼啸而至,以排山倒海之势咄咄相逼。

    连城朗月一边抵挡,一边苦恼地皱了皱眉,这南风家的少主看似冷漠利落,却着实缠人得紧,此事闹大了传到了五殿长老耳中,只会令连城家掩面受损,现在唯一能制止他的也就只有……

    想着想着,他分神望向聆海清音阁,恰好看到千秋正站在屋中,侧身透过窗缝望着这一切,那目光如雪,冷漠至极,已不再是那个赖皮地缠着他的小弟了。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站在屋中的千秋眸光猛然一黯,她看懂了,他是在说……

    千秋,你就真的这么怨我吗?

    那张俊美无伦的容颜忽而遥遥地对着她绽出一抹温柔得如罂粟般令人沉溺的笑容,潋滟的桃花眼中含着难辨的情愫。

    千秋心中陡然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连城朗月忽然收起了防御的架势,就那么……不避不闪地硬生生承受了南风离三掌……

    那抹温柔如风的白影瞬间如轻云从碧空跌落,嘴角一股鲜血溢出,顺着如玉的下巴缓缓淌下,可他眼里没有怨,没有怒,甚至连一丝无奈都没有,只有那一丝丝温柔像恼人的蜘蛛丝缠绕在千秋心间,挥之不去。

    她咬了咬牙,握紧了银箫:连城朗月,我要如何才能不被你轻易影响心绪?杀你,不能,不杀你,我……害怕……

    “月哥哥——”

    一个不速之客,一声焦急的呐喊,让千秋烦闷地合上了眼睛。

    叶梨若,他的未婚妻,这也是一个原因啊,他……有未婚妻啊……

    南风离不懂连城朗月为什么要自寻死路,他也不关心这些,他只知道连城朗月的存在对他、对千秋都是威胁。

    南风离自空中一掌劈下,掌心旋风如钻,连城朗月跌落地上,急忙以一臂张开内息罩抵挡。

    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波及范围扩散得越来越大,叶梨若有心相助,可凭她的修为硬闯进去只有肢解的下场,她心慌意乱,左顾右盼,扭头不期然看到千秋的身影,妙目中一瞬间闪过阴毒之色。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赤金梨心锁,美人亦有阴毒处(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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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南风离和连城朗月战得难分难解时,叶梨若悄然走近了聆海清音阁,她只当自己行迹轻盈,瞒过了所有人,却不知道她这个地幻狼级在千秋面前根本无所遁形。ai悫鹉琻

    千秋目光直直地凝视着连城朗月和南风离,却对叶梨若的举动也明晰在心。

    叶梨若摸到了窗边,手中一条赤金细锁链将虚掩的窗户撞开,按照一般的水平判断,叶梨若身手确实可圈可点,可惜在千秋看来不过是雕虫小技。

    但千秋没有躲闪,冷眼看着锁链缠住了自己的脖子,而那锁链的末端连着一朵赤金尖瓣梨花花苞,像活物一般对准了她的心脏。

    花苞缓缓打开,花心一根圆形尖锥发着森冷的暗光,渐渐分成七八缕,整个造型真如梨花悄放,花蕊轻颤,若不是那七八缕“花蕊”正如渴求着鲜血的鬼爪般蠕动着睃。

    这朵梨花钻进心里,可是能活生生把人的心脏捏碎啊!

    呵,看上去娇柔善良的美人,竟用着如此阴毒的兵器,不是太过违和了吗?

    “啊!谁……谁敢在小爷头上动土?来……来人啊……鸾”

    一只纤纤玉手将窗户缓缓推开,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赤金锁链的另一头。

    “千秋,是我啊,我又不是鬼,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叶梨若掩唇娇笑,千秋僵着脖子,面露惧色,哆嗦着嘴唇道:“叶……叶梨若?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你竟敢这么对我?”

    “闭嘴!”叶梨若低喝一声,娇美温柔的脸上笼罩着阴沉,“你这个纨绔痞子除了长了一副不男不女的狐媚相,哪里比得上我月哥哥?只有月哥哥才配做连城家的继承人,你既然已经消失了十几年,又为什么要出现?像你这种废物简直是糟践月哥哥这些年为连城家建立的名誉!不过你放心,你迟早都要消失,但我不能让你的消失给月哥哥带来麻烦,你最好老实一点!”

    “你……你……”

    “哼!”叶梨若鄙夷地冷哼一声,拽着锁链一扯,千秋被她勒得猛咳一声,目光幽寒。

    “这位离公子,你若不想看着你的主子有个三长两短,马上住手!千秋毕竟是月哥哥的义弟,我也不愿如此,可我不能看着你伤害月哥哥,更不想看见他们兄弟反目。”

    叶梨若咬着如花的唇瓣,声音含着丝丝怯意,说得更是大义凛然、知书达理、有情有义,连千秋都要觉得受了委屈的反而是她这个拿锁链扯着别人脖子的人了。

    “主子!”南风离猛一看见千秋被勒住了脖子,顿时心中一紧,哪还顾得上连城朗月?

    连城朗月淡淡地扫一眼叶梨若期期艾艾的面容,目光落在千秋胸前的那朵赤金梨花上,墨眉微蹙。

    南风离猛的向叶梨若飞来,黑衣凛凛,遮断了她眼前那片天色,那张冷峻得面容与月哥哥简直有得一拼,可是那铺天盖地袭来的血煞之气却让她浑身冷汗涔涔,双手忍不住颤抖。

    “别过来!你再过来我立刻杀了‘他’!”

    南风离来势汹汹的身形赫然僵在空中,低咒一声:“可恶!”

    这个做作的女人方才说得大义凛然,他本还有几分赞赏,可看她现在情急之下为了自己的小命拿别人的命相要挟,瞬间就本相毕露了。

    他声音沉寒道:“现在,你可以放人了!”

    叶梨若皱了皱眉,心里对南风离浓浓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锁链,这个唯一可以保她周全的救命稻草。

    “呃……咳……”

    千秋本就白透病弱的脸颊因为她一再的扯拽而涨红,浓密的睫毛垂下,因痛楚而微微轻颤,鬓边一缕墨黑的发丝垂落,真如雨中残红让人望而生怜。

    “并非我愿如此,但公子乃是天幻兽级的顶级高手,若公子此时口头应允,稍后我放开了千秋,你又伤害月哥哥,我也是奈何你不得的。”

    “那你到底要如何?”

    南风离暴躁地低吼一声,惊得叶梨若又是一阵瑟缩,强自镇定道:“请公子指天立誓,若你再与月哥哥为难,便……便让你的主子受尽天谴,为世人所不容。”

    呵……

    千秋在心中嘲弄地笑了笑:我现在难道就为世人所容了吗?这誓言立与不立有何区别?

    “你……”南风离喉头一噎,目光在千秋和叶梨若脸上来回扫过。

    “阿离,你立吧,反正小爷命大,死不了!”

    连城朗月远远地凝视着千秋看似吊儿郎当却隐隐透着自嘲的神色,心中泛出阵阵疼惜。

    千秋……

    “苍天为证,本人今日在此立誓,若我再对连城朗月动杀念,就……”后面的话他怎么也说出下去,声冷如冰道:“我说不会再动连城朗月就绝对说到做到,没必要立誓,倘若我动了他,我这条命赔给你!”

    叶梨若冷笑一声,却是不肯罢休,“公子说笑了,你如此不肯拿你主子的安危立誓,莫不是……”

    “噗……”一股血雾蓦地从连城朗月口中喷薄而出,隐忍微弱的声音远远地飘来,“梨……梨若……”

    “月哥哥!”叶梨若惊呼一声,心里焦急,再顾不得与南风离对峙,猛地收回赤金梨心锁向连城朗月奔去。

    脖子上的束缚脱离,但那锁链抽离的时候叶梨若刻意使了一把力,千秋被甩得脚下一个趔趄,南风离急忙跃下将她护到怀中,看到那白皙修长的玉颈上磨出一圈显目的红痕,他长眸赫然一窄,晕出层层怒气。

    “月哥哥,你怎么样了?是不是伤得很重?”

    连城朗月扫一眼叶梨若手中的赤金梨心锁,再望向远处相偎的两人,心中陡然松了口气,悄然撤去了流窜在自己胸口的内息,嘴角淌出的血也随之渐渐少了下来。

    “月哥哥,我这就去找炼药师来!”

    “不必了,梨若,你扶我进屋,我自行调息一会儿。”

    “嗯,好!”

    连城朗月最后扫一眼靠在南风离怀里的人,黯然地垂下了眼帘。

    千秋,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这南风离虽是冲着你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但在你如今步履维艰的时候能得他如此维护,总是强过你一人独撑。

    可……

    我似乎……对那南风离隐隐的……

    有些羡慕……

    “你怎么了?是不是那女人对你另做了什么手脚?”南风离见千秋神情萎顿,不由得有些担心。

    “凭她,纵然是真做了什么手脚,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的把戏。”

    千秋的语气全然不将叶梨若当作一回事,可正因知道她拥有完全无需将叶梨若放在眼里的资本,南风离才更觉得窝火,他沉声道:“你的脖子渗血了。”

    千秋嘲弄地低笑,“呵,被一个无需放在眼里的人弄成这副德行,很窝囊是吗?”活了三十几年,从未像这段时间这么窝囊过。

    “你要这样隐忍到什么时候?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什么?等……”千秋忽然抬头对他扬唇一笑,“等你大仇得报的那天。”

    等天下人真正容不下我的那一天,等……

    我从这世上消失的那一天……

    没过多久,御龙府的侍者就来招呼去膳厅用饭,千秋神色间隐隐透出一丝疲惫,道:“方才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你散发出的煞气又十分浓重,想必流言已经在御龙府传开了。”

    接着,她冷冷一笑,“在世人眼里,连城千秋体弱多病,胆小无能,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我若还活蹦乱跳地出去调戏良家美男,未免说不过去了,你一人去吧!”

    “你不去,我也留下。”“他”不能轻易泄露底细与人动手,上山时四个歃血卫又没有跟着,倘若连自己也离开,再来个什么无耻之徒,“他”免不了又要弄一身的伤。

    “可是……我饿了。”

    南风离看着那双殷殷望着他的明澈眼瞳,闷哼一声,他岂会不知,这个喜欢寻死的小子是想支开他。

    千秋垂眸,遮住了森寒的眸光,轻声道:“你放心去吧,我百般容忍也只有在人多的时候,这个时辰所有人都去了膳厅,这地方又甚是隐僻,倘若有不怕死的来,我会让他们消失得干干净净。”

    触及南风离怀疑的目光,她不知是得意还是自嘲地扬起了唇角,“阿离,我今日再告诉你一件事,人不可貌相,不要用你那单纯得跟孩童似的眼光衡量别人,死在我手上的人,数量之多,手段之毒,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还有,我不喜欢我的属下没有为臣为属的自觉,要我一句话反复强调,在我面前,你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无条件的执行,滚!”

    “……是!”

    聆听着耳边清晰的海潮声和海鸟自由自在地啼鸣,千秋沉沉地舒了口气,“小幻,那个人……表现得与我争锋相对,可他方才……他本不是个贪图权势名利的人,他的打算,似乎与我不谋而合呢!”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迷心之药,难挡的蛊惑(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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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龙山下,陌园。ai悫鹉琻

    佳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树上看暗逐捉蚂蚁,时不时地逗弄上一句。

    “哟,暗逐小爷,奴家看到有只蚂蚁爬到你屁股上了,小心它在你屁股上挖个坑安家落户!”

    蹲在地上的暗逐立刻像兔子似的跳了起来,抬手就往自己屁股上拍打,“还在不在了?啊?在不在?”

    “噗……哈哈哈……睃”

    在佳期的喷笑声中,暗逐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满脸羞愤地仰头怒道:“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居然拿男人的屁股开玩笑,真不臊得慌,将来谁要是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佳期扬着下巴轻哼一声,“哼,本姑娘嫁给谁跟你有毛毛虫的关系,倒是某人看惯了女神,眼高于顶,将来万一天不遂人愿娶了个丑八怪,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一剑自刎?”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暗逐神色慌张,正想说些什么反驳,忽然两眼一亮,直勾勾地盯着佳期身后,“咦,好漂亮的海鸟!鸾”

    “哼,暗逐小爷,拾人牙慧的事亏你做得出来,你若想报复回来也换点新鲜花样才好!”

    暗逐摸着下巴,俊俏阳光的脸挂着痞痞的笑容,“你真的不信?”

    “哼!”佳期才一哼声,后背忽然被什么东西猛烈的冲撞,整个人瞬时从树枝上跌了下来,慌忙中,她不服气地一脚踏上树干,径直变转了方向向幸灾乐祸的暗逐扑了上去。

    “你……你别……啊……”

    暗逐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两人交叠着重重滚到了地上,暗逐摸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呻吟,“你……你是不是我上辈子的债主来找我讨债的啊,这位姑娘!”

    佳期骑在他腰上,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上身拽了起来,“你那是活该,谁叫你不早告诉我……”

    “姑娘,你这是睁眼说瞎话啊,我刚才明明……是你害人害多了不相信……”

    正在这时,一个悦耳的女声含着看热闹的笑意从旁传入两人耳中,“嗯?暗逐小爷和佳期姑娘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啊,这大概便是人们所说的……欢喜冤家?呵呵,看来我们几个来得真不是时候呢!”

    暗逐和佳期愣愣地看了看似水、如梦、玉露三人,又看看彼此此时的动作,同时涨红了脸,急忙弹跳开来。

    “我……我们……不……你……”

    似水眼波荡漾,笑得十分的腹黑,“都是自家人,暗逐小爷何必这么紧张呢?”

    “我……不是……这……这都什么跟什么……”

    暗逐百口莫辩,佳期看他吱唔了半天愣是没说清楚,立刻把他推到一边红着脸嚷道:“似水,你这个黑心肠的女人,你再敢胡说我……我们手上见功夫!”

    玉露浅笑着看着几人胡闹,摇了摇头,谁能想到外界传言凶狠如夜叉鬼魅的天门七大天罡护法竟是这样几个斗嘴打闹的少年少女?

    他抬头看向之前佳期坐着的那棵树,上面一只雪白的海鸟栖息,正睁着晶莹清澈的眼睛望着树下发生的一切,那双眼睛里竟闪烁着人一般的笑意,俨然就是个看热闹的。

    “小幻!”

    玉露抬起手臂轻唤一声,海鸟立刻飞下树梢,落到了他的手臂上,将口中衔着的紫红丹丸放到他掌心。

    他拈起丹丸嗅了嗅,微微一愕。

    如梦见他神色有异,担忧道:“怎么了?尊主送的这是什么药?”

    其他三人也停下了嬉闹,却见玉露低叹一声,悠悠道:“心药,迷心之药。”

    “迷心?那又是什么药?尊主又炼制出新丹药了?”

    暗逐不解,他炼药水平最低,所以在这方面总不甘心,难免要问个明白,可玉露已经带着小幻离开。

    如梦沉吟道:“那丹丸……我方才隐隐闻到了滚雪的味道,还有……李子的甜香……”

    “李子?李子跟滚雪难道还能练成什么圣药?”

    三女看着暗逐一脸的迷糊呆相,皆是一脸的无语。

    如梦神色凝重地向着玉露离开的方向走去,佳期低嗤一声:“白痴!”

    似水仔仔细细盯着暗逐,咋舌道:“啧啧啧,长得如此俊俏,双眼又晶亮炯然,透着一股子的机灵劲儿,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不……不是,我又怎么了?你们一个个整天神神叨叨的还说我笨,喂,似水,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那丹药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

    玉露端着汤药走到冥安夙住着的房间时,里面正传出阵阵箫声,低沉沧桑的曲调含着无尽的缠绵与追忆的悲伤,高低辗转,入耳之间,心中酸涩难当。

    箫声提至高·潮时戛然而止,玉露方才叩门而入。

    冥安夙不好意思地把箫放回原处,旁边桌上还铺着一张宣纸,上面俨然是曲谱。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好奇……”

    玉露笑了笑,把汤药放到桌上,“无妨,九皇子一人在这园中难免孤闷,弄箫吹曲排遣一番也好,如尊主所言,声乐之道对身体调养也是颇有益处的。”

    冥安夙又留恋地看了眼曲谱,低问:“这曲子很是新颖独特,不像当下任何一种乐词之风,是何方高人所作?”

    佳期忽然从临桌的窗户探进了脑袋,伸手拿起了曲谱,得意地笑道:“这个啊,这个还是很早以前尊主留宿陌园留下的,尊主的东西放在哪里就是哪里,没人敢动,所以一直留在这里。”

    “穹姐姐?那这曲谱也是……”

    “当然是尊主写的了,哎,九皇子,我刚才听你吹得不错,技法简直跟尊主不相伯仲,怎么正到高·潮时停了?”

    原来……她竟还有这般高深的声乐造诣!

    冥安夙面露愧色,含着淡淡的沮丧,“我虽自信箫技不差,但这曲子里的情感……我怕是吹不出来。”

    “嗯?这倒也是,那次我偷偷听尊主吹奏,可是害我狠狠哭了一回呢,都说声乐这东西,只有经历过了,情、技二者兼备才能奏出真正催动人心的曲子,尊主……尊主好像从来也没有真正开心过,也不知道她从前……”

    “佳期!”如梦低喝一声,佳期骤然惊醒,尴尬地看了眼冥安夙,收起了自己的心思,当着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谈论尊主的事情实在是不该。

    “呃,呵呵,我……我胡乱说的,九皇子你不要放在心上。”

    冥安夙眨了眨眼睛,“你们放心,穹姐姐于我有再生之恩,我不会乱说的。”

    “九皇子,趁热把今天的药喝了吧,尊主临走特地嘱咐我等好生照料九皇子的身体,若是怠慢了,尊主问起我们也不好交代。”

    “嗯!穹姐姐……不像是那么凶神恶煞的人啊……”

    几人嘴角顿时露出苦笑,似水悠然而笑,“呵呵,小皇子,你的穹姐姐对你自是温柔,百般照料,可她对下属却是令出必行,赏罚分明,不容丝毫质疑,比军令还要严苛啊!她如今不常在天门,往后若有机会跟在她身边,你自然就明白了。”

    是吗?

    貌似这几位确实每每提及穹姐姐就流露出深深的景仰和畏惧。

    冥安夙将信将疑,端起药碗憋着气一饮而尽,汤药苦得他舌尖打颤,精致妩媚的脸皱成了一团。

    “来,把这个含进去。”

    从玉露手中接过那紫红色的丹丸,入口时一股李子的甜香伴着薄荷的凉意在唇舌间蔓延开,渐渐冲散了汤药的苦味,糖汁入腹,一股清气在丹田处徐徐散开,原本委靡四散的内息似乎有了凝聚的意头。

    他感激地望向玉露,“多谢!”

    “九皇子不必谢我,我不过是奉命行事,这掺了滚雪丹的糖丸是尊主特地送来的。”

    冥安夙狭长上扬的凤眼中露出一丝喜色,“穹姐姐回来了吗?”

    玉露笑了笑,“尊主没有回来,是她差了自己的幻兽送来的。”

    暗逐等人嫉妒不已,尊主竟然对这九皇子这样的好,还特地差小幻跑来,就为了给这小皇子送一颗糖?!

    此时方才明白玉露那句“迷心之药”的意思,这样温存周到的心思,谁能逃脱?何况还是小皇子这样青春萌动的小少年啊!

    “幻兽?”

    正当冥安夙疑惑时,小幻一声啼鸣飞到了他肩上,拿喙蹭了蹭他的脸颊,歪着鸟头用一双紫仁晶瞳好奇地凝着他琥珀色的凤瞳。

    冥安夙惊喜道:“好漂亮的白鸟!”可是那次见穹姐姐的幻兽不是一只银鬃雪狮吗?

    喜色外露,清澈的凤瞳瞬间盈满了潋滟的波光,媚色一圈圈漾了开,小幻脑袋一晃,一下子从他肩头掉到了地上,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敛了敛羽毛,像失恋的小伙儿一般失魂落魄地飞走了。

    冥安夙咬了咬嘴唇,对望着他发愣的几人歉疚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害穹姐姐的幻兽的,我的眼睛……自小就让人不敢正视我,把我当作妖邪怪物……”

    几人连连咋舌,没想到连小幻这样的神物也会被这九皇子的媚术迷得晕头转向啊!

    小皇子,你这哪里是妖邪怪物,你这分明是……妖孽啊!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膳厅之行,青梅竹马恨成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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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聆海清音阁中,正是清宁静谧,千秋盘腿坐在床上将内息运行了几个周天之后,灵识幡然闯进了一片白雾蒙蒙的领域,她一点点地操控着灵识前行,前方隐约间出现了一道虚掩的门扉,她心中一喜,正要靠近,忽然一道强光从门后射出,重击在她的胸口,就像一只无情怕生的手将她狠狠地推了出来。ai悫鹉琻

    她闷哼一声,血流顿时从嘴角淌了出来,她颇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头,低声喃语:“还是不行吗?”

    天幻睚眦,明明都已经窥探到了突破口,为什么总是差一点?胸臆间好像有一处堵塞,总是无法打通,修为积淀不够,还是心绪不够平和,又或者需要一个冲破关隘的契机?

    她意图冲破天幻睚眦不是一两次了,这次却是伤得最重,连咳几声,长舒了一口气,静静等待着内息在体内自行复原。

    这时,小幻耷拉着脑袋一头从窗户撞了进来,直接冲进了她怀里化作一只白狐,浑身没了骨头似的软卧着睃。

    “你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了这副德行?被人误抓了?”

    小幻可怜巴巴地低吟了一声,千秋撑起它的头端详着那双紫仁晶瞳,其中一片迷离萎顿之色,像是被人下了*药。

    千秋颇感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没出息,又被御魂金瞳迷了心智,让你去送个药而已,你就巴巴的思念着那双媚瞳?说也怪了,小夙的御魂金瞳为何总像是有意要缠着你?莫不是真的看上你了?鸾”

    垂眸看到小幻眼中露出的惊喜,她嘴角抽动了一下,“看来你真是被人家迷住心窍了!”

    堂堂幻兽之王千幻碧龙,竟然被迷得像个恋爱中的少年,真是……叫人无语!

    **************************************

    再说南风离一人去了膳厅,众人对方才的动静正是议论纷纷,偏偏连城朗月和千秋这两个主角都没有到场,南风离这个连城小公子的御用男宠自然而然的成了别人围观的对象。

    指指点点的目光犹如芒刺在背,南风离豁然起身,衣袖一甩,袖风如剑将旁边的桌子劈成了两半,声音冷寒道:“谁若在我耳边多说半句,这桌子便是他的下场。”

    那些个自恃高贵的世家子弟心里虽瞧不上南风离这个“男宠”,但能把武道天才连城朗月打得出不了门,这等实力又有谁敢再小觑?

    南风离闷哼一声,森冷的目光在膳厅里扫了一圈,看到一个规规矩矩地坐在角落里的蓝衣少年,他在众人的注视中径直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这蓝衣少年不是旁人,却是之前被千秋调戏过的辰沂,他身边的师兄弟看南风离凶神恶煞地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辰沂,你可是得罪了这位玄衣公子?”

    “哼,还能是因为什么?之前有人明目张胆地勾搭连城家的天命之人,现在这男宠铁定是争风吃醋来着,辰沂,你招惹了这样的煞神,我看你怎么向师父交代!”

    辰沂俊秀的脸蛋涨得通红,不知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而羞涩还是太过着急。

    “辰沣师兄,我……没有……”

    “呵,谁信?世人都知道那连城家的天命之人好男色,今日入府时你便一个劲地盯着人家,才有了后来那么一出,别人没看见,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敢说你不是因为自己灵力低微觉得在御龙府没什么好前景,才想巴结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好为自己谋条出路?”

    “我……我真的没有……”

    “辰沣,你胡说什么?辰沂他不是那样的人……”

    “哼,我才不……”

    叫辰沣的少年话未说完,南风离已经站到了他们桌前,唤道:“辰沂?”

    辰沂急忙起身,“是,这位公子……找辰沂可是有什么吩咐?”

    南风离瞥了眼他满脸的怯意,淡淡道:“主子旧病复发,身体不适,劳烦你准备些饭菜我好带回去。”

    辰沂闻言,瞪大了一双清眸,“连城公子病了吗?是辰沂照顾不周,我这就去请炼药师……”

    “不必,你只管准备饭菜给我就是。”

    “哦,好,我这就去!”

    南风离神色冷然地斜睨着辰沣,看得他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直到辰沂捧着食盒跑回来,南风离抛下一声鄙夷的轻哼转身离开,他身体一软,猛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之前帮着辰沂的师兄看着他冷汗涔涔脸色煞白的模样,嘲弄道:“看来得罪人的不是辰沂,反而……”

    辰沣满脸羞愤,却不敢再吱声。

    南风离走后,膳厅里的议论声又嘈嘈杂杂地响了起来,辰沂听着那些话皱了皱眉,一脸忧色地望向南风离离开的方向。

    而在这时,一身鹅黄裙衫的南风瑶儿也慢悠悠地放下筷子起身,“我饱了,先回去了。”

    “瑶儿,那我和你……”

    南风瑶儿冲着南风轩双眸一瞪,冷声道:“别整天像条尾巴似的跟着我,烦人。”

    *********************************

    南风离记挂着千秋,把“他”一人留下实在是不放心,一路上步履匆匆地往回赶。到了一处狭窄僻静的回廊时,身后一个清亮娇俏的女声忽然传来。

    “表哥?”声音中含着些许犹疑,还有些惊喜。

    南风离本就冷硬的面色蓦地一僵,脚步一滞。

    南风瑶儿殷殷切切地望着那个挺拔修长的背影,忍不住又问了一声:“你是……离表哥,对吗?”

    那抹背影僵立在那里,无声,却已经是最好的回答,南风瑶儿眼中浮上一层朦朦的水雾,激动地上前一步,“表哥,真的是你!”

    可这时,南风离却冷冷地丢下一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南风瑶儿见他要走,急忙跑了几步上去想拉住他,“表哥,我知道是你,自从那天在雨中楼看到你,我就怀疑是你,只是表哥你如今……已经长成了如此铮铮俊俏的郎君,与小时候相差许多,我一时不敢相认,表哥,你不愿认我是不是怪我至今才来与你相认?表哥……”

    “别碰我!”南风离骤然一声低喝,含着慑人的怒气一挥手将南风瑶儿甩到了一旁,阴翳地瞪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南风瑶儿,“已经跟你说你认错人了,姑娘请自重!”

    南风瑶儿眼含泪花,委屈地哽咽道:“表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瑶儿?你知不知道这些年瑶儿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好不容易如今终于找到了你,你为什么……表哥,你以前说过的,你会保护瑶儿一生一世,你忘了吗?”

    少女泪水涟涟,梨花带雨叫人怜惜,这张明媚动人的脸与小时候总是缠在他身边的小女孩重合,勾动了幼年时青梅竹马的回忆,南风离不由得心中一软,可是转而想起似海的家仇,胸臆中激荡的怒火和叫嚣的仇恨便逼得他冷下了心肠。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你那恩将仇报、狼子野心的爹如今已经是南风家的家主,你却还好意思来问我为什么要如此待你?南风瑶儿……不,我该叫你陆瑶儿,你们父女本来就不是我南风家的人,更不配冠上我南风家的姓氏侮辱南风世家千年清誉!既然今日被你认了出来,我也没什么好畏惧的了,你若想告诉陆越最好快些,否则我羽翼丰满之日,必将他千刀万剐,以祭我父母和府中三十几条人命在天之灵!”

    他越说越激动,冷峻的面容因仇恨愤懑变得有些扭曲。

    南风瑶儿满脸畏色地望着他,盈盈的泪眼中除了委屈和害怕,便是满满的迷茫无知,她气息不稳道:“表哥,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你说的瑶儿都听不明白?我爹……我爹他怎么了?舅舅和舅母还有别院三十几条人命……又与我爹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南风离恨得冷冷一笑,“陆越是你爹,他做的一切卑鄙行径你难道会真的一无所知?我警告你,以后你最好别再来靠近我,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把你的尸体送到陆越手上,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的痛楚!”

    “表哥、表哥!”

    不管她怎么叫喊,南风离始终没有再停留片刻,更别说是回头,她咬着下唇,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打湿了如花的娇颜。

    “表哥,你可知道瑶儿一直在等,等长大了你娶我做你的新娘子,可是你到底为什么……”

    南风离甩掉南风瑶儿,憋着满心的愤懑回到聆海清音阁,到门口时他特意停下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抑制着激动的心情,才叩门而入,一进门就看见千秋面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角还有残留的殷红。

    他急忙放下食盒,跨到了床前,“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来……”

    千秋摆了摆手道:“放心,没人来,是我自己运功心切,气血不顺。”

    南风离这才缓和了神色,心里暗暗纳闷,为何……方才一瞬间……乱了心绪?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银河寒潭,赤条条的美景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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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风离兀自出神时,千秋已经很自觉地坐到了桌前摆出了饭菜,扫了眼他眉目间的厉色,淡淡地说:“你出去碰到南风家的人了?”

    “你……怎么会……”

    “呵,普天之下能叫你如此恨意盈容的除了与南风越……陆越有关的人,怕是没别人了,你终究还是仇恨太深,沉不住气啊!”

    “你放心,在陆越找上门之前,我会离开的。ai悫鹉琻”

    千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去,悠然道:“当初执意找到我要留在我身边给我做男宠的人是你,如今你窥到了我许多秘密便想一走了之,你觉得我会放心放你离开?放心,陆越于你而言是只奸诈的老狐狸,可于我……来多少,杀多少,就这么简单。睃”

    明明是个容颜清雅高洁的人,却能如此神情自若地把生杀予夺挂在嘴边当下酒菜,陆越怎么说都是坐在家主位置上的人,“他”竟然就这样漠视,这份比天高比海阔的自信简直叫人瞠目结舌。

    南风离坐到桌前,深色忧虑地看着千秋,千秋却极为淡定地把一副碟子和筷子摆到了他面前,“想来你刚才去一趟膳厅也是食不知味、芒刺在背,一起吃吧,谁知道下午又会发生什么事呢,填饱肚子才是正道。”

    “你……我……我接下来该怎么做?鸾”

    千秋停下动作,臂肘支在桌面上,撑着下巴仔细地盯着他,沉静的眼睛一眨不眨,让南风离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正当他局促难安时,千秋平静地问道:“你且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南风离怔了怔,有些狼狈地避开了她的目光,瓮声道:“我知道,以现在的处境还不宜与陆越正面较量,但瑶儿已经认出了我,陆越不久之后肯定也会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瑶儿?叫得倒是亲昵得很。

    “不宜与陆越正面较量?”千秋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你能有这个想法说明你已经冷静了许多,你本不是什么愚钝之辈,既然冷静了几分,头脑也就比初下山时清醒了,你能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判断,往后就照你自己的想法行事吧,不必事事问过我。”

    “你就不怕我一个不慎坏了你满盘的绸缪?”千秋这番话无疑是给了他极大的自由,这种自由基于一种信任。

    “你将来面临的最坏的处境不过就是陆越明里暗里的算计,明里他不敢把你这个南风家正牌的继承人如何,最多是败坏你的声名,让世人都认为你德行缺失不配掌管南风世家,顺便嘛,把我也拉扯上,暗里,自然就是活动筋骨的好时候,不管哪种结果总归你是忍不了要动手的。”

    自己的心思被她一眼看透,南风离双唇不自在地抿成了一条线。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窝在深山老林里,但终究是出身高贵,难免矜贵之气,容不得别人侵犯自己的尊严,这一点与西陵御殿下是很像的,所以千秋知道就算她明令南风离不准动手,他也是忍不了的,干脆也懒得管了。

    千秋顾自吃了起来,慢悠悠地说:“你是我最心爱的男宠,不管做了什么,自有我这个做主子的承担,你只管放手去做,至于我的全盘绸缪,若是轻易就被你的小打小闹瓦解了,那只能说明它本就是个败局,留着也无用。”

    南风离望着她许久,欲言,又止。

    “隔壁与此处相通的房间留给你住,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不希望被人打搅。”

    “嗯。”

    ****************************************

    下午申酉交替时,御龙府中已经渐渐染上了晚霞的绯然,细碎的嘈杂声远远近近地传来,门扉被人叩响。

    “连城公子、连城公子?”

    南风离正要去门外应声,却听见隔壁一声喷吐的响动,血腥味在屋中丝丝缕缕地散开,他心中一凛,风一般闪到了隔壁,就看盘腿坐在床沿边的千秋无力地垂着头,地上血花四溅。他急忙扶正千秋的身子,帮她调整四乱冲撞的内息,这一动手,他发现自己体内的龙鳞之气对千秋的内息似乎十分的熟稔。

    果然,那一年在他生死一线时,那个悄然从阎王手中把他拉回来的人是……

    “咳咳……”

    “你感觉如何?”

    千秋低喘着道了声谢,飞快地封住了流窜的内息,“你……去开门吧!”

    南风离冷凝的目光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可心里却是疑惑:古武修炼最忌讳急于求成,以“他”现在的晋级速度已经是天下无二,而且“他”又已经进入了天幻长生境界,何必如此心急?

    千秋毫不在意地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峭的眉峰微皱:给自己安排的时间还是太少了,这样下去……真的……希望太渺茫了……

    另一边,南风离拉开门看到是辰沂,身上的戒备少了几分,声音一贯的冷冽,“有事?”

    辰沂下意识地向屋里瞄了一眼,讷讷道:“哦,离公子是忘记了,我之前说过……”

    “银河寒潭?”

    “嗯,是银河寒潭,我方才被师父叫去,所以晚了些,其他各家的学员都已经去了,您和连城公子……”

    “辰沂,带路吧,我们这就去。”

    辰沂乍一听见那如昆山玉碎的声音,心中微微一动,可抬头猛一看见千秋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容,又是一惊,“连城公子?你……”

    千秋自嘲地笑了笑,“连城千秋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谁都知道,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带路吧!”

    辰沂略微皱了皱眉,他忽然觉得这个神仙精怪一般美丽的人很可怜!“他”明明不是别人口中说的那般不堪……

    **************************************

    辰沂一直带着两人远离了亭台楼阁聚集的主府院,穿过一条狭窄的山涧,连绵的水声哗然,不绝入耳,听着像是瀑布的声音。

    绕过一面高耸入云的圆滑石壁,眼前豁然开朗,可……

    千秋猛地怔愣,如骨鲠在喉,半天寻不到自己的声音,眼前……眼前倒是个极美的地方,银河瀑布仿若从天悬下,一泻千丈,伴着轰隆隆的水声冲进了山脚下宽阔的碧潭,碧潭边更是兰芷丛生,碧草萋萋,真真是个不染凡尘的世外之地。

    可……可若是不尽其数的男人皆是浑身一丝不挂地猛然映入眼帘,就是再淡定的女子也……也……

    “咝……”

    金风和离魂正光着膀子一东一西靠在潭边惬意地享受着寒潭给体内的内息带来的浸润,微眯的眼睛缓缓睁开,潭边一抹白色的身影入眼,两人几乎是同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雷劈似的一片空白,唯一做出的反应就是迅速伸手挡到了下体,一头栽进了深潭中。

    尊……尊主!!!

    老天爷呀,怎么偏偏把这茬给忘了?!

    完了完了……尊主何等眼力,被……看光了……

    该死,要长针眼了!

    千秋暗咒一声,颇有些无措地急忙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寒潭,和……那些赤条条的男人。

    “辰沂,这是做什么?”

    辰沂和南风离看到千秋原本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绯色,眸中水光盈盈,竟似含羞带涩的少女般动人,心中皆是忍不住惊奇,又觉得有趣,色名在外的纨绔子,连城千秋,竟然……会因为看到男子光着身子而……害羞?

    辰沂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对千秋尴尬完全不予理解,天真道:“银河寒潭极具灵气,能净去一身俗尘,为至纯至净的灵气所接纳,所以新学员入学御龙府头一天都要在银河寒潭里泡上半个时辰,银河寒潭分雌雄双潭,这里是东潭,供男学员泡浴,另一头的西潭则是女学员使用的,连城公子,有什么问题吗?”

    千秋干瞪着眼,却是哑口无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过。

    “这个……必须……这么做?”

    辰沂很是严肃地点头,“听说很多年以前一个学员嫌寒潭水太冷不愿意在里面浸浴,当即就被五位长老扔下了山,一生都失去了在御龙府修学的机会。”

    “这个……我……身体不适……”

    辰沂立刻关心道:“那连城公子更应该在寒潭里泡上一泡,这寒潭水虽然并寒彻骨,却与一般的寒潭不同,对疗伤修炼有奇效。”

    疗伤?修炼?

    虽然这两点对正处于破级关键期的千秋来说是极大的诱惑,可……

    “辰沂啊,小爷我……就是畏寒啊……”

    “嗤……咳咳……”

    谁?哪个混蛋在笑?

    千秋冷着脸忿忿地扭头望去,原以为是金风离魂两人,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

    (直到我上架依然追随我看文的亲们,咱看完文之后动动手指帮我把收藏量加一个行不?还有你们手中的月票,敢私藏者……哼哼……把你们丢进寒潭里)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愿赌服输,奏我心弦本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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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城朗月?!

    千秋遥遥地望着他怔愣了许久,狐疑地在他笔直修长的身上溜了一圈,之前他看上去伤得那么重,怎么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

    在她认真的端详注目中,连城朗月一点点抽去了束腰的玉带,将外袍褪下整整齐齐地叠放到一旁的青石上,眼看着就是要脱最后一层中衣了,她赫然瞪大了眼睛,殊不知在看到她这番神色之时,连城朗月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ai悫鹉琻

    这可如何是好?易容术再是完美,可这身体……一旦脱光了,一切全完了。

    正当她满心踌躇时,连城朗月已经解开了腰侧的衣带,皓白如雪的里衫敞开,没想到那文弱清雅的外表下竟拥有着这般精瘦结实的胸膛,肌理分明,线条匀称优美,无不恰到好处睃。

    千秋几乎只等着他脱裤子的那一刻闭眼睛了,可是他的手落到腰带盘桓了片刻却又收了回去,就那样挂着里衣慢慢走进了寒潭,直到寒气氤氲的潭水淹没了上半身,满头墨发如水藻在水面上散开游荡。

    “辰沂?”

    “是。鸾”

    千秋指着连城朗月荡在水中悠游的白衫,“他那样不脱衣服也行?”

    “自然可以,只要进入寒潭便可。”

    千秋顿时松了口气,早说嘛,不需要脱衣服,这事情便简单了。

    愁结骤解,千秋心里陡然一松,努力说服自己无视那一具具光溜溜的身躯,挑了一处人最少的水域淌进了寒潭,其实根本无需她刻意地挑人少的地方,那些人见她一来,立刻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能躲多远躲多远,生怕被这个好男色的痞子占了便宜似的。

    寒潭水浸入肌肤的瞬间,她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犹如醍醐灌顶通体舒畅,那种沁心怡神的感觉与通天诀中功法凝练出的内息十分的相似。

    她感叹这银河寒潭效用神奇的同时,看到南风离居然也一身黑衣地跟了过来,眉眼间划过一抹沉思,阿离胸脯上的金龙逆鳞确实见不得人。

    “阿离,冷,小爷都快冻死了。”

    在南风离走过来时,她豁然扑到了他胸前,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难得南风离似乎已经对男宠一职上了道,居然也没有丝毫抵触,很自然地环臂将她紧紧抱住,甚至催动内息帮她取暖。

    看到这番旖旎骇俗的情形,原本想过来和千秋说话的慕天卓也尴尬地打消了念头。

    “这银河寒潭直接接触肌肤效用应该会更加明显,你身上的伤虽然被北司青君治得七七八八,可他只是保证了你性命无恙,真正离痊愈还是差了许多。”

    千秋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用一条手臂吊上了南风离的脖子,上身姿态看上去已经是十分的暧昧,可看她的另外那只手,怎么看都像是……伸进了南风离的裤腰,至于做的什么……这个嘛,淫者见淫,各自想象。

    察觉腰间多了什么东西,南风离不解地看着她,耳边热气吞吐,冷峻的脸庞僵硬中泛着薄红。

    “这是易容丸,你找个隐蔽处将它捏碎掺水涂到胸前,逆鳞便不足为虑。”

    说罢,在众人半是鄙夷半是嫉妒犀利目光中,千秋水眸迷离,低喘着吊着南风离的脖子将他缓缓拉到了水下,顿时水面剧烈地荡漾起来。

    一时间,偌大的山谷幽潭中除了瀑布的轰然便是死一般的沉静,许多人不由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喉咙一阵阵发干,直觉这寒潭之水……也变得闷热难耐了起来。

    可是在寒潭深处,哪里还有什么戏水交颈的鸳鸯?倒是有一条与寒潭同色的碧绿水蛇在那里玩水玩得不亦乐乎。

    南风离在水下游走后,千秋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衣绸被水浸湿若是再出去,身形必定展·露无遗。她游了一段距离,想找个有大石遮蔽的地方撑过这一个时辰再说。就在这时,腿上忽然传来一丝麻痒,像被毒蛇的信子舔了一下,着实不舒服。

    她双眸拢上了阴翳的杀气。

    色鬼附身,自己找上门来,就让你做一世的水中孤鬼!

    五指回弯,葱根纤指顿时如徘徊水下的森森鬼爪,电光火石间便要向来人袭去,偏就在这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强硬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住,一把水草撒出,遮挡了那险些命丧她手的登徒子的视线,出手又快又准,一掌隔水拍在了登徒子的胸口,临了还将登徒子的手腕生生折成了畸形。

    被莫名其妙地拉着在水下跑出好一段距离后,千秋终于从那飘摇在水中的衣摆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她当即就是一股怒火涌上心尖,狠狠地甩开了对方的手,孰料那人竟然又强制勾住了她的腰。

    两人身体在水下紧紧相贴,她怒瞪着双目,也不知是怕泄露底细还是情急之下忘记了一身的修为,竟然用上了最原始笨拙的方式在那人背上又抓又挠又捶又打,与平日的冷静沉着截然相反,简直像只发狂的猫。

    因为太过激动,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那人几乎是掐准了时间挟着她露出了水面,而且这时两人早已离了众人所在的寒潭,此处周围被石壁遮挡,只有一面白色的瀑布如雨帘垂下,将这里与外界隔绝,如果不是眼下的情形不对,这里倒真是个天然浴池。

    她被迫背靠石壁,冷漠的眼睛含着怒意瞪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滴滴水珠顺着那张脸颊滑落,墨黑的眼睛含着惑人的柔情,俊得叫人移不开眼。

    “连城朗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连城朗月对她的怒意置若罔闻,端详着她被水冲散的长发,轻声道:“可惜了那么一根价值连城的簪子,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回来。”

    千秋看不透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只能忍着性子阴沉地瞪着他,“你帮了我,我谢你,现在,请你放开我。”

    连城朗月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柔声道:“怎么,不装了?”

    千秋心里“咯噔”了一声,努力平复着被他搅动的心绪,“连城朗月,你……你要是敢杀我,我爹不会饶了你的!”

    她知道自己之前被这个男人气得有些失控,本想拐着弯回到自己苦心设计的纨绔形象,奈何她忽然发现和这个男人说话简直就是鸡同鸭讲,不管她说什么,他根本只当没听见。“千秋,我平生所愿不过两点,一是连城家幸免灾劫,二,则是愿你一世无忧,可是终究,我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到伤害。”

    他……疯了吗?

    为何忽然跑来抓着她说这番掏心掏肺的话?

    “连城朗月,我爹相信你的鬼话我可不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坑着我,好把连城家抢到手,你别做梦了,小爷我才是连城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叫得越是厉害,连城朗月反而越是温柔,甚至疼惜之色溢于言表。

    他深深锁着她的双眸,苦涩地笑了,“不知为何,我竟喜欢看你此刻恼我的样子,呵,总强过你看着我像看陌路人一般,千秋,我知道,你怨我甚深。”

    千秋,你就真的这么怨我吗?

    那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如斯的温柔耳语,再是铁石心肠,也忍不住发颤,千秋视线下移,停驻在他胸口,那里青色的掌痕还未消散,看他嘴唇发白,想必真的伤得不轻。

    “告诉我,你为何要跳下去?”

    他问的是上午在铁索桥的事情,此时此刻,他都把话讲明到了这个份上,千秋也认输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这个男人搅动了心绪,在他面前失了平常心态,愿赌服输,她认了。

    她抬起眼帘,可以说这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近距离静下心来端详这个男人,容貌、才智、修为、性情……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个男人都完美得有些过分。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这个男人一再失控是因为东方莫,可是如今,她明白了,不是,根本不是,早在大雨滂沱的那一晚,她喊出那句东方莫是垃圾的时候,东方莫这三个字就已经被她彻底从心里除名,那个一而再再而三挑拨她心弦的,是这个叫连城朗月的男人。

    是他!

    为什么会对他上心?

    因为欣赏他的完美,因为无法抵挡他无意间赋予的温柔,因为人在渴极了的时候喝到的第一口水……永远是最清甜最难忘的。

    “我为什么跳下去,你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的原因?”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男儿装,女儿心,断袖桃花并蒂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一百五十八章 男儿装,女儿心,断袖桃花并蒂开

    连城朗月见她终于卸下了伪装,心中陡然一松,更加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眼睛,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ai悫鹉琻

    千秋定了定神,神色冷淡却肃然,“因为……我要你身败名裂,让站在顶端身负世人无尽期许的武道天才跌落凡间,受尽轻鄙,一文不名。”

    这番话着实有些狠心,但也不是违心之言,皆是事实,怕是任谁听了都会不痛快。

    可是连城朗月……却是垂下眼帘低低地笑了,这一笑让他猛地一声闷咳,偏头之际,血雾喷薄,陡然在池水中晕染出一树红梅,修长的身体像抽去了牵引的丝线,摇晃着滑落,浸没到水中。

    连城朗月…睃…

    千秋恨自己不够坚定,一拳砸在了身后的石壁上,飞速钻到水下抓住连城朗月的手将他拽到了自己身边,水下四目相对,蓦然对上那双含情的眼和温柔如风的笑容,千秋喉头一哽,胸口好一阵气结,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她心中恨道:连城千秋,你真是有够窝囊!

    浮出水面,千秋环着连城朗月窄紧有力的腰身,掌下的温热相较于寒潭水的冷冽,勾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也不知是真的伤重无力还是有意为之,连城朗月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千秋身上,迫得她再一次靠在了石壁上,进退不得鸾。

    这个男人是连城家未来的支柱,就是撇开自己那点复杂难明的情愫,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般狼狈。她容颜冷凝,默然将掌心贴在连城朗月腰腹,催动了蓝光修元术。

    连城朗月握住了她那只手,柔声道:“你丹田中内息淤滞,气血紊乱,不必为我如此,放心,我无碍。”

    千秋冷眼看着彼此交握的手,轻嘲道:“即便是你看透了我的伪装,但你和我终归都是两个男子,你这是做什么?”

    “呵,倘若相知相惜,是男是女又有何妨?”

    千秋冷笑,“义兄倒真是开明豁达得很,只可惜你已经有了未婚的妻子,如若不然,我倒真想看看中规中矩的神仙公子与一个男子厮缠,世人是何等的惊骇,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连城朗月目光柔和中含着浅浅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抚上她凛冽寒峭的眉目,“每次你只要提及梨若,这里便总有些奇特的反应,千秋,你可是在嫉妒?”

    千秋,你可是在嫉妒?

    你可是在嫉妒?在嫉妒……嫉妒……

    嫉妒?这陌生的字眼反反复复的回荡,她只觉得脑海中轰隆隆的炸开了一片。

    “看来短时间内你是死不了了!”

    千秋冷着脸使上了内力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把推开,再不与他多费一句唇舌,一头扎进了潭水中消失不见。

    封闭的寒潭洞中只留下连城朗月背靠在石壁上,漆黑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涟漪重重的水面。

    许久许久,一声轻叹在寒潭洞中荡漾开来。

    “果然,把心丢在一个不可求、求不得的人身上,才知世间至毒至伤是何等滋味,千秋,千秋……”

    叹息之后,只留下一个名字一遍遍地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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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嫉妒?那是什么?千秋不想知道,也不敢去琢磨。

    狼狈地逃离了那个叫人窒息的地方,几乎是慌不择路,到了开阔之处,也不知是游到了哪里,她哗然浮出水面,心里咯噔一下,一瞬间愕住了。

    “有动静!”

    “圣君?可是有人惊扰圣驾?”

    “圣君?圣君可安好?”

    医族派来保护他们的宝贝圣君的护卫自然是不寻常,明明隔着很远,却第一时间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该死,偌大的寒潭,哪儿不好去,偏偏撞到了这儿来。

    千秋心中低咒一声,定定地望着不远处浸了下半身在水中的北司青君,许是常年不见光致使那身肌肤白得透明,有些孱弱的后背上,一副绝美的天青色玉兰花图活灵活现,一朵朵玉兰浸润着寒雾水色,宛若在水中而生的活物。夕阳垂暮的万丈霞光中,玉兰花颜也染上了胭脂的色彩。

    影落空阶初月冷,香生别院晚风微。

    如斯冷艳幽独的绝世风华,世也无伦。

    北司青君背脊一僵,似乎是想伸手去用掌力探过岸边的幕离,可刚动了动手,他又缩了回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也不再打算遮掩,大大方方地转过身来,露出那张清华孤傲的容颜。

    浅色的唇瓣开合,淡淡道:“本君无事。”

    上午才刚与人家大打出手,而且还被抓了个现行,现在竟然又以这样的方式撞上,千秋只觉得自己脑门上写着明晃晃的两个字,孽缘!

    在与北司青君的对视中,她极慢地扬起了嘴角,怎么看都有些不怀好意。

    “圣君大人当真是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啊,看得小爷心痒难耐。”

    北司青君神色淡然,丝毫不为所动,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样子简直就像是在研究一棵白菜该怎么烹了才好吃。

    千秋一正色,冷着脸瞪着他,“你再用那种绸缪算计的眼神看我,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先下手为强,戳瞎你的眼睛。”

    北司青君总算是眨了眨眼睛,平静道:“你偷了本君的东西。”

    偷他东西?

    千秋神色一凛,她与这位圣君大人交集可是不算多,要说偷他东西,也就只有那么一次,醉生梦死的解药,他那天明明沉睡不醒……

    她皱了眉头,冷声道:“你那天一直在装睡?”

    “你偷了本君的东西。”

    千秋脸色发黑,他有必要再提醒一次吗?

    上午背后使黑手被抓了个现行已经让她很是不爽了,没想到那次偷东西竟然也是,简直……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硬着头皮道:“既然你那天是清醒的,我在你眼皮子底下拿东西你又没有拒绝,那便是默许,何来偷字一说?”

    难怪他不遮遮掩掩的戴幕离了,原来是知道她早在那天窥到了他的容貌。

    面对她的强词夺理,北司青君许久无言,面色沉静如水地望着她,忽然说道:“醉生梦死是医族禁药,除非特殊情形,否则从不外传,自它炼制成功,现世几百年,只有一人中了此毒,南兹皇族九皇子,冥安夙。”

    竟然还有这么回事?

    这下可是糟了!

    反正都已经被他知道了,千秋干脆无所顾忌道:“既然是你医族禁药,为何会跑到南兹国皇子的身上?难不成是你医族有心挑拨?这事若是被我爹和连城朗月知道,我看你们北司家以后还怎么立足?”

    “十几年前医族出了一个孽徒,他财迷心窍偷了此药卖出,此事连城盟主早已知晓。”

    “那么……你是想借此事威胁我了?”

    “本君对御魂金瞳不感兴趣,更不会与你为敌,甚至,本君不会允许任何人杀你。”

    这么一个面无表情冰霜一样的人,让千秋根本无从下手,她沉声问道:“那你与我说这些,到底是想怎样?醉生梦死的解药,你若要,我还给你便是。”

    “解药的配方想必你已经分解出来了,还与不还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本君也不稀罕那一粒药丸,本君只想知道一件事。”

    “哦?圣君大人神通广大,还有什么事情是您老人家不知道的?”

    语落,等来的又是一片静默。

    直到最后,千秋猜测也许这件事是他不愿意说出口的,也许他是要自己去一点点从她身上挖掘答案。

    北司青君,你要真有本事就来挖吧!知道得太多,大不了鱼死网破!

    千秋闷哼一声,不再理他,顾自游到了岸边,难得这么个清静的地方,在这里泡够了那规定的一个时辰再回去正好。

    “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爱上本君?”

    一句话突乎其来,向丢进水里的炸弹惊得千秋猛然瞪大眼睛睨向他,眉目深敛,“你说什么?”

    北司青君身子偏转,直面向她,眸光沉静,看上去竟然十分的清澈,完全不像是个城府深沉的人。

    “本君知道,你爱慕连城朗月,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像对他那样对本君?”

    今天这人……都魔障了吗?

    千秋冷然一笑,清雅的脸上满是讥诮之色,“北司青君,你未免自以为是了,你这样子要我相信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想要获取我的心吗?再说,你们北司医族的人论道貌岸然、注重清誉可谓排得上第一,圣君大人跑来纠缠我这个男人,北司家那七个老头子还能不动声色?”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相思之毒,无药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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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司青君这人言语不多,不知道是不善与人交流还是不屑与人攀谈,但他有一点做得很聪明,从不理睬别人言语上的纠缠,更不会被别人三言两语岔开话题。ai悫鹉琻

    千秋一番声讨不过是想求一个原因,而他,却避开了原因故技重施。

    “不日前南兹国陷入一片混乱,传言九皇子大逆不道,惨无人伦,血洗皇宫意图弑父篡位不成窜逃出国,至今不知所踪,大皇子冥安隆即位后下的第一道诏书就是声讨冥安夙的罪责,诏告各国通力缉捕,如今在世人眼中,冥安夙已经是过街的老鼠,再加上,人们对御魂金瞳的***……”

    千秋目色一阴,“你以为我会因此受你挟制?当初救冥安夙不过一时兴起,我与他毫无瓜葛,如果麻烦找上门,我把他丢出去一了百了就是,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对你言听计从?你这如意算盘打错了吧!”

    “如果你真的会如你所言为避灾祸将他丢弃,那你便不会冒险来本君这里偷醉生梦死的解药了,普天之下没有人敢来本君身上偷东西,更何况,对于愚蠢的世人来说,真相似乎并不重要,他们要的只是一个由头,如果本君说冥安夙是你连城家私藏起来的,你连城家必定成为众矢之的。睃”

    千秋冷笑道:“都说医族圣君冰清玉洁,不理俗事,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善于耍诬陷手段胁迫他人的卑鄙小人。”

    北司青君对她的指控却不着恼,淡淡道:“你说得很对,北司医族上上下下都是道貌岸然自视清高之徒,但有一点你似乎不清楚,本君与他们从来不同。”

    千秋有些困惑,北司医族上上下下将北司青君奉若神明,生怕含着化了、捧着摔了,为他马首是瞻,怎么他对那些怀着无限景仰奉承着他的人却是这般不痛不痒的评价鹁?

    以前总以为北司家因为圣君大人这个核心凝聚力的存在是众多世家中最团结的一个,如今看来倒是他这个核心凝聚力反而怀着异心,真是有趣得紧。

    她这边因为捕捉到了医族的痛脚而暗暗开怀,那边北司青君却不忘自己的目的,又道:“本君很不理解,你在害怕什么?本君并没有说要伤害你,只是让你回答这个问题,仅此而已,难道你怕告诉本君答案之后会失心于本君?”

    呸,这北司青君到底是天然呆还是太过自恋了?这话亏他说的出口!

    “失心?”千秋嘴角浮上一丝戏谑的笑意,“呵,听说圣君大人年方十九,甚少与外界接触,而且……对女人相当反感厌恶,想来至今还没有尝过情爱为何物吧?圣君大人莫不是以为掳获别人的心和炼药一样是按部就班就可以做到的?”

    “难道不是?”

    千秋默然无语,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奈。

    说起来,这北司青君剥去一身的身份粉饰,也不过是个才十九岁的少年郎,在未来那个时代,十九岁还是在学校里无忧无虑与朋友嬉笑追逐的孩子,可他……看上去像一尊不知情感为何物的瓷娃娃,说他可恨恼人,可静下心来又觉得他甚是可怜可悲。

    尤其是看到那双冰冷清高的眼睛闪烁着山泉水般清冽好奇的光芒时,千秋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问道:“北司青君,知道这是哪里吗?”

    “心脏。”

    “心若停止跳动,人便走向了死亡,但你可知道世间有一种毒能让人心跳紊乱,甚至活着也如同死了一般……”

    这些话是北司青君从来不曾听过的,他清冷的面容不解地盯着千秋,和她脸上时悲时喜的变化,淡淡道:“把常人变成活死人,本君的丹药可以办到,心跳紊乱另加几味药也不难。”

    这绝对就是传说中的鸡同鸭讲了!

    心里难得的一点伤感也被这懵懂的圣君大人搅合没了。

    千秋抚了抚额头,气馁地吐了口气,“我说的不是药物,以圣君大人的炼药水平把人变成活死人再治好也是不难的,可我说的这相思毒,它非药石提炼而成,却能让人喜怒无常,痛不欲生,筋脉神经没有麻痹,却感觉不到心脏跳动,终日如行尸走肉,同样的,这相思毒也非药石可医,也许一个人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解了相思毒。”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毒药……”

    看着北司青君呆傻地斟酌着,千秋忽然觉得他并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谁能想到挂着“包治百病”招牌的圣香医仙不过是个不知情为何物的痴傻少年?

    北司青君忽然皱着眉向她看来,那沉重肃然的眼神让她满头雾水,就一眨眼的工夫,这位圣君大人这是又怎么了?

    岂料他竟是慎重地说道:“依你所言,你自己便是中了相思毒!”

    “啊?”她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惊叫出声,简直摸不到北了,活了这么多年,她还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呆蠢的反应。

    那边北司青君依然煞有介事地分析,“本君这些日观你面对连城朗月喜怒无常,今日更是想跳下铁索寻死,这便是相思毒。”

    一时间,千秋空张着嘴,哑口无言,心里翻涌着浪涛,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果然,自己……中了毒了吗?

    北司青君神色莫名地审视着她,清声道:“相思毒……相思,爱慕,现在你会为连城朗月如此,是因为你爱慕的是他,中的是他的相思毒,倘若将来你会为本君如此,是不是就可以说明你是爱上了本君,无药可医?”

    中了他的相思毒?名为连城朗月的相思毒?

    千秋自失自嘲地笑了,“北司青君,倘若将来有一日,有那么一个人,他若笑时你会跟着他开心,他若痛时,你会比他更痛,到那时,你便会明白真正的答案。”

    也许是在消化她的话,之后北司青君再也没有纠缠着她问东问西,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日落西山,剩下最后一缕余晖,北司青君再向千秋望去时,那里,早已只剩下平静无澜的一片寒潭。千秋回到银河寒潭时,南风离一眼看到她,从一个隐蔽的地方靠了过来,两人一同消失,自然也该一同出现才不会引起怀疑。

    “你……去哪儿了?”

    “附近。”千秋神思游离,无力地回了一句,便向岸边而去,抬眼望去,都是赤条条爬上岸慢悠悠穿衣的男人,她立刻垂下了眼帘,胸口虽然垫了铜板,可是终究……太明显了。

    “怎么?”

    “阿离,你先回去帮我拿身干衣服来,我就在此处等你。”

    南风离正要应声,头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连城公子,辰沂帮你把干衣拿来了。”

    好个及时雨!

    “多谢。”

    辰沂笑了笑,“公子不必谢我,是您义兄连城少庄主特地嘱咐我送来的,我只是跑个腿而已。”

    又是他!

    千秋手一僵,只觉得手里的干衣像火一样烫手,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似乎有点窃喜,可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和恐惧,比面对死亡更可怕的恐惧。

    从银河寒潭出来,千秋和众人一道直接去了膳厅,一进门就看到连城朗月、叶梨若、西陵御、连城无双坐在一桌上,她心里陡然一沉,握着南风离的手大摇大摆地坐到了连城朗月对面。连城朗月一抬头就对上了千秋满是轻嘲的冷笑。

    这几个人坐在一起本就已经是众人议论瞩目的核心,偏偏北司青君也在护卫瞠目结舌的注视中步态从容地凑了过来,悠悠然地占据了千秋右手边的位置。

    “圣君哥哥,我……”

    北司皓月细若蚊吟地站在一旁,本想征得北司青君的同意坐到那仅剩的一个位置上,却在这时,一抹碧绿色的身影连招呼也不打就已经先她一步坐了过去。

    她怒意盈容,恨不得把那个不速之客扯出来抛到九霄天外去,可……

    “喂,该吃饭就去吃饭,杵在这里当柱子啊?”听说这个北司皓月之前甩了魂淡死鬼几鞭子,差点没把人打死,这笔帐,她可是记得清楚。

    这碧绿色的身影俨然是碧桐无疑,此时的她难得的换回了自己本来的装束,碧色的裙裳清新雅致,绝色的容颜娇俏中透着一丝灵动乖猾,再加上那身不拘一格的洒脱,直比得身旁的叶梨若、连城无双、北司皓月这些号称天下最美的女子都失了颜色。

    碧桐似是无意地抽出腰间的碧羽扇扇了扇,悠然道:“怎么,你有意见?”

    北司皓月目光触及碧羽扇,露出深深的惧意,但她始终不甘心,咬了咬嘴唇,低声道:“荼翎仙子,这桌上坐着的都是连城家和我们北司家的人,你坐在这里似乎……不太妥……”

    “妥不妥是你说了算的?”碧桐如此说着,抓起桌上的筷子猛然指向斜对面的面色沉静的千秋,“姓叶的女人自视连城朗月的未婚妻硬是坐了过来,那本姑娘作为这个死鬼的未婚妻坐在这里有问题吗?”

    “轰——”

    本就闹哄哄的膳厅顿时炸了窝……

    荼翎仙子,千面毒仙,竟是……断袖纨绔的……未婚妻?!!!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恋你成颠,魔魅的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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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翎仙子是何等叱咤江湖的人物,能配得上她的人天下间不过寥寥一二,要说连城千秋是她的未婚夫婿,那可真是……

    难以言说的违和啊!

    “你们看什么看,本姑娘就是喜欢魂淡死鬼这副皮囊,谁有意见?”

    她大小姐手里碧羽摇曳,看在人们眼中就像毒蛇猛兽,谁敢有意见?

    可是当她镇住了所有人再回头望向千秋时,浑身一阵寒凉,哪里还有之前的气势睃?

    “我跟你说过,在我是连城千秋的时候,不要公然和我牵扯太多,你为什么屡教不改?”

    满带怒气的声音入耳,碧桐呛咳一声,端起面前的碗筷恨不得一头钻进去,她抱怨道:“你个魂淡死鬼,我还不是看你混得太憋屈,想替你报仇嘛,早知道我就换个身份混进来了,你看现在,想和你说句话还要用传音入密,弄的跟偷情似的,嗯?偷情……嘿嘿,这个貌似也不错。ai悫鹉琻”

    “碧桐,我再说一次,不要走近连城千秋的人生,对你没有好处,你知道,我不喜欢一句话重复太多次。鹁”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也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不怕被你牵连,我……”

    “可是我怕!”千秋强势地截住了碧桐的话语,“碧桐,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只希望你还是现在的你,你TMD给老子好好记住,别让老子在你面前变得跟话痨似的!”

    碧桐眼眶微热,鼻子忽然涌上一股酸涩,她豁然起身,明亮的杏眼似怒似怨地瞪向靠在南风离肩上的千秋。

    众人听不到她和千秋的一番对话,对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难免好奇,却见她憋了半天,指着千秋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

    “连城千秋你TMD的魂淡!老子再也不管你了,你要是被人折腾死了,老子再披麻戴孝给你守寡!”

    呃……

    这是爱……还是恨?

    碧桐饿着肚子气冲冲的扭头就跑,剩下的人纷纷扭头看向千秋,却见她一脸的吊儿郎当,不以为然,顿时都为荼翎仙子感到不值,好好的一个绝色的美人偏偏看上个喜欢男人的混球。

    真是……痴心错付啊!

    热闹看完,人们渐渐把目光投回到吃食上,一瞬间,千秋嘴角浮上一丝苦涩的笑意,这就是连城千秋的人生,即使心中情绪万千,想哭,却不能哭,想笑,也不能开怀大笑。画上脸谱的那一刻开始,唱的就不再是自己。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刺得人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月哥哥,你看见我哥了吗?我看各家人都到了,怎么就是没见他回来呢?难道还在银河寒潭?”

    千秋听到叶梨若的声音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去倾听,视线在膳厅中溜了一圈,确实,该到的都到了,只少了一个人,那个上午看到的与叶梨若有几分相似的俊雅男子。

    连城朗月柔声道:“放心,叶楚兄行事一向谨慎,这里又是御龙府,不会出什么事的,你若不放心,稍后我帮你去寻他。”

    “嗯,谢谢你,月哥哥。”

    叶楚……叶楚……

    千秋眸光流转,握紧了手中的酒杯,但凡现在在膳厅用饭的没有一个双手不便的,那么那个在寒潭中被连城朗月折断了手腕的登徒子……

    “哈……”

    她忽然失笑出声,引得同桌几人纷纷向她看来,可她那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的。

    连城无双见西陵御拧眉盯着千秋,心中颇有些不悦,但她最懂得察言观色,当即便一脸担忧道:“千秋,你怎么了?”

    “劳堂姐挂心,小弟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个笑话,呵,忍不住发笑而已,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他”竟然用了敬语?连城无双顿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雪白的宽袖在桌面拂过,皓腕翻转,素手攀着壶耳将桌上的酒壶挽到了手中,千秋身体一歪,直接枕在了南风离的大腿上,手臂高抬,清澈的酒水如细细的泉水泄入口中。

    连城朗月啊连城朗月,你打退那登徒子到底是帮我,还是在维护谁?你早已看破我的伪装,你知道,如果你不及时出手,今天那个登徒子……叶楚,叶梨若的哥哥就要死在我手上,你看似折了他的臂腕,实则却是想救下他的性命,你是个善恶分明、主持正义的人,可是你却有心放了这么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我想不出什么理由为你开脱,只有一点,他……是你未婚妻的哥哥。

    一只手强行握住了她的手腕,想把酒壶夺了去,“别喝了,伤身。”

    千秋抬起眼帘,顺着那只手看向南风离冷凝的面容,痴痴地笑了一声,“阿离,你说,你是在真心的关心我吗?”

    南风离皱眉,冷声道:“真心怎样?假意又怎样?你伤的是自己的身体,与别人的真心假意有什么干系?”

    千秋霎时愣住了,她定定地看了南风离许久,居然真的乖乖听话翻身坐了起来。

    是了,是自己又犯蠢了,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

    她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南风离吃饭,南风离被她看得浑身僵硬,只觉得吃饭居然也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

    “阿离,我记得我说过,做我的男宠要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我也不要求你亲自下厨给我做饭吃,可是你觉得让主子看着自己吃饭的男宠是个合格的男宠吗?”

    众人狂汗,南风离更是嘴角抽动,“他”怎么偏就在吃饭的时候不能消停片刻呢?

    “阿离,小爷要吃盘里最薄脆的那片笋尖。阿离……”

    南风离暗自抹了把汗,一声不吭地夹了笋尖放到她面前的空碗里。

    偏某人还不消停,语中含着有些欠扁的笑意,“阿离,小爷手疼。”

    南风离早就注意到了她掌心在上午的铁筒阵法中被什么东西磨破了,可是她一个上三品的炼药师,只要催动蓝光修元术,这点伤转眼就好了,她这摆明了是耍弄他,可是……他偏偏就做了她那该死的男宠。

    碍于主子大人的淫威,南风离不得不“忍辱负重”,亲手把笋尖又送到了主子大人的嘴边,闷声道:“吃!”

    两个男人当众做出这般暧昧的动作实在是叫人难以忍受,那些人只恨自己耳朵太尖,眼睛太亮,可是少年眉眼间满足戏谑的盈然笑意又让人以不开眼。

    连城朗月暗淡地垂下了眼帘,好不容易才缓和了关系,如今怕是又让千秋记恨上他了,可是,叶楚……还有他的用处……

    西陵御面色阴郁,手里的筷子掰断了一双又一双。

    也只有北司青君完全是一副看客的姿态。

    有情无情,一目……了然……

    千秋嘴角笑意不减,眼中嘲弄之色越发浓重,既然本尊无法快意恩仇,借着这一身伪装任性一番也不算委屈了自己。

    ********************************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回去的路上,南风离忍不住问了一句,可是千秋负手走在前面,雪白的衣衫染着夜色,寂寥得让人心疼。

    是夜,酒气熏得两鬓突突直跳,疼得厉害,辗转难眠,千秋看了眼临屋的方向,果然阿离说的没错,伤的终究是自己的身子。

    一头垂膝的长发披在身后,她跳下床鞋袜也不穿径直出了门,倚靠着栏杆想借着夜风散散酒气。

    星光零落,夜风微醺,她忍不住抽出银箫在手中挽出一朵银花,凑到了唇边。

    辗转起伏的音调断断续续,情之所起,随性而为,想起了哪里便奏到哪里,可就是这残缺的音节断断续续地串联,让人听出了无尽的哀婉无奈。

    箫声骤停,她缓缓道:“出来吧!”

    躲在屋里的南风离正要出去,却有另外一个脚步声先他一步响了起来,他不由得愕然,有人来了?

    千秋侧身,看到有些局促的蓝衣少年,浅浅地勾了勾嘴角,“辰沂?”

    辰沂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无妨。”白天当众逗弄他,让他夜里来她房中不过是“纨绔子”的一句玩笑话,这少年居然真的来了,如果她真是叶楚之流的好男色之徒,那这少年岂不是自己走进了狼口?

    “你方才吹的是什么,那个……很……很好听。”

    千秋浅笑,低声念道:“想要长相厮守却人去楼空,红颜也添了愁;是否说情说爱终究会心事重重,注定怨到白头;奈何风又来戏弄……已愈合的痛,免不了频频回首;奈何爱……还在眉头……欲走还留,我的梦向谁送……心埋在过去,情葬在泪里,笑我……恋你……恋成颠……”

    笑……可笑……我……恋你……

    恋成了颠……

    箫音再次响起,幽婉地盘桓,直到曲终人散。

    一夜,一曲,对千秋来说不过是一场发泄愁肠的痴梦,对那听曲的人来说……也许,是魔魅的蛊惑……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让位之争,美人心计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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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ai悫鹉琻

    御龙府内身着各色宗服的弟子行色匆匆地来往穿行,忙碌中又透着兴奋,好像有什么令他们无比期待的大事即将发生。

    从人·流交汇的方向来看,都是围绕着御龙府最中心的位置,那是一片极其宽阔的空地,和连城山庄的校场有些相像,空地正中央筑着一座天坛似的高台,洁白的大理石镶嵌着五色琉璃,层层高阶扶摇直上,圣洁华美不容逼视。

    顶端的平台上,一面翡翠照壁平滑如镜,翠光流溢,前方五个雕镂精美而庄重的琉璃座椅高高在上,阳光打在上面投射出色彩各异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些建筑除了卖相异常的华美惊艳之外倒也没什么独特之处,只是在平台正中央的地方无端端的竖立了五根两米多高、晶莹剔透的水晶柱,清贵澈然,如五泓泉水围成一圈睃。

    总觉得……这五根水晶立柱才是主角。

    迈进御龙府的大门,见得越多,千秋就越是觉得……御龙府的很多事情都远远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南风离静静地站在千秋侧后方看着她沐光而立的身姿,那般沉静悠远的目光好似天地万物皆在掌控,“他”便是那站在云端指点苍生的神鹁。

    恁的强大,身影却似花一样纤弱,完全……

    不像个男人!

    “连城公子,你在房顶上做什么?”

    千秋顾自将目光投向远方,那里一个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少女正三三两两地向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看书。”

    “看书?可是你……没拿书本啊!”

    千秋低头俯视着房下的辰沂,轻嘲道:“我看的书叫苍生蜉蝣欲,是肉眼无法看到的,得用心。”

    在辰沂一头雾水时,她扫了眼南风离,南风离立刻会意,上前揽住她的腰从屋顶跃下。

    “走吧!”

    辰沂一脸懵懂,这才想起自己是要叫人的,忙不迭跑到前面带路。

    辰沂带两人去的正是在屋顶上看到的地方,此时场地中已经是人头攒动,高台正前方呈半圆形摆设的几排桌椅几乎已经是座无虚席。连城世家因尊为世家之首,座位被安置在了最前排,与北司青君并列,只是此时最前排根本没有空余的位子留给她,倒是叶家兄妹堂而皇之地坐在那里,好不春风得意。

    叶梨若对着连城朗月不知说着什么,连城朗月有一搭没一搭的应承着。

    千秋的目光顺着叶楚儒雅俊美的脸移到他的手上,手腕似乎已经接好了,只可惜接的再好也掩盖不了端倪,那手看上去分明还是有些不太灵活。

    果然是他!

    她习惯性的抽出了幻音夺魂箫,葱根般的指尖在箫管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只要这上面一根牛毛细针下去,就可以让他恨生为人。

    而就在南风离注视着她这一细微举动的时候,北司青君也扫了眼连城朗月身边被叶梨若占据的位置,幕离上的烟青罗纱被风掀开一角,眼角清光恰落在千秋身上,看到她手上的动作,北司青君也将手指探进袖管下,抚上了缠在手腕上的刚柔青龙丝。只要千秋一出手,他这里必然会第一时间有所动作。

    可是下一刻看到千秋眼中的阴沉散尽,被那一贯的嘲弄轻慢取代,他悄然收回了手。

    千秋把玩着银箫,一路晃荡到了叶梨若面前,笑意盈盈地俯视着她,开口却是唤道:“阿离!”

    南风离立刻会意,从昨天的事情之后他就对叶梨若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此刻上前声音越发冷漠道:“让开,这里是我家主子的位子。”

    叶梨若长这么大,走到哪里不是别人巴巴的主动给她让座,这样被人当众驱逐还是第一次,一时间,羞愤交加,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千秋,我……我想和月哥哥一起,我们换一下位子不行吗?你可以坐在我那里的。”

    这女人不仅会装,脸皮也够厚的。

    千秋嗤笑出声,正要开口,旁边一个清亮优雅的声音含讽带刺道:“我们世家子女不同一般江湖儿女,世家最看重的便是礼节,这座位在寻常百姓看来也不过是一把椅子,可在我们世家大族眼中,座位便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千秋贵为我连城家嫡子,叶大小姐公然要千秋让位给你,不知是何意?难道这就是你们东寮叶家世代传承的礼教?”

    千秋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向竟然为她出头的连城无双,听说碧波八美各有为人称赞之处,她这个堂姐最为人称道的就是知晓大礼,曾有儒士甚至大出狂言,赞连城无双的高贵识礼可堪母仪天下,如今看来想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之后的连城无双,看得准时机,言语犀利却义正凿凿,明明是在毫不留情地训斥别人,却又让人非但不能说她半点不是,反而还要夸她恪守礼仪。

    连城无双义正言辞地说完这番话后下意识地向西陵御看去,虽然这个男人从来都一个表情,如浓云罩顶让人看不出任何心思,但此刻她确实捕捉到一丝赞赏,心中顿时一喜。

    旁边叶楚自千秋出现,眼中光亮一闪而过,他笑意盈盈地起身,看上去委实是个谦谦君子。

    “连城家和叶家将来便是一家,你们姑娘家就是心思太小,总是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好了好了,不过是个座位,千秋,若是不嫌弃,我这座位让给你,来,坐!”

    叶楚说着就把手伸了过来想拉千秋,千秋厌恶地皱了皱眉,南风离便猛然出手攥紧了他的手腕,本来只是想阻止他靠近千秋,可就在他抓住叶楚手腕的那一刻,赫然一怔,寒星般的眼睛染上了杀意,沉声道:“拿开你的脏手,不要碰你不该碰的东西。”

    南风离自练了千秋给他的净元心法后身上那股显眼的煞气收敛了许多,再加上进入天幻宝象级的修为会影响人的气质走向一种朴实沉稳的境界,而叶楚之前注意力都放在了千秋身上,这时猛一注意到南风离这个大活人,他竟也是如南风离那般愣了一下,神情畏畏缩缩的有些不大对劲。

    叶楚调解不成反受辱,眼看着这位子是非让不可了,可叶梨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和连城无双一样,认准了目标就会全力针对,连城无双要的是大名,是被无数人景仰赞誉的那种荣耀,而叶梨若的目标则是彻底征服那个叫连城朗月的男人,从她第一眼见到连城朗月开始,她就知道得到这个天神般完美的男人就等于得到了一切。

    就算暂时退步,她也要退得优雅得体,退得有价值。

    她缓缓起身,脸色难堪到了极点,委屈到了极点,却仍对连城朗月强颜欢笑,甜美的声音柔柔道:“月哥哥,虽然梨若很想紧紧陪在月哥哥身边,看着月哥哥大放异彩,可是梨若不想让别人将来说月哥哥有一个不识礼数的妻子,对不起,月哥哥,我食言了。”

    她转而对千秋歉然道:“千秋,对不起,是我一时疏忽了,我现在就回自己的位子去,祝你今天也能一举扬名,为连城家添光益彩,哥,我们走。”

    转身时,她心里难免暗淡,月哥哥……以前总是护着她,宠着她,可是自从连城千秋出现,总觉得那份体贴不复从前,她被连城千秋如此羞辱,月哥哥竟然一句话也不说。

    委屈隐忍、柔情体贴、惹人怜惜,一时间,周围人纷纷对叶梨若不吝溢美之词,对千秋的举动则是反感到了极点,指指点点,好像她就是那十恶不赦的千古罪人。

    只有在易家主易九阳身边的一个模样十分俊俏的小厮悄声啐道:“呸,让你妹,老子要是跟你换男人你换不换?整天装模作样也不累得慌,什么都想抢,抢你大爷。”骂完似乎觉得不够,还又添了一句,“抢你全家!”

    “咳……呃……”易九阳直视前方,明明眼盲了,看着却十分明亮温和,耳边的骂声让他忍不住轻咳一声,低声道:“碧桐姑娘名声赫赫,御龙府想必也特地为你留了位子,为何姑娘偏要委屈自己扮作在下的小厮?”

    “小厮”灵动乖猾的眼睛瞅了他一眼,道:“你这个神棍,我又没碍着你,你管我!”昨天她当众说是千秋的未婚妻,今天御龙府就真的把她的位子安排在了千秋身边,昨天才说不管那个死鬼了,要是今天就巴巴地凑过去,未免太没面子了。

    易九阳牵了牵嘴角,道:“可是姑娘,你如今是在下的小厮。”

    碧桐想也不想便道:“去死!”

    易九阳苦笑着摇了摇头,“碧骨荼翎桐叶舞,九天骄阳亦乏术”,世人这句话实在是有它的道理,这位碧桐姑娘,确实是让他无可奈何。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灵泉?灵术?那是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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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家兄妹走后,千秋抬脚把两个椅子踹到了一起,对南风离道:“阿离,坐!”

    南风离愣住了,这样的场合暗里说他这个“男宠”是不该坐的,可触及千秋深沉的目光,想起她那些“无条件服从”的警告,他还是沉默着坐到了其中一把椅子上。ai悫鹉琻

    之后,千秋身子一歪,又如昨夜在膳厅一般枕在了他腿上,双腿屈膝蹬着另外的那把椅子。修身侧卧,勒着银丝缨络的腰身弯出纤细柔软的曲线,生生的把圣洁无暇的白衣勾出无边无际的魅惑。

    此情此景,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她才是南风离的男宠。

    连城朗月从刚才就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言不语,此时方才把目光移到千秋身上,见她如此,桃花眼中宠溺之情一晃而逝睃。

    所有人陆续到齐,半圆形的座椅群两侧是整整齐齐站立的五灵宫弟子,足有几千,蔚为壮观。伴随着钟声敲响,泉水潺潺声、百鸟齐鸣声、风吹树叶声、沙粒婆娑声……各种来自大自然的声音顿时交织在一起,似远非远,似近非近,明明就在耳边,却又似从天外飘散下来。

    众人交头接耳,左顾右盼,纷纷为这凭空而起的异象感到惊奇,可是天坛之上令他们更加惊讶的事情正在发生。

    约摸有二十几个身着高级宗服的灵术师依次走到高台上分立两边,根据宗服颜色的不同各自站在五殿长老身后鸲。

    站在高台下的数千灵术弟子看到五殿长老竟然也站在了灵术师行列中,而非坐在五个琉璃座椅上,纷纷面露惊色,似乎他们对今天的安排也并非全然知情。灵泉苏封台上的五个琉璃宝座平日里只有五殿长老有资格坐上去,今天连五殿长老都退了下来,难道……

    随即,那五个琉璃座椅前各自呈现出不同的景象。

    正中央的银琉璃座椅前,一柄寒光宝剑从天而降,渐渐幻化出无数幻影,剑影飞速旋转,如同一朵璀璨的银莲花,就在那越来越耀眼的银光中,一位银衣老者竟然渐渐地凭空现出了身形,宽袍博带,点缀着珍贵的重华晶石,缨络丝绦随着衣袍款摆,如云的飘逸,如仙的出尘,华贵庄重,凛然夺目。

    俨然,是五殿大宗师之首,金系大宗师玄鑫。

    顿时,数千灵术弟子呆若木鸡,可是今日莅临灵泉苏封台的可是不止这一位。

    木系大宗师玄森在碧叶芳草徐风中拈花现身。

    水系大宗师玄淼在凭空冒出的泉眼中滴水不沾地踏着清漪而来。

    火系大宗师玄焱自炎炎烈火中神态自若地走出。

    土系大宗师由流金般的黄沙铸造真身,风尘不沾。

    龙寰大陆灵术巅峰,出神入化,灵幻华美,令人叹为观止。

    五殿大宗师泰然坐到琉璃座上的瞬间,灵泉苏封台上五殿长老同二十几位高级灵术师率先下跪,“弟子参拜师尊尊驾!”

    声音高高在上,散播而下,足以让场内所有人听得分明,数千灵术弟子和各世家学员这才恍然惊醒,纷纷跪地伏身,同一时间万众齐呼,无上的景仰随着震海山呼充斥着每一个人的心。

    可是……

    尊敬归尊敬,佩服归佩服,要给人下跪?千秋敬谢不敏。

    五殿大宗师对下面的情形一览无余,精烁的目光投注到那一抹歪歪扭扭蹲在地上滥竽充数的雪色身影身上,纷纷流露出欣然笑意,想法不约而同:天下间不给他们下跪亦无需给他们下跪的人,只有那么一个。

    “起身吧!”

    千秋赶紧拍了拍衣服,好不容易起身便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歪到了南风离腿上。她却不知此刻在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连城千秋敢无视五殿大宗师公然与男宠调·情,“他”一定是脑袋不正常。

    苏封台上五殿大宗师正对五位长老嘱咐什么,千秋便趁机低声道:“这五个耍杂技的老头是谁?”

    耍杂技?

    南风离瞠目结舌,“他们就是御龙府的五殿大宗师,你赶快起来!”

    “五殿大宗师?什么东西?难道你觉得小爷我需要怕他们?”这五个老头真有那么厉害?看他们刚才出场亮相倒是挺招摇的,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南风离郁闷了,“他”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太过目中无人连五殿大宗师也不放在眼里?

    他压低声音道:“不管将来如何,但现在我敢肯定地告诉你,他们确实有让你敬畏的资本。”

    “哦?”

    她不以为然地沉吟一声,眼神轻慢地凝视着灵泉苏封台上的五个老头,心中却是在细细的斟酌,这五个老头身上的内息比那五个长老还要莫测,而且看着他们……竟然……

    有种莫名的熟悉……

    五位长老率着二十几个高级灵术师分别走到了两侧的的桌椅后,只见五位长老对着五殿大宗师身后的翡翠大照壁缓缓抬起了一只手,各自掌心都射出一条色彩不同的光柱,光柱打在翡翠照壁上,照壁立刻变得如碧江的水面,隐约能看到璀璨的彩光在其中流动。

    渐渐的,彩色的碎光越来越闪烁耀眼,“砰”的一声,一道五色光柱从照壁射出,斜斜地投射到天际,在整个广场上空形成一面巨大的……

    “荧幕?!”

    千秋枕在南风离的腿上仰面望着天空的变化,神色一惊,猛然坐了起来,看着那片被彩光投射的天空中现出天南地北的风光和三国间各地百姓满面兴奋聚集街市仰头张望的景象,顿时哭笑不得,这御龙府……这御龙府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竟然能凭那古古怪怪的光弄出这样现代化的东西。

    打从见她第一面开始,她要么吊儿郎当,要么满目忧伤淡漠,何曾见过她这样大惊失色的模样,乌漆漆的眼睛晶亮地盯着天空,看上去竟然有些呆呆傻傻的,娇憨可人。

    身边几个男人一时间看得愣住了。

    南风离回过神时,尴尬地轻咳一声,自己竟然……会看一个男子看傻了眼。

    “那不叫荧幕,那是众生观瞻屏,会将今日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昭示天下。”十年前他还是傻傻地站在南风家的院子里仰头看天的看客,如今,他也踏进了这御龙府,成了被别人瞻仰的对象,若非是身边这人,他哪里还会有这样的机会?

    千秋明眸流转,这才发现几个男人都一副呆傻的看着她,就连北司青君的头也是朝向她的,她脸一黑,这些臭男人把她当熊猫还是土包子?

    当即眼睛一瞪,冷哼一声扬起了下巴。

    “尼玛,老子竟然现在才发现,千秋那个死鬼魂淡原来是个傲娇系!”

    “敢问碧桐姑娘,这傲娇是何意?”

    “闷***神棍闭嘴!”

    “呃,是,姑娘随意。”

    这时,苏封台上坐在最末的灵术师走到了高台前,声音洪亮道:“今日是众学员正式入学御龙府的日子,也是你们平生唯一一次开启灵泉的机会,灵泉一旦开启,龙寰大陆天地之间在五行之列的万物灵气皆为尔等驱使……”

    “等等等等……”

    一声清亮散漫的声音忽然打断了灵术师的发言,不仅广场内的数千人,只怕是普天之下的人都把惊骇的目光投到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身上。

    偏偏千秋不以为然,懒洋洋地把手搭在南风离肩上,下巴撑在手背上,好奇道:“灵泉?灵术?那是什么鬼东西?能吃?还是……”说着,她眯起晶亮的眼睛猥琐一笑,“床上用的?要不,让我的男宠也学学?”

    嘎——

    知道她底细的人如在场的金风、离魂,还有在各地栖伏的傲世天门门人都以为他们的尊主大人是在刻意捣乱装腔作势,不知道的则纷纷笑话天命之人竟然是个一无所知的土包子,只有碧桐知道,她这么问虽说有演戏的成分在,但她确实……

    哎,是真的有可能不知道这灵术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千秋是从绝巍山那个山沟里刚走出来的……山顶洞人!

    再加上她那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性子,哎……

    魂淡死鬼也有不知道的时候,碧桐有些幸灾乐祸,扬声道:“堂堂的天命之人,连城家的嫡子,世人皆晓的连城千秋,竟然不知道灵术是什么东西,哈哈哈哈,丢死人了!”

    (因为近来我更新时间不稳定,可能让大家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看了,所以特地提醒一下追文的亲们,晚上之前还有今天的第二更,千万别忘了,对了,还有谁没有加入书架的,帮忙加了呗,还有……求月票)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法阵惊现,世界观的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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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胆的小厮啊,敢当着五殿大宗师和五殿长老的面如此喧哗,简直和连城千秋有的一拼了。ai悫鹉琻能站在这里说明还是从铁索桥过来的,这易九阳身边的小厮……

    咦?易九阳身边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小厮?

    易九阳眼盲心却不盲,他知道此时此刻,拜他身边的小厮所赐,所有人的目光都射过来了,面上虽做出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心里却是苦恼不已。

    这位荼翎仙子……真是叫人头疼,他易家的男儿似乎都命中带劫,大哥摊上了一个连城千秋,一再的乱了心绪,而他,不知怎么的,就被这位浑身是毒的毒仙子缠上了……

    千秋一眼便认出了碧桐,对着她阴恻恻一笑,直笑得碧桐浑身打哆嗦睃。

    “小爷我打小跟着师父和一只野猴待在山里,不晓得这些有什么稀奇?”

    野猴?

    碧桐气怒,忿然瞪大了双眼,而西陵御和南风离竟也神色古怪地看着千秋,千秋这才想起山上除了碧桐另外……咳咳,还有两个……人鹆!

    那主持大会的灵术师被她打了岔,回头看向玄鍂等人,见玄鍂点了点头,这才又道:“举凡踏入古武修炼之路的人身上都会形成一个灵泉,里面封印着一个人与生俱来的灵根,因是与生俱来,故而灵根深浅因人而异,且非后天可以养成加深,而天地之间万物皆有灵性,自然的灵性可以创造无穷无尽的力量,风霜雨雪便皆是灵性所为,至于灵根则能让人感知这些灵性的存在,而灵术便是让人对这种灵性加以利用的方法,同时,强大的灵术可以让你们的武道修炼事半功倍,通常来说,一个人对古武的悟性便可看出此人的灵性,所以入学御龙府的学员必定都是踏上古武修炼之路的后辈英才。连城家的后辈,你可听明白了?”

    “哦,大概……也许……应该……是明白了……”

    “很好,你们所看到的灵泉启封台乃是数千年前御龙府的圣宗沧雪大人创于世间,今日你们便将逐一踏上灵泉启封台,开启你们体内封印的灵泉,从而开始你们接下来三个月的灵术学习,这三个月会彻底颠覆你们对龙寰大陆浮浅的认知,在这里,你们自身的灵术、还有你们所修炼出的幻兽,以及你们各自使用的武器,都将踏上一个新的高度,得到你们无法想象的飞跃。众所周知,灵术师一职在龙寰大陆一向受人景仰,尤其,如果能作为高级灵术师走出御龙府的大门,那你们无疑将成为你们各自家族中不二的家主继承人!”

    他说得铿锵有力,扣人心弦,而成为无与匹敌的强者,拥有至高无上的尊崇,这些令人难以抵挡的诱惑使得在场众人无不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就是千秋听着也是难掩心中的激昂,果然,御龙府这个地方竟然还有一条通往强大的捷径,这对于迫切渴求强大的她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惊喜。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坐正了身子,黝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苏封台。

    之后那位高级灵术师又大致说了些场面话之后,灵泉启封会正式拉开了序幕!!!

    从天上的

    翡翠照壁上列出了所有学员的名单,根据御龙府一视同仁的宗旨,登上苏封台的人没有固定的先后顺序,完全是由翡翠照壁随机抽选。只见翡翠照壁上的名单彻底被打乱,瞬间消失,眨眼间只有一个名字再次放大数倍显现了出来,名字下方显示着他的身份。

    谷瑾鸿,南兹谷姓世家西堂一脉嫡子。

    人们的目光同时都投向了第二排的谷瑾鸿,这一看,纷纷愕然,当年英姿勃发的玉面飞鸿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

    俊美清雅的脸上不复往日的光彩,面色青白交加,颀长瘦削的身体裹在有些发旧的衣袍中,衣袍空荡荡地在风中招摇,像一棵即将连根倒下的枯竹。

    谷瑾鸿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第一个登上苏封台的人,呆呆地坐在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身边的谷珞鸿也是因此而满脸妒恨。

    一个身着穿着绿色宗服的少年从灵术弟子队伍中走出,来到谷瑾鸿身侧,点头一礼道:“谷公子,请随辰沐登上灵泉苏封台。”

    这少年和辰沂一样,是被专门安排来关照谷瑾鸿日常生活的。

    “赶紧上去啊,瞧你那副德行,真是给我们谷家丢脸!”

    谷瑾鸿攥紧了拳头,瘦削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娘被东堂一脉囚禁至今不知生死,他又岂会任由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如此羞辱欺凌?!

    他缓缓起身,脚步拖沓地跟着绿意少年踏上了苏封台的高阶,看上去完全没有别人那般的喜悦。

    他苦涩地笑了笑,怎么可能喜悦得起来呢?无论他有多少修为,最终都会被谷珞鸿那个蛀虫贪婪的夺取,修为多一点,对他来说代表的不过是多受一次谷珞鸿的掠夺。

    千秋的目光在谷瑾鸿身上溜了一圈,流露出一丝赞赏,转而又敛了敛眉头,“阿离,这个谷瑾鸿既然是南兹谷家的嫡子,怎么会混得这么狼狈?反倒是坐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一看便是个刚愎自用心胸狭隘之徒,反而爬到了他头上?”

    也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南风离看着谷珞鸿落寞单薄的背影,清寒冷漠的眼中难得的闪过些许同情,“谷家老太爷有两位平妻,平妻所出的子嗣分为东西两堂,东西两堂皆为嫡系,这谷瑾鸿是西堂一脉嫡子,坐在身边那个无耻之徒叫谷珞鸿,是东堂一脉嫡子,而如今的谷家家主谷源就是谷珞鸿的爹。”

    千秋点了点头,这就难怪了,东堂掌权,西堂日子难免不好过,偏偏这西堂所出的嫡子又比东堂的优秀,遭嫉恨太正常了。

    那谷瑾鸿的丹田内息亏空,就像被人强行伸进手去掏空了一样,又浑身是伤血的气味,这东堂一脉的人未免太狠辣了些,怎么说都是血脉相连的。

    南风离又道:“谷瑾鸿当年年少时便被谷家寄予了厚望,十数年时间他的修为绝对不是任人宰割的程度,他如此隐忍任由谷珞鸿骑在他头上,定然是有什么被东堂钳制住了。”千秋摸着手腕上的水晶珠串,面色沉静,若有所思。

    第二排的金风、离魂早在谷瑾鸿走进千秋视线的时候就一直偷偷关注着千秋的反应,如今见她一脸沉思,两人遥遥相望,心里七上八下,有些替谷瑾鸿着急,谷瑾鸿是个难得的人才,也不知道尊主是什么想法。

    谷瑾鸿走到苏封台,先对五殿大宗师和长老以及灵术师们施了个礼,之后才由辰沐引导着踏进了那五根水晶立柱围成的空地。

    瞬间,谷瑾鸿脚下洁白的大理石地面忽然呈现出一个五色光圈,周围五根水晶立柱中银、绿、蓝、红、黄五色光芒分别乍现,五束色彩各异的光芒从水晶立柱顶端投射到谷瑾鸿脚下,光圈骤然脱离了地面,载着谷瑾鸿缓缓升到了与立柱顶端同等的位置。

    五根水晶立柱彼此调换着色彩,速度越来越快,晃得人眼花缭乱,到最后乍然停下,只剩下其中一根绿色的水晶立柱散发着碧翠的光芒,碧绿的光芒投射到光圈上,五色的光圈也变成了绿色。

    光圈上一点亮光以射线形式迅速在圆中游走,最后回到起点时,已经在圆中画出一个与光圈同色的六芒星,一些古老的绿光字符在围绕着六芒星在光圈中按照一种诡异却有规律的顺序排列组合,最后,光圈、六芒星、古文符竟然在谷瑾鸿脚下组合成一个……

    法阵?!!!

    千秋瞪大了眼睛,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这龙寰大陆的神奇简直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法阵投射出的碧绿莹光带着片片纤巧的绿叶围绕在谷瑾鸿身上,渐渐的,谷瑾鸿青白的面色居然变得莹润如玉,容色俊美超逸,浑身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出尘气质。

    千秋清楚得感觉得到,那种彰显出来的气韵,和小幻曾经带给她的灵气一般无二。

    (那个……传了上章之后数了数,忽然发现上一章竟然……是昨天少了的第二更,咳咳,也就是说今天本来还有两更的,这章才是今天的第一更,哭死,我赶紧爬去码字,看能不能把今天的第二更再赶出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武道天才,大放异彩惊艳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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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翡翠照壁上又现出几行文字。ai悫鹉琻

    谷瑾鸿。

    灵力属性:木系。

    法阵:六芒星。

    等级前景:中级睃。

    学院归属:木灵宫。

    御龙府中灵术师数千人,而其中中级灵术师不过一二百人,谷瑾鸿能达到这个等级已经是十分难得,玄森、玄林和苏封台上几个身着绿色宗服的灵术师们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法阵自动撤除,苏封台上一切又恢复如初,谷瑾鸿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被法阵放到水晶立柱中央的地面后,他怔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走下苏封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到谷珞鸿阴沉妒恨的脸色,他深深的锁起了眉头,这下他怕是更没有好日子过了鸺。

    在谷瑾鸿坐下的一瞬间,谷珞鸿伸出手狠狠抓住了他的手腕。

    可是下一刻谷珞鸿却猛然倒吸一口气,被毒蛇咬了一般缩回了手,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上多了一个细微的针眼。

    “谷瑾鸿,你敢暗算我?”

    谷瑾鸿冷哼一声,“我如果真要暗算你何必等到现在?”他心中也是困惑,到底是谁在帮他?会不会是上次傲世天门那两位天罡混在这人群中?

    连城朗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转而看向神情自若地把玩着手中银箫的千秋,微微扬起了嘴角。而千秋捕捉到他着一抹笑意,心中却是一沉,这个混蛋男人,自己的动作竟然瞒不过他的眼睛,难道他真的不止地幻狮级这么简单?

    这片刻的工夫,翡翠照壁上已经又显示出一个人的名字,南风轩。

    如今身为南风家家主的乔越膝下只有南风瑶儿一个女儿,所以南风轩这个义子可以说是占据了本属于南风离的位子,也无怪乎南风离的脸色那么差。

    南风轩登上苏封台后的所发生的一切与之前谷瑾鸿的没什么区别,只是这个南风轩居然也是个中级,不过他是火系。

    南风轩满面红光兴冲冲地走回南风瑶儿身边,“瑶儿,你看到没有,师兄我将来可是中级灵术师,这下我南风轩终于也可以扬眉吐气了,师父他老人家现在肯定很高兴。”

    南风瑶儿皱了皱眉,趁南风轩不注意偷偷看了南风离一眼,离表哥现在的身份是不可能登上灵泉苏封台的,那样他岂不是真的要被南风轩超越了?怎么办?

    看到这一切,南风离明显有些焦躁不安。

    “阿离,你在害怕?你觉得你会连个南风轩都比不过?”

    南风离被说中了心事,下意识地看向千秋,不是他没有自信,而是今日的他即便是踏进了御龙府,可翡翠照壁上没有他的名字,因为如今的他只是个男宠。南风轩古武修为是远远不如他,但若拥有了中级灵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几成把握。

    但是在看到千秋眼中那份坚定时,那股焦躁莫名的消失了,那双深邃浩瀚的眼睛仿佛在说:“有我在,不需要担心。”

    之后又接连上了几个人,包括北宇太子赵承乾在内,皆是五芒星法阵,灵力属低级。

    在赵承乾的属性显示的那一刻,千秋看到西陵御殿下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也不由得弯了弯嘴角,赵家出了个脓包子嗣,想必他很开心吧!

    近来天门传来消息,说有一帮精于潜伏打探的暗哨正在赵承乾来蟠龙镇前下榻的州府别院出没,而在北宇京城太子府上几个人似乎也被掉了包,殿下……已经开始行动了……

    接连出现了十几个低级之后,人们开始有些失落,兴致缺缺。其实低级才是正常水平,每次御龙府招收新学员又能出得了几个中级,只是这一次刚开始就出了两位,人比人气死人,这难免有点太过打击人的自信心了。

    在这样的气氛中,当那个一向受万人瞩目的名字出现在翡翠照壁上,顿时振奋了人心,个个坐直了身子引颈观望。

    千秋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清雅绝伦、皓皎飘逸的身影优雅地踏上苏封台,这个男人只要一出现总能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翡翠照壁上除了名字、身份,他又比别人多了一条,那让他受尽荣宠的封号:龙寰大陆第一武道天才。

    此时此刻,莫说是学员们和通过众生观瞻屏观看的全天下百姓,就是台上的五殿大宗师、五殿长老和高级灵术师们都露出了万分期待的神色。

    千秋忍不住轻笑出声,也不管别人用怎样的眼光看她,顾自笑得开怀,她只是忽然想到,承受着这么多的期待,万一连城朗月测出个低级灵力来,会不会叫天下人都跌破眼镜,厥倒一大片。

    南风离等人虽不知她在笑什么,可她那明摆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还是让人忍不住摇头:连城千秋这人也真是恶劣。

    只可惜,她这一顽劣的想法遇上连城朗月这样的天纵奇才注定是要扑空的。

    就在连城朗月踏进水晶立柱中央、光圈出现的那一刻,一道火红的光柱从他脚下一飞冲天,将他整个人都罩在了其中,五根水晶立柱豁然全数变成了红光,红光灼灼,似还有一簇簇火焰在其中兴奋地欢跃。

    光圈顺着火红的光柱将连城朗月带到了顶端,转瞬之间,脚下七芒星乍现,带着火光的星芒散射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光域覆盖了整个广场上空。

    火光中白衣翻飞,凛然夺目,一簇簇细微的火苗划出一条条耀眼的光线围绕在他身周,那身寻常的贵公子装束竟然发生了变化。

    飞舞的墨发上一顶镶嵌着一弯月光石的银冠惊现,两条银丝绳络自两鬓垂下,衬得那张脸越发俊美清贵。

    柔软雪白的锦袍竟然自上而下一点点变成了绣着银丝纹络、缀着银白重华晶石的高级灵术师宗服,银纹锦带飘飞,银丝流苏串着环佩叮咚作响。

    高贵凛然,尊荣夺目,仿若天神降世,不容逼视,直叫人觉得……高倨云端,难以攀附……

    看着这样在天下人面前大放异彩的连城朗月,叶梨若本该高兴的,可是她此刻却是脸色煞白,心中无端端的生出一丝恐慌,这样的连城朗月让她觉得遥不可及。

    一股强烈的不甘几乎冲昏了她的理智,这个男人明明是她的未婚夫婿,为什么……为什么这一瞬间竟然会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与他比肩厮守,好像……他注定就不是自己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觉得这世间只有那么一个人站在他身边不会失了色彩。

    霎时,目光锐利如刀直射向前排的千秋,含着漫天的嫉妒,这个少年……只有这个少年那绝世的风华才堪与他并肩为伴,可……连城千秋……是个男子啊!

    “砰”的一声,翡翠照壁上射出一串文字。

    连城朗月。

    灵力属性:火系。

    法阵:七芒星。

    等级前景:高级灵术师。

    学院归属:火灵宫。

    灵级一定,天下沸腾!直呼神仙公子这个第一武道天才当之无愧!

    五殿长老和二十几位灵术师们也是满面震惊,看着变身后的连城朗月连连点头称赞,但没有人注意到琉璃座上的五殿大宗师却是面色凝重,目光齐齐投向了台下的千秋,发现千秋此刻与他们五人是同样的表情,甚至对于认知少之又少的千秋来说,反应比他们更加强烈。

    “原来连城朗月是火系,看他那样子,我还猜测他会是水系或者金系呢!”

    千秋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火系?火系……怎么会?!

    她豁然站了起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连城朗月,和他身体周围那些神奇的光束。别人只当她如此强烈的反应只是接受不了连城朗月强大得超乎了她的想象,可是她……

    她疑惑地四下环顾,又重新望向连城朗月,困惑难解,难道……难道人们没有看到吗?五根水晶立柱外围……还包裹着一层纱一般薄薄的银光,在他身周流窜的除了火苗红线之外还有寒剑银光,银光……应该是金系灵力吧?

    而且……连城朗月的眼线上方有两条细长飞扬的银线,将那双明亮温柔的眼睛装点得邪魅十足,如万丈秋水银河。另外……

    “阿离,你有没有看到他眉心有个印迹?”

    她用的是传音入密的方式,南风离疑惑地看了眼连城朗月,说道:“印迹?什么印迹?”

    “没……没什么,我看花眼了。”

    看不到吗?可是她明明看见了,就在眉心,有一抹竖条的银色印迹,印迹中心还有一粒米粒大小的银钻,那东西……好像在某些神话故事中虚构出的……神印!

    见鬼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史无前例,毫无反应的苏封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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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自己眼睛有问题,还是这个连城朗月是个奇葩?!

    这种难以把握、满头浆糊的迷茫感……真TMD的不怎么样!

    千秋恶狠狠地瞪着受着万人景仰的连城朗月,心中恨道:连城朗月你这个该死的克星!我真恨不得像捏虫子一样捏死你!

    “你到底怎么了?”南风离看她跟个柱子似的杵在那里,偏偏还是最前排,后面所有人都用嘲讽鄙视的目光看着她,不由得皱了皱眉。ai悫鹉琻

    “小爷尿急!睃”

    吼完拔腿就跑,耳边传来某小厮乐不可支的喷笑声。

    “他”到底怎么了?

    南风离二话不说便要追上去,却听西陵御寡然冷漠的声音飘来,“主子尿急,你难道也要守着?回头位子又被人霸占了,你那主子怕是要气得跳脚了。鹆”

    西陵御的语气虽然很不善,对他充满了莫名的敌意,但却正好提醒了他,主子处处隐藏实力,但在这灵泉苏封台上“他”就是再有能耐也无法遮掩,按照那位高级灵术师的话,武道高低可看出灵力高低,那么“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一旦踏上苏封台,世人皆知,“他”的满盘筹划……

    难道主子是因此才急匆匆跑出去的?

    西陵御……也知道主子的底细?对了,那些年在山上西陵御总是神神秘秘的,难道他那时候就知道主子在山上?

    西陵御这个人狡诈多端,论心思计谋自己确实不如他,若他是真的有心维护主子,那他这话便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追出去。

    看到南风离稳定下来,西陵御也好,北司青君也好,甚至在苏封台上注意着这边的连城朗月都松了口气。

    再说千秋跑出广场后就躲进了一个角落里,本是怕南风离追上来,可始终不见南风离的身影,她又是疑惑又是放松了下来。

    没追上来就好。

    “小幻,小幻!”

    手腕上的水晶珠串化回原形游移到她面前。

    “小幻,那灵力你必定了解,我问你,稍后轮到我登上苏封台,会是什么反应?”

    小幻眨巴着眼睛,摇了摇头。

    千秋心中一沉,连小幻都不知道,偏偏通天诀里也窥不到相关信息,老爹也真是坑,只说了一句话就把她丢到了这里,也不和她具体嘱咐个明白,现在也只能看天意了。

    她沮丧地垂下了头,大不了硬着头皮死装到底,苏封台只是开启了灵泉,等级测定也只是预测,预测的就一定是真的,她可以以男装推翻易家占卜术卦卦皆准的神话,就可以故技重施,成为这苏封台的第一个异数。

    大抵,这便是死鸭子嘴硬一撑到底了吧!

    哎……

    她回到广场时,苏封台上站着的已经不再是连城朗月,而是被千秋伤过的傅家表公子傅诚君,而连城朗月那身灵术师宗服大抵是启用灵力时才会变幻的,此刻的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装束。

    “千秋,放心,倘若你当真一鸣惊人,大不了你我兄弟联手,做个连城双煞,同样镇得住那些心怀叵测之徒!”

    连城朗月暗中传音入耳,那半是玩笑半是真的调侃让千秋忍不住轻笑出声,凝重的眉目陡然一松,染上盈盈笑意。

    连城朗月睨着她的笑颜,露出一抹戏谑温柔的笑意,想着:一笑倾城,约摸就是他这义弟如此了吧?!哈哈……

    但千秋笑什么,别人可是不知道,只当她是在笑话傅诚君,当即对她又是一阵鄙夷,人家傅诚君可是中级木系灵力,就“他”老兄这样的纨绔也好意思笑话别人。

    之后一连串登上苏封台的居然是清一色的中级,碧桐木系、东方云展(离魂)火系、金言枫(金风)金系、南风瑶儿火系、连城无双水系、北司皓月木系、傅雪柳木系、……

    这些人都是各家捧在掌心的骄子,出现这样的情形让人惊叹羡慕的同时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唯一在意料之外的大概就是小厮大变千面毒仙的瞬间了。

    就在这连绵未歇的赞叹声中,终于,翡翠照壁上显示出了一个近来可谓最热门的名字。

    连城千秋,北宇连城世家嫡子。

    谁也没有发现在翡翠照壁上此刻正贴着一块与翡翠照壁同色的薄片,而在那薄片下方两只紫仁晶瞳正滴溜溜地端详着被它盖住的四个大字,天命之人。

    之前翡翠照壁上显示出了连城朗月武道天才的封号,按理说若连城千秋真是天命之人,翡翠照壁是不可能不显示的,但现在人们都没有看到,便是更加肯定了前几日的猜测,连城千秋,恐怕真的不是天命之人。虽然连城无双也没有显示,但她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中级灵力,这样看来,这天命之人应该是……

    辰沂俊秀稚嫩的脸上挂着清澈的笑容走到了千秋面前,“连城公子,辰沂为您引路。”

    其实辰沂这个孩子让千秋很是纳闷,就她这样好男色的淫棍若是换做平常自己见了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可偏冒出一个他来,非但不害怕自己被吃干抹净,反而总是这样跟个讨喜的小狗似的一看见她就满脸开怀,吓都吓不走。

    嗯,肯定是因为太过年幼,不懂世道艰险啊!

    千秋点点头,很自然地拉住南风离的手,连拖带拽地把他拖上了苏封台。

    南风离站在苏封台上浑身不自在,低声道:“你太胡来了,我是不能上来的!”

    “切!你看那几个老头,他们都闭着眼睛装看不见,你紧张什么?你给我老实在辰沂身边待着,敢趁我不备跑下去,我今天晚上就让你做一回真正的男宠!”

    “咳……”南风离被她猛地呛了一口,阴柔俊美的脸涨的通红,两个大男人怎么……

    千秋甩下南风离顾自走到了五根水晶立柱前,仰头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来回绕了三四圈,完全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谁又知道,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这么紧张!

    她握了握拳头,掌心竟然有些汗津津的,不知为何,这时她就是忍不住看向台下的连城朗月。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完全是种下意识地依赖。

    连城朗月接收到她的目光,冲着她安抚一笑,在她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股指风赫然打到她身上,冷不防将她推进了五根水晶立柱中央。

    千秋那个气愤啊,在光圈上升时一个趔趄,好不容易弯腰站稳,回头就是一声叫骂,“连城朗月你这个混蛋男人,小爷要睡了你!”

    “噗……”

    “咳咳……”

    “我X……”

    坐了这么许久,台下人们正是口渴之时,不少人正喝着茶,猛然听到这么一句劲爆的话,顿时广场内尽是喷水声和呛咳声。

    “哈哈哈哈……死鬼你太有才了!哈哈哈哈……艾玛老子肚子疼……”

    易九阳听着耳边的喷笑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碧桐姑娘,你既然身份已经泄露,又何必继续留在在下身边?”

    “切,老子现在是你护卫!”

    易九阳恍然大悟,赞道:“碧桐姑娘易容术果真独步天下。”

    “去死,少给本姑娘阴阳怪气!”

    易九阳摇了摇头,向连城朗月所在的方向侧了侧脸,嘴角浮出一丝莫名的笑意,似忧,又似是透着一丝幸灾乐祸的顽劣。

    站在光圈上的千秋蓦然瞪大了眼睛,气得嘴唇直哆嗦,因为……因为连城朗月那混蛋动了动嘴唇,笑得很是勾人,他……他在无声地说:“好啊,为兄等着!”

    我X……

    这个人面兽心的隐藏妖孽!

    话又说回来……

    千秋看着底下数千人瞠目结舌的模样,顺着他们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脚下,光圈……把她带到顶端之后就……

    没反应了……

    柱子……也还是柱子……清澈透明……

    翡翠照壁……空无一字……

    她抬起手腕,手腕上小幻已经回来了,那便不是小幻弄成这样的,那为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她百般困惑,低喃出声,怔怔地站在光圈上,茫然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台下的连城朗月。

    连城朗月见她一脸迷茫,像个迷了路途的孩子,心中一热,冲她扬起了嘴角。

    千秋见他如此只当他是知道原因的,便也不由得安下了心,可她哪里知道连城朗月如此不过是不忍心看她担忧,他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苏封台没有反应,这种事史无前例,唯一的解释就是……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宠儿变废柴,跌落云端后的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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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解释就是连城千秋没有灵力,无法学习灵术!

    在龙寰大陆只修炼了武道而没有入学御龙府的总被嘲笑是四肢发达毫无灵性的武夫,而像连城千秋这样非但不能学习灵术,就是武道内息都感觉不到的,简直就是……

    废物!

    一直被人奉在云端、传言掌控天地四方的天命之人一夕之间成了整个天下最没用的废柴,这个认知让整个广场甚至整个天下都炸了窝。ai悫鹉琻

    成千上万鄙夷的目光像箭雨射来,漫天的嘲笑声充斥着耳膜,千秋都恍若未觉,神情怔愣,仿佛是真的受了天大的打击睃。

    她身子忽然在高处一晃,南风离心里一紧,也顾不得其他,急忙飞身上去想把千秋拉下来,可就在他伸手抓住千秋的一瞬间,神情恍然的千秋忽然使了一把力将他拽到了光圈上,而她自己则错身从高处跌落。

    辰沂见状,挥手召唤出一股清泉将千秋包裹住,带着她缓缓落到地上,忙上前将她扶起,担忧道:“连城公子,你怎么样了?”

    千秋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声,呼声之后又是一片死一般的静默,她顺着场内众人的目光抬头望向被她丢到光圈上的南风离,只见五根水晶立柱统统变成了海一般的蓝,隐隐可看到水流涌动,一道蓝色的光柱从南风离脚下冲上云霄,光圈法阵上七芒星散射出的巨大光罩再次笼罩在广场上空鹉。

    从头到尾所有的情形都和连城朗月的十分相似,就连那一身黑衣也是变成了蓝色的灵术师宗服。只有一点……

    千秋没有在他眉心看到如连城朗月那样的印迹。

    广场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现下所看到的水神一般的俊美男子、高级灵术师会是那个一直为他们所不齿的男宠!

    趁所有人都处在怔愣中时,千秋悄然让小幻再次去翡翠照壁上做了手脚。

    离,连城千秋男宠。

    灵力属性:水系。

    法阵:七芒星。

    等级前景:高级灵术师。

    学院归属:水灵宫。

    南风离神色复杂地俯视着千秋,是“他”,是“他”又帮了自己,让自己拥有了不敢奢望的荣耀和资本。

    一走下光圈,他疾步走到千秋面前,定定地看着她,忽然单膝跪地,郑重地将她衣袍前的绣带捧到唇边落下一吻。

    举座哗然,主子是个废柴,男宠反而是个高级灵术师,这样的事实已经让人跌破了眼睛,可他如今已经贵为高级灵术师竟然还以这样的方式向连城千秋表示忠诚,顿时让人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他是当男宠当上瘾了?还是天生的奴性?

    千秋扯了扯嘴角,脑袋忽然一股剧痛,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身体再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主子?!”

    “千秋!”连城朗月顿时失了方寸,猛然站起飞身冲到了苏封台上。

    南风离已经把千秋拦腰抱起,看到连城朗月冲了上来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但想到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得任由他把上了千秋的脉搏。

    “如何?”

    连城朗月眸色一凝,划过一道异光,良久才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刺激,心脉杂乱,把她抱回去好生休息。”

    五殿大宗师相互对视,压下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南风离抱着千秋离开后,连城朗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心里始终想不明白,千秋确实是有些心脉杂乱,但这不是她晕厥的根源,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侵入身体,耗尽了精力,累晕的,好在不会有什么影响,他便也能安心了。

    **************************************

    而另一边,南风离刚抱着千秋回到聆海清音阁,本是晕厥的千秋便睁开了眼睛,从广场回到这里的一段路程,体内的内息已经自行恢复。

    “你……没事?”

    千秋对一脸愕然的南风离道:“阿离,我现在要立刻去一个地方,你好生在这里守着,不许让任何人发现我离开了。”

    南风离本以为她会因为刚才的事备受打击,但现在看来她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愣愣地点了点头。

    千秋又用意念嘱咐小幻返回灵泉苏封台,“小幻,西陵御殿下一旦登上苏封台,那翡翠照壁上必然会显示出他的真实名姓,去,帮他。”

    走到临海的窗边,手臂上一道碧光一闪而逝,千秋不再做耽搁纵身就从窗户跳了下去,看得南风离心一揪,急忙上前,只见山下无涯的海面上,一抹雪白的身影如惊鸿逐浪,轻盈的身姿一掠而过,惊飞无数鸥鹭,转瞬便没了人影。

    “‘他’的轻功竟然如此绝妙!”这样一个钟灵毓秀的人为何会没有灵力?

    **********************************

    玉露、暗逐等人在陌园也看到了御龙府中的情形,此刻正是不明就里,他们英明神武的尊主大人就是再不济也该是个高级灵术师,怎么可能会是个没有丝毫灵力的武夫?

    “那个容颜惊世的白衣少年……是不是……穹姐姐?”

    冥安夙迟疑地问询惊得五人齐齐向他看来,无不是一脸惊愕。

    冥安夙见他们如此,露出一个单纯清澈的笑容,“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会给穹姐姐带来伤害的事情,他永远不会去做。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穹姐姐……便是天命之人,他自己本身的御魂金瞳就给他带来不少人的觊觎,那种被世人如狼似虎地盯着的感觉他明白,所以,他完全理解穹姐姐的做法,可她只是一个女子,非但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还……活得这样累。

    穹姐姐……一定很辛苦……

    “小夙,你是怎么看出那便是我的?”

    清寒的声音暗含着些许温柔自高处传来,六人抬头,见千秋不知何时站在了墙头上。

    她本来是要换了装束再现身的,可在墙外就听到冥安夙的声音,想着他既然看破了,自己也就没必要在他面前伪装。

    冥安夙之前一直没有见过千秋的真面目,这算是第一次真正近距离看到,他怔愣了许久,才讷讷道:“大概……是因为御魂金瞳吧,刚才在观瞻屏上一看到那个人,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

    好一个御魂金瞳,竟然能看透一切伪装。

    “尊主,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还有刚才在苏封台上,你……”

    “这个我也不明白,你们几个快去换装。”

    “换装?去哪儿?”

    千秋玩味地勾了勾嘴角,“难道你们对灵术没兴趣?”

    五人立刻精神一振,暗逐更是高兴得恨不得蹦到天上去,“尊主,你说真的?我们可以去闹场?”

    “暗逐小爷,你这就说错了,怎么是会闹场呢?他御龙府自称是一视同仁,不宜尊卑论高低,何况就算是论尊卑,我们傲世天门天罡护法难道是什么不入流的蚂蚁臭虫?”

    “没错没错,似水姑娘您老人家说得太对了,难得这么一个在天下人面前露脸的机会,今天小爷一定要闪瞎他们的狗眼!”

    几人中玉露是最冷静的一个,他清声道:“尊主,您此番命属下几人前去是要逼得御龙府接受我们入学御龙府,还是……”

    千秋沉吟道:“我们傲世天门行事一向隐秘,现在便贸然出现与人接近有些不妥,何况你们也无需入学御龙府。”

    暗逐急了,“那……那灵术……”

    “想学?”

    几人连连点头,“我们傲世天门天罡地煞个个都是钟灵毓秀、一表人才,怎么能被人称为武夫?再说不修习灵术,我们迟早会被干掉的。”

    千秋傲然一笑,“放心,本尊何时让你们低人一等过?今日先带你们去开启灵泉,其他的事我自会安排。”

    几人闻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蠢蠢欲动,一溜烟都没了人影。

    回头见冥安夙正愣愣地看着她,千秋牵了牵嘴角,“小夙,你在此处可还习惯?”

    “嗯……嗯,几位哥哥姐姐对我都照拂有加。”

    千秋目光沉静地看着眼前几乎与她差不多高的青涩少年,“小夙。”

    “嗯?”

    “想去吗?”

    那双上扬的凤眸明亮妩媚地望向她,含着一丝期盼,“我……不,若是让人知道是穹姐姐收留了我,必定会为你招来麻烦。”

    “他们应该给你置备了新衣服了吧,去换衣服吧!我要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言罢,她转身离开去换装,留下冥安夙怔怔地出神。

    穹姐姐……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傲世苍穹,无与伦比的风华与狠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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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御龙府迎来了创立数千年以来最轰动的一天,十几位中级灵术师的接连出现已经是绝无仅有,可就在千秋走后没多久,继连城朗月和南风离之后又出现了两位高级灵术师。ai悫鹉琻

    北司青君、林宇。

    众人目光呆滞地望着苏封台上一袭紫色高级宗服、龙章凤姿、凛凛威仪仿若天界帝皇的西陵御,连连吞着口水。医族圣君大人也就罢了,好歹人家是宿命医仙,可……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林宇怎么……怎么也是……

    如此一来,连城家不就是同时拥有了两个高级灵术师吗?

    可对于西陵御这样一个自信到极点的人来说,出现这样的结果才是再正常不过的,唯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何翡翠照壁上显示的是林宇,而不是西陵御瞑。

    至于说此刻最高兴的莫过于连城无双,她庆幸,这桩终生大事自己赌对了,从今往后,她再不是仰人鼻息的庶女,更何况千秋那个脓包今日丢尽了脸面,以后再不会有人相信“他”是什么天命之人,那掌控天地四方的无上光环又将重新回到她身上。

    直到西陵御走下走下苏封台,人们都还沉浸在难以遏制的震惊中时……

    “哈哈,好个俊美的男人,看得本尊好生心动!琚”

    人未到,声先到,清媚的女声如昆山玉碎、冰泉幽咽,从不知名的方向遥遥飘来,声音入耳,像是有把柔软的刷子撩拨着心扉,可那其中隐隐透着如霜似雪的清寒又让人不敢生出丝毫的猥亵之意。

    这声音……

    尊主?!

    死鬼?!

    金风、离魂、碧桐三人蓦然瞪大了眼睛,尊主才刚受了那么大的打击,现在御龙府的五殿大宗师又都在场,尊主砸场子怎么偏挑这样的时候?

    相对于别人的惊奇,连城朗月却似恍然未觉,相当淡定地端起茶盏,氤氲的水雾后笼罩着一丝莫名的光芒。

    “阁下既然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驾临御龙府,何以没有胆量现身一见?”

    几乎是玄鍂话音刚落,湛蓝的空中便出现六白一红七道身影,白衣如云,彩绸如虹,红衣似火,瑰丽绝艳。

    三男四女,每一个都是世间少有的风华。

    尤其那为首的女子雪衣翻飞,青丝张狂乱舞,冷漠料峭的眉目含着山巅冰雪般难以攀附的高傲,一双眼睛更是暗若苍穹,幽如古井。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上,直让人不由得打心里生出臣服之意。此刻那其中笑意浅浅,含着淡淡的嘲弄,更是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要剖析开来,让人感觉心里所有的念头都无所遁形。

    广场内数千人,还有三国各地此刻正通过众生观瞻屏关注着这一切的人们纷纷陷入了一片呆滞,只为……那望眼天下都无与伦比的绝世风华!

    龙寰大陆几时出现了这样的人物?

    七道身影在苏封台上空停驻,人们这才彻底看清楚,举座哗然。

    “梅花金面、白衣彩帛……啊,我知道了,是傲世天门,那几个戴面具的一定是傲世天门的天罡护法!”

    “那个红衣少年不是南兹九皇子冥安夙吗?”

    傲世天门,御魂金瞳宿主,只这两点足以引起撼动天地的轰动。

    千秋冷眼扫着下方,几乎所有学员都忍不住站了起来,可苏封台上的灵术师们却无不坐得稳如泰山,雷打不动。

    “众位好定力!”

    五殿大宗师率先望向千秋,然后很是莫名地彼此对视一眼,玄鑫大宗师悠然道:“玄鍂,你上前来。”

    待玄鍂大长老走近,玄鑫抬手的瞬间,掌心闪烁出一道剑气寒光,两人掌心相贴,片刻之后,玄鑫道:“玄鍂,为师的嘱咐你可记下了?”

    显然,玄鑫是用灵术无声地向玄鍂交代了什么,虽然玄鍂不明白师尊的用意,但还是一一应下,“弟子谨遵师尊法旨。”

    之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五殿大宗师又如来时那般转眼消失,竟然……还是在来者敌友难分的时候甩手跑了!

    连千秋都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五殿大宗师是把她当作小打小闹不放在眼里,还是别有用心?

    玄鍂沉静地观望着悬浮空中的白衣少女,道:“姑娘过奖了,我等久不出世却也听过傲世天门赫赫威名,姑娘难不成就是傲世天门尊主?”

    什么?

    台下人无不长大了嘴巴,就这个小丫头……傲世天门尊主?开……开什么玩笑?

    千秋淡淡一笑,道:“在下,夜苍穹,长老可以放心,本尊今日前来并非要与贵府为难,只是想借灵泉苏封台一用。”

    “夜尊主说笑了,灵泉苏封台乃是御龙府圣宗沧雪大人所创,非御龙府学员不可擅闯,夜尊主擅闯御龙府已然是犯了禁忌,老夫劝你还是尽快离去为好。”

    千秋不以为然地冷笑,“哼,本尊且问你,这灵泉苏封台可是你们的圣宗沧雪为了助凡人开启灵泉封印所创?”

    “正是!”

    “很好,那本尊再问你,无论高低贵贱一视同仁,以能力论尊卑,这话可是你们御龙府一向奉行的根本?”

    玄鍂是何等样的人物,在听到这话时几乎就已经猜到了她下面会说什么,若再回答还不知要被她引到什么误区里,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可他回不回答没有任何意义,千秋顾自说道:“既然一视同仁,不论门第,为何我傲世天门的人便来不得?退一万步讲,纵然是你御龙府招生讲求门第声望,龙寰大陆素来强者为尊,武强,财强,医强,名强,我傲世天门样样皆备,那我傲世天门可是籍籍无名的下三滥?为何便来不得?”

    玄鍂不想与她做口舌之争,倒是那个一度在连城无双招婿时被西陵御挫败的东方云扬自以为是地做了出头鸟,扬声道:“妖女,你们傲世天门多年来杀人不眨眼,行事鬼鬼祟祟,毫不光明磊落,就凭你们也敢跟承继千年的世家相提并论?”

    就连谷珞鸿也觉得若能抓住机会一句挫败令人闻风丧胆的傲世天门,那他何愁不扬眉吐气?

    如此想着,当即便仰头道:“不错,更何况现在天下皆知南兹九皇子冥安夙弑父篡位,奸污帝妃,禽兽不如,其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你竟然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不是摆明了要与天下人为敌?”

    弑父篡位,奸污帝妃,禽兽不如,狼子野心,十六个字,字字诛心。

    面对这样毫不留情的批判指责,冥安夙脸色苍白,艳丽如火的衣袖下,双拳紧紧地握着,指甲深深陷进了掌肉里,浑身冷得发抖。

    千秋侧脸看他一眼,淡淡道:“小夙,你不反驳吗?”

    冥安夙低着头,绝望地嗫嚅道:“没用的……”若是有人相信他是清白的,他也不至于落拓到今天这个地步。

    千秋暗道:是啊,反驳有用吗?没用!那简直就像是个受尽欺凌的懦弱女子向根本不相信她的人反复哭诉,得到的只会是冷眼和绝望。

    “小夙?”

    听到千秋轻柔的呼唤,冥安夙抬头望去,悲凉凄楚的神色在看到那双眼睛中的温柔安抚时瞬间收敛,他不应该让穹姐姐担心的。

    “嗯!”

    千秋笑了笑,柔声道:“现在,乖乖把眼睛闭上。”

    在冥安夙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千秋身体迅如闪电地掠到了谷珞鸿面前,人们根本没有看到她到底是怎么移动的身形。

    铺天盖地的杀气让谷珞鸿本能地逃离,可是他根本就没跑出几步,千秋就如鬼魅一般追到了他身后,一把扯住了他的头发连根拔起,发根连着血淋淋的头皮被她拎在手中,简直叫人不寒而栗。

    此情此景,别说是谷珞鸿人品太差没人愿意帮他,就算是有人有那个心,一看到那些头发和惨叫连连的谷珞鸿满头的鲜血,只觉得自己头皮都发麻发紧,谁还敢再冲上去枉做好人?

    再说这傲世天门尊主那是何等叱咤风云的人物,单凭他们根本窥不到这少女身上的武道等级,只知道她动手时流露出的气息浑厚超然,已经脱离了地幻兽级的范围。

    狗急跳墙,谷珞鸿也顾不得什么害怕了,他这些年从谷瑾鸿身上掠夺的内息足以造就一个天幻宝象级的高手,背水一战,他不惜令丹田超负荷衰竭,调动了全部的内息张开一个巨大的内息光球,睚眦俱裂地喊道:“夜苍穹你这个魔鬼,你去死吧!”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夜苍穹,你这个魔鬼,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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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球巨大的能量冲飞了无数桌椅,直击千秋的面门,她冷然一笑,临风而立岿然不动,猛然将手中扯下来的头发抛向了谷珞鸿,随即抬掌挡在来势汹汹的光球上。ai悫鹉琻

    人们本以为就算是她夜苍穹级别再强大,面对这样强大的攻击不死也要掉层皮了,可是他们的想法遇上这样一个难以用常理猜度的人终究是要破灭的。

    下一秒钟,他们只看到那巨大的光球在夜苍穹手中越缩越小,光芒也随之越来越刺眼,仿佛那不过是他手中的一个玩具,任由她揉圆捏扁。

    纤指轻弹,被压缩的内息光球毫无预兆地飞向了台下神色惊疑莫测的谷瑾鸿。

    她这是要将谷家东西两堂的嫡系血脉都赶尽杀绝瞑?

    不,不对!

    只见那光球逼近谷瑾鸿时并没有爆发出敌对的攻击力,反而缓缓钻进了他的胸口,内息微弱的谷瑾鸿瞬间被一层莹绿色的气罩包裹,气罩回缩,渐渐地与他的皮肉融为一体。

    若说方才开启灵泉时解封的灵力只是让他恢复常态不再那么狼狈,那么此刻这些多年来被人无情掠夺去的内息的瞬间回归,则是让他由一个任人欺凌的内息容器一跃成为顶级高手,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身体里的内息远比他失去的要纯厚得多琚。

    他喜忧难辨地望向那淡淡扫了他一眼的白衣少女,重新拿回十数年的修为自然是狂喜万分,可是……东堂那些人……一定会恼羞成怒,万一他们对娘……

    另一边,谷珞鸿在血淋淋的头发从天落到他手中那一刻,猛然受了刺激,疯了一般尖叫起来,七窍流血,惨烈得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他流着血泪的双目含着怨魔一般的恨意瞪着空中的白衣少女,声音嘶哑道:“你这个魔鬼,我要杀了你,你这个魔鬼……”

    他枯槁的双手伸出,想扑上去,可是如今的他早已没了驾驭轻功的能力,再加上丹田衰竭,整个身体狼狈地扑到了地上。

    “你这个魔鬼……魔鬼……”

    千秋始终高居半空,冷眼俯视着他因恨意和恐惧扭曲的丑态,伸出手拉住了冥安夙冰冷的手,声音动听得如同千年古琴所奏,只可惜奏出的却是催魂夺命的招魂曲。

    “弑父篡位?一个让南兹老皇恨不得将天星摘下捧送的皇子,皇位至权本就是他囊中之物,何必要争?又何来的狼子野心之说?至于奸污帝妃,禽兽不如……哈哈哈哈,到底是哪个蠢货竟能编出这样的罪名?本尊的小夙拥有如此颠倒众生的容颜,本尊倒真是想不出到底是怎样的残花败柳后宫丑妇值得小夙去奸污。谷珞鸿,本尊见你说得义正言辞,倒像是你亲眼见证了?”

    她每说一句,声音便添一分彻骨的寒意,“本尊的人岂容得你这样无耻的货色红口白牙地污蔑?”

    这时,她身后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飞身到了谷珞鸿头顶上空,人们一看那梅花金面额心的绿色菱形宝石就判断出这个优雅贵气的男子便是七大天罡护法中的玉露。

    面具下低缓温和的声音悠然说道:“无论世家与皇族私下里如何权衡,但在明面上你谷家份属南兹皇族臣民,九殿下与你便是君与臣,臣子以下犯上,其罪……当诛!”

    话音落,他缓缓抬手,一条彩色的绸带落在了谷珞鸿满是鲜血的头顶……

    “啊……”

    惨叫声转瞬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谷珞鸿的身影,空气中除了一缕诡异的香气在弥漫,完全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只留下谷珞鸿临死前那一声声惊恐的嘶吼在众人耳边盘桓不去。

    夜苍穹,你这个魔鬼!魔鬼!

    千秋的目光凉凉地从东方云扬脸上掠过,他只觉一股寒气“嗖”的从脚底钻了上来,像被人使了定身法一般浑身僵立,简直悔青了肠子,好端端的做的哪门子的出头鸟。

    只不过千秋现在可没有打算动他,东方家这潭水可比谷家还要深,挤脓包得一个个的来。

    暗逐双臂环胸,身形不算太高,却独有一份少年儿郎的洒脱轻狂,他于空中俯视着台下神色俱变的众人轻蔑一笑,腰间两把精致的短刃轻轻晃动,在阳光下反射出道道青光。

    这份高傲随性竟比那些真正的世家子弟还要显得高贵夺目。

    “哈,我们傲世天门要维护的人,谁要是有胆再说一句难听的,那就是明摆着想挑衅傲世天门的威名,暗逐小爷我最近可是闲得都快发霉了。”

    这时,一个娇媚酥骨的声音旖旎响起,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突兀,“你们傲世天门还真是好生的狂妄,你们公然在御龙府杀害我谷家嫡子,把御龙府置于何地?又把我南兹谷家置于何地?纵然是你傲世天门威名在外,难道我谷家便是任人宰割的不成?”

    这说话的却是昨日在浮沉路时,最后赶到的几人中那个一身黑纱浑身透着成熟艳媚的少女,原来她也是谷家的人,这么说来,应该是碧波八美中的谷灵溪无疑了。

    谷灵溪,原以为这样一个名字,其主人必定是清灵娇俏的女子,没想到竟是这般大相径庭。

    谷灵溪把御龙府扯上无疑是想逼御龙府的灵术师们为维护御龙府的威望而出手,之后,她又转对连城朗月眼波一荡,那浪荡勾人的模样恐怕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难以抵挡。

    “连城少庄主,您如今既然身为代理盟主,今日这事您可要为灵溪为谷家主持公道啊!”

    这个女人浑身都透着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佳期实在忍不住,斥道:“我当是哪里来的一股子让人恶心的***味儿,原来是哪家妓院里的窑姐儿混了进来。”

    千秋瞥见连城朗月正俊脸含笑,神情专注地望着谷灵溪,那样温柔似水、情意缱绻的神情怕是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

    她冷声道:“佳期,这样的人何必与她多费唇舌,御龙府的长老们和连城少庄主是何等英明睿智的人物,今日是傲世天门和谷家的私事,他们又怎会听一长舌妇三言两语的挑拨?连城少庄主认为本尊所言可对?”

    对上她清冷中带着暴怒的目光,连城朗月赫然一愣,渐渐的,一缕笑意在眼中缓缓地晕染开,竟似有一朵桃花在其中悄然舒展了花瓣。“夜尊主所言极是……”

    之后,连城朗月说了什么,千秋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只是盯着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恍惚间,只觉得那抹温柔多情的笑意似乎是阔别了千年之久,遥远得好像穿透到了另一个未知的时空,想伸手去触摸,却怎么也触不到。

    似喜,又似……含着飘忽的忧伤,莫名的想要流泪……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冥安夙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猛地一紧,扭头一看,发现她怔愣地盯着连城朗月,眉心紧紧蹙着,额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像是沉溺在困境中难以自拔。

    他心里一急,琥珀色的眼瞳微沉,迅速转到千秋身前,比千秋略高些许的身形正好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他用空着的一只手扶住千秋的肩膀将她的脸埋到了自己胸前,青涩的声音带着些许独占的霸气道:“我知你玩性太大,总想四处凑热闹,可我不想别人窥视你的美,有我在你身边,你只要看着我一人就够了,我……也永远只属于你一人。”

    这突乎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连玉露等人都纳闷地瞥向他,不解他怎么会忽然一反怯懦单纯的常态来这么劲爆的一手。

    可他根本无心理会那些异样的眼神,搂着千秋,低声问道:“穹姐姐,你怎么了?”

    千秋赞赏他这份急智,也感激他这份细腻的心思,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强行咽下了喉头涌上的血腥之气,“计划有变,我们……马上走!”

    冥安夙闻言,抱着千秋迅速转换了位置,直面广场内众人,在数千惊异的目光中轻蔑地扫视一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千年世家,不外如是,穹儿,我都跟你说了你这冷清的性子见了恁多惹人生厌的人必会头痛作呕,你偏不信,走,我们这就回家去。”

    尊主……到底怎么了?

    玉露等人满头雾水,却也不得不压下困惑不动声色地追了上去。

    “圣君,这傲世天门鲜少露面,他们存在对我们医族是极大的威胁,我们何不趁此机会……”一个护卫在北司青君身边低语。

    青纱下声音幽冷道:“何时轮到你在本君面前指手画脚?”

    “属……属下不敢,请圣君赎罪!”

    北司青君指尖轻弹,一枚失声丹落在了那护卫脚下,他再不看护卫一眼,只是暗暗想着:方才那叫夜苍穹的女子……脉象好生混乱,仿佛……就站在生与死的界限上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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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迷情蛊惑,一份纯然,一份肮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一百六十九章 迷情蛊惑,一份纯然,一份肮脏

    “尊主,你……”

    一路风驰电掣,匆匆赶回陌园,千秋甩手便将门紧紧扣上,除了已经在屋里的冥安夙,再不准任何人进来。ai悫鹉琻

    千秋靠着床蹲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头,脑袋里好像有一只手在不停地往里面塞东西,塞进去了又是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搅得她头痛欲裂,快要炸开了。

    冥安夙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她痛苦不堪,却束手无策,完全无从下手。

    实在痛得无法忍受了,千秋便把头狠狠撞到了床棱上,冥安夙见状忙不迭上前,想也不想便把手垫到了床棱上,坚硬锐利的床棱被撞入手背,他恍若未觉,一心都在千秋身上睃。

    千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咬着牙艰难地说道:“小……夙,手……会痛……拿开……”

    “穹姐姐,你既然那么信任玉露哥哥的医术,为什么不肯让他进来帮你诊治?”

    “没用,连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玉露来了也一样。”之后,冥安夙又听见她低低地说:“我是傲世天门的尊主,是他们、是天门上上下下所有门人最核心的支柱,我绝不能让他们看到我如此狼狈脆弱的模样。鸷”

    冥安夙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难道面子比你的安危还重要吗?”

    千秋深深吸了口气,勉强试着缓解这份痛楚,“不,与面子无关……这是我自己的骄傲,如果……连这个都……舍弃,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撑下去……啊……”

    当人生没有什么让自己留恋,唯一支撑自己走下去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份执着的信念,就像没有思想的机器,只能靠单一的动力日复一日地做着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的事情,直到任务终结,拆解成破铜烂铁,又能在谁人心里留下那么一丝痕迹?

    一阵阵钻脑的疼像有楔子在敲进脑袋里,让她痛不欲生,抬起手就要拍向自己的头,如果把自己打晕或许能得一时的解脱,只可惜手刚抬起就被冥安夙紧紧握住。

    “小夙,你……放开……”

    冥安夙执拗地摇了摇头,“不行,我若放开你便要伤害自己,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么做?”

    看着眼前痛苦不堪汗水涔涔的女子,谁又能相信她便是不久的刚才那个闯到御龙府强大得令人惊惧的天门尊主?

    穹姐姐,没有你,便没有现在的小夙,此生,我都不愿意看你痛苦。

    “穹姐姐,你看着我,看着我。”

    他扶正她的身体,青涩的声音低柔中带着牵引蛊惑,待千秋强忍着剧痛看向他,他双眼缓缓睁开时,本就颜色浅淡的琥珀色双瞳飞快地闪过两道金光,尊贵,夺目,诡艳,妖媚。

    一瞬间望进去便难以自拔,千秋从来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意识到会被影响,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躲闪抗拒,可冥安夙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在她侧脸时双手禁锢住她的双肩,猝不及防地,轻柔地含住了她的嘴唇。

    千秋瞬间愕住了,傻傻地望着那双金光熠熠的瞳仁,“小……小夙……”

    这个冰雪般清冷孤傲、高不可攀的女子,那美丽无双的容颜染上迷茫竟如此娇柔可爱,冥安夙忍不住怜惜地笑了笑,含着微微的苦涩,怪吊飞扬的凤眼水波荡漾,晕染出无边无际的魅惑,哪怕只是一个眨眼的动作在他做来都充满了令人目眩神迷的冶媚风情。

    他伸手轻柔地抚着千秋的面容,手指落在了她因痛楚而微微发颤的唇瓣上,“很疼吗?”

    原本注意力被冥安夙惑得转移到了他身上,千秋短暂的忘却了头痛,可现在听他这么一问,那股痛意再次变得明显,此刻的她心智几乎已经被冥安夙夺去,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听任冥安夙引导。

    眼前的红衣少年美得像一朵红罂粟,临风绽放,风姿绰约,妖娆得令人心悸,令人窒息。眉眼间明明那么单纯干净,却让人觉得越是如此,便越是在诱引人犯罪。

    千秋迷茫地缠住了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扒他的衣服,“我要你……我要你……疼……头……小夙……”

    极阴媚骨,狐王之姿,天生就能勾起人最原始的占有~欲。

    冥安夙青涩妩媚的脸颊一红,尴尬地抓住她的手环到了自己腰上,让她靠进了自己怀里,指尖一下又一下似羽毛般拂过她的额角,声音低柔浅媚,蛊惑得人昏昏欲睡。

    “不痛,不痛,你是倦了,乖,不要闹,没有人会来打搅你,闭上眼睛,睡吧……睡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穹姐姐,只要这双迷惑人心的眼睛在我身上一日,我便是灾祸之身,你今日在全天下人面前竭尽全力维护我,不惜与天下为敌,很快,我便会为你招来无尽的灾祸,可我……我要如何才能为你分担?

    他收紧了双臂,怀中的身体如此纤弱,丝丝缕缕冷梅寒香飘散,冷得让人不敢亲近亵渎,可……又不忍看她孤身一人站在雪巅。

    想陪在她身边,哪怕是被冰封,起码,不让她形单影只。

    穹姐姐……

    ********************************************

    夜色渐深,天上渐渐有星光闪烁,钟灵毓秀的御龙府内照样是一片宁和。

    谷珞鸿的死除了给各家人留下一点谈资和劫后余生、幸免于难的庆幸,没有造成任何影响,甚至连谷灵溪这个亲妹妹也没有为他落下一滴眼泪。反而……

    “嗯……太……子……啊……”

    女子柔媚浪荡的声音从一处极为隐秘的花丛中起起伏伏的传出,伴随着男子淫邪的低吼和啐骂。

    “谷灵溪,你TMD的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妖精,你哥白天才被人不费吹灰之力的干掉,你就一点也不伤心?本太子可是听说你们兄妹***,床都不知道上了多少回了!”

    说着,一手抬起女子白皙的大腿在那阴阳交合处猛地一刺,“你这地方被你哥插了多少回了?”

    女子极力向上挺着腰肢,双腿大喇喇地张开,迎合着男子一次次的撞击,声音破碎,断断续续地传出,“人都死了,太子殿下……关心这些做什么?啊……太子好厉害……”

    “呼……妖精……说,本太子听听,是你哥能满足你,还是本太子……”

    谷灵溪抬着赵承乾的手放到了自己浑圆鼓胀的胸脯上,抱着他的头埋到了自己胸前,女子的媚香和空气中水乳交融的***气味让赵承乾下身一热,手上狠狠揉捏着,又加紧了冲刺。

    “嗯啊……快……”

    “你这个勾人的sao货,说……”

    随着锁骨喉头被啃咬,痛意伴着噬骨的酥麻让她忍不住仰头传出声声满足的低吟,“那年……他引着我偷看爹和姨娘偷情,看得心痒难耐,晚上忍不住兽·欲闯进了我的房间,缠着我做了整晚,就那样,摘了我的红丸,成了我的第一个男人。”

    她说得字字露骨,赵承乾几乎能想象得出那是个怎样糜烂的夜晚,那晚的她是不是就像现在,媚眼如丝,一丝不挂地,任由男人索取?

    这个女人简直天生就是个勾·引男人犯罪的g~妇。

    如此想着,他大手在谷灵溪身上又揉又掐,引得谷灵溪连连*。

    “你哥强上你,你就不反抗?”

    “强上?不,我是自愿的。”

    闻言,赵承乾愣住了,只见那双眸含水、面若朝霞的女子绝美的脸上一脸的浪媚满足。

    “因为那天在他闯进我房里之前我就在床上脱了衣服,然后张开腿,把自己的手指……”说着,她手指摸上了赵承乾隐没在她体内的那处,媚笑道:“像你这样……插~进了自己这里……”

    赵承乾听着听着,口舌有些干燥,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开合的嘴唇。

    “所以在我哥那个东西进来的时候,我很高兴,很满足,我是女人,女人天生就需要男人,而我……如果一天没有男人,我会像没有浇水的花一样,干死,老死。”

    她贝齿咬唇,舌尖探出唇边极尽诱~惑地舔着自己肿胀的红唇,媚声道:“太子,灵溪好干,我……要……”

    赵承乾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女人……可真够jian的!

    他一声难耐的低吼,狠狠把挂在他脖子上的谷灵溪推到地上,再度开始了猛烈的抽~插,就是此刻死在这个女人身上也TMD值了!

    (捂脸,就算写过船戏,却从来没有写过像谷灵溪和赵承乾这么渣满口粗俗恶语的船戏,真是有点接受不了,和千秋与小夙这一对比起来,简直是……咳咳,不忍直视啊!

    还有,求月票啊!)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夜色深沉,其心各异的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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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灵溪和赵承乾只顾沉浸在肉~欲的纠缠满足中,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们这肮脏下作的行为和对话被人撞了个正着。舒悫鹉琻

    耳边传来的*低吼听得叶梨若俏脸通红,双眸水盈盈地悄然瞥向身旁的男子,那一身白衣在夜色中皎然如月,俊美清雅的面容,沉静温润的气质,无不让她怦然心动,这便是让她恋了十几年的男子啊!

    可是……要如何才能彻底将他抓在手心,不再这么……若即若离……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飞离,连城朗月眼中划过一抹极浅的笑意,会对赵承乾的事情如此上心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瞑*

    “殿下!”

    西陵御正站在窗边盯着窗下一株不知名字的花出神,黑影晃过,恭恭敬敬地跪到了他身后。

    “千忆,本宫让你盯着赵承乾,你回来做什么?珥”

    西陵御转身,负手俯视着脚下一身黑衣、长相透着几分女相的男子。

    那叫千忆的男子道:“属下是来禀告殿下,赵承乾此刻正与谷家嫡女谷灵溪私会苟合,属下是担心赵姓逆贼与谷家联合。”

    “谷灵溪?”西陵御沉郁的面色忽然出现一抹霁色,似乎有些高兴,“女人比比皆是,要什么样的没有,赵承乾这个蠢货偏偏搭上了谷灵溪这个女人,他要自寻死路本宫管不着,但不是现在,千忆,你回去继续盯着,不要让赵承乾太早死在谷灵溪这个女人身上。”

    “是!”

    “千忆,弦舞和莫叔叔那边有消息吗?”

    “弦舞来信说莫先生已经暗中回到了莫家,而她近来也确实在赵承乾的别院发现了甘家嫡子甘遂的踪迹,只是赵承乾在别院安排了不少高手将甘遂护得密不透风,要想让甘遂公然露面不太容易。”

    西陵御阖上了深邃阴翳的眼睛,须臾之后,缓缓说道:“告诉弦舞,她的易容术可以派上用场了。”

    “恕……属下愚钝,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本宫要的是甘遂露面,至于这个甘遂是真是假,本宫不在乎,莫衡更不会。”

    千忆大大的眼睛一亮,露出一丝由衷的钦佩,“是,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给弦舞传信!”

    千忆瞬间消失,西陵御再次将目光移到了窗下的那株花上,他隐隐猜到了莫靖川之死和甘遂失踪与连城千秋那小子脱不了干系,而这整件事最大的受益者不是“他”连城千秋本人,而是他。

    自从他下山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军队开始,似乎总有一只手在背后帮他创造机会,他也曾不止一次地探查过,能把手无声无息地伸到他身上,甚至似乎掌控着整个天下的大局,这样的人实在是个可怕的威胁,就算是现在对他有益无害,可谁知将来这只手会不会对他倒戈相向。

    可是凭千忆和弦舞这样精于密探的高手竟然也无法接近那只手,每次稍有眉目,对方就会立刻惊觉,把所有线索迅速掐断,对方的信息网简直可以说已经覆盖了龙寰大陆每一寸土地。这样强悍得令人发指的能耐普天之下只有号称“聆晓万户绿竹声”的丐帮堪可比拟,或者说……本来就是!

    幕后之手……连城千秋……丐帮……这三者之间会不会真的有什么联系?

    那个人白天忽然昏倒,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频频对一个少年郎如此牵肠挂肚,简直让他郁闷得要死。

    难道真如“他”所言,自己染上了好男风的恶习?

    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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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自从悄然离开谷灵溪和赵承乾胡作非为的地方,和连城朗月走在路上,叶梨若就浑身不自在,可她反观连城朗月却仍是风轻云淡。

    这个人看似温柔多情,可有时候又觉得他比任何人都要无情,好像什么也无法打动他。

    一般只要是正常男人目睹刚才那一幕,不都应该欲~火焚身,急于发泄吗?

    叶梨若忍不住又仔细地瞄了他一眼,这一回,她似乎从他眼里看到一丝隐藏得很深很深的焦虑,叶梨若恍然大悟,难道……他只是碍于面子在强忍着?

    叶梨若按捺着心中的窃喜,悄悄伸出手去触碰连城朗月……

    就差一点,就可以牵住他的手了,她不信,就算月哥哥再完美,再出尘,可他终究也是个正常男人,是男人就不可能没有那方面的欲~求,虽然有些不知羞耻,可只要……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以月哥哥的为人,这辈子,自己都不会再失去他。

    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就在她即将碰到连城朗月的手时,连城朗月身子向旁边一侧,恰巧错开了她的触碰。

    “梨若,从膳厅出来你便一直欲言又止,你想跟我说什么?”

    叶梨若看了看他漂亮得宛若白莲花的手,强自忍下那股落空的失望,柔声道:“月哥哥,白天傲世天门的人来时,你为什么不出面?十三世家两皇族都对傲世天门心存忌惮,傲世天门又血债累累,杀人无数,手段极其残忍,如果你能大挫傲世天门的锐气,便可以再一次在天下人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往后就更加没有人敢轻视你这个代理盟主,就连南兹谷家也一定会感激你,那你在连城家的地位……对不起,月哥哥,我知道你不是争权夺利的俗人,我只是不愿意看你……”

    连城朗月笑了笑,“梨若,月哥哥明白,你是为了我着想,不愿看我寄人篱下,只是傲世天门深不可测,我若贸然出手怕也敌不过。”

    叶梨若转念一想,他这想法倒也没什么不对,反而更加稳妥,便欣喜道:“是梨若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等过了这三个月,走出御龙府的大门,月哥哥便是高级灵术师,任那夜苍穹再厉害,她不会灵术也奈何不了月哥哥,到时候月哥哥便将傲世天门一举歼灭,杀了那个残忍狠毒的魔女……”

    连城朗月蓦然打断了她越说越兴奋的话,柔声道:“梨若,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明日一早还要上早课,你早些休息。”

    被打断的瞬间,叶梨若本能地察觉到一丝怒意,可当她仔细看向连城朗月,那张脸那么温柔,那么深情,哪里有什么怒意?

    她自失地笑了笑,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从小到大月哥哥从来不会生她的气,当即点了点头,告辞转身,可想起谷灵溪和赵承乾……

    “月哥哥,我想今晚……”

    可是她赫然停下脚步回头时,那道身影早已远去,一身卓绝的白衣洒上了银色的月辉,在夜风中温柔优雅地扬起,皎然飘渺,如梦如幻。

    她痴痴地看了许久,直到连城朗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她低声喃道:“月哥哥,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不管要我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一定要得到你,你只能是我的,你是我的!”

    遮挡物后悄然而立的连城朗月眉目微敛,明亮的眼睛不再温柔多情,只是含着淡淡的压抑的无奈。

    回到自己和千秋共有的院落,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看向聆海清音阁,可是看到的却是一片漆黑,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在聆海清音和自己所住的漪澜望月阁交界处,他骤然停下了脚步,淡然到:“出来吧!”

    从回廊柱后走出来的人手握长剑,容仪阴柔冷峻,却是南风离。

    南风离很是不满地瞪着连城朗月,冷寒的声音透着一丝焦急愠怒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南风离会大半夜跑来找他,实在是一件奇事,可是面对南风离有些无礼的质问,他没有心思去计较,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他压制着心中的不安,含笑问道:“不知南风少主来找在下有何事?”

    南风离不悦地蹙起了眉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真不想来找这个奸猾得像狐狸一样的男人。

    “主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他也去找过碧桐师姐,可是碧桐师姐也不见人影,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询问,想来想去,只有连城朗月,不知从何时开始,毫无理由地就认为这个男人无所不知。

    虽然不服气,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你说什么?千秋还没有回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谦让好人,不过世人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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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城朗月竟然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南风离狐疑地睨着他,“你似乎早就知道主子离开了御龙府?连城朗月,你几次三番公然与主子作对,看着‘他’陷入险境却冷眼旁观,可你现在却又是这个反应,似乎还替‘他’隐瞒了很多事情,你到底是真关心主子,还是在演戏?”

    连城朗月嘴角微微斜勾,温和中透着令南风离不悦的黠光,好像总是能把人看透,总在想着怎么算计别人,可他不知道的是,有时候笑容也是连城朗月心中含怒的表现。舒悫鹉琻

    “南风少主似乎很是关心我义弟。”

    南风离面色一僵,不知怎的竟生出些许不自在,他皱眉道:“‘他’是我的主子,关心主子难道有错?我不像你,连城家养育你成人,你却恩将仇报处心积虑要连城家断子绝孙。瞑”

    “断子绝孙?”连城朗月眉眼一霁,似乎有什么事情令他觉得十分滑稽,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南风离冷峻肃然的面容,挑眉含着谑意道:“在下从来没有断了我那义弟……身上那个地方的……根,南风少主既身为我义弟的男宠,不是应该最清楚不过吗?”

    他故意说得十分的暧昧,戏谑中又带着一股令南风离读不懂的针锋相对,南风离被猛地呛了一口,冷峻的脸上透出一丝尴尬,黑着脸道:“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想跟你做口舌之争,我也知我争不过你这只狐狸,我只告诉你,倘若主子有什么意外,你也休想在连城家立足。”

    狐狸?这倒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他璧。

    连城朗月心中哂然,慢慢收敛了眼中的笑意,面色一正,“我与千秋皆姓连城,身上牵涉着的同样都是连城世家的利益,但南风少主你,你如今待在千秋身边是为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南风少主非池中之物,今日站在此处为千秋抱不平是因为你如今是‘他’的男宠,来日龙归深海、重掌家族,你便不再是男宠阿离,而是南风离,你所做的任何一个举动都要以南风世家的利益为先,恕朗月一问,到那时,倘若千秋的存在与你南风世家的利益相背离,你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顾及主仆情分?”

    连城朗月的语气很平和,就像在茶余饭后的闲谈,可是每一个字都极具分量,甚至带着咄咄相逼的气势,一时间竟迫得南风离哑口无言。

    这个问题对现在一心报仇的他来说有些深远,是他从来都不曾想过的。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从小耳濡目染,从冠上家族姓氏开始身上就背负着整个家族的荣辱,家族的利益重于一切,超越生命,为了家族利益甚至可以抛开个人感情,做出必要的牺牲,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可是倘若……倘若将来有一天,家族长老们要他杀了那个人……那个人……

    倘若……要那个人死在自己手上……

    “不!”他蓦然脱口,神色坚定道:“‘他’与我有恩,我南风离此生最恨的便是恩将仇报的之人,我绝对不会伤害‘他’!”

    只要想到那个人浑身是血地倒在自己面前,他心里就猛地发慌,到底是……怎么了?

    连城朗月定定地审视着他的眼睛,还想再问他,倘若真的到了那一天,即便他不愿,面对家族内部的相逼他又该如何做出选择,可是,他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作罢了。

    在事情发生之前世人总是把口头承诺说得天花乱坠,可事实摆在眼前时,如今的许诺还有什么意义?自己对千秋不也一样吗?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

    他目光一黯,这才刚进院子就又向院外走去。

    南风离急忙叫道:“你去哪儿?”

    连城朗月头也不回道:“你在聆海清音守着,千万不能让人察觉千秋不在了。”

    南风离冷声警告:“你最好保证主子安然无恙。”

    连城朗月脚步微顿,背对他道:“这个不必你说。”我比任何人……都盼她平安无忧……

    千秋……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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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九阳本刚回到房中想着换下衣服,侧耳一听,手上的动作做了一半忽地停了下来,他无奈地呼了口气,“怎的这时候来了?你方才不是回去了吗?突然来我这里就不怕被人看见?”

    门被人缓缓推开,连城朗月踏了进来,“夜苍穹的命轮你窥不到,那南兹那位九皇子呢?”

    “……”易九阳闻言,顾自沉默了片刻,闲步走到桌边倒了茶,“你要找夜苍穹?”

    “你放心,我并非要去寻仇。”

    易九阳低低一笑,“你若真那么鲁莽,便不是你了,夜苍穹……和连城千秋可是有什么联系?”

    似乎是感觉到了连城朗月的警觉,易九阳若有所思地浅笑道:“我不敢说完全了解你,但多少还是知道的,能让你乱了方寸、如此紧张的人屈指可数,你近来对这两个名字极为上心,我想猜不到这两者有联系都难,看来伯父当年那一卦是没错的,天命之人果然非同一般……”

    连城朗月清越低缓的声音带着隐约的威胁传来,“我愿她远离是非,倘若这件事传到易家那些老头子耳朵里,他们嫌活得太久一时想不开,休怪我不顾情分。”

    易九阳叹息着摇了摇头,拂起袖子勾动了手指,“我原以为你看似有情却是这世间最无情的一个人,但不料想,自古美人关,连你这样的人也是难过,而且似乎……比任何人都要陷得深,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对你来说是祸,不是缘。”

    连城朗月苦涩地笑了笑,“我从不敢奢望这会是什么缘,不管是缘是祸我自会一力承担,我自知不能给她她想要的圆满,我所能做的只是尽量让她少受伤害。”

    “但你自知不能给,却又不舍得放手,你敢说你能容得下别的男人站在她身边?”

    连城朗月默然不语,这些问题是他一直都下意识回避的,却被易九阳毫不留情地挖了出来强迫他面对。

    易九阳将手收回袖下,文雅的面容带着怜悯,轻声唏嘘:“人人皆道神仙公子忍让谦和,胸怀豁达,可事实上却是截然相反,你这人手黑心黑,睚眦必报,开罪你的人你心里都记着黑账,入不了你眼的人为你掏心掏肺你也能置若罔闻,当是路人,入了你眼的人,你的独占欲可以让你不择手段到掐断她身边所有你认为对你有威胁的人,你不要,却又不允许别人拾去,你这人委实算不上什么好人。”

    “我几时说过我是好人了?世人要产生这样的错觉我也无可奈何。”

    他说得理所当然,让易九阳无可奈何地苦笑着摇了摇头,是啊,连城朗月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与他这样一个厚颜的人探讨这种问题简直有点可笑了。

    易九阳撇开了话题道:“你是知道的,占卜术只能引导方向,不可能给出确定的结果。”

    “我知道。”

    “南兹九皇子大致在蟠龙镇日出方向。”

    蟠龙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有一个日出东方的大概指示,换做别人或许是大海捞针,可对连城朗月来说应该就不是难事了。

    得到答案,他连告别都没有,转身就走,豁然拉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易九阳听到这边的动静,舒眉沉思片刻,知晓了大概,心里又是困惑又是无奈,今晚他这里倒是热闹。

    “碧桐?”

    连城朗月讶然地看着站在门外的碧桐,那张俏丽乖猾的脸简直被泪水洗了个干净,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到现在还泪流不止,如洪水决堤。

    能让没心没肺的碧桐这么上心的……

    一瞬间,连城朗月几乎摒住了呼吸,“千秋出了什么事?”

    碧桐看见连城朗月,肿着眼睛抽搭道:“连城朗月,你这个混蛋男人……怎么……也在这里?深更半夜两个男人独处一室,***的……容易擦枪走火。”

    “……咳……咳咳……”易九阳只怪自己耳力太好,喝到嘴里的茶一口气呛到了嗓子眼,咳得满面通红。

    相比易九阳的失态,连城朗月此刻可没有那份闲暇在意她的措辞,再一次问道:“千秋到底出了什么事?”

    “千秋?”说到这里,碧桐又是哇的一声哭得更响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失踪之后,怜惜与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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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城朗月本就担心,现在让碧桐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嚎更是心焦如焚,顿时失了方寸,低喝道:“碧桐,你别再哭了,千秋到底怎么了?”

    “尼玛,连城朗月你吼老子干毛线?”

    易九阳摇了摇头,悠声道:“碧桐姑娘,你还是快些说吧,不然有人可要本相毕露了,后果很可怕的!”

    碧桐瘪着嘴,抽搭了两下,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千秋……千秋好可怜,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欺负她?天下人为什么要这么逼她?她才十五岁啊,虽然……虽然那个死鬼魂淡是强得变态了点,可她始终不过是个女子啊,我刚才看见她缩成一团,人事不知,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副挫样,跟没人要的小猫小狗似的,她那么死要面子的一个人变成那个样子,比要了她的命还让她窝火。舒悫鹉琻”

    连城朗月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瞑。

    碧桐满心怨愤无处发泄,只能瞪着眼前这两个男人恨道:“你们这些混蛋,我碧桐真恨不得把你们全部都毒死,再把你们的老二剁碎了喂老子的蛊王,我让你们狼心狗肺,让你们猪油蒙心,让你们……让你们……让你们害得死鬼那么痛苦……”

    她哭得泣不成声,失魂落魄,好像受尽千般委屈的是她自己,忽然仰头嘶声嚎哭,“哇……老爹,我恨你,你要是争气点把我生成男人,我一定把死鬼娶了当老婆,不让任何人碰她一根手指头……”

    她这模样实在叫人哭笑不得,满脸黑线,可她言辞之间那份情真又让人觉得汗颜璧。

    连城朗月垂眸,眼眶微热,只觉得嘴角像含了黄连般苦涩难耐,“我若为男子,必定娶她为妻,一世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她分毫”,碧桐尚且有这份真情,可他呢,他身为男子,却……

    碧桐的哭声蓦然停了下来,自顾自鬼上身似的呢喃道:“死鬼好像说过人可以变性……我得研究研究……”

    说完,转身闷头就走,和她来时一样莫名其妙。

    “碧桐,你说千秋人事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碧桐头也不回道:“狐狸精小皇子……咳咳,有人陪着她,大概是睡着了,死鬼混蛋是蟑螂,怎么弄都弄不死,这一点倒是可以放心,要不然老子早就把整个御龙府变成毒尸坑了!”

    易九阳侧耳听着门口的动静,忽然似是十分惊奇地抛高了眉头,“你……落泪了?”

    连城朗月神色一僵,合上眼帘,再睁开时泪光已经消失不见,声音低柔清泠道:“你听错了。”

    易九阳浅笑,“是是是,我想也该是我听错了,不过这下你也该暂时安心了吧,你前阵子已经染上了断袖的名气,我可不想被你牵连,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连城朗月被他似真似假的语气逗得一笑,“碧桐的话你倒是上心得很,说也奇了,碧桐那风一样的女子怎么近来总爱往你身边凑?今日若非我来了,你们岂不是要孤男寡女了?”

    “哎……”易九阳抚额低喟,“我比你更想知道答案。”那位姑奶奶半夜怎么会跑到他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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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城朗月一回到别院就给南风离传了信,让他只管在屋里等着千秋回来。南风离对连城朗月的话半信半疑,但又别无他法,一个人守在屋子里忐忑难安。

    夜越来越静,他在床上辗转难眠,隔壁门外忽然传来一个人的气息,他猛然惊起,握住枕边的墨龙吟,放轻脚步通过隔门到了千秋的房间,放缓声音做出睡意朦胧的假象。

    “谁在外面……”

    外面那股气息顿了顿,似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踌躇了一阵子,才讷讷道:“是我,辰沂。”

    南风离皱了皱眉,这个叫辰沂的少年虽说是被派来照顾千秋的日常,可是他对千秋未免太过亲近了。

    他凝神想了想,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于是果断抖开了千秋的床褥把枕头塞了进去,又脱掉了黑色的外衫丢到地上,将里衬解开,松松垮垮地露出了结实的胸膛,这才满意地扯了扯冷硬的嘴角,拖着慵懒的脚步去开门。

    辰沂忐忑地抬头,猛一看见南风离这副引人遐思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向屋内瞥了一眼,他虽然年纪不大,但眼前这情形意味着什么他不是不知道。

    “有事?”

    “我……我只是……来看看连城公子身体如何了……”

    南风离要比辰沂高出许多,他俯视着辰沂道:“主子已经没事了!”

    “哦……哦……那就好,那……那我就回去了。”

    辰沂咬了咬唇,努力压制着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转身离开得十分仓皇。

    南风离抱臂倚在门框上,看着辰沂后来奔跑的背影,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得意……

    他神思恍惚地关上房门,呼吸间皆是那个人身上的寒梅冷香。

    呆呆地看着仍在地上的衣衫,又将目光落到凌乱的床榻上。

    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做那么幼稚无聊的举动?

    那个叫辰沂的少年其实人是不错的,并没有什么恶意,可是为什么刚才看到他来会有种不爽的感觉?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为了个男人吃味这种事,他绝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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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御龙府第三天。

    所有学员一大早就集中到了苏封台所在的广场,根据各自测出的灵力属性分别与五宫灵术弟子站在了一处。

    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而现在最热门的话题无疑有两个,一个是傲世天门尊主首度公开现世,那传说中的绝世高手竟然是个风华惊艳,世所无双的少女,同时又让世人真正见识了她的毒辣狂傲;一个……

    便是连城千秋一夕之间失去了天命之人的光环,宠儿变废柴,备受打击,再没露过面。

    也许是宿命的安排,赵承乾和西陵御两人,一个是北宇现任太子,一个是前朝太子,同样都进入了金灵宫。

    为免和赵承乾撞上生出冲突,西陵御不着痕迹地远离了他,才刚迈出几步,就见赵承乾红光满面、摆明着刻意提高嗓门说道:“怎么不见连城千秋那个废柴?他不是一向喜欢招摇过市吗?”

    废柴?

    西陵御冷漠的嘴角微微地勾起,如果那个人是废柴,那你赵承乾便是连喘气都是多余的人。

    赵承乾这么一起头,其他各家的人也都跟着哄笑了起来。

    “八成是昨天丢尽了脸面再也没脸出来见人了吧!”

    “哼,前阵子所有人都把他当天命之人,可现在,除了连城家嫡子的身份他还有什么值得人捧的?一个废柴嫡子就算是回到连城山庄,恐怕……也就是个被放弃的废物了!”

    慕天卓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皱着眉严声斥责道:“诸位好歹也是出身大家,当众如此诟病他人,不觉得失礼吗?更何况是当着本家主这个表兄的面说我表弟的不是,你们可有将本家主放在眼里?”

    他言语之间带着深深的不悦和威吓,身份的差距摆在那里,他们可以对别家同辈的人出言讥讽,却不能对一个家主级别的人物出言不逊。

    几人面面相觑,气焰顿时被压了下去,心里却是嘀咕,这慕家与连城家虽说是姻亲,可断交多年,老死不相往来,怎么现在慕家主这么维护连城千秋那个草包?

    金言枫(金风)脸色阴沉,遥遥地用传音入密地方法对东方云展(离魂)道:“这几张脸,记下了吗?”

    东方云展邪肆一笑,“你觉得呢?”

    “如果不打得他们满地找牙,我心里不痛快!”

    “打他们有什么意思?我打听过了,明天晚上会要求所有人把幻兽放出来在银河寒潭边上的浅滩处统一放逐吸收灵气,到时候再好好出口恶气也不迟。”

    “你可真够阴损的,好险,幸亏咱们不是敌人。”

    “好说,你金家少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嘁!”金言枫嘴角浮上一丝浅笑。

    “啧啧啧,大老远就听到有人在放响屁,豆子吃多了是吧?”一道清寒傲慢的声音悠然传来,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众矢之的,废柴也猖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一百七十三章 众矢之的,废柴也猖狂

    来人一身宽松的雪锦长袍流泻,一直拖曳到了脚下,满头青丝肆意披散着直如瀑布垂到了膝后,冷冽绝美的面容犹透着几分朦胧的睡意。舒悫鹉琻

    这不修边幅的装束对于这些平日里要求一丝不苟、光鲜示人的世家子女来说实在不是能穿着出来见人的,可是往这个人身上一套,加上那流里流气的表情,做来非但不惹人生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洒脱韵致。

    连城千秋,就算没有了万人追捧的身份,却还拥有这么一张堪称天下最美的脸蛋,依然可以轻易掳获所有人的视线。

    一时间,数千人,无论男女,竟然都看呆了去。

    慕天卓最先反应过来,为自己看自家表弟看呆了眼有些赧然,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上前温柔一笑,欣然道:“表弟,看你安好为兄就放心。町”

    说着,他摸了摸千秋的头发,入手凉滑,竟如一匹丝缎,真叫人爱不释手。

    一瞬间,不知为何他似是感觉到有几道冷箭射到了他身上恨不得将他活剐了,他狐疑地四下看了看,又看不出谁有什么异动,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他嘴角噙着笑意,作势抬手又要去摸千秋的头,“嗖嗖嗖”几道冷箭立刻就再次射了过来,他虽没有连城朗月那样惊世的天赋,但如今也已是地幻虎级,再过不久便可以晋级成狮级,灵识自然是敏锐过人,这回他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而且这恨不得将他活剐了的几道目光是从哪里射来的他都知道,那几个人可都不是好惹的啊谟!

    他手一偏,放在了千秋瘦削的肩上,“怎么不穿件正衣出来?这头发也不束。”

    这个表哥今天的举动有点怪!

    千秋疑惑地想着,灿烂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这样不是很自在吗?表哥,你这么护着我,要不然我以身相许吧!”

    “咳……”慕天卓猛然呛了一口,俊雅温柔的脸涨得通红,背上的目光更是犹如芒刺在背。

    这个慕家表哥怪好玩的,千秋抿了抿嘴唇,嘴角越扬越高,终于忍不住清声大笑,“表哥,你何必这么激动呢?哈哈哈哈……”

    清冷的容色,明媚的笑靥,仿若久雪初晴,那茫茫雪海边际照耀出的一缕阳光,足以深深烙印在看客心底。

    金言枫和东方云展张着嘴,不自在地吞了吞口水,这是第一次,看到尊主露出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真是要闪瞎眼睛了。

    “阿离,我们走!”

    在千人瞩目中,她眉眼含着清冽的笑意,堂而皇之地带着南风离走到了皆是身着蓝色宗服的水灵宫弟子队伍。

    南风离目光从辰沂身上扫过,看到同在水灵宫队伍的叶楚,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辰沂拖着步子垂着头走到了千秋面前,“连城公子,你怎么来了?”

    御龙府的弟子因为修习了灵术,所以个个总是神清气爽,精神奕奕,可今天辰沂的脸色并不好,千秋心生疑窦,“辰沂,你怎么了?”

    辰沂还没有开口,旁边一个声音便道:“连城公子没有丝毫灵力,辰沂他当然是觉得脸上无光了。”

    这声音可真够刺耳的,好好的一个少年弄得跟心小如针、尖酸刻薄的泼妇。

    千秋睨向说话的辰沣,这少年容貌秀丽,透着几分类似女子的娇媚,只是一双眼睛锋利如刀,太刻薄了。看他紧紧站在叶楚身边,应该是照顾叶楚的。

    听见辰沣这么说,辰沂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染上了愠怒,“辰沣师兄,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你为何要诋毁连城公子?你若再这样对连城公子无礼,就别怪我不念同门之谊,去禀报三长老,由他来处置!”

    辰沣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如今连城千秋都已经是个没用的废物了,还怕了他不成?!

    “嗤,怎么,我说你的姘头你不高兴了?辰沂,我倒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生气呢!”

    “辰沣师兄你……”

    辰沂这个人一看就知道忍气吞声惯了,像这么怒形于色应该是很少见的,被惹急了的他忍不住念了个口诀,指尖立刻出现一股清泉,看似柔和,却暗含着攻击力。

    这是千秋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所谓灵力的攻击性能,只是辰沂的灵力很低弱,哪怕是一个不会灵术的武夫,只要武道级别稍高一些,辰沂的灵术就构不成任何威胁。

    她压下了辰沂的手腕,抽出腰后的银箫漫步走到辰沣面前,银箫转出一朵银花蓦然抵在了辰沣的下颌,笑得邪肆魅惑,声音轻软道:“美人儿,你似乎经常欺负我家辰沂呢,你说小爷该怎么罚你才好?”

    银箫的凉意渗入辰沣的肌肤,他娇媚的脸蛋瞬间染上了绯色,嫣红的嘴唇微张,就连那双刻薄的眼睛也变得有些迷离。

    千秋蹙了蹙眉,一个男人不过受了一点点的触碰就露出如此浪~荡的表情,人就是再怎么敏感也不至于敏感到这个地步,难道说……什么人把那种下三滥的药用在了他身上?

    对少年下手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叶楚一眼,那虚有其表的色胚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可一双眼睛盯着她尽是垂涎之色。叶家这对兄妹一样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只不过叶楚是用了些药,可这个辰沣未必就不是自愿的,这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是有缘得很。

    “哼,就你这样的人也有资格对辰沂指手画脚?龌龊!”

    千秋冷哼一声,不想让这种人脏了自己的夺魂箫,可是在场很多人都是见过千秋使毒的,这时候看见辰沣又是那副模样,马上便议论开了,都说是断袖色胚看上了辰沣,把那种药下在了辰沣身上。

    叶楚阴翳地看着千秋随风轻曳的背影,心中欲~望愈发强烈:连城千秋,本公子一定要把你弄到手!

    他不着痕迹地在辰沣腰后点了一下,压低声音斥道:“辰沣、辰沣!”

    辰沣迷离的目光猛然恢复了些许清明,看着别人异样的目光,满面通红,急忙悄悄动用水灵术的净化功能缓解身体涌上的欲念。

    连城无双暗自扫过众人忿忿的目光,仪态落落大方地走到千秋身边,以长姐的姿态道:“千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闹也闹够了,还是在五殿长老和授业灵术师们来之前赶快走吧!”

    与连城无双一样归于水灵宫的谷灵溪也媚笑道:“是啊,连城千秋,你这庶出的堂姐如今可又是疑似天命之女了,都说天命之女有掌控天地的能耐,她的话那一定不会错,这里可不是教废物怎么变得更废物的地方。”

    南风离带着满身的煞气挡在了千秋身前,沉声道:“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谷灵溪被南风离身上的煞气一慑,生出一丝畏惧,可仔细一打量,轻浮流荡的目光瞬间一亮,简直像妖精看见了白白胖胖的俊唐僧。

    千秋为自己这个想法失笑,一手挽住南风离有力的手臂,整个人都像抽了骨头似的挂在了他身上,吊儿郎当道:“就凭你这个荡~妇也敢在小爷面前喷口水?嘁,只有那些精~虫上脑的色中恶鬼才把你的口水当蜜似的啃,瞧瞧你那双如狼似虎的眼睛,小爷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把你的口水溅到我的阿离身上,小爷我把你的黑木耳割下来,再把你那不知道被男人啃了多少回的猪嘴狗舌头割下来,串成一串挂到人最多的城墙上,旁边挂个漂亮的红玉墓碑,上面写着‘任君品尝’。”

    数千人瞠目结舌,下巴几乎掉到了半中央,黑线的黑线,憋笑的憋笑,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一身碧衣、手执羽扇的绝色女子,这连城千秋和那位荼翎仙子莫非真的是未婚夫妻?

    千秋咂了咂嘴,第一次觉得碧桐这些话骂出来居然这么痛快!这阵子憋屈坏了,毒舌流氓的感觉还不错!

    南风离垂眸瞥了眼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少年,薄唇轻抿,狭长冷沉的星眸中极快地划过一抹笑意。

    谷灵溪不知检点几乎是人尽皆知,可从来没有人敢真正不留一丝情面地扯出来,第一次被人这么羞辱,她双手在黑纱袖下如森森鬼爪,手腕上几个玄黑色的金属环散发出幽幽的寒光。

    “哼,你若想伤主子一根汗毛,便动手试试。”

    谷灵溪阴冷似鬼的目光对上南风离眼中浓浓的警告,猛然一滞,这个俊美绝伦的黑衣公子……据说是天幻宝象级的长老级高手……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至情碧桐,把你们全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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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玛,今天的破太阳怎么这么刺眼,想闪瞎老子的熊猫眼啊!”

    呃……

    一声极其突兀的女声传来,瞬间打破了广场上诡异的僵局。舒悫鹉琻

    千秋扯了扯嘴角,头痛地抚了抚额头,转身看去,这一看,登时……

    不管碧桐性情如何,但光论她这个人,走到哪里必然都是惊艳四座的,可今天……那是惊吓四座瞑。

    好端端一张漂亮的脸蛋弄得红一片青一片,眼睛又红又肿,外围还是一圈熊猫黑,再加上那头乱蓬蓬的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头发,一步三晃,简直就像棺材里爬出来的。

    她也知道自己顶了两只熊猫眼吗?

    饶是千秋,也被她弄得有些不淡定了瑛。

    “碧……碧桐?”

    “嗯?”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碧桐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抬起耷拉的眼皮,却被脚下一块石子绊到,直接趴到了地上。

    千秋望着碧桐摔得惨不忍睹的悲催样,自己都替她疼,无语望天,千面毒仙,荼翎仙子,自己的左膀右臂,怎么会是这副让人哭笑不得的德行?

    “哇呸……我X你大爷……”

    她骂归骂,可像是累极了,身体一沾地,看样子是不想起来,干脆就那么趴在地上要呼呼大睡了。

    千秋低叹一声,在碧桐陷入死猪一般的沉睡之前踱到了她面前,伸出手有些无力道:“碧桐,起床了!”

    “啊……起床?哦,起床……嗯?”

    她迷迷糊糊地应承着,还真是当自己睡在了床上,难得的是她居然还留了点意识,听出了耳边的声音有点熟悉,抬起被她彻底毁容的脸,勉强撑开眼帘,看见千秋的那一瞬间,嘴一憋。

    “魂淡死鬼,你回来了……”

    说完,紧紧抱住千秋嚎啕大哭,“哇,你这个魂淡你让老子心疼死了,老子研究了一晚上也没研究出你说的变性的秘法,老子现在都快瞌睡死了!”

    变性的秘法?

    千秋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碧桐总说要变成男人娶她做老婆,每次都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任由碧桐死死地搂住她,心中一片暖意,拍了拍她的背咬牙道:“你找死是不是?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你再研究这个,你看看你又把自己折腾成什么鬼样子了?你是非要把自己弄成母夜叉逼得老子去外面沾花惹草是吧?”

    碧桐瞪大了她的熊猫眼,一张脸五彩斑斓,精彩极了,“尼玛,你敢?老子这么做还不是心疼你?”

    千秋冷着脸看着她,“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我也会心疼吗?”

    碧桐神色一怔,连自己那副惨绝人寰的哭腔也停了,良久,她含着没有流尽的泪水咧开了嘴粲然一笑,很没形象地用袖子抹了把脸之后,又拉下了脸,放开千秋站了起来,用那双熊猫眼凶神恶煞地扫过广场内众人。

    “刚才是不是又有人欺负我男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率先投到了谷灵溪身上。

    虽然……虽然吧,这双熊猫眼实在是逗得人想捧腹,可是人们不敢忘记这双熊猫眼的主人是何等身份。

    碧桐脚下生风,大步跨到了谷灵溪身前,将她上下一打量,翻了个嫌恶的白眼,“原来是你这个sao货,昨晚又跟谁打野战去了?一身的味儿!”

    噗,这荼翎仙子真不愧是毒仙,浑身是毒,嘴也够毒。

    谷灵溪攥了攥拳头,“荼翎仙子,虽然我敌不过你,但请你说话自重。”

    “自重?你也配?你也知道本姑娘比你强是吧,很好,老子就是比你强,就是要狠狠教训你,有本事你来找老子报仇啊!”

    说话间,两只拳头已经冲着谷灵溪招呼了上去,顿时,一对熊猫眼诞生,碧桐也算是有了同类,心里那叫一个平衡。

    都被欺负到了这个份上,谷灵溪觉得再忍让也是没用了,手腕一抬,五个玄黑的金属圈飞出,旋飞的过程中,每个金属环上拖出一条血红的丝带,眼看着就要套住碧桐的手脚和头。

    天罗环,谷灵溪的成名武器,被天罗环套住非但免不了被分尸肢解的厄运,就连一身修为也会被吸食殆尽,这些年死在天罗环下的人不计其数,比北司皓月的百花鞭不遑多让。其实千秋觉得叶梨若的梨心锁饮的人血怕也不少。

    人们只是知道荼翎仙子的毒术天下无双,却很少见识到她的武道修为如何,看她和谷灵溪交手个个面露兴奋。

    千秋和金风、玉露等人无不冷笑,对付谷灵溪这个水平的人,碧桐根本不需要出手。

    下一秒钟,一声犬吠,一只大黄狗凭空而出,动作熟练迅猛地把五个金属环都叼到了嘴里。

    众人扑地厥倒,这番情形实在叫他们觉得不可思议,谷灵溪更是面色惨然。

    他们想不通,荼翎仙子的幻兽为什么居然只是一只大黄狗?可偏偏还就是这只大黄狗把杀人无数的天罗环给……当成遛狗的玩具轻而易举地叼走了……

    碧桐不屑地轻嗤一声,一掌震碎了谷灵溪凝聚出的内息光球,直接踹到了她腿弯,一把将她摁到了地上,回头冲远处叼着天罗环摇头摆尾、怎么看怎么得瑟的大黄狗喊道:“大黄,把这贱~人套色狗的圈儿给我找个屎尿多的茅坑丢进去!”

    通常一件能与主人配合得毫无瑕疵的成名武器都是用主人的血炼制出来的,这样的武器不同于一般买来的刀剑,一生只能拥有一样,若要换兵器,必须把以前用的兵器丢进熔炉重新淬炼。

    也就是说除非谷灵溪这辈子都不再用血炼兵器,否则这天罗环她是捞定了。

    碧桐这一招简直损到家了。

    谷灵溪羞愤交加,趴在地上泪眼莹莹,哭得梨花带雨,“荼翎仙子,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才冲撞了连城千秋几句,你竟然就这样对我,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啧啧啧,打不过就装可怜,你可真够出息的!”碧桐眼神锐利如刀地扫过远远观望的人群,冷冷一笑,“这些臭男人里恐怕有不少都是你的姘头吧?你好歹也是出身世家的,想想你自己的德行,你就该知道这帮怂包是什么德行了,你觉得他们会来帮你?实话实说……也就是你觉得你骂我男人那些话都是事实?呸,我让你实话实说,让你欺负我男人……”

    到后来,她几乎是每骂一句,就从怀里掏一样毒药出来扔到谷灵溪身上,怀里掏空了,就拿着她的碧骨荼翎扇对着谷灵溪不停地扇,偏偏又都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直把谷灵溪折腾了个死去活来、痛不欲生,惨烈的叫声在广场上久久回荡。

    “谷瑾鸿,你敢眼睁睁看着本小姐被人羞辱却无动于衷,你会后悔的!”

    谷灵溪凄厉地叫声响起,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一直冷眼旁观的谷瑾鸿,对谷瑾鸿冷淡的态度有些不敢苟同,就算是谷珞鸿和谷灵溪这些人平日里欺凌他,可好歹都是谷家人,今日碧桐的举动教训的不止是谷灵溪,简直是打了整个谷家的脸,他怎么能真的坐视不理?

    想到下落不明的母亲,谷瑾鸿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握紧了拳头,世人就是如此,事情不发生自己身上,也就只会以道貌岸然一厢情愿的思想指责别人。

    可他不能不出手……

    东方云展静静地把谷瑾鸿的隐忍挣扎看在眼里,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也是受尽了别人的白眼欺凌,甚至自暴自弃,要不是遇上了尊主,也许现在的他连谷瑾鸿都不如。

    他眸色微沉,想要上前帮谷瑾鸿一把,却在这时听见千秋扬声道:“碧桐,够了。”

    碧桐起身扇着热汗,冷哼一声,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警告道:“我告诉你们,就算连城千秋是废柴一个,那他也是我碧桐的相公,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乱嚼舌头,我把你们全阉了,变成真正的废人,女人也一样阉,相信我,女人阉了,将来你们的男人会更***,只不过你们会被生生撕裂,痛不欲生。”

    易九阳站在人群中听着那熟悉的叫嚣,不由得笑了,这位碧桐姑娘似乎对两件事情十分的热衷,毒人,还有……阉人……

    几乎像是刻意掐准了时间一般,在碧桐胡闹了一通之后,一道威严的声音沉沉地传来。

    “怎么回事?”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以命为赌,死皮赖脸求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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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拜见五殿长老,各位师长。舒悫鹉琻”

    伴随着众人的见礼,谷灵溪的的叫声忽然大了起来,站在她身边的碧桐完全不顾她的脸面,冲着她的屁股就是一脚,低声道:“少给老子玩儿花样,想告状?信不信我今晚就让你变成丑八怪?闭嘴!”

    谷灵溪咬着嘴唇,隐忍着满心的恨意。

    五位长老目光肃然扫过全场。

    千秋抚着夺魂箫,深幽的眼睛微微一眯,这五个老头虽然掩饰得很好,可是……不对劲,就是不对劲畛!

    水灵宫长老玄沝遥遥地望向面色绯红的辰沣,沉声道:“辰沣,你这是怎么了?”

    辰沣膝盖一软,跪趴到了地上,声音颤抖着哭喊:“求长老救救弟子,弟子……弟子被人暗算,下了……下了药……”

    玄沝手一抬,一股清泉飞出,将辰沣紧紧包围,蓝色的荧光升腾而起,渗入他的皮肤,渐渐地,那潮红的肤色恢复了常态,迷离的目光也越来越清明,只是那股清泉已经变得浑浊不堪,“砰”的一声洒落一地钏。

    这情形……

    似曾相识……

    “水灵术,净化。”

    五个字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闪过,千秋猛地呼吸一窒,之后连篇的字幕像翻书一样一掠而过。她闭上眼睛强行压下汹涌的心潮,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澄明,透着一股天地万物皆在我掌的强大自信。

    昨夜……被小夙催眠之后,在……他怀里……睡得从未有过的香甜,今早醒来脑子里那团逼得她头痛欲裂的乱麻似乎一夜之间被慢慢地梳理开了,只待耐着性子,在一次次的契机中抽丝剥茧。

    “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

    在玄沝长老的质问中,辰沣瑟瑟缩缩、一脸畏惧地看向千秋的方向。

    “你TMD你这只渣受你往哪儿看呢?再乱瞟信不信老子挖了你的眼睛,爆了你的菊花?!”碧桐眼睛瞪得铜铃大,作势就要冲过去教训辰沣。

    玄沝长老严声道:“碧桐姑娘,这里是御龙府,你现在是御龙府的学员,与辰沣份属同辈,一切老夫自会定夺,请你稍安勿躁。”

    碧桐虽然性子直爽,大大咧咧的爱折腾,可是她骨子里其实有那么点不可思议的知书达理,在玄沝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面前,她很懂得收敛。

    千秋总觉得这和师父与碧桐的身份有关,师父野林老鬼看上去不修边幅,可有些不经意的言行间总能看出一种高门望族养尊处优出来的矜骄讲究。

    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千秋不想去触碰师父的*。

    玄沝的目光落在千秋身上,语气中带了那么点傻子都听得出来的责备和嫌恶。

    “连城千秋,你来干什么?你身上毫无灵力,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千秋得意洋洋道:“小爷没有,可是小爷的阿离有啊,阿离将来可是高级灵术师,难道他也没有资格来这里?再说你们又没有规定不能带家眷,小爷我作为阿离的家眷来陪读不行吗?”

    家眷?

    南风离看着她,抿了抿嘴唇,心里似乎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欢喜。

    远处站在火灵宫队伍中的南风瑶儿秀眉微蹙。

    这时,玄鍂大长老悠然道:“你真想留下?”

    “那是,老爷子,小爷我来一趟也不容易,我家美男老爹把我丢到这里,逼着我来混个文凭……呃不,混个出息,你要是现在就这么把我撵回去,我爹还不得揍得我满地找牙?再说这帮人整天盯着小爷如狼似虎,我要是把阿离一个人留在这儿,万一他们趁我不在爬上我的床占阿离的便宜怎么办?”

    玄鍂无视了她那些荒唐得不着调的话,直接道:“若你真想留下,可以,但是这么做你便是触犯了御龙府的门规,按规矩,在其他学员上课的时候你要罚站。”

    “罚站?好……好,站就站,对小爷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众人在心里将她大大的鄙视了一番:连城千秋可真够厚脸皮的,这种不光彩的事亏“他”说得志得意满。

    她嬉皮笑脸、漆黑如墨的眼睛像两粒黑珍珠,明亮地望着玄鍂,“站在哪儿?就在这儿?”

    玄鍂那高深莫名的笑容让千秋心一沉,这种被人观瞻、自己却不知根底的感觉很不怎么样。

    “稍后诸多学员便要各自入五灵宫学习灵术,小子,你嘛,就站在那里!”

    千秋和所有人顺着玄鍂的手看去,那是在御龙府最中心的一个位置,似乎就在五灵圣宗殿的后面,从此处远远望去,那最高的五彩琉璃顶上一只巨大的彩凤舒展着双翼,绽放着万丈彩光,高贵美丽,璀璨夺目。

    千秋不明白,为什么此刻所有人都用震惊中带着困惑的目光在她和玄鍂之间来回看。

    “老爷子,那是什么地方?”

    “神凰水榭。”

    看她仍旧是一脸的迷茫,对这四个字没有任何反应,玄鍂又补充道:“神凰水榭乃是独属御龙府圣宗的住所,亦是御龙府中除五灵圣宗殿外最神圣尊贵的所在,未经圣宗许可,任何人不得踏进神凰水榭半步,触犯此禁忌者,轻者被剔去灵泉,此生与灵术无缘,重者……死!”

    千秋瞬时瞪大了眼睛,苦大仇深地盯着玄鍂,哆嗦着手指道:“你……那你还让我去?老爷子,你这不是坑爹吗?”

    “连城千秋你放肆,竟敢妄称大长老的高堂?!”

    长老和灵术师们都还没说什么,南风轩这个喜欢瞅准时机为自己博取美名的家伙倒是第一个出了头,顿时……

    “噗……咳……嗤……”

    金风、离魂这些人平日里从千秋那里学了不少新鲜词儿,对于千秋嘴里蹦出来这些话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忍得着实辛苦了些。

    可碧桐倒好,捂着肚子只差没在地上打滚了,“噗……哈哈哈哈……尼玛,南风轩你……你……太有才了!哈哈哈……不行了,我不行了……肚子好痛……”

    这情形稍有脑子的人都该猜到是南风轩误解了人家的意思出了洋相,南风轩几次出头都适得其反,四周的嘲笑声已经让他羞愤难抑,身旁南风瑶儿的不屑和轻蔑更是让他满心的愤恨。

    其他四位长老偷瞄着玄鍂,皆抿着唇掩去笑意。

    玄鍂大长老满脸黑线,面色不愉道:“南风轩,你难道不知道长辈说话时随意插嘴是十分无礼的行为吗?”

    说着,他沉沉一叹,又对千秋道:“连城小子,神凰水榭位于五灵宫中心,五灵宫任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神凰水榭顶端那只五彩凤凰,老夫现在就是要你站到凤凰上,让各宫弟子共同监督,五宫学员几时下课,你便几时下来,只是御龙府内气象多变,不同于外界,兴许在几日之内,你站在神凰水榭顶上便会尝到风、霜、雨、雪四季摧残,听闻你素来体弱多病,恐你受不住这份苦头,你可想清楚了,这一站可不是一两个时辰的问题,而是三个月!”

    没等千秋做出反应,众人便唏嘘不已,别说是三个月的风霜雨雪,就是今天这一天,烈日灼灼,又是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好人也得被晒得脱层皮,何况是……何况是连城千秋这么一个……冰肌玉骨的人儿。

    他们纷纷看向千秋,见千秋也是凝眉愁思,一脸的苦恼之色,这根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说是鄙视倒还真是谈不上。

    南风离更是直接拉了千秋的手就要走,忽听千秋苦恼地冲着玄鍂叫道:“小爷我不认得路!”

    “我认得,我们这就下山!”南风离头也不回。

    千秋甩开了他的手道:“哎呀不是,谁说小爷我要下山了,让我爹逮住我,非得把我揍得屁股开花,不行不行,哎,老爷子,你们御龙府好像挺大的,那个什么榭到底怎么走?还有……这个房顶好像挺高的哈,小爷我……怎……怎么上去?有梯子吗?”

    连城千秋这四个字似乎已经成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代名词,一语出,举座哗然。

    南风离气怒,低喝道:“你疯了?”

    “闭嘴,有本事你现在就下山去告诉我家美男老爹,就说小爷我拿着大鸭蛋被人退货啦!阿离,你又不是不知道美男老爹也就是看着养眼,下手忒黑了!你就不能为你家主子我的屁股着想?”

    一时间,笑声一片,可有人……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个魂淡,她又在拿自己的命作赌!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离不弃,忧伤的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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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我不同意!”碧桐踏着轻功飞速扑上来,强横地把千秋箍进了怀里,好像生怕玄鍂把千秋吃了似的。舒悫鹉琻

    她怒瞪着千秋,咬牙切齿道:“魂淡,你再敢折腾,我死给你看!”

    “你这个泼妇,小爷的事用不得你来管,你还没过门呢!”

    旁观的人暧昧地扫过碧桐和南风离,自己未来的夫君喜欢男人,这荼翎仙子也是够悲催的!

    南风离静默地看着千秋不以为然的神色,问道:“你非要留下?畛”

    千秋在碧桐怀里手脚并用地挣扎,让人们不禁臆想,这两人要是日后真成了夫妻,连城千秋这样的废物不得被荼翎仙子制得死死的?就是“他”身边这些男宠恐怕也会被一个个毒死。

    “阿离你是越来越不把小爷的话当回事了,小爷我说一不二!你快把这个泼妇拉开,小爷要被她掐死啦!”

    南风离面色不改,转身面对玄鍂,毅然单膝跪地,目光坚定道:“晚辈愿代主子罚站,请长老成全!钗”

    玄鍂大长老看着南风离,很是赞赏地点了点头,可嘴上却是一口回绝,“小辈舍身护主,忠心可嘉,然,老夫也是说一不二,谁若再出头,便立刻离开御龙府。”

    “那……”碧桐抱着千秋又急又气,咬牙放开千秋,气骂:“你这个冤家,你气死我了!”

    千秋冲她翻了个白眼,“要你管!”

    可离开时却是紧紧握了握碧桐的手,传音道:“放心,你信不过我?”

    碧桐杏眼圆睁,两个腮帮子气鼓鼓的,“是,你是不会把自己一次性弄死,可你又要把自己剥层皮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把自己当个人看呢?长此以往下去,你……你难道是真的要把自己一日日往死路上送?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老子不想当毒寡妇!”

    之后她等了许久,却再也没有听见回应。

    眼睁睁看着玄鍂用灵术变幻出一柄巨大的宝剑载着千秋飞向神凰水榭顶端,嘴唇几乎要被她咬破了。

    看着那道仿佛霜花飞雪般单薄孤绝的身影摇摇晃晃地在远处的凤凰头上,长发飞扬,高洁无瑕的白衣在万丈彩光的掩映中显得高贵尊荣,仿佛她生来就该站在那样的顶端任世人膜拜。

    看着那样的连城千秋,众人嘲讽的笑意在嘴角边冻结,心中的畏惧嫉妒油然而生,废柴就该有废柴的样子,凭什么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俯瞰苍生譬如蝼蚁的模样?!

    千秋站在硕大的凤凰头上,俯视着四周,扯了扯嘴角,这里倒确实是个好地方,能将御龙府内各处一览无余,自然,就像玄鍂大长老说的,站在这里的人也必然是受尽“瞻仰”。

    脚下的神凰水榭更是美不堪言。

    说是水榭,其实却是一座小岛独立于湛蓝清澈的湖水之上,只是那古朴中透着威严大气的紫檀木建筑几乎占据了整个岛屿,从远处看来基本上就像是建在水上。

    一处边缘的地方歪歪斜斜地伫立着一棵不知年岁的巨大桃花树,绯色的花瓣洋洋洒洒地飘落,紫檀水榭上,湖面上,皆是那妩媚柔弱的花影。

    垂眸间,片片花瓣朦胧着视线,花雨的那一头,有一个人正遥遥地望来。

    那一刹那,她几乎忽视了那个人的脸,只有那双眼睛,点缀着潋滟的光,桃花拂过眼角,完美得融为一体,好像他的一双眼睛里本就开着两朵世间最美艳的桃花。

    春风一笑,桃花吐蕊……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她入了魔一般,好像有另外一个遥远的灵魂在控制着她,情不自禁地启唇低吟。

    明明隔得很远很远,可那人像是听见了她的喃语,明媚温和的眼角溢出一丝莫名其意的笑,似温柔多情,又似压抑着恨不得吞了她的怒气。

    美人义兄……

    他生气了?

    千秋挑衅地勾起了嘴角,不知从何时起她觉得自己有了个怪癖,看到这位温和豁达的神仙公子动怒,她便觉得心里很是痛快。

    广场上所有人聚齐之后就被分别带去了五灵宫,不一会儿,五个方向灵术师们授课的声音重叠交织传过耳畔。

    “昨日你们已经开启了体内的灵泉,现如今便具备了感知万物灵力的能力,大自然的力量非凡人所能想象,就像你们踏进御龙府之前经历的测试,想要驾驭灵力,首先要接受灵力,融入灵力……”

    “金主义,曰‘从革’,从者,顺从、服从也,革者、变革、改革、故金具有能柔能刚、延展、变革、肃杀的特性……

    “木主仁,曰‘曲直’、曲者、屈也,直者、伸也、故木有能屈能伸之性,木纳水土之气,可生长发育,故木又具有生发向上修长的柔和、仁慈之性……”

    ……

    这地方……

    御龙府的长老们为什么要帮她?他们又如何就断定她这个纨绔会抓住这样珍贵的机会?

    千秋眸光流转,无意识地晃着手中的银箫,五个方向的声音同时传来,虽然重叠杂乱,可这对看惯了通天诀的她来说并非难事,五种属性的灵术知识输入脑海,各司其职。

    近来她总是头疼,多少与通天诀脱不了干系,就在昨天,通天诀忽然出现了下卷,全部都是关于灵术的记载,信息量之庞大让她昨天一时间难以承受,好不容易今天才理出些许头绪,这便与耳中传来的知识揉杂到了一起。

    听动静,似乎此刻在五灵宫中上课的人都已经可以召唤出灵力了。

    可是,她已经把基本的知识都已经掌握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像别人一样正常地运用?既然通天诀向她展示了这些信息,她就绝不相信自己真的是没有灵力的废物。

    通天诀奥妙高深,一定……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是她现在所欠缺的!

    *******************************************************

    也不知道是不是长老们故意为之,那些灵术师们授课居然真的整整上了一天,不给吃午饭不说,中间竟然没有半刻的休息。

    这一天,仿佛连天都在考验她,太阳格外的火辣。

    就像碧桐说的,她不能用一身的修为来保护自己,便只能凭着*凡胎接受着烈日的烤炽,涔涔的汗水淌下,浸湿了衣衫,细嫩的肌肤被晒得一阵阵发疼。

    外焦里嫩了吗?呵……

    直到日落西山,望着天边璀璨嫣红的云霞,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片漆黑。

    身体摇摇欲坠,浑身软得已是无力支撑……

    凭着最后仅剩的一点意识,她攥着拳头,把指甲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连城千秋,你是连城千秋,撑下去,再撑一会儿,一会儿……

    可是等来的不是解脱,而是雷电交加时连天的骤雨劈头盖脸地浇下。

    浑身打了个冷颤,眼睛早已是睁不开了,她抿了抿被雨水浸湿的嘴唇,“小幻……帮……帮我,我……不能……倒……”

    话刚出口,身子在狂风暴雨中猛地一晃,脚下的琉璃石被雨水浇得又湿又滑,这一晃,立马踩空掉落。

    “千秋!!!”

    耳边有人急切地呐喊了一声,喊得那么及时,好像一直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身体落到了一个绒毛柔软的庞然大物上,免了蒙头栽进湖里的风险,之后,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揽入怀中。

    雨水打到脸上,她皱着眉咬牙将眼睛撑开一条缝隙,看到南风离寒气逼人满带焦虑的俊脸,可是微微侧脸,她隐约看到……好像有一只身体庞大的银鬃雪狮在漫天的雨帘中踏着优雅的步伐向着一个浑身被雨水浇透的白衣人飞奔而去。

    **********************************************

    人对强大的追求是无止尽的,原本正上课中的人们沉浸在灵术带给他们的巨大惊喜之中,早已将站在神凰水榭顶上的千秋抛到了脑后,可是在火灵宫授业殿中,连城朗月毫无预兆,猛地站了起来,宽袖一甩,一只长着漂亮的银鬃、威风凛凛的雪狮嘶吼一声,急不可耐地冲破窗户飞奔出去,迎着狂暴的风雨将远处那个落叶般飘摇而下的渺小人影接到背上。

    而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也从另外一个方向的水灵宫御着轻功疾驰而上。

    在水灵宫授课的高级灵术师站在水灵宫的授业殿门口,声如洪钟远远地荡来。

    “你若此刻带着你的主子离去,那‘他’这一天也算是白站了,你与‘他’也将失去留在御龙府的资格,你考虑清楚!”

    南风离拧着眉峰,看着怀中缩成一团、脆弱不堪的人,想着“他”之前的话,毅然决然地抱着千秋返回到神凰水榭顶上,高大峻拔的身形在雨中挺得笔直,头微微低着,为怀中人遮挡着从天而降的雨水。

    远远望去,一主一仆伫立风雨,黑衣男子垂首之际仿佛是在深情疼惜地凝视着怀中之人,那是一副很美丽的水墨画,动人,却透着道不清说不明的忧伤……

    “阿……离……”

    “主子,我在!”

    细微平淡的声音带着不离不弃的坚定与执着,很快,被稀稀拉拉的雨水声淹没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失而复得,腹黑男的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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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撑到五灵宫下课,南风离急匆匆地把千秋抱回了聆海清音阁,碧桐尾随而至,连城朗月、西陵御、慕天卓、叶梨若、连城无双等人更是将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就连北司青君也带着几个护卫远远地站在院中的水上回廊上静静地观望。舒悫鹉琻

    碧桐看着那一张张嘴脸就来气,就是从头到脚为了千秋被雨浇了个透彻的连城朗月和南风离她也是冷脸相向,如果不是为了这些人,千秋何至于受这种罪?

    碧桐转身就看见南风离刚把千秋抱到床上就伸手去解千秋浇透的衣衫。

    “你干什么?!”

    “住手!畛”

    一男一女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碧桐回头古怪地看了连城朗月一眼,她是因为怕南风离把千秋的女儿身看光光,这个连城朗月怎么也这么激动?弄得好像他真有断袖之癖似的。

    连城朗月尴尬地避开了目光。

    “干什么?”南风离心里焦急,脸色难看地望向疾步而来的碧桐钗。

    碧桐瞪着南风离,反问:“你干什么?”

    “若不把主子的湿衣换下,‘他’会病得更重。”

    “你怎么这么闷***?死鬼魂淡那风华绝代的***之身被你看光了还了得?你出去出去,衣服我来换!”

    “可……你是女……”

    “老子是她婆娘!”

    “噗……咳……”站在人堆后面的易九阳一时失态,引来重重围观,索性他眼盲,只当一无所知。

    看着一头雾水、满脸涨红的南风离被碧桐蛮横地赶出来,连城朗月暗暗舒了口气,有些得意,心说:我都进不了门,你小子居然还想扒衣服?

    感觉到背后凌厉的目光,南风离回头,对上西陵御阴冷敌视的目光,更觉得奇怪,这个前朝太子怕他伤害主子,现在他只是想帮主子换个衣服,怎么就又招他记恨了?

    “嗷……我勒个擦……”

    屋内忽然传出碧桐的嚎叫声,挤在门口的众人顿时绷紧了心弦。

    怎……怎么了?

    紧接着,里面隐隐传来碧桐一阵阵的碎碎念。

    “无端端长这么好看,作死啊你……”

    “我去,腰这么细,你怎么做男人?”

    “晒了一天了居然还这么白里透红水当当,好软……我去,这么滑……”

    “屁股真够翘的……哇,腿型好修长……”

    “平常看着冷冰冰的,老子不敢下手,这下老子要摸个够本儿……老爹我恨你,我要是男人该多好,暴殄天物……”

    守在门外的一干人都有着深厚的古武修为,把碧桐的话听了个一字不落,个个满面通红,脑子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绝色少年白衣散乱、修体横陈的美态,只觉得一阵目眩神迷,口干舌燥。

    这荼翎仙子把别人赶出来,她自己却在里面趁人之危,大肆猥亵,还……还这么折磨人。

    易九阳紧抿着嘴唇,忍笑忍得很是难耐,俊秀的脸庞侧向连城朗月的方向,没有焦距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戏谑的笑意:别人想的是少年姿态,尚且如此难耐,那他……

    哈哈,九天神君被妖魅蛊惑,可是有趣得紧呢……

    “绑得够紧的……我kao,好……大……”

    众人一时瞪大了眼睛,好大?什么好大?难道是……下面?可是下面绑着干嘛?

    唯独连城朗月呼吸一窒,他深吸了口气,却无法掩饰眼底的那簇跃动得欢快的火苗,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脚步看上去很是沉稳,众人只道他对连城千秋漠不关心。

    易九阳侧耳倾听,眉梢微挑,嘴角的笑容放大:好急促的脚步声啊!

    碧桐姑娘,你……真的很有才!

    所谓医毒不分家,碧桐这个毒仙自然也是个高级炼药师,入夜时,千秋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门外的人也都各自散去了。

    在绝巍山那些年碧桐已经习惯了充当千秋妻子的角色,如今她更不会把生病的“夫君”交给任何人,一力担下了守夜照料的事,南风离也被她赶到了隔壁。

    只是千秋毕竟有着强大的内息护体,在千秋陷入睡眠之时,这些内息失去了她的压制,便自动涌上来对她的身体进行了修复,再加上小幻的守护,千秋夜里睡得也算安稳,碧桐这个守夜人到后来便也松了口气,直接脱了鞋爬上床,做出小鸟依人的姿态搂着千秋的腰,咧着嘴傻笑着娇嗔了一声。

    “死鬼!”

    之后,心满意足地入了梦。

    ***************************

    凌晨,千秋刚一睁开眼就看到身上压着个碧幽幽的东西,一双爪子紧紧搂着她的腰,碧色的绸裙下一条光溜溜的玉白长腿毫不避讳地伸出,大喇喇地压在她腿上,将她固定得动弹不了分毫。

    床尾,却是小幻半夜为了给千秋报仇,变成白狐趴在了碧桐的大黄狗身上,睡得憨态可掬,绒绒的尾巴时不时扫过大黄狗的肚皮。

    千秋心中一暖,从来只要碧桐在,洗衣做饭调理身体这些家常琐事根本无需她自己操心,碧桐总在她耳边叨叨想要变成男人,有时候她也会受碧桐影响忍不住这么想,只可惜,自己没有那样的福分。

    她看着碧桐咧着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一笑,轻声唤道:“小幻!”

    睡梦中的小幻一个激灵,猛地跳了起来,又“咚”地落到了大黄狗的肚皮上,大黄狗吃痛,哀嚎一声,“嗖”的蹿了起来。

    幻兽与主相通,大黄狗吃痛,碧桐也猛地尖叫一声,直愣愣地坐了起来,捂着肚子一脸迷茫,“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哪个王八蛋偷袭本姑娘?”

    千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意外,纯属意外!”

    “哦……”碧桐懵懂地应了一声,转瞬便扑向床尾,把小幻抱进怀里一阵蹂躏,“你这只坏包,臭狐狸,整天就知道欺负我的大黄,你以为变得这么可爱本姑娘就不忍心揍你是吧……”

    千秋看着碧桐手里抱着小幻、背上趴着大黄狗在床上胡闹,换做以前的风痕,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连人带物丢出去,来了这些年终究还是变了些。

    碧桐,谢谢你……

    起身时,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头发滑了下去,她扭头一看,微微一怔,那是根通体晶莹透明的簪子,冰玉水晶簪,那天在银河寒潭水域丢失了的,知道她簪子丢在那里的只有一个人。

    那日他一脸惋惜地说:“可惜了那么一根价值连城的簪子,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回来。”

    他后来……真的去找了?

    银河寒潭水域广阔,水是活水,冰玉水晶簪这样的材质掉进水里又很难发现,他找了多久?

    “你看着簪子发什么愣呢?话说这根冰玉水晶簪可是难得入得了你眼的一件饰物,最近这两天貌似都不见你戴过。”

    “碧桐,你昨晚整晚都在?”

    “是啊,怎么了?”

    “半夜没察觉什么动静?”

    “没有啊,怎么了?”碧桐赫然瞪大了眼睛,“难道真有人来偷袭?”

    千秋摇了摇头,“没什么,随意问问,你赶快收拾,还有你那张花脸,尽快给我治好,看着闹心,以后你再敢瞎折腾我剁了你的手。”

    碧桐冲她挤挤眼睛,抛了个媚眼,“奴家就知道你这死鬼还是心疼奴家的,刀子嘴豆腐心,幸亏奴家早早进了天幻兽级长生境界,不然日后人老珠黄,不得被你这死鬼嫌弃死……”

    看着碧桐扭腰摆臀地下榻,千秋实在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羊角辫修成妖孽了!

    碧桐带着她的大黄狗一溜烟没了影儿,千秋看着手中的簪子,眸光深沉。

    就算她昨晚病了睡得再是昏沉,可旁边还有一个碧桐,隔壁又有阿离,这两人都已经是天幻宝象长老级的高手,连城朗月不过是个地幻狮级,怎么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来去自如?

    她怀疑连城朗月的修为不止一次了,那个人绝对不止地幻这么简单,而且能在她眼皮子底下隐藏得毫无瑕疵,简直……可恶!

    好不服气!

    “连城朗月,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的狐狸尾巴扯出来拔光你的毛!”

    她愤愤地咬牙出声,那边小幻果断变出八~九条狐狸尾巴,雪白的尾巴毛茸茸的,十分讨人喜欢,只怕任谁看了也不忍伤害。

    她气闷了,“小幻,你果然是母的对吧?连你也帮着他来气我?”

    可当小幻迎合她的心意变成屁股光秃秃的无尾狐时,她当即又是一声低低的哀嚎,“你怎么跟碧桐一个德行……”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四大男神,各显神通的古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一百七十八章四大男神,各显神通的古怪

    “阿离!阿离!”

    以往几乎是她这里稍有动静,阿离就会立刻出现,可是这回她连唤了几声都没人应。舒悫鹉琻通过房内的隔门到了隔壁房间,也是空无一人,屋子里收拾得十分整洁,窗明几净,应该是才刚清扫过。

    房门开着……

    她踱到门口,眼前的情形让她有些愣住了。

    南风离的衣服是她特地让傲世天门下属的一个绸布庄精心制出来的,上等的黑绸绣着金色的纹络,样式经由她亲自指点,十分精致,穿在南风离那完美的模特身材上,俨然就是个器宇非凡的贵公子,只是…瞑…

    那高大俊美的男子此刻正撸着袖子,衣摆掖在腰上,勤勤恳恳地晾着衣服。

    贵气不减,只是……多了点居家男人的亲和。

    他把那些雪白的衣服平平整整地挂到院中的桅杆上,仰头时,阳光透过雪白的衣服,将那张冷峻的脸庞映得白皙如玉,一滴晶莹的水珠子从衣角落下,滴到他脸上,莹莹地划过嘴角,挂在了俊俏的下巴上,闪烁出钻石般的光芒琰。

    钻石一样的男人……

    南风离扭头看到长发及膝、身材纤瘦的少年眼中带着欣赏向他望来,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瓮声道:“醒了?”

    千秋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道:“我们去膳厅。”昨天闹了那样的事情,他一定没顾上自己的肚子。

    南风离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讷讷道:“哦,好,我去给你准备洗脸水。”

    说罢,拿着木盆转向聆海清音阁自带的小厨房。

    这时,白狐从房中窜出跳到了千秋肩上,千秋低语:“小幻,他似乎想说什么……”

    小幻歪着头舔了舔她的脸,“汪汪!”

    千秋抽了抽嘴角,郁闷道:“你是狐狸,不是狗!”

    小幻懵懂地转了转水晶样的眼珠子,“喵……”

    千秋满脸黑线,也懒得再管它,这大概就应了那句话了,不想学狗叫的猫不是好狐狸,什么乱七八糟的……

    后来,就在千秋洗漱的空当,南风离已经熟练地整理好了床榻,两人一狐狸正要离开聆海清音时,小幻忽然跳下千秋的肩膀,从一个窗户钻了进去。

    “小幻?”

    小幻跳进去的正是小厨房。

    “额……”

    千秋正要踏进厨房去找小幻时,南风离出了声,似乎想阻止她,她困惑地看了南风离一眼,这个男人今天有点奇怪。

    触及她狐疑清冷的目光,南风离神色古怪,却不敢再做声。

    踏进厨房时,小幻正在一个方桌上欢快地蹦着,额……像兔子的狐狸……

    一般幻兽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可是小幻是个格外贪吃的异类,能让它钻进厨房这种特定的场合欢脱成这个样子,原因显而易见,方桌上摆着四五个盘子,虽然用碗扣着,却依然能闻到一股香味。

    千秋奇怪地看了南风离一眼,顾自走过去掀开了碗碟,露出了几盘精致的小菜和一看便知是刚出笼的点心。

    “这些……你做的?”

    南风离默然点头。

    千秋看也不看小幻,准确无误地抓住它正要伸进盘子里的爪子,把它拖了开,疑惑地问道:“既然做了,怎么不说?如此我便不需要去膳厅看那些惹人厌烦的嘴脸了。”

    南风离尴尬地别开了脸,不好意思对上千秋,瓮声道:“怕你……吃不惯……”

    这个男人不善言辞,却自己默默地做好了一切,卸下仇恨的冰冷面具,他其实是个温柔体贴的好老公人选。

    千秋牵了牵嘴角,淡淡道:“只要能填饱肚子,我没那么多讲究。”前世在极端环境下训练生存时为了不饿死,她连皮带都啃过,珍惜粮食这种观念在她脑子里可谓是根深蒂固的。

    见千秋顾自坐到了桌前,南风离眸光闪了闪,透着温和,走到灶台边取了碗筷。

    千秋拿一个碗各样吃食盛了点放到了小幻面前,小幻可怜巴巴的目光蓦地一亮,竟然像个婴儿一样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把碗捧到了怀里大快朵颐。

    相对于南风离的惊奇,千秋却是挑了挑眉,她虽然对吃食没什么讲究,但小幻的嘴巴却是刁得很。

    “不要让我强调第二遍,该吃饭时就坐下。”

    饭菜入口,清清淡淡的味道却十分开胃,引人垂涎。

    “你这饭菜做得……”

    南风离执筷的手蓦地一僵,“不……不好吃吗?若是吃不惯,我现在就去膳厅带些回来。”

    “不,做得很好,只是这味道……和碧桐的手艺很像,你在山上跟她学的?”

    “不是,是她跟我学的,我爹厨艺很好,我娘最爱吃的便是他做的饭菜,可是爹时常忙碌,我便央着我爹学了给娘做。”

    他说着,狭长明亮地眼睛里泛着温和的柔光,可是曾经那些温馨幸福,到如今想起只会让人觉得痛苦。

    千秋默不作声,夹了块点心放到他碗里,回头就见白狐小幻捧着碗殷殷望着她,小幻这是嫉妒了。

    千秋抚了抚额,又给它添了些,“你少吃些,再吃圆了我把你当球踢!”

    “呵……”

    千秋挑眉看着嘴角含笑的南风离,小幻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惊奇地看着。

    “你笑起来更好看。”少了冷峻,像个爽朗的邻家少年。虽然在千秋的观念中邻家少年应该是清秀为宜,不该是他这么俊得离谱的。

    千秋是被当做军人训练出来的,军人拥有一种特质,目光专注坚定而且很真挚,在她赞赏地目光中,南风离红了脸。

    用过早饭,一人一狐看着南风离洗锅刷碗。

    没想到师父和碧桐竟然真的送了她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男宠,真是不错。

    千秋脑子里有副画面,温馨木屋里,妇人抱着孩子看着丈夫忙碌,嘴角挂着幸福满足的笑容,那是一幅很祥和的画面。

    早上才想着碧桐若是个男人便是个居家好男人,可惜自己没有那样的福分,转眼,南风离便弥补了这份遗憾,虽然,她知道,南风离带给她的这种家的感觉不会太长久的……

    “连城公子……离公子……”

    外面传来熟悉的喊声,千秋敲了敲桌子,“辰沂,我在这儿。”

    辰沂俊秀的脸泛着薄红,微微喘着气,应该是一路跑来的,他看了看灶台边的“家庭妇男”,又看向千秋脸上还未散尽的柔和,眸光一暗,压下心里的酸涩,说道:“连城公子,我是来通知两位,今日临时停课一日,傍晚时再到银河寒潭旁边的浅滩放逐幻兽。”

    “停课一日?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后半夜有学员的屋子着了火,又有很多人说看见了长着火脑袋和两条腿的火鬼,今早御龙府里很多人又上吐下泻、浑身无力,连路也走不了了,就是走得了路的也莫名其妙的晕头转向,要么找不到路,要么就是说看见的是路,走进去却成了水池子,着了魔似的,现在外面都闹翻天了,谣言四起,一会儿说火鬼作怪,一会儿说鬼缠身吸人阳气,一会儿又说鬼打墙,府里的师叔师伯们已经在四处查看了。”

    长着腿的火鬼?鬼缠身?鬼打墙?

    御龙府这样灵气充沛的神仙福地会闹鬼?

    人们上吐下泻这种事情但凡是个炼药师就能办到……

    “辰沂,我问你,北司医族的人也是上吐下泻?”

    “除了圣君大人,其他人或轻或重都是。”

    千秋眼中划过了然,医族来的人里除了北司青君大概就数北司皓月炼药师品级高了,下药手段连北司皓月都能中招,除了北司青君还会有谁?他连自家人都不管不顾,目的到底是什么?

    至于说什么晕头转向鬼打墙之类的,不就是奇门遁甲之术嘛,御龙府面积广阔,能把阵法布得这么大需要极高的造诣,这样的人才可是不多见,碧桐昨晚一直在聆海清音,不可能出去捣乱,而这御龙府里有一个人布阵的造诣比碧桐还要高超。

    西陵御殿下!

    那个什么长着腿的火鬼……

    “会不会是哪个灵术师在操控火灵术?”

    辰沂摇头道:“不可能,如果是火灵术操纵,那也该是一团火焰,怎么可能长着腿呢?”

    “什么样的腿?”

    “听看见的人说白生生的像骨头……”

    白的……五种灵术里只有金灵术的银接近于白,火……银……

    难道是他?

    千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三个男人装神弄鬼都能凑到一起,想干嘛?

    (我抓住很多人看文不给我加入书架,当心我把你们编进文里交给碧桐处置!另外,我看到别的作者都在求啊,我也求,求订阅,求月票……反正各种求)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有匪君子,温如玉,狡如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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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那三个男人装神弄鬼有什么图谋,自己前阵子带着人以夜苍穹的身份公然出现,已然引起了各方注意,泄露些许底细出去,各家必然会动用长老级别的高手加强防御,对手强了,才有意思。舒悫鹉琻

    但是前提是……自己足够强!

    难得得了这一日的清闲,是该琢磨琢磨如何突破睚眦级别了。

    打发了辰沂,又嘱咐了南风离几句,千秋挑着人少的路径去了那日在银河寒潭被连城朗月带去的寒潭水洞。

    千秋做事一向谨慎,即便这地方几乎不可能有人来,为保稳妥她还是直接穿着衣服趟进了水潭里畛。

    寒潭水的灵气顺着毛孔渗入,四肢百骸瞬间被寒气惊醒,灵识前所未有的清明,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自己体内各处堵塞,她心头一喜,慢慢催动了内息,想趁着这绝佳的机会冲破堵塞,可是刚一调动内息,胸口就莫名地发闷,嗓口涌上一股腥味,随即,灵识再也窥不到那些堵塞处了。

    强忍着胸闷咽下喉头的腥味,迅速撤掉流淌在筋脉中的内息,胸口的憋闷感才渐渐在寒潭的寒气中被压下。

    “到底为什么?”她又急又郁闷地低喃钚。

    从地幻兽级晋升到现在,已经突破了九回关卡,就是从地幻兽级突破天幻兽级那次也没有这次这么艰难,睚眦级怎么这么难?

    “因为你太心急了。”

    岑静的水洞中忽然传来一个清越如玉的声音,近在耳畔。

    千秋浑身一僵,水下的手下意识地抓上夺魂箫,但随即却又放松了下来,冷漠的声音透着不悦道:“偷偷摸摸,世人瞎了眼才会赞你这种小人为如玉君子。”

    心里暗暗庆幸,幸亏没有脱衣服。原来还想着夜深人静来这里沐浴也不错,看来以后就算是来,也得先把这里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一个修长清雅的身影披着浸湿的白衣缓缓走出,嘴角含笑睨着她冷漠的眉目,“难道为兄在千秋眼里不该是这般风采吗?”

    千秋被他气笑了,“你脸皮可以再厚点吗?”

    连城朗月与她并排靠在了石壁上,惬意地半眯着星眸,“千秋这话错了。”

    “怎么说?”

    “你怎么就知此刻的我不是真正的我?不是脸皮厚了,而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卸了面具,恢复了真正的面目。”

    他这话触动了千秋的心。

    此刻,逃开众生窥视的枷锁,当连城朗月对上连城千秋,两个习惯了伪装的人同时卸下面具,他不再是宽厚翩然的神仙公子,她也不再是好色无用的纨绔废物。

    千秋冷嘲道:“你的意思是你本来就是个脸皮奇厚的伪君子?”

    她目光专注地盯着连城朗月,只见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桃花眼荡漾着潋滟的柔情蓦然看了过来,让她的心出现了一瞬间的慌张。

    “千秋,我是你另一半翅膀。”

    看见她眼中的困惑,连城朗月继续凝视着她,温柔的眼神含着丝丝的怜惜,清朗的嗓音柔和地说:“一只赤羽蛛一生中只会遇到一只与它相匹配的同类,借助彼此的翅膀比翼同飞,经历同样的命运,不会再有谁比对方更了解自己的悲与喜,你我,是同病相怜的知己,两个有时会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怪物。”

    千秋板着脸孔,冷哼一声,真不想搭理这只贼狐狸,哼哼唧唧道:“就算你知道怎么配合我飞行,我可不知道你的想法,若是你看到前方有死路想避开了,说不准我偏就脑袋缺根弦要撞上去,你说你到时候是配合我一头撞上去,还是宁愿放弃翅膀跌到地上?”

    连城朗月眸光一沉,反身又如上次一样把她夹在了自己和石壁之间。

    千秋翻了个白眼,“美人义兄,你是觉得这个造型很有型吗?”

    连城朗月一贯温文的笑容此刻变得有些邪魅,“有型没型为兄不知道,为兄只知道这动作用来调~情最是暧昧不过。”

    平日里装模作样地演戏是一回事,可真当着一个令自己动心的异性,千秋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清冷的面容在寒潭水雾中晕上了绯色。

    这副倾城国色映入连城朗月眼中,他眸色一暗,心里某一处瞬间塌了一片。

    “千秋,你可是想多了解为兄一些?”

    他的温柔是致命的毒药……

    千秋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冷声道:“若我说是,你便会将你的老底一一告诉我吗?”

    他低低地笑了,“不会!”

    “嘁!”

    “呵,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对上那双清亮浓墨般的眼睛,连城朗月愣了愣,神色间忽然流露出些许无奈,“为兄可是一直在这寒潭里从昨天泡到了现在。”

    千秋老大不客气地剜了他一眼,“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件事?哼,谁信?你敢说昨晚的火鬼不是你的杰作?”

    连城朗月嘴角笑意更深,“千秋怎么知道那长着腿的火鬼是为兄所为?连御龙府里的高级灵术师们都未必做得到,你可是太高看为兄了。”

    “如果是火灵术和金灵术同时具备呢?不是我高看了美人义兄,而是旁人低看了你这只贼狐狸!”

    狐狸?她与他那个男宠倒是口径一致。连城朗月有些不悦地想着。

    “哦?原来你知道?”

    他似笑非笑,千秋气怒地瞪大了眼睛,“你套我的话?”

    “原本没这个意思,只能说是意外收获。”

    “你……你……你这个该死的臭狐狸!”

    连城朗月看惯了她波澜不惊的模样,此刻恼羞成怒的她却是看上去更像个有血有肉的人了,不禁有些开怀。

    “为兄倒是好奇了,当日在苏封台上,御龙府那些老头子都没有看到我的金灵力,我本还心存自得,怎么倒是被你这个没有灵力的外行识破了?”

    没有灵力的外行?

    被戳中痛处,千秋气闷,故意冷笑挑衅道:“你以为我这个没有灵力的外行会告诉你吗?”

    连城朗月不怒,反而扬起长眉,笑得开怀,他越笑,千秋的脸越黑。

    “连城朗月,你再敢把本公子当猴子戏耍取乐,信不信我废了你?”

    “千秋可是比猴子可爱多了。”

    臭男人!

    千秋横眉怒目,正想用唇枪舌剑回击,他却忽然敛去了玩笑之色,抬起手似是要抚上她的脸颊,却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握成拳抵到了她脑后的石壁上,头低垂,深深地望进了她眼里。

    “人生若不能得一真正知己同衾共枕,便如同行尸走肉,废了也好。”

    千秋皱起了眉头,“你说的什么胡话?”

    连城朗月看着她肃整的小脸,自失地笑了,“我若早前废了,便不用在这寒潭里从昨天泡到现在了。”

    “你从刚才就说什么在寒潭里泡着,什么意思?难不成被人下了那种药需要来降降火气?”

    她这么说不过是想埋汰他胡诌的,岂料他一脸莫名其妙的笑意,笑得她很不舒服,又与她有关?

    他附到她耳边,笑了,“是啊,被人下了药了,比碧桐的三日春城醉还要烈性。”

    真的假的?碧桐干的?

    她半信半疑,视线鬼使神差地移向他身下那处,可惜他胯下的部分都没在水下,什么也看不见。

    “千秋在看什么?”

    头顶传来他戏谑的声音。

    呃……

    “咳,你昨夜大半夜带着它四处玩火,没废?”

    “哈哈哈哈,没废,险些废了。”顿了顿,他又道:“昨日,在屋里为你擦身子那人将你身子的曼妙之处描绘了个细致,我心里本就存着你,哪里禁得起那番撩~拨?回了倚栏望月,想的全是你,不得已跑到这里,只不过中途折回去做了点小事,才又回到这里一直等到现在。”

    碧桐……你死定了!!!

    千秋努力让自己忽略他那句“我心里本就存着你”的暧昧言语,冷眼睨着他:“碧桐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背后黑她?”

    连城朗月挑了挑眉,千秋……我的心思当真是瞒不过你啊!

    他墨黑的眼睛紧紧锁着千秋,慢慢俯了下去,“因为……她让别人窥听到了你的美,因为……她做了我不能做的事,我……嫉妒……”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无关心机,自我意志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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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来得太快,猝不及防……

    仿佛窒息了一般,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除了那双潋滟多情的墨色桃花眸,含着溺人的柔情反反复复地徘徊。舒悫鹉琻

    桃花潭水深千尺,那是一双……可以令人沦亡的眼睛。

    “你我兄弟,这样好吗?”千秋明亮的眼睛里含着戏谑。

    “呵……”他低低地一笑,眼前这个人儿似乎每每看到他的窘迫便很开怀,幸灾乐祸的家伙罘。

    “我只知道在我面前的人叫千秋。”

    言下之意,只要是她这个人,男女都不在乎吗?

    可是…欷…

    “你曾经也对谁说过这样的话吗?”千秋的神色有些困惑迷茫,这句话……总觉得好熟悉,熟悉得仿佛曾经很用心地刻在了灵魂里,即便是历尽了沧海桑田,也仍然留存着朦胧的印象。

    “世上只有一个千秋。”

    只有一个你……能令我如此失了方寸!

    唇上仿佛有两片微凉的桃花花瓣在辗转轻拂,不急不躁,带着淡淡的檀香,每每落下只是浅尝辄止,像青涩的少年稚嫩懵懂的表达,却又不给反应的余地便又寻了上来,一点点,让你在那份轻花拂水的温柔中醉去。

    这个男人太腹黑,他表达得是很温柔,可是温柔的表相下是他想要掠夺心扉的强势,来势汹汹。

    骄傲与不甘让她想要抗拒,可是一颗为君悸动的心要怎么按捺下去?

    连城朗月……连城……朗月……

    “朗月……”

    对东方莫那个渣男的感情也许或多或少带了点小女孩对父兄的孺慕,可是对面前这个男人,是真正的对一个异性的心动,他太完美,也太了解如何便能轻易触动她的心。

    连城朗月眼帘轻抬,眸光深邃,宛若上等的明墨,这是千秋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叫他的名字。

    “千秋,再叫我一次。”

    千秋睁开染上醉意的眼睛,端详着近在咫尺仿若神裔的男人,心动了,也早就承认了,又不是被古代封建礼教束缚的弱女子,怕什么?

    她双臂吊上连城朗月的脖颈,情深如许的呢喃声在寒潭水洞中悠然荡开,“朗月……朗月……朗月……”

    有一种人,注定站在强者之巅,睥睨众生,而面对感情,当情之所至,他们也同样可以闹个天翻地覆,轰轰烈烈。

    但即便如此,习惯了心生七窍步步为营的他们,在这种看似失去了理智的时候,往往也能猝不及防地分出一份心思。

    两人同样的星眸微阖,柔情缱绻,俨然是一对沉浸在青涩爱意中的眷侣,只是……若是没有两侧手上的动作……

    千秋冷不防地去抓连城朗月的手,从开始他的手就一直刻意地避开她的视线范围,明摆着有问题。

    可是连城朗月也不含糊,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避开了她的突然袭击。

    千秋紧追不舍,双手甚至有点强势地动用了武力,连城朗月便见招拆招,次次都让她差那么一点,可自始至终,他的手都是握成拳。

    他的掌心……有问题?!

    面面相觑,近在咫尺,脸上的柔情仍在,手上却也始终僵持着。

    “你不是说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想着我,还害得你跑来泡寒潭?如今我人就在你眼前,你这是做什么?抱也不敢抱了?”

    连城朗月笑得温柔,“我是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伤害了你。”

    “控制不住就控制不住,想要却不敢拿,这是窝囊还是虚伪?又或者,和男人……你终归还是不行?”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就算连城朗月来真的,她也不可能顺从,真枪实弹,自己的秘密可就藏不住了。

    “你不必拿话激我,今日能在这里与你如此我已经知足了,我是想要你,可我不愿伤害你,就算要,也不是今天这个时候。”

    他这话……

    千秋的心微微一热,这个男人不贪图一时纵情,而是真正地尊重爱护着她!

    “让我看看你的手,我不喜欢男人扭扭捏捏的矫情!”

    她眼神执拗得很,若是不给她看,只怕真的要遭她嫌弃了。

    连城朗月状似无奈地低叹一声,老老实实地在她面前摊开了手掌。

    千秋目光蓦地一凝,他的手是很漂亮的,可是现在,两个手掌心被烧得没有一片好肉,而且布满了划痕。

    千秋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手,声音冷若寒霜,“昨晚使灵术弄的?”

    “大概是修炼尚浅,还难以控制自如。”

    “哼,你若要捉弄人只怕可以想出千百种方式,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昨晚去放火了吗?”

    她的话听上去像是冷嘲热讽,其实却是常年孤僻惯了,纵然有满腔柔肠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可正是这份不坦率的关心让连城朗月觉得她很是……可爱,哈哈!

    他嘴角牵出一丝莫名的笑意,“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时间,自然要选择获益最多的方式。”

    千秋一边用蓝光修元术帮他治愈着掌心,一边冷睨着他,“这便是你所获得的最大益处?你半夜纵火装神弄鬼,到底有什么目的?”

    现在各方势力尚且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其中很大一部分在于对连城山庄这个武林泰斗的忌惮,一旦人们看到连城山庄出现裂缝,就会慢慢开始肆无忌惮,到时候揪着他们露出来的狐狸尾巴一网肃清最好不过。

    而连城朗月这个面面俱到、前途无量的完美武道天才也是人们忌惮的原因之一,他如今好不容易把自己的人品败坏了几分,万一他的小动作被发现,别人就会怀疑他另有图谋,到时只会更加谨小慎微加强防备,还如何逼得他们现形?

    连城朗月身体微倾,让两人依偎在了一起,在她头顶呢喃道:“你啊,就是太骄傲太倔强了,我若让你乖乖依从我的思想行事你也不会服气应允的,索性,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只要你认为是该做的,但是我也会按照我的想法行事,你执意要站在神凰水榭顶上承受日晒雨淋为南风离在御龙府博一个锦绣前程,那我只能尽自己所能让你少站一日,少受一日的罪,你我皆是身不由己,我现下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琐事了,你若要怨我,我受着,心甘情愿!”

    久旱逢甘霖,一颗心……前所未有地悸动着……

    千秋动了动嘴唇,又自合上,除了默默地为他治愈伤痕,她不知道还能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女人一生最大的所求的是什么?

    钻石,惊喜,浪漫……这些不过是偶尔拿来让爱情保鲜的调剂品,她不知道别的女人是否和她一样,但她要的,是有一个人知她,懂她,这个人不需要为她做太多,只要能在她于风雪中再也支撑不下去的时候,给她一个相知相交的眼神。

    连城朗月,你今日给予了我我一生渴求而不敢奢望得之的东西,来日无论你做了什么,哪怕是你亲手用剑刺进我的心脏,我也绝不怨恨你。

    她知道,有一点他没有说,他之所以把自己弄伤还有一个心机,他是故意让她看到,故意让她心疼。

    他是个很有心机的男人,而她也把他这些小心机明了于心,所以她所做出的一切选择不是因为被他的甜言蜜语和心机哄骗,只是因为……她遵从了自己的意志,选择了爱上这个男人。

    连城朗月,你不要太过得意,爱上你,是我自己的选择。

    “南风离?嗯?看来你知道得很多啊!”

    连城朗月低低地笑了,“千秋身边的男人,我怎能不了解清楚?他们……可都是世间难得的龙凤之姿啊,难得的是他们竟然在昨夜和我想到了一处,有他们在你身边,我心安,却也……醋意甚浓啊!”

    “你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千秋明知故问。”

    千秋撇了撇嘴,“为何我觉得你似乎无所不知?”

    连城朗月挑眉带笑,“彼此。”

    “嘁!可有一点我始终不明白,北司青君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他看上去并非贪图天下至权之人。”更何况,只要圣香医仙开口,谁敢不卖个人情?所谓的至权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连城朗月眼中划过一抹深深的忧思,他曾经也以为自己可以无所不知,但偏偏就是围绕在千秋身边的几个人让他难以完全捉摸,他不知道这几个异数的存在对千秋究竟是有益还是有害。

    “我只是偶然一次得知医族圣君和七大长老在秘密寻找一个人,一个同时具备阴阳双重命格的人,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听说只要此人出现在医族圣君面前,圣君自然能认出,依那位医族圣君对你的态度,我也怀疑,也许……你便是他们要寻找的那个人。”

    千秋闻言,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向来女属阴,男属阳,这同时具备阴阳双重命格的人算什么?

    难道自己竟然生了个人妖命格么?!

    (艾玛,撒花撒花,口没遮拦的说,终于算是出狱了,看到很多作者都战战兢兢把接吻、暧昧神马的删掉了,我也害怕,可是真心不想改,再说咱家的傲世千秋写得其实一直都很清水的,千秋这样的女子和楼玉那样温和平易近人的性格不同,她除了偶尔一两次演戏,几乎都冷冷清清的没有和人太过亲近,所以我就没做太大的改动,只是谷灵溪和赵承乾那场戏被改得完全没有原来那种渣男渣女的感觉了,没办法啊没办法,上头肃清文化氛围是没错,确实是必要的,我会在不触犯的情况下尽量用措辞把言情的悱恻爱恋写出来的,大家以后继续追文如果发现我文里哪里写得那个……额,超标了,可不要贪一时高兴,一定要告诉我撒,不然被逮住就完蛋啦!尤其是学生童鞋们,用你们纯洁的眼睛给我边看边审查监督,我怕我一个不慎写溜了误导了你们啊……艾玛,感觉跟读者阔别已久,好多话想说来着,一下子激动忘记了,先就这样吧,乖乖看文,努力撒花庆祝!)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睚眦神兽,月光下的百兽之斗(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僻静幽独的寒潭水洞中忽然传出一声猛兽的嘶吼……

    一只浑身雪白、龙首豺身的睚眦神兽终于突破了牢笼,脚踏寒雾冰霜,身形矫健,快如闪电地在水洞四壁疾奔,如履平地原野,龙首高昂,一声嘶吼,端严凛然,最终在洞中一块大石上伸展着身子岿然站立,神情倨傲。

    浸在水中的两人被里外两层白色的圆形光罩笼着,外面的一层更是发散着夺目的银光,皎然中透着温柔,将里层的光罩和两人包裹。

    在睚眦现身的同时,外围的银色光罩忽然撤去,回归连城朗月体内,反观里层的白光罩却是骤然大亮,犹如宝剑出鞘,光芒万丈,照亮了整个寒潭水洞。

    光芒笼罩中,一双眼睛蓦然睁开,黑得纯粹,亮得惊人罘。

    睚眦飞身跃到光罩顶端,和光罩一同化作一缕轻烟钻进了千秋的袖口。

    连城朗月温和地看着千秋,浅笑道:“天幻睚眦,恭喜!”

    龙寰大陆的天幻高手,十三世家两皇族加起来,也不过百余号人,若是被那些几百岁方成就天幻兽级的长老们知道这里有个少女不过及笄之年就拥有与他们同等实力,会不会炸了窝?有趣啊欹!

    “哼!”

    千秋冷哼了一声,凶神恶煞地瞪着他,拖延了许久的天幻睚眦终于突破了她是高兴,可是一想到自己这么久以来苦心钻研不成,今天这个男人竟然稍加引导就促成了,心里就憋气。

    自从有了小幻,她始终认定自己在武道上的进步神速,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媲美的,可是……可是……

    “你到底是什么级别的?”

    连城朗月笑得良善真诚,“为兄汗颜,地幻狮级。”

    放P!

    千秋好不容易忍住爆粗口的冲动,咬牙道:“你也是睚眦?”

    见连城朗月浅笑着摇头,她又试探道:“麒麟?囚牛?”

    囚牛已然是天幻最高一级了,可他依然在摇头,那笑容很是欠扁!

    “总不至于……你突破了那个等级?”传说中可升上九重天天君之位的天君七龙级!

    可他……仍在摇头。

    冷寒入骨,疏离冷漠,是她动怒的前兆。

    连城朗月适时道:“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你太急进了,给我点时间。”

    千秋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垂眸道:“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尊重你。”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两人相交到这个地步,本该坦诚相告,可是……

    “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她转身就淌着水向外走,途中又回头,坚定的目光投向连城朗月,顿了顿,朗声道:“朗月,我,连城千秋,爱上了你!”

    正因为我爱上了你,所以不告诉你我所有的底细,是怕日后相见……你会为难。

    其实有些事情……你我心里都明白!

    ***********************************

    “强大!”

    用脚尖抹去自己在地上写的两个字,她脚步轻快地踏进了聆海清音阁。撇开那些烦心的事情不谈,其实有一个人与自己相爱的人已经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吧!

    “阿离,我回来了!阿离!”

    南风离走出小厨房,看到夕阳霞光下款款归来的人,那张倾城霜冷的面容上染着他从来不曾见过的明媚。

    “阿离,我出去了一天,你怎么还在厨房?”

    南风离看着近前的她,默不作声,心里忍不住揣测,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开心得像是变了个人。

    可是这些话他问不出口。

    “衣服湿了,我去帮你拿衣服。”

    是不是……连城朗月?

    千秋倚在门框上,看着南风离的背影,低语:“小幻,他好似生气了。”转头,看向厨房桌上那早已凉了的饭菜……

    南风离拿着衣服回到厨房时,一人一狐正在桌前抱着冷饭大快朵颐。

    “阿离,你这厨艺真是不错,以后我怕是吃不下别人做的饭了。”

    南风离动了动嘴唇,上前把衣服塞给了她,撤走了饭菜,瓮声道:“凉了,热热再吃。”

    小幻正吃得欢实,面前的点心盘子就被抢了,作势就要跟着盘子一块儿跳进笼屉里去了,被千秋一把揪着尾巴拽了回来,当抱枕撑在了双臂下。

    千秋眨了眨眼睛,对南风离忙碌的背影道:“阿离……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这饭大概是中午做了就一直在等她回来,他自己肯定也饿了一天了。

    “以后只要是你做饭,到了饭点我会准时回来的,如果我不回来,你可记得去找我。”

    南风离背对着她,牵了牵嘴角,低声应道:“嗯!”

    “还有啊,身体是革……战斗的本钱,日后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一定要按时吃饭。”

    什么叫不在了?她这话南风离很不喜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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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饭当晚饭,吃饱喝足,当辰沂带着两人去了银河寒潭的浅滩时,河道两边已经堆满了人,只是昨夜加早晨的变故让他们个个眼眶发黑,面色发白。

    千秋下意识地搜寻西陵御和北司青君的身影,恰巧两人也发现了她的到来。

    做这样的事情对西陵御殿下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容易暴露他自己,所以千秋有理由相信他是真的想让自己休息一日。

    可是北司青君……前阵子他的话是想让自己爱上他,换句话说,他需要一个阴阳重命的人爱上他,然后呢,他想通过这个人做什么?

    “连城千秋?‘他’来干什么?”

    碍于碧桐之前的举动,人们不敢再对千秋太过放肆,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之后便是接头交耳的一阵低嘲。

    就在这时,空中出现了一面屏幕,映出了玄圭五长老的脸容,看他身后的背景应该是在圣宗殿。

    “弟子拜见五长老!”

    “今天之所以让你们到浅滩放逐幻兽,是因为幻兽与你们心念相通,如今你们已经开始掌握灵术,就要学着让你们的幻兽也融入灵术,如此你们的能力将更上一层,稍后你们只需放出各自的幻兽便可离开,你们的幻兽将在寒潭浅滩浸浴一夜,吸收月之精华和自然灵气,另外,昨夜和今早之事五殿师尊已经心中有数,往后任何人不得再提,谁若再散播谣言,立刻废去灵术赶出御龙府。”

    就这么过去了?不追究?

    背后装神弄鬼的三大元凶困惑不解,虽然这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可是……五殿长老和五位大宗师真的会白痴得不知道是他们所为吗?

    千秋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可就搪塞不过去了,看来得挑个时间去会会几个老头子了。

    在她思忖之时,众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放出了自己的幻兽,看着那些在河滩里蹦达的狗、狼、豹等地幻兽,为免人怀疑,碧桐、金风、离魂几人琢磨片刻,也都放出了些不高不低的中等幻兽。

    其实到他们这些年龄,能出现狼、豹这样的等级已经是十分难得了,所以在几位娇滴滴的碧波美人逐一放出虎狼猛兽时,一瞬间征服了男人们的眼球,尤其北司皓月、谷灵溪放出一黄一黑两头豹子,更是尾巴翘上了天。

    金风身边的红衣少女看了看自己的红狼,撅着红唇,不满道:“哥,怎么偏偏是这两个心肠越歹毒的女人反而越是厉害?老天真不公平!”

    金风嘲讽地笑了笑,摸着自家小妹的脑袋道:“怎么,红绡你羡慕她们?你不是也马上就要突破豹级了吗?”

    金红绡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呸呸呸,羡慕她们?羡慕她们心狠手辣?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值得我崇拜,就是那位夜姐姐。”

    金风一愣,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巴,“你乱说什么?”

    金红绡心虚地看着他,掰下他的手,左右顾盼后低声道:“哥,其实……嘿嘿,那个……我已经知道了,不过我也知道,那位姐姐的事情不能乱说。”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金红绡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俏皮天真,“哥,我不傻,你们每次都神神秘秘的,那一次我恰巧听到的,夜姐姐离开时我还想追的,可是啊,夜姐姐的轻功简直精妙绝伦,一眨眼就不见了,哥,你放心放心,这件事除了你我谁都没有说过,你妹妹我嘴巴很严的,不过……嘿嘿,哥,你得把你将天幻宝象变成地幻虎级的秘法教我。”

    “胡闹,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你如果真想学就乖乖把你这张嘴关好,回头我找机会请示尊主。”

    “嗯嗯嗯嗯……”

    看着妹妹连连点头恨不得把头摔下来,金言枫头痛地叹了口气,回头可怎么向尊主交代?万一尊主要对红绡……那他也无话可说。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睚眦神兽,月光下的百兽之斗(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一百八十二章 睚眦神兽,月光下的百兽之斗(二)

    要说碧波八美的古武天赋确实了得,而其中东方家那位冰山美人东方轻琼向来为碧波八美之首,其武道等级也是最高,一只冰蓝色的吊睛猛虎带着满身的寒气优雅地踏进浅滩,像一块晶莹的冰即将融化其中,和它的主人一样浑身透着不容侵犯的尊贵。舒悫鹉琻

    东寮国琼华公主,其父东方珞本是东寮国太子,却在即位前夕忽然暴毙身亡,之后二皇子东方琰即位,追封东方珞为王,其女东方轻琼为琼华长公主。世人皆知东方琰对这个侄女宠爱有加,视为己出,可任谁想来,东方珞的暴毙都太过蹊跷,若说这对叔侄之间没有丁点的芥蒂,呵,谁信?

    另外还有一件事让千秋怎么都不明白。

    自从到了御龙府见到这个东方轻琼,她总有种感觉,东方轻琼似是总是有意无意地留意着她,那种留意倒是没什么恶意,因为大多时候东方轻琼只是盯着她的脸发呆,如果不是美人太冷,她一定会以为冰山美人看上了她。

    似乎察觉到千秋的注视,东方轻琼把目光从自己的冰虎幻兽上收回,同样清冷的目光在空中相对,东方轻琼冲着千秋微微点头罘。

    东方家的人都很傲,眼睛长在头顶上,呃,离魂除外,但是这个东方轻琼傲归傲,却不令人生厌。

    清澈的浅滩中,百兽奔腾,景象蔚为壮观。

    千秋略扫一眼,望向连城朗月,果然见他放出了他那只银鬃雪狮。说来也怪,她身边的人可以把高等幻兽变成低等的,是因为她给的归元心法,就连美男老爹和师父以前都不知道还有这样隐藏幻兽实力的方法,连城朗月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竟然对爹也隐瞒实力欹。

    “阿离,快点把你的宝象放出来,让这帮自以为是的家伙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

    她傲慢自得的高语引得人们面露不满纷纷望来,同时又期待着一睹天幻宝象的风采。

    叶梨若瞄了眼连城朗月平静的脸庞,忿忿地绞着手帕瞪着南风离,凭什么要被这个不知廉耻甘为人玩~弄的男~宠抢了月哥哥的风光?

    天幻兽级的高手,洞察力何等的敏锐?南风离冷哼一声,甩手之间,身体魁伟的宝象四脚如柱踏进了浅滩,溅起巨大的水花,将周边的小幻兽们浇了个落汤鸡不说,硕长的象鼻一甩,叶梨若也被浇了个透心凉,花容失色。

    “你……你……”

    好好的一个大美人,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可是吱吱呀呀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妆容尽毁,脸色发黑。

    “嗤……哧哧……”

    “噗……”

    “咳……唔……”

    听着耳边重重低笑,千秋瞥着叶梨若伸进袖口却硬是咬牙缩回来的手,不屑地冷笑,她又想甩她的梨心锁了,只可惜,想做个虚伪做作的人,就注定你要为了你这张面具付出点代价。

    “哼”千秋抓住南风离的手道:“阿离,我们走吧!”

    “慢着!”碧桐满脸贼笑,幸灾乐祸,道:“连城千秋,你的幻兽呢?放出来让我们大家伙见识见识!”

    今天这样的情形之下,想看连城千秋出丑、好好奚落她的人不在少数,可是人们碍于碧桐在场不敢放肆,万万没有想到这第一个站出来要连城千秋难堪的人偏偏还是碧桐本人!

    这位荼翎仙子发的什么疯?

    千秋回头对着碧桐阴恻恻地一笑,之后被痞气掩盖,“你真的想看?”

    “呵……呵呵……”有点……后悔了!

    千秋瞥了眼碧桐身边的碧眼青光大白虎,白虎猛地蹭着碧桐的腿打了个冷颤,之后,众人只见一条浑身青碧晶莹的大虫子从白虎脑袋上的绒毛里钻了出来。

    圆溜溜的脑袋上两粒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胖嘟嘟的身体扭啊扭,扭成了“S”型,也不知道这虫子的身体是怎么变的,原本匀称的身体忽然变得……前凸后翘,使得那个“S”更为夸张。

    分明是条虫子,却拥有……咳,类似人类女子的身材,还那么火辣,而且,那张虫脸一咧嘴,那表情,竟然像个人在得意洋洋地笑,逼真至极,直叫人看得打哆嗦。

    虫子……成精了?!

    千秋忍不住额角抽搐,这样***包另类的虫子也只有小幻好意思变出来!

    “千秋,你确定这就是你的幻兽?”

    碧桐面部抽搐得变了形,这个死鬼魂淡看着不拘小节,却比谁都挑剔,什么都要穷讲究,她当初练成大黄的时候被死鬼那挑剔的审美观批判了个半死,气得她差点没废去修为重新炼化一次幻兽,可如今死鬼自己却变出这么个***包虫子当幻兽,哪怕……哪怕是变条蛇也比……变异虫……

    碧桐瞠目结舌、面容扭曲的模样让千秋差点笑了出来,她扬起下巴,得意洋洋道:“怎么样?你们真以为小爷没有幻兽?告诉你们,小爷那是对修炼没兴趣,否则神马高手还有你们什么事儿?切!”

    “噗……”

    谁起了个头一声喷笑,顿时,众人个个捧腹,捶地,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连城……千……千秋……你……这就是你的幻兽?”

    “你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只是低等虫……虫级?哈哈……”

    “你竟然还好意思得意洋洋?”

    ……

    对千秋抱有敌意的自然是怀着奚落的态度嘲笑,可如慕天卓、金风这些人笑,却是因为小幻那前凸后翘的姿态实在是……太……奇葩了!

    “噗哈哈,兄弟,我不行了……尊主太有才了……”离魂一边笑,一边挂在金风身上低声道:“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金风忍了忍笑,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觉得呢?哼,让他们现在笑个够本儿吧,我看明天谁还笑得出来!”

    “呃对,先……我也笑个够本儿先!”

    “你是该笑个够本儿!”

    离魂止住了笑意,不解,“哎?你这话里有话啊!”

    金风正色,瞥向远处的谷瑾鸿,“你难道没有发现谷瑾鸿自从恢复内息之后,这两天都有点不大对劲?”

    是啊,谷瑾鸿这两天有点心不在焉的踌躇,似乎在斟酌什么问题。

    离魂扯了扯嘴角,“他大概是想通了罢!”那种反应,他曾经也有过,那是在下定决心要跟着尊主的时候。

    “哎……看来你我也要笑不出来了。”

    金风一句话让两人同时陷入了惶恐之中,狠狠地吞了口口水,擅自出面意图拉谷瑾鸿入伙,尊主马上就要知道了!

    另一头……

    南风离抽了抽嘴角,轻咳一声收敛笑意,冷着脸就要上前教训那些对千秋口出不敬的人,被千秋一手压下。

    哼,打从她伪装自己那一天开始受的嘲笑还少吗?

    可是……

    她恶狠狠地瞪向以手掩饰的连城朗月。

    这混蛋居然也跟着起哄,刚才那个起头喷笑的分明就是他!

    连城朗月,不管你达到了什么等级,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超越你的!

    “各位请不要再笑了。”

    一道青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瞬间压下了哄闹的场面,所有人包括千秋在内,都讶然地望向说话的蓝衣少年,辰沂。

    只见他脸色涨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眼睛水汪汪的,咬着自己的嘴唇,鼓足了极大的勇气,“不管连城公子如何不济,‘他’既然与各位一同进了御龙府,你们便是同辈,实在不该……不该这样嘲笑他,请……各位……留下幻兽就各自离开这里吧,膳厅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晚饭。”

    辰沂是个逆来顺受没有脾气的人,要他这样性格的人站到众人面前如此一番义正言辞,需要多大的勇气可想而知。

    具备勇气的人身上总是蒙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辉光,此刻的辰沂虽有些胆怯,清秀的脸庞却很迷人。

    在场的自诩世家大族的子弟,既然脚踏御龙府的大门,总不好与御龙府的灵术师起冲突,各自悻悻然地散去,虽然,辰沂这个灵术师级别有那么点低。

    千秋专注地盯视着辰沂,辰沂的脸更红了,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方才怎么会有那样的勇气。

    “胆子变大了,很不错,不过,你这勇气可以用来帮你自己,以后不要再为了我如此了,走吧!”临了,她又道:“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

    转身,飘逸的袖摆下纤指一掐,微笑的脸上恢复了清寒之色,通天诀中也有占卜之术的记载,她一直觉得过早预知到将来的吉凶没什么好处,所以不屑为之,这是她第一次用占卜术为人卜命,可是第一次,就是……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睚眦神兽,月光下的百兽之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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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蓝的夜空中,月色皎然,如水清冽,一眼望去,繁星璀璨。舒悫鹉琻

    树影婆娑,细碎的声响轻得如同万籁都寂时民居窗内发出的梦呓。

    夜,很静……

    “咕咚!”

    寒潭浅滩中,一条前凸后翘的小虫忽然从青光大白虎脑袋上滚落,掉进了水里,水里气泡咕咚咚上涌罘。

    周遭幻兽见了,发出此起彼伏嘲笑的声音。

    可是很快的,就在小虫淹没的地方,涟漪骤起,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越升越高,吸引了上百只幻兽的注意。

    漩涡顶端,一只雪白无瑕的天马蓦然出现,在月光笼罩中前蹄高扬,对月一声长嘶,羽翼瞬间破空大展,额上白水晶折射出五彩炫光,独角晶莹剔透,像一根冰锥,散发着锐利逼人的寒芒飑。

    神兽天马,优雅的姿态踏月而来,脚下轻云伴着飞霜,桀骜不驯的目光一如王者睥睨着自己的臣民。

    碧桐的青光大白虎率先飞跃到天马身边,一条粗壮的虎尾得瑟地甩啊甩。

    之后一豹一狼尾随而至,在空中跳跃时一齐脱胎换骨,变作两头猛虎,额心嵌着菱形的宝石,一头金光夺目,一头通体如火,如护法神使分列天马两侧。

    前一刻还浸在浅滩中威风凛凛的幻兽们此刻变得目光呆滞,仔细看去,眼中无不充斥着惊惧,有些甚至膝盖一软,巍然的身体摊在了浅水中,姿态像极了人类下跪。

    天马的独角顶端散发出一圈类似月光的光圈,光圈无限扩散成半圆形的光罩,将浅滩附近的地域全部阻隔在内。

    动物的感官一向灵敏,也许是从天马和三头猛虎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敌意,有那么几只幻兽目露戒备,开始谨慎地后退。

    夜空中一声若虚若幻的箫音传来,三白一碧四道身影出现在了浅滩附近的一处阴影里。

    “死鬼,幻兽与主意念相同,你确定小幻的结界能让这些幻兽的主子无法察觉这里的动静?”

    一旁换成天罡护法装束的离魂自得一笑,“碧桐姑娘,睚眦神兽的能力你还信不过吗?”

    “睚眦?什么睚眦?小幻不是天马吗?”

    “不巧,我今天刚晋升天马,可我已经窥探不到尊主的内息了,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碧桐和金风蓦地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道:“你晋升天马了?!”

    离魂含笑不语,眼睛里明明就闪烁着得瑟的光芒,看得两人恨不得一人一拳揍上去。

    “东方云展你这个牲口!”

    这时,千秋漠然道:“你们别忘了我说过的话,傲世天门要在西陵御大举兴兵前组建一支王牌,三千天马,你们觉得如果到时候以你们在天门中的地位资历都无法超越天马,那要你们培养出这支王牌,可能吗?”

    碧桐咂了咂嘴,“死鬼,你的野心可真够大的,三千天马的王牌军,你可真敢想,就整个龙寰大陆所有天幻兽级的高手加起来也才百十来号,你竟然就要创造出三千个来?你没发烧吧?”

    金风也有些忧虑,“是啊,尊主,虽然您给的修炼心法可以事半功倍,进步神速,我们又有各种丹药辅助,可是天幻兽级相较于地幻兽级的晋级要难得多,现在就是我们都是勉强为之,更何况底下的人。”

    “除非……”离魂摸着下巴幽幽道:“我们傲世天门底下所有门徒都有灵术辅佐,我花了很长时间都没能冲破天马,却在到了御龙府短短几日内就成功了,我能感觉到是灵术的作用。”

    碧桐撇了撇嘴,“这还不简单,改天再带着咱们家的虾兵蟹将们闯一回御龙府,反正都已经闯过一回了,只要让他们开启灵泉,到时候再把我们掌握的灵术传授给他们,不就结了?”

    金风道:“虽然上次尊主带着玉露他们来御龙府是成功了,可第二次就未必了,御龙府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别的我不敢说,起码,只要有五殿大宗师在,就没有人能撼动御龙府!”

    三人同时看向沉默深思的千秋,只见她定定地凝视着不远处的上百幻兽,不置一词。

    这时……

    天马小幻清澈冷漠的眼睛微微眯起,两道犀利的目光透过纤长的睫毛射向下方的上百只幻兽,传达着一种无声的王令。

    身边三头猛虎瞬间从空中俯冲而下,三道疾风划破了夜空。

    猛虎入群,顷刻间三分天下,瞄准了自己的头号敌人。

    南风轩的赤火猎豹,赵承乾的银灰苍狼,叶楚的水色乌钱豹、北司皓月的雪色青花豹、叶梨若的赤金狼……举凡是素来看不上眼的、有过节的无一幸免。

    虎级在这些幻兽中本就是佼佼者,它们发起威来根本不给对手还击的机会,何况有小幻这个万兽之王坐镇,对方更是只有挨打的份。

    除了金风、离魂、碧桐的三只猛虎,如慕天卓、西陵御这些人的幻兽也都站在了他们这边,看见不顺眼的就揍。

    碧桐的青光大白虎晃荡到易九阳那只看热闹的雄狮身后,大脑袋对着狮屁股猛地一顶,雄狮冷不防冲进了前方的战局,老实巴交的雄狮被酣战中的幻兽误伤,激发了血性,也被迫加入了战局。

    碧桐气急败坏,一巴掌拍到了自己脑门上,“笨死了,拿头顶人家的屁股,你可真够出息的!”

    金风、离魂闻言,顿时忍俊不禁,这就叫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兽。

    唯独千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此时正注视着连城朗月的银鬃雪狮和北司青君那只从一开始就特立独行躲在远处、横卧浅滩的泛蓝白马

    北司青君这匹白马就是那日他上山骑乘的那匹,看样子,北司青君也是独角天马级的……

    嘴角一抹邪肆的坏笑勾起,几乎是同时,高踞空中的小幻忽然变得和连城朗月的银鬃雪狮一模一样,然后径直冲向了娴静地卧在那里的白马,绕着白马反复撩~拨逗弄。

    这白马的脾气和北司青君一个德行,冷冰冰的对什么都爱理不理,小幻的表现都那么欠揍了,它还是无动于衷,终于,小幻做了个极其猥~琐的举动,和碧桐的大白虎一样跑到了人家屁股后头,不过相对于大白虎不解风情的粗暴,小幻是……太解风情了!

    连城朗月的幻兽雄狮,小幻自然也是变成了雄性,那北司青君的天马也是一样,这俗话说,两攻相遇,必有一受,小幻那只奇葩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天马的……菊……花……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兽……这……真的是真的吗?

    金风、离魂、碧桐三人瞠目结舌,不可思议地盯着小幻那简直腐到家的举动,然后……悄悄地……偷偷地……移到了他们冷傲伟大的尊主大人身上……

    难道说……这就叫人不可貌相?

    千秋嘴角狠狠一抽,“你们三个再敢用这种眼光盯着我,后果自负。”

    她自己也很是头痛,小幻到底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可是……当他们看到北司青君那匹白马忽然伸展出双翼,额心显现出青色的宝石和淡青色的独角尖锥,然后,小幻被那风华孤高的天马满河滩追着打时,不得不承认,它这猥~琐的法子……真的很管用!

    看来北司青君这匹天马已经到了高级,马上也要突破睚眦了,若非小幻刚突破睚眦,今天它可真要为它的猥~琐付出代价了。

    此时的小幻就像个无赖的花花公子,调~戏了冰美人,人家怒了,它便满世界逃窜,还不怕死地继续撩~拨,终于,跑累了,它便跑到“双胞胎兄弟”身边忽然玩起了失踪,结果可想而知,小幻又变回了它那前凸后翘的sao包虫子,哧溜钻进水底不见了,而连城朗月那只正牌的银鬃雪狮,无缘无故被扣了个屎盆子,扛下了“双胞胎兄弟”给他招来的“桃花债”。

    偏偏西陵御和南风离的幻兽也跑过来凑热闹。

    “噗……死鬼你这个无~良到家的魂淡,你这法子简直太损了!”

    千秋轻哼一声,冷眼看着北司青君的独角天马和连城朗月的银鬃雪狮在早就乱成一锅粥的幻兽堆里激烈地对战,她这么做无非是想把银鬃雪狮的本相逼出来,可是银鬃雪狮的忍耐力和它的主人一样超乎想像,从始至终都用地幻雪狮的形态对抗天幻天马。

    哪怕是超负荷对战,哪怕是内伤累累,也绝不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细。

    连城朗月,你好样的!我不会再窥探你的底细了。

    只是没想到旁边紫红雄狮和宝象也稀里糊涂地打了起来。

    到最后,被三只猛虎从一开始就锁定的那些幻兽早已被群殴得歪七扭八、惨不忍睹,这几日受的鸟气也算是出够了,千秋命小幻用它的御魂之术将幻兽们迷晕,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人撤离。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飞鸿落,遥星起,傲世之人本柔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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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一道清朗的声音阻碍了四人的前行,随即就有一锦衣略旧的年轻公子跃出了树冠,站在繁盛的枝桠上与凌空而立的四人面面相觑。舒悫鹉琻

    四人中只有碧桐是没有遮掩自己的面容的,她困惑地看着这忽然冒出来的人,素来有些大条脱线的她此刻竟是有些紧张的戒备。

    “谷瑾鸿?你怎么在这里?”

    谷瑾鸿目光停驻在那为首的白衣少女身上,虽然当日在苏封台已经见过一次,可这时见她冷清清地立在那里,显目的白在夜空中飞舞,一双眼睛与夜色相融,那是一双……让人一眼望进去就再难自拔的眼睛盥。

    他不由得再一次心生喟叹:世间……竟有这样风华绝世的女子!如仙亦如魔……

    他尴尬地收回目光,轻轻一笑,“凭几位的本事,若是真有意快些离开这里,怕是早就没影了,难道你们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出现吗?”

    “啊?什么意思?”碧桐不解地看向千秋,其实她也觉得这三个人撤离“凶案现场”的速度莫名的有点慢,难道真是在等谷瑾鸿这条肥鱼?不对,这谷瑾鸿可是个美人啊,美人鱼泷!

    谷瑾鸿又道:“傲世天门尊主,若非您相助,谷瑾鸿现在仍还是废物一个,多谢!还有……两位金风、离魂两位护法,上次的事情多谢二位,你们说得对,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朋友,只是不知道夜尊主是否会给我这个机会?”

    上次?

    千秋眸光轻浅地扫过金风、离魂,两人心头一紧,立马出列对着千秋便要下跪,被千秋一甩手用掌风撑住了膝盖。

    “说,怎么回事?”

    两人自知犯了错,始终不敢抬头,金风抱拳道:“启禀尊主,在连城朗月去取杜康泉那日,我们两个见他被谷珞鸿欺凌,看不过眼,又见他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所以……”

    “尊主可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离魂时,离魂是何等境地?不瞒尊主,那日看到他就让属下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所以忍不住拉了他一把,此事是属下鲁莽,属下甘愿受罚!”

    “属下也甘愿受罚!”

    碧桐瞅着千秋冰冷的脸色,凑到两人身边道:“喂,你们两个私自拉人入伙啊?你们可真够胆大的!啧啧啧,死定了死定了你们!”

    谷瑾鸿这个时候也听明白了,他原本还猜想傲世天门的人之所以帮他是想通过他和谷家有所图谋,现在看来,那日金风、离魂两人出手帮自己并不是这位尊主授意的,原来真的只是他们一时心血来潮。

    既然决定了为人臣属,就该有身为臣属的自觉,放下自己的架子了,更何况,这些年他还有什么架子可言呢?

    谷瑾鸿自嘲地想着,屈膝在空中下跪,毅然道:“夜尊主,两位护法当日是为了帮我,我愿代他们受过!”

    可是,千秋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冷眼扫着金风、离魂,淡漠道:“入门十八道关隘的考验你们两个都是亲身经历过的,所以你们两个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傲世天门不是你们想让谁进或者谁想进就能进得了的,如果人人都像你们一样随意拉人入伙,傲世天门早已经是龙蛇混杂,不知道被人瓦解了多少次!

    “本尊今日怪罪你们两个不是因为你们擅自出手帮人,本尊说过,你们可以率性而为,做人本就该痛痛快快,可你们痛快时不该把傲世天门上上下下的安危抛诸脑后,让整个傲世天门为个人的一时愚蠢陪葬,这个人就算是死了,本尊也会叫他做鬼都不得安宁,你们,听明白了吗?”

    “是!”

    “至于你,谷瑾鸿,为什么要加入傲世天门?”

    铁一般的纪律,铸就无坚不摧的强悍。

    风一般的率性训诫,养成了天地之间任我驰骋的狂傲。

    谷瑾鸿隐约有些明白了,为何傲世天门会短短几年内迅速崛起却行踪如同鬼魅,为何外人对傲世天门闻风丧胆,一切皆因这位天纵鬼才的尊主赋予了门人铁一般的凝聚力。

    这个身姿柔弱的少女拥有最笔直的脊背,拥有风雪一般谁都无法侵犯亵渎的骄傲凛冽,拥有让人从灵魂深处由衷臣服的魅力、魔力!

    谷瑾鸿目光烁然道:“因为我刚才亲眼看到了,傲世天门足够强大,依附于强者的同时让自己也变得强大,就像尊主方才说的,做人就该痛痛快快,我不想再仰人鼻息、委曲求全,我要为爹娘,为谷家西堂一脉,为我自己,争一个公道!”

    碧桐掰着手指道:“爹娘,西堂一脉,自己,把爹娘放在首位,说明你是个孝子,而且把感情看得比什么大伙的荣辱重要,而你把自己放在整个族支之后,又说明你这人有大义,看淡个人生死,不错不错,哎,死鬼,这个人可以收啊!而且以他的实力做天罡也是可以的。”

    “谷瑾鸿,你加入傲世天门,想一雪前耻?”

    “恳请尊主成全,谷瑾鸿愿誓死效忠!”

    千秋冷哼一声,一道掌风凌厉地袭到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掀翻。她这突乎其来的举动让几人皆是一惊。

    金风、离魂本意是帮助谷瑾鸿,谷瑾鸿这个人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他们不想眼睁睁看着他被尊主……

    千秋目光冷然地俯视着谷瑾鸿,“誓死效忠?哼!本尊要警告你一点,你如果真的把自己当成傲世天门的成员,傲世天门自然也会把你的荣辱当成整个天门的荣辱,为你报仇是理所当然的,可你如果妄图利用傲世天门做你复仇的工具……”她幽幽地说道:“傲世天门行事果决,手段毒辣无情,想必你也是听说过的。”

    “夜尊主放心,这些事在下自有分寸,如果尊主肯接纳在下,在下必凡事以傲世天门为先!”

    “呵!”千秋清清冷冷地笑了笑,与她相处久了的人自然是能听得出,她这时已经略有放松了。

    呼,谷瑾鸿的命算是没有无忧了!

    金风、离魂发现自己掌心已是冷汗涔涔。

    千秋俯身到谷瑾鸿上方咫尺处停下,缕缕寒梅的冷香若有若无地袭来,凉滑的发丝拂过谷瑾鸿俊美雅逸的脸庞,像一根火柴,所到之处划出点点灼热的火星。

    碧桐在一旁看着,咬着指尖笑得那个欢快,死鬼魂淡总能在无意间就把美男给调戏了,哎,天下第一的倾国美人,谁能抵挡得了?除非是瞎子。

    额,话说……易九阳那个神棍就是,嘿,回头试试他!

    “以傲世天门为先,那本尊问你,你当真能舍弃对谷家的牵念?别跟本尊说什么场面上漂亮的豪言壮语,世家出来的人心里那点家族荣辱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你说你会为了傲世天门放弃自己二十几年来的信仰和执念,本尊不信,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信。”

    说着,她抬手指向金风、离魂二人,“就是这两个家伙跟随本尊多年,他们此刻说出这等话来,本尊也不信。”

    金风、离魂满脸黑线,尊主忒不给面子了!

    谷瑾鸿心生疑窦,难道说这两位护法竟也是出自世家?

    他握紧了拳头,隐忍着愤恨道:“尊主教训得没错,就算谷家早已被东堂一脉腐蚀得肮脏不堪,就算我在谷家如何受辱,可只要我西堂一脉还保留着一点清骨,我就无法放任谷家没落溃败而坐视不理,我可以保证不为谷家的利益而做出任何有损傲世天门的事,但若有一日尊主要彻底覆灭谷家,我……做不到!”

    头顶又是一声轻笑,隐隐含着放下戒备后的轻松和赞赏,谷瑾鸿疑惑了,她……不生气吗?

    就在这时,一根纹络精美的银箫进入视线,他猛地一怔,这箫……不是……

    冰冷的银箫抬起他的下巴,眼前轻纱飞过,一张熟悉的绝色容颜映入了他的眼帘。

    怎……怎么会是……

    他满心的惊骇难以言喻,耳边清泠的话语在脑子里化作一片嗡嗡声。

    “你能有这份认知,很好,谷珞鸿已死,三月之后离开御龙府的大门,谷家东堂一脉也容不下你,从今往后,谷瑾鸿这个人要在世上消失一段时日了。”

    不学无术的病秧子纨绔,连城千秋。

    神秘强大的傲世天门尊主,夜苍穹。

    原来……竟是如此,这么说来,他……不,她,真的是天命之人?!

    (欧耶,金风玉露,离魂暗逐,现在第五个美男天罡护法遥星也终于到齐了,千秋手下又多了一个天幻兽级的长老级高手,当年的玉面飞鸿啊!另外,过了今夜,明天就是第五天了,银衣公子的五日之约,大家还记得吧!)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飞鸿落,遥星起,傲世之人本柔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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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风和离魂想必也是化名吧?”他目光幽幽地望向漫天遥不可及的星斗,忽而道:“那我从今往后便是遥星了。舒悫鹉琻”

    千秋嘴角斜勾,“从今天开始,那个忍气吞声、任人凌辱的谷瑾鸿已死,你,只是傲世天门八大天罡护法之一,遥星,遥在天际,让谷家人望尘莫及,你若无法绽放出星辰般的光芒,便不配做我傲世天门的天罡,你既然成了本尊的人,本尊将来必送你一个崭新的谷家!”

    崭新的谷家……

    谷瑾鸿心中一热,当即俯首,声音清亮,仿若重生,“属下遥星谢过尊主!”

    “金风、离魂!盥”

    两人是真心为谷瑾鸿感到高兴,此时难免有些兴奋,声音也高了些,“属下在!”

    “跪下!”

    “啊?泷”

    当头一盆冷水浇下是什么滋味?眼下就是!

    “哼,刚才不让你们跪不是我原谅了你们的错误,你们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是傲世天门狂傲神秘的天罡护法,我不会在外人面前让我的人跌了脸,可是如今遥星已经不是外人,你们两个就老老实实在这里跪着,到凌晨再回去。”

    她望了望天空,摸着手腕,幽幽地说:“稍后……应该会有一场大雨……”

    谷瑾鸿看了看天,星空璀璨,怎么会有雨?可跪在半空的两人却是苦了脸,尊主的话从来不会错,

    目送千秋离开,谷瑾鸿看着两人,二话不说与他们并排而跪。

    离魂细长的眼睛眯起,笑道:“尊主又没让你跪,谷瑾鸿已死,你不能再以谷瑾鸿的身份待在御龙府了,赶紧下山去蟠龙镇花阴巷的陌园找玉露他们,过不了十八道考验,你照样进不了傲世天门。”

    金风沉吟道:“尊主为什么要现在就让谷瑾鸿消失呢?等三个月后把灵术学完了不是更好?离魂,天门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有学习灵术的机会,可是尊主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嘁,你瞎操什么心,我只知道尊主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喂,谷……遥星,你赶紧下山去吧,拿着这个,玉露他们自然会相信你。”

    说话间,他掌心微红,一粒丹药化作无数碎粉渗进了谷瑾鸿的身体,之后,浸了强效化尸水的彩带丢到谷瑾鸿手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效用。

    可是谷瑾鸿把丝带仔细收好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对着两人一笑,那笑容明媚得如破茧重生,早已寻不见初见时那落魄隐忍的狼狈。

    “那天你们说我们总有一天会成为朋友,这句话错了,我们不是朋友,是兄弟,患难与共的兄弟。”

    两人哈哈一笑,不再劝他,而是不约而同地摘下了梅花金面具。

    谷瑾鸿顿时瞠目结舌,“你……原来你们……是你们?!”

    连城千秋,夜苍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竟能让堂堂金家少主和东方皇族的小王爷甘心为臣为属?!

    ***********************************************

    “千秋,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千秋扫了眼碧桐贼兮兮的笑容,“明天一早就把消息放出去,是时候该有点事情来转移各家的注意力了。”

    碧桐不甘心地咂了咂嘴,看来是不愿意说啊!

    “神秘高手忽然现身,支使一只神兽带着一群幻兽打群架,嘿嘿,想想都让人浑身骨头痒痒,可是另外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关于灵术的事情,你就一点也不着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藏着什么秘密王牌?”

    “也许吧!”

    “也许?什么意思啊?喂,你……”

    碧桐话还没说完,已然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不满地咕哝道:“把话说完再走嘛,诅咒说话不清不楚的都怀孕!”

    ***********************************

    千秋换了装束潜回聆海清音阁时,天果然如她所言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的雨声掩盖了所有的声音,就连门外站着那么一个纤瘦的人影,隔屋的南风离竟然也没有反应。

    这半夜三更,她这时如果从外面直接上去,等明天幻兽打群架的消息传开,只会惹人怀疑。

    闪身从侧窗掠进房中,房中黑漆漆的一片,门外之人的影子映在纱窗上也就格外的醒目。

    她静静地看着好一阵子,都不见那人离开,才略微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打散了头发,换上了宽松的家居长袍。

    “阿离,雨声好吵啊……”

    隐约的声音带着朦胧的睡意和一丝不耐,闷闷地飘出了屋外。

    “这该死的御龙府,怎么老是下雨……”

    房门倏地被人自里拉开,愤懑的抱怨戛然而止。

    千秋眯着惺忪的睡眼,惊愕困惑地盯着门口早已浑身湿透的人,“……辰沂?你……你大半夜地杵在这儿干什么?你吓死我了!”

    显然,辰沂根本没有料到房门会忽然打开,可是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他除了局促之外,更多的却是释然。

    “连……连城公子……”

    看着这个眼神清澈的少年,千秋豁然想起了自己白天为他卜的那一卦。

    辰沂……

    这个少年性格温吞,从不与人相争,又处在御龙府这样与世无争的地方,身为世人敬仰的灵术师,对于他即将出现的所谓的大凶之劫,千秋想不到任何的理由,只有一点。

    辰沂,与她太过亲近了。

    若是自己真的是这个纯真少年的灾祸根源,不妨在今日这个时机趁早切断!

    似乎是耳边的雨声太吵,让她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焦躁,“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连城公子,我……”

    什么话,让他不惜半夜冒雨前来?又让他如此难以启齿?

    只见他咬了咬被雨水浸得苍白的嘴唇,神情纠结,终于,鼓足了勇气,闭着眼睛大声喊道:“我……%*¥#b……”

    “轰隆隆——”

    一声闷雷毫无预兆地响彻了夜空,恰巧与他的声音重叠,掩盖了他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喊出的话,他低着头几乎要哭出来了。

    心里憋了太久,终于在今天想通了,他不管不顾地跑到这里,把心里藏了又藏的话一次性说出来,很痛快,可是……为什么要打雷,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第一次容易,可第二次……他去哪里再寻找第二份勇气?

    可是,雷声再大,千秋还是听到了,就算听不到,看他的唇形也懂了,他说的是……“我喜欢你”。

    少年修长瘦削的身体与一旁的枝叶一道,在寒风冷雨中瑟瑟发颤,因为冷,更是因为紧张。

    “不早了,本公子要睡觉了,你赶紧走吧!”

    千秋冷漠地转身就要关门,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可是,袖子忽然被人紧紧拉扯住,身后的人唯唯诺诺的声音带着可怜巴巴的乞求,“求你……别……别走……我……喜……喜……”

    他吭吭巴巴一句话怎么都说不完整,千秋也不等他说完,赫然转身,嘴角勾出一抹恶劣不羁的笑容,“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辰沂,本公子和你,都是男人,虽然本公子长得比那些庸脂俗粉漂亮,可你我下面都是一样的。”

    辰沂愕然抬头,“你……你听到了?”

    千秋噙着嘲弄的笑意,“你既然说了,不就是指望着本公子能听到吗?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从来没有人敢随便开本公子的玩笑,你别以为这些天本公子对你和颜悦色了几分,你就可以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滚!”

    “不,我……我不是……不是开玩笑的,我说的是真心话!”辰沂急着想解释,秀丽的脸蛋涨得通红,“我知道,我和你都是男子,起初,我也觉得是自己想错了,可是我反反复复地想了又想,我……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不管你是男子还是女子,我喜欢就是你,是你!”

    “住口!”千秋一声厉喝,甩开他的手,“就你,你以为你能入得了本公子的眼睛?赶紧给我滚,趁早断了你这份不自量力的念头!”

    被自己喜欢的人恶言相伤,那种滋味……很难受,很难受……

    “为……为什么?”他的嘴唇哆嗦着,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认真地凝视着自己喜欢的那人,忽然尖锐地拔高了声音,“为什么?离公子也是男子,为什么你能接受他却不能接受我?”

    看到千秋料峭的眉峰敛起,他放缓了声音,一滴泪水终于抛出了眼眶,与脸上的雨水相融,“连城公子,辰沂真的喜欢你,无论别人怎么看待你,在辰沂心里,你是个温柔的人,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没有理由地觉得开心,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可能很多人一直以来都疑惑,我为什么会多次写到辰沂这个看似无足轻重的少年与千秋之间那种平凡的相处,可就是这个看似无关痛痒甚至没有什么个性的怯懦少年却在千秋这样的人物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这是他最大的成就)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心魔如狂,道是无情却有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凭你?也是能跟我的阿离相提并论的?”

    都已经变成了这么一个一无所成,人见人嫌的废物纨绔,怎么还会招惹来这样的麻烦?

    千秋只觉得两边鬓角突突直跳。

    她面若寒冰,一双墨黑的眼睛更是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与辰沂平日见到的那副嬉皮笑脸截然不同。

    她一心想用这冷酷无情的姿态把这个春心错动的少年吓走,可她哪里知道,越是如此,辰沂越是对她痴迷恋慕,难以自拔盥。

    “我知道……知道……我比不上离公子,我不敢奢求连城公子会像喜欢离公子那样喜欢我,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我……只是……喜欢你……”

    雨……越来越大……

    辰沂眼睛里凝聚的泪光也越来越多,在这阴冷无月的夜晚,背对着重重的雨帘,格外的明亮泸。

    “我……喜欢你……”

    单纯的思想,简单的用词,重复着同样的意思。

    她不想伤害这个少年!

    可她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给这个少年带来不必要的灾劫。

    一道闪电当空劈开,一瞬间照亮了两人的脸庞,辰沂瘦削的身体惊得瑟缩了一下,千秋目光一沉,冷着脸转身回屋,漠然地丢下一句话。

    “回去,把门关好!”

    那一袭白衣无情地隐没在漆黑的屋中,辰沂咬着下唇,泪珠扑簌簌地往下掉。

    如果“他”真的像别人说的好~色放~荡,为什么“他”可以接受任何人,却唯独不接受他的心?

    不管“他”是纨绔还是废物,他都不在乎,就是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月下吹箫时的样子,看到“他”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忧伤,他会忍不住为“他”担心,看到“他”和别人亲密,他会不舒服,想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

    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哪怕对方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男子。

    喜欢,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门……缓缓地合上,阻隔了雨水的潮意,耳边,“滴答、滴答”,水珠接连落地。

    黑暗中,千秋深深锁着眉头,蓦然转身,目光幽冷地瞪向那不请自入的人影,那张俊秀的脸上一道道的水痕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叫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吗?从来没有人敢忤逆本公子!”

    这回,辰沂不再唯唯诺诺地有话必回,而是一味地按照自己执拗的想法,伸手,将紧贴在身上的湿衣一件、一件地解下,湿衣落地,带着“啪、啪”的水声。

    很快,独属于少年男儿的瘦削身体一丝不挂地呈现在千秋的眼中,她冷眼看着,声音沉冷道:“你这是做什么?”带着愠怒,带着无奈。

    “请……请你……接受我!让我做……做你的人”

    除去湿衣,潮湿的身体反而更冷,乳白的身体在暗影中瑟缩颤抖,连声音都在打颤,可他挺直的腰背却显示着他不甘放弃的决心。

    以他的性子,能做到这一步,着实是不容易了!

    “你多大了?”千秋语气中依旧带着嘲弄。

    “十……十四。”许是想到了什么,他急忙道:“我可以……”

    十四,和小夙同年啊!

    “小爷对十四岁的身子提不起兴致,你身为御龙府的弟子,深更半夜如此不知羞耻,就不怕变成御龙府的大笑话被人逐出去?辰沂,别让我瞧不起你!”

    说罢,她用力把床上的薄被一甩,裹住了辰沂的身体,又把屋中一把伞丢到了地上。

    “滚,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情!”

    她说完就不带一丝眷恋地转身离开,辰沂知道,“他”是要去隔壁找离公子,他来时就想得很清楚了,他没敢奢求能和离公子一较高下,可是他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连一丝的怜惜都换不来?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他”心里留下一点点的痕迹?

    他紧紧攥着身上的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脚下的油纸伞,耳边,是心上人离开的脚步……

    黑暗中,俊秀的脸容倏地变得有些扭曲,眼睛依然明亮,可那光芒不再清澈单纯,那是入了魔障后的固执、痴狂。

    始知相思,便害相思;思而不得,心魔如狂。

    他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抱住了千秋的腿,不再矜持,不再害羞,甚至舍弃了自尊。

    “不,我不走,我求你,求你让我待在你身边,我不敢奢望能和离公子一样,只要你能接纳我,让我待在你身边,能时时看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求求你,要了辰沂吧,辰沂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哪怕你要辰沂的命,只要是你,辰沂绝不犹豫!”

    他死死地抱着千秋,像一只堕落地狱的天使虔诚痴狂地抬脸仰望着,渴求着,可黑暗中,没有人看得清,他仰望着的究竟是神,还是魔。

    千秋垂眸看着一丝不挂地抱着自己的人,恍惚间想起了那么一个人,那还是在她是风痕的时候,一次接到任务去接近一个男人得到一样东西,到后来,东西成功到手,那个男人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却错误地爱上了她,疯了一般用尽各种手段要她留下,甚至最后……选择了跳楼……

    早知结果,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靠近。

    “放手!”

    “不,我不放,为什么,只是男宠,你能接受离公子,为什么就不愿意接受我?你就当……就当身边多带了一只宠物,我……我不会吵你的……”

    “为什么?如果一块玉佩从一开始本公子就讨厌它,我为什么还要把它戴在身上当累赘?”她俯身对上辰沂含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喜欢,讨厌,憎恶,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你刚才说,你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情?”

    辰沂哆嗦着唇瓣,像是被她那一句“讨厌、憎恶”刺激傻了,讷讷地点了点头。

    “你如果真的那么喜欢我,就答应我帮我做一件事,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再说喜欢我。”

    辰沂脸上浮上一丝欣喜,忙道:“我做,不管你要辰沂做什么,辰沂都一定为你去做!”

    “很好,你听着,我要你做的事情就是……立刻、马上、永远,离我远远的,不要再和我扯上任何关系!”

    辰沂立马瞪大了眼睛,喃道:“什……什么?”

    就算再怎么不忍,她也必须硬下这份心。

    “我只要求你做这一件事,如果你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就不要说什么喜欢,我不信!”

    喜欢一个人,到底应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辰沂不清楚,因为他自小在御龙府长大,从来没有接触过世间那些相爱的男男女女,也因为,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谁。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喜欢那个人,想每时每刻看着那个人,可是……

    “你……这真的是你的心愿吗?”

    心愿?

    千秋看着他认真神情,愣了愣,让他离自己远一些,只是一个让他远离危险的警告,其实算不上是什么心愿。

    “是!”

    不希望这个少年因为自己受到伤害,希望他在御龙府这个与世无争的地方珍藏好他这份难得的纯净,这应该算是一种心愿吧?

    “如果……我离你远一些,你是不是……会开心一点,不再那么忧伤?”

    他的话让千秋再度陷入了怔愣,许久不语。

    千秋无法理解小夙和辰沂这种人的思维,明明自己就已经很不幸、很难过了,为何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的喜怒?

    世道如此残酷,人心更是丑陋险恶,自己这样算不上好人的人,即便双手沾满了鲜血都需要步步为营才能苟且偷生,像他们这样的人要如何在这个世上生存?

    “你,离我远一点!”冷漠寂寥的声音在黑暗中悠悠地散开。

    这样,你或许会活得久一些。

    “好,只要你喜欢,辰沂就会为你去做。”

    狼狈的少年捡起被子裹在身上,丢了魂一般,一边走,一边落着泪。

    千秋捡起地上的伞,疾走几步出门,顾自塞进了辰沂的手中,又漠然转身回屋。

    辰沂看着手中的伞,弯了弯嘴角,心中又是甜,又是酸,泪水越发止不住地落下。“他”是不是还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

    雨如瓢泼,千秋静静地站在屋顶,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渐渐远去,雨水从漠然得有点无情的脸上滑落,乍一看去好像泪水。

    一把伞忽然出现,遮挡了雨水,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袭来的冷风。

    冷寒的声音含着不悦,在耳边闷闷地响起,“你很喜欢淋雨?”屋子里动静那么大,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只是这种事他无法介入,便一直在隔壁。

    千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毫无笑意,凄风冷雨谁会喜欢?一遍遍置身雨中只是为了让那份从头浇下的彻骨冰冷提醒自己,自己永远只能是一个人。也因为……身边没有一个遮风挡雨的人。

    辰沂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她回身看着为自己撑伞的男人,那张阴柔俊美的脸看见她浑身湿透的模样时黑得像锅底似的。当时,她没有想太多,很自然地抱住了他,靠在了他怀里,他身上的暖意让她舒服地低喟了一声。

    “阿离,今晚我没被子了!”

    “……我有!”

    “如果我要你脱了衣服给我当暖炉呢?”

    “嗯!”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至尊圣宗,不可违逆的天之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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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忽然出现一只神兽带着一群幻兽打群架!

    一条消息不胫而走,人们匆匆赶往寒潭浅滩,只见上百只幻兽横七竖八、无精打采地趴着,个个鼻青脸肿,威风凛凛的幻兽简直比普通的山林野兽都不如,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舒悫鹉琻

    有的竟然掉了大把的毛,这时,人们方才知道,原来……幻兽也会掉毛!

    只有那么六只幻兽看上去还算精神,只是……

    医族圣君大人的神兽天马不知为何正与连城少庄主的银鬃雪狮打得不可开交罘。

    连城千秋的男宠离公子的神兽宝象也是和连城家未来姑爷林宇的紫狮打得难分难舍。

    看样子这架打了也不是一两个时辰了。

    至于剩下的那两只……无疑是荼翎仙子碧桐的青光大白虎,正夹在中间扭着屁股,看两方打架看得乐呵得直蹦达,脑袋上还有一条前凸后翘的虫子扭啊扭飙。

    人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堆歪七扭八的挂彩幻兽中,有那么几只其实是趴在那里装样子的。

    连城朗月和北司青君召唤回自己的幻兽,对其中因由心照不宣,他二人从来没什么过节,幻兽怎么可能打起来?这其中无非是有人使了什么手段。

    他二人是在场中修为最高的,谁的幻兽被修理得最惨的,他们都能察觉得到,无非都是与某人有过过节的,那这幕后主谋不言自明。

    只是……人前装孙子,人后出恶气,真不是什么君子作派。

    连城朗月宠溺地笑了笑,看来,千秋这阵子憋坏了。

    北司青君身旁的护卫扫了眼那些重伤的幻兽,低声道:“此人实在过分,丝毫不将世家大族放在眼里。”

    北司青君清冷地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过分吗?本君倒不觉得,因果轮回,皆是咎由自取!”

    护卫见他竟对那背后出手的人出言维护,面露惊惧,急忙附和,“是是!属下多嘴了!”

    一个疑团还没弄明白,人们就发现了另外一件事,谷瑾鸿……失踪了。虽然人人都知道谷家东堂一脉不会放过谷瑾鸿,但正因如此,举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放弃学习灵术的机会,所以在众人看来,谷瑾鸿失踪只有一个原因,被人强行掳走了。

    斗胆带着幻兽闯入御龙府打群架的天幻高手是何方神圣?

    谷瑾鸿又是被谁带走的?是谷家人等不及要来处置他?还是……也是那个带着幻兽打群架的神秘高手所为?

    一时间,疑云笼罩了整个御龙府。

    **************************************

    “昨夜上百只幻兽混战,整个御龙府竟然无一人察觉,就是我等也是一样,显然是有人刻意张开了结界,而这结界非但范围广阔,甚至能阻隔幻兽与其主的意念,望眼如今的龙寰大陆,没有一人有这般能耐,恕弟子们见识浅薄,实在猜不透其中的玄机,望五位师尊为弟子等解惑。”

    五灵圣宗殿中,五殿大长老站在空旷的殿堂中央,仰望着五位各据一方高座的大宗师。

    玄鑫大宗师的声音由高处传来,“昨晚的结界名须弥界,犹如须弥芥子,可纳万千世界,自成一界,纵然是龙级天君也难以涉足半步。”

    五大长老皆是面色骇然,师尊说过,须弥界乃灵术结界中巅峰级的结界术,放眼苍穹,唯有一人、一兽有资格掌握这门结界术。

    玄森道:“昨夜的须弥界隐隐有兽息浮动,应该……是万兽之王,千幻碧龙无疑。”

    万兽之王,何等的尊贵,何等的高傲,能驱使千幻碧龙的也从来只有那一人。

    玄圭五长老不解,“既然五位师尊能感觉到须弥界的兽息,昨夜为何不出面劝阻?”

    “劝阻?”玄焱大宗师朗然一笑,“玄圭小子,你是看老夫五人在世间活了几千年,活腻歪了,让我们拿老命去寻个了断?”

    “啊?这……弟子不敢!”

    玄淼也是一笑,“幻龙翱空,万兽臣服,莫说是上百只地幻兽,纵然是百条天龙,在千幻碧龙面前也不得不俯首称臣。”

    玄焱晃着头道:“没错,所以这架,我们劝不了,也不能劝!当年沧雪大人遗令,圣宗要走的路,我们不能主动干涉,只能受命时从旁辅佐。”

    玄林二长老面色有些凝重,“恕弟子直言,即便是有浮沉路觉醒、神座惊现华光,可连城千秋毫无灵术,五位师尊如何肯定‘他’就一定是圣宗?”

    玄森大宗师道:“玄林,你可还记得为师曾经说过,灵泉苏封台是何人所创?”

    “弟子记得,是前任圣宗沧雪大人亲自督造。”

    玄森悠渺的眼中浮上一丝对往昔的怀念,“苏封台乃是沧雪大人以自身灵血所建,与他本为一体,数千年前,苏封台落成的那一日,沧雪大人就站在苏封台的最高处,沧雪大人乃是寰宇之际最强大的灵源,可是,苏封台没有任何反应,数千年来,入学御龙府的学员无数,你可曾见过谁站在上面是这样的反应,唯独,连城千秋这一人!”

    苏封台可以开启任何人的灵泉,唯独对建造它的那人无效化。

    五位大宗师依稀记得,那日,那位大人一袭白衫,修长的身形坐在苏封台的水晶立柱顶端,言笑晏晏,散发着比骄阳更加耀眼的光芒,清泠的少年嗓音带着一股温柔的绵软,戏说:“本尊五行皆备,超乎低级、中级、高级***之外,如此惊世骇俗的本领若是显露在众生面前,岂不要天下大乱了?做人也好,做神也罢,越是站在顶峰,越是应该低调,低调啊!”

    言犹在耳……

    忆及当年,五位大宗师神色间皆是无比的崇敬和怅惘,沧雪大人,那样无人能及的绝代风华,竟在这世间永生幻灭了!

    玄鑫低叹一声,对五个长老嘱咐道:“昨夜之事,只需说是御龙府对学员幻兽的试炼,往后若再有类似与圣宗有关的事情发生,你们只需寻个借口压下,既然圣宗不欲暴露自己,那我们能做的就是从旁协助。”

    “五位师尊不觉得这样单凭他一个圣宗的身份就毫无理由百般维护,有些太过盲从了吗?”

    “不需要任何理由,如果你们非要一个理由,那为师只能说,因为‘他’是圣宗!”

    从沧雪创世、万物兴盛的那一刻开始,“圣宗”二字,就代表着一切不可违逆的天之大理。

    “那……五位师尊打算何时将圣宗的身份告知连城千秋?弟子看‘他’似乎对此事一无所知。”

    玄沝捋捋长须,悠然而笑,“若连城千秋真是圣宗,那‘他’总有一日会自己找上门来。”

    这是既定的命运,也是身为圣宗与生俱来的对天命的自我感知。

    总有一天,不,很快,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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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各处已经闹翻了天,可罪魁祸首这时却窝在屋里睡得正酣。

    南风离赤着上身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地搂着怀中的柔弱少年,而那少年紧紧环抱着他的腰身,精致清雅的脸庞贴在他胸脯上,他跟了这个少年这么久,看过他的睡颜多次,唯独这一次,“他”睡得很沉,脸上卸去了防备和冷峭,娇弱得让人心里软绵绵的,忍不住想伸出手去呵护。

    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这种事,别说是以前,就是现在想来也是下意识地抵触,可是……为什么面对的人是“他”时,一切就都成了理所当然,自然而然,甚至,软玉入怀,冷香扑鼻,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

    怀中人动了动脸,柔软的唇瓣不经意地触碰着他的胸膛,让他猛地呼吸一窒。

    他用体温帮“他”暖了一夜,可为什么,“他”的身体,嘴唇,还是这么冷?冷得像百年、千年也暖不化的冰。

    垂眸,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抚~摸上那两片唇。

    昨晚,辰沂口口声声地说喜欢“他”,喜欢啊……曾经,他也喜欢过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表哥的小丫头,喜欢是什么感觉他懂得,就像辰沂说的,喜欢一个人就想待在他身边,时时刻刻看着他,为他开心,为他担心,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好像自己的整颗心都系在了这个人身上。

    而如今,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对怀中这个少年……有了类似喜欢的感觉……

    说是不可思议,可又好像,喜欢上“他”,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桃花盈枝,一念之间,佛魔两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一百八十八章 桃花盈枝,一念之间,佛魔两生

    喜欢上了一个少年……

    这个意识第一次这么清晰明确地出现在南风离的脑子里,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怀中人,纠结地合上了眼睛,手却没有丝毫松动,一如他的心,明知道不妥,却还是舍不得放开。舒悫鹉琻

    日上三竿,聆海清音阁仍旧是一片静谧。

    这几乎是千秋活了两世睡得最沉的一个觉。

    ********************钋*

    雅兰圣香阁。

    北司青君在窗前拨弄着琴弦,大展的纱窗中露出一个唯美的剪影,脑后冗长的青丝带飞到眼角,与眼角垂落的鬓发相互摩挲,勾勒出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华。

    “嗡!罴”

    琴弦在指下发出一声嗡鸣,他迷离的眼睛疑惑地看了看颤动的琴弦,心思根本不在琴上。

    今日……似乎还不曾看见那个叫连城千秋的怪人,“他”又跑去哪里骗人了?

    “来人!”

    “圣君!”

    “你……去看看。”

    白衣青带的护卫满头雾水,圣君让他去哪儿?看什么?

    “属下斗胆,请圣君明示,要属下去看什么?”

    “连城千秋,做什么。”

    “是!”

    护卫带回的消息可想而知,连城千秋……在搂着“他”的男宠睡觉。

    关键是,护卫回来禀告的时候脸上神色很是不自在,任谁看了也会忍不住联想那是怎样一副画面。

    北司青君背对着护卫,默然不语,护卫不敢上前,只得自行退下。

    良久,北司青君微微蹙起了眉头。

    “连城千秋……”

    冷寒的眉目间浮上一丝薄薄的嫌恶。

    偏巧在这时,北司皓月兴冲冲地跑来,在窗外看到他,喜道:“圣君哥哥,刚才有人来传话说今天所有幻兽一律愈伤修整,不必上课了,而且今天山下蟠龙镇有盛会,御龙府的师长准许我们下山去,圣君哥哥,我们一起去……吧……”

    对上北司青君俊美绝伦的容颜,她那颗雀跃的心蓦地缩了一下,再是俊美的容颜,可那冷冽的眉目实在是叫人望而却步。

    北司青君两道目光在她身前淡淡地略过,身前那排花草瞬间化作乌黑草灰散落一地。

    “皓月,本君不喜吵嚷。”

    北司皓月咬着嘴唇,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委屈,为什么圣君哥哥对连城千秋那个混球百般袒护,对她却总是这样?

    “圣君哥哥,皓月告退!”

    说罢,含着泪转身就跑。

    *************************

    毓锦章华台。

    “林公子,这是无双亲自在小厨房炖的药膳,对恢复幻兽精元大有益处。”

    连城无双把药膳放到桌上,举止落落大方,并不见寻常小家碧玉的扭捏,只在对上西陵御那无人比拟的龙威章华时才略显矜持地露出些许女儿家的羞涩,拿捏得恰到好处,就是西陵御也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连城山庄教出来的女儿当真上得了台面。

    连城千秋说得没错,他率军复朝需要这个女人振奋军威。

    他握住了连城无双的手,眼帘轻抬,浓密的睫毛像根根利刺在空中划过。缕缕阳光落入他异常深沉的眼睛,点点光芒折射出令任何女子都无法抵挡的温柔。

    “辛苦你了。”

    温柔,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可是当一个威严凛傲的君王独独对自己一人展现出哪怕只是一丝丝的温柔时,那种宠冠天下、超越所有女人的荣耀,太容易冲昏头脑。

    西陵御,纵然他如今并非帝王,可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君威胜过任何一个帝王。

    “林……林公子,你终于肯接受无双了吗?”

    “我既然当日当着天下人的面纳了你,你就已经是我的女人,何来接不接受之说?等到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迎娶你,带你走。”

    温柔与霸气兼备的男人总是能轻易俘虏一个女人的心,尤其是一个怀着野心不甘平凡的女人,西陵御这番话让连城无双多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林公子,无双等着那一天。”

    她顺势依偎进了西陵御怀里,可西陵御拥着她的那一瞬间,眼中仅有的温柔荡然无存。

    世间男男女女的欢~爱柔情是什么,他不懂,不能懂,也不想懂,天下女人何其多,他之所以选择连城无双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什么毫无用处的情爱,只是因为,这个女人对他的黄图霸业有用。

    “林公子,听说今日山下有盛会,无双想下山去看看,不知你能否……”

    “下山?”

    “嗯!”

    西陵御眼神微瞥,看的正是同院聆海清音阁的方向。

    下山吗?也好。

    “我陪你。”

    连城无双受宠若惊,压着心中的狂喜,点头道:“嗯!”

    ***************************

    漪澜望月阁。

    连城朗月去领了幻兽,顺道和易九阳折去了寒潭泡了个把时辰,又在御龙府各处消磨了许久,两人才一道回来。走过必经的聆海清音阁前面的青石小院,他忽然驻足。

    这都日上三竿了,千秋的门窗仍然紧掩着,屋里两股气息……离得很近。

    桃花眼中染着温和的笑意,深处却透着凉薄。

    易九阳侧脸听着他的呼吸,艳阳之下,俊秀的脸庞浅浅一笑,“你生气了?”

    “呵,‘他’越是荒诞无度,我坐拥连城山庄的机会就越大,你觉得我为何要生气?”

    易九阳不反驳他,浅笑着附和,“是,你是没有理由生气,否则我只能当你是与房中二人一样染上了龙阳之风,不过嘛,就算你是,你也不该生气。”

    “哦?”

    “人家有人家的俊美男宠,你有你的如花未婚妻,一时露水情缘,过后互不相干,浪兴于海,云行于天,海天相隔,永无交接。”

    连城朗月冷冷地一笑,颇有些自嘲,“你不必一次次地反复唠叨我,这个道理你当我不懂?”

    易九阳摇头叹息,“哎,你懂,普天之下谁有你懂得多,我又岂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只可惜,懂归懂,是否能管得住自己,你可知道?”

    良久,连城朗月的声音压抑着传来。

    “管不住,也要管!”

    “我虽无缘一睹其风采,但想来必定是个真正担得起‘天下无双’四字的人物,否则也不会令你这样的人如此难以自持,这样一个人物,注定少不了桃花盈枝,而且必定都是可以呼风唤雨的桃花,时至今日,我总还是忍不住想再问你一句,你嫉妒吗?”

    过了很久,易九阳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可是,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很多时候,你都谋算着怎么把这些桃花砍断,我说得可对?”

    “……”

    “呵,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机关算尽,旁人可被你蒙在鼓里一生不知,但‘他’若是个心思通透的,看穿砍断这些桃花的是你,也许‘他’会恨你,退一步讲,‘他’不会为了那些人怪你,可经年之后你佳人在侧,难道真的要看‘他’孤独一生?你这样对‘他’未免太过残忍了,如那碧桐姑娘为‘他’心痛,几度落泪,想来,这连城千秋确是个孤独的可怜人,‘他’不过十五,一生……还很长……”

    “……”

    连城朗月始终望着聆海清音阁紧闭的门窗,一言不发,可谁又知道,那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是一颗痛到痉~挛的心。

    千秋,我爱你,容不得你身边有别的男人存在,南风离,西陵御,北司青君,甚至慕天卓这些人我都想毁了他们,让他们永远从你身边消失,可是……

    身边这只蚊子说得没错,我如何忍心让你一生孤寂?

    “纵然是不顾世人对颠鸾倒凤的冷眼叱责,但你与‘他’,若是真的想一起,除非你不再是武道天才连城朗月,而‘他’也不再是连城千秋。”

    ……

    世间可以容得下连绵的万丈山川,可以容得下奔腾的江河湖海,为何偏偏容不下他们这两个占不了尺寸之地的人?

    “九阳……”

    连城朗月的声音宛似秋天的湖水般平静,可是他身旁一棵枫树,满树的叶子都扑簌簌地落了下来,他脚下的地面更是深深地陷了下去。

    “把这个世界摧毁了会如何?”

    这波澜不惊的一句话却让易九阳听得心头猛然一震,他毫不怀疑身边这个人绝对拥有摧毁世界的能力。

    连城千秋,你到底是佛,还是魔?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无忧天雪,一丝苦涩一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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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山下的灯光照亮了半边夜空,偶尔升起的一两朵烟花渲染出尘世的繁华。舒悫鹉琻

    站在聆海清音阁门口围栏边的白衣人仰望着璀璨的焰火,眼睛一亮。

    “阿离,走,下山!”

    余音未落,却已经不见了人影。

    南风离眼中划过一丝困惑,“他”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钋…

    而同一时间,在盘龙山龙首崖上,一道银色的身影正眺望着脚下浪涛层叠的大海,夹杂着水汽的夜风拂起凌乱的鬓发,脸上银色的面具在月下散发着优雅邪魅的光芒。

    手中一把银骨扇一下下很规律地在掌心敲打着。

    “啪、啪……啪!罴”

    随着最后一声停顿,另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山崖上。

    银衣男子悠然转身,望着几步之外美幻绝伦的蒙面女子,斜勾嘴角,优雅而笑。

    “龙首崖五日之约,夜尊主果然守时,分毫不差!”

    千秋冷漠地轻哼一声,“你胆子倒是不小,上次本尊放你一马,这次你竟敢主动送上门来,你就不怕本尊将你剁碎了喂狗?”

    “呵哈哈哈……俗话说得最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上次与夜尊主初遇得匆忙,银衣脆弱,受了些惊吓,以至于错失了与佳人深交的机会,如今能再得见佳人一面,若今日死在尊主这样旷古绝今的绝世美人手里,在下也不算亏。”

    脆弱?惊吓?嘁!

    “本尊最讨厌油腔滑调的男人,你若再敢出言不逊,本尊怕忍不住割了你的舌头。”

    傲世天门尊主,那是何等的气势,世人见她总如老鼠见了猫,偏这个银衣公子像个不怕死的怪胎,摇头晃脑地站在山巅,银衣翻飞,倒是风采卓绝,那份狷狂不羁让她望尘莫及的同时又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好感。

    “卿本佳人,为何偏要冷着脸来辜负这美景良辰?当日在下送去邀帖,明言是邀夜尊主赏月畅饮,在下可是连苦心寻来的佳酿都备好了。”

    言语间,他身体陡然前倾,整个上半身悬在了山崖外,单臂在乌沉沉的空中一捞,一条青藤扬起,上面赫然挽结着十数坛红绸封口的酒坛。只见他气定神闲,广袖随意一挥,十几个酒坛便在空中排成一线。

    “傲世天门中人,小到一个看家护院,大到七罡三十二煞,都是百里挑一的通透妙人,想必论起风雅见闻,夜尊主与自己手底下的人比起来是更胜一筹。”

    千秋明白了他的意思,鼻翼耸动,酒坛虽封,却已有淡淡的酒香入了鼻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冷梅之香。

    “酒香绵长而冷冽,闻之仿佛置身数九寒天,于梅下煮雪为酒,寻常的酒性子都很烈,但此酒在盛夏饮之却是消暑佳品,凉意沁脾。”说着,她目光在十几个酒坛子上一掠而过,落在银衣公子身上,惊疑道:“万梅山庄的无忧天雪?”

    听说在龙寰大陆极北的地方有一座常年不化的雪峰名叫万梅雪峰,从山脚下望去,总能看到山顶上有一片红云,那是大片的梅林,梅林中有一座万梅山庄,但是很少有人真正涉足过那座山庄,只是传言里面住着一位仙翁喜欢酿酒,酒香时常能飘出百里之外,久而久之,人们都说在万梅雪峰上飘着的雪花化开都能当酒喝。

    神秘的雪峰,神秘的庄园,神秘的仙翁,那里面的酒从来就没有人能品尝到,可就在约摸三四十年前,万梅山庄破天荒的开始把庄里的酒流入世间,虽只有那么一两坛子,却是让世人为之神魂颠倒,那便是千秋所说的无忧天雪,因其太过珍贵,也被人称为千金酒。

    饮罢无忧天寒雪,一丝苦涩一丝情。

    “传闻寻常人喝了,无忧天雪便是绝世佳酿,盛夏酷暑也如置身寒天雪域,凉爽沁脾,但若动了情尤其是心中郁结的人喝了,便能尝到一丝苦涩,虽是传闻,未必是假,夜尊主可敢一试?”

    千秋冷眼打量着眼前这侃侃而谈的人,银衣公子,来去无踪,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家,可这样一个人,浑身透着一股高门大族养出来的高贵优雅,却又不带世族的浮华之气,倒是有种凌驾于苍生万物的超然,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两袖清风的游侠。

    说得俗气点,这个银衣公子,是个有钱人。

    “无忧天雪,一杯难得,阁下随手便拿出十几坛,不是在明摆着告诉本尊,银衣公子便是万梅山庄的主人?你隐藏身份许久,为何今日告知本尊?”

    银衣公子垂眸一笑,面具下一双眼睛像夜空撒着星斗,明亮浩然,又蒙着月色的温柔,声音更像是掺了酒气,入耳微醺。

    “你不必紧张,也不必思虑太多,红尘本逍遥,奈何俗人太多,俗念太重,寻不到一个红尘知己,人生实在苦闷,今日相邀,我不是万梅山庄的主人,也不是什么银衣公子,你也不是什么傲世天门的尊主云云,不问身家,不问名姓,以美酒为伴,只谈风月,且自开怀且自醉,狂人无心,管他明日谁来扰。”

    他说得放纵,言语之时已经顾自将一坛酒开封,一泓梅香醉人的琼浆从酒坛中飞出,成一条弧线落入他口中。随后,他将酒坛挥到了千秋面前。

    千秋戏谑地勾唇一笑,“尝到那一丝苦涩了吗?”

    银衣公子扬眉,哈哈一笑,“与夜姑娘相识晚了些,或许不久的将来,我会为你品尝到那一丝苦涩。”

    “甚好,到那时你万梅山庄的珍藏你也无法享用了,便尽数送了我,我何愁不富甲一方?”

    “你若身无分文时,也不必沦落去卖酒,我养你。”

    千秋冷哼一声,“彼此彼此!”

    “好好好,当个被女人养着的小白脸正是我平生夙愿!”

    千秋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可真够厚脸皮的,可他那话又让她不禁莞尔。

    酒香微冷扑面,已然让她染上了迷离的醉意,她不是个爱酒的人,更不喜欢那种江湖豪侠的饮酒方式,豪爽归豪爽,却糟蹋好东西,更是糟蹋自己的身子,可是这无忧天雪的味道……就像期待了许久的老朋友,让她怀念的同时没办法不去喜欢。

    当即将面纱拂起一角,酒线入口,滴滴顺着殷红的嘴唇从微扬的下巴滑落,构成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美景。

    银衣在一旁一阵晃神,不由得想要上前去抚上她的脸颊,可伸出的手终究还是强行收了回来。

    沁心的寒凉侵入身体每一处,周遭的暑热也瞬间消散,呼吸吞吐间皆是若有似无的冷梅之香。

    这酒液没有一点点的辛辣,反而有点像山泉水,清冽中含着淡淡的甘甜,虽没有酒的滋味,却一样能醉人,甚至后劲比寻常的酒更大。只是……

    酒液下腹,甘甜过后,一线淡淡的苦涩直贯咽喉,顺着喉咙一直苦到了心底。

    一丝苦涩一丝情吗?

    银衣笑得有些怪异,仔细看去,像幸灾乐祸,又像有点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看她出丑吗?

    “如何?这无忧天雪是不是如山泉甘冽,梅香盈息?”

    千秋不动声色,不答反问,“你觉得夜苍穹会是个儿女情长的闺中少女吗?今日你这酒怕是带不走了。”

    银衣笑意盈眉,目光移到了墨蓝如许的天空,怅然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涩意,和嘲弄,“是么,那夜姑娘倒是个有口福之人,可惜呀可惜,我如今对这无忧天雪却有些望而却步了,我这喉咙口到现在都是苦的。”

    千秋讶然地看着他,他竟坦言自己方才是撒了谎的。

    这个人倒是坦白得很,若真有这么一个人能无所顾忌地与他相处,就像他说的,不问身家,不问名姓,只为红尘中有一个知己,其实也不错。

    想着,她轻快地笑出了声,“看来你我这红尘知己是做定了,共饮苦酒,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同甘苦了。”

    两人心照不宣,相对而笑,各自用内息将剩下的半坛酒分出一条酒线和着自嘲下肚。

    酒坛抛落山巅,被山下的海浪冲走。

    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自己又为何要在这里与对方耗费时间,这些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千秋眼神傲然中含着挑衅睨向他,“你方才说狂人无心,既然是狂人,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山头对着大海狂算什么狂人?顶多算是个吹破天的胆小鬼,听说今天山下盛会,你银衣公子这个世人眼中的救命神君敢不敢抛却正义侠士的名声,去闹市里狂上一回?”

    银衣畅快地笑了,“正合我意,人家不过是顺手救了几回蚂蚁,那些蚂蚁就把人家当成什么救世神君,人家做什么但凭心情,谁要他们用那些道貌岸然的虚名来寒碜,今天也是该给自己正正名了。”

    好端端的美男子偏要做出怨妇的姿态。

    千秋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啐道:“去你的人家!”

    爽朗放纵的笑声伴着海风在山巅荡开,两道身影在夜空中快如闪电,一瞬而逝。

    (最近两天收到不少月票,开心啊,这两天欠了两更,放假三天我会尽量补上的。

    另外关于文的内容,很多细节虽然我觉得可能有点啰嗦,但是我既然写了就不会是废话,像万梅山庄、无忧天雪这些东西有着很深很深的渊源,所以作为作者,清墨在这里友情提示一下追文的亲们,最好不要光顾着看对话和大的情节,细节决定一切,嘿嘿。

    还有这个银衣公子我只能让他打酱油偶尔出现,否则我怕盖不住这个人身上那种典型传统女强文中男一号的气质哇,比如说和女主一起无法无天神马的,其实我本人不喜欢这种传统型的男主,对女主太过盲从纵容了,是人都有缺点,你们各自喜欢的朗月也好,圣君也好,阿离也好,都有他们的缺点,所以才会导致读者偏向不同的美男,就是千秋这个准女主都有她的缺点,而反观银衣公子这个人,他每次的出现我估摸着他在千秋面前的表现堪称完美了,矛盾总在不完美中摩擦碰撞,这样一个完美滴男银我是不会让他频繁出现的,到时候你们只要给他评个最佳酱油帝神马的就行了!

    阿墨我就啰嗦到这里了,撤!)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纵情江上,知己为伴屠虎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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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蟠龙镇上,灯火通明,大街小巷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湖面上更是画舫成排,一派浮华盛景。舒悫鹉琻

    银衣公子先千秋一步落在一处塔楼顶上,千秋尾随而至,带着一身寒气。

    银衣察觉到她的不快,眼中笑意难掩,戏谑道:“姑娘承让了!”

    千秋不甘心地冷哼一声,“输就是输,说什么承让?上次倒是我大意小看了你。”

    她原以为自己这样的年纪到达睚眦境界已经是常人无法超越的,可是连城朗月那个深不可测的怪胎当头给了她一棒子,如今又出现个银衣公子,再次让她尝到了落于人后的滋味,真TMD不爽钏!

    银衣摇了摇头,暗想:你只是个女子,为何要事事都如此争强呢?

    皎皎宛似明月光,灼灼堪比朝日辉。

    这两个人仿佛生来便如日月当空,注定要成为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衣袂翻飞,高踞月下,仿若神裔降世,傲视苍生糅。

    闹市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因为两人的到来掀起了一番轰动。

    扇舞寒锋银衣铄,苍穹流雪夜惊华。

    银衣画扇,飞雪白裳。

    银衣公子,夜苍穹。

    那样的装束,已然成了独属于二人的标志,无人不知。

    这两个人,被世人一厢情愿地分为一正一邪,可如今这处在善恶两个极端的大人物竟然同时出现,怎能不叫人心潮澎拜?

    千秋看着下面那些人无法理解的神情,嘲弄地笑了,“你要不要跟我大战一场,好让这些人满意?”

    银衣朗然大笑,故意运足了内息,把话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人生于世但图一场痛快,做什么说什么从来都看自己的喜恶,管别人如何想如何看?我只知道普天之下独你夜苍穹一人配得上做我的红尘知己,可惜了那些无忧天雪没有带来,否则今夜你我泛舟江上,岂不痛快?”

    做连城千秋,她无法随心所欲,做夜苍穹,嘁,天王老子来了,不顺眼了也可以照打不误。

    而有个志同道合的人做同谋,确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千秋眸光流转,轻飘飘地看向他,“酒,我有,但是,舟呢?”

    银衣狐疑地将她上下溜了一眼,她哪里带了什么酒?心里好奇的同时开始四下里搜寻看去哪里弄个船来。

    就在这时……

    千秋忽然瞪大了眼睛!

    刚才一瞬间,耳边传来了急促的哨声。

    千针幻音夺魂箫是她作为连城千秋时的所有物,在她是夜苍穹的时候自然不能拿出来,所以就让小幻存在它体内的须弥芥子里,夺魂箫忽然发音,小幻便用特殊的方法躲过旁人的耳朵独独传进了她耳中。

    小夙有事!!!

    长袖一挥,体态优美的雪豹飞箭般蹿出,从惊呼的人群头顶跃过之后径直跳到了湖面,轻盈地踏着湖水向着一艘最为豪华的画舫疾奔而去。

    待到银衣回头,身边早已没了人影。

    他看向紧随雪豹的白衣少女,又望向这一人一兽奔赴的方向,那艘画舫……

    “呵,看来我也不必寻什么船了。”

    那艘楼船画舫四周围列了许多官兵,远远地看到有人来势汹汹,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神气傲慢地喊道:“什么人斗胆冲撞太子殿下,活腻了吗?”

    千秋对这艘楼船画舫也并不陌生,她之前先后对莫家父子索要过的画舫就是这艘,她很早以前就知道,莫家把这艘画舫送给了赵承乾。

    活腻了?

    千秋眸光一冷,没错,是活腻了,不过不是她。

    只是不等她动手,就有一道清越的男声悠悠然中带着杀气传来。

    “活腻了的人是你!”

    “什么……人……”

    彩灯之下,银光如长蛇飞蹿,所到之处,官兵无不横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上一声。

    这楼船巍峨庞大,能容纳两三千人,虽然今天赵承乾是来游玩,不会真的在船上装个两三千人,但也可以想象得到上面把守的官兵也是不少了。这边动静一出,其他各处的官兵渐渐聚集了过来,越来越多。

    不过对付这些空有拳脚功夫的官兵,对于银衣公子这样的武道高手来说绝对是游刃有余,他含笑悠然道:“姑娘好不仗义,我这是在帮你,你便打算在那里旁观?”

    千秋低低一笑,随即也冲了上去,不过她心里着急,不想在这里杀人耽搁时间,便一股风一样穿过不断围上来的官兵,官兵们被她周身散发的罡风撞飞了出去,身上更是被凌厉的风刃划得伤痕遍布。

    “这些玩具送给你玩吧!”

    玩具?那可是几百号训练有素的官兵啊!

    “佳人有令,岂敢不从?”

    岸边和江上其他画舫上的人被眼前的情形惊得傻了眼,受人敬仰的救命神君银衣公子竟然在给杀人不眨眼的傲世天门尊主做打手帮凶?!关键是他们针对的也不是什么不打紧的小人物啊!

    “灵溪,你不去帮那赵承乾吗?”

    岸边一间茶楼里谷灵溪、傅雪柳、傅诚君三人正坐在同一桌上,傅雪柳试探地询问着望向窗外谷灵溪。

    谷灵溪目光阴冷地射向傅雪柳,“jian人,你也敢来埋汰我?”

    谷灵溪那一身黑纱本来就让人看着阴阴沉沉不舒服,这时一动怒更是叫人浑身不自在,像是在被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盯着。

    傅雪柳只觉得刹那间如堕冰窟,怯懦地说道:“灵溪,你误会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

    谷、慕、傅,南兹三大世家,谷、慕两家各据一方,水火不容,而近几年傅家每况愈下,一直依附于谷家,所以虽然同为世家千金,傅雪柳在谷灵溪面前气势却低了那么些许。虽然她确实是知道谷灵溪与赵承乾之间的那点勾当,不过她这时说这话完全是觉得谷灵溪既然想借助北宇赵氏皇族的势力,就应该出手帮一下赵承乾的,压根没有要嘲讽的意思。

    一旁傅诚君见心爱的表妹被人咄咄相逼,在桌子下握了她的手,入手,已经是冷汗涔涔。

    “谷大小姐,灵溪她这么说完全是出于对谷家与北宇皇族的关系考虑,而谷家的事也关系到我们傅家,如果你们谷家真的打算借助赵家的势力,现在出手不是个好机会吗?”

    “哼!你们两个少自作聪明,该怎么做我用得着你们来教?”那可是夜苍穹和银衣公子,只有想找死的蠢货才会在这个时候冲上去。

    可是当她一双勾人的眼睛略过傅家表兄妹,须臾之间,嘴角浮出一丝诡谲的笑意。

    另一边,千秋已然闯进了画舫内,这画舫不同于一般的小型画舫,里面房间众多,好在有小幻带路,径直冲向中央最大的一间。

    到了门口,小幻没有直接撞开门,而是扭头看向她盛怒的眼睛。

    “赵承乾,你虽然是北宇太子,可本殿下也是南兹皇子,你竟然敢如此对我?!你要是再敢靠近一步,休怪我无礼!”

    “你还把自己当什么尊贵的九皇子呢?如今的冥安夙不过是个弑父篡位的逃犯,你应该感谢本太子没有直接把你送回南兹,小美人,本太子倒要看看你对我怎么个无礼法,哈哈哈……”

    千秋听着里面的动静,双拳紧紧地握住,身体四周的空气凝聚着雾白的寒霜,幽深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戾之气。

    赵承乾,本尊原本不想这么早杀了你,可你一再找死,今天……你算是成功地触碰了本尊的底线!至于棋局,乱了,以后再摆就是!

    强劲的掌力拍在门板上,门板瞬间震得粉碎,关键是看那一堆粉末并非全是木屑,似乎还有铁屑,这门是木包铁的防御构造。

    “谁?!不要命了?”

    赵承乾盛怒厉喝,声音却在回头看到来人时戛然而止,本来英俊的脸上兴奋的红光还未散去,此刻化作一片呆滞。

    千秋第一眼便是在屋里寻找那一抹魅惑的朱红,目光落到窗下,少年惊魂未定,妩媚精致的脸上带着羞愤,清澈的琥珀色瞳眸中盛着怒意。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道血渍,显然是被人打伤了。红色的外衫领口被人粗暴地撕扯出一个大口,单肩外露,雪白的肩上还有一片明显的指痕淤青。

    如此落魄狼狈,他却始终紧紧握着一根银质的短哨。

    “穹……穹姐姐……”

    她竟然真的听到了哨声,来救他了。

    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一个男子竟要女子来保护不说,还被她……看到了如此不堪的画面……

    千秋赫然收回目光,凌厉的眼神投注在赵承乾脸上,盛着仿佛要将人烧成灰烬的怒火,濒临死亡的恐惧和窒息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赵、承、乾!!!”

    (万恶无耻的赵魂淡,玩小倌玩到小夙身上来了,看千秋不扒了他的皮,原本想让他绝子绝孙的,可是那样的话他恐怕就没办法在御龙府待下去了,于是我做了一个邪恶的决定……如果可能今天会有二更,二更大概就会让千秋施行我那个邪恶的决定,哇咔咔……)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纵情江上,知己为伴屠虎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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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个简单的名字,可一字一顿咬牙说出,带着无疆的寒戾。舒悫鹉琻

    赵承乾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就已经被死死地掐住了脖子,英俊的脸因缺氧而涨红,眼睛里充满了惊惧。

    在所有兄弟中,他是武道悟性最高的一个,这也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可是此刻,在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女面前,他完全成了微不足道的蝼蚁,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一条命,就在对方手中。

    生与死,就在一念之间绪。

    “你好大的狗胆,当日苏封台上,本尊说得很清楚,小夙是本尊的人,想必如今已经是天下人皆知,可你,竟然敢把你的脏手伸到他身上,本尊倒要敲碎你的脑袋,剖开你的肚子,看看你的脑子还在不在,是不是……换了一颗熊心豹子胆?!”

    “夜……苍……你就……不怕北宇皇族……患”

    赵承乾说话艰难,说出这么几个字也已经是用尽了全力。

    杀他一个等于得罪整个北宇,以后在北宇就再无立足之地。这也许是很多人的想法,可不是千秋的。

    她看着赵承乾,笑容森冷,如索命修罗,“北宇皇族?哪个北宇皇族?呵,王朝更替,江山姓氏改写,从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今日北宇皇族是你赵姓,明日若本尊愿意,换了张姓李姓,北宇皇族依然是北宇皇族。”

    “呵,小丫头好大的口气,我当傲世天门尊主是个多了不起的决定高手,原来不过是只小豹子!”

    一个身影忽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就要从千秋手上抢人,听声音是个六十虽左右的老头子。

    在一旁的冥安夙想也不想就放出了自己的赤狼挡住了那个人,可那个人一直隐藏在暗处,是看准了千秋是个豹级才出得手,说明他在豹级之上,冥安夙的赤狼在他面前根本撑不住,被一掌拍飞。

    “小子还是不自量力!”

    老头不做丝毫停留向千秋招呼去,千秋很轻易地钳制着赵承乾闪避开,用意识命令小幻带着赤狼回到小夙身边保护他,声音阴冷地问道:“助纣为虐抓小夙回来的人是你?”

    就算小夙受醉生梦死影响,但赵承乾和小夙同属狼级,他怎么可能轻易把小夙抓回来,还封了小夙的大穴?明摆着是有高手帮凶。

    高手?哼!他还不配!

    “是又如何?一个他国的流~亡叛贼,太子殿下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今天就是你这个傲世天门的魔女,老夫也要一并收拾了!”

    千秋冷哼一声,原话奉还,“老小子,不自量力!”

    老头子眼看着就要伤到千秋的时候,忽然一股暴风夹杂着寒雪席卷而来,风声怒吼,带着难以撼动的力量像蚕蛹一样将他包裹,飞速的暴风漩甚至将各处的门窗都旋飞了出去,里面的情形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被甩到地上的赵承乾眼睁睁看着他父皇精挑细选出来保护他的地幻顶级高手就在一瞬间被暴风雪冻成了冰雕,起身就往外头跑。

    冰雕被老头子真强行震裂的瞬间,他腰上别着的剑脱离,银剑出鞘,剑身瞬间发黑腐朽,与此同时,星星点点的银光从剑身飞出,在空中汇聚成一柄一米七几长的银色光剑,虽是无形之光,看上去却比他原来那把剑要锋利得多,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那把光剑就疾速垂到他头顶,猛地当头刺入,贯穿他的身体后又深深地插进了他脚下的木板。

    眼中,是一个银衣猎猎、折扇流光的男子在夜空中飞身而来。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口中吐着鲜血,“为……什么……”

    银衣在他面前落定,露在面具外的嘴角扯出一丝不羁的笑意,“我杀人就那么奇怪吗?世人都说银衣救人,却不知我不过是图自己高兴,何况,救人的同时本来就相对的要杀人,而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夜姑娘是在下的红颜知己,她是银衣要救的人,而你,你想收拾她,我只好收拾了你,好了,你可以闭上眼睛了。”

    那老头子临死还被他这么一噎,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银衣向千秋邀功似的扬了扬眉,千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用掌风带起地上的剑鞘对准了正逃到外面船板上的赵承乾。

    “且慢,此人我留着还有些用处,今日能否请夜姑娘看在银衣的份上暂且留他一条狗命?”

    千秋略了眼冥安夙撕裂的衣衫,眸光一沉,剑鞘还是飞了出去。

    这银衣公子也不知留着赵承乾到底要做什么,见千秋心意已决,正想冲出去救下赵承乾,却见飞出去的剑鞘带着凌厉的风刃追到赵承乾身后,刺裂了他的衣袍,不偏不倚地……深深地……插进了……

    江边两岸,陷入了一片死寂。

    饶是银衣修养再好,可一忍再忍,实在忍不住了,“哗啦”一声,手中银光画扇挡住了嘴巴。

    “噗……噗哧……哧哧……哈哈哈哈……赵……赵承乾……被……爆……噗……菊花残,满地伤啊……”

    一艘小型

    tang画舫上,一声大笑毫不克制地响了起来,在这死寂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蟠龙镇属北宇疆域,所以两岸围观的人大多都是北宇的平民百姓,看到赵承乾遭遇如此……悲催的命运,即便是憋破了肚皮也是不敢当着这个太子的面笑出来的,所以出现这么一个异类让他们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人人都想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嘲笑太子殿下。

    只见一艘很普通的小型花船上,一个倾城绝伦的白衣少年正毫无形象地坐在船头,捂着肚子大笑,船上几个长相颇为俊秀却带着浓浓脂粉气的小倌生怕被连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唯独少年身后的黑衣少年手握长剑,岿然不动。

    众人恍然大悟,心里都道:怪不得敢这么不把赵承乾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原来是第一世家连城山庄那个纨绔子。

    再说赵承乾好不容易逃上楼船甲板,正庆幸逃出生天,岂料会当众受到这样的羞辱,惨叫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甲板上那些被银衣打伤未死的官兵急忙上前,可看着赵承乾那样子又无从下手。赵承乾羞愤地把剑鞘拔出,后面的疼痛让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保护本太子离开这里?”

    “啊,是……是是……”

    赵承乾带着他的丧家之犬没跑多远,空中忽然响起那令他闻之胆颤的声音,冷得如修罗鬼魅,“赵承乾,今日本尊饶你一条狗命,倘若再让本尊看到你斗胆动本尊的人,本尊有成千上万种方法叫你生不如死,恨生为人!”

    冰冷的声音从偌大的夜空四面而来,让闻者有种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她手掌心的恐惧。

    正四处找寻冥安夙的暗逐、佳期等人闻言赶来,见事情已经平息,遥遥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都混在了人群中观望。

    千秋上前蹲在冥安夙面前,为他解开了被封住的大穴,又用蓝光修元术消去了他肩上的瘀痕。

    看着冥安夙的眉目虽冷,却在隐约间透出一股温柔,“小夙,没事了。”

    说话间正要催发冥安夙衣服上缀着的重华晶石为他修复衣服,冥安夙拦下她的手,“穹姐姐,我……自己可以的。”

    千秋看出了他的晦涩,他和自己虽以姐弟相称,可年岁相仿,一个男孩子被女子看到如此羞辱的一面,对他来说自尊心会受创,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自己一味地想把他护在羽翼之下,这样过分的保护是不是错的?

    她虽然事事不愿输于男人,但有一点还是知道的,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在女人身上尝到挫败感。

    冥安夙垂下眼帘,催动了衣服上重华晶石的修复能力,各色晶石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随着晶石破碎,在空气中消散,点点宝石碎光渗进朱红的衣料,原本撕裂的衣服瞬间完整如初。

    旁边银衣默默地看着两人之间那种难以言说的温馨,神色间透着一种莫名的深沉。

    原来,世间有一个朱衣少年,可以让这个叫夜苍穹的骄傲女子收敛起阳光般锋利的光芒,展露出月光般的宁静柔和。

    冥安夙……

    御魂金瞳,极阴媚骨的宿主……

    “你刚才用的是金系灵术?”千秋忽然出声,狐疑地望向正看着小夙出神的银衣。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千金酒,百里雪,豪情当祭长歌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一百九十二章 千金酒,百里雪,豪情当祭长歌狂

    就在这时,插在老头身上的光剑砰然碎裂,一道碎光不偏不倚地射进了千秋的眉心。舒悫鹉琻

    她骤然一愕,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顺着眉心扩散入脑海,像春雨化田,征兆着万物复苏。

    剑音、木颤、水漾、烛曳、流沙……五行之内,万物各种细微的声音仿佛一瞬间都到了她的掌控之中,这种对生命万物的感知,与她在神凰水榭顶上罚站时听到的灵术师讲解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的确切。

    这时,银衣扬眉而笑,手中折扇扇起鬓边垂落的长发,在繁华灯火中超脱浊世,风流无匹,光芒难掩。

    “夜姑娘不是与银衣约定,不过问彼此背景身家吗?怎么,姑娘莫非想对银衣做一个深入的了解?钕”

    他说得太过暧昧,身上风采又太过耀眼,小夙有些不高兴,就是不愿意被这个人比下去。

    他垂眸看了看千秋袖下的手,迟疑了许久,抿着嘴唇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住千秋几根手指。

    千秋努力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和惊喜,放眼当前凄。

    自从上次头痛被小夙催眠之后,千秋对这只捡回来的小猫就越发觉得亲近,看到他暖暖的依赖的笑容更是觉得窝心,只是他在彼此清醒时这样主动还是第一次。

    千秋只当他是受了惊,没有缓过来,便就势紧紧牵住了他的手,冲银衣冷哼一声道:“世间行事无所图的能有几个?我很愿意引你为知己,但若有一日你对我反戈相向,我却对你一无所知,不是太蠢了吗?最信任的人有时是最不能相信的。”

    银衣饶有兴趣地审视着冥安夙,少年纤细修长的身体包裹在朱红锦衫中,艳烈的红衬得那张媚如狐的容颜冶艳无匹。

    削尖的下巴,清澈的琥珀明眸,无邪天真中透着截然相反的妩媚。

    艳骨生,狐王媚,剪水流金妖御魂。

    夙风起,朱衣烈,国色尊华百花杀。

    这样美丽的存在,让人不得不感叹天地造化的神秀。

    银衣言语间含着惋惜道:“可惜,可惜妖瞳不曾完全觉醒,否则便能一睹剪水流金、妖惑众相的风采了。”

    说罢,他看向眉峰冷凝的千秋,“夜尊主对这只小猫咪倒是宝贝得紧。”

    通常一个人潜能的觉醒爆发都需要外来的刺激,绝境逢生说的便是这样的道理,可这个冥安夙从得享无忧无虑的娇宠到经历了骨肉相残、颠沛流离的重重变故之后,竟还能保持如此纯净无邪的眼睛,使得御魂金瞳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只能一直选择安然沉睡。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是因为千秋这个“护花使者”的出现。

    “在心有邪念的人来看,这对小夙也许是祸,但在我看来,未必就不是一种福分,只有那些久堕泥淖、心理扭曲的人才容不得别人干干净净地存在。”

    她话中含讽带讥,全是对身边少年的维护之意。

    银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瞬间的怔愣之后,不再就此事多做纠缠,而是若有所思地望着侧窗外的夜空,“千山烬荒芜,望眼而穿,只盼荒芜尽头残留尺寸天地,有片雪无瑕聊以慰藉。你之心,我所愿,是我一时狭隘,银衣在此向这位小公子道歉,不知夜姑娘可还愿结银衣这个知己?”

    此人思想不迂腐,谦逊能改,若是一味拿捏,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千秋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轻唤:“小幻!”

    小幻正围着冥安夙那匹艳烈如火、长着一双狐狸媚眼的赤狼欢脱地打转,听到召唤,扭着屁股一蹦达,豹口大张,十几个酒坛子接连飞出,正是银衣在龙首崖上准备的那些无忧天雪。

    须弥芥子?

    银衣挑了挑眉,朗然一笑,“今日幸逢知己,又携手屠鬼魅,斩虎伥,实在痛快,这样的好日子有酒无乐岂非太过单调?”

    画扇收回的瞬间,长指在银色扇面上轻轻一划,便有一片轻薄的银叶拈在指尖。

    长身一跃,腾空而起,冲破层层船板,在两岸雷鸣般的惊呼声中,那优雅神秘的飒沓身姿如青松翠竹在偌大的月影轮盘下堪堪而立。

    随着飘逸的衣袖流光,仅仅一片轻薄的银叶竟在他唇畔奏出了明亮清震的曲调,伴着江上船桨拨出的涟漪水调,将热闹喧嚣的夜市变作了婉约的江南。

    公子如玉,却散发着剑的锋芒。

    千秋嘴角勾起一丝顽劣的笑意,这楼船画舫本就是赵承乾用来寻欢作乐的地方,自是少不了琴乐之器,掌心一翻,桌上一把桐木古琴带着翻转的破空声琤琮入手,她怀抱古琴,脚步悠缓地走到了方才经过血战的船板上。

    雪豹长嘶,疾风席卷了偌大的船板,地上残存的血迹转瞬化作一股血风飘散。

    她席地而坐,抬手,指跃,急迫的弦音带着铿锵的节奏,犹如百万大军踏着整肃有力的步伐而来,军鼓震天,令人精神为之一震,却是与银衣那婉约的曲调格格不入,生生将那份宁静摧毁。

    就在人们心里埋怨她不解风情、在这喜庆的日子却奏出沙场悲音时,那股依旧铿锵的琴声却隐隐开始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洒脱狂放。

    与此同时,掺了内息的琴音散出一道道的气浪,将十几个酒坛一一带到了高空,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坛口同时开封,点点晶莹的水光升起,到空中又缓缓落下,途中竟是变化成了无数雪片。

    炎热的三伏酷暑天,晶莹的雪花洋洋洒洒从天而降,倏然,寒雪梅香飘荡百里,片片雪花落到脸上,掌心,依稀间,淡淡的酒香暗拂,只嗅其香,便醉了大半。

    “是无忧天雪,竟然是无忧天雪!”

    近来的蟠龙镇不乏见识广博之士,人群中一声呐喊,众人争相张开了嘴巴。

    无忧天雪,点滴如金,得尝其味,此生不枉。

    之前小舟上的白衣少年腾地站了起来,叉着腰气怒地瞪着远处船板上悠然抚琴的少女,鼻子都要歪了,“她……她哪儿弄到这么多无忧天雪?竟然背着我藏着掖着,还就这么糟蹋了?!阿离阿离,赶紧的找口大锅来,盆也行啊,无忧天雪,无忧天雪……”

    南风离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掌心伸出,默念着口诀,只见蓝光乍现,附近的雪花瞬间顺着蓝光集聚而来,在空中凝成一个雪球,雪球转瞬化作水流注入少年怀中捧着的白玉碗里。

    少年看看碗,看看南风离的手,愣了许久,有感而发,“尼玛,水灵术看上去比木灵术好用很多的样子……”

    就在这片刻之间,楼船顶端的银叶声已经变幻了曲调,紧随琴音,相辅相佐,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春秋几番,冷眼俗世炎凉;

    利刃在心,斩豺狼屠虎伥;

    长歌当祭,惜世人纷熙攘;

    便得一知己相随,黄沙葬身又何妨?

    凤唳九天,鬼魅胆气丧;

    击剑长啸,震天地慨且慷。

    指挽狂澜何惧风浪万丈,

    归去处百花齐放倚楼笑语话斜阳。

    青丝绵长,费尽思量;

    情字难讲,我心自坦荡。

    天下风云出,待我辈仗剑,俯仰于天地间。

    三杯为诺,一言尤胜千万金,五岳倒为轻。

    灵犀流云袖,碧落自黄泉,紫陌红尘为折腰;

    事了拂衣去,隐山川林泽中,且深藏身与名。

    此心昭然,此言不宣,欲效于飞,愿……

    此心昭然,此言不须宣,欲效于飞,欲偿此愿。

    折扇寒锋,飒沓流星飞霜,赞一声风尘侠;

    纵马江湖道,不惭世上英豪,尘寰中走一遭。

    来去皆匆匆,幸今生相逢,付生死与君同;

    留情衷随风,人间几苍茫,将把酒任疏狂。

    ……

    急缓有致的曲调,激醒昏昏欲睡的心,霸气狂傲的词句激荡起人们沉睡的少年豪情,仗剑江湖,俯仰天地,翻云覆雨挽狂澜,此等不羁的雄心壮志谁不曾有过?可真正能像眼前之人这样敢说、敢做,又能做到的,古来能有几人?

    银衣,雪裳,千金酒。

    琴声、叶调、长歌狂。

    此情、此景、此人,注定长存于两岸人心,惊艳着纷繁的世道。

    那夜的千金酒,百里雪,造就了满江醺风人皆醉的美谈……

    (歌曲是HITA的《侠客行》,非常有气势,大家可以去听一听,感受一下放歌江上傲长空的豪情。)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破碎紫蔷薇,执着而悲怆的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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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一唱一和,默契无间,可那一叶一琴中的音符更像是两个狭路相逢的剑客,谁也不甘居后,你争我逐,暗藏两个高手以乐相争的玄妙。舒悫鹉琻

    一场乐之战铿然作罢,漫天酒雪也已渐转疏薄,无论是抚琴吹叶者,还是隔岸聆听者,都只觉酣畅淋漓,痛快无比。

    只听“铿”的一声,琴弦终于不堪杀伐,在完成使命后骤然绷断。

    千秋冷眼看着指腹上被断弦划出的伤痕,倏然勾起了嘴角,若能得一生洒脱无所顾忌,流点血算得了什么?可惜……

    “穹姐姐,流血了。钕”

    众目睽睽,艳绝天下的朱衣少年半跪到千秋身边,取走断弦琴,捧起她的手,毫不顾忌地伸出舌尖舔上了她的伤口。

    说是单纯,他像只小狗小猫舔舐着主人。

    说是妖邪,他像只魅惑的妖精品尝撩~逗着猎物的神经凄。

    触及那双水汪汪的媚眼,千秋脑袋里轰的一声,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被他舔到的地方像是有一串电流直入心间。

    是自己身体太敏感了吗?

    回头向楼船顶端望去,那一袭银衣早已不见了踪影。银衣公子,万梅山庄的主人,武道深不可测,远在她之上,这个来去如风的人处处透着难以揣度的神秘。

    她远远地向小舟上的白衣少年递了个眼色,来时如风,去时如魅,留下满城唏嘘回味。

    就在这时,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越过江面,在空无一人的楼船上站定,那白衣少年欢快地在船上溜达了一圈后,叉着腰站在船板上,笑得好不得意。

    “哈哈哈哈,主人跑了,谁捡到就是谁的,这船是小爷我捡到的,那它从今往后就是小爷我的了!”

    众人顿时汗如雨下,不论性别,单论姿容带给人的惊艳程度,这连城痞子当真是可与夜苍穹一较高下的,可前后对比一出,他们也只能感慨老天爷暴殄天物糟蹋了那张脸蛋。

    *************************************

    “尊主!”

    无人的角落,七大天罡齐聚,玉露、暗逐、佳期、如梦、似水五人不约而同,一齐跪地,“属下等没有保护好九皇子,让赵承乾有机可趁,险些酿成大错,请尊主责罚!”

    “都起来吧,人潮涌动,你们要隐藏身份,此事怪不得你们,想来,碧桐应该已经霸占了那艘楼船了。”

    暗逐双臂环胸,冷哼一声道:“哈,赵承乾那个蠢货,咱们盯了莫家这艘楼船这么久,今天倒是他主动送上门来了。”

    “西陵御的紫旌神策军将来要想拿下北宇京师,必要与赵岑有一场水战,莫家为赵家暗中建造的战船是未来这场水战的关键,你们务必让人将楼船里里外外所有作战机关参透,最近甘、莫两家有什么动静?”

    “我们已经给甘遂递了信,他已经与甘家联系上了,莫家那边我们也已经暗中透了信儿,自从上次尊主在雨中楼让两家产生了隔阂,这两家就闹得更僵了,在赵岑面前也是如此,虽然赵岑极力想让两家齐心协力为他办事,对莫家更是百般安抚,但自从赵承乾窝藏甘遂的事情泄露出去,莫家似乎如我们所愿,认为赵氏皇族更加偏向于甘家,虽表面看不出什么,实则已经对赵氏皇族生了嫌隙,而且就连赵岑也开始对赵承乾这个儿子生了疑心。”

    千秋点了点头,“莫衡此人谨慎,他与赵氏合作多年,不可能一下子彻底决裂,我们做了我们能做的,剩下的,就看西陵御了,如果他足够睿智,他身边的莫义海或许已经派上用场了。”

    “那属下等人接下来……”

    面对几人的疑问,千秋忽然话锋一转,“谷瑾鸿怎么样了?”

    如梦漠然道:“他已经通过了十八关的考验,只是受了点伤,再加上他的身体多年来被人当成掠夺内息的容器,耗损不堪,属下正在为他调理,而且已经将部分心法传授给他,属下想修习心法对他的恢复应该有益。”

    千秋先将目光落在金风和离魂身上,之后又看向其他五人,短短几日,不相伯仲的他们已经拉开了不小的距离,灵术果然是个快速提升的捷径,看来,是时候去会会御龙府的五位大宗师了。

    “这段时间你们最首要的任务就是让谷瑾鸿尽快熟悉傲世天门的一切。”她话音突地一断,迟疑片刻,转而问冥安夙:“小夙,再过三两日,你身上的醉生梦死就可以完全清除了,我问你,你想变成傲视万人的强者,还是自此隐姓埋名,做一个平凡人?”

    她这话无疑是在抛出橄榄枝,学习傲世天门的不外传心法是何等的幸运,而如今她竟在没有要求冥安夙加入傲世天门的情况下愿意教他,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冥安夙诧异地看着她,感激的同时又倍感纠结,对于失去的天潢贵胄的身份,那个能让骨肉相残的位置让他没有一丝留恋,对于人生,他也没有其他人那么多贪婪的欲念,其实,他真的很想做一个平凡人,可是……

    穹姐姐的人生注定不会平凡,若是自己选择了做一个平凡人,他怕……再也走不进她的人生。

    他神色坚定道:“我想变强,我的命是穹姐姐救的,只要穹姐姐应允,我也愿意加入傲世天门!”

    答案,仿佛是意料之中的,可是真正听到,千秋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终究还是选择踏入红尘。

    “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帮你,从今往后,你就跟着遥星一起学习,不过,你不需要加入傲世天门。”

    冥安夙急忙道:“没关系,我是自愿加入的。”

    “没有那个必要!”

    千秋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就消失在了暗夜中。

    小夙……

    你选择了走向强者这条路,就是选择踏进了尘世间的纷纷扰扰,既然如此,你将来终究是免不了再次与至高皇权擦肩……

    **********************************

    碧桐扮作她的模样,一时半刻还赶不回来,为了和碧桐的时间对上,她回御龙府时尽量放慢了速度,一路上避过了返山的人群,等到那些人三三两两都上了山顶许久,她才挑了个角落破除结界跳墙而入。

    可是,越往聆海清音阁的方向走,人声就越来越嘈杂,隐约间是一声声嘲讽鄙视。

    她正疑惑,看到人群后已经恢复了一身碧裙的碧桐,这才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岂料有人眼尖看见了她,立马大叫起来。

    “是连城千秋那个败类!”

    “连城千秋,你还有脸出来见人?”

    “在御龙府对灵术师做出这种事,你就不觉得丢脸吗?”

    “亏得连城山庄自诩第一世家,竟然教出这样不知廉耻的子弟!不仅丢了连城家的脸,就连我们所有世家的脸都丢尽了!”

    ……

    “你们一个个TMD说够了没有?当老子是聋子是不是?谁干的龌龊事没种认,你们一个个少往老子男人身上扣屎盆子!”

    碧桐终于听不下去了,气不过,涨红着脸与那些人叫嚣。

    而作为被千夫所指的当事人,千秋却是扬了扬眉,又是哪个货色嫌日子太清闲了?说她丢连城家的脸面也就罢了,怎么还连其他家的脸也丢了?这倒是新鲜了。

    可是真到那些人像躲瘟疫一样避得远远时,她目光一滞,吊儿郎当的神态蓦地一愕,骤然,心冷如冰。

    众人围观的中央,一个人正衣不蔽体地软坐在地上,披头散发,腰都无法停直,散乱的蓝色宗服下,原本白净的皮肤上布满了一目了然的可疑印迹,遭遇了什么,任何人看了,都心知肚明。

    乱发下俊秀的脸庞一片煞白,众人鄙夷的窥视让他神色怯怯,可是无论如何,稍微眼尖的人都能看得出,他其实很开心,那份雀跃甚至压下了他的自尊和羞耻之心,好像再没有什么能比他心中所想更重要了。

    先是小夙,现在又是辰沂,今天这算是什么日子?

    千秋紧拧着眉头,踏到了辰沂身边,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掠而过,漠然唤道:“辰沂。”

    辰沂闻声,受了惊似的抬起了头,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露出了明艳而羞涩的笑容,简直就像是初经人事的少女看到了自己的情郎。

    一开口,声音带着不正常的微哑,软糯娇柔,“连城公子!”

    他这所有的反应映入千秋眼中,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了她的心头,眉头……越敛越深……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破碎紫蔷薇,执着而悲怆的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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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持重的声音穿过围观的人群传来,却是一位水灵宫的高级灵术师,也是辰沂的师父,玄灏。舒悫鹉琻

    “玄灏师父,方才我等都是亲眼看到这位灵术师辰沂衣衫不整地从连城千秋的住处跑出来的,连城千秋本就好男色,自打‘他’到了御龙府就觊觎着辰沂,这事情因由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没错,连城千秋必定是见今夜我们都下山了,才趁机做出这等下作的事,御龙府本是天下第一学府,连城千秋如此无视御龙府盛名清誉,实该严惩!”

    ……

    周遭的人过半以上都是唯恐天下不乱,你一言我一语,用词听着正义凛然,颇识大体,实则句句刺耳难听,矛头纷纷指向了千秋钕。

    而之前被换装的碧桐支开的南风离这时回来看到千秋又惹上了麻烦,厌烦地拨开人群走到千秋身边,一眼看到辰沂的样子,他也是微微一愣,皱着眉对辰沂说道:“究竟是谁做的,你最清楚,我不允许任何人做出伤害主子的事,你也一样。”

    碧桐也叫道:“你们凭什么就认定是千秋做的?就因为人是从她房里出来的?那要是山里的猴子跑到你们房里拉了屎,也是你们拉的?你们一个个眼瞎了,刚才在山下你们不都看见她了吗?”

    “哼,连城千秋是野林老鬼的徒弟,荼翎仙子你也是野林老鬼的女儿,令尊最擅长的便是易容岐黄之术,方才山下那人难保不是连城千秋找人乔装,仙子莫不是想要包庇这个暴徒?桥”

    “你TMD哪儿蹦出来的蚂蚱,有种的报上名来,看老子不灭了你全家!”

    ……

    听到这里,辰沂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今晚他回到房中发现有人在他房里塞了一封信,约他到聆海清音阁,落款正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名字,连城千秋。

    爱慕的人终于肯见自己,他哪里还顾得上思虑太多?当下就满怀欣喜地跑到了这里,一进门,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燃着味道很特别的香,当黑暗中那个白色的身影忽然不声不响地抱住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就有些不受控制。更何况……

    为什么要控制?那是他有生之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喜欢的人啊!

    连城千秋,他就是想成为“他”的人,所以,他没有推拒,心里只有如愿以偿、美梦成真的欢喜。

    可是……

    他是单纯,不是傻,不是蠢,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从方才出现,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而其他人的反应……

    错了……

    错了吗?

    满心的欢欣雀跃霎时间荡然无存,被无边的惶恐失措取代,周围人或鄙夷或同情或冷漠的目光让他害怕,却都不及那个人的沉默带给他的恐惧。如果不是连城公子,那刚才和自己……那个人又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朵从聆海清音阁出来时拾到的紫色蔷薇,感觉自己好像挂在了悬崖边上,身下是万丈深渊,他能抓住的只有手里纤细的花枝。

    连城……真的……不是“他”……吗……

    玄灏凝重地看着辰沂悲凉凄惶的样子,心里也是不好受,这个徒弟自小便跟着他,虽然资质一般,却胜在心思纯良,万万没料到有朝一日,他竟会因情劫而堕入如此境地。

    他沉重地叹息道:“辰沂,无论是谁,你说出来,为师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在千秋身上吃过瘪的人抓住了机会,都想出一口恶气,尤其北司皓月、南风轩、谷灵溪等人叫得最凶。

    “那个人到底是谁,你快说,否则日后他只会更加猖狂,以为这天下真成了他为所欲为的地方!”

    “是不是连城千秋?”

    “你快说,快说啊!”

    说……说……

    快说……

    咄咄逼人的催促像一道道的魔咒,不给辰沂一点躲避的余地,没有人会在意此刻他的一颗心碎得七零八落,脑袋里天旋地转,好像有一个魔鬼在欢腾,让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可是,那个人,一袭白衣如秋露寒霜,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他”当真对自己没有一点点的在意吗?

    飞蛾扑火,心死如灰。

    他悲凉一笑,俊秀苍白的脸因怨恨而扭曲,双眼蒙上了浓浓的阴翳。

    踉跄起身,连站立都有些困难,攥着紫蔷薇的手被花枝上的刺刺破,滴滴鲜血落下,在凌乱的宗服上晕开点点绝艳诡丽的红。

    他直直地望着千秋,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向了她。

    爱,可以让人得到救赎,也可以让人堕入魔障。

    此刻,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执拗:连城千秋,我喜欢你,喜欢到忘了全世界,心里唯独只放着你,你想推开我,我偏要让你我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我只想,让你那冷漠的眼睛里留下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属于我的痕迹。

    就算……让你讨厌……

    当事人亲手指认,之前火上添薪的人更加得意,连城千秋玷污御龙府灵术师,就算是整个连城山庄作保也救不了他了!

    辰沂哑着声音,连唇齿间都泛着浓浓的苦涩,“连城公子,你难道……真的……对辰沂无话可说吗?”

    南风离不悦地说道:“辰沂,你到底为何要诬陷主子?”

    岂料南风离甫一开口,辰沂印堂处忽然出现一片阴云,冰霜凝结,无数的冰锥如飞蝗射向了南风离。

    对南风离,辰沂忽然生出无尽的怨念,为什么这个人可以留在他身边,而自己却不可以?是不是离公子死了,自己就可以如愿了?

    察觉到自己徒弟的不对劲,玄灏正要出手阻止,辰沂却忽然扭头,雾蒙蒙的眼睛望着他,乞求道:“师父,徒儿败坏了门风,给师父丢脸了,是徒儿辜负了师父一番养育栽培,可是今天,这是徒儿自己的事情,徒儿从来没有渴求过什么,只这一次,求师父,不要插手。”

    “辰沂……”

    “师父,求求你!”

    “你……哎……”玄灏沉沉一叹,无奈地敛袖,表示不再过问,这个徒儿,从未像今天这样执着于一件事,就算他今天想阻止,日后辰沂也无法摆脱魔障,倒不如让他一次做个了断。

    此刻的辰沂,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冰锥越来越多,辰沂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南风离隐约意识到他针对的是自己,只好远离千秋,果然,冰锥瞬间随着他的移动跟了上来。

    虽然南风离也是水系灵术,可他不过学了一天,应付起辰沂实在困难。

    “你……真的没有话可以和我说吗?哪怕……就一句……”

    别人如何如何,辰沂早已不在乎,他只是执着地盯着自己喜欢的人,只想,听“他”和自己说话。

    可是千秋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这就是自己为辰沂卜算到的大凶之劫吗?亲手强横地将他推开,让他远离自己,可他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一劫!

    这张单纯的脸总是对她露着腼腆干净的笑容,这双清澈的眼睛总是认真而专注地凝望着她,流露着纯真的孺慕,可是现在,全变了,全变了!

    “辰沂,住手。”

    为什么一颗干净的心总是无法避免泥污?那个借她之名利用辰沂单纯的感情伤害辰沂的渣滓到底是谁?若被她知道,她定将那人撕成碎片!

    她不想让辰沂就此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可是性子冷漠的她不懂得如何传递自己的心思,一句住手在辰沂眼里就变成了……

    “你终究还是只在乎离公子一个人吗?哈哈哈哈,那我呢?若不是因为你,我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此刻神智似乎陷入了混乱,时而啼,时而笑,时而失控地大喊大叫,时而又语若呢喃,“连城公子,辰沂不想离开你,只想能时时看到你,既然我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你一丝一毫的垂青,那么,辰沂就带你走,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

    辰沂望着千秋,忽然露出一丝笑容,伴着这异常迷失的神色,辰沂发起水灵术,一根根尖利的冰凌透着晶莹的寒芒在两人周围开始旋转。

    周围生怕千秋受伤的几人开始进入了戒备状态。

    成圈倒立的冰凌在空中缓缓躺平,成排的尖锥只要一瞬间就能将两人射穿。

    千秋和辰沂,一个用漠然的表象严严实实地包裹着被牵动的心殇,一个执着地深陷在自己一生唯一的渴求里,难以自拔。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破碎紫蔷薇,执着而悲怆的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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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属于两人的僵持,旁人谁也无法涉足半步。舒悫鹉琻

    辰沂已经被刺激得神志迷乱,一心只想着与千秋同归于尽,从此永远和她待在一起。他缓缓地抬起了手,紫蔷薇上一片花瓣瞬间零落,随即,周围的冰凌齐发,眨眼便要将两人射穿。

    同一时间,千秋低低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悲伤与无奈,含着被这个少年牵动的疼惜,悠悠地响起,“辰沂……”

    不过是个简简单单的名字,可就是这一声温柔的轻唤,却让因求而不得的怨恨迷失偏执的目光瞬间寻回了曾经的单纯,绝望和浓浓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他喜欢这个人,深深地……喜欢着…钕…

    他所渴求的温柔,终于等到了,可是……

    冰凌已经发起了攻势,心里作祟的魔鬼被强势驱逐之后,他如何还能再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自己亲手杀死?

    千钧一发,在千秋根本就来不及分反应的时候,辰沂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自己的身体变作了一道粼粼的水幕,水幕将千秋密密地包裹,挡下了所有的冰凌桥。

    围观的御龙府弟子们无不惊愕沉痛地喊出了声:“辰沂师弟!!!”

    一道道冰凌在空中砰然破碎,伴随着水幕消失,辰沂的身体轻飘飘地落下,终于得偿所愿地依偎在了自己喜欢的那人怀里。

    千秋凝视着怀中千疮百孔的身体,斑斑的血迹掩盖了那些屈辱的印迹,她深深地敛起了眉头,百般地忍耐,压抑,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你是傻子吗?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笨蛋,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东西,你为我如此值得吗?值得吗?”

    她曾经愿意为东方莫付出一切,是因为东方莫在她是孤儿的时候给了她十几年的依靠,可是对辰沂,她从未做过什么,甚至只有短短几天的相处,她无法理解这个少年毫不值得的付出。

    她不想看到这个少年落得这样的下场,可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元术对他的伤势没有一点点的作用。

    无奈,狂躁,她失控地对着玄灏等人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谁若能救他,我连城千秋愿以全部身家作保,允他任何要求!”

    可惜,大多人对她这句允诺报以不屑,他们不会知道,这个他们眼中的纨绔子弟此时情绪失控做出的这一个允诺有着与她的姓氏等同的价值。

    但,就算他们知道,恐怕也……

    玄灏凝重地叹息道:“没用了,御龙府的弟子与你们不同,他们都是纯修灵术师,辰沂方才以身为殉,等于自毁灵魄,就是五位师尊和北司医族的圣君医仙也无计可施。”

    “我不管什么以身为殉,我只要他活着!”

    千秋紧紧抱着辰沂,暴怒地喊着,可是,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泪水不断地从辰沂眼中涌出,可是,他却在笑,那是发自内心的欢欣,他抬起手想去摸一摸千秋的脸,可中途却怯怯地停下,他……脏了……

    千秋蓦地抓住了他要缩回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颊,动了动冰冷的嘴唇,冲他牵起了嘴角,“辰沂,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男儿,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去找五殿大宗师,他们不是活了几千年的巅峰灵术师吗,他们一定有办法,你撑住,一定要撑住!”

    她听到了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连城……公子……”

    “我在!”

    “辰沂……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千秋倒吸了口气,忍着胸臆间溢出的酸楚,辰沂对她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这简单至极、真诚至极的告白。

    “我知道,我……知道……”

    她避过众人的耳目,悄悄地为辰沂体内灌输着内息,不断地将各种丹药化解到他体内,可是一切努力都如泥牛入海,没有哪怕是一点点的效果。

    别人不知,但辰沂自是知道她所做的这些,他对千秋摇了摇头,虚弱道:“辰沂的时间不多了,我没有想过向你要求什么,就这一次,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心里的话,我一直想告诉你的话。”

    千秋咬着一口银牙,停下了手上的无用功,专注着望着他盛满了恋慕的眼睛,“好,你说,我一定认真听着,记着,永远记着。”

    怀里的身体在渐渐发冷,任她再强,可她要怎么做才能挽留这条干干净净的生命?到底……要怎么做?

    辰沂浅浅地笑着,“连城公子,辰沂喜欢你,自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了,无论别人怎么说你,无论你是天之骄子……还……还是无用匹夫,辰沂只知道,你是那个夜里……为辰沂吹着箫曲的人,为了你,辰沂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我不要什么,只想让公子知道,有一个叫辰沂的人……心里……永远……永远存着公子,只要公子眼……睛里能留下一点点辰沂的……影子,对辰沂来说就是值得的……”

    世间真的有纯粹的毫无杂质、毫无顾虑的爱意吗?曾经,她不相信,可是现在,有人在用生命为她做着最真诚的诠释。

    得到这样的真心,纵然是铁石也该焐出点温度了,何况是活生生的跳动的人心。

    一滴泪终于止不住,为怀中之人而落。

    “辰沂,你的心,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真好……”他的眸光转暗,晦涩地看着千秋,这个人为他落泪了,“公子,辰沂……想最后……问你一句,刚才……和辰沂……那个人……究竟……是不是……”

    是不是你?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惶无措和最后一丝侥幸的希冀,对于那残酷的现实他终究是不愿意去相信。

    千秋百感交集,心被扯得苦水翻涌,她深深地凝视着怀中的少年,忽然,毫无预兆地低下头去,无视众人的惊愕,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幽若夜色的眼中锐光一现,那一瞬间,在辰沂的意识里,时间发生了倒流,仍旧是那个漆黑的屋子,燃着奇异的熏香,熟悉的白衣,温热的怀抱,迷离旖旎的纠缠。

    噩梦,难道还要经历第二遍吗?

    这个此刻与他颠鸾倒凤的人根本不是他深深恋慕的那个人!

    恐惧已经让他顾不得思考自己明明都已经快要死了为何还会安然无恙,他急切地想要推开面前的人,惊得一身冷汗。

    可就在他无法摆脱这个可怕的噩梦,满心绝望之时,眼前忽然亮了,橙色的烛光明明灭灭地照出了面前之人。

    “辰沂,是我,你不是喜欢我吗?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熟悉的容颜,温柔带笑的声音,都属于他日思夜想的那人。

    眼泪,无声地滑落,顾不上怯懦,顾不上两个男子裸裎相对的羞涩,他纵声扑进了那人怀里,“连城公子,真的是你,是你!”

    或许,辰沂心里是清楚的,现实中那个人根本不是他喜欢的连城公子,最后那一问不过是不愿意相信后的自欺。

    现实是残酷的,可是在千秋用御魂之术为他编织的这个梦里,他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得到这一生唯一的所求。

    沉浸在美梦中的辰沂嘴角的笑意更深,嘴里轻轻地呢喃着:“辰沂等到了,能得到……公……子这份……怜惜、心疼,辰沂很……开心,不……后……悔……”

    辰沂……

    他累了……声音……戛然而止……

    贴在脸上的手还有余温,千秋紧紧攥着,不让那只手滑落,一双眼睛直到最后都执着地望着她,不舍得合上。

    紫蔷薇从他身上滚落到地上,花瓣碎了一地,像一滴滴零落的眼泪。

    “辰……沂……”

    千秋的声音哽咽沙哑,有御龙府的弟子想要提醒她,辰沂……已经……可是被她一个眼神惊得停住了脚步,最后一滴眼泪落到辰沂脸上,她一声不响地抱起了辰沂,丢下一干人等,顾自向着五灵圣宗殿的方向走去。

    很多人都想跟上去凑热闹,看连城千秋是否真的能闯进圣宗殿胡闹,可是被碧桐一把毒粉拦住了去路,“谁要是有兴趣让我看看他的心肝到底是红是黑,大可跟上去幸灾乐祸。”

    别说是这些心怀不轨的人,就是南风离都被她拦了下来。她了解千秋,在这种情况下,千秋总喜欢把自己囚禁在自己的领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可是,以碧桐的炼药品阶可以看出,那个辰沂已经回天乏术了,千秋这时候去找五殿大宗师到底想干什么?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魂兮魄兮随风逝,爱殇水留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灵圣宗殿内,水晶珠帘后彩凰琉璃神座顶端的五彩光珠将大殿照得通明,五位白须长髯的大宗师围着彩凰琉璃板席地而坐,蓦然,五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有人……踏入了圣宗殿的领域!

    夜里的圣宗殿沉静而庄严,千秋抱着少年早已冰冷的躯体一步步地踏上了圣宗殿前的高阶,殿门好像是在有意等待着她的到来,在她沉沉的脚步声中缓缓而开洽。

    千秋踏进圣宗殿,殿门赫然关上,五位大宗师在彩光中并排走来,千秋望着他们,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习惯性地透着嘲弄和疏离,“我来了!”

    玄鑫高深地笑了,“连城公子此话何解?”

    “哼,你这是明知故问吗?从我踏进御龙府那日开始,你们这些老头子就没有一刻不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自知我的伪装瞒不过你们这些在人世间打滚了几千年的老怪,在你们一次次有意无意地偏袒帮我的时候,不就已经料到我总有一日会来找你们寻个明白吗?”

    玄鑫捋着长须道:“云山雾罩,瞒过世人的窥视,天命之人果真掌握天地,世人于你不过是股掌之间的散棋。”

    “天命之人?嘁,是天命之女,玄鑫老头,你眼花了,男女不分?”

    “呵,浮生纵有万相,归根究底不过男相女相两种,而你,却是寰宇之间唯一一个无相之人。钤”

    对他这些神神叨叨的言论,千秋嗤之以鼻,“无相?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是不男不女的异类?”

    对于无相这种说法她倒是听过,据说观音阴阳同体,非男非女,所以这种无相也叫菩萨相,可拥有菩萨相必定是举世无双的良善之人,而她?嘁!

    “我等奉前任圣宗遗命,在你走到那个阶段之前绝不向你透露过多。”

    千秋心里急迫,不耐地皱了皱眉,“你们不愿说,我也懒得知道,我来只为一件事,辰沂他为了我自毁灵魄,要怎样才能救他?”

    五位大宗师略过辰沂千疮百孔的身体,皆是摇头。

    面对门下弟子的惨死,他们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有些冷漠,千秋不由得怒从心起,“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一次次暗中助我究竟有什么目的,但你们若还有帮我的意思,就帮我救人!”

    玄淼淡淡道:“你可是觉得我们几个老头子不近人情?人间几千年,看着身边的人从不经事的孩童到垂垂老死,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了,生死早已看淡,你如今想必已经登上了天幻长生境界,拥有无休止生命的你将来也会明白,况且今日不是我们不救,而是我们也无可奈何,有可能救他的只有你,但就算是你,这丝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根据通天诀里已经开封的那些记载,千秋其实已经知道辰沂回天无望,来这里只是不甘心,没想到真的还有一丝希望,她冷沉的心一提,直截了当地问道:“方法!”

    “唯一的方法就是试着为辰沂重塑一个水系灵魄,重塑灵魄需要两个条件,第一就是拥有强大到足够支配世界的灵术,第二就是得到这个灵术至尊者的允许。”

    足以支配世界?

    千秋拧起了眉头,能凭一己之力支配世界,那不是人,是神!

    她睨着玄淼道:“你不是水系灵术修炼的巅峰境界吗?”

    玄淼道:“老夫水灵术虽强,却不能说是最强,世间所有身具灵术的人无不是借助外界有限的灵力,外界的灵力皆来源于圣宗灵源,而有一个人,他本身便是最强大的灵源,五行归元,生生不息,他拥有用之不竭的灵力,只有强大如此人,方能支配世界!”

    若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岂不是太可怕了吗?

    “那个人是谁,在哪儿?”

    五位大宗师目光一致地落在了她身上,齐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

    大宗师玄鑫点点头接着又说:“如果老夫看得没错,今晚你必定是在机缘之下已经开启了灵源封印。”

    千秋微微一愕,垂眸思忖片刻,单手将辰沂护住,一只素手抬起,银、绿、蓝、红、黄,五簇颜色各异的火苗在她掌心跃动,五行齐现。

    “这个也和你们说的灵源有关?”

    今晚,就在银衣那柄光剑的碎片溅到她眉心的时候,碎片仿佛一把钥匙,瞬间为她打开了另一道灵识,一刹那的工夫,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站在苏封台上受人鄙视的灵术废物了。

    就在她催动五行光焰的瞬间,琉璃神座上光珠似乎有所感知,绽放出了更加夺目的彩光。

    “五行齐现……我等终于又得幸看到了!”

    之前面对门下弟子的惨死都平静淡然的大宗师们,此刻却神色激动,甚至连眼眶都发了红,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哽咽。

    龙寰大陆千年师表、堂堂的御龙府五大师尊,一脸虔诚地俯首在了千秋脚下,声如洪钟,“弟子拜见圣宗!”

    千秋没有被这突来的尊荣冲昏头脑,她收回了五行光焰,冷静地整理着信息,“同时拥有五行灵术就是作为你们圣宗的标志?”

    “不错,当然,还有御龙府大门外的浮沉路,只有圣宗才能让浮沉路觉醒,也只有圣宗才有资格踏上那条路!”

    原来初到御龙府那天那条忽然出现的奢华通道是这个道理。

    “这么说来,你们是从那条浮沉路觉醒开始盯上了我?”

    玄焱大宗师轻咳一声,“额,也……可以这么说!”

    看来关于什么圣宗的事不是一两句可以说得清的,现在也不是听故事的时候。

    “你们先起来吧!”一边说着,一边叫出了小幻,长鬃雪狮硕大的身体卧到地上,接住了辰沂的身体。

    “千幻碧龙,好久不见了!”

    小幻甩了甩尾巴,像是在打招呼,千秋郁闷地扫了眼五个老头子,看来这五个老妖怪跟小幻还是旧识。

    “重塑灵魄,我要怎么做。”

    “不知道。”

    “什么?你们耍我吗?”

    “圣宗稍安勿躁,知道重塑灵魄之法的只有你一人,圣宗不妨仔细想想。”

    魂魄这东西,千秋从来没有信过,可辰沂的性命……

    她只能抓住这唯一一根稻草。

    根据通天诀中开封的寥寥记载,她抬起手,一道蓝色的光束呈螺旋状在她身上盘桓之后泛着粼粼的水光将辰沂围绕,她心中默念:“五行归元,生生不息,四海江湖,命衍不衰。”

    一个举世无双的水晶九芒星法阵瞬时出现在她脚下,一圈水晶光罩将她包裹,就像沉睡在水晶棺中的王骤然苏醒,随着五行灵珠在法阵图腾中飞速游走,水晶光罩浮现出无数彩色晶光,彩色晶光随着蓝色的水光注入辰沂体内,马上就会有新的替补。

    只见辰沂千疮百孔的身体奇迹般的复原,肤色看上去比活着时还要光洁红润,甚至连他的衣服都像是得到了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如活物一般飘动了起来,可是,时间渐渐地流逝,辰沂的身体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反应,更别说是恢复生气。

    此时,就连五大宗师都眉头深锁,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回事?他的魂魄呢?”通天诀中说她身上灵源的生命力可以重塑灵魄,灵魄与辰沂的魂魄结合就可以让他重生,她方才给辰沂的生命力早已是所需的几倍有余,别说是一个灵魄,就是十个也该成了,可是,灵魄塑成,魂魄却没了!

    玄垚凝眉沉吟道:“御龙府的灵术师皆是纯修灵术师,从学习灵术那一日开始便是与万物缔结了契约,一生借用万物灵术,到大限之时,将自己的身体敬献给万物做回报,自此,灵魂散入轮回,但由于前任圣宗沧雪大人乃是三大创世神祇之首,世间万物皆出自他手,而你作为沧雪大人的后继者,万物对你也心存敬畏,所以辰沂断气后这段时间一直与你在一起,万物感知到了你欲救辰沂的意念,不敢轻易将他的身体取走,如此,他的魂魄应该还停留在体内才对。”

    可是,玄垚这番话刚一落下,那边辰沂的身体忽然散发出一道道蓝色的光芒,变得像水一样虚幻。

    千秋疾奔过去,想要抓住他,可是,她什么也抓不住,辰沂的身体化作一滴滴水珠子悬浮在空气中,在她身边徘徊,水珠擦过她的脸颊和双手,留下一丝丝沁凉的温柔。

    “辰沂……”

    依稀间,她仿佛看到那个俊秀的少年正羞涩地伸出手抚摸着她,满怀着留恋,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徒留一缕湿润的风拂过面颊……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你信你的命,我逆我的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如此!”

    玄鑫一句话让几人的目光都投在了他身上,只见他一脸了然道:“辰沂的魂魄也许未散,只是,是他自己不愿意回来,拒绝了你的馈赠。”

    也就是说,辰沂拒绝了活下去!

    心,好像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

    辰沂,你可是觉得累了?单纯真挚地去喜欢一个对你无情的人,累了吗钤?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可如果你认为这对你而言是最幸福的归宿……

    只要……只要是你的愿望,我一定让你如愿…洽…

    眼前被泪花朦胧,她眸底一沉,光彩庄严耀目的大殿赫然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两行泪水再也无法压抑,悄然无声,滑出了眼眶。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流泪的狼狈!

    “你们……不能过多干涉我的人生?”低沉的声音响起,清寒彻骨,听不出一丝波澜。

    玄鑫道:“不是不会干涉,只是在你走到你应该走到的那个高度之前,我们不会向你透露太多,但你是御龙府圣宗,若你有任何需要,御龙府上上下下惟命是从!”

    “既然如此,往后人前我仍做我的连城千秋,自然,若是我这个圣宗有什么职责,你们大可找我,身在其位,是我的责任我绝不推诿。”

    殿门大开,月色中远去的背影孤寂而悲伤。

    圣宗殿在她离开的瞬间再次华光掩映,照出了五位大宗师满脸的晦涩。

    “此刻我方才真正明白,为何继承沧雪大人衣钵的会是这个连城千秋。”

    “我方才想起了那一次,人间杀伐混战,死伤无数,沧雪大人站在血染的沙场,将天幕整整遮了一个月,让人间一个月都暗无天日。”那一次,沧雪大人现身时眼睛红肿,分明是在黑暗里哭过的,而如今,连城千秋也是如此。

    “是啊,这两个人太像了,清雅柔弱的外表包裹着强大的内心,可真正触动了伤怀,又是那么好面子,从来不肯让任何人看到他们的脆弱,总是独自舔舐着伤口。”

    “哎,只愿她不会辜负沧雪大人的期望,也别落得如沧雪大人一般的结局……”

    ……

    水灵宫中鳞次栉比的厢房小院,有那么一处,主人长辞,人去屋冷。

    门外花圃中,一簇小小的含羞草被雪白寂寥的袍纱拂过,羞涩地卷回了纤柔的叶子,一滴眼泪不期然地落下,打得叶子轻轻晃动。

    这屋里的摆设很少,唯有一处极为显眼,就在床边垂着一幅卷轴,宣纸上空无一物,却隐约间泛着浅浅的蓝,是被人施了水灵术的结果。

    千秋指对卷轴,水蓝光束从指间射出,投到宣纸上,扩散成了一帘薄薄的纱,点点深蓝的星光从宣纸上浮现,渐渐在薄纱上汇聚成一幅图画,却是白衣少年月下吹箫的画面。

    她几乎看得到一个蓝衣少年每每深夜羞涩腼腆地望着这幅画,悄悄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看来你已经可以操控灵术了。”

    朗越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千秋看着画轴,头也不回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漆黑的屋子里,同样的白衣皎洁,连城朗月怕触动她绷紧的神经,尽量轻声道:“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哼!”

    千秋冷笑一声,连城朗月眸光一暗,蹙了蹙眉,她又……

    千秋迅速转身,望向他的目光不再含着欣赏恋慕,而是锐利,疏离,敌视。

    “别说得这么体贴动听,你难道不是怕我一怒之下把你心爱的未婚妻的哥哥撕成碎片,再让他以一副森森白骨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被狗吃,被虫噬,骨头一寸一寸化成灰,或者……把他的骨头打磨成最精致的酒杯,送给你教子有方的未来岳父?!!!”

    她仿佛已经怒到了极点,每每咬着牙吐出一个字,身体都在压抑着几乎止不住的颤抖,双眸迸射着生人勿近的寒光。

    连城朗月不反驳,只是皱着眉静静地听她言辞狠毒地发泄着仇恨,而后,抬起手想上前拂去她眼角的泪痕,可就在那一瞬间,夺魂箫划过锐利幽冷的银光,手背上一阵锐痛,划出了一道深深地伤口,鲜血“吧嗒、吧嗒”地落下,却不及他心中的痛。

    让他更无法承受的是千秋目光扫过他的伤口,冷漠的眼中没有一点点的情感,甚至有种解恨的痛快,眼前的人让他觉得那么陌生……

    “把东西给我!”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到那封引~诱辰沂去聆海清音阁的该死的信件,找到涉足这件事的人的线索,信是以她的名义送来的,就算上面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辰沂也不会舍得烧掉,他一定会珍藏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是自打她进屋就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有他,连城朗月!

    他手脚很干净,没留下任何搜寻的痕迹,可就是他这个人已经是最大的破绽,喜欢偷偷摸摸伸脏手的急色之徒不计其数,可被他连城朗月一次次维护的只有叶楚那个混蛋一个!连城朗月无动于衷,显然不想给她,她咬着牙又一次道:“把东西给我!否则,你连城朗月从此以后便是我连城千秋的仇人!”

    连城朗月心中一恸,沉声道:“千秋,那个辰沂对你是情深意重,可你为了他竟甘愿与我反目成仇?你……爱上他了?”

    “呵……哈哈哈哈……”

    千秋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尚未风干的眼角再次湿润,含着无尽的凄楚。

    “连城朗月,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你这个人凡事都要算计在股掌之间,凡事只要是你付出了一分,便绝对会为自己争取十分的回报,我自认是个无情之人,可你才是真正无情的人。

    “你说我爱上了辰沂,呵,我最恨的是我自己竟然一直对他的感情无动于衷!在感情上,我总是个瞎子,缺心少肺的瞎子,辰沂他从来不曾向我要求过什么,甚至就因为一个‘喜欢’可以放下自尊和原则,在他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叫连城千秋的人,可我竟然一直为了一个三心两意的人一再改变自己的原则,还亲手铸成了辰沂的悲剧!是我亲手推开了他,让他误踏进了死亡的深渊。”

    如果她能稍微对辰沂温柔一点点,辰沂也不会被执着却毫无回应的感情冲昏头脑、在面对欺骗时不假思索地奔上绝路,是她的冷漠毁了那点温情。

    果然,不是苍天对她不公,而是她的冷漠让她不配得到人世间的温暖。

    “千秋,辰沂的命数本就如此,你只是不愿让他受到牵累,这不是你的错!”

    “命?”千秋冷冷地一笑,睨向连城朗月,“你信命?可我,不信!卜卦之术卜的是天命,可是人命从来不由天定,我恨我没有早点认清这一点,恨我愚蠢地顺了天命反而害了辰沂!”

    连城朗月听她言语越来越偏激,神色一厉,不顾她的排斥,闪身上前牵制住了她的手臂,严声低喝:“我要你把这些话永远烂在肚子里,别人如何看,如何想,我懒得过问,可是我不允许你有这种想法,我不想看到你有一天因为妄图篡改扭曲天命而受到天惩!你记住没有?”

    这样严厉的连城朗月,千秋从来没有见过,可是她不为所动,嘲弄地看着他,挑眉,“你的本性和我一样,想逆天,不想甘愿服从天命的安排,可是你似乎又深信着天命,好像比易九阳那个知天之才还要相信,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

    连城朗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怒道:“我如何做是我的事,若有天惩我自会承担,可我不允许你也自掘坟墓!”

    “呵,天命?天惩?”

    说着,她手臂重重一错,臂肘在连城朗月手中瞬间脱节,她的决绝狠辣让连城朗月心中大骇,忙放开了她。

    剧痛袭来,她面不改色的冷淡,“连城朗月,从今往后,你信你的命,我逆我的天!”

    快到门口时,她蓦然止步回头,脱节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她却浅笑嫣然,如迎风摇曳的罂粟,“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叶楚,现在我不会动他一根汗毛,那封信,你最好烧了,否则落到我手里,我怕我会忍不住思念叶楚这个人渣,对了,还有你那位温柔美丽的未婚妻,你最好看好她,我呢,喜欢花,更喜欢辣手摧花,尤其是旁门左道上肆意招展的那种,哈哈哈哈……”

    连城朗月神色沉痛地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被她所伤,却也逼得她自断手臂,难道他们之间就只能彼此伤害吗?

    一封信笺从袖中滑落,被一簇灵火瞬间烧成了灰烬。

    “叶楚,让我被心爱的女人憎恨,这些账你便一点点攒着吧!攒着……”

    一句“攒着”说得平静,却暗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暴怒和残酷!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南风瑶儿,荒诞的要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一百九十八章 南风瑶儿,荒诞的要求

    在通往聆海清音阁的路上,千秋沉浸在自己繁杂的思绪里,走得极慢,忽然一个人影横亘到脚下,她迅速拾掇好沉重的心绪,提了口气,哪怕心里再是难过,她也只能逼着自己强自咧开了嘴角,猥琐地搓着手向藏匿在枝叶后的人蹑去。舒悫鹉琻

    “哪来的美人儿半夜三更在这里等着和小爷花前月下,来,小爷抱抱!”

    在她向枝叶后扑去的瞬间,一股蛮横的掌风迎面袭来,她不着痕迹地躲过,顺势倒在了地上,站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身着黄衫的少女,生得可爱娇俏,美貌难寻。

    南风瑶儿。

    “哼,不要脸的废物!钶”

    千秋眼珠子一转,轻笑出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你是那个……谁来着……哎呀呀,小爷我只对美男子感兴趣,你这个女人还不如小爷长得好看,小爷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谁呢?谁……”

    他们这些个碧波美人,一个个自认走到哪里都是受人瞩目的焦点,就算她不屑被千秋这样的人记住,却还是有些不快。

    南风瑶儿冷哼一声道:“我是南风世家的大小姐,南风瑶儿。闽”

    “嗯?哈哈哈,你别以为小爷刚下山什么都不懂就糊弄小爷,小爷听说南风家家主只有一个儿子,南风家家主和少主都已经下落不明多年,估摸着死绝了,你这大小姐打哪儿冒出来的?”

    说着,她“愚蠢”地无视南风瑶儿的怒气,凑到南风瑶儿身边笑嘻嘻道:“哎,现在的南风家家主南风越是你爹吧?南风越好像是入赘南风家的女婿来着,那那个生死不明的南风家少主就是你的表哥了?小爷我听很多人都说是你爹这个白眼狼杀了南风家家主,自己坐上了家主的位子,一般这个表妹都喜欢表哥,你看傅家那对表兄妹不就是郎情妾意咩,你是不是也喜欢你那个生死不明的表哥?你说,你爹害了他全家,他要是活着回来,会不会连你也恨着?啧啧啧,小美人儿,你也怪可怜的,好好的一段青梅竹马算是被你爹给害了!”

    千秋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留意着南风瑶儿的神色。

    南风瑶儿白着脸气道:“你胡说,我爹为了不让南风世家就此垮掉,甘愿舍弃姓氏苦苦支撑起南风家,你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酒囊饭袋,凭什么诬赖我爹?舅舅和舅母怎么可能是我爹害得?表哥他……他只是一时误会,表哥那么喜欢我,他一定会理解我的!”

    这个南风瑶儿之前的神色分明是知道她爹的所作所为的,甚至她居然对她爹有憎恶,可是转眼就昧着心为她爹粉饰,也对啊,乔越一旦垮台,她这个大小姐即便什么都不是了,就算将来阿离揭开乔越的伪装,重夺南风家,南风瑶儿也可以以她一无所知的无辜让阿离不忍对她如何。

    这个女人倒是为自己做了充足的打算。

    听她的口气,她似乎……已经和阿离摊过牌了……

    “切,你们家爱怎么恩怨情仇那是你们家的事,小爷我才懒得管你,少在小爷面前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小爷我只懂折草,不懂惜花,你在这儿藏了大半天,是专程等小爷我的?如果不是,就赶紧回去找你那个心胸狭窄的师兄去。”

    “连城千秋,你……”南风瑶儿被千秋惹急了,对她怒目而视,可见她真要走,又面露急色,“等等,混蛋你等等!”

    千秋皱了皱眉,蓦然回首,“世上只有一个人能以‘混蛋’这个词叫我,你不配!”哼哼,回头找碧桐告状去!

    南风瑶儿一时间竟被她无意间流露出的震慑力骇住了。

    “我……我来找你是为了一件事,你放过我表哥,美男子你要多少我都会派人给你找来,但我不能看着你毁了我表哥!”

    她果然是知道了!

    千秋疑惑,“你表哥?小爷我连你表哥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小爷我什么时候毁了他了?丑女人你这可是红果果的污蔑呀,小心小爷我真找几个壮汉……嘿嘿,毁了你!”

    南风瑶儿怒道:“你少装蒜,表哥他为了利用你背后的连城家为他报仇,不得已委身于你,既然你们做……你敢说你没看见过表哥身上的金龙逆鳞?连城千秋,或许待在你身边可以隐瞒表哥的身份,对他有利,可是你竟然色胆包天打御龙府灵术师的主意,这次御龙府若不取消你的修习资格逐你下山,他们御龙府如何保住颜面?”

    南风瑶儿的话倒是提醒了千秋,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这件事情她还没来得及去想,为了辰沂最后的尊严,在辰沂违心指认她是行凶之人时她没有否认,那她就必须为这件事负责,如今既然身为御龙府的圣宗,她同样也要为御龙府的威严考虑。

    看来她要想以连城千秋的身份继续待在御龙府是不可能了。

    “表哥未来将是人人敬仰的高级灵术师,前途不可估量,你不能让他随着你荒废了灵术修习!”

    千秋恶劣地勾起了嘴角,“南风瑶儿,你我同为世家子女,你又是个冒牌货,况且如今的南风世家早已不复当初三宝镇宅的荣耀,你觉得你所拥有的东西小爷我会稀罕吗?你凭什么认为小爷我就必须要听你的命令?”

    “你……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哼,我连城千秋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去拿,你还没有与我谈条件的资格!”她顿了顿,眸色一沉,继续道:“你亲爱的表哥早已经死了,阿离只是阿离,我的男宠我自然会疼惜,不需要别人来插手,小美人,别怪小爷我没有提醒你,你若再垂涎我的男宠,小爷我可是会吃醋的,后果……嘿嘿!”

    “连城千秋,你欺人太甚,你这样的废物注定不过是个连城家的弃子……”

    身后是南风瑶儿恼羞成怒的谩骂,一声声刺耳至极,千秋嘴角勾勒着嘲讽的笑意,可悲的人啊,总是习惯于倚仗家族的势力,却从来不会想着提升自我价值,可知,世间能永恒依靠的永远只有自己!

    踏进聆海清音阁,雅致的水榭中正有一缕缕的烛光透过薄薄的纱窗投射到窗外的水面上,晕染出暖人心扉的光晕。窗边倚靠着一个颀长的人影,正静静地等待着。

    她的视线在整个聆海清音阁环顾了一圈,而后落到自己的屋子时,黝黑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憎恨。

    “小幻,你再去陌园跑一趟吧!”

    既然如今坐拥御龙府,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方便多了!

    抬手之际,一点红光自指尖飞出,整个聆海清音阁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叶楚,你玷污了聆海清音阁,也玷污了我心中唯一的一点天地!

    一道黑影掠出了火海,悄然在她身后站定。

    “阿离……”

    背对着南风离,千秋的声音带着低哑的颤抖,让他不由得为之一震,在他印象中,这个人从来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他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就在这时……

    “如果我现在流泪,你可会担心?”

    这话乍一听许是有些暧昧,可南风离却猛地皱起了眉头,他清楚,“他”只是在问是否会担心这样一个软弱的人无法辅助他报仇。

    连流泪都要考虑这许多,“他”到底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

    此刻,他不顾主仆的尊卑,强势地掰过千秋的身子,将她按到了自己怀中,紧紧地抱住,闷声道:“作为男人,你本来就已经够弱不禁风了,不差这一点。”

    千秋勉强牵了牵嘴角,一滴泪水滑进,又咸又涩。

    一场大火引来无数躁动,她淡淡道:“我不想让人打扰。”

    南风离闻言,瞬时,宝象凌空,强大的内息罩泛着浅浅的蓝将聆海清音阁整个隔绝,不容人踏进半步。

    可是,眼泪从心底涌上眼眶,迷蒙了好一阵子,终究还是被强行含了回去。

    曾经,南风离庆幸能助他报仇的连城千秋是个心性强大的人,可是这一刻,他讨厌“他”的这份要强。

    “阿离,乔越杀你父母,夺你家族,你与他不共戴天,可是对南风瑶儿,你当如何?”

    (很多人都因为曾经连城朗月选择叶梨若而讨厌他,可是现在,你们明白了吧,换做忠犬的南风离,他的选择仍然是如此,对于他来说,千秋只是个认识了短短几日的人,不过是让他有着莫名的感情,但这份感情来得太快,也太脆弱,用常人的心理来思考,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与南风瑶儿一同长大所积淀的那份青梅竹马的深厚情感的,他们的感情还需要磨砺啊……)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沂水情长逝,宗相六侍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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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风离不解她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顿了顿,道:“我恨乔越,但还不至于被仇恨冲昏头脑,瑶儿她……是无辜的,她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舒悫鹉琻”

    阿离啊阿离,你可知你这份磊落的心境是无法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武林世道生存下去的?我有能力让你见识到各种人心的狡诈阴险,让你从中学会成长,可是,我却不想看到你变得和他们一样的那一天。

    “你可还记得在雨中楼时,连城朗月在我和叶梨若之间选择了后者,如果将来有一日,要你面临同样的选择,你会如何?”

    两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而现实,南风离纠结了,当初连城朗月做出的选择让他反感憎恶,可是当当事人变成了他,他才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厌恶指责连城朗月的选择。

    耳边,是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怀中的人没有等到他的答案便睡着了,这让他松了口气,可是,注定今夜难眠钶。

    千秋紧闭的眼帘微颤,心中一阵阵的孤独酸涩,连城朗月也好,阿离也好,他们……做的都是同样的选择,连城千秋啊连城千秋,高估自己的存在感就是要承受这样的结果,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

    辰沂……

    ***************************************闽*

    “连城公子……”

    雾色迷蒙中,一声熟悉的呼唤被风送到耳畔。

    “连城公子……”

    一声声,久久不肯散去。

    千秋挥手拨开层层迷雾,终于,看到了呼唤她的人,干净的眼睛里透露着真挚执着的爱恋,至死不悔。

    “辰沂?”

    凌风飘荡在水面上的蓝衣少年浅浅地一笑,一如既往的腼腆,却染上了再也拂不开的忧伤,“连城公子,辰沂……不想离开你!”

    千秋心尖一酸,道:“那你为什么不肯回归魂魄?”

    “辰沂知道公子是为辰沂好,可是辰沂更知道,现在对辰沂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因为……辰沂终于在公子心里留下了一点痕迹。”

    为何……他还能笑得那样幸福?

    千秋只觉得喉头有些发苦,“你用生命留下的痕迹,我……怎能忘记?”

    辰沂俊秀的眉目间染上了一层心疼的忧伤,“公子,不要为了辰沂忧伤,辰沂爱着您,深深地爱着,爱情本就是让人幸福的存在,辰沂现在很幸福,真的很幸福,可如果辰沂此刻的幸福会让公子悲伤,那辰沂死也无法原谅自己。”

    “你为我如此,我却从未给过你什么,辰沂,活过来,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不好吗?”

    辰沂痴痴地看着她,许久,将一抹黯然的笑容收回,原来,人死了还是会心痛。

    公子,辰沂知道,你可以给我一切,可是,辰沂想要的是你的情,却不是你的同情,你我之间存在着天差地别,不对等的身份,不对等的能力,注定感情也无法对等,辰沂自知没有能力俘获你的心啊!

    与其那样勉强待在您身边,辰沂宁愿选择现在这样。

    他笑得有些恍惚,“公子,够了,辰沂不想再要太多了,辰沂只想牢牢地记住此刻这份幸福,下辈子,下下辈子,不管辰沂去了哪里,变成了什么样子,即使忘记了公子的模样,但这份幸福会永远刻在我心上。”

    “辰沂……”

    “公子,今天看到有人特地从山下买了许多花送到聆海清音阁,辰沂才知道您喜欢花,这朵紫蔷薇……”

    蓝衣少年身体越来越透明,纯净而俊秀的脸庞越来越模糊,唯有两行泪水含着无尽的不舍与凄楚落下,向前方伸出的手中……是来不及送出的紫蔷薇……

    “公子,辰沂深爱着您……”

    花瓣,片片凋零在了雾色中……

    ***********************************

    伸出的手急着想要接过那朵紫蔷薇,抓到的却是一只温暖的手,人,恍然惊醒!

    “你醒了?”

    千秋抚着额头,怔愣了许久才从那极为真实的梦境中走出来,此时才发现天边竟已泛了鱼肚白,被烧了一夜的聆海清音阁已经化作一片焦黑。

    南风离急着起身,道:“我去找人重新安排。”

    “阿离!”千秋忽然出声叫住了他,“在御龙府这段时间,你自由了。”

    昨晚的事情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南风离不是不知道,可是他没有想到千秋真的会这样乖乖离开御龙府,不知是身为男宠的自觉还是真的不愿与她分开,他几乎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走!”

    “呵,你要放弃成为高级灵术师的机会吗?”

    千秋这话一出,南风离闪现出一丝犹疑,千秋顿了顿,又道:“你那个表妹来找我让我放过你,她不想看到你的前途被我毁了。”

    “什么?瑶儿找过你?”

    千秋神色深沉地端详着他,心知他对南风瑶儿当真是留着一份难以割舍的情愫啊!

    “她知道了你的身份却没有当众拆穿,也没有向乔越传递过任何消息,足见她倒是真心为你设想,况且没有灵术你如何报仇?”

    南风离听她这样明言他与瑶儿的事情,心里也是百般纠结,曾经,他觉得瑶儿是世上最好的女孩子,他发誓长大后要娶她为妻,可是如今眼前这个少年强势挤进了他心里,一心生两意,到底该如何选择?

    “阿离,南风瑶儿或许真的可以帮到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以试着与她旧情复燃了。”

    强颜欢笑的模样,映射着一股莫名的纠结,她抚上眼前俊美绝世的脸庞,指尖滑落,流连在俊俏的下颌,“不知道其他豢养男宠的人在得知自己的男宠也有了心上人时,是怎样的心情……”

    像我现在这样心中竟是有些不甘不愿,仿似吃醋,也是正常现象吗?

    南风离眸色一沉,道:“除非是对这男宠心生厌倦,愿意成全,否则通常都会将其双双杖毙。”

    “哦?那我倒是难得的当了回宽容的主子。”

    南风离很不喜欢“他”现在的模样,正欲反驳些什么,人却已化作一道水光落入水池,眨眼不见了踪影。

    高级水灵术?!

    “他”竟已经……难怪“他”不稀罕留在御龙府了……

    ***************************

    有连城千秋的地方总是免不了热闹嘈杂,可是今日,纷纷的议论与嘈杂过后,人们才赫然发现,搅乱宁静的罪魁祸首今天似乎还不曾出现过。

    “昨天发生那种事,只怕是脸皮再厚也不敢现身了吧!”

    “害得一位灵术师为他丧生,御龙府岂能容得下他,今天我们且看那草包如何被御龙府灰头土脸的赶下山去!”

    “哈哈哈……”

    刺耳的嘲笑声,四处搜寻的目光,让人越来越忐忑。

    离魂吊儿郎当地晃到金风身边,搭着他的肩膀挂到了他身上,笑眯眯的神情和语态掩饰着焦虑的心,“土豪金,你说那个连城老弟该不会真的就这么被赶出去吧?”

    背后忽来一巴掌,将两人拍得猛然向前扑去,熟悉的声音含着盈然的怒气,“你们两个死基友勾肩搭背窃窃私语找抽是不是?要不是看在你们两个长得俊,老子抽死你们!”

    噗,死基友?

    两人尴尬地轻咳几声,哀怨地看着碧桐,他们当然也不愿意看到尊主被人家赶出去,可是尊主现在活得实在窝囊,就算是死赖着不走,能犟得过御龙府吗?

    这些碧桐当然知道,可是……

    “反正死鬼肯定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三人面面相觑时,旁边西陵御搜寻千秋无果,看着不远处一朵开得正艳的花,阴郁的目光落在了叶楚和辰沣身上,相对于叶楚的神清气爽,他身边的辰沣却是有些惴惴不安。

    昨晚之事本与西陵御无关,可连城千秋过激的反应让他很在意,便特地找了千忆问话,千忆说昨天奉他之命往聆海清音阁送花的时候曾看见了叶楚和辰沣两个人在附近出现,神色诡异。

    叶楚这个人看似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只当没有人知道他那点龌龊的喜好吗?

    难得送那个人一回花,结果那个人怕是一眼都没看就把聆海清音阁给烧了个精光,连同他难得兴起的一番酸腐心意也被烧成了灰。

    这个叶楚简直罪该万死!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没有除掉叶楚报仇呢?

    就在众人千般猜疑时,广场上一位授课的木灵宫高级灵术师姗姗来迟,身后跟着的三男三女身着各色与众不同的特制宗服,身姿临风,高贵凛然的风华仿若琼枝玉树,竟让这些一贯自恃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都自惭形秽。尤其是六人脸上描绘的花样图纹覆盖了整个面容,辨不清五官,只知那一片片的妖娆中透着特立独行的华贵。

    高级灵术师玄蕴一挥手压下了所有的喧嚣,“昨夜之事御龙府已经做出了处置,连城千秋无礼于灵术师,昨夜已被五殿大宗师取消资格,逐下山去,事情既已定论,任何人不得再提及此事,另外,老夫身后这六位乃是我御龙府寻遍天下命定的宗相侍者,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会与你们一同进修,直到宗相出关现世。”

    一语出,举座皆惊。

    如果说圣宗在御龙府的地位等同于帝王,那么宗相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相。

    能成为宗相的人身上所具备的灵力种类只逊于五行皆备的圣宗一人,一个天下第二的灵术师,其地位之尊可想而知,不仅凌驾于五殿大宗师,甚至可与医族圣君齐名并处。

    而眼前这六个被称为宗相侍者的人便是数年前易家批卦所预言的宗相六侍,虽名为侍者,却是等同于宗相左膀右臂般的存在,地位与五殿长老不分伯仲。

    宗相六侍的出现,不亚于一声轰雷,让本就暗潮涌动的天下更添风雨欲来的躁动。

    (有位追文的亲曾留言说千秋的变强不仅仅在于她的能力,也在于她的性格,这一点就是我要写的灵魂,所以我忍痛造就辰沂的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让千秋在性情上有一个大的冲击性的进步,当然,另外一点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这位神秘的宗相大人的出现,一个可以与圣君平起平坐的至尊至贵的人物)
正文 第二百章 山为棋盘敌作子,必胜之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二百章 山为棋盘敌作子,必胜之局

    御龙府虽是远离尘寰一般的存在,可其中若是有什么消息却意外地散播得很快,千秋被赶出御龙府的消息刚一公开,后脚……

    在从盘龙镇回连城山庄的路上,玄色的铁樆木雕花马车辘辘而行,白纱飘渺,如云似雾,白马无人鞭策而悠然自行。舒悫鹉琻

    车厢内一声嬉笑撞过珍珠帘子,清脆而美妙。

    “小爷的魅力真是挡也挡不住,这才刚下山,就招来这么多蚂蚁臭虫,哎,魅力太大也是苦恼啊!愁煞我也……”

    衣襟破空,四道凛凛然的黑影豁然闪现在马车四周,严密的内息罩将马车防护得滴水不漏钶。

    “咦?你们兄弟四个这么紧张做什么?”

    一个漂亮的脑袋从帘后钻出,青丝拂过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

    葛云四人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松懈,“公子不是说蚂蚁臭虫找上门来了吗?我等兄弟自然是在保护公子的周全。闽”

    “哦,那些蚂蚁臭虫约莫还在百里之外呢!”

    四人绝倒。

    “公子,你、你、你……那你做什么这么早说出来?害得属下等人还以为来的是什么绝世高手让我等察觉不到。”

    千秋靠在车框上,一边侧耳倾听,一边晃动着手中的银箫,道:“虽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但重点是……人来自四面八方,其中与你们四人不相伯仲的地幻豹级人数足足是你们的五倍。”

    在四人惊骇地张开嘴巴时,她不以为然地浅笑着补充道:“这还不包括两个远在你们之上的天幻长老和成百的小蚂蚁。”

    “什么?”歃血卫葛阳几乎蹦了起来,“神马?公子你在说神马?两个长老?!谁家这么大手笔?”

    “不要总是赞叹敌人的强大,你们该想的是如何使自己比敌人更强大,身具净元心法的你们要比与你们同级的人强上五成,综合各方面因素算下来,你们面对的将是以一敌二的局面,这对你们来说是个很好的晋升机会,一旦成功,你们很有可能就会一跃至黑豹中级,你们,有这个胆量挑战自己的极限吗?”

    四人中葛云的脑子是转得最快的,在其他人掰着手指头算的时候,他疑惑道:“不对啊公子,我们每个人都顶一个半,如果是一对一,那对手应该是六个人,一对二就是十二个,公子刚才不是说来的豹子是我们的五倍?那其余八个人呢?难不成要劳公子亲自上阵?”

    千秋顿时白了面容,神色萎顿纤弱,俨然是个病秧子,“公子我疾病缠身,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实在是有心无力,保护不了你们周全啊!”

    噗……

    四人狂汗,公子,您能再作一点吗?扮猪吃老虎也要有个限度,欺负自家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哎……”只听某人病歪歪的一声轻叹,目光望向远方的崇山峻岭,那里……将是她稍后的棋盘。

    “其他八个人是未知之数,是让棋子狗咬狗,还是让他们有幸成为我手中的刀,且看这四家如何选择喽!”

    “四家?”

    “公子我忘了告诉你们,这次十三世家两皇族,来了十家,每家两只豹子。”

    “我滴个娘,十家?那……四家未知之数是哪四家?”

    “北宇南风柳,东寮北司南兹慕。”

    “公子,慕家可是您的外祖母家,您连慕家都要算计?”

    慕家,慕家表哥还在御龙府,不可能下达命令派人来,那便只有她那位不曾谋面的外祖母,慕家与连城家的嫌隙不正是因为这位外祖母吗?

    千秋轻轻一笑,意味不明,挥手帘落,徒留只言片语传出,是运筹帷幄的悠闲自信,是血亲不敢信的嘲弄悲凉,“一步错,步步错,劝君前路阡陌错,今日错踏修罗道,来日寒血不识亲……”

    *********************

    千山凝翠,万树成荫,一声妄动便是鸟兽齐惊。

    白马踩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踏进深山幽谷,搅动了隐匿十方的人心。

    “杀!”

    一声无情冷酷的喊杀声再也按捺不住,豁然冲破了树梢,凛冽的杀机直逼那辆华贵无匹的马车。

    骤然,马蹄高昂,引颈长嘶,天外狂风随之席卷而来,将整个山林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飞沙走石在狂风中有序地排列,当各自藏匿的人们回过神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和别方的人马撞到了一起,甘、莫、叶、傅、谷、东方六家的豹级头领更是莫名的不见了踪影。

    一个山谷,两个阵法。

    葛家四兄弟对上十二个同级别敌手,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以寡敌众的危险,反而如嗜血的虎狼,兴奋地盯着眼前极具挑战性的猎物。

    “不管是谁,胆敢觊觎我家公子性命,就是不知死活!今日,就用你们的命来祭奠你们主子的愚蠢!”

    在特殊的时机做出最有利的选择,十二个人此刻已顾不得思考彼此到底是哪方势力,目的一致,合作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其中一人嘲讽地笑道:“连城山庄的主子也好,奴才也好,都蠢笨得可怜,连人头都不会数了,鹿死谁手,立见分晓!”

    “哦?是吗?”

    电光火石之间,激战已然掀起。

    而在另一个阵法中,失去豹首的小蚂蚁们只片刻的茫然之后便想起了他们此次的任务,干脆利落地除掉连城千秋,此时马车被围,歃血卫不见踪影,不正是最好的时机吗?

    瞬时,六家的人马一拥而上,杀气腾腾,明明不是出自一家,甫一动手才发现大家目标皆是一致,那这次连城千秋不是要被大卸八块了吗?哈!

    可是,乐极便容易生悲,正如千秋所料,那十中之四的变数在六家人马冲上去的时候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提刀而上,直在六家背后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霎时,情势逆转,本该是漩涡核心的千秋倒是落了个悠闲自在。

    她闲散地撑着下巴,在车窗边观望着一片混战,那些小蚂蚁几乎是半斤八两,四家对六家难免吃亏,但她为四家留下了八只豹子,足以弥补四家的数量差。

    借他人之势做自己手上的利刀,这是一盘胜券在握的必胜棋局,也是一场无本万利的买卖。

    外祖母,您老人家总归还不是个绝情之人,您今日护我,他日千秋必上门向您老人家一尽孝道。

    只是另外那不想让她早死的三家,若说北司家是为了她的阴阳双重命格,南风家乔越是为了向连城家表示意欲合作的诚意,又或者是乐见连城家千年基业落在一个任人掌握的败家子手中,那么柳家又是为了什么?

    近年来柳家家风受柳家二爷柳天南的影响,偏于中立甚至大有隐逸的态势,如今忽然出手相助,实在是让人摸不出其用意。

    沉吟之际,小幻忽然挣脱了缰绳,甚至想要变回碧龙原形,千秋急忙骑上马背,压下他异常的兴奋,一人一马冲出了混乱的战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六家之人想追,却是分身乏术。

    小幻带着千秋脱离众人视线后径直飞跃至树梢,天马振翅,一跃无疆。居高临下放眼望去,脚下除了陷在阵法中的两片战局,却是在离山谷入口不远处还有一片,虽不过三人,但争斗的激烈程度却丝毫不逊于众人的酣战。

    其中两人便是千秋口中的两个长老,这次的大手笔,而与两人对阵的那人却也是千秋没有料到的一个异数。

    美男老爹竟然亲自来了!

    看着连城沧海身边追随的幻兽,千秋恍然大悟,欣然一笑,难怪小幻这么激动,数日不见,爹竟然已经突破至天幻顶峰的囚牛级,这神兽囚牛是黄色小龙的形态,与小幻可是龙脉本家啊!

    只见连城沧海成熟俊美的脸上一派威严凛然,一声冷哼饱含着他满腔的怒火,“东方家欺人太甚,我连城沧海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们一再企图伤害我的女儿,我岂能容得你们?!”

    那两人虽是长老级别,却又怎么及得上连城沧海这样的不世高手?眼看已经是落了下风,只等连城沧海致命的击杀,忽听一声清啸,头顶白马凌空如云幻化,一道闪电般的身影疾速落下,插在连城沧海之前赫然对上两人。

    两人望着忽然闪现在眼前的少年陡然一惊,“你……你就是连城千秋?那个灵术废物……”

    “怎么……怎么可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好个连城沧海,好个天命之人,你们父子竟是联合起来欺瞒了天下人!”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待到雪倾江山,红炉小酒任沉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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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阴冷一笑,双手已吸附在两人腰腹处,两人只能感受着体内的内息被一点点掠夺,却无可奈何。舒悫鹉琻

    “如果不是你们各家咄咄相逼,我们父女也不会做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们利欲熏心,咎由自取,还敢怨别人欺瞒?若有不忿,去找阎王讨要吧!”

    “什……什么?父……女?你们……原来……”

    忿然的斥责声中,内息尽消的两人如断线风筝轻飘飘地甩落在地,转眼气绝,死不瞑目。

    千秋冷眼看着两人圆睁的眼睛,反掌正要动手,被连城沧海压住钿。

    连城沧海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若不是自己顾及太多,他的女儿本该是无忧无虑地做着他的掌上明珠,何至于变得这样狠绝。

    “让爹来吧!”

    千秋心中一暖,可转瞬间另一只手已经挥出灼热的气浪将两人圆睁的眼球震裂,无辜惨死的人死不瞑目是心有不甘,想在死后见证凶手的下场,可这些无缘无故在人背后下阴手的无耻之徒,不配匝!

    然后,她亲昵地挽住了连城沧海的手臂,“就是因为知道爹为人仁义,下不了手,女儿才会出手,爹不远千里亲自赶来保护女儿,女儿自然也要为爹分忧啊!”

    连城沧海忽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佯怒道:“你如果真的有心为爹分忧,怎么就不能为我争口气?能进御龙府已是不易,可是能在三月修习后得到御龙府赐予法戒认可才是真正为人称赞的荣耀?御龙府开设上千年,中途被退学的你却是第一个。”

    千秋见他虽面有愠色,却不过是父女间的玩笑话,一时间既是愧疚又是想笑。

    她没有体验过平凡孩子的生活,但听说一般父母聚在一起总喜欢夸赞吹捧自己的孩子,想必美男老爹当年在御龙府是数一数二的优等生啊,可是如今……哈,他的宝贝“儿子”却被退学了!

    千秋期期艾艾、煞有介事地说道:“别人都说我这个没有灵术的废物要成为被家族抛弃的废棋了,爹啊,以后你是不是就不给我银子养男宠了?”

    连城沧海的实际年龄要远比他的外貌大得多,阅人无数的他又怎会看不出女儿其实是个清冷的性子,现下她能对自己如此亲昵撒娇,足可见对自己的孺慕依赖。

    自从千秋出门,他没有一日放下过心,如今见女儿笑靥如花地站在自己身边,刚才一番杀戮的沉重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宽慰。

    “废棋?哼,有这种意识的人本身就处在这样的悲哀之中,世家大族亲情淡薄,为人子女被当成筹码是平常事,可他们的价值衡量标准在我连城沧海的女儿身上不适用,哪怕是一无是处,我的女儿在我心里永远价值连城!”

    千秋没料到自己一句玩笑话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份郑重其事的父爱,这种被人宠爱的奇妙感觉让习惯冷漠的她有点手足无措,心里难以抑制地开心着,可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她局促道:“爹,你再这样,我怕我会忍不住把肉割下来喂你吃。”

    啊?

    她古怪地回答让连城沧海一阵愕然。

    相传古时有人割肉喂母,被世人称为对父母养育之恩毫无保留的回馈,乃是至孝。

    他莞尔一笑,女儿还是不善表达啊,将来该为她找个心思细腻的夫婿,只有懂她的人才会怜惜她满腔热忱,也才配得上他的女儿。

    朗月倒是个十分适合的人选,只可惜他对叶家那个表里不一的丫头……

    “千秋啊,老鬼把南风离安排在你身边,听说你与他相处得不错。”

    “这个男宠皮相好,又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我自然很宠他。”忽然察觉到连城沧海眼中的异样,她微微一愣,无奈苦笑,“爹,您是想嫁儿子吗?”

    “咳……这个……听说你们每日同进同出,甚至……同床共枕,难不成……他就没发现你的女儿身?”

    千秋狐疑地盯着他,道:“爹,你近来是不是一直与我师父待在一起?”

    “咳!”连城沧海尴尬地干咳,算是默认了,老鬼每天在他耳边唠叨这些,他难免会被……影响,这就是误交损友的后果!

    千秋眸光微闪,难怪碧桐总是一脸无良暧昧地叨叨:“你爹和我爹真是一对多少年都出双入对的好基友啊,我爹是痞子攻,你爹是闷搔受,有爱啊!”

    YY到自家老爹头上,碧桐是个生冷不忌的主儿啊!

    “哎,若是这么容易被他察觉,那我的易容术就要被碧桐笑死了,再说南风离心性耿直,说白了就是木讷,否则师父也不会让他待在我身边了。”

    “但老鬼说南风离虽看似木讷却不乏细心,你的身份又不可能瞒一辈子,你若与他有意,告诉他又何妨?”

    千秋稍一晃神,是啊,阿离其实是个细心体贴的人,又没有连城朗月那么多心思,那么多顾虑。

    “爹还是不要在这件事情上费神了,阿……南风离已经有心上人了,况且爹应该清楚,接受我的人同时也要承受被众人提防敌视的命运。”她不想让连城沧海太担心,便硬生生转移了话题,“爹,你方才说的法戒又是什么?”

    连城沧海知她的意思,就顺着她转移了话题,“御龙府会在三个月的修习之后进行一场测试,将灵术学至四成以上的学员会得到御龙府赠与的法戒,拥有法戒的人才有资格去参加金家的炼器大会,挑选一样最适合自己的武器,武器经由金家特殊淬炼后成为与拥有者灵魂契合的魂器,魂器平日里可寄放在法戒之中。”

    这应该就是炼器法中的血炼之法,上回谷灵溪被碧桐丢进茅坑里的天罗环便是如此,只是谷灵溪的天罗环似乎是随身携带的,并不见她有什么法戒。

    千秋正疑惑,只见连城沧海抬起了手,修长的中指上一枚精致的盘龙蓝宝石戒指射出璀璨的光芒,湛蓝的宝石光芒中渐渐渗透出金色的凌光,到最后,金光竟是化作了一柄通体灿金的凤翼宝剑,尊爵不凡。

    就在千秋沉浸在连城沧海为她展示出的神奇中时,连城沧海怜惜地叹道:“罢了,你如今离开御龙府也好,你不便泄露底细,与那些世家子弟在一起爹也怕你受欺负。”

    他的神色透着难明的晦涩,千秋道:“爹可是在为我没有灵力的事情忧心?”

    “你虽然修为极速,现在也算是中上层的高手,但在龙寰大陆上若是没有灵术傍身,终有一天会落于人后,不过你放心,只要爹活着,就不会再让人伤害你!”

    千秋觉得美男老爹对她没有灵力这件事似乎并不意外,她忽然想起了十年前跨越时空重生的那一瞬间,耳边隐隐约约浮现的声音。

    “不用再看了,五行圣灵碑上没有五行系中任何一系的灵力显示,这便说明这女童身上没有任何灵力,现在没有,将来也不可能有,她无法修习灵术。”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灵力与家族血脉相承吗?她爹当年的灵力测试可是……”

    如果记得没错,当时那个声音好像是师父,五行圣灵碑便是御龙府苏封台上那块翡翠大照壁……

    “爹,女儿有件事想问您,当年我还年幼的时候师父是不是就已经带我到御龙府测过一次灵力?”

    连城沧海讶然,“你竟还记得?”

    “这么说来女儿没有记错了?”

    “哎,当年老鬼与一位高级灵术师有些交情,所以才能悄悄带着你去了五行圣灵碑,只是结果……”

    “那苏封台没有反应除了是没有灵力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连城沧海沉吟道:“这些事情御龙府很少向外界透露,所以没有人清楚,但凡事道理相通,或许是物极必反,苏封台没有反应不是因为没有灵力而是灵力太强,超乎了苏封台的测知范围,又或者是本身太过特殊,导致苏封台对其无效化,但是这样的可能性太小。”

    “那……如果是御龙府的圣宗呢?”

    连城沧海目光深沉地端详着她的神色,“千秋,你难道……”

    父女对视,下一秒钟,五簇颜色各异的灵焰赫然呈现在连城沧海眼前,一时间,脸色惊疑不定,喜忧参半,喜的是女儿拥有了足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忧的是……

    “千秋啊,你可知道任何事情都有它的因果,异乎常人的能力伴随着的是许许多多无法摆脱的责任,爹不想看你过得太辛苦。”

    千秋召出了白马小幻,翻身上了马背仰望着乌云翻腾的天空,赫然回头,对着满脸忧色的连城沧海明快一笑,“爹,你放心,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让无瑕的白雪覆盖整个龙寰大陆,到那时,女儿就能卸下所有的包袱,点着红泥小火炉,煨着一壶酒,闻着酒香再无烦恼地睡个懒觉了!”

    听着惬意和暖,却不知为何让人生出一丝难名的恐慌……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百年蛰伏,邪骨罗刹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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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鹿死谁手,现在你知道了!”

    一声桀骜的冷笑,换来一声不甘的惨叫,一场四对十二的悬殊厮杀终于告罄,与世隔绝的阵法瞬间消失。舒悫鹉琻

    剑尖铮然插进了脚下的土地,超负荷对战的人虽然让对手饮败,但自己也已经伤重力竭,单膝跪到了地上。可饶是如此,四人面面相觑,欣喜之情难以抑制。

    “我们跟了公子才几天就已经达到了我们几年都无法得到的进步,公子简直神了!”

    耳边传来另一个阵法中的厮杀声和谩骂声,几人皆是一脸的不屑,“哼,狗咬狗,不知道公子那边怎么样了,我们赶快回去复命。钿”

    就在这时,一白一金两匹骏马并驾而来,一道清亮柔软的声音传来,“看来你们的潜在空间很有挖掘性,恭喜你们又晋升了豹级五成的实力。”

    “哈哈,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啊,看来歃血卫找到了真正能欣赏发掘你们的主人。”

    四人见了来人连忙撑着伤体抱拳行礼,“庄主!匝”

    “嗯,看你们四个意气风发,这点伤没白受!”

    “一切都劳公子筹谋如神。”

    千秋将一个玉石瓶抛给歃血卫道:“这药你们拿去,你们这次虽然胜了,但也落了一身重伤,到当地的雨中楼去找掌柜道明身份,自然会有人照拂,等到痊愈了再赶回山庄。”

    四人急了,葛阳道:“可是我们四人的职责就是保护公子,公子去哪里我们就应该……”

    “公子我要跟我爹,你们的庄主大人回连城山庄,有我爹在,你们兄弟只管养伤,家里其他的歃血卫还等你们几个回去教授呢,一个个男子汉啰嗦什么,快走!”

    连城沧海在一旁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直到四人远去,才道:“你能老老实实在家里待上三个月才怪,说吧,这回打算去哪儿折腾?”

    千秋慧黠一笑,“果然是我爹,不过经此一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女儿,我如果不乖乖在家里待着那些人怎么能放心呢?”

    “这丫头连爹都瞒着!”

    “怕爹忧虑过度毁了这张俊美迷人的脸啊!”

    千秋迎风策马,眼睛微眯,去哪儿?呵,前阵子放在小幻肚子里的人头都快发霉了,得赶紧送出去啊!

    ********************************

    虽然世人都已经不指望连城千秋会是什么天命之人了,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就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宁可错杀不可枉纵的观念让各家不得不趁早拔掉这根肉刺,但是一次暗杀竟然全军覆没,他们只当是连城沧海的出现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普天之下敢冒然在连城沧海眼前放肆的人还真是没几个,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肉刺”一路大摇大摆地回了老巢。

    而“肉刺”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一回家就派人把整箱的金子抬到了一间男伶阁,之后几乎每日都有姿色各异的男伶踏过连城山庄巍峨的门槛,被送进某公子的卧雪园,出来时必定是个个扶着腰,涨红的脸兴奋中透着尴尬,那诡异的表情实在是由不得人不想入非非。

    这日,青天白日,园中正是景色宜人,可主卧房间却是房门紧掩,来来回回的下人们个个低着头深色怪异地经过。

    整个山庄的人都知道公子特地要了一张极大的雕花大床,而此时,一声声床板“吱呀”的声响连连传出屋外,让人不禁遐想那张床正经受着何等惨烈的“战况”。

    咳……

    低垂的床帐随着床上的动静妩媚地摇曳着,连飘出来的梅香都染着暖意。

    “嗯……”

    男子难以克制的低吟传出,听来显然是很享受的。

    忽然,床帐被一股莫名的风卷起,一个衣衫艳丽的身影从里面掠出,径直单膝跪地,却是一个模样颇为俊俏的年轻男子,此刻男子的脸上更是透着舒爽精神的红光。

    “属下拜谢尊主!”

    只见床上一身白袍雌雄难辨的千秋懒散地倚着身子,单腿支起,眼神清清冷冷地横了过来,“你是第几个了?”

    “回尊主,第十个。”

    千秋皱了皱眉,声音更冷,“还排着二十二个?”

    完了,尊主动怒了吗?

    男子胆颤道:“不……不是二十二个,是……三十八个……”

    千秋努力压抑着心中的郁闷,“哦?你们地煞已经集齐四十八个人了吗?”

    “是,自从尊主下了令我们三十二煞日日在门下搜罗,不敢有丝毫松懈,已于日前集齐尊主要求的人数,只等这十六个新进地煞稳固根基便可以着手排演天门阵。”

    原来众所周知的傲世天门七罡三十二煞可谓是战无败绩的完美组合,可是要想练成她改良之后的八方七星天门阵就必须增加人数,达到真正的无懈可击。如今人数凑齐虽是好事,可是眼下……

    她抚额阴冷道:“我要你们地煞在男伶阁集合,分批假饰身份来找我,可也没让你你们一个个来啊,照现在的速度岂不是要浪费一个月?”

    本来是想假借召男伶的由头把地煞们堂而皇之地弄到身边帮他们打通灵泉,然后抓紧时间去办一件事情,可是他们倒好,不紧不慢。

    关键是……就算她在外面毁坏形象,可以这种方式和自己的属下偷偷摸摸见面实在是……太有损她身为尊主的威严了!

    那地煞憋红着俊脸,哭笑不得,欲言又止,“尊主,其实……属下等人也是为此事慎重商量过的,属下等人只是为了……为了配合尊主的身体,现在在外人眼里尊主您不是……体弱多病么……”一下子来太多,那身子根本吃不消,传出去会让人起疑的!

    “体弱多病”四个字地煞说得很低,最后那句话更是不敢再说,他相信以尊主的睿智是可以联想出来的。

    千秋甚至能听出属下言语中那点幸灾乐祸的笑意,“哼,几天不见你们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

    地煞讪笑,他们敢这么放肆还不是因为跟着尊主久了,多少了解她的脾气,只要不是触及纪律原则问题,哪怕是明目张胆拿尊主开涮她也未必会真生气,再说除了是考虑到他说的这一点,他们确实也是担心尊主的身体,虽然不知道尊主是用什么方法为他们开启灵泉的,但肯定是要耗损身子的,绝不能任由尊主劳累过度。

    其实,他们这份心意千秋也不是猜不出来,她无奈地低叹一声,“罢了,十个人我想也应该够了。”

    说话间,她召出五行光焰,五行相融之际凝结出一粒透明无瑕的水晶珠子,那珠子的材质与御龙府苏封台上那五根水晶立柱一般无二,一滴血珠从她掌心渗出融入珠中,珠子周围像是笼了一层流动的水雾。

    “你们已经有十人唤醒了自身灵力,这颗珠子能自动感应到你们身上的灵力,从而借助你们充沛纯净的灵力帮助其他人开启灵泉,保证剩下的三十八个人应该是不成问题,之后它如果还保有余力就拿去帮你们底下的人。”

    地煞面上一喜,能不劳烦尊主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凝结这么一颗珠子似乎也耗损了尊主不少精力,她转眼便有些神色萎顿。

    千秋又道:“金风他们近来在御龙府不方便频繁活动,我就直接交代你们吧,我反复思量,原本让你们提携的三千天马精锐或许真的是有点强人所难了,但是这些骑兵精锐并不是要对付单人小队,必须要保证一定的人数规模才能发挥作用,所以,一千是我给你们的底限,你们跟了我多年,知道我要的不是一时热血的豪言,而是实实在在能兑现的承诺,告诉我,一千,我能相信你们的能力吗?”

    地煞手握成拳坚定地落到了地上,“请尊主放心!”

    千秋欣然抿了抿嘴唇,从枕下拿出了五本手札,“能者居之一向是我们傲世天门奉行的标准,我不会因为在门中的等级地位而偏袒谁,他们几个天罡在御龙府里能学到的灵术要诀全部在这里面,五行齐全,能学到几成就看你们自己的悟性了。”

    不待地煞从意外的惊喜和感动中反应过来,千秋就疾速转换了话题,既是心里确实着急,同时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属下的热情,“前阵子我要天罡去查查那个罗刹门,你们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是,经多方查探得知这个罗刹门在很久……呃,大概几百年前就闯出了赫赫威名,那时候的罗刹门比之现在我们傲世天门似乎还要名声大噪,如果说世人对我们天门的评价是正邪难辨,那么对这个罗刹门就是实实在在令人深恶痛绝的邪魔歪道。

    “罗刹门作恶无数,桩桩案件血腥残酷令人发指,连无辜百姓都难以幸免,后来是当时的武林盟主也就是尊主您的祖父连城深秀集结各大世家的绝顶高手联合将罗刹门老巢围剿,门主邪骨罗贺被打成重伤却侥幸逃脱,带着残部远遁西漠,之后几百年再没有任何关于罗刹门的消息出现,直到尊主让属下等调查罗刹门,属下等才发现近来在暗中流窜的那股邪力无论是手段还是来历似乎都与这个罗刹门有着惊人的相似,所以前几日几位天罡大人已经下令我等密切注意这股势力的动向。”

    千秋无意识地转动着手腕上的珠串,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罗刹门不简单,但没想到当年的罗刹门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十几个世家的绝顶高手联合起来都能让那个门主邪骨罗贺逃脱,甚至能凭着几个残兵败将蛰伏到现在神不知鬼不觉地卷土重来,真是不可小觑啊!

    远遁西漠,西漠……西陵御殿下的紫旌神策军就驻扎在西漠,以他的性格如果卧榻之侧潜伏着这样的毒蛇他怎么可能容忍?是罗刹门隐藏太深?还是狡兔另有窟?

    “我让人找我爹打探这件事,我爹怎么说?”

    “连城庄主说老太爷当年将那个邪骨罗贺全身重创,邪骨罗贺即使不死也绝对会成为一个废人,但如今罗刹门竟然在几百年后悄无声息地贯穿各处活动,背后必定是有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在推动,这个人到底是邪骨罗贺本人还是其他人假借罗刹门的名义无从知晓,现在最好的是按兵不动,以防打草惊蛇。”

    邪骨罗贺被废了修为?还有这么一茬?那爹的打算倒是没错。

    “我知道了,在我们明确掌握对方的信息之前不要正面冲突,最好不要给对方看破我们底细的机会,现在也不是把精力放在罗刹门上的时机,你先回去吧,把地煞中易容术学得最好的找来,这两天我可能要离开一趟。”

    就在地煞整理好一身花里胡哨的衣衫准备离开时,千秋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觉得你这样子像是才与小爷我大战三百回合的柔弱男伶吗?”

    地煞脸一红,郁闷地僵直了身体,扶着腰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走了出去,他怎么这么倒霉,偏赶上了被尊主“宠幸”的末班车,老十一那混蛋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太丢人了!

    (这一章字数多了点,本来想截出一千字给下一章的,但是截开总感觉没办法连贯,没有那种一口气道明的痛快紧凑了,下一章去会美男继续干坏事,嘿嘿……)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无情新皇,嫉妒的魔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二百零三章 无情新皇,嫉妒的魔咒

    在连续与男伶“胡作非为”十几天后的某天,连城家的宝贝嫡子终于成功地把那副病秧子身体搞垮了。舒悫鹉琻

    门外被发脾气的某人砸得一片狼藉,紧闭的房门被前后两股疾风撞开又“啪”的合上,将后面紧追而来的人强行阻隔在外。

    “千秋,你怎么了?”

    “乖徒弟,听说你不举了?!你怎么会……不……不举了呢?”

    “老鬼你又说什么胡话?你明知道千秋不是……铋”

    “就是因为我知道千秋不是男娃娃,所以我才纳闷啊!我问问怎么了?”

    连城沧海乍一听爱女身体抱恙已经是乱了方寸,急切地撩起床帐二话不说就去抓女儿的手腕。

    一旁野林老鬼端详着床上之人,散乱的头发后凤眼微眯,精光闪过,他猛然抓住了连城沧海的手,“慢着!南”

    而后,在连城沧海困惑的目光中,防备地盯着床上的人,冷声质询:“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冒充老夫的乖徒儿,小子易容术不错,后生可畏,只可惜在老夫面前还欠点火候!”

    连城沧海闻言,陡然运起了杀招,老鬼的眼睛不会出错,刚才老鬼道明了千秋的女儿身,如果眼前这人是敌,就绝不能留下后患。

    岂料床上之人的反应却是从容得有些异常,“两位不必急着动手,以两位对尊主的了解,她会轻易让人入侵她的领地吗?”

    “你叫千秋尊主,那你是……”

    那人下榻,单掌在自己脸前隔空抹过,原本与千秋一模一样的脸容在淡蓝的水光中映出另外一张陌生的面孔,却是个骨骼纤秀的俊俏少年,水光转瞬消散,人也再度恢复了千秋的面容。

    “傲世天门尊主座下地煞十三,见过连城庄主、老鬼前辈。”

    既然之前知晓了千秋圣宗的身份,此刻见到地煞十三身怀水灵术,两人倒是没怎么惊奇,只是……

    “不是……那……我的乖徒弟呢?”

    “尊主另有要事处理,但怕引人怀疑,所以才令十三留在此地代替。”

    连城沧海想起了前几天回来的路上千秋那深沉怪异的表情,心里隐约有点不安,“要事?地点呢?”

    地煞十三犹疑了片刻,为难道:“这个恕地煞不能透露。”

    野林老鬼一巴掌很不客气地拍到了地煞十三的脑门上,十三顿时那个囧,他好歹也是威名赫赫的天门地煞啊!

    “你这臭小子长得像个女娃娃,怎么性格也这么磨叽?他可是你们尊主的老爹,你怎么就不知道变通?”

    地煞十三瞪大眼睛气闷道:“前辈,我可是纯爷们儿!再说了,是尊主特地交代的尤其不能向您二位透露,今天前辈就是打死我也不能说,不,不是不能,是不敢!”

    “你……你这臭小子!”

    屋内,地煞十三铁了心棍棒不屈,屋外,正是连成浩闻讯紧随连城沧海而来。

    “千秋怎么样了?大哥有没有说需不需要叫庄上的炼药师来?”

    表面看确是个担心侄儿安危的好叔叔。

    守在门口的下人答道:“回二老爷,庄主方才进去,情况并不清楚,但公子刚才还发了好一顿脾气,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

    “哦,那就好,那就好!”

    担忧的叹息掩不住明显的失落,一双深幽的黑眸隐藏在草丛中将这一切看得一丝不漏,眼中冰冷的嘲讽一掠而过,转眼白衣如风消失。

    这个庶出的二叔总是做出一副安于现状的样子,可他却有一颗蠢蠢欲动的野心,这些天她一味的沉溺于声色,这个二叔非但不出言斧正,反而巴不得自己的侄子就这么沉溺下去,甚至还曾特地跑来明里暗里地鼓励她的胡作非为。

    连城浩,我承认连城沧海这个一心爱护我的好父亲,但那并不代表我会连同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叔叔也一并接受。

    凭你,也胆敢觊觎我爹的位置?

    那你就试试吧……

    ***********************************

    现在天下人把大半的目光都投注在御龙府,连城山庄那边也有地煞替身,即使自己有事在身,但一切不必那么紧张,对千秋来说这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在去往南兹国的路上,她难得的放慢了步调,再加上古代出行本就不便,她一边往南兹京城蜗行,一边专心精进自己的武道修为和灵术,待到了南兹时,已经是两个多月以后了。

    这日,因为是新皇冥安隆万寿诞辰,新皇下令举国同庆,一朝洗却朝堂变更的腥风,南兹京城格外的热闹,直到晚上仍是一片灯火辉煌的景象,宫中大宴更是轻歌曼舞,觥筹交错。

    高台下的舞姬体态柔媚,缱绻,如水的目光每一个流转的瞬间都是对高高在上的帝王做出的多情的邀请。

    南兹国第一舞姬,若烟,搅动了在场所有男人的心怀,引来贵妇千金们无尽的嫉恨。

    俊美邪肆的年轻帝王嘴角斜勾,冲身边的太监耳语一番,在酒宴未歇时顾自拂袖离席。

    肃整的禁卫军把君王寝宫把守得密不透风,偌大的寝宫外殿寂无人声,只有倚坐高处的年轻帝王和楚楚动人地跪在地毯下方的红衣佳人。

    冥安隆调整了坐姿,双手扶膝,一双眼睛如鹰隼正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若烟?朕早就听说你是我南兹第一的舞姬,美艳不可方物。”眼前的美人确实让他很满意,宫外这些风情入骨的女子果然要比宫里的女人有味道多了。

    若烟眼尾余光一荡,无需刻意,却已风情万种,声音软糯柔媚,“再美丽的花朵若是任其飘摇路旁,让那些不解风情的路人野汉轻贱,红颜也是枉然。”

    冥安隆轻笑,这女子很会说,也很有胆量,但看惯了世态人情的他很清楚这不过是若烟自恃聪明与男人纠缠的小手段。

    “呵,既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是枉然,那你为什么还好端端地活到现在?”

    “什么?”若烟实在是没料到自己得到的竟是这样的回答,一时失态,不知该如何应对。

    别说是若烟了,就是潜伏在暗处的千秋都被这个冥安隆异乎常人的思维逗得扯了扯嘴角,但也由此可见,冥安隆是个不把人命放在眼里、肆意妄为的人。

    冥安隆静默地等待着若烟的回答,若烟勉强定定神,昂起下巴道:“千锤百炼,风雨摧残,为的正是此刻。”

    冥安隆摸着光洁的下巴,赞赏道:“朕欣赏你这份倔强,过来!”

    他并未开口让若烟起身,若烟如果冒然起身就是触犯龙颜,她嫣然一笑,玲珑有致的身体跪伏在地上,扭动着腰肢沿着火红的地毯一步步向着冥安隆爬去,每一个动作都极尽魅惑。

    就在若烟马上就要爬上冥安隆所在的台阶时,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忽然从大殿顶上落到若烟手边,她定睛看去,发现自己面前滚动的竟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顿时惊得肝胆俱裂,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了大殿里暧昧的静,伴随着她的惊恐,又是一颗颗人头接二连三地掉落下来,还有一条条黄色的璎珞穗子。

    若烟再是胆识过人,舌灿莲花,终不过是个普通的舞姬,哪里见过这样血淋淋的阵仗,早已吓得昏死了过去,反观冥安隆竟是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反而像个饶有兴致的旁观者。

    这倒是出乎了千秋的预料,她靠坐在房顶的画梁上,幽幽道:“作为男人,你是个无情的男人,你面对若烟这样的美人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作为主子,你是个无情的主子,看到昔日的仆从的首级你丝毫不动容,作为人子、人兄,你一样无情,弑父,砍断手足,冥安隆,本尊欣赏你这份无情,但你说,这份无情会不会成为覆灭你的利刃?”

    冥安隆撑着头仰面看着画梁上白衣胜雪、只一个轮廓便是清华绝代的少女,窄长凉薄的眼底掩不住的惊艳异光。

    “当日御龙府众生观瞻屏上傲世天门夜尊主惊鸿一现已经令得天下人神魂颠倒,奉夜尊主姿容冠绝天下红颜,朕一直想着再见尊主一面,今日终于得偿夙愿,果真,盛名不负!”

    千秋俯瞰着他闪烁不定、深不可测的眼睛,凉凉一笑,“本尊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嫉妒,对一个人深深的嫉妒?像魔咒一样紧紧地束缚着你。”

    冥安隆脸上亦真亦假的笑容蓦地一凝。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要么胜,要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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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嫉妒吗?

    冥安隆转而一笑,“是啊,朕是嫉妒,从他出生在这个皇宫开始,朕就没有一日不憎恶着他,一个男子却长着那样祸害的容貌,本该让他受人鄙夷,可到头来,宫里宫外,整个南兹都被那张脸夺走了目光,这还不够,老天竟还把操控人心的御魂金瞳赐给了他,让他夺走了所有的荣光,本以为已将他逼至穷途末路,可朕万万没有料到老天仍是眷顾着他,让他再次得到了你的垂青,你说,天下间有多少男人妒恨着他?”

    “哦?听你这么说来,小夙倒真是个受上苍眷顾的宠儿。舒悫鹉琻”千秋忽然嘲弄冷笑,“世人永远只能看到别人的光彩,却从来不愿静下心去看看那人背后所要承受的痛苦,你趋之若鹜的虚荣在小夙看来却是他孤立无助的痛苦根源,本尊独独怜惜小夙,只因垂涎本尊的男人千千万万,却没有一人拥有小夙待本尊的真诚,不付出相同的代价,又有什么资格索求相同的回报?”如辰沂那样的傻瓜却又是另一个不曾料想的意外。

    她挥挥衣袖,最后一颗人头落在冥安隆脚边,被他浑不在意地一脚踢开,千秋道:“你害得小夙名誉尽毁,有家难回,本尊原本是对你厌憎的,但现下,本尊却觉得应该谢你,你让他摆脱了这个险恶孤独的牢笼,让他再无牵挂,此后,本尊会为他重建一份温情,南兹的一切本尊不想再让他有任何牵扯,所以,但愿你的无情能让你将这个皇位坐得长久。”

    南兹有皇位争夺权的人已经被冥安隆铲除得七七八八,一旦冥安隆垮台,小夙便是首当其冲的新皇人选,皇位坐之不易,更会将一个人的心灵彻底腐蚀,千秋不愿意看到那一天的来临铋。

    冥安隆哈哈一笑,“原来夜尊主今天特地来找朕就是为了让朕撤销对朕那九皇弟的追杀令,夜尊主莫不是以为朕得到了江山就可以放他一马?这南兹江山本就是朕的所有,只有他彻底失去所有人的庇护青睐,尤其是你的,朕才能得到些许宽慰,朕等着他靠着那张脸蛋沦为下等男伶、堕落深渊任人践踏的那一天。”

    这个冥安隆的心理简直扭曲得可以了。

    千秋不由得摇了摇头,“那你注定是要永远呕着一口气了。南”

    “未必吧,只要夜尊主今日肯留下来做客,消息一传出,傲世天门上上下下必将所有罪责投到九皇弟一人身上,届时,没有了傲世天门的庇护,他稀世的金瞳,祸国的容貌想必会有许多人争抢,你说那种地狱中的生活会不会将他不经事的心熏染得墨一般?”

    “哼,想留住本尊,那要看你冥安隆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朕是否有本事能让美人~流连忘返,要试过了才知道。”

    两人话音如利剑在空中暗自擦锋而过,陡然间,两道强悍得惊人的力量毫无预兆地从两个方向夹击而来,千秋心中一颤,打从冥安隆在夜宴上时她就一直潜藏在暗处打算伺机而动,可是她一直都没有察觉到冥安隆身边有什么过分强悍的的内息流窜,现在看来,冥安隆身边的防护竟是远远在她之上。

    如果她一直没有现身,对方即使再强也无法察觉到她浑然归天、至纯至净的内息,可是她太过自负,打从现身的瞬间就已经把自己暴露在了两个高手眼中,反而让自己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有句俚语说得好,高手一过招,就知有没有,千秋险险地躲过两个绝顶高手突乎其来的攻击,很快就知道了这两人已非她的天幻睚眦可以比拟,对方绝对跨越了天幻麒麟,很有可能就在天幻囚牛顶级徘徊。

    双方张开了架势,冥安隆在原位上含笑观望,还出言提醒两个高手不要伤及千秋的性命,简直嘚瑟极了。

    千秋紧凝着前后衣服一黑一青、须发雪白的老者,不敢有丝毫松懈,即便是专心应对其中一个对她来说也没有多大的胜算,何况是两个。

    这种生命备受威胁、仅悬一线的绝望压迫感自从她重生以来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过,真是久违了!

    很多人喜欢在这种时候说什么“我若如何如何,谁谁谁一定不会让你好过”如是云云的话,可千秋是个嘴硬的人,即使她知道拿出背后的势力可以让对手有所顾虑,但在她看来这是示弱不自信的表现,将来如何如何她可管不着,自己的命就该靠自己把握当下。

    再说那两个老者,他们想着面前的白衣丫头应该是个难得的高手,可是从她身上竟感觉不到一丁点的气息流泻,揣测着难不成这个十几岁的丫头片子竟比他们两个活了几百年的人修为还要精深?一时间竟也有些踌躇。

    其中的青衣老者道:“丫头,你必定是个罕见的天纵鬼才,就这么废了实在可惜,老夫劝你还是乖乖就擒吧!”

    “哼,要么胜,要么死,束手就擒是什么,本尊从来不知道!”

    嘴上放着狠话,可千秋并非意气用事的人,她也在心里做着周密的盘算,即便难以全身而退,也要尽可能把所受的伤害降到最低。

    一声神兽暴戾的嘶吼,似龙非龙,嗜杀睚眦雪白的庞然身躯毛发摇曳中银光烁烁,圣洁清高的外表迸射着逼人的杀戾,兽气盈身,直逼两人。

    被人赞为第一武道天才的连城朗月年纪轻轻就达到地幻巅峰已经是叫任何人都望尘莫及,岂料这么一个小丫头竟是睚眦级的长生高手,这样闻所未闻的天资已经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一时怔愣竟是来不及应对,情急之下只得放出自己的幻兽去抵挡。

    在神话中的神兽囚牛乃是一种喜好音律的黄色小龙,可是武道幻兽中的囚牛体型却是不小,又擅长用声音攻击对手,不管在谁看来,小幻绝对没有胜算。也因为有这样先入为主的认知,当看到两条囚牛神兽非但没有伤害到小幻,反而呆呆地跟在小幻尾巴后头打转时,两个囚牛高手和冥安隆都傻眼了。

    只有千秋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到火候,小幻的万兽之王威慑和御魂术都还有限,那两条囚牛还在不甘地挣扎抗拒。

    小幻和一般的幻兽不同,现下小幻困住两条囚牛就等于削减了两个老头三分的实力,而千秋与小幻从某种意义上相互独立,即使没有小幻她的实力也不会受到削减,这样一来就又将她与两个老头的差距拉近了些。

    抓住这不知能维持到几时的机遇,她果断迎击而上,现在她唯一所能倚仗的就是对方尚不清楚她的真正实力,所以她要做的就是趁对方不察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黑衣老者偏巧正面对上了千秋的眼睛,恍惚间只见那双黑琉璃般的眼睛荡漾出风中飞雪般迷离清冷的笑意,让他一瞬间仿佛陷进了一个虚幻的空间,遮天的暴风雪狂啸着向他袭来,来自大自然的力量深深地震撼着他。就在这时,一个巨型掌印从天而降,毫无预兆地压在了他的胸口。

    “噗……”

    口中喷薄的血雾染红了他的视线,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暴风雪?有的只是少女倔强搏击的身形。

    “好你个臭丫头,你到底对老夫用了什么妖术?”

    “哈,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是妖术啊!”千秋看着言笑晏晏,心中却是凝重,她方才对黑衣老者那一掌已经用了十足的劲力,可是看来仍是不足以让他彻底失去战斗力。

    青衣老者也觉察到了千秋的难缠,这个丫头不见得就比他们任何一人强,但是她太过狡诈,不知还有多少防不胜防的手段,而且她身上有种血海中走过来的决绝煞气,让人看了心惊,一种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脑海:这个如花一般娇弱的丫头拥有风雨摧不折的腰骨!

    要想制服她,只能通过强制的武力!

    “别跟她废话了,速战速决!”

    有了刚才的教训,两人打斗中尽量避免与千秋对视,以绝对的修为优势前后夹击。尽管千秋左闪右避间趁机反击,可到头来,她仍是不堪重负,频频被重伤。

    冥安隆得意地笑着,俊美的脸容看着那摇摇欲坠却仍是倔强的如雪身影,透出一种难明的兴奋,就像顽皮的孩子找到了一件让他欢喜的玩具。

    “美人儿,朕看你还是乖乖留下做朕的女人吧,朕一定会给你冠绝六宫的恩宠!”

    “哼,等你囚得住本尊再说!”

    (我总觉得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高高在上遇不到强悍的对手,千秋是很强,但这也造成她一个很大的毛病,太过自负,如果一味的让她凌驾他人,屡战屡胜未免枯燥,她也似乎就有点井底之蛙了,所以我安排了这样两个绝顶的高手,需要说明的是,在龙寰大陆天幻兽级之上虽然还有天君七龙级,但是天君龙级已经是等同于神仙一般的存在了,这个世界有约束,天君龙级是不能随随便便出现在世人眼中的,所以在世人眼里天幻囚牛可以说就是顶级的武者了,可想而知千秋这次遇到的挑战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能力范围,千秋,你自求多福,阿门~~~)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白衣浴血,比夫君可靠的蓝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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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已经是无力再抗衡,她干脆整个人一矮,前后两人以为她就这样认输了,原本的夹击忽然停滞,岂料就是这一下,那萎顿的人儿竟是猛然挥动了手臂,大殿中的灯烛火焰受到无声的召唤凝聚成一条焚着烈焰的火龙长鞭,狠辣果决地蜿蜒抽向两人。舒悫鹉琻

    “你竟然还会灵术?!”

    这意外的发现让两人惊愕,空中肆虐的火焰无休止地纠缠着他们,让人心烦,眼看着就要将大殿推向一片火海。

    霎时,哗然的水声从窗外传来,蓝色的晶光大片渗透进大殿,凝聚成无数水柱正一点点将火焰压下。

    尽管在这命悬一线之际,千秋仍不愿彻底将底细全盘示人,五行皆备的特征太明显,她圣宗的身份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铌。

    她感应得到青衣老者召唤来的水灵在抗拒老者,并不愿与她为敌,或许是因为前任圣宗沧雪为创世神祇的缘故,于是,她顺势暗中反将一军,牵引这些水灵不动声色地减小对火焰的威胁。

    可是这时灵术与武斗兼顾对她来说已经是十分的困难。

    “还不快将人给朕拿下!桊”

    千秋能坚持这么久着实超出了冥安隆的预料,他此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两人得令,运足了浑厚的内息,一人前攻,一人则打算自后束缚千秋,明显的巨大差距摆在那里,千秋知道,这一击躲不过,也无需躲,若不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今天就真的要把命丢在这里了。

    在前方的黑衣老者正面袭来时,她不再闪避,甚至不出手抵挡,而是暗中激起了大小所有筋脉中储藏的内息,变作一只无形的手将黑衣老者袭来时所散发的劲力尽数接纳。

    接纳的同时也在疯狂地掠夺。

    黑衣老者察觉到不对劲,可即使他想抽手,却仿佛有一个吸盘在牢牢地吸附着他,他顿时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瞪着面纱下那双乌黑深凝的眼眸。

    “臭丫头,你疯了?快收手,否则你也别想活命!”

    因为冥安隆与罗刹门有过合作,所以两个老者都见识过那种残虐掠夺他人精修的功法,乍一见千秋如此,第一反应便是以为千秋在贪婪地掠夺,可他们不知道千秋就是故意要他们产生这样的错觉。

    但凡遇到这种情况,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应该强制切断那条灌输链,情急之下,青衣老者自千秋背后一掌击上,那一刹那,正面千秋的黑衣老者在千秋眼中看到一抹狠绝冷酷的狡诈笑意,心里陡然一突。

    这个城府深不可测的丫头莫不是另有阴谋?

    “潞青,快住手!”

    可是,他想阻止青衣老者已经……

    “来不及了!”千秋诡谲一笑,嗓口随即涌上一股腥甜,青衣老者的掌力击在她后背,如一条苍劲的巨龙钻入体内,要将她本已重伤的身体撕裂了一般,她咬咬牙强行分筋错脉,在生生受了青衣老者这一掌的同时,把从黑衣老者那里吸附来的劲力连同自己十成的功力全数反击向背后的青衣老者,借力打力,霎时,前后两人同时被震飞出去。

    她这招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做法,在做出让黑衣老者修为折损降级、青衣老者重伤难愈的盘算的同时,也抱上了有可能让自己赴死的狠心。

    在浑身重创难支之后又让全身筋脉强行扭曲,承受了远远超出其负荷的内息,再是钢筋铁骨也难以承受这样非人的痛苦,简直是要把人活活拆了一样。

    痛极难忍,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冲出了唇畔,乍然,血脉爆裂,血气冲身,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渗血,雪白的衣裙很快被浸得鲜红,银丝绣成的雪花越发明显凄艳,浸了血的面纱紧紧贴覆在脸上,勾勒出了精致绝伦的轮廓。

    冥安隆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要上前一窥真容,但他倒不至于被急色冲昏了头脑,而是先打开了寝殿大门,命令殿外的禁卫军将寝殿严密包围。

    看见他要靠近无力自保的千秋,一直压制两条囚牛的小幻怒极,一声暴戾愤怒的嘶吼,巨大的尾巴横扫身后,两条迷蒙的囚牛被狠狠抽飞,可也因此瞬间回神。

    小幻大张血口,顿时狂风大作,让整个寝宫一片狼藉,冥安隆那点低级的修为站都站不稳。小幻想把千秋吸进自己体内的须弥芥子中带她离开,可是两条囚牛不甘被它耍弄,一味地寻仇纠缠。一心救主的迫切狂怒与睚眦嗜杀好斗的天性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地与囚牛拼杀,仿佛是即便拼尽性命也要让囚牛付出更大的代价。

    而一边的千秋浑身浴血,痛得几乎麻木,可她不愿意在冥安隆这样的人面前倒下,纤瘦的身体站得笔直,耳边是血衣上的血珠滴答落地的声响。

    “哈哈哈,傲世天门夜苍穹,你今日终究还是要落到朕的手里了!”

    得意的大笑声,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

    千秋凭着仅剩的一点意念勾动了手指,毒粉落地,通过微弱的土灵术传送到了冥安隆脚下,沿着他脚底钻进他体内。

    她已经是没有气力再走动了,难不成今天……第二次得来的生命真的要在这里止步了吗?

    连城……朗月……

    如果我死了,时间可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让你将我渐渐遗忘?

    阿离……还没有报仇……

    小夙……会失去依靠……

    爹要承受丧女之痛……

    碧桐……会哭得……很丑……

    ……

    不,不能死,还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行!!!

    久违的……自己的血的气味……还有……

    无忧天雪的寒梅酒香!

    宫殿房顶被强悍雄浑的力量揭开,掀飞,无数的酒水如雨如星从天而降,赤红的晶光在酒雨中穿行,汇聚,一条火龙骤然成形,旧火未灭又遇酒雨火龙,顿时,火蛇席卷,夹杂着狂怒,整个宫殿彻底陷入了一片火海。

    房顶上一人清雅而立,银衣乱舞,面具后的眼睛轻慢闲散地俯视着一切。

    “你是……银衣公子?!”

    前阵子夜苍穹与银衣公子纵歌江上、遍洒千金酒的佳话闹得沸沸扬扬,但大多人都把两人的相遇当作是一时兴起的擦肩而过,这样一正一邪的两个人物是不可能有什么交情的,可是现在……救世主银衣公子竟然为了夜苍穹跑到南兹皇宫来放火?!

    在千秋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时,银衣纵身跃下,及时将人接到自己怀里,艳烈的血衣,扑鼻的血腥味,让他悠然的眼神沉了几分。

    “你……来了……”这个人的出现是千秋没有料到的意外,可是心却莫名的松了。

    银衣微笑,温柔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红颜知己,红尘之中如果少了你,我可怎么活?”

    千秋虚弱地笑了笑,这个时候他还能开玩笑,“今天便宜你,赏你个机会做我的救命恩人,你要是不靠谱,就自觉去男伶阁挂个头牌吧……”

    银衣嘴角的笑容有些迷离,“我一直认为对于女子,蓝颜知己要比夫君可靠得多,睡吧,等你再睁开眼时,就会听到我为你吹的叶子。”

    明明是个陌生得连姓名都不知道的男人,千秋却意外地信赖着他,在他怀里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陷入了沉眠。

    抱着她身体的手掌被血浸得一片粘腻,银衣沉冷的眼睛直视着冥安隆和两个受到重创的老者,缓缓地抬起了手,掌心鲜红中一点银光闪烁,大殿外围的禁卫军手中的刀剑瞬间尽数化作腐朽的乌炭,其中金系元素尽归他手,化作一柄夺目的银光宝剑钻出他的掌心,剑尖遥遥地对着冥安隆的眉心,滴着千秋的血珠。

    两个老者赶忙护到了冥安隆身前,可是银衣淡笑着对他们的举动视若无睹,好像他们不管做什么都是徒劳。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违逆分毫的压力笼罩在了三人头顶,饶是两个顶级的囚牛高手也被这股神一般的压力骇得大气不敢出。

    眼看着利剑飞来,却无一人有所行动,可是就在他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剑忽然在离冥安隆眉心一寸的地方凌空停住。

    银衣沉默片刻,垂眸扫了千秋一眼,那柄剑在空中乍然崩碎,化作无数银色的碎片消散无形,连同他也带着千秋眨眼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留下一干人等面面相觑。

    他刚才那股迫人的威慑明明是打算把这里里里外外血洗的,可为什么……放过了他们?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谁人无过往,银衣的挚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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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再睁开眼时,就会听到我为你吹的叶子……

    一叶扁舟波万顷,轻舟划过,万顷湖光绵延无际,徐徐的江风吹来,拂动着发丝,将唇畔清震的叶子曲吹向空阔的天与地,涤净着人心。舒悫鹉琻

    他说得没错,有时候,一个陌路蓝颜或许比深爱着的恋人和夫君要可靠得多,起码,在千秋睁开眼时真的听到了他用曲子兑现着承诺。

    轻舟晃得人直想犯懒,千秋说服自己撑开了眼帘,发现身上错乱的筋脉已经恢复,超负荷受创的脏腑也在慢慢愈合,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

    只是这一次她玩得大了,这一身伤即使凭她上三品炼药师的能耐恐怕也要一段时日了,要不……回头去北司青君那里再偷点药铌?

    但是话说……面纱……还有身上的衣服……

    她眸光微闪,矮身出了船舱,眼前一片开阔。

    “你吹得这是什么曲子?桊”

    目光微瞥,这才看到船上除了她和银衣外还有一个划舟的老人,那老人一身衣衫绿得好似一棵树,那个晃眼啊,偏偏在他那头雪白的头发上还系着一根鲜红鲜红的发带,发带飘啊飘,真是……风情无限……

    呃……这是谁家“风华绝代”的老寿星?

    那装扮艳丽的老人像是知道了千秋对他的好奇胜过了曲子,一边插着船竿,一边摇头晃脑放声吟道:“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野四山中。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

    银衣将手中的银叶插回扇面,盈然而笑,“这是我万梅山庄中的家奴,放翁。”

    “哦?便是传闻中万梅雪峰上酿酒的仙翁?”

    银衣朗笑,“放翁平日里就眼高过顶,自诩高人一等,你若再叫他仙翁,他可就想着升天了!”

    这下,放翁不满了,吹着胡子道:“不管过多少年,主人总是说错话,什么叫老奴是你万梅山庄中的家奴?不管主人在哪里,都是老奴的主人,有主人这样的主人,放翁本来就高人一等。”

    说到这里,他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偷瞄了千秋一眼,脸上的嘚瑟劲儿忽然收敛了些,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划起了轻舟,哼哼唧唧地回答千秋之前的问题,“我家主人刚才吹的是心曲,随心而作,由感而发,与天地精灵浑然一体,充满了月光的温柔爱抚,三界内外,四野八荒,只有一个人有这个耳福,那就是我家主人的挚爱,只可惜,那位大人修错了雌雄。”

    说着,放翁竟是面色悲戚地抽打了起来,大有老泪纵横之势,嘴里直念叨着:“可惜啊,可怜啊!”

    这老爷子的脱线程度和碧桐有的一拼了,看银衣竟也是对放翁的表现很头痛的模样,千秋不禁觉得有趣,挑眉看向倚船屈腿而坐的银衣,戏谑道:“挚爱?”

    心道,像他这样超然洒脱的人原来也有称得上挚爱的人吗?可那修错了雌雄又是什么?

    银衣抚额苦笑,只手从轻舟边垂落,修长的手指浸入水中,随着轻舟的前行而划出一道道涟漪。

    “放翁说我曾深深地爱过一个人,爱到为了那个人可以放弃自己。”

    放翁插嘴道:“您还为那位大人特地寻遍千山万水,最终选址万梅雪峰,建了万梅山庄,为他一人酿酒。”

    银衣无奈,附和道:“是是是,我还承诺永远只为他一人酿酒,酿他最爱的无忧天雪,哪怕他要用点滴如金的无忧天雪洗澡浇地也由着他,惯着他。”

    放翁很满意道:“没错,当年您就是这么说的。”

    银衣低声嘟囔:“当年我到底是有多败家?”

    看到千秋的疑惑,他才苦笑着解释道:“可是这些我早已经不记得了,若非放翁整日在我耳边唠叨,我也不知道自己曾几何时竟对一个男子迷恋至此。”

    “啊?”千秋一时惊愕,低叫了一声,他失忆了?而且,是一段关于颠鸾倒凤的情深过往?

    银衣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端详着千秋错愕的表情,笑道:“能让波澜不惊的你惊愕至此,看来我这点过往还真是有够惊悚啊!”

    千秋轻咳一声,却不料牵动了身上的伤,肋下一阵锐痛,带出一身冷汗,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可经过这么一闹,玩笑的心思不翼而飞,她看着放翁孤立舟头的背影,又看看银衣含笑的侧脸,无端的生出一丝怅然。

    “曾经那么的深爱,哪怕是跨越了性别的界限仍然爱着,可经年之后却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那份过往,不难过吗?”

    银衣不以为然地笑着抓住了她的手,在手背上状似深情地落下一吻,柔声道:“忘都忘了,怎么还会难过?当下爱着却抓不到手才会叫我心痛啊!”

    当然,千秋根本不会把他这样的举动当成是表白,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可以是无话不谈的知己,却还触及不到男女的悸动,逢场作戏的玩笑,她不会当真,他也是随口说说。

    可是他说的话却是让她别有感触,“是啊,忘了……就不会再难过了……”

    银衣瞥了她沉凝的神色一眼,悠哉道:“只不过偶尔想起来,也是会难过的,不管当初为了什么分离,但既然曾经深深地爱过,怎么着也该是很美好的回忆,可是如今我却连回忆都没有,心里空空如也的滋味也不太好受啊!”

    他这话好像在劝她,千秋不由得点了点头,没错,就算悲伤,但若真的爱过,是舍不得忘记的。

    “你就没想过去找那个人吗?”

    “呃……曾经有过这个念头。”

    这时,放翁又道:“那位大人死了。”

    千秋凝眉,“他杀?”

    “不,那位大人是自尽,而且是蓄谋已久的自尽。”

    千秋一惊,“为什么?”

    提及当年的事,连个性开朗欢脱的放翁都似乎有些忧伤,他没有正面说那人为了什么选择自尽,只是说:“那位大人……是个温柔的人。”

    温柔?是他的自尽是为了保护什么人吗?

    放翁又道:“那位大人骗主人去万梅山庄取酒,等主人带着无忧天雪回来时,正好看见尸体,不对,主人连尸体都没看清楚。”

    “怎么说?”

    “听主人说那位大人在临死的最后一刻设法把自己的尸体送到了一个很难找到的地方,因为他怕主人和另外一位大人对一具尸体抱有幻想,一起做出什么傻事。”

    如果说之前在银衣脸上还看不到任何触动,仿佛在听一个完全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可是此刻,千秋终于在他眼中看到一丝迷茫,夹杂着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伤痛。

    是啊,为了不让对方伤心,刻意把人支开,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死去,即便在死的最后一刻仍在为对方考虑,那个被银衣曾经深深爱着的人……

    她安静地望向若有所思的银衣,心想:那个人应该……也是深爱着银衣的。

    这份情就连一个旁观者也难免为之触动,更何况是曾经身为当事人的银衣。

    只是这个故事听来本是那个人与银衣两人之间的感情,可放翁说那个人担心银衣和“另外一位大人”一起做出傻事,“另外一位大人”又是谁?两个人的故事里多出来的第三者又是谁?

    千秋很好奇,但是即便银衣遗忘了过去,可就这样当着他的面揭开那段令人唏嘘的过往实在是有些残忍,她不好再问,只得压下,牵强地转移了话题。

    “我的衣服是谁换的?而且,我们约定过不探究彼此的身份底细,可如今你看到了我的真容,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我们该怎么算?”

    银衣抬起俊俏如玉的下巴,盯视着眼前眉梢清冷带嗔的少女,换上普通农家少女衣服的她……呵,没那么高不可攀,多了点平易娇憨。

    “你……美极了!世上红粉万千,千娇百媚,都及不上你绝伦之姿。”

    被这么温柔朗越的声音夸赞,千秋抿了抿唇,面若云霞般瑰丽。

    银衣见她这样,心情也是极好,笑道:“作为交换,你方才也听了我的过去,扯平了,放心,我若要害你便不会救你,你的秘密我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说起男子皇宫之事,千秋问道:“那日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哼,世间万事,就看我家主人想不想知道了。”

    好大的口气!

    银衣语中似带着威胁道:“放翁,你还想不想找回你的玩伴了?”

    放翁立马噤声,银衣这才道:“为了找你,我也是废了好大工夫的,那日我去找你实是为了请你帮忙。”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蓝颜,知卿之意,解卿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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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还有什么事是你银衣公子办不到的?”

    “哈,那些厚脸皮的俗人我要是出面让他们卖个面子给我,他们日后免不了要向我索回这份人情,所以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找自家人比较方便,俗话说,枕边风虽小,掀起入骨浪啊!”一边说,一边暧昧地把头枕到了千秋肩上。舒悫鹉琻

    千秋肩膀一矮,斜睨着他,这种油腔滑调的男人她居然能结交,真是奇了。

    “你我几时成了自家人?”

    银衣讶然,“咦?难道我不是你的情郎吗?铍”

    他煞有介事的模样让千秋顿时无语,懒得和他斗嘴,“你要我做什么?”

    “主人遮了脸使美男计都能成功,这就是人格魅力啊!杳”

    囧!这对奇葩的主仆!

    银衣手中的银页扇骨有节奏地敲打着船沿,缓缓道:“马上就是炼器大会了,到时候若是遇到一雌一雄两条黑白巨蟒,还请你保它们周全,也算还我救你之恩。”

    第一次见人主动开口索要回报的。

    “巨蟒?”

    银衣神秘一笑,“没错,巨蟒!”

    千秋最讨厌这种一无所知的懵懂感觉,当即恶劣一笑,“我啊,对凶猛有杀伤性的东西一向不会手下留情的。”

    银衣一愣,千秋本以为他要反驳,没想到他竟是点了点头,“也对,巨蟒嘛,何况是成了精的千年巨蟒,天幻高手都未必是对手。”

    千秋脸色阴沉,巨蟒就算了,还是千年巨蟒,成了精的那种?那还需要她来救?

    她都还没发飙,那边放翁已经不高兴了,丢下竹竿大喊道:“主人!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小黑小白拥有提升修为的千年蛇胆吗?”

    银衣皱眉揉着快要被老人家震聋的耳朵,一旁千秋眼睛晶亮,“千年蛇胆?”

    放翁和银衣陡然打了个哆嗦,齐声道:“你听错了!”

    可是,看着千秋大有立马跑去找到巨蟒取胆来吃的冲动,放翁哆嗦着看向银衣求助,银衣哭笑不得,像摸小狗似的摸着千秋的脑袋,“乖,蛇胆吃起来很苦,何况小黑小白凝聚千年的剧毒蛇胆你要是吃了会变成丑八怪的。”

    千秋一把打开了他的手,放翁见自家主人的美男计不管用了,厚着老脸双眼泪汪汪道:“主人常年在外鬼混不记得回家,我老人家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守着那么大的万梅山庄就只有小黑小白陪着我,要是它们都死了,我老人家也不想活了。”

    孤独啊……孤独……是很难熬的……

    见千秋有所松动,银衣忙道:“放心吧,小黑小白认得家里无忧天雪的味道,炼器大会那天,我自会帮你。”

    千秋扯了扯嘴角,吞蛇胆,她没兴趣。

    但银衣也提醒了她,炼器大会在即,也就是说御龙府那边三月之期将满,该快些赶回去了。

    **********************************

    湖光,山色,扁舟一叶,不曾变过,只是那轻舟上的人影少了一抹。

    “走得可真急,难道我没有御龙府里那几个俊美倜傥吗?”一口无忧天雪灌入喉,一阵呛咳,杯中清澈的酒水顿时被鲜红晕染,面具下如玉的脸庞越发苍白。

    放翁甩了甩胡子,翻着白眼很不客气地吐槽,“主人,人都走了你发牢***给谁听?你既然要做人家在外面偶尔用来消遣的情郎,就该学会抓住机会,你要是告诉她你为了救她险些掉了半条命,兴许她心肠一软,心疼你的小身板儿,就赏你一夜缠绵了,主人,那可是初~夜啊,你要是抢不到,我都鄙视你!”

    银衣正要调息,听见这话眼睛猛地睁开,“你是说日日男宠相伴的她仍是青杏一枚?

    放翁身份特殊,他的感知应该是不会错的。

    得到放翁肯定的答案,他虽显得很是高兴,却也不见急色,缓缓道:“我与她之间不过是彼此欣赏、彼此了解的浮萍情谊,谈不上男女之情,想来她也一样不把我当男人看,这种关系看似浅薄,却又多了一层恋人都无法比拟的亲密,这不是很好吗?

    “至于同床交颈这种事情,恋人做起来尚且需要拿捏时机,何况是我们这种关系,随缘吧,你不是总说女子总是执着地把第一次看成难以磨灭的牵绊吗,也许有一天,她会忽然觉得把这份牵绊丢给如我这样无所羁绊的陌路人要比丢给让她牵肠挂肚的男人要好呢?”

    “主人,天还没黑呢您就做梦了?”

    “哈哈哈,白日做梦未必不可成真。”

    放翁狐疑地瞪了他一眼,他这个主人很自信,自信有自信的资本,或许真的有可能?

    “另外有一件事老奴很好奇,听主人回来讲救连城千秋的情形,主人明明要杀了那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臭小子,但为什么最后一刻又放了他一马?难道那种人还有救?”

    提及那日情形,银衣瞥了眼船舱角落里堆放着的衣服,女式的衣裙,若不是一阵阵的血腥味传出,第一眼看到真会以为那本就是件红色的绫罗裁的裙裳。

    他无力地叹息道:“放翁,你说她一个女子何必那么豁命呢,若非我不放心特地留意了她的行踪赶了去,那日,她可真就把自己的小命丢在冥安隆那种不值一提的人身上了。”

    放翁揶揄道:“主人不是说是为了小黑小白的事情才去找人家的吗,原来是顺道拿小黑小白当借口,可怜的小黑小白啊……”

    “咳!”银衣护着胸口的痛处,尴尬地干咳一声,道:“我往日救人虽然只是为了消遣,并不屑什么救命菩萨的名声,但我不得不说,这个在世人眼中干干净净的名声有时候行起事来很方便,就算我胡乱杀个人别人也只会说我是替天行道,落不下恶名,我还真不想因为几条人命丢了这个颇为好用的名头。”

    他这个理念放翁听了不止一两回了,可现在听来还是忍不住满脸的黑线。

    但当事人却对自己这种“不正常”的心态浑然不觉,依旧顾自说着,“可是那日,我是真的动了杀掉冥安隆的念头,但是后来我在冥安隆印堂处看到一条青线,那是新中的毒。”

    放翁眼睛一亮,“这么说那连城千秋也不是真的甘心任人宰割,还暗中下了黑手?”

    “武力、炼药、财富、血统,只要拥有其中任意一样就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强者,而傲世天门之所以为人们所畏惧,是因为这四样它全部兼备,其中炼药这一项更是连北司医族都有所忌惮,你说傲世天门的尊主要想毒杀一个人是不是信手拈来?”

    “主人是说连城千秋在那个冥什么的身上下的毒不会致命?只是吓唬吓唬那人?”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银衣恍然一笑,无视身上的伤,大灌了一口酒后抱着头仰躺在了船板上,“南兹有主一日,小猫咪就能得一日安宁,既然她心疼小猫咪,我怎么好让她难过呢?”

    放翁站在舟头,幸灾乐祸的笑声在江面上荡开,“以她的性子,要是让她知道主人你能把她每个心思都看得透透的,她肯定会干掉你!”

    “哈哈哈……”

    *****************************************

    再说千秋别过银衣和放翁后,到了闹市一打听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时候银衣竟是已经把自己带到了靠近蟠龙镇的地方。

    他……一早就猜到了她的打算!

    而恰好留在连城山庄的地煞十三见御龙府结业测试将至,千秋仍未归来,也料到了她的行踪,便一早赶到了蟠龙镇。

    两人会合后,地煞十三仍高调地带着连城沧海拨给他的众多歃血卫做着他的替身,而千秋则在公开结业测试大会的这一天易容成一个不起眼的书生混进了人群。

    天空湛蓝,众生观瞻屏尚未开启,街上却已经是人声鼎沸,纷纷抬头仰望,议论得热火朝天。

    “前阵子宗相六侍忽然公开在御龙府出现,听说他们和其他学员一起修习,灵力过人,愣是把那些素来自视甚高的世家子弟都比得没了光彩,也就只有神仙公子、医族圣君那几位测出高级灵术师的没有被比下去。”

    “是啊,究竟是第一武道天才和圣香医仙,真不是吹出来的,不过宗相六侍那是何等的人物,虽然听说这宗相六侍不是纯修灵术师,但既然能跟在宗相大人身边辅佐,在灵术上的造诣肯定差不了,岂是寻常人比得起的?”

    “说起宗相大人,打从六侍现身就一直闭关,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兴许能一睹这位神秘的宗相大人的风采了!”

    ……

    千秋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望着无云的万里晴空,眼睛里染着淡淡的悲伤,悲伤过后一抹异光一闪而逝。

    辰沂,你的生命不会那么白白消逝……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重生!华艳为相,步步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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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阵阵风吹树叶声仿若从四野翻山越岭而来,点点银光如雨如星从天而落。舒悫鹉琻

    一弯巨大的彩虹横越天空,像一把七彩琉璃梳梳过少女湛蓝的发丝,梳出一片水光银幕,一道道清雅景致在银幕中缓缓铺陈开来。

    银河飞瀑,繁花碧树,水阁琅嬛,唯美绝伦,尊爵典雅,见所未见,仿若世外仙宫府第。

    听着耳边一阵阵震撼的赞叹声,千秋扯了扯嘴角,御龙府这些东西和现代化科技异曲同工,眼前的景象就像近景航空拍摄,带着观众一路浏览过御龙府无二的美景之后,方才进入大会主场地,广场苏封台。

    广场之中虽聚集了几千人,却不像市井那么杂乱,而是各行其道,各司其职,这种悬殊差异让普通百姓感慨,而那锦衣华裳、钗珮琳琅的富丽盛景更是让他们心向往之,在这样地位等级明确地社会体制下,那样的世界是他们永远也无法企及的。

    “御龙府的灵术师们真是仙人之姿啊!铍”

    “啊——”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过后又是男人们目眩神迷的低呼,千秋揉了揉耳朵,顺着周遭人们的目光集中向那些三三两两陆续走向座席的俊才美人。

    “神……神仙公子!啊,是仙骨清月!”女子无论老少一阵阵难以遏制的兴奋狂呼。

    世上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哪怕只是一个名字都能轻易动摇你的心绪。

    有一种痛,不剧烈,却一点点,一下下,蚕食着你的心,让你无法呼吸。

    那人,腰间白璧无瑕摇曳,白衣一袭如笼月霜雾,颜容俊得不似凡人,温柔一笑间,眼中盛放出桃花万树。

    桃花,爱情的俘虏。

    可是连城朗月,我不甘心就此终生成为你卑微的俘虏。

    眼神掠过他身旁娇柔的倩影,千秋攥着自己心口的衣襟,深深地吸了口气。

    冷漠阴郁的西陵御眼神轻蔑地从连城朗月身边擦肩而过,对身后紧追他的青裙女子漠不关心。

    千秋有点哭笑不得,殿下……还是那么我行我素,目中无人,这一点倒是让她有点羡慕。

    广场入口处一道黑色的俊挺身影正在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一番搜寻未果,冷峻的脸上有点淡淡的失落,可是在一个黄衣女子奔向他时,他又收敛了那份失落,嘴角浮现出难得的笑容,那笑容温暖包容好似阳光一般,是千秋从来不曾见过的。

    阿离,果真按照她的指点与南风瑶儿重修旧好了,这么说也不对,他们的情从来就不曾断过,何须用个“修”字?

    呵,阿离,你我的情分维持不了多久了。情分……主仆情……纨绔少爷和男宠的露水情……

    千秋咂了咂嘴,觉得今天嘴里好似有点发苦,便摸出袖管里的一小包糖糕取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之前见别人为了观看灵术大会买了很多零嘴,她为了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普通人,也学人家买了点,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留了大半包好,准备回头丢给碧桐,恰巧抬头看见易九阳正被身边的小厮拖着走,素来从容的易家家主被那小厮折腾得有点狼狈,想叫住小厮,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又被小厮拖着飞出了好一段距离,易九阳无奈,摇着头认命了。

    千秋被这滑稽的情形逗得呛了一下,可转瞬间,眉眼间浮上一丝笑意。

    碧桐这个脱线的家伙可是找到好玩伴了,总是在易九阳身边打转。碧桐看着强悍蛮横,其实心思很单纯,容易同情心泛滥,偏偏易九阳这个人性格好不说,眼睛还不便,如此下去,碧桐难免……

    看着碧桐抢先叶梨若一步把易九阳摁到了连城朗月身边的位子上,鼻孔朝天地瞪着叶梨若,千秋抿唇浅笑,按理说她既然已经被取消了资格赶下山,那个座位是不应该保留的,也不知道是那些老头子的意思,还是……

    “今天的苏封台好像跟灵泉启封大会那天的不一样了。”

    “是啊,你看台上最高的那个位置,那么华丽,一看就不是给一般人准备的,就连五殿大宗师的琉璃座都靠下了。”

    “那……”

    “一定是宗相大人!”

    千秋和周围人一样,仰头望天,紧盯着观瞻屏中那个至高至尊的华丽宝座。

    广场上学员满座,两侧灵术师分列,苏封台下首五位长老也已经率十几位高级灵术师到席,就连那从来不现世的五殿大宗师竟也再一次以那神乎其神的方式出现在世人眼前,正襟而立,同时看向一处。

    大气悦耳的钟磬礼乐声从天外传来,缤纷的花瓣闪烁着光芒从天而降,在快要着地时瞬间消隐,人们方才明白眼前美景如斯却是幻影。

    灵术师们对灵术的使用慎之又慎,不会轻易使用,可是现在催动灵术竟只是为了给这场仪式增添光彩,足可见对即将迎来之人的重视。

    满天花雨将漫长的大理石道路染得彩影重重,六道光影飞梭,直落其上,幻化出了花影覆面、气度非凡的宗相六侍。

    霎时,三国各地大街小巷爆出惊雷般此起彼伏的躁动。

    广场上数千御龙府弟子、苏封台上十几名高级灵术师一同跪地,六侍开道,地面上一处忽然出现一个璀璨的金沙漩涡,一泓淡蓝的泉水喷涌而出,一簇簇艳丽绝伦的牡丹拔地而地,自泉水中悄然盛放,天香带露,露珠如钻。

    浅蓝的泉水开始摇曳,好像一匹同色的丝绸迎风招展,盛放的牡丹渐渐出现了似真似幻的重影,仿佛那一朵朵、一簇簇尊荣堂皇的花中之王就绣在了蓝绸上。

    万众瞩目中,一道模糊的人影竟就从那千重花影中踏了出来,而那牡丹盛放的蓝绸也顺势化作了此人的前摆,随着他踏出的脚步,身后迤逦出繁长华艳的袍摆。

    衣服尚且华艳无匹,再看那人,黑绸般的长发随意地飞扬,左边脸绘着妖艳却霸气的花王牡丹,额心两边眉尖处各自点缀着一粒血红的水晶,左耳上一串缀满水晶的五彩流苏一直垂到了肩上。

    这样的装扮,特立独行,大胆不群。

    妖?妖中却散发着充沛的五行万物灵力。

    艳?艳中却透着磅礴大气的花王之尊。

    雪白的大理石路上,他每前行一步,脚下都会出现牡丹盛放之景。让人们真正见识了那遥远传说中“华艳为相,步步国色”的宗相神迹。

    在坐上独属他的宝座后,身后淡蓝的袍摆顺着脚下高阶铺下,像溪水自高处流淌,水面上朵朵艳丽的牡丹迎着阳光绽放着尊贵华姿,而他整个人就那么只手撑头,斜斜地倚在了一旁,姿态散漫慵懒,自有一股贵胄王族的风流意态。

    “起吧!”

    略带青涩的少年嗓音自高处响起,无论是在现场的人还是在街市上仰望的人群都才恍然惊醒。一个少年?一个少年竟拥有这样夺人心魄的魅力?!

    可是,当人们抬头看清这位惊艳绝伦的宗相大人的容貌时,举座皆惊。

    一个身穿水灵宫蓝色宗服的秀美少年更是失控地跑出了队列前方,撞了邪一般瞪大了眼睛指着高高在山的人,大喊大叫:“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死了,你怎么可能会是宗相?怎么可能会是高贵的宗相大人?师尊、长老、师父,大家不要被他骗了,他一定不是!啊,我知道了,你是死不瞑目跑回来报仇的,你一定是来找我报仇的,我没有做错,我没错,我没错……”

    这失控的少年是那个总欺负辰沂的辰沐,而他之所以会这么激动,只因为那如今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宗相大人,正是那个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的人,多少个夜晚被噩梦惊醒,他眼前浮现的也全是这个人的身影。

    心魔是很可怕的东西,作恶后的心虚让辰沐下意识地想逃跑,可是深深的嫉妒又让他彻底的红了眼,想扑上去把那个他再也攀比不到的人拉下来。秀美的五官被扭曲,在他身上演绎着另一种进退两难的解释。

    可是,在他想要扑上苏封台前已经被几位高级灵术师囚困进一个圆形的灵术罩中,手脚被无形的力量束缚。

    “把辰沐带下去!”

    “辰沂,你不是宗相,你不是……我没错……”

    当初遭人凌辱、屈辱惨死的人忽然死而复生,摇身一变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宗相,地位、气度的骤然剧变令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一片交头接耳的揣测声中,千秋目色幽沉阴翳地看着被拖走的辰沐,转而落到一脸惊骇的叶楚和连城朗月身上。

    辰沂,在我将伤害你的人千刀万剐之前,你的身影不应该就此在这个世上消失,就算现在还早,我也要他日日活在惊恐中。

    连城朗月,你不是要庇护这个人渣吗?呵,是谁说攻击一个人一定要拿他的身体下手?攻心为上,有本事你就去保护他做贼心虚的灵魂吧!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几章明明没有什么不良的内容可还是被屏蔽无法显示,因为有读者说没办法连贯,所以我决定在评论区把我目前发现的两章贴出来,谁要是看可以去看,最好是尽快,因为在评论区很快就会被淹没)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意外闯入者,昔日暗棋生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二百零九章 意外闯入者,昔日暗棋生效

    御龙府,是一个拥有至强的力量、至尊的身份的所在,说它凌驾于任何一个世家都不为过,可是御龙府又几乎很少过问凡尘俗事,所以即便是宗相这样能力强大的人物出现也不至于让人产生怎样的威胁感,要说这次事件唯一能让他们动容的也就是这位宗相大人竟然是曾经被连城家那个纨绔子凌辱过的辰沂。舒悫鹉琻

    他们暗自期待着宗相大人找上连城家算账,但又不敢忘记两个月前那个夜晚,那个叫辰沂的少年灵术师纵然是被凌辱、纵然是舍弃生命与自尊也要保连城千秋性命的事实枇。

    如今,少年以宗相的身份重生归来,他对连城千秋那份死心塌地究竟还在不在?

    连城家,面临的究竟是祸还是福?

    在纷纭的猜测中,灵术大会开始,苏封台上升起十方水晶台,依次代表着灵术的十个层级,从金灵宫开始学员按队列上台,打头的学员站到第一层级的水晶台前时,水晶台上方凌空出现两个字,“借灵”。

    借灵是使用灵术最基本的条件,金系灵术的借灵就是从现有的金属器具上吸收金系灵力,进而才能为自己所操纵。

    只见水晶台上自动出现一块铁石,那学员默念口诀后,手伸向铁石,立刻便有点点银光从铁石浮现出来,汇聚到他掌心。随后,银光自动回归铁石,铁石消失,水晶台上“借灵”二字变成了“第一级,通过”。

    那学员再次走向了第二方水晶台,而他身后的学员则按序进行着第一级测试。

    只可惜,第一个学员没有通过第四级的测试题目,而他后面的人则侥幸通过,第四方水晶台上立刻呈现出一枚银环戒指。

    那应该就是爹说的法戒了,据说是灵力学得越完善,法戒就越是精致美观铍。

    金灵宫所有学员中最令人震撼的莫过于唯一一位高级灵术师学员,林宇。他似乎很不屑于那些低等级的测试题目,以极速的轻功步法在十方水晶台前一晃而过,人们根本没有看清他使用灵术的过程,只是见十方水晶台上“刷刷刷”出现一串“通过”。

    第十方水晶台前,他按照题目要求先后进行召唤法阵、变幻宗服、张开防御罩、展开攻击等等一连串的灵术操控,好像那灵术就是他股掌间的一团面团、一块泥巴,任由他把玩,全力挥洒之后又收放自如,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霸气中难掩与生俱来的华贵,叫人叹为观止,由衷地折服。

    一枚镶有华紫宝石的龙戒当之无愧地戴在了他中指上。

    千秋定定地仰望着屏幕中的紫衣男子,亲眼见证着他凭借自身天资俯视众人的荣耀。

    一个杰出的统治者首先要有完全自保的能力,让自己从内到外都坚不可摧,殿下,从今往后你将面临征战无数,这样的你即使身处乱军之中,即使没有战无不胜的军队做倚仗,起码,再也没有人能轻易伤害你,初见面时你那份狼狈,我相信你定会用你仇人的鲜血掩埋。

    周遭人们看得兴味盎然,千秋淡化自己的存在感悄然退出了人群,正想去御龙府,却见几个人影已经先她一步鬼鬼祟祟地往盘龙山的方向去了。

    “小幻,这几个人修为不低啊!”手腕上的水晶珠串动了动,她又低声喃道:“你也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了吗?”

    千秋尾随那几人沿着山路飞奔了一段之后,那几人忽然在山腰处停了下来,为首的人也是其中修为算得上最高的一个嘱咐了几句之后就继续向山顶飞去,留下其余几人东张西望,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小幻,你先跟上那个人,我稍后就到。”

    小幻走后,千秋发现留下的几人分散到了他们各自最后选定的方位,将一个个表面发黑的木头小人埋进了地下,之后又匆匆去追赶之前的人。

    她清楚地记下了几个埋藏点,走到其中一个前,发现那埋了木头小人的地方表面土壤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黑雾,如果不是她自身举世无双的五行灵力,这黑雾常人应该是看不见的,而且她隐约感觉到黑雾与至纯至净的灵力是一种背道而驰的东西,足够强大时可以对灵力产生一定的抵抗力,再加上这几个人埋下小人的方位根本就是一个阵法,会不会是专门用来克制灵术师的?

    她果断挖出一个木头小人,在小人背后发现一个隐藏得很好的小凹槽,里面塞了一个黄色的纸卷,打开一看,上面竟然……写着连城朗月的名字和一串奇怪的符号,这种做法让她想起了人们通常使用的咒术。

    第一次救小夙时在罗刹宫那个黑衣人身上感觉到的气息让她觉得不舒服,后来在谷灵溪身上也隐约嗅到了同样的气息,谷家背后定然与罗刹宫有着不为人知的来往,而傅家又依附于谷家,听说傅家虽然现在是败落了,可曾经也凭着精湛的咒术震慑一方来着……

    写着连城朗月名字的莫名咒术,有着特定规则的方位阵法……对方是专门冲着连城朗月一人来的!

    而且原因……多半是那次救小夙时,她故意放走一个人,又让小幻对那人进行催眠洗脑,让那人跑回南兹后向冥安隆和罗刹宫传达了一个错误的消息,说与罗刹宫作对救走小夙的是一个身穿白衣、长相俊美的年轻公子,而且那个时候她又让小幻变成了一头银鬃雪狮,故意把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连城朗月。

    即便后来她公然以夜苍穹的身份带着小夙出现,可在罗刹宫看来,有银鬃雪狮的白衣公子终归是他们丢失御魂金瞳的元凶,如今,他们来出气了。

    千秋斜勾嘴角,冷冷一笑,当初悄然安排下的那步棋如今要见到成效了。

    一般阵法各个部分相互联系,只要一个方位出现漏洞,整个阵法就算失效了,于是她随手将挖出的木头小人烧成灰烬便无暇再去管剩下那些,追上方才走的几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全部毒杀。

    ******************************

    苏封台上,火灵宫学员的测试正在进行着。

    高端华座上,原本安安静静地倚着的宗相忽然动了动身子,隐藏在大朵牡丹图纹中几乎要辨不清颜色的眼珠子忽然转了方向,喜忧参半。

    而这时,正在接受测试的一行人只有连城朗月一个走到了第九级,正要开启最后一道题目时,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那白影恐怕没有人不认得,自是连城千秋,看那架势不用想也知道是被黑衣人抓着了。

    可是奇怪的是,两人同时坠落到苏封台上的瞬间,黑衣人迅速把连城千秋给丢了开,好像那是条会咬他的毒蛇,还警惕地质问:“你是什么人?”

    灵术大会忽然闯进一个人已经是意料之外,此时现场和市井中仰望的人更是一头雾水,这个黑衣人竟然不知道自己抓的是谁?那他还抓这个纨绔干什么?

    可他们又哪里知道,黑衣人现在比他们还要蒙,而且,很冤!他本来是隐藏在暗处想等下属来了一块儿动手的,岂料下属迟迟不到不说,还冷不防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硬是被拽了出来,莫名其妙地暴露了。

    可是那倾城少年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嚷道:“你这个拿尿布遮脸见不得人的,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你竟然连小爷都不认识?你既然不认识小爷,那你抓小爷干毛?”

    黑衣人登时怒了,“放屁,分明就是你……”

    在对上千秋眼睛的那一刻,黑衣人出现瞬间的恍惚,浑身一个激灵,道:“臭小子敢跟我抢女人,你知不知道老子是什么人?老子是罗刹宫暗使,本来今天是来让这些养尊处优、自以为是的蠢才见识见识我罗刹宫的厉害,既然撞上了你小子,正好,今天连你一块儿解决!”

    然后,招式凶狠地向千秋袭去。那一瞬间,很多人都按耐不住,险些冲了上去,就连宗相都坐直了身体,却被身旁的六侍之一及时按住。

    那六侍之一低语:“别担心。”

    确实,根本无需他们动手,离得最近的连城朗月已经率先挡在了千秋身前。

    黑衣人对上连城朗月,猛然清醒了过来,那一袭白衣、俊美绝伦的容貌更是提醒着他此来的目标,当即,一声嚣张的狞笑,“不识高低的臭小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跟罗刹宫作对的下场!”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诛邪斗恶正义之火扬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在黑衣人说出“罗刹宫”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足够大的震撼,尽管时过境迁,尽管往事种种都已经成了后人传说,但那传说中的邪魔在百年之后竟然重新现世,怎能不叫人惶然?

    “关于当年罗刹宫的传说,暗使不都是狮级的地幻顶级高手吗?而且这个黑衣人看上去年纪应该不轻了,经验丰富,那连城朗月岂不是棋逢敌手了?”

    “倒也未必,就算武道上旗鼓相当,哪怕是连城朗月落后一筹,可连城朗月可是高级灵术师啊!骟”

    市井中百姓议论纷纷,观瞻屏上黑衣人与连城朗月愈战愈烈,只见黑衣人手上忽然发出一道黑紫色的厉光,光束蜿蜒如蛇,企图将连城朗月困住。

    “嗯?秽术!”

    琉璃座上的玄鑫一声低语传出,千秋在素来面不改色的五殿大宗师脸上看到了一丝罕有的凝重。

    黑衣人同处苏封台上,自然也听到了玄鑫的话,一面与连城朗月缠斗,一面倨傲地冷哼一声道:“别以为只有你们御龙府掌握着最厉害的灵术,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罗刹宫至尊神圣的宫主赐予人间的极天新灵!”

    玄垚不屑,“哼,魔化的污秽之物也敢称为灵,大言不惭!”

    千秋窝在不远不近的一个角落里,沉静地观察着两人对阵,玄垚说得轻松,可是能让他们五个老头子开口,足见这个秽术亦或是极天新灵的东西本身就已经不可小觑了铪。

    她不知道连城朗月究竟隐藏着怎样深不可测的实力,但他和她一样,在这样公开的场合就算是让自己受伤也不可能冒然显露身手,可是他的高级火灵术人人皆知,根本没有必要隐藏,但他战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动用过高级的灵术,仅有的几次中级术法还似乎是强行跑到正南方才使出来。

    对了,正南方,连城朗月在对战中一直都在刻意向这个方向倾斜,难道他在其他方向受到了束缚?

    一声狮吼,银鬃雪狮凛然现身扑向黑衣人,黑衣人忙于闪避,连城朗月趁机在正南方站定。

    黑衣人见状,暗中忖度,连城朗月灵术受到了钳制,说明他那几个属下布下的缚灵巫咒阵见效了,可是为什么正南方好像不够完善?看连城朗月的架势应该是也琢磨出了门道,哼,既然他打算守在正南方不挪动了,正好,看他束手束脚地能死扛到几时。

    黑衣人使出的秽术似乎在削减连城朗月仅剩的灵力。

    千秋不悦地眯了眯眼睛,看来她烧毁正南方那一个木头小人还不足以彻底破除那个暗阵,哼,阎王偶尔打个盹,小鬼就跑出来称大王了!

    台下的叶梨若紧张地盯着连城朗月身上的伤口,月哥哥的实力不止这些,可为什么会一直落于下风?再这么下去,月哥哥必输无疑,到时候他还怎么在天下人面前立足?可是如果自己上去帮忙,以后月哥哥难免要被人诟病,怎么办?怎么……

    “什么武道天才?也就这点能耐嘛,连个尿布老头都打不过,今天就是小爷我大展雄威的时候!”

    一声嚣张傲慢的叫喊打断了叶梨若的思绪,也顿时吸引了所有的注目。

    叶梨若在心中不屑地啐道:这个蠢货这个时候出来送死,让罗刹宫的人把他除了正好!

    “啊!”

    变故突生,黑衣人蓦然一声惨叫,无暇再与连城朗月过招,直捂着自己的眼睛后退,人们定睛一看,黑衣人的一只眼睛鲜血直冒,与此同时,前一刻叫嚣的连城纨绔正抓着一条碧绿碧绿的大虫子把玩,嘴里还念念有词。

    “虫儿乖乖,咬得好,去,给小爷把尿布老头另一只眼也咬成窟窿!”

    天下人彻底傻眼了,那么一个连武道天才神仙公子都无可奈何的高手,被……一条毛毛虫给伤了?!

    黑衣人明白了是谁下的黑手,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睛,凶神恶煞地冲千秋冲了过来,“臭小子,我要宰了你!”

    某人似乎这才意识到了危险,知道害怕了,抱头在苏封台上四处无章法地鼠窜。

    “主子……”

    “死鬼!”

    “表弟!”

    台下多人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救人,可是南风离、碧桐、慕天卓等人刚要动身,却不知哪里来的一股莫名的力量强行将他们定在了原地,动不得,叫不得。

    灵术?如此强大精纯的灵术,是谁?谁在阻止他们?

    同一时间,宗相六侍齐齐看向宗相“辰沂”,彼此对视,讶然一闪而过,转瞬被欣然取代。

    而此时的苏封台上,被黑衣人攻击的千秋已经被连城朗月拽到了身后,离开正南方位置的连城朗月力量再次被削弱,他只能以一身的武道修为勉强对抗黑衣人的武道、秽术双重攻击,每一次招数的碰撞都会激荡出巨大的气浪。

    千秋被连城朗月护在身后,将他和黑衣人每个招式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尽管是处在无法展现真正实力、处处受制的情况下,凭借他的智慧一点点将对手网杀不是不可能的,可是此时的他……似乎失去了平常的那份冷静,他做出每一个动作前最先考虑的是她的安危,他忘记了身后之人完全拥有自保的能力。

    千秋有点无力,这个男人有时候让她恨得牙痒痒,可又总是以一个不经意的举动让她弃械投降,他难道不明白吗?今次之战是他再次扬名立万的好时机啊!

    再这样拖下去,她精心为他安排的这个机会就要错失了。

    黑衣人冷不防对上连城朗月身后那双眼睛,倏地一愕,那双眼睛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阴翳的杀机,那眼睛的主人拥有经过血的洗礼后的灵魂,正在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他。

    脑海中灵光乍现,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战斗,他忽然失神地叫了起来。

    “不,不对,你……连城……”

    连城千秋根本不是酒囊饭袋!那眼神不对!

    可惜,他已经被剥夺了开口的机会,只见千秋身体一荡,像是被两人打斗引发的气浪给甩了出去,径直飞到他身上。

    一个把自己隐藏得骗过天下人的少年本身就是个极其可怕的存在,他下意识就要闪避,可是那双手……那双看似柔弱纤细的手正悄然抓在他腹部,用一股强大到无法违抗的力量将他吸附着,迅速吸噬着他的修为。

    他想开口,把这个惊天的秘密宣告天下,可是,他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听到耳边一个魔魅般冰冷残酷的声音在对他说:“夺人内息是你们罗刹宫用烂了的伎俩,因果循环,今日本尊让你死在类似的手法下,你应该感谢本尊让你在临死前找到了归属感。”

    什么?本尊?他……不,不对,是她……傲世……这到底是……

    最后一刻,千秋邪肆的一笑帮他印证了他的猜测。

    “好……痛,救命……”

    恶人先告状,最是气死人不偿命的伎俩,黑衣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欺骗了所有人的少年,不,或许是少女,明明夺走了他所有修为却装出懦弱无能的模样求救。

    “千秋!”

    关心则乱,连城朗月顾不得其他,立马催动仅能支配的一点灵术变化出一条火绳卷住千秋的腰将她夺回,可是千秋在被火绳缠腰的一瞬间,悄然将高级木系元素埋在了黑衣人体内,纯木系元素在接触到火绳散发出的火系元素时,瞬间爆发,燃起冲天的火焰,黑衣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喊上一声,就这么被火焰吞噬了身影。

    罗刹宫恶人被诛,五湖四海大街小巷瞬间爆出轰然的欢腾声,皆是对连城朗月的景仰称赞。的确,如此强大的火灵术人们自然而然会联想到他身上。

    一瞬间,连城朗月赫然明白了什么。

    “送我下山。”千秋暗中传音。

    他盯着被自己拽到怀里的人做出一副受惊不浅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对宗相“辰沂”和五殿大宗师等人道:“舍弟是被人强行劫上山来,不能算是擅闯,朗月恳请诸位准在下立刻送他出府下山。”

    当宗相大人漠然摆手准允的那一刻,在场大多人皆是失望,看宗相大人对连城千秋一脸的陌生,难道真的就这么忘记了当日连城千秋带给他的屈辱?竟然就这么放他离开?

    可是,就算除掉连城千秋又有什么用?经过今天这件事,连城朗月英勇诛杀魔宫暗使,再次扬名,只要有他一日,连城山庄就永远是天下第一庄。

    “两个球,必定有一个泥球,一个珍珠,泥球被抛弃,珍珠被碾碎,谁是泥球,谁是珍珠,对比……真是古怪的东西……”

    易九阳听着身边“小厮”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叨叨,滑动着手指,勾出一抹深思,温和平静的眼神没有焦距,却又似专注地望着苏封台上。

    珍珠也好,泥球也罢,这两个人,太像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穷极一生圣宗与宗相的羁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铁索桥前,面对连城朗月的思念、愧疚、纠结,千秋面无表情道:“我好与不好都与你无关,你可以放手了,你的灵力测试还没有完成。”

    连城朗月定定地凝视着她,忽然用一股强势的力量将她拉到自己面前,用双臂紧紧扣住。千秋强行挣扎,却听他一声压抑的闷哼,俊脸发白。

    “你内伤很重!”千秋不敢再动,他……他的身体损耗怎么会这么大?

    连城朗月恍若未闻,只是看着她,沉静的眼底纠结了太多的思绪,最终一切的苦楚统统化作无奈,放开了千秋,好像是逼迫自己不去看她一样,决然转身骟。

    “你走吧,不管日后你还要做什么,保护好自己。”

    千秋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在他们彼此坦诚自己的心意那一刻他们就都知道,这段感情不会有任何结局,醉梦总有醒的一天铪。

    现在,不是结局,亦似结局,从此真的要相见陌路了。

    千秋看着他俊雅的背影,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容,声音也不似平常那么清冷了,“朗月……”

    一声轻唤,两人皆是无尽的苦楚,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温顺亲昵地喊他的名字,却决然算不上是什么好时候。

    “我所做的事情桩桩件件实在算不上厚道,甚至是我不否认的狠绝恶毒,但你我是一样的人,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懂我,无疑便是你,所以我知你从来不怪怨我,同样的,我对你也是如此,因为相知,你我之间不存在什么婆婆妈妈的恩怨亏欠。”

    他的背影一向从容,超凡脱俗,微风乍起时白衣翻飞,在山水间勾勒出一副绝美的水墨画,动中带静,依然让她欣赏、迷恋。

    良久的沉默,他平和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波澜,“我知。”

    千秋笑得释然,是啊,知道,他知道,像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忽然沦陷在一个男人身上,这就是原因,她渴望温柔,这个男人给了她,她不善表达情感,这个男人不需要她表达便能懂她。

    最后看了一眼,千秋转身,两人背对背,越走越远,千秋并不知身后之人已悄然回首,只是一边走一边平静地陈述,“朗月,我喜欢你,不后悔,也许以后仍然会继续喜欢……”

    这种时候,一般人是不愿回头平添伤悲的,可是连城朗月是个残忍的人,他的残忍不单是对敌人,更是在于对自己的残忍,他强迫自己看着深爱之人远去的背影,听着她柔情却着实如刀一般的话语,嘴角渐渐地浮现出了笑容,那是他一贯的没有温度的笑容。

    “我喜欢你,所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你珍惜的所有我都可以为你守护,但是有点遗憾,有太多的原因让我们没办法像普通情侣一样……”

    声音远了,被风吹散,人影也在眼前消失,连城朗月微笑着,幽幽地低语:“是啊,有太多的原因了……”

    继而,他忽然转身,目光闪烁地看向御龙府苏封台的方向,很是奇怪地转换了思绪,“呵,我该继续回去完成我的灵术测试了。”

    一蹶不振、做毫无用处的伤怀不是他的风格,也不是千秋的风格,沿着上山时让小幻留下的痕迹,千秋再次找到了之前罗刹宫人布下的阵法所在。

    “这个阵法的原始形态好像是遵循驱邪缚恶的正道法门,但是现在却透出一股古怪的邪气,很明显是被人加以改动,所用手法虽然阴邪古怪,却不得不说还是很高明的,如果不事先找出破阵之法,将来难免要在这个阵法上吃亏啊!”

    之后一整天,一人一兽再也没有挪过半步,直到四个方向的小木人在五行灵光的笼罩中砰然崩碎,千秋扬起嘴角,低语:“总算破了。”

    也许是蹲得太久了,猛地起身,她眼前一黑,好在身体被小幻硕大的身体扶住。看着小幻的眼睛,她知道它的心思,眼中划过一丝暖意,“放心吧,我会注意分寸的,这点耗损还累不到我。”

    小幻摇了摇头,似乎对她的回答有点不满,顾自变作独角天马的模样展开了雪白的翅膀,千秋知道小幻是不想看她继续受累,便顺着它的心意翻身而上,拍了拍它的脑袋,“谢谢!”

    白马展翅、飞驰入云,水晶般剔透的独角在黑沉沉的夜空中划出一道流星似的光芒。

    “小幻,要是有一个男人能像你一样对我……”

    马背上,佳人疲惫地趴着,在这句低低的话语被高空中的夜风吹散后,她却是再没继续说下去,只是自失地笑着……

    ******************************

    御龙府中,一天的灵术测试大会已经结束,累极的人们匆匆用过晚饭就都各自回房收拾行装,准备明天下山,四处都是窸窸窣窣的人声,唯独一处却是极为静谧。

    神凰水榭。

    华美尊爵的水上建筑,临水的扶栏上一抹身影正静静地靠着,繁长的蓝绸衣摆缱绻在地面上,上面朵朵牡丹在粼粼水光中美丽得仿若稍纵即逝的幻影。

    有资格宿在神凰水榭又是如此风姿的人自然是宗相无疑。

    守在阴影里的六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正要上前……

    “小夙!”

    清冷中隐含温柔的声音让七人均是喜色溢于言表,尤其之前还发呆的宗相更是猛然起身,脸上描绘的牡丹因为他的笑容更加娇艳。

    随着白色的身影在灵光中浮现,他迫不及待地疾步迎上,拖曳的衣摆如流水淌过,在一步之遥间猛然刹住,他欣喜地唤道:“穹姐姐!”

    千秋这样冷漠惯了的人又怎么会理解他为何会如此激动,一时间有点怔住了,“小夙,你怎么了?”

    六侍,当然,便是玉露、暗逐等人悄悄抚了抚额,尊主……有时候实在是很迟钝!

    他们很有自知之明,现在这个空间是容不下他们了,便很自觉地退了下去。

    冥安夙忽然惊醒,窘迫地退了一步,“穹姐姐,我没事,只是……很久没看到穹姐姐,如今见你安好,很开心。”

    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见的人,他确实是开心的,只是千秋看着面前的他顶着的却是辰沂的面容,心中总是怪怪的,不舒服。

    她默然无语,只是自顾自拿出帕子沾了丹药粉末,一点点擦掉他脸上的花纹和易容膏,直到露出本来那张清媚无双的容颜。

    千秋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一点的不开心,不由得皱了眉头,“小夙,身兼多种灵力的人是你,宗相的地位也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可是我却让你顶着别人的脸,把属于你的荣耀冠上了别人的名字,你就不怨我吗?”

    冥安夙这才知道原来她竟是为了这种事情闷闷不乐,当即微笑着摇头,“小夙的命是穹姐姐救的,荣耀地位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我并不在意,只要能帮到穹姐姐,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明白穹姐姐的想法,一个人的生命并不会因为身体的死亡而结束,这个叫辰沂的灵术师对穹姐姐很重要,穹姐姐是想让他的生命在世上继续延续下去。”

    “可我救你不是要你做什么。”

    “我知道,穹姐姐,我有自己的思想,我知道什么是自己想做的。”真诚的心显而易见,根本无需做过多的解释,他不想继续在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上费心,而是小心翼翼地牵起了千秋的手,“穹姐姐,你跟我来。”

    神凰水榭主屋是圣宗的住所,侧屋则是宗相的,冥安夙把千秋带到他自己的房间后,对着房中一颗夜明珠默念一声,立即便有一点光芒浮现而出,落在他掌心化作一枚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颗极大的钻石,远远看去似乎不过是一枚稍为名贵的钻戒,但若仔细看去,就会看到那晶莹剔透的钻石中心有一片雪花在舞动。

    冥安夙拿着这枚钻戒,径直单膝跪了下去抬起千秋的手,这突发状况让千秋心里一怵,怔愣片刻,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小夙,你……”

    冥安夙倒是很少见到千秋这样无措茫然的表情,心想这样的穹姐姐很可爱,可是他又哪里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在另外一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穹姐姐,大宗师们说宗相是为辅佐陪伴圣宗而存在,这枚独一无二的圣宗法戒按规矩应该由我亲自为你戴上,你是至高无上的圣宗,小夙便是只属于你一人的宗相,穷极一生,相随左右,为你生,为你死,绝无背弃。”

    原来如此!

    千秋暗暗舒了口气,又不免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而赧然,“小夙,五个宗师老头可曾为你准备了法戒?”

    “他们说我身为宗相,天生就是纯修灵术师,灵术就是我的武器,不需要再借助兵器,所以也就不需要法戒了,穹姐姐,我……是不是不能去炼器大会了?”

    “你想去?”

    “嗯!”因为他知道,穹姐姐一定会去的。

    千秋动了动手指,终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记下了,不早了,你休息吧!”

    眼看就要离开御龙府了,辰沂的事情千秋没有一刻忘记过,有的人多多少少要为这件事情有所交代了。

    敏捷的身影闪电般在神凰水榭顶上一闪而逝,正走向寝阁的冥安夙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人影离去的方向,抿了抿嘴唇,低低地自言自语。

    “辰沂,我想我能理解你的做法,她记住了你,你成功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暗夜惊魂初次索讨的交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雨叶秋声阁。

    “你来干什么?”

    叶楚瞪着眼前不请自来的少年,心中的惶然扭曲了少年的面容,只让他觉得俗不可耐,连连城千秋万分之一都比不上,真不明白当初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

    想到连城千秋,叶楚摸着下巴,满脸的垂涎之色,那个废物虽然废,但那张脸实在是让人念念不忘啊!

    辰沣见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急得上前一把抓住了他,哀求道:“叶大少爷,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了你,你也说过会疼爱辰沣的,你不会食言吧?铪”

    “食言?怎么会?”叶楚俊朗的脸容上满是轻浮的笑意,“本公子在御龙府这些日子不是一直都疼着你吗?”

    辰沣心上一喜,期盼的目光望向他,急切道:“那叶大少爷明天一定会带我一起走,对吧?骟”

    叶楚嫌恶地皱眉,“你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带你一起走了?辰沣,就凭你一个小小的低级灵术师,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没错,御龙府灵术师是受到世人尊敬,可他自己如今已经是中级灵术师,还会稀罕一个辰沣?

    这样的结果让辰沣一个趔趄,身体有点发软,“你……我把身体给了你,也听你的话把假借连城千秋之名写的信放到辰沂的房间,替你把他引到了聆海清音阁,辰沂的死可以说是你造成的,现在他回来了,成了御龙府的宗相,你可以一走了解,却要把我留在这里等着他来杀我报仇吗?”

    曾经的辰沂会乖乖地受他欺负,可是现在的辰沂……自己就是他手上的蚂蚁……

    不,他不能留在这里等死,再说当初傍上叶楚这个世家嫡子,甚至不知羞耻地和他一个男人做出那种事,不就是为了能进入世家,享受那种高人一等的荣华吗?

    可是,叶楚这个伪君子……

    “信?什么信?又是谁说我去过聆海清音阁?本公子跟辰沂无冤无仇,你说这些谁会相信?倒是你,不是一直和辰沂作对吗?哦,对了,你还嫉妒他得到连城千秋这个尊贵世家公子的青睐,得到你一直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对吧?”

    说话间,叶楚逼近辰沣,抚摸着他的下巴,忽而紧紧捏住,阴冷道:“我警告你,辰沂宗相要杀你那是你的事,别想拉本公子给你做垫背,就算他要报仇,也要顾虑叶姓世家的地位,你认为他真的敢杀了我吗?别想拿这件事来威胁我!”

    辰沣下巴吃痛,轻鄙道:“叶姓世家?哼,你以为御龙府真的会把世家看在眼里吗?我告诉你,御龙府的地位凌驾于任何世家之上,御龙府要想裁决一个人,就是你们奉为神的龙君也未必干涉得了。”

    其实这个时候辰沣要比叶楚明白得多,叶楚还愚蠢地指望靠着身份来保命,可他比叶楚清楚,如果辰沂真的要报仇,他们两个一个也跑不了,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啊!离开……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

    抱着这样的想法,辰沣放软了语气,努力忽略下巴的钳制,媚笑着勾住叶楚的脖子,像往常那样主动迎合着他,取悦于他,“叶大少爷,辰沣早就是你的人了,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跟随在你身边,难道我还不如那些一无所长的普通男宠吗?留下辰沣,你不会后悔的!”

    辰沣的长相确实很秀美,可是有时候人的魅力更多的在于气质,以前的辰沣或许还有几分御龙府养出来的灵秀之气,可是现在,简直丑陋不堪。

    他厌恶地一把推开了辰沣,而辰沣自从见到冥安夙假扮的辰沂就一直恍恍惚惚,吓得双腿发软,乍然被叶楚这么一推,轻易地躺到了地上,看见叶楚毫无留恋地甩袖要走,顿时怒火焚心,瞪着眼睛冲着他的背影吼道:“叶楚,你这个龌龊肮脏、人面兽心的伪君子,你以为你真的能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你以为他真的会放过你吗?你做梦!你们叶家人看到北司医族的圣君医仙是怎样的卑躬屈膝,在宗相面前就是一样,叶姓世家,哈,在宗相面前什么都不是,宗相是神,是神……”

    叶楚停下脚步,回头不以为然地嘲笑,“我早就看不惯你们御龙府自诩天人的姿态,你是不是还想说你们御龙府曾经那个圣宗沧雪就是千万年前开天辟地的创世神祇沧雪?哼,如果他真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上古大神,又怎么会死?我们世家历代的龙君先祖都升天为神,可是你们的大宗师呢,活了几千年的老不死,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在人间做凡人,切!”

    “你……”辰沣笑得有些癫狂,“哈哈哈,我怎么会把前程投注在你这种鼠目寸光、愚不可及的人身上?我怎么会……哈哈,我有什么资格笑你,我和你一样蠢,才选了你……”

    “哼!”叶楚不想跟这个人做过多纠缠,引来御龙府的人对他没什么好处,反正明天就要走了,出了御龙府他还是他尊贵的叶家大公子,谁敢动他?

    可是,就在他要开门的时候,屋里忽然响起了森然幽冷的声音,平静的声音好像不带一点情感,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在被嘲弄。

    那声音说道:“你是很蠢,作为一个人贪图富贵很正常,你有很多种方式谋取富贵荣耀,可是你偏偏选择了与虎谋皮,而且是一只下作无耻、蠢得连猪都不如的杂毛虎,你引火*本来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累着辰沂为你的愚蠢买单,辰沣,你寄存多时的命,今天该交了。”

    辰沣做贼心虚,又怕死,乍一听见有人来索命,顿时吓得瑟缩一团,似乎连自己是身怀灵术的灵术师都忘了,只一味地退怯,“不是我,我不想死……是叶楚,都是他指使的……是他……”

    相较于辰沣的失态,叶楚还算冷静,他机警地四处张望,“谁?”

    “呼”的一股寒风吹得门窗发颤,可叶楚一身修为不是花架子,他能感觉得到这股风是人为,而且可不是吹熄蜡烛、故作神秘这么简单,四处的门窗被这风吹得死死的,以他的实力根本拉不开了,来人是要断他的退路。

    脚步声轻若叶落,纤细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来,一袭白衣落着霜色,带着寒冰煞气。

    绝色的面容渐渐显露在仅有的一点光亮中,屋内两人陡然瞪大了眼睛,同时失声。

    “连城千秋?!”

    不,这不是他们平日见到的那个连城千秋!

    尽管他们都从千秋身上感觉不到一点修为的痕迹,可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就是让他们觉得生命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习武之人的感觉一向灵敏,叶楚不敢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立刻运力于掌,准备先发制人。可是掌心劲力直逼千秋之际,只见她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便是一股更强的劲气咆哮而出,犹如龙破惊云,迅速绕着叶楚发出的劲气盘旋,紧紧缠住,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势回敬叶楚,叶楚难挡汹汹来势,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这……还是那个虚有其表的病秧子吗?

    叶楚呕了一口血,痛苦地护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煞气绕身仿若恶鬼的纤弱少年,“连城千秋,你……你是装的?”

    假的!

    千秋冷哼一声,根本不屑于和这种人多费唇舌。

    叶楚意识到她不会就此放过自己,想起当日她站在苏封台上毫无灵力的情形,得意地咧了咧嘴,俊朗的面容露出一片狰狞,“不管你隐藏多深,既然你今天自己在本公子面前露了马脚,那就别怪本公子不懂得疼惜你,连城千秋,你的存在对我们各家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今天就算我杀了你,谁也不会说什么!”

    点点绿色的荧光从窗外钻入,在叶楚手掌之上幻化成一条条藤萝,木灵不想与千秋为敌,可是它们与每一位灵术师缔结着契约,不能轻易违反,只能听命。

    无数的藤萝蜿蜒着向千秋行去,有的要将她缠住,有的要进行攻击重伤,可是它们根本就还没来得及近千秋的身,就被千秋身上放出的银光防御罩挡住,光罩眨眼幻化出无数银色光刃,闪电般将藤萝斩断。

    “金克木……不……不可能……你不是没有……”叶楚的脑袋反应很快,他当即转对辰沣喊道:“如果你想活命,就快帮我!”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能克木,水却能生木,辰沣施展的水灵术让被斩断的藤萝重现生机,可是叶楚无法料想连城千秋是否还有更可怕的后招,他必须尽力自保,就趁机召唤出了法阵,中级灵术师的六芒星法阵带着他飞到半空,绿色的光罩瞬间将其护住。

    叶楚满以为有了法阵防御,起码自身不会受到威胁,便开始更加肆无忌惮地操纵着木灵变幻各种姿态向千秋攻击,可是这些在千秋眼里根本就是跳梁小丑的把戏,对付这种人根本无需她动用防御法阵。

    她掌心对着攻击而来的藤萝,身上的衣袂无风自舞,“五行归宗,万灵来朝。”

    叶楚满心的困惑,连城千秋所用的口诀术法跟他们完全不同,好像……那是他们永远也无法企及的至高点。

    口诀一出,五彩霓光自她掌心绽放,原本攻击力强悍逼人的藤萝居然像是被人降服了一般乖乖绕了道,在空中静静地漂浮不动,看那架势简直就像临场反叛准备保护敌人。

    “火!”

    一个字,召唤来火舌飞窜,瞬间裹附在叶楚的木灵防御罩上,叶楚能使用的木灵力是向万物借来的,而千秋的却是自身所备,取之不尽,且不说高低悬殊,就是打持久消耗战,谁输谁赢也可想而知。

    熊熊的火焰很快便将木灵燃烧殆尽,法阵失去灵力支撑,化为虚无,叶楚灰头土脸重重摔到了地上,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装出的风流儒雅?

    火焰聚拢,变作一条巨龙,龙头虎视眈眈地盯着叶楚,层层热力扑面而来,烤得他面颊发烫。

    千秋双眼沉凝,染着怒火远远望着叶楚,手指轻动,火龙立刻张开了大口,很多时候最可怕的不是死去的那一瞬间,而是前一秒钟那种深知死亡即将来临而产生的恐惧感,恨自己脑袋太清醒。

    千秋很想杀了他,她甚至不敢去想辰沂死去的那一晚所发生的一切,她怕自己会失控,彻底失控。她答应过那个人,不会动叶楚的命。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神稍有松动,火龙转眼便消失,随即,空中的藤萝再次化作了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反向原主飞去,叶楚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只能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他自己召唤来的木灵将他缠绕捆绑铪。

    说实话,想到叶楚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千秋只觉得恶心,她看都不想看他一眼,转而向辰沣一步步走去,辰沣目睹了她跟叶楚的对战,叶楚一个中级灵术师都对她无可奈何,何况是他,他深知自己敌不过,就只能坐在地上一点点后退,惊恐地仰望着那张黑暗中沉静冷漠的脸。

    “你刚才说……是你把那封信送进辰沂的房间,引他去我的聆海清音阁的。”

    这样的声音冷得可怕,辰沣本能地否认着,“不,不是我,我没有说,”

    千秋面无表情,肯定道:“你说了。”

    “不,不是,不关我的事,我和辰沂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同为水灵宫弟子,我怎么会害他?我要找师父师伯们,他们一定会还我清白的!”

    千秋依然俯视着他,步步紧逼,“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害辰沂?不要告诉我是辰沂欺负你,这种死人都不信的理由不要拿出来搪塞我!”

    “不是,我都说了不是我,我没有害他,是叶楚,不是我,叶楚想要得到他,不是我啊!”

    “我这个人看上去很有耐心吗?”

    千秋阴森地说着,嘴唇无声地一动,一道寒光在辰沣腿上划过,他立刻发出一声惨叫,腿筋被隔断,浑身痛得几乎痉~挛。

    千秋淡淡地吐出一字:“说!”

    辰沣忍着痛,道:“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我说?是我送的信,是我替叶楚把辰沂引到了你的房间,你说的没错,他是没有欺负过我,可我就是讨厌他这一点,从小到大他都那么软弱,什么也不敢争,什么也不敢抢,受了欺负也不敢还击,性格、灵术、样貌他样样都比不过我,可是凭什么他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你的青睐?他的软弱不争都是假象,他整天去你面前晃,才会吸引了你的注意,原本,这一切都是我的!”

    千秋当然知道他这样的想法可不是因为和辰沂一样喜欢她,他只是不甘心,御龙府灵术师的身份虽然受人敬仰,可御龙府的与世无争无法给他带来他渴望的浮华名利,他一心想要攀上世家,可是他苦心追寻的东西辰沂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嫉妒,不忿。

    “没赢得你的注意也没什么,能让我攀上世家的又不止你一个,可是我放弃自尊,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人注意的时候……”辰沣愤恨地指向动弹不得的叶楚,越说越激动,“这个人却说他想得到辰沂,辰沂,辰沂,辰沂那个胆小鬼到底有什么好?你们两个都好男色,可是难道我没有他美吗?每次只要看到他用那双干净单纯的眼睛看着你勾~引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恶心。”

    这时候,他忽然又变了一张脸孔,讨好地望着千秋,“那天你也看到了,他想杀你的,你该感谢我让你早点看清了他的险恶,他死了不是自作自受吗?换句话说,是我帮了你啊连城公子,你不应该怪我,你应该感谢我,啊,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你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

    自作自受是吗?

    千秋目光阴沉着,忽然蹲到他面前,露出一抹笑容,“我想怎么样对你都可以,是吗?”

    辰沣以为她是被自己说动了,急忙欣喜地点头,“是!”

    “那好,脱衣服吧!”面对辰沣的怔愣和远处叶楚的轻蔑,千秋顽劣地笑着,“小爷要看看你的身子是不是真的能让人永生难忘啊!”

    辰沣心一横,不就是脱衣服嘛,跟叶楚的时候什么羞耻的事情没有做过,连城家的势力可比叶家强多了,只要能让连城千秋这个连城山庄唯一的嫡子满意,何愁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就在辰沣褪去上衣的时候,黑暗中银光划过,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声让叶楚听得头皮发麻。烛火骤燃,屋中出现朦朦的光亮,眼前情形让他大惊失色,连城千秋……连城千秋正握着一管银箫生生插进了辰沣的肩头。

    他哆嗦得说不出话来,这时又见那长相清雅的少年把银箫狠狠拔出,鲜血从血窟窿里“滋滋”喷涌,明明隔得很远,却准确无误地喷到了他的脸上,如果不是藤萝束缚提拉着他,恐怕他早已瘫倒在地。

    这突然的变故让辰沣如坠深谷,钻肉入肺的痛让他冷汗直冒,惊恐地瞪着千秋,“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忽然转变了态度?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可是,这一夜注定会成为他和叶楚两人永生难忘的噩梦。

    他看到那双深幽夺目的眼睛在晦暗摇曳的烛火中闪烁着森冷阴郁的光。

    千秋漠然扫着他肩头流淌的鲜血,冷酷道:“为什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原来“他”还是要为辰沂报仇!

    辰沣慌乱道:“可是他没有死,还成了宗相,你凭什么杀我?”

    叶楚隐约觉得连城千秋是故意要让他目睹这残酷毒辣的一幕,那么辰沣之后是不是就要轮到他了?

    他试图操控身上缠着的藤萝,可是藤萝根本不为所动,他只能不甘地挣扎,恶狠狠地喊道:“连城千秋,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我们叶家跟你们连城家有姻亲之好,我妹妹是连城山庄未来主母,要是没有我们叶家的支持,你以为就凭你们连城家真的就能一家独大吗?”

    千秋嘲弄地看着辰沣,“谁告诉你宗相是辰沂的?如果辰沂真的是宗相,又岂会容得你这样的小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凌?如果他是宗相,当初……他就不会惨死,我可以杀人不眨眼,也可以用丹药和阎王抢人,正因如此,你们可知道当我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死,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选择死路时是怎样的心情?自那日之后每一天,我又是如何才能忍住将你们撕成碎片的冲动?”

    她的怒,她的恨,她的狠,让两人从头冷到了脚,而后,她不屑地对叶楚说:“叶家,呵,不过一个暴发户,凭你们也敢跟我连城氏深厚基业相提并论?再说,你到这时候还认为你妹妹一定能成为连城山庄未来的当家主母吗?她顶多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子夫人。”

    她对着叶楚露出一抹阴森诡异的笑容,“你信不信,只要我想,叶家可以从龙寰大陆彻底消失,叶姓世家?哼,到那时不过是一个会被人们渐渐遗忘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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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觉得我侧面描写得已经够明显了,可是貌似还是有很多人不知道,在这里,我要给出一个明确的官方说法,那位屡屡提到的圣宗沧雪,性别是男人!所以那次放翁才会对千秋说“可惜那位大人修错了雌雄”。我记得有段时间我在听古风*广播剧,所以才会心血来潮的做出这个男男的构思,而傲世千秋写到现在,我最喜欢反复看的桥段竟然也是在轻舟之上放翁向千秋讲述银衣与“那位大人”的故事那一段,咳,我也不怕爆料,相信很多细致的读者也早就察觉了,“那位大人”嘛,确实就是沧雪,由此可见,银衣能与沧雪相知相爱,那他本身必定也是宇宙无敌超强大BOSS啊!哎,难怪很多亲都说银衣不做男主会很可惜。

    另外还有一件事,就目前的描写来说,就像御龙府的五位大宗师说的,圣宗沧雪已经消失了,他们口中的消失并不是去转世投胎了,相信看过神话的亲们都知道有时候有些远古大神会连同灵体一起化作空气、尘埃、光缕,彻底消逝在大荒世界,无迹可寻,简单来说和魂飞魄散有点像,所以按照龙寰大陆人们的常识认知来看,这样的沧雪是不可能投胎的,他是永远消失了。就这点来说,千秋基本上没有作为沧雪转世的可能性,而且从大宗师们的语气中也能看出,他们也没有把千秋当成是沧雪的转世。至于未来有可能出现的变故那是另外一回事,但在现在这个阶段,我建议大家要怀着这个清楚的认知去看文,否则会进入误区的)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执手今生但愿来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错了,全都错了!

    是谁说连城千秋是废物?是谁说连城千秋是病秧子?

    连城千秋,“他”把全天下的人都给骗了!骗了!

    “连城千秋,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叶楚满心想的都是自己的命,而辰沣……满脑子想的都是千秋刚才的话,他赫然抬头,道:“宗相不是辰沂?怎么会……那他为什么和辰沂一模一样?”

    千秋冷然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今夜就是你生命的终章!铪”

    反掌之间,一粒带有异香的丹药被弹进了辰沣的口中,异香与血肉融合,空气中传来“啵”的一声,一只长相奇特的虫子从他身上破皮而出。

    “啊……”

    在辰沣的尖叫声中,叶楚亲眼看着虫子咬着伤口的皮肉,然后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繁衍,十只,百只,千只,表皮咬光了,就从里面下口,直到五脏六腑都看得清楚。

    而千秋早已经离去,远远地……听着那惊魂的惨叫……

    ……

    第二天一大早,盘龙山下格外的热闹,各家早早的就派了马车来接人,能从御龙府走出来是一种无上的荣耀,而那些有幸得到法戒的学员则自然是更加受家族的重视,从那些来迎接的家人位分就可以看出,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默认的惯例。

    但是连城家明明出了连城朗月这么一个拔得头筹的子弟,家里却是没有派一个人来迎接,这让人们不由得开始猜测,连城家是不是因为自家亲生的血脉被开除而迁怒到了这个养子身?

    是啊,再优秀也终究只是个养子,风头太盛难免要在家里受到排挤,看来连城朗月在连城家并没有表面上的风光啊!

    相对于连城家的冷漠,倒是叶家当家叶冲都亲自前来,看着这个未来女婿高兴得合不拢嘴,看那样子怎么都不像是为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的,半天愣是没发现自家的儿子不见了。

    “梨若,你东张西望看什么呢?”

    “爹,哥哥不知道哪里去了,早上我让人找了许久都不见他,难道是早一步下山了?”

    “楚儿?为父一直都在山下,并没有看见你哥下去。”

    一旁连城朗月眼波轻荡,看着这父女二人,若有所思。

    “爹……”

    有气无力甚至带着点哭腔的声音传来,循声而去,只见叶楚脸色发青,双眼布满了红血丝,每走一步都像是游魂在飘荡。

    “楚儿?”

    “哥哥!”

    叶冲几步上前,焦急道:“楚儿,你这是怎么了?”他将儿子上下看了半天,并不见有什么伤痕,越发的疑惑起来。

    叶楚几乎快要精神崩溃了,昨夜,连城千秋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让那些虫子吃了他,可是却把他丢在那里,让他从头到尾都目睹了辰沣所受的折磨,那种……地狱魔鬼般的酷刑。直到现在,他眼前仍然挥不去辰沣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双眼饱含恨意地瞪着他,忽然,那双眼睛被虫子咬破,只剩下两个血窟窿,鲜血淋漓,恶鬼一般……

    “楚儿!”

    “啊!”

    叶楚受惊,猛地一声低叫,心里的恐惧,神思的恍惚,让他无意识地就要攻击离他最近的叶冲,被叶冲及时一把抓住,叶冲也才发现儿子的内息极度的混乱,再这样下去绝对会走火入魔,整个人恐怕都会发疯。

    偏在这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凑巧,那辆人人皆知的白马铁樆木马车缓缓驶来,叶楚更是像见了索命阎罗一般连连后退。

    连城朗月看着马车扬了扬眉,果断点昏了叶楚,而这时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里,对行为怪异的叶楚指指点点,他便对叶家父女说道:“叶兄这个情况需要静养,我看还是先让人把他抬上车,找个地方待他苏醒过来再说吧!”

    在叶家护卫抬了叶楚往马车走时正好经过了碧桐身边,碧桐轻轻“咦”了一声,吸了吸鼻子,大大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立马咧开了嘴,乐颠颠地张开双臂夸张地向着那辆最显眼的马车飞奔而去。

    千秋刚下马车,眼前便是一道碧莹莹的影子,她脚步一挫,那道影子刹不住,直接趴到了车板上。

    “我去,你这个……死没良心的……”碧桐按着她受伤的小蛮腰,回头一脸的哀怨。

    千秋微微扬了扬嘴角,“喏,易九阳的马车走了,你怎么不跟着?”

    碧桐杵到她面前,疑惑地盯着她,一脸懵懂,“他走他的,我为什么要跟?”说着,眼睛一亮,“难道你又盯上那个神棍了?说吧,你是要拿他试药还是逼他泄露天机?又或者……你要灭了易家为自己报仇?只要你说一句,我马上把人给你绑来,你别担心我,那个神棍虽然是一家之主,却是个软柿子,好欺负得很,就是没脾气,欺负起来不好玩儿。”

    千秋忍不住黑线,看来这个二货羊角辫还没有完全开窍,她对易九阳……确实还没有到男女之情的境界啊!

    碧桐一个人在那儿回味着欺负神棍的乐趣,千秋懒得搭理她,正要举步,却被她冷不防拽了回来,那样子简直就像被家里的母老虎拎回家的妻管严。

    马车旁站着的葛云四人见状,装瞎的装瞎,摸鼻子的摸鼻子,却都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千秋站稳身子,冷冷一哼,来不及发火,碧桐就与她勾肩搭背,低声问道:“喂,叶家那只作死的淫狗采草贼是不是被你给修理了?怪了,你居然还让他活着,嘿嘿,不过这法子也不错,弄不死他吓死他。”

    千秋嘴角一侧邪恶地勾起,看得碧桐狠狠吞了口口水。

    “你也觉得我对他有点仁慈了吗?”

    碧桐干笑,“呵,呵呵,仁慈,很仁慈。”看这养子还有后招啊,啧啧啧,叶楚那只淫狗惨了!

    千秋抚摸着下巴,目光幽远地在叶家人群中徘徊,“碧桐,你不是爱说一句话吗?”

    “什么话?”

    “杀、他、全、家!”

    以前千秋也对付过很多人,可碧桐从来没有见过她有这样决绝的想法,看来叶楚是真的触碰到她的逆鳞了!

    碧桐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嘀咕:“你个死鬼,手永远都这么冷。”

    冷得让人心疼。

    暖意从掌心钻到心间,千秋面色稍缓,每次她情绪失控时碧桐都是这样来唤醒她,她笑了笑,“你总叫我死鬼,鬼当然没有温度。”

    碧桐嗤笑一声,道:“哎,说真的,我看叶楚刚才看见你马车的反应,你是不是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没有掌控局面,冒然这样做很危险?万一他把这件事宣扬出去,那你要面临的局面要比现在危险得多,你看看。”

    碧桐用目光示意她看向周围来来往往的世家人,继续说道:“你看看这些人,表面上光鲜亮丽,人模人样,可一旦让他们知道了真相,他们会变成禽兽撕碎你你应该知道的!千秋,我……宁愿你真的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也好过你因为一时感情用事伤害自己。”

    就在这时,远处南风离和南风瑶儿、南风轩前后脚从山上下来,为免引起南风轩怀疑,南风瑶儿刻意拉开了和南风离的距离,装作陌路,可是……

    阿离,两个多月不见,你变了许多,不再是那个雨夜中执剑出现在我面前的冷峻少年了。

    千秋笑得有些僵硬,还有点自嘲的意味,“碧桐,你看到了吗?咱们的小师弟马上就可以和他心爱的表妹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了,他回到南风家的日子就是连城千秋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的日子,所以,不远了……”

    在叶楚面前露出真面目本来就是为了逼叶家有所行动,所以没什么可怕的。

    “好,很好!”碧桐气得笑了,“你是想改行当情种是不是?连城千秋我告诉你,感情用事要用在值得的人身上,你不是说过吗,付出一分就要得到十分的回报!我知道,我知道我管不了你,你就是头倔驴,好啊,既然你想感情用事,我就让你记住一点,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劲,正好早死早投胎,下辈子老子做男人,娶你当媳妇儿!”

    千秋迎着阳光恍惚一笑,“好啊,但愿我还有下辈子……”

    说完,迈开步子摇着折扇向南风离走去。

    留下碧桐站在原地抹了把泪水,低低地骂着:“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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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是在写《娘子非人:夫君们回家孵蛋》的话,我肯定会设计一个桥段,让碧桐变成男扮女装,然后恢复男儿身呵护千秋,可是这次的傲世千秋气氛设定有点忧伤的感觉,而且男主太多的话又会变成普通的女尊文,总觉得会破坏我想要的感觉,很多人喜欢看悲剧,也许就是因为其中那点遗憾吧!碧桐不是男人,这或许是一个最大的遗憾,所以如果将来有可能的话,我会另开一个文,塑造一个碧桐这样的男主,弥补这份遗憾。

    好不容易挤时间码出这么一章,本来打算攒到周末一起发的,可是最近很多学生党读者都放假了,我也想试着逼自己一把,看慢慢的能不能尽量多更点,就发上来了,下章也一样,一写出来我就会立马上传,但愿这周能更新得比三章多吧,觉得挺对不住在乐文支持我的读者的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土豪圣君这个男人有病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离,小爷来接你了!”

    人群中一声兴奋过头的高呼,一个极为显眼的身影疾步穿行,身旁更有四个“恶奴”凶神恶煞地开道。

    “闪开,快闪开,瞎了你们的……咳……”

    “哎呀,笨死了,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见我们家公子来了吗?”

    “我家公子身子娇贵,撞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就是,闪开闪开!铪”

    堂堂歃血卫公然做恶奴,一个字,爽!

    南风离看到千秋,一瞬间,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强势地撞进了他心里,让他油然生出一股冲动,迈着长腿跨着大步向千秋走去。可是途中那主仆五个如狼似虎好像要吃了他的模样让他惊愕不已,又猛地刹住了脚步。

    可是千秋已经纵身扑到了他怀里,旁若无人地抱着他开怀大笑,“哈哈哈,不愧是小爷的人,阿离,你真是太给小爷我长脸了,我看以后谁还敢小看我。”

    公然和男宠搂搂抱抱,实在是……让人很难忍住不出言讥讽,但是就像她说的,关键是这个男宠……是个不能轻易招惹的煞神。

    而南风离抱着怀中人,各种心思涌上心头,他喜欢这个人,可是他们毕竟都是男人,能有什么结果?而且瑶儿对他一片真心,他不能辜负她,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了。

    主子,我该拿你怎么办?

    忽然,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一根细如发丝的东西重重抽在了千秋手背上,她吃痛忙松开了南风离,那根细丝就趁机缠住了她的腰将她拽飞到空中。

    南风离紧随而来,想把她抓住,可是同时一道青影也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飞身而上。

    情急之中,南风离召唤水灵化作飞旋的龙神,盘桓着束缚千秋的青龙丝直逼北司青君,北司青君也用自身木灵术变幻出繁华碧叶试图销蚀水龙的力量。

    两个高级灵术师的较量让周遭人们大开眼界,那恢宏壮观的景象更是令人叹为观止,更何况连城千秋的男宠和医仙圣君杠上,而且还是素来与世无争的圣君大人先挑衅的,这实在是太有看点了。

    可是一炷香的时间都过去了,两人你来我往之间始终是难分胜负,论灵力,这两人均为高级,不相上下,即使是战个三天三夜恐怕也还是这样的局面。

    千秋被夹在中间,虽然两个男人在战斗中都刻意地避开了她,并没有让她受到波及,可是……

    真TMD不爽!

    她古怪地瞥向北司青君,两人隔着青纱四目相对之际,她恶狠狠地剜了北司青君一眼,心里郁闷得紧。

    这个男人疯了啊!

    鬼上身了?

    忽见北司青君掌心发出淡青色的光芒,幽幽的兰花香若隐若现,千秋不悦地皱眉,单斗灵术阿离绝对不会逊于他,可是北司青君的武道修为还是比阿离高些,而且北司青君那无人能及的医毒之术……

    阿离对上北司青君,必输!

    就算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阿离好不容易才凭借自己的实力让人们刮目相看,她绝不能在现在这个时候让他沾上这个污点。

    花叶受到青光操控,逐渐散化成薄薄的轻雾穿透水龙之身,向着南风离而去。

    那……是毒雾!

    “阿离,住手!”

    北司青君虽然为人冷淡,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但他并不屑于那些小人作为,南风离一撤招,他也及时解除了攻击,化解了毒雾,但千秋也被他用青龙丝拽到了自己身边。

    “主子!”

    “圣君,你干什么?这死鬼是不是招惹你了,要不然你无端抓她做什么?”

    “圣君,不管表弟他做了什么令您不悦,还请看在天卓薄面宽恕他这一回。”

    千秋不服气地大喊:“你们闭嘴,你们哪只眼睛看见小爷我招惹这个冰块了?喂,北司青君,你快放了小爷,不然就别怪小爷我忍不住轻薄了你!”

    相较于所有人的惊诧,北司青君这个始作俑者却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淡淡地说道:“本君要先行一步回东寮,炼器大会你一定会去,但本君不会去,届时若是有人要杀你,你就用这个,本君自会出现杀了那人。”

    说话间,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叠翡翠色的金属卡片来,皎白的星光伴着淡淡的兰香照射在翡翠卡上,原本光洁无物的卡片上顿时浮现出一朵典雅清贵的白玉兰花,宛若活物。

    都说连城千秋做事惊世骇俗,可这一回,人们才明白什么叫惺惺相惜,难怪这位圣君大人屡屡对连城千秋上心,原来……他们都是一类人。

    这医族的碧兰召医卡何等的珍贵,就是一张低级召医卡能得一张都算是捡到了一条命,可现在,顶级医仙级别的碧兰召医卡啊,圣君大人竟然就这么甩给了连城千秋当信鸽使,而且还一送就是一打。

    碧桐咂了咂嘴,看得嫉妒羡慕恨,瞪着眼睛喃喃道:“这就是土豪啊!”

    千秋握着一打召医卡,眨了半天眼睛,才抬头古怪地看着北司青君,脱口而出,“你发烧了?!”

    从青纱的移动来看,可以判断出北司青君抬了抬下巴,以绝对的高姿态高调而清冷地说着:“动你的命就等于动本君的命。”

    明白真相的人自然知道他这句话真正的意思,可关键是真相往往只掌握在少数人心里,他这句话……很直接地,被人们扭曲了。

    不知不觉间,圣香医仙大人好男风成了家喻户晓的“美谈”,而那个迷惑了医仙大人的家伙,自然而然地……荣获了一个美名,“狐媚祸水”!

    “圣君哥哥,你的召医卡珍贵无比,价值连城,你怎么能就这么送给那个无赖?圣君哥哥……”

    北司青君头也不回,飘然而去,冷冷的背影,留给北司皓月冷冷地一句话,“这是本君的事,容不得你插嘴,本君要回医族,你若是不想去炼器大会,便这样一路跟着本君吧!”

    北司皓月一脸羞愤地停下了脚步,只能眼巴巴看着她的圣君哥哥离开,心里又气又怨,圣君哥哥为什么总是当着别人的面这样让她难堪?连城千秋那个纨绔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大男人长了那么一张狐媚子的脸,专门勾~引男人,呸!

    “皓月!”

    听到北司青君的召唤,北司皓月顾不得生气,立马笑开了,“圣君哥哥!”

    北司青君远远地背对着她,清寡地说着:“连城千秋是本君的,你若再敢动‘他’一次,本君给你的惩罚绝对远胜于子夜枯骨。”

    北司皓月笑容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圣……”

    为什么?

    难道连城千秋比她还要重要吗?连城千秋“他”凭什么?凭什么……

    怒火攻心,几乎焚尽了她的理智,她紧握着百花鞭回头愤恨地瞪视着千秋。

    南风离见状,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千秋身前,千秋伸出细长的手指在他腰背上轻轻戳了戳,他背脊一僵,不自在地移开。

    千秋昂着下巴,挑衅地睨着叶梨若,完全是小人得志的嘴脸,还故意拿着那一打碧兰召医卡在手里抛上抛下,那模样简直就像是拿了根骨头对着一只狗说“我就是抢了,有本事你来咬我啊”!

    碧桐装模作样地捂住了眼睛,幸灾乐祸地直呼:“真是欠揍得不忍直视啊!”

    “连城千秋,你……”北司皓月气得牙痒痒的,简直恨不得扑上来吃了千秋。

    千秋龇着嘴笑道:“哟,你的破鞭子找回来啦?哼,有本事的你再来抽小爷一鞭子试试,你说这回是让碧桐把你的鞭子也扔进茅坑里呢,还是正好试试这个什么召医卡好不好用?”

    慕天卓扫了眼谷灵溪发黑的脸色,无奈道:“表弟,别瞎闹了!”“他”这不是在给自己多招惹敌人吗,上次天罗环被那荼翎仙子扔进茅坑已经是谷灵溪一生最大的耻辱,一个北司皓月还不够折腾,非得把谷灵溪也招来。

    “表哥,这些人好像很怕北司青君,既然北司青君非要给小爷当靠山,那小爷还有什么好怕的?”她把召医卡揣进怀里,冲隐忍到极点的北司皓月喊道:“嘁,没胆子就别冲着小爷瞎嚷嚷,不服气就去找你家圣君哥哥,你家圣君哥哥可是很‘疼’你的,噗……哈哈哈……”

    说完,喷笑着负手离开,一副浪荡子的模样,“走,阿离,小爷带你去好好庆祝庆祝!”

    众人扶额,这个连城千秋……真是不点一把火“他”就不高兴啊!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永无止境的梦魇如何终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御龙府结业之后紧接着就是东寮国金家举办的炼器大会,时间紧迫,路途又太远,所以大多数人都是下山后直接往东寮赶,唯独叶家人和连城朗月就近寻了个别院住下,等待叶楚恢复神智。

    连城朗月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叶楚屋外,目光深邃地望着园中飘摇而下的落叶,御龙府三月,不知不觉,山下已经是入秋了骟。

    千秋身子单薄,她那性子可不是个会细心地为自己添衣的。

    “月哥哥,谢谢你,哥哥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有你在,梨若真的会害怕。”

    “呵,这是我应该做的。”

    叶梨若担心地看了看屋内,泫然欲泣,“哥哥为人一向谦厚有礼,从不与人结仇,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残忍把哥哥折磨成这个样子,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要为哥哥讨个公道。”

    连城朗月闻言,眼中一片沉静,状似无意道:“梨若,我一直不知,素日里我去你家总是很少能见到叶兄,他……似乎很忙啊!”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问题,却让叶梨若脸色有点不大对,说话也不见流利了。

    “这个……月哥哥你也知道我们叶家最大的优势就是商铺遍布,一来积累财力,二来收集来往的信息,哥哥他作为叶家唯一的嫡子,当然要四处张罗,有时候夜里不回家就在店里将就也是常有的事。”

    连城朗月嘴角斜勾,浅笑,“哦,看来叶兄却是很忙啊!铪”

    叶梨若笑得有些不自然,“是啊,月哥哥,你也知道我们家我爹和长辈们都十分看重你,哥哥他壮大叶家的实力,也是想将来能给你提供更大的助力,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月哥哥你看,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新衣,入秋了,天凉,我知道月哥哥的衣服从来都是连城山庄特制的,十分讲究,所以我特地花重金搜集了许多顶级白色重华晶石点缀在上面,希望月哥哥你不要嫌弃梨若手拙。”

    “辛苦你了!”

    连城朗月温柔一笑,那笑容直让叶梨若觉得为这个男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安静无声的房中忽然传出微弱的动静,两人急忙进门。

    “哥哥,你终于醒了!我马上去告诉爹!”

    屋里只剩下了连城朗月和刚刚清醒的叶楚。

    连城朗月走到床前,之手置于身后,悄然凝结着气刃。

    “叶兄,你醒了,叶兄你修为并非泛泛,是谁把你弄成了这样?”

    帮助连城朗月得到连城家的当家大权,这一向是叶家最大的目标,所以对于连城朗月叶楚没有多大的戒心,他张了张嘴,激动地说道:“朗月,我们被骗了,连城千秋那个小子……他……”

    连城千秋不解,俊美的脸上笑容更加无害,“千秋怎么了?难不成是他又招惹了什么麻烦的对手祸及叶兄?”

    叶楚恨不得立刻跑到人最多的地方,大声告诉全天下的人连城千秋的真面目简直就是个冷血残酷的魔鬼,可是这个惊天的秘密涌到喉咙口,戛然而止。

    能说吗?能对连城朗月说吗?

    不,不能!

    他这个未来妹夫厉害是厉害,可为人太过君子,又感念连城沧海的养育之恩,就算让他知道连城千秋的真面目,他也未必会狠下心斩草除根,这件事情暂时还是不让他知道得好。

    “叶兄?”

    叶楚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笑了笑,“哦,没什么,我刚醒,脑子有些混乱,胡言乱语你不必放在心上。”

    “无妨!”听到屋外传来人声,连城朗月收回了指尖的气息,只要叶楚还有现在这样的冷静,不四处宣扬,便还能让他多活些日子。

    “楚儿!”

    叶冲见爱子安然无恙总算是放下了心,可他正想问及事情始末时被叶楚一个眼神暗示,他转对连城朗月道:“朗月啊,劳烦你守了这么久,想必你也累了,老夫已经命人准备好了一切,你就先去休息休息吧!”

    连城朗月自是明白,很自觉地离开了。

    叶梨若有些不满地瞪着自己的哥哥,埋怨道:“哥哥,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月哥哥的话说,你们这样不是明摆着拿他当外人吗?月哥哥何等的心智,岂会看不出你们是有心支开他?”

    “梨若,我把他支开正是为了他好。”

    叶冲敛眉深思,额头上挤出深深地沟壑,狐疑道:“楚儿,你的事情是不是和他有关?”

    叶楚恨意盈容,英俊的脸因为脑海中再也抹不去的噩梦而惨白,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爹,不是他,是连城千秋,连、城、千、秋!”

    他狠狠地加重着语气,一个字,一个字,拼凑出的名字便是如森罗地狱最恶毒的鬼咒烙在他的心里,忍着内心无边无际的恐惧,他好不容易将那一夜的折磨重现在他人面前,说完了,浑身都在颤抖,汗水浸湿了衣衫,不知是因为那份浓浓的恐惧还是澎湃的怨恨……

    “哥哥……你……是不是还没有完全……清醒?你说的这些……是那个不成事的酒囊饭袋做的?”

    不光是叶梨若,就是叶冲也很难相信他讲述的一切。

    叶楚见自己的家人完全不相信自己所说的,当即血气冲顶,低吼道:“爹,梨若,你们一定要相信我说的话,否则,等到你们真正明白的时候,别说是连城家,恐怕就是我们叶家也已经被那个恶鬼毁了,我害了那个叫辰沂的灵术师,连城千秋她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我的!”

    他越说越激动,不是他有心理阴影,而是昨晚连城千秋对辰沣的那股子恨他没办法忘记,他现在终于想明白了,连城千秋不杀他不是要放过他,相反,那个恶鬼就是要让他日日夜夜都记住辰沣死亡的恐怖画面,让他日夜不能安寝,受着永无止境的折磨,将来……将来“他”肯定还会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向他索命!

    他一把抓住了叶冲的手,双眼充满了恐惧,“爹,我不想死啊,您一定要救我,除掉连城千秋,赶快除掉他,否则他一定会杀了我的,我看得出,他太狠了,他一定会让整个叶家都为那个辰沂陪葬的!”

    自己付诸所有希望宝贝儿子被人折磨成这个样子,叶冲怎么会不心疼?可是……

    “关于御龙府灵术师辰沂的事情现在大街小巷人尽皆知,原来这件事跟你有关?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什么人不好惹,你干什么偏要招惹御龙府的灵术师?”

    叶梨若冷哼一声道:“爹,这还用问吗?哥哥那点见不得人的癖好也不是一两天了,要是哪天给人知道了,我们叶家的脸往哪放?哥哥,不是我说你,上回那个太子赵承乾就因为色胆包天,招惹到夜苍穹那个女魔头,被当众那样羞辱,至今都没脸出来见人,你是想步他的后尘吗?”

    “我那时候那么做也是想把连城千秋赶出御龙府,我又怎么会想到连城千秋竟然这么可怕?”

    “哼,说白了还不是哥哥你色迷心窍!”

    叶冲面色不愉低喝:“醒了,什么时候了你们兄妹俩还斗嘴,如果事情真的像楚儿说的,那事情恐怕麻烦了,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心智瞒天过海,又身怀奇高修为,朗月要想和他争夺连城家主之位,不容易啊!”

    叶梨若紧紧咬住了唇瓣,她万万没料到那个草包竟然会是这样大的变数。

    叶楚说道:“爹,这就是我要你把朗月支开的原因,这件事情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他未必会动手。“

    叶冲沉吟道:“嗯……现在看来除掉连城千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天命之人的事情因为连城千秋是男儿身又是一个草包而不了了之,现在看来,就算他不是女的,这天命之人的事情也不能马虎。”

    叶梨若听完,温柔婉约的眉目间流露出一丝恶毒阴狠,“爹,这件事非但不能让月哥哥知道,更不能流传出去,现在我们叶家已经是跟连城千秋结了仇,就算他真是天命之人,也绝对不会再为我们所用,所以除掉他是必须的,更何况连城千秋伪装得太好,方才我们听哥哥说了一通都无法相信,那别人又怎么会相信连城千秋不是草包,弄不好还会反过来说哥哥的不是,而且如果贸然除掉他,世人肯定会认为是月哥哥做的,那样的话月哥哥就无法再在连城家立足了。”

    “那……那该怎么做?”

    “是啊,梨若,你一向心思缜密,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这个连城千秋本性狡诈得很,我们必须在他来找你哥哥报仇之前除掉他。”

    “慢慢来,等待一个绝好的时机!”

    厢房中。

    一只雪白的鸟儿飞进窗户,落地之间,化作一只银鬃雪狮。

    连城朗月优雅地放下茶盏,摸了摸雪狮的大脑袋,好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悠然一笑,怎么看,都笑得有些危险。

    手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被他随意地丢到了一旁,雪狮乐颠颠地跑过去垂涎地舔着上面点缀的重华晶石。

    连城朗月莞尔,“想吃?”

    雪狮点着大脑袋。

    “想吃就吃吧!”

    之后,屋子里便只剩下嚼豆子似的脆响,和地上一堆被雪狮踩了好几个大爪印的衣裳……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打得他皮开肉绽?小爷肉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目的地都是东寮金家,所以离开御龙府后各家的车队几乎就没有分开,一路同行,得到法戒的人兴奋地在马车上喧嚷,没有得到法戒的也想跟去目睹一番炼器大会的盛况,一路上遇到成群结伙去东寮的游侠百姓更是稀松平常。原本疲惫漫长的行途倒是有点像出游的感觉,如此一来,人的情绪也跟着松弛下来。

    只是……

    有一辆马车里……很安静……

    银箫一头在碗里戳了半天,把一粒豆子装了进去,然后箫管一斜,豆子“叮”的一声从另一头落进了另外一个碗里,里面已经落了不少。

    许是那主人终于厌烦了这种消磨时间的方式,轻哼一声握住银箫扭头透过车窗看着路旁的行人和车队中人们兴奋地交谈。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光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南风家的马车上,南风轩策马而行,俯身对马车内的人说着什么,一脸的讨好,车窗帘被人撩开,露出了女子戴面纱的脸庞。南风瑶儿随意地应付了南风轩几句,美目流转,不经意地扫了过来,那份隐藏的依恋让千秋胸口忽然有些发堵,很不痛快。

    她豁然甩下了帘子,转身冷眼瞪着对面的南风离,精致的脸上满脸写着“小爷很不爽”五个大字。

    “哼,两个多月不见,被别人的柔情似水宠坏了,脾气见长啊,有什么不满痛快点,一个大男人学什么小姑娘耍性子?”

    这个臭男人一路上没吭一声,虽然他本来就是个闷葫芦,可要是连他那点小情绪都看不出,她的易容术怎么骗得过别人?

    南风离锁起了眉心,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瓮声道:“昨晚,我一直在等你。”

    然后呢?

    千秋有点发懵,他等她干什么?难不成遇到了麻烦锎?

    南风离见她发愣,别扭地补充道:“你说过,只要是我做了饭,到饭点你总会回来。”

    心扉被什么东西轻轻叩了一下,千秋抿了抿唇,犹豫道:“你……昨晚做了饭等我?”

    “……嗯!”

    千秋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道:“我是想给你时间去跟你的心上人道别,你蠢吗?”

    “心上人”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让南风离觉得格外的讽刺,对他自己的讽刺,什么时候他也和别人一样变得三心二意了?既然“他”都已经明白了他和瑶儿之间的感情,那他还有什么资格说喜欢“他”?

    千秋深吸一口气,不想让自己沉溺在这些无畏又可笑的话题上,便生冷地转移了话题。

    “你跟南风瑶儿应该已经和好了吧?如何,她可曾表态是要帮你还是帮她爹乔越?”

    “瑶儿生性天真单纯,她始终无法相信乔越杀害我父母的事实,我不想逼她,但她也答应我不会把我的身份告诉乔越。”

    天真?单纯?

    千秋冷然一笑,天真单纯的不是南风瑶儿,是你啊!

    “既然你如此在意你心上人的想法,那么……你是肯为了她而放弃血海深仇吗?”

    千秋嘴角的嘲弄南风离看得清楚,没错,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虚伪,明明不可能放下对乔越的仇恨,却还道貌岸然地说什么不想伤害瑶儿。

    “南风离,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时至今日,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我看在师父的份上让你跟在我身边,帮助你谋划你的复仇之路,但如果为了儿女情长放弃报仇终究会成为你最终的选择,那你趁早滚回你心上人身边,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马车外,四个歃血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声道:“你们别看公子说的是公事,其实啊,这就是吃醋了!”

    “还用你说,傻子都听得出来。”

    “哎,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咱们家公子那长相注定是讨不着媳妇儿了,我瞧着这个小男宠还不错,这就是命啊!”

    “瞧你们三个那猥琐劲儿!”

    “切,你不猥琐?”

    “嗖”的一声,一个碗飞了出来,几人险险躲过,却还是被溅出来的豆子打得生疼。

    车内有人凉凉地说道:“听说北司青君身边一个护卫被他毒哑了,公子我也懒得用药,直接拿刀子在你们舌头上轻轻那么一切比较省事!”

    四人缩了缩脖子,再不敢言语,耳朵却还是个个都竖得直直的。

    歃血卫无聊的八卦南风离可不管,他只是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神色冷漠疏离的少年,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他”要赶他走?

    顿时,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怼袭上了他的心头,这么久以来“他”为他做的种种,难道只是因为碍于师父的面子?“他”怎么能就这么干脆地让他走?

    但是这种想法一浮现出来,他就惊住了,之所以无法相信,只是因为……习惯了“他”的好……

    “他”对他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

    虽然“他”这个人人前总在做戏,人后又冷冰冰的对谁都很疏离,可他还是知道的,“他”一直都在为他设想,“他”对人的关心总是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即便付出了全部也不会吭上一声,可一旦受其恩惠者反应过来,心中便会立马升起一股强烈的震颤。

    南风离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墨龙吟,撇开脸不看千秋,闷声道:“我不走!”

    那倔牛样让千秋眉头狠狠一皱,实在忍不住一脚踹到了他腿上,“你TMD……老子上辈子欠了你吗?不走?那你趁早,不管用什么方法,让南风瑶儿对你死心塌地。”

    其实千秋根本就没指望那个满嘴谎话的南风瑶儿能真正帮到南风离,只是南风瑶儿是个变数,万一南风离没有十足的把握抓住这个女人的心,她的一个举动或许会让南风离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南风瑶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堂堂七尺男儿,利用女人报仇算什么本事?”

    南风离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气得千秋直差没鼻孔冒烟了,脱口便道:“那你TMD趁早滚蛋,省得以后知道了一切就跑去上吊自杀!”

    “他”这话什么意思?

    南风离不解,可坐在对面的人早已经钻出了马车。

    “公子,小心!”

    乍一见自家公子从正在行驶的马车上跳了下来,歃血卫们惊出一身冷汗,可千秋已然拨开他们,气急败坏地到处乱窜,还时不时回头指着马车破口大骂:“看来是小爷把你宠坏了,你居然敢跟小爷顶嘴,好啊,真好!”

    四面八方投来无数火辣辣的目光,南风离尴尬地坐在马车上,不知道自己是该坐着还是下去主动请罪,一脸的古怪。

    歃血卫们面面相觑,主子这是在演戏,肯定的,只是这个时候他们是不是应该上去“助纣为虐”表忠心?

    于是,四人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千秋身边,“咳,公子,要不要属下等人把那不知好歹的小男宠拖出来,好好教训教训?非打得他皮开肉绽!”

    周围人也开始满脸期待,那“小男宠”的本事人尽皆知,那是绝对的高手,又是高级灵术师,这连城山庄的歃血卫肯定不是对手,就是不知道“小男宠”会不会一气之下离开连城千秋,到时候……如果能把这么个绝顶高手拉拢到自己麾下……

    打……打……

    在所有人“热情”的心声鼓舞中,只见千秋挤眉弄眼,纠结得好像在考虑生死大事,忽然,“他”伸出手“啪”的拍在了葛云脑门儿上,其他三人见葛云中招,还是这么耻辱的招式,差点没喷出来。

    千秋横眉怒目斥道:“打你大爷,要是能打,小爷还用忍他到现在?他皮开肉绽,小爷我……心疼啊!”

    呸,心疼?看这草包的模样,只怕浑身的肉都疼死了,被一个男宠拿捏着,连城家的脸真是被他给丢到姥姥家了。

    人们无不失望地摇头。

    南风离明知道“他”是在做戏,还是不由得因这话红了脸。

    可是这连城家的小祖宗憋着气,总是要找地方撒的,而当“他”凶神恶煞地瞪向南风轩的时候,人们开始为南风轩默哀。

    “你,说你呢,看什么看?信不信小爷把你的狗眼挖出来?”

    南风轩当众受辱,又怕被人说他和一个草包一般见识,只能瞪眼咬牙,装聋作哑。

    可千秋自然是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既然盯上了南风轩,不达目的她岂会罢休?

    “哟呵?你当小爷说话是放P呢是吧?怎么,骑着高头大马就自以为高人一等了?有本事你下来和小爷比比?怎么?不敢?哼哼,难怪小爷看南风家的小美人一路上都把你当哈巴狗吆喝!”

    打蛇打七寸,这句话算是抽到南风轩的痛处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找茬打架小爷就是看你不顺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风轩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容人之量的君子,甚至可以说是个心胸狭隘之徒,经人如此挑衅,他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就飞身下了马,气得七窍生烟。

    “连城千秋,我已经是对你百般容忍,你不要太过分?”

    “哼,小爷我有让你忍吗?忍不了就不要忍,你当你是乌龟啊,有本事你来打我呀!郎”

    此时,浩浩荡荡的车队、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停了下来看好戏,虽然这南风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连城千秋这回实在是太欠揍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找抽啊!

    “你……今日我若不出这口恶气,以后如何立足?”

    南风轩被气疯了,早已经把圣君大人临走前留给千秋那一打召医卡的震慑忘到了九霄云外,可是南风瑶儿却清醒得很,在南风轩不管不顾地要攻击千秋时,她脆声叫道:“师兄,住手!”

    “可是瑶儿……他……”

    “师兄,你忘了爹的嘱咐了吗?出门在外不要惹是生非,为了些不必要的人事平白丢了南风家的脸面!”

    南风轩握紧了拳头,好不容易才忍住冲动,重重地哼了一声,甩着袖子转身就往回折返,岂料就在这个时候…锎…

    千秋扬声喊道:“歃血卫听令!”

    “在!”

    她手握夺魂箫指向南风轩后背,嚣张地笑道:“给我揍他!不揍得他屁股开花满地找牙不许停!”

    如今的歃血卫对于千秋下达的任何命令都不会有任何怀疑,千秋一下令,四人二话不说就打了南风轩个措手不及。南风轩自认身为乔越的大弟子,根本不把区区歃血卫放在眼里,其实不光是他,恐怕换做在场任何一个世家子弟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几轮下来他竟没有讨到半点好处,反而被打得嗷嗷直叫。

    “天哪,早听说连城家的歃血卫训练有素,实力不凡,可这……这未免也……”

    “不对啊,上次见这几个歃血卫没有这么厉害啊,这才几天,怎么可能如此神速?”

    “是不是南风轩太差劲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地传入南风轩耳中,让他羞愤难挡,心里升起了强烈的不甘,难道他连连城家的几条狗都比不上吗?不可能,他不相信!

    他凝力于掌,幻兽应召而出,却是一只彪悍矫健的金钱豹,看样子马上就要晋升虎级了。

    歃血卫们看着得意洋洋的南风轩和那只龇牙咧嘴的金钱豹,不屑地嗤笑,难怪公子放手让他们来和南风轩过招,原本他们对南风轩还有所顾及,没想到竟然只是一只豹子,这种货色也敢跟公子得瑟。

    高亢慑人的猛兽嘶吼声整齐划一地响起,四道黑亮的光芒闪电般划过,落地时俨然化作四只水滑乌亮的豹子将南风轩的金钱豹团团围住,金色的豹眼射着犀利的光芒,漂亮的身体低伏,迈着优雅而危险的步伐逼近。

    “b……豹!”

    连城家的歃血卫竟然是豹级!

    这个发现带给众人的绝对是难以平息的震撼,在高手辈出的世家,豹级武者并不罕见,可问题是区区的暗卫竟然……

    他们每一家都有自己特殊训练的暗卫,也是从来没有哪一家的暗卫的修为达到过清一色的豹级水准!

    南风轩见放出幻兽都无法逆转形势,而连城千秋那里也没有罢手的想法,恨恨地咬牙,默念着口诀,手中长剑一挥,剑身骤然燃起了橘红的火焰。

    南风轩的剑术很快,所到之处无不火苗蹿动,让人很难靠近,只见他持剑在空中一番挥舞,最后一式停罢,一个由火线绘成的六芒星凌空竖立,张开一道圆形的火灵罩,层层热浪扑面而来,脚下野草焚烬,一片焦黑。

    歃血卫们皱起了眉头,这南风轩竟然是中级灵术师,他的灵力是火系属性,只要有光和热,他的火灵术就不会削减,难道真要跟他耗到天黑?

    不,绝对不能让公子失望!

    四人横剑于胸前,催动了全身的内息凝聚于剑身,准备集四人之力强行突破法阵。

    南风轩见情况不对,冷哼一声,阴险地笑了,随即,法阵中心忽然出现一个风眼,一股火焰卷成的漩涡从风眼旋出,以雷霆之势向旁观的千秋袭去。

    此情此景,连围观的人都不由得为千秋捏了把汗,就凭“他”那小身板,没有丁点抵御的能力,一旦被这火漩涡卷进去,恐怕连骨头都要烧成灰了。

    “公子小心!”

    “公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波碧绿的光漪带着湿润的清新之气席卷而来,迅速将千秋罩住,化作无数青叶飞速旋转,使得火漩涡无法靠近,而后抽丝剥茧一般,一条花藤从青叶中飞出,卷着千秋飞离危险之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空中一道水光划过,伴随着骏马长嘶,水光天马一瞬而过,毫无畏惧地顶着火漩涡向南风轩飞奔而去,天马顶上的尖锥刺中南风轩的法阵风眼,火行法阵瞬间破灭,天马消失的瞬间,冷水当头泼下,把南风轩浇了个透心凉。

    如此轻而易举完爆中级灵术师的水灵术高手是谁?

    众人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不约而同地望向一处,这时,黑衣少年利落地跳下了马车,冷冽的目光射向狼狈不堪的南风轩,“找死吗?”

    南风离身上的煞气让南风轩陡然一僵。

    “表弟,你真是太胡闹了,你身子本就不好,万一伤到了自己怎么办?”

    千秋挣开了慕天卓,这个表哥能冒着与人为敌的风险出头帮她已经让她十分感激,现在她还没有化解慕家那位外祖母对连城家的怒气,万一连累表哥回家受罚可就罪过了。

    “表哥,这事儿不用你管,歃血卫!”

    歃血卫得令,个个凶神恶煞地扑向了南风轩,敢伤公子,今天非得打得这小子连他老子都认不出!

    南风轩可不会任人宰割,可是他急着要自保的时候,却发现浑身的修为、灵力哪怕是力气都像是被人抽空了一般。金钱豹被四只黑豹围攻得嗷嗷直叫,南风轩也好不到哪里,这时候已经根本不是什么技术性的比武较量,那场面简直就是几个地痞在打架,完全是图手脚痛快。

    慕天卓担心千秋就此跟南风家结仇,在旁劝道:“表弟,算了吧,再这么打下去只会给姑父添麻烦。”

    “连城千秋,你连自己的男宠都收服不了,受了窝囊气就只会把火发在无辜之人身上,你算什么男人?啊……”

    “打!给小爷我狠狠地打!南风轩,你也不傻嘛,老实告诉你,小爷我就是拿你撒气怎么样?小爷我不痛快,今儿个就是看你不顺眼,有本事的你让你们家那些老不死的去找我爹告状啊,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你当小爷我怕你们啊!”

    这个时候周围百十来号人竟然没有一个站出来“伸张正义”,别说是旁观者,就是南风瑶儿从始至终都只是看着,完全不把南风轩当回事。

    关键是,没人敢拦啊!

    “我的刀!怎么回事?”

    人群中一个穿着普通的男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呼,看样子应该是一名游侠,只见他手中的大刀忽然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乌黑,大有腐朽成灰的趋势,但是对于那些懂得灵术的世家人来说这情形并不陌生。

    金灵术?是谁?

    “铮!”

    金器破空声乍然入耳,忽见一个银色的光圈不知从哪里飞了来,径直将南风轩罩住,光圈光芒四射,直把四个歃血卫弹飞,人们这才看清被围攻的南风轩早已经被打得……破了相……

    “谁?哪个不要命的敢管小爷的闲事?”

    沙沙的脚步声中,一道紫红色的身影巍然挺拔地走出,君临天下的气势骤然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此人自是西陵御无疑,远处是张望的连城无双。

    看着西陵御吝啬地抬起他那慵懒低垂的眼帘,千秋忽然有点想笑了,虽然有点不合时宜。

    难道她做得真的过了吗?怎么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小殿下都看不过眼了不成?

    千秋叉着腰,昂着下巴道:“你想管我的闲事?”

    西陵御深沉漠然的眼睛似专注又好似轻慢地扫了她一眼,“你是很闲。”

    千秋可没想到他会插手这事儿,更没想到他一上场一开口竟然是这么一句话,一时间还真是被他给弄蒙了。

    西陵御好像有点不悦地瞥了眼南风离,对千秋道:“气也出了,别得理不饶人,更何况,你没理。”

    躲在人群里靠着马车打盹儿的离魂乍一听这话差点没从车上摔下去,这位太子殿下牛啊!他这不是明摆着冲着尊主吐槽吗?

    之后,人们看到那从来不肯安分的连城千秋在盯了“林宇”好一阵子后,忽然凑到了人家面前,露出了一嘴珍珠贝齿,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

    “既然美人你都这么说了,那小爷是一定会听你话的,美人儿,你什么时候解除婚约回来小爷身边啊?小爷都快想死你了!”

    登时,西陵御额角狠狠一抽,当初“他”私底下辟谣,他尚且没有追究,如今“他”竟然又公然……

    连、城、千、秋!

    你好大的胆子!

    千秋一边挥手召回歃血卫,一边看着西陵御雷霆震怒、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难得的舒畅了许久,不由得放纵自己,放声大笑。

    可相反的,南风离此刻对西陵御,那是极度的不爽!

    就那个唯利是图的自私自利鬼竟然会主动站出来帮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离魂摸着下巴,细长的眼睛在两个男人身上溜来溜去,良久,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尊主啊,你要是肯稍微为自己的事情考虑考虑,谋划谋划,又怎会如此辛苦?古往今来,男人征服天下,女人……尤其是倾倒众生的绝世红颜,完全可以通过征服男人而征服天下。

    可惜……尊主太要强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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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着牙逼了自己这一个礼拜,又恰好赶上领导这个星期不在,所以总算是实现了我的心愿,虽然不多,但是比起前几个礼拜周末更新的三章,这回算多了,反正我也没有藏私,每一章只要一写完我就赶紧尽数上传了,断更神马的请大家见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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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没敢指望能排上名字得到奖励,可是说不想那是假的,所以说……嘿嘿,你们懂得……)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玩儿得越大输得越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寮之行走走停停,因为有个不定时炸弹的存在,这一路上可谓热闹非凡,继南风轩之后,这个不定时炸弹又把赵承乾给狠狠收拾了一顿,前前后后,十三世家两皇族被“他”得罪了大半,其嚣张程度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连城千秋离死不远了,这是所有人唯一的想法!

    在终于要进入东寮国界的这一晚,浩浩荡荡的大部队都决定找个正经地方过一晚,可最豪华的雨中楼已经客满,就只留下一间自然是被千秋抢了去,最后,世家子弟包括那些一路同行的陌生游侠豪客,幸运的住进了低档次的客栈,命衰的只能搭伴露宿荒郊。

    为免惹人起疑,千秋没有住进独属于她的房间,而是和南风离一起待在了那仅剩的一间客房。

    打从天黑千秋就一直站在扶栏处,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南风离拿了自己的外衫披到了她肩上,“深秋了,该加衣服了。”

    千秋心不在焉地应道:“嗯,回头我让人给你准备。”

    南风离皱眉,“我说的是你。”“他”就不能先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吗?

    深秋寒风的凉意,千秋混不在意,她背对着南风离轻声问道:“你现在应该是天马了吧?”

    “嗯!”自从灵术修炼有成,他就已经成功晋级了。

    千秋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呢喃:“嗯,金龙逆鳞潜力无穷,完全可以遇强越强……应该……是够了……”

    南风离倒是知道今晚有一场恶战要打,打从他们踏进雨中楼的门槛就知道了,雨中楼里之所以客满是因为早已经潜伏了许多高手,而且有不少非但是武道修为不低于他的长老级,而且还会灵术锎。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好巧不巧的偏偏就给他们空下一间房?

    哼,对方自然是打的引君入瓮的谋算。

    可是他不明白的是千秋口中的“够了”,什么够了?

    就在他正疑惑时,那潜藏在雨中楼各个方向的势力终于开始有动静了……

    歃血卫几乎第一时间护到了千秋身边。

    “歃血卫,不到万不得已,今夜你们不许插手!”

    “是!”

    千秋这才扭头看向南风离,肃然道:“我知道你一直好奇我为什么一路上无事生非,今夜就是我给你的答案,你今天要面对的对手不是草包,打败了他们你才有能力和乔越一较高下。”

    乔越的实力原本是高于阿离的,但阿离跟在她身边历练这许久,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超越了他,但乔越这个人贵在心计,只要在力量上有绝对压倒性的强势,他那些小手段便构不成什么大的威胁。

    但阿离现在这点超越并不能称之为绝对的压倒性,他需要更强,更强!

    “铮——”

    金器破空,一把长剑直指千秋眉心飞刺而来,被南风离用墨龙吟剑鞘挡开,长剑在空中一个飞旋后回到了主人手里。

    今夜来了四方势力,叶家、南风家、甘家、莫家,连打下手的小喽啰都省了,直接都是长老级的高手,看样子是对千秋的小命势在必得且不会留一个活口了,因为他们连面罩都懒得戴了。

    葛云不由得揉了揉眼睛,低叹:“我滴个娘喂,清一色的长老啊,这四家手笔未免也忒大了!”

    “哼,玩儿得越大,输得越惨,他们简直不把我们连城家放在眼里!”

    这时候,千秋吊儿郎当地上前一步,夸张道:“看来你们的主子眼光不错嘛,怎么着,知道小爷不好惹,就派了你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太来?识相的赶紧走,不然别怪小爷我不知道尊老爱幼,打掉你们的老牙!”

    “连城家的臭小子果然目中无人!”

    一个女长老被千秋激怒,一掌凌空打碎了千秋头顶的瓦片,瓦片接二连三落下,眼看就要砸到她脑袋上,被南风离以气罩弹开,带着雄劲的气刃飞射向那女长老,女长老一时大意,竟是在同伴的帮助下才险险地躲过。

    同行的老头手里接到一片瓦砾,虎口被震得发麻,他看着南风离冷峻的脸上布满了阴云,好像要活剐了女长老一样。

    “好小子,你就是那个身为宝象长老级高手又是高级灵术师却甘愿给人当男宠的小子?”

    过去的南风离或许会因为这样的说法恼怒,可是现在,他竟然已经在无形中对这种评价安之若素,更让他觉得糟糕的是,这种说法让他觉得……满足,难道他真的也自甘堕落了吗?

    南风离不由得回头看了千秋一眼,他这一眼包含的意味太过古怪,看得千秋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斥道:“看什么看?打啊!”

    南风离尴尬地咳了一声,飞身而上,四家族的长老们话都还没说上几句就被迫加入了战局。

    “公子真是太傲娇了!”

    “噗……”

    葛开睁着星星眼看着千秋,无意识地把心里话吐了出来,话一出口,在兄弟们的喷笑声中,他只觉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死定了!

    千秋阴沉着脸问他:“你这词从哪儿学来的?”

    葛开嗫嚅了半天,才招供,“是……荼翎仙子……”

    碧桐?也只有那个羊角辫有这个闲工夫四处“传教”,打从离开御龙府就再没看见她,也不知道她又蹿去了哪里。

    葛开想引开千秋的注意力,便道:“咳咳,那个……公子啊,你看离公子这一战是不是有点太勉强了?跟我们上次以一敌五的局势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你看你看,那个老女人竟然打离公子的脸啊!您真打算这么旁观?”

    千秋乌瞳微窄,对战局的发展一丝不漏,她摩挲着银箫,缓缓道:“我能帮他一次,却不可能次次帮他,当年他都没死,如今想杀他更难了。”只要有金龙逆鳞在,他只会越来越强。

    “公子,叶家和南风家为自家的后人报仇也就算了,可甘家和莫家不可能知道甘遂和莫靖川那件事是我们做的,他们是来给赵承乾出气的?”

    “哼,堂堂百年大家族竟然甘愿屈居人下,给皇族当枪使,真是没骨气!”

    “你们真这么认为?”千秋冷笑,“你们记住,即便是身为暗卫,也不能只知道一味的做力量上的比拼厮杀,你们是家族里最主要的力量,利用你们的智谋以最小的损失获取最大的胜利才是你们真正的为主分忧。”

    “公子的意思是我们分析错了?”

    “你们难道不觉得莫家的那三个长老打得有点心不在焉吗?”

    四人看了半天,只见莫家三个长老忽然分散开,两人明显呈现出意欲钳制南风离的状态,而另外那个人完全把注意力移开了,他的目标直指……

    四人神经同时紧绷,“莫家的目标是公子!”

    强敌眼看便至,千秋却丝毫不紧张,她冲着四个歃血卫摆摆手,嘲弄的眼神直逼那袭来的莫家长老,时至此时,她已经不再顾虑自己的声音是否能被对方听到。

    “别担心,在一群死人面前本公子没必要束手束脚,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观战,高手之战可让你们受益匪浅。”

    通常长老级别的高手基本上都上了百岁高龄,他们平常很少出来走动,对于那些外界的事情也只是听说,所以乍一见传说中那不学无术的连城千秋竟然如此沉着冷静,莫家长老在空中稍有迟疑,心里多了点提防。他一招苍鹰搏兔想要抓住千秋的肩膀,岂料千秋脚下瞬移,以极其诡异的身法脱离了他的攻击范围。

    “你……你不是连城千秋?”

    眼前之人,白衣胜雪,容颜绝世,气度更是超凡脱俗,凛然夺目,让人油然生出一股臣服之心,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可是,那白衣少年却眉目清冷道:“我是连城千秋,前辈如何称呼?”

    承认了?

    莫家长老目露狐疑,“老夫莫渊!”

    千秋悠然把玩着银箫,侃侃而谈,仿佛一个正吟风弄月的浊世贵公子,“听说莫家貌合神离,分成两派,一派偏于依附赵氏皇族,甘为走狗,一派则主张清正家风,不屑与逆贼反朝为伍,不知道莫渊老前辈是哪一派?”

    她平缓的话语却在莫渊心上掀起了惊涛骇浪,莫渊眼神一阴,“看来连城沧海私底下布了不少暗线。”

    “呵,我爹乃正人君子,他既然已经退下盟主之位,你们是做人走狗还是自取灭亡都不需要他老人家为你们操心了,更何况我爹做的是大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就是我闲来无聊跟你们玩儿玩儿。”

    “小子,看来真是留你不得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夺魂箫音穿“针”引“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看来……你是走狗一派的!本来呢,我是打算把你留给阿离练手的,可你偏不想安乐死,那本公子也只好随了你的心愿了。”

    千秋伸出舌尖舔舐着嘴角,像贪食猎物的猛兽,那犀利而杀伐的眼神让莫渊心里一沉。

    “老头,你是麒麟吧?郎”

    白衣轻舞,身形快如闪电,与莫渊仅咫尺之遥。

    莫渊眉头紧皱,凝重地盯着那双可怕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千秋诡谲地笑着,“因为……我也是!”

    “什么?”

    千秋再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步步紧逼,原本她也以为自己突破睚眦已经废了好大的气力,要想再晋升起码也要一年以上了,可是灵术带给她的惊喜远远超乎她的想象,别人只修习一种灵术尚且进步神速,何况她是五行皆备,那种至纯至净的术法与她所练的通天诀简直达到了一种浑然一体的完美搭配。

    一来二去的过招之后,莫渊心里已经再清楚不过,这连城千秋虽然年纪轻,修炼的功底没有他几十年来奠定的基础来得扎实,但这个少年身上好像有挖掘不尽的潜力和韧劲,这种深不可测可以说已经完全超越了作为凡人应有的极限。拥有这样超凡的能力,他几乎可以预言在不久的将来这个不满双十的少年就要登上一个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锎。

    “赵岑给你们莫家的指示是抓活的,对吧?”

    耳边鬼魅般的声音让莫渊身体一寒,随即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那眉目带笑的少年竟然……竟然把他的手筋挑了出来!

    “老夫今天一定要杀了你!”没错,北宇皇帝赵岑企图把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天命之人的小子弄到手,凭借天命之说逐鹿天下,可是这样一个可怕的少年已经不是什么人能够操纵的了!

    得不到,必杀之!

    可是,他双臂的软筋已经被残忍地拉了出来,血淋淋的还在他身前打成了死结,疼得他浑身发抖,破裂之处不知道被做了什么手脚,奇痒难耐,让他恨不得把双臂砍下来,可是……一旦手筋震断他就算是半个残废了。

    “莫渊!”

    莫渊的惨叫声引来了同伴和其他三家长老的注意,一时间,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怎……怎么回事?”

    他们一瞬间的失神给了南风离绝对的良机,全身乌黑的天马展翅奔腾,强健有力的马蹄一溜烟重重踢在了他们胸口,天马铁蹄那是何等的威势,又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几人血气翻涌,鲜血狂溢,这一击可以说一举毁去了他们一半的战斗力。

    南风离冷眼看着那个叫莫渊的长老,淡淡道:“放心,你比他幸运。”他可没有主子的耐心用那些小手段配他们玩儿,他要动手,就会给对手个痛快。

    只是,主子已经露了底,再拖下去这些人会把矛头指向主子的。

    “啊……”莫渊忽然一声低吼,双手不能动,他只能把全身的修为凝聚在胸前,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那些和南风离对战的长老们并没有太注意千秋之前和莫渊的打斗,但看此时莫渊这竭力的一招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心知恐怕这连城千秋隐藏了极为可怕的实力,再说他们此来的目的本就是连城千秋,和一个男宠纠缠也没什么意义,于是,所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想要往千秋那边跑。

    可是南风离自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只见他脚下忽然出现一束水蓝色的灵光,灵光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南风离笼罩在了强光之中。他的脚下渐渐地绘出一个七芒星高级法阵,上面的图腾符文更是繁复而神秘,法阵带着被强光掩住身形的南风离升到半空,南风离的身形开始渐渐隐现。

    水蓝色的华贵宗服流动着粼粼的光彩,锦带轻舞,环佩琤琮。

    俊美无俦的容颜在额心一点蓝水晶的点缀中越发光彩夺目。

    长及腰间的发丝在月色中透出一丝深深的蓝,轻轻一动,丝光便如夜空中乍现的银河,鬓角一缕发丝柔柔软软地在他眼角展现着凌乱的美,为那冷峻高贵的容颜平添出一丝妖娆的魅。

    君本无心争日月,傲骨神魂晓苍生。

    灵术的最高境界,处在人与神的临界点的至高力量。

    南风离双臂相合,成环抱之势,顿见水龙成形护卫其侧,这天神一般的姿仪让长老们顿生畏惧,即便是他们个个都是中级灵术师,又在人数上占据绝对的优势,但……

    “啊——”

    莫渊的惨叫声再次传来,声音之凄厉让闻者心惊。人总是难以抗拒与生俱来的好奇心,可是他们真正转头看去,却深深地后悔了。

    没想到莫渊抱着必死的心态使出的必杀之技并没有对千秋造成任何威胁,在他抛出光球的一瞬间,千秋顺手抽了身后葛见的宝剑横挡到了身前,光球受外力抵制,双方巨大的能量撞击发出“呲呲”的电光。

    隔着光球,千秋冲对面的莫渊邪恶地一笑,忽然一手成爪强行把莫渊拽进了光球中心,光球是他自己的内息凝聚而成,并不会真正伤害到他,可是里面流窜的电流却让他受尽折磨。

    随后,千秋使力用剑将光球弹开,宝剑回鞘,她双手呈托举之势,光球随之悬浮到了空中。

    “臭小子,你要干什么?放下老夫!!!”

    “干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银箫放到唇边,悠扬的曲子为这暗夜中残酷的厮杀染上了一层鬼魅的气氛,箫曲每到一个变奏点就会有吸如牛毛的银针从箫管上脱离,然后自行组成一根根大得古怪的银针,银针穿透光球竟然是刺进了莫渊的身体,在莫渊的惨叫声中,银针从他身体飞出,针眼上已然穿上了丝线,不,那不是丝线,而是莫渊的软筋、血管,甚至肠肚……

    银针穿着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飞出了光球,忽然针尖一反,直接钉在了光球表面。

    来这么一下已经是非常人能忍受了,可是箫声依然在继续,每有银针脱离箫管使得箫管变形无法吹奏,银箫便会进行重组,一首曲子一直都那么流畅,而莫渊早已经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千秋身后的歃血卫看得瞠目结舌……

    “公……公子……请容属下离开片刻……”

    千秋摆了摆手,四人立马,几乎同时慌不择路地跑了,不一会儿就传来剧烈作呕的声音。

    “公子那箫……以后还能吹吗?”

    “呕!!!”

    此时方知,那动听的箫声实则是催魂曲!

    堂堂的长老级别高手顿时生出了逃遁之心,此时方才明白南风离那句“你比他幸运”是什么意思,宁可在别人手上死上十次,也不想死在连城千秋手上一次!

    那恶鬼般的目光轻飘飘地扫来,长老们一股凉意袭上心头,恨恨地咬牙,不假思索转身就跑。

    “阿离,这些可都是你的猎物!”

    南风离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身影轻轻一哼,他瞧不上这些胆小如鼠之徒。手臂一挥,水蓝色的广袖飞舞,盘卧在他身边的水龙光速飞出,巨大的龙爪一抓一个准,那些中级灵术在南风离这里构不成任何威胁,反而被他以千变万化的灵术打得面目全非。

    千秋慵懒地趴在扶栏上,朗声道:“阿离,我困了!”

    南风离会意,瞬时,水龙咆哮,所到之处被席卷一空,所有的长老们都被卷进了巨大的水漩中,水声淹没了声声呼喊,湛蓝清澈龙身很快被染得血红。

    千秋回头看了眼还剩最后一口气求死不得的莫渊,檀口轻启,一根牛毛银针插进了他的心窝命脉,千秋手一挥,把莫渊扔进了水漩。

    “慢走,不送!”

    “呜”的一声呜咽传来,只见无数银针从水漩飞出,上面血迹早已冲刷干净,到千秋手里时已经重新恢复了箫管的模样。好不容易止住呕吐的歃血卫们刚一回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立马掉头又跑了。

    “公子……果然还是要用啊……”

    “呕——”

    千秋对他们的反应不以为然,其实水灵术的净化功能连最微小的细菌都能清理掉,这箫自然还是很卫生的,至于恶心什么的完全是心理作用。更何况,千针幻音夺魂箫,价值连城啊,扔了有点可惜……

    再说那水龙卷着不知道被粉碎成什么样的尸体飞走后没多久,在郊外露宿的人们睡梦中隐约感觉天滴了那么几滴雨……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隔墙有白雀叶家的算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风离回到千秋身边,见她一直没反应,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你刚才杀南风家的两人时没有犹豫,你能判断他们不是你的血亲族人?”

    她之所以去招惹南风轩,目的便在于此,引乔越派人前来,然后判定如今南风家的内部形势,看南风家是不是还有能为阿离所用的人。

    南风离说道:“当年南风家所有的长老我都见过,包括一些有潜力晋升为长老的长辈,普通人修武没有你的速度,所以即使过了七八年也不会再有所增加,刚才那两人我没见过,而且我方才刻意在他们面前使了几招微雪凌风掌招式,也不见他们有任何异样,他们不是南风家的人,定是乔越自己收买培植的。”

    千秋浅浅一笑,阿离的心智也越来越精明了,她沉吟道:“这么说来,乔越并不是很信任南风家的人,又或者,他基本上请不动那些人……郎”

    “在南风家,长老很少会出面干涉这些小事,除非是有可能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

    其实这才是原本各家长老们在家族里应有的态度,只可惜现在的人哪怕是活了上百年都已经变得看不透功利了锎。

    “这些年,你可曾想过联系族人揭穿乔越的真面目?”

    南风离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想过,但是师父从不允许。”

    “为何?”

    南风离默然地摇了摇头,千秋见状,陷入了沉思,其实如果能联系上南风家的族人对阿离再好不过,可是师父却反常地不许,师父这个人在权谋方面异常的敏感,既然他这么做必定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今晚这一战你的对手有睚眦级别的高手,你打败了他们得到的提升决计不浅,能否充分利用这次机会一举跨越天马就看你的悟性了,早点休息!”

    南风家迟疑道:“你……你呢?”

    千秋头也不回摆手离去,“人都死绝了,还愁没有住处么?”

    秋风骤起,空气中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留下,南风离走到窗前想把窗户关上,正好看到千秋下楼经过小院,那纤细的身体,单薄的衣衫,像泼墨画中的幻影,看着……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主子一路上得罪不少人,为的就是今夜,可是今夜,杀人的是他,获益最大的也是他,但到最后这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主子一人。主子总说是看在师父的份上才帮他,可是“他”根本不需要帮到这个地步。

    在那抹雪色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的最后一瞬,他薄唇轻启,低语:“南风离此生,欠你……”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刚刚亮,一个传言就在这边陲小镇上闹得沸沸扬扬,说是昨夜在荒郊下了一场血雨,那些露宿荒郊的人早晨一睁开眼就看到同伴满身的血渍,差点没吓得尿了裤子。

    众人再不敢在这诡异的小镇停留,当即就匆匆结伴赶往东寮国国境。

    而赵承乾看到千秋安然无恙地出来晃荡,当即就气冲冲地钻进了马车,咬牙切齿道:“甘家那几个没用的废物,说什么长老,却连一个连城千秋都解决不了!”

    另一边,叶冲和一双子女连带连城朗月早已经绕了小路提前一步到了东寮境内,他收到一封家族长老堂的密信,拆开一看,血气顿时冲上了头顶,急忙跑到枕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当即二话不说攥着信就冲进了叶楚的房间,不顾叶梨若的阻拦一脚把叶楚踹到了地上。

    “你这个混账东西,把长老令交出来!”

    叶楚见老爹生气,急忙从身上取出一块形状奇特的紫檀木牌交到了叶冲手上,“爹,你……怎么会知道?”

    “哈,我怎么会知道?”

    叶冲气得冷笑一声,说话间又是一脚,他气急攻心,脚下哪里还顾得轻重,当即就踢得叶楚骨节错了位,疼得满地打滚。

    “你偷人偷命偷什么我都不管你,可是你竟然连长老令都敢偷了?!你是活腻了是不是?”

    叶楚忍着疼痛,冷汗直冒,“爹,你别生气,别生气,我本来正打算还回去的!”

    “还?你怎么还?你拿什么还?要是长老堂追究起来,你小子死十次都还不上!”

    叶梨若听出了不对劲,一边把叶冲劝到桌前坐下顺气,一边柔声细语道:“爹,你也别怪哥哥了,这事儿有一半是女儿的主意,女儿只是想在做长远谋划前先探探连城千秋的深浅。”

    “什么?梨若,你……你也参与了?你……你们,就算你们要试探连城千秋的深浅,可你们也不能贸然拿两个长老的性命去试探啊,长老令你们可以还回来,可是那两位长老的命你们怎么还?我们叶家是凭着先祖的财富发家,根基本来就是十三世家中最浅的,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几个长老级别的高手就是我们叶家的顶梁柱?没有了他们,叶家就真的成了别人口中名副其实的暴发户、土财主,可是你们竟然……你们竟然让叶家一下子损失了两位!”

    “什么?”

    叶梨若和叶楚同时瞪大了眼睛。

    “爹,你是说那两位长老都……死了?”

    叶冲只要一想到自己背后少了两个天幻长老做倚仗,就浑身发寒,心疼得打颤,“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叶梨若明眸中闪出了愤然阴恻的光芒,“爹,这么看来,连城千秋真的留不得,而且单凭我们叶家一家之力恐怕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是说……”

    叶梨若冷笑,“爹,连城千秋他为什么隐藏实力,假装成一个草包废物?不就是因为天命之说吗?不止我们叶家,恐怕所有世家皇族都不容许这么一个能打破势力平衡的威胁存在,各家迟迟不敢在明面上有大的动作不过是没有一个面子上好看的理由,那我们就找机会想办法创造一个理由。”

    在叶家父子三人想着如何置千秋于死地的时候,谁也没有留意窗外树枝上停着的白雀扑闪着无瑕的翅膀轻轻地离开。

    叶家小庄园的厢房中,谪仙般俊美的白衣公子嘴角含笑,温柔地抚摸着归来的白雀,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白雀说话。

    “哦?他们真这么说吗?蛇鼠一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呵,千秋倒是好,图了个一时痛快,还指不定人家要怎么算计她呢,可惜啊,她那个人,连坐下来好好品上一杯茶的耐心都没有……”沉吟片刻,他忽然话锋一转,“嗯,我要的新衣也差不多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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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日来,东寮金家金鼎山庄脚下,各方云集,热闹非凡,比肩接踵的场面绝对不亚于当初连城山庄的武林大会。但因金家举办的炼器大会选择山顶的一处阔野,整个过程公开化,没有门第限制,所以吸引了不少江湖游侠和喜欢热闹的平民百姓,那些世家子弟自诩高贵,不屑与臭汗淋漓的“草民”拥挤,便都躲在了客栈里。

    当然,这样的盛会自然少不了那能说会道的一张嘴,通江铁嘴柳天南。

    雨中楼大堂,他既是衣衫褴褛的说书人,也是地位尊贵的客人柳家二爷。这一回,他讲的不再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而是……百年大草包连城千秋和神秘奇女子夜苍穹,当然,也少不了近来那些大大小小的热闹。

    只不过这一次,落拓的柳家二爷身边却很不协调地跟了一位穿着碎花纱裙、轻纱遮面的少女,少女双目温婉,一直乖巧地坐在柳天南身边。

    南风离从未见过千秋像今天这样一直盯着一个女子看,心里有点沉甸甸的,很是不舒服。

    “你也喜欢女人?”

    千秋仍然不回头,拿了茶盏放到嘴边,悠然道:“阿离,别这么说,我会以为你是在吃醋。”

    “哼!”

    千秋虽然仍偏向那边,眼神却忽然有点飘忽,当一个人会因为另外一个人为了自己吃醋而感到开心,这意味着什么呢?

    她不敢去探究这背后的答案。

    “这位客官,您应该就是连城世家的公子连城千秋是吧?”

    千秋手微微一顿,放下茶杯,撑着头看向走到他们这一桌的小二,“干嘛?”

    那小二也就是十五六岁,脸虽然黑黑的,却很俊秀,笑起来一双眼睛格外的灵动,他把一个包袱放到桌上道:“这是连城山庄的人特地为您送来的新衣,小的就交给您了。”

    千秋瞥了眼包袱,定定地盯着小二瞅了半天,南风离见状,脸色更臭了。

    过了好一阵子,千秋忽然掏吧掏把,从身上搜出一个铜板塞到了小二手里,“不错,赏你的!顺便拿去给小爷的男宠做几身衣裳。”

    小二看着那枚铜板,嘴角抽啊抽,抽啊抽,脸色一变,重重地把铜板拍到了千秋面前的桌上,磨牙道:“你这个死鬼魂淡!”

    旁边南风离瞬间瞪大了眼睛,“碧桐师姐?”

    结果被那小二狠狠剜了一眼,“姐什么姐?姐你大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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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欲以屠戮换无瑕努力温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啪”的一声,千秋也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拍疼了龇牙咧嘴地甩着手,“你这个小二哥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这么跟小爷的阿离说话?”

    额……

    南风离呆呆地看着这两人大眼瞪小眼,有点……头痛郎。

    “你……你……我……”

    碧桐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那模样简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嘴上说不出,她干脆上手,拧着千秋的耳朵拽着就走,看得大堂里的人们震惊不已,直道荼翎仙子这样的女子都镇不住连城家的草包,那其他家的小姐若是嫁进了连城家,那简直就是跳进火坑了。

    碧桐把千秋一路拽进了自己的房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如获至宝般喃语:“哎,死鬼,这招不错,好玩儿,管用,有面子!”

    千秋阴沉着脸道:“你休想!”

    碧桐干笑着巴巴凑到了千秋身边,“我也就是想想,你看你还当真了,出来吧!”

    话音刚落,房中忽然跳出一个瘦瘦的黑衣少年,直勾勾地盯着千秋,脸上掩不住的兴奋,简直就像追星族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偶像锎。

    千秋清清冷冷地看着少年,启唇道:“易容术太拙劣!”

    “你这个死鬼,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对人要友爱一点,你怎么一开口就吐槽?”

    岂料那少年却是不领碧桐的情,反而兴冲冲地摇头,“没关系没关系,夜姐姐说得没错,我知道夜姐姐这么说其实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夜姐姐对我真是太好了!”

    千秋之所以没有在这个少年,呃,不,应该是金家大小姐金红绡,没有在她面前做伪饰是因为千秋相信碧桐,碧桐不会把一个危险品带到她面前,只是这少女的性子还真是……

    碧桐一脸的怪异,想笑又不能笑,“你……你哪只眼睛看出这个魂淡死鬼对你好了?”

    金红绡干脆一抹脸,把涂了易容膏的脸弄成了花猫,撅着嘴道:“反正我就是知道,夜姐姐是好人,要不是夜姐姐,当年我们金家上下几千号人早就被烧成灰了,哥哥的病也不会好,金家更不会有今日的地位,而且夜姐姐还经常修理赵承乾那种恶棍,可是夜姐姐,你为什么不让人们知道你的好,还偏要扮成男人让人以为你很坏呢?”

    碧桐一脸戏谑地看向千秋,“哎,死鬼,她说的这位救苦救难的女神是你?”

    千秋不搭理她,转向金红绡道:“是你的家人把我的事情告诉你的?”

    “不……不是……”金红绡讷讷道:“是我自己偷偷打听到的,上回我在哥哥那里不小心说漏了嘴,被他好一顿训。”

    换做平常,以千秋冷酷谨慎的性情,这个疏漏是一定要斩除的,可是金家这些年为她做了不少,这金红绡又是金风的亲妹妹,这个面子她是一定要给的。

    “你找我,有事?”

    金红绡眼睛一亮,整张花猫脸都生动了起来,那样子让千秋想起了碧桐这些年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的时候,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哎呀差点忘了,夜姐姐,这个!”金红绡掏出了一个撒金请帖递给千秋,“这个是我爹让哥哥给夜姐姐送来的。”

    碧桐笑道:“所以这东西是你从金风那儿偷来的?你说你哥现在是不是满世界找你呢?”

    碧桐虽然是笑着,可是语气却带着几分恫吓之意,这金红绡性子直爽,心地不坏,不惹人讨厌,可是有时候无心的天真反而会带来致命的麻烦,幸亏今天撞上这丫头的是她,要是被别人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金红绡不傻,听出了碧桐的话中之意,这时候也知道了害怕,意识到是自己的鲁莽险些酿成大错,心里发虚再不敢说话。

    这一会儿的工夫,千秋也把请帖大致看过,是金家家主金冶弘特地邀请她入住金鼎山庄。

    碧桐接过请帖,大略看过后一甩手请帖就化作碎末飞散,她摇着碧骨扇笑道:“呵,好尊贵的待遇,这金家这些年可真是把你当菩萨供着。”

    金红绡忍不住小脸肃然道:“那当然,我们金家就连长老们都以夜姐姐马首是瞻,别人才没有这个资格!”

    “切,小马屁精,我告诉你啊,千万别迷恋她,她可是我的未婚夫!喂,死鬼,人家盛情邀请,你去是不去?”

    千秋垂眸思忖,“我爹和师父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

    碧桐撇了撇嘴,“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整天为了那些个臭男人的事情忙活,早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这次炼器大会举办得匆忙,弄得人们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我估计他们应该能在两天之后大会当天到。”

    只要爹来了,阿离那边就有办法了。

    “小夙呢?”

    碧桐翻了个白眼,真恨不得狠狠戳一戳千秋的脑门儿,“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好男色,你看看你都堕落成什么样了,你完了你,你现在开口闭口都是男人!”

    千秋一甩银箫,打在了她屁股上,“废什么话?问你人呢?”</

    碧桐揉着屁股故作羞涩道:“死鬼冤家,原来你最喜欢的是人家的屁股啊!放心吧,你养的那只小狐狸精好好的被天罡们护着呢,保证谁也碰不到他一根汗毛,不过这阵子从南兹来的那些杂草目的好像不是你的小狐狸精啊!”

    说着,她搭到了千秋肩上,幸灾乐祸,“我吧,前几天不是走丢了吗,我就是不小心撞见了杂草又来了,于是,我就不小心跟了上去,然后,又被我不小心发现……其实他们的目标是你,不对,准确的说,是夜苍穹,看来是你上回潜进南兹皇宫留下的后遗症啊,而且我发现这冥安隆好像着魔了似的,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还要抓活的,依我看吧,那只癞蛤蟆是想活吞天鹅肉啊!”

    千秋眼中笼上一层浓浓的阴翳,如果冥安隆安安分分地坐他的皇位,她还不想动他,可是看现在这情形,南兹之乱是迟早的事。

    “碧桐,南兹那边,有时间的话挑几个人过去早点摆棋吧!”

    我本无意屠虎,但若老虎非要咬住我的手臂,那……我就只好把匕首插进老虎的咽喉!

    “哦?以谁的名义?”

    千秋沉默了许久,久得碧桐几乎以为她是睡着了,她才缓缓闭上了眼睛,“九皇子夙!”

    不到万不得已时千秋并不想做出这个决定,不想让小夙涉足那些权谋争斗,可是终究,有些人在逼她,或早或晚。

    “这件事,不到最后万不得已的那一天,不要让小夙知道。”

    金红绡在旁边听了半天愣是没听懂,“夜姐姐,碧桐姐姐,你们在说什么?”

    碧桐笑道:“听不懂才好,说明你是个幸福的孩子。”说着,她凝重地看向千秋,“这些事情他早晚都要面对,你不觉得早些让他知道,让他及早得到历练比较好吗?”

    岂料一句话竟是彻底绷断了千秋勉励维持许久的那根神经,她豁然站起,双眼锐利而冰冷地射向碧桐,压抑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我只有他了,就只有他了!如果可以,我甚至恨不得杀光所有人,也不愿意让小夙接触到一点点的肮脏!”

    辰沂已经死了,为什么总有人非要让她残存的一点希望都泯灭?这个世界,丑恶的人心难道非要把最后一片白雪都染黑才肯罢休吗?

    仇恨的眼神,极端愤怒的心,充满杀戾的语言。

    这样的千秋是金红绡想象不到的,她怯怯地低唤:“夜姐姐……”

    一声“夜姐姐”和记忆中两个声音重合,一个总是羞涩向往地叫着“连城公子”,一个总是孺慕地叫着“穹姐姐”。

    千秋近乎疯狂的目光转向金红绡纯真干净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柔了下来,鼻子一酸,眼眶涌上了热意。辰沂的死对她的影响太大,只要一想到是自己的冷漠和不善言辞害了他,她就恨绝了自己,下意识地努力学着去温柔,去和善。

    她努力放松浑身紧绷的肌肉,漠然转身背对两人,含回眼中的泪光,低声道:“回去转告你爹和哥哥,大会当天夜苍穹自然会到场。”

    “呃……哦,我……我记住了!”

    “还有,我……抱歉,刚才……吓到你了!”

    金红绡连连摇头,“没……没……夜姐姐,我……我先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碧桐看着千秋的背影,久久无语,因为她知道这个死鬼从小到大最讨厌别人用些没用的风凉话安慰她,与其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还不如留给她一个平静的空间,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她就好。

    “既然你要以夜苍穹的身份出现,那“连城千秋”还是让地煞十三来吧,他的易容术比较突出。”

    “嗯!”

    碧桐最后看了一眼,漠然离开。她可以掏心挖肺地对千秋好,可是同为女子,有些感觉是她给不了的,这个时候谁在她身边才能让她好受些呢?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一无二的爱不想再见你流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秋山暮色渐沉沉,窗聆寒客夜雨声。

    从下午到晚上,南风离一直抱臂站在门外等着千秋叫他,可是里面的人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他开始有点不耐烦了,恰巧这时碧桐抱着两件蓑衣回来,就被他一把拖到了一个角落里。

    “碧桐师姐,你今天到底跟主子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碧桐眼中带讽地瞥了他一眼,“呵,看来这几个月你还真是对女人越来越了解了,南风瑶儿对你影响不小嘛!”

    她的讽刺和敌视让南风离皱起了眉头,“碧桐师姐,我在问你主子的事,你扯上瑶儿干什么?”

    “瑶你大爷,本来老子对你还有点期望,可你TMD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不是你们这些带把的臭男人都喜欢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知道自己给不了就别TMD搞暧昧,很有成就感是不是?锎”

    那个死鬼掏心挖肺地为这些混蛋考虑,可是他们呢,一个个连千秋一根手指头都不了解,死鬼……死鬼缺爱,太她妈容易被臭男人三言两语迷了心窍。

    “我现在真他妈后悔听白痴老爹的话把你弄到死鬼身边,这是在给她心上插刀子!”

    尽管碧桐满心愤懑,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毫无章法,但南风离如今已经明白自己对千秋的情感,联系起来多多少少便也明白了些。

    他紧抿着薄唇沉默了许久,沉声道:“你……知道我喜欢‘他’?”

    似问句,又似肯定。

    碧桐很不客气地冷笑,“喜欢?哼,如果你给不了她什么,就把这两个字给我烂进你的肚子里一辈子,永远不要吐出来让她难受,没错,她的能力是很强,可是她的心……经不起你们一个个地伤害。”

    “我们……都是男人!”

    碧桐把一件蓑衣丢给了他,粗暴道:“别他妈的用这些理由在老子面前罗里吧嗦的,你如果真的喜欢,就不会在乎什么男女。”

    她把另一件蓑衣套到自己身上,忽然冷笑着走近南风离,眼里尽是嘲弄,“再说,如果死鬼是女人,你又会怎么做?你能抛下你那个狗屁的瑶儿不管?”

    南风离想说“如果他真是女人,我便能给他平妻之位,一辈子对他好”,可是话到嘴边,喉头猛地一堵,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话用在那个人身上好像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种侮辱,轻贱。

    正在这时,碧桐也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冷道:“你是不是想着让死鬼和南风瑶儿那个女人一块儿嫁给你?哼!做梦!”

    连城千秋,是独一无二的连城千秋,能配得上她的也必须是独一无二的爱!

    “……我……知道……”

    “知道就别在老子面前唧唧歪歪,要不是看在你这张脸和身材的份上,老子早就剁了你,管你什么师弟师狗的,快点,穿上!”

    南风离心事重重,多少年了,这是他第一次为了除父母家仇以外的人事而如此上心。

    他闷声道:“去哪儿?”

    “哼,有人怕你没后台在炼器大会上吃亏,让我带你去找个大后台啊!这两天你就不要再来找千秋了。”

    “你让我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你,你在,只会让她更难过。”

    碧桐走了一段不见有人跟上来,急得回头,“喂,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南风离冷着一张俊脸,犹疑道:“碧桐师姐,你说的他需要的人……是谁?”

    碧桐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转身离开,留给南风离满心的疑惑和不甘……

    到底是谁……能如此安抚“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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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秋风带着冷雨的凉意刮开了虚掩的窗,撑在桌边发呆的千秋被剧烈的响动震醒,这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身上困意一阵阵袭来。

    她走到窗前本要关窗,可抬起的手缓缓地伸出窗外,任着寒凉的雨水落入掌心,掌中寒意顿起,雨水瞬间凝结成片片晶莹的雪花,柔弱而纯洁的小身躯让人心生爱抚之意,可是指尖还来不及触碰到它们,它们便已重新融成了水珠,消失。

    千秋呆呆地看着掌心,嘴里好像含了黄连一样苦。

    难道干净无瑕的东西一定要在无限的冰冷孤独中才能苟且得到生机吗?

    静谧的房中,忽然多出一双手越过她将被秋风吹得吱吱作响的窗轻轻合上,然后握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水珠,用掌心的温度为她取暖。

    “穹姐姐,没有人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你这样会生病的。”

    忽然出现的少年,简单真诚的关怀,眼前所见让千秋忽然莫名地涌上一股酸楚,僵硬闭合了太久的嘴唇不自然地张开,声音有些低哑,“小……小夙……”

    “穹姐姐,你很冷吗?要不我用火灵术给你取暖,虽然玄焱大宗师说我的火灵术还不及格,但……”冥安夙抬头,蓦然看见千秋眼里闪动的泪光,一时间怔住了,“穹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说着,他便真的抬了手贴上了千秋的额头,小时候他如果难受,身边的老嬷嬷和御医们都是这么做的。

    面前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明亮得没有一点污浊,星辰般的光亮中含着满满的担忧心焦,精致的面容集尽了世间造化之美。美丽而纯净,小夙……就像雪花一样……

    “小夙……”

    她伸出手想要把这份残存的希望悉心地呵护在自己怀中,可是手到中途又怕,怕眼前之人会像多少次被她留在掌心的雪花一样消融。

    冥安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千秋,今天他的穹姐姐好奇怪,她的眼神……像蝴蝶翅膀一样脆弱!

    他想起了碧桐姐姐去找他时说的那句话,“看到你也许死鬼会好过一点”,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只要是他能做的,只要是为了穹姐姐,他都愿意。

    也许是御魂金瞳的通透让他冥冥中看穿了千秋的想法,他紧张地抿着嘴唇,主动把脸贴到了千秋的掌心,青涩柔雅的声音缓缓道:“穹姐姐,小夙在这里陪着你,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不嫌我带给你带来的灾祸,不赶我走,我愿意永远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受冻,不会让你生病,不会让你一个人……”

    不会让你一个人,看上去……永远都是那么孤零零的,让人心疼……

    掌心触碰到的脸温温的,尽管被雨水染上的微凉还没有完全褪去,但是……掌心的触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曾经以为再也与她无缘的纯净此刻就在她手中,就像以为自己再也难见天日的盲人忽然得见一缕阳光,那种悲喜交加的强烈碰撞,让她再也忍不住地想要痛痛快快地宣泄自己多少年来的压抑和控诉。

    她紧紧地抱着冥安夙,却又怕太紧了伤到他,“小夙,只有你了,只有你,我想拼尽自己的一切去保护你,可是,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或许世上没有一个人能理解她为何会如此不可理喻地执着于这份难得的纯净,只有她自己明白,看惯了阴云滚滚,满地泥淖,心中便会对彩虹有种难以遏止的向往。

    冥安夙搂着怀中黯然流泪的女子,心因为她的颤抖而疼着,其实他想告诉她,自己并不想做一个无能软弱的男子活在她的保护之下,相反的,他觉得最需要呵护的反而是她自己,他不想看到她因为别的男人而伤心暗淡,不想看到她用强大掩饰自己早已重负难挡的疲惫,不想看到她每天都活在面具之下哭笑皆由不得自己。

    可是,他不能,因为直觉告诉他若是这么说了,穹姐姐只会更难过,他自己想要的强大似乎恰恰是穹姐姐最不愿意看到的。

    曾经,他最害怕利用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去窥探别人的内心世界,可是如今他却重拾天赋,凭着过人的直觉,说着似乎是最有可能让她平静下来的话语。

    “穹姐姐,不怕,小夙永远都是小夙。”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小夙,只要能让你做真实的自己,有朝一日露出最开心的笑容,我愿意付出我能付出的一切。

    穹姐姐,你会在我面前摘掉你的面具尽情流泪,说明你并不曾疏远我,这固然让我觉得欢喜,可是……

    穹姐姐,如果可以,我不想再看到你流一滴眼泪!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两天两夜心金鼎山庄炼器大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冥安夙发现千秋体内有浊气流窜,尽管这些浊气正在千秋自身的灵力中渐渐净化,可是那需要一定的时间,千秋的心思太重,情绪很不稳定,极容易受这些浊气影响伤害身体。冥安夙不得不再次使用御魂金瞳让千秋镇定下来,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地用水灵术为千秋净化浊气。

    尽管他拥有宗相与生俱来的非凡灵力,又有千秋这个最强灵源做补充,可两天两夜的时间还是耗尽了他的心力,到第三夜,由于水灵术使用过度,整个身体好像从沾满寒露的草地里走出来的似的,又湿又冷。

    他咬着发颤的唇瓣,盯着躺在他怀里睡得沉酣的千秋,想伸出手摸摸她的脸,可到中途却还是缩了回来,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榻,寻了个离床最远的墙角靠着,静静地望着千秋恬静的脸容。

    别人也许不知道,可是他知道,穹姐姐在被人抱着时会睡得很香,可是今天不行,她的身体好不容易暖了些,他怕自己身上的寒凉会冷到她。

    这一夜,地冷,墙冷,身冷,真的很难熬,可是只要看着喜欢的人终于能睡个好觉,好歹,心里是热的。

    穹姐姐,小夙无能,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样了。

    第二天一大早,千秋一睁开眼便看到那红衣少年可怜巴巴地在墙角里蜷缩成一团,睡得有点不大安稳,旁边一只大白狮子撑着他歪歪斜斜的身体,让他睡得不那么难受。

    千秋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的变化,再看看少年湿哒哒的红衣,瞬间便明白了。

    她眸子微暗,对大白狮子无声地动着嘴唇,“小幻,他一整夜都睡在地上?”

    大白狮子怕惊醒身边的少年,一动不敢动,用自己的眼神意识告诉千秋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如果不是看这少年为千秋做了那么多,小幻也不会半夜在他睡着之后悄悄地出现陪着他。

    “两天两夜……”千秋喉咙哽着,嗓子有些发哑。

    小夙,你和辰沂一样傻锎。

    她轻手轻脚地蹲到冥安夙身前,十指如兰,翻转打开时,双手各有几粒丹药滚动着,双掌相扣,红光映穿了手背,缕缕白雾从缝隙中钻出,散出阵阵草药的清香。

    药丸悬浮空中,在千秋以蓝光催发下化作无数粉尘浮沫钻进了冥安夙体内,而后,她又用火灵术炙干了冥安夙濡湿的红衣,轻轻去摸他的手,已经没那么冷了。

    “穹……姐姐……”

    “小夙,你醒了?”

    冥安夙点点头,垂眸望向她的手。

    千秋知道自己的手很凉,正要收回,也不知道冥安夙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主动抓住了她,轻声说着:“穹姐姐的手为什么一直都这么凉?习武之人有内息护体,浑身血脉畅通,是不会这么冷的,穹姐姐,你是不是病了?”

    冥安夙想用手捂暖她,可是这样亲昵的触碰却仍是让千秋有些不大适应,但每每在这种情况下她总是会想到辰沂,然后,下意识地努力去接近他人。

    她眼睛闪了闪,低声道:“我……不知道,也许是天生体质如此吧!”

    冥安夙愣了愣,冲着她盈盈一笑,“穹姐姐,小时候我听母妃说过,天生手凉的女子会得到一个疼爱她关怀她的人,穹姐姐一定会幸福的。”

    “小夙……”

    “嗯?”

    “你能……保持自己现在的本心不变吗?”永远怀揣着你这颗善良纯真的心,永远不要被那些权势利欲熏心,可是,人无完人,更非圣贤,这永远的期望也永远只能是奢望。

    冥安夙听懂了她话中之意,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漂亮的眼睛泛着真诚的光芒认真地望进她眼里,郑重道:“穹姐姐,不管我以后变成了什么样子,对你,我永远都不会变。”

    穹姐姐,我知道你这个人很难轻易地相信别人,但是总有一日,小夙会用自己的行动,用自己的心,向你证明我今日对你说的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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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山,东寮国西部金鼎山庄坐落之处。

    高峻的青山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巨大的熔炉,峰顶插着一把仿佛从天而降的巨剑。主峰周围整齐有序地围着一圈陡峭笔直的山峰,形成天然的剑状,每一座剑山顶端都是露天的金属矿藏,由一根根巨大的铁链与主峰明山连接在一起。而这些剑山从半山腰开始又都有一条河流瀑布,绕着山峰一直流下,俨然就像是剑山上各自盘了一条白蛇。

    金家因地处偏远,又对自家占据的矿藏宝地把守严密,所以通常这一带并不是什么人~流繁盛之地,但是……

    这一日,是与御龙府招生同样十年一届的炼器大会,从三国各地千里迢迢赶来或参加或看热闹的人简直把金鼎山庄所在的明山上下挤成了人山,其中有不少人从三天前就赶到了明山,只为提前找个视野好的位置。若不是金家大少爷提早几天就派了人到山下疏导,恐怕炼器大会还没开始就已经因混乱的人堆引发了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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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炼器大会特立行的金老太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趁人不注意,金家老太爷捂着嘴扭头对站在他身后的金言枫低声道:“乖孙,你那几个天罡搭档有没有给你送来准信儿,夜丫头今天真的会来?那丫头不靠谱儿,爷爷我怕她会中途变卦撂挑子。”说完,又小声嘀咕:“明明天生就是个出风头的主儿,却偏生不爱出风头,真是浪费!想当年她爷爷连城深秀,那家伙,不出风头他会憋死,真是篡种了!”

    金言枫扬了扬眉,故意绷着俊脸低声道:“爷爷,您这不是自找的吗?如果您让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尊主,她自然会来,还需要您老人家担心?”

    金老太爷吹吹胡子道:“那我老人家还不是想给夜丫头一个惊喜?”

    “爷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尊主拿不到那个东西,您这还能算是惊喜吗?尊主那个人极其要强,万一到时候她面子上挂不住,一气之下定孙儿个隐瞒不报之罪不说,说不定还会怪我们金家有好东西藏着掖着,不直接送给她。”

    金老太爷咂了咂嘴,忧虑一闪而过,很快便果断地摆手道:“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老人家活了快两百岁了,别说是人了,那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根鸟毛,我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那是不是只好鸟!锎”

    金言枫扶了扶额,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金老太爷一把将金言枫拽到自己面前,金言枫只能弯着腰听着郎。

    “哎,乖孙,你看看啊,那些个坐在坐席最前排手指头上套着法戒趾高气昂的臭丫头们,这要是换在几年前,我老人家还真会觉得她们不错,可是现在,在我眼里,她们也就是群青蛙,呃,其实碧桐那毒丫头还是不错的。”

    “青蛙?”

    “就是住在井底的那种。”

    金言枫无语,那您老人家直接说个井底之蛙不就得了。

    金老太爷也不管别人是不是听着,一个人说得乐呵,“再说了,要是那东西能直接送人,我早就拔出来送给夜丫头了,其实……送给她当聘礼也不错,不过没关系,反正今天那东西也铁定是夜丫头的,只要她能来,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说着说着,他忽然双目如炬,简直像见了仇人似的瞪向金言枫,“说到聘礼,你小子当着夜丫头的面儿也就算了,怎么咱哥俩之间说说话你还要叫人家尊主?你说你这模样也不比别人差,脑袋瓜子虽然没东方云展那小子贼溜,可也不傻啊,怎么你待在她身边这么些年,就不能想想法子把夜丫头弄回来给爷爷我当孙媳妇儿?”

    老爷子越说越窝火,直接一巴掌拍在了金言枫的脑门儿上,“你这个没出息的臭小子!”

    原本场内的人们都在仔细听着金家主发言,岂料金老太爷一巴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尤其看热闹的人群中还混着不少傲世天门的门属,猛地看到他们高贵的天罡大人这副窘样,想笑又不敢笑,差点没把嘴唇咬破了,东方云展坐在东方家前排坐席上,更是直接把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

    前面讲话的金家家主本来就不白的脸这时候更黑了,他早就想说了,你们祖孙两个是哥俩,那老子岂不是成了自个儿儿子的儿子?老爹你这都排的什么辈份?

    金老太爷注意到不对劲,虎着脸愣是用内息将声音传到了高岗外围,“我老人家跟我的乖孙谈论人生大事,你们一个个的看什么看?好好听我儿子说话!”

    说完,这回干脆谁的面子也不搭理了,直接背过了身子,二郎腿一翘,准备跟他的乖孙来个促膝长谈。

    “来来来,乖孙,咱哥俩继续!”

    金言枫满脸黑线,隔空瞪了东方云展一眼,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他苦着脸道:“爷爷,您可真敢想!”

    金老太爷不解,“怎么了?乖孙你不敢娶媳妇儿?没关系,咱们金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这媳妇儿娶回来咱养得起,爷爷我也知道这夜丫头不容易拐回来当媳妇儿,不过凡事只要仔细想想总会有办法的,爷爷我是过来人,你记住,这娶媳妇儿就跟那女人怀孩子是一个道理,他想着想着也就有了,要不爷爷给你支几招,你先拿去试试?”

    看到前面一本正经讲话的老爹居然还抽空点头表示赞同,金言枫彻底无语望天,敢情那女子怀孕是想出来的?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爷爷和老爹?说什么连城家篡种,他倒是觉得是自个儿篡了种。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眼中黯然,“爷爷,孙儿承认我对尊主确实……我……是喜欢她,尊主那样的女子,别说孙儿是个男人,就是个女人,也会为之折服,自打几年前我们金家陷入一片火海时,那个仿佛从天而降的白衣少女御着神兽召来风雨救了我们金家上下,那个身影就深深地印在了孙儿心里,这些年也再没有哪个女子能带给我那样的惊艳、震撼,可是爷爷,你明白那种……那种明明就在眼前,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遥不可及、恍如梦境的感觉吗?”

    金老太爷把孙子的痛苦看在眼里,默然拍拍他的肩膀,转过身子视线在草场上一溜而过,长长的一声叹息。

    是啊,世上总是有那么一种人,好像生来就拥有重华晶石般耀眼夺目的光彩,让人只要看上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就比如说那位于金家有恩的银衣公子,简直像汪洋大海一样深不可测,说他低调吧,可他只要是一出现,那种宛如神裔天尊的沛然浩气总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膜拜之心,还有医族那位圣君,生来就是医仙的命不说,还浑身香喷喷的,就是跟常人不一样。要只是这两个人,那他老人家也就认了,这两个一个被人称为救世主,一个是医仙,且不管他是真是假,好歹是沾上仙气儿了,可是……

    他连城家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想当年,他杀一个人,连城深秀杀两个,他烧一根草,连城深秀就放火烧山,他抢一个女人,咳,这个没有,可问题是,连城深秀打哪儿给他们连城家捡的阴德?

    给个庶出的丫头招亲,随随便便一招就招了个一身帝王气的拽小子回来,路边捡个孩子回家养,养着养着竟然养出个神仙似的小子。

    他一脸怨气,目光从连城沧海身边挨个数,看到连城沧海身边站得笔挺如松的黑衣少年时,气得胡子都飞了起来,男宠而已,长得油头粉面也就行了,还非得找个一身煞气、资质超凡的回来,显摆什么呀?

    “今天的炼器大会,老规矩,分前后两场,头场夺兵,后场炼器,日前金某已经收到了御龙府信函,看到了获得法戒的学员名单,在头场中,我金家会根据名单陈列出一百零一件兵刃,倘若一件兵刃只有一人选中,那么这件兵刃便归此人所有,如果是两人或两人以上同时选中一件,那么,就尽情施展你们的实力,不管是古武还是灵术,成王败寇,胜者得之,败者也可以另选一件,另……”

    金家主的声音戛然而止,不顾观众们的困惑,他扭头低声问道:“枫儿,夜尊主到底什么时候来?那件事我现在说是不说?”

    岂料金言枫还没来得及回话,金老太爷一脚就踹了过去,完全不顾儿子一家之主的面子,低声斥道:“你这臭小子脑袋是不是跟生铁似的锈住了?夜丫头没来,谁也别想打那个东西的主意,拖着,再说了,没有夜丫头,你说了也是白说!”

    金家主面露犹豫,“可是爹,易家家主不是说了吗,就算我们能拖,但那两个祖宗可拖不得,这万一要是爬了出来……”

    “爬出来就爬出来,正好,咬死一个是一个,反正我们的人都带了乖孙炼的庇命珠,不怕,对了乖孙,连城家那边有没有送去?”

    “放心吧爷爷,孙儿亲自去送的。”连城家、慕家都是与尊主有血缘关系的,只不过他只挑个别值得送的人送。

    金家主挠了挠头,扬声道:“炼器大会,开始!”

    话音甫落,数十名金家炼器师走到广阔的草地上围成一个巨大的圆,每个人手腕上都戴着一个金环,数十人同时抬起手臂,金环顿时散射出耀眼的光环,光环飞到空中拼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环,金光如瀑如雨从天而降,在草地上围成一个光柱。

    只见光柱底端的草地瞬间莫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熔洞,橘红的火光从洞口发出,人们甚至能听到里面铁浆翻滚的声音。

    虽然他们各大世家都有自己的炼器坊,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怪异神奇的景象,更别说是高岗上那些游侠百姓,顿时,场内场外人们皆是引颈而望,一双双眼睛透着兴奋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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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不小心把写了一天的东西给删除了,找了半天没办法恢复,只能重新写,所以今天更新晚了点,周末可能的话会加更,追文的亲们记得留心啊)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无常双鬼百年大苍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轰隆的铁浆流涌声中,九十九柄新铸成的神兵利器浑身火红,从熔洞中缓缓升起,在金色光柱中围合成圆,疾速飞转,只见光影不见其形。

    熔洞口渐渐回缩,恢复成平坦的草地,这时,空中悬浮的金色光圈忽然泻下一圈水幕,将九十九柄通红的兵器冲刷淹没,霎时,兵器遇冷发出剧烈的“呲呲”声,白雾蒸腾郎。

    兵器停止旋转的同时,白雾渐渐散去,九十九柄式样各异的兵器散发着锐利的光芒呈现在世人眼中,以骄傲不世的姿态浮于空中等待着他们的主人。

    坐在连城沧海身边的野林老鬼身子一斜,说道:“喂,死鬼,刚才金冶弘不是说一百零一件吗?这数不对啊,难道……还有两件压轴的?”

    连城沧海正襟端坐,目不斜视,却将各方人物一览无余,“炼器大会本来是为御龙府出来的小辈们配备兵器而举办的,你也不是第一次看,你可曾见过哪一届炼器大会会来这么多长老级别的人物?”

    “难道那些老不要脸的还想跟小辈们争抢?啧啧啧,看来压轴的那两件吸引力够大啊,肯定跟墨龙吟有的一拼!”

    说着,野林老鬼的视线掠过南风离手中的窄剑,低声笑道:“小离呀,你这剑多久没出鞘了?”

    南风离眉梢微动,师父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手中拿的是墨龙吟吗?

    “我出一两银子,赌那把金心赤石剑是傅诚君的!”

    “嘿嘿,我又不傻,这些兵器里很多都是根据个人特点量身打造的,是谁的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我还赌那副短剑是金红绡的呢!锎”

    “也是哈,这样吧,我是看出来了,这金家太奸了,这么多兵器里没有一件是给赵承乾量身打造的,有本事咱俩赌赌赵承乾会选哪一把。”

    “赌就赌!”

    他看向歪歪斜斜和碧桐凑在一块儿打赌的白衣少年,有点疑惑,今天的主子……好像哪里有点不大对劲。

    他皱了皱眉,压下困惑,对野林老鬼道:“主子不准我拔剑。”

    ”是吗?看来小离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啊!”野林老鬼瞥向南风家坐席的方向,今天乔越也来了,同行的还有两位长老级别的高手。他幽幽地一笑,意有所指道:“快了,快了……”

    人不喝水会渴,剑不饮血会躁啊……

    此时已经开始有人走上草场选取武器,然而千秋却迟迟不出现,金言枫遥遥地递给东方云展一个眼神,东方云展合上折扇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起身离开了座位,“哎,坐得小王骨头都要散架了,太子老兄,你慢慢挑慢慢看,小弟我去溜达溜达。”

    东方云扬正费神不知道选哪件兵器好,哪还顾得上管他去哪儿,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吧去吧!”

    东方云展暗中对金言枫摆了个手势,让他放心,自己则运用千秋传授他们的方法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悄无声息地晃出了高岗外围,几个混在人群中扮作江湖游侠的地煞也退了出来。

    “离魂大人!”

    东方云展点了点头道:“尊主迟迟不来,恐怕是路上遇上烦人的苍蝇了,你们随我去看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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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正如离魂东方云展所料,在通往金鼎山庄必经的一个峡谷中,千秋和冥安夙确实是遇到了苍蝇。

    一个尖利刺耳,一个粗嘎沙哑,两道不堪入耳的声音带着无边的森寒诡魅拦住了前行的脚步。

    “血沃千里黄泉路。”

    “双鬼引魂入酆都。”

    “黑,是无常。”

    “白,也是无常!”

    一人一句,连接成了催命的诗号,表明着他们的身份。

    前方石壁横长出的两棵树上分别垂下黑、白两条长绫,上面又各自吊着一黑一白两个人,鲜红的舌头长长地垂在外面,血丝密布的眼睛瞪得铜铃大,活像两个吊死的恶鬼,摇摇欲坠。

    如果不是他们嘴角残虐阴森的笑容和手中的引魂棒一下一下地晃着,但凡人看了都会以为那是两个死人。

    冥安夙下意识就挡在了千秋身前,要用灵术防卫,可是千秋拉住了他的手,沉静地望着来人。

    “你们,是罗刹宫的无常双鬼?”

    两人“桀桀”地笑了起来,声音实在难听,那黑无常道:“小丫头有点见识,还认得你鬼爷!”

    白无常又红着眼睛,紧紧盯着千秋,“傲世天门的小尊主,看来不能小觑啊,你是把我们罗刹宫的底摸了几层?不过没关系,反正今天你也要跟鬼爷们进酆都城了。”

    “没错没错,还有你,九皇子,今天鬼爷就先摘了你这双漂亮的眼珠子,再用你们的血为你们引路!”

    冥安夙双眉紧锁,最近他一直待在傲世天门,跟着玉露、暗逐他们学了不少,那些通过丐帮绿竹筒收集回来的重要情报他也接触了不少,自然是知道这罗刹宫的无常双鬼的,百年前邪骨罗贺横行时他们就是罗贺的左右手,同另外两人并称“罗刹四鬼”,行事诡异,手段形同十八层地狱的鬼差刽子手,残酷毒辣,可想而知过了百年之后他们定是戾气更胜以往。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两人身上拥有和上次大闹灵力测试大会的罗刹宫暗使同样的秽术,并且远远在那个暗使之上。

    他不怕死,但怕穹姐姐会受伤……

    千秋视线在四周草丛扫过,面纱下的嘴角轻蔑地勾起,“你们如果真那么自信,何必还要带一群小鬼来助阵?怎么?无常勾厉鬼,怕反丢了魂吗?”

    “桀桀桀,小丫头,就你这小身板也敢自称厉鬼?就算你是厉鬼,鬼爷也不怕,无常鬼爷是专收厉鬼的!”

    说话间,无常双鬼脱离了吊绫,身形快如鬼魅驰风,手中的黑白引魂棒每一招都夹杂着百年沉寂后积淀出的沉厚内息,每一式都变幻出难以捉摸的暗黑妖氛,武力的强势压迫,妖氛毒雾的步步侵袭,无不给千秋带来巨大的压力与挑战,不亚于在南兹皇宫面对两个囚牛高手之时。

    她不得不放出小幻来帮她,雪白泛银的睚眦猝不及防地出现,带着千秋暗中注入它体内的金灵术竖着浑身的毛发、张着利爪向无常双鬼扑去,它身上每一根毛发都因为金灵术的存在变得如精铁利刺,触之即伤,锋利的爪牙在两人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痕迹,只是千秋在小幻爪牙上加注的毒……

    无常双鬼打了半天也看不出千秋是什么级别的,这会儿乍一看见睚眦神兽,还真是始料未及。

    “小尊主真不错啊,鬼爷现在更想吸干你了!”

    千秋知道他们两个都是麒麟高手,所以即便她展现出睚眦的实力,对方也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个时候他们还不屑放出幻兽,两人对抗着一人一兽。不过这也遂了千秋的心意,起码这样短时间内她还能应对,只要把时间稍加拖延,金风那边等不到她出现,必定会派人来查探,她也想趁这机会摸一摸罗刹宫上层的功法套路。

    就在无常双鬼困住千秋的同时,那些潜伏在草丛中的小鬼们也跑出来围攻冥安夙。

    以前的冥安夙身中醉生梦死,天资受缚,可是自从蛊毒解除,他的进步便如江河入海,一日千里,短短数月已由当初的赤狼晋升成了如今的火红雄狮,再者就算是宗相的身份不能曝光,若单单使用一种还是可以的,所以注意到那些小鬼们浑身是毒,他果断选择了暴露拥有净化功能的水灵术。

    就算帮不上穹姐姐,他也必须自保,以免穹姐姐分心。

    正和千秋过招的黑无常见冥安夙那里迟迟拿不下,诡异地笑了,眼中燃起了对冥安夙浓浓的兴趣,“小皇子数月不见进步斐然啊,看来这对眼睛还真是宝贝,你的血也是美味啊,不知道把你吸干,鬼爷会不会更上一层楼?”

    他好像是认定了白无常一人足够制住千秋,干脆甩手不顾,飞身去抓冥安夙,还不忘对白无常喊道:“老白,速战速决,否则可就看不上sao罗刹怎么勾那个神仙清月的魂儿了!”

    “哈哈哈哈……”

    在无常双鬼阴邪的笑声中,千秋的心弦陡然一震,为冥安夙,也为连城朗月。

    千秋对着白无常虚出一招,身形错开的同时厉喝:“小幻!”

    小幻登时纵身上前完全占据了千秋的位置,睚眦于空中跳跃之际,陡然变成了昂首怒视、威仪凛然的麒麟,这突来的变故让白无常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鸿蒙在握用你爱的方式爱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睚眦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这晋升的速度未免也……

    白无常又哪里知道这不过是小幻刻意变幻的姿态,根本就不是晋升。这边小幻拖住白无常的同时,千秋也迅速赶到了冥安夙身边。

    冥安夙正在试图以水灵术攻击黑无常,千秋一来暗中将自己的水系灵力注入到冥安夙体内,圣宗与宗相,两股世间最强的水灵力相融,达到了无与匹敌的浩瀚之势,巨大的水墙、冰剑一齐向黑无常攻去,地动山摇,万物来朝,以绝对的优势将他发出的秽术毒雾冲散,让他难以立足,后退百步。同时,一把火灵之刃带着生生不息之势被千秋嵌入了黑无常的掌心。

    灵火入体,瞬间将他手臂经脉中的秽术浊气焚烧殆尽,由于他主经脉所浸染的浊气太重,致使直接被灵活烧成了灰,可是那都是皮下的情形,他又看不到,到头来只知道经脉断了,却不知道是什么弄的。

    “臭丫头,你竟敢断我经脉!鬼爷今天一定要抽出你的筋来续我的脉!锎”

    无常双鬼原本只是玩儿玩儿,他们以为轻轻松松就能完成这次任务,可是这样的结果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两人被缠得不耐烦了,再加上金鼎山直冲霄汉的金光表明炼器大会已经开始,他们必须尽快赶过去。

    “白鬼,这臭丫头断我经脉,我今天非得亲自锁她上黄泉,这儿交给我来解决,你先去!郎”

    白无常一走,小幻立刻就想追,被千秋用意念召了回来,小幻现在不是白无常的对手,她也摆脱不了黑无常,倒不如让小幻留下来,这样她和小夙脱身的机会才大,而且,最好是能想个办法既能摆脱黑无常,又能让他不去炼器大会,还有周围这些烦人的小鬼。

    黑无常弹跳到空中,挥舞着手中的引魂棒,画出一道血红的符咒,暗黑的毒雾妖氛流窜四周,隐约间形成一个令牌的形状。

    画着红咒的黑色令牌,便是那来自地狱的招魂令,乌沉沉地笼罩了千秋的视线,四周小鬼们的嚎叫声更是让人听着心烦意乱。她掌心凝聚着火红的漩涡,漩涡飞转中渐渐变成一个七芒星火灵法阵,法阵在她手中越来越大,仿佛一个巨大的盾牌挡住了黑色招魂令。

    双方僵持不下,但随着耳边越来越乱的噪声,千秋逐渐显出了弱势,黑无常更是抓住时机,一声粗嘎低哑的笑声之后,将引魂棒猛地穿透招魂令,插到了火灵法阵的中心,这无疑是在千秋心口钉了一根长钉。

    千秋嘴角溢出的鲜血在雪白的面纱上晕染出一朵红梅,深深地灼痛了冥安夙的眼睛。

    穹……

    眼前金光一划,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攻击他的小鬼们,拿出千秋送给他的短哨静静地吹了起来。

    独特的曲调,恬静灵巧似山间缓流的溪水,悠远高旷如草原徐徐的微风,一瞬间,整个杀气充盈的山谷好像一切都静止了下来,周围的花草树木也神奇地随着这曲调款摆。

    曲调好像有魔力一般,为千秋阻隔了那些小鬼们刺耳的嚎叫。

    “五行归元,生生不息。日月盈仄,大地回春!”

    超越高级之外的至强火灵,带着烈日的光热直逼黑无常,引魂棒被弹飞,招魂令在烈火中瞬间湮灭,打了黑无常个措手不及。

    同一时间,那些缠着冥安夙的小鬼也被他曲子所散发出来的圈圈水灵涟漪逼得难以进犯。

    黑无常饮败,加之炼器大会那边已是拖不得,他五指成爪,身前聚拢出浓厚的黑雾,黑雾中一只巨大的嶙峋鬼爪带着巨大的吸力伸向了千秋。

    千秋冷冷一笑,这便是罗刹宫夺人精血内息的诡异功法上层吗?今天就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同样以掌相对,掌心风雪漩涡再现。

    “宇宙浩渺,乾坤须弥,鸿蒙在握!”

    包容宇宙之势的口诀一出,小幻纵身跃进了她掌心的漩涡之中,漩涡陡然扩大,强大的吸力远在黑无常的鬼爪之上,简直就像是要把整个天地都吸进去了一般。

    黑无常非但没有夺到千秋丁点的精气,反而感觉自己体内的功力正在被人强行掠夺。

    “你可听说过这么一句话,猎人当久了,总有一天会变成别人的猎物?无常锁鬼,却忘记了自己也是鬼,今日,本尊便是收你的阎王!”

    黑无常脸色大变,当机立断,鬼爪瞬间转移了方向,将他带来的罗刹宫小鬼们一股脑地吸过来丢向千秋,自己引魂棒一挥,遁入土中向着金鼎山的方向逃走。

    小鬼再小也终究是鬼,且胜在数多,他们身上的秽术对千秋参悟罗刹宫邪功也有助益,千秋便干脆顺势将他们的秽术吸收。

    只是……她的修为有限,鸿蒙在握的招数只练到三成,还不足以除掉黑无常这个祸患,杀不能杀,又不能让他赶去炼器大会针对连城朗月……

    冥安夙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黑无常消失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看上去分明比从前更加偏于金色,却一片黯淡。

    穹姐姐,这是你爱的方式吗?不管那人是否心中有你,不管那人能否为你做什么,你只是依照自己的心,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

    你能用这样的方式爱着别人,小夙便也能用这样的方式爱着你。

    他默默地蹲下身子,以掌贴地,驱使土灵凝集,土质硬化如铁,又以火灵术焚尽了土壤中的氧气,让土遁的黑无常进退不得,再也顾不上赶去炼器大会帮助他的同伙,现在他的生命都成问题。

    离魂东方云展带人赶来,看到地面上蒙着一层黄色的土灵之光,下面有个东西不停地想破土而出,却寻不到门道。

    他立刻停下脚步,远远地望向千秋和冥安夙。

    “尊主!宗相大人!”

    最后一个小鬼颓然落地,再无生机,千秋迅速收功,匆忙道:“离魂,把尸体处理掉,我们走!”

    “那这个……”

    千秋看了眼土下挣扎的黑无常,冷声道:“不必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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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的金鼎山庄内,东方云扬刚刚大败赵承乾,得到了一柄两人同时看中的无心之剑,使得东寮、北宇两大皇族来的人势同水火,两看相厌。

    金老太爷摸着胡子,笑得眼睛只剩下了缝,那把无心之剑是金言枫拜托他特地打造的,虽说并不是什么绝顶的好兵刃,却是在这次九十九把兵刃中最适合这两个人的,两人同时看上,就免不了这一斗。

    “乖孙,你这招不错,就凭这么一把不好不坏的残剑就挑拨了东寮和北宇两个大国的关系,可是爷爷我不明白啊,这两个国家向来谁也不搭理谁,还用得着你挑拨?再说了,你没事干逗他们干什么?”

    “不好不坏就是非友非敌,也就是有结盟的可能性存在,孙儿要做的就是彻底断了这个可能性。”金言枫扫了眼远处的西陵御,道:“尊主从来不下没用的废棋,总有一天这步棋要发挥它的作用。”

    金老太爷咂巴着嘴,心里有点不开心,“这夜丫头管这么多事情不会累吗?”

    十几岁的丫头片子就该和他家红绡那个疯丫头似的才正常啊!哎,连城家这第一世家的交椅不好坐啊!

    就在这时,一道七彩的信号焰火从山下升起,在草场上空炸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难道是强敌来犯?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猜测中,他们惊讶地发现主座上的金家爷孙三人非但没有他们想象的担忧,反而一脸欣喜地站了起来,甚至亲自步履匆匆地走下草场,像是要亲自迎接什么了不得的贵客的到来。

    金老太爷满面红光,高兴地大喊:“红绡,红绡!”

    “哎!”少女清脆的应声传来,只见一身红衣的金红绡骑着马不知从哪个方向钻了出来,她手中拿着一根特殊的焰火,绕着主场跑了一圈,与之前同样的七色焰火在上空绽放出绚丽的花丛。

    这焰火像是只有金家人才知道的特殊标志,分布在会场各个方向的金家人看到这华丽的焰火,纷纷喜上眉梢,掩不住的惊喜之色。

    连各大世家的人都莫名其妙,更何况是高岗上的人们,更是一头雾水,恰在这个时候,高岗六个方向的人们分别发出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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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怀疑,这一章是周末当天的更新,前面那章是我说的加更,在上传这章的时候我就知道,周末这一更肯定是要周一才能出来了,呃,说这个只是想解释一下,我……确实如我之前所说,加更了,没食言……

    所以……姑娘们,看在我这个码字无能的家伙拼老命加了一更这个奇迹的份上,把你们手中掖着的月票给我呗,还有……留言啊,留言区每天没人气,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唱独角戏)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至高礼遇非同一般的暧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边的人群中一个原本和他们一样不甚起眼的人忽然用强劲的内息震碎了麻布衣衫,露出了里面几乎无人不知的装束,白衣彩帛。只见这人身手如风,眨眼间人皮面具剥离,换上了镶嵌宝石的梅花金面。

    同一时间,西、南、北、东南、西南五个方向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是……傲世天罡!郎”

    傲世天门六位天罡护法空降炼器大会,瞬间,会场陷入一片沸腾。

    傲世天门虽亦正亦邪,但就是这股神秘而强大的气质让傲世天门成为了年轻的江湖游侠们狂热崇拜的偶像,就像追星族能对偶像的特点如数家珍一样,这些江湖游侠们对傲世天罡也比别人要了解得多,所以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次来的天罡中有一位的梅花金面上额心镶嵌的是深蓝色的宝石,从前的七大天罡中从来没有一个以深蓝为代表。

    疑惑未解,六位天罡已经纵身从高岗飞向中央的草场,落地后一字排开,三男三女,向着正南方单膝跪地,“属下恭迎尊主!”

    六人话音甫落,就见正南方空中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翩然而至,不是傲世天门尊主夜苍穹和御魂金瞳宿主冥安夙又是谁?

    两人越过人海落于天罡面前,从他们中间走过,六人便自觉起身,有序地跟在了二人身后。

    随后,人们惊奇不解地看着金老太爷亲自协同金家主和金家大少爷热情地迎向了夜大尊主,金老太爷更是亲昵地拍着人家的肩膀,声如洪钟道:“哈哈哈,夜丫头,你可来了,我老爷子生怕你不来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锎”

    这时,金红绡也策马而来,好像早已经把几天前千秋带给她的恐惧忘了精光,她将手中最后一支焰火放入高中,对金家众人扬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当七彩焰火在金鼎山庄的上空绽放的那一天,就说明金家当年的大恩人到了。

    这句话多少年来一直深埋在金家上下几千人的心中,此时焰火燃空,他们同时弯腰抱拳,送上了他们保留多年的感激之情。

    “恭迎恩公!”

    感激的话语震耳欲聋,油然而生的敬意让人觉得他们口中这位恩公便是他们心目中的神。

    从来没有哪一家得到过金家如此重之又重的接待,就是今天难得出来走动的各家长老来了也不见金家这么礼遇,各家不由得怒火中烧,但今日他们都是来向金家求取兵刃,有求于人便不好开口,只能忍气吞声。

    远处野林老鬼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暗中传音道:“看金家这架势,不愧是我的好徒弟,老鬼,千秋可比你威风多了!”

    连城沧海不语,心中却是欣慰,收服了金家这个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千秋的路便少了一个巨大的阻碍。

    事实上,这样的阵仗是千秋也始料未及的,对着杵在她面前一脸邀功请赏之意的金老太爷,她有股深深的无力感,“金老太爷,您何必要这么做呢?”

    金老太爷叫人添了座,拉着千秋坐到了他身边,“夜丫头,虽然你一直不想让人知道我们金家和你有关系,我老人家知道你是怕万一将来有一天会牵累到金家,可是如果金家真的受人恩惠多年却连屁都不放一个,那也太忒不是东西了,我老人家就是要让人们知道,金家和你傲世天门是一家人,谁要是跟你夜丫头过不去,那就是跟我们金家过不去。”

    说着,他拍拍千秋的手,语重心长道:“夜丫头啊,以后有我老人家罩着你,你也能省点心,你看看你这小身板瘦不拉几的,我们家红绡这疯丫头一顿能吃仨猪蹄儿。”

    “爷爷,你说什么呢?谁吃三个猪蹄儿了?那两个分明就是你让我偷的!”

    金老太爷连炼器大会都顾不上了,哪还顾得上理会金红绡的叫嚣?拉着千秋那架势简直就是不跟她唠个三天三夜那就不痛快啊!

    连同金言枫在内的七大天罡在一旁看着千秋满眼的无奈,真是哭笑不得,金老太爷这样的话痨对于不善言辞的尊主来说,那简直就是如狼似虎啊!

    为免尊主忍无可忍时有可能把金老太爷敲晕,金言枫赶紧道:“爷爷,尊主来参加炼器大会必定要和其他各家人一样在咱们庄上住上几天,你要说话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炼器大会啊!”

    金言枫故意对金老太爷眨眨眼睛,金老太爷这才想起自己留给夜丫头的惊喜才是重头戏,忙点头,“对对对,炼器大会重要,夜丫头,好生看着,我们金家的炼器大会十年一届,尤其今年更是特别啊!”

    千秋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些年金老太爷对她很好,她提出的任何请求金家都一一满足,傲世天门上下所有兵器无论大小都是金家的高级炼器师们亲自铸造,她的千针幻音夺魂箫和碧桐的碧骨荼翎扇更是老太爷亲手铸成。

    其实在她看来,当年她无意中的施救之恩金家早已经还清了,可是老太爷仍待她如己出,说是掏心挖肺也不为过。对这个老人家她也生不出疏离之心,她也想陪老爷子说上几句话,可是……

    <刚想开口,一口血气就从丹田涌了上来,她好不容易才把口中的血强行吞了下去。也不知道罗刹宫的白无常和勾魂罗刹女藏在哪个角落,稍后不需要她动手还好,万一逼不得已,她这样的情况根本不行!

    站在她身边的冥安夙一心都放在她身上,自然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刚才那口血虽然被她及时吞了下去,可是嘴角还是渗出了一点,把在山下刚换的面纱又染红了一点。

    他眼疾,手更快,飞速从盘中捏了一小块糕点闪身到千秋面前,弯腰,以一个极其巧妙的小动作挡住了面纱上的一点鲜红。

    “穹姐姐,赶了一路,你一定饿了,来,尝尝这个。”

    待他站回原来的位置时,糕点已经被千秋含进嘴里,而她面纱上的一点鲜红早已被水灵术净化得一干二净。

    看来这南兹九皇子与夜苍穹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这是人们唯一的想法。

    可是此刻这两个当事人却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的清闲心思,刚才冥安夙刻意触碰到了千秋的下巴,非但发现她的皮肤忽冷忽热,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她体内那股污浊之气,和前两天他为她净化的那些浊气一般无二。她刚才从那些人身上吸取了太多浊气,现在这些浊气正在她体内和灵力激烈地冲撞。

    她是圣宗,又是至强的灵源所在,如果她愿意,她身上那用之不竭的灵力完全可以强制性地把这些浊气排除,可是她不愿,她是想通过灵力与浊气的冲撞找出破解秽术的方法。直接地说,她这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当试验容器。

    “哎,夜丫头,我老人家提醒你啊,你可趁早做好了准备,一会儿有你玩儿的了。”

    金老太爷的话无异于一块千钧重石压在了冥安夙的心上,穹姐姐这个样子如何还能动武?

    而千秋表面不动声色,实则也在尽全力破解秽术,但这也无异于加剧了她的身体负荷,没过一会儿,她的额头便布满了汗珠。

    绝对不能让人察觉穹姐姐的异样!

    他很自然地俯身用衣袖为千秋拭着额头,一手握住了她的手,柔软的声音低低地笑着,既有少年未曾退却的青涩,又似含着无边的温柔魅惑,“穹姐姐,你这身子还真是奇妙得很,天热时你是冷的,我便省了冰块消暑,如今深秋已至,你反而香汗淋漓,看来,今年冬日的暖炉小夙也不需要了。”

    四周人们怪异而暧昧的目光让千秋无奈地牵了牵嘴角,在小夙自己看来他这番话定然是再平常不过,可是在别人听来可就隐约间变了味道。

    能在无意之间把白开水一般的话变成情人之间暧昧的柔情蜜语,这种本事恐怕也只有那传说中善于蛊惑人心的狐妖做得到,极阴媚骨,狐王之资,呵,真是盛名不负!

    冥安夙握住千秋的手只是想用水灵术帮她净化,可是她却把手抽了回去,才消耗了两天两夜,小夙的灵术修为还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两人对视着,好像在比谁更加坚持执拗,良久,冥安夙垂下了眼帘,因为他在千秋的眼中看到了请求。

    他不再坚持,而是转到了千秋身后,默默地为她捏起了肩膀,“穹姐姐,我……你对小夙有恩,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尽我所能的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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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夙真的会就这么退步,任由他的穹姐姐自己伤害自己吗?答案必须否定。本文美男众多,但撇开作者的身份,小夙,就是我的本命男神啊,我不能亏待他……)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美人对决凤翼灵犀一点冰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懂,但我不要你做什么。”

    冥安夙站在千秋身后,垂眸不再说话,穹姐姐,你真的懂吗?真的……懂吗?

    他一直仔细地为千秋揉捏着肩颈周围,手法是最平常的舒缓疲惫酸困的方式,可是贵在他每一下都准确无误地落在穴位上,时间一点点过去,千秋渐渐地发现她身上的痛苦在一点点减轻。

    她不由得燃起一丝喜悦,秽术马上就要破除了吗?

    而这个时候的炼器大会头场夺兵已经进行了大半,现在场上争夺的,人也好,兵刃也罢,皆是最后的佼佼者,尤其这一局还是碧波八美中的两位,一个是高贵冷傲的冰美人东方轻琼,一个是妖艳勾魂的蛇蝎美人谷灵溪。

    一柄绝世宝剑,两个风姿绰约的美人,正彼此相对,呈剑拔弩张之势锎。

    野林老鬼看了看两人争夺的那把剑,浑身银白,式样并不显华丽,剑身窄长,嵌着细而精致的金丝,花样朦胧,如金凤翱翔投射在剑身上的影,唯一一点独特之处便是剑柄之上镶嵌的那枚泪滴状的冰蓝宝石。

    素真无华,一点冰心。

    悬浮的宝剑上空呈现着剑的名字,灵犀剑。

    他饶有兴致地凑到连城沧海身边道:“哎,死鬼,你觉不觉得这把剑跟你的凤翼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契合?”

    连城沧海波澜不惊,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缓缓说道:“当初我得到凤翼剑的时候,金冶弘便跟我说凤翼剑应为雌雄对剑,只不过那时他并未铸成雌剑,想来,这把应该就是了。”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是这个意思吧?我看这把灵犀剑配东方轻琼这姑娘不错,这谷家臭丫头也真是无聊得很,她好好的用她的破铁环不就得了,就因为个名字和她的名字相似,就硬是跑出来跟人家抢,简直是自取其辱。”

    东方家虽然目中无人,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东方轻琼的修为很是不错,在年轻一辈的丫头中她可是个佼佼者啊!

    然而连城沧海却神色凝重道:“未必,若单论修为,东方轻琼确实更加精纯深厚,但谷灵溪……我观她身法怪异,似有异术,东方轻琼若稍有不慎,输赢恐怕就不好说了!”

    “咝,要不要帮帮东方家那丫头,你也不想看凤翼剑的另一半落在一个阴阳怪气、不知检点的臭丫头手上吧?”

    “对决场上受人相助,即使胜了也是一种侮辱,东方家这个丫头和千秋一样傲气啊!”

    一听说东方轻琼和千秋有点相像之处,野林老鬼一边更加想帮忙了,一边又深深地明白,如果这丫头真的跟千秋相似,那么,还真是帮不得,他那乖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犟。

    他盯着台上的打斗眨了半天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古怪地瞪着连城沧海,狐疑道:“我听你说话怎么好像你对东方家这个丫头很了解似的?”

    连城沧海瞥了他一眼,“是你对任何人事都不放在心上,我曾是武林盟主,事无巨细,人无大小,自然都要略有掌握,有问题吗?”

    野林老鬼摇了摇头,“没,好像是没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总觉得……哪儿不对……

    “哎,你是不是因为……”野林老鬼不肯罢休,猛然回头神秘兮兮道:“你是不是因为这姑娘性子像千秋她娘?”

    连城沧海稳如泰山,面不改色,“不是!”

    野林老鬼不再多说,心里却是嘀咕:不是才怪,你这闷***死鬼专爱拐人家小姑娘!

    草场中央,东方轻琼和谷灵溪打得难分难舍,一炷香的时间已过,却仍是在伯仲之间。忽然,谷灵溪用她的水灵术变化出一条黑色的水蛇绊住了东方轻琼,自己闪身去夺灵犀剑,就在最后一瞬,东方轻琼以精纯金灵禁锢住水蛇,紧随其后,一掌逼得谷灵溪缩回手闪到一旁。

    两大美女对阵,高岗上除了叫好声还有不知何时开启的赌局。

    东方轻琼素蓝的纱衣在草地上舞过,带着秋风的寒凉萧瑟,她绝美冰冷的脸此刻面对一味挑衅地谷灵溪越发的冷漠,“这把剑不属于你,你何必一定要与我争?”

    “争?”谷灵溪撩着鬓边垂下的长发,低低地笑了,“东方姐姐你这话就不对了,灵犀剑不属于我,难道上面就刻了你的名字?倒是这剑的名字,东方姐姐难道不觉得它跟妹妹我很配吗?”

    “你我再这么打下去,到天黑也未必会有结果,说吧,你要如何才肯罢手?”

    谷灵溪眉眼含笑,饶有兴趣道:“咦?东方姐姐贵为东寮国长公主,坐享荣禄,应有尽有,从不曾见姐姐为什么东西如此上心过,看来,这把灵犀剑对姐姐似乎意义非凡啊!”

    东方轻琼性子冷,又对谷灵溪一向没什么好感,如今能跟她说这么多已经是看在灵犀剑的份上,但谷灵溪一味言语回旋,已经让她彻底失去了谈判的耐心,“放,还是不放?”

    “哼!不、放!”

    谈判崩裂,东方轻琼招式比之前更加强势,完全是不得到灵犀剑誓不罢休的气势,而谷灵溪修为根本没有东方轻琼来得精纯扎实,在东方轻琼咄咄之势中渐现败退之相。

    这时,谷灵溪双目一阴,白皙的十指成爪,隐约间,指甲盖下好像有微小的蛇头钻了出来,冲东方轻琼张着嘴,米粒大小的眼中尽显贪婪。

    东方轻琼冷漠的神情微变,狐疑顿生,所有世家的功法虽然不尽相同,但每一招每一式都磊落正派,这谷灵溪使得招数怎么这样诡异妖邪?

    本来夺兵不过就是武艺切磋,只分胜负,不致生死,可是谷灵溪出手毒辣阴险,简直是要置东方轻琼于死地。

    东方轻琼冷声道:“是你逼我,你的手不想要,我帮你。”

    言罢,她召唤六芒星法阵,为自己身边竖起一道防御墙。

    谷灵溪嗤笑,“姐姐这是不打了吗?既然姐姐要认输,妹妹自然不会攻击姐姐,姐姐又何必如此害怕躲在法阵里?”

    没错,一般中级的灵术师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年轻灵术师所召唤的法阵最多也就只能拿来防御,他们的灵力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在防御的同时进行攻击。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

    东方轻琼冷哼一声,无数剑光穿破法阵,专向谷灵溪的手招呼,她避之不及,纵身跃起,打算全力击破东方轻琼的法阵。

    法阵受到撼动,谷灵溪趁势指尖一弹,一条细如丝线的小蛇散发着隐隐的黑雾钻进了法阵。东方轻琼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绝不会是什么可以沾染的东西,她急忙用金灵术斩杀小蛇,却让谷灵溪抓住机会在她胸口重重一击,她的身体顿时飞了出去,而谷灵溪则满脸自得地飞身去拿灵犀剑。

    远处围观的人们根本看不到谷灵溪那细如丝的黑蛇,也不明白东方轻琼明明是占了上风了,为什么会忽然被谷灵溪逆袭,战局似乎就在这一瞬间有了结果,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本该重伤倒地的东方轻琼却在空中落入一人怀中,只见那人身如疾风,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在接住东方轻琼之后竟还有时间抢在谷灵溪前面把灵犀剑拿到了手。此时人们定睛一看,方才看清,这横插一脚的竟是连城山庄庄主,上任武林盟主连城沧海。

    野林老鬼一脸贼笑,扭头猛地发现碧桐不知什么时候杵到了他跟前,脸上表情跟他一模一样,“老爹,这什么情况?连城伯伯怎么会管这种闲事?”

    “英雄救美呗!还说不是,哼,死鬼我看你这回怎么否认!”

    “老爹老爹,有料啊?”

    野林老鬼瞪了女儿一眼,一把拍开,“鬼丫头,大人的事你别瞎搀和,一边儿玩儿去!”

    碧桐眼睛滴溜溜转,老爹那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有JQ”,嘿嘿,回头找千秋研究研究。

    连城沧海救下东方轻琼后,直接把灵犀剑交到了她手中,谷灵溪一见,顿时怒上眉梢,但碍于连城沧海的身份,又不敢太过激。

    “连城前辈,炼器大会讲求公平,您这样出手偏帮是否有些不妥?”

    连城沧海扶住东方轻琼,问道:“你还好吗?”

    东方轻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他发愣,此时听到他问话才略微回神,绝美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低声道:“还好,多谢连城庄主出手相助。”

    连城沧海的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移向谷灵溪,一伸手,一条黑蛇从他紧握的掌心陡然射出,被他用金灵术幻化出的牛毛针直接钉死在空中。

    他儒雅沉稳的声音缓缓道:“这就是你所言的公平?我倒是要问问谷源,他谷家几时还有这等阴邪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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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老太爷给千秋准备的惊喜究竟是什么?人们口中屡屡提及的东西又是什么?下一章,将是夜大尊主亲自上阵!)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剑中之神巨蟒口中的日月之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谷灵溪心有不甘,几乎想也不想,脱口便道:“前辈现在已经不是盟主,我们谷家的事情……”

    “灵溪!”谷家一位长老一声厉喝,将她即将出口的话压了回去,就算连城沧海已经不是盟主,但连城沧海是何等叱咤天下的人物,岂能轮得到她一个小丫头说三道四?

    谷灵溪受了喝斥,瞬间警醒,她竟是一时脑热险些犯下大错。

    千秋冷冷一笑,总算这谷家长老还是个识趣的,否则……谷灵溪,你冲撞我爹,我岂还能容你?只是……爹和这东方轻琼是什么关系郎?

    连城沧海临风而立,俊美的脸上浩气沛然,他深沉的眼眸含着不容人忤逆的震慑锁着谷灵溪,“是啊,本座盟主之位虽尚不曾正式卸下,但本座却也不想再过问这些,如果此事你心有不甘,可是需要交由朗月亲自处理?”

    谷灵溪对上远处连城朗月的眼睛,那目光温柔含情,可一眼望进去就像一脚踏进了无底深渊,让人生出极端的恐惧。

    谷家的那点猫腻能让外人涉足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连城沧海这话摆明了就是在威胁,你谷家如果不肯在这件事情上罢休,那么你谷家那点见不得人的事也就别怪我一点点挖出来。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千秋向金言枫递去一个眼神,金言枫立马上前一步道:“炼器大会一向的规矩是不伤人命,不起冲突,想来谷大小姐只是跟琼华公主姐妹切磋而已,更何况相较于灵犀剑,谷大小姐已经有了天罗环恁样的魂器,又怎么会无端争一把与自己不合的兵刃呢?在下说得可对,谷大小姐?锎”

    谷灵溪得到了台阶,立马笑得一团和气,“当然,我只是久慕东方姐姐修为精湛,才一时任性想借此机会向姐姐学习学习,这灵犀剑配姐姐再合适不过,妹妹又怎么会跟姐姐抢呢?连城前辈,灵溪还要多谢您出手,否则若是姐姐有个好歹,那灵溪可真是难辞其咎了。”

    野林老鬼竖着耳朵把谷灵溪假惺惺的话听了个全,不屑地撇了撇嘴,乱发之下那双清明的凤眼中闪过浓浓的嘲讽,呵,这就是世家大族,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的工夫永远都做作得令人恶心,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羡慕着高门大族的生活。

    “那么,若如异议,这把灵犀剑就归琼华公主东方轻琼所有!”

    结局既定,高岗之上为此而设的赌局自然也有了结果,就在赢了赌局的人们欢欣雀跃之际,忽然,脚下的地面开始发出巨大的“隆隆”声,声势之大,犹如地牛翻身,现场一片混乱猜疑。

    金老太爷猛然站了起来,大呼:“妈呀,那俩家伙还真是奈不住性子了!”

    金言枫无奈地叹道:“爷爷,您不是说不怕吗?”

    金老太爷瞪眼,“我不是怕那俩祖宗会吃了我,我只是怕咱们家被掀了!”

    这时地动山摇,椅子都倒在了地上,连站稳都有些困难,千秋拉着冥安夙,沉静地看着眼前一片东倒西歪的景象,和各家长老们跃跃欲试的眼神,看来……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了。好在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算是有什么变故也好应对。

    可就在她琢磨着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时,另一个意识让她心生疑窦。

    奇怪,小夙的手怎么……

    她正想仔细检查冥安夙的身体,却被金老太爷一把拉着,“夜丫头,本来我是想留到最后再告诉你的,可是现在那俩祖宗等不及了,我得赶紧告诉你,这次炼器大会之所以一定要你来其实就是为了我为你准备的这个惊喜。”

    “惊喜?”

    金家主在一旁直翻白眼,老爹你这哪是惊喜,根本就是惊吓!

    金老太爷继续道:“我们金家世代延续了已经有七八百年了,自从几百年前金鼎山庄建成,就在这片草场下面沉眠着两条巨蟒。”

    “巨蟒?”千秋不禁讶然,当日银衣要她放两条巨蟒生路,没想到今日真的遇到了,可是他跟这两条巨蟒有什么关系?

    “哎呀丫头,重要的不是巨蟒,是剑,剑啊!据说当年这两个大家伙来的时候嘴里各叼着一把剑,还带来了一封信,信上说要我们金家为这两把宝剑找到主人,金家也会因此得福,前阵子易家家主特地送来信儿说今年的炼器大会就是日月双剑寻到其主的时机,我老人家相信那把斩月除了你再也没人能配得上了,你待会儿可一定要抢到手啊!”

    日月双剑?斩月?

    千秋根本来不及解开满头的雾水,只见草地上两个庞然大物已经破土而出,一黑一白两条巨蟒重见天日,支着硕长的身子仰头长咝,大张的蛇口中两个发光的结界各自封存着一把宝剑。

    黑蛇口中的剑应为雄剑,上面的雕花图纹显示的是龙盘烈日之象,剑柄上一轮明日金光熠熠,绽放着骄阳般耀眼灼目的光芒。

    而白蛇口中的雌剑则是凤凰望月,一弯似玉非玉的皎洁新月中央一条裂缝鲜红如血,好像那月亮是有生命的活物,被剑气所伤流淌出了鲜血一般。

    “慑日、斩月,果然是天下无双的绝世神剑!”

    没错,如果说墨龙吟是无可争锋的剑之魔王,那么眼前的这两把剑就是无可厚非的剑中之神,那超凡惊艳的日月之辉仿佛只有天界至尊才能驾驭。

    宝剑一出,所有为此而来的各家长老、新秀用锐利而敌视的目光环顾四周,一双双誓要争锋的眼睛对上,登时,上百高手蜂拥而上。他们眼里看到的是剑,是敌人,却忽略了那守护剑的巨蟒,又或者是轻视。

    有长老级别的高手角逐,哪里还有那些后生晚辈的份?几个回合下来,年轻些的早已经被打得东倒西歪,失去了战斗力,而那些长老们要么是彼此重伤,要么是鲁莽地去蛇口夺剑,被巨蟒重伤,最后坚持下来的不过寥寥一二。

    千秋看着一个长老把自己的刀砍向黑蛇,可这是千年巨蟒,它们的鳞片早已经刀枪不入,普通刀剑根本分寸难进,反而被黑蛇身上发出的奇异电流反伤。

    她暗暗思忖,看来这两条巨蟒是修炼过的,不好对付啊!

    银衣,是你说要助我的,我便再拖上一拖,如果你食言,可别怪我毁约。

    面纱下,她嘴角邪肆地扬起。

    “穹姐姐,小心……”

    她点点头,与连城朗月遥遥相望,两人不约而同,同时飞身跃向了足有十几层楼高的巨蟒头。底下打斗的长老们见两个小辈竟然趁他们不备想捷足先登,心里一急,立刻放弃眼前的敌手,把这两个小辈当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明为什么就是认为这两个小辈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千秋和连城朗月两人于空中照面,连城朗月扫一眼那些袭来的长老高手们,温文尔雅地笑道:“夜尊主,在下夺慑日,您夺斩月,你我并不存在敌对,眼下境况,你我不妨联手如何?”

    四目相对,一种难以说明的默契让他们迅速明白了彼此的心思,在两个长老攻来时同时疾速分开,随即,两个扑了空的长老就被原本要攻击千秋和连城朗月的黑白巨蟒用健硕的尾巴紧紧缠到了一起,巨蟒之力岂是人力所能挣脱?即便是他们动用内息也伤不到巨蟒分毫,到最后硬是被勒得脸色紫涨昏死了过去。

    他们两人都不愿意在人前显露自己真正的功底,所以能智取时他们绝不会亲自动手,有了第一次,两人清楚了自己所要做的就是配合彼此造成各种假象迷惑对手的眼睛,让他们造成错误的判断,要么,诱使长老们相杀,要么就借用巨蟒的力量。

    俗话说事不过三,可就是这同一个伎俩却被他们默契的配合用得天衣无缝,角逐下来,对手一一倒下,他们二人却分毫未伤。

    一个是令人艳羡的第一武道天才,一个是令人崇拜的神秘尊主,两人的智慧让高岗之上一片叫好之声。

    可就在眼看着胜券在握之时,炼器大会却是再度迎来了不速之客。

    “枯骨裹红衣,骨笛惊夜鸦,声声勾魂断,向西归,向西归!”

    天边红裳,如血染就,只见一女子满头白发,容颜却是娇媚动人,红唇边横笛轻奏,可那笛子……却是森森白骨做成。

    千秋扫了眼女子身旁的白无常,心中对这女子的身份已经了然,罗刹宫四鬼之一,勾魂罗刹女,手中一根人骨笛子便是她最突出的特点。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血染的视线意外中的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哟,好俊美的公子,清月自有神仙骨,果真,看得奴家脸红心跳的!”

    罗刹宫消失了近两百年,世代更迭,时间的洪流早已经冲刷了它曾经留下的痕迹,年轻人们哪里认得什么罗刹女,只是觉得这白发女子貌美如斯,性格轻佻露骨,一上来竟然就对连城朗月出言调~戏,觉得有趣的同时又不免对连城朗月投去艳羡的目光。

    然而包括金老太爷在内的诸多长老们却是因这女子的到来陡然变了脸色,他们这些人中有的是当年年轻时听说过罗刹女之名,有的则是亲身经历过两百年前的那场大战,比如金老太爷郎。

    勾魂罗刹女与白无常再度现世,难不成罗刹宫之劫又要卷土重来了吗?

    那些争夺日月宝剑的长老们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宝剑,悄然退回了原处,空场之上便只剩下连城朗月、千秋、罗刹女、白无常,还有两条巨蟒。

    金老太爷虽然知道千秋实力非同一般,但现在的她绝非罗刹女的对手,心里一急,忙喊:“夜丫头,回来!”

    可是千秋仍是无动于衷,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暗暗打量着罗刹女。

    金老太爷打死都不相信那丫头是没听见他的话,心里把连城家祖宗十八代臭骂了个遍,也不知道他连城家的人~流的是什么血,一代比一代犟。

    可是连城沧海又何尝不是为女儿捏着一把汗锎?

    反观罗刹女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千秋一眼,可是她眼中的妒恨却是早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因嫉妒而故意轻慢,可千秋对此却完全不放在心上。

    连城朗月俊容浅笑,桃花眼中荡漾着溺人的柔情,“承蒙婆婆赏识,朗月荣幸之至。”

    噗……

    一瞬间死一般的静默之后,此起彼伏的喷笑声充斥了整个草场。连城朗月这一声“婆婆”叫得真是……太有魄力了!

    也就是这一声才让人们赫然想起,是啊,这女子虽是貌美,可那一头的白发终究是出卖了她的年龄,再是貌美,可只要一想到是个活了几百岁的……咳,婆婆,谁还能有什么绮念?

    罗刹女娇媚的脸黑成了锅底,连她身后的白无常都憋笑憋得涨红了脸,罗刹女气急攻心,乐文下一双纤纤素手顿时被诡异的黑雾笼罩,黑雾中,手已经不再是手,竟是变成了没有皮肉的白骨爪。

    “臭小子,不识好歹!”

    千秋知道连城朗月是在为她出气,她扫了眼罗刹女的手,微微挪了挪步子,只要罗刹女动手,她就可以第一时间为连城朗月把危险性降到最低。

    可是抬眸看到连城朗月一脸无辜的笑容,她面纱下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这个男人的腹黑她可是领教过的。

    “前辈为何生气?可是朗月有何冒犯之处?”

    “哼,前些时日你公然杀我罗刹宫暗使,你的冒犯大了!”她和无常双鬼这次来的主要目标就是除掉连城朗月,现在又受了气,话音未落就已经运起连环杀招。

    连城沧海急忙要出手,却被野林老鬼一把拽住,“再等等,你看,你这个义子恐怕是深藏不露啊!”

    面对罗刹女的连环攻势,连城朗月似乎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甚至有点狼狈,可是罗刹女的心却越来越沉,眼前这个温文尔雅、毫无脾气的年轻公子竟然每次总能从她手底下溜走,纵然他是什么武道天才,可她自己两百多年的修为已臻地幻巅峰,怎么可能在这个文雅公子面前毫无用武之地?简直就像卯足了力气的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此时此刻,别说是罗刹女,就连金老太爷和千秋都不得不对连城朗月的真正实力再次产生了质疑,这连城朗月的底究竟深到了什么程度?从前也就罢了,面对罗刹女他竟然也能应对?

    连城朗月,强大得可怕啊!看来根本就不需要为他担心。

    千秋撇了撇嘴,恰见白无常一个劲地朝黑蟒那里张望,心中顿时了然,两人几乎是同时飞身跃向了黑蟒。

    有了之前对战黑无常的经验,千秋即便是不能拿黑无常怎么样,但一时与之对抗也不是什么难事。

    黑无常血红的眼睛诡异地瞪着千秋,“桀桀桀,小尊主,能摆脱白鬼,你不容易啊!”

    见千秋沉默不语,黑无常又道:“小尊主,你一个女娃娃夺雌剑斩月才对,何必来管鬼爷的闲事?”

    “你的闲事本尊是不屑于管,不过……”说话间,她指向与罗刹女打斗得难分难解的连城朗月,“这个人,是本尊的搭档,他的事便是本尊的事,想拿慑日,凭本事!”

    “哼!”

    一言不合,说多无益,两方战势,皆是世间罕有的高手,一时间,激烈的争斗致使地动山摇,武道、术法、毒术、阵术……双方所用制敌之法令人眼花缭乱,人们禁不住感叹,世间竟有人能集恁多的技艺于一身,简直就是全才!

    千秋和黑无常隔空对掌,两人同时因对方的掌力而后退,千秋落在了白蟒头上,黑无常则落在了黑蟒头上,两人迅速稳住身形,当即在周身张开了强大的内息罩,内息罩越张越大,耀眼的光芒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此时此刻,完全是意念和内息积淀的比拼,如果不是千秋的灵源之体为她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力,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和黑无常如此抗衡。

    连城朗月和罗刹女那边进行着无休止的缠斗,而这边则进入了一动不动的僵持。

    脚下巨蟒不安分地想把千秋甩下去,而千秋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密,再这么僵持下去她必败无疑,可是,要如何让黑无常知难而退?

    就在众人都为眼前的战况捏着把汗时,一抹浅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进了战局。

    叶梨若。

    可她又并非是冲上去帮谁,而是径直冲向了白蟒的嘴,夺剑!

    白蟒所在的区域正被千秋张开的巨大光罩包围,叶梨若这么毫无预兆地冒然闯入,瞬间冲碎了千秋做的所有努力,甚至让那巨大的内息反噬,重重击在了千秋胸口。

    就在这时,黑无常诡谲一笑,森森的鬼爪趁机伸向了千秋……

    “夜丫头!”

    “尊主……”

    这难以预料的变故让所有人的心紧紧揪到了一起,眼看着……那只鬼爪就要穿透千秋的身体……

    千钧一发,就在所有人都认定千秋在劫难逃时,一道水光疾如闪电划破了天空,水光消失,却是一红衣少年在千秋面前幻化出了身形,而黑无常的鬼爪就那么深深地钻进了少年的身体。

    顿时,鲜血溅染了白衣……

    那一瞬间,千秋再也看不到其他的色彩,眼前,是艳丽绝伦的红,不知是衣,还是血……

    “小……小夙!”

    声嘶力竭的呐喊,她迅速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掌心贴在他后背强行将黑无常逼退,鬼爪离体的瞬间,血雾喷薄,染红了视线。

    冥安夙的身体在千秋怀里颤抖,千秋赫然发现他的身体冷得像寒冰一般,气若游丝,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地掠夺着他的生息。

    什么东西?呵……

    千秋惨然一笑,这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气息,不正是那些被她吸进体内的秽术浊气吗?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在小夙为她按摩之后身体便渐渐转好,她原以为是自己冲破了秽术,却不曾想,竟然是他……他瞒着她,悄悄地把那些剧毒的浊气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小夙!小夙!”

    她抱着怀里的少年,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不断地用蓝光术为他治愈着被鬼爪穿透的身体,一遍遍的,疯了一般喊着他,她害怕,害怕一个不留神,这个单纯真诚的少年就永远地陷入了沉眠,就像辰沂一样。

    而冥安夙早在千秋上场时就已经被体内的秽术浊气折磨得生不如死,刚才又在危机之时拼尽全力为千秋挡下那致命的一击,眼睛早已经睁不开了,他只是听到了那嘶声的呼喊,喊得他的心……好疼……好疼……

    “穹……姐姐,小……心……”

    其实,他想告诉她,自己还好,可是敏锐的神经让他迷蒙中仍是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咬着牙出声提醒,那一瞬间,千秋骤然回头,充满死气的眼睛带着死神的诅咒直逼企图偷袭的黑无常,竟是叫杀人如麻的黑无常浑身陡然打了个冷颤。

    那眼神,充满了血的味道,死亡的气息……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斩月惊辉步出血海的绝命杀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

    一声惊叫,只见去夺取斩月的叶梨若被白蟒巨尾毫不留情地抽飞,一道电流准确无误地击在她身上。

    就在她跌落之际,千秋已经将冥安夙交给天罡们,自己飞身而上,与重伤的叶梨若擦身而过,递给她一记冰冷彻骨的眼神。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的愚蠢、自私、贪念,也不会让黑无常有可趁之机,小夙便不会……

    不会这么犯傻…锎…

    白衣如雪,纵然是轻纱遮面,却挡不住那绝世无伦的风华,让人嫉妒得发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中冰冷的嘲讽让重伤的叶梨若如遭雷击。

    白蟒察觉到敌人来犯,庞大的身躯开始挪动,蓄势待发,身上频频闪烁着毒液电流郎。

    可是千秋仇火攻心,已经无视这些威胁,小夙可以为了她豁出性命,这份情义她纵然是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了。

    今日,大不了鱼死网破!

    眼看着,千秋便要冲进白蟒的领域,众人同一时间全部瞪大了眼睛,要看她是否能拿到那把皓月淌血的绝世神剑,就连罗刹女和连城朗月都停下了对战。

    倏然……

    漫天的红梅花瓣洋洋洒洒的飘落,馥郁寒香中淡而舒爽的酒香丝丝弥漫,点点莹露从天而降,顷刻间,寒梅酒香染遍了千秋的裙裳。

    是……

    无忧天雪!

    银衣果真没有食言。

    “小黑、小白,几百年不见,你们还记得这股味道吗?”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却是一老者底气十足,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只知道这声音仿佛无处不在。

    黑白巨蟒闻到酒香,顿时精神抖擞,如红玛瑙一般的眼中竟是流露出无边的狂喜,双双仰头望天,似乎是想找到说话之人。

    千秋眼睛微眯,这巨蟒果然是认得放翁的。

    “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野四山中。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

    熟悉的诗句,熟悉的身影,渐渐呈现在万里晴空之下。

    飘逸的绿衣如新叶剪裁,红梅发带束着三千白发如霜,袅袅梅香间,便是那隐居世外的仙翁携酒而来。

    两条巨蟒一见放翁,那叫一个欢脱,拖着庞大硕长的身躯嗖地蹿到了放翁脚下,高高地支起巨大的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蹭,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生人勿近的凶相?完全就是两条邀宠的萌物,红玛瑙眼中还泛着点点泪光,看着放翁好不委屈。

    放翁见到久别的玩伴也是激动得很,拍着那一黑一白大得简直能把他生吞了的脑袋道:“小黑小白,几百年不见了,主人天天在外头鬼混,还弄坏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一个人守在家都快闷死了,好在,当年主人说的日子终于到了,今天我来接你们回家。”

    两条蛇眨巴着清澈好奇的眼睛,明明什么也没说,可放翁却好像听到了它们说话似的,点点头道:“是啊,脑子坏掉了,大概是因为当年那位大人的事情而受刺激了。”

    两条巨蟒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正好露出了嘴里悬浮的日月双剑,人们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原来这巨蟒是有主人的,既然如今人家的主人要寻来了,这剑恐怕是谁也拿不到了。

    “小黑小白,你们两个这几百年都没有漱口吗?臭死了臭死了,主人有洁癖,会煮了你们吃蛇肉的,主人最近火气旺啊!”说着,竟是把那点滴如金的天雪无忧尽数灌进了巨蟒的嘴巴,看得人们心疼不已。

    千金酒啊,竟然就这么……给蛇漱了口?

    放翁扔掉了酒坛,转对千秋道:“夜姑娘,老奴奉主人之命前来相助,主人让老奴转告姑娘,多谢姑娘拖延时间,未伤小黑小白分毫,这坛酒本是主人让老奴送来祝贺姑娘拿到斩月神剑的,不过现在看来,姑娘已经没有饮酒的心思了。”

    他拍拍白蟒的脑袋,让白蟒张大了嘴巴。

    “夜姑娘,这把斩月神剑是主人曾经亲自为他挚爱的那位大人锻造的礼物,但主人说,斯人已逝,斩月该换新主人了,剑,送你,但是否能拿到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小白口中封存斩月的结界乃是数千年前主人亲自所设,除非有缘人,否则,近百步,伤,十步,残,一步,亡,触手……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您也知道主人脑子坏掉了,怎么破解结界他早就不记得了,所以他让老奴转告姑娘,您自求多福。”

    千秋嘴角抽了抽,这放翁吐槽银衣真是毫不含糊。

    众人恍然明白,原来叶梨若竟还算是捡了一条命了,要不是白蟒率先把她逼退,恐怕她现在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不,若是真落得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那是连鬼都没得做了,想想都觉得后怕。

    可是,这仙翁既然能毫不吝惜地挥霍千金酒,或许真的是那万梅雪峰上酿酒的仙翁,可他竟还有主人?他的主人又是什么人?竟是活了几千年?而且一个结界便能让人永世不得超生?这鬼神管辖的轮回之事他也能管?难不成真是什么神君?

    <而且,这傲世天门的尊主为何竟会结交这样了不得的人物?

    一连串的疑问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千秋身上,可事实上,她也是一头雾水,一直都知道银衣不简单,可今日听放翁这一番话,银衣的身份似乎高到了令人望尘莫及的地步。

    下次撞上,定要问问他是人是鬼,又或者,是神?

    有了放翁的话,千秋毫不犹豫地飞身冲进了白蟒口中,百步之外,她分毫未伤,十步,仍旧如此!

    看到这里,斩月归属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人山人海中,一片沸腾。

    “夜苍穹!夜苍穹!”

    一声盖过一声的山呼,让“夜苍穹”这三个字成了点燃人们满腔热血的根源。

    可是万人的歌颂艳羡终不过一人无所求的付出,她要的,只是……

    千年结界一夕溃散,一圈银色的光芒从巨蟒口中直冲云霄,湛蓝无云的空中一弯皓皎无双的月影转眼即逝。

    手中剑光万丈,挽出炫目的银花,绝世的剑,绝美的人,达到了完美无瑕的契合。

    她提剑,凝气,二话不说,带着开天辟地的锐气直击黑无常,剑光过处,犹如九天雷降,树倒山崩。

    “你不是说血沃千里黄泉路吗?你伤了小夙,今日本尊就用你的血为你浇灌出一条通往黄泉的路!”

    来势太猛,黑无常一时间反应不及,一条手臂被斩月生生自肩膀处竖切而落,鲜血淌地,竟也是毒雾缭绕。

    金老太爷和一干长老将眼前激烈的争锋看在眼里,心里更是惊叹不已,这夜苍穹的修为虽然像空气般让人无从察觉,但战到这个地步,但凡是个天幻高手都能看出来,其实她的修为远不如黑无常两百年积淀来得深厚,可她就是把黑无常逼得寸步难行,反应不及。

    她凭的不是修为,而是那仿佛处在生死边缘的背水反扑。

    世间最可怕的是什么人?

    是不怕死的人,是敢把自己的生命踩在脚下,从鬼门关的血海中一步步走出来的修罗杀手!

    这一瞬间,人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幻象,那无瑕胜雪的白裳变成了猎猎的红衣,鲜血染红,点点从裙角滴落。

    “黑鬼!”

    罗刹女惊忙之下一声呐喊,他们今天的任务眼瞅着是无法完成了,总不能再让黑无常把命留在这儿。

    刺耳诡异的骨笛声传来,黑无常浑身一个激灵,那一道催命的白已经是近在咫尺。

    眼看着一脚入了鬼门关,可就在这时,场上场外数以千计的人们却因为罗刹女的骨笛声头痛欲裂。

    罗刹女见千秋竟然对骨笛声毫无反应,一咬牙,阴冷而嚣张地笑着,“黑鬼一条命,换这里几千条人命,这买卖你不亏。”

    千秋冷笑,“你当本尊是圣人吗?拿无关紧要的人命来威胁,看来罗刹宫的人都是枉活了几百年的蠢货。”

    连城沧海、野林老鬼、碧桐、金家上下……不是她真的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只是在这个关头,她不能露出马脚,更不会让罗刹女看出她的顾忌。

    罗刹女气怒,可转而隔空一掌,只见一根血红的钉状物急速刺进了冥安夙体内,早以及人事不知的冥安夙忽然又在地上痛苦的挣扎了起来。

    千秋心一沉,“你对小夙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我刚才看你出手,应该也是个岐黄高手,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能让死人都站起来,当然,这要是活人,可就多了一步过程,生生地被折磨死,然后……”

    罗刹女故意说得缓慢,牵扯着人心,千秋眉头深锁,恨不得将斩月捅进她的心脏,把她的心挖出来切碎了喂狗,可是,小夙……

    她深吸一口气,将斩月收回,冷声道:“滚!”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天刑魂钉穹姐姐别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除去两百年前那场大战中狼狈窜逃,罗刹女和黑无常还从未如此丢脸过,竟被一个不满双十的小丫头和一个年纪轻轻的黄毛小子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两人一走,谷笛停奏,众人终于摆脱了痛楚,高岗之上再次响起了狂热的欢呼声,曾经正邪难分的傲世天门转眼间成了击退恶鬼的英雄,无疑,夜苍穹成了这次炼器大会最大的赢家。

    斩月有了主人,而且众人都已经见识了它的威力,之前畏缩的长老们再次把满是占有欲的目光投到了仅剩的慑日上,可是此时空旷的草场上有意角逐慑日的就只站着连城朗月一人,刚才强敌来犯,是这个后辈一直在坚持对战,他们如果在这个时候上去,这老脸算是要豁出去了。

    事实上,他们再也没有争夺的机会了,放翁拍拍黑蟒道:“小黑,去吧!”

    黑蟒蹿到了连城朗月面前,乖乖地张开了嘴巴郎。

    放翁道:“你可是连城朗月?”

    “正是晚辈!锎”

    “嗯!”放翁点了点头,“那就没错了,我家主人说了,慑日神剑是他曾经的佩剑,也是斩月的夫君,他不希望斩月的夫君落在一些杂七杂八的人手里,既然慑日神剑的剑魄选择了你,那这把慑日就是你的了,拿去吧!”

    他这慑日拿得似乎有些轻而易举,剑柄上灼灼的日光照耀千里,烧灼着觊觎之人的妒心。

    另一边,千秋早已经飞速赶到了冥安夙身边。

    天罡们自动跪地请罪,“属下无能,没有保护好九皇子,请尊主降罪!”

    小夙身上的伤和血让千秋心烦意乱,她一掌将跪地的六人掀翻,斥道:“行了,本尊早就说过,有错才需要请罪,如果没错,就算是在天王老子面前也不需要跪!”

    在目光落在冥安夙冰花般脆弱的面容上时,这张魅惑绝艳的脸和辰沂临终前的面容重合,她便再也硬不下口气,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件事不是你们的错,破解罗刹女的骨笛之音需要极高的音功造诣,你们首要的责任就是先保护好自己,玉露、如梦。”

    “在!”

    千秋看一眼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冥安夙,握拳道:“小夙中了天刑魂钉,时间紧迫,你们帮我……将他全身血脉切断!”

    “全身都切断?”

    身为高级炼药师的天罡们都如此惊讶,何况是旁观的人们,全身血脉切断哪里还有生机?而且那番痛苦实在是难以承受啊!

    “快!”一声焦心的厉喝,她紧紧地把冥安夙抱住,在他耳边道:“小夙,你撑住!只要一会儿就好!”

    无边的痛苦让小夙的意识陷入了一片迷蒙,可他听到了,耳边的声音……在颤抖……

    他仿佛触碰到了一颗心,那颗心外围封着厚厚的冰层,不容许任何人靠近,可是他好像碰到了,一颗脆弱不堪的心,在害怕,在哭泣!

    一滴泪水滑出了浓密的眼睫,虚弱的声音支离破碎地传出,“穹……姐……姐……别……怕,别……怕……”

    就是这虚弱的声音,却像天公重锤,在千秋心头带来了强烈的震颤。

    天罡们不由得看向千秋,心中慨叹万千,这个少年竟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若非看穿了尊主的心,任谁能以为这个时候真正害怕的是尊主?尊主为天下筹谋,步步艰险,受其恩惠的或知或不知,不计其数,然而却只有这么一个人如此为她,尊主也不算枉费心思了。

    千秋拧着料峭秀雅的眉峰,强忍着喉头的哽咽,道:“好,我……不怕!”

    转而,她果断喊道:“暗逐、遥星、佳期、似水,护法!”

    “是!”

    四人分守四方,将围观的人隔离,以防有人趁机偷袭,小幻则以睚眦威风凛凛的姿态现身,在上空用人们见所未见的结界彻底将外界声音隔离,白绒金光,惊艳了四方。

    切断全身血脉是为了不让蛊虫之毒扩散全身,偏偏这种天刑魂钉一遇麻药只会更加猖獗,玉露和如梦只能凭借自己高超的技艺尽量减轻冥安夙的痛楚。

    他们每切断一处,千秋就迅速将这一处的血引出来净化,前后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条条血线在空中穿梭,网织成一幅瑰丽绝艳的图画。

    眼前情形就连北司医族的长老级炼药师都瞠目结舌,如此娴熟的切脉浣血之术就是在他

    们医族恐怕也只有圣君才能做到。

    就在治疗进行到一半时,玉露和如梦正要按部就班地切断下一处血脉,千秋忽然绷紧了神经,大喊一声阻止了两人,同时下手如飞,竟是直接进行了那最艰险的一步,切断心脉。因为蛊虫被逼急了,已经直接逃窜到了心肺。

    这一步做得如果稍有拖沓,那颗心就再也无法恢复跳动了。

    心脉一断,心血引出,喷涌如泉。

    “小幻!”

    一声长喝,睚眦俯身而下,转瞬竟是神奇地化作一只针鸟,针鸟之所以叫针鸟就是因为它那天生尖长如针的鸟喙,只见小幻的鸟喙穿进了血泉之中,伸出时口中叼着的正是罗刹女射进冥安夙体内的钉虫。

    小幻水晶般的眼睛盯着钉虫,凛冽的杀机一闪而过,尖长的鸟喙如剑如梭,转瞬之间便将钉虫卸成了无数小段,之后天空忽然飞来一群鸟,争相把钉虫吞入了腹中。

    真是……兽如其主!

    可是她藏掖了许久的秘密也终是因此而曝光了。

    可随意变幻形态,可任意召唤世间飞禽走兽……

    那只有在传说中才出现过的……

    千幻碧龙!

    万兽之王!

    野林老鬼回过神来的第一个举动,就是在碧桐脑袋上狠狠一巴掌,低声喝道:“臭丫头,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还给你老爹藏着掖着?!”

    碧桐正为千秋为救冥安夙而暴露自己的底细而担心,就被老爹一巴掌打得元神回窍,不甘心地嘟囔:“夫妻间总要有点小秘密,老爹你管得未免也太多了!”

    野林老鬼还未开口就又是一巴掌,“野丫头,打小就夫妻夫妻挂在嘴边,你是带把的?还是她是带把的?早点给老子拐个七个八个女婿回来选,别老整天缠着千秋!”

    这句话简直就是戳到了碧桐的痛处,她一脸苦大仇深地瞪着野林老鬼,只差没哭出来了,“妈蛋,老爹,我恨你,要不是你不争气,我能比那些忘恩负义的臭男人少个把儿吗?”

    “你个臭丫头口没遮拦,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你没把儿那是老子不争气吗?那是你出来得太急,把自个儿的命根子丢在了你娘肚子里!”

    旁边的连城沧海听着这父女两人无厘头的争执,无奈地摇了摇头。

    碧桐痛心疾首地指着野林老鬼,“老……老爹,你竟然……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你都说得出口?那你倒是把我重生一次啊!”

    “臭丫头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

    野林老鬼要追着教训碧桐,可碧桐早已哧溜没了影儿。

    易九阳正聚神听着千秋那边的动静,忽然耳边一缕风过,带来了熟悉的气息。

    “荼翎仙子?不知荼翎仙子找我们家主有何事?”

    易九阳身边的侍卫生怕这位毒仙是来找他们家主的麻烦,浑身戒备,被易九阳压了下去。

    易九阳轻叹一声,苦笑不已,“碧桐姑娘,在下身上可是有姑娘想要的东西,姑娘不妨直说,若是可以,在下乐意赠予。”

    易九阳哪里会想到他这句话好巧不巧的戳中了碧桐的伤处,她大眼睛毫不避讳地溜过易九阳双腿~之间,恨声道:“你给本姑娘闭嘴,否则本姑娘真切了你!”

    说完,眼睛一溜看到了易九阳俊秀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碧桐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不自在,心里居然开始反思,她刚才的话是不是太露骨了?

    另一边,千秋为冥安夙除去天刑魂钉后,又将他胸口被黑无常弄出的伤口用蓝光修元术愈合,把身上所带能用来炼伤药的丹药都用尽了,她的心力也所剩无几,金老太爷忙叫人把冥安夙和千秋都带了下去休息。

    炼器大会进行到一半便演变成这个局面,人们不免对重伤倒地的叶梨若投去不善的目光,从前美丽温柔的仙子竟然都是表相,她自己没有多少斤两,还偏要不自量力,她自己是生是死不要紧,平白还连累了夜尊主。

    连城朗月神色复杂地目送千秋离开,这才面无表情地走到叶梨若身边,漠然道:“梨若,在你去拿斩月前可曾想过你这样会伤害到夜尊主?”

    叶楚和叶冲也跑了过来,叶楚皱眉道:“朗月,你没看到我妹妹她也受了伤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你倒是快想想办法为梨若医治啊!”

    连城朗月心中冷笑不已,叶楚,你精心伪装的丑恶嘴脸就这么暴露无遗了啊!自私,无能,贪婪要求,龌龊。

    叶家?呵!

    再说叶梨若此时中了蟒蛇剧毒,爬都爬不起来,连城朗月的冷漠质询更是让她心里发虚,她泛青的脸上带着愧意和委屈,道:“月哥哥,对不起,当时情况紧急,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如果能拿到斩月或许可以帮到你,月哥哥,梨若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只要能帮到你,就算是要我死我都会毫不犹豫的。”

    连城朗月漠然地看着她,沉默了好一阵子,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心里越发的害怕。

    “梨若,你真的就没有半点私心吗?你说是为了我,好,那么你又可曾想过,当时我与夜尊主站在同一阵线,若是她有所损伤,我又会如何?”

    “月哥哥,我……我真的没有想这么多,是我疏忽了,我只是……我只是太在乎你的安危了……”

    叶梨若哭得梨花带雨,连城朗月的神情渐渐软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俯身将她抱起。

    远处碧桐看见这情形,差点没气得头顶冒烟,“这对狗男女都特么都是一路货色,连城朗月,连城朗月这个臭男人,老子看错他了,枉费了他那张脸,那双眼,简直就是有眼无珠,真想干脆毒瞎了他那双窟窿眼,再把姓叶的jian人那张人皮剥下来!”

    易九阳静静地听着,默然不语,嘴角含笑。

    世上最窝火的事情是什么呢?是明明恨不得将一个人像碧桐姑娘这般将其生吞活剥了,却又不得不将那人当成自己最亲密的爱人,这种冰火两重天的隐忍折磨远远比碧桐姑娘这样可以尽情发泄要来得痛苦百倍,千倍。

    到底……还能忍到几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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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写越觉得亲爱滴妖媚狐王小夙正在悄无声息地往唯一男主的方向迈进,苍天呐,这真是个糟糕透顶的现象,不过好在还有终极BOSS一般的银衣大人撑场,否则再这么下去小夙还没长大就要独霸男主的天下了,索性炼器大会就要过了,曾经的御龙府是一个转折点,如今的炼器大会也是,炼器大会过后,很多事情就要发生大的变化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墨龙吟被盗南风瑶儿的倒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炼器大会第一天因为诸多变故中途暂停,各大家族的人们就住在了金鼎山庄,而高岗上那些游侠、百姓们则在金家允许下就在山上生火夜宿,小贩们更是抓住机遇摆起了夜市,白天的事情又给人们添了许多谈资,山上闹哄哄的,倒是十分的热闹郎。

    金鼎山巨石剑最高处的剑尖上,一袭银衣正乘风翩然,华贵冷傲的面具下一双眼睛正漠然地看着山腰处的点点火光。

    绿衣仙翁一手缠着一条蛇来到了他身后,“主人,老奴已经把小黑小白带回来了。”

    银衣转身摸了摸小黑、小白的脑袋,“嗯?变小了。”

    小黑、小白眼泛泪光,主人的脑子真的坏掉了。

    放翁翻了个白眼道:“主人,老奴不是已经跟您讲过了,小黑小白已经修炼成了蛇神,不是凡间的蛇,体型什么的不过都是幻象,”

    “是,是蛇神,既然是神,能变个人形来瞧瞧吗?”他玩笑而语,放翁却一脸讳莫如深,他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又是时机未到不便多言。”

    而后,他又望天低语:“小黑、小白,这些年委屈你们了,如今你们终得自由,就跟着放翁做你们想做的事吧,自由,多么幸福啊!”

    放翁看着他的背影道:“主人,您是不是想去看看那连城千秋?想去就去,磨磨唧唧可不是您的作风,这天下还没有谁能阻挡您的脚步,您要是觉得缺个理由不好意思去,喏,把小黑小白带上去感恩吧!”

    银衣失声笑了,“放翁,有你在,我便是想学人悲伤一回也难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不必了。”

    “为什么?主人不想去了?主人,你要是再不加把劲,那个拥有绝世狐王根骨的小娃娃可马上就要本性觉醒了,狐族的魅惑之术那可是闻名遐迩啊!锎”

    “放翁啊,我只能是个顺其自然的存在,不能争啊!而且,她最近的时日恐怕有很多事情要做了,我能帮她多少便帮她多少,还是不去打扰她为好!”

    放翁一知半解地点头又摇头,忽然掏出一个小瓶子,不甚情愿道:“主人,这个……小白蛇毒的解药。”

    “嗯?”银衣接过小瓶,直接把里面的药水倒下了山,“放翁,你在这个俗世待久了,和俗人一样糊涂了,千秋没有中毒,这个对我来说便没有用处,放翁,回家去吧!”

    放翁嘀咕道:“可是那叫叶梨若的……”

    银衣回头,嘴角勾起一丝邪魅不羁的冷笑,“你也说了,叫叶梨若,不叫连城千秋,与你家主人有关系么?祸害遗千年,那女人可没那么容易死,她……也不应该是这样幸福地死去。”

    直到银衣走了很久,放翁和小黑小白对视一眼,才点头欣慰道:“虽然主人脑子坏掉了,好在,主人还是原来的主人,这份残酷的温柔,温柔的残酷,不愧是上古第一男神才配拥有的气魄啊!”

    伴着上古的回忆浮现脑海,猎猎秋风过,放翁和两条小蛇同时打了个冷颤,主人现在的脾气真的是好了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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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僻静雅致的院落里,一人斜倚画梁,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外,斜在膝上的琴随性而奏,时而温柔得叫人心醉,时而满含着不知名的憧憬,时而又幽咽着无边隐忍的无奈和寂寥……

    六个天罡各自守在自己的角落,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安安静静地听着,担心着。

    一声极轻的脚步声终止了夜半的琴音。

    六人一齐看去,见是金风,不由讶然。

    似水支头侧卧在树枝上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放心吧,作为金家的主人来招呼贵客理所应当,不会引人起疑,我来是有要事禀告尊主。”

    千秋抚定琴弦,侧耳听着屋里的动静,听到冥安夙均匀冗长的呼吸声,她轻盈起身,“说吧!”

    金风神色凝重道:“尊主,刚才地煞十三让我庄上的家丁传信,说……离公子的墨龙吟……被盗了!”

    “你说什么?”千秋眸光骤冷,握拳在地上踱了几步,沉声道:“是乔越?”

    乔越这人做事十分谨慎,疑心重,他信任的只有他自己,盗取墨龙吟这么大的事他绝不可能假手于人。

    对于她能准确地猜出答案,金风并不以为奇,他点了点头,“就在入夜没多久,南风瑶儿忽然急匆匆地把离公子叫了出去,离公子应是匆忙之下把剑留在了屋里,之后没过一会儿就有黑衣蒙面人潜进了房间把墨龙吟盗走了。”

    暗逐急道:“那十三呢?他不是就在离公子隔壁屋吗?他怎么可能没有听到动静?”

    谷瑾鸿沉声道:“暗逐,你刚才也听到了,来盗剑的是乔越,那个乔越我今天白天留意过,他不知道走了什么捷径,已经修炼到了地幻睚眦,我们的地煞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十三贸然出手非但阻止不了他,丢了性命不说,还有可能暴露尊主连城千秋的身份。”

    “可……那墨龙吟可是一把绝世神兵,就这么落在乔越那个鸟人手里,还能指望他吐出来?”

    谷瑾鸿冷哼一声,揉了揉手腕,“不吐?那咱们就打到他吐出来!”

    暗逐眼睛一亮,顿时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和谷瑾鸿勾肩搭背道:“不错嘛,兄弟,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越来越像咱们家的人了!”

    似水在一旁神色暧昧地摇着头,“啧啧啧,这都成一家人了,暗逐小爷,同床共枕否?”

    佳期很及时地补充道:“瞧他那炸毛样,绝对是受!”

    “你们……”

    暗逐俊脸气得通红,正要扑上去“报仇雪恨”,玉露轻飘飘地从他身边走过,清俊文雅的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可手指间夹的银针已经没入了暗逐的手臂,暗逐顿时浑身发麻,连舌头都打哆嗦。

    “玉露……你……”

    玉露淡淡的笑容扫过三人,却是无声的威吓,“你们三个近来心性修为不错,大事来临而仍有闲心自娱,最近我在炼制一种丹药,我的小白鼠都死了,你们要不要来帮我试药?”

    三人嘴角一抽一抽,再不敢开口多说一句,他才望向凝眉沉思的千秋,“我们对离公子的身份保护得极为严密,乔越不可能这么快知道。”

    如梦冷然道:“有人泄密。”

    玉露又道:“是南风瑶儿,知道离公子的身份而又不可信任的人只有她,我们的人说今天乔越也来了,一直乔装改扮藏匿在人群中,先不管南风瑶儿是否知道她爹来了这件事,就单是论她在炼器大会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一反常态地找上离公子,就已经是值得怀疑了,而且时间点太过巧合。”

    佳期不解,“可是她不是口口声声爱着离公子吗?为什么要这么害离公子?”

    “呵!”谷瑾鸿凉凉地一笑,不知是笑南风瑶儿,还是笑他自己,“出身大家族,一旦失去了背后的家族依靠,就什么都不是了,我特地找人打探过,当年乔越入赘南风家,对妻子体贴入微,可是后来南风家落入他手中,他那位妻子失去了南风家这棵大树做后盾,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南风瑶儿亲眼看到了这一切,有了前车之鉴,你们认为她会怎么为自己的幸福选择?”

    南风瑶儿从她母亲失败的婚姻中看到了找到一个可靠的丈夫固然重要,可有一个能够成为她后盾的娘家更重要,也许她对乔越并没有多少父女之情,但她确实需要乔越活着,并且是有身份有地位地活着。

    “尊主,这些我们要不要告诉离公子?”

    千秋思忖了一会儿,问道:“金风,我让你代我问师父的事情他怎么说?”

    “老鬼前辈说他之所以不让离公子找南风家的长老们说明真相,是因为他自己当年就曾经潜进南风家尝试着找过一位长老,可是那位长老非但不想帮忙,甚至还扬言要杀了离公子。”

    暗逐舌头不麻了,立刻大叫,“那老头是不是疯了?放着窃家之贼不杀,反而要杀自家的骨肉?”

    金风继续道:“乔越把当年的命案全都推到了离公子身上,说他抢夺金龙逆鳞,被逆鳞煞气驱使杀害了亲生父母和府中上下仆役,当时长老们虽然对于乔越的陈述有所怀疑,但是尸横府院,院中残留的煞气更是铁证,更有……离公子的姑母,南风瑶儿的母亲出来作证,就彻底落实了离公子的罪名。”

    为了一个并非真心对自己的男人连生养自己的娘家都坑害,那个女人也真是痴傻得可以,难怪南风瑶儿会……

    千秋沉吟道:“阿离回来发现墨龙吟丢了,一定会去找我的。”

    “那……属下们要不要去找那乔越那墨龙吟拿回来?”

    “暂时不必,南风家的长老们不是相信铁证吗?乔越能拿出铁证,难道我们就不能吗?”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的无情你的怀疑回不到最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高岗上的夜市回到金鼎山庄的路上,南风瑶儿神情一直不对劲,南风离越发的疑惑了。换做从前的他根本不会留意到这些细节,可是自从跟了那人,不知不觉中也染上了她观察入微的习惯。

    今晚瑶儿匆匆忙忙地把他叫出去,可到头来就只是在外面瞎逛,她似乎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瑶儿,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郎”

    “啊?表……表哥,我……”南风瑶儿绞着衣袖上鹅黄的带子,似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表哥,我说出来你别生气。”

    南风离狐疑地点了点头,“嗯!”

    “表哥,我……我今天收到我爹捎来的信,他说……他的密信偶然窥听到……连城家一直在四处打探墨龙吟的消息,他让我转告你,要你小心,表哥,我爹他……好像已经知道你的……”

    “什么?你……”

    南风瑶儿忙拽住了南风离的衣袖,水莹莹的眼睛望着他道:“表哥,不是我告诉我爹的,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虽然我不相信当年的事情是爹做的,但是我也不会把你的秘密冒然告诉我爹啊!而且我爹知道了你的身份并没有要杀你,反而特地捎信来提醒你,他是关心你的。”

    南风离双眉紧锁,沉声道:“关心?猫哭耗子的把戏,当年我爹娘把他当成自家人,却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他以为他如今三言两语就想让我再次误信他这个人面兽心的暴徒吗?南风瑶儿,知道我身份的只有你,锎”

    南风瑶儿顿时泪落涟涟,娇俏动人的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伤,“表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如果我要告诉我爹,早在御龙府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他传信了,你仔细想想,难道知道你身份的人真的只有我一个吗?”

    南风离双目一冷,“你什么意思?”

    “表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绝对不可能!”

    南风瑶儿见他态度坚决,不是那么容易相信出卖他的是连城千秋,便适可而止地好言安抚,“表哥,为了你好,我也不希望是那个人,虽然他是不学无术,可毕竟是连城家唯一的嫡子,他的身份对你大有益处,兴许也不一定是他,又或许是南风轩那个家伙察觉到我跟你的来往,背着我告诉了我爹,总之,表哥,以后你一定要加倍小心。”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南风离的住处,南风瑶儿瞄了眼房门,准备转身离开。

    南风离忽然叫住了他,“瑶儿,如果……我将来要杀了乔越,你会如何?”

    南风瑶儿浑身一僵,亲情爱情难两全,浓浓的忧伤浮上了眼眶,“他是我爹,你是我最爱的表哥,我……表哥,如果让我知道当年真的是我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如果……错的真的是他,我一定会站在你身边!”

    “瑶儿……”

    南风瑶儿拾掇好心思催促道:“表哥,你快点进去吧,被人看到了你跟我在一起不好。”

    可是南风离进屋后,南风瑶儿却脚步拖沓,不知在等什么,没过一会儿,房门豁然打开,只见南风离一脸急色大步冲了出来。

    南风瑶儿眸光微闪,疑惑道:“表哥?你……怎么又出来了?你这样子……发生什么……”

    南风离咬牙道:“墨龙吟……不见了!”

    “什么?难道真的被爹说中了?”

    南风离扫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中深思一闪而过,二话不说就往隔壁房间跑,南风瑶儿垂下眼帘尾随上去。

    到了门外,南风离在窗上看到两个人影,而且挨得很近,本就焦急如焚的心顿时堵上了一口闷气,这么晚了“他”跟谁在房中?

    他一把推开了房门,看到的竟是……

    “啊!”南风瑶儿一声低呼,急忙背过身去。

    “千秋”浑身一丝不挂地站在浴桶中,纤细的身体挂满了水珠,精致的脸上挂着揶揄的笑意,“阿离,你半夜特地跑来看小爷沐浴吗?”

    同为男子,南风离却满脸臊红,可他还是下意识地去搜寻另外一道身影,当看到方才窗上的影子不过是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时,忽然松了口气,然后疾步退出了屋外,“啪”的带上了门,“我在外面等你!”

    南风离看到的“千秋”自然是地煞十三所扮,他挑了挑眉,屋中一声轻咳传来,他急忙拽了衣服裹到身上,跨出了浴桶,“尊主!”

    千秋扫了眼十三眼中的笑意,看向门外,她知道十三在笑什么,阴差阳错的闹了这么一出,以后阿离也好,南风瑶儿也好,再也不会怀疑连城千秋是男是女了。

    “十三,你去吧,这件事……本尊亲自应付。”

    “是!”

    南风离和南风瑶儿在院中一直静默地等着,房门再次打开,两人同时看向千秋。

    “连城千秋,表哥的宝剑是不是你拿的,如果是,你最好交出来!”

    千秋淡淡地抬起了眼帘看向南风瑶儿,她这话……嗯?原来还有这么一出,这倒是之前不曾料到的。

    她视线移到南风离脸上,浅笑着问:“你怎么说?”

    “瑶儿,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你先回去吧!”

    “表哥,你……小心!”

    千秋扬眉,痞气而暧昧地笑着,“怎么?你还怕小爷吃了他?”

    “哼!”

    千秋看着南风瑶儿的背影,又扫了南风离一眼,冷笑一声,召小幻在周围张开了结界,这才看向南风离,“你相信她的话,认为是我盗走了墨龙吟?”

    这一瞬间,南风离在那双漆黑神秘的眼中再也看不到从前的温和,他握了握拳,问道:“我方才才发现墨龙吟不见了,可你为何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毫不惊讶?”

    千秋眸光死寂,像毫无希望的死水,“你选择了相信她,怀疑我,那么你我之间便再无信任感可言,很多关于我的事情我也不能再告诉你。”

    “你不肯向我说明,又叫我如何相信你?”

    “信我的不需要我解释,需要我解释的,却再不值得我解释,阿离,你我主仆情分将近,我只能允诺你,在你我分道扬镳之前,我会让你拿回墨龙吟。”

    情分将近?

    分道扬镳?

    南风离一瞬间似乎失去了理智,一把强硬地抓住了千秋的手臂,“你要赶我走?”

    千秋看着自己的手臂,忍着疼痛,面色冷然道:“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恩情,留你不过是遵循师父的意思,再过不久你便能拿回你的一切,我兑现了自己当初的承诺,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南风离紧紧锁着她的眼睛,愤懑,恼恨,他难以压抑地低吼道:“难道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点情意吗?”

    千秋不禁愕然,他竟然会如此直白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心中惊异过后,有的不是感动,不是震撼,而是变本加厉的寒冷,她凉薄地笑了,“情意?男宠之说不过是当初的权宜之计,旁人被假象迷惑,可你是知道的,我们从未有过什么。”

    南风离被她的无情刺激到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竟是脑袋一热,把千秋锁进了他怀里,低头粗暴地堵住了她的嘴巴。

    千秋眼神一暗,狠狠地咬在了他嘴唇上。

    唇上血腥味散开,南风离面色冷然,浑身的煞气连周围的树木都跟着颤动起来,他隐忍道:“早知你无情,今日我算是亲身体会了!”

    “呵,无情总比多情好,若非是你,换了别人,用亲别的女人的嘴巴碰我,我早将他剁碎了喂狗,人心经不起撩拨,你既爱着你的瑶儿,就好生守住自己的心。”

    “我……我没……”

    千秋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事到如今,为这些事情纠结还有什么意思?

    “接下来这段时日你还是少来找我,就跟在我爹身边吧,有什么安排我会通知你,你放心,你要的,我很快会帮你得到,包括南风瑶儿。”断了她谋划的所有可能,她便再无联合乔越兴风作浪的机会,便能全心全意待在你身边,做一个你需要的妻子。

    南风离急切地喊住了她,“我……我并非完全不相信你,这些时日你待我如何我南风离不会忘记,我怀疑乔越想利用瑶儿挑拨你我之间的关键,我只是不想伤害瑶儿,所以才在她面前做戏!”

    千秋扯了扯嘴角,脚步不再为他停留。

    阿离,我知你并非完全不相信我,我也为你终于能有这样缜密的心机而高兴。怀疑是人之常情,顾念旧情才是有情义,你没有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害怕自己的心再次被伤得血淋淋的,所以我需要为自己留下一层自我保护的底限,我无法告诉你我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苦衷。

    我害怕背叛,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怀疑都让我感到不安。

    你是权宜之计,可刚才,我看到了,你终究是对我有那么一点怀疑的。

    因为你的怀疑,你我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夙之心叶梨若的一缕魂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炼器大会之后几天,所有人都期待着夜苍穹的再次出现,可是一日日终是空等,直到头场夺兵结束,后场炼器开始,得到的消息却是夜苍穹不会出场,人家有特殊待遇,直接走了后门,让人们不禁扼腕叹息,可惜啊,见不到夜大尊主与斩月神剑魂兵相通的精彩瞬间了。

    “小夙,把这些丹药都吃了,我给你糖吃。”

    如果这话是别人口中说出的,再加上冥安夙那祸水的样貌,必定会被认为是诱~拐,可如果这人是千秋……

    天罡们满脸黑线,嘴角抽搐,尊主真是太没情趣了,明明是一片柔心,却生生被她说得好像在逼人服毒一样,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穹姐姐,我已经好了。锎”

    “没有好到我要求的标准。”

    似水直接拿头撞墙,尊主这公事公办的口气啊,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可怜的小皇子,可怜的宗相大人郎。

    冥安夙拗不过千秋的坚持,只好乖乖把丹药一颗颗服下,别人为了得到一颗丹药不知要废多少财力心力,可是他眼前这女子却整日拿一堆的丹药给他,简直是当饭吃了。

    看着千秋那张明明稚嫩的脸上却非要挂着格外老成肃然的表情,冥安夙忍不住弯了嘴角,她……其实很可爱啊!

    千秋脸上挂不住了,难道被一个小鬼嘲笑了?

    “小夙,你笑什么?”

    还是,被打坏了脑子?

    千秋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摸冥安夙的额头。

    冥安夙不躲不避地由着她摸,“穹姐姐,你……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哄小孩子似的跟我说话?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千秋不赞同地眨了眨眼睛,固执地把糖递到他嘴边,“我调查过,你才十四!”

    天罡们忍无可忍,异口同声道:“尊主,你自己十五!”

    千秋顿了顿,“那又怎样?”她转对冥安夙,严肃道:“我还是比你大,你要听我的话。”

    两辈子加起来,她的心理年龄给这帮家伙当娘都不委屈他们。

    天罡们向冥安夙投去一记眼神:宗相大人,您自求多福吧!

    不过比起叶梨若,小皇子能得到尊主如此大费周章的照顾,实在是很幸运啊!

    暗逐从冥安夙身上收回目光,幸灾乐祸道:“姓叶的那个女人听说在抢斩月的时候中了蛇毒,到现在还没好呢!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几天都不敢出来丢人现眼了,呸,恶有恶报!”

    如梦点点头,“嗯,金家碍于世家间的情谊不得不找炼药师去看了,炼药师们都束手无策,就连金风在一旁特地留意之后也说那蛇毒十分奇特,非一般人可解,北司医族的人也去看过,倒是看出了法子,不过似乎是需要具备五种属性的灵力的丹药才能起到效果,可惜北司医族族人大多都是木系,唯一不需要五种灵力就能解毒的医族圣君,为此叶家甚至以一张牡丹金卡相赠,结果医族圣君那边只传来两个字,不医。”

    “哈!”似水笑道:“医族要高过顶,唯独这位圣君大人这个性,还不错,后来叶家没办法就把主意打到了医族圣君临走时留给尊主的那一打碧兰召医卡上,嘿,被十三几句话呛得差点没集体吐血。”

    佳期把玩着自己的发辫,厌恶道:“那天尊主当众施展了医术,这些天叶家那些人还一直要求连城少庄主和金家来求尊主,真是脸皮奇厚,他们也不想想那姓叶的女人是为什么中了毒,她险些坑害了尊主和宗相大人,居然还想来求医。”

    千秋听着几人的对话,不禁疑惑,连城朗月既然那么在乎叶梨若,为什么既不肯私下里找“连城千秋”讨要召医卡,又没有来请求她出手?

    还是,他这些日子太过担心叶梨若,所以连那一向清明的脑子也迷糊了?

    她低叹一声,道:“你们几个凑起来不是五种属性都有了吗?稍后把解药炼好送去给连城朗月吧,就说是看在当日同仇敌忾的情分上。”

    “尊主?”暗逐当即蹦了起来,“那个姓叶的女人差点害死你,还把宗相大人害成这样,你怎么还要救她?”

    因为……连城朗月需要她!

    可是这么没有出息的理由她说不出口,只能选择了沉默,但想到这样做对小夙的付出并不公平,她不由得满含歉意地看向冥安夙,“小夙,我做这个决定,你会怪我吗?”

    冥安夙摇了摇头,“只要是穹姐姐想做的,小夙就认为是对的。”他转对天罡们道:“你们现在就去吧!”

    他停顿了片刻,从枕下拿出一个竹筒,“把这个也带去。”

    千秋不解,“这是什么?”

    冥安夙抿唇犹豫了一会儿,漠然帮千秋戴起了面纱,又在确定天罡们也都戴着面具后,才打开了竹筒盖子,霎时,一缕烟从里面钻了出来,落到地上化成了一个人形,泛着淡淡的红光,竟然……

    是叶梨若的模样!

    而且那看似虚无的一缕烟影却好似还有着本体的意识,在看到屋里众人后顿时瞪大了一双妙目,“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对我用了什么妖法?”

    别说是她了,就连千秋和天罡们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弄蒙了,世间竟还有如此神奇的事情!叶梨若明明就好端端地躺在金家安排的院子里,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这样子……看着跟……魂儿似的!

    千秋狐疑地看向冥安夙的眼睛,第一次见他,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可是最近这几天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了,偶尔还能看到一两道耀眼的金色划过,那种夺人心魄的美丽让人看了甚至会忘记呼吸。

    小夙,你的御魂金瞳终究还是要觉醒了吗?

    “小夙!”千秋面色凝重地等着他的回答。

    冥安夙讷讷道:“穹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

    他这么认错,千秋的心哪里还再硬得起来?她呼了口气道:“你前天晚上出去好一阵子才回来,就是因为这个?”

    叶梨若见别人完全不理会自己,叫道:“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们这些妖人!”

    千秋一记冰冷可怕的目光射去,“不想死的话立刻给本尊闭嘴!”

    叶梨若立马噤声。

    冥安夙对千秋点了点头,“她那日险些害了穹姐姐,我……我不喜欢她,想为穹姐姐出口气,于是就去摄了她一魂来,我本来是想焚掉她这一魂,让她一辈子变成痴呆的。”

    天罡个个瞠目结舌,这便是御魂金瞳之威吗?可以把人的魂魄给摄出来玩儿?

    叶梨若一听是要把她的魂魄烧了,大惊失色,趁人不备想逃走,岂料冥安夙不过用那双金瞳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就缩小数倍,被冥安夙握在了手里。

    冥安夙恼怒地皱起了眉头,“你跑什么?比起你差点要了穹姐姐的命,本殿下留你一命已经算是对你开恩了,再说,本殿下并不曾动手!”

    千秋扫了眼叶梨若惊恐的模样,忽然有点无力,心想:小夙你轻而易举就能把人的魂魄弄到股掌间任你摆布,这么可怕的能力就是换做我也会害怕,何况是她呢!

    “小夙,把她放回去吧!”

    冥安夙也不多问什么,对她的话根本不做任何犹豫,立刻应了。

    “叶梨若,本殿下今日警告你,你若日后再做不利于穹姐姐的事,我摄来的就不单单是你这一魂了。”

    叶梨若愤而不语,她知道这个时候反驳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可是在天罡们带着叶梨若的魂魄离开后,冥安夙担心地对千秋道:“穹姐姐,这个叶梨若眼睛里没有一丝悔改之意,反而怨愤难解,我担心她以后还会伤害你,我不想放走她的。”

    千秋不由得摸上他柔软如丝的长发,缓缓道:“小夙,她要自取灭亡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答应我,不要让自己因为那种人而改变最初的本性。”

    可是穹姐姐,我若不改变便无法保护你啊!

    冥安夙点了点头,看到千秋脸上浅如云雾的笑容,他好想伸出手去将这一抹稍纵即逝的笑容永远呵护着。

    穹姐姐,我现在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如果将来有一天,世人伤你太深,那便是在逼我违背今日对你的允诺,到那时,我可能……真的就不会再放过他们了……

    哪怕你讨厌我,我只想让你少受些伤害。

    (因为我听读者狸圈说不明白小夙为什么会是宗相,在这里我可以特别解释一下,世间只会有一位宗相,要成为宗相必须拥有三种以上的灵术,而小夙正好就是,只不过我为了突出宗相出场时那种出乎意料的感觉没有写背后的内幕,而且现在人们也确实不知道宗相原来就是冥安夙,我想以后当这个秘密揭开我可能会就这个问题再做解释)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再添助翼柳家二爷的约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姐姐,哥哥老不让我来打扰你,你都在我们家住了好几天了,今天可算是见到你了!”金红绡简直像只蝴蝶,一个劲地在千秋身边打转。

    金风把自家聒噪的妹子拉到一边,“尊主,炼器大会马上就要结束了,庄上要忙的事情比较多,爷爷和我爹让我带话来,不能亲自招呼您,请您担待。”

    “无妨,我来也不是一两回了,不是什么客人。郎”

    金风将随身带来的盒子放到桌上打开,立时,银光四射,照亮了整个屋子。

    “尊主,这把斩月爷爷已经炼好了,您试试。”

    神剑入手,感觉明显与那日初次握在手时不同,几乎没有了重量,千秋甚至能感觉到源源不绝的剑气从剑身传来,人剑浑然一体,再无间隙。

    “代我谢过金老太爷。”

    她刚有把剑放入盒中的意思,岂料斩月竟是在她手中凭空消失了,倒是她法戒上钻石中的雪花忽然呈现出了纷飞之象,七彩的光芒充满了力量。

    意识到其中的门道,她默想着出剑,斩月又立刻出现在她手中,这才知道原来法戒是这个用途,相当于一个小型的须弥芥子,或者可以说是剑鞘锎。

    千秋满意地扬起了嘴角,“金风,回头代我告诉老太爷和金家主,我可能会在炼器大会结束前先行离开,往后有机会再亲自登门探望。”

    “啊?夜姐姐又要走了吗?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跟夜姐姐学归元心法啊?”金红绡失落地嘟起了嘴巴。

    “红绡,住口,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可口无遮拦!”

    千秋看向金红绡,“你想学归元心法,你哥哥足够做你的师父了。”

    金红绡眼睛一亮,“夜姐姐的意思是准许我学了吗?”

    千秋点了点头,金红绡立马便笑开了,可是金风在一旁看着却总觉得尊主最近哪里不大对劲。

    “红绡,你先去吧!”

    金红绡虽然天真,但看自家兄长严肃的神情就知道他有要紧的事情,这种时候就算她撒娇也不会有机会留下来,甚至还会挨骂,就乖乖地溜了。

    金言枫凝重地看着千秋,“尊主,可是要帮离公子重回南风家了?”

    千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她在房中踱了几步,才道:“他的羽翼已经丰满,再不是刚找上我时的样子,心境也内敛了许多,时机成熟,他再没有留在我身边的必要了。”

    “那……”金言枫很想问她一句“你舍得吗”,可是,要他问自己喜欢的人是否舍得别的男人,想想都觉得苦涩,他开不了口。

    千秋只以为他是要问如何行动,便自顾自道:“乔越盗走墨龙吟后就已经赶回了江南府,那里是他***开始的根源,我们就在那里了结他,而且,本尊要让他在天下人面前失去一切,正好为阿离正名,等炼器大会一结束,马上散布消息,就说……连城家的纨绔子要借用南风世家的江南府请众人一品千金酒。”

    “千金酒?尊主是要找那位银衣公子帮忙?”

    千秋但笑不语,金风琢磨着恐怕这次尊主藏了什么绝招啊!

    他忽然想起一事,忙道:“尊主,另有一事,柳家二爷柳天南昨夜私下里去找我爹,说是要我爹引荐,想与尊主见一面。”

    千秋沉吟道:“他终于要等不及要与本尊开诚布公了,只是不知他想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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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夜里,金风特地在金家一处秘密的所在安排千秋和柳天南会面。

    金言枫亲自把柳天南带到石室,石门一合,石室里顿时亮起了昏暗的火光,白衣少女就姿态慵懒地倚在正中央的石椅上,黑影遮住了她的脸容,唯留一双眼睛格外的透亮,就像深夜丛林中捕猎的狼。

    金言枫走到千秋身边道:“尊主,柳家二爷到了。”

    柳天南见金言枫堂堂的金家大少爷竟然甘心站在千秋身边,明显是在保护千秋的安全,更是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这金家恐怕……

    正在他思忖之际,少女清亮冷漠的声音传来,“柳天南,说吧!”

    这傲世天门的小尊主够直接,够爽快!

    柳天南暗暗赞叹,忽然对着千秋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礼,以他一家长老之尊对千秋行如此大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不仅仅是合作那么简单,若是合作双方平等,不需要这样低人一等的礼数。

    千秋目光深凝,紧锁在他身上,这柳天南难得的脱下了说书人的破衣烂衫,像个世家人了,她在暗影中幽幽道:“你柳家乃百年大家,为何要归服于我傲世天门?本尊劝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今日你既然来了,若是给不出一个令本尊满意的理由,你……也就别回去了!”

    “呵呵,既然夜尊主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柳某也就无所顾忌大胆发问了,敢问尊主,金家……与傲世天门是何种关系?”

    千秋低低一笑,这柳家二爷倒是直接,一阵见血,她撑头看向金言枫,明亮的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闪动着粼粼波光,“这问题本尊还真回答不了你,你何不问问金家的大公子?”

    金言枫压下心中的惊艳撼动,强自镇定,由衷道:“没有尊主,金家早就不复存在,更不会有今日的荣耀,我金家上下唯尊主之命是从。”

    说着,他忽然有点无奈地叹道:“可是尊主却总是不把我们当自家人,一味的客气。”

    “嗯?”千秋拉长了尾音,“你们金家欠虐?”

    “咳!”金言枫猛地被呛了一口,不等千秋开口,他变自作主张地对柳天南正色道:“柳二爷如此关心我们金家与傲世天门的关系,可是想效仿金家?”

    千秋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金言枫施为。

    柳天南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摸出一把蒲扇,笑问:“不可以吗?”

    “你既选择归服而非合作,最基本的条件便要以你整个柳姓世家的存亡立誓,献出你们绝对的忠诚,面对外界牢牢地封好你们的人的嘴巴,这一点,柳二爷能代你柳家上下允诺吗?不要看这个条件简单,晚辈劝柳二爷仔细考虑。”

    “你金家为夜尊主效命多年竟没有露出一点蛛丝马迹,若非此次炼器大会,恐怕仍是没有人知道金家会与傲世天门有关联,这一点确实令人钦佩,不过柳某既然来面见夜尊主,自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柳家沉寂多年,实力在众多世家中越显削减,更别说是与你们金家更是比不得,平心而论,我柳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后盾做支撑,我自认走遍三国,识人无数,当今天下能把芸芸众生当棋子玩弄在股掌之上的人唯有夜尊主一人,柳家需要夜尊主的帮助,不会蠢到自断生路,你们金家能做到的,柳家一样也可以。”

    柳天南整日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戏说着别人的故事,但此刻说到自己的事情却是掷地有声,重之又重。

    千秋目光深沉地锁着他的眼睛,石室中一片诡异的静默,一种无形无声的气势正笼罩头顶。

    压抑,是唯一的感觉!

    此时若是寻常百姓站在这里,恐怕早已经窒息而亡。

    柳天南看不清暗影笼罩的面容,只能看到一抹自嘴角扬起的笑容,邪肆,残酷,自信,高傲。

    冰泉般清冷柔软的嗓音缓缓道:“你说你识人无数,那么本尊也应该告诉你,本尊识死人无数。”

    柳天南心里咯噔一声,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不相信他的话?是在威胁?可他方才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如果这个少女连识人的眼力都没有,那也不值得他柳家跟随了。

    岂料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眼看就要崩裂时,少女忽然一声放松的轻笑,弄得柳天南满头雾水。

    只见那一袭白衣拖曳,石椅上的少女缓缓起身,从黑暗中一步步走来。

    “听说你身边那个女子叫柳絮,是你捡来的孤女,你认她做了孙女。”

    柳天南看着那缓行在黑暗中的白影,忽然变得紧张,“柳絮心思单纯,并不曾涉及柳家内部的事宜。”

    “她与本尊无仇,本尊不会害她,你何必紧张?”转而又对金言枫道:“金风,回头去帮那柳絮把她的毒解了,再帮她把病治好。”

    柳天南愕然,“你……夜尊主怎么会知道柳絮……”

    千秋浑不在意道:“那天本尊留意了她一眼。”

    只看了一眼就能看出柳絮身上多年沉疴?这夜苍穹果真……深不可测!

    这时,千秋已经完全走出了暗影,修长纤细地身影如雪中寒梅料峭而立,绝世倾国的面容无遮无挡地出现在摇曳的火光中,浑身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柳天南蓦然瞪大了眼睛,“你……是……竟然……”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军心难改以天下为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天南要归顺傲世天门不是心血来潮,千秋向柳天南坦诚也不是冒然行之,一来,她看到了柳天南身上的诚意,二来,美男老爹也说了,柳家世代书香,其门风清正在众多世家中极为难得,她可以不信任柳家,但老爹的眼光绝不会错。

    只是接受柳家不单单是口头上一句话的问题,信任归信任,但总要保有余地,如何有所保留地恰当建立起傲世天门与柳家的联系网,如何根据柳家的实际情况帮他们尽快崛起,大大小小的事情不是一两天的工夫,她只能先交由天罡地煞们大略进行初步的计划。

    现在,她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情……

    ******************锎*

    这天夜里,南风瑶儿把南风离叫了出来陪她,可是南风离一直心神不定,总是走神,南风瑶儿自讨没趣,心想他没有拿回墨龙吟,现在肯定是没心思放松的。

    “表哥,你别担心,等你回到南风家,重新做回你的少主,到时候连城千秋那个小贼就是不想归还墨龙吟也由不得他。”

    南风离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虽然是他回来后骗南风瑶儿说已经确定墨龙吟就在千秋手上,可是这时听到南风瑶儿口口声声说千秋是盗贼还是下意识地有些反感。

    再说……这个节骨眼上,他脑子里想的最多的竟不是怎么从乔越手上拿回墨龙吟,而是…郎…

    千秋那天那些话。

    回到南风家,做回少主……也就意味着他再也不能时时刻刻站在那人身边,那人也再也不会偎进他怀里诉说着自己的无奈……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心里的躁动,心烦意乱!

    南风瑶儿皱了皱眉:离表哥这是怎么了?

    “瑶儿!”南风轩遍寻南风瑶儿不得,没想到她竟然又跑来找南风离,妒火攻心,风风火火地冲了上来,“瑶儿,我就知道你又是来找他了,你难道不知道他是回来找师父报仇的吗?”

    南风瑶儿竟是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南风轩的脸上,“你胡说什么?爹如果真的没有做亏心事,离表哥当然不会错杀无辜,南风轩,你这话不仅仅是在侮辱表哥,更是在污蔑我爹!”

    被自己心上人当着情敌的面甩了一巴掌,南风轩自觉受了极大的屈辱,他甚至恨不得不管南风离是什么天幻高手,就这么痛痛快快和他打一通,可是南风瑶儿却不等他有所行动就一把拽着他拖出老远。

    南风离淡漠地扫了眼两人的背影,轻哼一声,南风轩这种货色不值得他理会,他要杀的是乔越。

    就在他打算离开时,一只并不起眼的小鸟落在了他手上,小鸟奇特的紫仁水晶瞳让他心中一动,是小幻!

    他瞥了眼南风瑶儿和南风轩的方向,低声道:“是‘他’让你来的?”

    小幻在他手掌心踩了几爪子,掌心立刻神奇地浮现出几行字,“告诉南风瑶儿,江南府降下无忧天雪之日,便是你报仇之时”。

    “表哥!”

    南风瑶儿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打发了南风轩,她一回来,小幻就飞走了,临走时……

    “啊!该死的鸟竟然在我身上……脏死了!”

    南风离扫了眼南风瑶儿身上的鸟屎,神情怪异地望向飞走的小幻,不知是不是他的幻觉,他在那双水晶瞳中看到了和它主人一样的傲气和嘲弄。

    “表哥,那鸟竟敢这样欺负我,你要跟小时候一样帮我报仇!”

    南风离淡淡道:“你都已经长大了,不过是只鸟,你何必跟它较劲,好歹那也是一条生命。”

    小时候的瑶儿很可爱,可是现在……也不知道是瑶儿变了,还是他自己变了,看到她这样却是……有点厌烦。

    那个人……那个人表面看着冷漠,可是“他”只对该杀的人冷漠,对于这些无辜的花鸟,“他”却有着令人无法理解的珍爱,可是瑶儿……

    想着想着,他猛地摇头,那人是那人,他实在不该拿瑶儿跟那人作比较。

    “表哥,你变了好多……”

    “人长大了总是会变的,瑶儿……”看着南风瑶儿一双水眸满是爱慕地望向他,南风离犹疑了片刻,但他疼惜南风瑶儿是一回事,这并不能改变他为父母报仇的决心,便狠了心道:“瑶儿,炼器大会一结束我就会去江南。”

    南风瑶儿摸不清他的意图,笑得不大自然,“好啊,我们一起回江南府,爹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瑶儿她到现在都不相信她爹的作为,到时候她如何接受得了?

    “瑶儿……我……我去江南……是要找乔越报仇的!”

    南风瑶儿陡然脸色大变,“表……表哥,你……还是不肯相信我爹?还是要杀他?”

    南风离咬牙切齿道:“当年他杀我父母和府中无辜仆役都是我亲眼所见,我要相信他什么?”

    “可……就算……如果他现在已经有悔改之意,你也不能原谅……”

    父母之仇是他心中最深的痛,提及此事他就失去了理智,一把推开了南风瑶儿的手,“不可能!不杀乔越,南风离誓不为人!”

    一身煞气仇恨的南风离让南风瑶儿打心底里不敢靠近,表哥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不管她要什么都宠着她的表哥了。

    “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不能原谅他吗?他毕竟是我的生身父亲。”

    南风离闭上了眼睛,“瑶儿,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件事,不可能改变,你若是要恨我,我也无可奈何!”

    说完,他丢下南风瑶儿转身就走。

    可是没走多远,南风瑶儿就追了上来拉住了他,好像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般,缓缓道:“表哥,我……我会帮你!我说过我会站在你这边,为了你瑶儿什么都愿意做。”

    “瑶儿你……这件事你不必插手。”

    南风瑶儿苦笑,“表哥,瑶儿从小到大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嫁给你,你的事情就是瑶儿的事情。”

    南风离默然无语,那个人说得没错,瑶儿这样待他,他该守好自己的心了,那个人……他们都是男人,终是不可能的……

    ******************************

    夜深人静,连城沧海刚打发了缠着他下棋的野林老鬼,看着地煞十三住的屋子,他沉沉地叹息一声。

    “爹!”

    屋里忽然多了一道身影,他转身惊讶地看着女儿,果断以掌风带上了门窗。

    “千秋,你怎么过来了?万一被人发现……”

    千秋心中酸涩,挽住了连城沧海的手臂,“儿子找爹,谁管得着?爹,你放心,十三用别的身份出去了,现在就只有一个千秋,就在你面前。”

    连城沧海勉强一笑,“千秋,是爹对不住你们母女,当年没能保护好你娘,现在你又……”

    “爹,女儿早就跟你说过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错,就算爹你要阻止,我也不会听你的话。”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管里掏着什么,“爹,天下有序,百姓无灾,这是您的愿望,女儿为有您这样胸怀坦荡的人做爹而感到骄傲,女儿做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完成您的愿望,同时,这也是女儿的愿望,再苦再痛,值得就好。”

    军魂仍在,军心难改,以天下为先,是军人的使命。

    “爹,不说这些,我们父女聚少离多,我不能为您做什么,这个您带在身上。”

    连城沧海接过一个鼻烟壶大小十分精巧的扁形小瓶,打开一看却是一颗丹药,通体绿如翡翠,淡淡的药香闻上一闻都觉得胸臆间舒畅无边。

    “爹,这是碧龙夺魂丹,是我用小幻的一滴血结合五行灵术炼制,天下间仅此一粒,不管是中毒还是重伤,哪怕是断了气,只要咬破了服下它便可活命,但如果让人囫囵吞下,那人必死无疑,这颗丹药与小幻意识相通,爹一旦用了它,我会立马知道,但我希望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人总是矛盾的,千秋一直渴望着温情,可是又害怕真的有了牵绊,好不容易得到这样一个好父亲,她害怕……失去……

    连城沧海看到了女儿眼中的担心,把她揽到了怀中,“傻丫头,你可别太小看人,我是你爹,我的修为可是在你之上啊!”

    千秋扬起了嘴角,“爹,其实我是来告诉你,我要带着我的男宠去打架了,爹你要趁早躲起来,免得别人上门来说你教子不严,管你要个说法。”

    “你这孽子,整天不学无术,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免得你爷爷他老人家又远在千里之外还特地捎信来要我打你屁股!”

    “爹呀,我也就这德行了,谁摊上就自认倒霉吧!”

    “哈!”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求助银衣阴险父女的如意算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炼器大会结束的前一天,天罡们的兵器也都淬炼完成,他们带着冥安夙直接赶往北宇江南,而千秋则只身赶往北宇之北,万梅雪峰的所在。

    只是短短几天之后,连城千秋要在南风家江南府请人一品千金酒的消息就已经散布得人尽皆知,还没等千秋走了一半的路程,她要找的人就自动找上了门。

    这天夜里,千秋就在野外树林里过夜,正昏昏欲睡时,她猛然睁开了眼睛,有外来气息郎!

    同一时间,小幻也从她手腕飞了出去。

    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小幻的反应不像是敌人来犯。借着树下的火光定睛看去,变成雪豹的小幻正从树桠中钻出,脑袋上盘着一条小白蛇,脖子上挂了一条小黑蛇。

    原来是……

    “夜姑娘?连城姑娘?连城公子?大人?哎呀,老奴到底该怎么称呼您才对?”

    耳边熟悉的声音传来,一个脑袋竟是从树干中跟朵花似的冒了出来,好像他便是那树精。大半夜的树上长着颗人头实在是有些惊悚,千秋有种莫名的冲动,把那颗脑袋敲碎,

    千秋忍住冲动道:“放翁,你家主人呢?锎”

    放翁撇了撇嘴,“主人当然是游戏人间去了,他说您需要无忧天雪,又不知道怎么找到他,肯定会去他的老巢,万梅雪峰太远,主人不忍心看您万里奔波,所以就派老奴来截住您。”

    “他倒是消息灵通得很!”

    放翁得意地摇头晃脑,“那当然,再说您那消息传遍天下,主人不知道才怪,主人说了,无忧天雪您要多少尽管说,到您需要时老奴自然会亲自送去。”

    “我这次前来酒是其次,有件事我想请他帮忙,只是不知他是否能做到,我不会白白差遣他,他有什么条件我会尽我所能满足。”

    “主人说了,红颜相约,他必定亲自前往。”

    千秋不禁讶然,“他知道我要他做什么?”

    “主人无所不知,主人还说您跟他之间无需客气,他帮您也不是为了什么报酬,但如果您要是提到了报酬,他要是推脱也太过失礼,请姑娘先记在账上,攒着。”

    放翁说话时眼里又古怪又得瑟的贼光让千秋很不爽,总觉得被人算计了。

    她狐疑地眯了眯眼睛,“放翁,银衣他到底是什么人?银衣绝不是他的真名吧,他叫什么?”

    放翁躲闪地笑了笑,“嘿嘿,主人是万梅山庄的主人啊,至于其他,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您又何必在意呢?反正主人不会害您,老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您要是没什么吩咐老奴就先走了,小黑小白,快走!”

    就在放翁准备闪人时,千秋终于还是忍不住一拳头砸了上去。

    放翁大叫一声,那颗长在树枝上的脑袋眨眼就不见了,只留下几片红梅花瓣从枝头飘落。

    千秋冷哼一声,重新抱头躺在了树枝上,透过枝叶望着星空,她淡淡地勾起了嘴角,低语:“银衣这个男人,不错!”

    小幻也叫了一声,好像在回应她的话……

    **************************************

    另一边,在抵达江南后,南风瑶儿辞别南风离,自己回了南风家在江南的府邸,江南府。

    随着车轮碾压石板的声音,南风瑶儿双眉越锁越深,幼年的记忆像汹涌的潮水般涌上了脑海。母亲毫无保留像个傻子一样的付出,为了个男人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亲人推向地狱,可是最后又落了个什么下场?被那个男人毒哑,毒疯,疯了还要被污蔑与人私通,明明是被人活活害死,到最后却变成了羞愧自尽,爱了一辈子却连死都不得干净。

    可是她南风瑶儿并不同情那个母亲,在她看来,母亲空有世家嫡女的尊贵身份,却活得太蠢,落得那样的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她和母亲不同,绝不会让自己落到那般田地。

    尽管……她深爱着表哥,表哥也和她那个狼心狗肺的爹不一样,可是……她不想让自己活得太傻,属于她的男人就必须掌握在她手中!

    马车在府门外停下,南风瑶儿抬头看着那气势非凡的墨龙匾上镶嵌的“江南府”三个翡翠大字,深深地吸了口气。

    “大小姐回来了!”

    草草应了一声,南风瑶儿径直去了乔越的书房,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而入,正见乔越神色慌张地扣上了剑盒。

    乔越见是她,立刻放松了下来,冷哼一声,“哼,你这个不孝女还有脸回来,我还以为你早就和那个臭小子私奔了!”

    南风瑶儿顾自坐到了一旁,冷笑道:“我为什么没脸回来?如果不是我这个不孝女帮你,你能这么顺利拿到墨龙吟?只怕人家把剑都架到了你脖子上你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乔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很快被他收敛,换上了温和的笑容,“是啊,多亏了我的乖女儿,要不然我还真被南风离那个臭小子糊弄过去了,瑶儿啊,他呢?你怎么没把他带回来?”

    “哼,现在外面连城千秋要来江南府撒野的消息人尽皆知,外人不知道,爹啊,你难道真的不明白连城千秋这是要来替表哥报仇?你觉得表哥他会自投罗网吗?把他带回来?带回来让你悄无声息地杀了他吗?爹,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我帮你得到墨龙吟,你不得伤害表哥。”

    乔越自认聪明一世,没想到居然会被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反过来算计自己,他一肚子的火气,还不能发出来。

    “瑶儿,你放心,爹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不会食言,你是爹唯一的骨肉,是爹的掌上明珠,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是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你那么喜欢南风离,爹怎么可能害他呢?”

    明明没有一点父女之情,却偏要在这里做戏,南风瑶儿只觉得他每一句话听上去都那么恶心。

    “瑶儿,既然南风离这么信任你,你跟在他身边这几个月,难道就没有试探出一点关于微雪凌风掌掌谱的讯息?”

    南风瑶儿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放心,后天夜里连城千秋就会带着表哥来找你,只要你按照你答应我的留表哥一命,并且让他留在南风家,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

    乔越眸光微闪,道:“瑶儿,你我父女在南风家这么多年,你是知道的,爹虽然已经是名义上的南风家家主,可是长老堂那帮老东西从来不会听爹的,这次他们知道南风离回来了,说是一定要手刃这个杀害亲生父母的孽子,后天家里几位长老会一齐出动,他们要动手,爹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啊!:”

    “爹,我是你女儿,你心里在盘算什么我比谁都清楚,我只是要提醒你,如果表哥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得到微雪凌风掌掌谱。”

    “你……”

    南风瑶儿不理会乔越的怒气,顾自拿出一包药粉,道:“这是我找人买来的春蜂毒,后天我会把它撒在自己身上,然后说是你下的,你挑一个空档把我推给表哥,春蜂毒自然会转移到他身上,到时候他无力反抗一定会被长老们拿下,那些长老们虽然口口声声要杀了表哥,可是对当年的事情肯定还有疑虑,再说表哥毕竟是南风家唯一的骨血,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一定不忍心真的下手,到那时你出面说情,长老们一定会顺着台阶饶了表哥,也会对你心存感激,事后只要偷偷给表哥服下抑制内息的药物,他也就没有办法杀你报仇,日子久了,他就会变成笼子里的野兽,性子磨平了还愁不好掌控吗?”

    听到这里,连乔越都不得不对这个女儿刮目相看了,他困惑道:“你不是很喜欢那小子吗?”

    南风瑶儿沉声道:“我的脑袋很清楚,如果我没有一个身为一家之主的爹,我这些年什么都不是,所以说,爹,你没必要防着我,因为我们父女是拴在一根绳上的,我是很爱表哥,可是我做的这些和我喜欢表哥并不冲突,我既能留住自己想要的,又能保住表哥的命,让他重新做回南风家的少主,就算将来有一天他知道真相,他也一定会明白我是为了他好。”

    乔越心中冷笑,这个女儿还是有些自作聪明了,南风离那小子自小性格就倔,他会甘心折断翅膀做一只笼中鸟?别说是南风离,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那样毫无尊严地活着简直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不过南风离是伤心还是难过,可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就怕到时候连城千秋闹起来,连城家那边不好交代。”

    南风瑶儿不屑道:“就那个一无是处的草包有什么好忌惮的?他都早已经不是什么天命之人了,连城家难道还会为了他的胡闹而与我们南风家为敌?

    “嗯……但愿……”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惊为天人揭开朱砂艳绝的锋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城纨绔要在江南府摆酒?

    江南府那是什么地方?江南第一大家,南风世家的主府邸,又不是他连城家的后花园,岂能容得他胡闹?

    不过有连城纨绔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闹翻天的大热闹,真到了这一天,整个江南几乎可以说是万人空巷,不仅远近各地的百姓跑来看热闹,就连各大世家家主级别的人都来了,可唯独连城家和叶家竟是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江南府门外人头攒动,这是乔越父女和南风家上下都没有料到的,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很想把聚集在门外的人统统赶走,可是那些世家家主管事要怎么赶?

    严阵以待的南风家人头痛不已锎。

    “哎,快看快看,各家来了这么多管事的,这连城千秋今天如果真的闹翻了天,还不得被扒了皮?”

    “是啊,这连城千秋可真是够蠢的,这些个世家早就眼巴巴地想除掉他这个眼中钉,只是一直苦于没有个明面儿上的借口,他倒好,主动送上了门,简直是找死,大闹南风家,这次别说是连城庄主,就是连城家的老太爷出面也未必能保得了他!郎”

    “可是还有那位医仙圣君大人护着他啊,哈,有的看了!”

    ……

    “快听,好像有箫声!”

    嘈杂的议论声中,箫音如丝,由远及近,人们纷纷想起了一个白衣少年腰间总是别着一支看似价值不菲的银箫,可是转而他们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那把箫再好,充其量就是个装饰,连城纨绔怎么会有这般惊绝的技艺?!

    秋日的曲调悠长而苍凉,含着凛凛的肃杀!

    “秋风寒,秋水漠,离离秋心愁上仇。哎,我的阿离血仇难报,整日闷闷不乐,小爷我看着心疼不已,所以,乔越,小爷要借你的命博美人一笑,你今日就大度些吧!”

    玩世不恭的语调含着轻慢戏谑地笑意,却莫名地叫人头皮发紧,天边一袭清雪白衣在寒凉的秋空留下一抹绝色的影,并行的玄衣猎猎,萧索肃杀仿佛要与秋风融为一体。

    一黑一白,相反的色彩意外地和谐。

    两人踏着绝妙的轻功翩然而落,绝世的风华绽放在世人眼前,如妖似仙,冠绝尘寰。

    “那……那是谁?”

    “应该……是连城……千秋……吧?”

    是吗?眼前拥有绝世轻功、风姿绰约的倾国少年……是那个有头没脑、动不动就病歪歪还极其好男色的……

    连城千秋?

    惊为天人的连城千秋!!!

    慕天卓瞪着那言笑间睥睨万人的白衣少年,满眼惊艳,他一直好奇为何表弟会与初见时那温文有礼的形象截然不同,现在看来,他竟是一直在伪装!

    在场有不少高手,在这个全然陌生的连城千秋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势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乔越心中一沉,袖下双手紧握成拳。

    失算了,失算了,千算万算,终究是漏算了连城千秋这个万万没有想到的变数!

    好个连城千秋,好个连城千秋!

    而这时,南风家的长老们也在怔怔地打量着南风离,七年了,当年那个被他们引以为傲的孩子如今已长成了翩翩少年,一身光芒让人移不开眼,离儿,这是他们曾经倾注了多少心血与寄望的骄傲啊!

    乔越见长老们果然对这个子孙动了怜悯之心,暗自给了南风轩一个眼神。

    南风轩会意,阴冷一笑,上前扬声道:“南风离,当年你弑父杀母,夺取三宝,实属大逆不道,万死都不足以谢罪,如今你又毫无廉耻之心给人做男宠,丢尽了南风家的脸面,你竟还有脸回来?“

    南风轩的话给了长老们当头棒喝,果然,他们一个个陡然变了脸色,曾经的骄傲,如今却是大逆不道的孽子!

    而南风离的身份解开,无异于掀起了惊天巨浪,众人皆道难怪这少年如此不凡,原来……连城千秋的男宠竟然是南风世家的嫡系独子!

    南风离一记冰冷的眼神射向南风轩,“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在本公子面前开口吗?”

    说罢,寒气逼人的掌风猝不及防地击向南风轩,南风轩一个小小的地幻中级,哪里吃得住天幻天马的攻势?当即一口心血呕出,倒在地上空喘气,再也动弹不得。

    众人惊叹不已,这南风离隐忍这么久,甚至不惜以男宠这样卑贱不齿的身份现于人前,实是有备而来啊!南风轩这个鸠占鹊巢的义子跟人家正牌嫡子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

    是微雪凌风掌!

    乔越贪婪地瞪大了眼睛,当年南风绍果然把掌谱交给了自己的儿子!

    微雪凌风,风云变色,这南风家镇宅的不世绝学他一定要得到!

    南风离垂眸望着远处的南风轩冷声道:“哼,凭你,也配在名字前冠上‘南风’二字?”

    “逆子,他不配,难道你就配吗?你竟敢一回来就在江南府逞凶斗狠,今天南风家就当着天下人的面清理门户,从今往后,南风家的族谱上再也没有南风离这个子孙!”

    南风离双眉紧锁,沉痛地看着说话的三长老,“三爷爷……”

    南风三长老痛心疾首道:“不要叫我三爷爷,当年那个跟在我们身边听话懂事的离儿早就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你要是还记着一点南风家的养育之情,就把三宝交出来,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南风离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干涩,竟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原来他身边之人对他所说都是真的,五位爷爷也都受了乔越的蒙骗,以为当年之事是他做的。

    为什么……连看他长大的长老爷爷们都不相信他,反而要相信乔越这个狼子野心的外人?

    以前,每当心情失控时,他都会握住墨龙吟,那是唯一能给他带来安慰的东西,可是现在,当他无意识地去握剑时,才想起,他把墨龙吟弄丢了,他真的不配做南风家的子孙。

    就在他一片茫然时,手被人紧紧地握住,那只手很柔软,很纤细,却并不温柔,甚至捏得他手骨发痛。他愕然侧脸,只看到身边之人目视前方,眼神坚若磐石,整个人好像一个发光体,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千秋轻轻嗤笑,“你们南风家还真是有意思,找个狼子野心的外人做家主,却对亲生骨肉喊打喊杀,你们口口声声说阿离自小跟着你们,言传身教,言传身教,你们对自己的言行没信心,对自家正统嫡出的子孙没信心,反倒是对一个外姓人深信不疑,小爷倒是奇怪了,乔越有本事偷墨龙吟,难道还有本事把你们几个老头子的脑子也偷出来换成猪脑?”

    三长老怒不可遏地指着千秋喊道:“你……我们南风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连城家的臭小子来管!离儿,你要是还有本心,现在马上过来!”

    南风离面露难色,却纹丝不动,掌心的痛提醒着他,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他不能让南风家再受乔越摆布。

    “呵,七年前一个少年一脚踏进了鬼门关,是小爷我在雪地里捡到了他,他是我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空有五个爷爷,却个个老糊涂,没一个给他做主,我要是再不疼爱他,他岂不是又成了无家可归、无亲可依的小可怜?”

    说话间,她故意翻转着掌心,四颗朱砂明艳绝伦,刺得世家人们心惊肉跳,脑海中不断反复着那个早已被他们质疑无视的预言,从前的连城千秋空有掌中朱砂,却毫无令人忌惮的必要,可是现在呢?那个预言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在众人的惊疑中,千秋邪肆地笑着,“小爷身负天命,命中掌控天地,我今天就是插手了,你们又能怎样?”

    三长老被顶得哑口无言,其他四位长老叹气的叹气,摇头的摇头,乔越的心底开始发虚,今天这架势不妙啊!

    就在这时,柳家二爷忽然站了出来,对南风五老说道:“五老,咱们相识也不是一两个年头了,我有几句话想说,你们可别见怪。”

    柳天南和南风五老同为长老级的人物,说起话来要容易许多,得到大长老点头后,柳天南又说道:“今天这事儿虽说是你们南风家的家事,我们这些人不该插嘴,但既然今天大家集聚一堂,你们又说要让大家做个见证,何不冷静下来大家一起商讨商讨?我行走江湖多年,什么奇闻杂事见多了,听多了,有时候家事还是需要外人调解才能解决啊!”

    柳天南这话听着没有一点看笑话的意思,倒也在理。

    二长老捋着长须道:“柳老弟,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连环出证不给他丝毫余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天南眸光一闪,扫过那一袭胜雪白衣,暗暗赞叹:好个天命之女,真是满腹谋略,细致入微。他原还好奇为什么非要让他来,现在可算是知道了,人家就是要用他这张铁嘴啊郎!

    如此,他可不能把接到手的第一个任务搞砸了!

    “我听了半天也大概弄明白了,你们是要让七年前南风绍夫妇之死和三宝遗落的事情在今天弄出个结果,可是这世上之事,从来有因才有果,你们似乎连因都没搞个水落石出就想稀里糊涂地摘个果出来,怎么想,都不太靠谱吧?那么现在我们来琢磨琢磨,当年之事幕后真凶究竟是谁。”

    三长老是个急性子,立马便道:“还有什么好琢磨的?当年是阿容亲眼看见这逆子抢了金龙逆鳞,戾气盈身后又用墨龙吟杀害了亲生父母和府中众多无辜家奴,之后揣着掌谱逃走,逆子,难道你姑母会冤枉了你吗?”

    柳天南挑眉看向南风离,“南风家的小子,你怎么说?”

    南风离握紧双拳,说出了自己最不愿说出口的话,“是,姑母她确实冤枉了我。”

    “你说什么?你这个目无尊长的逆子!”

    大长老拉住了三长老,“老三,让他说完。”

    南风离冰冷的目光含着浓浓的煞气瞪向一直都不曾开口的乔越,“姑母是受了她的丈夫乔越指使把一切都推到孙儿身上,当年是乔越杀害我爹娘和府中众多无辜家奴,孙儿亲眼所见!”

    这时,乔越终于开口了,“离儿,我真没想到,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是执迷不悟,这叫我日后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大哥大嫂?”

    南风离痛恨乔越的虚伪,心火瞬间被点燃,低喝道:“乔越!锎”

    若非手被人牢牢拉着,他恐怕早就冲了上去,他觉得乔越这种人根本不需要跟他多说,直接剐了他才好,可是……身边之人不止一次的劝谏言犹在耳,他不能让怒火冲昏了理智,让乔越牵着鼻子走。

    他忍下心火,沉声道:“你说我杀害亲生父母夺取三宝,好,我且问你,我是南风家唯一的嫡子,继承南风家的一切顺理成章,我为何要抢?倒是你,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会坐上南风家家主的位置?论嫌疑,难道最大的不是你?”

    这时,四长老意外地低喝道:“离儿,别说了,错就是错,你若肯认错我们兴许会念在你是南风家唯一正统血脉的份上留你一命,可你为何还要狡辩?对,论动机他的嫌疑最大,可是当年事发之时他被你爹派到外地办事,我们南风家的人都在外地亲眼见到了他,他有不在场的证据,可是你呢,你敢说你身上的煞气不是金龙逆鳞在你身上的缘故吗?当年微雪凌风掌你只学了基本功,可是你刚才所使已经有了六成的功力,如果不是掌谱在你手上,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什么?”南风离眸光一暗,“不可能!当年我亲眼看见是他巧言令色给爹娘下了毒,趁爹娘无力还手时逼他们交出三宝,那晚他的脸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在所有人看来不管他说的多么在情在理,都是空口白话,和乔越的证据比起来实在没有可信力。

    千秋嘴角微扬,悠然道:“来人!”

    话音刚落,两个歃血卫从天而降,一甩手把一个男人丢到了长老们面前,这男人看上去实在是不起眼得很,甚至可以说是十分丑陋。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唯独乔越却是脸色大变。

    千秋慢悠悠地踱到男人身边,目光扫过全场,“我知道你们都觉得这个人很不起眼,可是他却有一个提出来人人皆知的名号,桑田音容变。”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

    之所以有这样的名号是因为此人身具高超的易容术,样貌千变万化,从未被人识破,多少年了,很多人都想抓住他,却始终一无所获。

    “既然世间有这样的能手存在,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两地又有何稀奇?”

    四长老沉吟道:“你既然把此人捉来,意思是当年之事他也有参与?”

    “呵,桑田音容变易容术虽然高超,武道修为却是低得可怜,所以当年真正出现在南风绍家主面前的乔越究竟是哪一个,相信诸位自会判断。”

    当初南风五老之所以打消对乔越的怀疑就是因为他有不在场证据,可如果一切真的如连城千秋所言,那么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站在乔越身旁的一个长老级高手斥道:“如果他真的是桑田音容变,又岂会如此轻易被你们抓住?你们以为随便找个人出来就能顶罪吗?”

    同时,另外一个也高喝一声:“没错,今天就让老夫揭开你们的真面目!”

    这几个长老级高手应该就是乔越这些年自己培植的势力了!

    想毁尸灭迹?

    在那个长老高手靠近桑田音容变时,千秋一抬手,麒麟神兽飞跃而出,浩瀚的气势直将那长老掀飞,栽了个大跟头。

    “是神兽麒麟!”

    “连城纨绔……竟然是天幻麒麟的长老级高手!”</p就在众人沉浸在千秋洒出的一连串震撼中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你们这群老蠢猪抓不住,不代表别人也抓不住,什么桑田音容变,在本姑娘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碧裙流萤,羽扇轻摇,绝色的容颜带着乖张灵动,杏核大眼毫无形象地冲乔越身边的长老高手们翻着白眼,“这个人是本姑娘抓来的,有问题吗?”

    荼翎仙子易容术独步天下,确实,就算桑田音容变变了千张万张的脸孔,也瞒不过她的眼睛。这种时候谁还敢再拿人证的真假说事?

    碧桐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千秋身边,使劲拔开了她和南风离的手,低声道:“喂,这个乔越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才拿出一个证据就把他逼到死角了,那后面的是不是就不需要了?”

    千秋摇了摇头,“不够,我要的是他再无反击的余地。”

    “哦,那你继续。”

    南风离把两人的话听在耳中,目光落在千秋认真的侧脸上,久久移不开,原来“他”为自己做的远不止他所看到的那些,“他”到底在暗地里为他做了多少筹划?

    这时,乔越面带笑容道:“不愧是天命之人,能如此轻易地左右他人的想法真是让我佩服,不过你以为就凭你小打小闹的唱这么一出就能抹煞我这些年为南风家所做的一切吗?这位碧桐姑娘与你交情匪浅,她偏帮着你倒也可以理解,只是在座都是坐镇江湖多年的老人了,如果你接下来拿出的还是这样的小把戏,我劝你还是别再过问南风家的家事了。”

    “啧啧啧,果然是死鸭子嘴硬啊!好,你等着!九阳神棍,你给本姑娘出来!”

    呃……九阳神棍?

    易九阳无奈地踏着轻盈稳健的脚步声缓缓而出,对着南风五老的方向施了一礼,“诸位南风家的前辈,易家家主易九阳有礼了!今日晚辈前来一是为受人之托,二则是不愿看众人被假象蒙蔽,易家百年大家就此毁在宵小手里,若是诸位信得过我易家的占卜之术,晚辈接下来这些话也就值得说上一说,晚辈在来此之前已经为当年南风家之难批过三卦,卦卦皆指向一个结果,凶手乃李代桃僵之人。”

    李代桃僵,意思再明白不过。而一卦千金的易家,其占卜术从来不会有人怀疑。

    乔越还没来得及反驳,忽然,天上飘下了连绵的雪花,缕缕醉人的梅香在告知着人们这便是连城千秋扬言要在江南府请人品的千金酒,人们不由得张开了嘴,品着雪片入口的醇香。

    秋天能见到雪花已经是不寻常了,可是这雪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鹅毛大雪,顷刻间覆盖了整座江南府,望眼看去,四周一片无瑕的雪色,就像……当年那个夜晚……

    碧桐看着一地的白雪,心疼得七零八落,咬牙道:“你大爷,见过败家子,没见过这么败家的,你下次告诉这个什么银衣金衣的,他要是嫌酒多就告诉老子一声,老子赶牛车去拉!”

    碧桐正发着牢***,周围忽然响起一声压抑的低呼,因为此刻,整个江南府的一砖一瓦都在发着昏黄的光,光芒投射到这片无瑕的雪地中央,奇妙地呈现出了影像。

    众人所在的明明是江南府大门外,可是影像中映射出的那是……江南府府内的正厅……

    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为君折柳上穷碧落下黄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夫君,你这回回来可会多住些时日?”

    “放心吧,那边的事情我已经交给妹夫去照看了,这回我会尽量多抽出点时间陪你,也省得你对着这些花思念我,要不然离儿那小子可真要为了给你出气来找我这个爹打一架了。”

    影像中,一男一女正在大厅谈话,男才女貌,恩爱无比,实在是天生的一对佳偶。厅中摆着好几盆一模一样的花,千秋认得,那花正是折柳。

    南风离错愕地看着影像中的男女,眼中浮起浓浓的思念。

    “爹?娘……”

    千秋默默地看着他,上回在雨中楼时他的房间正好有这么一盆,他当时还特地留心照看了。原来……他不是惜花,只是单单因为……那是折柳,是他母亲对他父亲的情感寄托锎。

    “夫人,我这次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前几天接到五位长老叔伯的信,他们对离儿很是上心,说离儿是修武的奇才,将来一定是我南风家的骄傲,所以让我回来专心照看离儿的修炼!”

    “可是外面的事情……”

    “夫人放心,妹夫那个人办事利落,有他在,我就可以放心陪着你们母子了。”

    “夫君,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嗯?”

    夫妻重聚有说不完的话,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的到来打破了这幅幸福安宁的画面。

    南风绍立马把夫人挡到身后,目光凛然望向来人,“你是什么人,竟敢闯入我江南府?!”

    “我是谁并不重要,南风绍,交出三宝,我会给你们夫妻一个痛快!”

    黑衣人的声音听着很不自然,明显是在掩饰自己的身份,南风绍打量他一眼,不屑道:“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凭你的等级还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那你不妨试试你的功力还能用几成。”

    之后便是南风绍脸色一变,黑衣人得意地大笑,“南风绍,我已经在你们夫妻二人身上各下了一种药粉,两种药粉相融就会变成抑制内息的剧毒,你们夫妻马上就会成为一对恩爱的鬼夫妻了,南风绍,你知不知道我最见不得的就是你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怎么样,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到底是谁?”

    南风夫人一直安安静静地观察着黑衣人,这时,她上前一步,与自己的夫君并肩而立,柔声道:“夫君,你不用再问了。”

    她转对黑衣人道:“乔越,你也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黑衣人拉下了面罩,果然……

    “妹夫?你……”南风绍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乔越冷笑道:“大嫂真不愧是江南第一才女!”

    南风夫人平静道:“乔越,夫君他一直都信任你,可我一直都对你的人品有所保留,如今你终究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少废话,我乔越入赘南风家,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了这么多年,早就受够了,凭什么他南风绍一生下来就坐拥世家大族的荣耀,今天,江山该易主了!”

    说话中,他趁机将南风夫人抓到了自己手中,钳制着她的脖子对南风绍威胁道:“南风绍,我知道你这次去府外办事其实是去南风家的秘密所在取回三宝传给你的儿子,你刚回来东西一定还在你身上,现在马上交出来,否则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你面前!”

    “乔越!有本事你冲我来,你明知我夫人她不会武,你为难她算什么男人?”

    “啊哈哈哈……南风绍,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这个南风家的家主只会理所当然地命令别人呢!想救你夫人?好啊,你现在就跪在我面前,把三宝交给我,否则……”乔越收紧了手指,南风夫人呼吸困难,表情痛苦至极,可是她却不服软一声。

    她嘲讽地斜睨着乔越丑恶的嘴脸,艰难道:“乔越,我夫君强过你百倍并不单单是因为他比你多了一个尊贵的身份,论人品论德行论资质,你没有一样能跟我夫君相比,就连你自以为是的聪明,呵,你可以千般万般的算计,可有些东西是你这种人永远都无法算计到的,爱人之心……”

    一把匕首毫无预兆,深深地被她插进了自己体内。

    刺目的红染红了南风绍的视线,他心痛大呼:“夫……夫人!”

    乔越也没有料到自己手上用来威胁南风绍的筹码竟然就这么没了,不由得松开了手,南风夫人就那么滑落在地,汩汩涌出的鲜血很快淌了一地。

    南风绍发了疯一般冲上去用自己的余力将发愣的乔越逼退,手脚慌乱地抱住奄奄一息的妻子,不断地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内息为她续命。

    可是南风夫人抓住了他的手,在他怀里绽放着温柔的笑容,“夫君,你总说我爱杞人忧天,爱胡思乱想,可是我早知人生在世祸福难料的道理,所以从我嫁给你那天开始,我就在自己身上带着你送给我的这把匕首,为的就是防止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你的负累,你看,绍哥哥,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江南第一才女,我就是……比你聪明……你……傻……”

    “是,我傻,是我傻,是我错信了他,害了你……”此时此刻,南风绍痛恨自己当初没有听从妻子的劝诫,才酿成今日之祸,让乔越这个小人得逞。

    “呵,绍哥哥,可我就是……喜欢……你的傻……”

    南风绍忍着心痛,一声厉喝,回头就和乔越打了起来,奈何他身中剧毒,处处受乔越钳制,而多年的隐忍和妒恨也让乔越陷入了疯狂,不断地在南风绍身上留下一处又一处重伤。

    “把三宝交出来!”

    “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想得到我南风家的镇宅之宝,做梦!”

    南风夫人倒在地上,恨自己满腹才华却无能为爱人分担,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少年欢喜的叫喊。

    “娘,是不是爹回来了?娘……爹……”

    乔越自以为找到了新的筹码,欣喜若狂,可他没有看到南风夫妇遥遥地对视一眼,那心照不宣的笑容。

    离儿,他们的儿子,他们夫妇和南风家唯一的希望……

    十一二岁的小少年满面兴奋地跑回家,一身黑色的武服,显然是刚练武回来还没来得及更衣,可他万万不会想到自己一进家门看到的竟是……姑父……亲手杀了他爹……

    “爹,娘!”小南风离握着手里的木剑就要扑上去为自己的父母报仇,可是被南风夫人几时喊住。

    “离儿,住手!”

    “娘?!娘……”看到自己的娘还能说话,小南风离也顾不上和乔越那个坏人拼命,急忙要去南风夫人身边,却被乔越一把拎住。

    “坏人,你放开我!你为什么要杀我爹娘?为什么?”

    小南风离不安分地在乔越手中挣扎,而南风夫人已经带伤艰难地爬到了丈夫身边,南风绍此刻比她伤得更重,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夫妻二人对视而笑,青梅竹马的两人清楚地知道对方此刻在想什么。

    南风夫人回头对乔越道:“乔越,你也看到了,你明知道墨龙吟就在我夫君身上,但你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有剑的影子,那是因为南风家的三宝有它独特的藏匿方式,只要你放开离儿,我就会把如何取出三宝的方法告诉你,我们夫妻今日已经是在劫难逃,你让我们最后和离儿说几句话,你若不答应,那就让三宝随我们一家三口一起下地狱!”

    乔越毫不留情地把小南风离抛了出去,“我知道你满腹才情,智慧过人,但我警告你,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什么手段,否则你们的宝贝儿子只会死得更快!”

    “你放心,离儿,你过来!”

    “娘,爹……”

    南风夫人摸着小南风离悲戚的脸,纵有再多的不舍和悲伤都被她深深地藏在了心底,从此一家天人永隔,她不愿让最悲伤的一面成为儿子心中最后的记忆。

    所以在后来南风离的记忆中,那天,娘笑得很美,很安然。

    “离儿,记住爹娘唯一的心愿,无论如何,活着!你一定要活着!去……绝巍山……”

    说着,她毅然拔出了自己身体里的匕首,鲜血顿时溅到了小南风离脸上、身上,随后,她咬牙心疼地望向自己的夫君,一如当年未嫁他时那般含羞低唤:“绍哥哥……”

    南风绍向她露出最后一抹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她随即也笑着……笑着亲手……把匕首插进了夫君的心口,想着当年那个傻傻的少年拿着这把匕首向她求亲的情形,当时,他说……

    “瑾妹,这把匕首里有我的心头血,与我的心脉相通,同时也藏着我们南风家最大的秘密,现在,我把我的心,我的一切都给你,明天我就要正式接任南风家的家主之位,你……愿意做我们南风家的主母吗?”

    “绍哥哥是傻瓜,你就不怕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后又不嫁给你?”

    “那不行,我之所以现在告诉你就是因为这样你就必须成为我的妻子了……”

    绍哥哥,下辈子,你的瑾妹还做你的妻子……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银衣相助南府生灵的记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穷碧落下黄泉,夫妻自此双双西归而去,南风绍的心口开始不断地有鲜血涌出来,变作一条条乌红乌红的藤蔓,顺着匕首攀爬生长,越长越高,直到长成一把剑的长度才停止郎。

    与此同时,一个花苞斜斜地伸了出来,抵在小南风离的心口,渐渐地绽放出一道耀眼的金光,金光刺得乔越睁不开眼,铺天盖地的雄浑煞气让他靠近不了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花蕊中心的龙鳞带着南风绍的鲜血紧紧地贴在了小南风离的心口,而那些乌红的藤蔓也变作了一把刻着乌红花纹的窄剑,飞速到了小南风离手中。

    小南风离的身体和修为根本承受不了金龙逆鳞突然注入他体内的煞气,他浑身都在发烫,满心的仇恨更是激起了煞气的血性,双眼泛着血红的凶光,小小的人就像刚刚修炼成形的魔,拖着重重的剑一步步向府门外走去。

    乔越感受到了那煞气可怕的嗜血冲动,不敢自己上前,但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少年离开,便命令自己收买的南风家仆役拦住少年。

    少年看着那些拦住他去路的人,那些不知为何背叛了南风家的人,还有那些惨遭叛徒们杀害横尸满院的家仆,心早已一片死寂,嘴唇僵硬地蠕动,发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杀!”

    煞气开道,魔剑为刃,所到之处尸首分离,惨叫连连,他用背叛者的尸体和鲜血为自己铺出了一条生路。

    在最后的画面中,只剩下那浑身溅满鲜血的黑衣少年孤独沉郁的背影一步步离开了南风家的大门,踏着一个个血脚印在茫茫大雪中消失……

    只有千秋知道当年少年这样离开后经历了什么,金龙逆鳞的煞气关键时刻保住了他一命,却也险些要了他的命。

    天空中梅香酒雪依旧在飘洒,眼前早已不见了当年的惨烈,片片雪花泛着银光,渐渐将那早已经被尘封在久远前的记忆掩盖,一无所有的空白拉回了人们的思绪。

    沉重哀伤是这秋日飘雪的景色中唯一的渲染方式锎。

    这一切是真相吗?还是有人在刻意装神弄鬼制造的假象?

    所有人看向南风离的悲悯,看向乔越的指责、批判、鄙夷,就是最好的回答。

    “哇……真的是太可怜了……人家不干,人家要拿乔越那王八蛋炼毒……”

    碧桐霸占着千秋的肩膀和手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府门外就只听到她一个人的嚎声,简直太突兀了。

    千秋无奈地忍受着肩头的濡湿,侧脸看向南风离,他仍旧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重新经历一次当年的痛苦,他现在是什么感受?

    “是是非非,善善恶恶,种下昨日因,必有今日果。”通透的话语悠然传来,一袭银衣从天而降,银扇一横,扇面上的雪花顿时扬散了出去,连同飞扬的墨发一同迷离着他深幽的视线。

    “是银衣公子!”

    “没想到银衣公子竟然也会来!”

    “刚才那神奇的一幕是他弄的吗?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就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

    面具下那双眼睛似有若无地向着千秋望了一眼,含着淡淡的温柔笑意,千秋的心不由得动了一下,像他这样完美得无可挑剔的男人是个女人都逃不出他的魔爪吧?

    在龙寰大陆有三方势力是无论走到哪里,任何人都不得不卖其面子的,一是御龙府,二是北司医族圣君,三,便是银衣公子。

    南风五老遥遥地向银衣颔首,银衣缓缓道:“我今日是受人之托而来,也是为助南风家而来,既然在场很多人都修习过灵术,就该相信世间万物皆有灵性,方才我让众人看到的是这江南府上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的生灵对当年江南府惨案的记忆,所以真凶是谁,想必大家都已经有了定论,这场无忧天雪的酒宴是连城公子送给南风少主的贺礼,我想南风家应该不会辜负这整整一百坛千金酒的盛意。”

    他回头对千秋扬声道:“连城公子,一百坛,价值不菲,这笔账你可要记着。”

    来时匆匆,去时匆匆,完全就是个惊鸿一瞥的过客,可是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彻底定下了乔越的罪名。

    众人都没有想到平日里谦和有礼的南风家家主竟然是这样狼子野心、忘恩负义之徒。

    三长老怒瞪着乔越,吼道:“乔越!你……果真是你?!我南风家待你不薄,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薄?哼,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个外人,在你们家只能像条狗一样活着,我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争取我想要的,有什么错?”

    “你……你……”

    南风离冷声道:“五位爷爷,这件事不需要你们插手,今日我要亲手手刃乔越,为我爹娘报仇雪恨!”

    乔越嚣张地笑着,“小子,你资质是不错,可是现在的你仍然不是我的对手,你和南风绍一样蠢,蠢得甚至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哈哈哈哈……”

    南风离心头一凛,“乔越,你把瑶儿怎么样了?”

    千秋淡淡地看了眼他满是担忧的俊脸,胸口发闷,默然不语,倒是碧桐气不打一处来,使劲把千秋拽到自己身边,远离南风离,又狠狠剜了千秋一眼,恨铁不成钢地低声咒骂:“蠢蛋死鬼,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辛辛苦苦为人家谋划换来的结果,妈蛋,爱爱爱,爱你的头,让你心爱的女人去吃屎!气死我了气死了我,啊啊啊啊……”

    千秋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一手拍在她肩膀上,“碧桐淡定,要是连你都疯了,我怕我真的会活不下去!”

    碧桐眼睛里泪水直打转,心痛得要死,“死鬼,你这算是告白吗?”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千秋忽然觉得有点疲惫,她仰头望着空中已经渐渐稀疏的雪花,恍惚地笑着,“是啊,我不想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我不想死……”

    碧桐呆呆地看着她苍白透明得好像要化成雪的脸颊,她浑身除了那头如墨的发丝和嫣红的嘴唇,全都是白的,在雪地里越发的看不真切了。

    没有人会发现这边的变化,他们一心都放在南风离和乔越身上,而此时这两个人却在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而僵持着。

    “瑶儿是我的女儿,我能把她怎么样?只不过她吃里爬外,为了你这个臭小子竟然想对我这个亲生父亲下毒,我不过是让她自食其果,受点惩罚。”

    乔越拍了拍手,他身后的一个长老高手吹响了短笛,笛声远扬,很快就有两个壮汉提着一个黄衣少女而来。

    毒药发作,南风瑶儿满脸痛苦之色,当她抬起眼帘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时,眼中划过一抹异色,看眼前这情形,爹的计划失败了吗?

    “瑶儿!”

    南风瑶儿悲戚呜咽,“表哥,对不起,是瑶儿没用,帮不了你,还连累你……”

    乔越冷声道:“小子,你不是想报仇吗?来吧,有本事你就打赢我,把我这个对你情深似海的女儿抢回去!”

    碧桐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千秋的衣摆,“千秋,你……不帮他了吗?”虽然乔越和南风离的修为都在她之上,她看不出这两个人的实力,但千秋教了她那么多通天诀里的法门,她隐隐能感觉到,南风离的修为确实不如乔越。

    千秋摇了摇头,“我承诺过要给他亲手杀了乔越的机会,我可以旁助,但不会插手。”

    她静静地看着南风离和乔越不死不休的武斗、灵斗,阿离是不如乔越,但他有金龙逆鳞,遇强越强,只要他有足够的爆发力和耐力,他今日就能如愿以偿,而她……

    马上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南风离的灵力属性是水系,乔越是火系,水本就能压制火,再加上南风离又是难得一见的高级灵术师,这就是他最大的倚仗之一。

    手中无剑,他便化水为剑,冰剑与乔越的兵刃相接,他对乔越嘲讽一笑,“我南风家的微雪凌风掌只有水系灵力之人可练,你,哼,注定是空梦一场!”

    乔越气急攻心,晃神之际给了南风离可趁之机,他划出一道冰墙拦截乔越,闪身从两个大汉手里把南风瑶儿夺了过来。

    “瑶儿!”

    南风瑶儿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立马扑进了他怀里,泣不成声,“离表哥,瑶儿好怕,以为会被爹杀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咳,南风瑶儿这个女人确实比较那么啥,来吧,尽管骂吧)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瑶儿,没事了,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眼看乔越已经用灵火将冰墙消融,可南风瑶儿却像是怕极了不肯松手,南风离无奈,只得迅速把南风瑶儿带到了千秋面前。

    “帮我照顾瑶儿。”

    话才刚说出口,南风离对上那双平静淡漠的眼睛,忽然开始后悔了,“他”已经帮了自己太多了,如果不是“他”实现绸缪好了一切,今天他在乔越面前根本百口莫辩,现在自己还让“他”照顾瑶儿,实在是……对“他”太不公平了……

    “我……对……郎”

    碧桐正想一脚踢球似的把南风瑶儿踹走,就被千秋及时拖着,千秋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一点喜怒,却让南风离心中更不是滋味。

    “我知道了,你去吧!锎”

    南风离张了张嘴,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决然转身,专心和乔越打了起来,可是没过几招,他顿觉浑身发软,从空中摔到了地上。

    “啊……怎么回事?”

    “南风离要输了吗?”

    “离儿!”南风五老着急大呼。

    乔越却是落到南风离面前越发笑得嚣张而狂妄,“哈哈哈哈,小子,你已经中了春蜂毒,你看看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怎么杀了我为你爹娘报仇?就算我没办法再得到南风家的一切,可是今天杀了你让南风家断子绝孙,你南风家迟早要败亡,到时候世上再没有什么南风家,而是会崛起一个新的世家,乔家,墨龙吟也将是我乔姓世家的镇宅之宝!”

    春蜂毒?那是什么?

    南风离更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就在刚才吗?

    “春蜂毒?”碧桐疑惑地低喃一声,她鼻翼耸动,轻轻一嗅,猛地瞪向在一旁哭哭啼啼让人心烦的南风瑶儿。

    她二话不说就要动手,被千秋及时抓住了手腕,而南风瑶儿一心留意着南风离和乔越的打斗,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险些就被碧桐一顿收拾。

    碧桐气急败坏地看看千秋,又看看南风瑶儿,满心的气闷无处撒,“死鬼,你……她……”

    千秋对她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碧桐也无可奈何,只能一味地跺脚。

    千秋冷冷地扫了眼满脸泪水的南风瑶儿,恰被南风瑶儿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屑与嘲讽,南风瑶儿顿时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连城千秋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南风瑶儿千算万算,却万万不会想到几乎不为人知的春蜂毒偏偏好巧不巧是碧桐的杰作,她可以瞒过任何人的眼睛,唯独瞒不过千秋和碧桐。

    如果是一般的毒药通过她的身体沾染给南风离也无可厚非,可偏偏是春蜂毒,春蜂毒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奇特之处,便是除非第一个被下毒之人自愿,否则春蜂毒再毒也起不到任何作用,这说明……南风瑶儿她是自愿把春蜂毒放在自己身上,故意要害南风离的!

    在碧桐看来这种女人杀她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为过,可是千秋为什么不说?

    此时,在乔越的狂笑声中,南风家四位长老忍无可忍,正要上去一起铲除乔越这个仇寇,却被大长老拦住,“手刃仇人是离儿的心愿,我们要做的就是成全他。”

    “可是离儿已经撑不……”

    三长老的话还没说完,乔越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飓风狂龙卷起满地酒雪,蓝色的光束照亮了整片天空,耀眼的蓝光中一点金芒冲入云霄,笔直而立,就像一座引航的标杆,在向什么东西指引着归来的方向。

    千秋看着那换做一身华贵宗服、傲然立在法阵上的俊美男子,沉默着转身,悄然离开。

    阿离,尽情地绽放你耀眼的锋芒吧,在世人面前,用你无可匹敌的实力告诉他们,你有足够的资格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你是南风家的主人,毋庸置疑!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完成……了……

    “千秋,千秋,你为什么要走?好歹也要让南风离那臭小子和南风家上上下下表达一下他们对你滔滔不绝的感激之情!还有南风瑶儿那个跟她老爹一个德行的臭丫头,你就这么放过她?看着她跟南风离双宿双栖?”

    碧桐一路追了上来,喋喋不休。

    这时,空中忽然远远传来刀剑破空之声,两人伫足回头,只见被乔越盗走的墨龙吟忽然从江南府中飞了出来,顺着金龙逆鳞金光的指引而去。

    这就是千秋为什么不急着为南风离解去春蜂毒的原因,极端的困境可以充分激发一个人的潜能,看来南风离已经领悟到了金龙逆鳞与墨龙吟的联系,他自身的高级水灵术也足以自动为他净化春蜂毒那点不会致命的毒素。

    “碧桐,有件事我要你答应我。”

    碧桐看了她一眼,果断黑了脸,“我不答应!”

    “我还没说。”

    碧桐咋呼道:“就你那臭德行,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害人利己的好事,我不答应!”

    <千秋知道碧桐只是嘴上说说,便不理会她的叫嚣,顾自说道:“如今他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家,他已经失去了父母,南风瑶儿对他很重要,虽然南风瑶儿这次耍了心计,但她是爱着南风离的,只要乔越死了,南风瑶儿没有了退路,自然会把南风离当作她的全部,有了南风瑶儿,他很快就可以建立一个新家,有妻子,有孩子,他会幸福……”

    “够了!”碧桐再也听不下去,尖利地打断了她的话,满脸心痛,劈头盖脸地嚷嚷道:“他是幸福了,那你呢?连城千秋,你别总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吗?你喜欢上他了!你成全了他,谁来成全你?你TMD不是一向说自己是魔鬼投胎吗?那你装什么圣人?你没本事就不要学人家装,你看看人家叶梨若、南风瑶儿,装温柔装善良那是要让人看见的,你TMD整天一张冰块脸,做再多又有谁知道?谁会念你的好?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从小到大,不管她们做什么,只要付出了,就一定要拿回对等甚至翻倍的回报,那才叫值得,可是长大了,千秋做的事情她越来越不懂了。

    碧桐狠狠抹了把眼泪,掉头就走,“没有你,南风离早就死了,现在的南风离本来就是你捡回来的,是你的东西,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杀了南风瑶儿,把南风离给你抢回来,给你抢回来!”

    千秋上前挡住她,浅笑着抬起袖子帮她擦去眼泪,“娘子,夫君的话你不听了吗?”

    可惜,她越擦,碧桐的泪水越是泛滥不止,她便一直不厌其烦地擦着。

    “碧桐,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在他眼里我是个男人,他的心不在我身上,我的心也并非全然在他身上,南风瑶儿才是他从小到大认定的妻子,也是最适合当他妻子的人,你说他是我的东西,那么现在,这件东西我要扔掉了,你听清楚,不是他选择了别人,而是我不要他了。”说着,她掏出一盒粉认认真真地为碧桐掩饰到泪痕,低笑,“你看看你,本来就长得丑,以后千万记得别动不动就哭,会把别人也丑哭的,易九阳那种滥好脾气都会受不了你。”

    碧桐抽打道:“那个神棍是瞎子,根本看不见。”

    “可是我怕你把人家的耳朵嚎聋啊,那以后我还找谁帮忙算卦唬人?”

    “嚎聋了本姑娘还他一双好耳朵!”

    “碧桐,脾气再好的人都是有底限的,易九阳是个不错的人,他已经很可怜了,你不要老是欺负人家。”

    “我知道,大不了以后我不吼……他……”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忽然,碧桐倒在了千秋怀里。

    千秋把碧桐放到地上,又把自己刚才为她涂抹的香粉盖上塞进了她怀里,看着她低语:“碧桐,这是我新炼制出来的胭脂醉,是特地为你准备的,足够你睡上一个月了,等你醒来你就可以想想怎么破解我这胭脂醉,但愿……我能有命看到你拿着解药来找我炫耀。”

    她动了动手腕,小幻跳了出来。

    “小幻,把碧桐送去万梅山庄,我现在无法确定那一天究竟什么时候会到来,万一一个月不够,万梅山庄那地方也能让她醒来后多逗留些日子。”

    小幻舔了舔她的手背,扭头把昏迷不醒的碧桐吞进了肚子,腾云而去。

    千秋孤身一人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前行,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笔直。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孤独的低吟在漫漫长街游荡,无一人回应。

    碧桐,我做什么是我的事,不屑让人知道,我更不屑拿这些事情去讨求回报,如果非要让人知道,那么……至少有你一个人,懂我知我,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世上有一个连城千秋已经够了,何苦再把别人拉进来和我争抢孤独和不幸?

    一片飞雪从道旁的房檐落下,她微微一愕,有气无力地笑着,“呵,银衣,谢谢你帮我掩饰身份。”

    他临走时故意索要一百坛千金酒的报酬,不过是让人们以为他帮她只是为了报酬,而不会怀疑两人有什么交情,毕竟,这世上算得上有银衣公子有些交情的也就只有夜苍穹一个。

    许久之后,一旁的房顶上传来清朗如玉的声音,“你这么说,还让我怎么好意思再跟你讨要那一百坛无忧天雪?”

    千秋继续顾自前行,只不过这一回,有一道影子从道旁的房檐上投到了地上,一路跟着。

    “那就别要。”

    “呵……”

    一声朗笑之后再无声响,只剩下咯吱吱的雪声,默契地一声接着一声……

    *******************************************************

    番外小剧场——“奥斯卡颁奖典礼”

    (注:应一些读者要求临时添加,纯属娱乐,与本文故事没有任何关联)

    人物:本剧各位男女主配及读者们

    主持人:碧桐

    评委兼颁奖嘉宾:Ashley々

    记者:夜楠

    赞助商:丐帮

    —————————————————————

    碧桐:(使劲拍话筒)喂喂,注意了,下面那些嗑瓜子的混蛋,搬着你们的小板凳坐好!九阳神棍,你左顾右盼看哪儿呢?

    易九阳:(满脸黑线)我看不见……

    碧桐:……咳咳,各位作死的看官们,非常欢迎你们来参加本届颁奖典礼,本姑娘作为丐帮代理帮主,表示做土豪完全没有压力。

    (轰隆一声,台下赞助商提供的小板凳塌了)

    碧桐:咳咳,下面开始颁奖,首先颁发的是最佳男配角奖,获奖者是……连城朗月、南风离、北司青君、西陵御,下面邀请我们的评委及颁奖嘉宾Ashley々姑娘为获奖者颁奖!

    连城朗月:(怨念)评委姑娘,你搞错了,在下是男主!

    南风离:(怨念)评委,我是阿离,怎么可能是男配?

    北司青君:(怨念)本君的主戏份还没播出,你弄错了本君饶你一命,但这个奖……(直接把奖杯扔了)

    西陵御:(怨念)北司青君你特么知足吧!本殿下要砍了编剧的脑袋!

    记者夜楠:请问评委姑娘,据说本剧从开播以来一直以“五大男主”为最大的宣传亮点,那么您把男配角奖颁给这四位准男主人选有什么理由吗?

    Ashley々:单纯觉得某些女人太能演,觉得美男们很可怜。

    碧桐:咳咳,那么下面……

    Ashley々:(心急一把夺过话筒)本姑娘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不吐不痛快了,我要宣布,最佳男主角是……连城千秋!

    众人:(呛咳)虾米?男主角?

    Ashley々:最佳暖心奖,小夙!

    冥安夙:(抱住一脸呆滞没反应过来的千秋)穹姐姐,小夙终于可以和穹姐姐站在一起了,好开心!

    四大男配获得者:(死瞪)妈蛋,冥安夙你这个狐狸精抱够了没有?

    连城千秋:(护住小夙,斜睨四男)谁敢动小夙,本尊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Ashley々:尊主大人,V5!点赞,32个赞!小夙男神是你的了!(慷慨激昂)下面,宣布终身成就奖,辰沂!

    辰沂:(一脸羞涩地飘来)连城公子,辰沂要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辰沂的今天,就算辰沂现在已经不在了,辰沂永远爱着您!

    连城千秋:(感动心痛)辰沂……跟我回家吧!

    冥安夙:(金瞳闪烁,果断收魂)辰沂,你安心地去吧,穹姐姐就交给我照顾吧!

    Ashley々:那么下面,本姑娘要颁发今天最大的奖项,最佳女猪脚奖!获奖者是叶梨若、南风瑶儿!

    (顿时,鸡蛋菜叶瓜子皮满天飞,两大女猪脚搔首弄姿中……)

    记者夜楠:请让我采访一下,叶梨若,你什么时候死?

    叶梨若:(火冒三丈,为形象,忍……)你是哪家媒体的?怎么能这么中伤我呢?

    Ashley々:(一把推开记者)妈蛋,本姑娘早就看你们两个不爽了,今天把你们弄上来就是为了问你们一句,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死?

    叶梨若、南风瑶儿:(评委蛇精病了吧?)啊,评委姑娘,我们今天之所以能获得这样的荣誉最该感谢的就是您了,谢谢您的支持!

    Ashley々:感谢我的话,你们什么时候死?

    叶梨若、南风瑶儿:……

    碧桐:咳咳,我们的评委真的是太给力了,下面接入场外观众的留言,乐文ID为18886364683的读者留言:我强烈要求虐死南风瑶儿!ID为1439102994的读者留言:叶梨若就是个贱人!以下省略多条,看来读者们对两只猪脚的反应都很强烈啊,那么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来问一下我们的编剧大人,请问,这两个jian人什么时候死???

    叶梨若,南风要饿:我们这么美丽大方,温柔善良……(菜叶臭鸡蛋上脸)

    编剧给出的官方答复:关于叶梨若和南风瑶儿这两个爱作的女人,虽然现在她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广大读者们的强烈愤慨,但是我要说的是其实读者们还没有真正见识到她们的恶毒,所以祸害遗千年,她们短时间内还会出来害人,不过她们绝对是没有好下场的,我也欢迎读者们积极提出建议,大家一起讨论看给她们个怎样的死法,谢谢!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南风离的坚持绝不伤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风家少主南风离凭借南风家金龙逆鳞、墨龙吟、微雪凌风掌三宝与其自身高级灵术师的手段亲手斩杀仇人乔越,一夜之间声名赫赫,无人不知。

    与此同时,帮助南风离报仇的连城千秋也变得不可一世,扬言要挑战各大世家,让各大世家心服口服地臣服于连城家,与之前纨绔子的形象截然不同。

    就在江南府之役后的第十天,南风离将正式接任南风世家家主之位,南风家为此准备了盛大的接任仪式,广发邀帖。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南风离非但不高兴,反而因此雷霆大怒。

    “谁要你们这么做的?郎”

    江南府中,一张没来得及送出的帖子被南风离毫不客气地砸到了跪地的人身上,那人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是我们的主意,你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接跟我们说,不必敲打这些听命行事的下人来指桑骂槐。锎”

    南风离看向走进大厅的南风五老,脸色难看道:“五位爷爷,离儿不敢指责爷爷们的不是。”

    “不敢?你如今是跟我们平起平坐的天幻长老级的高手,又是高级灵术师,有什么不敢的?”大长老巍然坐到了椅子上,面容肃然。

    四长老眼睛一瞥,缓缓道:“离儿啊,你是我们南风世家最尊贵的嫡子,爷爷们这么做也是为了给你办一场风光的接任仪式,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三长老忙不迭连连点头,可是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南风离沉声道:“五位爷爷当真只是为了给我办接任仪式才把各家人都召集来吗?”

    “这个……当然……”

    “行啦!”大长老威严一喝,说道:“事到如今也没必要瞒着你,邀请各家前来一是为了你的接任仪式,二是为了秘密商讨如何除掉连城千秋,你满意了?”

    对这个答案南风离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低吼道:“为什么非要针对‘他’?‘他’救过我的命,如果不是‘他’,我根本报不了仇,我们才刚除掉乔越,现在我们自己就要做跟乔越一样恩将仇报、忘恩负义之徒吗?”

    “你放肆!”

    南风离握紧墨龙吟,脸色阴沉地瞪着五位长老,忽然觉得昔日的亲人竟是如此陌生,“要杀‘他’,给我一个理由!”

    当日他好不容易杀了乔越,回过神来下意识就去找寻那个白色的身影,可那个人早已经不见了,当时他满脑子都是那人曾经说过的话,“他”说过,他大仇得报之日就是他们分道扬镳之时。

    天旋地转是什么感觉?心痛如刀绞是什么感觉?那时,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明白了。

    后来他一直昏迷不醒,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日夜兼程赶去连城山庄,得到的却是那人并没有回家的消息。就算他动用了南风家的暗网,也仍旧是一无所获,他这才明白,如果那个人下定决心要与他分道扬镳,他就真的很难再见到“他”了。

    他南风离已经是欠了连城千秋,如今他的家人却要杀了“他”,他怎能坐视不理?

    “你要理由?很简单,因为连城千秋是天命之人!”

    “可‘他’是男人!”

    “你既然知道他是男人,为何还要与他厮混在一起?就算过去只是为了借他之力报仇,可你现在已经回到了南风家,以后不许你再跟他扯上半点关系!不管他是男是女,只要那预言中的四枚朱砂痣长在他的掌心,那他就不得不从这个世上消失。”

    南风离甚至觉得大长老这话有些不可理喻,“那连城无双是连城家的长女,你们为什么不去针对她,独独容不下连城千秋?”

    “因为连城无双根本不足为惧,但是连城千秋……离儿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你应该知道他的可怕。”

    “好,就算‘他’真的是预言之人,可是‘他’的存在和我们南风家又有什么关系?”

    四长老拍了怕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离儿啊,你要明白不光是我们南风家容不下他,其他世家也是一样,这么多年龙寰大陆多方势力共存,彼此制约,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所以,一个有可能造成一家独大的危险存在会让龙寰大陆陷入一片混乱,到时候我们这些世家的生存和延续就岌岌可危了,连城千秋是对你有恩,对我们南风家有恩,可是他也有可能毁了南风家,你要理智一点!”

    “南风少主非池中之物,今日站在此处为千秋抱不平是因为你如今是‘他’的男宠,来日龙归深海、重掌家族,你便不再是男宠阿离,而是南风离,你所做的任何一个举动都要以南风世家的利益为先,恕朗月一问,到那时,倘若千秋的存在与你南风世家的利益相背离,你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顾及主仆情分?”

    昔日连城朗月的话此刻浮现出脑海,简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讽刺,他那时的信誓旦旦,如今……还能兑现吗?

    他漠然道:“五位爷爷可是要让我做南风家的家主?”

    大长老竖眉道:“你这叫什么话?你是我们南风家的独子,除了你还有谁有资格坐上这个位子?”

    “好,如果五位爷爷真的承认我这个家主,就请尊重我做出的决定,不管别家如何,南风家绝不做任何伤害连城千秋之事!”

    他言辞坚定,不留丝毫商量的余地。

    大长老气得一掌震碎了桌子,其他四位长老面面相觑。

    大长老道:“好啊,真是好,你是被那个连城千秋的狐媚相迷了心窍了?你要护着他,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压到我们南风家头上来吗?离儿,你要知道,我们南风家自从你爹娘遇害、三宝遗落之后就元气大伤,已经大不如前了!”

    南风离不为所动,毫不犹豫地跪到了地上,铁打不动。

    “‘他’不是那样的人,如果真有一天‘他’要做出对南风家不利的事,一切后果我南风离一力承担,绝不会让南风家受到丝毫打击,但是今日,只要我南风离活着,就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一个对未来不着边际的猜疑而伤害‘他’!”

    三长老吹胡子瞪眼,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敲打着他的背,“你这个臭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怎么就变得这么死犟不听话了?你说,你是不是真的染上好男风的恶习了?”

    南风离始终跪在那里闷不吭声,在五位长老看来他这无疑就是默认了。

    这下,就连最是沉稳的二长老也忍不住脸色大变,“离儿,你……你难道真的……”

    南风离:“……”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荒唐,可那样一个人叫他如何能不动心?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他也没有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埋藏这份情感之余,尽量让那个人少受点伤害。

    “嗨!”

    大长老气得直接甩袖离开,其他几位长老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了二长老身上,二长老走到南风离面前,俯视着他坚定无比的目光,劝道:“离儿,二爷爷我也不得不承认,连城家那个小子确实比寻常女子更加让人心魂不定,可他长得再好也终究是个男人,你要留下乔越的女儿我们也答应你了,可你记住,你是南风家的独子,往后更是南风家的家主,绝对不能一味地沉迷于男色!”

    南风离压抑着声音道:“二爷爷,我知道!”就算连城千秋是个女子,他们也是不可能了,瑶儿对他情深意重,如今她已经失去了亲生父亲,无亲无故,自己绝对不能辜负她!

    “至于除掉连城千秋这件事……”

    三长老为难道:“二哥,其实……我也觉得是不是有点过分?毕竟人家对咱们有恩,我总觉得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恩将仇报这种事……总归……不是人干的……”

    四长老和五长老也纷纷点头,“二哥,如果不是连城家的小子救了离儿,我们南风家断了香火,也一样撑不了多久,还会平白落入乔越那个狗贼手里,除掉连城千秋这件事我们南风家确实不便插手。”

    “对啊对啊,二哥,你看离儿这臭小子今天是铁了心不起来了,要不你去跟大哥说说,算了吧,再说连城家也不是好惹的,万一把连城深秀那个混世魔王逼出来,我们也未必就能真的安枕无忧。”

    “嗯……”

    南风离见四位长老都肯让步,顿时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一个丫环忽然跑了来,慌慌张张道:“不好了,少主,少主,大小姐……呃不,南……乔……”

    这丫鬟是专门负责伺候南风瑶儿的,南风离急道:“瑶儿怎么了?”

    “小姐身上的毒……又发作了!”

    “什么?”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萧萧落叶孤价值连城的贺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瑶儿!”

    南风离急急忙忙赶到南风瑶儿的闺房,就见她又像前几天一样痛苦地在床上转辗反侧,春蜂毒一天天不断地蚕食着她的血气,把她折腾地脸色暗淡,早已不复往日的娇美。

    “表哥……我好痛苦,好痛苦……”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天春蜂毒明明已经转移到了表哥身上,为什么她体内还有毒素在作祟?

    “瑶儿你忍忍,我再用水灵术试试!锎”

    南风瑶儿疼得浑身汗津津的,她痛苦地抓住南风离,“表哥,没有用的,根本就没有用,表哥,瑶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表哥你了,你要救救瑶儿啊,瑶儿不怕死,可是瑶儿不想离开表哥啊……”

    南风离俊脸阴沉,双眉紧锁,这春蜂毒连五位爷爷和南风家的炼药师们都没有听过,师父野林老鬼最近又不在绝巍山,根本找不到他的人影,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碧桐师姐、北司医族,还有……那个人…郎…

    可是碧桐师姐不知道为什么总看瑶儿不顺眼,她根本不会帮忙,北司医族的人又眼高于顶,那个人……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到底该怎么办?

    “表哥……”南风瑶儿紧紧抓住南风离的手,急切道:“表哥,医族圣君一定可以救我的,你去找连城千秋,连城千秋有那么多医族圣君的碧兰卡,他又对你那么好,你去找他要,他一定会给的!表哥,你快去啊!”

    碧兰卡一向被人们视为保命符,一般人根本不会轻易送人,瑶儿竟然把索要碧兰卡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这和轻贱别人的性命几乎没什么分别。

    她急切恐慌到近乎扭曲的面容让南风离觉得无比的陌生,他下意识地把南风瑶儿推离自己,神色复杂道:“瑶儿,你暂且忍着,我会去想办法。”

    说完,他不再做丝毫停留,匆匆离开。

    出了院落,他忽然缓下了脚步,并不急着去找人医治南风瑶儿。

    枯叶萧萧落了满地,家仆们急忙清扫着,为后日的接任仪式做准备,看上去很是开心,可是为什么……他自己却丝毫开心不起来?为什么明明已经报了仇,回到了自己的家,却还是觉得很孤单,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爹,娘……离儿这到底是怎么了?”

    可惜,回答他这一声低问的只有沙沙的落叶声……

    **************************

    一两天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是南风离的接任仪式,眼看着时辰马上就要到了,可是作为主角的南风离却迟迟不见人影。

    当下人们百般无奈只得找到长老们那里的时候,除去大长老之外的四位长老立刻就想到了一起,不约而同地转身去了大长老的修炼之所。

    果然,南风离正直挺挺地跪在门前,身上换好的新衣也被寒露打湿,一看就知道他是一大早就来了。

    二长老沉声道:“离儿,你别跪了,你大爷爷的心意不是轻易就能动摇的。”

    南风离一动不动,瞪着房门眼睛都不眨一下,“大爷爷如果执意要杀了连城千秋,那我便长跪不起。”

    “胡闹!”四长老怒道:“今天是你的接任仪式,外面来了那么多人,你如果不出去,岂不是让外人看我们南风家的笑话?”

    “被人笑话不会死,可是连城千秋会死!”

    “离儿你……我只听过女人会狐媚人心,怎么你就被一个……一个男人给勾了魂儿去了?”

    就在这时,几个家丁陆续跑来。

    “启禀四位长老,公子,东方家派人送来贺礼,说是他们的当家和长老们临时有事,都来不了了。”

    “报,赵氏皇族的人说承乾太子有事来不了……”

    ……

    之后各家几乎都是一样的说辞,十几个世家同时有事,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是商量好的。

    南风离心里顿生狐疑,随即,又有一人跑了进来,“报,连城家公子连城千秋派人送来贺礼。”

    南风离乍一听到那心心念念的名字,猛然站了起来一把夺过锦盒,那锦盒实在太小,看上去根本装不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四位长老看了不由得有些不悦,这连城千秋是在小看他南风家吗?

    可是当南风离打开锦盒时,里面一青一银两道光芒射了出来,他们却再不敢有什么不满了,那小小的锦盒中只放了三张精致的卡片,两张医族圣君的顶级碧兰召医卡,一张则是金家的顶级炼器卡,前者相当于送了南风离两条命,后者则是给了他一次找金家品级最高的炼器师炼器的机会。三张卡,无论哪一张都称得上价值连城,这样的贺礼是绝对的大手笔。

    南风离心里揪扯得不好受,他知道那人送两张碧兰卡的意思,一张是给他的,一张是帮他救瑶儿的。

    三长老兴奋道:“太好了,上回炼器大会乔越那混蛋偷了墨龙吟,害得离儿错失了炼器的机会,有了这张卡就好了!没想到金家居然会把炼器卡送给连城家,连城家的面子可真够大的。”

    “咳咳!”

    四长老和五长老接连的咳嗽声让三长老立马噤声,二长老叹息道:“离儿,既然连城千秋送你如此贵重的礼物,想必也是希望你能正式坐上南风家家主的位置,你要辜负他一番心意吗?”

    南风离踌躇再三,低声道:“我明白了!”

    说完就小心翼翼地揣着锦盒向前厅走去。

    其他三位长老看着二长老又是钦佩又是担忧。

    “二哥,还是你聪明,总算把离儿说通了。”

    “可是……万一离儿以后知道了我们瞒着他,如今的离儿跟小时候可大不相同了,我怕……”

    “哎,大哥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为了大局考虑,我们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瞒一时是一时了。”

    “离儿现在对连城千秋只是一时兴起,等以后日子久了,这股劲头过了,他自然会想明白的!”

    ***************************

    江南雨中楼分店。

    千秋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窗前的折柳,静静地出神,这几天手下的人打探到南风瑶儿被春蜂毒折腾得够呛,应该是碧桐那天临走时背着她动了手脚,非但把春蜂毒又下到了南风瑶儿身上,还偷偷用了罗刹宫上次用来对付连城朗月的缚灵巫咒术,让南风离无法对南风瑶儿用水灵术。

    虽然她也对南风瑶儿那个女人没什么好感,可是……以后再也没什么关系了,随她去吧!

    “尊主,送贺礼的人回来了,已经确定离公子在江南府。”

    “嗯!”

    沈纯看着千秋的背影,轻咳一声,“尊主,您……真的……”真的不去见见南风离?

    沈纯很想问问,可是他实在不敢开口,及时转移了话题,“尊主,那些人已经在望江楼聚头了。”

    “嗯!”千秋取了冰玉水晶簪将满头青丝利落地挽起,转手握住了夺魂箫。

    沈纯看着千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夺魂箫,神色间尽是担忧,每次尊主一做出这个动作就肯定是要与人动手了。

    “尊主,您明知道他们是想商讨怎么除掉您,难道真的要去自投罗网吗?”

    “呵,你也说了他们是要商讨,也就是说还没有想好怎么除掉我,我这时候去他们还拿我没办法,放心吧!”

    “可是尊……”额前一缕头发飞落,沈纯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子,咂了咂嘴,“尊主,我还没说完……真是的,偏偏这个时候碧桐姑娘又不在了,谁能劝劝尊主啊?”

    如果离公子也去望江楼的话兴许还会念在往日情分帮帮尊主,可是尊主又偏偏担心离公子去,怕他牵扯其中为难,真是急死人了!

    望江楼中,一楼照往常一样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可是随着一抹胜雪的身影踏进大门,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好美的人!”

    “这不是连城千秋吗?果然……跟原来判若两人啊……”

    “他来这里干什么?”

    ……

    千秋目光略扫过大堂,叫道:“掌柜的!”

    “哎,小人在,小人在!”

    她抬手,一锭金子落到了掌柜手心,淡淡道:“掌柜的,今天这里本公子包了,你清场吧!”

    “这……”掌柜的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二楼的方向,“可是连城公子,这一楼还好说,小人马上可以处理,只是这二楼今天已经有人包了,而且那些人……小人实在是……”

    “放心,二楼那些人不在本公子的考虑范围之内。”

    “哎,好嘞!”

    千秋抬头望着二楼楼梯的方向,冷冷地勾起了嘴角,拂了拂衣摆,缓缓地踏了上去。

    第一步,她摸清了,楼上十三世家两皇族的人一家不落,都到齐了,要说别家也就算了,可是连城家怎么也会有人来和别人商量怎么除掉自家的血脉呢?

    二叔?呵,连城浩,你可真是太性急了!

    第二步,嗯,四周防卫很严密。

    第三步、第四步……

    真想就此炸平这里啊……

    (关于之前写的小剧场,有读者跟我说好看,让我以后多写,但是我怕有读者反感,所以问问大家的意见,以后这种小剧场神马的你们还看吗?)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羊入虎口闯高峰宗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千秋踏上最后一层楼梯,连接一、二楼的楼梯轰然崩塌!

    正在清场的掌柜的闻声急忙要去楼上查探原因,却不知道该怎么上去,那位连城公子是故意的吗?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楼下尚未离开的人,也让聚在二楼的人心神俱惊。

    各家隐藏在四周防卫瞬间出现在二楼入口处,看着眼前突然到访的白衣少年震惊万分,他们自认都不是一般二般的普通护卫,可是人到了门口他们竟然才发现,而且要不是这少年刻意震塌楼梯,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或许人都已经进去了。

    “连城千秋?!”

    千秋不屑地睨着挡在面前的护卫们,转动着银箫冷笑,“本公子的名讳也是你们能直呼的?锎”

    其中一个护卫皱眉道:“连城公子,您不能进去,如果您要喝茶还请到别处去。”

    “哼,凭你,也敢命令本公子?!”她指尖轻弹,一缕浅黄的烟尘飞散而出,片刻的工夫,这些斗胆挡她去路的人就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小幻,把人都给我丢下去!”

    说罢,她踩着那说话的护卫的手指堂而皇之地进了二楼雅厅,空中传来一声指骨断裂的脆响。

    外面经过这么一闹,坐在里面的人不知道才怪,在千秋走进来时,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千秋顾自找了靠窗的一个空桌,一脚踹开椅子,直接脚尖一踮坐到了桌上,笑盈盈地环视着众人各异的表情,“啧啧啧,你们这么眼神***地盯着我,是想吃了我吗?只可惜呀,我的肉太硬了,会硌牙。”

    她目光流转,并不见连城浩的踪影,不由得轻笑,“二叔,咱们好歹都姓连城,既是一家人,你怎么见了侄儿就躲起来了?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还学人家小娘子遮遮掩掩的?”

    躲在帘子后的连城浩面色不愉地走了出来,千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再不理会他,顺手隔空抄了一杯新茶品了起来,“你们聚在一起讨论什么来着?继续,不用管我。”

    结果可想而知,偌大的厅堂里几十号人,却是鸦雀无声,只有那么几声尴尬的咳嗽声偶尔传出,还有……“咚、咚、咚”,银箫一下接一下敲在桌面上的声音。

    他们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连城千秋这个小煞星怎么会知道她们在这里的?

    “哎呀!”千秋刻意高声叹息着,缓缓道:“既然你们都无话可说,那还是由我来说吧!”

    她作势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自己的掌心,悠然道:“据说我手上这个东西让你们寝食难安啊,也对,如果有人把一把刀放在我脖子上,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先下手为强!”

    她说得太直白,一上来就往要害处戳,那些来自各大世家的家主、管事、长老们顿时变了脸色。

    要说这些人中最不成器的就是代表赵氏皇族而来的赵承乾,他率先大声道:“连城千秋,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么正好,今天你也别想离开这里了!”

    “嗤,赵承乾,你上次色胆包天,被人家当众在屁股后头戳了个洞,那场面,小爷我到现在想起来都会笑得肚子痛,怎么,你后头……好了?”

    千秋故意往赵承乾身后瞄,赵承乾顿时脸红脖子粗,就连他身后跟着的几个长老级高手都觉得颜面无光。

    千秋又道:“赵承乾,自己没多少斤两就不要跳出来撒野,你信不信本公子一指头就能弄死你?”

    “连城千秋,你……”

    赵承乾怒不可遏,他身后的一个长老高手率先喝道:“连城千秋你太过分了,竟敢对太子殿下如此无礼,今天老夫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一人留在赵承乾身边保护,另外两人面色不善地化出法戒中的宝剑袭来。

    多好啊,只要稍微给个机会,就立马迫不及待地想动手了。

    “呵,赵家夺了人家的江山才几年啊,就这么点家底就拿出来挥霍,这样真的好吗?”

    千秋一边轻笑着把幻音夺魂箫放到了唇边,一边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周围静坐旁观的人们,在她看来赵承乾和他带来的这三个长老高手实在是不太明智,其他家的人都不敢冒然动手,偏偏他们赵家主动做了别人的小白鼠。

    不过……十三世家两皇族,随意一家的躁动都能给龙寰大陆的苍生带来不安定,如今……能控制在手的已经有大半了,也不枉她这么多年的绸缪……

    “连城千秋,你别得意得太早!”赵承乾不服气地躲在长老身后嚷嚷。

    诡异肃杀的箫音开始很慢,可是缓慢的音调却散出一圈浑厚的内息壁垒,让两个赵家长老无法前进,他们强行催动内力一步步顶着壁垒向千秋靠近,正暗暗得意,忽然……

    习武之人,尤其是像他们这样进入天幻长生境界的高手,耳力、目力敏锐程度都强于普通人数倍,其中一个长老率先发现在正对他们的银箫管口一根牛毛银针脱离了箫身,向他飞来,可是他想躲……已经是来不及了。

    他疾速撤力,迅速看向自己的掌心,银针早已经没入肉里,一股麻木感迅速从针眼处扩散开来,他急忙催动内息想要逼出银针。

    另一边,他的同伴却因为他的忽然撤力受到了影响,顿时受力不稳,被千秋的壁垒和他自身的内息弹飞。

    “怎……怎么回事?”

    赵承乾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由得后退一步。

    同时,周围旁观的世家家长们也都暗生惊异,这连城千秋以一敌二竟然还有反击的余地?!他一个十五岁的黄毛小子究竟是有多深厚的修为?

    就在第一个长老好不容易将银针逼出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猛然跺脚,巨大的震颤力迫使千秋的壁垒后退了一大截,同时,她所在的桌子也因为这股力量开始猛烈地颤动,杯盏发出杂乱的颤声。

    她微微蹙眉,脚下一蹬,加重力道将桌子固定,同时,箫音由慢转快,连串音符如骤雨连天,带着咄咄逼人的凌厉充斥着整个二楼厅堂,箫管越变越短,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根银针如雨丝般在空中以一种诡异而有序的阵法游走。

    两人忽然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无法看见的牢笼里,寸步难行,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办法,召唤出各自的幻兽强行从里面冲破这层无形的阻碍,一头宝象,一匹天马,不断的冲撞让凝神吹箫的千秋胸口受创,一阵阵闷痛。

    这时候,她手中的夺魂箫已经变成了短哨大小,她干脆一咬牙,指拈短哨甩出,短哨在空中迅速化作八根长钉,牢牢地插进了禁锢两人的无形结界,两人立刻发现眼看着马上就要被冲破的结界就立刻变得牢不可破,不,不是不可破,只是比之前难了许多。

    甫一交手的比拼竟就这样结束,众人看着正努力冲破结界的两个赵家长老,再望向那背光而立的白衣少年,一个个面色越发的凝重。

    看来……连城千秋非除不可!

    千秋不动声色地强自压下翻腾的气血,对着众人漠然冷笑,“就因为一个预言对未来的揣测,十五年前你们逼死了我娘,可惜那时的我毫无反抗的能力,你们却没能果断地除掉我,现在,你们再想杀我,晚了!天命之人,掌控天地四方,呵,我也想看看,我是否真的能把这龙寰大陆的天下都握在我的掌心!”

    嚣张狂妄的豪言让各家当家长老纷纷皱起了眉头,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防备地看着千秋,好像她就是一头猛兽,下一刻便会扑上来吞了他们。

    其中金家和柳家的代表并没有直接与千秋接触过,根本不知道千秋就是那个暗中帮助他们的夜尊主,他们只是在来时接到上头的指示,说别人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但绝不能真的伤害到连城千秋,而且还要不被人察觉。

    可是,连城千秋公然说出这么嚣张的话不是明摆着找死吗?这万一一会儿别家都要杀了“他”,他们该怎么办?虚晃几招假打?要不要保护“他”?

    南风家的大长老沉声道:“连城千秋,你今日公然挑衅各大世家,言语间野心勃勃,大有在龙寰大陆掀起波澜的念头,龙寰大陆的苍生安定容不下你这样的妖孽,今日,就算我们在这里了结了你,连城家也怪怨不得什么。”

    千秋垂眸,嘲弄地笑着,“苍生安定?龙寰大陆的安定早就已经是自欺欺人的表相,那难道也是本公子干的吗?少拿百姓苍生为你们的贪婪做借口,那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龙寰大陆的暗潮汹涌早已经是人尽皆知,可这却是第一次有人真正把这个问题说出来,一时间,各怀各心的人们神色各异。

    “信口雌黄,扰乱人心,各位,今天我们就合力制裁这个妖孽!”

    谷家一个长老一声长喝,顿时,猛烈的罡风疾速在厅堂膨胀,各家人一齐出力将四面窗扉紧紧扣上,眼看着是非要置千秋于死敌不可了。

    疾劲的狂风吹得千秋的衣袂猎猎作响,凌乱的发丝下,一双眼睛幽沉而冰冷。

    这就等不及了吗?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的窗户被风吹上的一瞬间,一道碧色的光芒疾速穿过缝隙飞了出去。

    (注意,很多人的男神要出场了,英雄救美啊……)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英雄救无赖谁敢动本君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以一敌众,如果千秋今天没有什么后招,这样的场面,她必死无疑!

    高手过招过的大多时候已经不是拳脚之上,而是内息气场的暗自争锋,一面要与众多天幻高手对峙,一面又要压制被囚禁的赵家两个长老,人,如松柏屹立,岿然不动,可是她早已被周围泰山压顶般的内息群压抑得透不过气来,方才好不容易咽下的血气再次涌了上来,充斥着鼻息郎。

    撑……不住了……

    就这样……让天命之人在世上消失,会不会是个很好的结果?

    厅中所有的桌椅杯盏因为受不住力而四分五裂,到处乱飞,金家、柳家、慕家的长老们看着那个顶风而立、明明已经脸色雪白却仍要倔强地拼死抗争的绝美少年,再看看其他家的人誓要置“他”于死地的狠绝,不由得暗自减轻了力量,想着如何让千秋逃脱。

    忽然……

    “嘭”的一声巨响,一股强烈的浩瀚之气由外而来,将紧闭的门窗尽数震碎,碎片带着刀刃的凌厉如急雨般射向众人,众人原本一心都放在千秋身上,莫名地受到这么一股外来之势的冲击,顿时受创,纷纷后退,带伤躲避着碎片的攻击。

    “碎片有毒!”

    北司医族的人率先发现了这一点,急忙一声大呼,可是随即,他们浑身一震,暗叫一声——

    不好锎!

    凛凛琴声,奏出不到天崩地裂不罢休的冷冽杀伐,穷极天地的强势带着无边的寒意沁入心骨,好似天外神君在奏响天音的惩戒,声声催魂夺命。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外一把无人弹奏的长琴正诡异地跳动着丝丝琴弦,碧玉琴身上一朵朵白玉兰花清雅绝伦,晶莹皎洁地绽放着绝代的风姿。

    普天之下,谁能配得上这超凡脱俗的玉兰花姿?

    刹那间,众人心中无不是“咯噔”一声,顿觉不妙。

    扑鼻的幽兰香中,人们的脸色渐显青黑,北司医族追随六长老而来的几人心知自己已经和其他人一样中了毒,不由自主地膝盖发了软,面露惊恐,六长老也是同样的神色不愉。

    压力顿时撤去,千秋已是摇摇欲坠,就在这时,一抹青云流影自天边疾速而来,广袖挥舞间,长琴入手,瞬间收入法戒,碧玉指环上皎洁盛开的玉兰花绽放出一圈青白色的光晕,美丽无暇。

    青影快如疾风,将身子疲软的千秋卷入怀中,低垂的纱帷拂过千秋的脸颊,留下丝丝缕缕的凉意,让千秋涣散的意识稍稍清醒。

    医族的几人再也支撑不住,软跪在地,几乎是趴在了地上,颤声乞求,“求圣君开恩,饶属下等人一命,赐我等解药……”

    毒素侵体,渐渐的,其他各家高手也都意识到了危险,医族圣君如果动怒,从来不会留一点情面。

    北司青君压根谁也不理会,只垂头看着怀中神志奄奄的人,手下不留情地捏住千秋的下巴,将一颗丹药塞进了她嘴里,苦得千秋舌尖打颤。

    这该死的北司青君是故意的,他到底在这颗药里炼了多少黄连?

    脑海中顿觉清明,千秋撇了撇嘴,不甘心啊,这男人的炼药术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

    “还死不了,自己站着!”

    清清冷冷的话语从纱帷那边飘出,实在让人看不出他对连城千秋有什么情意,可是人们又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堂堂的医仙圣君大人为了“他”亲自跑来,而且……还大动肝火……

    千秋哂然,勉强撑住了身子,心里嘀咕:一个大男人身上那么香,以为本姑娘愿意靠在你怀里么?冷冰冰的木偶人!不通人情!

    她忍不住扭头,隔着薄薄的青纱睨着北司青君清澈而冷冽的眼睛,低声笑道:“你不是要我爱上你么?怎么就对我这么个态度?”

    北司青君目光斜斜地扫来,“让你靠着本君,你便会爱上本君吗?”

    千秋顿时无言,跟这个人没办法沟通!

    北司青君,你不懂爱啊!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自嘲地笑了笑,爱这种东西,懂了不如不懂得好,懂了……心会痛……

    北司青君把她这一抹笑容看在眼底,皱了皱眉,她很不开心吗?

    他扭头望向大厅里的众人,这些人都是各个家族位高权重的核心人物,但也是他平素最讨厌的人,他冷然道:“是你们让‘他’笑得这么丑的?”

    众人:“……”

    连城千秋丑吗?

    看着那些人大眼瞪小眼的模样,千秋哭笑不得,再一次体会到了这位据说是医仙的……无法沟通!

    “医仙!”众人一边压制着体内的毒性,一边不甘心地瞪了眼千秋,向北司青君行礼。

    北司青君冷漠低哼,“本君有没有说过,连城千秋是本君的东西,你们胆子很大,敢让本君的东西有所损伤。”

    千秋冷瞪着他清霜般的身姿,不悦地撇了撇嘴,她是他的东西?

    北司青君,你到底要拿我的阴阳命格干什么?

    这时,北司医族的六长老站了出来,“圣君,您不该这么冒然四处走动,以您的身份也不需要干涉连城千秋这件事,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就行了,请圣君回医族吧!”

    千秋站在北司青君身边,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悦,他似乎不喜欢这个六长老。

    “六长老,去哪里,做什么,是本君的事,同样容不得你干涉,今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和这些人聚在一起,本君会在医族等你给本君一个解释,连城千秋,本君带走了。”

    说罢,他抓住千秋的手臂就要当东西似的拖走。

    “圣君……”

    众人纵然是不甘心就这么放走千秋,可他们身中剧毒,又不敢惹怒了北司青君。

    可是真正阻止了北司青君带走千秋的不是他们,却是千秋自己。

    她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收回银箫,又吊儿郎当地靠在了身后的桌子上,笑盈盈地望着北司青君,用银箫拂弄着北司青君身前垂落的青纱。

    “圣君大人,我把你千里迢迢叫来,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我要告状!”

    北司青君看着她嬉皮笑脸、嚣张跋扈的模样,蹙起了眉头,“为什么要做一个不是你的你,你很高兴吗?”

    千秋愣了愣,心中异样一闪而过,扬眉乖张地笑道:“我叫连城千秋,是天命之人,只要有了这两点,我做着什么样的我又有谁会在乎?反正,不管我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去活,这些人都容不下我,北司青君,你看到了,这些人今天鬼鬼祟祟地聚在这里,就是要商量着怎么杀了我,你今天要是不替我出头,那你给我的那些碧兰卡根本就不够用,今天你是赶来救我了,可是以后呢,就算我再次点燃了碧兰卡,如果你没办法及时赶到,我还是会被他们杀死,北司青君,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好,所以我觉得,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会难过的吧?”

    “你知道什么?”

    千秋嘴角含着诡谲狡黠的笑,幽幽道:“男为阳,女为阴,阴阳相和……”

    她故意把话说得暧昧,让周围的人直以为两人是在打情骂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只有北司青君明白,“他”这是在拿阴阳命格的事威胁。

    “北司青君,要不然我们合作吧,你帮我打架,我用自己的天命帮你们医族成为无人可及的第一大家,统治整个龙寰大陆。”

    北司青君心知她这些话根本就是故意说给那些人听的,完全不能当真,就算是真的……北司医族……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冷然道:“你若闲着无聊,便自己去杀人玩儿,本君赐你碧兰卡是让你在生命垂危之际求助,不是让你拿来消遣!”

    北司青君被她惹怒了,带着一身的寒气拂袖就要离开,千秋却偏死活拉着他的衣袖赖上了他,“北司青君,你真的就这么不管我的死活了吗?这些人要杀我啊!”

    被这么一个无赖拖着,北司青君又不能像对别人一样直接撒毒要了她的小命,顿觉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一楼忽然传来了人群的躁动。

    “是南风离!江南府那边不是在举行接任仪式吗?他怎么来了?”

    “会不会是为了连城千秋?”

    “没错,他与连城千秋……”

    ……

    南风家大长老听着一楼的议论声皱起了眉头,离儿怎么会知道的?

    千秋浑身一震,拉着北司青君衣袖的手缓缓滑下,心中百位陈杂。

    他……怎么来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唯一的答案共尝鲜血的滋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过一会儿,便有一抹玄色的身影御着轻功出现在了二楼断梯口,焦急、愤怒的眼神定格在众里那张熟悉的容颜时,瞬间缓和下来。

    南风离三步并两步,急切地赶到了千秋面前,在将她上下好一阵打量、确定她没有性命之忧后决然挡在了她身前,瞪向南风家大长老的目光充满了怒火。

    “大爷爷!我说过了,请您不要伤害‘他’!”

    其他各家人本就满腹怨气,此时见南风离护着千秋,更是直接把怨气转移到了南风家郎。

    东方家三当家东方珉冲着南风大长老冷嘲道:“哈,原来连自己家的子孙都还没管好,如此怎能成大事?”

    “住口!就算你是东方家的当家,可老夫好歹是天幻长老,还轮不到你一个地幻小辈教训!”南风大长老瞪向南风离,严声斥道:“离儿,你太不知道轻重,竟然丢下接任仪式跑到这里来胡闹?!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去!”

    南风离对大长老的话置之不理,沉郁的眼睛扫过对千秋虎视眈眈的众人,毫不犹豫地、紧紧握住了千秋的手。如果不是他在接任仪式上察觉不对劲,也许今天……

    “他”又要一个人面对这些贪婪无耻的豺狼,今天这样的阵仗……“他”怎能逃得过锎?

    千秋看着他冷峻阴柔的侧脸,冰冷的心湖荡漾着微微的波澜,只觉喉头……酸楚中泛着浓浓的苦涩……

    南风……阿离……

    她微微仰头,含回眼中的热泪。

    苍天,这个男人敢在我与天下人为敌时,仍不顾一切地紧紧握住我的手,我连城千秋不敢再奢求太多,不管我曾经或者将来为他做了什么,我都不怨,不悔!

    汹涌的心潮触动了被北司青君勉强用药力压下的内创,喉咙口血腥味越来越浓,口中淡淡的咸味弥散开来,再也咽不下去,在紧抿的唇缝渗出了血线。

    北司青君在后面看着两人并肩而立,面纱下嘴角清冷嘲弄地一笑。

    大长老死死瞪着两人紧牵的手,恨不得戳个窟窿出来,可是南风离完全无视了他的愤怒,目光坚定道:“如果今日爷爷非要杀‘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离儿!你……”大长老哆嗦着手指遥遥地指着南风离,气急败坏道:“你为什么非要跟‘他’混在一起?你们……都是男人!”

    “为什么?”南风离皱眉,迟疑片刻,毅然转身拉着千秋的手将她拽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刻,别人或惊骇或鄙夷的惊呼都变得与他无关。

    唇瓣相触时,异样的粘腻感和血腥味从舌尖传来,南风离心中一惊,“他”受伤了?!

    可是当他睁开眼看向面前的容颜时,发现那双漆黑孤独的眼睛正惊愕痴呆地望着他,心中顿生怜惜,他再次加深了这个吻,将千秋口中溢出的鲜血也渡到了自己口中。

    浓郁的血腥味在他口腔中弥散,好像那血是他自己流的一样,他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着……

    为什么放不下“他”?

    为什么总想见“他”?

    为什么会为“他”心疼?

    为什么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就魂不守舍?

    为什么总是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找寻“他”的身影?

    为什么会想“他”想得发疯,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为什么”这三个字不单单是长老爷爷问过,其实他自己也不止一次地在心里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问题很多,答案却只有一个。

    “这就是我南风离的答案!”

    因为喜欢,因为爱,因为……“他”是让他心疼的连城千秋!

    即便是给不了“他”什么,也要竭尽所能让“他”少受伤害。

    “离儿!你……你这个不肖子孙!”

    南风离目光坚定道:“请爷爷放过‘他’!”

    “你……”

    金家长老轻咳一声,尴尬道:“我看……这件事还是改日再……从长计议,今天就……”

    “是啊,今天恐怕不宜再谈下去了!”柳家长老也赶紧帮腔。

    千秋抿了抿发烫的嘴唇,嘴里的血腥味仍在,却是苦涩的。她使劲抽出自己的手,看着南风离疑惑诧异的眼神,浅笑着后退。

    “南风离,你我过去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掩饰各自的身份而逢场作戏,从来就没有真的发生过什么,呵,两个男人又能发生什么呢?你喜欢的是女人,是你的表妹,南风瑶儿,我知道你维护我只是想报恩,可是你曾经舍命救我,为我为奴为仆,你我早已两不相欠!你南风家也是要杀我的,往后我们再无恩义,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阿离,好好做你的南风家主,不要轻易试图品尝鲜血的滋味,你……会后悔的……

    千秋抓住北司青君的衣袖道:“我后悔了,不想再跟这些老头子玩儿了,你不是要拖我走吗?那就走吧!你要是把我留在这里……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喘息……窒息会死……你知道的……”

    北司青君看到她背向南风离时眼中越凝越多的泪光,轻启唇瓣,淡漠地吐出一字,“蠢!”

    千秋知道自己蠢,可自己知道是知道,却也容不得别人说,抓住北司青君的手当即加重了力道,北司青君,你骂我蠢,我捏死你!

    北司青君眉头一皱,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动粗,正想用青龙丝把千秋的手抽开……

    南风离一面看着千秋紧抓北司青君的手,一面不受控制地抓住了千秋另一只手,沉声道:“放开!”

    千秋垂眸,忍着苦涩轻笑,“你疯了吗?明明是你抓着我,却要我放开?”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南风离低喝道:“你明知道他对你有所企图,他会伤害你!过来!”

    千秋扫了淡然处之、不为所动的北司青君一眼,回头对南风离道:“你没看见他很宝贝我吗?我一叫他,他马上就来给我撑腰,你放手,不然,我真要误会你是在吃醋了。”

    吃醋?

    没错,他就是在吃醋,他就是不想看“他”抓着别的男人的手,尤其还是一个有可能伤害“他”的男人!

    “是,我是……”

    南风离话未说完,忽然,南风大长老一声高喝,“离儿!”

    堂堂的南风家主为了一个狐媚的少年跟医仙圣君起冲突,大长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任由他放纵,南风家以后如何在众人面前抬得起头?

    大长老一把将南风离拽开,“你立刻跟我回去!”

    “爷爷,我……”

    大长老咬牙道:“跟我回去,你求我的事我可以考虑!”

    南风离顿时松了一口气,爷爷终于松口了,可是……要他眼睁睁看着千秋被北司青君带走……

    就在他左右为难时,千秋已经连拖带拽地拉着北司青君跳窗离开。

    大长老瞪着恋恋不舍、大有追上去的打算的南风离,急忙拽着他离开,喝道:“离儿,跟我回家,否则别怪我反悔!”

    南风离无奈,只得先随大长老回家。

    而千秋和北司青君从望江楼离开后,两人果断地选择了分道扬镳,谁也不搭理谁,可两人才刚分开几步,北司青君忽地脚步一顿,他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随即,他疾步如风把千秋拎了回来。

    千秋忍着内伤,气闷地冷声道:“北司青君,你帮我,我谢你,可你如果再敢用这种拎小鸡的方式拎我,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剁了你的爪子!”

    北司青君可不理会她的冷言冷语,她冷,北司青君更冷。

    “你把本君的碧兰卡送人了?”

    千秋微微一愕,他怎么会知道的?难道是……

    她当即果断道:“既然有人用碧兰卡求医,你怎么还不去?”

    北司青君漠然,“谁说本君必须去的?”

    千秋黑了脸,这个北司青君真难相处!

    “那是你的碧兰卡。”据她所知,只要是北司医族送出的碧兰召医卡,不管多远,送卡之人都必须赶去。

    “哼,医族的规矩是给别人定的,对本君无效,本君送你的碧兰卡只负责你的命,别人,与本君无关。”

    千秋还想用别的方式逼他去,可是北司青君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北司青君!”

    千秋阴冷地咬牙低咒一声,眼珠子一转,无奈地转身进了一条无人的街巷,片刻后,一道青影从小巷闪出,赶到了江南府中。

    江南府中,被春蜂毒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南风瑶儿狰狞地盯着空中浮现出碧兰卡的白玉兰花,只等着医族圣君来救她。

    忽然,窗户被一阵风荡开,层层淡青色的薄纱如清霜冷雾出现在南风瑶儿的视线。

    南风瑶儿扭曲的面容霎露喜色。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晴天霹雳注定孤的诅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儿,你可知道你今天的举动让南风家蒙受了怎样的奇耻大辱?”

    大长老一回家连房间也不进,直接在院子里开始训斥南风离,其他四位长老从尾随回来的侍从那里大致听说了经过,就急匆匆跑来想办法为南风离说情。

    可是偏偏,南风离却倔强地不做丝毫退让。

    “爷爷方才在望江楼说的话可会反悔?”

    “你……你这个不肖子孙,你这是在逼我?!”

    “不是离儿逼爷爷,而是爷爷在逼离儿,爷爷你根本不知道他为我做了多少,我南风离这辈子欠连城千秋的,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偿还,爷爷非要逼我再欠他一条命吗?如果爷爷执意为难他,那就用我的命换他的命!锎”

    大长老在院子里负手来回踱步,老脸发黑。

    “如果我再年轻个几十岁,我想我也会追着连城家那男娃娃不放,那模样长得……羞煞天下红颜啊!”三长老嘀咕一声,凑到二长老耳边悄声道:“二哥,大哥再这么下去会不会被离儿气成傻子了?”

    “咳……”

    “嗯?”大长老威严地扫了眼三长老,冷哼一声,转而面对南风离,“既然是我说出的话,我不会反悔,就像你说的,不管别家怎么处理连城千秋的事情,南风家可以置身事外,不动他分毫。”

    南风离眼睛一亮。

    可是大长老话锋一转,道:“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以后不准你再跟连城千秋有任何来往,更不准你再插手他的事,既然你要要求南风家对连城千秋的事置身事外,就别忘了你也是南风家的人,要想要求别人,就先以身作则!”

    “我……”

    “以后,不管连城千秋是生是死,你都不得插足!怎么,做不到?”

    南风离握紧了拳头,萧瑟的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遮挡了他沉痛的眼睛,隐忍的声音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挤出。

    “我……答、应!以后,不管连城千秋……是生、是……死,我都不再……不再过问!”

    大长老这才满意,沉沉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

    “啪”的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传来,南风离和五位长老一齐循声看去,皆是一惊。

    “医仙大人?!”

    “您……怎么会在这里?”

    相较于长老们的尊敬,南风离的眼神则有些不善。

    北司青君?他没有跟那个人在一起吗?

    虚浮的脚步踏过满地落叶,叠叠青纱扫出一条凄冷的痕迹,“北司青君”看也不看几人,顾自走下台阶,淡淡地说道:“春蜂毒,本君已经解了。”

    几人这才明白他是应了碧兰卡的召唤来医治南风瑶儿的,本该厚礼相待,可“北司青君”却已经沉默着走出了江南府。

    背后,是巍巍江南府的高门大院。

    面前,是望不到头的漫漫长路。

    走着走着,淡薄的青影鬼魅般在长路上眨眼消失。

    在旁侧的一条窄巷里,幕离摘下,青纱迤地,露出了倾城的容颜,滴滴清泪终是在这无人窥见的角落里“滴答、滴答”地落入泥土……

    内伤未愈,又在方才耗力为南风瑶儿医治,此刻又心绪郁结,嘴角鲜血连着泪,在黄土上溅开一朵朵艳丽的花,那形状像极了一种至美至伤的花。

    “彼岸花开开彼岸,花开叶落永不见,呵……阿离,再见了!”

    青袖一拂,拭去了泪,拭去了血,内息一震,周身青衣顿时四分五裂,片片飞落在窄巷中,恢复了白衣一袭的人影决然地离去。

    可……心里的血和泪……又如何擦拭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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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在江南一场大闹算是彻底点燃了各家对她的仇恨之火,接下来……就是要想想如何让这把火烧地更大,然后……找个好地方……

    死……

    才离开江南地界,小幻忽然变成白雀跳到了她肩上,不安分地叫个不停,千秋对上小幻的水晶瞳,心头猛然一跳,小幻……感应到了碧龙夺魂丹!

    爹出事了!

    揣着未知的忐忑惶然,她不敢做丝毫拖延,一路马不停蹄、不眠不休的赶回了九龙镇,正打算回连城山庄,就收到了傲世天门的密信。

    “到底怎么回事?!”

    雨中楼里,暗逐面色凝重地望着千秋,“尊主,我们安插在连城山庄周围的人递信说……”

    暗逐在天罡里年纪最小,性格爽朗,从来都是有话直说,能让他这么犹犹豫豫的必定是大事。

    千秋皱了皱眉,声音低沉隐忍道:“说!”

    “连城庄主……死了!”

    “你说什么?”这突乎其来的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激得千秋本就带伤又疲惫不堪的身体猛然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她好不容易捡来的亲情……

    暗逐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尊主,您的身体……那些王八蛋,我一定要杀光他们为连城庄主报仇!”暗逐杀气外露,心痛的怒火灼得眼睛通红,敢让他最喜欢的女人伤心,那些人算是惹到阎王了!

    千秋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的脚步,“你说他们?是谁?暗逐,你给我说清楚!”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让她实在是无法相信,爹……爹是天幻顶级的高手,怎么可能……

    “属下已经亲自潜入山庄打探过,连城庄主确实已经没有了生气,就被安置在庄内的一个冰室里,由一队歃血卫守护。”暗逐这才犹犹豫豫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绿竹筒,“另外,这是丐帮五天前收到的生意,送信的是个小孩子,我们的人当即就跟了上去,结果发现是一个年轻姑娘用银子指使小孩子送的,那个年轻姑娘……是叶梨若带来的丫鬟。”

    暗逐说话时,千秋已经把绿竹筒中的信息看过。

    “如欲知乃父生死,静候下月初一回连城山庄,此前不得暴露行踪”。

    在绿竹筒表面写着“交予连城千秋亲启”。

    五天前……是小幻感应到爹使用了碧龙夺魂丹的那天。

    她正看着那几个字沉思,听到暗逐提到叶梨若,黑眸冷凝,“叶梨若?”

    叶家在东寮,她来北宇干什么?爹出事当天她就送出了这个信息,也就是说当天她就在连城山庄,是她下的手?

    不,不对,一百一千个叶梨若都不是爹的对手。

    “五天前叶梨若来了连城山庄,好像是想在这里过她的17岁生辰,据说叶家当家叶冲和叶家长辈都会来,大概是要商讨……叶梨若和……连城少庄主的……婚事。”

    暗逐一边说,一边小心留意着千秋的神色。

    千秋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连城朗月呢?他不是应该在家里吗?”

    “连城少庄主自从炼器大会之后不久就去了易家,一直没有回来过,尊主,要不要属下把叶梨若那个歹毒的女人抓来审问?”

    “……”

    千秋沉默了许久,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暗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俊朗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心疼,忍不住伸出手,想把那单薄的身影抱住,给她一个可以依靠哭泣的肩膀,可是反反复复伸出,最终都还是收了回来,紧紧握住。

    “暗逐!”

    “嗯?”暗逐心里有事,一时忘记了尊卑,很随意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阳光少年特有的柔软。

    可是千秋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是顾自道:“最近你们带着门人加紧修炼可还顺利?”

    “顺利……倒是很顺利,御龙府的五殿长老倾力相助,已经有七八成突破了天幻,一千天马指日可待,可是尊主您干嘛突然问这个?连城庄主的事……”

    “这次就来了你一人?”

    暗逐被她问得满头雾水,尊主到底想干什么?

    他讷讷地点头,有问必答,“玉露他们带着所有有资质的门人和您身边的四个歃血卫都在御龙府加紧修炼,本来以为以连城庄主的修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所以他们就让我一个人来看看,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尊主可是要把他们都召来?我现在就去!”

    “暗逐,不必叫他们,事情始末我已经猜到大概了,确实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亲自处理,你也赶快回御龙府继续修炼吧,在御龙府修炼一日千里,你若再不回去就要被他们甩得远远的了。”

    暗逐大大的眼睛蓦地流露出了光彩,“尊主说的是真的?那……连城庄主是不是能……”

    千秋瞥了眼暗逐,移开了目光,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爹有我送的碧龙夺魂丹,以我的炼药术应该不会有事,你把消息带回去,让他们安心修炼,我等着你们把一千天马骠骑浩浩荡荡地带到我面前。”

    暗逐见她笑了,心中的大铁锤总算是放下了,整个人都活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尊主,你可不知道,我这几天真是吃不好睡不好,都快担心死了!”

    千秋眯了眯眼睛,“暗逐,你的笑容晃得本尊眼睛都睁不开了,赶快滚,次次垫底,遥星都要超过你了,你是想接受惩罚吗?”

    暗逐憨憨地笑着,“是,暗逐告退!”忽然,他折返回来笑嘻嘻道:“尊主,你不会在我走后偷偷抹眼泪吧?”

    千秋脸一沉,“暗逐,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哈哈哈……”暗逐心里是真的开心,直到他飞去很远了,留在房内的千秋仍能听到他的笑声。

    可是,千秋嘴角的笑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乌沉沉的眼中一片绝然死寂。

    “暗逐,对不起!”

    她庆幸今天来的一根直肠子的暗逐,如果换做别人,或许就没这么容易……糊弄了……

    她根本就没有整理清楚头绪,凶手是谁?这件事情究竟与叶梨若有着怎样的关联?本能与阎王抢命的碧龙夺魂丹为什么没能让爹逃过一劫?叶梨若非要让她在初一当天才现身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让她面临着前所未有地困顿。

    亲情、爱情、友情,是不是她生来就受了诅咒,注定要失去一切?

    她想不明白,真的……

    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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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有人为错过了男主投票而诅丧,但是先后两轮投票已经在几个月前就结束了,倒是另外前几天我又发起了一个投票,就在评论区,是关于连城沧海的,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投个票,主要是关于连城沧海的另一半的,选项有三个:

    A、连城沧海和东方轻琼(东方轻琼真正年龄、身份尚未揭晓);

    B、连城沧海和野林老鬼(这两只几十年相依相伴的好基友啊,别看野林老鬼不修边幅,其实修理之后那是绝对的高富帅,看他生出个绝世美女的女儿就知道了,我一直在纠结谁攻谁受);

    C、连城沧海为已故妻子守身如玉,孤独一生(说实话,我一点也不赞成这个选项,连城沧海是绝对的美男啊,就这么孤单着太可惜了)。

    投票时限设置了一个月,有兴趣的赶紧去哦!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一夕风霜彻骨方知迷梦醉了痴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距离初一不过四天的时间,在这四天里,千秋几乎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头一天她确实沉浸在悲痛中,有种自暴自弃的心态,可是直到小幻咬着水杯放到她嘴边,她才豁然惊醒,开始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修炼。

    终于到了第五天,初一,约定的时间。

    千秋容光焕发地走出了雨中楼。

    雨中楼的门属并不知道连城沧海出事,只是像寻常一样不动声色地向千秋行礼,目送她离开。

    连城沧海喜静,山庄里人本来就不多,可是这天,尤其的安静,静得古怪。

    千秋心中不安,直接奔向了山庄最偏僻的冰室,可是,当她踏进冰室所在的院落,看到的……

    是尸横遍地、血洒满庭的惨烈!

    那些人被吸尽了精元,只剩下了血肉模糊的皮包骨,只能从服饰上分辨出其中有歃血卫,有山庄上的仆役丫鬟,还有……

    千秋咬着牙,忍着痛,一步步踏过满地的鲜血,走到其中一具尸身旁,看着那人腰上挂着的黄龙古玉。

    在她第一次正式回家的那天,有一个叫尹叔的老人家慈眉善目地帮她引路,张罗一切,后来在那些她在家里待得为数不多的日子里,事无巨细地照顾她、生怕她有一点不适应的也是这个老人家。

    “小公子啊,不瞒你说,老奴自打出生就在连城山庄,这么多年攒了不少好东西,可在老奴心里,那些东西都比不上这块玉,这玉啊,还是老奴五十岁那天,少庄主送的,他那时候才刚刚十岁,这么多年了,老奴一直把这块玉戴在身上,少庄主……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尹叔那时候戴的……就是这块玉,他还说,他要一直带到棺材里锎。

    “尹……叔……”

    千秋沉痛地唤了一声,俯身合上了尹叔至死未瞑的眼睛。

    鲜血染红了迤地的白衣,她双手紧握成拳,深幽的眼中聚起滔天的恨意,猛然起身,咬牙切齿地喊道:“叶、梨、若!”

    “呵呵,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过就是几个奴才。”

    一袭粉纱裙的叶梨若笑盈盈地走了出来,好像那满地的尸骸就是令她赏心悦目的风景。

    “奴才?”千秋眼睛里顿时蒙上了浓浓的阴翳杀气,这个女人简直比蛇蝎还令人厌恶!

    就在叶梨若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只手已经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这么说来,我连城家这些家人果真都是你杀的了?”

    骇人的杀气从头顶劈头盖脸地压下,叶梨若这才切身明白,在她面前这个年纪比她还要小的少年拥有何等强悍的力量,在“他”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根本没有丝毫招架的余地!

    对于死亡本能的恐怖蔓延全身。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时,漫天的嫉妒又仿佛在一瞬间盖过了死亡的恐惧,不断地焚烧着她的心。

    “他”明明是一个男人,凭什么夺尽天下人的目光?

    “你在说……什么……笑话?我……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杀得了……无缘无故我又为什么……杀他们……”

    千秋越发加紧了手上的力道,阴冷道:“你让我今天来,不就是特地让我看这一幕吗?你如果当真讨厌我,大可以来捅我一刀,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害我家里人?我本不想动你,因为你是他在乎的人,可是,你触犯了我的原则!”

    她固然可以为了自己爱的人做任何事,可她还不至于像南风容对乔越那样毫无原则地爱,害她所爱之人的人,她要杀,害她家人的人,她同样不能放过!

    叶梨若虽然不明白千秋是怎么知道送出绿竹筒的人是她的,但是她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连城千秋,你丧心病狂,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还不罢休,竟然还敢折回来屠杀连城山庄这么多无辜,如今……你还要杀我灭口吗?”

    千秋拧紧了眉头,这个女人在胡言乱语什么?

    她蓦然怔住了。

    不对,叶梨若不是在胡言乱语,她是想……把一切都栽赃到自己身上!

    连城沧海的死讯冲昏了她的理智,她……被叶梨若算计了!

    “住手!”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千秋从叶梨若期期艾艾的神情中看到了得意,在连城朗月出现的这一刻,这个女人……彻底的成功了!

    “月哥哥,救……救我!”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只手摁在了她肩膀上,痛心道:“放手!”

    一阵阵疼痛从肩膀传来,却犹不及心中接二连三的痛来得伤人。

    千秋慢慢地垂下眼帘,笑着,坚持掐着叶梨若的脖子,直到鲜血从叶梨若嘴角溢出,“不、放!”

    连城朗月使尽了浑身的力气才压制住手掌的颤抖,“冥顽不灵!”

    他狠狠地捏着千秋的肩膀把千秋整个人甩飞出去。

    这一刻,呼呼的风刮过耳边,千秋想就这么摔死也好,只可惜……

    呵,高度不够。

    她身体在空中一个回旋,单膝落地,缓缓起身,看着叶梨若靠进连城朗月怀里瑟瑟发抖,听着叶梨若舌灿莲花,颠倒黑白,把一切脏水都泼到她身上,她始终只是浅浅地笑着,像迷离的花影,呈现着凋零前最后的凄美。

    四目相对,曾经的温柔,如今的冰冷质疑,让她如坠冰窟。

    “月哥哥,四天前我来连城山庄找你,不想就看到千秋他……他竟然杀死了连城庄主,连城庄主临死前留下了这封血书,嘱咐人将他当天立刻送去连城家的族陵安葬,你不在,我不知道该找谁商量,只得自作主张,依照连城庄主的遗言将他送去安葬,谁知道千秋他今天竟然又忽然跑回来,疯了一样见人就杀,尹叔……和歃血卫还有……这些仆役们都……”

    九天前,千秋还在江南闹事,不可能出现在连城山庄作案,说成四天就对上了,难怪九天前事发后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消息。

    而叶梨若让她等到今天再出现不过是为了让连城朗月亲眼看到她“杀了人”,让她“血证如山”,无可辩驳。

    关于爹到底是四天前还是九天前遇害,只要看过爹的尸体就明白了,可是偏偏叶梨若把爹给匆匆葬了!

    爹的血书究竟是真是假?是真便罢,但若是假的……

    叶梨若,你亵渎我爹的遗骸,我岂能轻易饶过你?

    千秋眼睁睁看着连城朗月从叶梨若手中接过血书,然后就听到他说:“没错,这是义父的手迹,连城千秋,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千秋看着连城朗月的怒容,无声地咧了咧嘴。

    是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那是和她流着同样的血的爹啊!

    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唯一的!!!

    毫无理由,可是,他却信了,明明……没有理由的……

    他信了……

    朗月,连城朗月!我连城千秋做不到叶梨若那样巧舌如簧,如果我要开口,我只能对你说三个字。

    不是我!

    可是,你信吗?

    她缓缓伸出了手,整个人都好像麻木了一般,声音低哑道:“把血书给我。”

    这情形如此的熟悉,两人同时想起了御龙府那次,她向他索要那封要了辰沂命的信件。

    连城朗月目光闪烁,把血书折住,收进了自己的衣袖。

    千秋伸出的手像断线的木偶瞬间垂落,她凉凉地笑了。

    同样的情形,他还是做了同样的选择!

    “呵……”千秋麻木地笑了一声,望着连城朗月后退了几步,忽而硬声道:“没错,是我干的,所有的人都是我杀的,爹……也是我害死的!”

    连城朗月看着她绝望死寂的目光,悄悄地握紧了拳头。

    叶梨若怕自己忍不住泄露心中的得意,微微低了头,可就在低头的瞬间,她诧异地看到了……

    连城朗月雪白飘逸的衣袖下,鲜红的血正一滴滴悄然滴落。

    这个发现让她狠狠咬住了嘴唇,月哥哥对连城千秋终究还是不忍心,原来……他眼里的心痛不是因为对连城千秋的恨,而是在心疼连城千秋吗?

    “连城朗月,我是天命之人,要想得到天下,就必须无亲无故,孑然一身,而你,是我逐鹿天下最大的阻碍,现如今,你想杀我报仇,我也想杀了你,正好,明日日出时……”

    千秋抬手指向云雾缭绕的九龙山山巅,忍着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倔强地昂首道:“九龙山,山之巅,你我之间决一生死,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飒然转身,片片线绣的雪花随着单薄的白衣飞舞。

    秋风乍起,吹乱了满头青丝,吹寒了挣扎跳动的心。

    这颗心,曾经一度因为亲人的出现而有了温度……

    “千秋,我是你爹,爹对不住你,让你受苦了!”

    “你的人生你自己选择,若天谴之,我连城沧海一力承担!”

    “傻丫头,你可别太小看人,我是你爹,我的修为可是在你之上啊!”

    曾经,她以为这颗心不会再为谁而跳动,可是有一个人以强势的姿态闯了进来……

    “祸害遗千年这句话千秋可听过?”

    “哼,小爷就是要祸害你,祸害得你一辈子不得安宁!”

    “好好好,我等着。”

    “千秋,我平生所愿不过两点,一是连城家幸免灾劫,二,则是愿你一世无忧,可是终究,我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到伤害。”

    可是当她冰封的心刚开启一条缝隙,就被更加凛冽的风霜掩盖,残忍地夺走了她仅有的一点温度!

    是不是她天生孤星,注定就只能一个人踽踽独行?

    是不是她从一开始就活在梦里,被梦迷住了眼睛?

    是不是……真的只有死了,她才能得到永远的安宁?

    爹,你告诉我,当人生再无可留恋,在这条路上,我要怎样才能坚持走下去?

    爹……

    我累了……

    也厌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情丝如絮沐雪孤星的呜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心痛到麻木,就连哭,也哭不出来了。

    千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连城山庄,只知道当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九龙山的山巅上,眼前,是黑漆漆的一片,天空近得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是当她真的伸出手去,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

    双脚一阵阵刺痛传来,她迷茫地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正赤脚踩在地上,双脚早已经血肉模糊。

    鞋呢?

    她目光迟缓地四处搜寻,忽然顿住郎。

    鞋……

    好像……上山时被荆棘刮破了,她直接丢掉了锎。

    一片白色的东西忽然飘入眼帘,落在了她的脚面上,在鲜血中消融,她木然地抬头,静静地仰望着暗沉沉的天空,片片白色的绒花正稀稀疏疏地从苍穹落下,恬静的美丽,携着孤寂的冷意。

    下雪了……

    已经……入冬了吗?

    这是入冬的第一场雪呢!

    难怪有内息护体,仍是觉得有些冷,她身上穿的还是刚入秋时……家里送来的薄衣……

    家?

    爹都没了,哪儿来的家?

    凛凛冬风卷起轻盈得不堪蹂~躏的衣尾,将衣服紧紧地贴在了身上,却根本不足以抵挡呼啸而来的狂风。

    寂寂山巅,茫茫天与地都陷入了没有尽头的黑暗,就只有她一个人,只有……

    一、个、人……

    这种感觉,为何……有种隐约的熟悉?

    “嗷——”

    高大的白虎脚步轻盈地跃到地上,静静地走到了她身边,与她一同看着山下隐隐约约的灯光,连城山庄的灯光,还有,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火光。

    小幻巨大的身体卧倒在地,粗壮的虎尾卷起,勾了勾千秋的腿弯。

    千秋浅浅一笑,坐到了小幻身上,俯身抱住了它温暖地身体,声声低语似情~人之间的呢喃,又似好梦正酣时的呓语。

    “小幻……我们有多久没有一起在山上看日出了?明早的日出映着雪,雪上溅着红梅图,一定会很美……”

    这夜的雪越下越大,漫天的鹅毛飞舞,整个世界都在这无瑕的白中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破晓。

    黎明渐至,天蒙蒙地亮了起来,可雪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等不到日出,只有……东方一片刺眼的晕白……

    人生最后一次日出,却终究……是无法放晴了……

    ……

    “这是我连城家的家事,不劳诸位前辈费心!”

    连城朗月看着一夜之间便聚在了九龙山的各家人,温柔的眼中一片凉薄,在掠过身边叶梨若的神情时,他眸中更是阴翳一闪而过。

    昨日才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仅仅在场的三人而已,他已经下令封锁消息,那么,把消息透露出去的是谁呢?

    总有人把别人当成傻子!

    甘坤之愤然道:“这已经不独是你连城家一家的事了,此前我们各家总有高手莫名的被人吸尽精修,一直不曾找到凶手,如今连城千秋的修为一日千里,神速诡异,简直叫人难以理解,我们不得不把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今日,我们就要连城千秋给我们各家一个交代!”

    “没错!”

    “杀人偿命,今日连城千秋就要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

    成百上千的人穿着华贵的锦衣,却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扭曲着狰狞的嘴脸咄咄相逼。

    连城朗月默默地看着片片雪花堆积,被那些丑陋的人践踏,墨玉般的眼底深处凝起了毁天灭地的漩涡骇浪,袖下,橙红色的火灵之光带着银色金灵在温玉般的手中集聚。

    千秋,他们都容不下你吗?

    那为兄便把他们全部送去另外一个世界,可好?

    可就在他即将逼近忍无可忍的边缘时,易九阳忽然不紧不慢地挡到了他面前,像个多年的好友,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朗月,凡事总要有个定论,这是所有人都想要的结果,山巅生死之约是你和连城千秋的约定,我们自然不会冒然插手,一切仍掌握在你和他的手中,时辰不早了,他还在等你。”

    四目相对,连城朗月读懂了易九阳的提醒,他扫了眼易九阳的手,目光一沉,悄然收敛了险些爆发的戾气。

    易九阳收回手藏于袖下,掌心已经留下片片灼伤和剑伤,他看似云淡风轻,心中却是不由得松了口气。哎,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些人为何非要来招惹这位老兄呢?

    曼曼箫声,丝丝缕缕,似有若无地从高处传来,似有道不完的孤寂,又有诉不完的心伤,极尽人世间沧桑与悲凉,哀转婉鸣,低低地在风雪中挣扎着呜咽……

    如此箫音,已是入了化境,让每一个人听到它的人都不禁心生怆然。

    连城朗月抬眸,醉人的目光极尽温柔地望向山巅最高处,压抑的无奈与苦涩紧紧地揪扯着他的心。

    千秋,你可是在告诉我,你在等我,等我去杀了你么?

    凄凉的笑意在他的嘴角绽开,他双拳紧握,踏着积雪山壁扶摇直上。

    千秋,若是这世间容不下你,你去哪里,我陪着你便是,你这曲子太孤单了,为兄不喜欢啊……

    易九阳听着身边人们如飞蝗般紧随连城朗月的脚步跃上山巅,侧耳听着那遥遥呜咽的箫声,低低地慨叹:“连城千秋,你若真是个山野村夫,该多好!”

    可惜,如此令人动容的性情,如此旷世的才情,简直是一剂令人疯魔的毒药啊!

    夜凉西风起,悬月醉相依;

    蝉鸣清秋里,独咽离别意;

    梦,相随;

    离愁泪,流落千行;

    相思酒,最难醒;

    叹佳期,不遇……

    洞箫吹千里,琴瑟相和依;

    夜夜幻君亲,踪迹难寻觅;

    忆,旧景;

    手如玉,青丝如絮;

    苦执迷,心中影;

    今只余,;凤独鸣;

    盼,野鸿音;

    碎,描眉镜;

    人生戏,谁听;

    乐文情,唯余白鬓;

    梦,相随;

    手如玉,青丝如絮;

    相思酒,最难醒;

    今只余,孤星,

    独吟……(注:箫曲《孤星独吟》)

    飒沓风雪,单薄的衣,料峭的影,凌乱的三千如絮青丝,踩在雪地里血肉模糊的双脚,一一入目,无不深深地刺痛着连城朗月的心,刺骨的寒风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沙哑干涩,竟是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默默地解下自己的披风,正要上前,却看到千秋忽然蹲下了身子,用双手将那管随身携带的银箫埋进了雪里。

    清冷柔软的声音伴着风雪传入连城朗月的耳中。

    “这管箫本是子母体,我走之后,不要拿走它,自然会有人来找,这是我能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好!”

    箫埋好了,千秋才转身面对连城朗月,不知是麻木了,还是释然了,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那么平静。

    “我害死了爹,我已经没脸见他了,但是请你好好安顿爹的后事,不要让任何人亵渎他。”

    “好!”

    如此平静的对话是千秋没有料到的,她怔愣了片刻,视线穿透纷纷飞雪,深深地凝视着几步之外的那张俊容。

    这个男人……好看得没有一点瑕疵,眼睛里开着桃花……

    君子猗猗,容止似玉;君子猗猗,风华天成。

    “连城朗月,你知道吗?你长得跟一个人有点像。”

    连城朗月温声道:“我知道,那个人叫东方,你曾经在昏迷时对着我叫他的名字。”

    千秋不禁有些惊奇,原来他知道啊!

    她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东方是他的姓氏,他叫东方莫,是我曾经用生命爱着的男人,我爱了他二……我爱了他十年,可是后来……他死了,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然后,我遇到了你,我忘不了他,所以把你当作了他的替身,用你的存在来填补他在我心中留下的空缺,所以一直以来,我爱的都是东方,而不是你,连城朗月。”

    连城朗月始终柔和地望着她,言语间含着似笑似悲的意味,“哦?原来如此,看来,你确实很在乎那个男人!”

    千秋只是眼神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便侧脸望向空中的雪花,意味深长地叹息:“是啊,我很在乎他,不管他是否在意我,我都在意着他,只可惜……雪花与阳光的宿命,短暂的相逢,终究要无疾而终。”

    尽管身后、山下围了千百人,可是只属于两人的对话仿佛谁也插不进来。

    “既然雪花无法和阳光相逢相守,那便一起去另外一个世界,只要阳光变成月光,不是就有可能了吗?”

    因为他的话,千秋蓦然变了脸色,冷声道:“不会存在那样的可能!”

    用我的消失换你更加耀眼的明媚,如果你变得不再是你,我的消失便失去了意义。

    “不必多说,你不是想杀我吗?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动手吧!”

    可是,连城朗月却迟迟没有动作。

    “连城少庄主,你还在等什么?你是代理盟主,杀了这个六亲不认的妖孽,为连城家清理门户,为连城庄主报仇,让他为我们各家惨死的人偿命!”

    “对,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难道要继续留他在世上祸害,涂炭生灵?”

    “杀啊!”

    “杀了他!”

    “杀……”

    千秋将苦涩咽下腹中,张狂地大笑,迎着猎猎的冬风,衣发齐飞,“这就是你们寄予厚望的代理盟主,胆小如鼠,不敢了吗?既然你不动手,那么……就换你们把命留下吧!”

    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如鬼魅般穿梭自如,以闪电般的速度逆风而上,眨眼的工夫便诛杀了十几个人,却没有一滴血落在雪地上。

    “妖孽!你滥杀无辜,我们岂能饶你?”

    一人一声怒喝,眼看着众人便要群起而攻之,就在这时,连城朗月终于动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宁可粉身碎骨葬魂于冰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城……朗月……

    我等你……

    千秋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浅笑,等待着死亡来临。

    然而她很快便察觉到连城朗月手握慑日神剑而来的目标不是她,而是各个世家的人们!

    突乎其来的变故让她完全昏了头锎。

    连城朗月,你不是认定我是凶手吗?为何还要帮我?又为何要冒险与天下人为敌?你可知你这一剑挥出将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千钧一发,千秋赫然回头主动出手与连城朗月对上,巧妙地阻止了他把剑指向那些人,变成了他们两人的战局郎。

    她出手又快又狠,只为逼连城朗月动手,可是反观连城朗月看似好像在竭力与她对战,却一次都没有躲开她的攻击,片刻的工夫已是落了满身的伤痕。

    连城朗月,你可是因为念着连城家的恩情,不愿对我下手?

    千秋心一横,凝雪成剑,飞身直刺向连城朗月,冰剑瞬间穿透了他的左肩。

    “啊,月哥哥——”

    叶梨若顿时花容失色,暗自发了狠心:月哥哥,既然你下不了手,那么就让我帮你吧!

    就在千秋和连城朗月胶着之际,叶梨若忽然飞身而上,精致的梨心锁从法戒幻化而出,直逼千秋的后背。

    可是千秋没有回头,她只是专注地望着连城朗月,对着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连城朗月读懂了,她在对他说:连城家若是落入他人之手,毁于一旦,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苦涩地笑了:千秋,许你寻死,我便不行吗?连死,你都要让我不能心安啊!

    眼看着叶梨若的梨心锁就要钻进千秋的后背,满地积雪忽然翻飞而起,变成肆虐的漩涡将三人卷入其中,刺眼的白光射出,完全阻隔了众人的视线,就连卷入其中的三人也看不到彼此的存在。

    在风雪呼啸的瞬间,连城朗月凭着直觉疾速移向叶梨若的方向,徒手扯住梨心锁,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和至高灵力的掌风毫不犹豫地袭向了叶梨若,即便如此仿佛也不足以发泄他长久以来压抑的愤怒,只要一想到千秋因为这个女人所受的那些伤害,桩桩件件只会让他的心肠更加冷漠。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不再凭着超乎常人的理智付诸行动,不计后果,他此刻只想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暴雪混沌中,慑日神剑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叶梨若的心口,以叶梨若的修为受了这样的重创足以叫她灰飞烟灭了。

    可是,他很快的察觉了不对劲。

    剑的那一头,被他刺中的人竟在向他靠近,不顾每靠近一分剑便穿透心房一寸的痛。

    一声闷雷在他心中骤然炸开,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他几乎摒住了呼吸,握着剑的手开始有些发抖,浓浓的恐惧在心中蔓延。

    暴雪散去,随着暴雪遮成的幕布在眼前掀开,一张惨白的脸宛如即将融化的雪花出现在他的面前,嘴角、身上,溅满了鲜血,就连脚下都是一片片梅花般瑰丽的红。

    这始料未及的逆转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震得他几乎彻底崩溃。

    他要杀的明明是叶梨若,为什么……

    变成了她……

    他望着千秋眼中的决然,凄然一笑,他甚至能通过剑身感觉到她的心跳。

    千秋,你何其残忍啊?!

    慑日随着她的移动,深深地没入到了剑柄处,两人之间不过剑柄那短短几寸的距离。

    其他各家人有的欢喜,有的震惊。

    刚才暴风雪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连城朗月……竟然真的杀了连城千秋?!

    可是此时此刻,旁人的流言蜚语与她再没有半点干系。

    宝剑穿心而过,凛冽的寒风仿佛也趁虚而入,从心冷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着连城朗月温柔而心痛的眼神,缓缓抬了抬手,想再最后用掌心记下他的容颜,可到中途终是决定收回。

    朗月,我相信你并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愚弄的昏聩之辈,尽管我无法理解你那么对我的理由究竟是什么,但你有你的理由,我不怪你,我甚至觉得应该感谢你,因为你所做的正是我计划要做而来不及做的,呵,你让我省了不少事。

    朗月,这天下太多人想要我连城千秋的命,可他们不配。你可知道,从我以连城千秋的身份出现在世人眼前,第一次见到你那一刻,我就开始在一天天、一步步的算计中等待着这一天的来临?

    用你的手来终结连城千秋的天命,用连城千秋的死亡换取我彻底的解脱,还有……你日后的辉煌。

    如今,我终于如愿以偿了!

    连城朗月仿佛知道她的意图,想主动握住她的手,可是在那一瞬间,她猝不及防地一掌拍在了连城朗月的胸口,虽是打在他身上,可掌力却是暗中反弹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霎时,身体因这巨大的冲力生生地从慑日剑上拔离,割心的痛让她早已冰冷的身体冷汗涔涔,冬风钻入衣袂,越发刺骨的冷。

    鲜血像朱砂喷溅,千朵万朵的红梅一直从她的心口蜿蜒开到了随风飘荡的衣摆,洁白无瑕的雪地上也是一幅凄美的寒梅傲雪图。

    身体,在空中不断地后退,后退,就连风雪都在助力送她一程,不知是有情,还是无情。

    她看着那瑰丽的红,恍惚迷离地笑了,小幻,你看,我猜对了,梅花图有了,只可惜……人生的最后一次日出,我终是没能等到。

    大概我的人生注定是无法放晴了……

    生要生得骄傲,死也要死得骄傲,就算是死,我连城千秋宁可粉身碎骨,被暴风雪吞噬,葬魂于冰雪之下,也决不允许自己死后,尸体还要承受你们鄙夷嘲弄的目光!

    在风雪肆虐中抛下山崖的那一瞬间,她最后留恋地看了眼连城朗月,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孤立雪中的身影那么的模糊。

    朗月,如果你真的能读懂我的心,就不要让我的努力全都白费,活下去,替我,替爹,守护好连城山庄,用你的光芒洗尽这人世间的肮脏。

    “我的心同样是肉做的,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坚持和信仰,为了这份坚持和信仰,即使心已血肉模糊,也必须从容面对,这是身为一个人的骄傲!”

    昔日爹的话在耳边响起,盖过了呼啸着刮着她耳膜的风雪声。

    千般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割裂的心头,涟涟的泪水在疾速的坠落中破碎在寒风中,转瞬冰冷。

    爹,我如今这般坦然地踏向死亡的路口,算不算是一种从容?我想保护我的骄傲,我的信仰,它们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可是,我真的……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宁愿做一个没有名姓、没有家世、没有牵绊的天涯浪子,忘却前尘,忘却你们每一个人。

    划一叶舟,沽一壶酒,大日抛却,酩酊一世……

    ……

    山巅之上,连城朗月独自伫立在原地,静默地好似一尊冰雕。

    叶梨若暗自绞着手指,正想上前,却被易九阳挡住了去路。

    易九阳声音平和道:“如果叶姑娘当真了解他,我劝你还是不要上前得好。”叶梨若这个女人是很聪明,只可惜,她的聪明只放在了不应当放的地方,她现在过去只会有一个结果,死。

    呃,其实……她死倒是不要紧,怕只怕让某人忍耐崩塌,血染九龙山,累得连城千秋一番苦心付之东流。

    想及此,易九阳回身对众人道:“诸位,既然连城千秋已死,事情便就此了结,诸位不妨听九阳一劝,即刻下山,至于家叔十五年前卜的那一卦,从今往后,也不再存于世,诸位日后还是万莫再提及此事。”

    是啊,连城千秋死了!

    连城千秋死了,那掌控天地四方的四枚绝艳朱砂已经从这个世上彻底的消失,从此,再没有什么天命之人,就算是还有一个连城无双,可连城千秋这样的风华绝世得令人灵魂震颤的人都这么轻易地死了,谁还会再把一个连城无双放在心上?

    众人心头一愕,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想起了上山时连城千秋吹的那首箫曲,那种前尘尽去、独留孤人望云烟的寂寥,让他们原本激越振奋的心忽然变得消极沉闷,连下山的脚步都变得重若千钧。

    易九阳劝说叶梨若也和他一同下山,留连城朗月在山上冷静冷静,可是当人们走到半山腰时,忽然,风云变色,飞雪的阴云一刹那散尽,灼灼的日光将沐雪的大地照得一片惨白。

    刚刚下过雪的冬日寒天,竟然诡异地劈过一道道闪电惊雷,致使整个九龙山都剧烈地晃动了起来,巨大的轰隆声传入耳中,只见山顶冰雪如浪涛汹涌地袭来。

    “不好,雪崩了!快,大家合力用内息罩挡住!”

    再是强大的高手,在自然的力量面前便显得微不足道。在他们慌忙抵挡时,易九阳却双眉深锁,含着深深的忧虑望向山巅。

    朗月,你可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看来连城千秋真是你命中的大劫。

    涛涛雪浪中,一袭染血的白衣以飞快的速度从山巅而来。

    叶梨若霎时喜上眉梢,月哥哥,没有因为连城千秋的死消沉,她就知道,月哥哥心里其实不是那么在乎连城千秋的!

    “月哥哥!”

    连城朗月穿破雪浪,如一道惊天飞鸿影,以翩然遗世的姿态来到了叶梨若身边,风华天成,俊美的容颜露出一抹熟悉的笑容,那份温柔让叶梨若觉得身边的冰雪仿佛都在一瞬间消融了。

    “梨若,我们下山吧!”

    叶梨若激动地连连点头,眼中甚至泛着泪光。

    易九阳听着两人相依远去的脚步声,听着慑日剑上残留的血一滴滴地落入雪中,沉重的叹息声渐渐飘远。

    纨绔狠辣,是她的伪装,温柔多情,是你的伪装。

    她用纨绔狠辣把刀剑插进了自己的心脏,成就了对你的温柔多情,你呢?你的温柔多情可会同样变成截然相反的残酷决绝?承受这份残酷决绝的又将是谁?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黄沙奇迹千里之外的祭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五年前,连城千秋的出生在天下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十五年后,连城千秋死亡的消息同样在一夕之间传遍了三国内外。

    茫茫大漠,冷风携着黄沙吹动着旌旗猎猎,整肃的军营中士兵操练的喊声震彻云霄,一身铁血忠魂,只为那高台上龙章毓秀的王者,紫眸冷睨,横扫天下!

    营帐里,连城无双正在为吃用的粗简而把满腹不满撒在侍婢身上,她不惜违背爹的意思,抛下世家女子的名誉矜娇,一意孤行跟着“林宇”到了这里,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竟是如此尊贵,为了博得西陵御的欢心,她可以忍耐,但是她是北宇未来的皇后,岂能容这些下人也怠慢于她?

    就在她准备惩罚侍婢时,一个士兵跑来,将一封信交给了她。

    “连城小姐,您家里来信了,殿下让小的给您送过来。锎”

    连城无双接过信件一看,顿时喜上眉梢,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快意。

    连城千秋死了,哈哈,连城千秋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跟她争夺天命之人的荣光,爹可以掌控连城世家,她再也不用活在庶女的自卑中仰人鼻息,殿下……殿下也会更加重视她!

    连城千秋,你早就该死了,死的好,死的好啊!

    但是想到西陵御此前与连城千秋之间莫名的关系,她又收敛了喜色,看向送信的小兵,“这么说来,殿下已经知道了?”

    “是,殿下早就在军中下过严令,凡有往来信件进入军营必须一一盘查,尤其现在连城小姐您是我们紫旌神策军的贵客,为防有人对您不利,关于您的一切要更加谨慎!”

    尽管连城无双觉得这个规矩是西陵御并不信任她,可是反正现在连城千秋已经死了,以后她有的是时间掳获那个男人!

    “殿下现在在哪里?”

    “在操场练兵。”

    连城无双再不多话,也顾不得教训侍婢了,起身急匆匆地出了营帐,可是等她赶到操场,指挥台上站着的却是西陵御手底下的一个将领。

    “宇将军,太子殿下呢?”

    宇将军散漫地扫了眼连城无双,目光再次投向士兵,慢悠悠道:“殿下方才突然说有事,出去了。”

    虽然知道殿下把这个女人带回来是为了鼓舞士气,招揽人心,可是他不止一次看见这女人对底下的人非打即骂,在殿下面前又装成大家闺秀的样子,他们这些带兵打仗的性子最是爽快直接,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

    要不是殿下说这个女人还有用处,让他们忍着,他压根懒得搭理她。

    连城无双对宇将军的态度也很是不满,可这些天她多少摸到了西陵御的性子,西陵御为人是冷漠阴郁,但对这些将领却十分看重,她只能忍着。

    “宇将军可知道殿下去了哪里?”

    “殿下要去哪里岂是我们这种闲杂人等可以过问的?”宇将军话里带刺,在身边另外一个将军轻咳一声后,才不情愿道:“殿下往东边绿洲的方向去了。”

    连城无双不悦地道了谢转身就走,宇将军瞥着她的背影道:“我劝连城小姐最好别去,那片绿洲离这里很远,这黄沙大漠风暴流沙到处都是,随时随地有可能送命,而且殿下刚才离开时并不见得有多高兴。”

    连城无双瞬时停下了脚步,殿下不高兴?是为了……

    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信件,恨得咬牙,连城千秋,你死了还不让我安宁!

    ……

    紫红骏马风驰电掣,疯了一般在万里无疆的大漠里狂奔,飞奔的马蹄在身后扬起无尽的沙尘,卷着那紫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马上,一双神秘幽沉的紫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绿洲,看似专注,可是急促的马蹄声却暴露了他内心难以抑制的激荡。

    万里黄沙中仅有的一片绿洲,静静地在肆虐的风沙中环抱着自己特立独行的风景,一片静绿,就像一个令人惊诧震撼奇迹。

    到了……

    就要到了!

    “嘶——”

    急促的马鸣声响起,飞驰的骏马一个趔趄,连人带马一同滚到了沙地上,华贵的紫衣沾满了沙土,其容之狼狈简直叫人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尊荣矜贵的殿下。

    坠马的痛袭遍全身,可他没有做丝毫停顿,翻身而起,连马也顾不上,继续踏着松软的沙路,深一脚,浅一脚,固执地向着绿洲而去。

    并不很大的一片绿洲,外围却伫立着一片常青树,他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穿过丛林,绕过中心一片湛蓝的冰水湖,湖边竟有一座小木屋依树而建,看上去还有人生活的气息。

    可是,他却径直冲向了木屋旁的一片草丛,慌乱地将草丛拨开,看到那被草丛遮掩在里面、静静开放的一丛纯白小花时,他明显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想触碰那些小白花,可是……指尖刚一触及那柔嫩细腻的花瓣,他蓦然僵住了。

    眼前,是连城浩给连城无双寄来的那封信……

    连城千秋已经被人逼死在九龙山,从山巅摔下,粉身碎骨,绝无生还可能……

    连城千秋……

    死了……

    死了……

    死……

    “你想死吗?那很容易,我看你腰上那把短刀就足够了,不过,死是废物的选择,死了,失去的也不会再回来,更不会有人为你掉一滴眼泪,而那些你所憎恨的人也会因你愚蠢的恩赐从此高枕无忧。”

    他垂下的手握紧了手中的黄沙,脸色沉郁如阴云压下,长直的眼睫遮住了眼中迸射的紫光。

    “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紫袖飞扬,凌厉的寒光一划,纯白的小花瞬间被摧残殆尽,片片白色的花瓣如雪花般在他眼前飞落。

    他缓缓起身,阴沉地看着那些花瓣,恍惚间,洁白的花雨中仿佛幻化出了那人的音容。

    “连城千秋,你自己说过的话,你却做不到,你也是个骗子!你和他们都一样,就只会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哄骗别人,自己却根本做不到!骗子!骗子!”

    可是,就是这个骗子,罪该万死的骗子,却让他……

    他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深深地锁起了眉峰,胸闷得透不过气来。

    心……

    疼……

    “殿下,五年不见,莫不是染上了好男风的习惯?”

    昔日山下初见,“他”出落得惊艳绝伦、羞煞红颜,含着盈盈笑意风清月朗地打趣他,可是……

    连城千秋,本宫就是好男风又如何?这天下间喜欢男人的何止本宫一个?

    连城千秋,你是男人又如何?

    只要本宫愿意,他日待本宫君临天下,倾尽举国之力以凤仪鸾驾相聘,将本宫身边的位置送你又有何妨?谁敢说半句不是?

    “连城千秋、连城千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给谁听,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这个名字,咬牙切齿地念着。

    践踏着满地的花瓣,他回首看着身后的小木屋,五年军旅,这些年走得太难,每次他觉得前途渺茫时,又或者战事上遇难时,只要到了这里,想着那个人,总会平静下来,可是如今,人已经不在了,再留着,得到的不是平静,而是……一种叫他心烦意乱的情绪!

    从烈日当空到长河落日,从晚霞漫天到星斗璀璨,他在木屋前整整站了一天,就像七年前他初上绝巍山时那样,一动不动。

    可是这一次,再没有那漂亮得跟仙童似的人出现在他面前给他馒头,为他暖手,告诉他活下去的道理。

    子夜正当时,他毅然转身离开了木屋,走出了绿洲,如来时那般策马而去,而在他身后,绿洲中心一把火照亮了那片葱郁的绿,起火的位置正是木屋所在的方向。

    “我要是你,就会吃得饱饱的,努力变得强大,不惜任何代价把敌人狠狠地踩在脚下,让他们后悔为人!”

    暗夜中,一双紫眸望着军旗烈烈的方向,一片坚毅冰冷。

    连城千秋,这片绿洲是本宫对你的念想,本宫在这里守一日,权当祭奠千里之外的你。

    你说得没错,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你做不到的本宫来做,那些逼死你的人,总有一天,本宫会斩下他们的人头带到九龙山祭奠你。

    连城千秋……

    你别忘了……

    本宫……

    倾慕过你……

    ******************************************

    (话外提示,因为这个场景是在一望无际、气势非凡的黄沙大漠,主角又是西陵御这样霸气外露的君王,所以为了找那种酣畅淋漓的伤,我找了很多歌来找感觉,最后,我是听着一首老歌,陈冠蒲的《太多》一直单曲循环了几个小时写出来的这一章内容,虽然这首歌的歌词和故事几乎不搭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种痛痛快快的感觉再加上脑海中西陵御殿下在大漠发疯似的策马狂奔、在小木屋前独自祭奠的情形,西陵御殿下霸气深情高大妖孽的形象瞬间将我秒杀了,大家不妨去听听,一边看一边让自己的思想放逐到那片大漠,想象殿下的身影,而且……殿下不知道千秋是女的啊,也就是说殿下现在还是在为一个心爱的男人祭奠,作为腐女的我星星眼啊……)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雪之巅情之殇几人相思忆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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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龙山之战当天。

    “离儿,我已经照你的要求不参与连城千秋之事,所以,你也要按照你的承诺,无论连城千秋是生是死,都再与你没有半点干系!”

    于是,他留在了江南府,站在下雪的院子里望着九龙山的方向待了整整一天,尽管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以为以那人的智谋和修为,一定可以逢凶化吉,以前每一次有事,“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以为,这次也是一样…锎…

    可是,等到第二天……

    连城千秋死了!

    消息传来的那一瞬间,他才知道,唯独这一次,他以为错了,错了!

    彻夜立雪,风寒入骨,闷头的打击让他一口血喷出来,陷入了昏迷,倒在了雪地里。

    连城千秋死了……

    那个人……死了……

    这唯一的意识让他在昏迷中不停地叫着一个名字,“连城千秋……千秋……千秋……”

    曾经,他只能叫“他”主子,后来悄悄地喜欢上了“他”,想叫“他”的名字却又觉得叫出来会十分的别扭,如今……他终于叫出了口,可是……那个人却再也……

    听不到了……

    连城千秋死后的第二天、第三天,他一直高烧不退,哪怕是在昏迷的状态下,也死活不肯让人医治,南风家上上下下都急成了一团。

    三长老看着南风离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挤了挤眼睛里的泪,“你们说,离儿是不是为了连城家那小子入了魔障了?”

    大长老气急败坏地吼道:“连城千秋死了,你也不想活了吗?我南风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子孙?!”

    “大哥,你别喊了,喊了离儿也听不见。”

    “嗨!”

    大长老气得甩袖离开,剩下四位长老面面相觑,只得去另想法子。

    一直悄无声息地守在角落里的南风瑶儿这才走到了床前,咬着嘴唇望着南风离,此时,他仍在叫着“千秋”。

    “表哥,你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连城千秋不管瑶儿了吗?表哥,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他是男人啊,就算他没死,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表哥,你睁开眼看看瑶儿啊……”

    “千秋……不要……千……”

    南风瑶儿掉着泪,紧紧攥住了手:连城千秋,幸亏你死了,否则,表哥这样念着你,我南风瑶儿也容不下你!

    连城千秋死后的第四天,金龙逆鳞和墨龙吟感知到南风离的生命正在流逝,开始发挥了护主的效用,渐渐的,南风离的烧退了,整个人也睡得踏实了许多。

    连城千秋死后的第五天,南风离终于睁开了眼睛,南风家上下彻底松了口气,只是令他们惊讶的是南风离好像没事人一样,该吃饭吃饭,该练武练武,前几日那个为了连城千秋半死不活的南风离好像只是他们的幻觉。

    而他本人不提连城千秋这四个字,其他人更是巴不得,整个南风家好像都恢复了正常。

    连城千秋死后的第七天……

    他起了个大早,亲自到曾经他娘为他爹做饭时用过的小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然后很用心地摆上了桌,顺手拿了两副碗筷摆到了桌上,可是,当他放下首位的筷子时,整个人猛地一怔,脑子里顿时仿佛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以后只要是你做饭,到了饭点我会准时回来的,如果我不回来,你可记得去找我。”

    泪光闪烁,眼前一片迷蒙,恍惚间,桌前首位上仿佛映出了那人绝美的音容。

    他心头一热,惊喜地笑着,伸出手去想抚摸那人的脸,可是,眼前却是空空荡荡的虚无。

    他呆愣了许久,神色凄惶地低喃:“主子,该吃早饭了,阿离做好了饭菜,你却没有准时回来。”

    “如果我不回来,你可记得去找我!”

    “记得去找我……”

    “记得……”

    “找我……”

    找……

    他急忙转身,疯了一样一路冲撞着跑出了院子,大声吼道:“来人,备马!快备马!”

    “公子,您要出门吗?小的这就去!”

    “离儿,你这是怎么了?”

    “离儿,你要去哪儿?”

    “表哥?”

    他对旁人的问询和惊诧置若罔闻,没等下人牵了马来就召唤出幻兽,骑着乌黑油亮的天马冲天而去。

    五张老诧异道:“离儿这……怎么变成天马了?前几天不是已经晋升成麒麟了吗?”

    “那连城千秋不知道懂得什么异法,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幻兽等级,想来,是‘他’教的离儿。”

    “可是,离儿这是要去哪儿?”

    二长老叹息道:“只怕……是去九龙山了……”

    三长老咋呼道:“你们看,我就说离儿为了连城家的小子疯了,你们还说离儿过几天就忘了,这下可好,人都烧傻了!”

    “表哥……”就算你对连城千秋如此念念不忘又能如何?反正……他都已经死了,死了!

    ……

    冬天被雪洗过的天空,很蓝很蓝,干净得像水晶。

    其他地方的雪经历了七天的日照,早已经化了,唯独九龙山山巅上仍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踉跄着在山巅上找寻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可是,人早已经不在了,还能找得到什么?就连当日遍洒白雪的血梅花也早已经被厚厚的冰雪掩埋,无迹可寻。

    他膝盖一软,整个人跌跪在了雪地上,伤痛欲绝,七尺的男儿,在此刻,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南风离?南风萧萧,妾心焦焦,南风瑟瑟,乞离音悄悄,恨南风不解相思意,怨郎君离心忒决绝……你这名字离意太深,太伤感,不好……”

    “很好,你听着,小爷我出门在外,身边没有美人服侍暖床便心痒难耐,从今往后,你,便是小爷的新宠。”

    “做小爷的男宠要求很高,嚣张狂傲自不能少,目中无人也要精通,俗语有云,出得厅堂,入得洞房,才是绝佳的男宠人选!”

    “姓莫的,今日之仇你好生记着,我连城千秋在此立誓,若我失了阿离,来日我要你莫衡挫骨、扬灰!”

    “你是男宠,可你是我最钟爱的男宠,我认为这个理由足够了。”

    ……

    往日历历在目,那人的话一句句言犹在耳,在他失去一切最为绝望的时候,是那个人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强有力的依靠,让他重新找回一切,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主子,阿离来找你了……连城千秋,你听见了吗?阿离来找你了……”

    寂静无声的雪山之巅,除了他沉痛的呢喃再无其他。

    可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宗相大人,您别再挖了,您的手……”

    “不……一定就在这里,你们听,短哨在响,一定就在这里的……”

    南风离怀着满心的痛,茫然不解地望去,华贵的浅蓝色宗服上朵朵艳丽尊荣的牡丹顿时映入眼帘,一个并不陌生的少年跌跌撞撞地绕过矗立的冰石跑了出来,身后八个风采各异的人紧随而来。

    辰沂?

    不,他现在是尊贵的御龙府宗相,身后那几人,是宗相侍者的打扮,可是南风离此刻已经无心探究为什么宗相六侍会变成八个,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辰沂”用那双早已血淋淋的手不停地在雪地里挖着什么。

    “辰沂”胸前垂着的银色短哨忽然发出苍凉的呜咽,他整个人便像疯了似的跑到山崖边沿,就在所有人包括南风离都为他捏了把汗、以为他要掉下去的时候,他却忽然跪到了地上,徒手刨着积雪,浮雪刨开,下面已经结了厚厚的冰,他仍是不假思索地想要挖开,结果指甲一根根弄断,鲜血在冰层上晕染开来。

    他急了,这才想起一掌拍在上面,震裂了冰层。

    八位天罡们在一旁看着,心里、眼里,都酸楚难忍,其实宗相的水灵术足够他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冰层融化,可是情到深处,痛到极致,谁还会想起那些?

    他迫不及待地刨开碎冰渣,尖利的冰渣扎进早已血肉模糊、冻得青紫的手,他也顾不得,终于,他找到了,一根精美的银箫正安安静静地沉睡在冰层下,迎着日光反射出美丽的银光,一如它主人的风华。

    寒风吹入箫管,传出一声低沉的嗡音,如泣,如诉,又像是那人一声温柔清冷的问候。

    “小夙……”

    南风离瞪大了眼睛,是……那人的箫……

    “辰沂”怎么会知道……

    只见“辰沂”伸出双手,看到自己手上的鲜血,他又收回手在衣服上使劲地擦着,可是无数的伤口难以愈合,旧血擦去,便会有新的血流出来。

    血,擦不干净……

    泪,止不住地落下……

    实在擦不完,他放弃了,沮丧地把银箫握到手中,入手,丝丝的寒凉,就像……穹姐姐的手……一样的冷……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繁花铺道箫音引魂唤卿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宽大的衣袖随着寒风飘荡,点点蓝光从雪中升起,水灵静默地向他传递着那熟悉的声音。

    “这管箫本是子母体,我走之后,不要拿走它,自然会有人来找,这是我能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冥安夙把银箫紧紧地抱在了胸前,可是,他捂得暖箫,却再也没有机会……

    去捂暖她的双手……

    泪水一滴滴落下,声声伤痛欲绝的抽噎在冬风中回旋、飘散郎。

    穹姐姐……

    小夙什么也不想要,只想你能回来…锎…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啊,你为什么要留下小夙一个人?

    听着他伤心的哭泣声,天罡们不忍再看,纷纷扭头闭上了眼睛,努力压下即将夺眶的泪水。

    暗逐咬着牙,抬手正要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被谷瑾鸿及时抓住。

    “你干什么?”

    暗逐狠狠抹了把泪,悔恨道:“都怪我,都怪我笨得像猪一样,没有察觉不对劲,要不然也不会变成这样!”

    只要想到那天尊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骗他放心,嘱咐他好好修炼,他就心疼得要死,恨不得马上了断为尊主陪葬,他怎么就这么笨?怎么就这么笨?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

    谷瑾鸿忍痛道:“暗逐,你冷静点,这不怪你,要怪大家都有责任,就算你把自己打死又能有什么用?”

    佳期握紧了拳头,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杀气,咬牙切齿沉声道:“那些世家……”

    逼死尊主的人都该死!

    都该死——

    他们这几个人,无论男女,哪个不是跟着那个人出生入死、鲜血里走出来的情意?更何况……还掺杂了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今尊主死了,他们的痛一点也不逊于冥安夙这些人,他们甚至恨不得立马集结傲世天门上下,血洗逼死尊主的各大世家。

    可是,越到这个时候越是需要冷静,傲世天门是尊主多年的心血,这次尊主的死太过突然,他们不能冒然拿傲世天门的存亡宣泄心中的愤怒。

    玉露温雅的眼神迷茫地望着山崖边沿,七天前,她便是从那里掉下去的吧?

    为何……心中会有种难以释怀的痛?熟悉得……好像前世残留的记忆,那种心里有痛却又不知为何不能说出口的苦涩……

    离魂细长的眼睛微微一眯,笑得哀伤而迷离,温柔地说道:“今天……是她的头七!”

    金风掀了掀眼帘,冷冽的风吹离了眼角的泪水,“是吗?都七天了……真是该死,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睡了七天……”

    几个男人在这一刻都很默契地不再叫那人尊主,而是一声声温柔宠溺的“她”,是啊,他们各自埋藏在心底不曾道明的情,其实都是心照不宣的。

    似水看了眼五个男人,落寞地浅浅一笑,转身就走,男人喜欢尊主无可厚非,可是她们这几个女人呢,和碧桐姑娘一样,哪怕一样是女子,还是忍不住为那人的魅力所折服。

    尊主,你可知道,我们……都悄悄地爱着您!

    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与生俱来的魅力,让人不得不倾心,无论男女。

    “你去哪里?”如梦轻轻叫住了似水。

    似水轻声道:“听说头七这一天,魂魄会回家来,我要回去准备吃的,等她回来。”

    “我也去!”

    “可是宗相大人……”

    这时,冥安夙缓缓起身,对八人道:“你们都回去吧,家里需要你们,本座几时想回了,自己会回去的。”

    他虽然年纪小,但并不傻,现在穹姐姐死了,傲世天门上下所有门属失去了他们神一般的信仰,正是仇心激愤时,这个时候的傲世天门需要天罡地煞这些主心骨去主持,不顾一切报仇也好,悉心潜伏慢慢去完成穹姐姐未能完成的大事也罢,总要有人谋划。至于他自己……

    他轻轻擦拭着银箫上的雪屑,站在山崖边上,旁若无人地吹了起来。

    低沉悲凉的箫音,奏着从未听过的曲调,圣洁而安详,仿佛一个悲悯世人的慈悲者正在伸出温柔的手,指引着迷途者前方的道路。

    阴阳两相错,你的世界是黑色的夜。

    幽幽冥火,催开红色的花,指引的归路远到天涯。

    铜铃几声,跟着我别害怕。

    箫音曼曼,是我留恋的叮咛。

    从北到南,由东向西,我牵着你的手,回家……

    流传南兹的引魂曲,在他唇边一遍又一遍地回旋,直到唇瓣被风冻得发了青紫,直到手臂累得麻木,直到脸上的泪水湿了干,干了又湿,反反复复不知多少回,他终究是看不到自己寻觅的身影。

    青色的灵光在他身体四周浮现,化作一朵朵争奇斗艳的似锦繁花,花瓣从天而落,如星,如雨,又似在举行着一场悲怆的葬礼,以幽香繁花道送逝去者最后一程。

    穹姐姐,你喜欢花,小夙用万千繁花为你铺路。

    你害怕孤单,小夙用你留给我的箫奏出这引魂曲为你引路。

    穹姐姐,小夙在等你回来,你听到了吗?

    穹姐姐……穹姐姐……

    ……

    天罡们走后,山巅上就只剩下了南风离和冥安夙两个人。

    一个地方,两个男人,为了同一个女子而伤心欲绝,从始至终,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一天、两天……

    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要在这里守多久才能平息心里的痛……

    深夜的九龙山,山上有两个痴人在守夜,山下,是成千上万的傲世天门门人在以最忠诚的礼节向他们心中景仰的神送上他们最高的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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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就在北宇易家最为神圣的地方,聆神之巅,易九阳和易家长老们正为一个人的来临头痛不已。

    哪怕是在黑夜,那一身华贵不羁的银衫仍是绽放着无与伦比的气度。

    感知到银衣身上凛然的气势,易九阳无奈地叹息道:“嫡兄,今天你纵然是将这聆神之巅掀个底朝天,也于事无补了,这种幼稚的撒气方式不是你的作风。”

    银衣临风而立,银页画扇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莫名地让人心悸。

    “九阳,你去一边站着,这件事你莫要管。”

    “哎……”

    一位易家长老面色不愉地站了出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不管怎么说,你终究是易家的子孙,聆神之巅乃是易家根基所在,你难道要断了易家的根基?”

    银衣邪邪地冷笑一声,“我想要怎么样?我想要怎么样呢?当然,是要报仇了,我大概让九阳给你们捎过话吧,让你们不要动连城千秋,可是你们真的是很不听话,前阵子别人胡闹,你们也非要跑去凑热闹,现在,我看中的人死了,我现下很不开心,当然要发泄一下,也好让你们长长记性。”

    说话间,根本不再给长老们劝说的余地,银衫一挥,高耸入云的聆神之巅上精美的石台石柱尽数拦腰斩断,碎了一地。

    “你这个不孝子孙,你……你竟敢在聆神之巅如此撒野!”

    “不孝子孙?呵……”银衣悠然笑着,“当年你们想叫我回来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过,我早已经不是易家的人了,你们也别妄想用易家的规矩来约束我,这天下能管我的人还真是没有几个,今日我来不过是再次给你们提个醒,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这副身体里流着的终究是易家的血,如果你们不想看易家一步步败落,就安分守己,别老是跟着别人瞎搀和,否则,下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转身欲走,中途又回头道:“老头,千万记住我的话,我是为你们好。”

    “嫡兄,你来去如风,在你走之前,我们兄弟借一步说话吧!”

    银衣勾唇,折扇往腰上一插,扬长而去,易九阳听声辩位,甩下鼻孔冒烟的长老们,一路尾随。

    下了聆神之巅,在处处摆着玄机阵法的山林某处,易九阳叹道:“嫡兄,你我兄弟,我知你嫌我唠叨,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的窥天灵识已经被封印了,你每强行冲破一次就要受一次天惩,上回江南府你冒然带伤召唤生灵魂魄作证已经受了重伤,前阵子你又为了探听连城千秋的生死冲破灵识,如果她真是天命之人,那你窥探她的命轮受到的惩戒更是不小,你现在再是强大,不过一副*凡胎,天降的惩罚你能承受几次?你不好好找个清静之地养伤,竟然还有余力跑来撒气?”

    “呵,有气不撒,闷在心里只会加重伤势,撒气也是疗伤的方式之一,九阳,你对我好我记着,但是你别忘了我曾经对你说过的,看好易家那些不听话的糊涂老头,否则后果你应该知道的……”

    银衣邪魅一笑,一言一语尽是威胁,临走时,他忽然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怕碧桐醒了知道连城千秋死了,一怒之下掀了万梅山庄,便在刚才把人送到了你房里,她大概还要睡个十几二十天,劳烦你照顾了。”

    易九阳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什么?”那位……浑身是毒的……碧桐姑娘?

    糟了!

    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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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世千秋有了百度贴吧,里面有各种图片和情节讨论,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顾往昔看今朝梦醒人已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谁?”

    “你是谁?”

    ……

    我是……谁?

    风痕?连城千秋?夜苍穹锎?

    我是谁呢?

    耳边依稀有个人在说话,声音……低沉肃然中带着微哑,是那几乎已经被她遗忘了的…郎…

    遗忘?

    遗忘……

    曾经的一段刻骨铭心从何时开始已经被她列入了遗忘的行列?

    又是因为谁的存在磨灭了那段刻骨铭心?

    千秋试着掀开了眼帘,光芒乍入,让她有些不适应,只好用手遮挡,待到习惯了,她才慢慢移开了手,眼前映入一张模糊的脸容,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安心的暖意。

    “朗月……”

    可是当眼前那层模糊的光影散尽,当那张脸瞬间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让她顿时猛地一怔。

    那是一张熟悉到再不能熟悉的脸,要说俊美,敌不上连城朗月一成的风华,可放在现代却也算出类拔萃了,英挺俊朗中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儒雅,只是那双眼睛总是带着冷漠的疏离。

    千秋登时从地上跃起,眼神冰冷漠然地瞪着那人,“东方莫?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隔多年再相见,心中早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爱恨交集的情结,最多就是比一个陌生人多了那么点憎恶。

    那人正靠在一块泛着奇异彩光的大石上,百无聊赖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听见她说话,才慵懒地斜睨了过来,那一眼充满了上位者养尊处优才有的雍容威仪,竟是与西陵御有几分相似。

    “嗯?你在跟我说话?”

    男人眼中充满了陌生的光芒,仿佛完全不认识她,千秋不禁有些困惑,方才一激动不曾注意,这时才发现男人穿着的是一件用红纹、红缨络装饰的黑色锦袍,就连头发都……很长,用一根黑色的帛带随意地绑在了一侧。

    如果……如果真是东方莫,怎么会是这个打扮?

    可如果不是,又为什么……和东方莫简直……一模一样!

    “看样子是在跟我说话了!”男人甩手就把杯子扔到了身后,双手撑在膝盖上,上身前倾,饶有兴致地盯着千秋,那完全就是一副身处高位的人盯视下属的模样。

    忽然,千秋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龙气,不知是不是错觉,千秋总觉得在这个男人身后盘卧着一条龙,一条……没有颜色的龙。

    “嗯?你能看到?”

    不对,这个人……不是东方莫!

    他身上那股磅礴雍容的气度是东方莫远不能比的。

    千秋暗中加强了防备,目光凛然地望着那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哈,有点意思,没想到居然有女人能修炼到隐龙天君的位子,飞升到这七重天,而且还是个美绝天寰的绝世冰美人,我还以为我就只能永远和连城沁那个木头黑心鬼在这里无聊度日了。”

    隐龙天君?七重天?还有……

    创建连城山庄的始祖,连城沁?

    可她自己清楚得很,自己根本就不够格晋升至那传说中的天君龙级,更别说是高级隐龙了,是这男人误会了什么?

    就在千秋百思不得其解时,男人已经把千秋打量了个遍。

    “不错,真是不错,你的头发不曾用幻术,是本身的黑,看来你年纪轻轻一头乌发时就已经进入了天幻兽级,真是好资质啊,只是,我在人间时还不曾听说哪家有你这么个奇女子,你是哪家的后辈?不如这样吧,反正这七重天上人丁寥落,你就做我的女人吧!”

    男人正要伸手来抓千秋的手,千秋看着那张曾经令她深恶痛绝的脸,本能的反感,下意识就想和他大打出手,可那股激愤才刚涌上心头,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像纸一样轻飘飘的,一股诡异的风忽然吹来,脚下一股力量一拽,她甚至……甚至亲眼看见自己的身影在男人惊诧的目光中化作了一缕烟,被风吹散了。

    之后,她便再没有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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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设清雅大气的宫殿里,淡青色的云纱重重垂落,朦胧得好似轻雾缭绕,朵朵白玉兰在云纱上绽放着冷艳高雅的芳姿。

    一排排水晶帘子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宛若晨起草间的露珠。

    缕缕似药似花的幽香丝一般,在空气中游走飘散。

    冬日的晨起,难得的阳光明媚,可这座清雅圣洁的玉雪冷芳殿却是殿门紧扣,整座殿宇都笼罩着凡人勿近的冷傲之气。

    殿内,重重青纱后,一人正坐在床前,俯身,与躺在床上的人唇瓣相触。

    远远望去,景美,人美,实在是一幅令人浮想联翩的图画,如果不是……

    “一滴不剩,这个方法,果然甚好,只是……奇怪了些。”

    北司青君把药碗放到一旁,盯着躺在床上的女子看了半天,疑惑地蹙了蹙眉,起身飘然去了隔间。

    按理说,他配制的汤药不会有问题,服了这么久,今天也该醒了,难道还要加量?

    北司青君一步步思忖,不一会儿再次从隔间走了出来时,玉雕似的指间已经多了一颗红宝石一样透明的丹药。可是当他就要走到床前时,脚步忽地顿了顿,而后又继续走过去。

    他声音清冷道:“能动了,死不了了。”

    说着,他把那颗红色的丹药放到了已经坐起身的少女面前,“这个……还是吃下去为妙。”

    少女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他的方向,那双眼睛漆黑明亮,好似群星闪烁的夜空,一眼望不到头,简直像是要把人的心魂都吸进去了。

    可是,北司青君很快察觉了不对劲,就是这双美丽绝伦的眼睛,看似炯然明亮,却……透着一片茫然,抓不到目标,她完全是凭着嗅觉,又或者准确的说是对药物气味本能的熟悉,起身跪在床上,凑到了北司青君手边,就着他的手伸出舌尖一点点舔着那颗丹药,濡湿的舌尖难免也扫到了他指尖。

    因为这阵子她生命垂危、昏迷不醒的时候,所有她喝过的药都是通过北司青君的嘴送下去的,次数多了,北司青君发现只有发甜的药她才会乖乖喝下去,所以后来但凡是给她炼制的药,汤药也好,丹药也罢,全部都是他特殊配制的。

    在她把药丸当糖舔着吃的时候,北司青君凝眉看着她,不放过她身体每一处,她的眼睛瞎了,这是北司青君没有料想到的,而且……这人不仅瞎了,举动也变得如此古怪。

    “甜,好吃!”那药做得很容易融化,几下就被她舔干净,可她还是抱着他的手一直啃,一脸餍足。

    温热湿滑的舌尖舔过的地方让北司青君心里和身体都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然后,少女抬起那张美丽纤弱的脸,欢喜地抓着他的手道:“香香。”

    北司青君好看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不习惯与人这么亲近,强行把手抽出,冷声道:“连城千秋,你变成白痴了吗?”

    只可惜,如今在他面前的少女再不是那个会趁机偷袭他、还冷着脸跟他抬杠、思维敏捷地跟他理论的白衣少年了。

    “白痴?”千秋眨着乌黑的眼睛,大概是在琢磨这两个字的意思,然后瘪了瘪嘴,有些委屈地咕哝:“香香,我饿,如果香香给我吃的,我……我愿意听香香的话,叫……叫白痴……”

    北司青君面无表情地瞪着眼前懵懵懂懂地跟他要吃的的少女,整个人简直跟雷劈了似的,一动不动,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他缓缓地抬起手抚在了自己额头上,偌大的玉雪冷香殿里就只能听到他那一声悠悠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

    他不远千里跑到九龙山山脚下,把那个差点摔成肉泥的无赖捡回来,结果,先是在给“他”医治的时候,当他把那一身被鲜血染透的衣服用内息裂成碎片时,看着那副修长曼妙的身子,才猛然发现……

    他……竟然是……

    她!

    长久以来,她竟然连他都骗过了。

    现如今,好不容易把人弄活了,可这人,不仅瞎了,还傻了。

    他捡一个白痴回来……还能用吗?

    “香香,我饿了……”

    声音,还是那柔软中透着清冷淡漠的声音,可是人,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明明就什么都看不见。

    “香香,我……”

    北司青君冷然道:“不准叫本君香香。”

    千秋耸了耸鼻翼,很认真地告诉他,“香的。”

    第一次,北司青君尝到了挫败感,转身就走。

    “白痴!”

    可是,他转身,却走不了,郁结地回头看着自己被扯住的衣摆,“放手。”

    千秋瘪着嘴,可怜兮兮道:“香香,我饿了!”

    北司青君觉得自己再与她多说一句话,那他自己都是白痴了,可是衣服被她死死地拉着,根本迈不开步。

    “松手,在这里等着。”

    可是,那双手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抓得更紧,瘦弱的身体跪在床上瑟缩着,“香香,好黑,我一个人,怕……”

    北司青君不知为何静默了片刻,之后竟是真的不走了,冷声道:“来人!”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青绿衣服的侍婢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备膳。”

    那侍婢始终没有吭一声,静静地听命,又静静地领命离开。

    “香香,有人,为什么她不跟你说话?”

    北司青君像是认命了似的,冷声道:“她没有舌头了,不能说话。”

    “没舌头?”千秋疑惑地张开嘴,伸出了自己的舌头动了动,然后松了口气,抓着北司青君的纤尘不染的青纱广袖,笑得一脸傻气,“香香,我的舌头没有丢。”

    “……哎……”

    北司青君深深地敛眉:这下他该如何是好?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圣君遇上傻子神棍遇上疯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香香,好吃。”

    北司青君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乍一听见身边有人说话,举目看去,就见千秋两手抓着饭菜,吃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可她自己倒是吃得高兴得很。

    北司青君蹙起了眉头,“很脏,你是饿死鬼吗?用膳要用筷子。”

    “嗯?香香,我没有饿死。”说完,又伸出那双油乎乎的手满桌子的摸索,只要是能摸到手的就往嘴里塞。

    是啊,把她救回来都一个月多月了,每天只是靠着汤水维持,她早就该饿了。

    北司青君摇了摇头,谁能想到昔日那般万人瞩目的连城千秋竟然会变成这副…锎…

    白痴的德行!

    他最爱干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把桌上备好的帕子扔到千秋面前,“擦掉!”

    千秋眼神迷茫地把帕子摸到手里,冲着北司青君的方向咧嘴一笑,直接塞进了嘴里,撕扯了半天嚼不动,她瘪着嘴抱怨,“香香,不好吃。”

    北司青君看着她嘴叼帕子的模样,静默了许久,默不作声地换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抓过她的手,把油渍擦干净后又把筷子塞进了她手里。

    “用这个,本君不喜欢脏污,若再弄脏,你便不用吃了。”

    “哦!”

    可是,下一秒钟看到她拿着筷子满桌子乱戳,好不容易戳到了盘子里,夹了半天却只夹到一点调味的葱叶时,北司青君彻底放弃了。

    他只好拿了个碗,把各式菜都夹了些,让千秋捧到手上。

    这下子,她是吃得高兴了,北司青君却感深深的无力,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望眼天下谁敢让他来服侍?

    就在他揉着额角时,眼角瞥到一旁站着的侍婢正盯着千秋的脸发愣。

    这一个多月以来,北司医族上上下下都知道他捡了个人回来养着,却没有人敢踏进玉雪冷芳殿一窥究竟,现在除了他,见过千秋面目的就只有这个侍婢,若非这个侍婢在他宫里待了好些年,又是个不能说话的,他早就下手了。

    连城千秋这张脸确实太引人注目了。

    等千秋把饭菜洗劫一空后,北司青君便直接去了偏殿的药房,只是,圣君大人的背影再不是往日那般飘逸,而是……拖了一条甩不开的大尾巴。

    “香香,你为什么不点灯?好黑啊,什么也看不见了。”

    北司青君正在药架上寻着要用的东西,这时扭头看了她一眼,顿了片刻,漠然道:“本君不喜欢光。”

    “哦,香香不喜欢,那我也不喜欢。”

    北司青君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欲言又止。

    其实她现在的状态不能完全说是傻了,而是智力倒退到了四五岁的样子,某些细微的习惯仍然会不自觉地影响着她,就比如……哪怕她现在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可她不会像其他四五岁的小孩子那么闹,而是很乖巧地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这说明在她曾经四五岁的时候便是这个样子,懂事,听话,渴望有一个人能让她亲近。

    她安静下来时看着和正常时没两样,几乎能让人以为她的傻又是装的,可是那双眼睛里的迷离和那双紧紧攥着他衣袂的手显示着她确实是……

    “白痴,坐下。”

    北司青君把配好的易容膏一点点涂在千秋脸上,稍加修饰将她那张脸变成了一把抓的路人,可是不过转身的工夫,等他再回头时,她的新脸……竟然变形了!

    北司青君看着她吮着手指头,吸得啧啧有声,嘴角一侧的易容膏因为被她吃掉了,嘴都成了歪的。

    “这个,不能吃。”

    千秋一抬眼,加高的额头也垮了下来,她还咯咯直笑,“香香,这个是甜的,好吃,咦,香香,我的头好像要化掉了,香香,我把嘴边吃掉了,要不,你吃我另一边,不好,那样嘴巴就亲住了,香香,你吃我的头吧,我的头给你吃。”

    甜的?北司青君疑惑过后恍然大悟,这段时间习惯了只要是给她配的东西都弄成甜的了。

    “白痴,别吃了。”

    他一边帮千秋擦着脸,一边想着还是先把她的眼睛治好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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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圣君大人纡尊降贵地伺候着这个捡回来的麻烦时,另一边,易九阳正孤身一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易家山腰处的一棵大树下,此时正值隆冬,树木花草早已一片萧条。

    耳边“啪啪”的枯枝断裂声在很远处就传到了他耳朵里,他颇为苦恼地摇了摇头,嘴角的苦笑尚未来得及收回,人就已经落到了他面前。

    “神棍!”声音飘忽死沉地响起。

    易九阳站起身,笑得很是和善,“在下知道碧桐姑娘还会回来,所以一早专程在这里等候。”

    他那兄长可真是给他送来一个大麻烦,这位碧桐姑娘在易家昏睡了足足一个月,睡着人倒也安静,每天派人照顾着,只要保证不让她在醒来前饿死在睡梦中就好。

    可是,当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耳朵不会再清净了。

    她一睁开眼就破口大骂,这回骂的倒不是他,而是连城千秋,一边骂一边风也似的离开了易家。

    易家长老们纷纷叹着瘟神终于走了,可是,他知道,她还会回来,一定!

    而且,他还必须要想办法不能让这位荼翎仙子再上易家。聆神之巅已经被他那位堂兄糟蹋得不成样子,好不容易修缮了一半,若再毒烟弥漫,易家就该搬家了。

    而碧桐呢,她醒来什么也没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鬼给她玩儿阴的一定又是要一个人去干什么不要命的事,她不敢耽搁,揣着一颗狂跳不止的心匆匆去找千秋,可是……

    当她下了山才猛然发现,一切……全都变了!

    连城伯伯死了!千秋……

    千秋也……

    死鬼……

    嘀嗒——

    水滴落地的声音微乎其微,易九阳侧耳倾听后,轻轻嗅了嗅,眉间微蹙,“姑娘的手受伤了?”

    啪嗒——

    这回,是眼泪……

    泪珠涟涟从眼眶抛出,碧桐咬着牙想忍,可是,实在是忍不住。

    她失魂落魄地含着哭腔呢喃:“九龙山底下全是雪,我找不到死鬼,就一寸一寸挖,可是……我就是找不到她……为什么?我就是被她坑了,闭了一会儿眼睛,怎么一睁开眼睛就全变了?她怎么就死了呢?她那种强得跟妖孽似的死鬼怎么就……怎么就真的撇下我去做死鬼了?对,我是每天叫她死鬼,可我不是要咒她,我真的不是……”

    她哭得伤心,到最后好像是撑不住了,便直接蹲到了地上,一会儿哭相公,一会儿哭她的连城伯伯,大多时候却是又哭又骂。

    易九阳长这么大,从未见人哭得如此伤心过,而且那两个人还并不是与她又血缘关系的人。

    他犹疑道:“你徒手挖遍了九龙山山脚?”

    碧桐此时都快崩溃了,急需一个发泄口,不管别人说什么,别指望她有什么好口气。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湿着脸颊凶神恶煞地冲着易九阳大嚷道:“怎么?许别人挖就不许我吗?九龙山是你家的地盘吗?你凭什么管老子?老子就是要挖,要不是去得着急没带工具,老子直接把九龙山铲平,有本事你杀了我,我要去给我家死鬼作伴,她那个人,明明很害怕一个人,却还死要面子,整天冷着脸,以为全世界就她最酷,我得去陪着她,对,我得去陪着她!”

    别人?还有谁也去九龙山找寻连城千秋的尸身去了吗?

    碧桐说着就在自己身上掏了起来,每掏一样嘴里都念念有词。

    “这个,不对,这个是痒痒粉,死不了人。”

    “这个……毁容的,死不了……”

    “这个是逼供的,要不了命……”

    “这个、这个、这个……”

    直到她掏出来的东西在她身边堆成了小山,她仍是没找到自己满意的东西,她气急败坏地把那些药粉丹药一股脑地哗啦了一地。

    “妈蛋,千秋那个魂淡说老子百毒不侵了,自杀太疼了……对了,神棍,我知道你的修为都快和我差不多了,你杀了我吧!”

    难道被人杀就不疼了吗?

    易九阳深感无奈,不过,都说毒名遍天下的荼翎仙子为人乖张,手段毒辣,可谁能知道她实则是个如此重情重义的女子。

    听着她疯疯癫癫的言语,易九阳蹲下身子用袖子帮她擦着泪水,温声劝道:“碧桐姑娘如此重情重义的女中豪杰就这么轻易地寻死,连城千秋若是知道了,会如何想?”

    “她一定会毒舌地骂我个狗血喷头,可是她自己还不是找死去了?”忽然,一个念头浮现出她的脑海,她干脆利落,转身就要走,“不行,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死,白白便宜了那些人面兽心外带不要脸的王八蛋,他们害得我守寡,就算要去黄泉找千秋,我也要像串糖葫芦一样把那些王八蛋的脑袋串成串一并带去,再把他们的鬼魂扔进油锅里配着辣椒炸……”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神棍的觉悟无法交流的奇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易九阳眼不好,但手很快,他第一时间抓住了碧桐,“碧桐姑娘,请听在下把话说完!”

    碧桐沉默了片刻,回头看向他的目光一片阴沉,那种疯狂嗜杀的气势与千秋竟是有些相像,易九阳虽然看不到,但敏锐地感觉到了她那股杀气。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如果不是你们易家那个狗屁预言,千秋本来可以好好的做她的连城家大小姐,身份何等的尊贵,不用活得那么累,每天戴着面具生活郎。

    “从小时候别人还在爹娘身边撒娇时她就累得像狗一样到处跑,到处拼命,现在,我还听说你们易家的老头子们也跑去凑热闹,是不是千秋变得厉害了,他们怕千秋铲平你们易家上下报仇?

    “千秋在时因为连城伯伯不让她动易家,我们放过了你们,可是易家却不肯放过她,现在千秋死了,连城伯伯也死了,本姑娘就先拿你们易家开刀,让你们易家寸草不生!”

    碧桐气急攻心,下手没个轻重,她要走,也不等易九阳放手,直接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高超手法把毒下在了易九阳手上。

    毒素蔓延太快,易九阳浑身乏力,犹如千虫万蚁在啃噬着他身体的每一处,他企图用内息逼出毒素,可碧桐但凡是下在会武的高手身上的毒必定都有一个共同点,越是用内息逼毒,毒生毒,蔓延得更快。

    毒素导致的剧痛让他无法凝神查探四周的方位和动静,等到碧桐走出一段距离时,他已经倒在地上,一向从容恬淡、让人无法相信他眼盲的翩翩公子此刻终于露出了些许狼狈。

    碧桐听着身后痛苦的闷哼声,脚下蓦地一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锎。

    “碧桐,脾气再好的人都是有底限的,易九阳是个不错的人,他已经很可怜了,你不要老是欺负人家。”

    碧桐想起千秋最后跟她说过的那句话,咬了咬嘴唇,她不明白为什么千秋在跟她说的最后一番话里会莫名其妙的提到易九阳,还那么认真地嘱咐她要和这个神棍好好相处,但是……

    千秋说得倒也没错,听说这个神棍原本在易家只是个庶支的子嗣,并不受宠,后来嫡子死了,才把他扶上位,他还为此瞎了眼睛,其实……他真的怪可怜的……

    而且,这个神棍人其实还不错,刚才……还给她擦眼泪来着,千秋说过,一个女子一生能遇上一个为自己擦眼泪的男人很难。

    碧桐撇撇嘴,蹭到易九阳身边翻了个白眼,挥手间,点点碧绿的木灵之光撒在他身上。

    易九阳这才舒了口气,“多谢碧桐姑娘手下留情。“

    碧桐:“¥#¥%……”

    易九阳不解,“姑娘方才说什么?可否再说一次?”

    “对……对不起……”长这么大,她可从来没说过这三个字,可是……千秋不让她欺负这个神棍。千秋……

    易九阳被她这突然的客套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呃,无妨,姑娘与连城公子感情甚笃,一时激动也是情有可原。”

    他这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倒是叫碧桐越发不好意思了,她嘟囔道:“我不是一时激动,我的确是要去灭了你们易家的,不单单是易家,其他各家一个都不放过。”

    易九阳愣了愣,为眼前这姑娘的直白坦率,他那双明亮温和的眼睛微微一瞥,忽然,他做出一声忧伤的感叹,“哎,姑娘若是实在想杀光易家上上下下几千口人,那便去吧,我父母亲人死了,我不再是易家家主,没有人照顾我这个瞎子,这些都还是其次,大不了我也和姑娘一样自尽了事,做个孤魂野鬼,四处飘荡,只是可怜了易家那些仆役,他们原本就只是为了养家糊口在易家求一个安稳,如今却要连命也赔上了,不知道他们家中妻儿老小日后要如何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艰难度日了……不过碧桐姑娘灭了易家和其他世家之后也要自尽了,那些人的生死悲欢也是与姑娘无关了,碧桐姑娘,你去吧!”

    他声音温和,言辞悲切,碧桐听着听着,瘪了嘴,好像……她刚才的想法是有点不妥,太灭绝人性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到底该怎么办?连城千秋你这个魂淡,死了还要给老子出难题!”

    易九阳听见她又开始伤心得掉眼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碧桐姑娘,请节哀顺变。”

    他一边给碧桐擦着眼泪,一边琢磨着要不是告诉她那件事。

    “哇……死鬼……我恨你……”

    碧桐忽然抱住为她擦泪的易九阳嚎啕大哭,以前千秋在的时候,只要她哭了,千秋都会像个夫君一样把肩膀给她,由着她哭。

    温香软玉入怀,素来从容的易九阳身体有些僵硬,手臂在空中停滞了许久,他才犹犹豫豫地放到碧桐背上,“哭吧!”其实他那任性的堂兄说得倒也不假,有时候,是需要发泄的。”

    只是易九阳没有料到的是,碧桐姑娘这一哭就是大半天,都快日落了,她大小姐才红着眼睛停了下来,后知后觉地问道:“神棍,你抱着我干什么?”

    易九阳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那位姑娘根本不给他机会。

    “千秋说了,一个男人肯抱着一个女人任由她哭,陪着她伤心,不外乎两种,要么这男人是她老爹,要么就是这个男人喜欢这个女人。”

    “什么?”易九阳心头一惊,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冷汗俏至。

    碧桐猛地瞪大了眼睛,“神棍,你你你……你说,你什么时候开始觊觎本姑娘的?”

    “我没……”

    岂料他刚开口,碧桐竟然一膝盖顶在了他肚子上,凶神恶煞道:“你这个神棍我警告你,不许打本姑娘的主意,本姑娘这辈子就认死鬼一个夫君,别以为她死了你就可以趁虚而入,我告诉你,我要为她守一辈子寡!”

    说完,看见易九阳捂着肚子疼痛难耐,她歉疚地要帮易九阳揉肚子,“对……对不起啊,我不是要故意欺负你的……”

    易九阳吓得急忙躲闪,他深深地觉得自己要摊上大麻烦了,急忙道:“碧桐姑娘,你误……”

    易九阳话没说完,碧桐忽然一巴掌拍在了他肩上,那手劲儿着实是不轻。

    “神棍,你不用再解释了,你对本姑娘的心思本姑娘都已经知道了,你这个人其实不错,又帮了我很多次,但是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虽然我老爹给了我一张闭月羞花的皮囊,我又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出淤泥而不染,毒术天下第二,但是,一切都是传说,浮云而已,劝你还是不要太迷恋我,那样,你会很痛苦,我也会很困扰!世上有一个连城千秋和小辰沂的悲剧就够了,你不要害我。”

    从前,易九阳觉得人与人之间没有什么事是不能用语言来解决的,可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世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是没有办法去沟通的,恰巧,他面前就站着这样一个奇葩。

    他泄气了,放弃了,深深地吐了口气。

    “是是是,碧桐姑娘说得极是,在下不敢再对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嗯!”

    易九阳终于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碧桐忽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又傻眼了,这位碧桐姑娘真是……太有活力了,她还要闹吗?

    “神棍啊,虽然我不接受你对我的爱,但是你也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千秋说了,就算不想伤害对方,想要断得彻底,也要学会去接近关心,否则对方会做出傻事,就像辰沂,成了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痛,所以以后你要是实在想我了,就来找我,姐会好好开导你的,你千万不要中了相思毒,千秋说任何一种毒都有解药,唯独相思毒,就算姐是毒仙也救不了你,在姐研制出相思毒这种毒的解药之前,你先忍忍。”

    易九阳浅笑着点头应和,“是,在下一定忍着。”

    “千秋还说……”

    易九阳觉得自己如果不想办法打断她对连城千秋这种独特的追忆,自己的耳朵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他果断地叫了一声:“碧桐姑娘,连城公子可能尚存于世!”

    “#%&%……”碧桐说话没刹住,等想起易九阳说的那句话时又怕自己听岔了,她呆呆愣愣地望着易九阳,“你……说什么?”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心的悸动幽兰香榻同被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咝——”

    寂静的山林中传出一声隐忍的倒抽气声。

    易九阳忍着脚背上的剧痛,听着耳边的狮子吼。

    “你这个该死的神棍,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特么的唧唧歪歪了半天,现在才说?死鬼在哪儿?我要去找她,你快说,她在哪儿啊?”

    “此事在下并不知晓,我只知道这世间有那么一个人,如果他没有发疯,那就说明连城千秋尚存于世。锎“

    碧桐狐疑地盯着他,“那个人是谁?还会有人和我一样爱我家死鬼吗?”

    “恕在下不方便向姑娘透露,但易九阳愿以项上人头向姑娘担保,此人,可信。郎”

    “那……我就信你这个神棍一回,死鬼没死,那魂淡居然还没死,害我流那么多盐水,死了都不让人好过,真是够了……”

    易九阳听着她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又是落泪又是傻笑,也淡淡地勾起了嘴角。

    “不行!”碧桐忽然咋呼道:“既然死鬼没死,那我得赶紧在她回来之前把那些将她逼到死角、生无可恋的魂淡绊脚石全部铲除,省得他们再让老子当一回寡妇!”

    说着,她不忘拍拍易九阳的肩膀,“神棍,不管怎么说,这次本姑娘都要谢谢你,看在你的面子上,易家那些老顽固的脑袋就先在他们脖子上寄着,你替本姑娘告诉他们老实点,人老了就好好在家待着含饴弄孙,别整天跟跳蚤似的四处蹦达。”

    易九阳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她张牙舞爪的模样,不由得莞尔,“多谢碧桐姑娘手下留情,作为回礼,在下不妨再告诉姑娘一点,既然碧桐姑娘认为那些绊脚石可以轻易铲除,那么他们还能算做是真正的绊脚石吗?”

    “你的意思是……千秋还面临着更大的隐患?”

    易九阳微微侧脸,转向九龙山的方向,幽幽道:“先有罗刹宫卷土重来,再有前几日九龙山隐隐发生异动,一股强大的异数正在龙寰大陆悄然蔓延,极有可能影响到天下苍生乃至九重天上的存亡,而这一切就掌握在连城千秋手中,她虽然以死让天命之人消失在了世人眼前,但只要她的人还在,负在她身上的天命就在。”

    碧桐听着他这番话,脸色越来越阴沉,恶狠狠地瞪着易九阳,因为一个狗屁天命,千秋都已经在鬼门关上走过一回了,难道还不肯放过她?连城千秋都已经死了,死了!

    易九阳仿佛早已经猜到了她会反应过激,不等她开口,便抢先缓缓道:“在下说这番话知道碧桐姑娘无法接受,但是姑娘冰雪聪慧,出身高贵,皇族的血统拥有着与生俱来的兼济苍生的秉性,在下说的这些看似冠冕堂皇的道义姑娘心中实则清楚得很,连城千秋更是心如明镜。”

    碧桐咬着嘴唇,浑不觉痛,鼻子酸酸的,是啊,那个死鬼魂淡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小到大,爹生怕千秋因为天命这个重担做出委屈自己的傻事,所以从来不教她什么为国为民的大道理,只是教她各种保护自己的手段,可是渐渐长大了,碧桐才发现看似冷酷漠然的千秋身上有种惊人的意念,千秋总说那是什么军人之魂,碧桐不明白她一个女孩子连军队都没见过哪里来的什么军魂,但是,碧桐觉得她比那个银衣更像是个……救世主。

    “一面是耗神费力去铲除那些不足为虑的石子,独善其身,一面是在大敌来临之前尽一切所能壮大自己的实力,独善其身的同时兼济苍生,这两点哪个对连城千秋更有意义,她又会选择哪种方式,以碧桐姑娘对她的了解,应该会有正确的决断。

    “碧桐姑娘,如果在下料想得没错,姑娘再见连城千秋之日,便是她强势反扑的开始,姑娘何不回去用一份合她心意的礼物迎接她的新生?”

    从前,碧桐因为千秋的缘故,对易家的占卜术深恶痛绝,而且她受千秋的影响相信命运要靠自己去打拼,也不信什么天命,所以对易家这些装神弄鬼的神棍没什么好印象,可是今天,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眼睛不便的男人胸腹中包容着一片广阔的天地,他不是没脾气,只是他不屑于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劳心,他的心思放得更大,更远。

    易九阳,有着和千秋同样的胸怀,和那份脉脉无言的温柔……

    “碧桐姑娘?”

    “神棍……”

    易九阳不知道这位姑娘的语气为何忽然变得有些莫名的怪异,正想应声,可等来的却是再一次的温香满怀,女儿家的幽香,另带着一股独特的药香,那种香味透着与其性格截然不同的温婉,却以同样的热情猝不及防地钻进了他的心,一颗平和恬淡的心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了难以言说的悸动。

    “神棍,我好像开始有点喜欢你了,你这次对我的好我记下了,虽然我暂时不能给你的感情什么回应,但是这个拥抱送给你,你收下吧!”

    “呵,多谢碧桐姑娘。”

    碧桐走出几步,又回头道:“神棍,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报本姑娘的名字,本姑娘罩着你!”

    呃……

    难道他堂堂易家家主,天幻长老级的高手,还需要一个女子来……罩着?

    听着耳边脚步声渐渐远去,易九阳垂下眼帘,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一闪而逝。

    连城千秋,真期待涅槃重生而归的你会绽放出怎样的风华……

    ****************************************

    玉雪冷芳殿。

    “哈啾——”

    因为北司青君不喜欢太热,所以即便是在寒冬,偌大的圣殿里也只是象征性的燃了一盆炭火,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半夜,千秋一个人抱着长长的软枕在床上瑟瑟发抖,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像野兽的嚎叫,叫人不寒而栗。

    “香香……”

    她弱弱地唤了一声,瘪了嘴,她知道不会得到任何回应,因为……香香不在,香香不让她跟着他,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睡觉。

    可是,她不想……

    双手抱臂搓了搓,还是搓不暖,没有焦距的眼珠子溜了一圈,她贼溜溜的一笑,抱着枕头摸下了床,嗅着空气里那丝独特的玉兰幽香一步步摸着前行。

    手碰到冰凉的水晶帘,水晶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急忙缩回手躲到旁边,等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听见她的香香来训斥她,她捂着嘴低低的笑了。

    “香香一定是睡着了!”

    这回,她不再毛手毛脚,而是先用手大概摸到帘子的高度,然后弯下了腰,小心翼翼地钻了过去,白天她听见香香在房间里走路时总有帘子在响,肯定还有很多帘子,不可以再碰到了。

    好不容易摸到了北司青君的寝殿,她趴在床边嗅着那股近在咫尺的香味,顿时安下了心。

    有香香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可是她忽然耸了耸鼻尖,在床头闻到了另外一股气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然后凑了过去,皱着眉小声嘀咕:“这个味道不好,会伤害香香的。”

    摸了半天没有摸到可以盖住香炉的东西,她就勾了勾手指,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更看不到那一点点的蓝色水灵之光,只是直觉觉得这样可以让那股气味消失。

    等到气味渐渐淡了,她才放心地摸回床边,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可那样子却像是在专注地看着北司青君的睡颜,直到她自己实在是困了,才壮着胆子捡起自己的枕头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躺到了里侧。

    她一点点伸出手去摸北司青君的手,可摸到的却是扑在床榻上的屡屡丝滑。

    是香香的头发!

    她咧着嘴抓起一缕把玩了一会儿,又小心地把他的头发都理好,这才去摸他的手,香香的手很长,很软,很暖和,不像她的那么冷。

    她看自己折腾了这半天也不见北司青君醒来,知道他是睡得太沉了,便彻底放开了胆子,干脆整个人都钻进了人家的被子,将那香扑扑的人抱了个满怀,嫌衣服太碍事,她又把北司青君的衣服扒拉开,这样抱着,她越发觉得暖和了。

    抱着香香睡觉真舒服!

    她一边想,一边乐滋滋地窝在北司青君袒露的怀中,笑着入了梦乡,至于这么做会引来怎样的后果可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风水轮流转鞭影惊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司青君通常都醒的很早,所以哑巴侍婢一早就到了玉雪冷芳殿,但等了很久终是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她疑惑地透过窗帘看了看,却见圣君那张碧玉檀香榻上平白多出一个人,还像只小猫一样窝在圣君大人的怀里睡得憨沉。

    圣君大人睡觉不好,必须靠着重剂量的合欢芷香才能入睡,可是今天殿内却没有像往日那样散出浓重的合欢芷香,但圣君大人却意外的比平日睡得还要沉,是因为有那位美得像画里圣女似的姑娘在吗郎?

    哑巴侍婢眼中划过一丝暗淡,但很快被欣然取代,圣君大人从来没有对谁这样好过,只要圣君大人过得好,她就好。

    千秋正在睡梦中,梦见自己正饿得肚子咕咕叫,香香就喂她好吃的点心,她开心地一口咬了下去,顺便还伸出舌头舔掉了香香手指头上的点心渣,香香明明很温柔的,可是……

    “啊——”

    千秋坐在地上揉着屁股,委屈地两眼泛起了泪花,“疼……”

    可是香香为什么忽然把她丢到了地上?

    是啊,北司青君为什么忽然发飙呢?因为……

    北司青君……是被一口咬醒的!

    他低头冷眼看着自己被扒得一片凌乱的衣服,和胸脯上那个深深的牙印,还有湿湿的口水痕,头痛不已锎。

    “香香……”

    “本君说过了不准再叫本君香香!”北司青君冷冽的眸子瞪着千秋,漠然道:“你为何会出现在本君榻上?难道你并非白痴?你想做什么?”

    两滴泪水终于落下,千秋很干脆地擦去,她从地上爬起,始终低着头,她敏感地察觉到了北司青君的疏离和冷漠,这让她很伤心。

    “香……”正要出口的“香香”二字被她及时咽了回去,香香不让她叫香香,这么想着,泪水又掉了下来,依旧被她果断地擦掉,“我……不想一个人,害怕,很冷……”

    说完,她害怕香香再说出让她伤心难过的话,直接甩下北司青君转身就走,北司青君原本还怕她中途会摔一跤,岂料,她竟是像眼睛好了似的准确地绕开那些障碍,走得虎虎生风。

    北司青君清冷地哼了一声,“人傻了,脾气倒是不小。”

    眼下,是那深深的齿印,脑海中是她方才说的那句话,北司青君心里有点烦躁。

    “来人,更衣!”

    哑巴侍婢看着那个大步离开的身影,又看向圣君寝殿,叹息着勾起了嘴角,这位姑娘看起来和圣君大人一样是个身世可怜之人,也许她真的会是那个懂圣君大人的人,而圣君大人……

    也许他自己没有发觉,自从把这位姑娘带回来,他就在一点点的改变着。

    在哑巴侍婢为北司青君更衣时,他明显看到了她在用衣服掩上齿痕时眼中那丝隐隐约约的笑意,顿时有点郁闷,那个连城千秋胆子很大,就算傻了依然不把他的威严当一回事,怎么连他宫里的侍婢也被传染了吗?

    在哑巴侍婢为他系上腰间扣带时,他恰巧看到了被水熄灭的合欢芷香炉,里面的合欢芷只燃了三分之一不到,而且掺了点别的药末,和上回在雨中楼时连城千秋潜进他房里放的东西一样,稍微化解了催眠散的伤害。

    可是……既然合欢芷燃了这么一点,那他为何会睡得那么沉?

    胸前的齿印还能隐隐作痛,他淡淡地对哑巴侍婢道:“白痴定是饿了,去为她准备早膳吧!”

    哑巴侍婢垂眸,“是!”这么多年,圣君自己吃饭都不规律,如今却为别人张罗,真是不同了。

    **********************************************

    另一边,千秋揣着她那颗受伤的小心脏气呼呼地走了之后压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拐出了玉雪冷芳殿,一个人闷闷不乐地摸索着往前走,遇到挡路的东西就转个方向,走着走着,她早已经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忽然,一个软软的东西将她撞得后退一步,她正好奇,想摸上一摸,岂料手刚伸出就被重重地打开。

    “你是什么人?也敢对本小姐动手动脚?活得不耐烦了吗?”

    “咦?是个大活人?”

    北司皓月眉头一竖,瞪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模样并不出众的少女,尖声嚷嚷道:“你才是死人呢!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这个人真奇怪,我又没有说你是死人,哦,我知道了,你的耳朵是不是跟我的眼睛一样,瞎了?难怪你要这么大声说话,喊得我耳朵都疼了,放心吧,这下我知道你耳朵瞎了,你有病,我不会再嫌弃你声音难听的。”

    “什么?你说谁耳朵瞎了?谁有病?谁声音难听?”

    千秋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你这个人真蠢,耳朵应该是聋了,怎么能说是瞎了呢?香香要是看见你,就一定不会再叫我白痴了。”

    “你……我……明明就是你自己说的,还敢反过来骂本小姐?”

    <p哎呀,你这个人真的是很笨啊,我说你耳朵瞎了是哄你的,谁知道你竟然也说自己耳朵瞎了,哈哈,那你的眼睛聋了吗?”

    “你……”

    她转眼见千秋穿的是医族侍婢的衣服,当即就抽出了百花鞭,“你一个小小的侍婢竟然敢顶撞本小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贱婢!”

    百花鞭猝不及防地抽在了千秋腿上,千秋疼得大叫一声,“啊,你这个坏女人,你敢打我!”

    “哼,我为什么不敢打你,别说是打你,今天就算我打死你,又有谁敢说三道四?”

    说话间,她手中的百花鞭再次落下,而且用的劲道比上一次更狠,可是这一次,千秋不会让她如愿,在鞭子落下的瞬间,千秋没有焦距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冽的锐光,本能地伸手,准确地把鞭子抓在了手里紧紧扯住。

    “一次没打死,你以为还有第二次吗?”

    她所谓的第一次到底是初见时当街挨打那次,还是刚才那第一鞭,她自己压根不知道,北司皓月更是不知道,只是她刚才一瞬间的变化让北司皓月猛地愣了一下,怔愣之际,百花鞭已经到了千秋手上。

    “贱婢,把鞭子还给我,否则我要你好看,啊……你……你敢打我?”

    千秋冲她重重一哼,“你敢打我,我为什么就不敢打你?你以为你是香香吗?香香让我伤心我都可以不理他,你算哪里来的毛毛虫?”

    说完,她嫌恶地甩了甩鞭子,“你这根破鞭子真臭,全是毒,我才不稀罕要!”

    “贱婢,你……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否则我就不叫北司皓月!”

    说话间,北司皓月运起毒掌,浓浓的毒烟带着片片花瓣向千秋面门袭去,霎时,一股纯净透明的气罩从千秋体内散出,将千秋护住,渐渐的扩大,让北司皓月进犯不了半寸不说,还一瞬间将她弹飞出去,飞到中途,千秋一伸手,又隔空将她拽了回来扔到地上。

    北司皓月万万没有料到这么个毫不起眼的侍婢竟然是远远在她之上的高手,这样的高手足以在北司医族占据一席之地,可是她根本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贱婢,你到底是什么人?”

    “啪”的一声脆响,鞭子再次抽出,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险险地擦着她的衣服抽在了地上,扬起了灰尘盖了她一脸。

    千秋扬着下巴警告道:“叫别人贱婢的人才是真的贱婢,贱婢,你再叫我一声我就打你一下,叫两声,打十下,我发现你好像真的很笨,这半天都没有发现我看不见似的,那我就告诉你哦……”

    明明笑得一脸纯真,可在北司皓月眼中却邪恶得令人毛骨悚然,“我啊,眼睛看不见,要是我一不小心把这条臭烘烘的鞭子打在了哪儿,你可别哭鼻子,还有哦,我真的真的是不喜欢你的声音,太吵了,所以,你千万不要叫,不然我怕我恼了,这鞭子就……”

    看不见?

    北司皓月悄悄伸出手对着千秋晃了晃,确实不见她眼睛有任何反应,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如果不是她自己说明,别人根本很难发现。

    北司皓月想着既然是个瞎子,不如先悄悄离开这里,找人来抓住这个贱婢,然后再拿回百花鞭好好出口恶气。可是,她低估了眼前这个瞎子的能力,她才走出三步,凌空一道百花绚丽的鞭影便直接甩在了她脚下,鞭风凛冽,逼得她再不敢妄动。

    “我刚才悄悄替你数了五下,一下一步,可是你竟然才走了三步,真是可惜,你要是再走得快一点,我也许就让你走了,但是你真的太笨了,虽然傻乎乎的朋友也很可爱,可是你这个人不仅傻还让我很讨厌,不过呢,我还是会给你机会让你逃跑的,只要你能跑出我的鞭子。”

    说完,她顾自爬上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闲散地坐着晒太阳,看似漫不经心,可每次只要北司皓月走出三步,鞭子立马就会落下,偏偏不远也不近,就擦着衣服或者发丝,简直落得惊心动魄。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脾气不小香香就是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片翠绿的叶子凌空漂浮,叶片上是捣碎的药泥,叶片下方是一个青花小瓷瓶。随着最后一滴药汁透过叶片滴进瓷瓶,叶片缓缓落下。

    北司青君拿起瓷瓶,手指对着瓶口做了个牵拉的动作,立刻便有一缕褐色的浑浊残渣飞出,瓶中药汁变得水一般清澈透明。

    他满意地把瓶子盖好,又将那堆药泥封存,这药连续用三个月,应该可以让白痴复明了。

    嗯?这半天如此安静,那个白痴人呢郎?

    北司青君找遍了玉雪冷芳殿也不见人影,不由得皱了皱眉。白痴最近一直跟在他身边,沾了他的药味,他便寻着这股药香沿路找寻,没想到竟然已经出了玉雪冷芳殿。

    就在这时,哑巴侍婢急急忙忙地跑来,对着他比划了半天,可是北司青君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无奈之下,哑巴侍婢只好示意北司青君跟着她。

    另一边,北司皓月这个魔女算是遇上了克星,竟然愣是被千秋甩鞭子吓得尿了裤子。

    “臭死了臭死了,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以尿裤子呢?香香说了,他不喜欢脏污,你这样在他家里随地撒尿他会很生气的!你真是不好玩,我不跟你玩儿了。锎”

    出了被欺负的恶气,千秋扔下鞭子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就在她走到湖边时,早就被吓得腿软的北司皓月忽然羞愤地瞪着她,从她背后一把将她推到了湖中。

    看着她在湖水里挣扎,北司皓月咬牙切齿道:“你这个贱婢,你胆敢如此羞辱本小姐,本小姐今天一定要让你死!你去死吧!”

    绿色的六芒星法阵笼罩在湖水上空,五颜六色的剧毒药粉源源不断地从法阵落入湖水,清澈的湖水霎时冒起了咕咚咚的气泡,发出了一股股难闻的气味。

    千秋身上的衣服在“呲呲”的声响中瞬间被腐蚀殆尽。

    “啊呀,我的腿……”

    千秋一声惊呼,身体在水里下沉了几分,北司皓月脸部越发扭曲,“哼,腿烂了吗?今天我就要你在这片毒水湖里化成烂肉尸水!这就是你这个贱婢冒犯本小姐的要付出的代价!”

    “你要谁付出代价?”

    清冷舒缓的声音淡淡传来,不怒自威,北司皓月看见那一袭青衣飘然而来的人,一股浓浓的委屈和羞愤涌上心头。

    “圣君哥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婢瞎子竟然敢折辱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

    当她指向湖水时,湖里早就没了人影,就连那潭发着恶臭的剧毒湖水也是一片死寂,没有半点涟漪。

    “哼,活该!”

    北司青君浓密的眼睫低垂,冷光乍现,隔着数步之遥,以掌风一巴掌扇在了北司皓月脸上。

    北司皓月顿时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为……为什么……

    明明被欺负的人是她啊,为什么圣君哥哥要帮着那个贱婢?

    在她呆愣之际,北司青君用自己的七芒星法阵毫不留情地将她的六芒星法阵包覆,吞噬,让她胸口受到了极大的反噬,同时,七芒星在湖水上空飞速旋转,水中的毒素很快就被吸食殆尽。

    无数条藤蔓从两道药花坛蜿蜒而出,纷纷钻进湖水中流窜,很快便将沉溺的千秋卷上了岸,只是她身上未着寸缕,北司青君眼神一暗,将自己的外衫甩出,转瞬把千秋的身子包裹住,这才将人揽入怀中,只是千秋之前被北司皓月抽的鞭伤处血很快又渗了出来。

    “北司皓月!”

    连名带姓,便是触犯了他底限时的最终警告,北司皓月顿时如遭雷劈,软趴在地,“是,圣君!”

    “她是本君捡来的东西,你记着,动她的命就是动本君的命,你的行为一而再再而三地令本君不悦,若你再将此事闹大,就是你爹也护不得你。”

    他的目光落在北司皓月湿哒哒的长裙上,嘲讽地哼了一声。

    北司皓月面如火炽,被喜欢的人看到自己这样失态的样子,简直叫她恨不得羞愤自尽。

    但同时,她也恍然惊醒,原来……原来这个瞎子贱婢竟然就是圣君哥哥捡回来一直住在圣殿的那个人?

    玉雪冷芳殿乃是医族最神圣的所在,连她都没有进去过一步,可这个贱婢凭什么,她凭什么竟然可以和圣君哥哥一起住在里面?

    望着北司青君抱着千秋离开的背影,北司皓月面目阴冷沉郁,玉雪冷芳殿也好,圣君哥哥也罢,都是医族最圣洁高贵的存在,决不允许这样鄙陋的人玷污!

    ****************************

    如果说世上还有什么病患是医仙大人琢磨不透的话,那莫过于连城千秋了,她的体质太特殊,简直见所未见。平常她活蹦乱跳时,他总是隐隐约约感觉到她的身体潜藏着一个巨大的危机,迟早会将她彻底摧垮,可是现在,她明明昏迷不醒呼吸急促,北司青君却又不知道她的问题出在哪里。

    哑巴侍婢准备好热水,放下了重重青纱帘幕,本想接过千秋,但见北司青君并没有转手他人的意思,便知道他又要像这一个多月来一样,亲自动手,便悄悄退了出去。

    圣君大人果然是对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没有任何概念啊!

    “噗通”——

    北司青君把千秋扔进了浴桶里,冷眼俯视了许久,轻哼道:“狗改不了吃屎,变成这副样子还能跑出去给本君惹事。”

    可是,那人始终昏迷不醒,腿上的花印伤口仍在淌血,他终是无可奈何地一声叹息,挥手间,药架上各种药物或滤出药汁,或碎成粉末,均落入浴桶中。

    然后,他毫不留情地把千秋的腿抬起搭在了浴桶边沿。

    “啊——”

    杀猪般的尖叫声乍然入耳,北司青君眉头一皱,睨向靠在浴桶边那颗脑袋,那双眼睛……闭得有些太用力了!

    “哼!”北司青君闷哼一声,笼着绿色星光的掌心猛地拍在了千秋腿上的伤口。

    “啊——”

    “不是晕了吗?还知道疼?”

    千秋龇牙咧嘴,不服气道:“我又没说我晕了,是那个总叫人贱婢的贱婢太笨,我不过是想骗骗她,谁要你管?你要是不来,我一定把她扔进那些臭烘烘的水里让她喝个够,看她还敢再拿臭水欺负人,哼!”

    “嗯?不要本君管?”北司青君睨着她,这白痴脾气越来越大了,“拿自己的性命骗人,你不见得就比她聪明多少。”

    千秋立时气呼呼地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又想叫我白痴?那些臭烘烘的水我根本就不怕,你明明都已经见了那么傻的贱婢了,为什么不叫她白痴,还要叫我?你要是再叫我白痴,我就真的不喜欢你了,你今天真的让我很伤心!”

    一直乖巧地她居然炸毛发飙了,北司青君愣了一瞬,扔下她的腿,清雅如兰的脸上如覆冷霜,“你擅自跑出玉雪冷芳殿闯祸,还知道伤心?”

    千秋努着嘴,皱着眉,干脆在哗然的水声中也站了起来,尽管她看不见北司青君,却依然挺直了背脊不肯服软,“是你先不对的,我喜欢你,可是你却吼我,我很伤心,离家出走让你看不见我,然后才碰见了那个坏女人,明明就是你的错。”

    北司青君略扫了眼她不着寸缕沾满水珠的*,一把将她摁了下去,“你可知道从来没有人敢指责本君错了?”

    头被摁着动不了,千秋干脆低着头一下一下拍起大片水花,“香香是人,有错就要挨骂,他们不敢我不怕,香香不乖,不肯认错!”

    “人?呵……”北司青君苍凉一笑,“你可知所有人都叫本君医仙,仙者会有错吗?”

    “神仙就没有错了吗?香香叫我白痴,把我扔下床,还吼我,还不跟我说一声就脱我衣服,还压我,你就是错了。”

    北司青君听着她一条条数自己的罪过,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大对劲。

    “你晕了,本君叫你你会应吗?”

    “都说了我没晕,我只是……只是不想见你,不想跟你说话,我在生气你难道没看出来吗?香香是笨蛋!”

    “那你不听本君的命令,半夜擅自闯进本君的寝宫,爬上本君的床榻,解本君的衣衫,这些,本君训斥你错了吗?”

    千秋自知理亏,可是心里又委屈得很,她沮丧地咕哝道:“是你先丢下我的,我早就知道,不是你没点灯,而是我的眼睛瞎了,我看不见,眼前全是黑漆漆的一片,我害怕,屋子里又冷,风叫得像鬼一样,我只有你,可是你却把我丢下,不让我跟着你,你不要我,我只好自己去找你,是你先不对的,就是你不对……”

    是啊,她看不见,她的世界是一片黑暗,就像那时候……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熊心豹子胆香香不会不要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司青君仿佛穿越了时间的界限,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一个被迫离开父母的孩子,白天被众人像神一样捧着,放在最高处,晚上,却只能一个人缩在偌大的玉雪冷芳殿里郎。

    那时候的玉雪冷芳殿不像现在这么空,身边乳母、婢仆一大堆,可是一个个看见他要么就是发呆,要么就是恨不得把脸贴在地上,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个被世界抛弃的魔,谁也不敢靠近他,那些稍微和他亲近些的人……都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所以到后来他长大了,把玉雪冷芳殿里所有婢仆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哑巴,呵,哑巴的舌头都没得莫名其妙,人为,诅咒,他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了,他这副身子还能撑得了几时呢?

    他不再与千秋做口舌之争,吩咐哑巴侍婢帮千秋更衣后便又独自一人钻进了炼药房。

    哑巴看着北司青君萧索的背影,对潸然落泪的千秋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说话,才想起自己不能言语了,动了动手,可是,千秋却又看不见,她只能黯然地垂下了头,拿了新做好的绿带白裙给千秋更衣。

    “哑巴姐姐,你想对我说什么?”

    哑巴愕然抬头,千秋年纪比她小,却要比她高挑些。

    千秋仿佛知道她的意思似的,抽噎了两下,用手背擦去眼泪道:“你问我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反正我就是知道,你会写字吗?”

    哑巴摇了摇头,她不过是个卑贱的侍婢,哪有和公子小姐们一样识字的机会?

    “额,那你……你就用手比划吧,也许我能知道呢!”

    哑巴半信半疑地比划着自己心里的话,只见千秋手腕上的碧玉镯子也随之发着幽幽的碧光,她大胆猜测是这个镯子的作用,等她比划完了,望向千秋的眼中盛满了期待,可看她一味的皱着眉,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锎。

    偏在这时,千秋开口了。

    “哑巴姐姐,你是在告诉我,香香他虽然把我扔下床,对我凶,但是我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给我炼药吗?”

    哑巴心中激动,一个劲地点头,也顾不上千秋是不是能看得见了,自从她断了舌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完整地理解她的意思。

    千秋本来就为自己私自跑出去闯了祸有点自责,这下更是愧疚,“哑巴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香香对我好,我不应该跟他吵架的。”

    哑巴摇了摇头,努力比划清楚自己的意思:圣君大人没有生气,反而……也许有点高兴吧!

    千秋觉得有趣,“哈,原来香香喜欢被人骂啊,我骂他他还会高兴?”

    什么?

    错了!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哑巴完全没有解释的机会,眼前的人影就如一道风不见了,空留她一人一脸抽搐,完了……

    ********************

    千秋蹦蹦跳跳地闯到了炼药房,故意板起了脸,一本正经地踏了进去,在离北司青君不远处的一个小榻上坐下,这一下坐得够重,牵动了腿上的伤,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又顾着她那点小面子,忍着不肯让人看不出来,结果整张脸都扭曲了。

    北司青君淡淡留意着她的小动作,摇了摇头,拿着配好的药走到了小榻前,“自讨苦吃的事情你做着倒是上瘾,蠢!”

    “我就是爱吃苦,我比那个坏女人聪明多了。”

    嘴硬的毛病倒是没忘!

    “躺下,本君要给你的眼睛上药。”

    “哼!”她哼哼唧唧、牛气哄哄地躺倒,“嘣”的一声,脑袋狠狠砸在了瓷枕上,疼得抱着脑袋嗷嗷直叫,那模样甚是滑稽。

    北司青君轻轻一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坐到她旁边,“不是爱吃苦吗?叫什么?”

    千秋不甘心地哼哼着,把瓷枕推到一旁,左右摸不到一个可以枕的东西,三分料峭七分秀雅的眉梢一扬,老大不客气地枕到了北司青君的腿上,临了还小人得志地低喟一声,“啊,真舒服!”

    北司青君皱了皱眉,倒是出乎意料的没说什么,反正给她喂药时他都用嘴渡了,借她一条腿也懒得计较,眼下把她治好才是首要啊!

    可他又哪里知道自己一时的忍让宽容却让某人错误地认为他就是喜欢被人这么欺负。

    “瞪大眼睛!”

    千秋把一双眼睛瞪得牛大,北司青君垂眸对上这双仿佛夜空般纯黑皓皎的眼睛时,莫名的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头剧烈地撞击了一下,那种感觉一闪而逝,当他想再一窥究竟时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眼睛好酸,还要再大吗?”

    “咳,不用。”

    “那你就快点啊,磨磨叽叽慢死了!”

    北司青君眯了眯眼睛,这个白痴今天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

    他一言不发地帮她把之前炼制好的药汁滴进眼睛里,再将剩下的药泥敷到眼睛上用锦布缠好,可是,那个老神在在枕在他大腿上的人却是百般挑剔。

    “药都流出去了,香香你慢一点啊!”

    “掉了掉了都掉了,香香真笨!”

    “太紧了,都挤进眼睛里了,香香你松一点,你弄得太紧我会疼!”

    “咦?香香,你身上的香味好像变浓了……”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千秋已经站在玉雪冷芳殿门外,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摇摆着。

    被……丢……

    被丢出来了?!

    为什么?

    殿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千秋以为香香要来把她捡回去,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北司青君就把她的被子枕头全都丢了出来。

    “今夜好好在外面反省,没有本君的命令不准回来!”

    千秋顿时哭丧了脸,哀怨地呢喃:“哑巴姐姐不是说……说香香会开心吗?虽然我也觉得很奇怪……”

    一股冷风袭来,吹进宽大的衣袖,她急忙摸到棉被把自己裹成了粽子一般,就在她瑟瑟发抖时,手腕上忽然传来一股暖暖的痒意,她贼兮兮地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确定旁边没有人后才一头钻进了被子里挽起衣袖,露出了手腕上的小碧龙。

    她一边摸着,一边道:“像蛇,可是有爪子,还有角,有角的是小龙?对了,你说你叫小幻,今天在臭水里谢谢你救了我。”

    当时她在湖里忽然喊了声“我的腿”,北司皓月以为是她的腿被剧毒腐蚀了,其实只不过是当时她发现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而且水下的身子都被包住了,所以毒水才没有伤到她。

    “唔,还没有天黑吗?饿了……”

    千秋正一手撑头,一手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忽然一缕缕香味传来,她猛然揭开了被子。

    “哑巴姐姐?是你吗?”

    哑巴把热菜连同托盘一起放到千秋面前,歉疚地比划道:“对不起,怪我没说清楚,害得姑娘受苦了。”

    千秋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道:“哑巴姐姐不怪你,是我太笨没有弄清楚啊,而且……”

    她左顾右盼了一阵子,才低头鬼鬼祟祟地悄声道:“我现在知道了,香香其实对我很好,他不会真的不要我的,我才没那么笨,真的在这里呆一晚上。”

    说完,她笑嘻嘻道:“哑巴姐姐你是个好人,你赶紧回去吧,我没事的。”

    她嘴里咬着食物,摇头晃脑地笑着,明明眼睛上缠着锦带,可是却总能让人不由得想到那条锦带下的眼睛此刻一定带着狡黠明媚的笑意。

    转眼天幕已降,夜色沉沉时,千秋裹在被子里上下牙齿一个劲地打架。

    终于,一条碧龙缠上了她的手腕。

    “嘿嘿嘿嘿,香香又点香睡觉了吗?”

    香香点的那个香可以让他睡得像小猪一样。

    随即“嗖”的一声,玉雪冷芳殿外哪还有什么人影?

    倒是第二天一大早,北司青君睁开眼睛的瞬间,赫然发现自己身上又多出一只缠人的懒猫紧紧地搂着他,而他的衣服……又被扒开了……

    他眨了眨眼睛,终是无可奈何地沉沉一叹,再没有像上次一样把人丢下床去,像是认命了似的。

    “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爱上本君?”

    “北司青君,知道这是哪里吗?”

    “心脏。”

    “心若停止跳动,人便走向了死亡,但你可知道世间有一种毒能让人心跳紊乱,甚至活着也如同死了一般……"

    “我说的不是药物,以圣君大人的炼药水平把人变成活死人再治好也是不难的,可我说的这相思毒,它非药石提炼而成,却能让人喜怒无常,痛不欲生,筋脉神经没有麻痹,却感觉不到心脏跳动,终日如行尸走肉,同样的,这相思毒也非药石可医,也许一个人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解了相思毒。”

    往日在御龙水寒潭中与连城千秋的对话浮现出脑海,他侧身俯视着榻上睡得一脸恬静的人儿。

    “……我喜欢你,可是你却吼我,我很伤心……”

    连城千秋,你如今变成了白痴,你的话本君能信吗?本君是否真的能将你所谓的相思毒植入你体内?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情花千般开皆难逃苦涩心中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御龙府五灵圣宗殿中,一人一袭牡丹华裳,盘腿坐在中央的五彩琉璃板上,一滴滴血珠从他的身体渗出,在空中像一滴滴血红色的水晶帘悬挂。

    忽而,他额心浮现出一朵赤红色的牡丹花绘,妖娆的花姿,绝世无伦,花蕊中心一点金黄色、米粒大小的水晶烁烁生辉。

    同一时间,空中的血滴纷纷落在他衣服上那一朵朵色彩艳丽的牡丹花心,分明是丝线绣制的牡丹,此刻花心却像活物一般在血滴的浸润中轻轻颤动,霎时,在他身周铺陈开的衣摆呈现出百花齐放的盛景,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重重绽放的花影之中俨。

    无尽的彩色晶光从花影中飞散,夺窗而出,弥漫了整个御龙府,为在御龙府修炼的灵术师们提供着充沛精纯的灵力,可是,他那张妖娆冶媚的脸却在重重花影中越来越苍白。

    坐在大殿四周高台上的五位大宗师远远的彼此对视,纷纷露出了忧色。

    圣宗不知所踪,灵源很不稳定,偏偏傲世天门的人们急需短时间内飞速精进,这时候只能依靠宗相身上至强的灵力做补充,可是现在的宗相太年幼,根基又不稳,这么做无疑是在一点点摧垮他的生命力。

    可是,他们轮番的劝,劝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宗相根本听不进去。

    是啊,能让宗相大人服从的只有圣宗一人,可是偏偏……

    哎…稔…

    为免冥安夙不知节制真的把自己给摧垮了,五位大宗师只得合力从旁辅佐。

    但愿……如宗相大人坚信的那样,圣宗大人安然归来……

    此时,就在御龙府后山的银河寒潭中,又是几声天马长嘶,羽翼大展,几个天马级长老高手同时晋级本是极为难得的幸事,可周围的人们却只欣慰的浅笑几声,再无其他过激的反应,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玉露收回自己刚晋级的囚牛神兽,走到碧桐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圣宗殿的方向。

    “还不打算告诉他吗?”

    碧桐斜了他一眼,“告诉他什么?”

    “尊主还活着。”

    碧桐抱臂环胸睨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玉露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从碧桐姑娘找来那天我就知道了,不只是我。”说着,他瞥向盘膝修炼的天罡地煞们,“他们大概都知道。”

    “哼,我可什么都没说。”

    “呵,我们这些人跟了尊主多少年,就与碧桐姑娘你相识了多少年,碧桐姑娘在信任的人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我们不敢说全然了解,但多少能把握一二,如果尊主真的尸骨无存,你一定会代替她扛起傲世天门领导者的旗子,命令我们为尊主做些什么,但是你表现得太平静了,而且不以领导者的身份自居,不温不火地和我们一同修炼,这只能说明尊主仍在,你在空着傲世天门尊主的位子等她回来。”

    碧桐不悦地撇了撇嘴,“哼,天罡地煞里就数你最奸诈,整天跟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似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像一个人,一个我很不喜欢的人。”

    “我知道,连城朗月,站在保护尊主的角度和现在的眼光看,我也和你一样不喜欢他,但是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往长远来看,我其实倒是可以理解他。”

    “理解你个毛毛虫,那只能说明你们是一丘之貉的混蛋!”

    玉露笑着摇了摇头,“和他一丘之貉的不是我,而是尊主,你如果肯静下心来前后联系,就会发现他们两人思考的方式,做事的手法,以及他们行的每一步都惊人的吻合,只不过尊主有点急进,总是走在连城朗月之前,而急进总是要付出代价,相反的,连城朗月的方式则更为稳妥,他的心比尊主更沉得住,更加的冷酷决绝,尊主玩儿的是看得见的力量,他玩儿的却是人心,不说别的,就论一点,碧桐姑娘不觉得众人看到的连城朗月和他真正地性格有些出入吗?他和尊主一样,都戴着伪装,但是尊主如今的伪装已经撕下了,而他,依然在做着他的谦谦君子,但就是这个谦谦君子正在不动声色地张网收鱼了。”

    说着,他不由得叹了一声,“尊主如果不是因为考虑的人太多,如果不是太要强,总习惯于把自己逼到极致,稍微慢上那么一点,或许……”

    碧桐气急败坏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承认你说的有些东西是很对,但是他是男人,为什么不是他快一点,而是要让死鬼慢一点?男人迁就一下女人会死吗?”

    玉露神色沉静地看着碧桐怒不可遏的目光,淡淡道:“会,而且死的不单单是他自己,还有尊主,以及天下千千万万的苍生,这两个人中必须有一个人能保持足够的冷静,一旦失去这份冷静的引导压制,那些深埋的暗流就会彻底浮现出来,到时候便是生灵涂炭,但是保持冷静就意味着心理上要承受无尽的压力和痛苦,足以将一个人逼疯,你希望那个人是尊主吗?”

    碧桐被他说得有些呆呆地,“那你的意思是现在反而是最好的局势?”

    “不能说是最好,却是最合适的。”

    <p桐左思右想,想破了脑袋,忽然抓着头哀嚎一声,“啊啊啊,我要疯了,你把我弄晕了,我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管了!”

    她大叫着离开了银河寒潭,金风、离魂等人被她那怪异疯癫的举动惊到了,纷纷凑过来询问玉露。

    “碧桐怎么了?”

    “哎,她跑去圣宗殿了,是不是去找宗相了。”

    玉露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继续修炼吧!”

    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总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会大白于天下。

    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

    谁得到了,谁失去了。

    值得,不值得。

    一切,只有自己明白,又或者对于当事者来说,根本就不需要衡量。

    但是这些乱麻碧桐可不管,就算那些男人精得跟鬼一样又能怎么样?他们身边都已经有那些作死的女人了,她自己这辈子投错了胎是没指望了,可她绝对不能把死鬼的幸福交给那些二手货。

    至于交给谁……

    她不告诉天罡地煞们千秋没死的消息是不想让他们分心,而不告诉冥安夙是想看看他在失去千秋这个依靠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如今碧桐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再这么瞒下去,她怕冥安夙那熊孩子真的做出什么傻事。

    千秋对捡回来这只小狐狸精宝贝得紧,万一被她玩儿坏了,等千秋回来不好交代啊!

    “是我,碧桐,我有要紧事见宗相!”

    未经允许,圣宗殿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打扰,碧桐更知道一个莽撞极有可能对立面施法的人造成伤害,便很规矩地敲了门。

    过了一会儿,殿门应声而开,这是碧桐第一次踏进这个称得上龙寰大陆最神圣的地方。

    气势磅礴而庄严的大殿笼罩在一片圣灵彩光之中,说是庄严却又透着别样的尊荣梦幻。

    五位大宗师高踞五个方向,被各色水晶帘挡住了身形,饶是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碧桐此刻孤身站在大殿中央,也被这种千年积淀的气势压得透不过气来。

    活了上千年的大宗师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啊!

    她一边暗自嘀咕,一边努力让自己忽略五位大宗师的存在,望向主位高台,透过重重珠帘,她能隐约看到冥安夙正坐在琉璃神座下的台阶上,整个人都靠着神座,牡丹华裳一直沿着高阶铺下。

    其实碧桐觉得他应该是累极了才靠着琉璃神座的,可是这么个随意疲惫的动作由他做来,简直就像……

    特么的就像一只活生生的妖精,而且是一只失去了亲爱的主人后靠着主人的宝座缅怀的深情大妖精,慵懒的姿态透着万般的风情。

    碧桐为自己这个想法狠狠打了个哆嗦。

    冥安夙缓缓起身,走出了水晶帘,多日不见,那张魅惑众生的脸越发削尖,苍白地像一片盈盈的荷花瓣,那双眼睛里的金光越来越潋滟动人了……

    妖精啊……

    “碧桐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大家的灵力不够用了?我这就……”

    “额不,不是……”

    留意到碧桐的难色,冥安夙遣退了五位大宗师,“碧桐姐姐,你说吧!”

    他神情恹恹的,有些心不在焉。

    碧桐叹了口气,低声道:“小狐狸,千秋……可能没死,所以,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我们一起等她回来!”

    让碧桐没有想到的是冥安夙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太惊讶,只是浅浅地一笑,“碧桐姐姐,我知道。”

    “你知道?”

    冥安夙从法戒里幻化出夺魂箫,如今短哨已经重新嵌入夺魂箫,可是,人却不知道在哪里……

    “那个南风离疯了一样去九龙山山脚下一寸一寸地挖,手上的皮肉都磨烂了,可他还是找不见穹姐姐,活见人,死见尸,那时候我就知道穹姐姐一定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好好地活着,我也相信总有一天她会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碧桐讶然道:“原来……那个和我一样去挖九龙山的人是……他?”

    “穹姐姐什么都没有了,傲世天门是她唯一的倚仗,我能为她做的就是在她回来之前为她壮大傲世天门,让她将来回来能有更强大的依靠保护自己。”

    碧桐觉得他这话听着有点问题,就像……就像千秋回来他就不在了似的。

    “小狐狸,你做这些,有想过要什么吗?如果你不好意思开口,到时候等死鬼回来我去和她说,如果你想和她……”

    冥安夙浅浅地笑着,“我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缺,只要她能好好的,如果非要要什么,那便要她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吧……”

    碧桐愣愣地看着他美丽得有些不真实的笑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只要记得,你身上有千秋想要保护的东西,”

    浑浑噩噩地走出圣宗殿,碧桐仍是没有回过神来,为什么她要莫名其妙的说这么一句话。

    而冥安夙一个人站在大殿中,悲戚地笑了,“我知道啊,我知道,可我……呵……”

    穹姐姐,我想保护你,小夙想保护你啊,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

    保护你……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香香我们生娃娃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冬天还没有过去,但是在北司青君专属的百草园中却是不乏各种奇花异草,置身其中简直会让人误以为是在夏天。

    北司青君坐在园中一块天然形成的青石台旁,直接以灵术辅以炼药术从那些还生长在土里的药草中提出各种成分在空中做着试验,不对的便直接化作一片虚无,可用的则化作一粒粒丹药落入身旁的瓷盘中。

    在他十步之外,千秋正坐在花丛中左摸摸,右闻闻,闻到花蜜的味道便伸出舌头去舔,谁知她刚尝出花蜜是个什么滋味,脑门儿上就被什么东西狠狠蜇了一下,肿起个大红包。

    她立马大喊:“香香,有虫子咬我!疼!”

    “方才你吃的花蜜是葬魂蜜,若不是魄蜂蛰你一下,你此刻早已不会喘气了。俨”

    “嗯?哦……”她半知半解地应了声,百无聊赖地伸手去戳脑门上的大红包,立刻疼出一身冷汗,她急忙起身跑到北司青君面前,“香香,我疼!”

    北司青君停下手上的动作,神色古怪地凝视着她,“白痴,你近来胆子越来越大了,一点磕磕绊绊也要跑到本君面前嚷嚷,你这是在做什么?稔”

    千秋嘴角抽搐了几下,“香香,你难道不知道我这是在撒娇吗?”

    “哦,撒娇……”

    对于北司青君的迟钝,千秋张了张嘴,傻呵呵地笑了。

    “你如今不怕本君了吗?”

    千秋对着他粲然一笑,“因为我知道香香对我好啊!”

    “好?”北司青君看着她满足的笑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声音虽还是冷冷的,却没有那么生硬了,“过来!”

    等千秋笑嘻嘻地杵到他面前,他掌心轻轻抚着她脑袋上的大红包,在柔和的青光中,红包渐渐消褪。

    千秋笑得越发开心,香香对她越来越好了。

    可是北司青君看着她蒙着锦带的眼睛,心中却是有些郁结。

    “眼睛该换药了!”

    千秋很自觉地枕到了他腿上,她这眼睛上了快两个月的药了,这个动作做了无数次,两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香香,你答应不叫我白痴的,你那天不是说了吗?叫我小雪,小雪,和雪花一样的名字。”

    “不是雪花,同音不同字。”

    “不是雪花吗?那是什么?”

    是血液的血,鲜血的血……

    北司青君沉默了半刻,才道:“……没什么,你喜欢怎样随你吧!”

    锦带摘去,他帮她一点点除去眼睛上敷着的药泥,她的眼睛原本是很美的。

    “哎,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吗?”

    “……嗯……”千秋呆呆地应了一声。

    等北司青君侧身去取药时,她却轻轻抬起手放到了眼前,眼前……

    不是黑漆漆的一片了……

    起初有些刺眼,到后来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随着她晃动手,眼前也会有黑影在晃……

    “香香……”

    “嗯!”

    “光……是不是很刺眼睛?”

    北司青君微微一愕,“你的眼睛是不是可以看到光了?”

    千秋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就是好奇啊,就是好奇……”

    “……没有必要好奇,将来你会看到的。”

    “嗯,我知道,香香最厉害了,一定能让我看见的,一定能!”

    之后,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嘴角一直挂着笑,北司青君觉得古怪问她,她也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付了过去,弄得北司青君以为她的痴傻又严重了,一直心思沉重,到日落时哑巴来了,他才想起该回去了,正要去收瓷盘里的丹药,却发现瓷盘里空荡荡的。

    “小血,本君的丹药呢?”

    “呃……不知道,是不是虫子不乖,偷吃了?”

    “哦?”北司青君睨着她弯弯的嘴角,状似不经意道:“原来近来这百草园里的虫子都喜欢吃苦味的东西了。”

    “不苦啊,很甜的,可好吃了……啊!”千秋急忙捂住了嘴巴,心虚地笑着,“嘻嘻,香香真坏……”

    她还好意思反过来说别人坏?

    北司青君冷声道:“那些是药,不是糖,你若吃坏了身子,本君便将你扔出去自生自灭。”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北司青君看着她笑嘻嘻地抓住他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训了不止一两回了,她应了不止一两回了,可是她现在根本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也不过是嘴上应承了而已。

    可是,她却是第一个,不把他当成什么医仙,什么圣君,从前的她口口声声直呼他的名讳,敢偷他的东西,敢跟他动手打架,现在的她更是整天“香香、香香”地黏着他,完全不把他的威严放在眼里。但,这样的相处方式却让他觉得轻松。

    这……是不是就是六长老说的,天生的贱骨头吗?

    “不过是个卑贱肮脏的妖女生出的孽种,和他那个娘一样都是天生的贱骨头,注定的短命鬼……”

    幼年的记忆浮现出脑海,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千秋的手。

    贱骨头是么?很好!反正是个短命鬼,想怎么活便怎么活,何必要去在意别人的想法,起码这样他还会觉得自己像个人。

    千秋的手被他捏得生疼,她惊讶于北司青君的怪异,正想问他,可抬头的瞬间,一个似是熟悉又似乎完全陌生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两个人,一黑一白,并肩站在一起,她看不见两人的模样,只能看到那模糊的背影,还有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手疼……

    心……

    也疼……

    两个心不在焉的人,谁也窥不到彼此的心事。

    用过晚膳后,千秋借口要去方便,让哑巴带着她,一直走出很远,才拉住哑巴忧虑道:“哑巴姐姐,我好像……快要死了!”

    哑巴顿时被她吓住了,比划着:“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告诉圣君大人,他可以帮你……”

    “哑巴姐姐,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我今天好像……好像看见黑白无常了!”她拉着哑巴的手,哭丧着脸道:“哑巴姐姐,他们是不是要来带我走的?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要离开香香。”

    她眼睛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啊,怎么会看见什么……

    哑巴压根不相信她这些胡话,只得小心宽慰,可是哑巴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千秋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深沉。

    “姑娘真的不想离开圣君大人吗?”

    “嗯!”

    “姑娘喜欢圣君大人?”

    “喜欢?喜欢啊,香香对我好,我也只有香香,我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你快说,只要能跟香香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

    哑巴神色莫名地看了她许久,才附到她耳边……

    ……

    回到玉雪冷芳殿寝宫,千秋一直抱着枕头,凝神听着灯花爆裂的声响,直到北司青君的声音传来。

    “小血,该睡了!”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千秋一次次地摸上他的床榻,他实在是无可奈何,终于妥协了,而且关键的一点是,只要她在,即便是没有合欢芷香,他也不会被缠了他十几年的噩梦惊扰。

    终于等到了!

    千秋腾地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抱着自己的枕头上了榻。

    北司青君正要吹灯,见她跑得比兔子都快,不由得扬了扬嘴角,“很困?”

    “我很急!”千秋很认真地说道。

    北司青君只当她是急着睡觉,便再没多问,直接吹熄了烛火。

    可是等他躺好了,却见千秋直挺挺地坐在里侧,似乎又没有睡觉的意思了。

    “怎么了?”

    “嘿嘿,没事啊,香香,你躺着就好。”

    北司青君本就不是个会留意他人言行的人,反正等她自己折腾够了自然会睡的。可是他合上眼睛没多久,就有一双爪子向他伸了过来要扒他的衣服。

    对于这个他倒也算是经验丰富了,很熟练地抓住了那双“爪子”,“本君已经命人点了地龙,你不会冷了。”

    “香香,我们生娃娃吧!”

    “什么?”北司青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疑惑地睁开眼睛,结果……

    就算熄了灯,借着月光也能一览无余。

    他敛了敛眉,“你的衣服呢?”

    “脱了啊!”

    “为何?你不是怕冷吗?”

    千秋歪了歪头,“因为我想跟你生娃娃啊!”

    北司青君愣住了,这回,他是绝对没有听错了,这个傻掉的连城千秋,说是要跟他……

    生娃娃?!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唤雪魂归凄美了惊世的年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像父母忽然得知自己年幼的孩子有了那种想法一样,北司青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起身用被子将千秋裹住,认真地看着她,“你为何要这样?”

    “哪样?脱衣服吗?不脱衣服不能生娃娃呀,香香,你也要脱!”

    “不,不是,本君是问你,为何要……”北司青君觉得很难说出口,纠结了半天都找不到一个更委婉隐晦的说法,只好生硬地照着她的说法道:“你为何忽然说要与本君生……”

    千秋很善良地替他补充,“生小娃娃!”

    “咳,嗯!稔”

    “因为我喜欢香香啊,只要和香香两个人一起生了小娃娃,我们就能一辈子连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我不要跟香香分开,不要香香跟别的女人生小娃娃,所以,香香,你让我给你生小娃娃吧!”

    她说得义正言辞,句句不离“小娃娃”,北司青君被她弄得满脑子嗡嗡作响,就只有这三个字不断的飘来飘去。

    小娃娃、小娃娃……

    “你……不可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香香不要我了吗?”

    “本君并不曾赶你走!”

    “那你就跟我生小娃娃啊,不然万一将来你要跟别人生小娃娃了,就会不要我的。”

    北司青君抱着她放倒在榻上,帮她把被角掖得不露一丝春光,“睡吧,本君此生不会和任何女子一起,所以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香香的意思是你只会跟小雪在一起吗?”

    “……”北司青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躺回榻上留给她一个好看的背影,“睡吧,明天本君要想办法帮你炼制新药,很忙。”

    “哦!”千秋摸准了北司青君的脾气,知道他此刻不想说话了,便老老实实地躺在他身后,闻着他身上的幽兰花香,悄悄摸着他铺在床上的发丝,然后,从他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虽然过去这段时间里,他每天早晨醒来总是发现自己被千秋抱着,可那是在他熟睡之后,在清醒时察觉到她这样的触碰却是第一次,而且,她偏偏还把衣服都脱掉了。

    但是在身体僵硬了一瞬之后,他却没有再做推拒,等同无声的许可,这让千秋心里有点小开心,可是……

    直到北司青君睡着了,千秋仍是没有入睡。

    香香为什么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他是不愿意吗?

    这让她整晚都不踏实,哑巴姐姐说了,只要和香香生了小娃娃,就像被一根绳子拴在了一起,永远都分不开了,可是哑巴姐姐也说了,香香是不会同意的,但是香香是男人,她是女人,女人主动点,男人是没办法拒绝的。

    她虽然不是太懂,但是……她还是要想试一试,不然她会害怕。

    她悄然起身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摸到了他的嘴唇,害羞地抿嘴笑了笑,香香的嘴唇真软。

    然后,便不假思索地俯身贴了上去。

    但是,要怎么做呢?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尝到了甜头,干脆含住一瓣吮了起来。

    黑暗中,北司青君被***动惊醒,蓦然睁开了眼睛,唇上传来的轻吮让他呼吸一窒,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麻痒一下接一下传来,一种人类原始的本能让他情不自禁地张了张嘴,喉咙灼涩难耐,也让笨拙的千秋渐渐摸出了门道。

    一缕缕玉兰花的雅香冲进鼻息,比陈年美酒还要令人醺醺欲醉,渐渐的,千秋有些发懵了,身体与思想早已不同步。做什么完全是凭着本能的感觉而来。

    “香香……喜欢……”

    一只小手绵软地钻进他的衣襟,让他浑身一个激灵,迅速抓住她的手,翻身制住她。

    他在上,她在下,面面相觑,咫尺之间,甚至能感觉到彼此急促而凌乱的呼吸,恁的发烫。

    “香……香香……”

    北司青君微微抿了抿被她吮得发疼的嘴唇,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体内那股怪异的感觉,用被子紧紧裹住了她,声音微冷道:“不可再胡来,你若再不愿意休息,本君便将你丢出去算了!”

    千秋不乐意了,“香香不老实,你刚才明明也亲了我的,香香偷吃还赖账!”

    “本君……”北司青君理亏词穷了。

    “香香,反正你都已经亲了我了,不如我们继续,明天我就给你生……”

    一抹淡青色的光芒让她陷入了沉睡,也及时拦下了她后面的话,北司青君只觉顿时松了口气。

    哼,连城千秋,人是傻了,该会的一样没忘,男宠倒真不是白养的。

    这一夜,千秋倒是因为被下了药睡得死沉死沉,可怜了圣君大人一夜没合眼,差点没把死沉死沉的某人拽起来毒打一顿。

    连城千秋,你若再敢折辱本君,本君将你丢进河塘里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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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明媚的阳光,因着不间断的唉声叹气变得有点淡淡的忧桑,一大早就被抛弃的千秋坐在冷芳殿前高高的台阶上,托着下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睛透过锦带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脑袋里更是空洞得很。

    又惹香香不高兴了!

    可是……香香的嘴唇真的很好吃啊……

    哑巴见她正在明媚得忧桑中,到了她身边没发出一点声响。

    可是几乎是她刚落脚,千秋就心不在焉地开口说道:“哑巴姐姐,我没有把香香的小娃娃塞进自己肚子里,失败了!”

    哑巴:为什么?你没有主动……

    哑巴自己都是个黄花大姑娘,有些东西实在是不好意思表达得太露骨。

    千秋郁闷地皱着眉头,“我吃了,很主动地吃了,香香很香,很软,很好吃,可是……可是我没有吃干净……”

    哑巴有些懵了,她这是把……把圣洁高贵的圣君大人当点心啃了吗?什么叫……什么叫没吃干净?

    忽而,千秋又不忧桑了,裂开一口小白牙对着阳光傻乐,“不过……香香也偷偷吃我了……”

    言罢,又生气地跺脚,“可是香香不老实,偷吃还赖账!”

    圣君大人偷吃?还赖账?

    哑巴瞪大了眼睛,可她偷偷瞄着千秋的衣领,那白皙的脖子上并没有什么印记,圣君大人冰清玉洁,不沾烟火,偏偏这位仙女姑娘又是这么个脑子迷糊的,看来昨晚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行,为了圣君大人,她还得想想别的法子。

    她拉了拉千秋,示意千秋跟她走。

    到了玉雪冷芳殿后方,千秋不肯再往前了,“哑巴姐姐,再往前走就出了玉雪冷芳殿了,上回我把那个贱婢坏女人教训得尿了裤子,香香不准我再走出这里了。”

    哑巴看了看面前这个独立的园子,四周没有围墙,重重雾霭便是唯一的屏障,这雾霭看似无形,却是设置了一种强大得令凡人难以想象的结界,谁若靠近半步,当场便会魂飞魄散。

    雾霭中镶嵌着一道纯白无瑕的玉门,上面雕刻着一朵朵白玉兰花,清雅绝美,宛若活物,大门顶端四个大字碧光流溢。

    唤雪魂归。

    哑巴:姑娘,我不是要你进去,你也不可以进去,我们如果再上前一步,就都会死的。

    “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哑巴:姑娘,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历代圣君的陵寝之地。

    “陵寝……”

    “就是坟墓。”

    千秋大惊,“那里面都是死人吗?哑巴姐姐你为什么要带我来看坟墓?”

    哑巴:姑娘不用怕,里面没有埋葬死人,只有一树树的白玉兰花。

    “花?不是坟墓吗?为什么会只有花?”千秋偷偷闻了闻,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好奇怪。

    哑巴:医族历代圣君都是天下无双的医仙大人,每一位都拥有起死回生的巅峰炼药术,他们可以救治任何人,却唯独救不了他们自己。

    “他们生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吗?香香就很厉害啊,香香也治不好吗?”

    哑巴:姑娘,医族从立族以来近千年,已经有过五十三位圣君了,据说每一位都拥有绝世的风华,可是每一位都在二十岁时离世,二十岁,正是风华惊世,可是他们却在最美的年华时离开了人世。

    哑巴:他们生得惊艳,死得也凄美绝伦,听说历代圣君香消玉殒的瞬间,圣体都化作一道香风飞进了这唤雪魂归园,那个时候这园子周围的雾霭会散去大半,人们可以看到圣体化成的香风落入园中变成了一树白玉兰,五十三树白玉兰香气冲天,弥散天涯海角每一个角落,简直是种震撼天地的凄美景致。

    哑巴扭头,惊见千秋眼角擒着泪珠,急忙问:姑娘,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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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谅我,其实……这本该是昨天的更新,但是昨晚实在是熬不动了就去碎觉了,今天借着上班时间在领导阿姨眼皮子底下补的,至于今天的更新我看我赶半夜能不能赶出来)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香香我一定要保护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摸了摸眼睛,这才发现上面的锦带已经掉了,她擦干泪水抽搭了两下,心里闷闷的。

    “哑巴姐姐,我就是难过啊,前阵子那个贱婢坏女人叫香香圣君,那香香是不是也会和以前那些圣君一样到二十岁就变成了这里面的一树花?”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只要有你在,圣君大人一定不会死的,所以姑娘你一定要帮帮圣君大人。”

    “我?”千秋一头雾水地皱起了眉头,急道:“我当然愿意帮香香啊,可是香香比我厉害啊,他都治不好自己,我要怎么帮他呢?哑巴姐姐,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帮香香?你告诉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啊!俨”

    哑巴:虽然我不确定,但是我知道圣君大人一直在找一个可以帮他的人,圣君大人对你如此上心,你一定就是那个人。

    千秋脑袋里忽然“嗡”的一声闷响,香香对她好,就是因为……因为她可以帮他吗?虽然……虽然她是很愿意帮香香,可是……香香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有用?

    哑巴情急之下没有发觉千秋的不对劲,只是急切地比划着:有一次我偷偷听到二长老和六长老说历代圣君大人之所以会在二十岁香消玉殒并不是因为什么疾病,而是从初代圣君开始身上就封印着一种天之禁咒,就是因为这种禁咒的存在才致使历代圣君只能活到二十岁,而且……而且您所认识的这位圣君大人还被人下了巫蛊。

    天之禁咒是与生俱来,无可奈何,可那巫蛊却是人为稔!

    “有人要害香香?是谁?是那个坏女人吗?”

    哑巴:不是她,是她爹,也就是我之前说的,二长老,我偷听到二长老说圣君尚在娘胎里时他便在圣君大人的母亲身上下了巫蛊,后来圣君大人出生,巫蛊便转移到了圣君大人身上,可是圣君大人身上的禁咒虽然会害了他,却也帮他压制着巫蛊,圣君大人背后的天青色玉兰花绘印便是禁咒压制巫蛊才形成的。

    “原来坏女人的爹也是坏老头!可是他为什么要害香香?”

    提及二长老北司东林,哑巴怒色盈容,仿佛有种说不出的恨意,她咬牙比划着:因为只要有圣君大人在,他就没办法独揽北司医族的大权,为所欲为!

    原来……香香过得并不好啊!

    其实香香很可怜的,他只是想保护自己,没有错的。

    香香,就算你对我好是想救自己,我也不怪你了。

    “哑巴姐姐,你昨天告诉我只要我给香香生了娃娃,就可以永远跟他在一起,你是不是在想我和香香的小娃娃会像香香出生时那样把香香身上的巫蛊转移过来?”

    哑巴忙不迭点头:姑娘猜得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虽然我也知道这样对圣君大人的孩子太残忍,可这是能救圣君大人唯一的办法,说不定连那个天之禁咒也可以一并转嫁。

    千秋现在自己都只是孩子心性,对孩子没有太大的感觉,她只是知道这样做就可以救她的香香,那她就一定要去做的。

    “哑巴姐姐你放心,我已经知道了,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一定会和香香生小娃娃的!”

    香香保护她,对她好,她也一定要保护香香!

    她急着回去找北司青君,跑了几步忽然顿了一下:哑巴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关心香香?是不是她也和自己一样喜欢香香?

    想着想着,她弯了弯嘴角,香香那么好,哑巴姐姐喜欢他也很正常啊!

    只要……香香能只喜欢她一个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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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香、香……”

    千秋忽然噤声,想悄悄溜进炼药房跟北司青君开个玩笑,可是当她到了门口却恰巧看到北司青君正在……沐浴?!

    不对,香香是在给自己治病吗?

    不经常见光的皮肤几乎有些透明的苍白,背上一幅天青色的玉兰花图美艳绝伦,不可方物……

    千秋不由自主地轻声上前,等北司青君察觉到有人进来,正要起身穿衣时,一双手已经抚上了他的后背,让他顿时浑身肌肉紧绷。

    就是这幅玉兰花绘印吗?明明这么好看,却会害死香香吗?

    千秋眨了眨眼睛,含回眼泪,抱住了他略显羸弱的柔软腰身,似是呢喃又似发誓一般,低语:“香香,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北司青君不解她为何会忽然说这种话,疑惑道:“你的眼睛是不是看得见了?”

    千秋愣了愣,垂眸看着北司青君的后背,仍然有些模糊,但是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些了,不再是一片白光。她一面偷瞄着北司青君秀长漂亮的身姿,一面咬着嘴唇偷笑,语带不解,“没有啊,香香,你为什么身上光光的?你没有穿衣服吗?”

    “呼……”北司青君松了口气,“你……放开本君,本君……很忙!。”

    “哦……”香香很忙啊!嘿嘿嘿嘿……

    千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北司青君两条长腿跨出浴桶,浑身挂满了水珠,一头墨发将背上的玉兰花绘印半遮半掩,简直就像是一幅美到极致的水墨画。

    美人出浴,让她看得彻底傻了眼,好……漂亮……

    “啧啧……”

    北司青君听到这怪异的咂嘴声,回头看向千秋,千秋急忙撇开了目光,望着房顶出神地感叹:“香香一定是个美人啊……”

    北司青君眉梢动了动,这个白痴近来病情没什么进展,色心却是越来越大了!

    “出去。”

    “哦!”

    千秋难得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咬着手指头一个劲儿地偷乐,反正都看完了,走就走!

    香香是个美人啊!

    大大的美人!

    可是……香香真的要死了吗?

    她甩了甩头,吸了吸鼻子,心底里暗暗发誓:香香,我一定要保护你!

    可是……要怎么才能让香香答应和她生小娃娃呢?

    千秋懒散地坐在桌子上,两条腿在半中央晃啊晃,北司青君穿好衣服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不由得蹙了蹙眉峰。

    “下来!”

    可是千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听见他的话。

    要不……今天晚上让香香再点一次合欢芷香?

    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拎着,千秋猛地回头,就看到她的香香披散着湿漉漉的泼墨似的长发,一袭淡青色的长袍似冷雾薄云,好美好美!

    “以后不准爬到桌子上。”

    “香香……”

    北司青君狐疑地睨着她,她从刚才回来似乎就有些奇怪,“怎么?”

    “我要保护你!”

    又是这句话!

    北司青君觉得有些荒诞,她现在这样子不劳他保护就不错了。

    “你方才出去可是遇上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千秋眨了眨眼睛,“没有啊,怎么了吗?”

    没事吗?

    北司青君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本君只是问问,来,这几粒丹药是本君刚炼制的,你服下吧!”

    千秋拿着手中的寒玉小盒,眼中异光一闪而过,这几颗丹药里……有香香的味道……

    血的味道……

    香香为什么要她吃他的血?

    手腕上的小幻在提醒她,不要吃,而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她就是知道,这个药……不好……

    “怎么了?”

    “没事啊!”千秋抬起头粲然一笑。

    香香,我喜欢你,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丹药入喉,味道就像是玉兰花香味的糖,血腥味掩盖得很好,可是,她真的能尝到。

    人血……

    虽然是香香的血,可是胃里还是不自觉的不舒服,想吐!

    小雪,这是香香辛辛苦苦炼制的,他要你吃,你不可以吐出来!不然,他会难过的!

    可是,忍得真的好辛苦。

    午饭时,她借口不饿,一口也没吃,到了晚上,为了不让北司青君担心,她逼着自己勉强吃了几口,好不容易等北司青君要去炼药房,她才借口自己要去方便,急匆匆跑到茅厕,一想到自己吃了人血,胃里就翻江倒海一般,把刚才吃的那一点点东西全都吐了个干净,眼里雾蒙蒙的一片泪花。

    吐完之后,浑身虚脱了一般无力,明明冷得要命,却不停地冒汗,这是……怎么了……

    ******************************

    玉雪冷芳殿中,北司青君正在窗边弹琴,清风朗月般令人舒畅的曲调已臻化境,可他却眉头紧皱,似乎很不满意。

    就在这时,哑巴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跪地慌乱地比划着。

    北司青君登时起身,琴弦被他压得发出“铮”的嗡鸣……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挽香琴留魂调绯云凝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血!”

    “香香,好冷……好冷啊……香香……”

    北司青君找到千秋把她抱回玉雪冷芳殿,她便一直抱着北司青君不撒手,浑身汗津津的,却一直在喊冷,而且,她似乎很害怕冷,脆弱的哭声中,泪水止不住地滚出眼角,北司青君便是她唯一的依靠。

    北司青君为她诊过脉后,一手用被子将她裹住紧紧抱在了怀里,一手从青玉白兰法戒中幻化出挽香琴,轻柔舒缓的琴调像和煦的春光,由一颗关切的真心而发,渐渐融化了千秋体内的寒意。

    挽香琴,留魂调,乃是天者医仙至高无上的医治之法稔。

    十几年来一直参不透的留魂调是他心中的结,而这个结竟是在此刻第一次有了些许领悟。

    怀中人渐渐平静了下来,指下琴调也渐渐消失,唯留两个同样身处高处不胜寒的孤单之人相拥成眠俨。

    *****************************

    “你赠我一尾挽香琴,说是可挽千般残香,授我一曲留魂调,说是能留万缕孤魂,可为何我磨断了千根弦,奏了万遍的留魂调,你仍是没有回到我身边……”

    是谁在耳边深情地呼唤?

    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特有的冷意,像冰泉水淌过玉石发出的清泠响声。

    苍凉的忧伤寸寸入骨,仿似穿越了千年孤独的岁月,经历了无数次的轮回与遗忘,沉淀着几乎要令人疯狂窒息的痛苦。

    千秋睁开眼睛时,眼角已经因这哀伤凄凉的声音淌满了泪痕,她以为是香香在说话,可是此刻香香正抱着她睡在身边,那……是谁呢?

    “我无法相信你真的就此陷入永恒的沉眠,与这天地山川,云水草木融为一体,你究竟去了何处?你可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寻你……”

    是谁这么伤心?

    千秋疑惑地看了眼北司青君。

    香香累了吗?睡得好沉,难道他没有听见有人在说话吗?

    她从北司青君怀里钻了出来,悄悄出了房间寻着声音而去,一直走,一直走,竟然到了唤雪魂归,而且一脚已经……从白玉大门上……就那么穿了过去!

    哑巴姐姐说进了这里会死的!

    她急忙想抽身,可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已经在一瞬之间将她吞噬,脑子里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之后便是不计其数的画面错乱繁杂地闪现,看得头痛眼花,而其中出现最多的便是一道淡青色的模糊身影,孤单忧伤。

    她厌烦地闭上了眼睛,直到片刻之后,耳边声音不再那么杂乱,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画面定格在了一男一女身上。

    男子一身绿衣翩然,高贵出尘,少有的俊美朗雅,明亮的眼睛里透着医者的慈善。

    而那狼狈地倒在地上的红衣女子亦是美艳不可方物,敌视地瞪着男子。

    千秋眨了眨眼睛,这两个人好像哪里和香香长得好像。

    “呵,北司凝雅,你也和其他臭男人一样,你这么盯着我,怎么?想要我么?”

    被叫做北司凝雅的绿衣男子勾唇一笑,温柔中透着戏谑,“绯云幽姬,将死的你在我眼里已然是一具枯骨,北司凝雅虽也是个正常男子,却也没有和一具枯骨翻云覆雨的癖好,更何况,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借别人的身体存活的魂魄。”

    绯云幽姬吃了鳖,又是羞愧又是气闷,“北司凝雅,你……”

    北司凝雅不理会她几欲杀人的眼神,蹲到她面前,可她为了保护自己一掌拍在了北司凝雅的胸口,后者吃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北司凝雅拭去嘴角的鲜血,无奈道:“我只是想为你诊脉医治,并非要落井下石伤害你,你不必紧张。”

    “哼,我之所以落得这步田地就是因为我潜入你北司医族的禁地盗取天雪圣兰,如今你不杀我反要救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反正你现下身中剧毒也是死路一条,何不相信我一回?”

    趁着绯云幽姬犹豫之际,北司凝雅果断点了她的穴,当真认认真真地给她诊治起来。

    绯云幽姬越发的疑惑,“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

    “呵,因为你也曾救过我一回,我知道你并非表面那么十恶不赦。”

    “我……救过你?”绯云幽姬哭笑不得,“你认错人了吧?”

    “你不记得也很正常,因为那时我还是个十岁的男童。”

    “你……难道……你是……”

    “一百多年前你们罗刹宫大闹施医大会,你顺手救下的男童,咳,其实那日我刚参悟出缩骨功法,一时变不回去,又怕被歹人撞上,不得已才易容成孩童。”

    在绯云幽姬错愕郁结的目光中,他笑着抱起了她,“若非那次,我也不会知道罗刹宫的残虐妖女绯云幽姬竟还藏有一份善心,好了,你的外伤我已经帮你修复了,体内的剧毒也已暂时压制住,但要想彻底解除还需要时间和医族的一些高级丹药,所以,委屈姑娘随北司凝雅去一趟医族吧!哦,对了,你最好别动用你体内的魔功,否则你会走火入魔,有性命之忧。”

    绯云幽姬嘴角抽了抽,“你这个男人脑子有问题吧?你救我,却又要带我去医族给人杀,你到底是要救我还是害我?”

    北司凝雅柔声道:“放心,北司凝雅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半分。”

    言念君子,温柔如许,让看惯了男人丑恶嘴脸的绯云幽姬一时间愣住了。

    画面随后不停地转换,皆是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北司凝雅把易容后的绯云幽姬带回了医族治疗,一个体贴、温柔、善良,一个率直、美艳、形象多变,在一日日的相处中,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彼此的立场,无可救药的爱上了。

    北司凝雅如愿以偿娶了绯云幽姬为妻,只是作为一个男人却不敢让自己的妻子以真面目示人,让他心中始终愧对妻子,可是绯云幽姬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能有这样安定幸福的生活她已经很满足了,根本不在意是否以真面目示人。

    但是这份平静在她刚刚怀孕几个月的时候被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

    来的是一个白发红衣、自称罗刹女的女人,而在这个女人在画面中出现的那一瞬间,千秋脑子里像是被电击了一下,这个女人让她觉得很熟悉,而且只要看到她嘴角残虐妖媚的笑容,千秋就觉得心里有股难以压制的怒火在流窜,脑子里总是闪现出一个画面,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穿着一身绝艳的红衣,不停地呢喃着一句话。

    “穹姐姐,别怕!”

    千秋抱着头,努力想将眼前的画面看下去。

    罗刹女的到来揭开了绯云幽姬的身份,一面是罗刹女要带她走,一面是得知真相后怒不可遏的医族长老们,可北司凝雅始终对妻子百般维护,长老们只好先和他联手打退了罗刹女,但是绯云幽姬这个“妖女”却是让长老们始终心存芥蒂,最终,北司凝雅用一个理由强势地压下了长老们的非议。

    “无论阿云是什么身份,可她现在怀孕了,我们医族立族以来的祖训,在医族新任圣君没有找到之前,任何怀有北司家族子嗣的女子腹中之子都有可能是圣君人选,在确认她腹中之子是否圣子前,任何人都没有权利伤害他们母子!”

    不可违逆的祖训让这件事不得不暂时压下,寻常夫妻无不是在喜悦中等待着孩子的出生,可他们这对夫妻却是期待,又害怕着。

    幸运的是在这个孩子带着一身幽兰花香出生的那一天,医族禁地的那树天雪圣兰开得异常繁盛。

    这个贵为医族新一代圣君的孩子让他的母亲免除了灾难,可是长老们提出的条件很强硬,医族圣君绝对不能有一个作为罗刹宫妖女的娘,圣君必须单独由专人养在圣君殿里。最后在北司凝雅的坚持下,长老们才答应让绯云幽姬每个月见孩子一面。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变得不习惯与人亲近,小小的孩子看人的眼神都是冷的。

    北司凝雅和绯云幽姬虽愧对孩子,可是他们知道如果真的能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对他们一家三口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可是,终究天不遂人愿,到了孩子五岁那一年,医族禁地再一次被人闯入,几种医族禁药被人盗走,而矛头自然而然地指向了绯云幽姬这个曾经就闯过一次禁地的“妖女”。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背后阴谋悍然苏醒的黄龙天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绯云幽姬虽然被人污蔑,百口莫辩,可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女人,因为她有一个深爱她的丈夫始终和她站在一起,无论别人如何非议,他都始终相信着她。

    北司凝雅是他这一辈中炼药资质最佳的一个,他执意维护“妖女”令医族长老们痛心疾首,最终,他意识到了,无论他如何解释,长老们都不会听的,因为他们在乎的根本就不是真相,而是他们终究容不下绯云幽姬俨。

    明白了这一点,他不再枉费唇舌,甘愿代妻子受过,被关了起来。

    事情本该就这样告一段落了,可是画面再一转换,就变成了众人赶到牢狱发现北司凝雅倒在地上,伤得奄奄一息,而绯云幽姬走火入魔,双眼血红,就连满头长发也因气血冲顶而变成了赤红。

    众人赶来之前就已经在场的除了这夫妻二人,还有二长老和六长老,他们两人身上也全是伤痕,显然已经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打斗。

    两位长老一口咬定是绯云幽姬这个妖女走火入魔,妖性不改,杀了北司凝雅还想杀了他们。

    看着那些老顽固,绯云幽姬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再跟他们解释什么,她跪地抱着自己深爱的丈夫,残存的一丝气息让他在这濒死之际望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对谁的怨恨,甚至连一丝怒气也没有,只有对妻子满满的温柔和怜爱。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杀了他们的,他们都是你的族人,我……答应你!夫君,我段绯云这辈子误入罗刹宫,不得已让自己双手沾满了鲜血,可老天让我遇见了你,已经是莫大的恩赐,我本该知足了,可我还是想在以后的日子里永远、永远地跟你在一起,永远……”

    一掌盖天灵,绯云幽姬当场毙命,临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不知何时站在门外双眼冰冷而恐惧地望着她的小儿子。

    只可惜,他们夫妻这辈子欠这个孩子的已经是没办法再补偿了…稔…

    而千秋这个旁观者最后看到的同样是门外那双熟悉的眼睛,有着孩子的纯真透澈,却因为这残酷的现实冻结了一层冰霜。

    眼前的画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虚无的空白,可是最后那道眼神,始终挥之不去……

    空白的深处,遥遥无尽,只有一缕似曾相识的留魂调,宛若一双温柔的手,在压下灵魂的躁动。

    ……

    千秋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只脚已经脱离了唤雪魂归园的玉门,她整个人怔怔地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好像丢了魂一般,又像是入了某种旁人难以探入的高深境界。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黑衣人正要潜入玉雪冷芳殿,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睛一亮,低声道:“哼哼,老夫还正发愁怎么把这个傻子弄出来,她倒是自动送上门来了!”

    就在他飞到千秋身后,本以为可以轻而易举把这个他口中的“傻子”弄晕带走的时候,少女柔弱的背影上忽然钻出一个巨大的黄龙头,鬃须飞扬,威严凛然地张着大口冲着他咆哮,剧烈的狂风和这突乎其来的震撼逼得他登时后退,骇然地望着那个正被黄龙盘踞的少女。

    这……这是……

    龙级……天君?!!!

    “怎……怎么可能?”不是说只是一个瞎眼的傻子吗?为什么会忽然变成那传说中的龙级天君?而且……龙级天君不是应该在九重天上吗?

    黄龙身上的光芒照亮了少女的脸庞,长发飞扬中,她缓缓张开了眼睛,邪肆而冷酷地笑着。

    “怎么就不可能?一个天幻兽都没有练到顶峰的小小长老也敢来冒犯龙神天君之威?”

    黑衣人从少女眼里看到了必杀之意,既然怎么都是一死,不如放手一搏!

    他尽自己自己的力量凝成一个毒雾缭绕的内息光球抛向千秋,不敢有丝毫拖沓立刻掉头就跑,可是纯粹的力量悬殊摆在那里,注定他的努力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三脚猫。

    千秋只动了动手臂,轻而易举地把黑衣人的力量重新返回到他自己身上,霎时,才御着轻功飞出不远的黑衣人就被一股力量狠狠甩到了地上。

    他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一只手就被千秋狠狠踩在了脚下。

    面罩被千秋扯下,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千秋只是冷冷一笑,似乎并不惊讶于他的身份。

    “六长老,不知深夜前来抓我这个眼不能视物的白痴有何贵干?”

    六长老心头震惊,竟是忘记了手上的疼痛,“你……你认识老夫?”

    这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北司医族的六长老,北司东耀。

    千秋心中一片冷冽,面上森冷地笑着,“谁准许你在本天君面前你啊你的?说,为何要抓我?”

    六长老眸光闪烁,藏着深深的算计,“我们并不知天君的身份,只是考虑到堂堂的医族圣君不该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同吃同住,所以才想把你……啊……”

    他忽然一声惨叫,双目欲裂,被千秋踩在脚下的那只手连同手臂被黄龙尾卷住生生扯了下来,鲜血溅满了他的脸。

    千秋扫了眼那条血淋淋的胳膊,手掌中却是一片乌黑,来不及送出的毒很快便将那条胳膊染成了青黑一片,发着阵阵恶臭。

    “哼,在我面前卖弄毒术,看来你的智商跟你的年龄真的是成反比的。”

    说着,她故意当着六长老的面信手拈出十几种色彩各异的毒雾气团,在他面前一字排开。鲜艳的色彩,扑鼻的幽香,却是让六长老肝胆欲裂,这十几种毒都是最上品的毒药,随便一种都可以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啧啧啧,看你现在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这个医族六长老也不是白当的,嗯,不错,见多识广哦!”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六长老简直快要疯了,明明看上去就是个白头发都没有一根的小丫头,为什么会是个龙级天君?天君就天君吧,可为什么飞升成神的天君还会如此冷酷残虐?

    “你真的这么想知道?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换。”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充满了蛊惑,直觉告诉他这是在和魔鬼做交易,可心中的好奇却让他心痒难耐,下意识地点了头。

    千秋嘴角勾出一抹邪气的笑容,“告诉我,当年执意杀绯云幽姬时,你叫得最凶,是不是怕她迟早有一天发现你们在他们母子身上下了巫蛊,然后你们暗害圣子的阴谋败露不说,她还会恼羞成怒杀你们报仇?”

    “你怎么会知道?”

    六长老惊讶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却是证实了千秋的猜测,她阴笑着又问:“其实北司凝雅也是你们杀的对吧?”

    六长老越发的心虚,看都不敢看千秋一眼,在千秋用毒胁迫之下,他不得已才开口,“没错,当年是我们骗绯云幽姬说凝雅扛不住惩罚在牢狱里死了,把她骗到了牢狱里,打斗中凝雅被我们重创,绯云幽姬被……被逼得气急攻心,走火入魔……”

    千秋眸光阴沉,暗中握紧了拳头,“你一直在说的我们除了你和二长老北司东林,可还有其他人?”

    六长老见她竟然已经知道那么多事情了,那么知道北司东林也是幕后凶手之一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没了,就只有我们两人,其他五位长老都不知道。”

    “既然同为北司家族的人,即便你们有心超越北司青君这个圣君掌握大权,但北司青君好歹也是你们的后辈血脉,他本就只有二十年的生命,你们何以要用巫蛊如此绝情的手段急着置他于死地?”

    千秋怒火绕身,一把扯住了六长老的衣襟将他拽了起来,这些人当初将她逼至绝境,她尚可以理解,但他们竟然对血亲都下的了手,这让她无法理解,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伤害北司青君的人,都不能饶恕!

    六长老被她身上无意流泄出的气息压得气血不畅,一口血咳了出来,艰难道:“我们虽然也姓北司,但并非北司家嫡出的血亲,而是早已淡出几辈的庶支,甚至连北司这个姓氏也都随着分支渐渐改变,后来我们作为学徒重新进入医族,凭借着天分获得族人的认可,这才重新被赐予了北司的姓氏,但是在我们这种世家中嫡庶之分就是永远的烙印,就算位列长老之位也还是不能获得完全的信任,根本没有多少实权,如果再有一个圣君压在上面,那我们这种庶支爬上来的长老就更是没什么地位可言,我们这才生出了谋逆之心。”

    “信任?不是别人的不信任让你们走上这条卑鄙无耻的邪路,而是你们的本质原本就不值得人信任,我若是北司家当年的掌权者,便会直接让你们现形,趁早铲除,也不至于酿成今日之祸!那么,你们抓我也是因为猜到了我便是能救北司青君之人?”

    六长老沉沉地喘了一口气,算是默认了。

    “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你该告诉我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六长老之死无条件的袒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的好奇心很强!”千秋起身,在六长老的仰视中缓缓除去了脸上的易容之物。

    巅峰的易容术即便是除去所有外在的伪装,露出本来的面目,六长老还是没有在第一眼认出千秋,直到她刻意露出一抹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笑容,六长老赫然瞪大了眼睛。

    “连城千秋!”

    连城千秋没死!

    连城千秋是女的!

    连城千秋就是天命之女稔!

    心里的谜底揭开的一瞬间,六长老猛地意识到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交易结束!”在那绝美而邪诡的笑容中,十几种色彩斑斓的毒雾一齐进入六长老体内,瞬间将他的生命力吞噬殆尽,死状犹如恶鬼,极其恐怖。

    是啊,一个相当严重的、关乎生死的问题,他的好奇心让他做了一场与魔鬼的交易,如今,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要为这个答案付出生命的代价。

    千秋冷眼看着死不瞑目的六长老,“连城千秋?哪来的连城千秋?既然连城千秋已经被你们逼死了,就不该再出现,更何况……”

    她目光柔和地望向身后的玉雪冷芳殿,“把一朵纤尘不染的白玉兰留在两只狡猾的豺狼身边,太危险了,我要保护他,豺狼就得死!”

    她转身摸了摸小幻那颗巨大的龙头,“小幻,把他送到北司东林的枕边去。”

    北司青君,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在我险些自暴自弃选择死亡的时候你及时拉住了我,这份情我会报。

    你让我在一个叫香香的人身边做了一回无忧无虑的小雪,让我有了一份独特而开心的回忆,这是我寻求了两世都没有体验到的,这份情,在我想好如何回报你之前只能先欠着了。

    ***************************************

    第二天,北司青君起得很早,明明昨晚睡得那么沉,可他却仍是莫名其妙的头脑发沉,连他自己这个医仙都查不出原因。

    他在一旁穿衣时,千秋便抱着枕头在床上看着他发愣,青衣如烟,墨发流瀑,那画面真的是美极了。

    “小血,起床了。”

    北司青君轻唤了一声,在掠过千秋呆呆的眼睛时,他困惑地颦了颦眉,这双眼睛太亮了,如果不是她傻傻的不会说谎,又一直说自己看不见,他真的会以为她的眼睛已经好了。

    见千秋愣愣的没反应,他低低一叹,亲自拿了衣服走到床前,“来,穿衣服。”

    千秋忍着赧然坐到榻边,张开双臂,看着衣服一件件套到自己身上,她心里仍是说不出的怪异。

    北司青君……医族圣君……医仙大人,在给她穿衣服?!

    虽然在过去这段时间里,那个傻掉的她就是仗着北司青君的“宠爱”这么撒娇过来的。

    简直是耻辱的黑历史!

    “香香,昨天我为什么会昏过去?我是不是生病了?”

    千秋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北司青君闷闷地嗯了一声。

    千秋暗自摇头,他虽看上去清冷淡漠,其实是个单纯得过分的人,这样的人让他撒谎太难了。

    “那昨天香香给我的药今天还要吃吗?”

    “……不吃了,一次就够了。”

    “哦……”那个药其实有点像抗排斥药,又加了他的血,应该是要让她的身体适应他的血,可是千秋却不知道他这是打算做什么。

    但不管是做什么,昨天那点分量根本就不够。

    “走,去吃早饭。”北司青君很自然地拉了她的手就走。

    千秋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抿了抿嘴唇,“香香……”

    “嗯!”

    “我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她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北司青君伫足回头,看着她认真的脸庞,摸了摸她的发丝,嘴角竟是勾出一抹极浅极浅的笑容,就像……

    玉兰花开了!

    两人正吃饭时,忽有一缕缕绿色的莹光从门的方向由地面浮升,在空中集聚成一朵兰花的形状,同时还发出清脆的银铃般的声响。

    北司青君仿佛从中读到了什么消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千秋含着筷子做着一个称职的瞎子和傻子,天真道:“香香,有东西在响,真好听!”

    高级灵术师的借灵传讯术啊……

    “有人来了,本君去看看,你先自己吃。”

    “嗯!”

    她嘴上应承着,等北司青君一出门,她也敛去气息跟了上去。

    北司青君一出现在玉雪冷芳殿前的高台上,台阶下等待了许久的人纷纷跪地行礼,那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任何人表情的情形让他厌恶地皱了皱眉。

    “起吧!”他目光清冷地掠过下方,落定在了被担架抬着的六长老身上,“嗯?他死了!”<

    平静淡漠的语气完全就是在陈述一件寻常至极的事情。

    一个长老死了,他竟然如此平静,平静得让人们有点反应不过来。

    底下那一帮人悄悄抹了把汗,心说:圣君大人,这个不用您说我们也知道。

    躲在宫殿门后的千秋顿时抽了抽嘴角,哭笑不得。果然,和上次在望江楼一样,北司青君并不喜欢这个六长老,千秋甚至觉得他有可能是有点高兴的。

    要等尊敬的圣君大人主动询问是不可能了,二长老只得率先道:“圣君,我医族一个长老莫名其妙惨死,此事如果没有人出来做个交代,实在是难以服众。”

    北司青君沉默了片刻,也许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沉默的这一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只是有点漫不经心……而已!

    终于,他开口了。

    “嗯,那么你是想让谁出来做这个交代呢?”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这话问得很耐人寻味。

    二长老立刻变了脸色,“圣君此言差矣,不是我想让谁出来做个交代,而是真正的凶手!”

    北司青君却觉得很是无所谓,“那么,凶手是谁?”

    北司皓月立马站了出来,“凶手就是圣君哥哥带回来那个白痴瞎子!”

    北司青君这才提起些精神,眼帘轻抬,淡漠而冰冷,“哦?原来堂堂北司医族的六长老是如此无能之辈,竟被一个白痴瞎子弄成这副惨象。”

    “那个白痴根本就不傻,她身上藏着很高的修为,上次圣君哥哥不是也看到了吗?她那么折辱我……”

    “上次你是自找的,小血虽然头脑不甚清楚,但绝不会无理取闹,你该反省自身才是。”说着,他不留一点情面,当着众人的面就对二长老说道:“二长老,你教女不严,屡次让本君很是不悦。”

    二长老强行拽过了女儿,低头道:“是,圣君训斥得是,皓月她太不懂事了,口没遮拦,这次的事情还没有确认,只是昨夜六长老确是在来找圣君收留的那位姑娘时莫名其妙丢了性命,而那位姑娘身怀高深莫测的修为,脑子……又有些不大清楚,这件事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六长老来找小血?为何?”

    二长老神色躲闪道:“昨日六长老说那位姑娘来了我医族多时,却从未和大家见过面,考虑到圣君的安危还是亲自去看看为好。”

    北司青君没有再问什么,而是直接扭头叫道:“小血,出来。”

    那宠溺而温柔的神态语气让众人一阵讶然,这还是那个清冷淡漠的圣君大人吗?

    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千秋欢脱地跑到了北司青君身边,笑得一脸灿烂,“香香!”

    “噗——”

    这一声喷笑来得太过突兀,却是一直不曾言语过的三长老,但他这一声也充分表达了其他人此刻的心情,这一声“香香”叫得实在是……太……

    可反观他们圣洁高傲的圣君大人却毫无反应,安然接受着这个……呃,爱称!

    他仔细地把千秋上下检查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小血,昨晚可有人欺负你?”

    北司皓月握紧了拳头,什么叫有人欺负她?圣君哥哥也跟这个白痴一样傻了吗?现在死的明明是六长老!圣君哥哥几时对一个人这么温柔过?

    “欺负?没有人欺负我啊,香香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昨天晚上我们不是在一起睡觉吗?”

    “什么?”北司皓月忽然大叫出声,“圣君哥哥,你怎么可以跟这个白痴……你们……她……”

    可北司青君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嚣,而是摸了摸千秋的头发,“嗯,本君知道,你就在本君身边,好了,你回去吃饭吧,本君稍后便回去。”

    就……这样?问完了?

    这也叫审问吗?

    这不是明摆着打酱油走过场吗?

    不止是台阶底下的大片人马,就连千秋也不由得愣了愣,北司青君这是明摆着要无条件地维护她了吗?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骗就骗了仅此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看见了,不是小血做的,你们退下吧!”

    就这样?

    二长老实在没想到北司青君竟真的对一个长老的死如此漠不关心,要知道整个医族也就只有七位长老而已,他们这些世家一旦失去了长老,无疑就是失去了一根顶梁柱。

    “圣君,您这样问实在是不公,若是传了出去,难免要被外人诟病,说您有意维护一个杀害长老的凶手,就是医族上下也难免非议。”

    “你觉得本君问的方式有问题?那二长老觉得本君应该如何问?严刑逼问?拷打?俨”

    “如果有必要,用刑也未尝不可,为查明六长老遇害真相,请圣君将这位姑娘交给我等。”

    春天的风吹动着烟青色的衣袂,却意外的冷稔。

    “想将人从本君身边带走,你不妨一试。”

    北司皓月气得满面涨红,“圣君哥哥,你为什么要护着那个白痴?她到底有什么好的,长相平庸的瞎子,她根本就不配待在你身边!”

    “为什么?”北司青君漠然道:“因为本君喜欢,你有异议?昨夜本君和小血同榻而眠,如果她从本君眼底跑出去杀人,那本君是不是从犯?不,小血她头脑不甚清明,或许她是受了本君的指使。”

    二长老皱眉沉声道:“圣君的决断我等不敢反驳,但我医族损失一位长老,难道这凶手便不查了吗?”

    “那你们便去查,来这里搅扰本君清静做什么?你们查也不查就认定是小血所为,这是何道理?”说着,他冷哼一声,“别说小血并非凶手,纵然她是,你们也不能动她分毫,她就是本君的命,动她便是动本君的命,谁若不将本君放在眼里,那本君也就没有必要将此人当作一回事,在医族,本君之令便是圣令,你们只需听令,不需要任何理由!”

    青袖一挥,殿前立刻笼上了一层薄如纱的青雾,青雾中隐约有花叶浮动,这是北司青君独有的毒幻阵,一旦靠近,阵法中的毒花毒叶会自动根据入阵人的体质迅速融合出最能让此人生不如死的毒。

    二长老目光阴毒地看着北司青君离去的背影,忿然想着:不过一个短命的臭小子,老夫绝不会让你这么一直骑在我头上!

    转而看到一旁一直都不曾开口的三、四、五、七这四位长老,他怒道:“你们几个难道就任由圣君这么胡闹?这件事情如果就这么算了,那以后岂不是谁都敢在你我头上撒野?”

    四位长老神情却是冷淡,三长老闲散地拂着袖上的灰尘,当着人面掸灰根本就是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他轻轻一哼,“你们自作主张之前几时问过我们的意见?上次连城千秋的事情是如此,这一次冒然去动圣君的人也是如此,既然你们两人自认能代表整个北司医族,又何必拉扯上我们几个?北司东林,你不把我们当一回事不要紧,但你别忘记了,不管更迭了多少代,北司医族的主人永远只有一个,便是圣君大人!”

    七长老也闷哼一声,“圣君这孩子虽冷,却不会与人计较,更不会轻易动怒,这次他这么生气,却没有对你施以惩戒,你就该千恩万谢了,圣君就是圣君,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担得起这两个字的!”

    四位长老带着各自的人一走,北司皓月立马竖着秀丽的眉头道:“爹,四位长老这是什么意思?他们难道真的就这么不管了吗?他们怎么能看着圣君哥哥跟那个傻子在一起?她根本就配不上圣君哥哥……”

    “行了!”二长老怒气冲冲地打断了她,“你整天满脑子装的都是圣君,就知道给我惹事,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别指望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放在圣君身上,你跟他是不可能的,你语气整天胡闹,还不如赶紧为琼花宴做准备!”

    “我就是喜欢圣君哥哥!”

    “你……”

    ……

    ***********************************

    北司青君完全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旧和千秋吃饭,给她夹菜,千秋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他这么维护自己,那她是不是也不该瞒着他?其实……他在炼药术上的造诣要高过她许多,或许以他的本事未必就真的在六长老的尸体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抿了抿嘴唇,夹了一个他似乎很喜欢的吃的水晶包子放到了他碗里,看到他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满足,千秋心里一阵发酸。

    其实……他比小夙还要让人心疼……

    “香香,我错了……”

    “嗯?为何?”

    “我……我真的杀了人,刚才那些人抬来的那个人就是我杀的。”

    北司青君却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依旧帮她夹菜,只淡淡道:“为何?”

    “因为他要抓我,还想欺负我,所以我才会杀了他的。”

    北司青君这才抬眼看向她,摸了摸她的发丝,“你没有做错,不需要道歉。”

    “可是……我这样做是不是给香香惹麻烦了?那些人会为难香香吗?”

    “他们不敢,快吃饭吧,吃完了本君还要给你医治。”

    千秋神色复杂地偷瞄着他,“香香,你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我?你不怕我骗你吗?”

    “因为你是本君捡回来的,本君相信你理所应当,若是你骗了本君……那就骗了吧!”

    骗就骗了,仅此而已吗?

    北司青君,你才是个白痴!

    这之后千秋觉得什么东西吃到嘴里都不是滋味,有点甜,又带着酸涩,微苦……

    饭后,千秋看到他耗费极大的灵力召集天下木灵,似乎是要让遍布各地的木灵帮他找什么东西。

    之后,他帮千秋的眼睛换了药,又检查了她的头,沉思了一会儿就让千秋坐在一旁听他抚琴。

    这是千秋第一次认真看他抚琴,春光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脱俗的轮廓,那是一幅很美很美的画面。

    清月自有神仙骨,冷艳幽独是圣香。

    连城朗月和北司青君,这两个齐名的男子简直是两个既相同又截然相反的矛盾体。

    说他们相同,是因为他们都是表里不一的人。

    说他们截然相反,是因为他们一个看上去温柔多情,谦逊有礼,实则拥有一颗世间最冷酷的心,一个看上去清冷淡漠,不近人情,实则却拥有一颗世间最纯善的心。

    他反复弹奏,始终就是那一首曲子,刚开始的时候千秋只是觉得他的琴艺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心里暗暗赞叹,可是到了后来,随着他弹奏的时间渐长,千秋渐渐从他的琴音中听出了焦虑和浮躁,他似乎想通过这琴音探索到什么,可是又始终得不到结果,而且能让他如此焦虑必定是什么大事。

    后来,千秋从那首曲子里听出了弦外之音,这首曲子……很独特!不是一般的曲子……

    她摸到北司青君身边,趴到琴台上,“香香,你一直弹的这是什么?”

    北司青君蹙眉盯着琴弦,那些琴弦看上去和他的青龙丝有些像。

    “这叫留魂调,由旁人弹奏出就只是寻常的曲子,但若是身为医仙的人弹奏出来便是举世无双的医曲,通过医曲治病胜过任何灵丹妙药,甚至能召回亡灵。”

    千秋心中“咯噔”一下,留魂调,这三个字不正是昨天夜里恍恍惚惚听到的那个声音所提到的吗?

    她伸出手摸上北司青君那把青玉白兰琴,犹疑道:“香香,我在你的琴上摸到花了,这个琴一定很漂亮!”

    “这叫挽香琴,上古青玉为材,白玉兰花嵌缀,是很美,但是它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世间只有这把挽香琴才能奏出真正的留魂调。”

    挽香琴,留魂调。

    昨晚的声音她绝对没有听错,更不是在做梦。

    磨断千根挽香弦,奏了万遍留魂调……

    说话之人的声音和语气……

    她不由得瞥向北司青君,那个声音和语气很像他,就是太飘渺了。

    当时她没有细想过,但是如今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飞速闪现的画面中除了绯云幽姬和北司凝雅,还有一个相同的画面反复出现了很多次,在一个雾蒙蒙的地方孤立着一个人影,就只是一个背影已然是仙姿绰约,无可比拟的风华。

    背影……也和他很像。

    “香香,这线会断吗?”

    “这琴弦据说是沧雪大神开天辟地时从天地交界处抽出的一丝天脉,我的青龙丝也是从这一丝天脉中裁剪出来编结加固而成,坚韧程度胜过世间许多神兵利器,应是不会断的,但世间万物变幻无常,也许它也曾因谁而断过吧!”

    也就是说没有在他手上断过,那就不是他了,那是谁?

    创世大神沧雪的天脉丝……历代医仙独有的挽香琴和青龙丝……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语成谶爱在似懂非懂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摇了摇头,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了了,哪里还有闲暇去管什么上古大神的事,如果哪一天需要了就去找银衣,那家伙肯定知道。

    “香香,你为什么要一直弹这个留魂调?”

    “本君要用它给你治病。”可是他这个医仙徒有虚名,却连留魂调也参不透俨。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凑在他面前的千秋,“你放心,本君一定会尽快医好你,到时候就算本君不在,你也可以保护自己了。”

    千秋低下头避开他的注视,眸光微闪,“香香为什么会不在,香香要赶我走吗?”

    “小血……”

    “嗯?”

    不期然的,那双精雕玉质般的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做出如此暧昧的举动,也是千秋第一次,在他一向不谙世事、懵懂单纯的脸上看到这种令人窒息的……深情……

    “香香好香,香香……一定是个美人……稔”

    千秋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呵……”北司青君竟是浅浅地笑了,俊美清雅的面容恁的迷人,“小血长得也很好看,没有人能及得上你,小血,你要听本君的话,以后好好保护自己,不可再做蠢事,上苍赐予每一个人的生命很珍贵。”

    千秋很不喜欢他说这些话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在交代遗言!

    她很认真地说:“我记住了,香香也要一样听话,因为香香的生命更珍贵,只要有香香在,很多可怜的人都不用死。”

    “别人,本君顾不得了,本君只想尽自己所能保护小血。”

    他指腹摩挲着千秋的唇瓣,眸光微暗,“小血,你还喜欢本君吗?”

    千秋浑身僵硬,嘴唇一动就会触到他的手指,幽幽的兰香醉了心扉,晕红了面颊。

    “喜……喜欢啊!”

    北司青君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才放开她,支起身子再次去随意地拨弄琴弦,一个人轻轻地沉吟:“喜欢……爱……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千秋默默地看着他的侧脸,垂下了眼帘。爱是什么感觉?这个问题,处在似懂非懂的时候最叫人茫然,也最容易犯错。

    爱是什么?你似懂非懂,而我,也已经渐渐地分不清楚了,也懒得再去分辨,我只是想对你们好,仅此而已。

    *******************************

    御龙府。

    碧桐正取出绿竹筒中的纸卷查看,八个天罡则神色异常激动地看着碧桐。随后,碧桐将纸卷一攥,也是激动难言。

    “这是在哪儿收到的?”

    暗逐兴奋道:“是从东寮丐帮分舵送来的,这绿竹筒上雕刻了梅花,这是咱们傲世天门天罡地煞才知道的高级机密递送方式,寻常人根本不知道,而这阵子我们所有八罡四十八煞包括你在内都没有离开过御龙府,根本不需要通过绿竹筒递信,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尊主了!”

    碧桐喜不自胜,攥着纸卷满地乱窜,“没错,一定没醋,这上面还特地写了‘羊角辫’三个字,除了她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提这三个字,死鬼没死,千秋真的没死,没死!可是这魂淡既然还会喘气,为什么不直接回来?窝在东寮干什么?作死,害我白担心这么久,她倒好,好不容易送来个信儿居然还是关心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破烂事,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就是还没被那些个死不要脸的世家人欺负够!”

    “尊主不是在信中说了吗,她现在另有要事,脱不开身。”

    “尊主的个性便是如此,索性她安然无恙,我们还是先把尊主要的信息给她送去吧!”

    碧桐立马急着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亲自去找她,直接告诉她不就行了。”

    玉露暗使了一个眼色,其他七位天罡会意,霎时将碧桐团团围住。

    “你们围住我干什么?”

    玉露答道:“你现在不能去找尊主。”

    “为什么?她连捎信都要做得这么隐蔽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得去帮她,再说了,我得先确定一下她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因为这是尊主的命令,你不妨试着把纸卷上的字再仔细看看,那些用墨写的字上还藏着更小的凹字,尊主不希望我们去,碧桐姑娘如果要找尊主算账不妨等她回来,你若是冒然跑去,尊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门扉缓缓推开,一袭浅蓝的牡丹华裳被春风拂起,越显得衣下空空荡荡,整个人都要被风吹跑了。

    八人齐齐行礼,碧桐高兴地把信塞给他,“小狐狸精,你来得正好,告诉你个好消息,千秋真的没死,你快看,她捎来信了!”

    冥安夙只是淡淡地抿嘴笑了笑,接过纸卷攥在手里看都没有看一眼,显得恁的平静。

    “是时候开始准备了,到了入夏马上便是穹姐姐去年在武林大会立下的一年之约,正式决定盟主人选,届时便是暗流渐渐涌出表面之机,在这之前,连城庄主被害的事情必须有个结果,本座要把刀插进叶家的心脏,等穹姐姐回来亲手拔出刀让叶家在时光洪流中就此终结!”

    有个聪明果决的人帮千秋绸缪铺路是好事,可是碧桐和八位天罡看着冥安夙这个样子却忧心忡忡,自从尊主出事,宗相大人就变了,金瞳越来越绝艳,人,也不再是当初那个纯真良善的落魄小皇子,性情混乱不定,叫人捉摸不透,甚至有时候会让人感到惶恐。

    碧桐甚至觉得他是……受刺激……疯了……

    “小狐狸精,千秋回来看到你这样,她一定会难过的。”

    冥安夙决然道:“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不怪怨任何人,从前,我的一切都有人代我安排,所以我失去了一切,如今除了她我已一无所有,失去曾经的一切我可以不在意,但是我不能再失去她,但我也明白我的存在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不想让她心中唯一的一点坚守破灭,那样她的人生会彻底陷入一片黑暗,所以,请你们不要告诉她。”

    “可是宗相大人,尊主一旦回来了,您的改变能瞒得过她的眼睛吗?”

    冥安夙温柔地浅笑着,那一抹笑容看似云淡风轻,却包含着独自隐忍的痛苦,“我不会让她知道的,起码现在不会,之后我会拟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你们开始按照计划行事。”

    看着冥安夙单薄的身影消失,几人心中皆是重若千钧,为了让整个傲世天门提升实力,他的身体损伤太大了。

    如梦眉目冷凝道:“宗相大人方才的表情……很像一个人。”

    遥星沉声道:“连城朗月!”

    金风也道:“不止。”

    “原来你们也察觉到了吗?”碧桐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小狐狸精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吗?”

    似水出神地呢喃:“艳骨生,狐王媚,剪水流金妖御魂;夙风起,朱衣烈,国色尊华百花杀……这句诗号竟是要一语成谶了……”

    ……

    回到神凰水榭的冥安夙把自己关在屋中,捏着纸卷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眼泪落在上面,墨色顿时晕染成花。

    这是……穹姐姐亲手写的字,字迹和他在陌园时看到的那张曲谱一模一样,是穹姐姐……

    “穹姐姐……穹姐姐……”

    一张单薄的纸片被他紧紧握在胸前,竟是成了唯一的慰藉。

    ……

    **********************************

    北司医族。

    自从千秋因为那一粒掺了血的药丸难受过之后,北司青君就很少弄各种奇奇怪怪的药给她吃了,千秋不知道他到底想通过那些杂七杂八的药在她身上做什么,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些药压根就不是用来治她的眼睛或者痴傻的,既然如此,那么他很有可能是在为解除自身的禁咒和巫蛊做试验。

    但是现在,他忽然停下了,是药三分毒,停止服用各种药物对千秋自然是好事,可是这也无疑是在表示,他……选择保护千秋,而放弃了自己续命的机会。

    他心软了……

    可是他已经十九岁了,生命只能等待他一年了。

    千秋一直自负自己的炼药品级已经很高了,甚至曾经一度觉得自己可以和医族这位医仙圣君平分秋色,可是相处的这些时日让她看清楚了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她不止一次趁着夜里睡觉偷偷给他诊断,可是始终查不出医治他的方法。

    或许,他自己已经掌握了一些办法,可是关于这件事情他从来就不会告诉任何人。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爱人之心琴中亦有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这样,北司青君一日日琢磨着留魂调的奥秘,想在自己离开人世之前让千秋找回从前的自己,有能力在失去他庇护的情况下保护自己,而千秋,也因为他的生命一日日的流逝而越发心焦,只能整天趁他忙着抚琴时借口找糖吃而钻进他的炼药房里,试图从那些他保留的丹药里找出什么线索,顺便加紧修炼。

    这一日,小幻带回了她要的消息,当下外面的局势最引人关注的莫过于两点,一个是武林盟主大选已经开始筹备,另一边,西陵御已经正式向北宇赵氏宣战,而赵氏皇族内部皇帝赵岑与太子赵承乾父子芥蒂加深,父子争权,正是内忧外患之时。

    天下各方势力大洗牌的局势已经随着她的死亡而开始了。

    千秋正沉思时,几盘点心摆到了她的面前,她拾掇好心思,笑道:“没有香味,不是香香,你是哑巴姐姐!”

    哑巴:圣君大人说这个时辰你会饿,让我送这些吃的来。

    “香香真好,都是我喜欢吃的味道。”

    她兴冲冲地摸着去抓点心时并没有忽略哑巴怪异的神色,那是在探究,怀疑,还有怨怼。

    哑巴:圣君大人只对姑娘你一个人这样好过。

    千秋嘴里含着点心,口齿含糊道:“香香对我好,我知道啊!”

    其实哑巴的心思不难猜,她是开始怀疑千秋在装傻,想找出些端倪,她更怨千秋明明就是那个可以救圣君的人,却在受着圣君宠爱的时候迟迟不肯为圣君做些什么。

    哑巴对北司青君的关心已经超越了主仆,从前不知道,可现在千秋眼睛好了,她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现哑巴用痴迷的目光偷偷注视着北司青君,那种目光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心惊胆战。

    哑巴对北司青君,就如同辰沂对她一样。

    可是北司青君恐怕从来就没有正眼留意过身边这个口不能言的侍婢,甚至于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稔。

    “哑巴姐姐,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哑巴不识字,但还是会写自己名字的,她在千秋手心写下了两个字。

    “容容?哑巴姐姐你叫容容吗?”

    哑巴点了点头,千秋笑道:“我记住了!”

    可是哑巴心里记挂着更重要的事情,名字什么的她根本没有在意,她比划着:姑娘你不想救圣君大人了吗?

    看她这样子……难道说……

    “容姐姐,你知道怎么救香香吗?”

    哑巴:我偷听到二长老说在医族禁地的天雪圣兰可以解圣君身上的巫蛊,可是那个地方寻常人是不允许进入的。

    禁地的天雪圣兰吗?

    她心中狐疑,清声道:“如果是这样,那香香是圣君,他一定可以进去的,走,我们现在就去告诉他。”

    可是哑巴却拦住了她:姑娘你不能去,更不能在圣君面前提起禁地,就算你说了,圣君也不会去的,听说当年圣君大人的母亲就是因为擅闯禁地才与他的父亲结缘,圣君大人……当年年幼时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杀了自己的父亲,所以他痛恨着自己的母亲,更深深地厌恶着那个令他父母结缘的禁地,我知道他宁愿死也不会踏进那个地方的,姑娘,你既然能杀死六长老,那么你一定可以躲过禁地守卫进入禁地,能救圣君的就只有你了,我求你救救圣君大人!

    千秋眸光异光闪过,“容姐姐,你为什么也说那个六长老是我杀死的?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已经跟香香说过了,他也相信我啊!”

    容姐姐,你知道得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让我怀疑。

    哑巴: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可是你上次能轻易制服皓月小姐,也一定可以进入禁地拿到天雪圣兰的!

    “容姐姐,你为什么总能偷听到那个二长老讲话?你难道不怕被他发现吗?还是……嘻嘻,他是不是跟他那个坏女人女儿一样傻,发现不了?那你下次带我一起去偷听好不好?”

    哑巴被她问得愣了愣,过了好一阵子才脸色黯然地比划着: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说话吗?

    她张开嘴的瞬间,千秋惊讶地发现她竟只剩下了小半截舌头。

    哑巴倒是没指望千秋能看见,又比划着:我的舌头断了,是被我自己咬断的,在我刚来医族做侍婢的时候我还很小,二长老把我和其他几个人挑选出来送到圣君大人身边侍奉,其实在把我们带到圣君大人身边之前,二长老和六长老就告诉我们要留意圣君大人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都要告诉他们。后来和我一起被送来的那些人都因为各种原因死了,圣君大人似乎以为那些人都是因为他与生而来的禁咒才招致不幸,所以本就冷僻的他越发不再靠近任何人,只有我知道,那些人其实是被二长老和六长老杀死的。后来他们终于找到了我,逼问我圣君大人每日配制的药物还有他跟其他长老的谈话内容,我……不愿意让他们伤害圣君大人,就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千秋不禁有些动容,她其实……也是深深地爱着她的圣君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自私的爱牢狱中再现的梦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保护他,我明白,可你无故杀害这些护卫做什么?”

    哑巴怨毒偏激地笑着:只要能让圣君大人好好地活着,不管是谁,让他们死一千次一万次都是他们的荣幸!

    “小血!”

    紧张而急促的呼喊打破了那份惯有的清冷。

    他来了!

    千秋走神之际,哑巴把沾满血的匕首塞进了她手里,又毫不犹豫地自己撞上了刀口,溅出的鲜血顿时染红了两人的衣衫。

    千秋木然地看着哑巴的身体在她面前滑落,看着周围的一具具横尸,一股寒意入心入肺,让她不再顾及多日的情分把哑巴的身体连同那把匕首都弃置一边。

    她错了,哑巴和辰沂根本就不同!

    她原本同情哑巴为爱付出的那份勇气和真诚,也感激她这么久以来的照顾,可是……辰沂不会像哑巴这样为了自己所爱就去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这样……太自私了!

    “噔”的一声,牢狱门口琉璃灯落地,北司青君看着眼前尸横牢狱的画面,看着独立在遍地尸骸中央的千秋,脸色惨然。

    这幅画面……这副情形……

    千秋背对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用看也知道,这就是哑巴精心安排的,和当年北司青君的父母赴死时的画面如出一辙,这是北司青君心中难以磨灭的梦魇,而梦魇中独立血泊的女子,就是令他深恶痛绝的人。

    而哑巴刻意设计了这一幕,让千秋站在了当初绯云幽姬站的位置,目的……

    让他不再心软,也好……

    青君,此刻,我本该握住你的手,驱走你的梦魇,可是,你若能长长久久地活着,让你恨我一时又有何妨?

    北司青君瞪着她的背影,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道:“为什么要杀人?”

    他问的是他的母亲绯云幽姬,还是面前的千秋,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说话只会功亏一篑,千秋背对着他扯了扯嘴角。

    病中这几个月也不知是得了什么因缘竟然让她先后疾速跨越了黄龙、青龙两级,进步神速固然好,可是身体一时承受不住便会潜伏巨大的祸患,现在又加上沉重的心事,更是雪上加霜。

    可就是在这种时候,北司青君梦魇难去,得不到她的回应,一时心潮涌动,直接甩出青龙丝勒住了千秋的身体,将她抛起。千秋便趁机自冲心脉,让伤势变得更重,血气翻腾,人瞬间晕了过去。

    北司青君木然地接住千秋的身体,眼前的血泊染红了他的双眼,眼中尽是难以释怀的沉痛。

    “为什么要杀人?你们到底为什么要逼我……”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他忽然紧抱着千秋转身就走。

    而他前脚刚走,二长老挣扎着起身打算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几个脚步声忽然传入他耳中。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森寒的牢狱深处响起:“北司东林,你想去哪儿啊?”

    倏然,一股彻骨的寒意侵袭了二长老的身体……

    ……

    ************************************

    偌大的玉雪冷芳殿,人,一夜未眠,灯,一夜未燃。

    直到天边曙光乍现,人的面容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北司青君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昏睡的人,双眼闭上又缓缓睁开,最后一丝怜惜泯灭,空留无尽的冷酷。

    喜欢?爱?

    不过是伤害、背叛、杀戮、悲剧的开端,女人,尤其是会偷心的女人,只会带来伤害,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留情?又何必放弃初衷?

    (PS:因为我不喜欢那种整天男男女女腻歪在一起为了一点儿女情长整天闹小别扭神马的戏码,况且千秋这样的女主如果整天像个小女人似的闹别扭估计你们也会觉得很违和,甚至觉得失去了这个特别的女子应该有的魅力,所以我觉得她的生活里就应该是各种智谋交织,步步为营。但是这样也很容易让人看得糊涂了,尤其看到这里可能会有很多人一头雾水,哑巴为什么会忽然倒戈,千秋为什么会在频频做出猜疑哑巴的小动作之后仍然选择跟她来,这样的千秋是不是有点真的蠢了,还有最后几个脚步声和对二长老说话的人是谁,以及北司青君在受到幼年时的刺激之后会对千秋做出什么事,这些问题后面很快就会给出答案,而大多数人期待的千秋恢复本来面目强势回归,很快就是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不喜欢已是曾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你不过是本君的药引,血器,你如今口口声声要报恩是在嘲笑本君吗?你大胆!”

    他不过是想激千秋恨他,厌他,可是千秋又怎会不懂?何况从一开始相遇相识,她本就知道他只是有所图谋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维护她,只不过那时候……

    “北司青君,从我俩相识,你就救了我很多回,可是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曾领情,因为我早就知道,世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我甚至一直都看你不顺眼,因为你出场总是比小爷的排场大,比小爷风光,我偷袭也没有打赢你,你的炼药术也高得让我自觉挫败,关键是你这个人像尊没有生机的玉像,美则美矣,却一点也不近人情,油盐不进,这些本来是我对自己的设定的,可是你却总来跟我抢饭碗,对了,你还拿我偷你东西来威胁我,你知不知道偷东西被人发现是很丢脸的事情?你却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说事,我那时候真的是很不喜欢你啊!”

    北司青君看着她涟涟落下的泪水,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如刀割的滋味。

    “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如此?你可知……失去一半的血,会……死……”

    你会死啊……

    他的身体越来越暖,可是她的脸却越来越苍白,就像那时候他从厚厚的雪堆里捡到她时一样,白得几乎要与皑皑白雪融为一体了。

    白雪,和鲜血……

    白与红,印象中似乎从认识她开始,她就总是在这两种颜色里徘徊。

    千秋神情已然有些萎顿,笑容也变得恍惚。

    “因为……不喜欢……已是曾经……”

    而非现在……

    “香香,我会保护你!”

    伴随着最后一声信誓旦旦的诺言,她把余下的血尽数逼出凝成一个血球浮在牢笼上方,由青龙丝连接着将血一点点送到北司青君体内。

    看着北司青君无力绝望的眼神,她只是微微一笑,“香香,做你的小血这段时日,我很开心,谢谢!”

    说完,她拖着垂危的身体转身就走,失去一半的血,若非一身灵力修为和小幻的支撑,恐怕早就死了,可撑又能撑得了多久?

    “回来!本君命你回来!”

    北司青君声嘶力竭地喊着,可是她倔强得头也不回。

    香香,对不起,我不能留下。

    我不知道自己能撑得几时,我若留下,等你安然之时,我这副落拓的样子就只能像砧板上的死猪肉一样任你宰割了,那简直太丢脸了。

    血既然已经送出,我就不能给你退回来的机会,你这个危险人物,我得……离你远一些……

    出了玉雪冷芳殿,她猛地摔到了地上,浑身冰冷僵硬,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阳光刺入眼中,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小……幻……带……我走……”

    青光闪现,一声龙啸过后,千秋的身影瞬间消失……

    *****************************

    “啪——”

    一声脆响,玉杯落地,瞬间破碎,醇清的酒浆溅了满地。

    “嗯?为何会忽然一阵心慌?似有不祥……”

    一阵梅香轻袭,绿衣老翁飞奔而来,脑后鲜红的发带飘舞,脖子上还围着一条黑白拼接的“围巾”,却是首尾相缠的两条蛇。

    黑蛇因为他跑得动作太猛,尾巴松了一下,和它卷在一起的白蛇立马被丢到了地上,白蛇嗖的一下跳到了老翁头上咬住了他的发带一起飘啊飘。

    “主人,快,大事不妙,天要塌了!”

    银衣散漫地睨着喘气连连的放翁,“怎么?有人要将你的千年老根拔起?”

    “主人,这回您可错了,不是老奴的根,是您的心肝儿。”

    “嗯?”

    “千幻……千幻碧龙来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再见时始料未及的心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阵狂风刮过,几片红梅从放翁身上飘下,他眯了眯眼睛,愣愣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地面。

    “小黑小白,咱们家风华绝代、腹黑无敌、冠绝宇宙的上古第一男神的主人呢?”

    小白嘶嘶了两声。

    放翁点头,一脸崇拜,“哦,如此神速约会的气势真不愧是包装得毫无瑕疵、男女通杀的第一完美情人,啧啧啧,那位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却成了那个样子,也不知道主人见了是会高兴还是伤心还是……俨”

    ……

    银衣跑到梅林时,空中掠过一只雪鹰,他脚步猛地刹住,同时,雪鹰也看到了他,落地一声哀鸣,把千秋放了出来,银衣急忙伸手将人接入怀中。

    容颜依旧,只是那冰冷僵硬的身体让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百般忍耐之后,无力地一声叹息:“身上浸染着玉兰花的幽香,且不是凡俗的玉兰,你呀你呀,总学人家英雄救美,这下英雄做完成狗熊了,丢不丢人?”

    嘴上说得轻松,可面具下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幽沉稔。

    她就这么把自己一半的血送人了,虽还吊着一口气,可已经和死人无异,这么严重的情况哪个炼药师敢接?恐怕也就只有北司青君有这个能耐,可是他现在是靠不上了。

    “小幻啊,你一定知道碧桐和冥安夙在哪儿,带我去找他们,你放心,你主人的秘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了什么会泄密或是害她。”

    小幻冲着他很不和善地大叫了一声,又把千秋收进了自己体内。

    银衣却温柔和善地摸着它的鹰头,正色道:“你说……你应该不会在我把她救醒之前就已经……把她给拉出来吧?”

    “噗——”

    “嘶嘶”

    “嘶嘶……”

    小幻水晶瞳一翻,撞开银衣就展翅而去。

    银衣拿银页画扇在掌中敲着,摇了摇头,“这只鸟,啊不,这条龙脾气和它主人一样大,真是不好相处。”说着,他斜睨向梅林一角,“放翁,带着你的两个小伙伴好好看家,主人我要出门了。”

    放翁的声音从一棵梅树后传来,“主人,你的身体才刚好。”

    “放心,我还舍不得死呢!”

    梅林里早已没了银衣和小幻的身影,放翁才背着手晃了出来,“上古大神就是牛哄哄的,怎么折腾都死不了,话说……被卡在犄角旮旯的那些龙君要是真的都出来了,主人这一趟离家出走会很热闹吧?”

    忽然,他后知后觉大叫一声:“擦,主人太奸了,自己凑热闹竟然叫我们看家?!”

    *******************************

    另一边,银衣一路紧随小幻到了御龙府,一瞬的惊讶之后便也只是扬了扬眉。

    嗯,早该在预料之中的。

    正在寒潭中修炼的天罡地煞等人乍一听到天边传来一声熟悉的龙啸,再加上各自的幻兽均有所感应,朝拜君王般仰天长嘶,众人皆惊,纷纷飞身上岸。

    “是尊主!”

    “尊主回来了!”

    “千秋?千秋!艾玛,这个死魂淡终于肯回来了,老子不用守活寡了,哈哈哈……”

    一群人浑身湿哒哒的急急忙忙赶到了圣宗殿,却见五位大宗师和五殿长老都被撵到了殿外站岗。

    难道……

    死鬼魂淡太想小狐狸精,一回来就找小狐狸精独处一室倾诉衷肠、腻腻歪歪?

    碧桐正胡思乱想,忽然一股狂风带着巨大的吸力把毫无防备的碧桐吸了进去。

    “谁?哪个魂淡偷袭老子?”

    碧桐踉跄着站定,眼前的情形让她浑身一震。她看着靠在冥安夙怀里的千秋,声音都打着颤,“怎……怎么回事?”

    银衣看出她瘪着嘴大有嚎啕大哭的架势,及时低喝了一声:“碧桐,找你来不是让你为她哭丧!”

    冥安夙紧紧抱着怀中冰冷的身体,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银衣公子,碧桐姐姐已经来了,你有什么办法直说无妨。”

    “她现在身上的血液缺失太多,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为她补充血液,可是她是阴阳双重命格之人,她的血也极为独特,要想找到与她相匹配的血必须具备两点,一是具备至强的五种灵力,二是为她提供血液的人必须要与她一样为阴中带阳或阳中带阴的双重命格,我知道你具备四种灵力,唯独缺少金灵力,这一点我可以帮你,至于第二点,你以纯阳男子之身生俱极阴媚骨,便是阴阳皆备,所以亦是非你莫属。”

    冥安夙听罢,抱着千秋道:“她需要多少血,你尽管从我身上取便是。”

    银衣目光烁然地看了他一眼,不知在想什么,而后又嘱咐碧桐,“这中间过程我们可以操控,但还需要一个炼药术高超的人从旁以药物辅佐,我想以你荼翎仙子的能耐,什么时候该用什么药你应该是没有问题。”

    “好好好!”

    冥安夙用花蔓将他和千秋的手腕缠在一起,动脉相贴,千秋就面对面趴在他怀里,而银衣则在两人的手边控制着速度引导冥安夙的血通过手腕动脉进入千秋体内。

    本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可是刚一开始,银衣就收紧了眉头,人都踏进鬼门关了,竟然还有这么倔强的意识,她竟然在抗拒着冥安夙的赠与。

    银衣无奈,也不管她是不是能听得到,低声道:“我知你在顾虑什么,放心吧,他不需要把一半的血都给你,只需要能维持你生命的量而已,所以我不会把他弄得跟你一样的。”

    银衣试了试,她仍是不肯接受。

    此时,冥安夙也明白了因由,他在千秋耳畔颤声道:“除了你,小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若真是为小夙好,就不要丢下小夙一个人,只当是我求你。”

    碧桐很想把千秋臭骂一顿,可是这种时候,她只能屏住呼吸,感知着每一点细微的变化,当察觉到血正一点点流入千秋体内的瞬间,她鼻子一酸,顿时一颗大石落下。

    直至夜幕降临,圣宗殿的大门才缓缓打开,银衣率先走了出来,天罡地煞等傲世天门门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银衣公子今日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就连五位大宗师也弯腰表达诚挚的谢意,对银衣的态度极为恭敬。

    银衣无所谓地呵笑一声,拂袖而去,“我帮她是我与她之间的事,与你们无关,如果你们真想谢我,等她醒了转告她一声,帮人帮多了我也是会很累的,叫她以后凡事留心,再有大麻烦,我若厌了,别怪我不帮忙。”

    吊儿郎当的戏谑之语,让人辨不清他是关心,还是萍水之交的淡漠。

    圣宗殿内,冥安夙失血太多,整个人已经有些晕眩,他把千秋打横抱起,嘱咐碧桐帮千秋准备后续调养的药物和汤水后抱着千秋走出了大殿。

    看着众人焦急的神色,他先是说明千秋已无大碍,叫众人放心,然后阴郁着一双金瞳道:“叶楚那边的棋子可就绪了?”

    暗逐被那气势一慑,仿佛看到了昔日的尊主,立马回道:“叶楚那条肥鱼已经上钩了,这阵子可是在家里快活得很!”

    冥安夙心疼地看了眼千秋,眼中柔情一瞬冰冷,“拟一封战帖送去叶家,就说……侵犯傲世天门者,杀、无、赦!”

    众人顿时抖擞了精神,尊主做连城千秋那段时日他们每天看着那些世家人在尊主面前耀武扬威,早就憋够了,如今这股鸟气终于可以出个够了!

    神凰水榭中,冥安夙搂着千秋,把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穹姐姐,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你就在我身边,这一回,我不是在做梦!”

    穹姐姐,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

    再说傲世天门的金梅战帖从天而降,钉在叶家主府那气派的大门上之后,叶家就陷入了一片混乱,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叶家得罪了傲世天门,要被人家上门寻仇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几乎无人不知,甚至愈演愈烈,都说傲世天门送上了金梅帖,是势在将叶家这个刚刚扎根百余年的世家连根拔起。

    可叶家自己呢,上上下下被这一方金梅帖砸得一头雾水,人家都快杀上门来了,他们却压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了傲世天门,可又不得不提前防备。

    然而叶家论财气或可拿得出手,可要指望在武力上与傲世天门抗衡,那绝对是无异于两个字,等死!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天火焚尽唯一相思毒深入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城山庄,连城朗月的房门在紧闭了半个月后终于打开了。

    连城朗月刚一走出来,叶梨若就欣喜地迎了上去,“月哥哥,你终于出来了,梨若守了这么久生怕你有个闪失。”

    她注视着连城朗月,只觉得一阵心慌难平,半个月而已,月哥哥身上的修为似乎又上了一个高度,周身气度越发……如天神一般高不可攀了!

    连城朗月微微一笑,“我只是闭关修炼而已,怎会有什么闪失,这段时间你一直留在连城山庄守着我?”

    “嗯!”

    连城朗月深幽不见底的桃花眼中荡漾着柔和的光芒,他笑得温柔如斯,将失神的叶梨若拥入怀中,悠然道:“梨若,看来你对我确是一片痴心啊,你说将来我该如何待你才不负你这份情义呢?稔”

    叶梨若只觉受宠若惊,自己为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也都没有白费,可是她听得见深情小意的温声细语,却看不见那双眼眸中沉淀至深的冷酷。

    “梨若不要什么,只要月哥哥一颗真心,梨若便知足了。”

    连城朗月勾了勾嘴角,那真是可惜了,你这辈子都不会明白满足是什么感觉了!

    “梨若,你家中有事,你不回去看看吗?”

    叶梨若心中一暖,原来月哥哥闭关了也仍记挂着她的事。

    “不了,月哥哥又要忙着张罗在连城山庄举办武林大会,又要加紧修炼,梨若身为你的未婚妻更该为你分忧,至于家里那边,想来那傲世天门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傲世天门再厉害,也不过只有几年的积淀,岂能跟我们叶家相比,我不信夜苍穹真敢对叶家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家里有爹和哥哥在,不会有事的。”

    她含羞望向连城朗月,细声道:“月哥哥,你能为我担心叶家安危我很开心,只是……你难道也担心叶家会敌不过傲世天门?”

    连城朗月笑意更深,“既然你如此自信叶家的实力,我看我也不必担心了。”

    担心?呵,怎么会?

    叶梨若顿时松了口气,她原本还担心月哥哥也被夜苍穹那个妖女迷惑,可现在看来月哥哥一直都站在她这边,根本就没有丝毫顾念那个妖女。

    “月哥哥,你闭关这两天,我在山庄里听到一丝风声,那二老爷连城浩因为你在山庄上人心稳固,争不过你,正在四处找老太爷,我担心老太爷一回来,知道是你杀死了他的嫡孙,不问青红皂白对你不利,月哥哥,你在连城家这些年可见过那位老太爷?听说他性情古怪,很难说话。”

    “我被义父收养时,爷爷已经离家云游,这些年从未回来过,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若未做亏心事,自然就不怕什么了,你很担心吗?”

    “啊?”叶梨若被问得愣住了,磕磕巴巴道:“没、没有啊,我就算担心也只是担心月哥哥在连城家受委屈,月哥哥说得对,我们没有做亏心事,不管面对谁,心中自然坦荡。”

    连城朗月幽然一笑,“那就好。”

    “对了,月哥哥,为了留下来帮你,我恐怕还要在连城山庄长住些日子,天气越来越热了,这几天住的屋子不太舒服,我看卧雪园背靠雪山,清凉雅致,我能不能搬去那里?”

    叶梨若一边说,一边小心探查着连城朗月的神色,卧雪园是连城山庄最好的居所,也就自然而然成了地位的象征,否则当初连城庄主也不会让连城千秋住进去,现在如果月哥哥准了她的要求,那就是肯定了她未来在连城家的位置。

    连城朗月眸光一闪,卧雪园……吗?

    千秋很喜欢卧雪园的,只可惜他都没有机会多住上些日子。

    他笑了笑,“我记下了,稍后我便让人去安排。”

    叶梨若顿时喜不自胜,“月哥哥,谢谢你!”

    连城朗月笑而不语。

    这天夜里,叶梨若心情极好,和连城朗月一路踏着月色往卧雪园走,岂料走到半路时,黑压压的一片云忽然遮住了月影,闷雷滚滚后一道闪电当空劈下,炽烈的天火瞬间吞噬了整个卧雪园。

    那情形太过骇然,令人匪夷所思,叶梨若不甘心地看着已经成为一片火海的卧雪园,“月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火怎么会突然从天而降?”

    “风云莫测罢了,不必惊慌,这火一时半刻灭不了,梨若,我看你还是先回你之前的住处休息吧,这里如今已经付之一炬,不宜居住了。”

    叶梨若瞪着那片火海,心里恨透了瞎眼的老天坏她好事,可不甘心又能如何?她只得跟着丫鬟回了原来的住处。

    连城朗月转身看着火海中的卧雪园,目光温柔地低语:“千秋,这里是属于你的,只能属于你,来人!”

    四个歃血卫眨眼闪现在他面前,“少庄主!”

    连城家的歃血卫都受过千秋指导,就是现在,葛云等人也会时不时从御龙府回来把自己所学教授给他们,对亦主亦师的千秋他们都有很深的情感,自从千秋不在了他们就轮流守护着这里。

    <四人看着那冲天的火势,心里又是痛快又是难过,这里是公子的地方,就算公子不在了,那些杂七杂八的人也休想鸠占鹊巢!

    “把这里处理干净,明日立刻召集工匠重新建造,务必要与原来的一模一样。”

    歃血卫们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开口,“少庄主还是要让叶小姐住在这里吗?”

    当初少庄主杀死公子的事情人尽皆知,就算他们不愿意相信少庄主会对公子如此绝情,可终究难免对少庄主心生芥蒂,可是后来葛云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是公子当初死在少庄主剑下都是公子自己的计策,他们也不能再埋怨什么,可是,如果少庄主真的要让叶家小姐住进卧雪园,那他们就不得不为公子抱不平了。

    连城朗月将他们的忿然看在眼里,转身拂袖而去,幽然的声音在楼阁倒塌声中传入四人耳中。

    “这里的主人只有一个……”

    ……

    **************************************

    北司医族。

    北司青君恢复自由后,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冷芳殿,可是此时早已经过去了很久,哪里还有千秋的影子?倒是四位长老正死守在门外,看见他好端端地出来同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恭喜圣君摆脱沉疴,圣体康愈。”

    北司青君呼吸凌乱道:“你们……可曾看见她了?她去哪里了?本君要救她,你们快去给本君把她找回来!”

    三长老道:“圣君指的可是您带回来的那位姑娘?”

    北司青君激动难言,一把抓住了三长老,“你看见她了吗?快带本君去见她!”

    四位长老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了,他们是看着圣君长大的,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

    “圣君,我们已经命整个医族所有弟子搜遍了整个医族包括医族之外百里,均不见那位姑娘踪迹,更不曾听见附近有任何与其有关的消息,那位姑娘睿智惊人,想必已经寻到栖身之所,安然无恙,但是她早前托我们告知圣君,请您事后不必费神寻她,另有一件事也要让您明白。”

    “你说……她早前寻过你们?何时?”

    “请圣君移驾秘牢,我等会详细告知圣君。”

    原来,早在六长老死亡的那个晚上,千秋解决了六长老之后还悄悄去找了三长老,连同十几年前绯云幽姬和北司凝雅受人陷害惨死的真相也一并告知。三长老虽然一直都不怎么信任二长老和六长老的人品,可当时他也不会轻易相信千秋的空口白话,更何况就算是要裁决,对方毕竟是个长老,需要掌握足够的证据。

    于是千秋便提出一个计划,要他们暂时对六长老的事情不闻不问,激怒二长老,逼得他狗急跳墙做出更加极端的行为。

    另一方面,千秋那时候知道北司青君不忍为了自己活命而伤害她,恰巧哑巴又在她面前不断地露出端倪,她想哑巴跟在北司青君身边多年,或许真的知道如何让北司青君狠下心肠,于是便决定将计就计,顺着哑巴和二长老的密谋逼迫北司青君,这也正是让三长老最终动容,决定相信千秋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的原因。

    北司青君一路听着三长老的陈述,已经到了秘牢。

    三长老感慨道:“圣君,那位姑娘确实是真心为您打算啊!望圣君不要辜负她一番情意。”

    北司青君此时方才知道,原来她早就悄悄地为他做了这么多,可是最后他却……

    “圣君哥哥?圣君哥哥……”

    一直在秘牢守着自己父亲的北司皓月一见北司青君,急忙上前,“圣君哥哥,这一切一定都是那个来历不明的白痴的诡计,她是故意挑拨医族内部纷争,我爹他是冤枉的,他怎么可能会伤害圣君哥哥呢?”

    北司青君眉目一冷,广袖一挥,狠狠将她甩到一旁,“谁准你如此污蔑她?”

    他走到关押北司东林的秘牢前,冷眼睨着狱中神色沉郁的北司东林,“北司东林,本君只问你一句,当年本君父母双亡,可是你的阴谋?本君的母亲可是被你陷害?”

    “哼,罗刹宫妖女杀人无数,本就该杀,北司凝雅,一个被妖女迷惑的人就该受到惩罚,怎么?难道就因为他是高贵的正统嫡出,我是卑贱的旁支末节,他犯了错仍然可以仗着圣君之父的身份耀武扬威,我诛杀妖女内贼就该被你们关在这里?我不服!”

    北司皓月气急败坏地喊道:“爹,到了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还要说这些?”

    爹聪明一世,为什么就不能忍一忍?为什么就不能为她考虑考虑?又为什么要伤害圣君哥哥?

    北司东林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就没有必要再多费唇舌了,北司青君漠然转身,唇瓣轻启,“诛之!本君不愿再见此人!”

    “谨遵圣令!”

    “什……什么?圣君哥哥,求你看在皓月的份上饶我爹一命,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犯了,圣君哥哥……”

    <p本君为何要看你的份?你不止一次想害本君的人,你没有乞求本君留情的条件。”

    青衣冷如霜,决然离去,他不喜欢杀人,不喜欢看到有人死,可是那些伤害小血的人,不足惜之!

    小血……你若不喜欢这个字,那本君便依你的意,换做白雪之雪,往后只唤你小雪。

    你喜欢对本君撒娇,本君不会再将你丢出去。

    你说过不喜欢一个人,本君也不喜,可你为何要丢下本君?

    “来人,给本君找,一寸一寸的找,就算是尸体也要给本君找到!”

    小雪,就算你真的……本君也一定要将你找回来,让你活着……

    小雪……

    你说的很对……巫蛊虽可解,相思之毒,让人生亦如死的相思之毒,却是无药可解……

    ****************************

    (虽然我更新无能,但是看到很多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真的是窝心啊,我真的在尽力写了,相信我,我比你们更着急,但是我又不想为了速度写成垃圾,我不敢保证什么只能说尽我所能,那啥,嘿嘿,谢谢把月票丢给我的亲亲们,虽然冲不到前十名,但是这两个月能在月票榜上冲到那个名次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你们!预祝追文的渣渣们中秋节快乐,八月十三是我的生日啊,我也会趁着这三天假期,如果能加更,我尽量加更)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另一半翅膀无言花的宠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穹姐姐,你身体一直没有大好,你要把这些吃完啊!”

    千秋看看面前那双殷殷期盼的潋滟金瞳,看看他手中的药粥,再低头看看自己隆起来的肚子,讷讷道:“我……很饱了!”

    “噗嗤……”一旁碧桐被千秋这难得一见的呆样逗乐了,千秋黑着脸一记眼刀飞来,她轻咳一声,“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魂淡死鬼,瞪什么瞪,你上次拿那破粉坑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

    她暧昧地挤眉弄眼,千秋更觉不自在了,“我自己来。”

    冥安夙却异常的认真坚持,“穹姐姐,从来都是你照顾我,现在让我照顾你。俨”

    千秋心绪复杂:小夙,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如今我反倒觉得是我欠着你的情。

    她默默就着冥安夙的手把余下的药粥喝完,目光投向眼睛一闪一闪、贼兮兮的碧桐,正想开口,碧桐已经放下了二郎腿稔。

    “早就知道你闲不住了,你是不是想着手解决叶家了?”

    千秋目色阴沉道:“叶家杀我连城家几十口,还胆敢借爹的死兴风作浪,我再难容他们,但若要以傲世天门的名义挑事就必须制造一个合理的借口,叶家最大的突破口有两处,一点是庞大的生意,但渗透瓦解叶家在东寮的商业链需要时间,我没有那么大的耐心,那就只能从另外一点下手,叶楚!”

    话一出口,她忽然愣了一下,脑袋里闪过一道亮光。

    叶楚……

    叶楚是叶家唯一一个可以迅速攻破的死穴,而她曾经不止一次险些杀掉叶楚,最后都被连城朗月阻止了,如果那时候她真的凭一时之愤杀掉了叶楚,如今岂不是……

    那时候她怨怪连城朗月为了叶梨若袒护叶楚,可又惑于他那种人怎么会为一己之私不分青红皂白,他……

    “千秋,我是你另一半翅膀。”

    “一只赤羽蛛一生中只会遇到一只与它相匹配的同类,借助彼此的翅膀比翼同飞,经历同样的命运,不会再有谁比对方更了解自己的悲与喜,你我,是同病相怜的知己,两个有时会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怪物。”

    她愤然攥紧了拳头:连城朗月你这个……你这个满腹黑水的混蛋!

    他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她迟早会拿叶家开刀,所以才宁愿让她恨着,也要执意保住叶楚的狗命!

    他说他是她的另一半翅膀,他一直都在揣测着她的心思,竭力配合她前行,却又不肯让她知道,至于为什么不肯让她知道……

    就是为了九龙山之巅那彼此相怨相恨相杀的结果!

    她曾经一次次当众辱他骂他讽他,受到叶梨若设计诬陷时也选择了默认一切罪责,而没有为自己辩解,都是为了能逼他恨她,让他亲手杀死她。

    连城千秋死了,人们会放心,而一个亲手杀死连城家嫡子的人也会受到连城家上下的猜忌离心,这样一来,连城世家也好,武道天才也罢,在别家眼中都已经不足为惧。

    在敌人放松戒备时整装给予致命的反击,让他们再无压倒自己的能力,她相信睿智如他一定会明白怎么做。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在一步步的谋算中逼迫他的同时,他早就看穿了她的用心,伤害也好,怀疑也罢,都不过是他为了配合她而做的伪装。

    如果……如果他真的爱她,那么……明知所爱之人在一步步走向死亡,也不得不配合着她的步调,那种千般万般的苦痛只能如无言花一般藏在腹中的感受,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残酷!

    “你啊,就是太骄傲太倔强了,我若让你乖乖依从我的思想行事你也不会服气应允的,索性,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只要你认为是该做的,但是我也会按照我的想法行事,你执意要站在神凰水榭顶上承受日晒雨淋为南风离在御龙府博一个锦绣前程,那我只能尽自己所能让你少站一日,少受一日的罪,你我皆是身不由己,我现下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琐事了,你若要怨我,我受着,心甘情愿!”

    那时他在寒潭洞中说的话如今细细想来,原来是这个意思,他不是不能阻止她当初那盘死亡之棋,只是他深深地知道她倔强不服输的性格,只能在以最大限度任由她“胡作非为”的同时默默地为她铺垫着后路。

    换种直白的说法,他一直都在以一种大手笔的变态方式宠着她。

    就好像……

    你去胡闹吧,想怎么闹就怎么闹,随你高兴,就算你摔个狗吃屎,就算我再是心疼,我也不会阻拦你,因为那是你的意愿,我只要负责在你把自己玩儿得剩下最后一口气时跟阎王抢人就好。

    连城朗月……

    你这个可恨的男人!

    “千秋、千秋!”

    碧桐的叫唤拉回了她的神思,可她心中却是仍旧激荡难平。

    碧桐皱了皱眉,死鬼刚才的反应……怎么感觉像是要哭了?

    “碧桐,你说的盟主大选在什么时候?”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金梅约战昔日因今时果(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完了!

    傲世天门的帮手来了!

    这是人们脑海中第一时间闪出的念头。

    金家对傲世天门的景仰推崇自从上次炼器大会后就人尽皆知,自然不会帮着叶家跟傲世天门作对,南风离曾受连城千秋大恩,立场和慕天卓有些相似,而东方家虽然和傲世天门没有什么关联,可与叶家同在东寮,如果能除掉叶家,那以后叶家在东寮的所有财源就自然会归入皇族名下。

    柳天南掩在蒲扇后的嘴角微微扬起,而慕天卓呢,即便现在叶家和傲世天门谁对谁错还没有弄明白,可看到叶家落了下风,他就是觉得痛快稔。

    明知道人家不会帮着自己,叶冲也懒得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由着他们进门后自己找地方坐,只是在那一道玄黑挺拔的身影踏进门槛的瞬间,满座之人皆顿时变了脸色,尤其叶冲更是面色惨白。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了下来,偌大的庭院里大大小小的灯笼已经点燃,那在橙黄的灯光中走进来的人黑衣荡然,贵气十足,俊美无匹的面容比起从前憔悴了许多,可那尖俏的下巴使得本就阴柔的面容越发妖孽得不容逼视俨。

    可若单是容貌这一点点的改变倒还不足以让他们如此震惊,真正让他们心生骇然的是……他们感觉不到南风离身上的武道气息了!

    就连……就连金龙逆鳞的冲天煞气都感觉不到了!

    也就是说……如今的南风离已经彻底驾驭了金龙逆鳞,对煞气收放自如,修为……已经远远地超越了他们,在场这么多家主、长老,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了!

    这下子,不光是叶冲,他们谁都坐不住了,如果今天南风离要为连城千秋报仇,怎么办?

    叶冲颤颤巍巍地迎了上去,“南风家主远道而来,叶冲有失远迎了!”

    南风离抬眸睨向他时的目光太冷,简直叫他如堕冰窟。

    玄黑的衣袖大幅一挥,在这入夏的夜晚带出一丝寒凉,“不必迎,过了今夜你们叶家兴许就寸草不生了,所以我赶在叶家人死绝之前来找你问一件事,问完了马上走。”

    他竟然把话说得这么绝,简直不留丝毫余地。

    在周围的抽气声中,叶冲脸色大变,怒道:“南风离,你太过分了!”

    “离儿!”跟在他身后的五位长老也出言劝阻,如今的离儿早就不需要他们这几个老骨头护着,他们今天之所以跟来就是怕他因为连城千秋的死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哼!”南风离冷冷一哼,“过分吗?逼人致死尚且活得心安理得,我不过说句实话,你便觉得过分了?你若想指责我对你无礼,倒是先把连城千秋还给我!”

    心中的痛一直都不曾愈合,如今不过是痛得麻木了,却因这几句话再次被毫不留情地戳伤,后面的话几乎是被他吼出来的,他真恨不得把这些道貌岸然的人全部杀光为那人陪葬!

    叶冲哆嗦着身体反驳:“连城千秋并不是老夫杀的,你若要为他报仇该找连城朗月才是,更何况他残忍弑父,本就该死,人人得而诛之!”

    南风离双眸一窄,周身寒气凝结,霎时,叶冲脚下便竖起了高而尖锐的冰锥将他团团围住。

    “你说谁该死?再说一次!”南风离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地沉声道。

    “离儿,住手!”

    大长老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臂,他冷哼一声,睨着叶冲,“今日就算我不杀你,你恐怕也难逃一劫,我只问你,杀连城庄主、给你们机会诬陷连城千秋的人究竟是谁?”

    “何谓诬陷?连城千秋弑父本就是事实……”

    真正的大敌未至,叶冲便跟南风离这样强悍的对手起了冲突,在别人看来他此举实在是不甚明智,就在南风离眼里怒火越积越深的时候,整个叶家府邸的灯忽然全灭,屋内屋外陷入了一片黑暗,就只有天边皎然的月色照明。

    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清冷中透着高贵的女声。

    “叶冲,本尊来赴金梅战帖之约了!”

    本尊?是夜苍穹来了!

    叶冲心中“咯噔”一声,整颗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可看到身边诸多高手,他又定了定神,就算傲世天门再厉害,难道还能敌得过这么多世家?

    他率先带着自己的人疾步而出,其他众人尾随其后,南风离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略一思忖便也跟了上去。

    一出院子,就见天边一抹白色的身影踏月而来,那无瑕胜雪的纯白恁的熟悉,让南风离呼吸猛地一窒。

    在她身边还跟着那个妖冶如狐的红衣少年。

    千秋在叶家院子上方凌空伫立,俯视着众人,这些人,就是这些人当日在九龙山山巅上咄咄相逼,冷眼看着她从山崖坠落,没想到时隔数月,竟然又看到了这些嘴脸。

    叶冲见她只带了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冥安夙,脸上浮现出一丝无所畏惧的得色,之前的胆战心惊也瞬间不翼而飞。

    “夜尊主既是前来赴约,何不下来一见?我叶家寒微,但总还可以为夜尊主备上一把座椅。”

    千秋冷笑,“是啊,你叶家的座椅寒微,本尊怕是坐不惯。”

    一道白光从她袖下射出,在地上化作一只雪白泛金的麒麟神兽,裙裳舞动间,只凭一个身姿、一份气韵便足以倾人城邦的佳人坐在了麒麟背上,只手撑头斜倚,慵懒的姿态却如天之王者俯瞰着蝼蚁蚍蜉。

    一旁冥安夙痴恋地看着她。

    在场众多长老中倒是不乏麒麟级别的高手,可是这夜苍穹似乎每次出现展现出来的等级都不尽相同,偏偏又没有人能探查出她究竟是深是浅,看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架势便难免发虚。

    叶冲正色道:“夜尊主今日前来若只是单纯的武道切磋,叶家可以以礼奉陪,但如果有人无故挑衅滋事,那就是不把世家的威严放在眼里,那……不仅是叶家,恐怕十三世家两皇族也容不下他!”

    “十三世家两皇族?”千秋淡淡地嗤笑,“你说错了吧?现在在本尊眼里就只有十二世家两皇族,叶家,在金梅战帖送上的那天开始就该消失了。”

    “夜苍穹,你不要太过分,念在你傲世天门也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是想对你以礼相待,可我叶家并没有得罪过你,你今日为何要毫无理由的咄咄相逼?”

    “没有得罪?那么你觉得本尊是闲得无聊,无理取闹?叶冲,本尊问问你,你那宝贝儿子呢?”

    叶冲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提到叶楚,但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那个儿子平日里在人前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可本质是个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难不成真是……

    不,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楚儿这个把月几乎没怎么出门,整天待在家里,怎么可能和傲世天门有什么牵扯?

    他挺直了腰杆说道:“楚儿身体不适,在家中休息,夜尊主忽然提起我儿是何用意?”

    “哦?身体不适?”

    千秋冷笑,袖风拂过,密集的灵光随即如繁星万千涌入叶家府院深处,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众人回头看去,惊见一间屋子竟然……被拔地而起,腾空飞来。

    那是一间真砖重瓦的房子啊,又不是纸糊的,她怎么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给……

    看先前的灵光,如果真是用的灵术,那这夜苍穹到底是有多强大的灵力?

    别人尚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叶冲和其他叶家人却一眼认出了那间屋子正是叶楚的住处!

    房屋轰然落地,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在轰隆隆的巨响声中,房屋迅速坍塌,顿时扬尘扑面,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待灰尘落尽,视线渐渐清晰,院落四周顷刻亮起数十团火焰,照亮了整个叶家府邸,照出了隐藏在暗处的八罡四十八煞,同时,也让那乱石颓垣中的情形映入众人的视线。

    房屋坍塌,屋中的床榻却是完好无损,红罗帐在月下明明灭灭的火光中旖旎轻舞,映出了帐中朦胧暧昧的画面,可笑的是都到了这副境地,那帐中颠鸾倒凤的人竟是浑然不觉。

    各家人先是瞪大了眼睛,而后一个个面色尴尬地别开了脸,这画面简直太不堪入目了。

    叶冲顿时血气上涌,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只差没吐着血捶胸顿足了,他冲着床榻气急败坏地大吼:“楚儿!你给我出来!”

    床上之人闻声,动作停滞,当看到四周情形时,方才后知后觉,手忙脚乱地摸索着衣服胡乱套上。

    叶楚低着头,磨磨蹭蹭地拂帐而出,心虚地唤道:“爹……这……这是怎么……”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还有脸问!”

    可就是在叶楚拂起红罗帐的那一瞬间,有不少眼尖的人看清楚了,那在帐中与叶楚……做那种事情的人,竟然……

    竟然是……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金梅约战昔日因今时果(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竟然是一个少年郎!

    而且……还是被铁链拷着手脚锁在床上的!

    没想到这叶家公子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谦逊,背地里竟能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龌龊勾当!

    可是……话又说回来……

    这些又跟傲世天门有什么关系稔?

    如果只是路见不平,替天行道,那……呵,未免有点太牵强了,在他们这些世家大族里这种糜烂不光彩的事情多得是,不过是不摆出来罢了,他傲世天门要管也管不过来啊!

    叶楚看着四周人鄙夷的目光,从头冷到了脚,他这点嗜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他伪装得好,在外面名声也不错,现在……全完了俨!

    “爹……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冲气急败坏地怒吼:“混账,你自己做的好事还有脸反过来问我?赶紧给我滚回去闭门思过,别杵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啊,是……是……”

    叶楚忙不迭慌乱地闷头往家跑,可才跑出几步,就被一根开满繁花的碧绿藤蔓缠住了身子,藤蔓另一头是那红衣灼灼的艳媚少年。

    冥安夙扯着藤蔓把叶楚一把拽飞到空中,叶冲身边的一个长老想要上前拔剑斩断藤蔓多会叶楚,却被叶冲横臂拦下。

    千秋冷哼:“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

    “夜尊主这是何意?若只是因为楚儿的荒唐,那也该是我叶家的家事,难道夜尊主认为你傲世天门已经到了总领各大世家、事无巨细的程度?那未免也太过狂妄了!”

    千秋沉静地听着他的指责,淡淡一笑,“你叶家的家事本尊自然无暇过问,可只怕今日这件事不单单是你叶家的家事!”

    “你什么意思?”

    千秋给靠在一棵树上的金风使了个眼神,金风立刻用金灵利刃将红罗帐斩断,用那飘落的丈余红罗裹住了床上少年的身体。

    红罗飘落,人们这才看清楚少年的模样。红潮未退的面容精致秀美,漂亮得难以描画,裹在红罗下的身体也可以看出其骨骼纤细,不算太高,却恰到好处,简直就是……咳咳,确实是个做娈宠的上佳之品啊,难怪让叶楚如此把持不住!

    在众人的注视中,少年满面羞辱之色,他急切地想说什么,可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个哑巴。

    “你们看什么看?再不收回你们那色迷迷的眼神,当心暗逐小爷挖了你们的眼睛当响炮踩!”

    暗逐怒气冲冲地跳下房檐,臂上系着的黑色长丝带无风而舞,金梅面具上额心的黑宝石与一双盛怒的眼睛交相辉映,灿若北斗。

    他的怒气表现得太盛,好像那少年是他自己一样。

    一样?

    人们纷纷暗自打量这位天罡暗逐的身形,确实……与那少年十分想象啊!

    “哈哈哈哈……暗逐小爷,你急什么?反正那床上的人又不是你!”

    暗逐怒极,遥遥地指着乐不可支的佳期,“佳期你给我闭嘴,你再笑下来咱俩单挑!”说完,他气急败坏地跺着脚对千秋不无委屈道:“尊主,您就行行好,咱赶紧完事儿回家,您没看见他们一个个的欺负我吗?”

    冥安夙掩嘴偷笑,千秋也忍不住轻咳一声,“咳,身为天罡护法,你应该有大无畏的奉献精神,为底下人做表率!”

    暗逐瞬间瞪大了眼睛:擦,尊主怎么也变坏了?!奉献?那要看是怎么奉献了!

    他扬声忿忿道:“你们七个魂淡,听见没有,下回再有这种奉献的机会你们上,本大人给你们一百两金子!”

    离魂清笑,“你上,我给你一千两!”

    “呸!稀罕!一个个魂淡就知道坑我!”他撇着嘴气冲冲地踏到叶楚身旁,毫不顾忌叶家人的怒气,狠狠踹了一脚,“都是你这个禽兽,好端端的好什么男色,你要是好女色就不用小爷我牺牲色相了!”

    天罡的狠辣是出了名的恐怖,叶楚见自家老爹和长老们敢怒不敢言,没有人护着他,更是胆战心惊,“这位……暗逐大人,我根本就连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又什么时候……”

    是啊,人家叶楚玩儿娈宠,什么时候让他天罡暗逐牺牲……咳咳,牺牲色相了?

    “闭上你的狗嘴!”暗逐又是一脚,“睁大你的王八眼看清楚了!”

    从未以真面目示过人的傲世天门天罡护法,竟然在此刻第一次亲手摘下了那神秘的面具。当一副英俊漂亮的少年面容出现在闪烁的火光中时,举座哗然。

    叶楚更是瞠目结舌,一颗心凉到透彻,“怎……怎么……”

    这傲世天门的天罡暗逐怎么会和他抢回来的那个少年长得一模一样?!

    “哼哼,你说呢?”暗逐冷笑,“你那天掳掠小爷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小爷不过是微服到我傲世天门属下的药铺查点,你竟然敢色胆包天把主意打到小爷身上,你活得不耐烦是吧?”

    “那……那间药铺……可是你……他……”

    “哼!你以为就凭你那点本事就能把小爷弄到手?”

    “扑哧!”似水坐在一根横枝上,手里拿着叶子把玩,笑眯眯道:“暗逐小爷,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傲娇?”

    “似水你敢不敢严肃点?”

    “好,好好,我严肃,您继续。”

    “哼!”暗逐以一招移形换影眨眼闪身到床榻前,以无形气刃砍断了铁链后又挥出一把白色粉末,之后,众人便见那恢复自由的少年竟然变了模样,英俊漂亮的面容变成了街上随手一抓一大把的路人甲。

    “你仔细看看这半个多月和你滚床单的人究竟是谁!”

    是谁?

    “啊,是叶权少爷!”

    “是啊,怪不得叶权少爷最近一直没有回府,原本以为他又是去了那种地方,原来竟然是……”

    躲在四周的叶府婢仆们很快就认出了那人,但又不敢再说下去,急忙捂住了嘴巴。

    那么这叶权又是谁呢?

    旁人不知道,可叶冲身旁的一个长老蓦然瞪大了眼睛,飞身闪到了叶权身边,一脸急色,“权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你们……”

    “啊啊啊……”

    原来,这叶权竟然也是叶家的少爷,只不过是这个叫叶钧的长老之子,虽然和叶楚是同龄,可真要是算起来,还是叶楚的叔叔辈,平时仗势欺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叔侄竟然……

    叶楚脸色惨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暗逐用气刃弹开了叶权的哑穴,叶权指着暗逐,沙哑着声音对叶钧道:“爹,就是……就是他,当日把我打晕,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叶楚给锁了起来,还对我……我几次三番想告诉叶楚,可是叶楚根本认不出我,我就这么一直被他锁着,那混蛋还天天……爹,你要给我报仇啊!”

    耻辱!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叶钧一双急欲喷火的眼睛看看叶楚,再看看暗逐,可是现在大敌当前,就算他恨不得把叶楚活剥了也只能先忍着,便转向暗逐吼道:“天罡暗逐,你实在欺人太甚,这种泯灭人性丧尽天良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

    叶钧的辱骂让周围所有傲世天门的人都目露寒意。

    莫衡和甘坤之等人也跑进来搀和。

    “哎,纵然叶家公子是有不对,但傲世天门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未免太不留情面了!更何况把叔侄……”

    泯灭人性?丧尽天良?

    千秋深深锁着双眉,握紧了拳头:当初你叶家在我连城山庄杀戮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八个字?

    暗逐发出一串笑声后脸色蓦然一凝,狠狠扯起了床榻上的铁链,咬牙道:“泯灭人性、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们叶家人做得还少吗?叶楚掳掠小爷就是叶权报的信,如果当日不是小爷机警,这个把月被扒光衣服像狗一样锁在床上被侮辱的人就是小爷,小爷不过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们觉得过分了?那……你们要不要也试试?”

    高踞房顶的如梦冷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傲世天门的准则,但傲世天门的尊荣傲骨不容侵犯,人若犯我尺寸,傲世天门必倾巢而出,血洗耻辱!”

    之前或坐或倚的天罡地煞们纷纷直起了身,在月色火影中立如标杆,挺拔肃然的身形彰显着不容折辱半分的骄傲。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金梅约战昔日因今时果(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罡们站到了千秋两侧,玉露最后一个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温润柔和的声音透着高贵的冷漠,“更何况今日被辱没的是一位傲世天罡,暗逐能躲过一劫是他的本事,不代表叶家的罪过可以减轻,今日之辱不洗,他日傲世天门如何在天下立足声威?。”

    暗逐愤怒地握着拳头,虽然这是他们为引叶楚上钩导演的一出戏,可叶楚这种人渣做出这种勾当恐怕也不稀奇,当日要不是他凭本事偷梁换柱,恐怕他真的要被叶楚这猪狗不如的人渣践踏尊严了。

    叶楚,小爷我今天不剁了你我就不配做傲世天门的天罡暗逐!

    在天罡的拥护中,千秋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高挑秀雅的身姿挺拔如竹,声音凛然彻骨,“傲世天门但凭一分傲气屹立于天地,谁若折辱这份傲气,傲世天门便让他片甲不留!”

    胜雪的广袖如冬风呼啸而过,上面绣着的片片雪花仿佛让时间回溯到了几个月前的严寒冷冬。昔日因,今时果,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因果便已经进入了轮回。

    叶冲率着几位长老和一众护卫,厉喝道:“你们敢!今日各家家主长老都在此,就算是我叶家小儿有所冒犯,但还不至于让你傲世天门张狂到要灭我全族的地步,你们这是在欺我叶家无人吗?”

    暗逐抱臂,不屑地冷笑,“就是欺你叶家无人,你又能怎么样?对你们这种没皮没脸的家族来说,尊严被辱是小事,对我们傲世天门来说,尊严就是生命,夺我命者,焉能留存?”

    “你们……你们敢?”

    “哼,想灭我叶家全族?恐怕你傲世天门还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夜尊主,叶家虽有过,可你们这样是不是太不留余地了?”

    “是啊,怎么说叶家都是百年世家,傲世天门若是非要与叶家硬碰硬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处。”

    …稔…

    叶家人的盛怒也好,旁人的劝阻也罢,千秋和天罡地煞等人完全不予理会。

    遥星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叶家那些毫无武力的下人婢仆,运足了内息,声音传遍了叶府的每一个角度,“今日傲世天门一雪耻辱,誓将叶姓世家倾覆,但冤有头债有主,傲世天门不愿滥杀无辜,闲杂人等谁若愿与叶家共赴黄泉,大可以留下,如若还想活命,立刻离开,否则稍后别怪刀剑无眼!叶家主,你府中奴仆侍婢若不愿给你们陪葬,你总不至于强人所难吧?”

    躲在四周偷窥的丫鬟奴仆们目露希望,他们只不过是在叶家伺候的,真是不想把命也搭进去啊!

    一个长老怒喝:“那些奴才都是卖身于我叶家,便是我叶家的财产,岂是说走就能走的?”

    话到当口,又发现这么说岂不是就承认今天叶家必亡?当即闷哼一声怒目相视。

    金风扫一眼那些失望恐慌的奴仆们,嘲弄地笑着拍了拍手,大街上立刻传来几辆马车行进的声音,五辆马车在叶家大门前停下,驾车之人同时将马车上盖的黑布扬起,露出了车上载着的几口大箱子。

    之后,五人又跃上马车顶端,将箱子全部打开,里面赫然是数不尽的雪花白银。

    虽然一直都听说傲世天门积攒了雄厚的财力,可这样真正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叶冲沉声道:“你们这是何意?”

    金风桀骜地笑道:“你不是说这些婢仆都卖身于叶家吗?现在我傲世天门便为他们赎身,一个人五两银子,绝对的高价了吧?叶家所有的奴婢仆役听着,你们若想离开叶家活命,赎身费由傲世天门承担,你们大可以走出叶家,领一笔银子离开,以后重获自由,再不是叶家的奴仆!”

    那些婢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做这第一个出头鸟。

    佳期臂弯上的粉红披纱一挥,一锭银子抛到了叶冲前方地上,“喏,傲世天门说到做到,这是第一份赎身银,你们谁要是不想死就带着你们的家人大胆地走出来,谁也不敢动你们分毫!”

    这时,几乎叶家所有的下人都聚到了门口,一个个莫不是携家带口,甚至还带着包袱,可就是没人敢站出来。

    天罡们面面相觑,摇了摇头,人性如此,也怨不得,只是这么一来稍后动起手来就算他们不想伤害无辜,刀剑无眼也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叶冲冷笑,他傲世天门既然想做好人,那么稍后有叶家这几百号奴才就能拿来做掩护了。

    冷场的尴尬中,叶家人越来越嚣张,就在这时……

    “哇啊……哇啊……”

    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只见婢仆群中一个少妇抱着孩子猛地瑟缩了一下,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哄着孩子,可是孩子的感觉最是灵敏,周围僵持压抑的气氛和不善的眼神让婴儿的啼哭声越发响亮。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点甜甜,让你今夜很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喜欢这世界,啦啦啦啦啦啦我的宝贝,倦的时候有个人陪,啊呀呀呀呀呀我的宝贝,让你知道你最美……”

    一阵歌声忽然响起,虽是低柔却又似从天边传来,荡入心扉,歌声带着些许腼腆不自在的局促,却丝毫不影响那其中令人动容的温柔。

    冥安夙目带讶然地看着千秋,这是他第一次听她唱歌,转而,他露出一抹温柔宠溺的笑容,要穹姐姐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唱歌实在是为难她了。

    如此想着,他拿出了短哨和着她的歌声吹出俏皮的音调,又用灵术化出一只绿光蝴蝶飞到了那婴孩面前逗弄。

    婴孩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少妇看着喜笑颜开的孩子,咬了咬牙抱着孩子就往外跑,她身边的男人似乎是她的夫君,本想拦着她,可见她早就跑了出去,无奈也只好跟了上去,又不忘喊道:“家主,实在对不起了,奴才孩子还小,奴才实在不想看着一家老小就此送命啊!”

    叶冲双眉紧锁,对身后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立马提剑冲了上去,斥道:“不忠不义的***才临危弃主,留你何用?”

    本想出其不意,给剩下的奴才们一个警告,可是这护卫快,有人比他更快,一道俊挺优雅的身影风速闪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甫一抬头看清那人面容,持剑的右手就被一道气刃割断了手筋,一声惨叫,锋利的宝剑瞬间跌落。

    南风离瞪着那护卫,冷声道:“毫无人性的你留着又有何用?”

    说话间,那护卫便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打飞了出去,顷刻毙命。

    “离儿,你……”

    叶家长老怒道:“南风离,你是要与傲世天门狼狈为奸针对我叶家吗?你别忘了,南风家和叶家同为世家,今日傲世天门能如此藐视叶家,来日便也能一样针对你南风家!”

    本想劝阻南风离的南风家五位长老不满地瞪向叶家人,三长老嘴快,立刻便不悦地喊道:“你这个老小子怎么说话呢?你们叶家做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侮辱了人家傲世天门,人家才来找你们算账,我南风家门风清正,少拿我们跟你们相提并论,人家奴才赎了身就能去留自如,你们却不顾人家家有妻儿下狠手,我们家离儿救人没错,不像那些做错事还大声嚷嚷的人简直脸皮奇厚!”

    叶家长老气得老脸通红,“你……”

    “哼!”三长老扬着下巴翻了个白眼,气得叶家长老差点没厥过去。

    南风离拍了拍那吓得哆嗦的家丁道:“去吧!”

    “谢谢南风家主救命之人,谢谢,谢谢,小人一辈子不忘您大恩啊!”

    那家丁逃出生天,与妻儿聚在一起,喜极而泣。

    玉露温和道:“去吧,去马车那边领些银子离开这里,另谋生计。”

    “谢谢、谢谢大爷,谢谢……”

    其他婢仆们见那一家三口果然领到了不少银子安全离开,个个都动了心思。

    南风离故意释放出自己的逆鳞煞气,冷眼横过叶家人,看得那些护卫们下意识地后退。

    他大海般深邃仁厚的眼神望向那些婢仆们,朗声道:“如傲世天门天罡所言,谁若想走,大可离去,有我南风离在,我看谁敢动你们?!”

    随后,在叶家长老们实在怒不可遏带着护卫蠢蠢欲动时,不单单是南风家,就连慕家、金家、柳家……甚至甘莫两家都不得不顺应形势临阵倒戈,作势拦下叶家人,护那些逃生的无辜婢仆们周全。

    一时间,叶家彻底被孤立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金梅约战昔日因今时果(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各家高手相护,叶家的婢仆们再无顾虑,蜂拥而出。

    叶家人见势不对,现在他们真是孤立无援了,那些世家之前说得好听,可到了这个时候却一个也靠不上了,只怪他们事前太轻敌,没有请连城家来帮忙。

    叶冲的声音越过混乱的人群传来,“夜尊主,我叶家不想与傲世天门大动干戈,叶家有错在先,不管你要什么,叶家愿意奉上,你我冰释前嫌、化解恩怨岂不是更好?可你今日当真要做得这么绝吗?”

    “绝?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很公平!”

    脑海中浮现出昔日连城家婢仆、护卫、歃血卫几十口人命惨死小院的画面,千秋眸光乍冷,一跃而起,惊鸿白影腾空而来,直逼叶冲俨。

    叶家,我连城家的人不能做像你们叶家一样惨杀无辜的禽兽,那样便是给我爹脸上抹黑,可你姓叶的不把人当人看,我又何必把你们当人看?

    种恶果,得恶报稔!

    叶冲阴冷地皱着眉道:“小小的傲世天门,给脸不要脸,当我叶家真的怕了你们不成!”

    话虽如此,可他不过是仗着自己身边有几位长老在罢了,别说千秋现在已经飞升天君龙级,就算真是天幻麒麟,凭他一个天幻初级又有什么能耐在千秋面前逞能?

    在他率叶家仅有的六个长老一齐攻向千秋的同时,叶家那些护卫和暗卫也纷纷蹿入人群,想在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婢仆们尚未离开的时候趁乱拿下傲世天门。

    “无耻之徒!”

    南风离冷喝一声,率领手下跃入混乱的人群,抓住一个叶家的人绝不手下留情。

    天罡地煞们好笑地看着那些向他们扑过来的叶家护卫和暗卫,简直就像看脚下的蚂蚁打架。

    一个世家最令人畏惧的中坚力量就是长老级别的高手,眼下叶家就那么几个可怜巴巴的高手还都不自量力地往尊主身上扑,剩下这些个虾兵蟹将也敢跑来跟龙王爷斗。

    暗逐不屑道:“切,要不是为防着他们来这么一手,借着人多伤害无辜,就这些个蚂蚁臭虫别说尊主了,就是遇上小爷,还不够我一巴掌拍的呢!”

    玉露缓声道:“别看着了,你们倒是不怕,可蚂蚁臭虫会咬伤百姓啊,若是伤及无辜,你们倒是在尊主面前得瑟去。”

    暗逐不满地嘀咕:“反正有那些世家在,他们缺德事做太多了,让他们救救人积点阴德,咱们看热闹不也好!”

    发牢***归发牢***,可真正行动却不敢含糊,眼前几千号人混在一起,就算那些世家人厉害,双拳难敌四手,也顾不周全了。

    “天罡地煞,摆阵!”

    一声厉喝,八罡四十八煞像柄柄利剑***混乱的人堆,有条不紊地迅速集结排阵。

    “七星邀月!”

    四十八地煞迅速后撤,以八位天罡为首分列八个方位,每个方位连同为首天罡正好七人,八方七星邀月阵,将乱成一团的人堆尽数围困中央的圆形地带。

    忽然被团团围住,之前混乱打斗的众人生怕有诈,也顾不上动手,可见这所谓的阵法不过就是被围困住了而已,他们便想着使用轻功飞出重围就是了。

    另一边,围攻千秋的几人打了半天,发现千秋从始至终都游刃有余,好像只是在逗弄他们。

    逗弄?他们可是个个都使上全力了!这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竟然毫发未伤还如此轻松?!

    明明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可又总觉那么不甘,见千秋眼中划过挑衅的嘲笑,这几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头子下意识就带气要追上去。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看似简单的阵法再次以电闪雷鸣之势发生了变化,将他们一同卷了进去。

    “乾坤两仪!”

    圆形阵法立刻变化成了八卦两仪阵,将人堆分围两处。

    被围在一处的世家人和无辜婢仆们回过神时才发现,他们正处在一个被云团围绕的虚幻空间,完全被困住了。

    “怎么回事?人呢?傲世天门把我们困在这阵中是什么意思?难道想把我们也一网打尽吗?”

    东方珉到处打转,可别说是叶冲和叶家长老,就是一个叶家的护卫都没看着。

    “王弟,你别转了,小心误入云墙被这阵法吞噬了。”

    相较于他的焦虑恐慌,和他一道的东方瑞就要从容得多,完全看不到惧意,若有细心者甚至能看到他藏得极深的欣慰。

    是啊,能不欣慰吗?谁能猜到他那平日里只知道遛狗逗鸟玩蛐蛐儿的儿子,瑞王府的小王爷竟然是傲世天门威名赫赫的天罡离魂?

    若非他父子当初遇上了夜尊主,而后真真假假,装傻充愣,恐怕早就被他那皇兄给灭了。

    不远处,柳家二爷眼中讶然一闪而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傲世天门天罡地煞全体出动摆出这样的阵仗,竟然能轻易将之前那一锅粥似的场面瞬间分得如此清明,这般能耐简直堪比鬼神之力了,看来他当初投靠傲世天门真是选对了。

    鬼神?是啊,那人都能死而复生,这点事又算的了什么?呵!

    金家老太爷随手把自己的宝剑凌空,一屁股坐了上去,老神在在,胡子一翘一翘的,只差没鼓掌喝彩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为傲世天门得意似的。

    “你们急什么,这是傲世天门和叶家两家的恩怨,既然人家不想让你们插手,你们就老实呆着呗!”

    南风家五位长老小心护在南风离身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离儿,这是什么阵法?怎么这么古怪?你有没有看出什么门道?”

    “是啊,东方珉那老草包这回说得也没错,我们要是一直被困在这里,傲世天门如果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太容易了!”

    古怪吗?

    南风离勾了勾嘴角,“这个阵法变幻万千,现在这个阵象恐怕还只是最简单的。”

    “什么?最简单的?那傲世天门的小女娃娃从哪儿蹦出来了,怎么这么厉害?”

    “离儿,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门道?”

    南风离沉默了片刻,却只道:“没有,但我知道只要五位爷爷老实待在这里,必定能安全出去。”

    话音未落,人已飞进那厚重的云墙里无影无踪。

    五位长老大急,三长老更是急得直蹦,“离儿,你这是要去哪儿?你这臭小子,什么叫老实呆在这儿?叫我们老实呆着,你怎么不老实?离儿……”

    大长老怒道:“别喊了,他早就翅膀硬了!”

    “哎呀不是啊,大哥,你不觉得离儿自从那连城千秋死了,就变了很多吗?我是怕他万一真傻了什么的……”

    “哎……离儿那哪是傻了?他是因为咱们当初拦着他没让他救连城千秋,心里怨恨咱们呢!”

    “离儿这阵子修为进步有如神助,当初又是因为连城千秋才能留在御龙府修习灵术,墨龙吟法戒炼成也是因为连城千秋赠予的高级炼器卡,如今看来,连城千秋对咱们家离儿有再造之恩,就冲这种种大恩,确是我们南风家欠了人家大情,也难怪离儿怨恨我们。”

    金老太爷竖着耳朵把南风五老的话听了个真切,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有眼不识金镶玉,现在才知道?晚了!我家乖孙又少了一个情敌。”

    说完,又皱着眉头吧嗒着嘴:可是刚才看夜丫头瞅南风家那个俊小子的眼神儿……

    他很是烦恼地拍着身旁金家主的肩膀,“儿子,我怎么觉得我老人家想要个孙媳妇儿也困难重重呢?

    金冶弘满脸黑线:金家想要孙媳妇儿不难,可也得看您老人家瞅准的是谁啊,您起点太高了!

    就在众人各有所思时,人群中又是一声惊呼,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发现原本和他们待在一起的叶家婢仆们都莫名其妙地不见了,而他们所在的空间也变成了一个圆环通道,他们瞬间明白了过来,这阵法又变了。

    这下,余下的世家人们越发没底了,都不着痕迹地往金家人身边蹭。

    金老太爷瞪大了眼睛,“喂,你们围着我老人家干什么?我老人家可没奶给你们吃!”

    “咳……咳咳……爹……”金冶弘无奈。

    众人狂汗,尴尬地别开了头。

    慕天卓和柳天南等人却是忍不住笑了,心想:谁叫你老人家搞得那么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跟傲世天门关系好,如今跟着你当然是为了保险起见了。

    这边众人不明状况,个个惴惴不安,而在另一边,被一个不落地围困起来的叶家人有何尝不是?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金梅约战昔日因今时果(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鬼使神差地被隔离,就连之前成了软脚虾的叶楚和叶权也被丢了进来,真是一个不落,之前趁乱把别人当盾牌的计谋彻底破产,叶家人霎时乱了阵脚。被困在这虚幻的云墙阵象中,进退不得,简直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俨。

    叶冲对着手下几百号人喊道:“别乱!稳住阵脚!”

    “稳?呵,你稳得住吗?”

    云墙骤然散尽,四周景象俨然仍是在叶家府门外,只不过什么世家人,什么婢仆,竟是连半个人影也看不见。

    千秋率着天罡地煞从天而降,眼中凝聚着肃杀的阴冷,“这个世上再无你们立足之地了!”

    “一个黄毛丫头,简直大言不惭!”

    “哼!”千秋缓缓抬起了手,钻石法戒上立刻映射出飞雪之象,圣洁的五色灵光几乎照耀了整个夜空。

    剑气横溢,银凤紫瞳灵气逼人,傲然望向剑柄处的淌血新月。

    斩月放惊辉,与其主彰显着浑然天成的威仪与狷狂,剑锋直指叶家诸人。

    铮然剑律中,面纱下红唇轻启,“杀!”

    杀令骤下,叶冲及几个长老本想着凭他傲世天门几十个人要想围住叶家几百号暗卫、护卫,简直是痴人说梦,可那厚重诡谲的云墙虽然已经撤去,阵法却是仍在,几百号人,近千双眼睛,竟然愣是抓不住那几十个人的身影所在稔。

    阵法疾变,一道道白色的身影如风如电,所到之处,唯有臂上的帛带划出一条条艳丽的光影,还有……

    几百号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这深夜里叫得人头皮发麻。

    一来二去,傲世天门没有杀死一个人,就只是不间断地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不断地为夜色弥漫的长街增添瑰丽的红,滴答滴答的血液落地声,和间或无数神兽张着血盆大口的嘶吼声,让几百号人毛骨悚然。

    血液的流逝让他们的身体越来越无力,心里对必败的认知越来越清晰,也就明白死亡离他们越来越近,双重的折磨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萎顿不成形。

    而叶冲和几位长老站在几百人的中心,虽然没有受伤,可看着周围的一切,他们的心也越来越沉,脾气越发焦躁。

    忽然,一条浅蓝色的披纱晃入一个长老的眼帘,他眼睛一阴,顺着感知到的气息,手中宝剑凝聚着沛然内息果断斩去,随着“哧”的一声,一条撕裂的彩绸飘落到他掌心,立刻,白烟顿起,“嗤嗤”地腐蚀着他的手。

    旁边另一位长老见状,果断挥剑斩断了他的手臂,阻止化尸毒扩散。

    在那长老隐忍的惨叫声中,却是白衣蓝帛的少女在空中现出身形,“咯咯”地笑着。

    “哎呀呀,你不是想要本姑娘的披纱吗?本姑娘把最艳丽最漂亮的一条给你,开心吗?还不快快叩头谢恩?”

    “啊,你这个恶毒的臭丫头,看老夫不将你碎尸万段!”

    可是当他挥剑而去时,空中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只有一声柔和的问语:“碎尸万段?他在说谁呢?暗逐小爷,在说你吗?”

    又一道爽朗的少年音色传来:“擦,似水大姐,你这都要拉上我?小爷又不姓叶!”

    “嗯!”一个慵懒不羁的男声又笑着道:“暗逐小弟弟越来越聪明了。”

    “离魂,你说谁是小弟弟?”

    “行啦,不管是大姐还是小弟弟,都别闹了。”

    一声温雅的男声压下了天罡们的嬉笑声,随后,一无所有的空中忽然闪现出九道身影,如天神般以绝对的傲然之态俯视着叶冲等人。

    一瞬间,叶家那颓败不堪的几百号人竟是下意识的瑟缩着后退。

    长老这两个字在龙寰大陆有着绝对的地位,习惯了被奉若神明的叶家长老们哪个不是修炼了上百年方才到达现在的等级,可如今却沦落到连几个年纪轻轻的小辈都不如,强烈的不甘简直挠心挠肺。

    见鬼的,最近这些年轻人是吃了神丹了吗?

    “臭丫头,有种的真枪真刀的打,鬼鬼祟祟、藏头露尾算什么能耐?”

    千秋冷睨那断臂长老一眼,手中斩月神剑自空中一划,银中泛紫的锐光横扫而下,立刻在叶冲和长老们四周劈起土石无数,那些碎石像有了生命似的纷纷射向几人,纵然是他们身手非凡,竟也躲之不及,待石子落地,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伤口不深,却正好都布在关键要穴上,只要他们稍有不慎就会致使内息溃散。

    暗逐哈哈大笑,“现在看清楚什么叫高低悬殊了吧?我们尊主不动手是怕你们几个老匹夫经不住玩儿,眨眼就翘辫子了!”

    “本尊一直好奇叶梨若为何那么不自量力,如今看来倒是你们叶家的家风便是如此,本尊不屑与你们交手,说,当初叶梨若借连城沧海之死设计诬陷连城千秋,是不是连城沧海的死与你们叶家有关?”

    叶家人皆是困惑,这傲世天门折腾了半天怎么忽然关心起连城家的事了?

    就在这时,先前一直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隐形人的叶楚忽然大叫道:“什么叫诬陷?连城沧海是被他儿子杀死的,这件事世人都知道,跟我们叶家有什么关系?”

    千秋眯了眯眼睛,天罡们也是个个冷笑,他反应这么强烈,摆明了就是心里有鬼,这叶楚真是个虚有其表的熊包,可笑以前竟还有人说他和玉面飞鸿不相上下,那人铁定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离魂随手捏了个火灵抛到了叶楚身上,火苗迅速顺着他的衣尾流窜,被暗逐召唤土灵劈头盖脸埋了下去,火是扑灭了,人也变得灰头土脸。

    暗逐厌恶地斥道:“东西可以乱吃,小爷不管你,可你再敢乱说话,当心小爷活埋了你把你烤成叫化鸡!”

    叶冲皱了皱眉,沉声问道:“你们千方百计引楚儿上钩,让我叶家沦落至此,就是为了打探这件事?”

    千秋垂眸看着斩月上那弯白玉新月中流淌的血光,冷寒道:“说,还是不说?”

    叶家人倒也嘴硬,一个个口风一致,“事实就是你所知道的,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千秋略微点着头,冷漠的目光从几人身上一扫而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你们几个人的修为似乎大有长进啊!”

    她若有所指的话语叫叶冲等人心里陡然一惊: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就在他们暗自揣度时,千秋冷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据本尊所知,叶家创立不过百年,内功心法拙劣不堪,修炼出来的内息也是浑浊杂乱,你们倒是说说,你们身上这股至纯至精的灵气是哪里来的?”

    这丫头的眼睛怎么会这么毒?

    叶家那个断臂长老立马反驳道:“一派胡言,你这简直是在藐视我叶家的实力!”

    一道寒光伴着翠绿的木灵之光在断臂长老喉咙口划过,霎时血浆喷溅,整个人形同枯槁。

    “你说对了,正因为本尊藐视你叶家的武道实力,所以才怀疑你们,本尊的耐心快要被你们磨光了!”

    她话音甫落,断臂长老枯槁的身体瞬间倒地,虽然所用手法不同,可那死相与昔日连城家惨死的那些家人极其相似。

    千秋幽幽地说道:“如梦,本尊需要一个滴漏啊!”

    “是,属下明白!”

    如梦手中的淡紫色披纱飞出,径直将叶权紧紧缠住挂到了叶家大门上,花瓣划过他的手腕,伤口明明很严重,流出的血也很多,可落地的时候却异常缓慢,终于,“滴答”一声,第一滴落地,溅出一大片的血迹。

    “权儿!”

    长老叶钧见儿子被绑,站不住了,可是天罡们根本不给他出手救人的余地。

    佳期俏声哼道:“别犬儿犬儿的叫了,要想让你的狗儿子活命,你最好老实交代啊!否则,你的犬儿可真要去投胎做狗了!”

    “你们……你们这群狠毒的魔鬼!你们简直不是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你早该明白!”千秋漠然道:“本尊劝你们别枉费力气,在他第十滴血滴落之前,如果本尊仍是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那稍后发生了什么本尊也就不负责了。”

    “滴答!”

    似水浅蓝色的飞纱刃穿破一位长老召唤出的法阵,击在他的胸口,震碎了他的肝脏。

    “滴答!”

    又是一位长老身上忽然流出了墨绿的毒血,散发着阵阵腥臭。

    ……

    伴随着一下又一下的滴答声,周围护卫们个个丢掉了兵器,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叶冲和长老们也是面色惨然。

    “爹,救我啊,我不想看着血流光等死啊!”叶权吊在空中慌乱地喊叫。

    而叶楚呢,整个人彻底瘫坐在了地上,耳边“滴答、滴答”的血声听来那么的熟悉,曾经,在他最难熬的那个夜晚,在他无数次的午夜梦回时,耳边都曾不止一次地响起过,辰沣被连城千秋杀死时那血液在空阔的房间里滴答的声音……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金梅约战终章 一夜覆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熟悉吗?”

    阴恻恻的声音在叶楚出神之际忽然传到他的耳畔,叫他浑身猛地一颤,瞪向那窥破他心思的人。

    “你……你……”

    千秋目光阴翳地俯视着他,“你可还记得那个叫辰沂的少年是如何惨死的?可还记得那个与你狼狈为奸的叫辰沣的肮脏货色又是如何自食恶果的?天道昭彰,你真以为辰沣一人死了,那件事你便不需要付任何责任了吗?”

    千秋每吐一字,心便冷上一分,语气也越发的阴寒慑人稔。

    辰沂,辰沂,我终于……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知你的个性必然不希望看到我为你而染上杀戮的血,可是这个人给你带去的伤害,让我实在无法容忍他的存在俨。

    辰沂,你若化作了天上的星辰,就好好地看着,看着我为你报仇,用他的血来洗刷你的清白。

    “你怎么会知道?你是谁?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怎么可能……”

    暗逐扬着下巴冷哼一声,“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你这种无耻肮脏的货色专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想查你还不容易?”

    “呀!”佳期娇俏地惊叫了一声,“最后三滴了呢!”

    “三!”

    “二!”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说,我说啊!”

    叶冲怒吼:“楚儿!你疯了吗?你真以为你说了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可是叶楚早就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哪里还能听得进去?极端的恐惧之下,他只有一个意识,只要乖乖听话,照他们的话去做,他们就不会伤害他!

    “啊——”

    “刺啦”一声,叶冲的裤腿被气浪撕裂,皮肉尽削,只剩下了白骨森森,还发着奇痒。

    玉露收回一把薄刃小刀,叹息着摇头,“哎,叶家主的病已经深入骨骼,我亦是爱莫能助啊!”

    到了这个时候,叶家长老们都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双股战战,更何况是那些护卫,早就被眼前惊骇血腥的画面吓得昏厥一大片。

    这傲世天门的人真是……

    太恐怖了!

    明明看着像高贵出尘的天神,可这手段却一个比一个狠辣,简直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恶鬼!

    叶楚哆嗦着说道:“连城庄主的死真的不是我们叶家干的,我妹妹说她去了连城山庄时连城庄主就已经死了。”

    “连城庄主留下的那封血书又是怎么回事?也是你们伪造的?”

    “血书?血书……血书……”叶楚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混乱,时隔几个月,他一下子竟然懵了。

    叶楚气急败坏道:“你不要什么都赖到叶家头上,那封血书本来就是连城沧海他自己留的,事到如今,老夫没有理由骗你们,你们爱信不信!”

    “哦,血书,对,我想起来了,夜尊主,你要相信我们,我爹说的确实是真的,那个血书确实不是我妹妹伪造的!”

    千秋蹙起了眉头,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说假,可是爹为什么要留血书让人仓促把他埋进族陵?

    朗月当时不肯把血书交给她,是因为……怕她知道血书真是爹所留后伤心吗?

    金风沉声道:“就算连城庄主不是你们叶家所害,那别院中惨死的几十条人命呢?你们身上至纯至精的灵血不就是从他们身上掠夺来的吗?”

    连城家的家丁婢仆几乎人人会武,连城家的武道心法经过几百年精研,修炼出来的内息也极为精纯,再加上千秋传授的净元心法便造就了这至纯至精的灵血,世间独一无二,可笑叶家人还自以为能瞒得住。

    离魂幽幽地冷笑:“连城庄主被害,你们想借机诬陷连城千秋,但在别院守护连城庄主遗体的连城家歃血卫和婢仆们又都是知道真相的,不可能任由你们空口白话诬陷他们的少主,你们便杀人灭口,正好借他们新死的时间点嫁祸到后来赶到的连城千秋身上,我说的没错吧?”

    叶家人顿时哑口无言,一个个面露心虚,卑鄙奸险的嘴脸简直叫人看不下去。

    “本尊最后问你们一点,出谋划策的人是谁?”

    眼前这几个人包括叶冲在内要么就是纸老虎,要么就是暴躁无脑,他们做不出那么果决大胆的决策,也不会细致到时间点都掐算得刚刚好。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叶冲再次闭口不言,叶楚也是目光闪烁,犹犹豫豫。

    遥星谷瑾鸿对叶楚缓声道:“你方才几次提到你那妹妹,很是耐人寻味啊!”

    叶楚心虚,顿时瞪大了眼睛。

    叶冲立马大叫:“臭小子你别胡说,主意是老夫出的,跟我女儿没有任何关系,世人都知道梨若温柔善良,她怎么可能和这种事扯上关系?你们要杀要剐痛快点,别东拉西扯的!”

    “哦?叶梨若温柔善良,世人皆知吗?”似水佯作讶然,“我们怎么不知道?”

    “呸,厚颜无耻!”暗逐啐道:“那个女人要是温柔善良,我们家似水大姐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噗……暗逐小爷你这句话说得太绝了!”

    “本尊再问你们一次,是不是叶梨若?”

    “不是!”

    “是,是她报信说连城庄主死了,也是她出的主意说要借连城庄主的死铲除连城千秋!”一个与叶冲截然相反的声音从叶权口中传来,叶权气冲冲道:“叶冲,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替你那个女儿隐瞒,你想害死我们吗?要不是你那个蠢货女儿一心想坐上连城世家主母的位子,出的什么馊主意,我们也不会被她害成这样,她倒好,家里有事也不回来,恐怕还在连城山庄跟她的未婚夫亲热呢!”

    叶梨若啊……

    千秋深深吸了口气,初夏时节明明无风,她的白裳却猎猎翻飞,上面绣着的雪花也随之飒沓飞舞。

    八位天罡见她如此,默默后退。

    猛烈的风旋在她脚下升起,斩月疾挥,只见其影,不见其形,浩然剑气将飓风劈成千束一齐射向叶楚。

    “不要杀……”

    “我”字都还没有来得及出口,人就已经只剩下一副白骨和一颗还会眨眼睛的脑袋。

    “楚儿——”

    “啊——”

    千秋深幽的黑瞳里凝聚着滔天的恨意,声音却像冰湖水一样的平静萧冷,“本尊曾向一个人承诺过,要将你挫骨扬灰。”

    随着她眼帘淡漠轻抬,叶楚的白骨瞬间爆裂成灰在空中飞散,一节短骨飞到她掌中,她决然紧握,捏成粉末扬散。

    她抬头透过灰层望着星空:辰沂,我为你报仇了!

    “让叶姓世家消失吧!”

    留下淡漠冰冷的一句话后,她决然转身离开。

    天罡们痛恨地看着一脸惨然的叶家众人,杀气骤起。

    “污害辰沂,该杀!”

    “利用连城庄主之死,对连城庄主不敬,该杀!”

    “残杀连城山庄几十条人命,该杀!”

    “胆敢诬陷不该诬陷的人,该杀!”

    “散布九龙山决战,致使各家齐聚,逼死连城千秋,该杀!”

    “企图凌辱傲世天罡,该杀!”

    “对傲世天门不敬,该杀!”

    “宗宗大罪,宗宗该杀,其实总结起来很简单,你们不该让我们尊主伤心,她若流泪,那你们便血流成河吧!”

    “哦,对了,还有你们家那个温柔善良的丑女人,叶梨若,她的罪状可要比你们重得多,也许过不了多久,你们便能在黄泉路上喝一杯团圆酒了!”

    这一夜,刮的是腥风。

    这一夜,下的是血雨。

    百年世家,叶家,一夜覆亡!

    ……

    千秋刚出天门阵没多久,意识忽然进入了一个虚空境界,眼前仿佛看到一条青龙脱胎,全身变成了神秘高贵的紫色。

    黄、青、紫、墨、白、隐、金,天君七龙级,如今已经踏入紫王龙了。

    就算她修习了通天诀,可这速度快得让她不安,简直就像揠苗助长,下山这一年间经历了太多事,这副身体被她折腾得够呛,她隐隐感觉身体各项机能都在往一个顶峰攀升,生命力也在随之悄无声息地流逝。

    就像她曾经听过的一个说法,星星达到最亮时……也是陨落的开始……

    可是既然已经进入了天君龙级,别说是长生或者返老还童了,就是摆脱血肉之躯的限制假以时日也是可能的,不该如此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倏地……

    “夜尊主,请留步!”

    一道声音冷不防的阻下了她的脚步。

    她后背一僵,意识抽回,转身平静地看着来人。

    “南风家新任家主,南风离。”

    同样的白衣,胜雪欺霜,同样的风华,绝世无双,却不是那个叫他“阿离”的人。

    南风离忍着心中的苦楚,点头道:“正是!”

    “你竟能走出本尊的宇宙天门阵,不简单。”

    “夜尊主放心,南风离追来本无意冒犯,只是有事困惑,想请夜尊主解疑。”

    “说!”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对面不相识墓穴为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风离狐疑地注视着她,“夜尊主为何对连城家的事情如此上心?而且夜尊主和您属下所用功法与昔日连城千秋所用如出一辙。”

    想不到当初教他净元心法,如今竟是连她都未能察觉他的气息了,这几个月他的进步也是神速啊!

    千秋暗自庆幸方才在和叶家对峙时没有表明身份。

    “连城千秋吗?本尊曾与她拜同一门下,所用功法套路自然相同,既然是同门,为她报仇也是理所应当,哦,对了,方才南风家主出手相助,帮了大忙,本尊在这里谢过了。”

    “同门?”南风离更加疑惑,“夜尊主也拜在野林老鬼门下吗?”

    “哦?”千秋清笑一声,“南风家主跟随她身边那么许久,难道她没有告诉你她不止野林老鬼一个师父吗?看来她待你也是一般,你如此记挂她已是仁至义尽了,本尊劝你莫要再为她的事情费心,她天命之人的身份会让别人怀疑你是对天下有所图谋。瘙”

    她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信口道来,得心应手。

    南风离忽然冷下了脸,不悦道:“他待我如何我心中有数,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他,若非当初我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就不会失去他!”

    意识到自己激动失态,他深深吸了口气,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又道:“抱歉,南风离失态了。”

    以前,千秋觉得一个词很适合他,“闷***”,他只会在被气急了才会耍耍小别扭,可是现在他却当着自己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如此情绪外露,上次一别,他真是变了许多啊!

    千秋嘲弄地冷笑,“你一个堂堂世家家主却对一个已故的主子如此执着,不知该说你是奴性还是重义气了。”扭头忽然见他怔怔地盯着自己发呆,千秋心跳了一下,怕他发现了什么,“你如此盯着本尊做什么?”

    南风离目光复杂,隐约透出一丝丝温柔,“你刚才的神色很像他,不,应该说,很多地方都像他。”

    千秋愣了一下,看来自己在他面前还是无法完美的伪装啊!

    “那真是可惜,本尊并非你的主子。”

    “在我心里,他不是我的主子。”

    什么?难不成那些时日他对她只是表面恭敬,其实心里厌恶反感?

    千秋气恼,“不是主子,那是仇人了?”

    “我爱他!”

    “咳……咳咳……”

    他说得太直接,太坚定,让千秋始料未及,猛地呛了一下。

    南风离皱眉,“我并非断~袖!”

    千秋可不是为了这个惊讶,但为免他怀疑,只得顺着他,其实,还带了点逗弄他的小心思,只是这一点千秋可是不愿意承认。

    “你方才亲口说你爱一个男人!”

    南风离的眉心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了,“我不是断~袖,只是……”他神色恍惚,染上了浓浓的忧郁,“偏偏爱上的是他!”

    是啊,你确实不是断~袖,你的直觉很准,可是,你却不知道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你口中所爱的人。

    阿离……

    她默默地注视着南风离,幽幽道:“你对她有情,她未必就对你无意,但是她一直被逼在死亡的路口,身不由己,而你,一直都有佳人在侧,纵然是她未死,你们也是不可能的,生不可能,死亦不可能,又何必执着?”

    “我已经失去了他,如果再放下这点念想,他就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我不想要那样的结果!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要记他一辈子!傲世天门消息灵通,在下追上来本来是想询问夜尊主他是否还有生还的可能,如今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告辞!”

    “你等等!本尊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本尊也有一件事很好奇,你拥有墨龙吟这样的绝世神兵,却为何把自己的双手毁得不能握剑?”

    其实从第一眼在叶家再次看到他,千秋就一直忍不住悄悄留意着他,尽管他的双手被黑布严严实实地缠着,但千秋能断的出他的手废了,而且刚才打斗时他一直都没有用剑。

    南风离头也不回地离开,声音远远地传来,“他死后,我徒手挖遍了九龙山山脚都没有找到他的尸骨,双手磨掉了皮肉,筋脉也被冻坏,没有知觉了。”

    徒手挖遍九龙山山脚?

    那时正是寒冬,百丈飞雪堆满山脚。

    磨掉了皮肉,冻坏了筋脉?没有让雪崩将你活埋已是不错了,你这个蠢男人!

    “小夜子,姐妹儿我回来了!”

    “羊角辫,你敢换一个称呼吗?”

    “切,你敢不叫我羊角辫吗?姐姐我不梳羊角辫很多年,再说了,我以前叫你千秋、死鬼、魂淡,是你说你现在已经不是连城千秋,怕别人猜出你的身份不让我叫的,那我不叫你小夜子叫什么?小苍苍?小穹穹?”

    千秋眉脚轻抽,这个羊角辫仗着上次擦粉将她迷晕的事情越发理直气壮了。

    “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碧桐左顾右盼,“你的小狐狸精去哪儿了?难道你为了跟南风离说话把他给支开了?我可跟你说,那只小狐狸这阵子为了你可是受了不少罪,比你原来那些男人强多了,你要好好宠爱他,不然我都不会放过你!”

    “你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我不想让他看见血腥,就让他去叶家府院里找一样东西。”

    碧桐贼笑,“是不是叶家的貔貅商印?”

    她一边说一边兴奋地耸肩搓手,“这叶家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那点臭银子,这下发财了,死鬼,咱们傲世天门现在的威望可比那些世家强多了,是不是该建一座霸气外漏的宫殿?”

    千秋斜睨着她,“我问你去找易九阳的事情办得如何,你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你是不是在他那里碰了灰?”

    “怎么可能?”碧桐瞪大眼睛辩驳一声后,因为心虚,说话也有些弱气,“你说过不让我欺负他,可是我刚才……把他修理了一顿。”

    “什么毒?”

    “嘿嘿,我当时气急了,随手拿我的荼翎扇招呼了一下,一不小心……把春帐依兰给……”

    千秋额头狠狠一跳,“什么?你……”

    反观碧桐非但没有反省内疚,反而猥琐兴奋,笑得满面通红,千秋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地骂道:“你这个死不开窍的羊角辫!”

    “擦,我怎么了?”

    千秋都不想再和她探讨这个问题,“你去找易九阳,他说什么?”

    说到这个,碧桐立刻横眉竖眼,气冲冲道:“本来那个神棍说不要银子,免费帮我卜一卦,我还觉得他那个人不错,可是他神神叨叨了半天,竟然说算不出来,平时老吹嘘他们易家的占卜术如何如何厉害,却连凶手是谁都算不出来,神棍!”

    算不出害死爹的凶手是谁吗?

    千秋凝眉沉思,其实她自己之前也算过,和易九阳一样算不出来,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占卜术有所纰漏,如今看来,卦象无错。

    正在这时,天罡地煞一齐赶了回来,而天边也有一道身影越过鳞次栉比的屋顶赶来,单膝跪到她面前。

    “属下参见尊主!”

    “起吧!”

    黑衣人起身又抱拳,“属下见过碧桐姑娘,见过各位天罡大人和众位地煞!”

    “情况打探得如何?”

    “如尊主所料,属下潜入连城家族陵意外的顺利,似乎有人提前调开了守灵人,而后来属下也发现连城庄主的墓穴……是空的!”

    “空的?”碧桐瞪大了眼睛,“哪个兔崽子敢盗墓盗到我连城伯伯头上?找死是不是?”

    哪个兔崽子?

    千秋踱了一步,忽然看向碧桐,“碧桐,师父呢?”

    “我爹?”碧桐那惊讶的模样简直就像才想起自己还有个爹,“对啊,我爹呢?他的好基友被人害了,怎么也不见他人影?难道……难道我爹也被人害死了?”

    千秋看着她那一惊一乍的模样,头痛地扶额,“你这个乌鸦嘴,师父究竟是不是你亲爹?”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要不要滴血验亲?”

    “噗……”

    “嗤嗤……”

    天罡地煞们忍不住喷笑,千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怀疑你口中那个兔崽子就是你亲爹!”

    “哈?你是说我爹偷了连城伯伯的遗体?干什么?难道是相思成狂,连好基友的遗体都想占有?真看不出来,我爹竟然这么痴情……”

    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YY千秋实在听不下去了,像小时候那样一巴掌罩住了她的脸,转对天罡地煞们道:“传令傲世天门上下,从即日起留心师父野林老鬼的踪迹,一旦有线索立刻上报!”

    “是!”

    “穹姐姐,我回来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第二次的改变不准你不认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冥安夙打开一方宝石镶嵌的紫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枚金灿灿的貔貅大印。

    千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夙,干得好!”

    冥安夙腼腆地笑了笑。

    “找我爹干什么?我爹他虽然偷了连城伯伯的遗体,可他也是一片痴情,小夜子,你不要把他揍得太惨!”

    “穹姐姐,碧桐姐姐在说什么?”

    “没什么,她在说梦话。瘙”

    “擦,谁说梦话?”话到中途,一道金光投进她眼中,她立马脚下一挫,一把将貔貅大印搂进了怀里,至于亲爹神马的瞬间忘到了九霄云外,“死鬼,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这是你送给我的聘礼吗?好啊好啊,我明天就嫁给你!”

    千秋果断选择了无视她,“金风,以最快的速度把商印送到连城朗月手上。”

    “什么?这金印到我怀里就是我的,我不给!”

    碧桐死搂着不放,而金风也迟迟没有动作,其余众人也是一脸不情愿。

    不管当初真相是如何,连城朗月刺了尊主一剑、亲眼看着她掉下山崖是事实,他们都爱尊主,尤其是金风、离魂、玉露等等这些男人更是不免把连城朗月当情敌,所以他们实在无法接受尊主这回做的决定。

    千秋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天罡地煞们,这些家伙都被惯得胆子大了,如今也敢来个集体抗命了!

    可是他们抗命都是为了她,她又岂能出言责备?

    曾经说一不二的尊主,如今却在自己属下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底气不足道:“上次那一剑……是我施了迷幻阵误导连城朗月,然后自己撞上去的,我如今才明白其实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而今我爹下落不明,我又无法出面主持连城家的大局,外有各大世家甚至罗刹宫,内有连城浩,都对连城家的大权虎视眈眈,有连城朗月坐镇统辖是最好的局面,把叶家的巨额财富交到他手上实则也就等于为连城家增添雄厚的财力,你们认为我的决策是错的吗?”

    她竟然在好言软语地解释?!

    像个……孩子?

    众人个个瞠目结舌,久久回不过神来。

    千秋不解,“怎么?”

    尊主……又变了!

    上一次察觉她性子有所变化是在辰沂亡故之后,她变得不再毫不留情地疏远他人,而是努力去接近,他们虽然不说,但是确实都看到了她的努力。

    而这一次,她又变得性子软了下来,不再强装成熟,不再一味的执拗,面对别人的不理解,她开始学会为自己辩解了。

    千秋皱了皱眉,“碧桐,你哭什么?”

    碧桐笑着眨了眨眼睛,“谁哭了?谁要你抢我的金印?”

    看着千秋懵懂狐疑的模样,天罡们宠溺地浅笑,只要心爱的女人高兴,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更何况她都这么服软了,他们哪还忍心逆她的意?

    暗逐率先跳了出来,“尊主,让金风他们去稳定叶家各地的商铺,我对那个不通,但是我轻功可不比他们差,金印我去送!”

    千秋不理解他们怎么一下子就变了,讷讷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回雨中楼,明天一早再动身,本尊随后再回去。”

    冥安夙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他想问她半夜不休息要去哪里,想要陪着她一道,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她第一次的改变是因为辰沂,这一次的改变是在从北司青君身边回来之后,而她现在神神秘秘地离开,是因为……

    刚刚见过了南风离……

    穹姐姐,你知不知道,对连城朗月,对南风离,对北司青君,你都是不顾自己性命安危去维护,你的心里同时爱着他们几个,而我……

    你待我和他们一样的好,却是把我当成弟弟看待吧?!

    **********************************

    另一边,世家人们在阵法消失之后,发现叶家偌大的府院陷入了一片火海,而府门前什么叶家人、傲世天门、婢仆、载满金银的马车,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之前激烈的场景仿佛就只是他们的一场梦,而梦中的人事从来就没有真实的存在过。

    南风五老在随南风离回南风家别院的路上仍是唏嘘不已,连连感慨。

    “这傲世天门真是太可怕了,简直就像借助了鬼神之力,一个存在了上百年的大家族竟然就这么一夜之间消失了,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如果叶家那几百号人真的是被傲世天门杀得一个不留,那尸体怎么说也该堆成山了吧?可是我们刚才连一滴血都没见着。”

    “刚才你们可曾闻到了风中有一股血腥味,还有一丝花香?”

    “嗯,听说有些上三品的炼药师能炼制出一种药粉,将人体瞬间腐蚀殆尽,据说傲世天门中人个个都是炼药师,能做到这般也不足为奇。”

    “傲世天门的人确实是虎狼之辈,但能驾驭虎狼之人才是真正的可怕,我们这些人修炼到这个阶段耗费了几百年,可是那个叫夜苍穹的小丫头才多大?”

    “嗯,拥有如此强悍的力量,若是这傲世天门有意吞并天下,那也是防不胜防啊……”

    走在前面的南风离脚步蓦然停顿,嘲弄的哼声冷漠疏离,“怎么?又想把夜苍穹像除掉连城千秋一样斩除吗?哼,夜苍穹可不是连城千秋,任由你们欺凌,你们信不信在你们把她变成第二个连城千秋之前,她就会让南风家变成第二个叶家。”

    大长老想开口训斥,被三长老扯了扯衣袖,看见三长老冲他挤眉弄眼,他不悦地沉沉一叹,默然不语。

    倒是二长老皱了皱眉,“离儿,你不可以这么说话。”

    南风离垂下了眼帘,五位长老都是自小带着他的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也不愿意这样对他们不敬,可是连城千秋……

    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殇被今夜那一袭白裳和冷冽傲气勾起,满腹苦楚如洪水猛兽般一夕涌上心头,想要放声大哭一场,却又哭不出来,他真的快要被逼疯了!快要被逼疯了!

    一路狂奔回别院,他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停地灌酒,千秋赶来时,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四平八稳地倒在床上,嘴里反反复复地呢喃着。

    “千秋……主子”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千秋沉沉一叹,坐到床边一点点解开他手上缠着的布条,修长的手上伤痕触目惊心,就连手指上的金龙黑宝石法戒也因长久不见光而变得暗淡。

    她轻轻把他的手拖起,看着他晕红的俊脸,眸光暗沉。

    “阿离,你这个傻男人!”

    而在南风离的醉梦中,隐约听到了那久违的呼唤,他心中一动,努力睁开了眼睛,眼前重影叠叠,恍惚中是那熟悉而倾城的白衣少年就坐在他的身边,正温柔地帮他治着手上的伤。

    千秋侧目,恰巧对上那双痴痴呆呆的眼睛,心猛地一跳,他什么时候醒的?

    可见他醉意蒙蒙,才又松了口气,岂料才刚把丹药融了化进他的伤口,让他的手恢复了些许知觉,他就忽然动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得趴到了自己胸前,双臂铁钳一般紧紧地箍着,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跑了似的。

    “你回来了!你真的……终于回来了!你可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想你?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我再也不会放开你,失去你的痛苦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准你再离开我的视线,我不准……”

    他的心……在她掌下强有力地跳动着。

    他的声音……在颤抖,在哭泣……

    他的下巴……瘦了……

    “南风离,你醉了,本尊不是你想的人,放手!”

    可是和一个醉鬼说话注定是对牛弹琴了,他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很是生气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强势而蛮横地肯定道:“不,你是,你一定是!”

    他心疼地抚着千秋的面颊,声音低哑道:“我知道,你是怪我当初没有赶去陪伴在你身旁,怨我没有保护好你,所以你回来了却不肯认我。”

    这时,他又瞬间变了脸,强硬道:“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离开了我,是我不对,但是我不准你不认我,我就是不准!”

    “你凭什么?”

    “凭什么?”南风离醉眼微窄,二话不说就堵住了她的嘴唇,也不顾中间还隔着一层面纱,含着她的唇瓣惩罚性地重重一咬,声音粗沉霸气,却又不失温柔,“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准你不认我!”

    疼痛伴随着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唇瓣扩散,钻进了心扉,千秋的心通通直跳。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心悦卿兮绮梦一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发愣时的安静让醉得一塌糊涂的南风离很满意,他嫌面纱太碍事,满是伤痕的手抚过她的脸颊,缓缓将她的面纱拉下,看到那熟悉清雅的容颜,他悲喜交织,再次在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项。

    “叫我,像以前一样。”

    千秋抿了抿嘴唇,鼻息间皆是他喷吐出的酒气。

    “你也像这样亲过南风瑶儿吗?”

    亲?

    这个字眼让南风离不由得看向她的嘴唇,那莹润柔美似梅花的唇瓣让他眼神越发的迷离,又忍不住含住轻轻一吮。

    可是这回千秋可不再顺从地对他予取予求,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推离。

    南风离看到了她深墨水瞳中覆上的冷霜,非但不畏惧,反而露出了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容,“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天下有那么多人,为什么我却独独在面对你的时候才想如此,现在我明白了,天下人再多,能闯进我心里的却只有你一个。”

    千秋眯了眯眼睛,她一直都知道他的笑容很好看,像钻石一样耀眼。

    “问君何以思,问君何以愁,问君何以太痴痴,但……心悦尔!”

    千秋咬了咬嘴唇,他这是在表白啊瘙!

    “你确定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思吗?就算我是个男人,和你一样的男人。”

    南风离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眸剪水,靥绯然,宛若沾着晨露、染着朝霞的白莲,绝艳无双。

    男子又如何?万千红颜也难敌你一分的美!

    就算你再是无所不能,我仍是想呵护你深藏的那一份脆弱。

    他脉脉不语,只想占有她的美,灼热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在她额上、颊上、鼻上、唇上……

    含着她尖尖的下巴轻轻一咬,舌尖顺着她修长的玉颈一路向下,细微蚀骨的麻痒让她禁不住动了动喉头,发出一声浅而细的低吟。

    这一声浅吟就像一粒小小的石子抛入湖中,让他感到无边无际的狂喜,一只手环住她异常纤细柔软的腰肢贴近自己,两人之间再无间隙。

    “心悦卿兮,卿可亦如是?”

    千秋将他的欣喜看在眼里,低低一叹,“阿离……”

    她抬手想摸摸他的脸,他却抢先一步握紧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她掌心永远不变的凉意,就是这双手在他最茫然孤独的时候不弃不离紧紧相握,给了他力量,可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却没能抓住她的手,让她一个人踏上了……

    一忍再忍,心中苦涩终是化作一滴滴男儿热泪滴落在她掌心。

    “对不起,我醒悟得太迟,来得太迟……太迟了……”

    千秋纠结地看着他:不是你太迟,是我没能赶在南风瑶儿之前走进你的人生,一步错,步步错……

    忽然,一只大手钻进了她的衣领,二话不说将她一侧衣服扯下,香肩外露。

    “我不能再失去你,我要把你变成我的,让你永远都只能待在我身边,我要你,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要你!”

    滚烫的吻,有力的手,倾诉着他心中的爱意和恐惧。

    “不要离开,我爱你,我想要你,发了疯的想要你……”

    他的黑衫不知何时已经半褪下去,千秋的手贴在他精瘦火热的胸前,指腹划过他那片金色的逆鳞上,感受着他身体猛烈的颤动。

    “阿离……阿离……”

    他似受了鼓舞一般,更加肆无忌惮,扯开了她腰间的捻银丝络。

    千秋想,如果他想要,那便给了他吧,好歹这样也算完完整整地爱了一回,反正……等他明日醒来,今夜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不值得记忆的梦罢了……

    走神之际,异物入手,她手一颤,猛然瞪大了眼睛,脸颊火辣辣的烫。

    南风离粗沉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她脸上,“别怕……”

    他不说话还好,这下子,千秋的脸更红了,手不知该放还是该……

    谁知他的手竟然也趁她不知所措时爬到了她腹下,然后……

    “你的……为何我找不到?”

    “……”

    千秋整个人瞬间犹如掉进了冰窟窿!

    “啊——”

    一声痛苦的、隐忍的、凄惨的吼声惊动了整个别院!

    五位长老带着大批人马赶到南风离屋外时,见门窗好好的闭着,内外一片安静,也不见有打斗的痕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离儿、离儿!你怎么……”

    三长老着急地去敲门,可门压根没锁,一碰就开了,五人狐疑地对视一眼,急忙闪身冲了进去,岂料只看到南风离安安分分地裹着被子呼呼大睡,房间里一股冲鼻的酒味。

    五位长老大眼瞪小眼,一下子全懵了。

    刚才那一声凄惨无比的叫声……

    是什么?

    相反的,在寂静无人的大街某处此刻正响起畅快无比的大笑声。

    笑了很久很久,千秋才勉强忍住,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远远地望向南风家别院所在的方向。

    “阿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识就……哧……哈哈哈……”

    阿离,谢谢你让我这么开怀了一次,可是……

    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伤你子孙根的……

    但愿你明早醒来,你的心,还有……你的那个,都不再痛了……

    这一夜,她是捂着被子笑着入眠的,而南风离呢?

    一大早睁开眼,第一意识就是低头,觉得没什么不对才松了口气,可是……

    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古怪的举动呢?

    昨夜亦真亦假的情形一股脑的涌了出来,他腾地起身,慌乱地四下里张望。

    “没有……”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他愣愣地呆坐了许久,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昨夜的事情,那个人回来了,来找他了,叫着一声声熟悉的“阿离”,柔顺地躺在他身下,本是水到渠成、功德圆满的,可是,身下的人忽然就对他……

    痛下“毒手”……

    是梦吗?

    可为何他觉得那么真实?

    梦里,他心心念念的人音容依旧,不,两靥绯然的“他”美得惊心动魄,“他”的温柔乖顺更是让他心猿意马,把持不住……

    倏地,他瞪大了眼睛,急忙抬起了自己的手,手上布条和以前一样缠得紧紧的,没什么变化,可是他的手……

    “离儿,你的手……能动了?!”

    三长老本来是不放心昨夜的事情,想再来问问南风离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刚一进门就看见了这一幕,欣喜道:“太好了,我就说那药一定管用的,可是这药怎么现在才见效?不过没关系,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啊!哎,离儿,这么说来你昨晚叫的那一声是这药出了效果弄疼你了?”

    南风离心中疑惑未结,听三长老这么说又讶然抬头,他昨晚真的叫了?是真的?还是只是因为梦里痛了才喊出来的?

    不,不会是梦,一定不是!

    早前他的手刚冻坏时,五位爷爷不惜重金请北司家的人来帮他医治,还留了药,五位爷爷一直不见他的手有所好转就以为是北司家的药不管用,其实,是他自己做了手脚,这双被冰雪冻坏的残手是他给自己的惩罚,他要永远记着失去那人的伤痛,所以,无论如何,他的手都不该好的,除非昨夜……

    他记得那个人就是上三品的炼药师……

    “离儿,你怎么呆呆傻傻的?高兴坏了?咦……”三长老忽然俯身从被子下面抓着一条银丝穗子抽了出来,“嗯?这白玉佩好生精致,价值不菲啊,怎么从没见你戴过?”

    南风离定睛一看,一把夺过。

    “离儿,你怎么了?”

    南风离眸光一闪,镇定道:“没什么,大概是宿醉未醒吧,三爷爷,我想再睡会儿,您先出去吧!”

    “好,我去叫人给你备好醒酒汤!”

    “嗯!”眼巴巴目送三长老出门,他急忙把白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白玉雪花镂空雕佩,这是……

    当初他跟在那人身边时,“他”从来不离身的!

    是“他”!

    没错,一定是“他”!

    “他”没死!

    他爱的那个人没死!

    “他”回来了!来找他了!

    昨夜的一切都是真的,人是真的,事也是真的!

    “哈……”他紧握着那枚玉佩,忍不住心中的雀跃,大笑出声,整个人死气沉沉了这么久,仿佛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

    连城千秋,你明明都来找我了,却想让我把一切都当成是一场梦吗?你何其狡猾?!

    三长老途中遇上已经熬好醒酒汤送来的丫鬟,本想接过亲自送去,可走到不远处就听到屋子里传出一声大笑,他手一哆嗦,漆盘落地,碗碎了,汤洒了一地。

    他老脸皱成了一团,“完了完了,离儿是真的傻了!”

    感叹一声掉头就跑,“大哥,二哥,四弟,五弟,完了,这可怎么办啊……”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柔情开两刃是护?是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城山庄。

    修长如玉琢的手在桌面上摆弄着几个茶杯,茶杯被一层银白的流光笼罩,呈现众多围一的局面,开始无人摆弄而自动,外围的一圈茶杯忽然后撤,就只剩下一个与中心的对峙。

    连城朗月温雅一笑,随即,被留下的那一个茶杯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瞬间化成了粉末,反而之前被包围的那个却完好无损。

    他从之前后撤的那些杯子中挑出一个,端详着上面被波及产生的裂痕,低喃:“该送来了,你如此信我,可是已经懂了我的心?不恨我了?哎,不恨,也终究难免心中存着一丝怨吧!”

    可是,就算她不恨不怨了,他自己却无法原谅自己啊瘙!

    桃花眼中蓦然闪过一丝锐光,茶杯离手的瞬间立刻破成了两半,可想而知,如果他没有松手,此刻变成两半的恐怕就是他的手了。

    “哼,关键时刻躲得倒是够快,男人做成你这样真够没种的!项”

    一声不善的冷哼后,白衣彩帛的少年跳进了屋内,抱臂环胸,桀骜不驯地瞪着连城朗月。

    连城朗月略扫过少年面具额心的黑色宝石,扬起一抹笑容,“傲世天罡暗逐,阁下想必是对朗月有所误会了。”

    “误会?”

    “朗月听闻覆灭叶家一役中阁下初露真容,可谓灼灼少年,如画美绝,惊艳了四座八方,也难怪叶楚那样阅边百草的猎美之徒都视之如珠如宝,囚锁在床弟之间欲罢难休,连他整个家族都赔上了,朗月不才,也有爱美之心,阁下若不介意或许可以亲自试验一下,在下是有种,还是没种!”

    本来前面的话就已经让暗逐咬牙切齿了,后面的话更是让暗逐火冒三丈。

    擦,他暗逐小爷……被……被调~戏了?!

    他从法戒中取出商印重重放到桌上,“看来今天你跟我非得打一架不可了。”

    连城朗月挑了挑眉,笑意难掩,“你……真的是你家尊主让你来的吗?”

    “废话,除了她,小爷我谁的话也不听,所以,你今天休想临阵脱逃!”虽然,是他先主动请缨的,而且尊主在答应前还犹豫了好一阵子,她犹豫是因为觉得他是个靠不住的男人吗?心爱的女人不信任自己,说实话他当时真的很受打击。

    连城朗月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去拿商印,“算了,我劝阁下还是回去吧!”

    暗逐出手将商印紧紧压住,得意道:“怎么,怕了?小爷我就说你没种!”

    可转而想起之前受到的那番“调~戏”,他又闷闷一哼。

    连城朗月依然温和地笑着,“这一架不用打了,你可以回去直接告诉夜尊主,时移世易,日月不易,叫她宽心。”

    暗逐虽然是天罡里神经最大条的一个,但他不傻,很快听出不对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呵,她叫你来之前可是犹豫了?”

    暗逐狐疑地点点头,心里更不服气了,这个没种的男人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难不成他也像易家人似的能掐会算?

    “你若想知道,就赶快回去复命吧,想来你家尊主一定会向你解释清楚的。”

    暗逐自然不想就这么被他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怎么说也要跟他打一场发泄发泄满肚子的火气,可是他刚要开口,连城朗月就赶在他前面说道:“你若执意要跟我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想等你回去夜尊主心中定然要不好受了,看心爱的女人难过,你忍心吗?”

    “你……你胡说什么?”

    暗逐第一次被人戳穿了心思,又羞又急,就趁他烫着脸无所适从时,连城朗月已经将商印拿到手中。

    “这东西我便收下了。”

    “你……说半天你其实就只是想把东西抢到手是吧?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家伙!”

    “过奖,啊,既然阁下说起阴险卑鄙,还请回去转告夜尊主,叶家的事计划得不错,但斩草不除根无异于自缢,这是最大的败笔,往后要引以为鉴啊!”

    暗逐脸上愤然一时间僵住了,傻傻地回不过神来,这个男人……脸上明明挂着温雅如玉的笑容,可是……

    好可怕!

    他嘴角抽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在嫌弃我们没有连同你那个未婚妻一起铲除!你……你不是很喜欢那个自以为是的丑女人吗?”尊主暂时没有动叶梨若十有八~九都是为了这个没种的男人,可他自己竟然建议杀了叶梨若,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哦?原来你这么以为吗?”

    “我去,这是小爷我以不以为的问题吗?明明就是你自己一直把一坨屎当宝似的护着,再说了,她可是你未婚妻,你……”

    暗逐看着连城朗月脸上始终不变的笑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他一直以为自家的玉露奶妈和似水大姐就已经够黑了,敢情……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暗逐紧紧握着拳头,真的很想,很想揍他一顿啊!可是……

    尊主真的会难过吗?

    “哼,这回算你走运!”

    暗逐气冲冲地转身就走,这时,连城朗月在他身后悠然而笑,“我却是不明白,我与傲世天门不过是缘悭一面,从不曾得罪过夜尊主,更不曾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如此敌视我?”

    “咳!”暗逐浑身一僵,只顾生气,差点忘了他还不知道尊主就是连城千秋,话又说回来,他既然不知道,怎么还能跟自己毫无障碍地搭话那么久?

    “小爷就是看你不顺眼!”

    暗逐来去如风,连城朗月笑容微敛,低低一叹,也不知是在对谁倾诉,“你心顾着我,我自是欣喜,可也为你担心啊!”

    无情之人无所顾忌,多情之人只会为自己多添几处伤口……

    定了定神,他拿着商印径直到了叶梨若的住处,一进院子就看到到处挂满了白幡,拨到这个院子服侍的下人也个个穿着素色的衣衫。

    那些人看见他来,纷纷聚了过来,压低声音不满地抱怨。

    “少庄主,你看看她把咱们家院子弄成了什么样子,当初庄主和公子出事都没有这么折腾,他们叶家死了人,凭什么让我们连城家披挂白幡素衣?真当自己是连城家的少夫人了!”

    “就是,她当初和她家人陷害公子,还杀了尹叔和我们那么多人,现在叶家被人灭了简直就是现世报,活该!”

    ……

    是啊,尹叔,那位看着他长大的老人家……被叶家的人杀死了……

    连城朗月听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唠叨,笑容凉凉的,“你们你个可算是家里最刁钻、最喜欢挑毛病、给人使绊子的几个,义父在时都拿你们没办法,当初我为什么调你们来这个院子,你们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一个长得颇为壮实的丫头努了努嘴,“少庄主,哪有你这么说人家的!”

    旁边一个略显年长的妇人也道:“您话是这么说,可如果我们真的整了她,她最后还不是要去找您诉苦?您不嫌烦啊?”

    “就是,一看见她装模作样我们就倒胃口。”

    “咦?这不是叶家的貔貅商印吗?少庄主,您这是来送给她的?您……您最近是不是没睡好觉,糊涂了?”

    连城朗月袖子一收,防着他们把金印抢去,“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几人只觉眼前白影一晃,之前还被他们围得严严实实的人就已经推开了叶梨若的房门。

    “梨若!”

    叶梨若红肿着泪眼,期期艾艾地问道:“月哥哥,你方才说要有贵客登门,人已经走了吗?”

    连城朗月把商印放到了她面前,“梨若,这是我暂时唯一能为你做的,叶家虽不复存在了,但我想你不会愿意看到叶家百年积累的财富落入东方皇族手中,这金印你收好吧!”

    “月哥哥,我没有看错人,可是爹和哥哥都已经不在了,我拿着这商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东西就送给你吧,月哥哥,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没有看错人吗?

    “梨若,我担心傲世天门知道你在我这里,会对你不利,我已在外面为你购置了一处别院,你现在马上打点行装,稍后我命人护送你去,梨若,我知你报仇心切,但现在傲世天门实力大增,还不是报仇的时候,你要学会忍耐。”

    叶梨若的嘴唇几乎要被她咬得出血了,“月哥哥,我相信你!”夜苍穹,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脚下,让你也尝尝一无所有、痛不欲生的滋味!

    这一天,叶梨若在连城朗月的安排下搬离了连城山庄,马车离开时,之前抱怨的几人凑到连城朗月身边,你一言我一语。

    “少庄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把金印给你?那你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笨啊,少庄主要是直接拿了,万一以后叶梨若有个三长两短,别人就会说是少庄主贪恋叶家的财富害了她,可要是她自愿给的,那谁也不能说三道四。”

    “嘿,终于把这个坏女人赶出咱们连城山庄了!”

    连城朗月想着方才叶梨若眼中的厉光,声音冷酷道:“你们几个别玩儿得太过。”

    “少庄主放心,痛快了断她太便宜她了。”

    “你们去吧!”

    “是!”

    连城朗月站在院子里,看着飘荡的白幡苦恼地沉吟:“如果她就这么死了,别人定会以为是傲世天门所为,到那时我还得为她报仇,会很麻烦啊!来人!”

    几个歃血卫一时出现在他面前。

    “我交给你们那个人训练得怎么样了?”

    “启禀少庄主,已经训练得差不多了,就算叶梨若的修为再提高一级也不可能察觉出什么端倪,只是有一点……”

    “说!”

    “属下等找过很多香料试过,可那人身上的气味始终不对。”

    连城朗月嘴角微扬,“别院那边的香炉、花卉摆设可都照我的吩咐一样不落地安排妥当了?”

    歃血卫们不明白他为什么撇开话题,只得回道:“是!”

    连城朗月取出一个小包,“拿去吧,分量不宜过重,清淡便好!另外,把这院子里的白幡披挂都处理干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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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这个片段时我心里很纠结,总是在想,让朗月这么对叶梨若会不会有点过分?)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策略纵横览风云悄然的柔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和其他人借连城朗月的名义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了叶家各处商铺的sao乱,即使叶家不复存在,可其下属的商业链却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让大摇大摆上门收管叶家产业的东方皇族跌破了眼镜,这才想起只要叶家还有一个人活着,皇族就无权收管叶家庞大的产业,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项。

    一时间,夜苍穹和连城朗月这两个名字震动了三国。

    而暗逐还没有走出北宇国境就和千秋等人在当地雨中楼据点碰了头。

    “时移世易,日月不易吗?是啊,我确实可以放宽心了!”

    暗逐见千秋好像高兴却又时而咬牙切齿的模样,更是糊涂了,“尊主,连城朗月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你让我去到底有什么用意?看他那样子好像明白了,可我想了一路都没弄明白。”

    不光是暗逐,碧桐和其他七位天罡都愣住了,唯独冥安夙站在一旁,静静地勾着嘴角。

    “你可是打算要跟他动手?”

    暗逐心虚地左顾右盼,他知道尊主肯定不会同意他揍连城朗月的。

    玉露率先反应了过来,“原来尊主是刻意要派暗逐去试探连城朗月现在的实力?可又不能表现得太明确?”

    暗逐讶然,“哈?尊主,原来你是希望我揍他的吗?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憋一肚子火回来了,我就说那只满腹墨水的黑狐狸在坑我,还说什么我要是动手尊主就会……咳……”

    暗逐及时刹住,不自在地别开了脸,英俊的脸颊微红瘙。

    “满腹墨水?”离魂悠然而笑,“嗯,暗逐小爷这次乱用词语用得很不错,恰到好处。”

    暗逐阴着脸瞪他,“你是在夸我吗?”

    “当然!”

    “呸!妖人!”

    千秋由着他们嬉闹笑着摇了摇头,他们本都是这样乐观开朗的人,若非世道所迫,谁愿意戴上冰冷的面具去杀人?这么多年下来他们还能保持这份清正阳光的心境很难得,千秋自己体验过那种没有笑容的阴冷生活,便不愿意压制他们这份心境。

    在他们打闹时,千秋顾自说道:“其实我不是不知道,即便他所做的一切背后都是为了我好,可你们对他总归难消怨愤,都想跟他大打一场出一口怨气,而在暗逐主动请缨要去给他送商印时,我忽然生出一个想法,在武林大会前试探试探他如今的实力,可他一直以来都不肯暴露自己的真正底细,本身又观察入微,心思细腻,如果我一早告诉你们我要让你们试探,他一定会有所察觉。”

    遥星沉吟道:“所以尊主才顺势答应暗逐的请缨?在我们几个中他最是直率,就算不特意嘱咐,他也必定会忍不住跟连城朗月交手,这样一来,他的率性而为也不会让连城朗月怀疑我们是故意试探?”

    暗逐郁闷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什么直率,说白了就是他最冲动,最没脑子!

    千秋苦笑,“可饶是如此,他还是发现了我的用意,时移世易,日月不易,他是在告诉我,就算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和我的修为高低仍如往日。”

    日月凌空,相映成辉,昼夜不相交,不存在冲突,没有机会分出高低,也没必要分出高低,他说得委婉,其实恐怕她还不是他的对手,这段时间自己的修为进步得诡异,难道他也是一样速度吗?

    碧桐缓缓摇着她的碧羽扇,秀丽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怎么会这么厉害?就算是武道天才,可天才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太离谱了?而且他竟然也能随意变幻自己的幻兽形态,隐藏自己的实力,按理说他从小跟着连城伯伯,连城家没有这样的修炼法门啊!他到底是怎么会的?千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还是说他也跟你一样拥有通天诀?”

    “别妄自揣测了,这件事不是首要的,当下最重要的便是武林大会和西陵御那边的战事,北宇赵氏、东寮东方皇族,这是我们必须防范的三股势力,北宇赵氏可以通过他们的内忧外患分散他们的精力,赵岑跟赵承乾这对父子始终不肯撕破脸,那我们就通过甘莫两家引导,甘遂……”

    她刚提起这个名字,似水笑道:“尊主是想除掉甘遂,通过西陵御在赵承乾身边安排的那些细作误导赵承乾和甘坤之,把事情推到赵岑和莫衡那边,让他们两方彻底撕破脸,加剧内战,一来助西陵御的攻势,二来让赵家无暇再觊觎武林盟主之位?可惜,那个草包的事尊主就是想劳心恐怕也没机会了。”

    “嗯?”

    “我刚刚收到的加急信,甘遂已经死了,而且巧的是在这之前,由赵岑这个皇帝直接掌管的御令营刚被人劫了一批粮草,车队留下的车辙痕迹在赵承乾统辖的军营区附近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赵岑自然认为是赵承乾支使甘坤之做的,当着群臣的面把赵承乾狠狠训斥了一顿,所以说现在赵承乾和甘坤之都认定是赵岑想杀鸡儆猴,用甘遂的死敲打赵承乾,顺便挑拨他和甘坤之的联盟,这几天赵承乾的大军应该已经撤出京畿,退到玉带河以南了。”

    玉带河,最初原本被百姓叫做腰河,就是因为这条堪称北宇国最宽最长的河流将北宇疆土拦腰划分成了南北两域,只是后来西陵皇族的先祖嫌这名字太粗俗,才改了名字。

    可想而知,这样一个天然的军事防线一旦跨过,胜负也就没什么悬念了。

    佳期笑道:“那个赵承乾倒是聪明了一回,就算他不想跨过玉带河攻占京畿,也大可以就守在南方割据这半壁江山,自封个天子,安枕无忧。”

    离魂懒洋洋地笑着,“赵承乾?呵呵,就凭他那被酒色浸淫的脑子如果能想出这样的策略,恐怕猪都会爬墙了,是有人硬在背后推着他,他不得不走,蛟就是蛟,占据着大海也成不了气候,若是真龙,就算困在浅滩也还是令百兽震惶的王者。”

    就连一向心思细腻的玉露也忍不住夸赞,“能做出如此周密的计划已是不易,可是要实施起来却是需要更大的忍耐力,这位西陵御殿下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帝王之才,就算没有我们帮忙,君临天下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只不过……自从尊主出事之后,他的策略便由原来滴水不漏的稳妥变得激进了一些。”

    千秋蹙了蹙眉,殿下可是因为她的“死”受到了影响?

    他原本的计划循序渐进,速度虽然慢了些,却是十拿九稳,现在忽然加进了速度,难免有些浮躁,就像一根丝线忽然绷得太紧很容易扯断。

    她一边凝眉思索,一边低低地沉吟道:“对于西陵御来说,赵承乾根本不足为惧,曾经征战沙场、老谋深算的赵岑才是他的仇敌,如今他已经成功地借着赵承乾把赵家的实力分裂了一部分,大大削弱赵岑的实力,如果我料想得没错,过一段时间,等赵承乾在南方住得安逸了,再懒得动弹的时候,西陵御便要从西漠开始加紧对京畿的攻势了。”

    “尊主,那我们可要做些什么?”

    随着金风的询问,其他人也一同看向千秋。

    她摇了摇头,“属于他的帝王路就该由他自己来开辟,我们帮不了他多少,何况,一碗米养恩人,一斗米养仇人,西陵御有着皇族与生俱来的高傲多疑,我们提点他一点他会感念我们的恩情,但若是我们帮得太多反而会让他心生芥蒂,甚至将来……会将我们视作他稳坐皇位的威胁。”

    她转而又道:“接下来天下间的动荡只会愈演愈烈,表面似乎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可我总觉得哪里令我不安,你们嘱咐下去,别人如何乱是别人的事,我们傲世天门只需各就其位,均匀分布势力,不可错漏任何讯息,尤其……是罗刹宫!”

    “是!”

    ****************************************

    夜里,千秋等冥安夙睡了,在他房外布设了一个简易阵法,这才放心地出了院中,独自一人看着漫天繁星,脑子里想得太多,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她不由得苦笑,这便是所谓的劳碌命吗?

    屋顶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千秋眸光流转,轻声叫道:“暗逐!”

    暗逐本来是睡不着,忍不住就溜达到了这里,没想到尊主这么晚了竟然还会出来,他避之不及,正想跳下去,千秋却已经飞身跃到了屋顶,站在了他身侧,随意地坐到了青瓦上。

    “暗逐,我利用了你……对不住。”明知道暗逐不是连城朗月的对手,一旦动起手来难免受伤,可她还是让他去了。

    暗逐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不禁觉得好笑,他本就是她的属下,做什么都是职责所在,更何况那点事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哪还用得着她特地道歉?

    何况……

    只要是你,哪怕是要我去送命我也心甘情愿啊!而且……我才知道原来你那时候的犹豫不是因为不信任我,而是因为担心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

    暗逐悄悄地斜眼望着她笼罩在银色月华中的容颜,心间有一股溪水般的柔情在静静地流淌。

    她是尊主,是他心中女神一样的存在,他爱恋着她,可他不敢奢求太多,只要她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一个他可以看得见的地方,他就觉得踏实了,而不是……像前阵子那样,连她的一根发丝都寻不见,他真的害怕得没有勇气活下去啊!

    他默默地看着夜风吹起她的衣角,拂动她的长发,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把自己的锦袍披到了她瘦弱的肩头,柔声道:“尊主,虽然入夏了,可这里夜风冷,还是不要站得太久了。”

    千秋收回胶着在月色上的目光,扭头看着暗逐俊美的脸上流露的温柔,沉默了片刻。

    曾经像匹小野马似的难以管束的叛逆男孩如今……也长大了……

    “好!”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争风吃醋天之骄子的惊天对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北大漠,西陵御正在与众将领筹备东征北宇的事宜,就听见帐外传来一片打斗声。

    “怎么回事?”

    坐在西陵御下首的宇将军起身冲着帐外大喊一声,很快就有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西北紫旌神策军那是何等威名,可是此刻这士兵却失去了平日训练出来的凛然,简直就像见了鬼。

    见鬼?不,恐怕比见鬼还可怕。

    “启禀殿下,外面……有人闯进军营!妲”

    宇将军大吼一声:“什么?来了多少人?”

    “就……就一个!窀”

    “什么?一个?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就来了一个人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马上给本将军把人抓起来!”

    那士兵颇觉委屈,“可是将军,来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兄弟们连他影子都抓不住!恐怕……只有殿下才能与他一较高下。”

    “你说什么?如果事事都要殿下亲力亲为,还要你们干什么?”

    就在这时,西陵御慵懒地支起身子,踏着优雅从容的步伐向外走去,“随本宫出去看看。”

    宇将军急忙跟上,不忘一巴掌拍到了那士兵的脑门上,训道:“臭小子,要是让本将军知道你夸大其词,危言耸听,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行人才刚走出帅帐没多远,眼前情形让他们猛地刹住了脚步。

    成千的精甲士兵竟然东倒西歪,铠甲被烧了不说,一个个简直成了黑脸花猫,狼狈不堪,可是反观站在他们中央的那人,却是手握金剑,白衣翩翩,风采卓然宛若天神。

    好在那些士兵受挫之后并未放弃,又迅速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得像一匹匹结群逐鹿的狼。

    “如狼似虎的气势,锐利嗜血的眼神,败而不馁,紫旌神策军果真不负盛名。”

    西陵御紧握双拳,一双紫眸迸射出阴郁森冷的光芒,直逼来人,“连城朗月,你来干什么?”

    连城朗月收回慑日神剑,从自己的白莲抱月法戒中取出一方锦盒,很无辜地微笑,“来送礼啊,可是不知为何就变成眼下这般了。”

    西陵御身后的将领们纷纷抽搐着眼角,这白衣公子就凭那文弱的身子只身闯过千军,现在还一脸无辜地说什么“不知为何”?

    他这哪里是来送礼的?分明就是来气人的!

    西陵御冷哼一声,沉声道:“旁事暂且不谈,既然你今日来了,先跟本宫打一场再说!”

    连城朗月颇为惊奇地挑了挑眉,“你不先问问我要送什么礼给你吗?你就不怕动手之后我会反悔不送了?”

    “呃……殿下,要不先看看他送的什么东西?说不定是什么对我们有益的东西!”

    岂料一向冷静的西陵御竟然一改往常,低喝一声便纵身冲了上去,“废话少说,我不取你性命,但也要对‘他’有个交代!”

    一方,白衣如风,神剑辟地。

    一方,紫袍猎猎,龙枪破空。

    两个天之骄子,掠尽了世间的风华,金色的大漠上那谁也不肯相让的激烈厮杀,不是因为恨,恰恰相反,是因为爱,因为爱着同一个人。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一白一紫飞速交错中百里黄沙漫天飞扬,遮断了人们的视线,天地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纱,透过朦胧的纱幕隐约可见空中法阵闪烁,两个身着华丽宗服的绝世公子凛然相对,犹如两个天界神君在进行一场惊天对决。

    “利益至上的西陵御能为千秋撇开送上门的利益,确是令人动容。”

    “你无故送本宫大礼,难道不是想从本宫这里换取什么利益吗?你敢放弃初衷,放手跟本宫打这一场,本宫感觉得到你心中的不满压抑了太久太深,世人都说连城千秋是你杀死的,但现在本宫看来,你对‘他’用情之深绝不至于会要‘他’性命。”

    连城朗月浅笑微笑,“阁下能轻易窥破人心,将来必会成为千古明君,那么这场架还打吗?”

    西陵御率先撤去法阵,收回龙纹金枪,闷哼道:“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能带来利益的盟友,本宫一向不会拒绝。”

    连城朗月和西陵御一前一后进了帅帐,而众位将军则自觉地留在了外面。

    “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又莫名其妙地握手言和,可是这和气的笑容里又好像都咬牙切齿,恨不得让对方永远消失,啧啧,简直就像是在争风吃醋,古怪啊古怪!”

    宇将军的话迎来一片赞同声。

    帅帐中,西陵御还是没有给连城朗月好脸色,一进帐就顾自倚在了主座上,以绝对的高姿态冷眼睨着他。

    对他这态度,连城朗月只是笑着,仿佛全然不放在心上,更没有被冷待的难堪,就像到了自己家似的找了个位置坐下,神态安然闲适,让西陵御心里很不爽。

    可是西陵御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是世间少有人及的非凡,刚才的打斗如果坚持下去,也不知道要打到何年何月,而且最终结果必定是他败。

    连城朗月二话不说便把手中的锦盒抛给了西陵御,这轻慢的动作算是回敬了西陵御的冷待。

    西陵御沉郁地哼了一声,也不打开锦盒,便嘲弄道:“叶家的貔貅商印,你是要送给本宫吗?不后悔?”

    他修的是金系灵术,能窥破盒中金印也不足为奇。

    “行军打仗物资装备是最基本的保障,尤其从西漠东征,战事无期,更需要需要庞大的经济支撑,所以这商印暂借给阁下,在阁下夺回属于你的那个位置之前,叶家的财富任君索取,事成之日相信阁下必会物归原主。”

    “暂借?切!”西陵御缓缓抬起了利刺般的眼睫,冷漠桀骜地睨着他,“若本宫到时不还呢?”

    “呵,多谢关心,但我既然敢轻易将东西奉上,自然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哼,说吧,你的要求!”

    “连城朗月只关心一样,连城山庄,如若他日阁下为王为帝,勿忘此恩,否则,一个忘却旧日恩义的帝王要想得到臣民的效忠恐怕不易吧?!”

    西陵御目光冷凝,“你以为本宫他日会对连城山庄不利?”说着,他一掌击在了椅子扶手上,椅子立刻入地三分,“本宫可以明确地给你一个答复,就算天下尽归我手,只要连城家的族谱上还有‘连城千秋’这个名字,连城山庄就还是连城山庄!”

    “君无戏言,一个想君临天下的人,我相信他会做到,告辞!”

    就在他快要走出营帐时,西陵御抬起眼帘,“‘他’……真的死了吗?”

    “……连城千秋……确实死了……”

    “尸骨呢?”

    “呵,你只是心里不愿意相信罢了,又何须问我?”

    连城朗月走了,却没有一个人敢擅自进入营帐,这种压抑沉郁的气氛几个月前也出现过的。

    “哎,殿下那个病又犯了!”

    “什么病?”

    “断~袖相思癖!”

    ********************************************

    走出军营,连城朗月独立在漫无边际的黄沙中,低低地感慨道:“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崛起一方势力,这西陵御不可小觑,圣人尚且有私心,我更不是圣人。”

    伴随着一声长鸣,一只苍鹰在空中盘桓一圈后飞落到他肩上。巧的是伴随着苍鹰的长鸣似乎还有一声重音,只见空中一只灰蓝色的格子惊叫一声被一剑穿过,正好落在了他脚下。

    他从鸽子腿上取下信件一看,莞尔一笑,这西陵御也是有趣得很,连城无双想把他来找西陵御的消息传给连城浩,这信鸽前脚放出,后脚便被西陵御派人给射下来了。

    “连城公子,小女子乃殿下麾下弦舞,这东西是殿下要的,请把东西还给我。”

    连城朗月打量着眼前手握弓弩、英姿飒爽的女子,二话不说把东西递了过去。

    西陵御底下人才不少啊!

    “多谢!”

    那叫弦舞的女子走远,苍鹰才把一封信放到了连城朗月手中,这信本是连城浩密送给东方皇族的,也不知怎么就被苍鹰给弄来了。

    “送信的人可做干净了?”

    苍鹰点了点头。

    “呵,既然二叔这么想见东方家的人,我怎好让他失望呢?初羽,既然是你把人家的信截回来的,就再去送一遭吧!”

    苍鹰委屈得眨了眨眼睛,化作一只信鸽腾空远去。

    连城朗月摊开手,看着细沙从修长的指尖飞散,淡淡道:“连城浩,我很忙,以后顾不上陪你玩儿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武林大会山代有才人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年前,天命之人惊艳现世,定下一年之约。

    转眼一年已过,当日定约之人已经不在,可武林大会却是如约而至。

    短短一年,物是人非,十三世家如今已经变成了十二世家,却多了傲世天门一席之地。

    这次武林大会与往日不同的是采取了和炼器大会一样的开放式,除了世家之人,寻常游侠百姓也可以进入观看,本该肃穆正式的会场也因此变得热闹非凡。

    自从炼器大会之后,市井中对傲世天门的狂热推崇甚嚣尘上,简直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更有围观之人扯了大旗,上面浩浩荡荡地写着“傲世天门”四个大字,就连南风家也因为在处理叶家的时候南风离带头帮了傲世天门,所以在进场时受到了百姓一片热烈的呼喊妲。

    世家出现近千年,走的可从来就不是亲民路线,乍一受到百姓如此拥戴,南风五老都有些不大适应。

    忽然,惊天动地的呼喊声响彻会场,众人循声望去,毫不意外地看到那一袭白裳的绝色少女在八位气度非凡的天罡护持中缓缓走来,只是习惯了她身边总有那么一抹朱红艳色,今日难得的不见她把那个少年带在身边,总觉得有些不大适应窀。

    千秋把众人疑惑的眼神看在眼里,不由得侧目看了看自己身旁,是啊,以前小夙总是想跟在她身边,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跟来。

    自从她回来,总觉得小夙哪里不对了,可每次她想看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又什么也抓不住,是错觉吗?

    美人斜倚,慵懒的姿态,迷离的眼神,就像一个聚光点强势地掠夺着所有人的目光。

    南风离紧紧盯着那个雪色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像,太像了!

    是……

    是“他”吗?

    可是那次他撞见“他”沐浴确实是男儿身没错啊!

    “表哥,你这样盯着人家于理不合吧?”南风瑶儿忍着气闷醋意,一派天真道。

    南风离看了她一眼,淡淡地收回了目光,不管是与不是,有关连城千秋的一切都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否则只会再度将灾祸引到“他”身上。

    而在南风离注意千秋的同时,千秋其实也在留意着他,目光不自觉地溜到了他身下玄衣,又是想笑,又忍不住担心那日下手会不会太重了,可是当她看到南风瑶儿亲昵地挽着南风离的手臂笑靥如花时,眼帘低垂,眸光骤冷,心想……

    那天其实下手轻了吧?

    南风离莫名察觉到一丝寒意,敏锐的望向千秋,就见她虽然不曾看向他这里,却正非常非常认真地端详着自己白莲般的手指,然后,五指狠狠回握,骨节都依稀可见,随着这一握,南风离不知怎的浑身一凉,下意识地拢了拢双腿。但随即,他就看见那白纱蒙面的少女清冷的眸中划过一丝凉薄的、挑衅的、痛快的笑纹。

    脑中灵光一闪而过。

    “哈!”

    拳头重重砸在了桌面上,一声莫名短促的笑声也不知是喜还是怒。

    “表哥?”

    自从连城千秋死后,表哥就像被人抽了魂似的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可是最近,尤其是在碰到这个夜苍穹之后,他就总是情绪外露,做出一些奇怪的反应,表哥是不是……

    哼,死了一个连城千秋,又出现一个夜苍穹,她已经一无所有了,绝对不能让别人再把表哥也抢去!

    “哈哈哈,整日忙于国事,一心扎在奏折里,朕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参加这样的盛会的,真是别有一番体会啊!”

    一声爽朗沉稳的笑声穿越人群,突兀地响起。

    千秋斜眼看去,只见入场处浩浩荡荡的銮驾停驻,一人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弯腰下了轿。

    在看清那人容貌的瞬间,千秋心里猛地“咯噔”一声,来人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模样,容貌和连城朗月、南风离这种祸水比起来并不算十分出众,但也绝对称得上俊美,尤其他身上那种养尊处优的雍容威仪更是为他增色不少。

    俊不俊美倒不是重点,重点是……此人的出现勾起了一片几乎快要被千秋忘却的记忆,那个曾经出现在她梦里的和东方莫长得一模一样的龙级天君。

    眼前这人容貌虽然与梦中的黑衣男子有所出入,但是依稀可见相似之处,而且他们身上都有一份帝王的气势。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气质是种很奇妙的东西,就说这男人一出现,周围人无意识地就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但也不知是不是偏私,千秋就是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威慑远不如她的西陵御殿下,起码在面对殿下的时候,她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打灵魂深处被震慑,可是这个男人……她不喜欢!也许是因为他那与东方莫有几分相似的容貌?也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在其他世家都上去与男人寒暄的时候,千秋莫名地问道:“他是谁?”

    她的声音并不高,就只是在正常地询问身边的天罡们而已,可在场的无不是各家巅峰高手,一个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洞察,瞬间,众人停下了所有的寒暄,纷纷把目光投到了她身上。

    此时此刻,在他们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这夜苍穹未免嚣张太过了,她这不是摆明了不把人家放在眼里吗?

    可只有天罡们知道,他们家这位尊主大人是真的不知道来人的身份啊!

    玉露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东寮之帝,也是东方世家现任家主,东方琰。”

    “也姓东方?”千秋厌恶地皱了皱眉,长得像也就算了,连姓氏都一样。

    “呃,东方世家的家主,自然也姓东方。”

    就在这时,东方琰已经到了千秋面前,其实他的笑容很温和,完全没有作为皇帝的架子,这一点倒是和美男老爹有点像,可是千秋就是喜欢不起来,甚至潜意识里有种念头,不该拿这个人跟爹比。

    “姑娘就是威名赫赫的傲世天门夜尊主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夜尊主真当得上风华绝代四字了!龙寰大陆如今人才辈出,看来朕真的是老了啊!”

    老?

    是了,她那位美男爹俊美无俦,其实听说他都已经过百岁了,眼前这个东方琰看上去也并不显老,和爹一样,应该是早年就进入了天幻长生境界,只是……

    千秋竟然看不出他的武道等级,目前的龙寰大陆这样的人寥寥无几,这个人……深藏不露啊!

    东方家能和连城家平分秋色多年,当真不可小觑。

    论年龄资历,东方琰是长辈,论身份,他既是一家之主,又是一国之君,这样的身份肯主动向她一个刚刚出道的黄毛丫头搭话怎么看她都是该感激涕零,荣幸之至的吧?

    可是,众人等来的却只是她面纱下一声淡漠的轻哼,“本尊跟你不熟。”

    呃……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敢当众这么不给东方琰面子的,她夜苍穹绝对是第一个。

    而东方琰今天也注定要刷新记录了,出现了第一个后,紧接着便是第二个。

    南风离冷声道:“大家心知肚明,今日大会必定要经历一番角逐,既然注定为敌,又何必做这些场面工夫,倒不如直接刀剑相交来得真。”

    就在众人都等着东方琰龙颜大怒时,又一道大笑声突兀地传来,气息浑厚透亮,好像自天边破云而出,无处不在。

    “说得好,现在的小娃娃们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也不枉老夫回来凑这一回热闹!”

    千秋抬了抬眼帘,终于提起了精神:好强悍的内息!只是……这气息为何如此熟悉?

    会场里里外外的人都听到了这声音,却又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正四处张望,回过神时才发现高高的比武台边正坐着一个身形修长的人,若非那满头白发,单凭那挺拔的背影真会被人误以为是个翩翩美公子。

    后辈们只是好奇此人的身份来历,可在场有不少长老级别的高手,看见此人却是个个背脊发凉。

    千秋把众人的繁杂不一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越发惊奇,最近栖伏深处的高手似乎都渐渐涌出来了,这个人一出现就把那些世家长老吓成这个样子,倒叫她有些羡慕。

    南风家三长老眼睛在那人身上一溜,大叫一声:“连城深秀?!你你……你从哪儿蹦出来的?”

    什么?

    连城?

    连城深秀?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连城深秀长老们心中的烙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城深秀是谁?那绝对是连城家的一个异数!

    连城家的人都是过分讲究君子之道的软柿子,向来好说话,所以连城家即便是拥有第一的实力,除非他们真的动怒,否则从来不被人们所畏惧,但是当年就出了连城深秀这个奇葩。

    连城深秀完全不按照连城家传统的章法出牌,只要他认为是错的,他才不管什么规矩,直接上手先把人揍一顿再说,而且这个人还喜欢捉弄人。当年他年轻气盛,又偏偏是个武道奇才,各家和他同辈的人几乎都被他整遍了,别家长辈见自己家的孩子见了这连城深秀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真是捶胸顿足,恨不得把连城家这小子吊起来一顿好打,可每次上门讨公道这小子总有一番正当说辞,让人无可奈何。

    其实有一点大家心知肚明,连城家的长辈表面上对连城深秀屡屡斥责,头痛不已,其实背地里巴不得他把那些整天嘚瑟的世家都闹个鸡飞狗跳。

    可是这连城深秀失踪了二三十年了,别人都以为他要么升上九重天做龙级天君去了,要么就是把自己给折腾得翘辫子,谁知道他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窀。

    千秋远远打量着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爷爷,半天回不过神来,那是她爷爷吗?

    一个比爹还显年轻的爷爷?妲!

    一个让她想叫大哥的爷爷?!

    所谓的岁月痕迹在哪里?就凭那头白发?

    天公仿佛都看不过眼了,一股风刮过来,一团银白的东西从他头顶飞离,一头水滑的墨发从头顶泻下,肆意飞扬,俨然一个洒脱不羁的浊世美公子,直把在场十几二十岁的小伙都比得黯淡无光,让女子纷纷失了魂。

    千秋迟缓地扶额,不忍直视,她真的不想管这种“毛头小子”叫……爷爷!

    天罡们很配合地别开了目光,表示很理解自家尊主大人那种郁闷的心情。

    南风家三长老似乎与连城深秀的交情不错,果断捡起飞落的假发上前盖到了他头上,郁闷道:“你是跑回来气人的吗?”

    连城深秀拍了拍他的肩膀,唉声叹气:“南风小三,每天被人当成妖精,还要被一群犯花痴的黄毛丫头追着跑,其实我真的很痛苦的!”

    南风小三?

    “噗……”

    随着易九阳身边一个小厮发出一声喷笑,周围人都忍俊不禁了,别人笑倒还只是因为素来严肃的南风家长老竟然被人用这样幼稚的名字称呼,难为傲世天门的人都知道这小三还有另外一层含义,忍笑忍得更是痛苦。

    三长老气得胡子直跳,“我不想跟你说话!”

    别家长老纷纷点头,心说:你从一开始就该装作不认识这厮!

    “哦?这会儿不想跟我说话了?”仍是那么嬉皮笑脸的爽朗,可众人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虽然,这是早就料到了的情形。

    连城深秀飞跃到比武台上,隔空取物,将台上主位的大椅挪到自己身边,拂衣、落座、翘腿,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有种说不出的洒脱和威严。

    亮若北斗的黑眸让人恍惚想起了去年的今天,一个白衣少年也是凭着这样一双眼睛征服了世人的目光。

    他的目光在各家长老身上一一略过,“我怎么听说昔日我孙子千秋蒙冤,你们这些个老小子替他说了不少好话?你们是不是感念我当年的好,所以才如此照顾我的孙子?”

    有一个和自己流着同样的血的人站出来为自己主持公道,千秋心里暖烘烘的,眼眶也有些发热,爹如今也不知道被师父拐带到哪里去了,没想到她又多出一个亲人。可是……

    从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嘴里听到“孙子”二字,千秋可感觉不到感动,只有恶寒!

    一时间,群雄汇聚的武林大会还没开始,倒像是变成了连城深秀一人的训话大会,各家长老心里纵有千般万般的不服气,也没人敢出头辩驳,一来是因为他们本就心虚,二来,实在是年轻时被欺负怕了,心里对这个人有了深深的烙印,那种几乎是从年轻时就养成的习惯性的畏惧是很难抹去的。

    外围看热闹的游侠百姓见惯了世家人趾高气昂的模样,乍一见他们竟然也有这么灰头土脸的时候,新奇的同时又有种幸灾乐祸的痛快。

    玉露传音给千秋道:“尊主,老太……咳咳,老太爷,销声匿迹了这么久,就连连城家出了那么大的事都不曾出现,可见他已经超脱世外,不愿多过问这些凡尘俗事,这一次他忽然出现是不是有些蹊跷?”

    千秋抚了抚水晶珠串,只手撑头,看着钻石法戒中转动的雪花在阳光下射出七色的光芒,抬眸正好对上连城深秀锐利的目光,锐利却无敌意,那是长辈对晚辈的无奈责备和包容。

    她眼皮一跳,这家伙……啊不,y……爷爷,知道她的身份了?!

    怎么会?

    难道……

    脑袋里第一时间浮现出一个名字,没来由的就是认定是那个人,话说这么重要的场合,从刚才入场就没有看到他。

    **********************************

    在连城山庄后门通出去的一条山路上,连城浩和东方皇族的一位长老正在密谈,四周原本恬静伫立的草丛忽然被一股疾风吹动,横倒一片。

    两人警铃大作。

    “什么人?”连城浩一颗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白衣拂过蔓蔓青草,公子如玉含笑而出。

    “二叔,有贵客前来就该请到家里,您把客人请到这荒郊野外,是否失礼了?”

    连城浩脸色大变,明明是盛夏,他却出了一身冷汗,“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旁边东方家的长老虽然也察觉出连城朗月这个武道天才非同一般,可是他不理解连城浩怎么会怕成这个样子。

    似乎,连城朗月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二叔,你这是怎么了?不认识朗月了吗?怎么你见了我如同见了鬼似的?”

    他的笑容丝毫没有让连城浩感到轻松,自从他那个嫡系大哥和侄子都死了,他本以为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握连城家的主事权,可是他苦心积虑设计了多年,自认每一步线都埋得毫无瑕疵,是绝对不可能失败的,到了最后却被人轻而易举地瓦解,就像自己一张张精心摆好的多米诺骨牌,被人一个指头就全部戳垮了。

    以前连城沧海在的时候,他以为这个少年之所以能把山庄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都是在按照连城沧海的吩咐行事,最多就是武道天赋优异罢了,可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个看上去笑容和煦的温雅少年才是一条毒蛇!

    “二叔,那些手指你可还觉得熟悉?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你就是借着你的那些‘手指’对连城家诸多事宜指手画脚,我每日看着他们在我眼前晃,觉得很是有趣呢!”

    连城浩面色惊骇,双目欲裂,手指……手指……

    没错!就是这条毒蛇在过去一年里每天不间断地瓦解着他的势力,然后派人将他手下的手指送到他的枕边,让他日夜寝食难安,几乎快要崩溃了。

    世人就只看到山巅白雪皑皑无瑕,却忽略了冰雪的寒冽也能轻易置人于死地。

    “日前我偶然截获一封密信,本来我只是想让你老实一点,但是后来想想,二叔你好歹是连城家的人,也该为连城家出一份力,东方家少一个长老高手对于我们连城家却是好事,今日就拜托你把东方家这位长老拉去地府喝茶了。”

    东方家长老见连城浩浑身僵硬,开始后悔不该试图借这个人来控制连城山庄,这个草包根本指望不上!

    他大喝道:“小子,往日见你谦和有礼,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竟是这种目无尊长的狂妄之徒!”

    这时,连城浩忽然大吼道:“连城朗月,你敢杀我?你已经杀死了连城家的嫡系独孙,如果你再杀死我,那你就是恩将仇报、反咬一口的忘恩负义之徒,世人都会知道你是如何除尽连城家血脉,鸠占鹊巢!”

    连城朗月笑意融融,手中慑日渐出,整个人在阳光下沐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罩,仿佛这世间的日月之光都是因为他的存在而存在。

    “连城家旁支繁杂,血缘早已淡化,而你们那一支也已经分化出去,舍弃了连城家的姓氏,当初让你进连城山庄也不过是义父不忍你们这些旁支在外穷困潦倒,但你野心太大,欲壑难填,义父容得下你,是因为你那时还成不了气候,但如今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看你带着你那帮虾兵蟹将耍把戏了,你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淡化你都还留着一丝连城家的血,我并非连城家的人,感念连城家的养育之恩,我本来不打算杀你的,但是爷爷都嫌你碍眼了,我也没办法!”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举步维艰五大高手暗流争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爷……你说老太爷?不……不可能,老太爷……老太爷早就失踪了,怎么可能……你杀了连城千秋,我是连城家的人……”

    连城浩慌乱之下连话也说不完全,东拉西扯。

    连城朗月深情而笑,“千秋吗?我爱‘他’还来不及,又怎会杀‘他’?”

    连城浩和东方家长老皆是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妲…

    “你……你是说……千秋……没……”

    “虽然是二叔,可是你叫得这么亲热,我也是会忍不住吃醋的。”他瞥着连城浩悄然移动的脚步,微微一笑,“想去宣扬吗?可惜,我不能给你这个机会了。”

    “来人!”

    东方家长老一声厉喝,一圈潜伏的护卫立刻便从周围草丛蹿了出来,对连城朗月形成包围之势窀。

    可他的身影风驰电掣般在包围的护卫中间流窜,白衣翻飞宛若鹤舞长空,慑日上的一轮金日折射着骄阳的光芒,映出一片片血色。

    公子如玉!

    画面,美绝!

    人,狠绝!

    “怎么……”

    东方家的长老首次见连城朗月露出这样凌厉冷酷的杀招,他带来的那些护卫虽不能说是歃血卫那样的王牌,但也不至于这样不堪一击,可就是他带来的这些人,手中剑都没来得及拔出,就已经饮血黄泉,而且,他看得出这对连城朗月而言只是小试牛刀……而已!

    两人隐约看到就在连城朗月身后有一条巨龙在昂首盘桓,虽然无形,却依稀有片片金鳞闪烁着光芒,美丽绝伦。

    两人心头大骇。

    “你是……你竟然是……龙……龙……”

    东方家长老话音刚出,就见眼前剑影千重向他袭来,他急忙撑起防御法阵,可是所谓的法阵此刻却显得比水晶更加脆弱,在他面前瞬间被击碎。

    灼热的剑锋入喉的瞬间,他仿佛窥探到一个世外的空间,一片漆黑中大片的白莲静静地绽放出惊心动魄的芳华,莲花的清香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檀香,这香味……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答案了。

    一个长老就这么被一招毙命,连城浩双腿一软,瞬间瘫在地上。

    “朗月,朗月,不要杀我,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出糊涂事了,我的双儿如今跟在西陵御身边,如果我死了,你觉得后果会怎样?你不能杀我……”

    连城朗月终于流露出些许不悦,“如果西陵御真的如此在意连城无双,反倒好了。”

    可惜,能让西陵御动容的人只有一个。

    龙影遮天,惨叫声刚一发出就被龙啸声吞没。

    *******************************

    会场上,连城深秀仍旧在喋喋不休,看架势大有看谁不顺眼就扑上去的打算,谁还敢开口?

    就在这时……

    “连城朗月呢?若是不选盟主了,那本尊就先走了。”

    慵懒淡漠的声音在会场中格外突兀地响起,蓦然打断了连城深秀的长篇大论。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如蒙大赦。

    东方琰悠然道:“是啊,朕也想见见这个近来在后辈中拔起的武道天才是否及得上连城老太爷当年的资质。”

    千秋瞟了东方琰一眼,傻子都知道他这是在挑拨啊!果然,笑面虎再是笑意盈人,也改不了虎狼的本性!

    周围也有人开始壮着胆子小声嘀咕。

    “就是,一剑杀死连城千秋的人是连城朗月,关我们什么事?”

    “连城朗月该不会是听说老太爷回来,已经偷偷跑了吧?”

    ……

    “朗月来迟,怠慢了,还请各位前辈恕罪!”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让千秋呼吸不由得一窒,又是期待,又是情怯。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视线的一瞬间,尽管她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曾经爱他,却在他一次次的伤害之后生出了恨。

    曾经恨他,却在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之后瞬间分崩离析。

    如今心中对他,是怨,是委屈,是不甘,是更加的难以放下,千般万般的情感纠结,让她无所适从。

    “小子,我问你,这些人都说是你害死了我的千秋孙儿,你怎么说?”

    “爷爷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原委,又何须问我?”

    打吧打吧,借连城深秀的手趁早铲除连城朗月这个祸害!

    可是,在众人满心希冀中,连城深秀竟然厉色一改,“哦,我就说嘛,叶家斗胆包天,诬陷我的千秋孙儿,现在又有人想来诬陷我的朗月孙儿了,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活了几百年觉得没劲了?”

    啥?

    连城深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尊主,老太爷不是已经有几十年没回家了吗?他离开时连城朗月应该还没到连城山庄吧?”

    “切,他那时候压根就没生下来好吗?”

    千秋托腮,一双沉静的眼睛在连城深秀和连城朗月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是啊,本该素未谋面的两个人却表现得如此熟稔,言语神态无论哪一个方面都不难看出,这两个人今天可不是第一次见面。

    好你个连城朗月,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一个失踪了几十年的老妖精挖出来还制得服服帖帖的?

    “爷爷,来者是客,今日是武林大会,天下人都看着呢,就算您与诸位长老关系再好,也不可口无遮拦,朗月今日改要仰仗各位长老支持呢!”

    额……

    千秋侧脸掩笑,这个腹黑狡诈的家伙,别人不支持他他便要放“狗”咬人了吗?

    有这个认知的可不止千秋一个,连城深秀怨念地瞪着连城朗月的背影:臭小子,满肚子坏水!拿我威胁别人还要拐着弯损我,不就是偷了你一坛酒吗?

    “东寮之君御驾亲临,朗月有失远迎,能得您那般谬赞更是荣幸之至!”

    他一步步走向东方琰,看似轻松翩然的步伐却在身后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周围坐着的各家人悄悄踩了踩地面,土质坚硬,若是寻常走路不可能踏出那么深的印迹,除非是在前行的过程中受着巨大的压力。

    众人几乎同时看向了东方琰,他负手而立,除了包容和善的笑容再没有其他动作,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在暗中给连城朗月施压?

    “神棍,你能不能看出什么?看那脚印就知道他受到的压慑力很大,亏得他还能没事人似的说话,换了我恐怕喘气都困难了。”

    易九阳挪了挪身子,跟碧桐扮作的小厮保持着距离,一向温和的他今天竟然似在生气。

    “请荼翎仙子离在下远一些,在下承不起仙子厚爱!”

    荼翎仙子?

    这疏离的称呼让碧桐愣了愣神,胸口闷闷的,很不开心。

    她翁声道:“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小气?你还为上次的事生气呢?我那天不是回去把春帐依兰给你解了吗?大不了以后我不给你下那种药了!”

    易九阳深深吸了口气,这么多年他修身养性,从未遇见过什么人能让他动气,这位碧桐姑娘也算是个能耐人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凝神把注意力放在连城朗月那边,一般人看不见那两人之间的气阵之争,他却可以凭着感觉窥探,确实是东方琰出的手没错。在场这么多高手云集,以连城朗月现在的修为排到前五绝对不夸张,可是东方琰竟能让他举步维艰,这个东寮皇帝可不像别人所想,常年埋首国事疏于修炼啊!

    高手对阵,若他们有意隐瞒,别人确实难以发现,除非是实力与他们相当,或者在他们之上。

    千秋不动声色地注视着笼罩在两人之间的气阵,银白与幽绿两种色彩的气流在气阵中流窜、相交、碰撞,空中浮尘被压入土,脚下石子瞬间粉碎,两人看似笑容相对,却都不轻松。

    东方琰以气阵给连城朗月施以压力的同时,连城朗月也勉强在脚下借压力打开一条通道,把部分压慑力转移到了东方家的人身上

    千秋本想静观其变的,可是当她看到一道气刃飞向连城朗月时,顿时坐不住了,他能抵挡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勉强为之,这道气刃他躲不过,虽然不会造成伤痕,却可以带来极重的内伤,他稍后难免与人比武较量,这伤……

    东方琰,一国之君?哼,不过一个卑鄙小人!

    她状似不经意地抬了抬手,射出一排气浪,气凝成刃矗立于气阵顶端,巧的是在她出手的同时,另外两道气流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三道气刃汇聚,***气阵顶端。

    气阵破裂,霎时,阵中压力从顶端直冲云霄,方向改变的气流带动着三道气刃直接钉进了东方琰体内。

    其他人只是听到晴空中莫名其妙的响起一声惊雷,却不知道就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五大高手的暗流争锋。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冷眼旁观君子朗朗一枝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目光复杂地看向南风离,爷爷出手帮朗月不足为奇,可是阿离……他为何会出手?

    上回不慎落在他那里的雪花佩一定会引起他怀疑,该找个借口向他要回来啊!

    “东方家主?”

    东方琰强行运功忍着内伤,看着面前温雅浅笑的少年,心若怀铅般沉重,难怪被人誉为天下第一的武道天才,小小年纪竟然能跟他抗衡,之前倒是小看了这个连城朗月。

    没想到多年栖伏苦心修炼,到如今真正能成为他对手的竟然是一个后生晚辈妲!

    哼,好,好得很!

    他勉强一笑,“当真是少年出英才啊!看来今日这盟主之位非你莫属了。窀”

    “呵!”一声冷笑,很轻,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到。

    南风家长老们惊讶地看向自家那不服管束的倒霉小子,这种时候这混账小子冷笑什么?难道他开窍了,想争个盟主之位给南风家争口气?

    大概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想法,东方琰这么毫无保留地夸赞连城朗月要的就是别家的不满,如今见目的达到,眼底笑意更深。

    千秋也不由得再次审视南风离,看他这老大不服气的别扭劲儿,他今天是要跟朗月一较高下了?

    “为何本尊忽然觉得很是头痛?”她旁若无人地低吟一声,猛然起身,冷眼睨着各家人,“今日不是盟主大选吗?武力、势力、能力不是选拔的标准吗?本尊是来看热闹的,可这半天就见你们耍嘴皮子实在是很厌烦,要打就打,一个个大男人啰嗦什么?”

    “哈哈哈,对对对,这小丫头说得对!”连城深秀捂着肚子笑得那个灿烂,一个纵身跳到了台上,犀利的目光扫过全场,“老规矩,我们连城山庄出一个人选,谁如果想挑战就上来,如果没有,那盟主之位仍是我们连城山庄候选人拥有,朗月,上来!我真是好奇哪个不怕死的敢挑战你!”

    在连城深秀兴奋的笑声中,全场陷入了一片静默,人人皆屏息凝神等待着“出头鸟”出现,等了半天不见人上台,众人倒也没有惊奇,有龙寰大陆第一的武道天才压阵,如果没有绝对的资本谁敢贸然上去丢这个脸?

    忽然,一道暗红色的身影轻姿如燕跃上了比武台,薄纱裹着玲珑的身姿,同色的轻纱覆面,眸光流转,魅惑至极,看得男人们个个眼睛发直。

    “小女子谷灵溪斗胆来凑个数,少庄主可要手下留情哦!不要让奴家丢脸丢得太惨。”

    连城朗月折扇轻摇,含情带笑,“谷小姐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吗?这里并非醉梦银居,这种场合朗月若是怜香惜玉,岂不是侮辱了谷小姐?”

    原本一幅好好的俊男美人的画面,一下子就变成了水火不容的激战场面。

    众人个个掩嘴偷笑,这连城朗月好毒的嘴!

    醉梦银居是什么地方?那是闻名三国、没有哪个男人不知道的风月场,销金窝,他这么说不就是暗指谷灵溪一个世家千金和妓子没什么区别吗?谷灵溪不恼羞成怒揍他才怪。

    谷灵溪甫一出手,举座皆惊。

    地幻狮级?!

    她竟然已经到了地幻顶峰!

    千秋坐正了身子,紧紧盯着谷灵溪的一举一动,一个地幻狮级对连城朗月还构不成威胁,只是就凭谷灵溪这样的资质能这么快修炼到地幻顶峰实在是太古怪了。

    谷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连城朗月似乎也想从谷灵溪的招式中窥出些端倪,可是一来二去,谷灵溪的手法太狠毒诡异,并不是要跟他正面打,而是总在找机会想给他下毒。

    毒雾袭来,他迅速用折扇扇出一股火红的气焰,包裹着毒雾反击到谷灵溪身上。谷家人多为木系灵力,木忌火,在高级火灵之前,谷灵溪的毒术受制再也无法施展,反而自食恶果。

    在谷灵溪愤然退场时,千秋留意到她不悦地瞪了傅家那个表公子傅诚君一眼,傅诚君面色凝重,他身边的傅雪柳握着他的手使劲摇头。

    台上连城深秀自动担任起了主持的工作,吆喝着挑战者上台。

    谷灵溪瞪着傅诚君,眼里直冒火。

    千秋低低一笑,明白了,谷家从来就没指望谷灵溪出场博个史上第一位女盟主的名头回家,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了傅诚君身上,谷灵溪方才出场的目的竟是和东方琰一样,想给连城朗月下毒,好给傅诚君胜出创造条件。

    这傅诚君前几次见他资质其实还算不错,可是第一次见他他是被强行催促成狼级,这一次更是催发成了天幻天马级,这样强制拉伸对他身体损伤极大,无异于杀鸡取卵,只图一时风光。而且他现在的情况只要受的伤稍微重一点就会落下终生的遗憾。

    这谷家简直不把傅家的人当人看。

    千秋扫了身边遥星一眼,不管是东堂还是西堂,终究都是姓谷,如果他将来要重掌谷家,就必须为谷家犯下的所有过错负责,而且傅家这个大家族也是整肃南兹势力的关键啊!

    “怎么?世家大族里就只有这种只会出来扭腰摆臀丢人现眼的货色吗?再有天幻睚眦以下的庸才出来碍眼,浪费本尊的时间,本尊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出现第二个叶家。”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不顾及傅家,谷家也得想着自家的安危,自然就再没有把傅诚君推出去的必要了。

    “夜苍穹!夜苍穹!”

    “就是,有朗月公子和夜尊主在,别人瞎凑什么热闹?这武林盟主干脆就在连城山庄和傲世天门只见抉择算了!”

    “没错!连城朗月!夜苍穹!”

    周围人山人海一片山呼,都期望能看到这两大高手的角逐,至于其他世家早就被忽略了。

    金老太爷站了起来,“夜丫头,老头子要你一句话,这盟主之位你争是不争?”

    千秋轻笑,“金老太爷,苍穹今日只是来看热闹的。”

    “好,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那么现在我代表金家表态,金家,支持连城朗月!”

    柳天南手中蒲扇“啪”的一声扣在了桌案上,“柳家,支持连城朗月!”

    易九阳悠然道:“易家,支持连城朗月!”

    “慕家……”慕天卓因为千秋的事对连城朗月始终心存芥蒂,可是他犹豫再三之后还是说道:“支持连城朗月!”虽然祖母要他弃权,不许过问连城家的事,可是他已经失去了表弟和姑丈,不能看着连城山庄就此失去盟主之位,就算回去挨骂也只能认了。

    “甘家,支持连城朗月!”

    莫衡见甘坤之选择了连城朗月,也急忙道:“莫家也支持连城少庄主!”

    这两家一个代表赵承乾的南朝,一个代表赵岑的北宇,眼看着连城朗月当选已成定局,如果哪一方能得到连城山庄的支持,南北平衡必定会出现倾斜,这个节骨眼上,宁可一同拥护连城山庄,也不能让对方有机会翻身。

    “北司医族,圣君圣令,支持连城山庄。”

    支持连城山庄?那不就是支持连城朗月吗?

    别人无不是这样以为,可是只有千秋明白,这是北司青君在给她机会,他担心她会以连城千秋的身份回来与连城朗月一较高下,模棱两可的答案,如果她争,北司医族支持的就是她,如果她不争,那么北司医族也会为她维护连城家。

    之后,东方琰也不得不顺势而为,出声支持,谷家已经失去资格选择,傅家也选择了连城朗月,最后除了没有出席的南兹皇族,就只剩下南风家尚未表态。

    五位长老见南风离死盯着夜苍穹,就是不开口,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再看人家夜尊主瞅也不瞅他一眼。

    大长老无奈,只好说道:“南风家也……”

    就在这时,南风离忽然站了起来,截住了大长老,冷峻的目光在扫了眼千秋后,他直接飞身上台,直视连城朗月。

    千秋见状,心里生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这两个男人打架,她该帮谁?

    连城朗月打量着南风离,眼中笑意盈盈,简直能化出水来,如果不是知道他们两个都没有那种特殊的癖好,千秋真会以为他们之间有些什么。

    “南风家主,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当初了,大权在握,美人在侧,想必正是春风得意时吧!”

    南风离周遭气息越发冷冽,愤恨道:“你可知道我最痛恨你这副假意温柔的笑容?”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神君之战竟是醋意滔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城朗月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千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似乎向自己这边瞟了一眼。

    “我不想解释什么,不管你是想争夺盟主之位,还是为千秋报仇,连城朗月奉陪!”

    “哼,我对盟主之位没兴趣,但是你杀了‘他’,今天我一定要给‘他’一个交代!”

    掌风乍起,风雪席卷着玄黑色的衣袂,猎猎作响,倏然以狂龙之势向连城朗月咆哮而去。

    万里晴空渐渐云层汇聚妲。

    “是南风家的微雪凌风掌!”

    风雪袭来,连城朗月只手轻抬,掌中蓦然幻化出一朵白莲,白莲绽放出一圈耀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随后就见他整个人处在一个巨大的莲影幻象中,莲影千重,花瓣纷飞,在空中与风雪相交,圣洁无瑕的白莲花瓣瞬间变得绯然似火窀。

    间或,火莲花瓣融化了冰雪。

    间或,冰雪冻结了火莲花瓣。

    针尖对麦芒,各有损伤,谁也不肯让步。

    打斗中,两人脚下七芒星法阵浮现,武道的冲撞,灵术的比拼,慑日与墨龙吟之间的神兵对决,打得地动山摇,风云变色,浓云滚滚中,更是有两条龙神翱翔拼杀。

    恢宏激烈的画面简直就像两个九天神君在进行一场旷古绝今的惊天大战。

    不,不是像,他们本来就已经晋升龙级天君了,如今的他们,就是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龙寰大陆上的龙气就越来越浓烈,大家心知肚明,那传说中只在九重天上的龙级天君已经到了人间,可是谁也不敢去深究这个问题,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龙级天君现世这个问题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揭开,而且……

    还是两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二十岁的龙级天君,这是什么神迹?

    “当日真的是你亲手用剑刺进了‘他’的身体?”神兵相接,南风离阴沉地问道。

    连城朗月冷笑一声,“你可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在家族与千秋之间你会如何选择,你说你永远不会伤害‘他’。”

    “‘他’一直都爱着你,处处为你着想,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让‘他’伤心难过,甚至到最后将‘他’逼上绝路,你对得起‘他’吗?”

    “哦?你这么说可是在否认千秋对你的感情?在你一无所有孤独无助的时候‘他’一直都牵着你的手为你谋划,可是在‘他’最需要人站在‘他’身前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彼此指责,彼此怪怨,彼此毫不留情地揭着对方的伤疤,最终,都落得鲜血淋漓、满心伤痛难以愈合。

    其实,他们不是不明白,这激烈的碰撞说是为了报仇,其实是为了心中压抑许久的不平,不平别的男人瓜分自己所爱之人的注意力,到最后却又不懂得珍惜。

    对于别人对千秋的伤害他们固然是厌恶至极,可另一方面,谁又能说他们口口声声的指责不是在批判自己?

    爱也好,恨也罢,他们只是想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围观的人一片沸腾,兴奋地仰望着这场惊世之战,各大世家的人更是大惊失色,纷纷站了起来。

    亏得他们一直自负为长老,自以为是龙寰大陆最强,可是现在,眼前这两个少年郎竟然达到了他们几百年都未必能达到的高度。

    酣战中,两个醋意大发的男人打红了眼睛,在外围形成一个罡风凌厉的战圈,外人若想插足相劝,没有足够的实力绝对会被当场撕碎。

    遥星忍不住道:“被波及的草木全都枯萎了,这金龙逆鳞果真煞气冲天!”

    “嗯!”玉露淡淡道:“煞气确实令人望而却步,只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连城朗月的千影幻莲十分奇特,乍一看纯洁无瑕,如水灵术一般能令万物复苏,与煞气截然相反,两种相反的力量相撞必定是水火难容,何况莲影内里却隐藏着超群的攻击力,有种掌控生死唯我独尊的霸气。”

    暗逐哼哼道:“听你的口气,连城朗月的胜算更大?”

    “我不能断言什么,因为南风离的锋芒一眼就能看到,而连城朗月……就像一片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金风忧心地看着千秋,低声道:“尊主,你真的不打算出手阻止他们?”

    千秋注视着台上打得昏天黑地的两人,喃语:“你们觉得本尊应该帮谁?”

    “……”

    八人顿时语塞,是啊,帮谁呢?怎么帮?以什么立场、什么理由去帮?

    呃……果然是谁都不帮比较好吗?

    在别人纠结着究竟谁输谁赢的时候,千秋却在为另外一个问题而郁结,一个她从来不敢去触碰的问题。

    连城朗月,无疑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怦然心动的男人,入髓的爱,刮骨的痛,这份感情已经如附骨之蛆难以消除。

    而南风离,若是无爱,那曾经的惦念、心痛、泪水,还有重逢的意乱情迷,这些又算什么?

    还有北司青君,那在特殊处境之下生出的莫名情愫,似依赖,似怜惜,似感激,似……一种来自灵魂深处难以言说的伤……

    是她从不曾体验过真爱的滋味,所以滋生了强烈的占有欲吗?还是她本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如果不是,那么……

    当一颗心里同时装着几个男人,又算什么?

    而且……就像现在这样,自己的感情会让他们反目成仇……

    扪心自问,自己还有余力考虑感情的问题吗?

    剪不断,理还乱。且顾今朝,管他来日。

    主意一定,她清啸一声,飞身跃到空中,用白练缠住南风离的腰身将他拽离,另一面拔出斩月挥动着磅礴冲天的劲力将罡风战圈一剑斩破。

    滚滚云层瞬间恢复了晴空万里。

    千秋冷眼睨着两个男人,“两个龙级天君,一个连城山庄少庄主,一个南风世家家主,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在天下人面前大打出手,你们倒是出息得很!”

    连城朗月轻咳一声,别开了目光,他原本就没打算和南风离真打,不过是逗逗他而已,可真的动起手来,男人的醋意是很难控制的啊!

    而南风离呢,他上台找连城朗月虽然是为了给连城千秋报仇,可另外一点,他其实是怀着一点侥幸,想看夜苍穹是否会出面阻止,如果……如果她……真的是……连城千秋,连城千秋那么爱连城朗月,一定不会看他伤害连城朗月的,现在……

    她真的上来了!

    南风离也不管腰上禁缠的白练是否会对他构成威胁,反而呆呆地凝视着那双似曾相识的黑瞳,顺着白练一步一步走近她,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

    把双手放到了千秋胸前,迟疑地……握了一握……

    ……

    静默……

    鸦雀无声的静默……

    里里外外成千上万围观的人几乎露出了同一个表情,瞪眼张嘴,满面惊愕。

    连城朗月率先反应过来,紧紧握住手中扇柄,抬脚就要冲过去,一向似笑非笑的眼中头一次迸射出熊熊的怒火。

    好个南风离,你那双爪子本公子要定了!

    “啪——”

    一声脆响赶在连城朗月之前,生生截住了他的脚步。

    在连城朗月幸灾乐祸带咬牙切齿的笑容中,众人的嘴越发合不拢了。

    不苟言笑的南风家主竟然敢把咸猪手伸到夜大尊主身上!

    夜尊主很干脆地“高抬贵手”,赏了南风家主一个耳刮子!

    成千上万双眼睛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南风家五位长老和那些护卫们,心想:摊上这么个要么不色,要么就色胆包天的家主,你们算是完了,比对天罡暗逐不敬的叶家还要完!

    “南、风、离!!!”

    千秋眼尾抽搐,咬牙切齿地瞪着南风离,不是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可是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这个魂淡男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做出这种事。

    耻辱!天大的耻辱!

    可是南风离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只有一脸的失魂落魄,顾自喃喃道:“软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

    相对于连城深秀和碧桐肆无忌惮的大笑,南风家五位长老差点没从椅子上栽下去。

    这倒霉小子今天中邪了吗?

    南风离仍旧直勾勾地盯着千秋隆起的胸脯,如果夜苍穹真的是女人,那么连城千秋呢?连城千秋……是真的……死……

    他猛然抬头瞪向连城朗月,阴翳冰冷的眼中竟然噙着泪,“连城朗月……”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醍醐灌顶久违的并肩作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风离这种恨不得玉石俱焚的表情让千秋心头一跳,急忙回头对连城朗月说道:“连城朗月,本尊和这个人有些私事要解决,你自便。”

    然后,她又对众人扬声道:“若盟主之位由连城朗月担任,傲世天门没有异议!”

    见自家色胆包天的倒霉小子被夜大尊主缠着腰拖死鱼一样拖走,南风五老生怕他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正想追上去,八大天罡拦在了他们面前。

    玉露柔柔地笑着,“五位长老放心,我们傲世天门行事有我们的准则,南风离不是叶楚,尊主自然也不会用对付叶楚的方式对他。妲”

    不知道为什么,南风五老看着这个儒雅公子面具下勾起的嘴角,总觉得阴森森的。

    “是啊,我们尊主又不会吃了他,最多剁了他的爪子!”

    五老不安地瞅着暗逐,这位才是真正的咬牙切齿啊!

    碧桐乐不可支地扶在易九阳的椅背上,摸着下巴道:“可惜是白练,这要是换成大红色的不就是拉着进洞房的节奏吗?窀”

    话刚出口,她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气息爬上了后背,只见台上连城朗月笑眯眯地看着她,她干咳一声,往易九阳身后躲了躲。

    易九阳感知着她的举动,惊讶地动了动眉梢,原来她也有怕的人吗?看来以后他也该学一学连城朗月的“阴险狡诈”了!否则他不用卜算都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位荼翎仙子给折腾死。

    再说千秋把南风离拽到九龙山山脚下后,扯着白练将他拽到了自己面前,紧紧盯着他,“南风离,我们的账是不是该算一算了?”

    南风离原本满怀希望的心就在刚才一瞬间跌到了谷底,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他凄凉地笑着,垂下了眼帘,“你如果想杀了我,悉听尊便,反正我现在只觉得这人生已是了无生趣。”

    “你想死?那你的南风家族呢?你的青梅竹马呢?”

    “呵,就是因为我千般万般的顾忌才会失去‘他’,难道还要让我把自己绑在那些丝毫让我感觉不到快乐的事情上吗?”

    “快乐?”千秋皱眉,一把将他推到了地上,冷声道:“作为一个人,你想要得到自己的快乐没有错,世人谁不想要一个快乐的人生?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快乐?为了一己之乐抛开一切不管不顾,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很自私吗?”

    “自私?世间人哪个不自私?那些逼死‘他’的人不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吗?这个世界只容得下自私的人存活,每一个嘴脸都让我深深地厌恶,我若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或许还能再见到‘他’,像以前一样守护在‘他’身边,不让任何恶鬼靠近‘他’!”

    越说越激动,他一拳砸在了地上,鲜血和泥土相融,触目惊心。

    就是在这里,他挖遍了每一寸土地,废掉了双手,好不容易才将他的手治好,他就如此不爱惜吗?

    “守护?”千秋冷笑,“你连她为你付出得来的东西都不知道珍惜,还谈什么守护?当初你为何跟在她身边?是为了报仇,为了夺回原本属于你的南风世家,为了保护你在乎的人,在你打算放弃这一切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为了帮你实现你的心愿她要付出多少?如今你一句不高兴就要任性地把这一切都抛开,让她为你所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

    作为一个女人,看到这个男人对她用情至深,甚至想放弃生命,她很感动,这是她做梦都渴求的温情,起码这让她明白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当她看到他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时,当她看到他为了她留下滚烫男儿泪时,当她见他就连梦中都不停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时,天知道她有多么想大哭一场,像所有女子一样投身进自己所爱的男人怀里,肆无忌惮地哭诉自己所有的不满和委屈。

    可是,她是风痕,是连城千秋,是夜苍穹,不到崩溃的边缘,她不愿意用那样软弱的方式,她必须用自己的理智做出自己认为最合适的选择。

    好不容易让连城千秋从这个世界,从他们的人生中消失,她不敢再轻易去撩~拨。

    气愤之下,她一脚揣在了南风离身上,“你给我起来!”

    她捽着他的衣领,将他的脸拉近,纵然是盛满了怒火,可那双乌黑的眼睛仍是带着化不开的清冷。

    “南风离,开弓没有回头箭,每个人都必须承担自己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既然你当初选择了重回南风家,不再做连城千秋身后一个小小的男宠,选择了守护你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妹,你就必须为这一切负责,如今的你不再是连城千秋的男宠阿离,而是南风家家主南风离,是南风瑶儿的离表哥!”

    或许女人都希望所爱的男人能为了自己抛弃一切,可是为了儿女情长轻易抛开责任的男人,千秋瞧不起,更觉得这样的男人不可靠!

    她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到底有没有骂醒南风离,只是觉得他好像更呆傻了,一个劲地盯着自己发愣。

    “夜尊主好大的耐心,看来两位关系匪浅啊,如果夜尊主肯像对待南风家主这样对朕也醍醐灌顶一番,朕或许真的会觉得死而无憾啊!”

    这声音很耳熟,是谁来着?

    正当千秋思索时,原本一蹶不振的南风离竟是忽然站了起来,第一时间把她挡在了身后,煞气全开,满怀敌意地搜索着声音的源头。

    当看到那白衣蓝袍的男子在众多高手的拥护中摇着折扇走出来时,千秋豁然明朗,原来是他。

    冥安隆!

    听说自从那一次见面之后,这个冥安隆就几乎动用了手底下七八成的密线找寻她的踪迹,誓要把她弄到手,刚才武林大会他这个南兹皇帝缺了席,倒是出现在了这里。

    冥安隆的目光绕过南风离,将千秋上上下下好一阵打量,眼中惊艳难掩,这个女子又比上次美了许多,越发出尘高贵了。

    那***赤~裸的目光让南风离深深地锁起了眉头。

    “你信不信,你再用这种眼神看下去,我一定会剜了你那对窟窿!”

    千秋疑惑地看着他的侧脸,对于他来说,自己不过是个见过一两次的陌生人,他为何要这么维护自己?

    冥安隆既然打定主意为了得到夜苍穹亲自走这一趟,就做好了准备,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撞上南风离这样棘手的人物,一时间还真是被他身上那股血煞之气慑住了。

    “南风家主,朕只是想邀请夜尊主到我南兹做客,这是我与她两人之间的事,好像与你无关吧?”

    南风离冷哼一声,一把抓住千秋的手腕把她带到了自己身边,“人就在我身边,现在跟她谈事情的人是我,换言之,这一刻她是属于我南风离的,想从我身边把人带走,就是与我有关!”

    冥安隆手指一弯,身后众多高手顿时将两人团团围住。

    “朕今天既然来了,这个女人就一定要带走,哪怕是与南风家为敌。”

    “哼,想从我南风离身边抢人,那你就试试吧!”

    并肩对敌,多么久违的情形啊!

    千秋暗自唏嘘一声,嘲弄地扫视着周围那一圈人,这个冥安隆倒是有点本事,上回那两个长老级别的高手被她毁了,竟然又不知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备胎,最近龙寰大陆的高手似乎越来越多了。

    “冥安隆,你觉得就凭你带来的这些人真的受得住我们两个敲打吗?”

    “美人儿,上回是朕大意了,而且又有银衣来搅局,让朕为你辗转一年多,这一回,对你,朕是势在必得!”

    千秋双眸微眯,寒光落在冥安隆和他的属下们腰间挂着的红色流苏上,掌中气刃斩出,一条条流苏瞬间被斩断落地。

    “弑父篡位,残害兄弟的你即使坐上皇位,也不配佩带这抹朱红,这世上没有谁比本尊的小夙更配得起绝艳朱砂红!”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白影飞梭,风驰电掣,转眼就解决了三个高手。

    南风离自也不甘落后,两人一左一右,似配合,又似竞争谁获取的猎物更多。

    “怎么会……你……你上次明明……”

    上次她面对两个长老明显吃力,若非银衣忽然出现她根本不可能逃脱,这一次,他好不容易搜罗了这么多长老,满以为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这个女子弄到手,没想到……短短一年的时间,她竟然进步得如此恐怖!

    “很可惜,不能如你所愿,这一次就算没有银衣,本尊也不会在你这种人面前再把自己弄得像上次那般狼狈!”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作为男人的选择一纸片语道别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冥安隆惊诧过后,倒是不见慌乱,嘴角带笑,气度雍容,“夜尊主是朕所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所以你不会杀了朕,你才灭了叶姓世家,若再掀灭族波澜只会引起其他家族的恐慌,届时群起而攻,就算傲世天门有着傲世的资本也难以与天下为敌。”

    嗯,分析得很准确,在明知自己处在极度危险中的情况下仍能保持这份身为帝皇的气度冷静判断,这一点倒是让千秋有点欣赏他了。

    面纱下的黑瞳划过一丝冷然的笑意,“你就这么肯定本尊不会动你?肯定动了你天下人会与本尊为敌?肯定本尊会害怕与天下为敌?”

    不及冥安隆有所反应,南风离便纵身而上,冷然低喝:“她不能动你,那就由我来!窀”

    南风离出手,孤立无援的冥安隆哪里还有存活的余地?

    可是就在南风离即将擒住冥安隆的时候,一股草木的清香袭过,冥安隆竟然就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高级木灵术!到底是谁救了他?难道是他暗藏的防卫?”

    千秋默然走到冥安隆消失的地方,拈起地面留下的一片凝翠的叶子,蓦然紧握,不置一词转身就走,背影极为匆忙,甚至有些慌乱妲。

    一路穿花拂柳,终于赶回了雨中楼,当她飞奔到独属于她的小院,把一间屋子的门踹开时,屋子里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小夙……小夙……”

    沈纯打从她进楼就觉得她不对劲,尾随而来见她在冥安夙的房间里慌乱地打转,越发疑惑。

    “尊主?宗相大人不是去找您了吗?”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就……救在您和天罡们刚去连城山庄没多久啊!哦对了,宗相大人还让属下为他准备了一套寻常百姓的行装,他说是不放心尊主,自己乔装在暗处看着尊主,以免有人对尊主不利。”

    乔装?

    小夙……刚才一直隐藏在人群中注视着她吗?可是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本尊问你,最近是不是有关于冥安隆的消息传回?”

    “是,属下交给了宗相大人,他说尊主近来为武林大会分神,旁的事他可以代为处理。”

    千秋心焦如焚,盛怒之下,一掌劈裂了桌子,“非傲世天门的人不得参与门内事宜,他越俎代庖你们竟然选择默认?!在你们心里究竟谁才是尊主?啊?”

    沈纯从未见过她如此盛怒,一瞬间感觉冷煞之气笼罩在头顶,压得他透不过气来,立刻跪到了地上,他不明白尊主一直以来那么宠着宗相大人,在他们看来甚至有点溺爱,怎么会忽然问罪?

    “尊主,属下有罪!”

    “这事怪不得沈纯,你明知道他没有这个权力。”本该在武林大会的碧桐在这时恢复了自己的装束走了进来,对沈纯道:“你出去吧!”

    另外几乎同时赶回来的还有天罡们和南风家五位长老,八位天罡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自觉守在了院中,而在院门口,南风五老见南风离分毫未伤总算松了口气,对那位行事狠绝的夜尊主也是心怀感激。可是……

    这人是安然无恙,怎么好像变傻了呢?

    三长老看了看南风离呆滞的眼神,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院子,又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小子,你该不会是真的被人家迷住了心窍了吧?虽然你这回看上个姑娘总比你对个男人念念不忘好,可是人家把你撂在这里不搭理你,你光杵在这里也没用啊!”

    二长老也道:“离儿,我们已经让人把瑶儿送回雨中楼了,估计人一会儿就回来了,虽然这夜尊主确实要比瑶儿……可是三心二意对你没好处,更何况你也该看看你看上的是什么样的对象!”

    可是不管他们说什么,南风离压根没有一点反应,偏偏雨中楼这个别院向来不准任何人随意出入,他也只能站在院子外,好像下一刻就会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而在院内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扯掉面纱的千秋和碧桐。

    从小到大,她们纵然是有闹别扭闹分歧的时候,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僵持过。

    “碧桐,连你也要瞒着我?”

    碧桐早就料到会这样,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大不了厚着脸皮,反正死鬼再生气也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说起来这个不讨好的差事还真就只有她能做,换做别人就只有翘辫子的份了。

    “你先别急着生气,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我先声明,我可没偷看,我要是说谎天打五雷轰!”

    千秋接过信件,乍一看却是一张白纸,同时动用水灵术和木灵术才能看到上面的字迹。

    “穹姐姐,对不起,小夙要离开你了,看到你重拾自己的骄傲,在世人面前绽放着无可比拟的风采,我真心为你感到开心,但我也知道我离开的时候到了。”

    “穹姐姐摆脱了连城千秋的枷锁,可以做一个更加恣意的夜苍穹,而我……也不想被困境束缚手脚,永远躲在你身后,我是南兹九皇子,我必须去夺回属于我的国家,我的王座,我的权力。”

    “穹姐姐,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在你心中存在的意义,你不愿看我涉足权谋,不愿我被利欲熏心,可是,穹姐姐,那只是你自己的幻想,一个极为不切实际的幻想,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这个世上没有人能逃离残酷的现实,小夙可以按照你的期望活得单纯似雪,无欲无求,可我是冥安夙,是冠以冥安姓氏的皇族,不是你幻想中的那个小夙,你认识的那个小夙……也许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一直都只是在按照你的想法做着你所期望的那个小夙,你应该知道的,作为御魂金瞳的宿主,又是在皇族长大,揣摸人心迎合做戏这种事对我来说几乎是一种本能,在我走投无路时我只能依靠你的庇护,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现在,我要走了,重新走回我的人生,这条帝皇之路我必须自己去走,请你不要踏进来,这是我唯一的请求,永远不要踏进来!你的帮助只会让我觉得自己软弱无能,我不想一直靠着你的搀扶走下去,请你尊重我。”

    “穹姐姐,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穹姐姐,从今天起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

    “穹姐姐,我还是没有找到办法让你的手不那么冷。”

    “穹姐姐,夜风寒凉,晚上不要站在窗边,我怕没有人为你添衣。”

    “穹姐姐,不要总是伤害自己,就算没有人值得你留恋,就算整个世界都不要你,求求你记得,有一个人,为你心疼……”

    “有一个叫小夙的人,只属于你的小夙,想让你记得,又希望让你忘了。”

    “最后一声对不起,有一个秘密,从来不曾告诉你……”

    ……

    双手,冷得僵硬,忘了如何动弹。

    双眼,酸涩难忍,不知如何隐藏。

    心头,重石倾轧,不知该怎么才能得到舒解。

    他通篇都在说“对不起”,通篇都在倾诉自己的关怀,要她如何相信那些“欺骗”“利用”的违心之言?

    “千秋,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但离开是他的选择,你想保护他,可是走什么样的路,过什么样的人生,他有他的想法,你控制不了,还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其实你不在的那段时间,傲世天门都是他在统筹壮大,叶家的事情也是他提前铺陈的计划,你希望他在你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可是他和你一样,那份与生俱来的光芒注定要站在风口浪尖上,更何况,你一直把他当弟弟,他却想在你面前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千秋动了动嘴唇,干涩道:“他才十五岁……未成年……只是个孩子……”

    碧桐无奈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些骨子里认定的理所当然的想法是哪里学来的,按说你应该知道的,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明一下,在你所谓的十五岁,什么未成年时,很多男人都已经当爹了,这才是理所当然的事,在你把他当作小孩子保护的时候,或许他更想反过来用自己已经成熟的肩膀为你撑起一片天,千秋,他可以保护你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碧桐手扶在门上,背对着她道:“不需要不是不想,千秋,你只是不想给人添麻烦,不想连累别人因你受到伤害,但是或许有些人有些时候能为你受伤反而会开心,我知道对你来说这些复杂的感情还很难理解,但至少那种为自己关心的人受伤的满足,你不是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吗?再说,就算不谈这些,只谈我自己,对我碧桐来说,这个世上除了我爹就只有你最让我挂心,只要是对你有好处,什么连城朗月,什么南风离,什么冥安夙,他们受点伤,哪怕是死,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顶多当时感慨一下而已,所以今天是瞒着冥安夙的事情,如果他日有人告诉我杀了他们对你好,我也会去做,千秋,这就是人性的自私,人生嘛,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来,管他天会塌还是地会陷,这一点,你真该跟连城朗月学学。”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留情处处碧桐的后宫之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碧桐要走,那一瞬间,有种救命浮木被人抽走的感觉,千秋下意识就问道:“你去哪儿?”

    “干嘛,你要吃奶吗?”碧桐流里流气地翻了个白眼,嗤笑道:“外面还有个傻蛋眼巴巴地等着呢!”

    “他……跟来了?”

    “……他从小就是一根筋,你觉得他不会跟来吗?”碧桐抚额,哀号一声,“敢情屁股后头那么一大条尾巴你压根没看见?看来你对小狐狸精的偏爱已经完全胜过昔日的男宠离了!妲”

    “你又乱七八糟胡说什么?我没有偏爱谁,他们……不一样!”

    碧桐忽然又转身,好奇地问道:“我老早就想问你,你心里有没有一个确确实实的答案,你到底是不是对几个人同时动情了?”

    千秋心里一动,没想到自己烦恼的问题会被碧桐这么老大不客气地摊开,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在不同的时期遇到不同的人,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情感,可是每一种情感又都在心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迹,你问我心里有没有明确的答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自己还处在混乱中没有分清楚对谁才是真正的爱情,还是我原本就是个多情滥情的人。窀”

    “你不知道我知道。”碧桐咂了咂嘴,“你呀你呀,你是完蛋了,你老说我是奇葩,你比我还奇葩,要么万年冰块似的谁都瞧不上,要么就到处摘桃花,我看我们傲世天门积攒的那么多金银这下子是有用处了,拿去给你建个后宫算了,啧啧啧,就你收的那几个麻烦精,最好在家里常年雇佣几个修缮屋院的,免得天天后院起火或是房子被他们拆了。”

    纵然心里郁结难舒,千秋还是忍不住被她夸张的言行逗笑了,“你还有心思开这种不着边际的玩笑。”

    岂料碧桐却是一改嬉笑,颇为严肃地盯着她,说:“你当我是在开玩笑,可是我这次却是说真的,虽然这几个男人简直就像你这辈子注定要经历的几个劫难一样,你遇上他们就没好事,可是不得不说,碰上他们那种男人,你要不动心你就不是女人,都喜欢就都喜欢呗,凭什么他们男人能三妻四妾,你就不可以?你不用担心,咱们傲世天门有的是银子,都娶回来也养得起。”

    这种话叫千秋怎么能当真?听一听也就罢了。

    “你出去的时候记得想个说辞把我的雪花雕佩从他那里要回来,我上回骗他说我和连城千秋同拜了另一位师父。”

    “你总是把我说的话当笑话听,我是认真的。”碧桐说着呼了口气,“你还不打算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我看就趁这次机会跟他摊牌得了,正好把南风家拉拢到手,以后我们不是多一份力量吗?我看小师弟现在的气场已经够镇住南风家那五个老顽固了。”

    “……告诉他,那其他人是不是也要告诉?到时候连城千秋重新出现,让一切再回到当初重新来一次吗?再等等吧!”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沟壑太多了,就好比……南风瑶儿的存在总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第三者,单凭这个认知就足够她下意识地排斥走进南风离和南风瑶儿的生活了。

    何况南风离可不是个善于掩饰的人,一旦告诉他,不是担心他会大嘴巴告诉别人,只是担心别人很快会从他的言行中猜出什么。

    “哎,随便你,人一旦动了情,就会变得优柔寡断,你要是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帮你挨个敲晕,先煮成熟饭再拖进后宫。”

    碧桐晃悠出去后,千秋长舒了口气,转眼看见手中的信件,眉头越拢越深。

    小夙一个人回到南兹,要走的路必定很艰难……

    **********************************************

    南风离乍一听到有人从院子里出来本是满怀欣喜,可当看到来人是碧桐时,又向里张望。

    碧桐掰过他的身子,叫道:“喂,你看什么呢?我原本以为你是真的爱上了千秋,没想到转眼就想跟小夜子套近乎,看着老实,你也是个花心大萝卜,拿来!”

    南风离不解地看着她摊开的手,“什么?”

    “玉佩啊!小夜子说她的玉佩在你身上。”

    “玉佩?玉佩……”南风离宽袖下的手指动了动,讷讷道:“我……没带在身上,而且,不知道放在了哪里,可能……找不到了……”

    小样儿,不就是想自己留着做个念想嘛,说谎都不会,还不提前打好草稿。

    碧桐心里狠狠鄙视了他一把,“算了,丢了就丢了,反正人都死了,估计小夜子留着他的东西也没用。”

    南风离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吊儿郎当的模样,“碧桐师姐,我记得当初你跟主子的感情很深。”

    “废话,我是死鬼青梅竹马的娘子,我不爱她谁爱她?”

    南风家长老们暗叹这荼翎仙子真不是个一般的女子,这等大胆的话也只有她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来。

    南风离轻飘飘地扫了碧桐一眼,又往院子里张望,“她……我能不能再见她一面?”

    “她什么她?你跟我们家小夜子很熟吗?小夜子怕生,不愿意跟陌生人多说话,你还是赶紧回去找你的瑶儿吧!”

    南风五老生怕南风离再纠缠下去惹恼了傲世天门和这位荼翎仙子,拉着莫名失魂落魄的南风离就走。

    遥星走到碧桐身边,古怪地看着她,“你表现得跟尊主太亲近,南风离恐怕已经怀疑尊主和连城千秋是同一个人了。”

    “我就是故意要让他起疑,就算他不能肯定夜苍穹就是连城千秋,起码以后多多少少会护着小夜子,千秋不想再次把他牵扯进来是对的,可他承了千秋那么多情,总要为千秋做点什么。”碧桐回望屋子,叹息道:“小狐狸精一个人回到南兹,手上人力财力兵力什么都没有,千秋肯定会担心的,你们吩咐南兹那边的人时刻关注他的动向,如果他有什么需求务必尽全力辅佐!”

    离魂懒洋洋地倚靠在墙上,悠悠道:“怕就怕咱们那位宗相大人看着乖巧,却是个倔强的主,不肯开口啊!”

    金风点头,深有感触道:“他此去走上这条帝王路,多半是为了心爱的女子,又怎会接受她的帮助?不过……灵术水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宗相,又是御魂金瞳宿主,总还不至于让人怎么担心吧?”

    为了心爱的女人吗?

    一时间,竟是没人再说话,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绪中……

    ********************************

    北宇:连城、易、南风、柳、莫、甘。

    东寮:东方、叶、北司、金。

    南兹:傅、谷、慕。

    晚上,千秋看着自己列出的各方势力,三国中北宇就只有以赵氏皇族为首、甘莫两家为辅的势力难以掌控,现在又被分化削弱,假以时日不足为惧。

    东寮叶家已经不复存在,就只有东方家这根反骨,照今天白天的情形看,东方琰这个人深不可测,是个不得不提防的对手。

    南兹谷家……再过些时日就是碧波江琼花宴了,到时候正好借机去南兹查探一下谷家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连城朗月已经成功拿到了盟主之位,有他统筹制约一盘散沙似的世家迟早会整肃,如此分析下来,倒是东方家和谷家最让她担忧。

    广袖一挥,桌上以灵术幻化出的字体瞬间消失,她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了窗前,刚打开一条窗缝,忽然想起小夙信中的嘱咐,心里顿时堵得难受。

    一直以来她自以为小心守护着他就是对他好,如今人走了,她才赫然发现自己对他的关注太少了,而他一直都像空气一样,总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默默地为她做着自己能做的一切。

    她深深吸了口气,空气啊,貌似毫无存在感,可一旦失去了就会饱尝到窒息的痛苦。

    “小夙……”

    她正准备重新把窗户关好,可是缝隙间墨蓝色的夜空中忽然升起一点光亮。

    孔明灯,就在九龙山山巅的方向。

    九龙山山巅,那个让她只要一想起,心就隐隐作痛的地方。

    她明白这并不是真实的痛感,而是那件事留下的心理阴影。

    窗扉扣合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再看屋中却是已经不见了千秋的身影,烛火摇曳了片刻,骤然熄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孤意如月寂如莲灯深月浅两相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踮起脚尖,张嘴狠狠咬在了他颈侧,然后,撒了气一般痛快地轻哼了一声。

    他宠溺地笑了笑:如果你平日也能这么孩子气,也不至于总让自己受委屈。

    “明天还要举行盟主接任大典,这脖子上的牙印我还得想办法遮一遮。”

    千秋满意地看着他白嫩嫩的脖子旁边那个再明显不过的牙印,劣心一起,“遮吧,遮了,那一万盏长明灯算是白送了。”

    连城朗月不予反驳,“千秋,那时候你知道我的剑对准的是谁,你可知道我的忍耐力再弱一丁点,此刻你站的地方便是一片废墟了。”

    千秋心虚,那时确实是她自己使计混乱了他的视线,他这是想反过来算账?

    “哼,我是怕你伤了你的未婚妻后伤心欲绝,你不该感谢我吗?”

    “嗯,我似乎确实该感谢你,感谢你最终还是让我尝到了伤心欲绝的滋味,那滋味真是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他一边说,一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那种感觉简直就如同蛇信子在脸上舔,毛骨悚然。

    千秋尴尬的同时,又不免动容,好不容易干透的眼眶再次晕湿。

    这时,他又说道:“后来虽然明知你仍然活在世上的某个角落,可还是一日日的担惊受怕,现在能这样抱着你,我知足了。”

    他的怀里……

    是暖的……

    她哑着声音在他怀里呢喃:“那时……我以为那一别……便是永别,连城朗月,我恨你,但我更谢你。”

    连城朗月失笑,“我以为你会说那个字。”

    那个字?

    千秋抿了抿嘴唇,“我爱你!我记得我已经说过了。”

    她这么干脆,反倒让连城朗月措手不及了,他哑然失笑,“我以为你不会这么轻易说出口。”

    “怎么?不够矜持?你不满意?”

    他似笑非笑,“恰恰相反,我以为你不敢,以为我要等很久。”

    不敢?

    这两个字戳中了千秋的反骨,她又不是那些正统的古代女子,有什么不敢的?

    她猛然抬头瞪着他,“你这是在小看我吗?”

    他笑而不语,那不以为然的笑激得她心头邪火直窜,冲着他的嘴唇就咬了上去,岂料,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竟然被他给推开了,做女人做到这个份上简直就是耻辱。

    他摸阿猫阿狗似的摸着她,柔声道:“我没有小看你,你也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逞强。”

    逞强?用这种字眼不还是在小看她吗?

    她幽深的眸子睨着他,清冷道:“激将法?”

    连城朗月挑眉浅笑,“被你看穿了。”

    “连城朗月,你就是这点最可恨,想要就明说,非要拐着弯算计,把人耍在鼓掌之间很有成就感吗?”

    他抚上她的脸颊,托起她的下巴,“说出来也许你不信,用计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自信,不敢肯定单凭感情是否能得到你。”

    拥有掌控天下的自信的他,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吗?

    “如果我现在给你,你要吗?”

    连城朗月看着她异常认真的目光,眸光一暗,俯首吻上了她的唇,温柔辗转中,一步步攻城略地,一如他的人,温柔的外表隐藏着霸道强势的本性。

    只这一次,千秋愿意放下自己的强势,在他怀里做一个寻常的水一样的女子,顺从迎合着他的索取,真真切切地去体会他那份深沉的爱意,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呵护。

    情至深处,身心交付,灵魂相和,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可是……

    恰到彼此理智尽失的边沿时,他却匆匆偏开了头,与她脸颊相贴,伏在她颈窝处隐忍地喘息着。
正文 第三百章 予卿一盏灯一灯即灭一生永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无语望天,郁闷得要死,这是报应吗?每次都半途而废。

    “你不想?”

    “……不是。”

    “那为什么停下?”

    “时候不对。妲”

    “做这种事情还讲究时候?”

    他带着喘息,在她耳边低低地笑着,“千秋,你的怨气好重。窀”

    千秋气结,脸颊发烫,这个该死的臭男人!

    就在她想教训他时,他忽然悠悠地说:“第一次,何等的珍贵,你愿意把你的第一次给我,我真的很高兴。”

    千秋瓮声道:“那你为什么……”

    他深深吸了口气,嗅着她发间的梅香,“正因为珍贵,所以才不想草率,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将你的第一次留给我,我会让你永生难忘。”

    他能如此慎重对待,可见是真的爱她,可是想到自己心里还装着别人,千秋便愧疚万分,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如果……不在了呢?”

    他的沉默让她的心一点点下沉,这种时候是不是不该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

    他幽幽道:“那只能说明我对你的爱还不够,有人比我做得更好,那样……也好……”

    好?怎么可能会好?

    爱情都是霸道的,自私的。

    “你对叶梨若……”

    “呵,世人都不了解我,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是怎样的人吗?叶梨若,从来就算不上你我之间的问题,是你太傻,一直总是太把她当作一回事。”

    千秋冷哼,“说得好听,你知道我是女的,知道我是夜苍穹,我却一直自以为是,一个人在你面前耍猴戏,对你更是一无所知。”

    “千秋,我只能告诉你,这世上大多事情只要我想知道就总有办法知道,你实在没有必要觉得被我看穿是什么值得你不甘心的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以你的易容造诣,就算是不戴面纱站在世人面前,他们也不会怀疑你就是连城千秋。”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我无法全然掌握的,那便是你啊!

    “你的意思是你有天生的特异功能?”

    “特异……功能?”连城朗月失笑,“或许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世上大多事情只要我想知道就总有办法知道。

    这话……放翁也曾这样毫无保留地夸赞过自家的主人。

    千秋狐疑地瞥着他,从前他隐藏自己的实力,事事隐忍,凡事都不过分张扬,与银衣那样放纵不羁的人完全是两个极端,但是现在他开始渐渐展露自己的光芒,某些地方便与银衣有些想象了。

    “你对银衣公子这个人……了解多少?”

    连城朗月认真地想了想,“此人虽然一直在人间游走,但似乎拥有着龙级天君的实力,是个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庆幸的是从未见他有心干涉世俗之事,否则世间恐怕难有敌手。”

    他转而看向千秋,“你怎会忽然提起他?可是之前你与他接触的时候发觉他有什么异样?需要我帮你查一查他的底细吗?”

    看他这语气不像是与银衣有什么关联。

    千秋摇了摇头,“他几次帮我,不图回报,是个真性情的洒脱之人,我和他之间有过约定,不过问彼此的身家背景,还是算了。”

    “哦?约定?”连城朗月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原来千秋与他竟已到了彼此约定的程度,嗯,此人我该找机会会一会。”

    他在吃醋吗?

    千秋垂眸,莞尔一笑,“我与他之间止于君子之交,没有男女之情。”

    更何况银衣早已心有所属,那份深沉的爱也许他从来就没有忘记,只是深埋在了记忆里,时刻珍藏着。

    她走到崖边,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朗月,你看那山下,每一处光亮就是一个故事,个人的生活与感情跟这整个世界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世上了,你就忘了我,灭一盏灯,在另外一个角落点燃另一盏灯。”

    连城朗月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话题一转,“明天接任大典之后我会开始想办法督促各家整肃族内的家风,加快世家归心,让局势不再这么一盘散沙,而你,接下来的碧波江琼花宴将是解决谷慕傅三大世家的时机,你若能说服西王母,南兹世家势力便掌握了一半。”

    装作没听见,并不是真的没听见,只要他日后还能想起今日自己说的话就好。

    “西王母?”

    “南兹慕家老夫人,慕沅秋,在你没有出现之前,她可算是龙寰大陆修为最强的女子,所以被人尊称为西王母,另外谷家老夫人谷繁雨为了与慕老夫人较劲,便以东王母自居,这两位虽是女子,但在龙寰大陆有着绝对的地位。”

    千秋这才知道原来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外祖母竟是这样厉害的角色。

    “我一直好奇,我那位外祖母为何对连城家如此痛恨?”

    谈到这个问题,连城朗月笑了笑,“谈不上痛恨,只能说是心存不甘吧!这一点你兴许倒是随了她,慕老夫人当年是慕家的嫡长女,个性极为要强,后来更是成了慕家第一位女当家,还把心爱的男人招赘回家,她原本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能和她一样,岂料她一心培养的女儿竟然爱上了身为武林盟主的男人,一个武林盟主怎么可能会入赘慕家?更何况,两人年纪相差悬殊,慕老夫人自然是不愿意,后来这女儿竟为了爱情不惜舍弃了慕家大小姐的身份,从此母女不相往来。”

    “我爹娘没错,外祖母不该把自己的强势用在子女的终身幸福上。”

    连城朗月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看着她倔强不服气的模样,他柔声笑道:“义父义母是没有错,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传统古来有之,慕老夫人也算不上是有错,去南兹拜会她时你只需记住,她看似强势冷酷,但却是个性情中人,要想让她接受你,不需要太过顺从她的意思,那样只会让她觉得虚伪,但也不可太过强硬对抗,老人家总是受不得别人过分违抗她。”

    千秋扬着下巴,撇着嘴,完全不以为然,她就是看不惯别人*的做法,何况还是蛮不讲理棒打鸳鸯的老太太,看不惯就是看不惯,说什么不能太过顺从,又不能太过违抗,她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去迎合一个固执*的老太太。

    连城朗月暗自摇头:千秋,到底是谁让你变得这样孩子气呢?是那位初生婴儿一样心思简单、不谙世事的小圣君吗?

    他拉起她的手,像教训不听话的学生似的拍打着她的掌心,“我方才说的话你是要当作耳边风吗?”

    千秋窘迫地瞪着他,想抽回手,“你把我当小学生吗?”

    “学生总还有乖乖听话的时候,你这么不听话,要我怎么罚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甲尖轻轻刮着她掌心的嫩肉,麻麻痒痒,就像一条作怪的小虫子要钻进她心里。

    “你……放开我!”

    抽了几下始终没有把手抽出来,她着恼地瞪着他。

    “我的话你是记在心上没有?嗯?”

    说着,作势又要拍打她的掌心。

    千秋这才不情不愿地瓮声道:“我记下了。”

    连城朗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却仍抓着她的手,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她的掌心,“这才是个听话的好学生,你记着,除了慕家,谷家那边却是暗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我曾留意过谷家人所用的手法,虽然用谷家历代传下来的正派心法掩盖了那股邪气,但其阴狠程度与罗刹宫手法颇有相似之处,所以我怀疑谷家可能与罗刹宫有所勾结,之前你面对的是谷灵溪,自然不需要将她放在眼里,但是到了南兹,在谷家的地盘上就要小心谨慎,尤其要提防东王母谷繁雨,此人很是阴狠毒辣,工于心计,如果你想探知谷家的秘密,不妨利用傅家对谷家的惶恐畏惧。”

    千秋呆呆地看着他,“到底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他是人肉百科全书吗?

    连城朗月蹙了蹙好看的眉峰,“啪”的拍在了她掌心,“我说了这半天,你听到的重点便只有这个?”

    千秋冷着脸,磨牙,“连城朗月,你敢再打我试试!”

    连城朗月叹息着,在她微微发疼的掌心落下轻轻一吻,那软而清润的触感让她觉得掌心有点发烫。

    这个腹黑的男人,总是有办法在她快要生气发飙的时候及时瓦解她的怒气,可恶!

    “千秋,你了解得越多,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就越小,你不可以一味的太过自负,任你再是聪明过人,这世上很多变数终是你预想不到的,从前是没办法,可是往后我不愿再看你受伤,我的心,你懂吗?”

    “……嗯!”

    连城朗月紧紧扣住了她的手指,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可是现在嘴上应承着,真到了那个时候,拗脾气一上来也不知道她还能把自己这番话记得多少。

    “不早了,这里太冷,我送你回去。”

    千秋犹豫着,拖住了他的脚步,“能不能……不回去?”

    连城朗月回头,挑眉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我想……看到明早的日出……”

    那一回没能看到日出是她一直以来的遗憾,尽管如今人还在,可就是想弥补那份遗憾,尤其是……这一次有他在身边。

    连城朗月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脱下了自己雪白的外衫,就那么铺到了地上,然后拉着她坐下,把她淡薄的身子拥进了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着寒冷的山风。

    “睡一会儿吧,等时辰快到了,我再叫醒你。”

    千秋看着他光洁如玉的下巴,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默默地为他治愈着胸口的剑伤。

    朗月……

    有你此刻这份温柔,曾经在这里发生的那场噩梦也不再是噩梦,反而会让我更加明白自己一直都被你爱着。

    你的万盏明灯,我会记得。

    你的声声抱歉,我会记得。

    你的温柔包容,我会记得。

    一直、一直……记得……

    “千秋,如果你的那盏灯灭了,别的角落也不会再有我点的新灯,我会把自己变成一个瞎子,不管这个世界有多少灯火,在我的世界里就只需要一盏灯,一灯即灭,一生永夜。”

    温柔的声音在头顶盘旋……

    一灯即灭,一生永夜。

    朗月,你的这句话,我也会记得。

    还有明早与你相拥看日出的记忆,我也会一并印在心底……

    (一直都想着要说来着,可每次都急着上传更新,总是在最后忘记,清墨要在这里谢谢那些第一时间送上月票的渣渣们,我看到这个月乐文好像有什么竞选活动来着,虽然成功几率不大,但总归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的,貌似月票榜前五十名才有竞选机会,所以拜托大家帮忙,不要让傲世千秋在月票榜上的名次跌得太惨才好!

    另外,还有之前送荷包、钻石神马的,虽然没有一个个回复,但是我心里都记着呢,谢谢!嗯,还有那些蹲守到半夜等更新的,和那些因为我更新无能反复翻看前面章节的,每天被人期待着,支持着,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幸福,心里暖暖的,所以写出来的文也暖暖的,最近我都没有怎么虐千秋了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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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发不束冠人不束性真正的朗月风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朝阳跃出云层,东方霞光万丈之时,与所爱之人相拥,一同欣赏着那壮阔如画的一瞬,或许便是许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追寻到的幸福。

    可是一夜私会的代价就是在优哉游哉地观赏完日出后,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去换好衣服,装作没事人一样开始新的日程。

    “满面春风,看来你这一夜过得很滋润啊,我好不容易才忍着没有去凑热闹,你是不是应该表达一下你的谢意?妲”

    连城深秀坐在树上,一腿撑着,一腿在半空中晃荡,他坐在这里一夜了,就是专门来捉奸的。

    连城朗月只看了眼树枝,树枝就被金灵术的锐光削断,连城深秀险些摔个底朝天。

    “你这个臭小子,亏得我昨天出面帮你撑腰,你转眼就过河拆桥,有你这么对待长辈的吗?”

    “嗯,任由别家欺负自己后辈的长辈,确实值得敬重。”

    “咳,如果你们还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帮忙,那你们未免也太窝囊了。”说着,他的目光定在了连城朗月的颈侧,两眼晶亮,“哈哈哈哈,你这是……这是……这是被爱得多深还是恨得多深?啧啧啧,这牙印可真是咬得不浅哪!哎呀,只是这参加大典要穿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没有领子,要不要我去给你找根链子拴在脖子上遮一遮?再挂个牌子,写上‘本人有主’四个大字,哈哈哈哈,我那孙女真是不错,能收服你这样的魔头。”

    连城朗月完全不把他的调侃放在心上,将他上下一番打量后,目光落在他腰间鼓囊囊的荷包上,“爷爷这是要去哪里?窀”

    连城深秀立马推手,“别,让你这样的人物叫我爷爷我别扭。”

    连城朗月浅笑,“我如今只是你的义孙,你大可不必觉得别扭。”

    “切,那你就该有当孙子的自觉,把你藏的棋谱和酒全都交出来!”

    连城深秀不情愿地撇着嘴,从前就只有他坑别人的份,没想到几百年后竟然被这小子给制得死死的,说出去太丢人了!

    “你不是说那个召唤天下木灵缠着我不放的高级灵术师就是北司医族那个圣君嘛,现在我人回来了,当然得去问问他那么火急火燎地满世界找我是要干什么啊!”

    本来他自己在外面到处闲逛游山玩水挺逍遥的,可是就在几个月前忽然发生了怪事,不管他走到哪儿都有一大堆花花草草缠着他想拖他走,这天底下属于木系的东西太多了,躲都躲不及,原以为是家里有人找他,可是自从他踏进家门,那些木灵就再也没有找过他的麻烦。

    他早就超脱俗世,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不想再过问那些麻烦事,可是一回来就被身边这家伙逮到,怎么都走不了了。

    “如果爷爷是要去找北司青君问那件事,我看已经没有必要了。”

    “你又知道?而且他可是医仙,敢直呼他名字的你大概是第二个。”

    “你可以算一下,几个月前天下木灵找上你的时候千秋还在北司医族,跟北司青君在一起,他找你十之八~九是为了千秋的事,我想他那时可能是预料到什么事情要发生,自己有可能无法保护千秋,所以才想找你回来做千秋的后盾,而现在千秋已经不在他身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他撤回了木灵追踪,自然就是寻找你的动机不存在了。”

    那北司青君素来不问世事,冷心冷面,却能有心为千秋铺垫后路生机,倒也难得。

    “嗯,有道理,只要是你说的肯定没错,也就是说已经没我什么事儿了!”连城深秀乌黑的眼珠子一转,转身就要开溜。

    连城朗月也不拦他,反而往屋内走去,悠然道:“你可还记得历来碧波江琼花宴上美人配美酒的规矩?”

    美酒?

    连城深秀比兔子还快的脚步猛地刹住,只差没将两只耳朵竖起来了。

    “琼花宴上谷慕两家之争是必然的,可是慕家这一代并没有适龄的女儿,你觉得到时谁会以慕家之名出面竞争?如果爷爷在外面闯荡不至于孤陋寡闻的话,应该听说过银衣公子与夜苍穹纵歌江上、遍洒天雪的美谈。”

    “咝——”连城深秀顿时眼睛透亮,差点把这个给忘记了。他脚下方向一转,颠颠地跟在了连城朗月屁股后头,“我想了想,我也好多年没回家了,别家那些老头子都跑出来闹事,我也不能太低调。”

    门“啪”的一声扣上,连城深秀吃了闭门羹,吊儿郎当地斜靠在门上,冲着屋内道:“别人都以为我是爷爷,你是孙子,以为我会将你这个捡来的孙子扫地出门,可是……我是不是应该让他们看一看现在这副光景?我这么爱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语气听着悲悲切切,俊美妖孽的脸上却是乐开了花。

    屋内传出连城朗月的声音,含着浅浅的温柔,“秀儿真的这么爱我?”

    秀……秀儿?

    擦!

    连城深秀嘴角直抽抽,心中暗骂:臭小子,秀你大爷!

    他懒洋洋地拉长声音道:“是啊,我很爱你,爱得你死、去、活、来啊!”

    “死去活来”四字说得尤其咬牙切齿。

    正当他无语望天时,门开了,盛装打扮的连城朗月出现在了他面前。

    熨贴的白色华袍上用金线绣着精致华丽的莲纹,金丝流苏垂在腰侧,在外罩白纱的笼罩中散着熠熠华光。

    墨色的长发一改往常,不再束冠,就只是用白玉珠金流苏扎了几缕,任其肆意披散,洒脱,张扬,魅惑,仙姿绝伦……

    发不束冠,人不束性,那一身风华便如日月之光,盖也盖不住了。

    这才是真正的连城朗月吧!

    连城朗月扬眉,深情款款地望着连城深秀的眼睛,揽了他一缕发丝,笑语:“秀儿这双眼睛真像千秋,能从这双眼睛里看到欣赏,真是令人满足,嗯?秀儿,你脸红了。”

    连城深秀臊着脸一把拍掉了他的手,粗鲁地夺回自己的头发,咬牙切齿道:“你这个阴险狡诈的禽兽,你离我远一点,你这种祸害人的魔鬼就不该出来见人!”

    本来是要调侃他的,竟然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嗯,几百年的岁月没有在秀儿脸上留下丝毫痕迹,还是如此丰神秀逸,艳若桃李,我看了这张脸难免忍不住冲动。”

    连城深秀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老子是男人,你对着老子冲动个毛,你这个衣冠禽兽!”

    虽然这副年轻的模样才是他的真身,可是再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这个禽兽面前晚节不保啊!下回果断变成老头子!

    他又哪里知道连城朗月早已看穿了他的打算,而且……对这个结果十分的满意!

    千秋身边像模像样的蜜蜂太多了,就算是爷爷,可要是以这副俊俏的模样在千秋身边晃,他也会觉得碍眼。

    “喂,你这脖子上……不遮一遮?”

    “你夙夜不眠等在我院中不就是为了捉奸吗?既是我与千秋私情的印证,我为何要遮?”

    “我擦!”本是幸灾乐祸的连城深秀顿时目瞪口呆,“你、你、你……你连这个都能想办法充分利用?你要是去做奸商,那岂不是肥得流油?”

    “罗刹宫复出了。”

    在赶往会场的路上,连城朗月一句话赶走了之前轻松戏谑的气氛。

    连城深秀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我知道,而且罗刹宫这次出现远比两百年前那次棘手。”

    “秀儿可能确定如今的罗刹宫宫主是否还是曾经的邪骨罗贺?”

    “我去你大爷,你能不叫我秀儿吗?我满身鸡皮疙瘩!”

    连城深秀恨不得一脚踹死这臭小子,现在的人都瞎了眼了,管这种人叫君子!

    他歪着头道:“十之八~九不是罗贺,那龟孙子两百年前就被我抽了邪骨,就算不死那副肉身也残了,怎么可能再跑出来祸害人?”

    “肉身残了可以再换一副,据说当年罗刹宫绯云幽姬不就是在肉身老化后为自己找了一个年轻的备体吗?”

    “虽然罗刹宫是有这个秘法,不过依照罗刹宫这次复出之后的一系列做法来看,与以前邪骨罗贺的作风有着天壤之别,就邪骨罗贺那嚣张跋扈、锋芒毕露的个性,别说是几百年,就是过了几千年也不可能变得像现在这么沉得住气,不过当年的邪骨罗贺就已经够难对付了,如果他真的转了性,只怕是难上加难。”

    “罗刹宫之劫……天命……”伴着口中的呢喃,连城朗月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天命?罗刹宫跟千秋的天命有什么关系吗?”连城深秀虽然是才刚见到自己那个孙女,但却是一见如故,说没有亲情,那是骗猪的!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秀缠绵强强联手并肩为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世天门夜苍穹那是何等的高傲,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她竟然会如此支持连城朗月?!

    连城朗月目光颇有深意地凝视着千秋,两人同时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想到一起了。

    强强联合,连城山庄捆绑傲世天门,无人再敢轻易撩~拨的联盟。

    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

    这还不够,紧接着就见八位天罡同时走到台上,在人们不明所以时,玉露走到两人身侧,手在空中一划,立刻多出一个水灵幻化的托盘,盘中放着两杯酒。

    千秋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连城朗月,酒杯相碰,别有一种豪气干云的滋味。

    可是……

    碰杯的瞬间,连城朗月忽然勾住了千秋的小指,在千秋窘迫的目光和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是就着千秋的手,把千秋那杯酒喝了下去,还把自己手中的酒杯送到了千秋面前。

    神仙公子竟然……

    竟然……

    竟然当众……

    这不是交杯酒,也胜似交杯酒了吧?

    而且关键是夜大尊主,夜冷美人竟然也没有像对南风离那样狠狠扇他一个嘴巴子,反而满眼的羞赧?

    啊,对了,神仙公子脖子上那个深深的、深深的牙印该不会也是在和夜大尊主那什么什么的时候被咬的吧?

    毕竟……叶梨若可没有夜大尊主这么强悍啊!

    “咔嚓——”

    南风家三长老看着南风离手下裂开一条缝的桌子,一个激灵,急忙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离儿啊,这连城家的桌子挺贵的,你也不愿意把咱们家的银子给连城朗月对吧?”

    其他四位长老一同鄙视:你这借口真衰!

    三长老回瞪:有本事你们想个办法拦着!

    千秋双眸水汪汪地瞪着面前这个一脸笑意的男人,她知道他这么做就是要让别人知道连城山庄与傲世天门的联盟不仅仅是表面上不牢靠的勾结,还有这一层暧昧的关系,就连脖子上那个齿痕也被他拿来利用了,可是,他绝对还有故意耍弄她的成分!

    骑虎难下,她只好用袖子挡着众人的视线,掀开面纱一角,就着他的手把酒喝了下去。

    连城朗月顺势伸出手指擦掉了她唇上的酒液,这暧昧的动作让千秋脸颊火辣辣的烫,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张嘴狠狠咬住了他的手指,反正别人看不见。

    连城朗月也不急着说话,等她差不多撒够气了,才慢悠悠地说道:“小夜,大家都还看着呢,你这么含着我的手指不松开,典礼没办法继续进行啊!”

    啥?

    含手指?

    怪不得两人一直不分开,真看不出来这夜尊主看着冷冰冰的,竟然是个这么有情趣的女人。

    多么旖旎绮丽的画面啊……

    众人恨不得长出双透视眼,或者把夜苍穹遮挡的袖子烧个窟窿出来。

    千秋气结,冷着脸退开。

    天罡们要不是戴着面具,恐怕那脸色比她还冷,看台下南风离就知道了。

    金风上前,插到了两人中间,用和玉露同样的手法变幻出一块金银相间的金属块儿,金属块儿在阳光下散发着寒雾。

    别说是外围的观众,就是场内的世家都有些看不明白,看样子应该是傲世天门送连城朗月的礼物吧?可是送个铁疙瘩干什么?

    “呵,这夜苍穹是穷得叮当响了吗?草根就是草根,连个像样的贺礼都拿不出手,拿个破铁疙瘩出来还学人家在这里摆什么阔!”嫉妒心作祟,谷灵溪终于找到机会挖苦夜苍穹了。

    金家老太爷鄙视地瞥了她一眼,不屑道:“小孩子家家自己没见识就不要乱放屁,那可是天涯寒金,从上面随随便便刮一点末子下来都能炼制出数一数二的神兵利器,更何况是这么一大块,有价无市,就是变卖了你们谷家一半的家产都未必能换得来!破铁疙瘩?切,你倒是给我拿出一块来。”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痛快解气恶人自有恶人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涯寒金?

    世间流传着一个传说,创世之初,天涯海角的地基不稳,时常因为云浪翻腾而天摇地动,偏偏帝月大神和另外一位创世大神总是因为不和大打出手,更加加剧了天地的晃动。

    沧雪大神无计可施,只好从自己身上剔出一块骨头垫在了天涯海角,彻底稳固了地基。

    两位大神得知后,愧疚不已,合力在四海八荒找到了一块坚硬无比的金石,注入开天辟地前的鸿蒙之气,以两人的精血滴入其中,淬炼出了可永世不朽的奠基石垫在天涯海角,为沧雪大神取回了神骨。

    后来这块奠基石在天涯海角汲取了千年寒气,变成了天涯寒金。因为地基渐渐稳固,天涯寒金的存在反而成了累赘,帝月大神就去取了出来,并且用它亲手炼制出两柄绝世神兵,慑日做了他自己的佩剑,斩月则送给了沧雪大神窀。

    但是上次炼器大会上银衣公子忽然出现声称这两柄神剑是他的所有物,这就是个谜团了,也不知道这创世大神的佩剑是如何遗落到人间,又是如何到了银衣公子手上。

    反正这世间遗落的少数天涯寒金大抵是帝月大神在炼制完神剑后剩余的边角料,随手抛到了人间的妲。

    大神就是奢侈,边角料都是价值连城的至宝!

    谷灵溪吃了鳖,又不肯认,嘴硬道:“谁能肯定她这个就一定是天涯寒金?”

    各家长辈们真是都懒得再看她一眼,之前不知道的无心之失也就罢了,可她这句话可真就说得蠢了。

    小厮碧桐嗤笑,大声道:“胸大无脑说的就是你,谷灵溪你猪脑子吧?金老太爷可是炼器世家最顶级的炼器师,他会分不清破铜烂铁和天涯寒金的区别?对吧,神棍!”

    易九阳平平淡淡道:“金老太爷乃炼器师中的北斗,自然不会错。”

    他的附和倒是让碧桐喜出望外,咬着指甲喜滋滋的,这神棍生气归生气,关键时刻还是会出来挺她的,真是不错!

    继天涯寒金之后,如梦又奉上了一排七粒通体碧绿的丹丸。

    北司医族出席的三长老立刻身体前倾,“上三品丹药?!”

    就如同金老太爷能辨别出天涯寒金一样,三长老北司东明的判断立刻让众人面露惊骇,眼巴巴望着那七颗丹药垂涎欲滴。

    有谷灵溪这个前车之鉴,这回再也没有人敢轻易质疑。

    如梦冷漠的声音倨傲道:“七品碧萝丹,一粒胜过百颗滚雪,七颗碧萝丹同时服用便是七星连月,可活死人,肉白骨,视个人修为资质,少则增添一甲子修为,多则……上不封顶。”

    先有天涯寒金,再有七颗七品碧萝丹,两样至宝已经让人艳羡不已,而就在继这些之后,其他天罡又接连送上六样至宝,样样不俗,让世人真正见识了傲世天门雄厚惊人的财力。

    “这夜苍穹好大的手笔!”

    “这天底下的好东西都被傲世天门给弄去了吧?!”

    “这可是给足了连城朗月这个新任盟主面子了!”

    “连城家行事一向拘谨保守,不愿轻易大动干戈,所以经常被人骑到头上,但是傲世天门却是不同,以后别人要想在连城家头上撒野,起码也要考虑考虑傲世天门这尊煞神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千秋扬眉睨着连城朗月,“连城盟主,这些贺礼可还满意?”

    “夜尊主厚礼,朗月受宠若惊!”

    什么贺礼不过都是身外物,摆在旁人面前充场面罢了,千秋,对我来说,你能站在我面前便是最好的贺礼。

    一场万众瞩目的典礼,与其说是武林盟主接任大典,倒不如说是连城世家与傲世天门的结盟大典,各方势力幕后不为人知的计划也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发生洗牌。

    典礼过后,各家纷纷告别,东方琰欣赏地看着连城朗月和千秋,称赞道:“自古英雄出少年,今日见到两个前无古人的旷世奇才,朕真是不枉此行了,可惜呀,朕国事太过繁忙,真是期待下一次见面。”

    送走了东方琰,千秋低声对连城朗月道:“这个人,不简单!”

    “嗯,藏得很深!”

    “确实不简单啊!”

    一个脑袋忽然横亘到两人中间,千秋扭头,两双极其神似的眼睛对上,千秋率先避开。

    连城深秀不满了,趁着没人压低声音道:“喂,你这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好歹也是你爷爷,你知不知道?”

    千秋直截了当,“你多少岁?”

    “啊?大概……我算算……今年应该是三……三百……三百几来着?活得也久了,我都快忘光了……”

    三百多岁啊……

    千秋忍不住眉脚抽搐,故意用嫌弃的目光把他从头打量到脚,毫不客气道:“毛头小子!”

    连城深秀感觉自己的小心肝深受打击,想着是不是该把这丫头绑起来,好好教教她什么是尊老爱幼。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也似的奔到了千秋面前,抓着她好一番打量后才松了口气,看着她红了眼睛,“夜丫头啊,看见你好好的,老爷子我开心呀!真的真的开心呀!”

    金老太爷说着重重拍着千秋的肩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老太爷,劳您挂心了!”

    两人正说着话,连城深秀忽然趴在了千秋肩上,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瞪着金老太爷,惊呼:“金镊子!你怎么会老成这副德行?兄弟我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连城朗月眼睛一阴,毫不留情地把他从千秋肩上扒离。

    连城深秀回瞪:臭小子,占有欲还真强!

    听到这久违而耻辱的称呼,金老太爷皮笑肉不笑,“小秀秀,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老不修?年纪一大把了还把自己变得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你臊不臊?你让小辈们怎么开口管你叫爷爷?”

    千秋和天罡们连连点头赞同,可随即,他们意识到一个问题,金老太爷这么说,意思是其实他也和连城深秀一样保有年轻时的容颜?

    鄙视,两只老妖精!

    连城深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秀秀这称呼和秀儿根本没什么两样,都不怎么中听,他一把拉着金老太爷就走,“来来来,金镊子,咱们兄弟几十年没见了,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去,我知道有个地方藏着几坛好酒……”

    “尊主,我们是不是也该动身了?”

    连城朗月道:“不急,离琼花宴还有些时日,不妨在庄上住一阵子。”

    千秋正犹豫,就在几步之外,谷家人和傅家人结伴离开。

    傅雪柳小心翼翼地对谷灵溪道:“灵溪,这下我们是不是该回南兹专心为琼花宴做准备了?”

    “那是当然,这次琼花宴本小姐势在必得,只是可怜了叶梨若,全家被人杀了不说,男人也被仇人抢走了,真不知道该说她是个可怜虫,还是别人太不要脸……”

    傅家人生怕这个没脑子的蠢女人得罪了傲世天门,连累他们,可是他们又不敢多说什么,但就算谷家长老呵斥,可谷灵溪却仍旧不知道收敛。

    她是故意提高声音的,歃血卫、天罡们杀气腾腾地瞪向谷灵溪,蠢蠢欲动,这女人三番四次对尊主不敬,找死吗?

    连城朗月慢慢合拢着折扇,长发被周身的流溢出的气息拂动,“谷小姐,你出言对我连城山庄的贵客不敬,对傲世天门一门之主不敬,可是在损伤武林和睦,你说本座是该在你美丽动人的脸上划一个口子,剥夺你参加琼花宴的机会好呢,还是敕令谷家召开一次惩罚大会,在天下人面前公开处决你好呢?我想……百姓会很乐意看到那一幕的!”

    千秋按住了他的手,整治谷家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个节骨眼,如果她轻易被谷灵溪这种货色挑动神经,那未免也太孩子气了,狗咬人人咬狗最愚蠢了。

    可是她拦得住连城朗月,却忽视了一个人。

    “连城朗月你跟这种贱女磨磨唧唧废什么话?她这种猪脑子说多少次也不会明白的!谷灵溪,姑奶奶今天不把你揍成猪头,我就不叫碧桐!”

    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之时,小厮打扮的碧桐也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一个飞跃就把谷灵溪摁到了地上。

    “荼翎仙子,灵溪她小孩子心性,莽撞冲动,心直口快不懂事,还请不要跟她一般计较!连城盟主,夜尊主,灵溪多有得罪,还请二位海涵!”

    谷、傅两家纷纷出面求情,可碧桐“咔嚓”一声折断了谷灵溪的手腕,一片乌漆抹黑的影子立马从她的手腕脱离,在地上移动,可再一看去,那哪里是什么影子,根本就是一群恶心的小毒虫。

    “去你娘的,恶心死了!”碧桐碧羽扇扇苍蝇似的随手一扇,毒虫立刻化成了灰烬,“小孩子心性?敢情你们谷家的小孩子都是这么‘天真可爱’哈?心直口快,意思就是你们觉得她说的都是对的?”

    “我们……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哼哼!”碧桐骑在谷灵溪身上,漂亮的碧羽扇一下一下地在她面前扇着,一把碧羽扇不知淬了多少毒药毒虫,不管谷灵溪如今修为进步得多么神速,早就被碧桐收拾得不能动弹了。

    “谷贱人?谷sao货?谷毒妇?啧啧啧,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上回把你那破铁环扔进茅坑里还不够,你是不是被男人玩儿多了,惹上什么怪病了,总是皮痒痒啊?嘿嘿,你早说嘛!”

    说罢,碧羽扇往腰上一插,两手左右开弓,一顿拳头噼里啪啦地就往谷灵溪头脸上招呼。

    “我让你骂,我让你污蔑,我让你嘴贱,把你打成猪头,看你怎么参加琼花宴,哈哈哈哈,不对不对,你也可以用狗尾巴花或者牛屎花的名字去,到时候我肯定给你捧场!”

    她打得痛快,别人看得也痛快,别说天罡和歃血卫们了,就连傅家人眼里都掩饰不住的快意,大概就只有谷家人觉得脸上无光吧?

    千秋勾了勾嘴角,虽然她是懒得为那种人浪费心力,不过有时候有碧桐这只手,这么出口气也确实是心情顺畅。

    千秋向连城朗月靠了靠,低声道:“谷灵溪虽然可憎,不过有一点倒是提醒了我,你这么公然出墙,就不怕叶梨若醋意大发,命令叶家那些商铺主事们舍你而去?”

    “呵,她不会,也没有那个机会,叶家都已经不复存在,何来的叶家商铺?在你把貔貅商印送来后没多久,叶家商铺就已经集体换血了,若非如此,叶家那些主事又怎会乖乖把银子交到西漠?日后我又怎能把商铺从西漠那位手里重新拿回来?”

    “西漠?”

    “打仗需要银子啊,怎么?对我这个决定不满意吗?我以为你会开心。”

    千秋笑而不语,其实她在把商印送给连城朗月之前本就想着是不是该给西陵御殿下的,只是帮归帮,她也要考虑将来,殿下那个人,她不敢保证将来他为了雄图霸业不会反过来吞噬连城家和其他家族。

    因为不敢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她才把包袱丢给了朗月,果然,他的办法再合适不过,而且恐怕也只有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大换血。

    “我走了,南兹再见!”

    “真的不留?”

    “呵,等你把我的卧雪园重新修好了再说吧!”

    正主都走了,谷家人无可奈何,只得向易九阳求助,都说近来易家主跟荼翎仙子交情匪浅。

    谷家人无奈,易九阳更无奈,默然上前,把正打得手疼的碧桐拎了起来,“该走了!”

    谷家人看清了谷灵溪的模样,一声惊呼:“灵溪——”

    易九阳大概想像得到,他手里这个麻烦精把人家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打成了何等惨样。

    不过……

    干得不错!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蜜糖的外表砒霜的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城郊荒僻的别院中,下人们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幽冷的月光照着满园参差少修的花草,格外的凄清,带着主屋亮堂的灯火也变得落拓。

    叶梨若神情呆滞地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屋中弥漫着似莲似檀的香味,她贪婪地吸了一口,瞬间两靥酡红,心扑通扑通直跳。

    这香味跟月哥哥身上的味道像极了,听说是他特地吩咐人点的熏香妲。

    自从她搬来这别院,那些卑贱的下人们处处怠慢,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偏偏连城山庄的下人也个个武艺高强,让她想罚也没办法,每次月哥哥来了,她想告状,让月哥哥把那些可恶的下人都换掉,可是那些人据说都是看着月哥哥长大的,如果她真的去告状,月哥哥一定会厌恶她的。

    看着月哥哥长大……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老人慈善的笑容。

    尹叔,尹叔是和月哥哥最亲的家奴。

    心里一阵忐忑后,她强自镇定,低声劝慰着自己:“哼,再亲也不过是个下人,能敌得过我在月哥哥心中的地位吗?就算……就算他知道了,也一定不会怪我的!现在我不是帮月哥哥坐上武林盟主的宝座了吗?”

    最近,她不是没有察觉月哥哥变了很多,对她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无微不至了,可是…窀…

    可是他最近不是经常来么……

    想着这段时间日日夜夜的缠绵恩爱,她心中大定,月哥哥是爱她的。

    “叩叩叩……”

    寂静的屋舍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和那熟悉清雅的声音。

    “梨若,我来了。”

    她的心顿时如小鹿乱撞,急忙起身去开门,可想到以前月哥哥的吩咐,她又跑去吹熄了烛火,月哥哥说为免傲世天门的人找到她,凡事都要隐蔽。

    门刚一打开,门外的人便先她一步急切地进了屋子,不由分说,紧紧搂住了她。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能嗅到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在他急切而有力的触碰中,身体顷刻间酥酥麻麻,化成了水一般,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娇软无力地挂在他身上。

    自从第一次之后,她便越来越渴望这种蚀骨的滋味,欲罢不能。

    滚烫的大手伸进她的衣领,她娇羞隐忍地一声低喟,低柔侬语含着惑人的媚意。

    “月哥哥,梨若早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还这么急,抱我去……榻上……”

    衣服撕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破碎旖旎的声音使得屋中温度仿佛都变得灼热,角落里,香炉散发出的香味本该是清新淡雅的,可此刻却暗暗的变得越发浓烈,就像纯洁的白莲顷刻变成了带刺蛊惑的血玫瑰,引人一步一步……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邻屋,灯火摇曳,俊雅如仙的白衣公子披着单衣,专注地品读着手中的书卷。

    尽管,隔壁不断的有引人心猿意马的声音传来,他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独享着自己那份从容自在。

    另有几个人围着圆桌,吃东西的吃东西,下棋的下棋。

    “什么世家贵小姐,比那些青~楼里的姑娘还那个。”

    “活该!你们刚才听见她说的那话了吗?尹叔都被她害死了,她还死性不改,是啊,我们是下人,哪敢跟她比啊!”

    “咱们家公子,啊不对,咱们家大小姐身份可比她尊贵多了,敢害连城家的大小姐,让她摔成牛屎!”

    “啧啧啧,身为连城世家的家奴,你们嘴巴这么刻薄真的好吗?”

    “好的修养是用来招待有修养的人的,对付这种恶毒的人,刻薄已经算轻的了,抱着你的花生一边儿待着去!”

    “少庄主,他们排挤我,你要替我做主啊!”

    连城朗月缓缓放下书卷,“阿五说得很对,叶小姐是连城家的贵客,你们不可太过怠慢。”

    “我去,少庄主,你变脸也太快了。”

    “不同的情形用不同的方式,懂得辨别时机,时移则易事,才是最高等的待客之道。”

    说话间,连城朗月已经换好了外袍。

    “不懂不懂,就是不懂,难道有什么时机变了吗?不管什么变了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啊!”

    “我几时说过要便宜她了?”

    “那……”

    连城朗月幽幽一笑,“两年一度琼花宴,她参加了两次,每次都享受到了令人艳羡的荣耀,大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所以这一次的琼花宴她充满了期待,也是势在必得。”

    “哼,那是那些人没见过世面,嘿嘿,想当初咱们家大小姐一身男装不知道勾得多少大好少年拐上弯路,连南风家公子那种直挺挺的好汉子都一路弯到了现在,就是少庄主你,如果不是大小姐是女的,恐怕你现在也是弯的,如此辉煌的战绩,叶梨若能比得过大小姐?”

    “噗……”

    “哧哧……”

    连城朗月不怒反笑,“嗯,说得很有见地,看你们心情不错,明天开始,叶小姐的衣食起居你们应该会事无巨细照顾得妥妥当当,另外,找个醉梦银居的姑娘来辅导她技艺,再去找个手艺好的裁缝回来做几身鲜亮的新衣。”

    几人瞠目结舌,不赞同地看着他,“少庄主,你真的要我们伺候她?你确定你现在不是在跟我们说笑?”

    “你们觉得我是在说笑吗?”

    “不……不敢……”

    这时,隔壁再次传出一声娇媚的低呼:“月哥哥……”

    一墙之隔,连城朗月看着那堵墙,桃花眼中波光潋滟,“我要让她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正主离去,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少庄主疯了吧?”

    “应该吧……”

    “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看着少庄主长大,这么多年了还不上道,凡是从少庄主嘴里说出来的话,你们先自动在脑子里用墨水滤一遍,再过几天约摸就能琢磨个七八分了。”

    “嗯……精辟!”

    反正就是两点,一,黑的,二,没安好心!

    蜜糖的外表,砒霜的心!

    ********************************

    连城朗月刚坐上盟主之位,坐拥叶家庞大的财富,又得到傲世天门全力支持,新官上任,谁都怕那头三把火烧到自己身上,短时间内估计没人敢往枪口上撞,这种时候对千秋来说就是难得的悠闲了,一路闲晃,赶到碧波江应该可以正好赶上琼花宴开宴。

    四匹马在一家客栈前停下,一个身着白衣,外罩湖水绿纱衣的小公子率先下了马,其余三人紧随其后,个个衣饰华贵,器宇不凡。

    这四人正是易过容后的千秋和玉露、暗逐、遥星三人。

    玉露俯首道:“公子,这镇子小,没有雨中楼的分店,今天就暂且在这里住下吧!”

    千秋神情冷冷淡淡地点了点头。

    一进客栈大堂,四人便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果然如此啊!

    近来赶往南兹凑热闹的人不少,他们这一路上途径的客栈几乎都是满座,不过……

    除了去找掌柜的玉露,剩下三人轻车熟路地走到靠窗也算是个雅座的位置。

    其实在此之前,他们也曾接连经历了三次无处容身的处境,后来提升为客栈酒楼界第一大掌柜的沈纯得知自家尊主和天罡大人们竟然会落得如此“凄惨”之后,就通报各地下属提前在沿途所有客栈酒楼备下了雅座,时刻虚席以待。

    穿得花里胡哨的暗逐一边给千秋等人倒着茶,一边笑道:“这个沈纯办事效率真是不错,咱们再也不用露宿荒野了,前几次那大蚊子差点没把小爷给吃了!”

    遥星把杯子里的水倒掉之后,用雪白的帕子擦干净,示意暗逐重新倒满水才放到千秋面前,那股细心劲儿看得暗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遥星低声道:“沈纯做得如此细致,好,也不好。”

    “喂喂喂,你也学玉露和离魂他们绕弯子?有话快说!”

    “不是我们爱绕弯子,是你太直肠子!”玉露回来道:“你看周围人看我们的眼神。”

    千秋举杯嗅着茶香,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做得周到于我们固然是方便,只是近来往来人群众多,举凡客栈酒楼总有一座虚席以待,难免引人好奇,如今我们又堂而皇之地坐在了这里,有些太过扎眼了。”

    遥星点头,“嗯,好在琼花宴正是美人云集,三国富贵子弟来往众多,多我们一家最多让人好奇,还不至于太过引人猜忌。”

    说到美人,门口正巧有一行人踏了进来,男男女女衣饰华丽,女子除了几个丫鬟都是蒙着面纱的,举手投足温柔似水,又不失大家小姐的典雅,顿时把原本投注在千秋等人身上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美玉有瑕婉约抱蕊的百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没有位子了吗?咱们这一路上都是这样,我的脚好疼啊!”

    这一行人中,除去丫鬟随从,就是两男两女看得出是有身份的公子小姐,乍一看去,两个女的一个是个娇纵的千金小姐,一个又太过小家子气,男的嘛,一个长得挺俊,看上去也似乎是温文尔雅,相较之下另一个虽然高高大大,可长相却逊色了许多,看上去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老成,不苟言笑,却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小家子气的姑娘一出声抱怨,那俊朗公子便无奈道:“兰儿,大家都是赶去碧波江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转而看向另外那对男女,“阿昱,雅儿,我看我们还是再去别家看看吧!”

    不苟言笑的男子没有做决定,而是看向身边被叫做“雅儿”的姑娘,声音微微发着沙哑,却和他的人一样,遗憾着一种别样的温柔,“小雅?”

    可是相对于男子的温柔,那姑娘对他却有点……

    玉露见千秋虽是一副闲散的表情,可注意力都放在那两男两女身上,不由得扬了扬嘴角,低声道:“尊主可还记得南兹有一户姓谢的人家?窀”

    南兹谢家,祖上世代为官,出了不少文臣武将,虽还没有足够的资本位列世家,但在南兹的影响力却是不容小觑,所以傲世天门曾经试着去接近谢家,只是谢家老爷是个一根筋的倔骨头,那件事后来也只好不了了之。

    玉露又道:“那不苟言笑的男儿便是谢家公子谢昱,鬓边钗着蝴蝶的是谢家独女谢雅,另外的一男一女一个是谢老爷的大徒弟苏景,一个是谢家旁支的庶女谢兰。”

    温和清润的声音娓娓相道,又渐渐停歇,却见千秋正托腮专注地凝视着他,眼中承载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他心中顿时一悸,好不容易才强忍住逃离她目光的冲动。

    千秋浅浅一笑,“你记得倒是清楚得很!”

    一旁遥星看着她这一抹轻轻浅浅却足以惊艳四座的笑容,在心底暗暗道:只要能得你这么一个笑容,又有多少人愿意赴汤蹈火呢?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玉露话音才落,谢雅竟是走了过来,一双水眸柔情脉脉地望着千秋,“这位公子,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谢昱紧随而来,看了眼妹妹直勾勾的眼神,眸光一闪,戒备地看向千秋等人,“几位,舍妹无礼了,只是这小镇上客栈酒楼全部都客满了,几位能否行个方便?”

    暗逐再是神经粗大也看出了他的戒备,更何况那谢雅一看就是看上了尊主,缠上了岂不是没完没了?

    他故意把腿横在了长凳上,“喂,我们四个人刚刚好,再留你们四个会很挤的!”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吸引了千秋的注意,碎花长裙的蒙面少女,柳天南收养的孙女,柳絮。

    柳絮向这边看了一眼,在看到谢家人之后几乎想也不想转身就要离开。

    “柳姑娘!”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柳絮疑惑地回头,就见一个白衣绿衫、俊秀雅致的少年公子眉目柔和地看着她,而少年这一声“柳姑娘”也吸引了整个大堂里所有的目光。

    天下间姓柳的不少,但是能被这样一个显贵的公子认得的柳姓人……

    “姓柳?该不会是柳姓世家的小姐吧?”

    “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柳家有什么小姐呀,而且你们看这位姑娘身上一点大家小姐的娇气也没有!”

    “是啊,真是世家小姐也就不会一个人上路了。”

    听着众人的小声议论,谢家几人神色惊疑不定,谢雅见千秋不理会她,还对柳絮露出那样温和的表情,越发的沮丧。

    柳絮走到了桌前,“公子可是在叫我?”

    遥星主动和玉露坐到了一起,空出了位子,“柳小姐,这时候是找不到位子的,若是不介意,就和我们一起坐吧!”

    柳絮为难地瞄了眼谢家几人,那谢兰居然故意迈了一步,挡住了她。

    “不,不必了!”

    这个柳絮是在是有点太软弱了,就算不是柳家亲生,可柳天南却将她记在了族谱上,认为嫡孙女,就凭她现在的身份根本不需要这么让着谢兰。

    暗逐看不过眼,故意一个大幅度的起身,一把把谢兰拨开,“闪开,就凭你一个二流家族远房旁支的小小庶女也敢在柳姓世家嫡小姐面前撒野?”

    柳絮的身份一公开,谢家四人立刻变了脸色。

    那叫苏景的男子急忙拉过谢兰,对柳絮躬身一礼,“原来是柳大小姐,舍妹莽撞,请柳大小姐担待。”

    苏景行为举止都很有风度,可是千秋清楚得看到谢昱瞥了他一眼后露出一丝不悦,的确,苏景……其实有点巴结讨好柳絮的嫌疑。

    看来这谢家也有故事啊!

    谢家人被晾在一边,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千秋四人虽然已经易了容,但也仍是四个翩翩贵公子,再加上一身卓尔不群的气质,更是叫人不由侧目,柳絮一个姑娘家和他们“四个男人“坐在一起,又被周围人肆无忌惮地围观,难免有些忸怩。

    “不知道几位公子怎么会认得我?”

    千秋道:“我们与你爷爷柳家二爷有些交情,所以跟我们在一起你大可以放心,柳二爷呢?他怎会准你一人上路?”

    “原来是爷爷的朋友,爷爷说回家有点事,叫我先去碧波江,他随后就来找我。”

    “你不会武,如今往来人多,你一个姑娘家难免遇上什么麻烦,还是与我们同行吧!”

    “不……不用……”

    柳絮正想拒绝,暗逐便笑道:“你放心吧,一会儿你给柳二爷送个信去,就说……是跟夜公子同路,他自然就知道了,而且绝对是一万个放心!”

    “哎,各位客官,菜来喽!”

    店小二托着盘子,扬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把菜放到桌上,收回托盘时,他的手竟是挡在托盘后,斗胆去摸千秋的脸,被千秋不动声色地抓住了手腕。

    千秋冷眼睨着他,低声道:“你是想断骨还是断筋,嗯?”

    那小二脸一僵,笑容顿时垮了,“奶奶的,又被你认出来了。”

    原来这店小二又是碧桐所扮,若是换了别人,千秋哪里还会问一句,恐怕直接就下手了。

    “放弃吧,你这辈子都瞒不过我!”千秋眼里笑意一闪而过,作势一把将她甩开,义正言辞道:“再敢放肆,本公子决不轻饶!”

    碧桐歪了歪嘴,死鬼当大爷还当上瘾了,切!

    “是是是,客官,多谢客官饶过小的狗命!”

    “噗——”

    她一个“狗命”把暗逐给逗乐了,一口茶呛在了喉咙口,差点没喷出来。

    千秋扫了眼柳絮脸上的面纱,对翻白眼的碧桐道:“小二,把屏风给本公子拉起来!”

    “是!”碧桐嘴上应着,用托盘遮住了脸,瞪着千秋:“你敢不敢对我也这么温柔体贴一回?”

    “不敢!”

    “呸!”

    屏风拉上,阻隔了周围的视线,千秋对柳絮道:“柳姑娘,这下你可以把面纱拉下来了,吃饭方便些。”

    柳絮眸色暗了暗,局促道:“不,不必了,我这样也是可以的,多谢夜公子,您能留我在这里我已经很是感激了。”

    其实她不摘面纱的原因千秋四人都是知晓的。

    玉露浅笑道:“柳小姐,其实我们是见过面的,你根本无需拘谨。”

    “见过?”

    玉露抬手卸掉了伪装,柳絮立刻瞪大了眼睛,“玉露公子?!”

    上回便是玉露和离魂奉命去给柳絮治的病。

    “柳小姐,这位便是尊主。”

    “是啊柳小姐,有尊主在,这里就不止你一个姑娘家,所以你也没有必要拘谨了。”

    柳絮点点头,虽然爷爷很少和她提起天下事,不想让她牵连进去,但是对傲世天门爷爷却是难得的总挂在嘴边。

    她这才摘下了自己的面纱,这柳絮其实是个宛若百合花一样清新婉约的美人,美貌绝不亚于所谓的碧波八美,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脸颊那片粉红色的胎记,美玉也因此被掩埋了光彩。

    刚才千秋看着窗外时正好看见她在客栈外面被那个谢兰撞上,脸上的面纱也掉了,因为这片胎记被谢兰奚落了一番。

    其实千秋帮她并不完全是因为她是柳天南的孙女,千秋并不喜欢那种一味唯唯诺诺的女人,但是刚才那种情况,这柳絮没有哭,这一点让千秋看到了她骨子里其实也是个坚韧的姑娘,所以才动了恻隐之心。

    几人都对柳絮脸上的胎记视若无睹,很自然地招呼她吃饭,和她聊天,让她心里那点自卑也瞬间消失,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

    但是千秋心里却暗暗将这件事记了下来。

    (PS:不要以为我在写无关紧要的人物哈,看到现在你们也应该看得出来我在写傲世千秋这篇文的时候喜欢埋各种暗线,本来嘛,千秋拥有大智慧,她要考虑的也是全局,所以即便是知道各种暗线阴谋看着可能有点头晕枯燥,但是为了符合她的身份,我也不得不这么写,所以说,柳絮也好,谢家四人也罢,不要忽视他们的存在)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温柔无声空降客栈的两尊大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沈纯在客栈里提前订了四间房,如今多了一个柳絮,千秋又是男装,不能与她同一屋,玉露便将自己的屋子让给了柳絮。

    傍晚,小镇笼罩在漫天红霞中,也别为动人,千秋正想出去走走,恰巧看见一个人正与掌柜商量着空出一间房来,正是之前的谢家公子谢昱。

    可惜掌柜纵然是想赚这份银子,奈何实在是没有法子,那人虽然不肯放弃,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转身离开妲。

    也不知道是被怎样的心态驱使着,千秋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谢昱是独自一人回来的,他出了客栈后并没有直接去找另外三人,而是沿途寻找着可以留宿的地方,每进一家都是客满,明知结果都是一样,可他还是不肯放弃,这么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却为了一间房间愿意低声下气地跟别人说话。

    那坚毅宽厚的背影让千秋想起一个人,也恍然明白了自己撞邪似的跟上来的原因,这个谢昱闷不吭声的,却隐藏着一份谁也看不见的温柔,和阿离……很像……

    这么个镇子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千秋跟着他几乎都转遍了,眼看着天已经有些蒙蒙的黑,千秋想着他该放弃了,可没想到他竟然又转回了最开始的客栈。

    在他踏进客栈之前,千秋站了出来,“你明知道这里没有空余的房间,为什么还要回来?”

    谢昱回头看见千秋,迟疑了一瞬,便径直走了过来,对千秋行了个大礼,“这位公子,谢昱有礼了!窀”

    “你是堂堂谢家公子,为何要对我行如此大礼?”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公子与柳家二爷是朋友,就一定也是世家子弟,谢昱行此大礼本就是应该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虽不假,可也要看用在什么地方,用在人品喜好上或许适合,但若用以考量彼此的身份地位未免有点浅薄,君子之交淡如水,不谈来历,不论贵贱,只要志性相投,便可结为朋友。”

    谢昱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公子,这样一个风采卓绝、举止不凡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世家人,就算不是,想必身份地位也绝对不输于世家,但人家既然不愿意暴露身份,他也不好深究,可心里还是把对方这番豁达超脱的言论记下了。

    “这位公子说得是,是谢昱胡乱揣测了。”

    “我姓夜。”

    “哦,夜公子,在下之所以回来其实……是想找你,我知道这么做很唐突,也很无礼,但是我听说夜公子一行人订了四间房,不知可否……”

    千秋看着他为难地样子,问道:“你想让我腾一间房子出来?”

    “惭愧!”

    “我刚才一路跟着你,看你走遍了大街小巷找住处,你是为了你那妹妹?”

    谢昱这才知道自己被人跟了一路竟然一无所知,这个少年看起来跟小雅差不多的年纪,竟然能有如此高深的修为,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说话,千秋无所谓地扬了扬眉,人家的私事何必问得太多。

    “不是我不肯,只是我们的四间房已经让了一间给柳家小姐。”

    其实这个结果谢昱早该料到了,他们出身显贵,硬是让人家几个人挤在一起也确实强人所难,只是……

    “恕我多言,我看得出来你自己并不是个骄纵的人,现在有多少富家子女和你们一样找不到地方不是都在城郊聚集夜宿吗?你那妹妹骄纵,今日若非柳小姐大度,你们便闯了祸,你如果再这么事无巨细地惯着她,此去碧波江一路上难免要遇到多少趾高气昂的世家人,到时得罪了什么人怕是没有今天这么幸运了。”

    “夜公子这些话在下都明白,只是前几日接连露宿郊外,小雅已经染了风寒,出门前我答应过爹娘会照顾好她,若非如此,我也不会……”

    “你能照顾她一生一世吗?”看着他内疚的样子,千秋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嘴上自然而然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可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这句无心的话却让本就愁眉不展的谢昱更加的低迷,他沉声道:“我知道自己没办法照顾她一生一世,将来她会有自己的夫君,可是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只想竭尽所能地照顾她,直到她不再需要我。”

    千秋看了看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道:“虽然我在这里空不出房间给你,不过你可以去别家,这一路上若是再找不到住处,你便去跟客栈掌柜说是一位沈老板订的,只要不跟我们撞到同一家,总有你们的住处。”

    谢昱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多谢夜公子,日后若有谢昱能做的,谢昱义不容辞!”

    “我帮你,但你要记住,如果有人问起,你只能说是原主临时退房,所以你们才得了机会,不可说是我帮你的,我们出门在外,不想太过招摇。”

    “在下明白,多谢!可是……夜公子为何要跟了我一路,还这样帮我?”

    “……”千秋沉默了好一阵子,悠悠道:“也许是因为觉得你像一个朋友吧!”

    <p昱看着那个瘦弱孤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久久不能回神,看那夜公子刚才的眼神明明是与口中那位朋友交情颇深,可是为什么提起那人会透出一种莫名的悲伤?

    这夜,千秋回到自己房中实在睡不着,便背着玉露他们要了几坛酒,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早晨爬起来时,对着刺眼的阳光,抱着疼痛欲裂的头,她却深深地后悔了。

    “自己找罪受的人,简直就是活该!”

    低低地嘟囔了一句,用药解去宿醉的不适,她决定出去要些水来换洗一番,顺便看看外面怎么那么吵闹,却意外地在走廊里碰到了谢雅。

    谢雅一看见她立刻便迎了上来,娇羞道:“夜公子,早!”

    千秋下意识就四下找寻谢昱,果然察觉到一股气息包围在谢雅四周,想也知道,谢昱怎会任由他的宝贝妹子一个人跑出来?!

    “谢姑娘找我,有事?”

    “嗯,我听哥哥说是夜公子帮我们找的住处,所以……特地来找夜公子,想亲自跟你道谢。”

    “如果就为了这个,那你还是回去吧,我帮你们只是单纯因为我欣赏你哥哥的为人。”

    “可是哥哥说夜公子是因为听说我生病了所以才……”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蛮横霸道地插了进来,清亮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气,“她哥哥是谁?”

    这声音……

    千秋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另一道声音随之而来,清清冷冷,如冬日冰潭,叫人不寒而栗,“明知故问有意义吗?妹妹姓谢,那令她欣赏的那个哥哥自然也是姓谢。”

    “令她欣赏”四个字刻意地加重。

    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了眼谢雅望着她身后痴痴呆呆的目光,无奈,僵硬着身体转身,看向两个护卫成群的男人。

    南风离……

    北司……青君……

    青纱缈缈,玉兰清姿,遗世独立,千秋看不清他的容颜,却断定得出他身上的巫蛊已经消失了,只是那禁咒……解了吗?

    香香……

    啊,难怪大清早的会那么吵闹,原来是这小小的客栈来了两尊大神啊!

    北司青君慢慢地伸出了手,即使是隔着面纱,千秋都能感受到他迫切、迟疑、愧疚的目光,连那清泠低柔的声音都含着风一般浅淡绵长的温柔。

    “小雪,过来!”

    周围一片静默,只因这位鲜少露面的圣君大人偶尔几次出现,也……从未……待谁这般温柔过……

    而且,还是对一个少年?!

    如果非要说对谁好过,也就只有曾经的连城千秋了吧?可是那时候他对连城千秋好归好,却只是一种生硬的维护纵容,不像现在,那么小心翼翼,那么温柔。

    千秋怔怔地看着摊在自己面前那双漂亮如兰的手,嗅着自他衣袂间荡出的缕缕幽香,一泓暖流淌过心间,划出一丝酸涩。就是这双手,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将她捡了回去,每日做甜甜的药丸给她吃,每日把凉凉的药水滴入她的眼睛,每日抓着她的手不让她乱跑,每日……抱着她入睡,为她取暖……

    “原来是医族圣君大人与南风家主,在下夜辰,见过二位。”

    她的疏离与否认让北司青君心上像被毒蝎狠狠蜇了一下,“小雪……本君知道,本君对你做出那样残忍的事,你不会原谅本君,但是,小雪……你告诉本君,本君身上的相思之毒要如何解?自你离开,本君才知道何谓活着也如同死了一般。”

    他抚上自己心口,话语间含着隐忍的痛,“这里,明明好像不会跳动了,可是却时时刻刻都令本君痛不欲生,你告诉本君,本君该怎么解这毒?以毒攻毒可行吗?”

    (嘿嘿,雪藏已久的圣君大人,本来不想让他这么早出来的,可是很多圣君粉都甚是想念他了,所以放出来溜溜,长久以来写的气氛都很悲桑,难得千秋有清闲的心思一路闲逛,那就让几个男人凑凑热闹吧!)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风生水起争风吃醋拆房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惊天大秘密!

    高贵冷傲、神秘惊艳、天上地下宇宙无敌、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君大人,在对着一个秀美的小少年倾诉相思之苦?!

    周围围观的人个个脸色五彩斑斓,简直精彩到了极点。

    圣君大人这一番倾诉发自内心,感人肺腑,感动了所有的人,可是,有那么一个人,很是煞风景地……挡到了千秋面前,俯身,动作暧昧地在千秋身上轻轻一嗅,然后……

    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窀!

    “你喝酒了?”

    躲在某角落看好戏的碧桐笑眯眯地咂了咂嘴,自言自语,“小师弟,南风离,南风大家主,你这不是摆明在故意插足打岔拆台吗?不道德啊!嘛嘛,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死鬼被人家三言两语就哄得心软!打吧打吧,没良心的臭男人打死一个是一个!只是被这两个男人一搅合,死鬼就是想低调也低调不成了。妲”

    是啊,想低调也不成了!

    千秋苦恼地盯着面前两个比钻石还要晃眼的男人,和众人猜度的目光,不知道他俩是怎么认出她的,但事已至此,如果她再以男装示人,难免会被人们拿来和连城千秋作比较,渐渐的,会被怀疑的吧?!

    男人什么的,都是祸害!

    “我去洗漱更衣!”

    千秋瓮声说了一句,转身闷头就走,可是回到房里正要关门,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两条大尾巴,而且他们堂而皇之的就要进屋。

    千秋额头青筋直跳,阴着脸道:“我要更衣,你们跟来做什么?”

    “你我已经有肌肤之亲!”

    “我们已经有肌肤之亲!”

    噗——

    哗——

    啥?

    这两位都和……

    肌肤之亲?!

    两个男人如出一辙的话语如平地惊雷,震动了这小小的客栈,也点燃了对方身体里的火药。

    北司青君抬了抬头,睨着南风离,虽不见其容,却能感觉到那重重淡青色的轻纱荡出一股股的寒气。

    “你方才说什么?本君没听清楚!”

    南风离不甘示弱,冷哼一声,抱臂环胸,下巴高扬,斜飞的眼角挑衅地看着北司青君,“明知故问有意义吗?倒是医仙大人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吗?”

    “人间烟火,本君只食一缕。”

    “哼,若非念在昔日春蜂毒之恩,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医仙!”

    “春蜂毒?那是什么?本君并不记得自己与你有何恩情。”

    南风离讶然,怎么?上回给瑶儿解春蜂毒的不正是他吗?难……难道……

    他赫然扭头看向千秋所在的位置,两人这才发现,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倒是一扇房门很牛叉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在南风离失神的时候,北司青君也约摸猜到了些头尾,看他的目光越发的冷漠,就是这个男人,小雪之前为他做了很多事情,可是在别人把小雪逼上死路的时候,他又在哪里?还敢把别的女人挂在嘴边。

    北司青君从未像现在这样动怒过,手上的玉兰法戒上层层雾色开始弥漫。

    “你这个人,本君不喜欢。”

    南风离冷笑,墨龙法戒上一片小巧的金鳞烁烁闪光。

    “彼此彼此!”

    千秋靠在浴桶边沿,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巨响,揉着额角叹息,想着:还是在他们把客栈全部拆了之前洗好吧!

    只是,外面两个男人拆房子的速度远比她料想的要快,伴随着“轰隆”一声地动山摇,千秋倒吸了口冷气,飞速将衣裙裹到身上。

    “啪”!

    门扉倒地,嵌着窗户的围墙一时破了几个大洞,间或……传来瓦片落地的脆响……

    在漫天的灰尘中,一袭白裙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是……夜苍穹!”

    “原来那少年是……傲世天门的夜尊主?!”

    “我的房子啊……我的房子……”

    听着掌柜心急如焚的呼喊,再看看那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千秋敛起了眉头,飞身插到两人中间,左右开弓以充沛的掌力击退了两人,声音冷若冰霜,“你们闹够了没有?以为自己是三岁的孩童吗?”

    北司青君收手,淡淡道:“本君不喜欢他。”

    南风离:“我也一样!”

    千秋冷哼道:“那我也同样觉得你们碍眼,我是不是该灭了你们两个?”

    “你若真这么恨本君,就动手吧,本君绝不还手!”

    “我欠你的,我认了。”

    之前还气势汹汹的,眨眼就摆出这么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千秋握紧了拳头,真恨不得揪着他们狠狠揍一顿出口恶气!

    “把银子拿来!”

    北司青君疑惑,幕离动了动,听着清清冷冷的声音却尤为单纯无辜,可怜巴巴的,“银子?本君没有。”

    “我也……”

    南风离正要说话,千秋却已经到了他面前,毫无顾忌地在他身上一通摸索,那双柔软白皙的小手让他俊脸涨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却又不舍得推开,“你……不用找了,我身上……没带……”

    可是扭头见千秋手里拎着一个小包,他脸色一变,不自在道:“这个……”

    千秋把包里的东西倒到手心,原来是她上回遗落在南风离那里的白玉雪花雕佩。

    “不是说弄丢了吗?”

    南风离眼巴巴盯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玉佩,躲闪道:“这个……不……”

    “哼!”千秋转身走到蹲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掌柜面前,把玉佩塞进了他手里,“掌柜的,是本尊招来了这两个大麻烦,对不住,这个东西你拿着,足够你开一个新店了。”

    一道黑影如闪电划过,掌柜的呆呆傻傻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玉佩呢?哪个挨千刀……

    转眼,赫然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个人来,玉佩就在那人手中,玉佩……

    南风离心虚,不敢看千秋盛满怒气的眼睛,他把玉佩重新塞到千秋手里,小声嘟囔道:“这个……你收好,不准再给别人,你给谁,我杀谁。”

    说罢,转身就去自己带的侍卫们身上搜刮了不少银子一股脑给了客栈掌柜,“这些可够了?”

    北司青君见状,明白了千秋要银子的用意,也不甘落后,有样学样,又搜刮了一笔银子硬塞给了掌柜。

    “毁了这里本君也有份,本君不想欠这个人人情。”

    这两个人,一个是医族圣君,一个是世家之主,却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是拆房子,又是怄气斗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两家护卫们正要跟上去,被各自的主子拦了下来,至于其他人,纵然是有心凑热闹,却也没胆跟上去。

    千秋回头看着基本上成了废墟的客栈,再看看左右分立的两人,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到底想要干什么?”

    “找你!”

    “见你。”

    千秋凉凉的一笑,“找到,见了,然后呢?说实话,我真的已经很累了,过去的事情我已经打算放下了,与你们有过牵绊的是连城千秋,不是我,所以也请你们放过我,忘了吧!”

    镜子打碎了就是打碎了,即使勉强拼凑好,也终究还是留下了裂痕。

    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对于情路,在屡次挫败后,我还能剩下多少勇气去周~旋?

    也许像现在这样对我来说才是最好,即使表面不再牵绊,并不代表我不爱了,我仍会为你们倾尽所有,但是……

    当向往的完美有了裂痕,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再回头。

    即使我知道这样是自讨苦吃,是活该,可是起码……起码现在……我办不到……

    南风离和北司青君本就不是多话之人,更不会像连城朗月一样凭着一张舌灿莲花的嘴拐着弯的赖着,一时间,心像灌了铅似的沉重,马蹄声渐渐远去,他们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可是……

    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去追?

    是他们做错了,对她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经过这么一闹,南风家主和医族圣君为了夜尊主争风吃醋拆房子的“光荣事迹”传遍了大街小巷,千秋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夜晚的山林里一片寂静,只有一轮冷月高挂,哪怕如今是夏天,千秋还是觉得冷。

    她躺在一棵树的横枝上,一个东西从她袖子里滑出,眼看便要掉下去,被她及时抓进手里。

    是阿离白天塞给她的玉佩。

    其实这玉佩她虽然一直随身戴着,可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单纯的喜欢罢了,可是今天阿离的行为实在有点古怪。

    她把玉佩拎到面前,对着月光静静地看着,月下白玉无瑕,精美的雪花镂刻仿佛能让人感觉到飞雪的冷意,雪花在眼前转动,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忽然睁大了眼睛……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醉酒屠狼神秘的国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把玉佩对着月光又转了一圈,千秋才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在玉佩镂空的一个缝隙中,五个小字依稀可见。

    离人心上秋。

    心,被一把小锤子轻轻敲打了一下。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妲。

    我为离,你为秋,你在我心上,铸成了跗骨的愁。

    想着白天他硬是紧张地把玉佩从客栈掌柜手里抢回来塞给她,说什么“你给谁,我杀谁”,千秋不由莞尔,把玉佩系到了腰间。

    这枚玉佩并不是她遗落的那一个,看做工应该是阿离自己亲手雕刻的。

    山林里夜风送来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烤肉味,勾动了千秋肚子里的馋虫窀。

    饿了……

    “喵——”

    手腕一动,一只会猫叫的狐狸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肚皮发出一声又一声夸张的咕噜声。

    “会肚子饿的幻兽也就只有你吧!”

    千秋轻笑着拍了拍小幻的肚皮,抬眼望向山林里仅有的那一点火光,他们还是追来了。

    “小幻,我是不是很贪心,很讨厌,明明说着不会再和他们有什么牵扯,可是看到他们能追来,我心里还是会有点开心,小幻,没有结果的纠缠是不是耍流氓呢?我真的想不计后果的耍一回流氓啊!”

    在火光处,有一个男人会做饭等她回家,有一个男人会撇开一身冷傲亲手喂她吃饭。

    小幻一脸馋虫相,流着口水就跑了,千秋笑着低嗔:“你这个吃货!”

    两个男人围着火堆,火上架着一只山鸡一只野兔,正是外焦里嫩的好时候,可是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在较什么劲。

    “你不是说小雪闻到味道就会来吗?”北司青君冷言冷语,心里却堵得不舒服,小雪变傻的那段时间很爱吃,而这个人……做出来的东西很香!这是威胁!

    南风离看着正在一步步走上烧焦之路的山鸡野兔,黯然皱眉,她曾经说过的话已经忘了吗?

    “借用一下你的青龙丝。”

    “做什么?”

    “切肉!”

    “不借,本君的青龙丝不是拿来给你切肉的。”

    “山鸡野兔是我打的,也是我烤的,你就看着吗?”

    走到附近阴影处的千秋正好听到两人谁也不让谁地拌嘴,忍不住嘴角抽搐,这和两个稚气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两人听到沙沙的脚步声,眼巴巴瞅着千秋坐到火堆前,又惊又喜。

    她来了!

    随着空中细微的声响,地上幻化出几片嫩绿的荷叶,切成小块的烤肉天女散花似的噼里啪啦全部掉在了上面,散发出一阵阵肉香。

    在南风离鄙视的目光中,北司青君泰然地收回自己的青龙丝。

    “汪汪!”

    小幻豁命地冲着那堆肉飞奔而去,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它和那堆烤肉同归于尽,那副馋相看得千秋直眼红。

    奶奶的,一天了,饿了,真的饿了。

    南风离和北司青君看着一人一兽大快朵颐,吃得毫无形象,顿时石化,她如今可是堂堂的傲世天门尊主,那一身女神似的穿戴,吃相却这般惨烈,真的……好吗?

    两人发呆时,千秋用荷叶包了两份烤肉分别递到了两人面前,自己嘴里还叼着一块。

    “闹了一天,你们不饿吗?要不是你们两个捣乱,我此刻一定是在客栈的软床上。”

    两份烤肉,由她亲手送上,就像两把梳子,梳顺了两个男人身上炸起的毛。

    “小雪,等你吃饱了,本君带你去找客栈。”

    “最近的小城里有南风家的别院,我带你去。”

    北司青君一记冷眼射来,“北司家也有。”

    “圣君大人是想抬杠吗?”

    “本君不抬杠,只是不喜欢你这个人。”

    “你以为我就喜欢你吗?”

    千秋和小幻坐到一旁,一边吃,一边拿两人的争锋相对当作料,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我说,你们两个要不要抓脸,揪头发?”

    北司青君面前的青纱飘啊飘,“本君想把他化成尸水蒸发!”

    南风离身上煞气一露,身后一棵树瞬间百叶凋零,“我想将他削成肉泥冲走!”

    千秋扬眉,包了一份烤肉起身,“嗯,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小幻,走!”

    “小雪!”

    “千秋!”

    两人脸色大变,正想将人留下,可千秋眨眼就没了人影。

    入了武道之人本就目力耳力过人,像他们这种升入天君龙级的别说是夜里视物了,就是方圆十里的东西只有他们不想看的,没有看不到的。他们见千秋在远处上了树,这才放下了心,白天他们两个忽然空降到千秋面前,背后却是废了不少工夫,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可不能就这么让她在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这天晚上,这座不知名的山上冰封了两只狼,毒死了大半的蛇虫鼠蚁,要问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这座山头被两尊大神给霸占了,因为这两尊大神心爱的那人在休息,不能被打扰。

    可是就在他们放松下来合上眼睛之后没多久,本该在树上熟睡的千秋却睁开了眼睛。

    一只飞蛾悄无声息地从两个男人所在的方向飞了回来。

    “都睡了吗?”

    飞蛾扇了扇翅膀,钻进了她袖下。她远远地望了眼那个方向,转身离开。

    阿离,香香,对不起!

    *************************************

    为了避免又被那两人追上,千秋一路拐着弯儿走,更不敢多做停留,一口气跑到了南兹国境内才算是松了口气,就在临近边界的一个荒郊酒肆要了酒菜。

    她刚拿起筷子,两个人便像是从天而降,堂而皇之地坐到了她左右两边。

    “啪哒!”

    手中筷子掉了一根,她僵硬地抬头,看着两个稳如泰山的男人,“你们……”

    北司青君握住了她的手,羽毛般轻柔的声音含着疲惫和无奈,“小雪,不要再跑了,你放心,本君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你别怕。”

    南风离双眼隐隐泛着红血丝,疲惫尽显,“我找你并不是要奢求什么,只是想在这段时间里能待在你身边,时时刻刻看着你,你可知道你不在了的那段时间,我每天从噩梦中惊醒,醒来却看不到你的人,那种恐惧我受够了……”

    千秋抿了抿唇,一杯酒猛地灌入喉咙:我已经是一忍再忍了,如今是你们自己找上门的,我若“耍流氓”,你们可不要哭鼻子。

    萧条的酒肆,几乎没有几个客人,最显眼的三个还是鸦雀无声,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看着她一杯杯烈酒下肚,两人想阻止,却开不了口,到后来他们干脆也陪着千秋一起喝,酒坛接二连三地上,三个人就这么暗中拼着酒,无声地发泄着心中的痛苦和无奈。

    一直……喝得昏天黑地……

    三个人东倒西歪地趴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看似萧条无人的酒肆却在这时涌出十几个人,包括之前唯唯诺诺的小二,这时竟也是一脸猥琐阴狠。

    “哈,这回可是逮到三只大肥羊啊!”

    “这三个人看着身份非同一般,身手恐怕也很是了得,把他们弄回去会不会惹什么麻烦?”

    “怕什么?我们连朝廷都不怕,还怕收拾不了三个醉鬼,身份不一般更好,回头弄清楚了说不定还能狠狠捞上一笔,再说了,这美人儿光看身段就把老子的魂儿给勾没了,把人带回去给老大当压寨夫人,来呀,把人都给我抬上山!”

    可惜,此刻的他们并不知道就是这个决定将他们带上了森狱黄泉路。

    ****************************************

    边界山林地势险峻,机关密布,易守难攻,后山一队整肃的将士手握刀剑,蓄势待发。

    为首之人却极为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长发挽着艳红的流苏,一角红衣勾着金色的牡丹,绝艳中透着妖冶,妖冶中藏着肃杀!

    唯独……金色的面具遮挡了容貌。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中,一人穿过草丛,直接就跪到了红衣人的面前,只见他浑身是血,神色惊慌不定,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站在红衣人身后一个文臣打扮的人皱眉道:“孟良,你不是在围狼寨做内应吗?怎么跑回来了?还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孟良吞咽着口水,定了定神,极为恭敬地对红衣人抱拳道:“启禀国师大人,就在刚才,围狼寨被人给……血洗了,上上下下几乎一个不留,属下也是通过密道侥幸才能逃出来的。”

    “什么?”文臣和众位将士齐齐瞪大了眼睛,这围狼寨一直在南兹边界占山为王,朝廷多次出兵都铩羽而归,这次好不容易盼到国师大人亲自绸缪,到底是谁先他们一步动了手?

    就在这时,国师缓缓抬起了眼帘,“你可看清了对方是什么来历?共有多少人马?”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娇妻美妾天姿城内花倾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方……只有三人!”虽然侥幸逃了出来,没有给那些匪寇陪葬,可是到现在仍是心有余悸,那三个人……到底是神,还是地狱杀人的魔?那般的气势风姿,望眼整个南兹国恐怕也只有国师大人和曾经的九皇子可以相较,但九皇子却没有那股放手屠戮的狠绝妲。

    国师轻飘飘地斜睨着那人惊恐的神色,发间的红流苏垂到了肩头,“三人?围狼寨的匪寇会点低劣的巫术,只有灵术才能破解,莫不是这三人会灵术?”

    “属下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不会灵术,只是看见匪寇的巫术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听说他们是误入匪寇在山下的酒肆,喝得酩酊大醉被匪寇给抬上山的,三人中有一个女子,虽然蒙了脸,但一看便知是世间少有的绝色,围狼寨寨主起了色心,想揭开女子的面纱,可那女子明明醉得不省人事,却忽然跟厉鬼附身似的醒了过来,不由分说大开杀戒,手段极其狠辣,她的两个同伴在她醒后也不知怎么的就醒了,三个人似乎……似乎是在没有意识的状态下本能的除掉周围的威胁,其中一个黑衣男子一身煞气,靠近他的人顷刻就毙命了,而另外一个戴着幕离的青衣人就凭一根泛青的银丝便杀人于无形,属下……属下从未见过那么可怕的人!”

    国师不知在想什么,迟疑了片刻,悠然起身,“这么说来,我们已经没有围剿的必要了,传令下去,撤兵回京。”

    “国师大人,我们不去调查一下那三人的来历吗?”

    “我心中有数,皇上那里我会亲自交代。”

    “是!”

    军队有序地从后山撤退,国师回头望着围狼寨的方向,嘴角轻轻地扬起。

    ***************************

    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背后是一个暖呼呼的人肉垫子,腿上枕着一个青丝凌乱的脑袋,幕离早已经被扔得老远。

    千秋直愣愣地看着三个人横七竖八的狼狈,半天找不到北,这是……怎么回事窀?

    “你们给我起来!”

    南风离和北司青君揉着昏昏沉沉的头,眼神迷茫地看着千秋。

    “我们……之前……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千秋瞪了眼南风离,“我还想问你们呢,我到底为什么要跟你们落到这步田地?!”

    南风离尴尬地以手握拳轻咳一声,这时,北司青君皱起了眉头,“很浓的血腥味,我们……杀人了吗?”

    “什么?怎么会……”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却始终不得头绪,只能揣着满心的疑惑灰头土脸结伴下山。

    “你们两个难道打算就这么跟我一路吗?”

    两人殷殷地望着她不说话,就像两只害怕被遗弃的小狗,千秋无奈,等到了碧波江,他们应该就会离开了吧?

    “我不妨告诉你们,我此去碧波江是打算去慕家与外祖母相认,你们是知道的我的身份极为尴尬,不方便被人知晓,所以这一路上我只想低调而行,你们对我……我明白,若是你们真的有心伴我一路,就必需乔装。”

    报仇!一定要报仇!

    你们两个混蛋男人累得我这么灰头土脸,我定要请你们吃鳖!

    看着她无邪的眼神,两人却深为忧虑,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千秋不知从哪里捞回来两件尺寸颇大的女式衣裙后,两人的脸顿时黑了。

    “小雪,你放肆!”

    相较于北司青君的恼怒,南风离神情却是有点古怪,他把千秋上下打量了一番,此时她已经重新换了件男式锦袍,不同于以往的冷色,这一身穿得很是花哨,活脱脱一个油头粉面的阔少爷。

    有一个问题,他至今一直没有弄明白,千秋……为什么会喜欢女装?难道是为了弥补自己没有生成女儿身的遗憾?也许……“他”一直以来都很羡慕女子?

    他抱着其中一件天蓝色的纱裙,俊脸微红,支支吾吾道:“其实……你穿男装的样子也挺好看,以你的容貌丝毫不输于任何女子。”

    北司青君纯良而疑惑地看着他,这个人在说什么?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千秋刚开始也没弄明白,可稍一琢磨,顿时哭笑不得,看来他撞见地煞十三扮作自己的样子沐浴那件事已经让他认定自己就是男人了,所以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是没有联想到真正的答案。

    她脑子一转,做出悲戚惆怅的模样,“造化弄人,我这辈子只能爱慕男子,但我仍是有个心愿,有一天能作为一个男子拥有自己的娇妻美妾,体验一回何为夫妻恩爱,算了,我也知道以你们的身份,这样做确实有些强人所难,这辈子我注定只能一个人。”

    模棱两可的话没有交代清楚自己究竟是男是女,两边糊弄,偏偏站在她面前这两个男人根本没有连城朗月那么多花花肠子,一个纯良,一个木讷,一个以为她羡慕男人,一个以为她羡慕女人,为了满足她的心愿,两个人都不甘不愿地套上了女裙。

    <千秋怕他们看穿自己的心思,眼神不敢太过放肆,只能装作淡定地看着他们,一脸得偿所愿后的心满意足,心中想的却是……

    如果他们两个去参加琼花宴,必定能拔得头筹!

    虽然这个头身形有点……不过丝毫不影响“两个绝色美人”这个事实!

    但是过于绝色也是祸啊,千秋在他们脸上稍加修饰,让他们依然明艳动人,却不至于过分扎眼后,乐滋滋地带着自己的娇妻美妾向着最热闹的城镇进发。

    神圣的医族圣君啊……

    尊贵的南风家家主啊……

    娇妻美妾……

    哈哈……

    **************************

    南兹国,号称百花之国,所以一旦真正踏上南兹国的国土,几乎处处可见繁花点缀,途经大大小小的城镇也是热闹非凡。

    这日,三人进入了一个叫“天姿城”的地方,虽然这座城算不上多大,可其富丽繁华程度却是叫人叹为观止,贯穿整个城池中轴线的一条主街道上铺路的石板上都刷着银粉,道路两旁店铺除了门前种植的花王牡丹之外,连窗户、门扉、墙壁上都挂着丝绸绾成的牡丹花结,真是不负其“天姿城”之名,可是这样未免华丽得太过了。

    而且,千秋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天姿城里来来往往的人中,男人似乎比女人更注重仪容,很多男人都……擦了粉?!

    作为一个疼爱妻妾的好夫君,千秋很体贴地为自己的两位美人儿斟了茶,暗骂自己一声“狗腿”,靠向南风离,小声道:“这天姿城一个地方小城,风头气派都盖过了帝都京师,南兹国的皇帝就从来不过问吗?”

    “天姿城是个独立孤城,虽然处在南兹国疆域,但与南兹国并没有隶属关系,因而不受南兹国管辖,而且即便是如此,天姿城每年还是会向南兹国赠送大批财物,这样无本万利的好事南兹国历代皇帝自然不会过问,尤其在前几年南兹先帝冥安弘更是通令天姿城四周邻城驻扎的军队保护天姿城,在南兹几乎无人敢在天姿城生事。”

    “为什么?”

    “世人大多惯于以貌取人,而在南兹国,人们对于美丽的容貌更是狂热的推崇,在这里,长得好的人通常都会受到点特殊待遇,当然,也有个别人虽然容貌一般,风度气质却是不俗,这种人也算是例外,而这天姿城城主花倾城听说是容貌惊人,被人称为天下第一美人。”

    说到后面,南风离的表情显得不屑一顾,北司青君嘛,也差不多。

    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千秋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就在周邻的桌子旁,几个人的议论声热火朝天。

    “都说花倾城是天下第一美人,以前连城千秋刚出来的时候不也说他是天下第一美人吗?”

    “你看看你,这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怎么能搁在一块儿比?”

    “怎么就不能了,那连城千秋听说比女人还漂亮,无论男女见了都能被勾了魂去,可这花倾城怕是没有这等能耐吧!”

    旁边另外一桌的人也忍不住插了进来。

    “哎,可惜连城千秋再生得好,也早就变成九龙山下的一剖黄土了,拿个男人跟女人比没什么,可拿个死人跟活人比,我说,哥几个是不是有点无聊了?”

    “就是嘛,与其讨论花倾城和连城千秋谁漂亮,还不如讨论花倾城和夜苍穹,如今啊,有说花倾城是第一美人的,有说夜苍穹是第一美人的,可这第一怎么能有两位呢?”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有美相邀穿旗袍的高傲女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两位一个比一个神秘,偶尔出现又都喜欢戴着面纱,所以根本就没法比较到底谁更胜一筹,但是听说花倾城为人没有夜苍穹那么高傲冷漠,待人接物都很热心。”

    这时,一人忽然拍着桌子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傲世天门凭的就是一份傲气,这才是夜尊主真正令人折服的魅力所在,她也拥有傲世的资本,岂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花倾城能比的?凡是经过这天姿城稍有容色的男人哪个没有做过花倾城的入幕之宾?她待人接物再热心,能敌得过夜尊主勇退罗刹宫保护天下万民?如今谁人不把夜尊主当女神一般的存在,你们竟然在这里拿她跟花倾城相比?”

    “这位仁兄何必这么激动?我们也没有诋毁夜尊主,现在只是单纯的聊一聊两人的容貌罢了!妲”

    “就算是容貌,也定是夜尊主更胜一筹,否则又怎会令得新任盟主、南风家主和医族圣君还有曾经的九皇子夙心向往之?单看这四个人的容止风采就该知道能入他们眼的女子是何等倾世的绝色。”

    “倾世?这个词儿用得好,如果说花倾城是倾城美人,那么夜尊主大概就是倾国、倾世了吧!”

    千秋听着众人的议论,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角,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种对美的崇尚其实在古代并不稀罕,只是不同的经历造就不同的认知,她的经历让她对外貌什么的一点也不看重,如今也就罢了,曾经,在她的观念里人无论美丑,无非两种,活人与死人。

    可是她对那边的热闹不上心,不代表别人也和她一样,南风离对于那边的探讨得出的结论很是满足,当即就把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小二招了过来,十分豪爽地说:“这些人的茶酒钱我全包了!”

    而之前为了夜苍穹拍桌子的男人面前则多了一粒幽绿幽绿的丹药。

    幽绿色,通常都是七品窀。

    北司青君冷然道:“送你!”

    原本低调地缩在角落里的三人立刻成了酒楼里的焦点,千秋在桌子下左右开弓,各踹了一脚,这俩魂淡男人就不能安分点吗?

    低调,不懂吗?

    她虎着脸,大声道:“你们两个娘们儿能不能给老子省着点?老子不过见你们有几分姿色把你们娶回家,你们几天就败光了老子的家财,你们要是再敢这么挥霍,当心老子把你们两个卖到青~楼!还不赶紧走,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可是她刚连拖带拽地带着两人出了酒楼,就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婢挡在了他们面前。

    “这位公子,我家城主对公子一见如故,特地命奴婢送上邀帖,今晚城主府设宴,请公子务必带着两位夫人前来,请!”

    千秋看着那小婢快步追上一顶软轿,想来里面坐的就是天姿城城主花倾城了。

    她对着两人晃了晃手中的大红邀帖,这帖子做得十分别致,“有美人相邀,两位夫人,可愿随为夫前去?”

    北司青君冷冷道:“花倾城看上你了。”

    他好歹是知道千秋是女的,倒还不至于担心,可南风离不知道啊,一听千秋被女人给看上了,忙不迭道:“你不能去,我……我不准!”

    虽然他也知道千秋一直喜欢的都是男人,可万一“他”真的看上了那花倾城的美貌,从此从弯路上拐回直路,那自己跟“他”的距离不是更远了吗?

    不,绝不能让那种可怕的事情发生!

    北司青君以为他是不想招惹是非,不屑道:“哼,胆小怕事!”

    “你懂什么?”

    看着如临大敌的南风离和一脸疑惑的北司青君,千秋只想笑,真的想笑,鬼才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一本正经,云淡风轻道:“天下第一美人,你们真的不去?”

    南风离阴沉了脸,“你很想去?”

    “我只对男人有兴趣!”千秋绷着脸挪了一步,忽然回头对着两人粲然一笑,“尤其是你们这样的……穿着女装也倾国倾城的。”

    什么叫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南风离和北司青君大概明白了。

    两人完全没有作为小媳妇儿的自觉,迈着方正的步子跟在千秋身后,北司青君一向心无旁骛,只要他的小雪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其他的他不会去想,可是南风离看着她飘然欢快的背影,想的是……

    她变了,变得比以前爱笑了,虽然喜欢耍小性子戏弄人,但是……总比从前那样沉默寡言、总是在沉浸在自己孤独的世界中要好得多。

    这一天,坐拥娇妻美妾的千秋心情很好,坐享齐人之福的滋味很满足,可是……有人却很不识趣……

    刚刚入夜,约莫酉亥交接时,千秋坐在桌边冷眼看着迷烟从窗缝钻了进来,来人身手不错,可惜还只是个小喽啰,抓住他也没什么意思。

    她慢慢地扶着头趴到了桌子上,任由钻进来的两人把她给“偷”走。

    阿离和香香就在隔壁,能瞒得过他们两个做到这个程度,这些人可算是经验老道的惯犯了。

    哼,要抓,就抓大鱼!

    抓她的人轻功不错,很快就带着她到了一个地方,途中她偷看了一眼,是个规模不小而且很别致的府邸,四处掌着灯,应该是有宴会之类的活动。

    “原以为是什么深藏不露的角色,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抓来了,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敢无视我们城主的邀请。”

    这声音很熟悉,像是白天里给她递请帖的那个小婢,怪不得了,能在天姿城里坐拥这样的府邸,想也该是那个花倾城。只是这人未免太霸道了,赴个宴而已,别人不来也硬是要绑来,天下间还有这样的道理?

    “这小子虽然弱不禁风的,不过长得倒是真不错,怪不得城主要掳来,小莹姐,城主呢?”

    “城主在更衣梳妆呢,最近去碧波江经过咱们天姿城的俊俏公子哥不少,今晚城主可是请了不少人,谁不是巴巴地想来?偏这个东西不识趣……”

    “小莹儿,你从哪儿学的这么刻薄?咱们天姿城的人可是要注重风雅的。”

    门忽然开了,一道慵懒柔软的女声传来,无力得让人生出一丝怜惜,可是娇弱中又含着一种截然相反的雍容霸气,怎么说呢,像个自信而骄傲的女王,不过娇柔也好,骄傲也罢,两种特质都能让一般的男人不由自主的臣服痴迷就对了。

    “城主,您怎么过来了?”

    “呵呵,小莹儿觉得呢?本城主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会一会我这位重要的客人啊!”

    一股清幽的香风入鼻,来人蹲在了千秋身前,她暗暗想着这花倾城的品味倒是不俗。

    花倾城将一个小瓶子放到了她鼻子下,一股似酒非酒的气味幽幽袭来,千秋知道这药对之前客栈放的迷烟有一定的克制效果,那她是不是该配合着睁开眼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闭了太久,乍一对上屋里夜明珠的光还真是有点刺眼,额,眼前的女人更刺眼,美得刺眼。虽然戴着面纱,不过一身浅紫色的衣裙配着简单的发饰,就像一朵含香而放的紫夜幽昙,高贵优雅中别有一种纤尘不染的风采。

    只是这身衣服……上身到臀部紧裹在身上,完美的曲线很好的展露了出来,下摆又像昙花一样散开,绣着大朵的昙花,臂弯上挂着一条缀着重华晶石的披纱……

    旗袍?鱼尾裙?晚礼服?

    千秋原本觉得自己给傲世天门的属下们设计的衣服就已经够前卫了,可是花倾城这一身极具现代设计感的衣服和她眼睛上的小烟熏……

    难道……被人“绑架”了一次,误打误撞回到现代了?

    花倾城!

    你现在就是赶我走我都不走了,我一定要弄明白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千秋眯了眯眼睛,做出一副惶然的样子,身体瑟缩着,“你是谁?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绑我来有什么企图?”

    花倾城就像一个高傲的女王一样将她的惊慌看在眼里,魅惑清亮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鄙夷不屑,“原以为你敢女扮男装最起码也是个有胆色有思想的,没想到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古代小女人,真没意思,不过看你这样,本城主倒是更有把握了。”

    这女人好眼力啊,虽然千秋这次易容只是单纯戏弄南风离和北司青君,并没有太注重隐藏,可一般人也是很难看穿的。

    说着,花倾城伸出修长柔软的手拍了拍千秋的脸,“你放心,本城主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的目标……是你身边的那两个,那样的好男人我怎么舍得放过?他们留在你身边实在是太浪费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自信的资本牡丹寒梅君心谁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敢情是看上南风大家主和圣君大人了!

    那两个祸害!

    千秋畏缩地看着花倾城,“你……你怎么会知道表哥和师兄……”

    她就像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似的急忙住了口,可花倾城却对她面前这个女人的“愚蠢”嗤之以鼻,“孩子,姐姐告诉你,和表哥近亲结婚对子孙后代不好,看他们对你千依百顺,想必很疼你,本城主已经让人留了线索给他们,想必他们一定会来救你的,但是可能最后你要一个人走了。”

    千秋皱眉去抓花倾城,却浑身无力地趴在了地上,“你……为什么我浑身都没有力气?你对我做了什么?”

    “春雨如酒柳如烟,我刚才给你闻的似酒非酒的香虽然能解除你所中的迷烟,但也能让你浑身无力,我怕你跑了啊!放心,我对你们所崇尚的野蛮的杀人方式没兴趣,我这个人只想得到我想要的利益,交易完成之后我会赠你一大笔钱,放你走的,我们合作愉快。窀”

    “你……”

    “把人给本城主看好了,我要去等待两位贵客来赴宴。”

    “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行了,别喊了,喊也没用,我们城主的美貌天下第一,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只要是我们城主想要的,她只要勾勾手指头,还不都巴巴地跪倒在她的裙下?”

    走了吗?

    千秋静静听着外面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动了动手指,似酒非酒的味道被两人吸入鼻腔,即便是他们立刻察觉不对,却是为时已晚。

    两人满面震惊地看着俯视他们的千秋,“你怎么会……你刚才明明……”

    千秋端详着自己玉白纤细的手指,邪肆一笑,“勾手指很简单,你们的城主大人勾勾手指招男人,而本尊勾勾手指,招的……是阎王,自信要有自信的资本,很显然,小小的天姿城还不够在本尊面前自大,想活命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

    “本尊……你是……夜……”

    千秋一个冰冷的眼神让那人立刻生生吞回了呼之欲出的答案,她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指着其中一个略显瘦削的男人道:“你,把衣服脱下来。”

    “什么?”

    “你们的城主花倾城没有教过你们吗?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时最好的选择就是四个字,闭嘴,听话。”

    约摸几分钟后,一个身材矮粗的布衣家仆鬼鬼祟祟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而留在屋里的两人则被一根腰带吊在房顶上,睡得不省人事,身上各自洋洋洒洒地写着四个大字。

    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

    ********************************

    古代小女人?

    近亲结婚对子孙后代不好?

    对你们所崇尚的野蛮的杀人方式没兴趣?

    从内到外,言谈举止,每一个细节都证明……

    这个叫花倾城的女人跟她一样,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

    花倾城身上的现代气息还太重,而且锋芒毕露,应该是最近一两年才来的,那样盛气凌人的气势,可不是一个寻常现代女性能有的。听她满口的交易、利益、合作,还有她最后说完“合作愉快”四个字之后下意识就要伸出手却被她及时收回的那个小动作,她当时应该是出于一种常年养成的习惯,想要跟千秋握手的。

    商场女强人吗?

    “阿离,香香,你们看,我都说做人要低调,否则很容易暴露的,在自己的秘密暴露的那一刻开始,就等于把自己放在了别人的射击范围内。”

    即使算得上是老乡,可是花倾城这个女人野心勃勃,不好掌控,若非在她之前知道了她的身份,千秋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冷不防被她算计。

    一山不容二虎,最先咬住对方的尾巴,才有胜算的把握,就是这个道理。

    乔装后的千秋穿梭在城主府中,这府中建筑很多都能看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影子,来了一两年的工夫就能把府邸改造成这个模样,废了多少人力,财力,心力?

    看着城主府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千秋的眼睛开始发亮,花倾城……很有钱吧?

    “小幻,碧桐有句话说得好,银子永远不嫌多,西陵御殿下那里有叶家的财富支持,南兹这里……小夙也应该需要银子吧?你说……藏在哪儿呢?”

    暗夜中,一道五彩的微光一闪而过,千秋扬眉一笑,缩着头脚步轻快地向着灯火最亮的地方走去。

    果然,在回廊的尽头,一大片的空地上,搭着一座描金的牡丹花台,前方垂着一层薄如雾的轻纱,起不到什么遮挡作用,不过是用来做一个若隐若现的唯美效果装饰罢了。花倾城就坐在纱幕后的牡丹花台上,下方则是一个个用屏风隔开的小隔间,屏风斜挡,每个隔间里的人看不到隔壁的别间的人,但他们却能被花倾城看得一清二楚。也是这巧妙唯美的排设令得来赴宴的男人们对纱幕后的美人越发的赞叹。

    男人啊……大半夜的请这么一大群或长得好,或气质好,或身材好,各有千秋的男人来赴宴,花倾城做得是不是太露骨了?

    可是千秋看到后来渐渐地明白了,她根本就是白操心,花倾城对于风花雪月之事的领悟可比她精得多了。

    “听说过花倾城的人应该都知道我这个人最是喜欢结交才志俊杰,今日在座各位能够赏脸前来,花倾城荣幸之至,开宴之际,我以茶代酒,敬过诸位公子,请。”

    荣幸?嗯,看那些男人脸上的红光,就知道他们确实觉得很荣幸,也期待着今日能够成为第一美人的入幕之宾吧!

    千秋缩在末首的角落里,回头看向大门的方向,那两个家伙也该到了吧!

    “久闻城主芳名,今日得见,城主果真特立独行,非一般的世俗女子可比。”

    “哦?那公子以为我与那傲世天门的夜尊主比起来,如何?”

    “这个……自然是……”

    那说话的俊美男子支支吾吾了半天,很是尴尬,这种时候花倾城就是恼羞成怒把他给扫地出门别人都不以为奇,可是花倾城却忽地笑了。

    “由此足可见这位公子是个行事严谨诚实的人,倾城不过一句玩笑话,公子也不必如此认真考虑,我以为每个人活在世,本就是与众不同的,自己活得开心才是最重要,我从不屑与人比较什么,因为,我就是我,独一无二的我。”

    底下人无不尴尬地笑着附和,她这话乍一听着是有几分超脱不俗的见解,可最后那句话可就……前面说什么不屑比较,后面却摆明了再说人家比不过她。

    “敬宾茶已过,来人,奉酒!”

    一个个衣着素雅、容貌秀丽的侍女鱼贯而出,将造型精致的酒杯呈到每个几案上,酒液倾杯,醇香四溢,还有一股……牡丹花香。

    “富贵风流拔等伦,百花低首拜芳尘。画栏绣幄围红玉,云锦霞裳涓翠茵。天是有各能盖世,国中无色可为邻。名花也自难培植,合费天工万斛春。”(元?李孝光?《牡丹诗》)

    千秋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诗句,瞥着诸男赞叹的神情,淡淡地笑了笑,这花倾城可真是各种方式都用上了,反观自己来了这么些年,平平淡淡,还真是枉费了现代凝结千年的文化精髓。

    花倾城很满意现场的效果,优雅地举杯道:“牡丹,花中之王,姿色无伦,可惜花期短暂,我一直觉得既然为王,就该四季长存,所以酿了这一品天香,今夜便请各位公子畅饮。”

    千秋嗅着空气中流窜的牡丹香,清闲得好似自己压根就不是被绑架来的。

    牡丹,花倾城借牡丹暗喻自己为百花之王,可是在千秋印象里,只有一个人能真正配得上这天香国色的花中魁首,小夙……明明是那么个单纯天真的少年,为什么会和牡丹这样张扬艳烈的花那般的相得益彰呢?

    小夙,我到了南兹,你的国土,你在这片土地上过得可还好吗?

    只要你能过得好,我不会再用自己的期望去勉强你。

    只要……你……过得好……

    “牡丹香不香我没兴趣,但你是不是该把一缕寒梅冷香还给我?”

    危险而冷漠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两个修长笔直的身影渐渐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若论长相,在座不少人可与他们平分秋色,但论气度,却是无人可及。

    千秋乌黑的眼睛在灯火中越发的明亮,发自内心的笑意从抿着的嘴角流露了出来。

    他们来了!

    亏得他们还知道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遮挡了他们那祸国殃民的颜容。

    (大家都要我把花倾城这女人弄走,相信我,我比你们更嫌弃她,可是我留着这女人有大用处,现在还不能弄走,咱们家千秋细致入微的洞察能力已经猜到了这个女人在现代是商场女强人,我也可以在这里透露,花倾城在现代时是个女总裁,所以她才会这么盛气凌人,目中无人,女总裁VS女特种兵,但是,我只有一句话,连城千秋就是连城千秋!)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公平竞争?他们本来就是我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司青君优雅傲气地扬着下巴,眼神清冷地扫过四周,“本……我不喜欢小雪待在男人太多的地方。”

    花倾城轻轻地笑了笑,听得出,她很高兴。

    “两位公子是我今晚的贵客,花倾城等候多时了,来人,请两位公子上座。”

    说完,两个侍婢走向南风离和北司青君,而花倾城则顾自弹唱了起来。

    “怡虹别院驻在烟雨楼前,停在台阶没有拦住我越走越远,醉了红颜也罢断了琴弦,你若是我会不会在凡俗之前,痴痴留恋,呜.......这是一种厌倦,也是一种执念,荒唐的是我,只不过是区区等闲,如有佳丽三千,不如知己一见,别人笑我太疯癫……妲”

    其实花倾城的琴艺……很粗糙,但对于在座的人来说此曲贵在其独特的意境,对千秋来说……上一回在蟠龙镇与银衣江上放歌完全是一种情之所至的发泄,而这一次,作为旁听者听着别人唱过这似曾相识的曲调,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可是对于另外两个人…窀…

    北司青君:“别人笑你没错,你的做法是很疯癫。”

    琴声,歌声,正到高~潮,戛然而止。

    千秋抽了抽嘴角。

    座上的美男子们显然要比这位圣君大人懂得怜香惜玉得多,纷纷拍案而起。

    “这位兄台,花城主诚心相邀,你不道谢也就罢了,为何要一而再地冒犯她?”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山野村夫,可惜了如此佳音,就被这种粗俗的人给打断了!”

    ……

    是啊,听说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再是不情愿的男人也会因这一首与众不同的琴曲拜倒在美人石榴裙下,北司青君的反应大概是超出了花倾城的预想了。

    一个人如果没有拥有强大的操控能力,当她动怒时,周遭的空气也会发生细微的浮动,千秋感觉得出,花倾城虽然隐忍着,但她确实怒了。

    “倾城本来只是想与两位公子交个朋友,既然两位无心赴宴,我也不好勉强。”

    纱幕被人卷起,花倾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娉婷的身姿,洒脱的气质令得在场的男人们目眩神迷。

    “相逢即是有缘,我这里有水酒两杯,但请二位公子饮下,我立刻命人把你们要的人带来。”

    就在人们为花倾城的大度赞叹不已时,北司青君挡下了南风离拿酒的手,目光冰冷地睨着花倾城,“*曼陀罗,能让人产生幻觉,你这个女人,信不过。”

    南风离一手挥开了端着酒杯的侍女,双眸一沉,“不管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的耐性已经被你耗光了!”

    话音甫落,狂风大作,卷飞了院中所有的屏风和几案,屏风后的人们大惊,顿时乱了方寸。

    “蛇!哪来的蛇?”

    “啊,是毒蝎!”

    原本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夜宴瞬间变成了杀气腾腾的修罗场。

    花倾城再也绷不住了,“我请你们来是看得起你们,你们不要太过分!”

    北司青君瞥了她一眼,“如果可以,我一点也不想来这里。”

    “过分?如果不是你掳人在先,我们根本不屑踏进你这里一步,你可知道我平时最痛恨的就是贼喊捉贼的无耻之徒?花倾城,我劝你尽快把人交出来,否则,我将整个天姿城夷为平地!”

    “哼!你们真以为你们有那个能耐吗?”花倾城眼中一片阴翳,在她的击掌声中,护卫将院子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对付满院的毒蛇毒虫,她更是直接拿火把去烧。

    “我花倾城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得不到就毁掉!”

    南风离不耐烦地拧紧了眉头,臭着脸沉声道:“所以说,你这个女人又是弹琴又是唱歌扭捏作态半天,到底是想要什么东西?我不想跟女人动手,你要什么,我能给的给了你就是!”

    在发现千秋不见后,他心急如焚,浑身冰冷,好像天塌了一样,曾经失去“她”的梦魇已经成了永远也无法磨灭的心病,鬼才有心情陪这女人喝酒听曲,更何况她那歌虽然新颖,可无论琴艺、感觉,与千秋当初江上那曲都差得太远了。

    千秋忍笑忍得肚子痛,木讷到这个程度也是难得了!

    花倾城脸色一变,气道:“你当我是乞丐吗?”

    南风离简直咬牙切齿了,“不是你说要东西的吗?”

    这时候,连旁边的北司青君都看不过去了,漠然道:“她要的是你,不是东西。”

    “你说谁不是东……”南风离蓦地一顿,阴沉着脸睨向花倾城,“你要男人?”

    这女人果然是太疯癫了吗?

    “良禽择木而栖,只要你们待在我身边,我能让你们拥有你们无法想象的地位和荣耀,你们平心而论,我和你们的表妹或师妹,谁更有价值?”

    北司青君疑惑地看着她,“表妹?师妹?那是谁?”

    他疑惑,花倾城比他还疑惑,“你们找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她吗?”

    “表哥,师兄,你们来啦?”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两个男人满脸阴云地回头。

    “谁是你表哥?”

    “谁是你师兄?”

    花倾城疑惑地看着那矮个的家奴,“你是……是你,你怎么会……”

    千秋邪气地笑着,活动了几下手腕,全身骨骼都发出“咯吧咯吧”的响声,短粗的人渐渐变成了纤细高挑的佳人。

    “你……你竟然还会缩骨功?”

    千秋走到了南风离和北司青君中间,“花倾城,想方设法争取自己想要的,这没有错,但若太过不择手段,觊觎那些本不属于你的东西,就未免太过霸道贪心了。”

    花倾城自认自己的见识远不是这些古代女人比得起的,即便是现在已经知道了站在她面前的女子拥有超乎她预料的实力,但她审视千秋的目光中还是带着不屑。

    “就凭你,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教,有本事我们公平竞争,你身边这两个男人待在你身边只会埋没他们的光彩,你若如果输了,自动退出。”

    千秋失笑出声,傲然道:“公平竞争?他们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为何还要与你争?你所谓的公平竞争其实已经是一种想方设法的掠夺,更何况,绑架,下药,威胁,武力强迫,能使用这样手段的你,脑子里会有公平的概念吗?花倾城,你今日所拥有的名誉风光想必花了不少心思,珍惜你已经拥有的,量力而行,否则……只会让自己丢脸!”

    “哼,我如果像你一样胆小怕事,又怎能拥有一切?废话少说,就算我今天放弃他们两个,我也绝不能让你离开,那才是真正的丢脸!”

    城主府的护卫似乎都经过一定的手势训练,在花倾城的手势指示下,外围的护卫调整了队形,全力对准了千秋三人。

    两个男人不屑地瞥着那些护卫,千秋嘴角斜勾,像一头急欲扑食的豹子,“武道这东西打起来太快,不过瘾,今天我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清笑的声音在院中荡开,利落的身形在整齐的队列中穿行,没有武道,没有内息,完全是纯粹的手脚功夫,却又快又狠又准,竟是让这些身怀武道的护卫都毫无招架之力。

    南风离和北司青君见状,也悠然而上,像挥苍蝇似的处理着挡路的护卫。

    周围被毒蛇毒虫困扰的宾客们自顾不暇,偶尔分神留意这边的动静,个个张大了嘴巴,这花倾城招惹的到底是什么人?这三个人徒手搏斗竟然都这么恐怖?如果他们动用内息,那整个城主府……岂不是瞬间就要被夷为平地了?

    怜香惜玉这种事情也得有命才行啊,天姿城这种危险的地方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花倾城看着自己精心请人训练的护卫队竟然轻易被打得横七竖八,红了眼。她来了这个世界不过两三年,为了能让自己有立足的资本,她一刻不敢松懈,想尽各种办法充实自己,短短两三年,她让这副身体拥有的武道由原主的地幻狼级晋升到虎级,周围人都说她的资质世间少有,可是今日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天姿城内的一只井底之蛙。

    可是……不甘心啊!

    在现代的她拥有自己的公司,是叱咤商界的女总裁,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不顺心,唯独……她的丈夫跟别的女人……

    她那丈夫是个温文尔雅、几乎没什么脾气的大学教授,她凭借自己的财力和影响力帮他坐上校长的位子,这还不够,又给他建立自己的学校,让他成为人人羡慕的对象,而她不过就是偶尔在外面和一些看得上眼的男人玩儿玩儿,逢场作戏罢了,像他那样软弱无能的男人都已经是她的老公了还有什么不满的?

    男人,都是忘恩负义、喂不熟的白眼狼,既然老天让她来了这里,说明她是特别的,凭她的实力做个武则天二代又怎么样?

    谁都休想给她使绊!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任性一次共处陋室三人同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千秋的注意力看似一心放在那些护卫身上时,花倾城目光一冷,手指在袖子里舞动,翠绿的花枝蜿蜒而出,劈裂地板直接袭向千秋的后背。

    可她根本不知道这点小动作根本没有瞒过千秋的耳目,更别说是一直留意着千秋安全的南风离和北司青君。

    就在花蔓即将碰到千秋时,一道银白的影子如闪电般扑过,令人惊艳的神兽睚眦妒红了花倾城的眼睛妲。

    这个女人……这个看上去一无是处的女人竟然……

    小幻咬着花蔓一扯,花倾城便被抛到了空中,狠狠摔落,庞大的睚眦飞扑而来,清透的紫仁晶瞳含着逼人的怒煞之气俯视着她,让她毫无怀疑这东西下一刻就要一口吞了她,而事实上,小幻也确实是想这么做的。

    “小幻,回来!”

    小幻这才不情不愿地回到千秋身边,而围在千秋周围的护卫们满脸畏惧地看着那只巨大的神兽,却是再也没人敢上前一步。

    “咯!”

    忽然,那威武的神兽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饱嗝,立刻就有什么东西从它嘴里掉了出来,人们犹疑地看去,发现地上……是一枚金币…窀…

    印着天姿城标志的金币!

    神兽……原来吃金子吗?

    就在人们还懵懵懂懂的时候,花倾城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十分的强烈。

    “你到底让这畜生做了什么?”

    畜生?

    千秋目光冷冽地射向花倾城,反掌之间,一股巨大的锐力打在她膝盖上,逼得她跪到了地上。

    “花倾城,因为某些原因,我不想杀你,所以,不要触犯我的底线!”

    千秋宠溺地摸着小幻的大脑袋,看得南风离和北司青君恨不得变成那只睚眦,她对花倾城道:“我这个人并没有太大的容人之量,就像我身边这只‘畜生’一样,我们主仆都喜欢睚眦必报,我们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但你既然处心积虑把我们请来了,我们如果不做点什么就太对不起你这番好客之情了。”

    她笑盈盈地隔空将花倾城慢慢扶起,“花城主,多谢款待,至于这两个男人,你若是有那个魅力能把他们留在这里,我倒是不介意。”

    说完,带着小幻转身就走,南风离和北司青君沉着脸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华美精致的庭院变得满目狼藉,花倾城气得浑身发抖,目光再次落到地上那枚金币上,她顿觉心惊肉跳,急忙转身独自一人通过暗道进了城主府的秘密地宫。

    地宫石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花倾城整个人瘫软坐到了地上。

    珍宝无数的地宫……

    空了!

    全都空了!

    地宫昏暗的光笼罩着她落魄的身影。

    “我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绝对……不会!”

    ******************************

    “不介意?难道……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小雪……”

    “千秋……”

    “小雪……”

    千秋……小雪……千秋……小雪……

    打从出了天姿城,千秋耳边就再也没有清静过!

    而她的态度若即若离,时常皱着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更是让两个男人忐忑不安。

    即使是一路拖延,可终究……眼看着就要到碧波江了。

    到了碧波江,恐怕就再也没有这么逍遥的日子了,哪怕就只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做,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

    这日,千秋选择了一间十分偏僻的小店,要了些简单的茶点,只是捧着茶碗发愣,一言不发。

    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北司青君皱了皱眉,手指搭上了千秋的手腕,这一诊脉,他眼底的担忧更甚。

    她的身体……还是如初见时那么奇怪,明明表面上沉稳有力,恢复能力比常人强上不知多少倍,完全是无病无灾的征兆,可是……

    就是让人觉得不安,物极必反的道理……

    手腕上清凉的触感让千秋拉回了千秋游荡的思绪,她愣愣地看着面前关切地看着自己的两个男人,心里涌上一股苦涩。

    “我……没事……”

    她沙哑带哽咽的声音让南风离心里揪扯得难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为什么总是把所有的担子都扛在自己身上?就你这单薄的身子你以为你能扛得了多少?你心里到底压着什么事?自己扛不住就说出来,你想做而不能做的,我可以替你去做,你想要而得不到的,我也能帮你去拿,我只恳求你不要再这么逼迫自己,你可知道从以前开始,每次看到你把自己逼在一个谁也碰不到的角落里,我心里有多不好受?”

    一旁北司青君看了南风离一眼,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帘,像南风离这样想什么就全部说出来,主动提出要给予帮助什么的,自己可能永远也做不到,性格使然吧!

    南风离表现得太激动,更何况是两个男人拉着手说这么动情的话,吸引了店里不少人怪异的目光,可是,这三个人坐在一起,对旁人的目光完全不放在眼里。

    而对千秋来说,他这番话确实触动了她的心,让她想……任性一次。

    “你们……能陪我在这里逗留几天吗?我不想这么早就去。”

    “就……只是这样?”南风离疑惑。

    而北司青君也不问她理由,直接便答应了,“好,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这里已经是最接近碧波江的城镇,来往的人群堪比人山人海,千秋用很少的银子向一位老婆婆租了一间小院,简陋的院子就只有一个房间,做饭的地方也只是在院子里搭的一个小棚子,对此,两个出身富贵的男人很不理解。

    “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委屈自己?”南风离接过她手上的活,整理着床铺。

    千秋看着泛旧的床帐,恍惚地笑了笑,“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委屈呢?也许,我喜欢这样的生活也不一定。”

    南风离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整理好房间,他很自觉地就要出去,却见北司青君非但没有和他一样离开的意思,反而默不吭声地走到了床榻边开始脱衣服。

    “圣、君、大、人,您不走吗?”

    一路相处下来,没有外人的时候北司青君已经懒得在南风离面前戴幕离了,他目光坦然地回视南风离,“夜深了,你要本君和你去哪里?你若想去自己去便是了。”

    南风离冷峻的脸越发的阴沉,这个人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他沉声道:“这里只有一张床!”

    北司青君静了静,南风离以为他在反省,岂料他沉默了半天,就只是说:“你可以出去了。”

    南风离瞪大了眼睛,看他这么坦然,难道他跟千秋真的已经……

    不,不可能!

    可、可是……虽然大家都是男人,可千秋……怎么说都是自己喜欢的人,就算是男人,这共处一室难免会……

    情……不自禁……

    千秋坐在桌子前,双手撑着下巴欣赏着两人大眼瞪小眼,幽黑的眼中沉淀着笑意,“一起吧!”

    “什……”

    北司青君扫着南风离泛红的脸,忽然想起在御龙府时护卫曾说小雪搂着她的男宠,也就是这个男人睡觉……

    “哼!”

    他冷哼一声,和衣上了床榻,“小雪,该睡了!”

    南风离看北司青君是真不打算走了,既然如此,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占了便宜?当即也快步在床上霸占了一席之地。北司青君睡在最外侧,南风离自然只能在里侧一些,把最里面的位子留给了千秋,这下,圣君大人不高兴了,这样的话,岂不成了这个人挨着小雪睡在里面,自己却在床沿孤零零的?

    千秋看着北司青君大有动手把南风离抛下床的打算,抢先一步吹熄了烛火,把南风离推到了最里侧,自己则趟到了两人中间。

    北司青君已经习惯了被千秋搂着当暖炉的日子,很自然地就去搂抱千秋,南风离借着微弱的光亮见状,一把打开了他的手。

    圣君大人怒了,两人直接在千秋身体上方交起了手,但又怕内息散发出的气流伤到千秋,只能徒手打斗。

    千秋无奈地吐了口气,“我实在累了,想安安静静地睡觉。”

    “哼!”

    “哼!”

    总算是安分了!

    千秋平躺着,看着左右两张阴柔俊美的脸容,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黑暗中,她悄悄握住了两人的手,“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爱我!

    不管以后如何,此刻,我很幸福……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待君归家梦醒时分不辞而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这样……她便满足了吗?

    她的愿望何其简单?简单得……叫人心疼!

    不满双十的她,拥有着太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能力、地位、尊荣,可是就是她这双柔软纤细的手中,也掌握着太多太沉重的命运。

    “啊,姑娘,你醒来啦?”

    千秋起得很晚,她知道是北司青君用了些催眠的药剂,醒来那两个人都不见了,她正疑惑,就见租房子给他们的老婆婆正在院子里用笼屉热东西窀。

    “大娘,您怎么……”

    “哦,是跟你一起的那两个小哥托我过来的,他们两个出去买东西去了,这不,他们出去前就近买了几个馒头,怕回来时就凉了,让我过来给热着,说是等你醒了要是饿就先吃点馒头垫垫。妲”

    南风离也就算了,北司青君也出去了吗?

    这种在早晨醒来,家里有男人给准备早饭的感觉……

    千秋看着笼屉上蒸起的热气,目光一片柔和。

    “大娘,谢谢。”

    老婆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裙边,“嗨,不用不用,像你们这种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小姐住在我这种小破屋里才是委屈了。”

    大户人家……

    其实在找老婆婆租房子时她刻意找了三身破旧的衣裳,但外表改得了,可终究……

    有些东西是抛不开的吧?

    老婆婆看千秋脸色忽然就暗了下来,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瞧了眼屋子,扭捏道:“呃,姑娘,昨晚……你们三个……睡得……咳咳,这个……不挤吧?”

    老婆婆的神色透着暧昧,千秋尴尬地补充道:“没关系,我们兄妹从小就在一个床上长大的,没什么不方便的。”

    “呵呵,你不用紧张,我老婆子都知道,你是个正经姑娘,那两个小哥看着也正派,他们能这么喜欢你那是有眼光,你呀,也是有福气的,小姑娘,如果不介意,能不能跟老婆子说说,那两个小哥你喜欢哪一个?哎呀,不好选吧?哈哈……”

    这老人家太热心,还有点八卦,让千秋有点招架不住,脸臊得发红,可是转而又是若有所思的苦笑,“是啊,我……只有一个我,他们……大娘,如果我……他们我都喜欢,无从选择,是不是很贪心?”

    老婆婆拍着千秋的手道:“小姑娘,有人喜欢这是好事,你不用烦心,咱们女人会喜欢什么人?不就是那些会踏踏实实对咱们好的汉子吗?人家对咱掏心挖肺的好,咱如果心里不欢喜,那就不叫女人了,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对你那都是真好,你呀慢慢地琢磨吧,选自己觉得是对的,只要你觉得好,他们啊,都不会怪你的,但条件是你得高兴。”

    对的?

    谁能说得清,什么才是所谓的对?

    就在这时,一只浑身雪白、额头印着一朵银色的莲花印的白雀落在了千秋的肩头。

    “哟,这是什么鸟这么漂亮?”

    是朗月的幻兽,初羽!

    千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但能读懂小幻的意思,也能读懂初羽的意思。

    朗月传来的消息,让她赶在琼花宴前进入慕家,想办法获得慕家外祖母的支持,时间不多了。

    “姑娘?”

    千秋回了神,犹犹豫豫地对老婆婆道:“大娘,您……能请您帮我一个忙吗?”

    ……

    南风离和北司青君拎着一大堆米面蔬菜回来时,刚一进院子就看到千秋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们回来啦!”

    北司青君上前拉起了她,“你体凉,地上寒凉对你不好。”

    南风离瞅了眼还在锅上的笼屉,皱了皱眉,“你没吃?”

    千秋挑眉,“你忘了吗?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再说……我很久没吃过你做过的饭菜了,馋了,你应该不会让我啃干馒头吧?”

    南风离宠溺地笑了笑,“好,我这就做,很快就好。”

    千秋手腕下的珠串动了动,她笑眯眯地瞅着两人买回来的东西,“你们两个这么大手大脚,身上还有银子吗?”

    两人直接就去摸自己身上的荷包,上回在客栈里从护卫身上搜刮来的银子他们都还剩了些,足够用的。

    可是……

    “怎么?没了?”

    不是没有,只是……不见了!

    丢了?被偷了?

    “这里有医族弟子,本君去拿。”

    “银子的事情你不需要担心,我回头就去找人取来。”

    “那样一来,医族和南风家的人不就都知道你们的行踪了吗?要不这样,今天……你们出去试着靠自己想办法赚些银子回来?”

    其实在他们看来,他们想要银子实在简单得很,根本没有必要像她说的这样,可是……她似乎很期待他们那样做。

    “我在家里等你们。”

    一句简单而温馨的话将两人的心塞得满当当的,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被家中爱人等着回家,是他们的感觉。

    而满怀着期待和爱意等着爱人忙碌回家,是千秋的感觉,直到……

    她仰头望了望天空,低喃:“快正午了啊……好快,他们也该快回来了……”

    ……

    给人当了一上午的教武师父,正准备回家的南风离不知怎么的,好巧不巧撞上了南风五老。

    另一边,原本是到处逮人强迫给人家看病、最后生意却越来越火爆的北司青君……

    就算易了容,但医族弟子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被人簇拥着喊神医的就是他们家的圣君大人,当时个个傻了眼。

    圣君大人……沦落到当街做游方郎中的地步?!

    很快,南风离和北司青君都知道了,南风五老也好,医族弟子也罢,都是今天收到匿名人的消息赶来的。

    匿名人?会是谁?

    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了心头,两人甩下找来的人马,从一东一西两个方向前后脚赶回了租来的小院。

    院子里一个人正安安静静地坐着晒太阳,昏昏欲睡,见到两人火急火燎地回来,不自然地笑着,“你们……回来啦?”

    两人同时拧紧了眉头,眼前的人,是房东婆婆。

    北司青君冷冷地问道:“小雪呢?”

    老婆婆同情地看着两人急切的神色,“那位姑娘让老婆子转告两位公子,她走了,她跟你们很快就会见面了,所以叫你们不用急着找她,她还说,这段时间有你们陪着她,虽然……你们两个天天像小孩子似的拌嘴打架让她很想……咳,很想揍你们,可是她很开心,尤其是今天,她呀,就在这里等了你们一上午,说是等你们回家的感觉很幸福。”

    说着,她掏出两个钱袋,正是南风离和北司青君之前不见的,“这个是她留下的,她说料定了你们会生气,可是她借口让你们出去不单单是为了支开你们,也是真的羡慕那些等夫君干活回家的女子。”

    两人怔怔地看着门前的台阶,早晨……她还坐在那里冲着他们笑得那么开心,这一路的相处,他们以为已经冰释前嫌了,可是她……

    终究还是甩下他们,一个人走了……

    *****************************************

    碧波城,美景美人美酒……无论哪一处都透着臻于化境的精致美感,所有人都在为即将来临的琼花宴而满怀期待,欢欣雀跃。

    可是,千秋混在这些人群中,却觉得自己就像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而前段时间那段三人平静普通的旅程就好似一场梦。

    现在……该先与玉露他们会合,还是直接去慕家?或者一个人静观其变?

    无意的一瞥,千秋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带着几个人匆匆走过。

    旁边的人也是议论纷纷。

    “哎哎哎,是慕家家主慕天卓!”

    “你知道这是南兹吧?你是来参加琼花宴的吧?你也知道这里是碧波江西岸吧?在慕家管辖的范围看到慕家家主,很奇怪吗?”

    “我当然知道这一带是慕家的地盘,可你没看见慕天卓走得很匆忙吗?这每次琼花宴还没开始,慕、谷两家就争上了,这种时候五湖四海哪儿的人都有,人多了银子多,可事儿也多,谁家的地盘上要是出点什么乱子,难免被人说当地的主人统辖无方,这往后来的人可就少了,那这一带的商铺还赚哪门子的银子?”

    “反正慕家又没有适龄的女儿能在琼花宴上竞争,再怎么样也比不过谷家、傅家两家联合啊,人家两家可是都有女儿的。”

    “管他的,有热闹看就行,走走走,快跟上去看看。”

    ……

    千秋看着刚才议论的几人兴冲冲地朝着慕天卓走过的方向离开,转动着手中的杯盏,看来一个琼花宴不止是比美大赛这么简单啊!这其中隐藏的利益和猫腻也是不少。

    慕家表哥……到慕家怎么着还是通过他比较方便吧,从前几次事件他的态度来看,他待自己是真心不错的。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阎君血蛭相助慕家表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看,看看,这到底给我们吃的什么东西?”

    脸颊瘦削的男人扶着自己的同伴,在酒楼里大声嚷嚷,周围聚集了不少看客,而他的同伴此刻却鼻血不止。

    掌柜和小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客官,我们酒楼做了几十年的生意,是这一带的老招牌了,我们的饭菜都是特制的药膳,点菜时酒楼里的炼药师也会根据客人的身体状况给出建议,从没有出现这种问题啊!要不让我们的炼药师帮您的同伴看看?”

    “看什么看?谁知道你们给我们吃的是药膳还是毒药?今天我一定要个交代,否则这以后来你们这儿吃饭的人岂不都要被你们给吃死了?妲”

    慕天卓在门口旁听了一会儿,这才带着人进来,“你确定你的同伴是吃了这里的饭菜才会如此吗?”

    “慕家主,您可算是来了!窀”

    酒楼掌柜看到慕天卓,才算是松了口气,虽然酒楼并非慕家的产业,但始终是在慕家的地盘上,这里闹了事难免被人说慕家骨头软,任人在头上撒野。

    按理说,就算是再有钱的财主,见了世家家主都该腿软了,可是这闹事的人非但没有见礼,反而嚷嚷得更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慕家主来的正好,我们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盘,可是我们来光顾这里的生意,不能吃出个三长两短啊,您可得给我们个公正!”

    慕天卓这种家教严苛的贵族公子哪里受得了这些人蛮横的嚷嚷声?当即就不悦地冷喝一声:“有事说事,你这么大声嚷叫难免让本家主怀疑你是不是在刻意盘算什么,洪掌柜这间万古春酒楼经营多年,本家主不敢偏颇说他就毫无疏漏,药膳这东西与药理关联,难免与个人身体有所出入,这样吧,先让本家主替你同伴诊断诊断,你看如何?”

    慕家出来的人灵术多为木系,天生就有炼药师的资质,慕家的炼药水平虽不敢说与医族持平,但也不差,由他这个家主亲自动手,如果这人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十之八~九难逃过他的眼睛。

    那叫嚷的男人脸色一变,“这里是慕家的地方,慕家主自然是向着酒楼的人,我们兄弟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知道慕家炼药术过人,万一慕家主一出手,瞒过我们的眼睛就把我兄弟治好了,到时候证据毁了,我们兄弟向谁讨这个公道?”

    慕天卓悠然一笑,撩起衣摆坐在了一处椅子上,俊美的脸容,优雅的气度,已经博得了在场所有女子的偏向。

    “我倒是好奇,通常……人的想法不都是先关心同伴的性命吗?为何你倒是偏执地要先跟我要个公道?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这……我……”

    男人和他鼻血不止的同伴都露出了心虚之色,周围人看向他们的目光也开始充满了怀疑。

    就在这时,一道柔软中透着微微冷意的声音传来。

    “醉翁之意不在酒,更何况这点小伤他们恐怕是胸有成竹。”

    慕天卓打量着自人群后走来的少女,容貌清丽,并不是十分的出众,明明转眼就会忘记这么一个存在,可一旦对上她,又会莫名地被其吸引。

    那一瞬间的吸引他的特质……似曾相识……

    千秋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慕天卓,对上他怔愣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哼,你哪儿冒出来的臭丫头信口雌黄?也罢,这里有这么多人见证,我就不信你们能耍赖,但是如果慕家主也束手无策,那可就不单单是我们兄弟跟万古春酒楼的事情了,到时候你们慕家……”

    明知道对方是胡搅蛮缠,慕天卓再懒得跟他浪费口舌,直接搭上了他同伴的脉搏。

    在众人满心期待时,千秋见那之前叫得最凶的人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她心里顿时升起一丝狐疑,按理说慕家表哥的炼药术也是个中翘楚,这两个人今天既然敢来闹事,事前一定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可为什么他们会无所畏惧?

    她静静地观察着慕天卓的脸色,只见他……眉头越来越深……

    如果说身体脉象查不出什么迹象,那么……

    “慕家主,怎么样?我兄弟他到底是为什么一直流鼻血?是不是因为吃了这里的东西?”

    这人看似担忧,其实却掩饰不了他的幸灾乐祸。

    慕天卓缓缓收回了手,“此人身体脉搏有力,没有任何病征。”

    虽然这句话对他极为不利,可是他心里既然明白对方是故意挑衅,自己这一方本就没有错,说话自该坦然。

    “哈,慕家主这是在睁眼说瞎话吗?还是慕家的炼药术根本就是徒有虚……”

    他的话尚未说完,整个人顿时就被千秋点了穴,一动不动了,而他身边那所谓吃坏了身体流血不止的同伴脸上表情阴晴不定,脚下开始搓着步子,似有伺机逃跑的打算。

    千秋一把拍在了他的肩头,看似柔若无骨的手却力若千钧,硬是将人压到了椅子上坐下,阴冷的目光睨视着他。

    “说,谁派你们来慕家的地盘上捣乱的?”

    那人鼻孔里的血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掉,可流了这么久的血他哪有半点之前萎顿的架势?完全就是个好端端的人。

    “你……你说什么?我不懂,我们是来闲逛游玩,想进来吃点东西……”

    千秋纤细的食指在他面前轻轻一摇,“不对吧,这话可不要再说了,很蠢,你们的目的性表现得太强,说你们是无意闹事,傻子都不信,如果说你们是为了赖账……”

    说着,她从两人身上摸出大把的钱银丢到了桌子上,“如此富裕,你们没那个必要,就算是贪图小利想赖账,可你的同伴刚才嚷嚷时也说你们不是什么大人物,既然是两只小虾米,为什么在慕家主面前却毫无畏怯之意,反而敢对其咄咄相指?只能说明……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很明显,来者不善,如此明白了,你还是不肯说吗?”

    “说……说什么?我们兄弟就算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也用不着对慕家主卑躬屈膝吧?再说了,我流血不止你也看到了,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慕天卓身边一个护卫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性命?这大半天也没见你翘辫子啊!你倒是给我们晕一个看看!”

    那人远不如被点穴的同伴胆大,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审判,他已经乱了阵脚,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你们……以……以多欺少,别以为这样就没……”

    他爱哆嗦也好,爱结巴也罢,千秋挡住了想上前的慕天卓,任由那人嘚嘚,趁着这时机,她深沉的眸子在其身上仔仔细细溜了一遍。

    果然有猫腻!

    难怪慕家表哥都查不出什么问题!

    “大家散开一些!”

    众人不明所以,只得后退,中间让出一大片空地,慕天卓见她自己却不动,也默默地站在她身旁,且不说对她那股莫名的熟悉,就是人家如此出面相助,自己也该护其周全。

    看着千秋阴翳的笑容,那人不住地往椅背上缩,千秋指尖绿色的木灵之光带着万叶流舞的幻象钻进那人鼻孔,他只觉顿时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可是……

    一条一指长短泛着血红的血蛭如箭一般从他鼻孔里射了出来。

    慕天卓眼疾手快,抱着千秋闪到一旁,血蛭“啪”的一声摔到地上,血渍溅了满地,恶心极了。

    “啊!”

    “这是……什么东西?”

    周围人吓得步步后退,那闹事的两人脸色更是惨白,但他们心中仍然抱着一丝侥幸,这东西寻常人未必认得,打死不承认兴许能过得了这关。

    可是他们这份自信却在千秋深沉含笑的目光中一点点破碎瓦解。

    血蛭在地上不停地蠕动着身体,血液外流,它的身体越来越干瘪,攻击人的欲~望也越来越强。

    千秋在血蛭四周撒了一层薄薄的粉末,像阵法一样将其困在其中。

    慕天卓静静地看着她,能将木灵术应用自如,这姑娘莫不是高级灵术师?可是当初御龙府总共就出了四位高级灵术师,并不见有什么女子啊!

    她到底是谁?又为何要这么帮他?

    千秋冷冷地睨着两人,清亮的声音缓缓说道:“阎君血蛭,生在幽暗微暖的河边水草丛中,噬食鲜血,这只阎君血蛭行动颇为迅速,应该是用新鲜人血一日日喂养成的血蛭之王,体内可储不少血液,你刚才流了那一大摊的鼻血应该就是它的功劳吧?”

    换言之,那些血其实是他们让这血蛭吸食的别人的血?

    “你……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不知道这恶心的东西是什么,哦,我知道了,是这酒楼的菜里放了这东西,其实我才是受害人!”

    千秋也不理会他的“垂死挣扎”,顾自侃侃道来:“既然这东西是你们饲养的,你们应该知道它虽然喜食人血,但更爱一样东西。”

    顷刻间,两人脸色惊变……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疼宠依旧犹恐相逢是梦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阎君血蛭是喜欢血,但它们更喜欢主人的血。”

    千秋一边说,一边视线掠过椅子上的人,“这东西在你体内多时,并没有吸食你的血液,可见……”

    她冷笑着看向那被点穴的人,“这只血蛭真正的主人是你吧?”

    她指尖隔空一点,那人身体虽还不能动,却是可以出声了。

    “你胡说,我连这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养这种东西?臭丫头你不要血口喷人!”

    “要证明还不容易吗?”慕天卓微微一笑,指间一片绿叶猝不及防地在那人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窀。

    千秋随之挥去了囚困血蛭的粉末,在场恁多的人,血蛭偏偏二话不说就射向了那一动不能动的人,血红的身体吸附到了他的伤口,贪婪地吸食着,很快干瘪的身体就鼓胀起来,叫人看了实在瘆得慌。

    阎君血蛭身体不大,却转眼就将它主人的血吸了个精光。

    干尸倒地,众人骇然,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可又忍不住想留下继续看看后面发展。

    慕天卓不屑地扫了眼干尸,“来人,把这搬弄是非、藐视慕家的东西送去横波山庄。”

    说罢,他威严冷冽的目光射向另一人,“你这同伴以人血饲养阴毒之物,今日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虽然你也不见得无辜,但打狗看主人,本主今日饶你一命,回去告诉谷源和东王母,现今万人云集碧波江,众目睽睽,他们若是想公平竞争,慕家奉陪,但屡次使用这种卑劣手段,难免臭了他谷家的名声!”

    慕家这位年轻的家主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在南兹国无人不知谷家常常找慕家的茬,可他却向来是能忍就忍,这次他这么公开点名道姓,怕是真被谷家给惹恼了。

    可是那血蛭还趴在干尸上,慕家的护卫也是不敢靠近,千秋见状从容上前,被慕天卓一把拉住。

    “姑娘,小心!”

    千秋冲他笑了笑,“慕家主放心,这东西现在吃饱了,懒惰得很,跟死了无异,伤不到我的。”

    慕天卓尴尬地放开手下纤细清凉的手腕,“还是……小心点为好,要怎么做,还是我来吧!”

    千秋但笑不语,隔空施展炼药术,瞬间将鼓胀的血蛭烘成了干。

    这姑娘……又是高级灵术师,又是品阶不低的炼药师,天下几时多了这么个奇才?

    那东西别人看着都瘆得慌,她竟然就那么抓在了手里,还……跟宝似的递给了慕天卓。

    慕家护卫们吓得脸色都变了,急忙一排挡在了慕天卓身前,如临大敌地瞪着千秋,被慕天卓拨开。

    “不必紧张,这位姑娘若是要伤我,方才就不必出手相助了。”说着,他看向千秋,“但不知姑娘这是……”

    千秋抿唇一笑,“你别看这东西外表丑陋不入眼,可它经由其主以不计其数的人血饲养而成,却是一味价值连城的补血奇药,新死或将死之人顷刻之间便可活命,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是死去多年,只要遗体得以妥善保存,尚未腐朽,也可以重获生机。”

    她说得轻松,可这样一味药在在场所有人看来无异于是起死回生的神丹妙药,谁人不想得到?

    对于慕家这种以炼药术立足的世家来说,拥有的珍贵药材的多少也是一种家族实力的证明,如今得到这阎君血蛭之王自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更何况还是在琼花宴这样与谷家较量即将开始的关键时刻。

    “这东西是姑娘不惧危险所得,我不能要,更何况今日之事本该我谢谢姑娘才是。”

    千秋笑了笑,抓起他的手,硬是把东西塞了进去,又刻意扬声道:“这东西虽然有奇效,但若没有足够精深的炼药术,用了非但没有效果,恐怕还会丢了性命,此物落在慕家,才算是物尽其用,而且,不瞒慕家主,我仰慕绮罗天西王母多时,这次其实是想借这东西求见前辈一面,不知道……”

    “你想见祖母?”

    看他的表情……不方便吗?

    千秋正疑惑,慕天卓道:“姑娘随我来吧!”

    他简单交待身后护卫四处巡逻维持当地的秩序,而后就带着千秋上了马车,留下万古春酒楼里余兴未足的人们热闹的谈论。

    “姑娘就只是想见我祖母一面,再没有别的事情?”

    “如果有可能,我自然是想多了解一些,西王母前辈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物。”

    这个外祖母据说也已经升到了天君龙级,那就基本上算是神级的人物了,而且自入了南兹国境,西王母这三个字也是听了不少,在世人心中,她就是那神话中真正的西王母一样的人物,足见其实力和影响力。

    老实说,撇开这个外祖母对爹娘那段姻缘顽固的成见,对千秋来说,要见这样一个人物,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慕天卓为难道:“本来,你这要求不算什么,但我外祖母近几年因诸多事宜心情不好,不愿意被人打搅,更不愿接见生人,我如果冒然带你去见她,恐怕她会对你不利,但你如果实在想见她一面,我必定尽力帮你。”

    千秋眼神清澈而专注地盯视着他,这个慕家表哥是个信得过的正人君子!

    她思忖片刻,语气迟缓道:“连城千秋……”

    她不过才说了这四个字,慕天卓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充满了戒备,“姑娘似乎对我们慕家的事很是关注,你到底想干什么?”千秋表弟都已经不在人世,难道还有人不肯放过他吗?

    他的愤怒让千秋心中一暖,“你不需要这么紧张,你也是武道中人,应该察觉得出我对你没有任何敌意,我只是好奇,连城千秋是西王母的嫡亲外孙,当日连城千秋被人逼死时她没有出面维护,或可理解为她那时是为了保全慕家,牺牲一人保全大家这倒是无可厚非,但血肉至亲,她可有一点不舍?如果今日连城千秋站在她面前,她眼中看到的是拥有无上利用价值的天命之人,还是女儿违背她与别人生的孽种……”

    “姑娘!”慕天卓语气生冷地截断了她的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再不见之前的随和,言语中甚至带着威慑,“你帮我,我慕天卓感激你,你是高级灵术师,又是高阶炼药师,我敬重你,佩服你,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侮辱我的外祖母和表弟,祖母她为人固执己见,行事硬派,我无法否认她没有做过一件错事,但我姑父姑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表弟是堂堂正正的连城世家嫡子,不是什么孽种,姑娘如果再出言不逊,别怪慕天卓无礼!”

    千秋目光微暖,轻轻浅浅地勾起了嘴角,“表哥,时过境迁,你对我的疼爱与维护始终如是,谢谢你。”

    慕天卓懵了一瞬,“你说什么?”

    “美人表哥,你手劲不小,抓得小爷我很疼啊!”

    痞里痞气的邪笑,轻佻带笑的眼神,无不是当初那熟悉的模样。

    可是他仍是不敢相信,怕这只是这小女子想逃脱的伎俩,不肯把手松开,千秋无奈,只得除掉了脸上的伪装,“一张骗人的皮而已,馅儿还是当初的馅儿,表哥怎么也不认得我了?”

    错愕惊诧、惊天雷劈的表情生生扭曲了一张浊世佳公子的脸蛋,“表……表弟?你……你是人还是……”

    千秋被他那副见鬼的模样逗乐了,其实倒也不能说是见鬼,表哥这样的人要真见了鬼也未必会吓成这样。

    “我跟阎王爷说我舍不得人间的美人表哥,而且日日夜夜对着他哭诉,他怕我再那么下去会变成为祸人间的色中恶鬼,就火急火燎地把我给退货了。”

    慕天卓端详着面前绝美的容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当初别家人都说表弟是在他们面前死的,在那冰寒之地一箭穿心已经是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之后又掉下那万丈山崖,他也曾亲自带人去九龙山下找过,可是找了几天几夜都没有看到半点痕迹,别人都说表弟已经粉身碎骨,血肉也已经被融雪冲走了……

    那时,他站在厚重的积雪中,茫然无措,恨世人的残忍,恨自己的无能!

    而今……

    他猛然将面前那柔弱的身子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真实的触感也仍旧让他心中有种身在梦境的不踏实。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初入慕家世外桃源绮罗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表弟……千秋……”

    他抱着她,用的力道很大,一遍遍简单而单调的呼唤凌乱中透着迷惘,完全是由心而发,不假思索,千秋在他拥紧的怀抱中隐约读出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有点……糟糕!

    “表哥,就算你再是想念我,可我们两个男人抱得这么紧,给人看见了也不大好吧?我倒是无所谓,但表哥的名声……”

    慕天卓身体一僵,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目光尴尬地漂移了一瞬,又重新锁回了她身上,“表弟,你……怎么这副打扮?窀”

    若非知道了“他”是自己的表弟,恐怕……“他”看着明明就是个姑娘……

    如果说明了,也许只会变得更加不自在吧妲?

    千秋藏着心中的感叹,嬉皮笑脸道:“如果不是这样,我又怎么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表哥面前?我的易容术可是不比碧桐的差,怎么样,像不像个迷死人的大美女?”

    明明拥有举世无双的容色和尊贵的身份,却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世人面前,看着她毫不在乎的笑容,慕天卓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你呀,就是爱胡闹,你刚才说……想见祖母?为了什么?别再拿刚才那不着边际的理由糊弄我,这回我可是不信你了。”

    千秋吊儿郎当地靠在车壁上,懒散道:“死过一回的人,就是想在自己再死之前看看我那位素未谋面的外祖母,看看传说中幽居绮罗天的西王母究竟是何等的铁石心肠,免得留下遗憾。”

    慕天卓听得出她是在置气。

    “表弟,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在你危难之时慕家没有出面保护你,是表哥对不起你。”

    千秋愣了愣,放软了声音,“表哥,在我心中,外祖母是外祖母,你是你,千秋不是瞎子,从初识到现在,你对我百般维护,桩桩件件我都铭记在心,就像你不问我为何会死而复生一样,我也不问你那时为何不来救我,你有你的无奈我明白。”

    说着,她咧嘴一笑,“我真的明白!”

    慕天卓是越发的疑惑了,“表弟,为何我总觉得看不透你?你明明心智深沉,智谋无双,为何当初非要把自己推上那条绝路?”

    她故作神秘,趴到慕天卓耳边小声道:“表哥应该知道,天命之人的身份看似尊贵无比,可人人畏如蛇蝎,纵然我没有野心,又有谁能容得下我?”

    耳边带着淡淡梅香的清气带出一丝丝痒意,拂得他的心越发的塌软了一片。

    “表弟,你受苦了!”

    “表哥觉得我现在不好吗?”

    “你真的过得好吗?千秋啊,我宁愿你说一声‘不好’。”

    就像寻常百姓常说的一句话,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千秋浅笑,“表哥,那不是我,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劫后余生,你该敲锣打鼓为我庆贺才是,或者……你帮我一起去跟外祖母打一架,我也好出口气。”

    她嬉皮笑脸本来是想缓解气氛,谁知慕天卓却忽然绷住了俊脸,肃然道:“又胡闹,你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一直隐姓埋名下去?就算可以,我也不能看你这么委屈自己,以你现在的处境想方设法求得祖母心软庇护你都来不及,你怎么还一心想着跟她抬杠?那样吃苦的是你自己。”

    千秋心里暖洋洋的,“表哥,你真的觉得我有那么弱不禁风吗?”

    “不是!”

    “那你还……”

    “我知道你不弱,甚至在我之上,但我想看到你得到更多的屏障来保护自己,祖母那里虽然可能会有点困难,但西王母的名头摆出去总会让人忌惮几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劝服祖母。”

    “表哥,以你对外祖母的了解,你觉得她会帮我吗?”

    显然,慕天卓也没有多少信心,但他总是觉得祖母不会真的那么狠心,上次一事也许……她已经有些后悔了……

    离琼花宴似乎还有六天的时间。

    千秋凝眉想了想,道:“表哥不必费心我的事情,如果你真的关心我,就相信我,既然现在我们都无法确定外祖母的态度,那我也不好冒然以连城千秋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不能以连城千秋的身份……

    慕天卓眼睛一亮,两人目光相触,心照不宣。

    ……

    绮罗天,南兹慕家主府所在,隐藏在一片迷雾丛林之后的幽谷,穿过重重雾霭,眼前便是遍地的花团锦簇,和那漫天的飞红。

    各色洋洋洒洒的花瓣像雨一样不停歇地从天而降,仰头看去,整个天空就像一匹绣满了绮丽繁花的蓝色丝罗,就是轻轻动一动衣袖,都能拂起一股卷着花瓣的香风。

    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是了吧?

    母亲……就是出生在这样美丽幽静的地方吗?

    “公子,您可回来了!老主母她……”

    两人刚到府邸门外,一个头发全白、身体却十分硬朗的老妇人就迎了上来,神色忧虑,可当她留意到慕天卓身边还站着个浑身脏兮兮的陌生小丫头时,立刻就住了嘴,一脸防备。

    “公子,这是……”

    “哦,我方才在街上见她又聋又哑,孤苦无依,就带她回来了,以后留她在我院中做个茶侍吧!叶婆婆,你说祖母怎么了?”

    “公子啊,老主母她今天又没有吃饭。”

    慕天卓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叶婆婆,你还去厨房准备点桂花粥吧!”

    “哎,老奴知道了。”

    千秋悄悄打量着那叶婆婆离开的背影,身形柔中带刚,脚步又轻盈如风,刚才看她虽然头发全白,面容却也不过五六十岁的模样。

    她暗暗凝气,缓缓睁开眼睛,果然在叶婆婆身后看到一只紫红色的天马。

    “叶婆婆自祖母年轻时就伺候她,两人相伴已经将近三百年了,虽然她在家里一直以奴婢的身份自居,但地位等同长老。”

    一路上,但凡碰到在慕家有些地位的人经过,慕天卓都会轻声向她做个大致的介绍,不厌其烦。

    “表弟,我只是想让你尽快熟悉慕家,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人,你记住,无论何时,只要有我在,慕家就有你一席之地。”

    他的话让千秋不得不动容,可是他的目光太灼热,千秋不敢去正视。

    因为千秋是作为慕天卓的专属茶侍入府,所以慕天卓就在自己房间旁边为她安顿了住处,换了身慕家侍女的衣服后,慕天卓又带着她四处熟悉慕家的环境,可是千秋看得出,他心里有事。

    她从旁边随手折了一朵淡黄色、开而不放的花,笑着塞进了慕天卓手中,“公子,作为茶侍,奴婢觉得您此刻该拿这花泡杯茶来喝了。”

    慕天卓怔忡了一瞬,笑了,含笑花,泡茶饮之可以使人心情愉悦、振奋精神。

    千秋见他终于展露了笑容,才收敛了烂漫,认真道:“表哥可是在担心外祖母?”

    “哎,祖母她已经有好一段时日没有正经吃过饭了,就连她一贯最喜欢的桂花粥也是我每日劝好久才能让她吃下去,虽然她已经飞升成龙神天君,有神元护体,可毕竟这是在凡间,长此以往,我怕她的肉身会吃不消。”

    “她……可是生了什么病没有胃口?”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这是不大可能的,慕家以炼药术成名,如果真是病或许表哥就不需要这么担心了。

    果然,慕天卓摇了摇头,“你随我来。”

    到了一个院子时,慕天卓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带着她飞身上了一处屋顶,在这屋顶上几乎可以对院中的一切一览无余,而那院子里……有一群少女正在接受各种训练。

    “这些姑娘都是咱们慕家各处分支一年前就送来的女儿,由嬷嬷们训练仪容、体态、谈吐以及琴棋书画各种技能,可是你看她们比起谷灵溪、傅雪柳如何?”

    千秋不语,且不论谷灵溪、傅雪柳品性如何,但不得不说她们的容貌、气质、和琴棋书画各方面的修养在整个天下也是出类拔萃的,否则也不可能在过去的琼花宴上进入碧波八美之列,而慕家分支送来训练的这些人……

    远远不及……

    显然,就靠这些人去参加琼花宴,慕家必定会输给谷家。

    “外祖母就是为了这个发愁?碧波江琼花宴不过就是各家小姐比拼色艺的大会,这种哗众取宠的活动,慕家何必去搀和?”

    “其实最初我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可是后来我才知道琼花宴争的不仅仅是表面的分光,在慕、谷、傅三家之间还存在一个天台兰仓的竞争,天台兰仓已经被谷家占据多年,长此下去,谷家迟早会超越我们慕家。”

    “天台兰仓?那是什么?”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黎阳公主晶石华扇之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不知道吗?在离碧波江十里处有一座炉鼎山,外形很像一个炼丹用的炉鼎,就在炉鼎的圆腹内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暗宫,里面每年都会生出不计其数的奇花异草,都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药草,世间传说那是天界医仙储放药草的仓库,所以才叫做天台兰仓,因为那地方正好处在南兹三大世家的交界处,无法确定归属,所以在很久之前三家就有约定,如果哪家在琼花宴中排名最靠前就可以得到天台兰仓两年的使用权。”

    这就难怪了,对于炼药世家来说,药草就是家族赖以生存的血液啊!

    “天台兰仓……既然传说是医仙的药草仓库,难道北司医族就没有动过念头?”毕竟从名义上说,医族圣君才是真正的主人。

    “北司医族单是一个圣君专属的百草园就已经囊括了无尽至宝,又怎会稀罕一个天台兰仓?即便确实有不少医族人打过天台兰仓的主意,但早在几百年前,当时的医族圣君就已经下了圣令,明言医族不再过问天台兰仓,后世医族人自然不敢再动心思。”

    在琼花宴上赢过谷家吗窀?

    千秋正暗暗思索着,慕天卓又道:“我要去祖母那里看看,你现在……我不敢保证祖母她……”

    “我明白,表哥,你去吧,我自己再四处转转。妲”

    慕天卓拍了拍她的肩膀,解下随身玉佩递给了她,“你才刚入府,府里没有人认得你,如果有谁问起,你可拿我的玉佩作证明,如果找不到回房的路就让人带你,只要有这玉佩,即便你现在是丫鬟的身份,也没人敢对你不敬。”

    “嗯!”

    慕天卓一走,千秋扬了扬眉,干脆把玉佩明晃晃地挂在了自己腰上,大摇大摆地在院子里晃悠,看见她的人都好奇谷里几时多了这么个丫头,却又没人敢上前询问,公子到现在都没有成家,府里不知道有多少丫头想爬上公子的床榻,可从来没有哪一个能得到公子这样纵容的。

    经过一处时,听到两个丫鬟说要给老家主送什么药,千秋这才想起一件事,在慕家除了外祖母和表哥,她还有个舅舅的,似乎在表哥还小的时候就卸下家主之位,专心闭关,再没有出现在人前过。

    之前傲世天门也调查过舅舅的事情,可是慕家隐藏得太严密,根本查不出什么,但慕家藏得越是严密,就越说明舅舅的闭关……有问题。

    跟着这两个丫鬟应该就能见到舅舅本人了吧?

    可她这才刚打定了主意,大门外就有人跑了进来,一路边跑边喊:“快,快去通知老主母和公子,医族圣君已经到了谷外了!”

    什么?

    这下不止是绮罗天上上下下的家人,就连千秋也一瞬慌了神,医仙圣君大人深居简出,几乎从来不会到哪家做客,他跑来慕家干什么?

    他还……真是执着啊!

    千秋扶了扶额,左右顾盼确定无人后猫腰缩进了花丛中。

    片刻之后,绮罗天的草丛里多了一条虫子,正十分卖力地……蠕动着它胖嘟嘟的身体。

    “小幻,就你蠕动的这个速度,等你找到绮罗天的出口,我想琼花宴都开始了。”

    千秋窝在小幻腹中自成天地的芥子空间里,抚着一抽一抽的额头,搞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才是小幻的主人,它的性子却越来越像碧桐那个不着调的了。

    小幻发出一声怪笑,身体还是虫子,可速度却比猎豹还快。

    出了绮罗天,刚进入雾霭弥漫的树林,就看到北司青君带着医族四位长老和一对医族弟子随着慕家人向里面走去。

    看着那个清然绝俗的淡青色背影,千秋愣了愣。

    如果……如果能狠下心肠服一粒忘却前尘的丹药……该多好……

    见了北司青君后,在林外再看见双眼烁烁生光、脚下虎虎生风的南风离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话说……南风瑶儿也是要参加琼花宴的吧?那他……不用陪着南风瑶儿吗?

    “小幻,快爬,这些蠢男人有时候也会见鬼的变成人精,万一给他们看见你察觉出什么,我让初羽啄了你!”

    说起初羽,连城朗月这阵子恐怕正陪在叶梨若身边做着他温柔多情的月哥哥吧?

    哼,他倒是尽业得很!

    “小幻,我给你捉几条母虫子吧?或者漂亮的公虫子?当动物就这点好,想要几条都可以。”

    小幻咧了咧嘴,千秋立马就在芥子空间中看到一只金瞳火狐狸的幻象,周围竟还被粉红色的心包围着。

    千秋抽了抽嘴角,御魂金瞳的后遗症还没有淡去吗?

    想着北司青君和南风离都去了绮罗天,千秋觉得天黑前自己是不能回去了。

    琼花宴将近,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都已经陆续聚集到了碧波江两岸,大街小巷无一处不是十分的热闹,道旁摆满了各种摊点。

    经过一处时,小小的摊位上悬挂着各种做工精巧的扇子,其中一把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晃入千秋的眼帘,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把男式的折扇,扇骨以纯金色的重华晶石做成,根根金光流动的扇骨顶端又镶嵌着一粒粒血红的重华晶石,单是如此已经是华丽无匹,而在扇面展开的一瞬,金色的扇面上雕刻的牡丹纹更是让千秋心头一动。

    “摊主,你这折扇怎么卖?”

    摊主见有人问及这把扇子,立马乐开了花,这扇子虽然漂亮,可用料罕见,价钱也是不低,摆了这么久始终没有买主。

    “我看姑娘是慕家的人,这样吧,只要您肯出五百两银子,这扇子您就拿去。”

    “这扇子我们小姐要了!”

    千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丫鬟就从她手中将扇子一把夺了去,动作又快又野蛮,扇子边角在千秋掌心划出一道伤口。

    她微微皱眉,扫了眼那丫鬟,有其仆必有其主,主人却是比丫鬟更加盛气凌人。

    女子戴了面纱,只大概能看见个轮廓,拿着扇子的一双手也是白嫩,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大胆,你竟敢直视本……本小姐!”

    本……本什么?

    虽然只是一瞬,可这女人明显在刻意隐瞒身份。

    千秋再次认真打量了女子一番,在看到她腰间香包上缀着的黄色流苏时,眼中划过一丝明了,南兹敢用明黄流苏的就只有皇子皇女,而皇女中也只有最受宠且御赐封号的公主才有这个资格。

    因为小夙的关系,她也曾稍加留意过南兹皇族,在南兹符合这个条件的似乎只有一个,与冥安隆一母所出的黎阳公主,冥安若雨。

    可在龙寰大陆,公主与世家小姐却是平起平坐的,若是遇到异常显赫的世家出来的小姐,就算真是什么公主也要乖乖地礼让三分。

    偏偏,千秋不仅仅是后者,还是等同于家主存在的天门尊主,就算她真是冥安若雨,千秋也根本不需要在她面前低头。

    “不好意思,这扇子是我先看中的。”

    千秋将掌心摊在了她面前,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

    “你放肆,别以为你是慕家的人就敢在我家小姐面前造次,你不过就是个丫鬟嘛,你知不知道我们小姐是什么身份?”

    千秋不耐烦地白了那丫鬟一眼,“你知不知道你很烦?记得,主人家说话时,狗不要乱叫。”

    “你……你说什么?你说谁是狗?”

    千秋冷笑,“你竟连我说谁都不知道吗?”

    “哼,小娴,跟这种身份卑微的奴才多费唇舌不是自贬身份吗?瞧她一个伺候人的奴才看中了又能如何?抢了也拿不出银子,快些付了银子,我们走!”

    那丫鬟立马变了脸孔,趾高气昂地瞪着千秋,“是,小姐说的是!”

    摊主为难地眼珠子来回转,如果这时候千秋直接掏了银子也就算了,可冥安若雨说得还真没错,千秋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就连金卡都没带一张。

    “凡事有先后,是我先来的,东西也是我先看中的,我身上没带银子,回头我去取来就是,如果你们非要抢,呵,我这个人什么都爱吃,就是不爱吃亏。”

    冥安若雨一听她没带银子,立马笑开了,“没银子就没银子,说什么没带,难不成我让了给你,你就买得起了?”

    “穷鬼,闪开,别扫了我们家小姐的兴致!”

    叫小娴的丫鬟冷不防推了千秋一把,千秋眸光一冷,握紧了拳头,这丫鬟实在是碍眼得很。

    千秋本想用点穴或是御魂术先将两人制住,等自己取了银子回来再教训这对主仆,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就有一个男人推开人群将一张小额的银卡塞到了摊主手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国师赐馅饼殿下掌生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摊主,我家主人以这张一千两的银卡买下你这把扇子。”

    千秋挑了挑眉头,这又是哪个好事之徒来掺和了?她不过就是看中一把扇子而已,有必要这么热闹吗?

    有人可是比她还郁闷,冥安若雨厉声道:“大胆奴才,你家主人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跟本宫争抢?!回去告诉你家主人,这扇子本宫要定了,他如果还想活命,就识趣些!”

    她既然用了“本宫”自称,就已经是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可那男人似乎根本不买她的账,这一点不仅是冥安若雨,就连千秋也是没有料到的。

    男人非但不把冥安若雨放在眼里,还很不客气地一把抢过了扇子。

    “敢问公主,国师大人在公主眼中算是什么东西?公主给属下一个答复,属回去也好禀明国师大人。窀”

    国师?

    又是国师!

    一路上听了不少了,都说这国师是不久前出现在南兹皇宫的,冥安隆何等自负独断的人物千秋也是见识过的,可听说他对这个国师却是出奇的信任,凡事都要找国师商量后才会做决定,简直就像被这个国师迷住了心窍。

    这厢里千秋正嘀咕着,那边冥安若雨可是美目一瞪,“你说……谁?国……哦,这扇子,你回去转告国师,就说这扇子本宫原本也是打算买来送给他的……”

    冥安若雨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羞涩,千秋都想象不出她面纱下的表情,但那国师的下属可是理都不理她,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转身背对了她,倒是……

    对千秋十分的有礼。

    “这位姑娘,我家主人说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这东西是姑娘先看上的,就赠予姑娘了。”

    传说中风华绝代的国师大人竟然当街重金买扇送给一位姑娘,叫周围人们又是困惑又是艳羡。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殊荣的事情,在千秋看来却并不轻松。

    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便宜事?

    虽然这扇子她确实是不想错过,可也不想因为一把扇子和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国师扯上什么关系。

    “国师大人的一番美意我心领了,但无功不受禄,这东西我还是不要了。”

    那男人一改之前对冥安若雨的严肃疏远,憨厚地笑了,“国师大人就知道姑娘不会要,他要属下转告姑娘,他对姑娘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见姑娘对这扇子异常喜爱,就想赠了给姑娘,姑娘大可不必有什么负担和顾虑,只管收下。”

    说得好听,万一被这毒蛇缠上了怎么办?

    素昧平生,大街上几千号人,这国师不留意别人,偏偏留意她一个不起眼的丫鬟干什么?

    而且……见鬼的她竟然找不到那人的踪迹,这人不可小觑。

    “我还是不能要,帮我谢谢国师大人,告辞!”

    “哎,姑娘!”那人神色匆匆地拦到了千秋面前,“你要是不要,属下回去一定会被治罪的,姑娘真的不必担心,国师……国师还有一句话要对姑娘说,他说……他愿起誓,如果他对姑娘有恶意,就叫他……咳,给姑娘做牛做马,累死累活,最后……被雷劈死,被万蚁啃食……”

    这话实在是太有损国师大人的颜面,他本来是不想说的,平常女子就是看见一片叶子从国师大人身上落下都要当宝似的抢着捡回去,可也不知道国师大人怎么就肯定这位姑娘不会轻易接受,还叫他带了这么一番话来,看这姑娘……明明就很一般啊!

    倒是刚才敢跟公主据理力争,胆色可嘉。

    冥安若雨神色怪异,似是不敢置信这是国师说的话,又对千秋充满了嫉恨。

    可千秋又何尝不是一头雾水,这个国师……

    脑袋有病吗?

    男人扭头见一辆马车从街角酒楼驶离,急忙把扇子塞给千秋就追了去,千秋眸光一闪,正想追上去一探究竟,可随即就在那个酒楼门口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是他吗?

    还是先跟上去确定一下比较好吧?

    “喂,本宫还没有允许你走,你不能就……”

    冥安若雨急着抓千秋的衣袖,可对上千秋幽深的目光时顿时失了声,乖乖地放了手。

    “公主,就这么放她走了吗?可是国师大人的扇子……”

    冥安若雨双目无神,转身就走,“闭嘴,回宫!”

    小娴不解地偷瞄着冥安若雨:公主怎么就这么放弃了?看着跟撞邪了似的。

    而另一边,千秋匆匆跟着那人,眼看着人进了一个巷子,可等她追进去的时候却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人呢?怎么眨眼就不见了?

    目光落在地面几块石子上,她额心一突。

    不对,闯进别人布下的阵法了!

    果然,地面上几块石子迅速移动几寸,面前立刻呈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而巷子四周潜伏的十几个高手气息也瞬间显露了出来。

    宝石玉带紧紧扣在腰上,勒得精瘦的腰身如猎豹般,充满了力量的优美与危险。

    即便是隔着一层黑纱,千秋也能看得到那黑纱后的眼中流露出的阴冷威慑。

    黑发在空中飘荡,犹如一匹被抖落开的黑绸,妖娆而狷狂。

    “你在找我吗?”

    真的是他!

    殿下!

    可是眼下要如何从他手底下逃脱?这些年来帮他是帮他,但有一点千秋很清楚,对于天生帝王才的他而言,对天命之人的忌惮或是觊觎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如果不表明自己连城千秋的身份,眼下……他能手下留情吗?

    真该死!

    “这位公子,奴婢是慕家的婢女,我家家主好客,让我出来寻找气度不凡的贵客到府上做客,我刚才被公子的非凡气度折服,一时情急就匆匆追了上来,公子可愿去慕家做客?”

    千秋花痴地望着西陵御俊美得难以言说的容颜,两眼几乎能冒出砰砰跳的红心来。

    西陵御一个瞬移,猛然逼近千秋,将她压在了墙壁上,蒙着黑纱的眼睛淡淡地扫了眼她腰上的玉佩,橙粉的嘴唇凉薄冷漠地掀了掀。

    “你是慕家的丫鬟?”

    他整个人的阴影罩在千秋头顶,让她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千秋忙不迭点头。

    西陵御紧紧锁着她的眼睛,“这一点我信,但是……”

    但是?

    他嘴角冰冷地扬起,“敢冒用家主之名糊弄我,这样胆大包天的丫头,就算慕天卓能容得下,我却是容不下!”

    明知他说的是自己撞破了他的行踪这一点让他必须杀了自己,但千秋还是继续装傻充愣,心里对他不近人情这点也是怨气横生。

    臭小子,打小就不可爱!

    “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西陵御不由得动了动眉梢,他很清楚自己身上的威慑,就是他手底下那些铁血将士见他动怒都吓得筛糠似的发抖,可这个小女子竟还敢骂他?!

    奇了!

    他眯着眼睛钳住了千秋的喉咙,冷笑,“骂得很溜啊,嗯?一会儿只要我这手稍一用力,你这喉咙就永远也发不出声音了。”

    他觉得奇怪,千秋更是,按说他哪会跟一个相当于死人的人多废话?早该一把掐死她了,可他竟然……

    擦,男人都是变态,专喜欢会抓人的猫!

    “公子一看就是个做大事的人,这么无缘无故杀了我一个小女子真的好吗?就算我借我家家主的名义糊弄你,可我又没有杀你剐你,你凭什么杀我?你杀我轻而易举,可我不服!”

    “不服?”

    “就是不服!”

    她眼帘抬起,斜睨着西陵御,倔强、顽劣中透着一丝仿佛永生永世都化不开的冷意,似雪花,有寒冬的冷,却柔弱得叫人想伸手去接在掌心呵护,但又怕掌心的温度会将其化了……

    恁的……

    熟悉……

    生与死,命悬一线之际,他却忽然抬手,略带薄茧的手轻柔地抚上了她的眉眼,这一瞬间,千秋在他脸上看到了疑似温柔的痕迹。

    他……是不是……

    “连……”心、脑子、嘴巴仿佛都不受使唤了似的,就只有那一个名字,可是到了嘴边又被残存的理智拉了回来。

    连城千秋……

    为何本宫还是忘不了你?是时间还不够久吗?到底要多久你才不会这么没日没夜地缠着本宫?

    钳制千秋喉咙的手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充满了强烈的掠夺欲。

    “叫什么名字?”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虎口舍命被强抢的民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名字?名字……

    “我叫……妮丫,洪妮丫!”

    哄你丫的!

    “洪……妮丫?这是什么名字?”

    千秋偷偷掐着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露出笑意来,“我爹姓洪,我是女孩子,就给我取名叫妮丫,怎么了?别人都夸我的名字好听,你这人怎么还一脸嫌弃?窀”

    西陵御沉默了一瞬,慵懒的眼帘越发低垂,淡漠地扫着她垂在腿边做小动作的手。

    被他那种眼神盯着,就好像有只蝎子在蛰她的手,千秋心虚地缩回了手,后背竟是渐渐泛出了薄薄的冷汗妲。

    殿下此人,如果知道有人一再骗他,一定会雷霆震怒的。

    在西陵御揭穿她之前,她缩着脖子嘟囔:“白……白小禾。”

    西陵御睨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说什么?我听不见。”

    千秋暗暗庆幸,果然,坦白从宽会让这位殿下祖宗心情好起来。

    她闭着眼睛大喊道:“我不叫哄你丫的,我叫白小禾!”

    “白、小、禾……再说一次!”

    西陵御又向她靠近了一分,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没了,千秋觉得呼吸都困难,这个男人的气势太可怕了,这种威慑让人觉得自己一切的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下意识就想翻供。

    她心虚得差点没立马改口说自己叫红小禾、黑小禾。

    暗暗镇定些后,她厚着脸皮一副我问心无愧的模样,“我不是故意要吼的,是你这个人让我害怕,就不由自主……可我真的叫白小禾,你如果不信就去找我家公子去证实啊!你要还是不相信我要杀了我,我就鄙视你!”

    “小女子,怕死却长着一颗豹子胆,嘴也不饶人,你能活到现在,也是走了狗屎运。”

    噗……

    千秋抽了抽嘴角。

    可是下一秒她就再也嘚瑟不起来了。

    西陵御……就像抢压寨夫人的土匪一样把她给扛到了肩上!

    该死!

    “你……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救命啊,强抢民女啦!”

    一只大掌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她屁股上,千秋顿时脸黑如锅底,臭男人打哪儿呢?

    “不怕死就继续闹!跟我走,我不会亏待你,定比你做慕家的丫头强!”

    “你要是敢掳走我,我家公子不会放过你的,我告诉你,我可是我家公子最宠爱的贴身婢女……”

    西陵御蓦地停下了脚步。

    “你是慕天卓的贴身侍女?”

    “恩恩,不信你看我身上的玉佩,这可是我家公子贴身佩戴的,没有人不认得,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长得不好看,还很喜欢说话,晚上睡觉梦游、磨牙、打鼾……”

    “你说得有理!”

    殿下祖宗开窍了?

    可是……

    他竟然直接把玉佩扯下来丢到了地上!

    千秋脑袋朝地,在他肩头艰难地望着越来越远的玉佩,磨牙,使劲磨牙!

    早知长大了这么坑爹,当年就不该管他!

    千秋抖了抖手腕,一只毛毛虫慢悠悠地向玉佩爬去……

    虽然肩上扛着千秋这个累赘,可凭西陵御的修为很快就出了城,城外十几匹毛色油亮、体态彪悍的骏马正由一人看守,那人看见西陵御,喜形于色,急忙迎了上来。

    “殿……”注意到千秋的存在,那人迅速改了口,“公子,您可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嗯!”

    赵承乾那个好~色之徒肯定不会错过琼花宴这样美人云集的盛会,他老子赵岑就算不为美色,就是为了逮他这个斗胆分家的龟儿子也会派绝顶干将来,而这两方势力又都与西陵御为敌,西陵御这次这么冒然进城实在是危机重重,也难怪这跟随他的人提心吊胆。

    但那时候他和南兹国师同时出现在酒楼……

    他是想求取与南兹的联合?

    千秋被像丢麻袋似的丢到了其中唯一一匹紫红色的马背上,她气闷得翻了个白眼。

    这种为所欲为、强抢民女的土匪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自己还管他做什么?

    “这位公子,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家公子要是见我天黑前还没有回去,他一定会到处找我的。”

    西陵御翻身上马,漠然冷哼,“你太高看自己了,这世上原本没有哪一个人会把谁看得太重,再说,你以为他还能找到你吗?往后你做我的女人,只要你听话,我必善待你!”

    他眼睛是不是被大漠的黄沙迷了?就自己现在这相貌比起他身边的连城无双差得太远了,更何况……他自己每天看着自己那张绝色的脸,眼光怎么着也得高一些吧?

    骏马飞奔,胃硌在马背上难受得厉害,千秋强忍着不适,疾风刮面,思绪飞快地旋转。

    乌黑的眼珠子一转,她扬声道:“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抓得这么紧?我真的很难受!”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哼声,像嘲弄,又像戏谑的轻笑,“你确定要我松手?”

    千秋不说话,算是默认。

    这种情况西陵御如果抓得松了,千秋坠马的风险就会加大,他之所以松手不过是想吓一吓千秋,可千秋却抓着他松手的一瞬间身体一错,整个人从他手下滑下了马背。

    西陵御见她坠马,心一缩,可紧急勒住缰绳回头,就见属下的马蹄即将踩到千秋身上。

    他下意识就要出手把那匹马打翻,却见千秋缩小身体在地上飞快地滚过,惊险地躲过了马蹄。

    他漠然抛了抛眉头,不由得暗赞这小丫头居然还有这样漂亮的身手,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想着怎么跑。

    西陵御那十几个属下见状迅速策马将千秋团团围住。

    他们也暗赞这小丫头的身手漂亮,但他们也觉得这小丫头实在是不知惜福,这些年殿下在军中从未临幸过哪个女子,就是那连城无双都不曾,这女子容貌一般,能得殿下垂青实在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被人包围俯视的感觉很不好!

    千秋敛了敛眉心,望向策马来到前排的西陵御,“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西陵御言语中透着冷冽,“做我的女人,很可怕吗?我赐予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一而再只会让我厌烦。”

    “做你的女人并不可怕,但男女之事需两情相悦,你情我愿,若非如此,让我强留在你身边,我宁愿一死!”

    西陵御阴冷地盯着千秋,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缓缓地启唇道:“放你走的代价是你死,即便如此,你也不愿跟随我?”

    “是!”

    ……

    西陵御顺手抽出了身边下属的宝剑,扔到了千秋脚下,“那……你就死吧!”

    千秋抿唇,定定地看了眼毫无动摇之意的西陵御,再看向地上的宝剑。

    没办法了吗?

    她缓缓俯身捡起了剑,咬了咬牙,果断横向自己的脖子……

    霎时,鲜血……溅了满地!

    看着倒在地上被鲜血浸染的少女,十几个将士俱惊,没想到她竟然来真的!

    一人下马去探千秋的脉搏和呼吸,可是这人是一剑毙命,再无生命的迹象。

    “殿下,这……”

    西陵御凝视着千秋,嘴角抿成一线,许久不言。

    原本他是不该把这女子掳来的,可为什么最后决定带她走呢?为什么……

    也许是……她某些地方像那个人……

    “留下两个人,将人埋了!”

    说完,再不留恋,调转马头就走。

    像又如何,终究不过是个替代品,这世上本就没有人配做那人的替代品!

    ********************************

    绮罗天,慕府。

    “天卓,医仙大人和南风家的家主都送走了?”

    “是,是孙儿亲自将他们送出谷的。”

    慕天卓看着慕沅秋把桂花粥一口口喝下去,这才放了心,看来医族圣君和南风离的到来让祖母久郁的心情好了些。

    “嗯,这两个人一个是医仙大人,一个又是少年晋升成龙神天君的天纵奇才,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两个人能亲自来我们慕家便是为慕家脸上添光,击弱谷家的气焰,尤其,我们慕家和谷家这种医药世家最终争的还是炼药方面的实力,能得到医仙大人青眼相待,就是对我们最有力的肯定,只是……我刚才观察他们的神色,似乎拜访我并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他们来我们慕家是想找什么人。”

    慕天卓垂头不语,但他心里多多少少猜到了点什么,那两个人大概……是为了表弟而来,他们已经知道表弟未死了吗?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红颜祸水指间的灼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祖母,不管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们此举会让外人都认为在慕家、谷家两家之间他们选择了我们慕家,这样就够了。”

    “嗯!”慕沅秋顿了顿,又道:“金媛阁那些个丫头练得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到她们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但若想在前头排上名仍旧是希望寥寥。”

    “哎,我就知道压根指不上她们,不过都是到时候站出去凑个数罢了,怪只怪我们慕家主家子孙伶仃,我慕沅秋一生要强,从未败给过谷繁雨那个老毒妇,没想到如今竟然在这种事情上屡屡让她看笑话!旆”

    “祖母千万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您曾经不也说过琼花宴这种哗众取宠的活动不参加也罢吗?至于天台兰仓,这几年谷家一直占据使用权,不也没有对我们慕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吗?”

    可是他的话并没有让慕沅秋轻松,慕沅秋面露疲色,摆了摆手,“哎,这几天家里事多,都需要你尽心操持,你去吧,但有一点,别把自己的身体弄得跟你爹一样。”

    “还是让孙儿先扶您去休息吧!”

    …窠…

    从慕沅秋的院子里出来,慕天卓双眉间凝着惆怅。

    祖母其实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她也是会关心人的,只是不会像别家的长辈那样软声细语嘘寒问暖,就是因为这样才难免被人误会吧!

    要怎样才能让祖母软下心接受表弟呢?

    他一边想一边到了自己的院子,问过院子里其他的下人才知道千秋这一整天都不在。

    是为了躲医族圣君和南风离吗?

    可这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一想到此,慕天卓等不了了,急忙就要召集人马出去寻找,就在这时,一个灰头土脸的人鬼鬼祟祟地翻墙而入。

    慕天卓惊讶地看着那人,“表弟?你怎么……你是掉进土坑了吗?”

    千秋黑着脸就往屋里走,气闷得有进气没出气,脖子上的伤口尽管已经被她回来时治愈得七七八八,可仍会随着呼吸抽痛。

    掉土坑?哼,岂止是进坑了,她还被人给埋了!好容易等到那两个人离开了,她才从土里爬了出来。

    好个冷血寡情的西陵御!

    不过如果不是她把握着分寸上演那幕自尽的戏码,恐怕真要被带到西北大漠去了。

    慕天卓吩咐人去准备热水后尾随千秋进了屋,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伤口,疾步走到她面前,“是谁伤了你?你坐下别动,我帮你治伤。”

    千秋愣了愣,自打认识他,还从未见他露出过这样杀气腾腾的表情。

    她莞尔失笑,“表哥,不是谁,是我自己弄的。”

    “你自己?”

    “表哥,先不说这件事,北司青君和南风离走了吗?”

    “你呀,我就知道你在躲他们,放心吧,走了,而且我想接下来这几天他们也不会再来了。”

    千秋松了口气,“表哥,离琼花宴还有五天吧?”

    “嗯!说是五天,其实这几天已经在暗中选拔有资格赴红颜台的人选了。”慕天卓拿丝绢小心翼翼地帮她绑好了伤,“稍后沐浴避着点,虽然伤口愈合了,但这几天还是注意些。”

    “表哥你太紧张了,我也是炼药师的,哎,表哥,琼花宴进行时都要做些什么?”

    慕天卓忍不住笑了,“又不是你要参加琼花宴比拼,你到时候只需要看就是了。”

    千秋抬头,嘴角噙笑,“如果我参加呢?”

    “咱们慕家是琼花宴的操办方之一,如果在琼花宴胡闹就是打慕家的脸。”慕天卓怔怔地凝视了她片刻,如果千秋是个女子,慕家必定能拔得头筹,也就不需要在琼花宴上受谷家嘲笑了,可惜……

    “你如果真的好奇,正好明天我要上红颜台巡查,到时候我实地讲给你听。”

    “好啊!”

    慕天卓宠溺地帮千秋顺着满是尘土的发丝,发丝是凉的,指尖却发着烫。

    真的……染上断~袖之癖了吗?

    听说当初不知有多少好儿郎因为表弟不世的风姿而染上了好男风的嗜好……

    千秋留意到他神色异常,装作无知道:“表哥,别家公子在你这个年纪早已妻妾成群,儿女都不少了,你整日一个人不觉得孤单吗?”

    “只要有千秋在,表哥就不孤单。”

    他一个恍神,无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看到千秋诧异的眼神,这才后知后觉。

    “不早了,我让人给你准备点吃的,你收拾干净了早点休息,我……我先回房了!”

    千秋看着关合的门扉,摸着脖子上系着的丝绢,良久,轻轻一叹。

    “红颜……祸水……”

    *************************************

    第二天一大早,慕天卓给慕沅秋请了安,匆匆用过早饭就去找千秋,对于昨夜的失口两人很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谈。

    马车到了碧波江西岸,这是千秋第一次来这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林立两岸、样式各异的亭台,数量之多让人不难想象即便不是在琼花宴这种盛会,平时这里的游人也是不少。

    碧波江水由北至南,江面清澈无垠,天水之间仿佛只隔着一线,而在江上却有两座巨大的石桥横跨,将东西两岸相连,石桥又像树枝主干一样分出许多分支小桥,形成纵横相错的江上廊桥,桥上仍是亭台广布,叫人眼花。

    而这些都还不是主要场地。

    “这些交错的大小石桥廊台看似错综复杂,却是连成一体,名为连理桥,在琼花宴开宴前一天,这里就将由谷慕两家陈上各式茶点、佳肴、花卉以及笔、墨、纸、砚、琴、棋等物,以供三国而来的游人们使用,你看到桥最高最中心的位置那两座莲台了吗?到时候坐镇琼花宴的东、西王母就将坐在那里观看。”

    连理桥两座主干桥相隔甚远,中间留出一大片广阔的水域,上面建着上百个互相独立的石花台,众星拱月般围着中心最大的花台,花台上各色纱帐摇曳,远远望去就像争相绽放的水莲花。

    “表哥,这些石花台是做什么用的?舞台吗?”

    慕天卓笑了笑,带她上了岸边停靠的一艘小船。

    船夫问道:“公子是要上宴花台吗?”

    “参加琼花宴的千金船怎么走你就照着走就是了。”

    “啊?”船夫嘿嘿一笑,“那公子可要速度?”

    慕天卓看了眼满眼疑惑的千秋,笑道:“那就要看你是否能达到船首的速度了。”

    “公子瞧好了吧!”

    船夫兴冲冲地去操桨,慕天卓才低声给千秋解惑,“琼花宴虽说是各家千金进行比拼,但最终还是各家族素质的较量,小到船夫的技艺、丫鬟的举止修养,大到小姐的综合技艺,都是一个家族实力的映射,而在琼花宴中每一处细节也都会影响最终的评判结果,这各家千金首登场就是竞技的开始。

    “到时候在这江面南北两方会各自拉起一条红绸线,岸边将架起两排大鼓,鼓声停歇时最先抵达红绸线的千金船便是船首,就可率先登上那些宴花台,当然也可以选择最佳的位置,排在后面的依照先后依次登台。”

    慕家那船夫先前兴致勃勃也确实有他的资本,船行驶在江面上速度极快,很快就穿过了桥洞,到了连理桥中间的花台水域,到了一处时缓缓停下。

    “往年红绸线大多都是在这个位置拉着,黄公把握得几乎分毫不差。”

    船夫挥了把汗,笑道:“那是,属下不能给咱们慕家丢脸啊!”

    千秋悄悄打量着黄公,能在水上将船把握得这么好,着实是个人才。

    为免有人经过时起疑,千秋没有动用轻功,而是由慕天卓带着她上了其中一座宴花台。

    宴花台由纱帐和珠帘挡着日光和旁人的视线,就像一座水上凉亭,其中几案、文房四宝也是一应俱全。

    “其实真正到了琼华宴时,从千金船上宴花台这个过程很多人也都是巧思百出。”

    “这个也会影响结果吗?”

    “嗯,我刚才就跟你说了,任何一个细节都会,到时候每个宴花台上都会有一个花牌,由各家小姐亲自执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家族悬挂在宴花台上,一来可以较量书法,二来也是便于别人分辨身份,题名之后进行奉花,这也就算是真正开始了琼花宴比拼。”

    “奉花?”

    ……

    这一天,慕天卓把琼花宴比拼大大小小的环节给她解释了不少,前尘今世千秋过的总是打打杀杀的生活,这些千金小姐的名媛比赛听来实在是头大,不过好在有慕天卓这个内行在,她心里多少有了底。

    一回到绮罗天,千秋就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弄得慕天卓又是好笑,又是提心吊胆,笑她一个“男子”竟认真得好像自己真要亲自上阵似的,但又怕她到时候真的上去捣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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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想把所有环节都讲清楚的,好让大家和千秋一起跟着慕家表哥这个主办方做足功课,带着充足的底气看接下来的比赛,但是讲起来实在太复杂,所以就讲个开场,后面的环节到真正比赛时大家就会知道了,等着咱们家千秋在这个顶级名媛盛会上风风光光成为惊艳天下的第一千金名媛吧!哇咔咔……)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思念蝶双生不曾知晓的亲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有四天的时间,四天内能做的到底有多少?

    千秋坐在屋顶,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今天表哥有事,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看金媛阁那些人训练已经看了几个时辰,看来看去大概也就那些东西了。

    接下来要如何揣摩外祖母的心思呢?

    如果……

    自己直接跑去告诉她真相,她会像别人那样喊打喊杀吗?

    千秋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听说这个外祖母将母亲慕思蝶看作此生最大的耻辱,那自己这个耻辱的恶果,还能得她待见窠?

    但如果得不到外祖母的认可,那自己现在做这么多准备又有什么用?

    她豁然起身掸去身上的灰尘,直奔慕沅秋的住处。

    但当她到了院外,却发现有人比她抢先了一步,虽只是一个背影,但……

    一个很意外的人。

    东方轻琼?!

    当初她不惜代价也要夺得那把与爹的凤翼剑相配的灵犀剑,而爹当时出手相助也让千秋对她特地多留意了几分,绝对不会错。

    “你终于也知道回家了吗?”

    回家?

    东方轻琼到慕家来怎么成了回家?

    下一刻,东方轻琼的声音忽然就变了,“不管怎么说,我们的母女关系都是割不断的,我只是顺道回来看看。”

    母……母女?

    如果房中这声音威严的人真是外祖母慕沅秋的话,那这个东方轻琼……

    慕沅秋的女儿不是……

    娘?可是娘明明已经死了。

    变声应该是为了符合东方轻琼这个身份,她不是真正的东方轻琼吗?

    千秋一头雾水,急于看清里面的情况,小心翼翼地靠近窗缝。

    屋里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满头银发,面容却因为修为的关系并不显老,是个绝对的美人,但第一眼看到她时,印象中并不是她的美貌,而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雍容强势,僵硬冷漠的表情显得那么不近人情。

    那神话中的西王母也不过如此了吧?

    可是千秋无法否认,在慕沅秋的脸上有些地方跟自己十分的相似,血缘吗?

    而在她对面站着的就是之前进去的东方轻琼,还是那些衣饰,可脸容……却不再是那熟悉的人。

    那张脸虽然与千秋所认识的东方轻琼不同,但却是同样的绝色,而且跟慕沅秋确实有些相似之处。

    “顺道?难道你到现在还是不打算回家吗?连城沧海都已经死了,你还想干什么?”

    “东方轻琼”美丽的面容一凝,眼中泛起浓浓的痛苦之色,很快被她收敛。

    “我早就说过,我留在东方家不是因为他,而是为了给我的徒弟轻琼报仇。”

    “哼,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为连城沧海也好,为你徒弟也罢,我只提醒你一点,你远远不是东方琰的对手,就连我……也未必有多少把握。”

    “你几十年深居简出,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几时见过东方琰?”

    “这些你不用管,你如果还没有完全被连城沧海迷晕,还留有几分自己的理智,就不要蠢到拿自己的命去跟东方琰拼,到时候白白送命不说,还会给慕家惹麻烦!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能杀了东方琰,为他报了仇,他已经死了,永远不会承你的情。”

    这两个人性格很像,简直就像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说句软话。

    “东方轻琼”满脸怒气,瞪着慕沅秋,道:“我不需要他承我的情,为他做什么,那是我的事,我心甘情愿,就算……就算到最后凭我一人之力仍是无法为他报仇,起码我尽了自己的心力,对得起自己的爱情,不像你,我爹那么爱你,你却从没为他做过什么,你对不起他,更对不起你自己的心!”

    “你放肆!这就是你跟你的亲生母亲说话的态度吗?”

    慕沅秋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顿时震成了满地的木屑。

    “我跟你爹无论如何都还是夫妻,可你跟他呢?他是你姐夫,他的人,他的心从来都是你姐姐的,为了一个连你是谁都不知道的男人与家人决裂,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慕念蝶,我慕沅秋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两个女儿,怎么都一个样子?”

    千秋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个假扮东方轻琼的女人是东方轻琼的师父,娘的妹妹,自己的姨母,而且,姨母深爱着爹。

    听姨母话中的意思,当初那个真正害爹的是东方琰?

    慕念蝶皱眉道:“你总有办法逼得人弃你而去,你永远无法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你难道不明白吗?我喜欢他恰恰是因为他对姐姐的痴情,十几年如一日,就算是年龄有差距又如何?在我们这些世家中活到几百岁的多得是,差几十岁又算得了什么?论样貌、论人品、论修为……无论哪个方面,那些所谓的与姐姐和我同辈的人中有哪个能及得上他?我不相信你这么多年看不明白,你不过是顾着自己那点面子,不肯承认自己错了罢了,我恨你那点该死的面子!”

    慕沅秋脸色很难看,她冷笑一声道:“一个连妻儿都保护不了,最终连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的男人不过是个懦夫。”

    慕念蝶已经不想再跟她争执什么了,她疲惫地摇了摇头,“这么多年我该跟你说的都已经说了,你自己想不明白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你把姐姐逼得与你断绝母女关系,把哥哥逼得不堪重负到现在半死不活,把我逼得不想再回这个家,这些都算了,可是姐姐的孩子呢?那可是你的亲外孙,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嘴硬,爱面子,心里总还不至于太冷血,可是你非但没有自己出面维护那可怜的孩子,还把天卓也关起来不让他去救人,让我觉得我都不认识你了,娘,你就这么执迷不悟地继续做你的西王母吧!”

    屋里顿时一片静默……

    千秋靠在墙角,目光呆呆地看着前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时,慕念蝶已经换了身衣服出来,千秋下意识就跟了上去。

    她似乎是很久没有回家了,府里的人见了她都是愕然,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唤上声“二小姐”。

    千秋一路悄悄跟着她,最后到了一个十分雅静隐蔽的院子,整个院子都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药味。

    这里难道就是……

    舅舅的住处?

    慕念蝶已经尽量把动静控制到了最轻,可屋里的人还是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是念蝶回来了吗?”

    男人的声音如游丝般微弱,让人有种他下一刻便会撒手离去的担忧。

    慕念蝶喜出望外,疾步奔到床前,“哥哥,你……你醒来了?你居然醒过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就在一年多之前吧,那时候听说千秋刚回家,都说他是天命之人,我这个做舅舅的或许是沾了他的光,呵,做了这么些年活死人,没想到还能睁开眼再看看你们,你怎么了?”

    “呵,没……没什么!”

    “你又去找娘拌嘴了?”

    “没有,哥哥当我还是当年的小丫头吗?”

    “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担心,可我们自小一起玩到大,你的脾气和娘一样,等你到了她的年纪,恐怕也还是如此。”

    “哥哥,听你这么说,我真觉得自己很讨厌。”

    慕念蝶不想让哥哥慕随杨为自己和母亲的事情操心,及时停了这个话题。

    “哥哥,我看你的身体似乎比上次好了些,说不定等我下次回来,就能看到你下地了。”

    “你别安慰我了,我这身体拖了这么多年我已经知足了,可我不想做慕家的累赘,娘一生处处要强,我这个儿子却总让她失望。”

    “哥哥,你就是为了迎合她,才把自己给累垮,哥哥,你还记得自己当年误用了些什么药吗?如果你能想起来,或许我们可以对症下药。”

    “……不记得了,时间太久了,我自己都不惦记了,你们也不必再为我费心了,不说这些了,念蝶,我许久不曾听见千秋的消息了,他最近可还好?他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慕念蝶笑容僵了一瞬,“哥哥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就是想得太多,才会把自己累着。”

    “咳咳,千秋是思蝶用自己的性命保下的孩子,也是我们唯一的外甥,可是我们慕家却没能为他做什么,我虽然一直作为一个活死人躺在床上,可很多事情我都知道,那孩子过得很艰难,最近不管我问谁,都没有人肯告诉我那孩子怎么样了,你也要瞒着我吗?他是不是……”

    慕念蝶沉默了片刻,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哥哥,你真的是想多了,虽然过去那孩子是经历了无法想象的困难,可是现在他真的过得很幸福,至少……比以前幸福吧!”

    摆脱红尘的纷争,一家团聚,总强过曾经一路荆棘吧!

    “是吗……”

    慕秋杨微弱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带着不知名的情感。

    躲在外面的千秋悄无声息地离开……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暗夜施医引火上身为何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晚的绮罗天,落英纷繁,一片宁谧。

    守卫重重的清心轩内,一道白色的身影穿花拂柳,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主屋。

    慕秋杨身体虚弱,睡觉极浅,这轻微的动静立刻惊动了他。

    “是谁……深夜来访?”

    他的声音太微弱,如果不是专心去听,很容易被忽略。倘若有什么危险,他连喊人的底气都没有旆。

    屋子里太暗,他缓缓睁开眼睛,就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抹纯白似雪的身影,似乎还是个身形婀娜、柔中带刚的女子。

    是啊,慕家守卫最严密的就是他这清心轩,此人能出入自如,还是个绝顶的武道高手窠。

    而来人嘛,自是千秋无疑。

    她没有答话,脚步轻盈地行至床前,搭上了慕秋杨的手腕。

    上百年的功力被封锁,深深埋在了丹田,无力发挥。

    十余年的沉睡让他的身体技能变得十分虚弱,若非有人常年不间断地用温和的内息灌输支撑,他早该肉身衰竭而死。

    而如今人虽然醒了过来,却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醒来只是一时的假象,他的身体正在加速枯竭,就连丹田内封锁的修为也在一点点瓦解。

    听之前舅舅和姨母的对话,似乎是说舅舅这病是自己研究炼药术时误用药物导致的,可舅舅这脉象、症状哪里是药物中毒,药物虽有,但更多的却是……

    咒术!

    以十几年的沉睡让家人心力交瘁,再一夕清醒将人抛到云端,然后……将这份希望瞬间摔得粉碎吗?

    身体是自己的,舅舅他曾身为炼药世家的家主,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白天他说不记得自己误用了什么药物,其实是不想家人白白费力吧?

    舅舅,是个和表哥一样温柔的人。

    咒术……前前后后遇到的多次咒术无非就是谷、傅两家和罗刹宫的伎俩,舅舅这病铁定跟他们脱不了关系就是了。

    解咒容易,但要如何才能在解咒的同时让舅舅被封锁的功力和身体机能复苏呢?

    在慕秋杨惊愕的目光中,蓝色的水灵之光如雨幕般萦绕在黑暗中……

    ……

    第二天,慕秋杨身体一夜之间出现飞速好转的消息让整个绮罗天都笼罩在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之中。

    “体内淤积十余年的沉疴浊气竟然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秋杨,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娘,就在昨夜,一个白衣女子摸黑潜入我房中为我诊脉医治,可她并没有和我说什么话,更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我感觉得出,她对我并无恶意。”

    慕秋杨也是满腹疑问,慕家一直隐瞒他重病的消息,而谷家却处心积虑想借此发挥,昨夜他以为那潜入他房中的女子是想杀他,可她后来的一系列举动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到底是谁要救他?

    “白衣女子?”

    慕沅秋和慕家多位长老都是不解,这时,慕天卓忽然说道:“白衣女子难道是……夜苍穹?”

    “那个傲世天门的女尊主吗?确实,又是高级灵术师,又是上三品炼药师,当世女辈中能想到的也只有她。”

    “可是我们慕家与傲世天门从没有任何来往,她以一门之尊亲自上门,如果说是想向我们慕家示好或还说得过去,但她这么不留名姓,不求回报,又是为了什么?”

    “天卓之前在叶家的事上多少帮过她,难道她是为了那事才出手相助?”

    慕沅秋为慕秋杨诊了脉后,满脸忧色,“先不管这些,秋杨的身体虽然有了很大的起色,但并没有完全治愈。”

    “祖母,难道夜尊主也没有办法?”

    慕秋杨从枕下拿出了一张纸,“这是我今早一早起来,按照记忆写下的方子,昨晚那个白衣少女便是当场按照这个药方炼制出一颗丹药让我服下,她一样一样给我念的,我猜她是想让我知道她并无恶意,并且让我记下这个药方,这当时就觉得这配药十分高明,而且用药奇特,与医仙圣君的用药颇有相似之处。”

    “嗯,但这药方也只能暂时抑制你的病情,恐怕不能根治。”

    “祖母,琼花宴在即,或许那夜苍穹也会出席,要不要孙儿到时候私下里找时机去问问?”

    “嗯,但那夜苍穹虽然手段高明,让我也不得不拜服,可她行事路数有股让人难以捉摸的邪性,你还是小心为妙。”

    一个府里的下人正在门外小心张望,不敢入内,慕天卓悄悄走了出去。

    “有事?”

    一直躲在院落某处的小丫鬟也不着痕迹地凑了过来偷听,慕天卓瞥了她一眼,笑意一闪而过。

    “公子,外面有位气度非凡的公子来访,还递上了这个。”

    下人把一枚玉佩呈给了慕天卓,白璧无瑕,也没有任何镂刻,如一轮皎洁的满月。

    千秋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

    “是他?!”

    慕天卓扫了眼千秋,表弟能面对那个亲手杀了他的人吗?

    “你且去将人请到前厅,我稍后就到。”

    那人走后,慕天卓正不知道该怎么跟千秋解释,她便道:“表哥,你不用顾虑我,不瞒你说,我早已经见过他了,当初的事他只是依照我的意愿行事而已,我并不在意。”

    “什么?你是说当初是你自己把自己给……”

    “咳,表哥,反正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这件事就别再提了,你还是先去见他吧,他那人就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你或可问问他舅舅的病可有医治之法。”

    “哎,你真是个痴人!”

    慕天卓顾忌着慕沅秋对连城家的敌意,并不打算让慕沅秋知道连城朗月来了的消息。

    到了前厅,远远地就看见了厅中稳坐之人,虽然不止一次见过这个人,可每次见了都会打心底升起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尤其自上次盟主大选后这轮明月就如轻云散尽,光彩大放。

    如此风姿,世间有几?也难怪表弟对他……

    “连城盟主大驾光临绮罗天,慕天卓有失远迎。”

    “呵,连城家与慕家本属亲家,慕兄这么说可就生分了。”

    顾盼含情的桃花眼似有若无地拂过千秋。

    千秋既然跟着慕天卓来见他,压根就没指望能瞒过他的眼睛,这时见他眉眼含着戏谑的笑意,心中还是不服气,当即剐了他一眼。

    “绮罗天真不愧是远离尘嚣的世外灵地,连个小小的丫头都这么别具一格,竟连我这个武林盟主都不放在眼里啊!”

    呸,装什么蒜!

    慕天卓以为他是真的没有认出千秋,面子上的工夫还是要做的,当即便吩咐千秋奉茶。

    千秋刚把茶端到连城朗月面前,正想借机报复,外面却传来一声通报。

    “老主母到!”

    千秋还没来得及想,就被连城朗月一把拉到了他椅子后,而他自己则起身向慕沅秋行礼,尽量不着痕迹地挡着千秋。

    慕沅秋这样的人物之前没见到千秋也就罢了,如今若是被她注意上了,难免一个不慎就会被她给察觉出问题,更何况千秋原本就对这个外祖母心存抱怨,万一情绪外露更是不妥。

    “晚辈连城朗月拜见西王母!”

    慕沅秋上次见连城朗月时还是在他小的时候,如今乍一见了不由得惊叹其山巅冰雪般高不可攀的出尘风采,可只要一想到他是连城沧海的养子,而且……

    “哼,连城家的人来我慕家做什么?”

    对于慕沅秋的冷落,连城朗月丝毫不放在心上。

    “晚辈初任盟主,又得琼花宴这个难得的机会来了南兹,自当上门拜访前辈,何况……”他眼角瞥向后侧的千秋,继而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慕沅秋的神色,“按照辈份来算,晚辈也该叫您一声外祖母。”

    “住口!”慕沅秋登时勃然大怒,愤然起身,“小子,你好大的胆子,老身一向与连城家势不两立,嫡亲的外孙我都不承认,你又算什么?要不是念在你武林盟主的身份,老身现在就将你打出谷去!”

    千秋握紧了拳头,黯然垂眸,自己都已经“死”了,难道……她就没有一点后悔吗?

    血亲……何等的凉薄!

    连城朗月微微一笑,“您说的不过是一时气话,倘若没有几月前那番不幸,此刻我义弟千秋真的站在您面前,您又会如何呢?”

    千秋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处事待人一向圆滑,可他现在……虽然他很直接地问出了她一直都想问的问题,可是他这样无疑是在把慕沅秋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他到底想干什么?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别动我男人老奸巨猾的狐狸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沅秋端起手边的热茶就向连城朗月泼了过去,“臭小子,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种话?要教训我,也轮不到你!今日这杯茶算是小惩,往后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明明可以躲过的,可他纹丝未动,任由那热茶泼在了他身上旆。

    这也就罢了,他竟然还微笑着回话,“是晚辈失礼了,多谢前辈……”

    他能忍,可自那杯茶泼到他身上那一刻,千秋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自身后去抓她的手,可她就像是料到他会阻止似的,提前避开了他的手,迈着大步,老牛护犊似的昂首挡在了他身前,冷眼瞪着慕沅秋。

    糟了!

    难得连城朗月和慕天卓这两个情敌在此刻生出了同样的想法。

    “大胆丫头,如此莽撞做什么?这里岂是你来的地方,还不赶紧下去?!”

    慕天卓想为千秋开脱,可千秋再也不想缩头缩脑地在这里藏下去了。

    “老太婆,没想到您都一把年纪了,心气还是这么狭隘,和一个晚辈计较未免有失~身份了吧?什么西王母?我看你简直就是个老糊涂!有眼不识金镶玉,死活想拆散自己女儿的好姻缘,总想强行把自己的意志加在别人身上,犯了错却又死要面子不肯承认,只想一根筋一错到底,这些,毕竟我不是当事人,我原本没有资格数落什么,但是现在,你欺负了我的男人,我很不爽,就别怪我对你不敬!窠”

    一股脑把心里憋屈的怨气发泄出来,顿时身心俱爽,她冷笑一声,“西王母?哼,孤家寡人罢了!”

    说完,也不管连城朗月愿不愿意,拽着他就走。

    慕沅秋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怒不可遏地瞪向慕天卓,“天卓,这丫头到底是谁?”

    “呃……祖母……孙儿也……不知道……”

    表弟啊,你倒是骂得痛快了,可叫我如何交代啊?

    ……

    到了绮罗天外的丛林,千秋一把将连城朗月推到一棵树上,伸手就去扒他的衣服。

    “千秋,看来你真的是很心急了,别着急,我会给你的。”

    千秋黑着脸,嘴角狠狠一抽,他敢不敢正经一点?

    “连城朗月,她泼你你不会躲吗?你不是很会哄人吗?为什么要激怒她?你几时这样狼狈过?”

    “哦?原来你也知道不该激怒她吗?”

    连城朗月肃然睨着她,“把手给我。”

    千秋不解,但还是递了出去,岂料他又像上次那样打她的手掌心,而且用的力道比上次还大。

    “连城朗月,你敢……”

    “我上次都叮嘱了你什么?”

    千秋实在觉得很没面子,别开脸就是不肯开口。

    “嗯?脾气不小。”说着又是一巴掌拍了上去,“我说了什么?”

    “你叫我不要跟她对着干!”千秋忍着羞恼说完,又竖着眉头瞪向他,“我是想忍,可是他刚才那么对你,叫我怎么忍?更何况你也看到了,那个老太婆顽固不化,冥顽不灵,她也根本不想认我,我跟她气场不对,我没动手已经是很客气了!”

    “哎!”连城朗月扣住了她的手指,“我方才刻意在她面前提起你和九龙山之巅那件事,就是想看她是否会动怒。”

    “你欠人虐?”

    “呵,那要看是为谁,当初在九龙山将你推向死亡的是我,我是你生命中最大的罪人,原本是最没有资格把为你好这种话挂在嘴边的,一旦我说出来,无论对方是谁必定会据理反驳,但是同样的话用不同的语气说出来,反映的将会是截然不同的情感,若是对你的生死漠不关心的人必会对我露出嘲讽的神色,但刚才她怒斥我时并非嘲讽,而是真正的怒火,你知道这暗示着什么,能得知这点,我受她那一杯茶也受得值。”

    千秋嘴角噙笑,“你是想说她其实很疼爱我?”

    “我相信你其实也已经发现了,你和她在某些方面很像,比如说……嘴硬。”

    “哼,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

    “嗯,也对,至少在一个方面了解得还不够。”

    他暧昧***的眼神让千秋狼狈地避开了目光,“你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你总不会认为在我刚才那么顶撞她之后,她还能接受我吧?”

    连城朗月看了她一眼,扣着她的手缓缓前行,“千秋,我不相信世间任何一种情感可以永恒不变,哪怕是亲情,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可是即便如此,我仍希望你能维系自己可以握住的亲情,人伦的温暖也好,风雨路上的支撑也好,你需要。”

    “我不喜欢你现在这种交代后事的语气。”

    又好像……

    他要抛弃她似的……

    “放心,我会永远守在你能看得见的地方。”

    “嗯……”千秋闷闷地应了一声。

    “有件事我想问你,你可听过罗刹宫有种秘法,可以在肉身老化衰败时找一副年轻的肉身更换?”

    借体寄魂?

    千秋记得之前在医族误入唤雪魂归园时看到的那些幻象中,青君的生父北司凝雅曾提到过,绯云幽姬就是借别人的身体存活。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至今都不知道罗刹宫的主人到底是谁,我和爷爷想确定究竟是不是当初的邪骨罗贺换体重生,如果能知道罗刹宫换体秘法的要素,或许就可以得到答案。”

    “……”

    千秋沉默了片刻,绯云幽姬是青君生母的事情是北司医族极力想隐瞒的,而且青君似乎也不愿意让人知道那段过往。

    “你不用再查了,应该不会是邪骨罗贺,我在医族时偶然翻看过北司青君的药典,里面就有一项关于罗刹宫换体秘法的记载,换体需要深厚充沛的内息做基础,最忌本体不稳,除此之外,还必须找到一具与自己的魂脉至少九成契合的肉身,如果两百年前那次大战爷爷当真剔了他的邪骨,那他即便是侥幸活了下来,本体也已经残缺不全,根本无法施展换体秘法。”

    说着,千秋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罗刹宫真的是换了新的主人,那这个人凡事做得滴水不漏,深不可测,反而比邪骨罗贺更麻烦。

    “千秋,就像你认为即使自己不得到慕家的正面支持,也没有必要担心行事正派的慕家会助纣为虐、为害天下一样,炉鼎山上的天台兰仓对于慕家而言也是如此,慕家绮罗天内天生百草奇药,对天台兰仓并不存在绝对的依赖,可西王母却因为无法得到天台兰仓而郁郁不安,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是想说天台兰仓也与罗刹宫有着某种联系?”

    对了,如果之前对于谷家与罗刹宫暗中有来往的猜测属实,那么罗刹宫通过谷家与天台兰仓有什么关联也就不无可能了。

    连城朗月又道:“西王母是怀疑谷家利用天台兰仓暗宫的先天条件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她才想在琼花宴上取胜,拿到天台兰仓的使用权,一窥究竟,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罗刹宫的魔爪伸得远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广,还要深。”

    千秋沉吟道:“如果天台兰仓内真的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那么击碎天台兰仓这个温床,一来你这个武林盟主可以趁机修理谷家的腐枝烂叶,二来也会对罗刹宫造成冲击,逼狗跳墙,可是就算慕家在琼花宴上赢过谷家,难道谷家就会乖乖把天台兰仓交出来吗?”

    “这个自然不会,但是赢过谷家,得到天台兰仓的使用权,如果他们不肯交出来,我们自己去取就是名正言顺,不至于会引来旁人诟病,但是有一点,曾经每次琼花宴天台兰仓几乎都是慕家的囊中之物,慕家对暗宫的甬道布局烂熟于心,而如今谷家占据多年,依照罗刹宫主人谨慎的性格,为防慕家人潜入,他们必定对内部结构进行了修改,冒然进入怕会落入对方陷阱。”

    千秋扬眉,唇角轻勾,“但是作为谷家合作伙伴的傅家人不会不知道。”

    连城朗月见她笑得狡黠,也不由得莞尔,“一个比谷家更强大可靠的靠山是傅家最需要的,你之前让傲世天门大放光彩,又博得人心所向,这对傅家就是最好的诱饵,但傲世天门行踪不定,难免无暇顾及南兹,这是傅家最大的顾虑。”

    千秋实在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

    “你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精!”

    得,说了这大半天,可是又被他给绕回来了。

    让傅家归顺不难,但若想安傅家人的心,还是要靠慕家。傲世天门不能时刻关注傅家的安危,但是慕家这个邻居可以啊!

    只要让傅家看到傲世天门与慕家有关联,便可迎刃而解。

    千秋笑得恶劣地看向连城朗月,“可是你有本事让刚才那个被我骂老太婆的西王母认下我这个大逆不道的外孙女吗?”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神台隐龙一招决胜挽狂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我们又见面了。”

    又?

    连城朗月眉目微敛,这是个很微妙的字眼!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如临大敌的时候,千秋压根没有想什么旧情,她只是终于确定那一次并非全然是梦,可如果那真是七重天,她又是怎么……飘上去的?

    “既然我们人都已经到了这里,就不打算空手而归了。”

    就算不是东方莫,可心里的恨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千秋对东方狂澜的态度也颇为冷淡。

    这个发现让连城朗月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东方狂澜声音低沉道:“虽然朕很欣赏你们两个,但是如果让你们把东西拿走,对于那些不知情的人难免会诋毁我东寮国的威严,质疑朕的神慑,你们两个小辈拥有不世的天资,不容易,朕不想与你们动手,你们走吧!”

    不给?

    那就抢!

    千秋握紧拳头之际,连城朗月也握住了她的手,对东方狂澜道:“既然前辈不肯,而我们又有不得不拿到墨叶阳葵的理由,逼不得已,动一番手脚是难免了。”

    “哈,好小子,敢威胁朕的人,你是第一个!别说你要抢墨叶阳葵,就是冲你这句话,朕也要教训你一顿!”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前辈乃是隐龙天君,处在当世武道顶峰,而我们只是两个小辈,不敢期望能打败前辈,如果前辈肯承让,那我们两个联手,如果能在十招之内打散前辈的幻象,自然,墨叶阳葵我们便取走了,若反之,前辈放她走,我留下,任由前辈发落,如何?”

    “不行!”这回倒是千秋率先拒绝,虽然她不知道连城朗月究竟是什么级别,但她自己现在还只是紫王龙级,与隐龙中间还隔着墨王龙级、白王龙级两个等级,差距太大,根本没有胜算。

    墨叶阳葵固然重要,可她不能拿朗月来换!

    但是另一边,东方狂澜却是十分感兴趣,欣然答应了。

    连城朗月向千秋递来一个安慰的眼神。

    虽然知道他这个人从来不做没十成把握的事情,但千秋心中还是忐忑。

    东方狂澜身在七重天上,眼前所见不过是他的一个幻影,虽然幻影的实力不及本体,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攻击一个无形的幻影其实远比攻击真实存在的人要难得多。

    这是一般人的常识,可是在连城朗月甫一出招的瞬间,东方狂澜就明白了,这个看上去就已经无人可比的小辈真实实力远远要比他看到的更深。

    修为精深,眼力也是惊人。

    自己的劣势被这小子给窥破了。

    就在这一瞬间,千秋也看明白了,高居天界的龙神天君要想以幻影的方式出现在人间,必须通过类似神台这种通神的介质,而东方狂澜自一出现就没有离开过金像一步。

    金像就是他的介质,逼他离开金像,他的幻影就会虚幻,实力也会大减!

    但方法明白归明白,东方狂澜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就算两人声东击西,合力也无法逼他离开。

    千秋恶劣地一笑,阴恻恻地说道:“既然请不动你,请你的金像也是一样。”

    连城朗月也故作姿态,“千秋,不可无礼,若是被人知道东方家的龙神台内神像被毁,大大有损前辈的威名。”

    东方狂澜怎么说曾为一国之君,对于自己身为帝王的尊严那是绝对的看重,神像被毁这种事他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但又觉得两人只是分散他的心思,不大可能有能力瞬间毁掉三米金身,可是他转眼就见两人掌心都显出了银色的金灵术灵泉,顿时心头一突。

    其实千秋和连城朗月还真是没打算为取药做到毁金像的份上,在东方狂澜心绪出现动摇的一瞬,两人抓住机会,默契地同时抽出了斩月和慑日。

    寻常的凡间兵刃伤不到幻影,但这两把上古神兵绝对有那个能力,何况是日月相交,一招便打散了东方狂澜的幻影。

    大殿中一声龙啸,瞬间恢复了清静。

    千秋呆呆地看着默默浅笑的连城朗月,咂了咂嘴,“你连隐龙天君都能算计在一招之内,甚至看破他的罩门,你到底是谁?”

    而且……他刚才可是有点狠啊,他跟东方狂澜有仇吗?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醉梦银居浮华背后的猫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是谁吗?”

    连城朗月神秘的目光锁着她的双瞳,幽幽道:“你的心看到的是谁,我便是谁。”

    千秋瞥着他的背影,这个家伙果然还藏着其他的身份吧!

    千秋看他盯着金像一个劲儿地瞅,疑惑道:“你盯着那个干什么?难道上面有什么玄机?”

    “东方狂澜真的跟你曾说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吗?窠”

    他明亮多情的眼中含着一丝莫名的光。

    千秋认真地盯着他的侧脸,许久,丝丝笑意在眼中化开旆。

    “嗯,分毫不差,而且又都姓东方,仔细想想倒是有种前世今生的错觉。”

    “哦?前世今生吗?不错的想法。”

    他“啪”的一声击上金像底座,底座上立刻凹下一个掌印。

    千秋眼中笑意更浓。

    不过他虽是发泄,但金像底座的暗格却也因此弹开。

    连城朗月把装有墨叶阳葵的黑玉匣子交给了千秋,“就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如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让西王母接纳你,又实在不愿意以连城千秋的身份出现的话,不妨以恩人的身份认个干亲,且将眼前琼花宴这关混过去再说,我就不随你回去了。”

    “嗯,让我看看你的伤。”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他刚才被东方狂澜伤到了。

    “小伤而已。”

    连城朗月推拒时,衣摆摇曳,飘出一缕若隐若现的清香。

    “嗯?你身上好像有股莲花的香味。”

    在他身上闻到这种味道好像不止一次了。

    “是吗?”连城朗月冲着她饱含深意地一笑,拂袖而去。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再闻到那股味道。

    千秋回看着东方狂澜的金像,低喃:“曾经,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东方莫这三个字会成为我人生中无关痛痒的记忆。”

    “小幻,你知道吗?虽然现在,我深深地爱着他们每一个人,比起曾经对东方莫的爱只多不少,虽然我一样无法跟他们一起,但是现在,我还是觉得开心,因为这一次,我爱着值得爱的人,而我知道,我爱的人也爱着我吧……”

    ***************************************

    千秋打定了主意要以夜苍穹的身份去做慕家的恩人,也就不急着去绮罗天了,而是先换了身行头准备先去雨中楼。

    途中,一只羽毛翠绿的鹦鹉落在了千秋肩上。

    “小夜子,你死哪儿鬼混去了?你娘子喊你回家吃饭!”

    鹦鹉学舌的怪腔,竟还把某人那疯疯癫癫的口气学了七八分像,千秋眉脚狠狠一抽,能把幻兽教成这个德行,也是奇葩中的天才了吧!

    忽然,一只雪白的猫灵敏地扑向翠羽鹦鹉,鹦鹉扑扇着翅膀跌到地上,在看到白猫歪着头向它走去时,圆滚滚的身子干脆歪倒在地,一动不动。

    “啊!我死了!”

    千秋瞪大了眼睛,这幻兽怎么能二到这个地步?

    “小幻……”

    小幻得令,清澈的眼睛微微眯起,舔着舌头冲着鹦鹉张开了嘴巴,垂涎欲滴。

    鹦鹉眼睛一瞪,急忙扑腾着翅膀落荒而逃。

    “啊!救命啊!谋杀啦!”

    ……

    “救命啊!谋杀啊!救命啊!谋杀啊……”

    碧桐一行人正聚在雨中楼小院里商量着什么,就见一只翠羽鹦鹉慌不择路地一头栽了进来,被一只雪白的灵猫按在了爪子下。

    “啊!我死了!”

    “小幻?是死鬼回来了吗?”

    “不是你喊我回家吃饭的吗?”

    千秋从屋顶一跃而下,碧桐打量着她的行装,还是来南兹的路上那身水绿色的罩衫男装。

    “你怎么又是这个打扮?听说你不是以女装跟着慕天卓去绮罗天了吗?啊,是不是被西王母给赶出来了?那她会不会把你的身份给抖出去……”

    千秋捂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巴,“停,我还没有表明身份,跟她拌了几句嘴倒是真的,不过我已经另有打算了。”

    她看向八位天罡,“你们急着叫我回来,出了什么事?”

    “救命啊,谋杀啊!”

    鹦鹉一插话,被小幻一口吞进了嘴里。

    碧桐顿时瞪大了眼睛,抱住小幻不停地晃,碎碎念:“你你你……你竟然把我的小碧碧给吃了?!你这个吃货,活祖宗,你给我吐出来,快吐出来……”

    千秋等人完全无视了那边呱噪的存在。

    遥星把一封帖子递给了千秋,“南兹谢家送来的邀帖,说是为了感谢上回留宿之恩,请尊主到谢府做客。”

    不等千秋问询,他便补充道:“我向他确认过,这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没有向谢家老爷子禀告过,说是打算等您去了再直接引见。”

    “你们既然找我回来,是认为我该去?”

    金风道:“不,琼花宴在即,尊主做准备已经很是疲惫,谢家的事情不急在当下,何况又是谢昱以他自己的名义相邀,即使拒绝也无妨。”

    千秋挑眉,“但是?”

    几人相顾而笑,尊主总能猜透他们的想法。

    玉露温和道:“但是我们另外收到一个消息,尊主听过之后可再行决定。”

    离魂狭长的眼睛泛着微光,含笑注视着千秋,“尊主可还对醉梦银居这个地方有印象?”

    “男人的天堂,第一销金窝。”

    “呵,搞不好,那里真的成男人的天堂了,尊主是否还记得我们的人曾暗中控制过很多青~楼,后来又变卖掉,解散了那些女子?”

    “嗯。”

    “就在几天前,我们的人偶然看到一个女子在醉梦银居出现,那女子曾在我们控制的某间青~楼里做过头牌,可隔天这女子便被丢到了乱葬岗,短短一天的时间由风华正好的年轻女子变成了形容枯槁,鹤发鸡皮的尸骸,我们几个亲自去检查过,可以确定两点,第一,这女子生前房事极其频繁,第二,她是被人吸尽了阳气而送命的。”

    如梦沉声道:“我们暗中打探过,附近的村民说这种事情时常发生,但毕竟死的都是烟花女子,人们也都当是生前不知检点,没有人会关心。”

    “但是凭暗逐小爷我的直觉,那醉梦银居里一定藏着见不得人的猫腻。”

    “关键是,我们昨晚装成游客乘着小船靠近,竟然在醉梦银居的船上看到了谷灵溪和傅雪柳。”

    两个世家的千金大小姐在那种地方出现可就引人深思了。

    “我知道了,回复谢昱,谢府我就不去了,如果他诚心道谢,就请我上醉梦银居一游吧!”

    “死鬼,你家祖宗肚子里藏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熏死啦!”

    碧桐本来是想把她的幻兽给掏出来,虽然那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可她竟然误打误撞地把黑玉匣子给掏了出来,透过剔透的黑玉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放着一朵金色的……向日葵?

    “啊!”她忽然一声兴奋的尖叫,捧着黑玉匣子奔到了千秋面前,“墨叶阳葵!这个……这个是不是就是你小时候跟我说过的墨叶阳葵?黑叶,金葵,腐臭,它全中!人家就知道你最好了,谢谢谢谢!”

    千秋微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机会难得,你就抓紧时间多抱一会儿吧!”

    “你这个败家女,你丫的又要往哪儿送?”

    随后,千秋又对玉露和如梦道:“明天你们两个带着这东西去绮罗天面见西王母,墨叶阳葵与阎君血蛭之王可以根治我舅舅慕秋杨身上的顽疾,至于方法你们到时候见了病人自然就会明白,转告西王母,傲世天门夜苍穹可以彻底解决她的心病,事了后你们也不必急着回来,我次日便到。”

    碧桐抱着匣子默默流泪,好宝贝,还没焐热就要说再见了,不过死鬼要救舅舅,死鬼的舅舅就是她的舅舅,舅舅啊,不能不管啊!也不知道这宝贝世间还有没有,嘿,回头去找神棍算一卦!

    话说……琼花宴这种场合,那根神棍会来吗?

    前阵子也不知道那神棍抽什么风,见了她就躲,后来更是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人,她是鬼吗?有她这么闭月羞花的鬼吗?

    对了,她长得丑也好,漂亮也罢,神棍都看不见的,神棍的眼睛……

    她瞄了眼千秋,死鬼每天把自己折腾得够呛,还是不要麻烦她了,反正快到医族的施医大会了,到时候再找北司家的人问问吧!

    其实……

    神棍的眼睛长得挺好看的,等她帮他治好了眼睛,然后就……先让他看看自己这位大恩人天下第二的美貌,然后再带他去看天,看最蓝、最蓝的天!

    想着想着,傻傻的笑容爬上了她的嘴角……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艳如红枫四个天杀的魂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要去醉梦银居那种地方,带着太多的女子不合适,千秋就只带了碧桐和除玉露之外的四位天罡,当然,六个人都是易了容的。

    六人乘了艘小船渐渐靠近了醉梦银居的大型画舫,那画舫十分的气派,光是露天的船板上就摆了不少的桌椅,调笑嬉戏的男女更是不少。

    远远的,几人就看到了谢家的人旆。

    “哎?谢昱站在谢昱身边的那个少年不是他那个妹子吗?”碧桐用胳膊肘顶了千秋一下,“喂,依我看,这谢雅一准是看上你了。”

    离魂发出一声轻笑,“呵,别说尊主上次都已经在他们面前暴露了身份,就是没有,碧桐姑娘难道真的认为谢雅是对尊主有意?”

    “难道不是?”

    而这时,谢昱已经在船上等候多时。

    暗逐和遥星率先上了画舫,而后遥星伸手去拉千秋,那只凉而软的手握入掌中,让遥星心中蓦然一荡,他慌乱地拾掇好心情将千秋拉上了画舫。

    谢昱见几人都是乔装,很聪明地没有点明,“夜公子,您能和这几位一同赏光,是在下的荣幸,在下已经备好了酒席,请!窠”

    谢昱一边带着千秋往船板上一处坐席走,一边悄然打量着千秋身后的四个男人,如此自信耀眼的气度,定是傲世天门的天罡护法无疑了。

    千秋目光掠过画舫上的男男女女,这醉梦银居的女子且不论姿色如何,单是那份映水桃花的媚态就已经让男人欲罢不能,但是……

    很不舒服!

    说不出来哪里……

    “这位姑娘是……”

    千秋瞅了眼跟水蛭似的黏在她胳膊上的碧桐,暗暗使劲把胳膊抽了出来。

    “她是我在路上新收的小妾,性子粗野不懂规矩,我正后悔想找个人转卖了算了。”

    “啊?”谢昱愣住了,不知该怎么接话。

    碧桐更是咬牙切齿,这死鬼嫌弃她,想把她给倒卖了?!

    “那个……夜……夜公子,在下还是不明白,您……为何要选在这种地方?”

    如果像之前那样不知道她是女的还能理解,可现在……谢昱实在是想不明白。

    一旁女扮男装的谢雅也皱着眉,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克制,但她并不是个善于伪装的姑娘,千秋很容易就能看出她的不悦,而且这次见她明显比上次要沉闷了许多,似有很重的心事。

    “其实也没什么,我早就听说过醉梦银居是个让男人~流连忘返恨不得死在里面的地方,但却从未见过,现在好不容易在这南兹撞上了,我当然得上来见识见识了,谢大公子也是个男人,怎么……好像不太精通此道啊!”

    谢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谢昱瞥了谢雅一眼,尴尬道:“在下……确实从未进过这种地方,所以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他心里更是困惑不解,这位傲世天门的夜尊主平日里出现都是一副冰雪般高傲冷漠的姿态,怎么换了身男人的装束就完全变成了个风流公子?

    “你似乎太过拘谨了,你不必顾虑我们,既然我们选择了这种地方,自是懂得自便。”

    千秋几人对谢昱的态度也越发的疑惑,以前谢家就无意与傲世天门相交,可是这回却主动送上门,如果只是谢昱个人想感谢千秋倒也罢了,可他的反应显得太慎重了。

    金风眼神掠过四周,见周围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才低声道:“谢公子,我开门见山地问一句,你们谢家对我们的态度为什么会有所转变?”

    谢昱有些不好意思,“这个……那时候谢家并不知道夜……啊,夜公子是国师大人的朋友,多有怠慢了。”

    “国师?”又是国师!

    “是,国师大人亲自交代要好生招待夜公子,夜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谢家必竭尽所能。”

    千秋不解,“你们南兹这位国师叫什么?”

    “风箫情。”

    风箫情……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在这位国师出现之前,傲世天门严密的信息网也从未才出现过这个名字。

    千秋本想通过谢家见一见这个阴魂不散的国师大人,可就在这时,一阵浓重的香风扑鼻而来。

    “呵呵呵,枫如真是该罚,贵客盈门,居然如此怠慢。”

    “嚯,果然是丰乳啊!”碧桐在千秋耳边啧啧有声地惊叹,同时也暗自嘀咕: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这种风sao入骨型的女人?嘿,改天扮成这个模样去试试神棍!

    女子妆容精致而艳媚,一袭似火的薄纱,衣领一侧滑落在臂肘,酥胸半掩,做出似有意又似无意的邀请。

    冗长的裙摆在雪白的地毯上拂过,步步摇曳生姿。江风袭来,裙摆飞扬,白皙修长的双腿便倏然进入人们的视线,简直就是一剂令男人忘魂的毒药。

    “枫如就是这醉梦银居的老板娘,善于察言观色,交际广泛,大家族中不少好~色之徒都是她的入幕之宾,醉梦银居也是凭这一点横行风月场。”

    离魂在千秋身后用传音之法向她说明。

    枫如的出现几乎吸引了船上所有男人的注意,就连谢昱这种木头疙瘩都忍不住惊叹多看了几眼,而他身边的谢雅低头咬着嘴唇,一副就快哭出来的模样,凭枫如这种女人哪会看不出她是个女扮男装的?

    而千秋却是两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枫如,目光更是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溜达,活脱脱一个急色鬼。

    “美人儿既然知道该罚,那么这杯酒……”

    枫如一声娇笑,斟了三杯酒,“谢大公子是南兹数一数二的贵族,而这位公子能成为谢大公子的座上宾,不用想也知道地位更是超凡,怠慢了此等贵客,一杯怎么够?这三杯酒,枫如自行罚过。”

    美人仰首,酒水沾在嫣红的嘴唇上,顺着下巴一路滑入双峰之间,勾得人心猿意马。

    “枫如的道歉公子可愿收下?”

    “这可不行哦!我们在这里枯坐了半天,冷冷清清,小爷我差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枫如掩唇一笑,向千秋递去一记媚眼,“公子真坏,枫如这就去为各位安排。”

    千秋起身,慢悠悠地踱到了她面前,伸手拈着她的下巴,一点点在那白皙的颈项、香肩处流连,看得碧桐那一桌子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这个猥琐的色胚真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

    “还安排什么?小爷在这里看了半天,你这醉梦银居里姑娘虽好,可没有一个及得上你的,还是说,你觉得小爷我还不够资格进你的红罗帐?”

    风月场中的女子对男人的毛手毛脚该是见得多了,可千秋这简单的动作却让枫如迷离的水眸中透出一种迫切的渴望。

    眼波一荡,她便媚笑着拉着千秋的腰带向船舱内走去。

    谢昱已经是完全懵了。

    四个天罡石像般杵了半天,还是暗逐率先回过神来,“这……那个……我们……”

    登时,四人不约而同,拖起碧桐就追。

    醉梦银居内部远没有千秋料想的有创意,不过是一个挨一个的隔间和九曲十八弯的走廊,红罗深垂的房间间或传出男男女女的敦伦之音。

    不过,没创意也可能是最大的创意,这醉梦银居的内部……嗯,很直白!

    枫如将千秋带入房中,回身时挂在臂肘的外衫已经完全滑落到地上,本就轻薄的纱衣越发的起不到什么遮挡作用了。

    “我喜欢美丽的女人,而美丽又能干的女人更是魅力十足,枫如姑娘能用如此柔弱的身子撑起声名远播的醉梦银居,真是让我这个男人都汗颜,我看这船上的女子个个艳若桃李,如果能买几个带回家去天天玩乐,那真是赛过活神仙了,枫如姑娘可要挑几个出挑的给我,价钱方面由你开。”

    “公子恐怕要失望了,我这醉梦银居不同于别的地方,我这里的姑娘都是不能赎身的,公子如果真的惦记着,就把我这儿当自个儿家好了,枫如绝不介意,再说……”

    她的手攀上了千秋的腰身,一点点摩挲,“公子在枫如的房里惦记着别的姑娘,难道是嫌枫如招呼不周?哟,公子的骨骼清奇柔韧,别说在男人里少有,恐怕连我这里的红牌姑娘都比不上呢!”

    趴在门外偷窥的四个男人目不转睛地瞪着放在千秋腰上那只爪子,又是嫉妒又是愤怒,这女人的爪子是不想要了!

    而被他们夹在中间的碧桐却是看得两眼冒光。

    “怎么?怕我这身体太弱,满足不了你么?”

    “这个嘛……人家要看公子的表现才知道啊,公子……”

    眼看着枫如已经把千秋拉到了床上,嘴唇都要贴上去了,四个男人心里像被猫爪子挠着似的难受,鬼使神差之下,竟是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我擦!你们这四个天杀的魂淡!”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罗刹宫秘法盗取精阳的女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碧桐正看得乐呵,背上突然就多出四只手,连反应的余地都不给她留,直接把她给推了进去。

    骑虎难下了……

    “你这个天杀的没良心的魂淡,才刚把人家诱~拐到身边,说什么会一辈子对人家好,居然转眼就跑到别的女人房里,我就知道我一不留神你铁定会出事,我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这就是带着碧桐来的用处啊旆!

    千秋和四个天罡看着碧桐对枫如张牙舞爪,心里如是想着。

    “这位姑娘,男人出来寻欢作乐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这位公子如此人中龙凤,就凭姑娘这股子强悍的妒妇心性能管得了几时?”

    “你说什么?我教训我的男人关你屁事?看老娘今天不砸了你这淫窝!”

    碧桐是说干就干的人,她一手抓着千秋,一手已经把桌子给掀了窠。

    一直巧笑嫣然的枫如终于变了脸色,涂着血红丹蔻的手抓住了碧桐的手腕。

    “看在姑娘是这位公子的人,枫如奉劝姑娘一句,姑娘还是赶紧住手吧,从来没有人敢在醉梦银居撒野,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些人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明明是个柔弱的女子,可手劲不小啊!

    就知道你这个女人是只会咬人的狗!

    碧桐阴冷地一笑,那笑容和千秋动杀念时的表情有六七分相似,“哼,够狠的啊!你不是柔情似水的吗?不过就是个迎来送往的肮脏之地,你以为本姑娘会怕?”

    找死!

    枫如双眸一阴,转而凄凄楚楚地望向千秋,“公子,您难道真舍得看枫如被这个女人欺负吗?”

    在她擦过碧桐的身体向千秋走去的瞬间,碧桐带着千秋瞬间移形换位,在与她拉开距离的同时,衣袖一挥,空中立刻多出一团白色的烟雾,中间包裹着一点紫色的水滴状东西。

    枫如见状,脸色顿变,“你……”

    她的毒竟然被……

    碧桐挎住了千秋的胳膊,昂着下巴像只斗胜的公鸡,“你以为这个连毛都没有长齐又没出息的混小子为什么缠着老娘,告诉你,老娘可不是你这种三脚猫功夫的丑女人能惹得起的,敢上我的男人,下回再让老娘逮住,老娘撕烂你的脸!”

    千秋很配合得做出一副惧内的猥琐样,缩在碧桐身边,小声道:“小翠儿,你别这样,我再也不敢了,这好歹是在外面,你给我留点面子……”

    小翠儿?

    碧桐眉脚一抽,拧住千秋的耳朵就往外走,“你以为你是谁?你吃老娘的,用老娘的,还敢拿老娘的银子出来鬼混,看老娘回去怎么收拾你,你这个小白脸……”

    碧桐前脚出门,枫如之前使出的毒便被白雾包着落到了她自己身上,半边肩膀瞬间变得乌黑可怖。

    她急忙运功克制住,咬牙拉响了墙上的金铃。

    “想离开醉梦银居,休想!”

    刚出门,就看到一些打手气势汹汹地赶来,几人迅速闪入走廊拐角处,出来时却都已经变了副模样,大摇大摆地从打手身边走过。

    “刚才那小美人真是够味道,大爷我这趟真是没白来,爽啊!”

    “是啊,走走走,到外面喝酒去!”

    ……

    等那些打手走远了,碧桐低声道:“这个醉梦银居是真的有问题啊!”

    “嗯!”

    千秋沉沉应声,目光流转,暗中扫视着走廊中来来往往的男女,从那些隔间出来的男人脸色都很差,而女人却面色红润,艳若桃李,男人女人行过周公之事后这种现象或许是正常的,但太过严重的话……

    “喂,死鬼,你说这醉梦银居的女人是不是都会采阳补阴的秘术?”

    千秋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淡淡地瞥向她,采阳补阴的秘术吗?

    “这件事回头再说,碧桐,我刚才和枫如进来时经过一个房间听到一个声音很像赵承乾,那间房间附近除了他的暗卫防护网,还潜伏着一股势力,我猜测一定是赵岑派来的人,赵岑似乎顾念父子之情,并不想真的要赵承乾的命,你去一趟。”

    碧桐眼睛晶亮地搓着手,“嘿嘿,替赵岑把他儿子干掉吗?”

    千秋一愣,冲她翻了个白眼,“离魂,跟着她,免得她真犯二出什么乱子。”

    “我勒个去,难道你不是让我去干掉赵承乾?那你让我去干什么?”

    千秋眼中冷意一闪而过,带着其余三人离开。

    离魂拖着碧桐跟着变成小虫带路的小幻,在她耳边悄声道:“即使如今北宇分成南北两朝,但父子情在,就有联手的可能,你要做的是挑起赵承乾和赵岑派来的那些人之间的纷争,赵岑的人对赵承乾怀恨在心,回去后必定会添油加醋,彻底打破赵岑的希望,但如果按照你刚才的想法,直接杀了赵承乾,只会让赵承乾的南朝再次回到赵岑手中,而且还会激起赵岑为子报仇的心理,那我们过去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哦哦,那个死鬼考虑得也太周密了,挑拨离间啊,我最喜欢了,在这种地方挑拨离间果然还是得……”

    离魂听着碧桐碎碎念,回头望着千秋渐渐走远的背影。

    是啊,她的心思从来都很缜密,就连四个天罡中唯独派他来跟着碧桐都是经过周密的考量的,四人中他是最常出入这种风月场所的,相对于其他三人更容易伪装,而且金风、暗逐、遥星三人都制不住碧桐。

    她是那么冰雪聪慧,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她折服,被她吸引。

    可是……她这么步步为营,活得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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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昱还和谢雅在原处坐着,周围不少姑娘都想上去找谢昱搭讪,但在谢昱生冷的目光中都识趣地退开了,而谢雅不知在说什么,哭得梨花带雨。

    “尊主,枫如是铁了心要抓人,那些打手找不到我们,已经盯上了和我们一起来的谢昱和我们之前乘的船,我看我们还是另外找艘船离开吧,谢昱那边也只能不辞而别了。”

    “嗯!”

    暗逐四处张望了半天,来这里的人多半都是乘着私家船来的,要想找到船也不容易。

    “公子!公子!奴才在这儿呢!”

    四人不解地看着那个兴冲冲地朝他们招手的大胡子船夫,是在冲他们招手吧?可是他们并没有提前安排另外的船只啊!

    那船眨眼就划了过来,船夫憨憨地笑着挠了挠头,“公子,奴才该打,刚才……嘿嘿,偷小差去对岸给俺媳妇儿买了点东西,公子快上船吧!”

    这个船夫身上有股只有他们才能感受到的纯灵之气。

    意识到这一点,他们才放心上了船。

    船夫并没有把船驶离醉梦银居的画舫,而是划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混在了靠着画舫停泊的各家船只中。

    看样子,此人还知道他们要等碧桐和离魂。

    不等他们发问,船夫就转身进了船舱,冲他们爽朗一笑,扯去了那把大胡子,又从脸上撕下一层薄薄的伪装。

    “哈,葛阳,原来是你!”暗逐失声笑着上前拍了拍葛阳的肩膀。

    葛阳对千秋抱拳一礼,“属下见过公……啊不,大小姐!”

    葛阳四人自从离开御龙府就回到连城山庄跟着连城朗月,如今出现在这里……

    那个人啊,还真是凡事都瞒不过他。

    “他呢?”

    “少庄主他跟……呃,就是……马上就是琼花宴了,大小姐你也知道的……”

    陪在叶梨若身边吧?!

    “不过大小姐,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以前我们也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少庄主他对叶梨若……”

    “你不必解释,我明白,他既然让你来就不是当船夫这么简单,他还让你带了什么信息?说吧!”

    葛阳憨憨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大小姐,少庄主让属下告诉您,醉梦银居十有八~九是罗刹宫的下属,专靠女子采集会武男子的武道精阳,这一点大小姐亲自去看过,应该也有所察觉了,这种地方害人不浅,本该趁早解决,但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少庄主说可能不急在一时了,等到琼花宴末时连同天台兰仓的事情一起解决或许最好。”

    就在这时,醉梦银居的画舫上忽然传来嘈杂的打斗声,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衣衫不整地被一帮属下护着登上一艘船匆匆离开,后面一帮人紧追而去。

    碧桐和离魂看到千秋等人,也跳了上来,碧桐激动地合不拢嘴。

    “哈哈哈,红颜祸水,本姑娘也是引得男人争得头破血流的祸水级美人啊,你都没见赵承乾那货跟赵岑那些属下为了争我大打出手那怂样!”

    碧桐嘚嘚了半天后跳到千秋身边道:“不过千秋啊,我刚才把伺候赵承乾的那女人弄去茅厕,又假扮那女人去接近赵承乾,我发现赵承乾这货不光是肾亏,他是各种亏啊!那小子本来修为就是个半吊子,这才多久没见就怂得不成人样了,连被人偷了内息都不知道。

    “我刚才就想跟你说来着,昨天我在街上酒肆碰到你家爷爷来着,他跟我说当年罗刹宫的女人像那个罗刹女之流的就是靠着采阳补阴保持容颜,然后靠着脸去偷男人的修为,这种秘法很少见,也只有罗刹宫拿得出手,你说这醉梦银居会不会是罗刹宫的人开的?”

    千秋肃然道:“碧桐,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但是在我决定行动之前你不要再到这个地方来,更不要跟任何人提及这件事,免得打草惊蛇。”

    已经知道了?

    碧桐扫了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葛阳,不满地撇了撇嘴,肯定又是连城朗月那老奸巨猾的臭狐狸提前爆料,真是的,一点表现的机会都要抢,抢你大爷!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兵不厌诈借他人之兵而克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慕家来说……

    一切……都是那么莫名其妙……

    傲世天门的两位天罡护法主动上门,不惜用价值连城的墨叶阳葵医治好了慕秋杨十几年的沉疴,除掉了压在慕家心头多年的大石头。

    不要报酬也就罢了,还说什么尊主会亲自上门解决慕家另一桩心事。

    慕家现在的另一桩心事不就是琼花宴嘛…窠…

    就这样,在慕家上下不明所以的猜测中,第二天,千秋带着天罡六人上门了。

    而慕家为此也准备得颇为慎重,几乎出动了所有的家族长老亲自迎接旆。

    千秋看着上首高贵雍容又不失龙君威严的慕沅秋,心里反复想着连城朗月的话。

    这个脸上没有一丝和蔼的笑容的老太婆,这个极力反对爹娘姻缘的西王母,这个在自己踏在死亡边缘时都无动于衷的外祖母,真的……

    会因为她的死而愤怒?

    慕沅秋是青王龙级,千秋的紫王龙级在她之上,本来是不需要对她行礼的,但是……

    谁叫自己的紫王龙级没有公开呢?

    谁叫……这个老太婆是自己的外祖母……

    “西王母天君,傲世天门夜苍穹见过前辈!”

    慕沅秋专注地打量着面前如松竹挺立的白衣少女,大厅外的阳光正好投射在那袭白衣上,冷傲得叫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臣服,圣洁得叫人甘愿俯首膜拜,美丽得叫人心魂难收。

    “嗯,坐吧!”

    这世间竟有这样冰肌玉骨、神秀绝伦的女子?!

    “西王母,不知道我那两个下属在何处?”

    “天卓,去把人请出来。”

    就在这时,慕秋杨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玉露和如梦就跟在他身后。

    “秋杨,你身子才有点起色,出来干什么?”

    “娘,我听说那个帮我的夜尊主来了,救命恩人来了我如果不见上一见未免显得太失礼了。”

    慕秋杨一眼就看到了静坐一旁的千秋,神色间流露出毫无保留的赞叹,“这位就是夜尊主吗?果然,那晚帮我诊治的人就是你吧?!”

    千秋看着他清瘦的眉目间那股春风般的温和,与慕沅秋的淡漠截然不同,不由得心中一暖。

    这就是她的舅舅啊!

    她上前亲自动手把慕秋杨扶到了椅子边坐下,二话不说便搭上了他的手腕,良久,面纱下的嘴角轻勾。

    “各位可以放心,玉露和如梦把墨叶阳葵和血蛭之王的功效利用到了极致,慕前辈体内的咒术和毒素都已经清除干净,只是身体承受了十几年,损耗太严重,若想身体机能和修为都恢复如初还需要调理些时日,至于所用药物,慕家乃顶尖炼药世家,夜苍穹就不班门弄斧了。”

    慕沅秋狐疑地看着她,“恕我直言,夜尊主虽然对慕家有恩,但我还是想多嘴一问,据我所知,世间仅存的一枝墨叶阳葵被供奉在东方家的龙神台里,那么夜尊主送来的这一枝又是从何处得来?”

    虽然凡事谨慎是没错,可是千秋很反感她那种受人恩惠后还吊着一张脸怀疑这怀疑那的反应。

    千秋是真想气她一气,但想到朗月千叮万嘱,她还是选择了忍耐。

    “西王母猜得不错,本尊让玉露和如梦带来的那枝墨叶阳葵正是东方家龙神台内供奉的那枝,不过西王母和在座各位可以放心,这件事与慕家无关,是本尊与东方家之间的事,即便日后东方家的人追究,本尊自会出面。”

    之前以“我”自称是尊重,也是放低姿态,但现在换成“本尊”,是她实在看不惯慕沅秋那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姿态。

    这一点细微的变化,慕家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慕沅秋从未见过哪个小辈敢在她面前这么横,虽然碍于受人大恩不能发作,但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生硬。

    倒是慕天卓过意不去,率先开口道:“夜尊主请放心,这墨叶阳葵既然是用在家父身上,慕家岂能让夜尊主一力承担而独善其身?这件事交给我们慕家来处理,夜尊主不必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表哥,你可比老太婆可爱多了。

    她轻笑一声,“傲世天门做事从来不会推诿责任,慕家主的好意本尊明白,但你若真的那么做了,反而会让本尊觉得是本尊欠了慕家,所以,本尊劝你最好不要,一枝墨叶阳葵而已,是他们的龙神大人技不如人,把东西输给了本尊,东方家能奈我何?”

    哈?

    技不如人?

    输?

    难道她是从……

    “你是个不愿意欠人情的人,正好,我慕沅秋也不愿意欠人情,直接说吧,你想要从慕家得到什么?”

    “娘,您别这么……”

    “祖母……”

    千秋凉凉地笑着,“哦?呵,不愧是心明眼亮、观人入微的西王母前辈,一眼就看穿了本尊的心思,没错,给予,索取,得到,付出,从来都是对等存在,本尊会到慕家来救人,确实是别有目的。”

    天罡们暗暗叹息,尊主就是嘴硬,拉不下脸,跟那西王母不是一个样吗?

    “本尊想进天台兰仓,听说在琼花宴上取胜者就可以拥有那里的使用权,但这个权力仅限于谷、慕两家,所以,西王母应该懂了本尊的意思。”

    “哼,原来你是看中了天台兰仓,那你怕是走错了地方,找错了人。”

    “哦?慕家连胜过谷家的自信都没有吗?谷家不过一个谷灵溪,那种程度,就是本尊身边的佳期、如梦、似水随便一人都能胜过她,原来传说中处处不输谷繁雨的西王母就是这般妄自菲薄之人?照如此说来,本尊倒是真找错了人。”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相让的气势让周围人看得心弦紧绷,大气不敢出。

    这情形……

    让慕天卓莫名地想起了之前表弟骂祖母老太婆的画面,咳咳……

    他满怀歉意地对千秋道:“夜尊主有所不知,这并非自信不自信的问题,对于夜尊主来说胜过谷灵溪不是问题,但是我们慕家实在是……有心、无力……”

    千秋用手背撑着头,慵懒地睨着慕天卓,“慕家主,你可知道兵不厌诈的道理?如今这世道再不是几百年前世家初创的时候,邪风滋长,谨守君子之道只会让邪魔歪道猖狂横行,如今就连连城朗月那个武林盟主都开始四处坑人了,你这么纯良,本尊真是替你担心啊!”

    “兵不厌诈?”

    慕天卓沉吟一声,旁边一个长老禁不住出声,“老夫能否请夜尊主赐教,这在琼花宴上的比试要的都是真本事,要如何兵不厌诈?”

    “皇帝不一定要会带兵打仗。”

    “用人之道?”

    千秋把目光转向出声的慕天卓,浅浅一笑,“无兵时亦可借兵,战场之上,胜利就是最终目的,借他人之兵而克敌,不是更好吗?”

    慕天卓苦笑,“战场上借兵自是可以,但琼花宴又岂是能随便找旁人代替出赛的?”

    就在这时,一时冷眼旁观生闷气的慕沅秋忽然开了口。

    “那也未必……”

    “祖母,您这么说是什么……”

    千秋撇了撇嘴,老太婆脑子倒是转得够快。

    她起身走到慕秋杨面前,“不知慕前辈可愿暂时收下我这个义女?”

    “这……”慕秋杨愣了愣,看看千秋,又看看慕沅秋,“这能行吗?”

    千秋眨了眨眼睛,清笑,“有人说过不行吗?”

    “这倒是没有……不过……”慕秋杨不解,“夜尊主,慕某有句话你别见怪,家母言语虽然生硬,但她所说也不无道理,你平白如此帮我们,就连我都难免怀疑。”

    “前辈,天上不会掉馅饼,这话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但是或许总有那么一些原因是能让人不计报酬地去为别人做些什么的,比如亲……”

    她说到一半,忽然失声一笑,“呵,既然你们实在无法相信,那本尊便讲些能让你们相信的理由好了,没错,本尊如果想进天台兰仓,去找谷家合作无疑胜算更大,但是各位应该没有忘记,谷珞鸿是怎么死的,谷家视本尊为仇,怎会与本尊合作?再者,谷家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相信你们慕家要比别家清楚得多,借着这一次琼花宴之机,谷家东堂一脉,本尊势必清算,就算不为大义……”

    说着,她瞥了眼遥星,这才没多久,他已经学会收敛情绪了,对东堂一脉的恨他比任何人都深,但现在却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谷家东堂一脉让本尊的人不好过,本尊便容不下他们!”

    遥星默默地看着那个兰芳竹秀的雅致背影,心中浪涛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

    这个人……

    为了这个人,献上双手,献上心,献上生命……

    只要她想要,献上一切都值得!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各显神通百般红紫斗芳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天卓看向慕沅秋,虽然他们选择了相信夜尊主,但是具体过程他们也并不知晓,心里难免没底。

    慕沅秋思忖了片刻,远远地看着对面的谷繁雨,她几乎能透过珠帘看到那老妖精幸灾乐祸的可憎表情,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她向慕天卓点了点头,慕天卓从桌上掐了一朵花下来抛到了江面上,以示同意。

    第一个登台无疑是最受瞩目的,谷繁雨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之后顺理成章的该是谷家的小姐上台,可是那排在第二的花船不知怎么的竟然也没有动静旆。

    谷繁雨顿时心生不满,对坐在她身旁的谷家家主谷源低声道:“源儿,她这是什么意思?难得得到第一个登台的机会,难道她要让我们谷家和慕家一样弃权丢人现眼吗?”

    “娘,您先别急,那姑娘我看也是个有主意的,我们且等等看……”

    就在这时,一片红白相间的牡丹花瓣从花船飞来,落入谷源手中,瞬间又化作点点绿芒消失无踪,就像在传达着什么信息。

    谷源对谷繁雨耳语几句,谷繁雨脸色稍霁,“好吧,就照她的意思,让人把最中心的宴花台留给她。窠”

    一朵花被凌空投到了最中心处的一座宴花台上,表示此处已经被人占了,而后下令第三名登台。

    东方世家席位上,东方云扬饶有兴趣地望着停在原处的两艘花船,“看来是决定最后登台了,想来个后来居上吗?有意思,只不过谷家好歹占了最有利的位置,慕家这船首也不占个位置,难道真要窝到别人挑剩下的不起眼的角落?不明智吧?”

    “太子老兄这是为慕家的美人担心吗?”东方云展眉眼含笑地打趣。

    “有美人兮当然思之难忘,不过都说慕家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美人,本宫还真是没抱什么期望,倒是谷家一连出了两个,谷灵溪已经是个叫人见之难忘的尤~物,这能与她一起的想必也不是凡品,话说你小子打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慕家的千金船,难道代表慕家的小姐是你看中的心上人?你小子整天到处寻花问柳,眼界比本宫都高,难道真是个绝色的美人?”

    “……皇兄又不是不知道,天下间的美人都是本王的心上人!”

    东方云展略微出神:是啊,我的……心、上、人……

    “嗯?这个竟然才是谷灵溪?”

    东方云扬身体前倾,双目透亮地盯着江面。

    只见第三艘千金船上一匹鲜红的绸缎飞射而出,绸缎另一头迅速缠到了中心前排的一座宴花台上,红色的绸缎铺在碧绿的江水上随着水波摇摆,明艳至极。

    紧接着,一条条碧绿的藤蔓沿着红绸路开始在江面上编制出美丽的图案,既是图,又是路。

    藤萝路编织而成,片片绿叶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生长,泛着油绿的光泽。

    花船帘子吹起,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蹿出,出现在了藤萝路的开端。

    炎炎盛夏,那一袭纯黑薄透的轻纱非但没有给人一种凉意,反而让男人们看得浑身冒火。

    一朵朵黑玫瑰在裙摆上摇曳,散发着神秘别样的魅惑。

    盆口大小的黑玫瑰在那条水上藤萝路上接二连三地开放,像引路般直至宴花台,谷灵溪带着四个会武的丫鬟似走似飞地行向宴花台。

    宴花台上低垂的珠帘和纱帐被挂在了银钩上,台上景象四面八方的观众都可以一览无余。

    谷灵溪优雅入座,执笔在四块花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由丫鬟分别挂到了宴花台外的东西南北四方。

    而与此同时,在连理桥上各个地方的人们也都开始在纸上写下谷灵溪的名字,甚至还包括出场方式、仪容仪态以及对她书法的评价和对她身边四个丫鬟素质的评价。

    搭载谷灵溪的花船离开后,第四艘船缓缓驶向前方。

    其实各家千金参赛时都是戴着面纱的,人们看不到脸容,只能从各个细节特征来判断每一次出场之人的身份,就如这第四艘船简洁高贵的装饰,已经让人们猜了个大概。

    有人开始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东方轻琼,东寮国长公主琼华公主。

    慕天卓偷偷瞄了慕沅秋一眼,果然……祖母的脸色很差啊!

    东方轻琼的出场方式一如她的性格一样,没有如谷灵溪那般的花样,简单、明快、利落,但却能在这短暂的一瞬间给人留下极为惊艳的印象。

    散发着银色寒光的灵犀宝剑飞射而出,准确无误地插在了一座宴花台的石柱上,但在宝剑横越江面时却在江面上留下一道巨大的宝剑剑影,随着灵犀剑在石柱上发出铮然嗡鸣声,江面上的剑影竟如一波惊起千层浪,无数银色的剑影分裂而出,在江面上形成一座银光耀目的剑桥,美丽绝伦。

    浅蓝如冰的曼妙身影带着四个丫鬟沿着剑桥飞上了宴花台。

    “咦?七艘船?”

    “是啊,现在才发现,那七艘船原来是排成一线的。”<

    “那就是要七人同时登台了吧?”

    “七个,会是谁呢?”

    一人揣着蒲扇正在连理桥各个亭台间闲逛,时而挤到人群前探头看纸上写的东西,抬眼望向江面的瞬间,他忽然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又揉了揉眼睛。

    蒲扇在桌子上一拍,蒲草碎屑散了一桌子,其他人正要出言责备,可哪还有什么人影?

    这人自是柳家二爷无疑。

    他一股风似的跑到了柳家坐席上,抓着柳家三爷,也是柳家现任家主柳天北,怒气冲冲道:“老三,你给我老实交代,小絮怎么会在那里?”

    那七艘并列的千金船中有一艘上有他们柳家的族徽,何况……何况现在站在船头的那人不是小絮又是谁?

    柳天北抚了抚额头,把柳天南拽到了空座上,低声道:“二哥,你听我说,这也是逼不得已的,再说根本就不是我的主意。”

    “不是你是谁?还逼不得已,虽然小絮不是咱们柳家亲生的孩子,可也是你自小看到大的,她那性子连见生人都不敢,你这个做爷爷的又不是不知道,你……”

    “二哥,你能不能安安静静听我说完?别人叫你铁嘴,难道你这嘴巴就真是铁做的,你就不能歇一歇吗?这都是谷家那个坏丫头逼的!谷家那个坏丫头看谁碍眼谁倒霉你是知道的,也不知道小絮怎么就碍着她了,她当众说我们柳家无人,说话尖酸刻薄,小絮那孩子也是被气急了,一时嘴快就答应了,谷家第二天就把帖子寄了来,我能怎么办?”

    “可是小絮的脸……谷灵溪那臭丫头分明就是想羞辱小絮,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在柳家兄弟两个忐忑难安时,江上七人已经开始使出了自己的技艺,人们也一一猜出了她们的身份。

    南风瑶儿远远地望向南风离,她已经失去了一切,表哥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她爱表哥,可是最近她总觉得表哥对她越来越疏远了,还有最近甚嚣尘上的关于表哥和夜苍穹的传言都让她感到强烈的不安,等到她在琼花宴上为南风家争得荣耀后,一定要想办法让表哥早日娶她。

    和她一同望向连理桥的还有叶梨若,可是,叶梨若却没有看到她要找的人,那个……像当空日月般让她越来越觉得遥不可及的人。

    明明都已经有了这么久的肌肤之亲,可为什么还是……

    人好像在咫尺处,她伸出手也能抓得到,可就是……现实如梦、如泡影般让人不踏实。

    这次琼花宴,连城无双无法参加,正好她可以以连城家的名义出赛,何况叶家……已经没了,可是月哥哥的话让她又是欣慰又是不安。

    “梨若,以后连城山庄便是你的家,你能为连城家出赛我也很高兴,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我更想让你知道,你虽然将叶家所有商铺交给我,但并不代表那些商铺就变成了连城家的东西,那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在利用你,叶家是生你养你的家,你的家我会一直为你留着,伯父和叶楚兄虽然不在了,但叶家还在,如果他们在天之灵看到你以叶家的名义站在宴花台上,也一定会欣慰的。”

    月哥哥对她的好,完全无缺,可她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月哥哥会不会只是从未将她当成未来的妻子,所以才不想让她代替连城家参赛?

    外面有关他和夜苍穹的风言风语究竟是真是假?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各显神通百般红紫斗芳菲(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它六人正要使出各自的技艺,江面上忽然铺出一条跃动着蓝色火焰的长路,路的上方片片火灵幻化的红枫洋洋洒洒地飘落,火光流溢,绝美,却危险。

    叶梨若和北司皓月都是木系灵术,多少受火灵的制约,只能眼睁睁看着南风瑶儿抢在了她们前面在漫天红枫中大摇大摆地飞向宴花台,心里气得火冒三丈旆。

    与她们两个不同的是傅雪柳的水灵、金红绡的土系、谢雅的火灵都不需要忌惮。

    傅雪柳借着碧波江上充沛的水灵凌空架起一座波光粼粼的水环桥,重重水环中还有江中锦鲤跳跃,倒是有几分鲤跃龙门的意境,确是个好兆头。

    看热闹的看表面上的精彩,但武道级别高些的人只要稍稍用心都会发现,傅雪柳的修为高了许多,施展出的灵术也比她从前用的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异样,让人觉得不那么舒服。

    傅诚君留意着傅雪柳眉梢间那缕似有若无的媚态,非但没有痴迷,反而眉峰深锁,忧心忡忡:雪柳的样子……已经开始和谷灵溪有点相似了,别人或许不知,但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雪柳,表哥该怎么做才能救你?

    另一头,谢雅的登台方式与她的外貌和名字简直是两个极端,比起别人的精致,她则激烈了许多,直接在江面上空幻化出熊熊燃烧的火海之象,火光中依稀有飞蛾扇动着被火燃烧的翅膀,而她就那么纵身跳进了火海中。

    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明知那些火灵不会对她本身构成什么威胁,可在她纵身跳进去的那一瞬间,还是让人心都不由得揪了起来,可是…窠…

    几乎没有人看到她在跳进去时眼中含着的泪水,唯独在桥上一座亭台中的谢昱,他握了握拳,将桌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同一时间,叶梨若和北司皓月也借着傅雪柳水灵的遮挡,避开南风瑶儿的威胁,以各自的方式登台。

    两人都是木灵术,叶梨若在江上幻化出一小片花瓣纷飞的梨花林,一袭粉白的轻纱裙在雪白的梨花间轻盈舞动,而北司皓月则是造成了一个四周青翠葱郁的深谷一角,谷中碧水悠悠,水畔芳兰丛生,随风摇摆,手握兰芷的她便在那幻境中欢快地奔跑,歌舞。

    一个简静温婉,柔情似水,一个无忧无虑,天真烂漫。不同的风格,却演绎着同一种特质,不食人间烟火。

    这大概就是人们习惯以“仙子”来称呼这些才貌武道兼备的千金小姐的原因吧!

    但要说最别具一格的却是要属金红绡了。

    金家的子孙基本上都是金灵术,唯独她这个嫡出的小姐不知怎么的就是个土系灵术师,在炼器术上死活没有多大的天分,对于自己这一身不知多少人羡慕的中级土灵术她更是完全不放在心上,更别说注重灵术施展出来的美感了。

    只见她双手凝聚着黄色的土灵之光,江面上立刻多出一条灰扑扑的土路来,其实严格说起来,应该算是两条,而且恰好通向两个相近的宴花台。

    她两眼晶亮地望向迟迟未动的柳絮和柳絮身边的四个丫鬟,似有意味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一路踏着风尘风风火火迈着大步走向了其中一座宴花台,虽然……额,没什么美感可言,但金家小姐也正是凭着这份不拘小节的爽朗为人们所倾慕。

    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看着弱柳扶风般纤柔娴静的少女,柳絮。

    柳家多年来一直不曾有人参加琼花宴,柳絮虽然贵为柳家大小姐,却一直十分低调,所以人们不免争相猜测。

    别人都以为她敢站在这里必定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有足够的自信,可谁又知道,她根本就是被赶鸭子上架,当时实在气不过谷灵溪对柳家的羞辱,饶是脾气再温顺,她还是忍不住想为养育她的柳家尽一份心力,结果就把自己给弄到了这里,进退不得。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有着傲人的武道修为,这要怎么办?

    站在她身后的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靠近了她。

    “柳小姐,离魂大人派我们两个来就是为了帮你,有我们在你大可不必担心,照常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啊,你生来身体弱,又得柳二爷悉心呵护,所以即便你不会武,别人也不能说什么,如果你想像其他人一样变着花样登台我们也可以帮你办到,只是恐怕之后的环节谷灵溪会借题发挥,说你作假。”

    柳絮紧张地双手在袖下紧紧攥着,“我并不打算效仿别人,我也知道那是在作假,总会穿帮,可是我不会轻功,也不会游水,该怎么上宴花台呢?”

    “原来是为了这个?”

    两人同时失笑。

    “柳小姐,这一点你更不需要担心了,金大小姐已经帮你做好了一切,以她的修为登台大可以做得和别人一样漂亮,可她选择这么平凡的方式,又特地多留出一条路,还偏偏通向与她相邻的宴花台,你认为她真是无心?”

    有了金红绡这样大大咧咧的登台方式,柳絮也就不会显得太尴尬。

    柳絮愕然地望向已经在宴花台上就座的金红绡,正好看到金红绡远远地冲她眨眼。

    “原来……她是在帮我?!”

    “呵,是金风大人拜托她帮忙的,柳家如今是我们傲世天门的朋友,柳小姐有任何帮助我们傲世天门都义不容辞,所以说……”

    “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反正这次琼花宴即使位列前茅,也未必能成为真正的赢家,你只当是来玩儿的。”

    即使赢,也未必就是真正的赢家?

    柳絮听得出这话里藏着什么,也看得出她们神情间那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好再问,只管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金红绡为她留的那条路。

    一直担心的柳天南和柳天北看见江上的情形,顿时松了口气。

    柳天北道:“没想到金家那风风火火的丫头竟然有这么细腻的心思,可她和小絮又不认识,怎么会出手帮小絮呢?”

    “你还不明白吗?小絮身边那两个丫头难道是你派去的?”

    柳天北又看了一眼,小絮身边的两个丫头乍一看并不招人眼,可再仔细一揣摩就会发现那可是两个地幻狮级的高手啊!

    他顿时一惊,低声道:“难道是傲世天门安排的?这种小事他们都能伸手?”

    柳天南心中也是感慨不已,幽幽道:“老三,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当初找傲世天门合作其实我还是一直揣着犹豫的。”

    “是啊,怎么了?”

    “现在,我收回那句话。”

    当初傲世天门派天罡护法亲自去给小絮医病,他心怀感激不假,惊叹于傲世天门的实力不假,但傲世天门行事做派亦正亦邪,让他始终有所保留,就是小絮的事情他也觉得是夜苍穹拉拢他忠心的手段。

    可是现在他却为自己当初的小人之心汗颜,也许他的犹豫和猜度根本就没有瞒过夜苍穹的眼睛,可她什么都没有说过。

    一个领导者的品性决定了一个组织的做派,傲世天门一如夜苍穹一样,看似高高在上,少言寡语,却在用每一个细节向人表示着最大的诚意,让人随着时间的考验心甘情愿地奉上忠诚。

    柳天北明了地一笑,“二哥,其实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对你当初的决定我其实也是抱着疑虑的,但是现在,我和你一样。”

    这边两兄弟达成了一致,而在一艘千金船上……

    “公主,您真的决定要参加吗?”

    “废话,本公主人都已经到了这里,难道你要本公主临阵退缩?还是说你觉得本公主比不上她们?”

    这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之前在街上和千秋抢过晶石华扇的黎阳公主冥安若雨和她身边的宫婢。

    宫婢急得只差没拖住她的大腿了。

    “公主,奴婢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公主可是咱们南兹皇族第一美人,奴婢是为公主着想,上次国师大人已经告诫过公主不得擅自出宫,这一次您又……奴婢怕国师大人……”

    听到“国师”两个字,冥安若雨眼中闪过一丝畏色,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就是因为那个人总是对本公主视若无睹,本公主才更要来,听说他也来了,本公主就是想让他知道,不管他心里那个女人是谁,都比不上本公主。”

    国师风箫情,风姿绝伦宛若谪仙,是南兹人人倾慕的对象,可他却从不近女色,起初有人说他是因为自身的美貌而看不上任何女人,甚至连他有特殊癖好的传言都有,可后来人们隐隐约约明白了,在国师大人心里珍藏着一个女子。

    他用坚实的壁垒把那个女子呵护在心里,让谁也触碰不到,一旦有谁说那女子半句不是,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她不甘心啊!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意外参赛者众望所归的花中之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冥安若雨并没有修习过灵术,无法像别人那样以美轮美奂的灵术方式登台,但如果只用轻功又会落人一筹,最终她索性什么也不用了,选择了借助外力,由四个会轻功的男人肩扛一顶金光闪闪的软卧抬着她。

    慵懒地横卧在上面的她倒也着实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婀娜的体态更是让男人们垂涎不已旆。

    继冥安若雨之后又有几十个千金小姐陆陆续续以各自的方式登上了宴花台,但有前面的金玉开路,后面的对于看客们来说实在是鸡肋了。

    眼看着烈日渐渐中移,停泊在正中央准备登台的千金船已经剩下寥寥数几,腹中空空的人们都开始享用连理桥上类似自助餐方式摆放的美食和茶酒,同时也兴致高涨地彼此谈论着哪家的千金最为惊艳,或是为自己所喜欢的千金作画赋诗。

    “动了动了!”

    “动了……”

    什么动了?

    兴奋的欢呼仿佛汹涌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人们争先恐后地聚到了连理桥前排,有人甚至连手里的吃的都没来得及放下。

    江面上,那艘排名第二的千金船终于动了!

    船身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帐一层一层剥开,如飘零的花瓣缓缓落入水面,但船上之人用木灵术在船身上呈现出了一朵巨大的紫牡丹缓缓开放的幻象,伴随着花瓣一层一层地剥开,江面上翠绿的牡丹枝叶以繁复而华美的图案蜿蜒伸向中央最显眼的一座宴花台窠。

    空气中馥郁的牡丹花香悄悄弥漫,充斥着每个人的鼻息,无处不往。

    花蕊中央渐渐露出了一个紫衣女子的身影,而江面的枝叶上也开始生出了花蕾,随着第一朵牡丹开放,女子柔婉低沉的歌声响起。

    “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朝朝与暮暮,我切切地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

    独特的曲风,大胆的心情告白,在人们的印象中似乎只有两个人唱过这种类型的曲子,而那大胆独特的斜肩牡丹花裙设计基本上已经表明了身份。

    一瞬间,碧波江上简直就像炸了窝,人们恨不得多生出几只眼睛来。

    “是花倾城!竟然是花倾城!”

    “没错,一定是花倾城,天下第一美人!”

    “没想到今年竟然会在这里看到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走了这一趟,就是让我现在立马去死也值了!”

    “花倾城都来了,那这一届的花尊就是不比也知道了嘛!”

    “花倾城!花倾城!”

    “花倾城!”

    ……

    狂热的呐喊声似乎将碧波江上的气氛燃到了至高点。

    “她?”

    北司青君淡淡的一声含着些许不悦,两位长老不由得有些惊讶,这世上不认识圣君大人的人几乎没有,但圣君大人认识的人也实在是不多啊!

    更何况……还是个女人!

    “圣君也认得这花倾城?”

    北司青君冷漠地别开了眼,两位长老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悻悻地转身,可没过一会儿就听到身后之人云淡风轻地说:“本君对她……”

    有意思?

    两位长老眼睛晶亮地望着北司青君,岂料……

    “不喜!”

    啥?

    不但没意思,还不喜?

    “不喜”这个词汇在圣君大人这里基本上就算得上是极端厌恶、没有存在的必要的意思了,这花倾城是得罪圣君大人了吗?

    两位长老想问,很想问,却……不敢!

    连理桥上,南风离也皱起了眉头,“又是这个女人!”

    她是来找机会报仇的?

    他厌恶的语气和神色让南风五老也深深地……深深地抑郁了!

    他们家离儿对女人已经没兴趣了,哪怕是花倾城这样天下第一的美人也无法勾起他作为一个正常爷们儿的正常欲~望,前阵子他对夜苍穹态度反常恐怕都是因为夜苍穹与连城千秋有些相像的缘故。

    离儿,你这是被连城家那小子拉上弯路打算一路弯到底了啊!

    南风离察觉到了五老诡异的表情,回头冷冷地瞪着,“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是不喜欢这个女人!”

    “咳咳……”

    五老尴尬地别开了头,看天的看天,望江的望江,心里却是一致的想法。

    我们知道,我们都知道,不喜欢一个是不喜欢,不喜欢一堆也是不喜欢,反正你就是不喜欢女人了!

    造孽啊!

    “嗯?竟然是她……呵,也对,只能是她了。”

    慕家千金船上,清清冷冷的声音一瞬而逝,黄公疑惑地回头向船舱内看了一眼,虽然……船舱里只有那个发着微光的蝶蛹。

    “原来您也认识她啊!”黄公一脸忧虑,“没想到她竟然会跟谷家合作,这下可麻烦了。”

    船舱里许久没有再发出声音,黄公讪讪地转身继续关注江面上的动静,可这时,一声极轻极轻的声音又传来。

    “我本来是不想与她为难的,但现在看来……这也是宿命吗?”

    黄公自然是听不懂她的话,但是有一点他是听出来了,与花倾城为难要有绝对压倒性的自信,而这位夜尊主似乎不缺这种自信呢!

    此时,在人们狂热的欢呼中,花倾城已经踏着一朵朵牡丹连成的台阶登到了最高处,像无可比拟的女王俯视着众生。

    而后,无数紫色的花瓣在她脚下到宴花台之间汇聚成一条倾斜的下坡道,她足尖轻盈地点在花瓣形成的路上,挥舞着广袖披帛,一路向下滑去,宛若九天玄女从天而降。

    最后一个漂亮的落地转身,这堪称完美的登场几乎把之前所有千金的风头都比了下去,也自然是赢得了全场的喝彩。

    一处桌案前,有人已经提笔写下了“花尊:花倾城”的字样,可是一根翠绿的羽毛落在宣纸上,宣纸立刻化成了一团黑灰。

    “怎么回事?”

    “谁干的?”

    “你姑奶奶我!”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来人一袭精美华贵的碧色罗裙,衬得人宛如碧波女神般清新绝伦,高贵典雅,露在面纱外的杏核大眼星光烁然,好像会说话一般。

    明明都没有看到脸容,可人们就不由得认定这或许是个不输于花倾城的人间绝色。

    “啊!”

    一声尖叫,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那出声尖叫的男人哆嗦着手指指着女子手中的……

    碧骨荼翎扇!!!

    人们纷纷无意识地往后挪着脚。

    这绝色女子是……是……荼翎仙子,千面毒仙,碧桐!

    站在碧桐身边的易九阳听着周围人们挪动脚步的声音和一声声小心翼翼的呼吸,好笑地摇了摇头,遇上这碧桐姑娘,恐怕连阎王爷都要退避三舍,可是自己怎么就……

    他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

    碧桐瞥了眼已经在最中心的宴花台上就座的花倾城,不屑道:“切,就这么点小家子气的伎俩就把你们迷得连自个儿老子娘都不认得了,瞧你们这点儿出息!这比赛都还没结束你们就敢认定花倾城会赢?作死啊!”

    人们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荼翎仙子教训得是,花倾城自然是比不上仙子您的,仙子您要是参加比赛,那绝对是真正的花尊!”

    “放屁!”

    啥?

    这夸她也错了吗?

    人们瞠目结舌,一头雾水,再不敢多出一声,生怕又说错了话。

    易九阳垂首浅笑之际,碧桐又道:“姑奶奶我是天下第二,你们到底懂不懂?”

    “懂懂懂,必须懂!那……您是二,那一是……”

    “你找死啊,你说谁二呢?”

    易九阳见她又开始无厘头了,在她毒害生灵之前,赶忙去抓她的手,可是辨别大致方向容易,但要准确无误地抓住一个不肯安分地站在一处超过两秒钟的人实在是不大容易。

    碧桐回头正好看见他的手在自己身前摸索,疑惑道:“你是要抓我的手吗?”

    “呃……”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只柔软纤细的手便主动放到了他手心。

    “喏,给你,抓吧!”

    这一瞬间,易九阳心间生出一丝很独特又奇妙的感觉,好像有一根细如丝的东西趁他不备钻进了他心里。

    他不敢深究,总觉得深究的结果会超出他的掌控范围。

    “我想去易家的坐席那里,你能帮我带路吗?”

    “没问题!你拉好我啊!”

    易九阳成功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但她临走仍是没忘回头恶狠狠地警告,“小心点,再敢乱写,本姑娘剁了你们!”

    留下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叫什么事?”

    “不让写花倾城,也不让写她,那写谁?”

    “谁赢就写谁啊!”

    “那难道不还是花倾城吗?”

    “呃……”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破茧成蝶惊天撼地的重生之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总算要完了!”

    “是啊,就剩下最后一个了,有了花倾城这块金玉,之后不管用什么方法也都难以超越了吧?”

    “嗯,弄不好会自取其辱啊!”

    ……

    “轰隆隆……窠”

    纷纭的议论声中,天际忽然一连响起几道惊雷,盛夏艳阳天瞬间被滚滚乌云笼罩,周围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回事?要下雨了吗?旆”

    “刚才明明还是大晴天!”

    “就算下雨也不会这么黑啊!”

    ……

    这时,继惊雷之后,乌云中竟然又传来一声声……龙啸!

    震耳欲聋的龙啸声中,一条浑身泛着淡蓝水光、晶莹剔透的水龙破云而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从裂缝中射出,瞬间撕裂了云层。

    一片片碎云幻化成各种飞禽走兽的模样,仿佛万兽来朝,而空中又确实回荡着真实的万兽扬蹄声和百鸟争鸣声,庄严而恢宏的场面令观者打心底生出一股振奋、折服,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龙神摆尾,冲天而去,遗留的点点水光似银河倾泻,在空灵的银铃声中不断地落到江面上,水滴在阳光的照射下汇聚成一弯瑰丽多彩的霓虹,横跨于江面之上,美丽而夺目。

    倏然,已经几乎被人们遗忘的慕家千金船散发出无瑕的白光,光圈越散越大,最后船篷就像是承受不住,瞬间爆破,一道白色的光柱直冲蓝天。

    等到双眼适应了这刺目的光芒,人们方才看清那射出如此光芒的正是之前慕家船上的那个蝶蛹,而此时,蝶蛹正在一点点破裂。

    蝴蝶一生最美丽的时刻不是在它舞动着美丽的翅膀穿梭花海的时候,而是在经历了死亡一般的沉眠之后,破茧成蝶的一瞬。

    那一刻,宛若重生!

    那种跨越生死界限之后的绚烂生命足以惊艳世人的眼球,震撼世人的心灵。

    破茧而出的蝴蝶足有盆口大小,湛蓝色的蝶翼上闪烁着两道银光,犹如蓝色的天空中镶嵌着一串亮丽的光环。

    “光明女神蝶,世界上最珍贵美丽的蝴蝶!”

    悄无声息的人群中,一声赞叹格外的突兀。

    随即,蝶翼翩跹飞上了霓虹桥,身后还拖着长长的星光。

    一切,美丽得找不到一点真实感。

    有人甚至悄悄掐上了自己的大腿。

    蝴蝶飞越霓虹,跨过碧江,轻盈地落在了末尾的宴花台桌案上,娴静地分合着翅膀。

    澄澈的江中各色艳丽的鱼儿成群结队而来,在宴花台周围汇聚成百花争艳的图案。

    “柔情似水,敢竞风雪萧萧。”

    “佳期如梦,孤霄华胥意磅礴。”

    伴随着自信的诗号,三道白裙彩帛的身影踏着绝妙的轻功沿着蝴蝶飞过的路线尾随而至,一同落在了宴花台上。

    白裙彩帛,各自镶嵌红、紫、兰三色的宝石梅花金面。

    这三人……是傲世天门三位女天罡护法无疑了,那么……

    众人开始睁大了眼睛四处寻找着那道凛冽夺目的身影,就在这时,停在桌案上的湛蓝色蝴蝶再次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光芒中,一道风华胜雪的身姿魔术一般幻化而出,似乎这人便是那光明女神蝶幻化而出的女神。

    轻薄的雪蚕裙裳无风而舞,裙角片片银丝绣制的雪花闪烁着寒冽的光芒。

    “夜、苍、穹……”

    不可思议的声音缓缓地念出了这个传奇一般的名字,随即而来的便是撼动江面的山呼呐喊。如果说之前花倾城的出现让碧波江上的气氛达到了高~潮,那么此刻,便是无人可及的顶峰!

    “夜苍穹!夜苍穹!”

    “夜苍穹……”

    谁说最末位的宴花台就一定会成为最不起眼的地方?

    千秋提笔洋洋洒洒地写下了自己名字,而后似有若无地瞥向远处的花倾城。

    想效仿后来居上的把戏可以,但是她却不会是被花倾城踩在脚下的一个,也许最末位的宴花台确实是个最糟糕的位置,胜了无所谓,但是以这最劣等的位置赢得最终的胜利才是对对手真正的鄙视!

    花倾城,你选择那么显眼的位置注定是个错误的选择。

    “慕沅秋,这夜苍穹姓夜,可不姓慕。”

    谷繁雨早就听说过傲世天门夜苍穹无论实力还是修为都是众多女后辈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慕家竟然会请动她!

    而场上所发生的一切也都完全超乎了慕沅秋的想象,简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尤其谷繁雨那难看的脸色让她看了大爽。

    她不屑地反问:“花倾城难道姓谷?”

    “哼,花倾城是我的义女,她代表谷家出赛并不违反规矩。”

    “夜苍穹是我干孙女,难道就违反了规矩?谷繁雨,多少年了你总是这个臭毛病,我劝你在挑别人毛病前先擦干净自己的屁股!”

    “慕沅秋你……听说没人见过夜苍穹的真面目,你可别机关算尽到头来找了个丑八怪。”

    谷繁雨这话简直就像是狼狈的挣扎!

    慕沅秋鄙视道:“听说富可敌国的天姿城一夜之间一贫如洗了,一个连自个儿家门都看不住的丫头,你觉得她能替你干什么?夜苍穹,花倾城,你觉得谁是云,谁是泥?”

    “琼花宴比的可不止是武道修为,武道精深的草莽丫头未必就是个有教养的千金小姐,谁输谁赢比过了才知道,你别太得意!”

    “那你就闭嘴别吵吵,比母鸡都烦人!”

    这时,慕秋杨被仆人带到了坐席上,慕天卓急忙去扶,被慕秋杨摇手拒绝。

    “我又不是像从前那样,现在哪还用得着你来扶?”

    “爹,您才刚好,怎么来了?”

    “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又帮我们慕家出赛,我怎么能不来看看?更何况我也是好奇……”

    另一头,谷繁雨和谷源母子看到慕秋杨出现简直就像见了鬼。

    “慕秋杨当年明明中了我们的咒毒,成了活死人,眼看着就要断气了,人怎么会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是……是啊,慕家要是有办法早该把他治好了……”

    这一天,太多的事情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登台,题字,这可以说是琼花宴开场第一局的比试就算是告一段落,争议最大的莫过于第一美人花倾城与傲世天门尊主夜苍穹,花倾城的登场虽艳压群芳,但和夜苍穹那惊天撼地的阵势比起来实在是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了。

    台下人们各自争执着第一轮的排名,台上却已经开始了第二轮的比试。

    谷源用木灵术在江面上空变幻出“竞花诗”三个碧绿的大字。

    这一局,比得是人气,由观众们为自己喜欢的千金送上各种鲜花,收到的花越多越名贵胜算就越大。据说上一届琼花宴东方轻琼就是因为得到一位豪商赠的寒冰琼花而获胜。

    但这一局更重要的是考验每个人临场吟诗作赋的能力,虽然也可以引用前人的诗句,但如果是自己做的诗则可得到更高的评价。

    连理桥前凌空浮现出上百个盘子大小的漩涡,对此并不陌生的人们开始在布条上写下自己支持的千金的名字,然后系在自己准备好的鲜花上投进漩涡,这边刚一投入,漩涡就会自动按照布条上的名字把鲜花传送到对应千金所在的宴花台上。

    其他人看明白后也开始有样学样,时间一点点流逝,各个宴花台上也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

    一声激昂的鼓声之后,每个宴花台前都张起一个透明的圆形气罩,接下来便会由各家的丫鬟将收到的花抛到这气罩中,然后由自家的小姐为花题诗,诗句也会自动放大呈现在气罩外壁上。

    上百个千金小姐都各自提起了笔,连理桥上各处也是铺满了雪白的宣纸,大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等一下!”

    娇俏清脆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出声的是一个长相俏丽的丫鬟,千秋记得那丫鬟是上次在天姿城看到的,好像叫小莹。

    佳期低声嗤道:“那花倾城不知道又要耍什么花样,切,哗众取宠!”

    “谷家与天姿城虽同在南兹国,却是风马牛不相及,能让他们走到一起的必定是一致的目标,在琼花宴获胜,谷家获胜是为了天台兰仓,可花倾城呢?”

    千秋的嘀咕让似水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尊主,属下真的觉得您该去丐帮好好充实充实!”

    丐帮最大的作用就是掌握情报信息,意思是有什么是她不明白的?

    不过不需要似水解释,下一刻,花倾城就为她解答了疑惑。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真正的敌人,小小女儿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座各位,花倾城有礼了,小女子一直深居天姿城,这是第一次参加琼花宴,如果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千秋撑着下巴悠然地看着花倾城,从前面对叶梨若、南风瑶儿这些女人耍的把戏都没什么新意,说实话,对于花倾城这个与她算是同乡的女人她倒是充满了期待。

    这个女人自视甚高,又在天姿城做惯了高高在上、众人追捧的城主大人,如今肯低头给人行礼只能说明一点,她今天不走高傲女王的路线了锫。

    真是楚楚可怜啊!

    千秋正琢磨着,猛然察觉到一道锐利怨毒的目光射到了她身上,只见花倾城借着低头时长发遮挡的瞬间向她望了一眼。

    前阵子医仙大人和南风家主两条大尾巴跟在她屁股后头到处跑,看来花倾城已经联想到她的身份了。

    “倾城之所以来出席琼花宴是因为听说琼花宴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获得花尊之位的人可以许下一个心愿,不知是否属实?”

    东方云扬急于在美人面前表现,摇着扇子自诩风流道:“这个自然,能夺得花尊之位的必定是倾国倾城的女子,如此佳人,天下但凡有怜香惜玉之心的人都会乐意帮她完成心愿。”

    换句直白点的话说,就是美人一句话,所有男人都会自愿帮忙了,哪怕是要杀个什么高手,再厉害也架不住全天下的人群起而攻啊蠊!

    “啊,原来取胜还有这么个好处啊,借刀杀人,倒也是个办法!”

    佳期吐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努着嘴,皱眉道:“尊主,您倒是悠闲,还有工夫夸人家,人家要杀的这个人可是您啊!”

    千秋歪头凝视着她,“佳期啊,你是觉得本尊会输给她?还是觉得周围这些看热闹的人会为了博花倾城一笑而当真来找本尊的晦气?”

    如梦一脸警惕地望着花倾城的一举一动,“为了一个花倾城杠上傲世天门,这种风险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敢承受的,我们自然不需要太过担心,只是尊主诸事缠身,难道还想分神招呼那些无畏的苍蝇?”

    “那么……你们觉得本尊该怎么办呢?”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狠狠赢过那个做作的女人,把她踩得落花流水,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放到尊主身上,谁还会管她的什么心愿?”

    佳期越说越起劲,恨不得直接撸袖子去跟花倾城干一架。

    似水笑着拉了拉她,“你们两个再操心可就变成老妈子了,该怎么做尊主自有打算,是吧,尊主?”

    千秋深幽的眼中划过一抹邪肆的笑意。

    另一边,花倾城简直就像是把东方云扬的话当成了一个板上钉钉的承诺,优雅地福了福身后满怀自信地入座,提起了笔。

    比赛吟诗作对这种事情在现代影视里都快被用烂了,她就不相信自己一个见识过几千年文化精髓的现代人还斗不过一群落后的古代女子。

    夜苍穹,你确实是个让我不得不佩服的厉害角色,不过你撑死也只是个思想被束缚的古人,遇上我是你的不幸。

    “小莹儿!”

    小莹在天姿城是见过自家主子写的那些诗句的,就连当世享有盛名的学士都赞不绝口,在她看来别人跟主子比作诗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她清亮地应了一声,从地上拾起一枝紫色的牡丹抛进了宴花台前的气罩中。

    花倾城这边是第一个动手的,周围看客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花倾城之所以负有盛名可不单单是因为美貌,最近几年内她偶尔信手拈来的诗句都是脍炙人口的佳句,所以有人说这个天下第一美人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才女。

    继花倾城之后几乎每个千金都投了花,开始苦思冥想与花相配的诗句,唯独千秋这边没有动静。

    “尊主?您是不是……这几年太忙,没时间咬文嚼字啊?”

    佳期狐疑地瞥着千秋,虽然知道尊主天文地理无所不会,可这些年尊主一直忙着修炼,要么就是到处跑,该不会把那些个文绉绉的东西都忘光了吧?

    千秋倒是饶有兴致地盯着花倾城,“佳期,你老~毛病犯了,沉不住气往往会自找苦吃。”

    那您倒是别让我们跟着着急上火啊!

    佳期心里自个儿嘀咕着,抬头的瞬间就见花倾城竟然已经开始下笔了。

    “魏紫姚黄凝晓露。国艳天然,造物偏钟赋。独占风光三月暮。声名都压花无数。”(宋?曹冠?《凤栖梧?牡丹》)

    气罩壁上诗句一现,桥上便有不少人急急忙忙记了下来。

    “独占风光三月暮,此句把魏紫姚黄的花王艳色尽数表现了出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贴切的诗句,真不愧是第一才女啊!”

    “确实难得,而且还是第一个,只是……既然是一阕词,怎么光写了上半阕呢?”

    四周一双双期待而疑惑的眼睛让花倾城微微蹙了蹙眉。

    千秋盯着她迟迟不再落下的笔尖

    ,微微一笑,这一类的诗词如果不是特别喜好一般人真是未必知道,花倾城能记得上半阕已经很难得了。

    “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何必太过拘泥于形式?既然今天是比赛,就该讲求速战速决,本尊认为一词半阙足矣。”

    速战速决,这股干脆利落的架势倒确实符合夜尊主一贯的作风。

    碧桐无视易家人古怪的目光,堂而皇之地跟着易九阳坐在易家的坐席上,顾自嘀咕着:“这个家伙脑子里养鱼了吗?干嘛要帮对手解围?”

    “解围?”

    易九阳不解,他虽然看不见,但别人念花倾城的诗词他都听到了,确实是不错的,为何花倾城还需要解围?

    碧桐难得耐心地解释道:“你别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易容术到了一定级别注重的就不是外用的药物,而是神态,那个花倾城一看就知道是没灵感,写不出下半阙了,其实……与其说是写不出,我倒觉得她有点像是忘记了,哎,神棍,你说这个女人会不会是剽窃?”

    易家人都不由得看向碧桐,果然,这位荼翎仙子不是徒有虚名啊!

    易九阳心中越发的好奇,“听碧桐姑娘这么说,似乎对夜尊主很有信心,难道她在诗词歌赋方面也有着与她的武道媲美的实力?”

    “这个你很快就知道了,反正,那个魂淡不是人!”

    碧桐的话让人们越发的充满了期待。

    而这个时候作为主办方的谷、慕两家也都同意了千秋的观点。

    “尊主,您到底为什么要帮她?”

    “你们觉得本尊是在帮花倾城,可她本人却未必这么想,而本尊,和她想法一样,本尊这么提议虽然看似降低了竞花诗的难度,但这么一来却更要求诗词的质量和数量,比赛嘛,就是要过瘾。”

    “可是尊主,您再这么悠哉地看人家表演,且不说质量了,人家就数量也甩您几条街了。”

    千秋喉咙口发出一声轻笑,目光落在茶杯上,似水心领神会,主动上前斟茶。

    “呼,尊主,您还有心情品茶,您看桥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可都跟看怪物似的看您呢!”

    佳期一边咋咋呼呼,一边给如梦、似水使眼色,想让她们也劝劝,可她们倒好,跟尊主一样无视她。

    千秋撩起面纱一角,一边啜着茶,一边望着中央最显眼的几处宴花台,叶梨若、南风瑶儿……

    大概所有人都认为花倾城才是她最大的劲敌,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真正放在心上的对手其实是这两个人。

    与花倾城争,是单纯的为了比赛而争,她没有任何压力,甚至都懒得费心,但是对叶梨若和南风瑶儿,哪怕是有天大的胜算,她还是无法吊儿郎当。

    她很清楚自己这种心态,这是任何一个平凡女子在面对情敌时都有的认真,别说是南风离对南风瑶儿确实有真情,就算是朗月一而再再而三地坦言对叶梨若无情,可她还是想赢过叶梨若。

    在她做万人敬畏的夜苍穹之前,她只是个女人,心很小很小的女人。

    乌黑幽深的眼睛将这些繁乱的思绪深深的隐藏着,她默默地望向南风离。

    南风离蓦然一怔。

    他原本见她一直不曾看自己一眼,心里正失落,此时蓦然对上她的目光,那种深沉得叫他读不懂的目光,让他心里慌乱一片。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文思泉涌,笔下华章 如神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放在桌案上的手指微曲,不经意间碰到了手边的玉盒子,那玉盒本是寒玉制成,可却让南风离感觉像是被灼伤了似的急忙缩回了手。

    虽然距离隔得远,但千秋还是留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隐约猜到了什么,当即黯然地收回了目光。

    阿离,即使你我之间再也没有可能,我还是想在你面前赢过南风瑶儿。

    不是为了让你后悔自己的选择,也不是为了让南风瑶儿难堪,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理由锫。

    千秋紧紧握住了杯子。

    这种难以把握、毫无理由的荒诞心理让她打心里厌恶自己。

    “犀甲凌寒碧叶重,玉杯擎处露华浓。”(明?沈周?《白山茶》)

    白色的山茶花,代表着纯真可爱、无邪天真,南风瑶儿似乎对收到的这枝白山茶很满意,她这里诗句一出,桥上便有一人兴奋地嚷嚷蠊。

    “啊,是我送给瑶台仙子的白茶,是我送的,是我送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叶梨若也为一枝上等冰丝挽成的梨花题好了诗。

    “梨花如静女,寂寞出春暮。纯色惜天真,玉颊洗风露。素月谈相映,肃然见风度。恨无尘外人,为续雪香句。孤芳忌太洁,莫遣凡卉妒。”(金?元好问?《梨花》)

    叶梨若盯着诗句愣了愣神,深沉的目光瞥向远处的千秋。

    好不容易除掉了连城千秋,她绝对不能再让夜苍穹抢走她仅剩的幸福,还有灭族之恨……

    “切,她倒是会夸自己,就她也配得上梨花的寒香高洁,虚伪!”

    金红绡不屑地嘀咕了一声,本来想着这无聊的比赛应付应付得了,可扭头见临近的柳絮正十分认真地写着,又觉得不好意思了。

    “喂,柳……你是叫柳絮是吧,嘿嘿,刚才看你还那么紧张,现在你倒是应付自如嘛!”

    柳絮见那红衣少女大大咧咧地冲自己叫喊,完全不像其他的世家小姐那样盛气凌人,不由得生出几分亲近之意,腼腆地笑了笑。

    “金小姐应该知道,柳家是书香世家,我虽然只是柳家的养女,但自小跟着爷爷耳濡目染,我不想给柳家丢脸。”

    是啊,柳家的人几乎没有人不会诗词歌赋的,就连柳家的武功路数都糅合了书画。

    不想给家族丢人吗?

    金红绡望了自家老爹一眼,她这么吊儿郎当是不是不好?而且……夜姐姐也在参加比赛啊,就算不能和夜姐姐比武较量,在比赛中比一比也是难得的机会啊!

    这么想着,她开始伸出脚尖喜滋滋地拨弄自己收到的那些花。

    “空谷有佳人,倏然抱幽独。东风时拂之,香芬远弥馥。”(明?孙克弘?《兰花》)

    自从北司东林死后,北司皓月也收敛了许多,看上去不再像从前那么张牙舞爪不饶人了,甚至添了股淡淡的忧郁。

    可她是否真的能收敛心性,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洁白全无一点瑕,玉皇敕赐上皇家。花神不敢轻分拆,天下应无第二花。”(宋?胡仲弓?《琼花》)

    “凛凛朔风摧夕颜,一寸相思无著处,甚夜长相度。”(宋?欧阳修?《锦香囊》)

    “折得玫瑰花一朵,凭君簪向凤凰钗。”(唐?李建勋?《春词》)

    ……

    东方轻琼、傅雪柳、谷灵溪……各家千金接二连三陆续开始着笔,连理桥上的人们忙着抄录这些诗词,宣纸简直像雪片似的满天飞了。

    看着别人越累越多的战绩,反观怡然自得的千秋,别说是慕沅秋了,就连那些狂热崇拜千秋的观众都开始急得直抓脑袋。

    所有人都开始怀疑,难道这夜尊主真的是平日里忙着修炼武道,不通文墨?那她来参加琼花宴岂不是要丢尽颜面了?

    花倾城、叶梨若、南风瑶儿这些与千秋有过节的人都投来了鄙夷嘲笑的目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堆积的纸张越来越多,但各家千金作诗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似乎已经是江郎才尽了,唯独两个人还稍显优势,锋芒毕露的花倾城和低调不显眼的柳絮,可就算是她们两个也已经显得有些吃力了。

    再这么下去,竞花诗这一局马上就要结束了。

    “夜尊主这是要弃权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就算现在开始,也不可能赢了,太可惜了,我本来还对夜尊主抱着很大的期待的!”

    “人无完人嘛,照现在的情况看,第一第二就在花倾城和柳絮之间了,叶梨若第三,南风瑶儿和北司皓月……”

    人们议论的排名已经把千秋排除在外了。

    似水眼波一转,嫣然而笑,默默地走上前开始为千秋研墨。

    这个细微的动作就像一条引线,瞬间将碧波江畔成千上万人的目光拽了过来。

    明知要想反败为胜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人们还是忍不住好奇。

    “哼,虚张

    声势,终归不过是要自取其辱的!”

    叶梨若不屑地低哼了一声,其实这个时候和她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在看到千秋缓缓起身时,这些抱着鄙夷心态的人还是生出些不安。

    夜苍穹这个女人,从来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万一她真的……

    宴花台上摆设的都是很矮的几案,所以人们只能跪着或是盘腿坐着写字,可是千秋此时却站了起来,悠然地活动着手腕,看样子像是要大干一场似的。

    “嗤,粗俗,她以为这是来打架吗?武夫就是武夫!”

    小莹不满地低嗤,花倾城笑道:“小莹儿,你这么酸不溜丢的干什么?难道你怕她真的把你主子我比下去?”

    “奴婢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小姐可是公认的第一才女,奴婢才不担心她这种人会把您比下去,奴婢就是看不惯她没本事还在那里装得好像很厉害似的。”

    “呵,本城主倒是乐意看她装腔作势,这样只会让她输得更难看,夜苍穹,她从本城主这里拿走的,本城主要让她加倍奉还!”

    ……

    “尊主,那些女人可是都眼巴巴地瞪着您出丑呢!”

    千秋瞥了磨墨的似水一眼,“你似乎很开心?”

    “必须的!”不过不是因为看尊主出丑,而是……恰恰相反!

    似水扬眉一笑,身形顿时飘然后撤,几乎是她刚撤离,如梦便施展木灵术将案几四个腿加高。

    佳期一眨眼就把宣纸分成三叠并排放好,然后风一般抱着满怀鲜花就往气罩里抛,尊主不着急,她可都快急死了。

    “那么多就这么丢进去了,这天罡护法一看就是外行啊,这叫夜尊主怎么分清是些什么花,更何况那么多……根本就写不出来吧?”

    不过事实证明,人们这些担忧根本就是多余的,之后看到的一切简直叫他们两眼发晕。

    千秋指尖在空中一划,鲜花立刻便在气罩中并列排开,她只略扫了一眼气罩中的鲜花,便一手提着衣袖,一手开始提笔蘸墨。

    “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海仙时遣探芳丛。倒挂绿毛幺凤。素面翻嫌粉涴,洗妆不褪唇红。高情已逐晓云空。不与梨花同梦。”(苏轼?《西江月?梅花》)

    “山藏六月阴崖雪,潭养千年蜕骨龙。物外自应多至乐,人间何事忽相逢。饮罢飘然不辞决,孤云飞去杳无踪。”(欧阳修?《赠隐者》)

    “昙花一现为君开,误坠红尘花酒间。心头凝落绝情泪,老死花丛亦无言。人生长恨天捉弄,醉生梦死情何堪。欲笑本我人成个,只把过往戏流年。”(不知出处)

    ……

    起初人们还不明白为何佳期会把宣纸分成三叠,现在却是明白了,夜尊主那书写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第一首刚收尾,墨迹还湿着,她已经移笔到第二叠开始书写,如此反反复复,精妙的诗词一首接着一首,几乎没有停顿的时候。

    “怎……怎么可能……”

    台上,台下,上万人,几乎没有一个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算是当世的大文豪也绝对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她、她……

    “太快了,太快了,上一首的尾联是什么?”

    “这首都快写完了,我看我们还是分开记录吧!”

    ……

    抄录的文人雅士们简直是手忙脚乱了,旁边观看的一人傻愣愣地盯着仍在飒然舞动着笔尖的千秋,捅了捅自己的同伴。

    “你刚才不是说……人无完人?”

    “……她是……大概是因为……是夜尊主吧……”

    碧桐瞪大眼睛望着笔速惊人却看上去一派悠闲的千秋,虽然她早就猜到了这个家伙会让人大吃一惊,但是这个程度……未免太恐怖了!

    “大爷的,我就说她不是人,牲口!活生生的牲口!”

    ***************************************************

    (大家也看到了,竞花诗上每个人作的诗都是我引用的,本来这些千金小姐都是出身名门,自小就学习诗词歌赋,她们都是可以自己作诗的,但我这个作者不行啊,虽然可以胡诌,可是为免有的读者和我一样喜欢较真,我还是找了这些货真价实的好诗句来用。为了尊重原作者,我也在后面都注明了出处。其中,唯一一处傅雪柳作的诗“凛凛朔风摧夕颜,一寸相思无著处,甚夜长相度”,虽然写明是欧阳修的诗,不过为了不给欧阳修抹黑,我还是说明一下吧,前一句“凛凛朔风摧夕颜”是我自己加的,押韵平仄什么的我完全没有去抠,大家别介意。

    不过虽然事实是借用,但是在故事里大家要当这些诗句都是千金们自己作的,当然,除了算是剽窃的花倾城。

    至于咱们的千秋,按照设定,千秋毕竟来了十年了,她绝对有靠自己真正的文采作诗赢过所有人的实力,所以她的诗大家也要想成是她自己作

    的,话说……这么一来,千秋简直牛气到姥姥家了,吼吼~~)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奉花之局,送的不止是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傲世天门的夜尊主真是个绝古铄今的奇女子,我原以为花倾城的文采已经是女子中的冠首,没想到天外有天啊!”

    “奇女子恐怕是有点小了,女子中自不必说,就是男人也未必有能超越她的,我看她这都能称得上古来第一人了。”

    “可不是,后来居上,这样的实力简直就是给了其他家的丫头狠狠一巴掌啊,我看其他家的丫头想赢是没指望了,现在也就只能期望靠着压轴花的珍贵稍微让自己输得不那么难看了。”

    南风家几位长老对这种比赛原本是没什么兴趣的,此时却忍不住发出一声声赞叹。

    而第三位长老提到的压轴花则是指在竞花诗末尾时还会进行第二次奉花,这一次观众抛进漩涡里的花不在数量多,而在花的珍贵,每个参赛者再从自己收到的花中选出一样作为压轴,这个用来压轴的花自然得是价值不菲的稀世珍宝旆。

    当然,这就要看是否有人愿意为自己心仪的美人一掷千金了,所以这一轮比的是美人的影响力,也可以说比的是美人倾慕者的财力和心意。

    纯金打造的牡丹,白玉雕琢的兰花,晶石镶嵌成的莲花……各式各样的珍品被送到了各家千金们手中,而经历过之前的比赛,千秋的人气越发高涨窠。

    “这就是传说中的收礼收到手软啊!”碧桐盯着千秋宴花台上越累越多的珍宝,杏核大眼闪闪地冒着金光,“早知道参加这比赛这么赚钱,本姑娘就去了。”

    易家长老们用十分怀疑的目光瞄着她,这丫头虽然浑身是毒,可这容貌还真是人神共愤的绝色,恐怕跟花倾城都有的一拼,只是谁敢给她送花?

    “碧桐姑娘,你难道不知道吗?只有收到谷慕两家邀帖的千金才有资格参加琼花宴。”

    “这个我知道啊,就是这个,怎么了?”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封透着花香的洒金贴。

    易家长老们愣愣地盯着,她……她还真有!

    “很多人想收帖子都难,你既然收到了,为什么不参加呢?”

    碧桐眼珠子一转,目光在那些参赛者身上一溜而过,尖俏圆滑的下巴一扬,“什么时候参加都行,就是今年不行,参加这一届琼花宴那完全就是自取其辱,自取其辱啊!”

    呃……

    这荼翎仙子看着不着边际,但似乎……意外的……心思通透啊!

    “喂,神棍,你这么喜欢我,要是我参加比赛,你会送我什么?”

    啥?

    易家人犹如受了惊天霹雳似的瞪向他们的家主大人,家主……喜欢这个毒仙子?!

    易九阳眉峰跳了跳,这下可好了,百口莫辩了。

    如果不给她个满意的答复,今天会遭殃的吧?

    他暗暗叹了口气,温和浅笑,“碧桐姑娘说过你偏爱碧色,姑娘名字里又嵌着碧字,以姑娘尊贵非凡的身份,当可配牡丹,嗯,我那里有一枝琉璃金叶翡翠牡丹很合适。”

    易家的家人们更是瞠目结舌,家主这是……承认了?!

    碧桐傻乎乎地咧开了嘴角,“那我回头去你家拿。”

    易九阳就知道会这样,很认命地点头,“姑娘随时可以来取,其实真要说起来,我倒觉得蒲公英更适合碧桐姑娘。”

    旁听的易家人心弦顿时紧绷,蒲公英那就是野草啊,家主这么说就不怕毒仙子动怒?

    可出乎意料的,碧桐愣住了,她静静地看了看易九阳一脸的真诚,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小夜子说过,蒲公英不惧寒暑,逐风流浪,随遇而安,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从容生长,淡然开花,那是一种象征着自由随性的花,你说得对,比起牡丹,我更喜欢蒲公英。”

    她说话的神情那么美丽,像一缕手掬不住的阳光,耀眼而率性,旁边的人都看愣了。

    易九阳虽然看不到,但通过她的话也能想像得到她此刻的表情,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是啊,和那些娇柔艳丽的花朵比起来,蒲公英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啊!连……连城朗月!”

    易九阳只觉得耳边一股带着药香的清风刮过,身边已经没有了某人的气息。

    连城朗月从来都是个聚光体,以前是,武林大会之后的他更是,那一身高贵不羁的出尘装扮简直亮瞎人的眼睛。

    尤其再加上个风风火火向他扑去的荼翎仙子,更是惹眼了。

    人们看着他手中的匣子,纷纷猜测,那匣子里装的肯定是花,他之前一直没有出席,偏在这个环节出现,这花是为了叶梨若准备的,还是……夜尊主?

    碧桐连跑带飞异常“热情”地扑向连城朗月……手里的匣子,连城朗月像是早已料到了似的先一步避开。

    碧桐抢了几次都没有得逞,气得大口大口喘气,面纱被吹得大肆飘摆。

    “连城朗月!你要是敢给叶梨若送花,老娘一定把你揍成猪头!”

    不远处南风离也在注意

    着这边,被碧桐抓了个正着,碧桐没好气地冲他吼道:“看什么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魂淡也一样!”

    南风离神色纠结地看向手边的寒玉盒子,这盒子里放着的正是为南风瑶儿准备的花。

    连城朗月好整以暇地碧桐,笑得云淡风轻,“碧桐,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你他妈的真的打算给叶梨若送花吗?”

    碧桐恨不得把这几个臭男人剁成肉酱,千秋对他们掏心挖肺地好,他们为什么就一个个的瞎了眼?

    憋着一肚子气不知道该怎么发泄,碧桐瞪得两眼发酸,泪花一点点打转,她哽咽着吼道:“你们这些个瞎了眼的王八蛋,你们到底把她当什么?争权夺势的工具?报仇的武器?用完了就扔掉吗?有本事的你们就对她再狠一点,把她的心撕成碎片,让她彻彻底底死心,你们给不了她的,自然有人能给!”

    旁观的人们听得云里雾里,这是怎么回事?荼翎仙子说的是……夜尊主吗?

    南风离握紧了拳头,手骨握得发疼他却浑然不知,碧桐这些话他不是没有想过,他知道自己该放手,可是……心收不回,要放手谈何容易?

    “碧桐,你真的太吵了。”

    连城朗月发间的金流苏在碧桐眼前摇曳而过,人离去,她想追,却发现自己被一个无形的结界给困住了,而且……还是个无论她怎么喊声音都穿不出去的隔音结界。

    这种鬼神似的结界异法她只知道千秋会用,为什么连城朗月也会?他到底藏了多少能耐?

    而这边发生的这一切,远处的千秋、叶梨若、南风瑶儿等人都看得分明。

    叶梨若和南风瑶儿看着各自爱恋的人,忐忑不定,看向千秋时则是掩饰不住的敌意。

    千秋漠然地收回目光,落在宴花台中越累越多的珍宝奇花。

    “像猴子一样在这里哗众取宠,这比赛真是让本尊厌烦,速度也太慢了。”

    天罡三人默然不语,让尊主这样性情的人来参加这种比赛确实是难为她,可是她此刻烦闷难道就真的是因为比赛吗?

    尊主是心乱了。

    此时,奉花之局已经接近尾声,南风瑶儿瞥了眼身后,尽管她已经收到了不少的奇花,可是终究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她望向席位上的南风离,满目流露着殷殷的期望,表哥答应她要在这天为她奉花,东西他也已经准备好了,可为什么他迟迟不肯送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连城千秋之后又冒出一个夜苍穹来?

    她费尽心机走到这一步,可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这么难吗?

    “离儿,你这花……不送了?”

    三长老小心翼翼地瞅着南风离,其实夜苍穹和连城千秋并没有那么相似,甚至是两个性情截然不同的人,真要说相似,或许也只有眉眼之间的一点,但就凭这一点就让离儿完全把夜苍穹当成连城千秋的替身了啊!

    连城千秋,南风瑶儿,一边是至死难忘的情深透骨,一边是愧疚难偿的青梅竹马,也是,确实不好选择啊!

    南风离的视线在千秋的漠视和南风瑶儿的期盼中艰难地落在了寒玉盒子上,他打开盒子,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千年冰瑶,晶莹无瑕的花朵在此刻却成了烫手的山芋,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他答应过瑶儿要为她奉花的,这花……不送,是对瑶儿失信,送了,虽然瑶儿也未必就能赢过千秋,可是他清楚,这花一旦送出,他与千秋之间就势必会多出一条难以愈合的嫌隙。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可耻的窃喜,莲华一现赠知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送,还是不送?

    南风离手伸出又收回,反反复复,犹豫难决。

    连城朗月把他的犹豫纠结看在眼里,明亮而多情的眼中划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一声轻得难以察觉的冷笑传到了南风离耳中。

    南风离如遭雷击,任何人都有资格嘲笑他,可是他连城朗月凭什么?他自己不也一样?

    尤其……

    在他看向连城朗月时,连城朗月正从他带来的匣子里取出一枝金枝碧叶白玉梨花,那梨花以类似白水晶的材质雕成,偏偏花瓣轻薄剔透,在阳光下竟能渗出粒粒晶莹的水珠窠。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真是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品。

    梨花、梨花……必定是送给……

    眼看着连城朗月把写有“叶梨若”三个字的布条系在白玉梨花上抛进漩涡,南风离忘记了自己和他有着相同的处境,显得比碧桐还要气愤。

    他绝不相信连城朗月这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会不知道夜苍穹就是连城千秋,可他为什么还能这么眼睛都不眨地去伤害千秋?

    千秋曾经是那么在乎他……

    怒火焚尽了南风离的理智,对千秋的疼惜更是不允许他在连城朗月伤害了千秋之后还对千秋补上一刀。

    不需要再犹豫,他“啪”的一声合上了寒玉盒子。

    “你觉得这样做便是真的爱她吗?”

    连城朗月轻飘飘的话语让南风离深深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难道还不比他连城朗月的做法好吗?

    可是连城朗月却不再理会他,起身离开了。

    碧桐眨巴着眼睛看着连城朗月的背影,实在是想不通,如果他真的在意叶梨若,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就这么来走了走过场?他好像很忙。

    “表……表哥?”

    在南风离合上寒玉盒子的那一瞬间,南风瑶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看到夜苍穹的时候她就开始担心,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表哥竟然会真的为了顾及夜苍穹而不顾她的感受。

    人人都知道她将是南风家未来的女主人,这最后的花也一定是由表哥来送的,可是现在……她成了众人耻笑的笑话!

    表哥,你怎么能……怎么能为了夜苍穹而让我在天下人面前如此难堪?

    夜苍穹!夜苍穹!!!

    岸边,一直观望的医族长老悄悄看向北司青君。

    “呃,圣君,可要送什么给夜苍穹?可要我等准备?”

    北司青君理所当然道:“她一定会赢。”

    三长老北司东明吹了吹胡子,“她当然会赢,但是圣君您……就不打算表示表示?”

    “表示什么?”北司青君的眼睛如雪顶冰泉般,虽冷,却是干净纯粹。

    四长老一把拉开三长老,这么拐弯抹角圣君这孩子是不会明白的,他直接道:“送花!圣君如果给夜苍穹送花,也算是表达自己对她的一番心意啊!”

    “送花?心意?”

    两位长老眨巴着眼睛,明白了吗?开窍了吗?

    北司青君很认真专注地思考了一会儿,目光温柔近似宠溺地望向千秋,“世间没有一种花能配得上她的美,随意送了只会玷污她。”

    啊……

    两位长老默默转身,再无言语。

    圣君……意外的护短呢……

    虽然他说的是也是实话没错。

    ……

    宴花台上。

    “尊主,那南风瑶儿可是恨不得吃了你了。”

    “本尊的敌人还少吗?”千秋顿了顿,又似在自言自语般低喃,“说实话,他这样做让我心中有一丝可耻的窃喜,可是从理智上说,他这么做对他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尊主心里高兴是好事,为什么会是可耻?”

    佳期心直口快,被似水及时拉回。

    尊主不管做什么事都干脆利落,她喜欢拿得起放得下的洒脱,可是如今她想放下,心却由不得她,她这是厌恶甚至是恨自己的犹豫。

    如果南风离是个彻彻底底的魂淡,尊主肯定早就能踹多远踹多远了,可偏偏他曾经不顾自己的性命对尊主好过,如今又用这些微小却钻心的关怀来撩~拨,这么一个男人,如果尊主真能做到干脆放下,那才叫无情自私。

    似水转移话题道:“尊主,这花也收得差不多了,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尊主看看要选哪一个做最后的评比?”

    三人将收到的礼盒全都打开,端的是满目琳琅,可金玉宝石这些东西千秋从不偏爱,只略微看了一眼,想着随手从里面拿一样应付应付就是了,反正就凭她刚才那些诗文已经是胜券在握。

    可就在这时,江边一枝含苞未放的莲花忽然穿过莲叶丛,像水蛇一般延伸拉长,一直伸到了千秋所在宴花台。

    花苞奇迹般变大,颤动着剥开了片片花瓣,无瑕的

    白莲镶嵌着一圈耀眼的银边,整体又笼着一层朦胧的金光,莲心的花蕊是根根银丝,蕊尖上又是金星点点的花粉。

    花蕊抖动开来,中心赫然放着一个刻着梅花图案的银色礼盒。

    顿时,人群中开始了躁动。

    “这莲花真是高贵无瑕,是谁有这么奇巧的心思?”

    “风头是出了,可这不是违反规矩吗?大家都是通过漩涡传送的,他这样恐怕不作数吧?”

    “那也未必,除非这送花之人有天大的面子,让在座的世家皇族都不得不认同他的做法。”

    ……

    如梦警惕地看着花心的梅花银匣,“用的不是木灵术。”

    似水和佳期疑惑地看向如梦。

    “不是木灵术?那为何能策动莲花?”

    “难道是妖怪精灵?否则为什么这莲花都要听他的话?啊,难道是莲花妖?”

    似水敲向佳期的脑袋,“亏你这小脑袋想得出。”

    千秋伸手抚摸着花瓣外围那一圈高贵绝美的银边,莞尔一笑,“虽不是妖怪,却是个爱装神弄鬼的闲人。”

    她话刚出口,空中便传来一声清越的朗笑,“哈哈哈哈,我便知你能猜出是我,心爱的红颜知己登台,我若不来为你捧场,怎配做你的知心蓝颜?”

    这声音……

    夜尊主的蓝颜知己……

    人们脑子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年前江上放歌洒酒的一幕。

    难怪……

    可是声音好像当空传来,却始终不见那一抹惊世不羁的银白。

    谷繁雨身体前倾,远望着那枝闪烁着日月光辉的莲花,“这不是水幻莲影吗?”

    传说水幻莲影是开天之神帝月身上的神灵之力偶然间衍化出来的神莲,因为帝月大神有掌控日月光辉的神力,所以这水幻莲影才会发出如日光般的金色和月光的银色,而这花因为意外的得到了帝月大神的喜爱,便一直在大神的神域里繁殖。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几年前这本不该出现在世间的神莲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慕家药园的莲池里,慕家也因此重振家威,再次将谷家压了下去。

    “娘,这银衣公子竟能轻易将水幻莲影的精灵注入普通的莲花驱策,会不会……慕家的那株水幻莲影便是他送的?”

    “这也不无可能。”

    这个来历不明的银衣公子既精通深不可测的至高武学和各种匪夷所思的术法,又身家丰沃,似乎连御龙府都要忌惮他几分,这么些年都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根底,实在是个不能轻易招惹的人物。

    有他在,要想动夜苍穹更难了。

    可夜苍穹当日杀害洛鸿,断他谷家香火,这个仇怎能不报?

    ……

    好强烈的杀气啊!

    “不管是在何时何地,红颜易招妒,若你又不幸惹上了什么麻烦,可要我帮忙?”

    千秋胸中郁结,竟然找不到他藏身的方向,他到底是不是人?

    “你便如此厌烦我吗?”千秋冷哼一声,将那朵水幻莲影折下,连同梅花银匣一同放到桌案上。

    银衣玩味地一笑,“哦?这话怎么说?”

    “日日依靠他人的力量保护自己,总有一天会变得庸懦,我若变成那副模样,你银衣公子还会与我以知己相交?你现在这么事事自告奋勇,只会让我觉得你是想让我今早变成被你厌弃的德行。”

    “哈,我可是真的怜惜心疼你,这不,怕其他男人都觉得你高不可攀,不敢给你送花,便急着赶来,不过看来你今日收获颇丰啊,跟你收到的这些比起来,我送的倒是太寒微了,不行,我看我还是再去找个更珍贵的来送你吧!你可愿等我?”

    “我平生最不爱的就是等人。”千秋很果断地拒绝,他银衣公子既然敢把东西拿来,又怎会没有信心?鬼才信他的话,不过经他一说倒是有点好奇他送了什么。

    好奇的不光是千秋,恐怕包括在场的每一个人。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倾城玉树雪,欠虐的天神银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送你的未必是最值钱的,却必定是最衬你、最能讨你欢喜的。”

    在他自信温柔的声音中,千秋打开了银匣,巴掌大的银匣在见到第一缕光的瞬间忽然脱离千秋的手,人们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东西,只看到四射的白色光芒包裹着银匣轻轻落在了宴花台前的水面上。

    触及粼粼碧水,白光渐渐减弱,这才能依稀看清里面放着一株比玉晶莹、比水晶偏白的小树苗,倒像是冰雕。

    但若只是如此又怎能称得上珍奇?而且,那么小。

    但在冰树被太阳照得泛出点点星光时,冰树竟然开始迅速生长,长成如普通梅树般的个头时冰枝上开始钻出了花骨朵,可等那一个个晶莹可爱的花苞绽放,开出的不是梅花,而是……

    雪花窠!

    一片片、一簇簇,发着绝美的淡银蓝色光芒的雪花!

    纯净,剔透,无瑕,美丽。

    雪花非花,却在这炎炎酷夏向世人展现了任何花朵都无可比拟的、惊心动魄的美丽!

    伴随着千千万万雪花在枝头绽放,花枝也开始继续生长,一直将整个宴花台都包裹在一片银妆之中,就连亭中的珠帘上都凝上了一朵朵纤巧可爱的雪花。

    皓皎倾城的雪,安抚了喧嚣,涤净了混沌燥浊的尘世。

    风华倾世的人,惊艳了众生,闯进了怦然跳动的心扉。

    江上景,景中人,完美到极致的契合。

    “雪花?雪花怎么能算是花?这不算!”

    花倾城身边的小莹最先失了镇定,原本清脆的声音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慌乱,变得尖利刺耳。

    金红绡爽朗一笑,“不算吗?我看你倒是很酸嘛!要是看着眼红,你也用豆花试试,反正豆花雪花都一样不是花。”

    “你放肆,你……”

    “你才放肆!”金红绡妙目一瞪,世家千金威严矜贵的气势让小莹冷不防瑟缩了一下,“你算什么东西?夜尊主乃是等同一家之主的身份,又是天幻兽级长老,高级灵术师,上三品炼药师,还是我们金家的大恩人,凭你一个卑微的奴才也敢对她不敬?别说是夜尊主,就是对本小姐,你竟然如此呼喝,难道你把本小姐当成你的奴才?”

    虽然有花倾城这个靠山,可是周围人们还是对小莹投去了愤怒讨伐的目光。

    “不说还没留意,经金大小姐这么一说起来,还真是,夜尊主竟然有这么多高贵的身份,这些身份随便哪一个,就是那些世家的人又有几个敢不敬?尤其是高级灵术师这身份,望眼整个龙寰大陆也不过几位而已,天哪,这么说起来,就连东西王母也比不上啊!”

    “金大小姐说得没错,夜尊主是什么身份,她一个丫鬟又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在夜尊主面前大呼小叫。”

    “摆明了就是嫉妒,恼羞成怒嘛,真是难看死了!”

    “夜尊主这些身份随便拿出一样,就是杀了她这个小丫鬟,花倾城也不敢多说什么,她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

    “小莹,住嘴!”

    花倾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幸好还有面纱挡着。

    她胸中的妒火比小莹只多不少,但她比小莹要冷静得多,小莹此举是想为她出头,可是这么做只会给她抹黑,要知道丫鬟的素质也是评比的要素之一。

    其他人对千秋也有妒,但在看到花倾城出丑后还是难免幸灾乐祸,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呵,看来我心爱的知己看上去还是太温柔了,随随便便一个小小的奴才都敢在她头上撒野,我一直认为只有我能欺负她,我却也舍不得,哎,被人抢了先,我有点不开心啊!”

    清越的嗓音低低地诉说着柔情,却让周遭的气氛瞬间被冻结了一般,他这分明是动了杀念了,因为有人欺负了连他都舍不得欺负的人。

    不知几时,隐藏在暗处的人神出鬼没似的出现在了千秋所在的宴花台上,曲腿而坐,银衫垂摆,直如天神一般令人顿生膜拜之心。

    可是……

    这任性偏私的人还是那传说中“普救众生”的银衣公子吗?

    小莹害怕地往花倾城身后躲避,众人也是紧张地盯着银衣公子的一举一动。

    可是银衣公子却只专注深情地留意着千秋的一举一动,好像在看她如何反应。

    “你我相识之初便约定不过问对方的任何事情,说是知己不假,却是露水知己,你银衣公子要任性是你的事,与本尊没有任何关系,你如果非要拉上本尊跟你作伴解闷,本尊就先把你的面具给你摘下来!”

    “哈哈哈哈……”

    银衣公子没料到会得到她这样的回答,不由得放声大笑,之前冷凝的杀气也一扫而空。

    “知己,你真是好生的无情啊!可我偏就是爱看你无情时的模样!”

    围观的人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天神银衣公子……欠虐!

    这边“打情骂俏”时,可想

    而知有多少处打翻了醋坛子。

    千秋头痛地皱了皱眉,顾自将注意力放在了包裹着宴花台的花枝上,雪花是没有味道的,可是她嗅到了梅花的冷香。

    原来……

    “还没有结束哦!”

    银衣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只见本来已经没有了动静的冰雪花枝上竟然又冒出一朵朵洁白薄透的梅花。

    寒梅冰雪皎洁相衬,幽幽暗香醉人心魂。

    这么一来,之前小莹的质疑也不攻自破。

    银衣手中银扇一挥,已是一派银装素裹的宴花台四周又多添了几串银铃,在江风中叮铃作响。

    原本最末位的宴花台转瞬间变成了最耀眼的一处所在。

    “如何,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千秋不由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白梅带着雪花落入掌心,可是雪花……还是瞬间消融了。

    “她又难过了,每次下雪时她总喜欢把雪花接在手里,可雪一化,她又会露出那种孤单难过的表情。”

    玉露和暗逐隐藏在人群中,看着暗逐眼中的心疼,玉露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很快变作了然,暗逐从来就不是个细心的人,可他却将尊主如此细微的动作都记挂在心里。

    从第一眼看到,就再也无法移开双眼。

    暗逐是,金风离魂是,他是,就连遥星如今也……

    “玉露,我太笨,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雪花融化会让她那么难过?”

    “她喜欢雪花的纯净,心疼雪花的孤独,她总想把那份纯净守护在掌心,驱逐那份孤独,不让任何人沾染伤害,就像她当初竭尽全力保护宗相一样,可是雪花到了掌心就一定会融化消失,渴望着温暖,却注定只能在孤独冰冷中才能生存下去。”

    “就像她一样。”

    “是啊,像她,凡花太俗,雪花才最像她……”

    暗逐烦躁地别开了脸,“可我宁愿她不像!”

    玉露看了他一眼,又望向满眼含情的银衣,这个银衣公子明明与尊主只有几面之缘,却对尊主如此了解,让人欣慰,又胸中气闷。

    银衣俯视着千秋隐藏在眼底的凄清,眸色微暗,“雪花在掌心消融,是因为掌心的温度比任何人、任何东西都要灼热,有一颗灼热的心不是坏事,你想保护的人,想惠泽的土地,总有一天会感受到你这份温度,你抬眼看看,这成千上万人对你的维护拥戴便是你一直以来苦心付出发出的希望之芽。”

    这种话……从未有人对她说过。

    她怔怔地看向岸边的人们,看着那一双双倾慕景仰的眼睛。

    希望吗?

    银衣飞身而下,姿态慵懒地俯身在护栏上,凑到千秋面前,戏谑道:“在我看来,你可不是个会自寻烦恼的闺中少女,如女皇一般操戈挥剑,绝地反击,将人收拾得溃不成军,这才是你,傲世天门的尊主大人,夜苍穹!”

    千秋睨着他,挑了挑眉,“我今日看你又是可爱又是可恨!”

    好端端的说着话,她竟是忽然就往银衣脸上招呼,出手出得莫名其妙,周围人看得也是莫名其妙,不过又充满了期待,暗自叫好,都想沾沾光一睹银衣公子的真容。

    可是她出手快,银衣闪得更快,抬手一挡,人便一个后仰,险险地从江面掠过,银羽轻燕般溜得没了踪影,千秋抓了半天就只从他袖口抓了一条金银相间的丝带。

    可是丝带到手却像蛇一样蠕动起来,而且……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琴战在即,被动了手脚的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您保重,请恕小奴先行告辞了。”

    千秋一惊,手不由得松开,便见那丝带化成一道金银之光匆匆追随银衣而去。

    “我的大神主人,请等等小奴!”

    丝带……会说话?

    不,不对。

    “你们三个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人说话?窠”

    可是似水三人却是一脸懵懂。

    “尊主说谁?”

    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了那丝带说话,那是什么?小奴?和放翁还有那两条大蟒蛇一样都是银衣的家奴?妖怪?

    空中传来银衣畅快的笑声,“你如此爱我,叫我受宠若惊啊!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我会一直看你比赛到最后,你若赢得花尊之位,我便以身相许,到时候别说是我这张脸,我的身体也一并给你。”

    千秋眉脚狠狠一跳,这个……这个……

    不要脸的妖孽!

    “噗嗤……”

    “哈……唔!”

    “咳咳……嗤嗤……”

    想笑却不敢大笑,一时间无数人憋得满脸通红,发出一声声怪异的偷笑声。

    “五位爷爷,把这个登徒浪子变成太监需要多高的修为?”

    南风离咬牙切齿,一手捏碎了茶杯。

    南风五老头痛地看着他,都装作没听见。

    岸边马车上,北司青君言语亦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个人,比南风离和连城朗月还讨厌,本君不想再看见他。”

    圣君的“不想看见”那就是要……

    北司东明忙好言安抚,“圣君啊,那银衣公子不是都已经看不见了吗,您就别跟他计较了,再说夜尊主还在比赛,要是琼花宴出什么乱子,您可就看不见她艳压群芳了!”

    关键是……那个银衣公子……很奇怪,身上的那股难以捉摸的高深浩然之气和医族历代圣君似乎有些异曲同工之处,此人……实在非比寻常!

    虽然初代圣君遗言阴阳命格之人可以帮助圣君摆脱殁于弱冠的短命之数,可是上回夜苍穹舍得半数血为圣君医治,最终也只是除掉了圣君身上的巫蛊。

    唤雪魂归园还在,禁地还在,天雪圣兰还在,这三点足以说明圣君身上那个短命的天之禁咒还在。

    要想弄清楚历代圣君殁于弱冠的命数秘密,是否可以找机会去问问银衣公子?

    北司青君可不知道长老们有这些心思,他动了动橙粉清透的嘴唇,想说,那个不顺眼的家伙虽然看不见了,可是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所在,令他讨厌的气息。

    他瞥了三长老和四长老一眼,终是没说出来,只不过烟青广袖下指尖轻弹,一丝绿光眨眼消失。

    若被长老们知道,一定会劝阻他。

    随即,某一处一道扇风刮过,和绿光在空中相撞,瞬间消失无形。

    偷袭被破解了!

    北司青君皱了皱眉,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确实有些本事。

    ……

    琼花宴比拼的第一个大环节就此告一段落,对于这一轮的比试结果无论是世家人这些台面上的评审,还是连理桥和两岸围观的观众,大多都已心里有了谱。

    此时已经过了吃饭的时辰,可是大家都正是兴致高涨时,再加上看台上处处都摆放着食物,却是没有人乐意中途歇场,于是,第二轮的比试便接踵而至。

    琴战!

    每个人都取出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琴,皆是难得的琴中珍品,其中尤其以叶梨若的千年沉香古琴云水天音最夺人眼球。

    叶梨若在竞花诗一局中的表现也应该排在前几名之列,如今这把云水天音更是让她底气十足。

    “叶小姐,这把云水天音可是当世名琴,可遇不可求,少庄主寻遍各处砸了重金才得来的,他虽然不能亲眼看着您比赛,可是为了帮您筹备他可是费尽了心思,少庄主还私下里跟我们说,小姐每次琼花宴上总能大放光彩,这一次等到琼花宴结束他就会筹备你们两人的婚事了呢!”

    身边丫鬟的话顿时让叶梨若喜不自胜,“月哥哥当真这么说?”

    丫鬟笑盈盈道:“是呢,叶小姐与少庄主自小青梅竹马,除了您还有谁能配得上少庄主?”

    在叶梨若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时,那说话的丫鬟拉了拉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

    “夜姐姐加油!你一定能赢的!”

    一声呐喊传出,惹得众人或是鄙视或是啼笑皆非。

    “这金大小姐脑子有问题吧,她自己也参加比赛,却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替别人出头不说,还给人家加油。”

    花倾城不悦地皱了皱眉,“小莹,言多必失的道理你还是不明白吗?刚才的教训还不够?”

    她当初刚来这个世界是看中了小莹机灵聪慧,所以一直留在身边培养,在天姿城时看她还好,可是一

    出来,小莹的一言一行都显得小家子气,真是让她丢尽了颜面。

    更何况她现在哪里还有心管别人如何如何?是她仗着自己的容貌小看了这些古代女人,竞花诗一局她虽然名列前茅,可总归不是第一位,而马上要开始的琴战这一局,她原本的自信也开始动摇。

    她的琴技跟这些从小学习的正牌闺中千金根本没得比,尤其是那个叫叶梨若的琴技,听说曾经让当世著名的琴师都赞赏有加,自己要想在这一局获胜只能寄希望于现代那些新奇的歌曲了。还有……

    ……

    “尊主,琴。”

    佳期将琴抱到千秋面前,突然被如梦给拦了下来,“等等!”

    如梦小心触摸琴身,立刻便有一条细如发丝的绿丝钻出想缠上她的手指,幸好佳期眼疾手快,用火灵将绿丝焚毁。

    “这是什么东西?恶心死了!”

    佳期立刻便要将琴连同琴盒一起丢到地上,被千秋不着痕迹地拦住。

    如梦轻声道:“这琴上被人做了手脚。”

    她是木灵术,琴身也是木质,所以对于琴身上的变化格外的敏锐。

    “什么?可是,可是这琴不是慕家特地为尊主比赛准备的吗?尊主是代替慕家出赛,他们有什么理由暗害尊主?”

    “别急着下定论,慕家防守再是严密,也难防有心人作祟。”千秋说着,竟然也伸手去摸琴身。

    “尊主小心!”

    三人一同出声,却见千秋毫不忌惮任由绿丝缠上自己的手指,不由得屏息宁神,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只见绿丝似乎是想钻进千秋的皮肉,可是千秋运起至洁灵气和无形法阵做屏障,绿丝缠绕了半天始终无可奈何。

    “尊主,这是蛊虫吗?”

    这是三人共同的疑问,可她们三个都是上三品炼药师,对于蛊毒更是经由碧桐这个毒仙一手教授,却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蛊虫。

    千秋把手指收回,那绿丝也跟着拉长,她轻蔑地一笑,“这东西带毒不假,但与其说是蛊虫,不如说是咒符。”

    她用水灵包覆在绿丝上,水便像放大镜一般将绿丝在三人视线中放大,三人这才赫然发现那绿丝表面竟显现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

    “咒符?难道这是傅家的咒文?”

    千秋嘴角噙笑摇了摇头,“是咒文不假,傅家参与其中也不假,但这文字却一定不是傅家独有的咒文,这是一种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文字。”

    一串字母,一句法语!

    翻译过来的意思是“附主的愚蠢,胜利女王的踏脚石”。

    通常解除咒符有一个通用的办法,就是先解开咒文的意思,而用这种对于龙寰大陆的人来说极端陌生的文字书写咒文实在是不想给人留丝毫回环的余地啊!

    “难道还有谁要联合谷家和傅家害尊主?”

    “琴是比赛前就准备好的,那时候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尊主要参加比赛,所以这咒符不是特地针对尊主,而是针对代表慕家出赛的人。”

    小幻钻出衣袖像舔糖丝一样把绿丝舔进了肚子里,千秋漠然道:“传令各地门人,从今往后遇到天姿城城主府的人,给本尊好、好、款、待,但切记不要伤害无辜。”

    三人顿时明白了,敢情是天姿城那位不可一世的城主小姐做的手脚。

    上回尊主虽然掏空了天姿城的金库,可天姿城的商铺才是天姿城真正的命脉,这些商铺也算遍布各地、日进斗金,假以时日必定能重新填补金库的亏空,可是花倾城偏不肯安分,这回惹毛了尊主,可是要彻底切断天姿城的命脉喽!

    三人暗自痛快时,千秋又把琴抱到了桌案上,十指触及琴弦,绿丝再次冒出了头。

    “尊主?既然都已经知道了琴被动了手脚,您怎么还要用?要不属下立刻去找一把新的来。”

    可是这时候,四周上百个宴花台上琴音已经你追我逐地开始了。

    换琴,来不及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弹指之间,琴声铮铮弦上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对于千秋来说,不是来不及换琴,而是她压根就不想换。

    银衣那些吊儿郎当的话没几句靠谱的,但是有一句他说对了。

    绝地反击,是她最爱的戏码!

    随着面纱下一抹冷酷诡谲的笑容,十指开始在琴弦之上拨动,一根根绿丝就像笨拙的小丑始终不能如愿。

    花倾城和谷灵溪、傅雪柳三人注意到千秋拨动琴弦,前两人心底暗喜,后者则是一脸纠结燔。

    “琴,有问题!”

    北司青君忽然拂起青纱,紧紧凝着千秋的双手,三长老和四长老本以为他会出头,可盯了半天始终不见他动弹,不由得生出些困惑窠。

    “圣君……不担心?”

    北司青君看着那道怡然弄琴的身影,眼中划过一丝柔暖,“小雪的炼药术胜于任何凡人!”

    胜于……任何凡人?圣君这么说,那岂不是除了圣君本人便再无敌手?

    这个夜苍穹……

    所谓的琴战便是考验参赛者对于音律的熟练驾驭能力,一般的如果能紧追强者的琴音不被甩掉,那就已经是了不得了,但如果能超越强者反客为主,让被追逐者反过来追逐自己,直到他再也望尘莫及,那才是真正的赢家。

    而每届琴战总有个大家一致默许的规矩,琴战最初的被追逐者总是上届琼花宴琴战中琴艺最为出彩的那个。

    这一次,自然是叶梨若无疑。

    琴战开始,叶梨若率先挑动了琴弦,轻柔的单音连成一串,让人们的神魂仿佛从炎热的江岸飞到了清幽雅静的竹林。

    虽然宴花台特有的扩音功能可以把琴音传散各处,可是这样的曲调太轻柔,只要稍一走神或是无法凝聚心神的人都很容易错失琴声的细节。

    但终归是开场,叶梨若如果把曲子的难度提得太高就会让人指责她盛气凌人,所以她选取了这首可以说是琴者入门的曲子。

    在听到叶梨若琴音的那一瞬,北司青君眉梢动了动。

    这个女人……琴艺不差!

    同时,站在连理桥上的暗逐也伸长了脖子,眉头皱得死死的。

    “这个叶梨若的琴艺居然这么了得,小爷我真是小瞧了她。”

    暗逐是个轻易静不下心的人,所以在几个天罡里,暗逐琴艺最差,但是好是坏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是非同一般。”玉露戳了戳暗逐的眉心,“不过再这么皱下去你可就真要成老头子了,若是让尊主看到你对她这么没信心,你可是要遭殃的。”

    暗逐一把挥开了他的手,“谁说我对尊主没信心?就算……我是打个比方啊,你可别给我告状,就算尊主真的输了比赛,她在我心里也仍然是最好的!”

    玉露温柔一笑。

    是,无论何时,她永远是我们心里最好的,无可取代的存在。

    “小幻,我没事,钻回去。”

    千秋弹琴时,绿丝不停地纠缠,小幻便钻出脑袋伸着透明的小薄舌一个劲儿地舔,看似贪吃,却是担心绿丝伤害千秋。

    小幻钻了回去,绿丝越发肆无忌惮地往外冒头,千秋轻视一眼,这回不再采取对策,而是任由绿丝缠上手指,钻入皮下。

    “雕虫小技,傅家……看来是时候丢出鱼饵了。”

    这时,上百个参赛者已经整齐划一地合上了叶梨若的拍子,叶梨若尾音一转,很自然地转换成了另外一支曲调。

    比起开场曲,这回的明显提高了音调,对于其他参赛者来说,难的就是这转变曲调的一瞬,要迅速做到顺理成章的衔接转换。

    明白地说,琴战比的可不是谁能把一首曲子完整地弹完,琴战到了激烈时,往往才搭上一首曲子的边,便会立马转换成下一曲。

    叶梨若的手指跳动得越来越顺,曲子变换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听着那些琴音的追逐,让她油然生出一种自得,她喜欢这种遥遥领先、被人仰望追逐的优越感。

    随着时间的流逝,追逐的琴音从上百一直落到了几十,被甩开落败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不过剩下寥寥十几人。

    这个时候,叶梨若选取琴曲的难度也越来越大,自然,到了这个地步,拼的除了高超的技艺,还有体力、耐力、心力。

    冥安若雨、谢雅、金红绡三人同时岔了音,冥安若雨气得只差没把琴扔到江里,瞪着远处的叶梨若咬牙切齿,好像那叶梨若就是专门与她作对的。

    反观谢雅和金红绡倒是对目前的成绩已经满意了,三人同时断音,算是并列第九。

    金红绡音一断,旁边柳絮也无心再弹,一个走神也败了下来。

    “喂,柳絮,你干嘛顾及我?你明明可以再追下去的,你傻啊!”

    柳絮苦笑,“金大小姐,我并非顾及你,而是我自己也确实力不从心了,我从不曾想过自己还能撑到现在,我已经很开心了。”

    金红绡并不喜欢扭扭捏捏、说话不痛快

    的人,但是这个柳絮倒是与其他人不同,人不错,这个朋友她交了。

    “嘿嘿,那我们一起看夜姐姐怎么打得她们落花流水,常听我哥哥说夜姐姐的琴艺如何如何出神入化,我可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嗯!”柳絮敬佩地望向那白衣女子,常听爷爷对这位夜尊主赞不绝口,她知道爷爷虽然喜欢讲故事,但说话从不夸大,如今看来夜尊主当真是无所不精。

    这时,叶梨若再次变调,某处一个急促的走音,原来是谷灵溪转化不当,败了。

    眼见谷灵溪一败阵,傅雪柳顿时慌了神,谷灵溪的眼神更像刀一样让她害怕,她不敢犹豫,急忙乱了音。

    如果她排名在谷灵溪前面,谷灵溪不会饶过她的。

    此时,琴弦未歇的不过六人,千秋、叶梨若、花倾城、东方轻琼、北司皓月、南风瑶儿。

    要说压力最大的莫过于花倾城,其它五人都是自小实打实的功底,技艺出类拔萃,而她自己不过这几年短时间内急促学成,平日里拿出来别人欣赏她新奇的歌曲还能勉强过关,可现在比的可是真材实料,她能支撑到现在完全都是……

    “刻意降低音调,滥竽充数撑到现在,你装模作样的工夫也着实是炉火纯青了。”

    不屑的嘲讽避过众人耳目悄然飘入花倾城的耳朵,她浑身一震,本以为是夜苍穹,不料却见东方轻琼冰冷鄙视的目光直直地向她射来。

    东方轻琼用了传音入密的方法,那就是不打算张扬这件事,这让花倾城放松了点,可是她与这个东寮国的长公主从来没有任何交集,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

    “把别人当傻子的人往往才是真正的蠢货,你真的以为别人都被你蒙在鼓里吗?这里称得上琴艺大家的人多得是,你的琴艺有几斤几两别人都心知肚明,不过是不把你当回事,当笑话看罢了,你若识趣的就自己放弃,否则自取其辱事小,辱没了琴之风尚会让你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

    花倾城放眼四顾,果然看见周遭人们的目光根本不放在她身上,少数放在她身上的也是刺眼的嘲讽。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谷家人对她更是失望透顶。

    “不是说这个花倾城在音律上造诣精深吗?别说她现在滥竽充数丢人现眼,就是她一开始那点琴艺也是拙劣不堪,这可如何是好?”

    谷繁雨只恨自己信错了人,现在只期望咒符起到作用,只要夜苍穹死了被除名,慕家输了,那谷家就不算输给慕家。

    谷灵溪却是幸灾乐祸,家人都不信她能拔得头筹,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这个花倾城身上,哼,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城主,还是个连钱银都保不住的蠢女人,这下丢人丢大了吧!

    花倾城抖了抖手指,就算技艺比不上,她就利用自己的强项,总有办法的。

    她指尖挑出一道高调的破音,犹如抽刀断水,虽然没有打断叶梨若行云流水的弹奏,但就是断水的一瞬间,她陡然奏出了与叶梨若截然不同的调子。

    “怎么回事?她这并没有合上叶梨若的曲调啊,这不是输了吗?”

    可是围观有人听了出来。

    “她这是想反客为主另辟蹊径为自己谋出路了,你听这曲调并不是我们听惯的调子,想必就是那传说中花倾城惯用的奇特曲调,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将别人甩开。”

    “可她这不是犯规吗?就算是比赛最后要反客为主,可那也必须要先在技艺上压过叶梨若,她这算什么?”

    “呵,算什么?作弊呗!谁叫人家是第一美人呢?不过如果其它几位小姐不追逐她的调子,仍旧随叶梨若,那她就是被孤立了,这番心思就是白费力气。”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圣诞特别篇【遇狼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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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美丽的姑娘叫千秋,因为每到下雪时,她总喜欢戴上她心爱的小红帽,所以大家也都喜欢叫她小红帽……

    这一天,雪下得很大,小红帽听说外祖母西王母生病了,就带了很多很多美味可口的点心下山去看望外祖母燔。

    下山前,师父千叮咛万嘱咐,“小红帽啊,山下的狼都是狡猾阴险的色~狼,见了一定要躲开!”

    路上经过一片松林时,小红帽遇到了一条雪白的白狼,那狼漂亮极了,所以小红帽被迷住了,完全忘记了师父的叮嘱。

    “小红帽,你这是要去哪里啊?”白狼问。

    小红帽毫不隐瞒地说:“外祖母病了,我要去看她。”

    白狼上吊的银瞳中闪过一道腹黑的光芒,“那你的外婆住在哪里,这里经常有很多色~狼出没,我愿意陪你去,保护你。”

    “就在松林对面的绮罗天幽谷。窠”

    “哦……”白狼温柔地笑着说:“我听说闻闻花香可以让病人心情愉快,小红帽,我知道雪原的那一边有很多花,你可以去给外祖母采些花,她一定会开心的,我就在这里等你。”

    于是,小红帽很感激地向白狼道了谢,然后高高兴兴地去了。

    可是,白狼并没有遵守诺言在原地等她。

    小红帽按照白狼的指点到了雪原的另一边,果然看到了一大片漂亮的奇花异草,可是她到了门口,却被一条全身乌黑油亮的黑狼拦住了。

    黑狼威武漂亮的身形让小红帽很想骑上去。

    黑狼冷漠而贪婪的眼神打量了半天,等到小红帽说明了来意,黑狼忽然变得莫名的友好。

    “小红帽,你的孝心让我很感动,我愿意让你进我的花园里采~花,你去吧!”

    小红帽再次道了谢,可是等她进了花园才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条狼,狼躲在珠帘后,但她还是能看清楚,这条狼浑身毛色带着淡淡的青绿,像冷烟薄雾一样好看,它的眉心还画着一朵白玉兰花,栩栩如生。

    “小红帽,你竟然敢闯进我的花园,还不跪下,叫狼君!”

    难道这不是黑狼的花园吗?难道黑狼骗了她?

    可是小红帽觉得黑狼看上虽然少言寡语,但是应该不会骗她,而且现在也没有时间调查这个问题了。

    小红帽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叫你郎君,因为我们不是成亲的夫妻,而且我是人,你是禽兽,我们不能通婚,我进了这里是我不对,但是我外祖母病了,我想给她采些花,让她的病快点好起来,你能帮我吗?”

    青狼忽然明白了什么,清冷的眼睛发着亮光,浑身因为兴奋而发出阵阵幽香。

    “那好吧,这里有很多颜色粉嫩的菊花,包治百病,你去采吧!”

    天真的小红帽很感激青狼的好意,可是没想到她才刚摘下一朵,就莫名其妙地晕倒了。

    青狼骄傲地抬起头颅,扬起嘴角,露出锋利的牙齿,可他不是要把小红帽扒光吃干抹净,而是匆匆转身离开了。

    可怜的小红帽躺在菊花地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睡梦中,她梦到自己变成了睡美人,有一个英俊的王子吻了她,然后……她不想辜负王子的好意,努力睁开了眼睛。

    “姐姐,你醒了吗?”

    原来,梦是真的,只不过吻醒她的不是英俊的王子,而是一只浑身火红火红、长着一双金色的针瞳的小狐狸。

    难怪刚才嘴边毛茸茸的。

    小红帽吐掉了嘴里的一根毛,和这只救她的小狐狸说明了自己之前的经过。

    小狐狸马上咬了咬她的裙摆,“姐姐,你被骗了,这里的狼都是色~狼,比我们狐狸一族还要狡诈,就爱骗可爱漂亮的姑娘,你的外祖母一定有危险,你赶紧去看看吧,我陪你!”

    小红帽顿时慌了,带着小狐狸一路飞奔,好不容易到了绮罗天,可是,绮罗天里里外外全都变了样子,房子、花草树木……到处都挂满了绿油油的黄瓜和色彩各异的菊花,亮闪闪的,连院子里养的狗都被闪瞎了眼。

    还有……下人们倒了一地。

    一个还剩下一口气的仆人有气无力道:“大小姐,你可算来了,奴才们……都被……雷死了……”

    “外祖母!外祖母……”

    小红帽大惊失色,急忙往屋子里跑,一脚踹开了房门。

    果然就看见之前遇到的三条狼正虎视眈眈地围在外祖母的床前。

    小红帽二话不说就拔出了剑,“你们这三个禽兽,不许伤害我外祖母!”

    可是说完话,她看着自己手里多出的宝剑,疑惑不已,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凭空变出一把宝剑来?

    这个时候,三条狼也已经转过身来,看到小红帽,他们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小红帽,

    你终于来了!”

    这声音是从床上传来的,可是……根本不是外祖母的声音,小红帽惊讶地看到被子被掀开,一条毛色炫紫高贵的狼跳了下来。

    狼怎么会躺在外祖母的被子里?外祖母呢?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那四条狼竟然在她面前摇身一变,变成了四个风姿绰约、各有千秋的绝世妖孽美男子,每个人都穿着薄薄的衣服,媚惑无疆,头上还各自长着一对长长的狼耳朵。

    “怎么会是你们?”

    小红帽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不止是他们,还有我啊!”

    小红帽扭头就看见和自己结伴而来的小狐狸竟然也变成了狼的模样,然后又变成了一个妖冶绝伦的红衣美少年。

    白狼变幻的美男子两眼含笑,春意盈盈,饶有兴致地睨着她,“嗯?你认识我们?”

    “我……”

    小红帽一时语噎,明明是脱口便能说出的答案,可是她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五个狡诈阴险的色~狼是谁?他们到底是谁来着?

    黑衣美男子不耐烦地打断道:“废这些话干什么?要干什么还不快点?!等天亮了我们就要消失了!”

    “你们这几个色~狼,禽兽,妖怪,到底要对我做什么?”

    看着五个男妖孽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红果果地溜达,小红帽下意识就抓紧了衣领,刚才手里的剑也没了,就像出现时那么莫名其妙。

    白衣美男子轻轻一笑,“呵呵,做什么?当然是把你关进笼子里,好好疼爱你。”

    红衣美少年:“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白里透红。”

    紫衣美男子抬起慵懒的眼帘,抚摸着殷红的嘴角,“本宫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白白嫩嫩的你,吃起来一定香嫩可口!”

    咦?

    本宫?

    为什么会是本宫?这称呼怎么这么熟悉?

    “你……你们到底是谁?”

    青衣美男子清清冷冷道:“你们?谁允许你如此称呼我们?以后,你只能尊称我们狼君,或者……郎君!”

    “有区别吗?”单听声音小红帽当然不知道此郎非彼狼。

    黑衣美男子也淡淡道:“嗯,区别应该不大,反正都是你被我们吃掉的关系。”

    小红帽立刻尖叫起来,“不行,我反对!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白衣男子抓住了她的手,魅惑一笑,“反对无效!”

    另外几人有的抓手,有的抓脚,有的托脑袋,蚂蚁搬家似的把小红帽搬走了。

    听说后来山下的人总能听到深山山洞里传出小红帽凄惨的叫声和五个狼妖丧心病狂、魅惑勾人的欢笑声。

    总之,从此,小红帽和五个色~狼妖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再后来的后来,远方的狼群听说美貌的小红帽被这五个狼妖霸占了,也成群结伙蜂拥而来,小红帽和一窝狼的故事还在继续……

    ……

    “我不要……狼……救命啊……”

    凄惨绝望的梦呓在房间里低低地回荡,白衣女子躺在床上,似是陷入了噩梦,满头大汗,却总是醒不了。

    在院子各处的人们正忙碌着,而有五个男人正鬼鬼祟祟窝在角落里凑成堆拽着一个大大的红帽子不停地往里面塞东西。

    南风离皱了皱眉,“连城朗月,隔得这么大老远我都能听到她的叫声,你哄她睡觉时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连城朗月扬眉浅笑,“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故事,只不过结局稍微发生了点变动,小红帽和大灰狼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噗——”

    一声极其合时宜的喷笑声传来,连城朗月扬声道:“偷听是最不道德的行为,九阳,赶紧把你们家羊角辫拖走!”

    碧桐的声音渐渐远去,“你们这五只处心积虑、狼子野心的禽兽!”

    连城朗月肩上多出四只手。

    “兄弟,这故事……讲得很好!”

    连城朗月顺着其中一只手看去,只见冥安夙红着脸别开了头,讷讷道:“你有讲小红帽生小狼崽吗?”

    其他三人也是同时充满了期待。

    连城朗月邪邪一笑,“下回精彩继续!”

    “你们这五只色~狼,本尊要砍了你们!”

    一声愤怒的嘶吼传来,北司青君淡淡道:“嗯,按照药量,这个点该醒了。”

    千秋好不容易从噩梦中惊醒,心中余悸未去,整个人浑浑噩噩,仿佛还身处在梦境里,一路凶神恶煞地飞奔,总算找到了那五只把她拖进山洞里的狼妖。

    可是,熟悉的院子里一切都变了,房子上、树上……倒不是梦里的黄瓜菊花,而是彩带、彩球和五色灵光,还有礼盒。

    她呆呆地望着那五只狼妖和满院子喜气盈盈的人,“这是……”

    五个美男子

    捧着那个特大号的大红帽走到千秋面前,那如梦里一般熟悉的红帽子让她的心突突直跳。

    “千秋,圣诞节快乐!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圣诞帽,里面都是你的礼物。”

    霎时,空中焰火齐放,瑰丽灿烂。

    “尊主,圣诞节快乐!”

    千秋捧着大红帽,痴痴地笑了,“你们也一样,圣诞快乐!”

    如果和一窝狼的生活便是如此,那么,就这样过吧……

    (评委菇凉这下可以评个“最雷人童话剧目”了,都说了纯属娱乐,傲世千秋的故事太沉重,所以这无厘头的番外故事给大家图个乐子呗,圣诞快乐!)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声声入耳,锵锵铮鸣惊四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跟,还是不跟?

    仅剩的几人正纠结,东方轻琼忽然断了音,围观的人中不乏懂琴的,他们听得出东方轻琼不是真的跟不上,而是不屑再继续这场比拼,而且是对花倾城的不屑。

    如今只剩下五个人,即便是开始反客为主也是正常的,而且在琴技方面压倒花倾城要比叶梨若容易得多。

    可要想把花倾城这个鱼目混珠的家伙打下去有个最大的问题,便是她那根本闻所未闻的曲子,要怎么跟?

    一旦跟不上节奏,反被花倾城这个半吊子给压下去未免也太冤了。

    权衡之下,南风瑶儿和北司皓月仍然专心尾随叶梨若的步调窠。

    众人不由得把注意力放在了千秋身上,如果她也和其他两个人一样,那么花倾城就算是彻底连一丝蒙混下去的侥幸都没有了。

    千秋淡淡抬眸望去,对上花倾城挑衅鄙视的目光,那目光仿佛在说“你敢跟吗”。

    看似自负,可她那点忐忑不安却是无处遁形。

    千秋轻抚着琴弦,这里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花倾城弹奏的曲子,可是一旦她轻而易举地合上花倾城的调子,一定会让花倾城怀疑她也是穿越来的。

    这么早就让她知道,那这场比赛可就失去了很多趣味了。

    天籁无声。

    通天诀中的四个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千秋垂眸,指尖在琴弦上倏然一划,音波扩散,铿锵的琴声立刻便与花倾城的弹出的音调完美的衔接在了一起。

    花倾城顿时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

    她现在弹的是笑傲江湖的琴曲,虽然她没办法弹出那种合成的琴箫合奏、百琴齐铮的效果,但这样的曲子弹奏出来总归是能博得喝彩的,可是……

    夜苍穹怎么会?

    而且……

    时而杀伐之声锵锵齐奏,时而悠远抑音浅浅轻诉,抑扬顿挫间声声入耳,便是令人直觉酣畅淋漓,浑身血脉喷张。

    没有现代化电音合成的辅佐,却将原曲的气势彰显无遗。

    连理桥看台上,几位由谷、慕两家请来品评的当世琴艺大家尤其震惊,其中为首的老者手一抖,杯盏落地,竟是激动得整个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如此出神入化的琴艺……竟然……老夫竟然有幸在有生之年得以耳闻。”

    老人激动得双眼烁烁,说话都显得艰难,转而又是遗憾地摇头叹息,“可惜了,可惜了,如果这不是在比赛,就可以请人同奏,若有能与这琴声相匹配的箫声相和,必当堪称完美!”

    “这场比赛实则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嗯,花倾城不仅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当真是云泥之别,不可同语!”

    此时此刻,花倾城就是再不精通琴艺,也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根本争不过,她脑子里根本无暇思考对方是否也是穿越而来的问题,此刻她只有一个意念。

    不想认输!

    眼看着笑傲江湖铿锵的曲调在那无风而恣意飞扬的衣袂间越来越酣畅淋漓,纤纤十指在琴弦间不知疲惫地跳跃,花倾城妒红了双眼,恨不得立刻砍断那双手。

    她咬咬牙,手下琴弦一压,音调转瞬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高亢锵锵的《笑傲江湖曲》,而是极其生硬地转变成了低婉轻柔《在水一方》。

    这么一来,越来越多的人看不惯了。

    “她这是在干什么?结果都已经这么明显了,她已经输了,输了不敢认,这不是捣乱吗?”

    “原以为花倾城还算是个不拘世俗的奇女子,怎么今日看来如此浅薄低俗?”

    ……

    讨伐声越来越高,花倾城却全然不顾,阴冷挑衅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千秋。

    千秋嘲弄地勾了勾嘴角。

    输并不算丢人,如果连承认输的勇气都没有,还妄图无视事实,垂死挣扎,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借着笑傲江湖曲中一个低音点,千秋很自然地衔接到了在水一方的曲调上,而且毫无意外的在效果上完胜了花倾城,但是这一回她不想再陪着花倾城继续玩儿了。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她已经赢了花倾城。

    音尾一转,千秋再次加入了叶梨若、南风瑶儿、北司皓月的比拼。

    花倾城成了无人理会的孤家寡人,再不想认输也只能接受事实,她双手压弦,紧紧地扯着。

    夜苍穹,你究竟是不是和我一样穿越来的,我一定会弄清楚。

    既生瑜,何生亮。

    独一无二的存在,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有我就够了!

    你以为你厚颜无耻地借着剽窃来的东西装腔作势可以瞒过所有人吗?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变成一个借尸还魂、人人喊打的妖怪!

    ……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斜,天边一片瑰丽,人们却浑然不知。

    只剩下四个人了,如果继续跟在叶梨若屁股后头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叶梨若这时弹奏的是十分应景的曲子,描绘的便是傍晚火霞漫天的景致,南风瑶儿和北司皓月也都开始合上了她的拍子,不出意外叶梨若马上就会变幻曲调。

    可是就在这时,叮咚淅沥的声音似突乎其来的夜雨击打着芭蕉叶,陡然遮盖了漫天火霞。

    循声而去,原来制造这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千秋。

    “以阴雨遮盖漫天红霞,这曲子选得妙!”

    竖耳倾听的人们越发的兴奋起来,这才是琴战最精彩的部分,反客为主。

    南风瑶儿和北司皓月被千秋抢先了一步,同时皱了皱眉,脑海中疾速闪现着各种曲调。

    千秋以*遮天,北司皓月便选择用夜半花开的曲子分走人们对雨的注意,南风瑶儿则干脆奏了星月满天,驱散了阴雨。

    “哈,雨停了!”

    明明只是可听而不可见的琴声,可是几人高超的技艺却让声音像画笔一样在人们脑海中绘制出连篇的风光。

    叶梨若马上又用琴音在人们脑海中织出一片晨起闹事熙攘的画面。

    “这是民间流传的赶集调,大家出来赶集自然是天亮了!”

    “嗯,如果这个时候再用阴雨,倒是能压下集市的喧嚣。”

    “可是这么一来,不是没完没了了吗?”

    人们边听边议论着。

    事实上,南风瑶儿和北司皓月确实都如人们所猜测的用了阴雨之声,可是随即,便有如万马奔腾、金戈交战的声音传来。

    那种战火骤然袭来的紧张让南风离都忍不住拉紧了心弦。

    “战火突袭,金戈铁马,比起阴雨,战争对于百姓吵闹却安逸的生活更是毁灭性的打击,这曲子用得……”

    一如她的人,看上去强势、残酷、毫不留情,可是若非心怀天下,明白战争对黎民百姓造成的伤害,谁又能想到用这样的曲子?

    这曲调来得气势汹汹,势不可挡,围观的上千上万人听着听着竟似产生幻觉一般,总觉得江面上真的有杀气腾腾的将士挥着刀剑向他们杀来,竟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一时间,除了奔腾激荡的琴声,再无其他。

    千秋拢了拢眉心,比赛已经进行了一整天了,光是弹琴就从午后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她实在是没什么耐心了,选择这样压倒性的曲子就是想速战速决。

    她这曲子选择得太霸道,虽然南风瑶儿和北司皓月琴技过人,虽然她们也都算是同辈中的武道高手,可平日里使用毒辣的手段杀几个人和在战场上那种腥风血雨、风沙盖眼的场面终究是不同的。

    无法体会,便无法全然驾驭,她们……只能败了!

    但是就在两人不情不愿地抚定琴弦的瞬间,胜利在望的千秋忽然指尖一挫,指腹被丝弦划开一个口子。

    她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糟了!

    琴……

    “咔嚓”一声,琴身裂开一道明显的缝隙,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裂缝,琴身爆裂只在弹指之间。

    是她疏忽了,绿丝的影响加上长时间的负荷,让这琴受不住了。

    可是变故未免来得太快,快得让她来不及采取什么补救措施。

    南风离倒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他想用水灵把即将分崩离析的琴身冰封,阻止琴身飞裂,可是距离太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就在琴身碎成无数木屑飞散的同时,南风离赶来的水灵在原本放置琴的地方冰封成一把一模一样的冰琴。

    “有琴,无弦……”

    千秋低低沉吟,脑子里飞快地想着是否能用金灵术变出金属丝来做琴弦。

    此时,有人却为她解决了难题。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天脉绝响,时光辜负了深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霞染天色,一道极细的丝,白中泛着淡淡的天青色,疾速射出,霎时切断了人们眼中天水同红的景色。

    医族两位长老悄悄叹息。

    就知道圣君总是会出手的,只是一直抓不到表现的机会罢了燔。

    可是……

    “艾玛,圣君大人,您倒是别帮倒忙啊!”碧桐急火攻心,舌头都打了结,真恨不得立马赶紧去抢一把琴来给千秋,可是……

    “连城朗月,你特么的敢不敢把这破结界给老子打开?”

    可惜,没有人能听到她的怒吼,更别说是此刻压根不知道在哪里的连城朗月了。

    同时,医族两位长老眉心一突,瞪大了眼睛望向北司青君。

    “圣君,你怎么能用……怎么能用天脉青龙丝?窠”

    相较于两人的惊诧,北司青君却一脸不以为然,“本君为何不能用?”

    两人吞咽着口水,默默无语。

    是了,圣君这种生来便具有仙力的奇葩怎么可能会明白普通人的艰苦?

    此时,天脉青龙丝已经在冰琴上疾速穿梭,顷刻间便张好了琴弦。

    “水灵寒冰琴,天脉青龙弦,如此罕有的琴怕是丝毫不输于叶梨若的云水天音了。”

    之前为首的老琴师摇头叹道:“不,不,医仙圣君的青龙丝乃是沧雪大神抽出的天之脉,夜苍穹若真能以天脉奏出音色,必能引得风云为之颤动,怕就怕……”

    经老琴师这么一说,众人纷纷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之前弹奏的余音已经渐渐趋于低迷,余音一断,千秋若未能及时接上就算是输了,可是,看着手边晶莹剔透的琴,她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北司青君的挽香琴上的琴弦就是用天脉丝张成,上回她在医族碰那琴就知道除了北司青君这个主人,其他人只有用龙神天君的力量才能勉强拨动琴弦,更别说是要奏出曲子。

    北司青君这是……

    佳期抽了抽嘴角,“尊主,那位医仙大人该不会是来捣乱的吧?他难道不知道他的挽香琴世间只有他一人能奏响吗?”

    似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历代医族圣君生来就是医仙之体,拥有神灵之力,想来挽香琴打从他还是孩童时就当玩具玩儿,他又怎么会理解我们这些普通人要想做什么需要付出多少辛劳。”

    千秋轻轻呼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尽力一试了。”

    本想借着之前那把琴把咒术反噬到下咒之人身上,可是现在琴已经毁了,可咒术还留在她体内,要尽快另外想个办法了。

    她暗自提力,虽然自己现在已经是紫王龙级顶峰,可是她心里清楚这个等级最多也只能拨动琴弦,是奏不成调的,为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于通天诀中的天籁无声指法。

    记载中说这套指法原本是沧雪大神用来拨云弄月、调理宇宙间四时变化的,如果不出意外……

    叶梨若故意想用高亢的曲调将千秋那点残破的余音彻底盖住,可是当千秋奇迹般的拨动琴弦的那一瞬间,冰琴的空灵寒冽将天脉绝响荡到了云霄。

    任由叶梨若的雷雨再猛烈,终究敌不过天崩地裂、山河崩塌的惊天之势。

    她竟然……

    弹动了天脉丝!

    骇然之声充斥了整个江面。

    “夜苍穹,我怎能让你夺尽今日风光?”

    叶梨若咬着牙,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境,勾挑琴弦,皓然纯洁之声含着悲悯众生的慈悲义无反顾地压制天崩地裂之声。

    叶梨若的琴声莫名地触动了千秋的心。

    “这是什么曲子?”

    如梦惊奇道:“尊主不知道吗?这是《沧雪渡世曲》,几乎家喻户晓,据说数千年前天地初成,世间文明演变远不如现在繁华兴盛,人心野蛮缺乏教化,惹怒了帝月大神,他想毁掉龙寰大陆重建世界,无上的神力使得天崩地裂,想必当时的情形也正如尊主琴声所奏的这般惊天动地,后来是沧雪大神及时出现阻止了帝月,才平息了这场浩劫,这曲子便是当时的人们为了感念沧雪的神恩而谱写的,一直流传到现在。”

    “沧雪乃是至高无上的创世主,没有任何东西能掩盖他的存在,叶梨若可是给尊主出了一道死题。”

    “沧雪……又是沧雪……”千秋听着叶梨若充满慈悲的琴调,不由得好奇这个在传说中犹如盘古女娲似的沧雪大神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大多数人提起他都是怀着对一个大神敬畏、膜拜、感激的态度,可是诸如日月神剑、挽香琴、天涯寒金……这些流传于人间的东西上似乎都烙印着他与帝月和另外那位大神的故事,那些故事里……

    都含着一个字,情!

    明明三位大神都是男神,可是她总能从那些小故事里读到三人之间那种淡淡的、暖暖的、虽然无言却深刻入骨的柔情。

    帝月和另外一位大神默默地深

    爱着沧雪。

    沧雪……也在尽自己所能守护着两人。

    千万年后的今天,那份属于三人之间的刻骨深情已经随着沧雪的永恒沉眠、两位大神的销声匿迹深深地掩埋在了天之尽头,无人知晓。

    千万年无穷无尽的时光,终是辜负了那份深情。

    叶梨若以沧雪渡世压下了千秋的天崩地裂,四处皆是一片圣洁安宁的氛围,人们都好奇千秋会用怎样的曲子来打破这份普泽众生的神力。

    倏然,轻盈明快的节奏自千秋指下传出,听着轻快,却在一步步走向一种压抑、无奈、怅然的低迷。

    阳春白雪,曲高和寡,其实有时候即便是琴艺大家,如果与弹奏者无法心意相通,也无法听出琴中的意味,可是千秋的琴曲他们明明连听都没有听过,却很轻易地就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是欢快的曲子时,欢快的步调后却藏着难以察觉的无奈怆然,这是在说沧雪大神看似受世人膜拜,荣耀无双,可是他的身后却藏着诸般不为人知的伤痛。

    别的不说,就是他为了人世间的百代繁衍甘愿陷入永恒的沉眠,化作这世间的尘埃,对人世固然是福泽,可对他自己呢?

    神也好,人也好,这世上原本就没有谁有义务为了旁人而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

    碧江两岸一片静默。

    沧雪大神逝去已经有一千多年了,可是时至今日他舍弃自己而保护的人类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人类,竟是如此的自私,从未设身处地地为他想过。

    同样是关于沧雪的曲子,叶梨若弹的是表面,夜苍穹弹的……是心。

    叶梨若输了,可是输赢似乎已经与千秋没有什么干系,她只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

    日落沉江,星星点点的灯火已经燃起。

    然,指下琴声依旧,她情不自禁地和着琴调低低地唱了出来。

    “我埋下沉默百代的红尘,往事清冷,便拥余温入梦;来日酒温,谁来为我满斟……万家飞雪明灯,融入异乡笛声,破碎浮生,却又逐渐冰封,若携了故梦涉过薄冰一层,那琉璃灯火可为我超度亡魂?

    “执迷换了坚忍,前尘莫问,镌刻碑文,告别我深爱的人……

    “就趟过月光穿过荒原星辰,为唤醒昆仑之巅沉眠的天真,不识别时故人,两袖风尘,相对素面,可识此心尚温……

    “这众生芸芸谁不曾如此任性?相逢错过天意,时光辜负深情,爱恨看清,却又匆匆长离,冥冥错落光阴泠泠吹雪孤笛……”(歌曲为少司命的《千山雪寂》,大家可以听一听)

    为什么……

    心中重若千钧?

    为什么……

    呼吸如此艰难?

    为什么……为什么会……

    这么悲伤?

    犹如……重拾永别时的痛!

    心潮翻涌,血脉逆冲,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玉雪白梅,又……灼伤了谁的双眼?

    “沧雪——”

    “小雪——”

    两声痛彻心扉的呐喊同一时间隔江而来,似囚禁了千年的灵魂一夕之间冲破了封印的牢笼,终于,喊出了一直以来深刻心底、想喊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念不出的名字。

    一道银光如电,一袭青影如风,顷刻间便同时飞驰而至,一同将摇晃不稳的人儿护到身前。

    突乎其来的重创让千秋从琴曲中幡然惊醒,昏迷前最后一刻,听到有人叫她沧雪,下意识就澄清道:“我……不是……沧……雪……”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我的准则,就是保护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是沧雪……

    是啊,她是千秋,连城千秋,不是沧雪。

    可是……

    他们刚才为什么会像着了魔一样不顾一切地喊出那个名字?

    银衣公子和北司青君看向彼此,一样的茫然,但眼下却也不是他们茫然的时候窠。

    银衣公子想抱起千秋,却不知为何犹豫了一瞬,而后将千秋交给了北司青君,“快带她去绮罗天医治,这里交给我。”

    医族护卫想接过千秋,却被北司青君一个冷眼逼退,他刚抱着千秋动身,慕天卓也急忙离场燔。

    银衣公子目送北司青君和千秋离开后,看着亭中玉树上沾了血的雪花,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对着连理桥最高处的世家人朗声道:“事出突然,我看这天也大黑了,今日的比赛不妨就到此如何?”

    别家还没说什么,谷繁雨就冷笑道:“历届琼花宴第一天都是以佳人醇为最后项目,从无例外,老身知道银衣公子受人景仰,也知道你和夜苍穹关系匪浅,老身我是不敢不卖你这个面子,只是规矩就是规矩,若是为了一人破例,对别的参赛者却是不公平,也没得叫平民百姓说我们世家行事毫无准则。”

    “规矩是死的,难道你也是死的吗?老妖婆,你少拿别人说事,不就是你们谷家怕输吗?但你别忘了,琼花宴可不是你一家说了算。”

    慕沅秋狠狠一拍桌子,瞪着谷繁雨,可谷繁雨却是理都不理。

    谷源自得地笑着道:“既然夜苍穹中途立场,便也只能视之为认输了。”

    与千秋交好的几家看不过去了,正要为她出头,就见银衣公子飞身至赛场中央,凌空而立,邪肆地笑着俯视谷繁雨。

    “你说准则?什么准则?本公子怎么从不曾听过?”

    他手中折扇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弧,霎时,水浪高叠,毫不留情地把谷家人劈头浇了个透心凉。

    谷繁雨气得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立马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你竟敢这么对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别人怕你,我可不怕!”

    她怒气盈容,气势十足,似乎真要和银衣公子大打出手,如果换做平常遇上这样的事情,她哪里还会手下留情?可是现在,她却不过是为了脸面做做样子罢了,这银衣公子虽然看着年纪轻轻,可实在是深不可测,她不敢轻易动手。

    银衣公子悠悠地笑着,“说什么怕不怕的,未免也太严重了,我只是在按照我的准则行事,一切能让我感到高兴的做法就是我的准则,我这个人嘛,兴趣多变,但最近能让我高兴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保护我心爱的红颜知己,但你的做法违背了我的准则。”

    易九阳听着空中传来的声音,轻轻摇了摇头,对身边的易家人嘱咐了几句,起身以风一般的身法行到了碧桐面前。

    “嘿,痛快!银衣公子,干得好,我看好你哦!”

    碧桐正看得身心俱爽,忽然见易九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而且还要伸手摸困住她的结界,以为他是看不到才会这样,急忙道:“喂,神棍,别再动了,前面有东西,你会受伤的!”

    可转念一想,易九阳也听不见她说话,顿时发了急。

    “放心,这结界我能应付得来。”

    “嘎?”碧桐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你能听见我说话?”

    她话才刚出口,易九阳就已经破除了结界,没有焦距的眼睛在灯火中格外的明亮,好像正认真专注地凝视着她。

    “我知道你很担心,快去吧!”

    “那……谷家那个老妖婆不会真的判定千……呃,是认输吧?”

    易九阳向银衣公子所在的方向侧了侧脸,微笑,“放心,只要他在,总有十成的胜算。”

    碧桐心里记挂着千秋,也不多耽搁,一溜烟就跑了,她前脚一走,玉露、暗逐后脚也退出了人群。

    金风坐立不安地左顾右盼,只想马上飞到尊主身边去,最后实在坐不住了,乞求地看向金冶弘。

    “爹,我……”

    金冶弘拍了拍他的肩膀,“爹明白,想去就去吧,这里我守着!”

    另一头,离魂也同时离了席。

    什么琼花宴,什么输赢,什么天台兰仓,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怕天下真的大乱,在他们心里也及不上尊主的安危。

    尊主安好,就是他们的第一准则!

    ……

    “哼,这么说来你是执意要为了夜苍穹一人而坏了琼花宴的规矩了?”

    “你这个老太婆蛮横刁钻,让我很想动手教训你一顿,真是很多年都没有人能让我如此冲动了,你也算是个天才,不过我怕我若真坏了琼花宴,回头知己她要生我的气了,这样吧,你不是执意要继续比赛吗?据我说知,佳人醇这一局不过就是与之前的奉花之局一样,由众人为自己欣赏的千金送上美酒佳酿,看谁得到的美酒最是极品,既然只是如此,那么夜尊主在与不在又有何妨?我相信

    经过今天一天的比试,在场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夜苍穹长得是圆是扁吧?”

    谷繁雨正要说话,花倾城忽然道:“公子说得没错,这佳人醇一局就是要众人以美酒相赠,既然如此,如果有人有心向夜尊主送上美酒,那她本人不在,岂不是辜负了赠酒之人的一片心意?倾城不敢说自己是个礼数全然周到之人,但也明白,无视他人好意便是傲慢。”

    银衣饶有兴趣地俯视着她,这个女人似乎很懂得利用舆~论的力量。不可否认,她是聪明,而且一些地方和他的知己有点像,可也仅限于一点。

    这个女人想跟他的知己争锋较量,差远了!

    他凌空而立,衣袂飒然翩飞,真如天神一般,优雅高贵中透着无与伦比的狷狂邪魅,直叫在场女子都红了脸。

    花倾城暗自握紧了拳头。

    夜苍穹,你何德何能,能得这样举世无双的男子维护?一个故事里只能有一个女主角,这些,本来应该是属于我的!

    “呵呵,难得你胸怀宽广,惨败给夜尊主,还这么为她担心。”

    众人听得嘴角抽搐,他这压根就不是在夸人好么,根本就是在红果果地讽刺。

    银衣继续道:“嗯,我也觉得你说得不能再有道理了,既然夜苍穹这么傲慢,那肯定是没有人愿意给她送了,那你们还这么忌惮做什么?反正她总归是要输的,就给她一个输的机会好了。”

    说着,他笑意盈盈地环顾万人,“谁还有意见吗?嗯,没有人说话,那就是都没有意见了,好了,比赛继续!”

    他倒是堂而皇之的做起了主持人。

    慕家安排在连理桥各处的仆人得了西王母的命令,撤去了西桥上所有玉液台上的锦布,露出了石台上不计其数的酒盏。

    稍后如果有谁要给自己喜欢的千金送酒,就会送到这里来,当即注明千金的名字贴在对应的玉液台上,并且给众人品尝。

    这边一切准备就绪,谷家的东桥上却迟迟没有动静。

    金冶弘轻蔑地哼笑,“这是怎么说的?总不会是输了一天输怕了吧?人家夜尊主都不在了,你们还有阴影?”

    “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金家爱舔夜苍穹那个黄毛丫头的脚趾吗?”谷源嘀咕一声,看向谷繁雨,“娘,怎么办?有这银衣公子在,我们不能比啊!”

    “怎么说?”

    “娘,你可听过无忧天雪?”

    “传说中一滴千金的千金酒?难道你是说这银衣公子能拿得出无忧天雪?”

    “娘一直在神龙谷里闭关,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过去这银衣公子几次以无忧天雪赠与夜苍穹,您想想,世上还有什么酒能跟无忧天雪媲美?”

    谷繁雨正蹙眉沉思之际,一个下属跑来低声回禀,“启禀老主母,家主,醉梦银居那边送来了两车酒,还带话说是上头让他们送的,可以解无忧天雪之困。”

    “当真?”谷源顿时喜形于色。

    银衣在空中不仅留意到了他们的异样,也清楚地看到了远处停下的那两辆马车,面具下脸色骤凝。

    东王母做事诡计多端,不计后果,易九阳虽然相信银衣的能力,但也难免担心,忍不住掐指一算,霎时变了脸色,用传音之法喊道:“嫡兄,不可!”

    他算到……嫡兄又想强行逆天,冲破禁制!

    (新年快乐,亲爱的们!)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圣神之气,只愿她万事顺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终归还是又晚了一步,嫡兄已经动手了。

    易九阳颓然地垂下了手。

    他们易家自创族以来,家族里总会有一个知天之才诞生,到了嫡兄出生,这种可窥天命的异能更是在他身上达到了一种强大到诡异的顶峰。

    可是当年因为某些原因,伯父用异法把嫡兄身上的知天之命禁制住,族中失去了嫡兄这个正牌的知天之才,上天便选中了他这个庶子做替代,得到异能的同时,他也失去了视物的能力。

    而嫡兄…燔…

    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异能并没有消失,只是被禁制着,但这种禁制对嫡兄这种强大得诡异的天才来说总不是那么完美,只要他想,总有办法冲破禁制,唯一一点,每次他冲破禁制,都会受到天罚,那种痛苦……绝非……绝非凡人能够承受的。

    曾经,嫡兄憎恨他这种异能,憎恨天命,所以他不屑使用卜算之术,也就没有冲破禁制的想法,可是从几时开始,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窠。

    一次两次他或可承受,可是以后呢?次数多了,不止是死,甚至会灰飞烟灭,再无轮回。

    嫡兄,你从小到大总想着与天作对,逆天而行,如此恃才傲物的你,为何如此轻贱自己的生命?

    可惜,不管他说什么,银衣都是听不进去的。

    银衣刚才确实冲破禁制卜了一卦,得知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暗里勾动着手指,一丝丝清幽圣洁的莲香在衣袖内萦绕不去……

    那边,谷家有了倚仗,底气十足,立马命人掀开了玉液台红锦,而且第一时间把收到的两车酒送了上去,在名牌上写下了花倾城的名字。

    “没想到谷家第一个照顾的竟然不是谷灵溪,而是花倾城这个外人,看来这次谷家是把所有赌注都放在花倾城身上了。”

    “是啊,要是我,我也会这么做,花倾城不说别的,就是容貌便在谷灵溪之上了。”

    ……

    酒坛开封,原以为会是飘香十里,可是即使是站在附近的人竟然也没有嗅到一丁点的酒味,比无忧天雪的酒香还要淡。

    人们纷纷取了来饮,想一尝究竟,杯中物入喉,无不是着了魔一般一脸的陶醉,赞叹连连,说什么比天雪无忧好上百倍。

    银衣也隔空取了一杯到手,放到鼻尖轻嗅,而后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

    污秽恶心的东西,才到这种程度就已经开始沉不住气了。

    这杯子里液体之所以没有酒味并不是真的和无忧天雪一样奇特,而是,这根本就不是酒,而是普通的深井水里掺了极其污秽的东西,至于这种污秽的东西是什么就有待考量了。

    送上这东西的幕后之人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这一点会被人识破,因为不管是谁只要出于好奇沾了一丁点这液体,立刻就会像桥上那些人一样被迷住了心智。

    和这种污秽不堪的臭水同台竞技,简直辱没了他的无忧天雪。

    银衣袖摆下的手腕上隐约浮现出精致漂亮的莲纹,一圈圈缠在他的手臂上,交织着金银两种微光。

    “莲奴,这下要靠你帮忙了。”银衣心中默语。

    臂上莲纹中一朵花苞瞬间绽放,一个孩童般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俏皮地响起,“咯咯,莲奴乐意为主人效劳,一定不会让主人失望的!”

    可是这声音除了他再没有人能听到。

    微光从他袖摆下飞出,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被“臭水”迷住心智的人群中,进而渗透石桥,四散各处,悄悄钻进了每个人脚底。

    馥郁清幽的莲香夹杂着时有时无的檀香袭入人们的鼻腔,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些人有转醒的迹象。

    同时,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忍不住来品尝这比无忧天雪还醇香的“美酒”。

    “主人,不行啊,这股秽气实在太污秽了,好像都快有接近魔化的迹象了,臭死了,莲奴好想吐!”

    魔化?

    银衣微微蹙眉,这种现象该是人间能出现的吗?

    据莲奴自己说它是帝月神域里水幻莲影修炼成的莲灵,靠着吸收帝月身上的圣神之气存活,久而久之拥有了极强的净化能力,可是如果连莲奴都没有办法,那可真是棘手了。

    “莲奴,你确定你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唔……主人……”

    莲奴糯糯的吱唔让银衣眉梢一动,有门儿!

    “当初是你非要认我为主,既然你对我这般隐瞒,我看你还是另找主人吧!”

    莲奴立马急切地喊道:“主人不要不要莲奴!莲奴已经失去过一次主人,再失去主人莲奴就会活不下去的,莲奴好不容易苦苦撑了一千三百年,终于找到了主人,求主人不要再丢掉莲奴!”

    银衣似笑非笑,“你原来那个主人很有耐心吗?”

    说什么原来的那个主人,莲奴从来就只有您一个主人啊!而且主人原来在天上的时候哪有什么耐心,根本就是看什么

    不顺眼就直接毁灭的好吧!要不是因为沧雪大人说过喜欢莲奴,主人恐怕早就因为看腻而把莲奴消灭了。

    莲奴暗自腹诽,可怜巴巴地嗫嚅:“唔,主人,莲奴不是故意想隐瞒主人的,只是……主人也知道,莲奴是靠着依附在主人身边吸收主人身上的神气存活的,只要得到主人施舍,莲奴就可以变得更强。”

    “你要什么?”

    “莲奴才不要什么,只要一点气,一点主人身上的圣神之气。”

    “圣神?我如今不已经是龙级天君了吗?”

    谁知莲奴语气极其臭屁道:“龙级天君算什么?不过就是给那些得道的凡人评级用的称号罢了,主人您可是宇宙间仅有的三大圣神之一,就算让他们给您洗脚都是他们的福缘。”

    银衣抽了抽眉峰,真是不好意思,他现在也就只是那连洗脚都不配的龙级天君,可不是那什么无所不能的帝月大神。

    镇定!镇定!

    “我现在只是龙级,那岂不是给不了你圣神之气?”

    “不会的,主人您现在只是脑子坏掉了,忘记了过去,但是您的神魄还封印在体内,您只要能在一瞬间激发神魄,只要一瞬间泄露出的圣神之气就足够了。”

    嗯,很好,很强大,很……天方夜谭!

    还有,他的脑子真的坏掉了吗?他真心不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银衣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另想办法。

    “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激发神魄?”

    莲奴犹犹豫豫道:“主人,这个办法可能会对您现在用的这具肉身造成很大的伤害,您一定要做吗?”

    银衣沉默了一瞬,声音轻慢却暗含着醉人的温柔,“她想要的我都想尽力给她,我的人生一直都索然无味,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她,只愿她万事顺遂,安然于世,我也才能看到一丝活着的乐趣。”

    “……主人,莲奴知道了,可是莲奴也不敢确定这个办法真的有用,只是莲奴觉得主人的神魄虽然被封印着,但是如果主人遇到危及生命的危险,神魄也还是会拼尽全力护主人周全,所以……”

    “危及生命的危险吗?”

    这个念头一浮现出脑海,他二话不说,直接运力震断了自己全身筋脉。

    活生生把自己分筋断脉的痛岂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岂能露出那种脆弱狼狈的模样?

    夏夜,空气中仍然浮动着让人烦躁的热气,难忍的痛却让他冷汗涔涔,衣衫尽湿,脸上还必须做出那副闲适的表情。

    拼着最后一点能为,他疾速落到了千秋的宴花台上,紧紧攥着手边的玉树,雪花、白梅在他掌中被捏得粉碎。

    “如何?有了吗?”

    “没……”

    “啊,是吗?果然只断筋脉还是威胁不到性命的吧!”

    可是他现在筋脉尽断,根本没办法运用内息了,只能在最后召唤金灵化出一把无形之刃插进自己的心脏。

    小莲奴,你的方法要是不靠谱,那我也就不用再做你的主人了。

    “啊,主人——”

    莲奴一声急促的呐喊,想立刻回到主人身上,即使是没办法激发神魄护主,但只要自己还在,就一定要保护主人!

    可是,莲奴还没来得及抽身,本已奄奄一息、性命垂危的银衣身上忽然起了变化。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残酷的天罚,束手无策的医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主人!”

    莲奴又是惊喜又是担忧地一声嚷嚷。

    只见几点银芒从银衣心口的地方钻出,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给逼出来的,那银芒原本是银衣插进心口的无形之剑。

    银芒一脱离心口,心口的创伤奇迹般的瞬间愈合,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

    他犹疑地抬起手看了看,能动了?这是筋脉也被续上了窠!

    生死门中走了一趟,简直就像偶然打盹做了个极其短暂的梦。

    难道……真的被小莲奴给猜中了?他体内真的有什么封印的神魄燔?

    “莲奴,快……”

    “主人,好了好了!”

    “呃?呵,你倒是利落。”

    莲奴刚讨喜地回到银衣身上邀功,连理桥上之前还一脸陶醉的人们突然蜂拥到桥栏边呕吐了起来。

    “呕,好臭,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太恶心了,这哪是什么酒啊,简直连马尿都不如!”

    ……

    正得意的谷家人和花倾城也是大惊失色,本来都胜券在握了,这是怎么……怎么会突然……

    “主人主人,莲奴唤醒了这些凡人被迷住的心智,他们立刻就能尝出那些臭水真正的味道了,莲奴做得好不好?主人高不高兴?”

    “嗯,小莲奴做得很好,接下来……初羽!”

    空中带着长长凤尾的白雀成形,金中包银的瞳色一闪,点点水滴如雨一般从天而降,滴滴打落在人们衣衫上,散发出的寒梅冷香瞬间盖过了之前的恶臭,顿时叫人心旷神怡。

    鸟嘴微张,红梅花浪席卷向各个玉液台,似一匹千丈红锦将玉液台彻底盖住,红锦消失的瞬间,玉液台上原本空空如也的酒杯中已然斟满了清香四溢的……

    “是无忧天雪!这味道不会错!”

    “千金酒?这就是传说中点滴如金的千金酒吗?”

    “哈哈哈哈,果然朗月那臭小子说得没错,来了这里果然有好酒,金镊子,快,快喝,不,不对不对不对,擦,你们这帮不知道张三李四的路人,赶紧的给老夫让开,不准跟老夫抢,这些都是老夫的……”

    相较于连城深秀对酒的热衷,金聂却是僵着脖子眼巴巴地瞅着空中那只漂亮得跟只小凤凰似的白雀,“这么小小的一只鸟儿肚子里竟然能装这么多酒,这是什么?腹里藏乾坤,难道是神话传说中的活须弥芥子,万兽之王,千幻碧龙?”

    原本专注于霸酒大业的连城深秀却在这时忽然把他拉到了玉液台前,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大酒坛子塞到了他怀里,一个劲儿地把酒杯里的无忧天雪往酒坛子里倒,简直贪心。

    饶是如此,连城深秀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管的庸才,他小声道:“怎么可能?如果神话传说是真的,那千幻碧龙身上多多少少会有点龙气,你前几天不是已经成龙级了吗?你在那只小鸟身上感觉到龙气了?”

    “那倒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赶紧的……喂,那个脑满肚圆肠肥的家伙,把酒给老夫放下……”

    ……

    一块银色的花牌深深地插在了摆满无忧天雪的玉液台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夜苍穹”三个大字。

    “好了,我今日的任务完成了,她那里……有北司青君在,应该不必担心了。”

    无忧天雪的出现让人们近乎疯狂,之后虽然也有好酒送上,却注定盖不过无忧天雪的风头。等到人们去寻找那为了佳人如此大手笔的银衣公子时,哪还有什么人影?

    碧波江下游一个偏僻无人的湖中,皎白的月色清冷地投在湖心神秘的银面具上,面具的主人从容优雅地褪去衣衫,露出了精瘦结实的上身。

    一朵水幻莲影绽放在他身前的水面上,晃动着盘子大小的花朵。

    “主人……”

    “呵,离我远一点,否则我怕我一会儿会忍不住掐断你。”

    “主人……”莲奴不忍,吱吱唔唔地挪开。

    银衣仰面,坦然望天,嘴角却勾勒着一丝冷漠的嘲弄,“开始吧!”

    他似乎是在对天说话,而就在他话音甫落之际,夜空中白光一划,如一道巨型尖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分毫,直接从他头顶***体内。

    电光入体,他的身体一瞬间在水中变得透明,身上的筋脉血管却清晰可见,那道电光在他体内分裂成无数短小的刀刃,带着锯齿在他每一根血管,每一寸肌理上慢慢地磨,狠狠地割……

    那画面太狠,太绝,太残忍!

    他不甘心屈服,一直在忍,哪怕是痛得几乎要晕过去了,他也不肯让自己出一声,直到痛得麻痹,那些刀刃却在这时给他狠狠一击,如冷水当头浇下,让他痛得猝不及防,痛得恨不得当场自绝。

    终于,刀刃退去,体内伤口开始自行愈合,又痛又痒,比单纯的痛还要难熬。

    他原以为就这样便完了,毕竟他这

    次受的天罚比起以前似乎已经重了些,可是当他慢慢松了口气时……

    “啊,主人小心——”

    湖面上倒映出一条软鞭的影子,在莲奴的惊叫声中,软鞭带着千钧之势无情地抽在了银衣裸着的背上!

    “啊——”

    痛不欲生的嘶喊终是冲出喉口。

    暗夜,血花晕染,随着重重涟漪在水中妖娆地开放……

    ……

    ****************************************

    另一边,慕天卓和北司青君虽然是前后脚的工夫,可还是没能跟上北司青君的脚步,等到他回到绮罗天的时候,离府门最近的一间房外已经被医族护卫牢牢围住,三长老和四长老也在门外守着。

    家里的家丁因为这一行人的意外闯入正为难,见自家少主终于回来,立马上前要说,被易九阳一手挥开,“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先下去吧!”

    易九阳脚不停顿,直奔两位长老面前,“晚辈见过两位长老,不知道里面可有什么动静?”

    两位长老也是满脸困惑,一般的病症在圣君面前不过弹指的工夫就够了,可是这回看圣君的样子似乎没那么简单,他们也不知道是夜苍穹的情况真的很严重,还是圣君自己关心则乱。

    “慕家公子,你先别急,不管怎么说有圣君在里面,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医仙圣君的医术慕天卓自是不敢怀疑,只是心中始终觉得愧疚,不管怎么说这夜尊主都是为了帮他们慕家才出了这种事,而且……对这位夜尊主他总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没过多久,金风、玉露、离魂、暗逐四人也以天罡护法的装束出现,暗中守护在各个方向的佳期、似水、如梦也现身。

    医族两位长老见佳期三人忽然出现禁不住吓了一跳,他们还好奇夜苍穹身边的三个丫头怎么一眨眼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原来她们一直都在,可是能把气息掩藏得这么好,简直不可思议。

    暗逐急道:“尊主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吐血昏迷?”

    佳期凝重地摇了摇头,“我们三个虽然就站在尊主身边,可是当时尊主并没有任何异样,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有血脉逆冲的迹象,难道是因为修炼进阶遇到了阻塞?”

    佳期的假设很快就被其他几人否决,因为尊主的进阶速度一直都快得惊人,尤其自从九龙山事件后,尊主的修炼更是畅通无阻,那速度简直就要跳级了,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遇到什么阻塞。

    可是当着外人的面他们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寄希望与北司青君这个医仙。

    屋内。

    北司青君的手一会儿放在这儿,一会儿放在那儿,如果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他在趁人之危,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此刻是如何的慌乱。

    床上之人安安静静地躺着,乖巧娴静,完全没有平日的傲然要强,若非还有浅浅的平稳的呼吸,几乎要让人以为她已经……

    之前那么激烈的反应,此刻她的身体却奇迹般的迅速恢复,身体各处情况比正常人还要优越。

    初见她时,她还是女扮男装的连城千秋,那时候她的身体便是如此,垂死,却死不了,就像几条牛筋同时拉长,属于她的那一条拉得最长,看似是好的,可是好到极限的另一面就是绷断。

    “在你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为何本君查不出,本君要怎么做才能帮你,小雪……”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万般抱歉,心有余而力不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道个歉,不好意思,忽然发现上一章末尾一失手把慕家表哥写成了神棍易九阳,付费章节找编辑改太麻烦,所以大家就自己脑补纠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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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究竟怎么了燔?

    现在……又如何了?

    南风离坐不住了,等不及了。

    如果不是瑶儿忽然晕倒,他早就奔到千秋身边了。

    他回头看了眼床上昏睡的南风瑶儿,大夫说她大概是劳累过度,只要好好休息一晚自然就会好的。

    踌躇再三,他毅然转身就走,千秋那里如果不去看看,他终是放不下心。

    “表哥!窠”

    南风瑶儿忽然坐起身叫住了他。

    “瑶儿,你醒了?醒了就好了。”南风离不敢回头。

    南风瑶儿看着他的背影,强忍着怨愤,挤出一抹微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狰狞。

    “表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南风离不想对她说谎,可是张口的一瞬还是……

    “哪儿也不去,就是出去走走。”

    撒谎!

    “你是不是要去看夜苍穹?”

    她想忍,可还是没能忍住。

    因为一个夜苍穹,在奉花之局时表哥始终没有把早前就为她准备的千年瑶花送给她。

    因为一个夜苍穹,表哥不顾她的脸面当众动用水灵术幻化冰琴帮别的女人出风头。

    因为一个夜苍穹,表哥险些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下她追着夜苍穹而去,要不是她及时装晕,此刻恐怕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

    她想,这是表哥第一次看到她参加琼花宴,她总想尽力让他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可是,一个夜苍穹让表哥的目光一整天都不曾看过她一眼。

    夜苍穹算什么?一个jian人,算什么?

    南风离没有说话,沉默的背影,就是一种无可辩驳的默认。

    “表哥,这个问题我从来不敢问你,你……爱连城千秋,是不是?”

    南风离不动声色,心中却是骇然,她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夜苍穹和连城千秋是同一个人?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异常,“那个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斯人已逝,你又何故再提起?”

    “表哥,我一直都不愿意相信的,可是好像除了我,所有人都知道,虽然那个人是个男子,可是你爱他,对不对?”

    南风瑶儿勉强一笑,“虽然很奇怪,可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在表哥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的时候是那个人救了你,还教你修炼,充当你半个师父,又想方设法的帮你重回南风家,他对你真的很好,你心里感激他,喜欢他,对他产生特别的感觉也是正常的,可是表哥,就算你真的很爱连城千秋,可是他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了九龙山,虽然那个叫夜苍穹的女人有些地方好像有些像他,不,其实只是因为你心里对连城千秋执念太深,所以才会幻想夜苍穹身上有和连城千秋相似的地方,其实他们根本就不一样,表哥,你只是潜意识里把夜苍穹当成了连城千秋的替身,像夜苍穹那么显赫的女子怎么会容忍别人把她当替身?表哥,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不是替身!”

    什么替身?没有谁是谁的替身之说,夜苍穹就是连城千秋,连城千秋就是夜苍穹,虽然“他”一直没有明确承认,可是他自己爱的是谁他清楚。

    可是为了千秋的安全,他不能解释什么。

    但这却更让南风瑶儿觉得他是在自欺欺人。

    “好好好,是替身也好,不是替身也罢,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表哥你一个人,表哥,不管你多爱连城千秋,最先认识你的人是我,小时候你总是拉着我的手到处玩儿,总是把最好的都先送给我,你还总说长大了就要娶我做你的妻子,呵,也许这些你都已经忘记了,可是你知道吗?为了你这句话,瑶儿一直在等你。”

    虽然那些或许只是儿时的言语,未必当得真,可是南风离还是觉得愧对她。

    南风瑶儿却不想听。

    “不管你忘没忘,不管你有多爱连城千秋,表哥,瑶儿只求你能为我想一想,为了表哥,我背叛了我的亲生爹爹,因为我爱表哥,我相信即使我忍痛失去了爹爹,也还会有一个表哥会一辈子对我好,给我一个家,表哥,如果没有你,瑶儿会真的活不下去的,难道你真的要在瑶儿一无所有之后还要抛弃瑶儿,看着瑶儿去死吗?”

    此刻的她似乎早已经忘记了,当初的她原本是想和她的亲爹乔越设计把她最爱的表哥变成一个废物囚困起来的,什么忍痛背叛亲爹,也不过是计划失败才招来的下场。

    “瑶儿……”

    南风离的犹豫让南风瑶儿眼角晕上了泪意,泪水潸然而下,声音中带着卑微

    的乞求,“表哥,不要去,瑶儿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让我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瑶儿,你……给我点时间!”

    南风离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可是,他的身影落在门窗上,一夜都没有离开。

    门外的他,紧紧攥着拳头,仰头望着天,一望无际的漆黑,点缀着璀璨的星辰,就像那个人的眼睛。

    对不起,原谅我不能赶到你身边。

    对不起……

    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

    可是屋内呢?

    南风瑶儿慢慢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哪里还能看到半分之前的期期艾艾?倒是清澈俏丽的眼中布满了阴险的恨意。

    连城千秋那个正主都已经死了,她怎么能还能让一个替身夺走她的男人?

    看来不能再拖了,一定要趁早想个对策!

    可是,夜苍穹……实在是太强了……

    **************************************

    绮罗天内,出任务的遥星也在听说千秋出事后急急赶回,八天罡、碧桐、慕天卓、医族众人、金家的人一同在屋外围了一夜,可是北司青君始终都没有出来。

    天大亮时,昏睡了一夜的千秋终于睁开了眼睛。

    鼻尖处是那一缕缕熟悉的幽香,眼前所见是那双澄澈清寒的眼睛,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段心无杂念、无忧无虑的日子。

    他是香香,她就只是小血。

    躲了半天,终究还是躲不过与他面对面的时候。

    “我睡了多久?”

    “六个时辰加三刻,和本君预想的时间一样长短。”

    “什么?”

    千秋心头一突,猛地就要坐起来,奈何整个人被他抱得紧紧的,这一起身愣是没起来。

    可这一下动作太猛,她禁不住头疼得两鬓突突直跳。

    “你怎么不叫醒我?时辰不早了,我要迟到了!”

    说着,挣扎着就要起身,北司青君也不拦着,泰然地看着她手忙脚乱。

    “你看似是睡着,却一直都处在昏迷之中,本君不可能叫醒你,只能用针将你扎醒,或者用醒神香也可,本君听说今日要比的是水上骑射,你的身体状况不稳定,不该做那种激烈的事情。”

    千秋整理衣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静静地看向北司青君,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称呼他,还叫香香实在弱智,叫北司青君又似乎太疏远,她潜意识里不愿。

    犹豫过后,她开口道:“青君,你贵为医仙,万人景仰,却也有无法左右自己人生的时候,何况是我,你终归是被保护得太好,凡尘俗事你不懂,有些事情不是我想或不想,而是我必须去做。”

    北司青君是不懂,因为他从小到大都被当作神供着,外面的事情从来不会有人跟他说起,但是他不傻,就像他的小雪明明贵为第一世家的大小姐,却要隐姓埋名辛苦奔波,人,都有各自的无奈。

    “你的身体里藏着很大的隐患,你知道吗?”

    千秋愣了愣,她的身体唯一的问题就是……

    北司青君认真地盯视着她的脸,从她的表情里明白了。

    “你的炼药术品级很高,看来你也是知道的,你的情况虽然目前对你有百利,但将来终究会对你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至于你的身体能撑到什么时候,伤害又会严重到什么程度,本君也无法预测。”

    北司青君有些黯然,他能看穿任何一个人的病症,或明的,或暗的,只要一眼,足矣。

    可是,他真正想帮的人,却帮不了。

    他觉得自己很无能。

    虽然,千秋早已经猜到了自己身体里隐藏着一颗不定时炸弹,也知道自己终将受其害,可是没想到连北司青君这个医仙都为难了。

    “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命中犯冲,能不能好好交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办法?”

    北司青君沉吟了片刻,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小雪,如今……你还愿意相信本君吗?”

    上一次,他欺骗了她,伤害了她,这次不顾族里众人反对执意出来找她也是鼓足了勇气,他害怕,怕她会生他的气,再也不愿意亲近他,不愿意和他讲话。

    他的小心翼翼让千秋一阵心酸,自己曾发誓要保护他的窠。

    千秋张了张嘴,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还叫香香实在是弱智,北司青君?太生疏了,她潜意识里不愿。

    琢磨了好一会儿,她才道:“青君,当初那件事虽然是你先动手,可最后是我强迫的你,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怨,更谈不上恨。燔”

    “小雪,你不要以为本君宠着你,你就可以诓骗本君。”

    北司青君一脸肃然地瞪着她,“你若不是对本君心存怨恨,又为何这一路上都要避着本君?”

    千秋舌尖有点发苦。

    逃避,只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啊!

    更因为害怕……

    “青君,你身上的禁咒解除了吗?”

    她只能看出他身上的巫蛊是解了,但至于什么殁于弱冠的天之禁咒,她却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北司青君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转移到这个话题上,蝶翼般的眼睫颤动着垂落,“嗯!”

    唤雪魂归园还在,禁地的天雪圣兰还在,这意味着什么,他知道,可他不愿意让他的小雪知道,他认识的小雪一直都是个傻子,总喜欢做些奇怪的事情,比如说为了别人伤害她自己。

    小雪总以为他是不会撒谎骗人的,可是他平生第一次撒谎,骗的……便是她!

    “是吗?真好,那以后就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你了。”

    只要,只要你不再靠近我,不再与我扯上任何关系,你便可做你无忧无虑的医仙。

    “小雪,只要本君在,本君就不让任何人伤害你,假若本君要离开,也会想办法让你在没有本君时也可以一生再无后顾之忧。”

    千秋相信他,他是医仙,举世无双的医仙托世,只要他一句话,没有人敢怎么样,可他也是医族上下赖以信仰的支柱,她岂能自私地躲在他身后?

    即便是神,也不能罔顾整个世界的看法。

    她硬着心肠,冷声道:“我根本不需要你保护,北司青君,你在我身边阴魂不散不是在保护我,而是在把我变成众矢之的,你只会害了我你懂吗?”

    重活一世,我有的是什么?

    人人都道夜苍穹是全天下最富有的女子,有权势,有财富,有无双的天资……

    可是那些就像一瞬即逝的烟火,抓不了永恒,也没有用处。

    我真正拥有的只有关心我的人。

    只有你们!

    赢了,固然得享天下,可如果输了呢?我能输的是什么?不过自己一条命,还有你们。

    命,我输得起,也不是没有输过,但你们,我输不起。

    北司青君冷萧的眼中载着满满的落寞,“小雪,你还是怕本君会再伤害你?”

    “是!”

    “你觉得本君是灾星,会给身边所有的人带来厄运?”

    千秋知道幼年时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不明不白地死去,那时他并不知道那是有心人为之,只以为自己是灾星,就该孤孤单单地做他的医仙就好,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不愿让任何人靠近他。

    灾星这两个字,是他曾经的痛。

    “不是!”

    北司青君秀雅的眉头萦绕着怒气,轻轻拢起,“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人吗?”

    什么?

    哪里来的这种结论?

    千秋眼角抽动了两下,可是北司青君现在很生气,从来没有人敢把圣君大人惹得这样生气。

    “为何别人在本君身边就不会有厄运,唯独你会?小雪,就算本君骗了你,但本君不准你也骗本君!”

    千秋狐疑地瞥着他,“你骗了我?几时骗的?骗了什么?”

    北司青君昂着下巴,低斥:“就算本君宠你,你也不准以这种语气质问本君!”

    艹!

    这是做了亏心事的人应有的态度吗?

    “小夜子,你醒了吗?”

    外面碧桐守了一夜,好不容易听见里头有点动静,立马来了精神。

    千秋转身就走,“我平生鲜少求人什么,今日我求你,以后不要再靠近我,为了你,也为了我。”

    “本君中毒了,会死吗?”

    “什么?”千秋脚步急停,蓦然回头,“你中了什么毒?怎么中的?你自己也解不了吗?”

    北司青君很认真很严肃地说:“相思毒,你说过的,这种毒真的无药可医吗?本君会死吗?”

    相思毒……</p

    千秋忍不住,朦胧了双眼,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那种脆弱的哭声,“北司青君,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

    相思本非毒,不过是比喻罢了,可他却真以为那是什么药物配制成的毒药。

    他那认真的表情,纯良寒澈的眼神,无不刺痛着千秋的心。

    看到她莫名其妙地流泪,北司青君顿时有些慌了,他疾步上前,轻轻地拂去她眼角两抹水泽清光,担忧的语气带着慌乱。

    “为什么流泪?小雪,本君不明白,你为什么哭?”

    她的眼泪越发止不住,北司青君也越发的局促难安,只知道在医族时她总喜欢耍赖钻进他的怀里,便想着她或许是喜欢那样的。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搂进怀里,怕搂得紧了惊动她,又怕搂得松了没办法让她高兴。

    老实说,他不懂得普通人的诸多情感,更不懂得如何去安慰一个不知因何而哭的女子,从前妄图靠近他的女人不少,在他面前哭的更是不少,都被他给扔出去了。

    “人的眼泪里含着毒,虽然分量极其微小,但你流的这样多倒是对你的身体也有些许好处,你若是喜欢哭,本君准了,只是哭久了眼睛会充血,丑得不入眼,本君不喜欢丑陋难看的东西,你需适当斟酌时辰。”

    哭而已,情之所至,他也能分析得这么严谨认真,让千秋真是不知该笑,还是该心疼。

    也许,凡人的爱恨嗔痴、酸甜苦辣,他懂得越少,越好。

    千秋悄悄吸了口气,他的身上总是这么香。

    纵然是再有不舍,她也还是将他推开,“我刚才求你的事你一定要记得,离我远些,你身上的相思毒也会渐渐自行消失。”

    他很是认真地盯着她,“也好,本君应允你的请求,不会再靠近你,等本君把相思毒解了,等你的事情都做完了,本君再来接你回去做本君的君后。”

    啥?

    她不是这个意思来着!不是!

    “我的意思是……”

    她正想反驳,想着如何跟他表达清楚自己要与他永不相见的决绝,可是这时……

    北司青君又是一脸高傲肃然,“你嫌本君是灾星?”

    千秋木讷地答:“没!”

    “所有人都求着本君帮他们,你却嫌弃本君,嫌弃本君是死罪,你该庆幸你是本君的小雪。”

    千秋只觉得汗如雨下,这是神马神马滴情况?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然而,残酷的事实告诉她,面前这个人是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人情世故的医仙圣君大人,是绝对没办法好好交流的!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千秋郁闷地额角直抽抽,医族那几个老头也是奇葩,怎么能把一个天资聪慧的医仙教养成这样?

    “你嫌本君是灾星!”

    圣君大人依然面无表情的冷漠,说是面无表情,千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有股子幽怨之气散发出来。

    “没!”

    伟大的圣君大人施舍似的冷冷一哼,“刚才说的,你身上的隐患,本君已经在你昏迷时帮你抑制住了,但只能是抑制,在本君想到办法为你医治之前,你要切记,武道修炼要量力而行,否则你再有个事端,本君这个灾星还需来见你,你应该不愿意见到本君吧?!”

    千秋忽视他貌似平淡叙述实则是阴阳怪气的语调,暗自检查自己身体各处,却始终找不出任何被他动过手脚的痕迹。

    “你是怎么抑制的?”

    “你想知道?”

    千秋两眼晶亮地望着他,期待下文,岂料……

    圣君大人扬着下巴,把高高在上的那股子优雅和对所谓“凡人”的蔑视发挥得淋漓尽致,橙粉色的嘴唇缓缓地开合,“可本君不想让你知道!”

    艹!

    千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住骂人的冲动,为免在把他撵走之前先把自己给气死,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从初次相见她就知道,她和这位油盐不进的圣君大人犯冲!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兵不厌诈,千幻碧龙终现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尊主,您真的没事吗?”

    “死鬼,你还要去参加比赛?你要是再来一次昨天那挫样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今天的骑射比之前的比赛要激烈些,夜尊主还是别……”

    千秋急赶的脚步微顿,回头看向慕天卓,“不在琼花宴获胜,真的没关系吗?”

    慕天卓一时语塞,千秋眼底浮上一丝浅笑,“走到这一步已经不单单是为了天台兰仓了,本尊既然参加了比赛,就一定要赢!”

    “从小你就这样,输赢比你的身体还重要吗?”碧桐疾步奔到她面前窠。

    “不是看重输赢,只是一种习惯。”

    曾经,赢是为了活命,是为了取悦一个叫东方莫的渣男,但是久而久之,赢,已经变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

    “对了,你们几个昨天夜里可曾收到什么消息?关于傅家。”

    如梦凝眉,“尊主是说昨天琴上的咒符?”

    “咒符?难道昨天尊主的琴真的是被人做了手脚?”

    “原来是对尊主动手了,怪不得……”

    千秋目光微亮,投注到遥星身上,“怪不得什么?”

    遥星侧眸扫了眼周围的人,尊主既然在这里明着问,那便是此事可以让慕天卓这些人知道。

    “属下昨天奉尊主之命潜入风溪兰泽,意外发现了傅茂,他当时正在打坐,看着十分古怪,后来不知怎的就受了重创,而且以属下的炼药术看,他伤得不轻。”

    风溪兰泽是谷家的主府邸所在,傅茂是傅家家主傅荣的弟弟,以傅家与谷家的关系,傅茂会在风溪兰泽不足为奇,而且极有可能……

    “傅家咒缚之术虽然已经没落,但浅薄的技能多少还留着,现在听尊主这么说,当时在背地里操纵咒符的很有可能就是傅茂。”

    碧桐咧嘴一乐,“哈,这么说来,那个傅茂是被小夜子给反将了一军,自食恶果?”

    “傅二伯?”慕天卓神色间似有些担忧。

    这时,遥星也和他差不多的反应,他们这一辈小时候见了傅茂都是这么称呼的,因为傅茂为人十分和善,而且很喜欢小孩子,常常逗他们玩。

    想替傅茂求情,可是想到如果不是尊主有自保的能力,可能此刻她已经被傅茂给害了,这求情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就在这时,千秋像是读出了两人的心思似的,一句话淡淡飘来。

    “是生是死,全看傅家人自己如何选择,再是本性纯良的人一旦选择了助纣为虐,那么,没有人会像奶妈一样苦口婆心劝一群眼明心盲的蠢货!”

    千秋先行御着轻功赶往碧波江,遥星瞥了眼又是疑惑又是忧虑的慕天卓。

    是啊,是生是死,全看自己如何选择,尊主已经给了傅家提示,而且一直在等傅家的人来,这已经是他给予傅家回头的机会,傅家人如果不懂得如何才是正确的选择,谁又能救得了他们?

    碧波江琼花宴现场。

    比赛已经开始,江面上百座宴花台已经用机关降到水面以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圆形的箭靶。

    本来只能划舟而行的江面也施了独特的术法,一只只神兽在上面疾奔,蹄下虽有水花飞溅,却像踩在浅滩上,并未沉下去,只是偶尔会有打滑的现象。

    柳天南抓着蒲扇,紧张地望着孤站在场外的柳絮。

    柳天北不满地朝谷繁雨那边看了一眼,低声道:“以往每届琼花宴骑射都是骑马,偏偏瑾年就忽然要用幻兽,好巧不巧,咱们家小絮又被安排和夜尊主一队,摆明了有问题,早就听说这东王母擅诡诈之术,只是没想到如今到了这等权位她还是这么……”

    柳天南沉沉一叹,小絮不会武,没有幻兽,根本没办法参加骑射这一局的比赛,谷家是想借此拉低夜尊主赢的机率,而夜尊主另外一个队友不是与她交好的金红绡,反而是傅雪柳,傅雪柳碍于谷家的威慑必定不会尽全力。

    而且夜尊主本人也到现在都还没有来,会不会是……

    她会不会是昨天伤得很重,重得连比赛都无法参加?

    南风离了解千秋的个性,她总喜欢逞强,绝对不会轻易放弃,除非是伤太重。

    北司青君不是陪在她身边吗?

    “快看天上!”

    “是天马!”

    “白衣?是夜尊主!是夜尊主!”

    “可是……有传言说夜尊主是天幻麒麟级,更甚者有说她已经是龙……怎么又变成天马了?”

    “传言有误吧?可是,不是说有人亲眼见过她的等级绝对在天马以上吗?而且我还听说至今没有一个高手能看破傲世天门任何一人的修为。”

    在纷纷杂杂的议论声中,众人赫然发现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如今早已名震天下的夜尊主……竟然……

    连她到底是什么幻兽等级都还没确定?!

    天马从天而降,俯冲落到水面的

    瞬间翅膀和独角一同消失,看上去俨然是与寻常马匹没什么区别了,当然,除了那任何马匹都无法比拟的高贵姿态和清澈倨傲的眼神。

    夜苍穹的……幻兽……

    会任意变幻形态?!

    那是……

    混在人群中的连城深秀猛地一拍大腿,两眼瞪得斗大,“敢情正牌的千幻碧龙在这儿?!这臭丫头藏得够深的啊!”

    连城深秀的声音足够大到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千幻碧龙,寻常人也不是真的没有听过,只是这号称万兽之王的千幻碧龙只在传说中出现过,据说是沧雪大神的守护神兽,可沧雪大神无所不能,哪还需要什么神兽保护?这千幻碧龙事实上也只是充当沧雪大神的小宠物。

    在沧雪大神消失之后,千幻碧龙也随他而去了。

    据说千幻碧龙一万年未必会出现一只,这夜苍穹当真是受苍天眷顾!

    “原来是千幻碧龙,怪不得夜尊主的幻兽每次都变样。”

    “天哪,听说拥有千幻碧龙的人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传说中的巅峰强者,那不就是说夜尊主将来会成为天下第一的强者?”

    ……

    窃窃私语迅速在人群中扩散开来,有太多人开始坐立不安。

    当然,公开小幻的存在倒不是失误,只是千秋不想再隐瞒了,该开始放手了。

    “夜尊主,昨天看你伤得不轻,我还以为你没机会来继续比赛了,不过你现在来了似乎也已经晚了,你看看这场上的箭靶,光是我射中的就有几十支,你觉得你还有赢的希望吗?”

    要说那上百个参赛者里还就只有谷灵溪敢这么公然挑衅千秋,人们实在是想不通,她凭的到底是什么?

    千秋淡淡地横着她,“本尊听说琼花宴比赛举止修养也是评分的标准之一,你这么三番四次如无知村妇一般对本尊无礼,看来你已经全然把获胜的希望寄托在花城主身上了,可你就这么确信本尊无法后来居上?”

    这话摆明了有挑拨谷灵溪与花倾城的关系之嫌,可谷灵溪明知如此,却还是吃这一套,但又不能真的去跟花倾城作对,便把受的窝囊气都撒到了千秋身上。

    气急之下,她怒道:“你若真能反败为胜,本小姐跟你姓!”

    千秋眼中毫不避讳地流露出嘲弄不屑之色,语气中更是透着一丝入骨的冷意。

    “跟本尊姓?便是你想,本尊也未必答应,本尊的姓氏,你跟不起!”

    “你……你这是瞧不起我谷家?!”

    千秋冷漠地扫了眼谷繁雨为首的谷家人,“谷家?那也要看是哪个谷家。”

    哪个谷家?难道世家里还有第二个谷家不成?

    谷灵溪不懂。

    可谷繁雨却隐约读出了些什么,神色不由得一变。

    谷家是只有一个,可谷家内部却有东西两堂,而如今的谷家早已经是他们西堂的囊中之物。

    难道这夜苍穹在调查他们谷家?

    每个人各怀心思,千秋却已驭马在江面上飞奔起来。

    白马踏江,水花四溅,伊人衣袂凛凛,光芒难掩。

    “夜尊主,接着!”

    慕天卓大喊一声,将一把早已备好的晶石宝弓抛向江面上空。

    千秋飞身一跃,凌空将弓抓入手后又迅速落回马背,落下的一瞬间,整个身体似要坠马一般倾斜向一侧,水面下随机出现的流动箭矢便被她准确无误地捞到手中。

    宝弓张满,羽箭飞出,只听铿然一声,羽箭并没有一丝不差地射到红心的位置,但却把红心外围的一支箭给剔了出去,旁边的几支箭也被震了出来落到了地上。

    她这么一来,既减少了对手中标的箭数,又让自己没有落空,一举两得。

    “你……你这是使诈!你怎么能把本小姐的箭打下来?不算!”

    “不算?”千秋回头,冷笑,“没人告诉本尊这样不算,赛场即战场,兵不厌诈的道理你不懂?”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后,千秋又接连射中了几面箭靶,同样是把别人的箭给剔了出去。

    “哇,夜姐姐好棒!哎?不对啊,夜姐姐,你怎么连我的箭也要剔啊?人家可是无条件支持你的!”

    马蹄飞踏,在胸臆间荡起难以言说的豪情,千秋扬眉,意气风发地高喊:“既是战场,敌友难分,想说话,用实力!”

    金红绡本来就是千秋的脑残粉,这时听千秋这么说,恰是合了她的胃口,当即放声大笑,乘着自己的火绒豹去寻找水下的流箭。

    可并非所有人都如金红绡这般爽朗豁达,如谷灵溪这样势必要睚眦必报的则是试图把千秋的箭也打下来,可千秋的箭钉得太深太牢,她非但没打下一支来,反而把自己辛辛苦苦捞来的流箭全部浪费了燔。

    和谷灵溪同组的花倾城留意到她得不偿失的举动后冷哼一声,低咒:“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小幻与谷灵溪的黑狮擦身而过的瞬间,谷灵溪清晰地听到耳边飘来一句话窠。

    “如果我是你,我此刻想的不是损人不利己,而是先巩固自己的根基,让别人无缝可插。”

    战场之上,战略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因人而异,可惜,这一点谷灵溪不懂。

    她虽然心存愤懑,不屑于听千秋的话,但她无法否认这句话是有道理的,而且,她下意识地就听了。

    可是在她努力把自己射出的箭矢钉得牢不可破时,千秋却不再剔别人的箭,而是不断地从水面下捞取流箭,每满五支立即搭弓,支支箭无虚发,迟到导致的落后顷刻间便已追上,而且遥遥领先。

    水面下可捞取的流箭是有数量限制的,骑射开始了这么久,里面的流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小,渐渐的,出现了僧多粥少的局面。

    此时已经不单单是要射中箭靶这么简单,还要开始流箭的争夺。

    夺箭开始,局面难免的就要出现混乱了。

    一支流箭出现,论速度谁又能比得过小幻?眼看着千秋即将捞箭入手。

    花倾城美目一扫,递出无声的指示,谷家人告诉她这些人事前就已经被收买了,到了必要时会助她一臂之力。

    更何况,场上上百号人,哪个不憎恨夜苍穹夺尽风头?当然,除了金红绡那种夜苍穹的脑残粉。

    几十个人,几十只幻兽,一同踏江而来,为了同一支流箭。

    “哼!这哪是要夺箭,分明就是想趁乱将本尊踩碎的架势!”

    千秋侧身捞箭的瞬间举目看着那几十个人气势汹汹从两面夹攻而来的架势,她这么被包围在中心,稍后这些人靠近,即使是对她下黑手,外面的观众也不会看到。

    看花倾城和谷灵溪的表情就知道这是谷家的诡计,可是很有趣啊,叶梨若和南风瑶儿这两个一直做着圣女白莲花的人竟然也忍不住混了进去。

    “小幻,你说……她们就这么恨我吗?”

    可是……她又该恨谁?

    她的目光太清明,太锐利,又含着一丝冷漠的嘲笑。

    叶梨若和南风瑶儿下意识就想躲避,可又心有不甘地回视,眼中恨意蔓延。

    她们最恨的就是夜苍穹这种目光,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看穿了世间一切的丑陋,让人无所遁形,当初的连城千秋就是这样。

    有一个连城千秋还不够,夜苍穹,为什么还要有一个夜苍穹?

    千秋看了看那支在水下流动的箭,其实以她的修为抓住这支箭后再脱离包围也不是难事,不过……

    嘴角划过一抹邪肆的笑容,她翻身正坐马背,在两面人马即将撞上她的瞬间,策马如白驹过隙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两面而来的人都是娇生惯养的小姐,眼看着就要撞上了,急忙刹住,花倾城见没有伤到千秋虽然有些不大满意,但这个时候她正好抓住机会把那支流箭拿到手,可偏偏,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南风瑶儿俯身将箭捞起,搭弓,发射,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可是……

    她瞄准的箭靶……

    就在千秋的正后方!

    “啊!”

    南风瑶儿状似惊讶地惊叫了一声,似乎这一箭只是一时情急在没有看清楚对面有人时射出的。

    可是,千秋回头,看到了她嘴角那一抹隐藏得很好的狞笑。

    可爱的小白莲们,你们真的以为本尊是这么好对付的吗?

    你们的格局……太小了!

    箭如疾风,破空而来,霎时,碧波江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很多人都想喊“夜尊主,快躲开”,可是,那千钧一发之际的紧张紧紧抓着他们的心,让他们根本发不出声音。

    箭……直指面门……

    千秋举弓,宝弓在空中潇洒一转,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就见那原本要射中她的箭……即使是射不中她,也能射中她身后箭靶的箭……

    竟然……

    被她凌空架到自己的弓上,硬生生在中途转变了方向,变成了她的箭。

    而且……似乎也是……直指南风瑶儿……

    她这是要……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千秋远远地凝视着南风瑶儿的眼睛,冷冷一笑,“哼,害怕了吗?”

    箭,擦着南风瑶儿的鬓发,呼啸而过,深深地钉在了她身后的箭靶红心处,颤动了几下之后“咔嚓”一声裂开了。

    转危为安,化腐朽为神奇!

    一瞬间的静默之后,江上爆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

    “你说这南风瑶儿刚才到底是不是故意想杀了夜尊主?”

    “看她惊讶的样子应该是无意的吧?”

    “管她是不是故意的,这下可是被夜尊主反将一军。”

    ……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千秋的一举一动上,却没人发现就在刚才,那群夹攻她的人中,谢雅险些遭人算计被群兽踩踏,被东方轻琼险险地救下。

    而算计谢雅的不是别人,正是和谢雅同族、一直跟在她身边好言奉承的谢兰。

    谢雅直至脱险都无法相信自己刚才经历的那一幕,她想质问谢兰为何要忽然害她,可奈何是在比赛中,又不好当场对峙,而且,谢兰毕竟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她不愿看到谢兰难堪。

    而在另一边,谷灵溪见花倾城的计策不可行,反而让千秋出了彩,又是鄙视花倾城雷声大雨点小,装模作样,又是气不过就这么让千秋赢。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投向了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傅雪柳,傅雪柳被她那阴狠威胁的目光瞪得浑身一个激灵。

    她明白谷灵溪的意思,她和夜苍穹是一组的,如果被自己的组员把箭打偏或打掉,那整个组的人都要降分。

    虽然心里痛恨着谷灵溪,可是谷灵溪的话她从来不敢不听,但……

    昨夜表哥冒险来见她,只为了叮嘱她一句话,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响着。

    “雪柳,谷家人现在并不会真的杀了你,所以不管谷家人说什么,都不要招惹夜苍穹,她也许会是我们傅家唯一的希望。”

    既然表哥冒着生命危险就只为了告诉她这句话,那说明他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她相信表哥,而且听说二叔加害夜苍穹不成,被咒符反噬,可那咒符又被夜苍穹做了改动,虽然不会马上要了二叔的命,可是……恐怕除了夜苍穹,谁也解不了。

    心思千回百转,她终是选择……无视了谷灵溪的眼色。

    这个突然的变化让谷灵溪愣了好一阵子。

    傅雪柳这个软柿子竟然无视她的命令?!

    不,她还没有那个胆量,她大概是真的没看见。

    寄获胜的希望于诡道,终究敌不过真正的实力,在频频的算计中,在一双双犹自不甘心的阴翳瞳眸中,千秋还是以绝对的优势走到了骑射之局结束的那一刻。

    江面下最后一支流箭出现,与之前任何一支箭都不同,那是一支琉璃箭,金色的琉璃箭。

    作为绝对的优胜者,千秋率先俯身将琉璃箭捞起,搭弦,张弓,但这支箭瞄准的不是场上任何一面箭靶,而是……

    天空!

    湛蓝的天空就像蒙上了一层透明的水晶罩,琉璃金光直刺苍穹,水晶罩瞬间“破碎”,呈现出一条条裂缝,但那裂缝却是以十分规整的方向游走,渐渐形成了完整的棋盘纹路。

    继骑射之后的新赛局,星罗弈,开局!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宿命的敌手,杀人偿命的交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罗弈,顾名思义,便是对弈。

    第一轮随机分派对手,赢者进入第二轮,第二轮则可自己选择要挑战的对手,被挑战者如果不接受挑战,则被视为认输。

    如果是上百号参赛者同时比拼,这星罗弈一局怕是要进行个几天几夜,但是每一次琼花宴到了这一局,实力深浅其实已经渐显端倪,八~九成的人都会选择弃权,不再让自己做不自量力的糗事。

    就如现在,上百个人中有意愿参加星罗弈的不过十二人。

    江面上箭靶已经被自动收起,不计其数的流箭被拆除整合,最终得出数字与相对的人名一同呈现在水面上,那全自动化的超高效运行让千秋惊奇不已燔。

    虽然都来了十多年了,可现在看到这些还是觉得……

    这个世界…窠…

    真的不正常!

    骑射之局结束,降到水面以下的宴花台再次浮现出来,只不过……宴花台原本是凉亭式的建筑,而现在,亭顶没了,四周石柱也没了,变成了露天式的水上花台,坐在花台上仰头正好可以看到空中悬浮的巨型虚幻棋盘。

    十二座花台分成两列,两两相对,中间隔着宽阔遥远的水域。

    随着一声金石俱碎的脆响,巨型棋盘在金光中分裂成六方棋盘,分别飞到了每组参赛者相隔的水域上空。

    千秋视线一扫,托某人的福,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那座花台,远远望去,就像初春时碧江上残留的一片浮冰碎雪。

    她率先飞身落到花台上,缓缓入座,面前的石台上立马出现了一个棋盘。

    “呵,这下真是不相信宿命都不行了!”

    似水饱含深意的话让千秋疑惑地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对面,对面……

    她第一轮的对手……

    是……

    “梨若见过夜尊主,都道是贵人多忘事,不知夜尊主对梨若这样的无名小卒可有印象?”

    一身粉纱,婉约娉婷,叶梨若站在对面的花台上,真如濯清涟而出的一朵清荷。

    她对千秋行礼是为了让人看到她身为世家大小姐的修养,不忘等级身份的礼数,但是行礼归行礼,她的双眼承载着满满的仇恨!

    叶家灭门有些日子了,唯独留下了叶梨若这一条漏网之鱼,这还是那件事后两人第一次正式面对面说话。

    叶梨若,你此刻用这么满怀仇恨的目光望着我,也不知道你可曾想过,假如连城千秋也用你这种目光望着你,你会做何感想?

    千秋从棋盒中取了一粒白透的寒玉棋子,拈在指间随意把玩。

    “你……”

    千秋故意沉吟了小会儿,似在回忆,而后眉梢微扬,语中透着冷意,“本尊记性不太好,但有两种人本尊永远不会忘记,一种,是对本尊有恩的人,一种,是碰过本尊逆鳞的人,本尊记得,炼器大会时,你似乎很想要本尊这把斩月,拜你所赐,本尊受创,本尊的小夙被罗刹宫的恶鬼用鬼爪生生穿透身体,嗯,当时小夙的血沾满本尊的手,那种灼热、粘腻的感觉,本尊至今记忆犹新。”

    素白的手,白透的棋子,一样的冷,分不清谁是谁。

    尤其是在她故意摊着掌心端详时那副情形,让叶梨若恍惚觉得那只手上真的沾满了鲜血,而且下一秒钟就会穿进自己的身体里,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惊恐……

    她无意识地向后挪了一步,但在看到自己桌上出现的黑子时,油然升起的怒气又让她稍微镇定了些。

    夜苍穹选择了白子,所以机关默许黑子归她。

    围棋对弈,黑子先行,占有一定的优势,这本来是好事,但是由棋艺稍逊一筹的一方执黑也是约定俗成的惯例。

    夜苍穹……这是在藐视她!

    夜苍穹,我偏不信你能处处夺魁,我倒要看看你能自负到几时!

    “炼器大会那时的事梨若是无心之失,但叶家满门俱灭,我父兄长辈全都惨死,夜尊主难道也是无心?纵然是我兄长行为不检点,总还不至于落得满门惨死的下场,夜尊主如此轻易定夺一个家族的生死,可询问过武林盟主的意思?还是说夜尊主觉得自恃才高便真的可以藐视一切?”

    六组对弈,叶梨若的质询却让她和千秋这一组成了最受注目的焦点。

    有趣的是这一回被夺去风光的花倾城、南风瑶儿之流却没有一点不愉之色。

    嗯,她们倒很是乐见其成呢!

    “你叶家该不该灭,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本尊又何必与你浪费唇舌?至于才高是否真的能藐视一切这个问题,等你真的赢了本尊时不就明白了吗?”

    夜苍穹,你真的以为我叶梨若便赢不过你一个无根无底的山野村妇吗?

    叶梨若忍着心底近乎疯狂的叫嚣,双眉含怒,晕着隐忍凄楚的泪水,叫人见之不忍。

    “夜尊主,梨若自知如果动手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但为人子女,叶氏一族血海深仇我不能不报,

    梨若自知我能拿得出手的不过一点才艺,人人都以为我的琴艺为最绝,却不知琴棋书画四艺中我最精的乃是棋艺,今日倘若我能以棋艺赢过夜尊主,就请夜尊主给我叶家上下上百条人命一个交代。”

    叶梨若在琴战上虽然败给了千秋,但她的琴艺确实精湛,这是有目共睹的,千秋都不得不承认,而她此刻特地说出自己最擅长的不是琴,而是棋,就是想给千秋施加压力。

    “嗯?”

    千秋忽然微微诧异,让人不明所以,难道她真的对叶梨若的话上心了?也对,不管怎么说,人家可是来找她报仇的。

    可是,上万人眼巴巴瞅着她俯身,从石台下拾起一枝莲花……

    “呵,竟然还在!”

    奉花时银衣留下的那枝水幻莲影。

    乌黑清冷的眼中柔和的笑意一闪而过,直如破冬的第一缕春光。

    可是,当人们从这份震惊中反应过来时,顿时……

    万人汗如雨下!

    她就为了一枝花而惊讶?

    啊啊啊,也罢也罢,不管怎么说,这花可是银衣公子留下的水幻莲影啊!也值得她尊主大人惊讶这一下的。

    只是,可怜了叶梨若就这么被华丽丽地轻视了。

    “你方才说……要本尊给你交代?”

    “是!”

    叶梨若挺直了腰背,咬着牙,做出一副泫然欲泣却百般隐忍的模样。

    如何利用自身优势博取大众好感和同情这点她很清楚,而这样虽不能彻底打破世人对夜苍穹的崇敬,但起码在此刻,在众人眼里,夜苍穹就是个恃强凌弱之人,而她叶梨若是需要同情怜惜的弱者。

    千秋无视四面八方投来的动摇质疑的目光,依然不咸不淡地瞥着叶梨若。

    “你想要什么交代?”

    “……”叶梨若期期艾艾,泪如梨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碍于千秋的威慑不敢乱说话,然后,她很是“委曲求全”地挤出一句话,“你杀了我父兄家人,叶姓世家上百余人。”

    哦?这是杀人偿命的意思吗?

    如梦冷哼一声,“叶家那些草包,不堪一击,杀他们还用得着尊主?动手的是我们,你若想报仇,大可来找我们天罡地煞。”

    叶梨若妙目中阴翳一晃而过,她怯怯地说道:“夜尊主,您贵为一门之主,又是天幻长老,我不敢奢求要你如何如何,但我父兄家人终究是命丧于你手下天罡地煞之手,您是否该让他们给我一个交代?”

    呵,可真是会顺杆爬!

    人人皆知傲世天门摧不垮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那难以想象的凝聚力,绝对的无条件的忠诚,“夜苍穹”这三个字就是所有傲世天门门属共同的信仰。

    可如果这个神一般的存在因为要给外界一个交代就把罪过推给下属,那么傲世天门就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傲世天门。

    是啊,大概……人人都是这样想的……

    千秋冷冷地笑着,扯了一片水幻莲影的花瓣含入口中咬碎吞下,像是尝到了什么美味似的满意地扬了扬眉,然后随手递给了身后的如梦。

    “这东西不错,你们三个分了吧!”

    众人再次狂汗!

    不错?那能错吗?那可是水幻莲影!帝月神域里才有的水幻莲影!天知道那一片花瓣就会有多大的神效!

    隐藏在人群里的遥星瞥了眼装模作样的叶梨若,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傲世天门的凝聚力在于对尊主无条件的忠诚,这一点是没错,但是这种忠诚远比人们能想象得到的要深刻得多,或许有对强者的崇拜,或许有对智者的拜服,但更多的是从灵魂深处对那个人个人魅力的折服。

    没错,从灵魂深处,心甘情愿。

    就算她真的要按照叶梨若所期望的那样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天罡地煞,那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只有认知浅薄的人才会以为这样就能轻易摧垮傲世天门。

    更何况,那个人……如果她真的肯学会把负担推给别人,也就不会频频把自己弄得那么……

    哎……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黑白之争,以天为盘布星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拂了拂掌心里残留的花粉,眼帘淡漠地抬起,睨向叶梨若,清冷道,“赶猪人把猪赶到田地里踩踏了庄家,农户应该找赶猪人索赔,还是找猪理论?本尊看你的想法,似乎你是后者。”

    众人大眼瞪小眼愣了一刻,随即,皆是忍俊不禁。

    就连期期艾艾的叶梨若都被气愣了。

    可是,天罡地煞们又好笑又气闷。

    “尊主,您要打比喻也找个好点的啊,您倒是损了她了,可我们不也成猪了吗?”佳期撅着嘴,老大不乐意。

    “哼?人家要本尊把你们的小命交代出去,本尊现在只让你们做一下猪,委屈你们了?”

    “呃……不委屈,不委屈!”

    叶梨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如果不是面纱遮着,必定博个变脸王头彩。

    “没想到夜尊主这般的人竟也如此袒护手下作恶!”

    眼看叶梨若说话越来越没谱,就要原形毕露了,谷灵溪也帮腔道:“人家可是傲世天门,天不怕地不怕,杀了我们谷家唯一的嫡子还不是敢公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南兹?恐怕如今这天下已经是没人能管得着了。”

    一直坐得懒散的千秋此刻却坐正了身子,一掌拍在了石台上,连带着石台上的棋盒都发出一阵颤动。

    “对于一群把生命交到本尊手上,无怨无悔为本尊流血流汗的人,本尊袒护他们,有错?”她义正言辞,字字铿锵,冷冽如刀的目光划过全场,最后落在叶梨若脸上,“如果有人认为本尊这么做是错了,那么本尊就是要一错到底!如何?你有意见?窠”

    如果之前不过是在敷衍逗弄叶梨若,那么此刻,她是动真格了。

    她这番话说得霸道蛮横,可别说是真切体会她这份情的天罡地煞,就是只听她这么一说的人都能油然生出一腔甘愿为她尽忠的热血。

    “当初本尊给你叶家下金梅战帖,是向你叶家讨还你们欠下本尊的债,本尊只杀该杀之人,上对天,下对地,本尊问心无愧,本尊更不觉得需要给你什么交代,如果你心有不忿,非要讨回点什么,可以!”

    心系她的人纷纷心间一紧。

    “尊主!”

    谁知这叶梨若又有什么鬼把戏,尊主这么贸然答应她的要求是在是叫人放心不下。

    千秋仍然直视着叶梨若,坦坦荡荡,“你不是说要以博弈定结局吗?本尊就给你这个机会,倘若你赢了本尊,你叶家灭族之仇本尊一力承担,你要如何对本尊本尊绝不二话,且傲世天门上下任何人均不得事后找你的麻烦。”

    “此话当真?”

    “本尊乃傲世天门尊主,夜苍穹,本尊的话,你质疑?”

    叶梨若心中一沉:夜苍穹,这可是你说的!

    “好,一言为定!”

    看叶梨若信心十足地入座,千秋斜斜地看着她,“你呢?”

    叶梨若一时不解,“什么?”

    “呵,你还真是……难道你就一直总是这样,只想着看别人付出什么,却不想想自己要付出什么?叶梨若,别人付出有别人的理由,并非是你所认为的那么理所当然。”

    叶梨若,你会用三言两语让别人把本尊看成恃强凌弱之人,本尊便不会把你变成自私自利的人吗?

    舆~论的力量,来自现代世界的花倾城懂得,你叶梨若懂得,谷灵溪懂得,本尊也不是傻的!

    更何况,是叶梨若这种靠迎合大众眼光包装自己的假人。

    大众反面的目光便能让她如坐针毡。

    叶梨若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虽然看上去或许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千秋的话却三言两语让她这个无意间的错误放大化了。

    这场博弈,千秋若输了便任由她叶梨若宰割,可如果输的人是她叶梨若呢?

    她没有说!

    按理说,千秋既然都拿自己的安危下赌注,那么她也应该做下对等的承诺。

    虽然在大多数人看来,叶梨若的命未必能和夜苍穹的等价。

    可是,命……

    拿命作赌……

    这种事只有夜苍穹这种疯子能做得出来!

    万一……

    万一她真的输了呢?

    难道真的要把自己的命交到夜苍穹这个jian人手上?

    一时间,她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千秋把她的挣扎看在眼里,轻描淡写道:“不如这样吧,本尊与连城朗月多少有些交情,看在他的面子上,本尊不要你的命,何况,你的命在本尊看来一个铜板都不值,如果你输了,只需要做到一点。”

    “什么?”叶梨若紧张地望着千秋。

    千秋漠然地别开头,不想看她,“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本尊面前,否则,杀无赦!”

    什么?

    她自己以命为赌,就只为换这样一个不痛不痒的结果?

    这

    下,连叶梨若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就……只有这样?”

    “没错!答应?不答应?”

    “我答应!”

    其实,她很想杀了叶梨若,她跟这个女人之间的过节实在太多了,可是朗月似乎不想让叶梨若死,不管他有什么样的理由,这个人情千秋给了他。可是如果叶梨若再这么出现在她面前挑衅,千秋怕自己终究有一天会忍不住拧断她的脖子。

    之后,不管周围是怎样的躁动,都与她无关,她一心只放在了空中棋盘上。

    六组棋局全开。

    没过多久的工夫,就有一组定了输赢。

    花倾城对柳絮,花倾城胜。

    以往比赛都是输的一方主动按下棋盘边沿的终结按钮,可是这回花倾城按下了按钮后却说自己是赢了。

    场内场外的人们盯着空中那盘棋,全都是一头雾水。

    花倾城这棋下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哪里就看出是她赢了?

    正与叶梨若对弈的千秋扭头看了眼那棋局,目光扫过迷茫的柳絮,又望向正自得意的花倾城,轻蔑地冷笑。

    拿五子棋来糊弄一无所知的古人,真是亏她用得出来。

    柳家乃第一书香门第,柳絮自小跟在柳天南身边,必定心思灵慧,五子棋的玩法只要再玩上几次她绝对能立于不败之地,花倾城在柳絮完全不懂五子棋的情况下这么做,说白了就是在糊弄柳絮。

    “大家所看到的这棋局名为五星连珠,是倾城曾经偶遇一位世外高人,他闲来无事消遣的玩法,说是此局看似简单,却暗含万千变化……”

    花倾城顾自在那里侃侃而谈,把人们说得一愣一愣,碧桐可是听不下去了。

    什么五星连珠,这玩法千秋小时候就教了她,整个傲世天门的人都快玩儿烂了,还世外高人,万千变化?这女人简直了!

    碧桐气得大笑,“花倾城,你脸皮敢不敢再厚点?你就是再会说也不带这么红口白牙忽悠人的吧?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成千上万人甚至整个龙寰大陆,就你一个人最聪明?柳絮老实,由得你欺负糊弄,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千秋早就料到碧桐这二货会忍不住跳出来,真是服了她了。

    趁着碧桐没把她给供出来,及时截住了她的话,对花倾城道:“既然花城主连如此高深莫测的……五、星、连、珠都能掌握自如,想来在围棋造诣上更是精深,对弈讲求公平,可柳小姐对你所谓的五星连珠一无所知,既然你已经以你自己的方式与柳小姐比过了,现在是不是该与柳小姐在围棋上一较高下?”

    花倾城不骄不躁,雍容而笑,既然她想到了用五子棋,也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关要过。

    “听说琼花宴星罗弈除非平局,否则一向遵循一局定胜负的规矩,既然现在是倾城赢了,又怎可违了历代先辈留下的规矩?还是说夜尊主对倾城有偏见,执意要与倾城为难?”

    千秋怡然自得地在自己的棋局上落下一子,清声道:“双叫吃!”

    叶梨若和花倾城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她这么分神之际居然还轻而易举地吃掉了叶梨若的棋子。

    而后,千秋下巴微微扬起,看向花倾城,十分地轻慢,任谁看了都知道她确实是不把花倾城的小把戏看在眼里。

    “对你有偏见?你……值得吗?”

    你花倾城仗着自己拥有现代广博先进的知识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我又何必将你这种耍小聪明的人放在眼里?

    花倾城被激怒了,她原本想等到比赛最后再摊牌的,可是现在,或许也是一个时机!

    她提高了声音道:“倾城虽然是第一次走出天姿城,但这一路也听了不少关于夜尊主的评论,都说夜尊主是个敢作敢当的奇女子,倾城在此想问一句,当日闯入天姿城将我城主府金库洗劫一空的人,可是夜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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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章写得我感觉好爽,也许是因为千秋第一次真真正正这么酣畅淋漓不留余地地撕破这些假面女的丑恶,可悬殊的身份差距摆在那里,她们又不敢真的在千秋面前叫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感觉当初千秋受的鸟气如今才算真的开始要出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敢作敢当,夜尊主背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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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拂过鬓边遮眼的一缕发丝,视线掠过远处的北司青君和南风离。

    难得的,冷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你说本尊闯入你的天姿城城主府?为何?”

    听到她这句话,人们下意识就想怀疑她的智商,人家不都说了吗,她闯进去抢人家的金库。可是转念一想,瞬间明白了过来,对啊,傲世天门又不是乞丐窝,堂堂尊主和她花倾城无冤无仇,干嘛要去闯她小小的天姿城窠?

    吃饱了撑的吗?

    立马,大伙又开始怀疑花倾城的话了燔。

    花倾城看她不慌不乱,也有些底气不足,其实她对夜苍穹的指认也完全没有证据,只是怀疑,这夜苍穹身上的气质太独特,与那夜那女子很像。

    可是,连带花倾城在内的人都误解了千秋的意思,她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要否认当初的事情。

    她又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说得没错,是本尊做的本尊不会否认,当日出现在你天姿城的人是本尊。”

    花倾城瞪大了眼睛,她……她竟然承认了?!

    “可是,本尊那日为何会出现在你的城主府?”

    花倾城皱了皱眉,似有愤然,“是,那日我在府中操办晚宴,广邀宾客,只因与夜尊主一见投缘,急于想交您这个朋友,才会在方式上有失妥当,但事后我已经向夜尊主道了歉,而且那时我并不知道夜尊主的身份,无意得罪,可夜尊主因此便将我金库钱银索取一空,不问而取是为盗也!”

    “你说……你是急于想交本尊这个朋友?”

    千秋忍俊不禁,失声笑了起来。

    花倾城的神色有些难堪。

    千秋又道:“花倾城,你这样事事都喜欢颠倒是非黑白,可还知道‘事实’二字怎么写吗?”

    花倾城怒目相视,“夜尊主难道是想说我冤枉了你?虽然我尊敬你,但你这样是否有些过分了?”

    “哼,睁眼说瞎话,过分的究竟是谁?当日事实究竟如何,你自己心知肚明,‘他’的脾气能容忍你到现在是想给你留条退路,我就算看不过也要顺着‘他’的心意,可你是非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吗?”

    南风离刻意运了内息,声音覆盖了整个碧波江,人人都能听得清楚。

    花倾城闻言,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失策了吗?

    她以为当日跟在夜苍穹身边的两个男人应该是傲世天门的天罡,所以就算那两个人站出来作证,也不足为惧,可是……

    南风离多少还懂些人情世故,没有把话说得太明,可是北司青君却不懂这些,他只知道那个讨厌的女人在欺负他的小雪,而南风离抢在了他前面。

    “你这个女人本来就讨厌,还满嘴谎言,你说谎本君不管,可是你用谎言诬蔑小雪,你想伤害小雪,本君不允!那时本君在小雪的房间里发现了迷烟的残迹,你派人将小雪掳掠到了你府上,并非如你所言要与小雪交友,而是用她诱引本君和南风离前去,本君和南风离去了你却又不肯把小雪还给本君,逼着本君听你唱歌,你的歌不错,但是琴艺实在拙劣不堪,本君至今不明白你那时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你胆敢掳劫小雪,用小雪威胁本君,本君没赐你死罪你就该庆幸,如今却还敢来污蔑小雪?你好大的胆子!”

    呃……

    医族两位长老又是气愤又是惊讶,这可是圣君大人话说得最多的一次了。

    这花倾城竟然敢威胁圣君,要她倾家荡产已经是轻罚了!

    不过,有这么两位大人物开口,众人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毕竟花倾城那啥啥也是出了名的,圣君和南风家主这样的……呃,咳,绝色,她岂能放过?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偷鸡不成蚀把米,抢人不成那就倾家荡产了!

    这也确实……怨不得人,绑架夜苍穹,威胁医族圣君和南风家主,意图劫色,这随便一条都够她天姿城覆灭了。

    话说……圣君大人一口一个“本君的小雪”,这是已经把尊主大人当成他的所有物了吗?

    呃……夜尊主背后的男人……似乎……都不好惹……

    嗯,有男人为自己出头,这种感觉确实……很受用!

    千秋面纱下嘴角浅浅地弯着,明亮的眼睛扫了眼对面的叶梨若,叶梨若的棋局忽然变得急进了,看来花倾城的事情让叶梨若越发觉得她是个威胁了。

    她思忖片刻,落下了一子,表现得轻松,其实这叶梨若的棋艺真是不俗,对付起来比想象的要困难了些。

    转而,她看向神色不定的花倾城,“往事已矣,天姿城的事情本尊不想再与你提起第二次,本尊喜欢一归一二归二,现在还是在比赛,对弈时最忌吵嚷,你是否能与柳小姐下完这盘棋?”

    “我……”

    花倾城努力想克制住自己激愤的心绪,想说“我已经赢了”,可

    是,当前的形势对她实在不利,她不能,就算是与柳絮下围棋输了,也不过打个平局而已。

    花倾城老实了,千秋满意地收回目光,准备珍惜与叶梨若这场难得的对弈,可是她才收回心思,耳边就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你嫌本君是灾星,哼!”

    冷不防,千秋险些被口水呛住,帮了她之后又拿这话噎她?他有必要把这句话这么挂在嘴边吗?

    “请夜尊主认真些可以吗?这是对对手最起码的尊重吧?”

    叶梨若郑重的声音传来,千秋虽然对她这个人不喜,但是对她这句话是认同的,当即坐正了身子。

    “抱歉,请!”

    千秋认真了,叶梨若反而被她眼中那股慎重慑住了。

    好啊,夜苍穹,在武力上我无法与你抗衡,那么我们就在棋盘上战个你死我活吧!

    不出意料地,用五子棋以闪电之速将柳絮击败的花倾城也在围棋上被柳絮以闪电之速击得溃不成军。

    真要算起来,花倾城五子棋那一局根本就不能算数,可是,谁叫人家是第一美女呢,在广大男性观众的支持下,第一组花倾城VS柳絮,平局。

    继第一组之后,过了许久,终于,第二组也有了结果,东方轻琼VS冥安若雨,东方轻琼胜,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第三组,谷灵溪VS谢雅,谷灵溪胜。

    无论谷灵溪人品如何,好歹她也是连续在两届琼花宴上排入碧波八美之列的,加上谢雅似乎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出现这个结果也是无可厚非。

    第四组,北司皓月VS金红绡,北司皓月胜。

    这两位原本都是张扬的个性,以往每次对阵也都势均力敌,可是北司皓月……变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的变化,从前那个视人命如草芥、动不动就挥动百花鞭的魔女变成了如今这沉默寡言的个性,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第五组,南风瑶儿VS傅雪柳,南风瑶儿胜。

    至于这两个人,一个暗自下决心势要与千秋争个高下,杀伐决断,一路猛冲,一个心有顾忌,习惯了给人做陪衬,她可不想在第二轮中一个背运对上谷灵溪或是夜苍穹中任何一个,如此一来,胜负也就是注定了。

    眼见五组都已经有了结果,叶梨若和千秋的战局却是杀意正浓,或深入敌阵抢掠占地,或固守防地,不让对方有一丝进犯之机,或多方占地,扩大版图,或辗转迂回,于敌后杀个措手不及。

    看似平静的棋盘,清脆的落子声一声接着一声,背后却是犹如千军万马踏着震天的鼓声进行着一场声势浩大的残酷血战。

    忽然,叶梨若的手停下了。

    她蹙眉盯着棋局,一味的攻杀却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被千秋给堵死了。

    一定……一定还有生路的!

    只要能打开一条生路,她就能让这盘死局活过来。

    两人的僵局,还在继续……

    “她们两个这局也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等到她们较量出个结果,恐怕都已经几天之后了,我倒是有个建议,不如这第一轮和第二轮连起来,我看夜尊主棋艺精湛,又处在上风,想必以一敌七也是绰绰有余。”

    敢厚颜无耻、明目张胆提出这么欺负人的建议的也就只有谷灵溪了,可是敢于开口附和这么欺负人的建议的花倾城……是被夜苍穹接二连三的打击而终于在此刻彻底失去冷静了吗?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以一敌七,当之无愧的魁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一敌七?灵溪你说笑了,即便夜尊主再是棋艺精湛,但以一敌七她恐怕也无法招架,我看我们还是等吧!”

    花倾城……这是激将法。

    “愿赌服输,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你们不就是不想让夜姐姐赢吗?”金红绡倒是先急了。

    千秋眸光一闪,阴沉地看向花倾城,似乎带着几分凝重,“你们一定要这样吗?燔”

    夜苍穹,你也知道害怕了吗?

    花倾城悠然一笑,“夜尊主说的哪里话,量力而为,若是夜尊主觉得不妥,我们自然是不会勉强的,毕竟琼花宴也没有这个规矩。”

    “……”千秋皱着眉沉默了好一阵子,这才道:“好吧,本尊同意。”

    “玉露,尊主这是为难了吗?”暗逐有点担心,以一敌七确实太勉强了,可是尊主又太好面子窠。

    玉露笑了笑,“有人犯傻,难道你也犯傻了?”

    “什么意思?”

    暗逐不解,但总觉得玉露似乎又在腹黑,一点也看不出担心的样子。

    连理桥上。

    易大家主身边的位置又被某人给光明正大地霸占了。

    某人摸着下巴,极其猥琐地笑着:“嘿嘿嘿嘿,小夜子,这样骗人真的好吗?”

    易家的长老、护卫们很想把某人踹下去,家主身边的位置可是只有未来主母能坐的,可是看到易九阳清俊的脸上那柔和明媚的笑容,他们……开不了口!

    ……

    花倾城和谷灵溪率先就座,其他几人各怀心思,迟迟不动。

    南风瑶儿、东方轻琼、北司皓月、柳絮。

    有的是真心不愿为难千秋,有的不过是怀着坏心,却又想博个美名。

    千秋冷冷地笑了笑,主动出言做出了邀请,她们这才半推半就地应了。

    可是叶梨若却有些不高兴,千秋这么做简直就是在藐视她的棋艺。无独有偶,或许还就是因为这么一刺激,还真就被她找出了棋局中那唯一一处活路。

    千秋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叶梨若,说实话,叶梨若的棋艺真的不俗,这种遇到对手的感觉真的很难得。

    “佳期、如梦、似水,其余六盘棋你们代本尊落子。”

    “是!”

    三人分别站在了六座棋座前,每人各自管着两座。

    在与叶梨若的棋局上落下一子后,她大略扫了眼其他六人的落子,启唇道:“二座、三座、四座,天元,五座、六座四之三,一座……六之十二。”

    二、三、四座依次是谷灵溪、南风瑶儿、北司皓月,直接下在中心天元处并不是什么好的下法,可是这种方式有时候也可以看做是轻视对手的表现。

    五、六座是东方轻琼和柳絮,相对于对付前三者的下法,千秋以正常模式落子便是对她们的尊重。

    至于一座的花倾城,看她的落子方式就知道她又想用五子棋,千秋也懒得说什么,默认了她的玩法,只当陪她玩儿玩儿罢了。

    时过正午,太阳越来越毒辣,旁观的人们挥汗如雨,一直仰望着空中棋局,脖子都发了僵,可那棋阵中酣战的八人却仿似浑然不觉。

    “啪、啪、啪……”

    一声接着一声……

    终于……

    “输了?!”

    一声不知是喜还是惊的低呼冷不防打破了之前的沉闷,霎时,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场以一敌七的对决终于开始出现了结果!

    可是,输的是谁?

    “老天爷!赢……赢了?”

    “奇哉!古往今来之奇女子非夜苍穹莫属,不不不,后也无来者可追!今日之役必流传于后世!”

    “太不可思议了,这每一处落子甚是精妙啊!快快快,都画下来了吗?”

    ……

    千秋赢了,可是输的却有两个人,谷灵溪和北司皓月。

    谷灵溪抓着棋盒中的棋子,死死盯着棋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相对于她的气愤,北司皓月的反应更加的奇怪,之前一直沉默寡言的她此刻满脸灰败之色,颓然地跪坐在那里,眼睛里充满了一种道不明的绝望。

    就在此后没多久,东方轻琼和柳絮同时将手中的棋子抛回了棋盒,认输了。

    虽然她们两个的棋局上还没有显示出明显的败相,但是她们很清楚,这棋继续下下去也不会改变那不可逆转的结局,根本就没有必要继续了。

    “不好意思,我家尊主的白子五星相连,你输了!”

    似水低柔靡丽的嗓音轻轻一语,却足以击溃花倾城最后一点镇定。

    “啪!”

    一枚棋子自叶梨若指尖掉落,打乱了周围的几枚落子。

    “不……不可能的……”

    叶梨若……输了!

    旁边,如梦远远望着对面神色不定的南风瑶儿,冷声道:“你确定还要继

    续?”

    南风瑶儿紧紧盯着棋局,她不甘心就这么认输,可是其他几人都已经败下阵来,她已经……没有后路了……

    手……颓然垂落……

    撼天的鼓声震碎了一江碧水,这场以一敌七的高手对弈就此终结!

    虽然后面这七人还要进行几场对弈排出先后,可是星罗弈之局的魁首之位,夜苍穹已经是当之无愧!

    此时方知,在接受挑战时的为难不过是她做出的假象!

    千秋暗自运行内息缓解了双腿久坐产生的麻痹,缓缓起身离座,遥望着叶梨若。

    “与本尊对弈能撑到现在,你是第一个,对于你的其他方面本尊不予品评,但你的棋艺确实精湛非常,这一局,很痛快!”

    说罢,飒然转身,在众人狂热的欢呼中踏着轻功离开。

    反正今天已经没她什么事了,这场比赛……太累了!

    “呃,圣君,咱们……追吗?”

    两位长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北司青君的脸色,可惜隔着青纱,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那股瘆人的寒意。

    追?

    想!

    可是……

    小雪不让他接近她!

    北司青君声冷如霜,“回别宫!”

    两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欲言又止。

    若是以往,他们也不愿意看到自家高贵圣洁的圣君大人和那些寻常女子厮混在一起,圣君就该像神仙一样被高高供起,世间任何女子都配不上他,可是如今情况不一样啊,别说这夜苍穹确实非同一般,单就圣君身上的禁咒……

    此女已经解了圣君的巫蛊,按理说她应该就是医族世代传下来的预言中那个圣君的有缘人,可是为什么圣君身上的禁咒至今还在?

    会不会是因为和夜苍穹待得不够久?

    要不要着手准备安排为圣君去傲世天门求亲?

    这一路上,两位长老想得很多、很多……

    ************************************

    金风和离魂的身份特殊,为免人怀疑,千秋和他们各自离开碧波江后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会合,两人迅速换了天罡的装束。

    “尊主,有人追上来了。”暗逐挪动着双脚,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金风道:“不用紧张,我和离魂尾随你们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是慕家派来的人,其中可是还有三个天幻高级的长老呢!”

    说话间,果然就见三个衣饰贵气、内息深厚的高手带着十几个精悍干练的护卫赶来。

    三个长老对千秋很是客气。

    “夜尊主,我们是慕家长老堂的,夜尊主在琼花宴上连番得胜,慕家不胜感激,只是谷家人一向行事阴险,为防他们背后对夜尊主使黑手妨碍明日的比赛,我等特来护夜尊主周全。”

    “当然,夜尊主和几位天罡的修为自是不凡,但多几个人总是少几分危险。”

    “是啊,最怕东王母亲自动手,毕竟,她是那个等级的。”

    所谓的那个等级,是指龙级天君,对于龙级天君滞留人间这个问题人们至今始终是有意识地避而不提的。

    千秋认真地看着眼前三位长老,慕元良、慕元行、慕元修,忽然问道:“听说千秋师弟的生母是慕家曾经的大小姐慕思蝶,不知三位与她是什么关系?”

    三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忽然莫名其妙提起这个,何况人人都知道慕思蝶的事情是慕家一直不愿提起的事情。

    “这个……我们三个都是思蝶的舅舅,也是千秋那孩子的……舅公。”

    慕思蝶也好,连城千秋也罢,都是他们的伤痛,他们并不愿说太多,尤其最后提起千秋时,他们神色之间那种愧疚和心疼更是难以掩饰。

    千秋眼睫颤了颤。

    够了,有这些就够了。

    她有些事情要去办,原本是不想带着傲世天门外的人的,可是,她想把三位长老保护她的这份心思当成是亲人对她的关心,她不想拒绝。

    “三位,我现在要和手下人去办点事情,因为某些原因,我觉得没有必要避着三位,但是稍后不管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请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只字片语,这一点是硬性要求,也是夜苍穹的请求,如果三位答应,我们现在立刻出发,如果三位做不到,就请不要跟来,因为我不想伤害你们,但作为傲世天门尊主,我必须为我门中所有人的安全负全部责任。”

    三人面色肃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意思是如果他们泄露了一丁半点,就会杀了他们吗?

    很霸道,很狠绝。

    可是,他们却对这少女厌恶不起来,也许,是因为她这份直言的坦诚,也许,是因为她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责任感和领导风范。

    她这么做其实无可厚非。

    “好,我们答应!”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风溪兰泽,生命与尊严的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家三位长老缩着身子窥视着远处的地方,六只眼睛眨了又眨,满腹的疑问。

    风溪兰泽。

    谷家的府邸所在。

    来这里干什么?

    遥星沉静的目光柔和地投注在千秋身上,“其实……可以等到傅家有了消息再来。姣”

    千秋专注地望着前方,分神说道:“你能违心说你心里不急?论起对风溪兰泽内部的熟悉程度,难道你还不如傅家人?我相信你!”

    他早猜到了她是为了顾及他的感受,怕他为娘的安危忧心,可是他却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她遭遇任何意外籼。

    “你这几天几次偷偷潜入这里,难道就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遥星眉心深锁,声音透着几分沉重,“我虽然对东堂那边并不十分熟悉,但这两天都应该摸索得差不多了,就连谷繁雨住的院子我都查探过,可是始终一无所获,他们……会不会是在风溪兰泽以外的地方……”

    或者……娘早已经被他们给……

    否则一个大活人为什么会找不到?

    “我记得你曾经提过一件小事,谷源曾经很喜欢一把短刀,喜欢到必须把短刀放在自己的枕头下才能安心入睡,而你也说过谷源对你娘觊觎已久。”

    “尊主的意思是……我娘应该就被谷源藏匿在他近处?可是在谷源的住处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千秋垂眸,陷入了沉思。

    旁边慕家三位长老听了这半天听得瞠目结舌,这位新入傲世天门的遥星天罡……竟是谷……

    谷瑾鸿吗?

    当初无缘无故失踪的谷家那个前少主?那个命苦的小子?

    他们……真的好想扑上去把这小子的面具取下来看个仔细!

    静默中,千秋的声音再次突兀地响起,“本尊不相信!”

    除非遥星的娘已经死了,否则,一定还在这风溪兰泽内的某一个角落,一定!

    “三位,请你们带人在风溪兰泽外围等待,三位都是灵术师,如果稍后谷家的人回来了,劳烦用灵术传个信,但有一点,不管发生什么,万不可让谷家人发现你们。”

    “可是万一谷家人真的想要对你不利呢?我们也要袖手旁观?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确保你在琼花宴彻底结束前的安全。”

    千秋昂首,轻蔑地笑了笑,“我知道谷家的人今晚必定会想尽办法除掉我,不光是谷繁雨亲自出手,恐怕还会向他们背后那个见不得光的神秘盟友求援,不过,是谁说对手出招时我就一定要接招?想杀我,能找到我再说吧!”

    好戏还没到开幕的时候,她可不想这么早就让那些重要角色消失。

    九道雪白的身影如光影闪过,转眼就不见了踪影,风溪兰泽里里外外层层防守在他们面前完全如同虚设。

    千秋打了几个手势,几人迅速各自散到各个方向找寻,只有遥星留了下来,直接带她去了谷源的住处。

    谷源的住处题名为“源水怀清”,但与这个名字的幽静清简不同的是内部建得十分的奢华气派,偌大的独立院落里大大小小的房屋鳞次栉比,看得人眼花。

    就好比肥肉吃多了的人反而喜欢清茶淡饭,谷源这样出身高贵的人见惯了好东西,应该不会喜欢这样暴发户似的建筑风格。脑子里一旦有了这个想法,那么眼前这些错落的房屋就有点……像是迷宫了。

    但这一点发现并不足以让千秋惊讶,倒是有一点让她有些在意。在入院之前,匾额上那“源水怀清”四个字……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也许只是一种感觉,呼之欲出,却又好像隔了一层纱……

    潜入谷源的书房,遥星找得很仔细,千秋在他身后的地方看着他,沉黯的眸子里载着莫名的思绪,背在身后的手腕一动,小幻已经悄然脱离,避过遥星的耳目无声无息地在房间里游走飞窜。

    “你……是否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遥星背脊一僵,又慢慢放松,背影显得十分凄凉。

    他说:“尊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总告诉我们无论何时只要保住性命就有希望,可见活着是最重要的,但是你也说过,傲骨是傲世天门人屹立的根本,重于性命,那么,活着和傲气尊严,到底哪个更重要?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千秋想笑着说“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哪怕只是无奈的苦笑,可是她知道遥星此刻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她笑不出来。

    活着最重要,不是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吗?确实,活着才是最现实最顽强的选择。

    可是她自己不也几次都为了那点自尊舍弃生命吗?卑微屈辱地活着,生不如死。

    她许久都没有回答,遥星轻轻笑了一下,似乎也不想听到她的答案了。

    “尊主,这个书房里我

    实在找不到什么机关暗道,你可有什么发现?”

    他有意回避答案,千秋也随着他避开,作势扫视四周,这时,小幻悄悄回到了她的手腕。

    “你再带我去别处看看吧!”

    “好!”

    其实,小幻也没有给她传达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小幻给了她一种感觉。

    遥星,谷瑾鸿,你……不要怪我……

    一道绿色的光芒乍然飞入遥星的掌心,他双眸霎时染上了一层耀眼迷人的光彩,“尊主,是玉露,玉露那边有发现了!”

    “走!”

    两人按照木灵的指引赶到玉露所在的地方时,其他几人也都已经赶到了,正聚在一处没有任何守卫的高山流水边。

    玉露指着山壁一处道:“尊主,你看那里,刚才我无意中看到一只鸟穿过旁边的横枝飞进了瀑布下,再也没有出来,我留心看了半天,发现那里乍一看是瀑布中的一角,但是因为水下的山壁要比别处低了些,所以瀑布泻下来时会直接越过那里,所以我猜测那片瀑布下面不仅有一个颇为广阔的所在,而且没有被水流隔绝空气。”

    玉露的分析让千秋想起一句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那眼下这鸟飞绝之处,会不会就是人踪消失的所在?

    心里有了疑问,她二话不说就要行动。

    “尊主!”

    就像媳妇儿要抓出去鬼混的相公似的,八人不约而同一声惊呼,眼疾手快,各自抓住了她身上能触碰到的地方,有的拉住了她的手,有的扯住了她的裙带,有的甚至抓住了她的发丝。

    在她郁闷疑惑的注视中,八人尴尬地松开了手。

    尊主,你能有点安全意识吗?

    玉露柔声道:“既然是我先发现的,自然也该由我先去查探。”

    “嗯!”千秋闷闷地应了。

    八人却听到了她像个不服气的淘气小孩似的郁闷地嘀咕:“我又不是纸糊的!”

    玉露用轻功从瀑布旁侧飞进了水下,过了好一阵子都还没有出来,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确定那里另有乾坤。

    剩下的七个天罡正专心致志地望着那一处,被他们挡在身后的千秋静悄悄地看着他们的后脑勺,突然,溜了!

    望着那个忽然出现在山壁瀑布间疾飞的人影,七人瞪大了眼睛。

    “我去,尊主,趁机开溜这种事亏你也好意思干得出来?你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儿心?”

    可是……

    这等苦口婆心的话,注定是要被某人当成耳旁风了!

    七人翻着白眼,心里狠狠地把千秋鄙视了一番,却也只能万般无奈,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正要折返的玉露和千秋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尊主……”

    玉露无奈的叹息中含着一丝隐约的责备。

    他这种语气让千秋有点心虚,“这……我……本尊下次不会就是了!”

    八人不屑,她竟然还好意思嘴硬!

    玉露的神色有些凝重,“里面确实有情况,但我要事先声明,里面的场面很……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的话是在对所有人说,但更多的是对遥星。

    遥星眸色一暗,沉声道:“我明白,走吧!”

    虽然……

    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虽然……

    见识过各种腥风血雨的残酷。

    可是当他们步入山洞深处那个秘密所在的瞬间,还是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

    青山秀水之内隐藏的不是神仙福地,不是水帘洞天,而是……

    人间地狱!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人间地狱,青山秀水后的残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洞中很潮湿,耳边能听到滴滴答答的水声,不过进来一会儿的工夫,身上就已经开始发潮。

    空气中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杂着血腥味扑鼻而来。

    尽管洞中一片漆黑,但凭他们的修为还是能清晰地看见,在他们的脚下是一片一片零碎的……肉!

    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开始腐烂,被虫子噬咬,被鸟啄食,而空气中的恶臭显然就是这些腐肉发出的姣。

    至于这些是什么东西的肉,他们……心知肚明。

    这画面对于遥星来说,太残酷了!

    千秋想设法把脚下惨不忍睹的画面销毁,却被遥星阻止。

    “万一有人来了一定会起疑的。籼”

    他的气息很不稳定,像是要窒息了似的。

    千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冷声道:“有我们在,这些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是了!”

    此时此刻,只有手腕上被千秋抓得几乎入骨的疼痛才能让遥星觉得自己还活着,混沌的思绪稍微清明了几分。

    他强忍着几乎要让他瘫坐在地的无力感,紧紧抓着千秋那只手,咬着牙关,艰难地说着:“尊主,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我……我怕会撑不到最后。”

    “……走!”

    她拉着他,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说是拉,可黑暗中那只纤细的手却是唯一能支撑他不倒下去的力量。

    前方……腐臭味、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似乎已经接近了根源处。

    耳边除了水声,依稀间还有无力绝望的呻~吟,那声音很多,很乱,起码几十个,可就是这几十个的音量加在一起都不如一个正常人寻常说话的声音来得有力。

    “谁?老妖婆……老妖婆来了,是老妖婆来了,老妖婆又来了……啊……”

    疯疯癫癫、语无伦次的叫喊让遥星的手猛地一颤。

    “姑母……是姑母!”

    他迫不及待地往里面赶,忘记了撒手,千秋只能狼狈地被他拖拽着前行。

    终于,到了最山洞最深处。

    相较于之前走过的山道,这里要开阔得多。

    开阔?能把几十个人关在里面,可不就是算得上开阔吗?

    人……如果……那还能算作是人的话……

    几十个人被玄铁铁链锁拷在石壁上,身上就像经过凌迟之刑一样,全都是缺口,有的是被刀割过的平整切面,有的是生生将肉撕去留下的缺口,更甚者有的已经见了白骨。

    刀痕、牙印、指甲抓痕、血洞……

    没有一个人是完好无缺!

    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因为常年处在这潮湿阴暗的山洞中,又没有得到任何救治,早已经溃脓、腐烂、生蛆。

    都成了这个样子却没有人能死去,必定是被人用特殊的药物维系着生命,留着他们慢慢地折磨。

    可是,*死不了,精神却会被这种惨无人道的折磨击溃,就像之前大喊大叫的女子,明显是已经被折磨疯了。

    九道白影,在漆黑的山洞中也依稀看得见。

    这三四十个谷家西堂一脉的人被关在这里太久太久,他们已经不知道外面过了多少年月,更没有见过除谷繁雨那个老妖婆以外的其他人。

    今天,这仿佛从天而降的九个人的到来,就像一场梦,一场他们都做过的梦。

    梦里,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唯一的希望瑾鸿羽翼丰满,摆脱了老妖婆的掌控,来将他们救出生天。

    可是,梦就只是梦,他们早已经不敢奢求了。

    一个看上去最为年长的人抬起头,散乱无神的目光透过遮眼的乱发望向了千秋等人。

    “你们……是谷繁雨派来的?”

    “老妖婆……怎么,老方法用腻了,这次要换方法来折磨我们了吗?来啊,老子不怕!”

    另一个人暴躁地挣扎着,身上的铁链被挣得发出叮叮当当的寒响,之前疯癫叫喊的女子被他暴戾的声音一惊,再次狂乱地喊了起来。

    其他人既像是习惯了,又像是绝望了,理都懒得理会,各自垂着头,气息奄奄。

    “大伯、四叔、姑母……”

    熟悉的声音,亲切的称呼,像一块重石击落,惊起万丈水花。

    三四十个人同时僵住了,许久,许久,他们才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被折磨得早已浑浊无神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零星的光芒。

    “你……你……”

    遥星一下子跪到了地上,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对不起,是瑾鸿无能,瑾鸿不孝,现在才来,对不起,对不起……”

    十年的时间让曾经那个稚嫩青涩、锋芒毕露的娇儿长成了如今英姿勃发、成熟内敛的俊美青年,但那英俊出众的眉眼却依稀能看出往日的痕迹。

    没错,此刻跪在他们面前的人一定是那个被他们众星捧月守护的孩子,他们西堂一脉

    最大的希望!

    “瑾鸿……是瑾鸿!是瑾鸿!”

    “瑾鸿,太好了,你没有被老妖婆和东堂那些毫无人性的禽兽害死,太好了!”

    “哈哈哈哈,只要瑾鸿还活着,那我们西堂一脉就还有希望,我们就是死也值了,咬牙撑了这么多年也不算冤枉了!”

    明明之前还气息奄奄、毫无生气的人此刻却犹如重生了一般沉浸在喜悦之中,这份喜悦与他们狼狈凄惨的处境形成了令人辛酸的对比。

    千秋把遥星拽了起来,现在还不是他告罪的时候。

    “能否告诉我,谷繁雨通常什么时候来这里?”

    之前暴躁的男人警惕地瞪着千秋,“你是什么人?”

    遥星正想说千秋是他的恩人,千秋却已经先他一步道:“连城千秋。”

    “连城?你是连城家的人?”

    相较于他的困惑,遥星那位大伯的反应要快了许多,“你该不会……是易九阴预言里……天命之女?”

    他狐疑地打量着千秋,心中禁不住暗赞:好强的气势!

    他们被关在这里十年了,自然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以为天命之女变成了一个少年,而且早已经死了,更不会知道连城家那个还未出生就被人虎视眈眈的可怜孩子姓连城,名千秋。

    他们也不会知道,此刻千秋对他们坦言自己的名字意味着什么,但是遥星明白,她这是把这些人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当成了……自己人。

    他更明白,即使这几十个人是他的家人,但对于天命之女他们和别人一样心存芥蒂。

    他不想让自己的家人因为无知而做出什么忘恩负义的事情。

    “大伯,她是我的恩人,如果没有她,侄儿此刻恐怕还被东堂那些人威胁着给他们做予取予求的修为容器,现如今在龙寰大陆所有人的意识里,谷瑾鸿早就已经不存在了,我如今的命只属于她!”

    这种时候对谷家人说这些话并不合适,千秋适时转移了话题。

    “我们的时间不多,快告诉我,谷繁雨什么时候会来?”

    “呵,哪有什么固定的时候,她只要是心情不好了就会来拿我们泄恨,不过最近几天她倒像是把我们给忘了……”

    这个千秋几人都明白,谷繁雨这几天确实是顾不上了,可是,顾不上是顾不上,谷繁雨这几天的心情恐怕是差到了极点,一旦等到她想起了,那这些人可就要遭殃了。

    可是,现在要立刻把这些人救走吗?

    答案,是否定。

    连遥星都这么想。

    在天台兰仓的事情解决之前,还不能打草惊蛇。

    可是别说是遥星,就是其他人看到这几十个人身上那惨不忍睹的画面,也不忍心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受那非人的折磨。

    “尊主,天快黑了,琼花宴快结束了,我们快走吧!”

    遥星的声音异常的沉重,他背过身,不敢看那些亲人。

    金风几人也看向千秋,“尊主,我们……”

    可是千秋的视线却在四下里游走,掠过那些浅浅的水洼、腐肉、不知名的野草……

    她若有所思地低语:“谷繁雨的炼药术等级应该很高吧……”

    遥星点头,“嗯,七品。”

    “哦,上三品炼药师……”千秋自顾自地低喃着,撩起裙摆蹲在了一棵野草前,眸色深深,映着水色,让人捉摸不透她又在思忖些什么。

    过了好一阵子,玉露看到了她眼底闪过的慧黠的笑意,瞬间似乎明白了她的谋算。

    “我们不能把人带出去,却也能让谷繁雨进不来。”

    千秋清笑一声,“人为因素会让谷繁雨怀疑,但如果是天然因素呢?狱海煞香,应该可以在这里生长得很好。”

    狱海煞香,一种野生的香草,由腐臭潮湿的水沟里的青苔衍生而成,却发着扑鼻的异香。

    可是狱海煞香既然能对谷繁雨构成威胁,也就能伤害到谷家这几十个人。

    似水幽然一笑,“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准备解药了。”

    一时间,阴暗恶臭的山洞里飘散出淡淡的药香……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千秋吃醋,暗地里的山大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遥星家人的事情安排妥当,九人如来时一般不留痕迹地离开。

    此时,天已愈显昏沉,远远的,碧波江那头的灯火也映了过来。

    “今晚那位东王母娘娘忙得很,我们就不要跑出来打扰人家了,各自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睡一觉吧!”

    “可是尊主,谷繁雨的行动我们可以无视,但是傅家如果真的要表示,今晚也是时候了,我们不等吗?”

    “本尊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傅家若真有心,他们让本尊等了这么久,本尊也不能让他们轻易如愿,对于轻易得到手的东西人们总是不会太在意。”

    “那尊主打算何时见傅家的人?籼”

    “明日!”

    明日?明日不是还有比赛吗?而且谷家肯定也防着傅家的人生出二心,要想与傅家的人接触也不是说想见就能见的。

    可是,饶是天罡们有满肚的疑问,可千秋却早已经无影无踪了。

    要说她为什么这么急……

    就在刚才她还在山洞里的时候,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方圆几里之内有一股熟悉的龙气在徘徊。

    江边一处,香草蔓蔓,一人与七八个人面对面站着,周围各处还潜伏着精锐护卫。

    只见皎白月下,那人一袭白衣绣着金莲,清绝中不乏高贵,墨发微拢,多数散开,与系发的金流苏演绎出一丝别样的柔美风流。

    他时而眉宇飞扬,侃侃而谈,时而眼角带笑,安静而专注地听着别人说话,那种自信从容的风采叫人挪不开眼。

    千秋的靠近让他和其他人都瞬间停止了交谈,那七八个人是警惕防备地瞪着千秋这个不速之客,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是在商讨什么机密似的怕被人知道,而另外那个人的目光则轻轻浅浅地落在千秋身上,双眸含着令人心安的温柔。

    他没有直接和千秋搭话,也没有特地向那几个人解释千秋的身份,只是和那几个人继续之前的话题,几人似乎对他格外信任,见他不避讳千秋在场,也就默许了。

    千秋也不上前,就站在旁边十几步的距离之处,像等待老公下班的妻子似的静静地等着。

    “事情办完了?”

    简单几句打发了那些人,他才走到千秋身边。手指在千秋额心一抹,便有无数红色的莹光在千秋身上闪烁游走。

    千秋知道他是在用火灵术为她净化,想要推开他,“御龙府的五个大宗师说过一般人能利用的灵力都是有限的,不需要为了这种小事浪费,我回头自己用水灵术。”

    “用在你身上就不叫浪费,你身上的秽浊腐气太重了,阴潮之气也重,水灵术偏阴,还是用火灵术合适些,而且……”

    他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我也并非你所说的一般人。”

    千秋不明白了,那五个老头说只有她这个圣宗是个例外,拥有用之不竭的灵力,难道……朗月也可以?

    说起来,朗月摸不到底的神秘实力倒是和某个人有点像……

    压下这种种疑问,她问道:“你又猜到了我今天的行踪?”

    刚才她察觉到那股龙气明显就是连城朗月的,而且是故意释放出来引她过来的,只不过刚才龙气离山洞的距离可没有眼下这个地方远,难不成他在跟别人开会的时候中途开小差去看她了?

    连城朗月柔声道:“倒也不是全靠猜的,还有一半巧合,我约刚才那几人在这里见面,中途我不放心你,便离开了一小会儿,你没有一时心软把谷家东堂那些人救出来,我才放了心。”

    总担心她感情用事,不顾后果就直接把人给弄出来,他几乎都已经准备好如何在她把那几十个人弄出来之后悄悄为她安排后面的事情了,好在,她还是有办法的,这份聪慧也叫人心动。

    “刚才那几个人不像是世家人。”

    每个世家都有各家独属的修习套路,刚才那几个人虽然也不是泛泛之辈,但他们身上内息的感觉确实不属于现有十二世家中的任何一家。

    连城朗月细心地为她解释着:“是啊,他们不是世家出身,也正因为如此,即便他们在南兹拥有不可忽视的势力,也总是被世家人轻视,但在我看来,将这些散碎的势力集中起来未必就不能摧垮一个世家。”

    千秋用一种怀疑郁闷的目光横着他,有些不满,“原来你的目标就是摧垮世家?”

    当然不是,如果是,那他岂不是应该先拿连城家这只大鸟练手?

    连城朗月失笑,“我不说,你也知道,还非要我一字不落地给你讲吗?”

    “哼,我就是讨厌你故作高深的模样!”

    “好,你要听,我便一个字一个字说给你听,只要你不嫌我烦。”

    连城朗月有些无奈,却似心情很不错。

    “世家人的高傲会让他们轻视这些零碎的势力,同样的就是这份高傲也会让他们不屑被别人掌控,所以如果罗刹宫背后那个人有心独大,必定会先铲除世家这些障碍,而罗刹宫

    实力再强也寡不敌众,最后很有可能会借用这些零碎的势力,我只是想先罗刹宫一步,提早防备,切断罗刹宫日后的可能性……”

    “……”

    千秋郁闷了,他还真是要一字不落地给她讲了。

    “停!”千秋盯着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你是早就在预谋这件事了吧?”

    虽然这些在他没有解释之前千秋确实是知道了,可是那是在刚才一瞬间才想到的,可是他呢?

    这段时间琼花宴他总是忙忙碌碌不见人影,多半就是在与这些零碎势力“私会”?

    在别人想一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琢磨五六七八了,他头骨里长的那个东西真的是叫人脑吗?

    “看来你最近这段时间做了不少事情,如今你连城朗月不仅是明面上的武林盟主,且是暗地里的山大王了吧?”

    连城朗月被她的用词逗得宛然一笑,“没有,不过是迟早的结果,千秋,你可要做我的压寨夫人?”

    “嗯,本尊看云水天音琴的主人很适合这个位子。”

    连城朗月墨玉般的眼中含着一丝奇特的笑意,“你想要那把云水天音?”

    千秋不屑地冷笑,“呵,比云水天音更好的琴我都不稀罕,你觉得我会想要那种残次品?”

    她这话要是被旁人听了去,铁定会说她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可事实上那把云水天音虽然是一把珍贵的古琴,但在某些细节确实存在缺陷,严格说起来并没有人们吹捧的那么好。

    她之所以刻意提起云水天音,不过是……不过是……

    “哦?既然你不稀罕云水天音,那么……便是你在吃醋?!”

    千秋下意识就想否认,可是话到嘴边,她却想坦率一回。

    “怎样?别人吃醋是可爱,我吃醋便不行了吗?”

    “呃?”

    连城朗月真的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直接地承认了,不由得怔了片刻,但在这片刻之后,他的眸色越来越深,狭长飞扬的眼角弧度越来越大,似乎是想笑,但又似乎比那还要多了点什么。

    千秋几乎要以为他会不顾形象,不顾她的颜面放肆地大笑出来了,可他却忽然毫无预兆地……背过了身子,只留给千秋一个背影。

    千秋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情况?

    她觉得糗极了,虎着脸沉声道:“连城朗月,你TMD这是什么意思?”

    连城朗月没有回话,依旧给了她一个古怪的、沉默的背影。

    千秋面纱下的脸慢慢地、慢慢地……爬上了绯红……

    乌黑幽深的眼中晕上又羞又窘的水光,她开始在心里反省。

    自己刚才那句话……真的……很奇怪吗?

    好像……确实……不是她的风格……

    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脸再留在这里了,脸都丢没了!

    “我先走了!”

    她瓮声留下一句话,立马就要逃跑,连城朗月终于有了反应,而这回,换成了连城朗月盯着她的背影。

    “千秋,有个人想见你。”

    千秋不解,“谁?”

    况且,这跟两人之前的话题有什么联系?

    “见了面你便晓得了,今晚子夜,碧波江尾。”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到子夜也不过剩下一两个时辰,不管是见什么人,他既然要自己去,一定是没有危险的。

    “我知道了。”

    朗月,有句话,我问不出口,叶梨若,你要如何安置?

    我相信你,可是我无法否认,我……还是……介意……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无需相濡以沫,只要彼此相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雨中楼。

    床上闭目休憩的千秋蓦然睁开了眼睛。

    同一时间,房门被人叩响。

    “尊主,子时快到了!”

    千秋翻身而起,洗了把脸开始在妆台前梳理披散的长发,准备去赴约籼。

    “沈纯?”

    “嘿,尊主能认得属下的声音,属下真是荣幸之至!姣”

    “呵,你还真是无处不在,谷家那边怎么样了?”

    光听声音都能听出沈纯那股子得瑟劲儿,“谷繁雨亲自带着谷家最顶尖的高手出动,另外还有几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和属下一起去的几位地煞大人说那几个生面孔身上的气息和黑白无常、罗刹女的一样,应该是罗刹宫的人没错,他们一大帮子人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找尊主您,后来带着一肚子气各回各家了。”

    不气才怪,一大帮人成群结伙气势汹汹地来杀人,却连人一根汗毛都找不到,一个大活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可是,正主却在这里睡大觉。

    利落地用水晶簪将长发一绾,千秋豁然推开了窗扉,将面纱戴上。

    “今夜没什么事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那……尊主,要派人陪您一起去吗?”

    “……”

    回答他的是窗间习习拂来的夜风,眼前,已是空空荡荡……

    “咝,尊主这是大半夜的要去见谁?”偏偏那位碧桐姑奶奶又不知道跟在易家主屁股后头去了哪儿,不然还能让她跟着尊主去。

    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应……该吧?

    ……

    碧波江尾、碧波江尾……

    将近子夜时,喧闹的碧波江已经寂静了下来,尤其是靠近江尾的地方更是人迹罕至,在这寂静空灵的夜里沿着江边一路徐行,心也变得格外宁静。

    不知道是谁要见她。

    江尾,快到了吧?

    千秋悠闲的脚步蓦地停顿,诧异地看着眼前。

    成千上万黄绿色的微光在前方的矮草中缓缓漂浮,一点寂灭,立马便又有别处的萤光补上,宛如天生的舞者,在这暗夜里用它们恬静的舞姿诠释着生命的灵动。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追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歌曲《虫儿飞》歌词)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这句歌词,眼前童话般梦幻的景致让千秋禁不住眼眶有点发热。

    每一个少女都曾做过一个同样的梦,心爱的男孩牵着自己的手去看漫天流萤,她曾经,也是众多少女中的一个,尽管只是一份幻想都是偷偷地……

    这是路边一个偶然的巧遇,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不忍惊动流萤的宁静,她提起裙摆御着轻功越过,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碧波江尾,平静宽阔的江面上停泊着一艘小舟,不大,却装饰得十分别致精美,描银的红香木,月下飘摆的层层轻罗,轻罗上绣着的莲花,船头挂着的花形银灯,银灯八角垂坠的铃铛,灯下成双的翠玉酒盏……

    每一处都看得出主人花费的心思。

    船舱外轻罗款摆,船舱内烛火摇曳,映出一个静静等待的身影。

    “你来了!”

    温润朗雅的声音传来,船中之人起身,拂衣而出,银白的衣袂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却夺人眼球。而他双眼流露出的光彩更是温柔热情。

    “原来邀我来此的人是你?!”

    银衣站在船头,与她隔水而望,“看到我,你似乎有点失望,真是好生的冷淡,我以为我这几日的表现勉强还是可以博你一个笑容的。”

    失望?

    经他这么一说,千秋的眸色更冷了,“你若要找我来,直接通知我便是,可你为何要去找他?”

    “他?”银衣顾自跪坐在船头的红木几案前,斟了两杯酒,“连城朗月?”

    千秋眉间蹙着,不说话,银衣三番四次帮她,虽然不是要求她什么回报,但受人恩惠她心存感激,可是他去找朗月,这个举动让她觉得他涉入了自己的私事。

    恩情不能同原则混为一谈。

    “有佳人兮,在水一方,你真打算就这么在一水之隔处跟我说话吗?”

    “哼!”

    千秋冷哼一声,飞身上了船,落地时刻意用了力,使得小舟在江中晃荡了好一阵子,舟头银铃发出一串串动听的脆响。

    尽管银衣坐得稳如泰山,可他之前倒的那两杯酒却洒得差不多了,千秋心里解气了那么一丁点。

    银衣非但不气,反而由低笑变成了开怀大笑,“你这么孩子气,究竟是如何让外界对你惧如蛇蝎的?你若乐意,你就是把这船掀翻了我也无异议,只要你高兴。”

    千秋懒得陪他贫嘴,“为什么去找他?”

    银衣又悠闲地倒满了酒盏,支着下巴抬头看着她,“这是我让放翁新调的无忧天雪,酒性比

    原来烈了十倍不止,很容易醉人,但调入了水幻莲影的花露,不会伤身,你若肯饮下三杯,我再解答你的问题。”

    要不是念着他三番四次帮自己,千秋哪还跟他墨迹这许多,早就拔剑相向了,不过她也算痛快,直接自斟自饮,三杯下肚,一滴不漏。

    “你方才见到我,显得那么失望,是不是因为你以为见到的会是连城朗月?你以为你来时的路上看到的岸边流萤也是他特地为你准备的?曾经,他为了另外一个女人频频置你于不顾,不信任你,还杀了你,我是好奇,你这样一个爱憎分明,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为何偏对一个他执迷不悟?他很好吗?比我好吗?比我……对你好吗?”

    “子非鱼,他待我如何我自己知道就好,别人如何理解他,如何看待他,与我无关,他也不需要在意,我倒是情愿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理解他的用心,这样,他便是我一个人的。”

    银衣面具下的眼睛映着夜色,沉黑凝墨,他没有笑,只像是有些走神,又有点黯然。

    “我……比他差在哪里?难道你不觉得站在你面前的我比那个连城朗月更优秀吗?”

    千秋被他问得愣住了,银衣和朗月比较,差在哪里?

    其实,不差。

    甚至,他们两个某些地方惊人地相似,相似得有时候会让她产生他们本是同一个人的错觉。

    既然会产生这样的错觉,那么她在面对银衣的时候频频动心也就不是稀奇的事情,但是她觉得那份动心是因为把银衣当成了朗月,仅此而已。

    三杯酒的酒劲确实很大,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只觉得鼻息间的酒气发着热气。

    “你并不比他差什么,你甚至比他多了点东西,无拘无束、无视世俗眼光的洒脱桀骜,如果你是一柄不回鞘、不收锋的剑,那他便是沉寂在剑鞘中的剑。

    “你很优秀,是个独一无二的好男人,若我先遇到的是你,我喜欢的必定是你,但是我先遇上了他,我和他就像两条同时被搁浅的鱼,失去了水,见不得烈阳曝晒,太多的身不由己,更别提是跃过龙门随心所欲。

    “我和他同时在浅滩上艰难地前行,未必需要对方相濡以沫,只要知道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存在,就会消减孤单。

    “你知道吗?当一个人处在某种困境时,困境未必就真的能打败他,最后击溃他的也许只是那份踽踽独行的孤独,让他失去了前行的动力。所以,在前行的路上,我不需要他再勉强自己为我做什么,只要他在那里,我就能咬牙坚持下去!”

    “呵!”银衣发出低低的一声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千秋一口气说了这许多,整个人倒是有种解脱似的感觉,借着酒性又自斟自饮了几杯,她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道:“我实在不懂你,虽然你说你忘记了曾经的过往,但若真如放翁说的,你曾经那么深沉地爱过那个人,又怎会忘得干干净净?你我都清楚,你和我之间不会产生知己好友之外的感情,你又何必用这些无聊的暧昧言语来搀和我的事?”

    “好了,现在轮到我回答你的问题了,你认为是我去找了连城朗月,你怎知让你我见面不是他自己的意思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银衣意味深长地仰头一笑,又是一杯烈酒下了腹,“是他想让你我见上一面,至于用意何在,你何不试着照他的意思安心和我度过这一晚,也许你自然而然的就明白了呢!”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倾我所能,为你编织一个少女的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朗月曾经因为她与银衣来往而显得醋味十足,可为什么现在却主动要她和银衣见这一面?

    千秋想不通,他究竟又在盘算什么?

    “既然他将你送到了我这里,你能否把你今夜的注意力全都给我?说起来,我今晚确实是为你准备了点东西。”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千秋闲着无聊拿无忧天雪当茶喝,无意间已经喝了不少酒,眉眼间已经带上了几许恍惚的醉意,整个人那根时刻紧绷的弦也放松了下来。

    “什么叫他把我送到了你这里?你当我是什么?”

    千秋只手撑头,另一只手又去抓酒壶,横过来的眼波带着薄薄的嗔怒,又似乎是由于酒精作祟,隐约透出那么一丝丝的媚意籼。

    银衣默默地凝视着她这份难得的姿态,眼底藏着深深的、难以名状的笑意。

    “我刚才告诉你了,这酒经过了重新调制,酒劲很足。”

    “嗯?那又如何?你觉得我醉了?”

    “嗯,你没醉,但是快了。”

    “切,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自己喝醉了酒是什么模样呢!你该不会是舍不得你这些酒了吧?之前你几十坛几十坛的送,也没见你这么小家子气。”

    千秋很鄙视地瞅了他一眼,故意要让他心疼似的抢他的宝贝酒喝。

    银衣无奈地附和,“是是是,我小家子气,你呀随便喝,但若喝醉了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喝醉?出事?”

    千秋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一边显摆似的给自己灌酒,一边还不忘给银衣倒上,和他碰一碰杯。

    不过也不知她这碰杯是无意还是有意,居然愣是把银衣手中的翠玉杯子给碰成了两半,酒撒得满手都是。

    银衣摇了摇头:还说没醉,连力道都无法妥当收放了。

    这样……也好!

    也好……

    他随手丢开碎成两半的杯子,用江水冲掉手上的酒水,才起身拂了拂衣服,走到了舟头。

    轻舟随着水波随意地行走,那翩翩美公子站在舟头,迎着夜风,似要乘风化仙而去,高贵,桀骜,清绝,凌驾于万物之上。

    “有兴趣下去走走吗?”

    “下去?走?”

    千秋眼带迷茫地看着他,再看看他脚下,船在江中,他所说的下去,是要上岸?还是……下水?

    千秋不屑地笑了,“还说是我醉,我看倒是你先醉了,你的酒量实在不怎么样,你要做水鸭子,我可不陪你!”

    “依你我的修为凌波而行、如履平地也不是什么难事。”

    千秋眨了眨眼睛,想着他的话倒也对,反正不能让他小瞧了自己。

    她“咚”的丢下杯子,豪放地起身,与银衣并肩,斜眼看着他,“走就走,怕你不成?”

    身后传来“叮叮当当”的脆响,银衣回头,扫了眼红木小几上四分五裂的翠玉酒盏。

    据放翁说那是从前那个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宝玉,又找第一名匠精工打磨雕刻而成的,如今那名匠都不知道投了多少次胎了,这杯子可算是有价无市。

    嗯,碎就碎了吧,反正有一整套,够她破坏一夜了。

    千秋已经踏上了水面,以前她从来没有这个闲心浪费修为跑到水面上瞎转悠,第一次踩在这流动无形的水面上,加上人已有了几分醉意,第一步踩得有些不稳当,银衣想扶她,她却已经自己稳住了身形,只是犹豫着不肯走出第二步。

    她呆愣地看着脚下晃动的水光,有点眼晕,低低地嗤笑,“真是无聊得可以,话说我为什么要半夜不睡觉跑来跟你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我要回去了,你自己慢慢玩儿吧!”

    银衣站着的地方恰巧挡住了她的去路,面具下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睛比天上的繁星还要明亮璀璨。

    他向她伸出了手,“把手给我。”

    那双眼睛……比她的御魂之术更有蛊惑之效,和小夙那双魅惑天成的金瞳有得一拼。

    等她稍微清醒时,手已经不知怎么的就到了他手里,被他握着,很紧,很暖。

    头……有点发蒙……

    难道真的醉了?

    “撤掉内息吧!”

    “你说……什么?”

    银衣很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换来她一记鄙视的白眼,“我跟你只是萍水之交,又不是拜了把子,没义务跟你同生共死,你想轻生做水鬼,别拉上我!”

    银衣看了她半晌,低喟了一声,俯身附到她耳边,轻声道:“你喝醉了的样子和吃醋时一样可爱,就是……有点麻烦。”

    得像哄孩子似的哄着她,虽然,这种经历也别有一番情趣。

    千秋第一意识总是对别人说她坏话很敏感,张嘴就回:“你敢说我麻烦?我还嫌你一个大男人sao包又墨迹呢!”

    回完嘴,整个人心理平衡了,她才开始琢磨起银衣刚才说了

    什么。

    吃醋?可爱?

    这个话题好像有点熟悉。

    “你竟然偷听我们说话?!”

    银衣却瞬间转移了话题,“相信我,撤去内息,试着迈一步。”

    千秋只当他是默认了,恨不得把他摁进水里,但也深知自己没有那样的本事,便紧紧拖着他迈了一大步,就算他是在愚弄自己,也拉着他一起遭殃。

    可是她没有想到,今夜自己收到的惊喜不仅仅是漫天流萤这一样。

    在她迈出步伐的瞬间,脚并没有如寻常那般浸入水中,而是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一朵银蕊金光的水幻莲影在她脚下瞬间绽放,大得足以让她整个人站在上面,蕊心金色的花粉像萤火虫一般缓缓地向天空浮升。

    同时,繁复华丽的花纹,类似欧式的风格,或金色,或银色,以千秋脚下为起点在江面上迅速逶迤蜿蜒。

    “这是?”

    银衣在她的手心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像轻羽撩弄着心扉,他眼中含着比酒更醉人的柔情,“倾我所能,为你编织一个梦境,在这个梦境里,你可以像你所向往的寻常少女那样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但你可以比她们更奢侈,你所经历的不是梦,是现实。”

    掌心有种触电的感觉,让她想赶紧抽手,可是耳边熏风如醉,呢喃的情话在她脑袋里嗡嗡作响,这手……却是怎么也没了力气。

    夜风送来一缕缕清雅圣洁的香气,却无法让她清醒,反而,更是晕头转向。

    她越来越分不清,此刻站在她面前、牵着她手的人,是银衣,还是朗月?

    懵懂迷惘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很狼狈,她甩开银衣的手,向前踉跄着跑出几步,却愕然发现每一步都出现了和第一步一模一样的情形。

    银衣就在原地注视着她,温柔的嗓音缓缓说道:“碧桐说你曾告诉她,有一个形状比千言万语来得更真切。”

    形状,那个形状……

    千秋睫毛颤动了几下,默默无语,怀着满心的忐忑在江面上踏出一朵朵美丽绝伦的莲影,发光的花纹不断地交织纠缠,在水面上织成了巨大的花网。

    成千上万的金色星芒从她脚下、身边飞升,渐渐的与天上的繁星混在一起,仰头望去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星,哪里是光。

    倏然,一步踏出,万点星芒闪耀间,江面上繁复的花纹交织成了最后的图案。

    一个……

    巨大的……

    心形!

    千秋呆呆地僵立在心形的最中央,脑子里想得太多太多,却又好像是一片空白。

    他说得没错,这种情形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不切实际的梦。

    曾经,为了接近一个目标她跑去一所高校做卧底,一天夜里女生宿舍楼下有男生用蜡烛摆了个心形,向喜欢的女生表白。

    那时,她就靠在窗前,看着,羡慕着……

    呵,不过后来因为看得太入迷,险些搅黄了任务,被东方莫用军用皮带抽了几十下,又罚她在冰冷的高压水管浇灌中在墙头站了三个小时,那一次,险些要了她的命。

    千秋深深吸了口气,仰头,努力让快要夺眶的眼泪倒流。

    银衣默默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抬起手臂指向空中高挂的明月,润泽的嘴唇轻轻动了动,那可望而不可及的月光便真的如雨滴一般点点滴滴从天而降,带着纷纷扬扬的绯红花瓣与莲心升起的金光在空中汇聚,化作七色的光芒,如星,如雨。

    刹那间,江面上心形外围的一圈水幻莲影也瞬间被烈焰点燃,却没有被焚尽所有,而是在烈焰中变成了一圈灼艳的红莲。

    红莲似火,映红了江水,晕染了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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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这个场景我酝酿了很久,可总觉得还是没写出我原本想要的感觉,写的时候为了找感觉我找了很多歌曲,最后发现一首歌,慕寒的《是月流光》跟这种月光倾洒、漫天璀璨的景致很符合,唯美中透着深沉真挚的悲伤,大家不妨听听看,想象在银衣与千秋在一起的时候周围响着这首歌,唯美而浪漫,很有感觉)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任他红尘弱水三千,你归我所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望月流光,与君共赏。

    愿逐月光,共伊白首。

    能操纵月光,驱策花灵,只为这一场不甚实际的浪漫,何等的奢侈!

    他就是在显摆,在炫耀,在让她眼红。

    “喜欢吗?”银衣垂臂来到了她的身边,看到了她眼角的泪光,却没有为她擦拭。哭,并不丢人,那是作为一个有感情的生命的权利。

    千秋抬臂挡着眼睛,百感交织,似哭,似笑,带着醉意籼。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究竟是你,还是他?”

    “那么,此刻你想见的是我,还是他?”

    “……”千秋没有说话,手臂依然挡在眼睛前,慢慢地、慢慢地蹲下了身子,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压抑的哭声从缝隙间传出。

    哭泣的模样银衣见过不少,有人哭得肆无忌惮,有人哭得梨花带雨,但像她这样紧紧抱着自己、恨不得把自己隐藏在谁也看不见的黑暗里,这是第一次。

    银衣的心……很痛!

    他蹲在千秋面前,没有拉下她的手臂,就那么直接抱住,七尺男儿眼中含泪,低沉的声音中是隐忍的心疼。

    “现在,你身边有我,如果想抱就抱着我,让我保护你,让我安慰你,让我关心你,让我宠着你……”

    千秋在他怀里,依然保持着自己的姿势,因为要强压哭声,她的声音显得很沉,“我TMD……恨死你了!”

    “对不起!”

    “你总骗我!”

    “对不起!”

    “你让我一直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自作聪明。”

    “对不起!”

    “思维变得迟钝会让我没有安全感,可是我到现在都不敢确定心里那个答案是对是错。”

    “答案……真的如此重要吗?连城朗月是你的恋人,但有些至关紧要的话往往是在恋人面前难以开口,何况他手脚受缚,太多的事情想为你做却不能做,想给你的爱到最后总是变成你的伤口。而我,是你的知己,不能给你太多的爱,却能让你在我面前畅所欲言,谁若待你不好,我也可以不管对方是谁,直接帮你揍他。连城朗月和银衣公子并不矛盾,你需要谁时,你身边的就是谁。”

    想得再多,做得再多,最终的目的……只是想尽可能无所遗漏地给你你需要的。

    他为千秋而痛,千秋何尝不为他而痛?总以为自己活得太累,却原来他比自己更累,一面做着连城朗月,为她排除一切后顾之忧,一面还要……

    做着另外一个人,每每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无所图地帮她。

    千秋慢慢地放下手臂,抓住了他的衣襟,放纵自己缩在他怀里,犹豫着……轻轻地吸了口气。

    檀香与莲香交织,是水幻莲影的香味!

    这香味从前不是没有闻到过,但她从来没有刻意留心,而且每次她刚一闻到,那香味就立刻消失了,如今想来却是被及时刻意隐藏了吗?

    而且,她隐约记得有那么几次,朗月身上的香味颇为浓郁,都恰好是他身上带伤的时候,如果这香味确实能通过伤口扩散,那么此时银衣身上这股扑鼻的清香……

    想着想着,她忘记了哭泣,心里猛地揪扯了一下,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犀利肃然地瞪向银衣。

    可惜,只能看到他那张冷冰冰的面具。

    “你又受伤了?”

    银衣云淡风轻地说:“小伤而已,不打紧。”

    千秋本就是雷厉风行的个性,想一探究竟时她喜欢直接亲自动手,把这臭男人扒个精光,自然就能一目了然。

    她扒人家衣服的动作很生猛,这要是让不知内情的人看了铁定浮想联翩,瞠目结舌。

    银衣倒是没有阻止她,由着她胡乱拉扯自己的衣服,领口精贵的晶石银线盘扣被她拽掉,领口便露出了一大片诱人犯罪的风光,心口的位置强健地搏动着。

    漫天流洒的七彩月光中,男色亦如画。

    如此这般的情形,忽略!忽略就好!

    千秋臊着脸继续埋头去扯他腰上的宝石扣。

    “千秋,我……是一个男人!”

    头顶传来他低沉靡雅的声音,千秋的手忽地一抖,“咚”的一声,宝石扣偏在这个节骨上松脱,成功地……溺水了。

    “我……我回头赔你一个一模一样的!”。

    眼前那面银白的面具泛着冷光,面具下一双乌沉沉的眼睛越发的幽深,看得千秋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她很快就淡定了下来,她扒衣服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嗯,仍须努力!

    可是在她准备继续动手时,一直安分守己地做着砧上鱼肉的银衣却忽然解下了她的面纱,不由分说地吻上了她的唇。

    千秋只觉身子一轻,就被银衣不知怎么给弄到了小舟上,缓缓垂落的轻罗朦胧了外面如梦幻似的浪漫景致。

    “千秋,我已经提醒你了,我是

    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男人!”

    千秋掌心汗湿,紧紧贴着身下的木板,但又不能说是紧张,一直以来,她都有种奇怪的想法,总觉得与这个男人如此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何况曾经不也有好几次险些发展到这个地步吗?只是那时候这个男人总是以时机不对为由拒绝,而今天,是他所谓的时机到了吗?

    好吧,好吧,就……这样吧!

    千秋挪开了目光,看着别处,容色瑰丽如霞,“永生难忘,你说过的。”

    那时候,他说“第一次,何等的珍贵,正因为珍贵,所以才不想草率,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将你的第一次留给我,我会让你永生难忘。”

    永生难忘,今夜的一串浪漫与惊喜足够她永生难忘了,想来,他是早已筹划好了一切,只等着自己这条呆鱼落网了吧?!

    银衣掰过她的脸正视着自己,温柔的声音含着蚀骨的缠绵,“听说女子对第一次有种难以释怀的执念,我要霸占你的执念,让你终其一生都记着今晚,记着我!”

    千秋抬起双臂,抚上他的脸,想摘下他的银色面具,口中郑重呢喃:“终吾一生,为君执念,我一定会记着,但是你,也不准忘!”

    在她即将摘掉他面具的那一瞬间,船内的灯火忽然全数灭了,不知道银衣用了什么法子,本来完全有能力夜视的千秋却看不清他的眉眼。

    “你既肯让我知晓你的身份,为何不肯让我看着你?”

    千秋完全不理解他的做法。

    黑暗中传来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是银衣自己摘掉了面具,他拉起千秋的手覆到了自己脸上。

    “千秋,沧海桑田,人世间的一切都会改变,你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类的外表最不可信,我只想要你记着此刻掌心触摸过的感觉,让它和你的掌纹一样成为你掌心最深刻的记忆。”

    千秋,我已经记下了你掌心的温度和气息,任他红尘弱水三千,我绝不会认错。

    十指细细地摸索,每到一处,便印下一吻,“你的眉眼,从此归我所有。”

    “你的鼻子,归我所有!”

    “你的嘴唇,归我所有!”

    ……

    你,归我所有!

    心心复心心,结爱务在深。

    人无间,心无隙,江水深深,情意浓浓。

    舟头的银铃……几时能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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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千秋做了一条自愿落网的呆鱼,自愿入瓮的傻鳖,就这么,在某个男人一步一步的算计酝酿中,终于还是把自个儿给交代出去了。

    不过本着自愿与平等的原则,她也让对方交代了一番,当然,是很纯洁很老实的那种交代。

    “我原名易君卿,本是易家嫡长子,铁指神算易九阴便是我的生父,当年他那个预言不慎被多嘴之人泄露出去,最后以讹传讹,愈演愈烈,终致义父妻离子散,易九阴自责不已,决定用自己的性命向连城家赔罪,他引咎自裁后,我娘伤心之下也随他去了,他临终前留下一封绝笔书,断绝了我与他的父子关系,要求族人在他死后将我逐出易家,送到连城山庄,为奴也好,做鬼也罢,任由连城家的人处置,可是易家对外却说是嫡长子易君卿因病夭折。”

    千秋算了算,那时候的他也不过五岁吧!

    金贵的易家嫡长子,一个五岁的孩子,一夕之间失去双亲,还被自己的家人不顾其生死赶出家门,送给别人偿债,连名字都被从这个世上抹消……

    当年的小千秋虽然有家难回,但好歹还有师父照顾着,可是他呢?那时候的他,是怎样的无助?他提起易九阴却不愿意叫爹,是怨恨着那个狠心抛弃他的亲人吗?

    到如今,千秋才明白第一次见面时他看着自己那种眼神,想恨而不能恨,纠结而痛苦。

    “那时候我总认为是因为你的出生而让我遭遇了那些不幸,直到第一次见到你我都是那样的想法,只是义父待我恩重如山,为了他我不能恨你,我习惯了事事盘算,未雨绸缪,只有一件事是我没有算到的,那便是爱上你,一个你,竟然抹掉了我执着了二十年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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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什么,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一位叫颜颜的CV菇凉找到我,要把傲世千秋这个文做成有声,现在第一章已经出炉了,在喜马拉雅网搜书名就可以搜到,感兴趣的可以去听一听,清墨可以告诉大家的是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有种惊喜的感觉,如今大概听了六遍以上了吧,真的蛮不错的哦!声音与文字内容虽然一样,感觉却是大大的不同啊)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陪你一起,忍者神龟无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城千秋活着,人们以为她死了,于是,她成了夜苍穹。

    易君卿活着,人们以为他死了,于是,他成了连城朗月,成了……银衣公子。

    何其相似的人生啊!

    “你和我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同病相怜?”千秋自嘲地轻笑姣。

    银衣,亦或者是连城朗月,一手揽着她的腰身,一手顺着她的发丝,温柔浅笑道:“千秋,这不叫同病相怜,这叫夫妻同命,风雨同舟。”

    “夫妻?”千秋怔怔地呢喃着这两个字,他们相爱,而今更是有了肌肤之亲,却不是夫妻,甚至,他还有未婚妻……

    叶梨若的事情,还是问不住口……

    她及时调转了话锋,故作轻松地调侃:“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说穿了不就是两条可怜虫。籼”

    连城朗月何等的心智,岂会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但他并不打算再让千秋听那些口头上的承诺,马上,他就会用行动给她一个回复。

    他接着千秋的话笑语:“嗯,做什么都好,反正总归是成双的。”

    两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经历了生死离别之后才得到这一夜身心交付的厮缠,浪费在那些无所谓的事情上未免……有点可惜。

    爱,给不够,要不够,但天总还是无法永远停留在此夜。

    晨风轻送,外面江面上的心形、莲花、月光早已经消失,鼻息间莲花的清香却是萦绕不散,这香味千秋闻了一夜,于是,有一件事她也就记挂了一夜。

    在某人打算抓紧最后的时间再那个……咳咳,再一次的时候,忽然被像煎鱼似的翻了个身。

    连城朗月狠狠地倒吸了口凉气,背后跗骨钻心的疼痛顿时给他蠢蠢欲动的心浇了盆冷水,浑身冒出一层冷汗,船内的清香也随之越发的馥郁。

    千秋慵懒地起身,跪坐在他身边,双眼微微眯起,泛着危险的冷光。

    “你是要自己翻身,还是要我帮你?我煎鱼的技术不太好,每次翻鱼总是把鱼给弄烂了。”

    连城朗月苦笑,却掩不住那份宠溺,这就是他爱的女子啊,不善言辞,心思却比任何人都纤细温柔。

    “你的伤……是不是……又是因为我?”

    连城朗月支起身子,随手拾起自己的衣衫披在千秋身上,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说:“我知道我从前对你的种种隐瞒让你一次次不安,一次次受到伤害,千秋,你确定你想知道我的一切吗?”

    千秋坚定地点了点头,“嗯!我的谋略布局远不如你的缜密,你知晓我的一切,所以一直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地设法弥补我的疏漏,我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帮上你什么忙,但是,请你告诉我更多关于你的事,让我陪你一起走!但若有些事情你不想说,我不会怪你,我尊重你,就像你尊重我的每一个决定一样。”

    掷地有声的回答敲击着连城朗月的心房,化作源源不断的温泉奔腾涌入,又满溢而出,他猛然伸臂将千秋紧紧抱住,似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融为一体。

    “千秋,千秋,到底要如何才能给你足够的爱?就算把整个天下送给你也无法与你匹配!”

    “呵,天下算什么?人人视之如命,却不知你我视之为毒药。”

    千秋一边说着,一边把双手环到他身后找寻伤口,刚摸到他背脊正中央的位置,手上就沾上了黏腻。抬起一看,果然是血,但又完全与常人的血液不同,他的血液里像掺着金银两种颜色的水晶粉,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很……漂亮……

    但千秋现在最关注的是他的伤势,她语气有些不善,“你放开我。”

    “舍不得,不想放。”

    “嗯,也可以,那么以后你可以找个清静的角落疗伤,不用再来找我了,来了我也不见,连城朗月不见,银衣公子也不见。”

    她这分明就是在威胁。

    连城朗月低笑,正要开口,千秋脑子里有个意识一闪而过,赶在他开口之前及时弥补了自己的疏漏,“别想钻我话里的空子,易君卿来了也不见,或许你还有其他的身份,但是结果都一样,只要是你,我不买账!”

    “是是是!”连城朗月摸着她的头,低声道:“千秋变得更聪明了,我遵命便是。”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背对向千秋,脊背肌理分明,线条优美,可是正中央脊梁骨的位置上一条鞭痕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千秋看得浑身发冷,她悄悄吸了口冷气,沉沉道:“我后悔了,你明明带着这么重的伤,昨晚还要……连城朗月,我真恨不得砍了你!”

    “伤迟些治不会死,但人,我怕迟上一时半刻就会再也抓不住,别担心,疼是疼了些,但要不了我这条命。”

    千秋紧紧拧着双眉,小心翼翼地沿着鞭痕查看,这鞭子不是凡物,威力惊人,还偏偏好巧不巧抽在脊骨上,这是要生生打断他的骨头吗?

    “谁?是谁?”千秋痛恨地磨着牙,沉声问:“到底是哪个不要命

    的伤你?我一定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骨头被磨成齑粉!”

    “呵!”连城朗月清声一笑,“没谁,千秋,我说过了,我是易家嫡长子,易家嫡长子易君卿,知天之才。”

    这件事千秋知道,因为易君卿“死”了,易家知天之才的异能失去了依附之主,只能勉强转移到易九阳身上,可易九阳毕竟不是正牌的知天之才,不能完全让窥天异能心甘情愿地臣服,所以为此付出了代价,就像是一种交易。

    可是现在,易君卿明显没有死啊,所谓的窥天异能失去依附也就不成立,那么这异能又是怎么转移的?

    “你的伤跟这个有关?”

    “知天之才自始至终都是我,当年我被赶出易家,不再是易家的子孙,族人认为我不能把窥天灵识带出易家,但窥天灵识是我与生俱来,他们无法夺去,便按照易九阴留下的方法强行封印了我体内的窥天灵识,哪怕是知道这么做我有可能会面临魂魄被撕碎的危险,但他们还是动了手。”

    魂魄被撕碎?千秋不懂那其中的玄妙,但光从这一点就可以猜得到封印的过程必要遭受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五岁的他到底是怎么撑住的?

    千秋轻声问:“那易九阳的窥天异能又是怎么回事?”

    连城朗月轻叹一声,“占卜之术是易家赖以生存的根本,易家需要一个资质过人的继承者支撑门庭,九阳就被族人们盯上了,他们用异法借助我体内的异能强行提升九阳的灵识,这种做法就像揠苗助长,违背天理定律,所以,九阳失去了光明,九阳跟我不同,他是真的性子温和,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看得出他是心疼易九阳这个堂弟的,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被义父收养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有个方法可以打开我体内的窥天灵识,但是因为当年预言的事情我痛恨占卜之术,更对这种认为命运天定、一味听天由命、顺天而行的术法不屑一顾,所以很少使用,而在与你相识之后却是屡次破了例。”

    千秋听出了些许端倪,肃然问道:“强行打开封印的窥天灵识会怎样?”

    连城朗月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愿意说,但他之前答应了千秋不再隐瞒她任何事情,只好幽幽道:“遭受天罚。”

    而后,他又轻轻一笑,“千秋,正是因为我知道这世上真的存在有天罚,所以当初在御龙府,你因为辰沂的死而说要逆天改命时,我才会那样严声警告你。你当时的话说的话很对,我明明不屑于顺从天命,却比任何人都相信天命,真的很矛盾,很讽刺。但我不得不承认啊,有时候这个能力还是挺好用的,你还记得在九龙山山巅那一次吗,如果不是卜算到了你尚在人世,大概现在龙寰大陆就没有这么多人了。”

    他静了静,忽然轻轻地问:“千秋,若是当初我真的将这天下血洗,来祭奠你的亡魂,待你归来时,一定会恨我吧?你可会杀了我以慰天下?”

    “……会!”千秋只犹豫了片刻,便坚定地给了他答复,但这之后,她又说道:“但我会陪你一起!”

    连城朗月苦恼地笑着,“我便知道会是如此,可是千秋,你知道吗?当我看着那些人,那些脸,想将他们千刀万剐、撕裂他们的魂魄却偏偏不能的时候,忍……比死还痛苦。”

    千秋沉默了很久很久,她没办法反驳或是教育这个男人什么,因为换了她自己处在那样的情况下也是和朗月一样的想法,能痛痛快快杀人还能发泄自己的情绪,可是忍耐就是一种残酷的自我煎熬。

    她琢磨了半天,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很无厘头的话:“嗯,忍者神龟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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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书虫们,有声二三章出来了,可能是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能深刻体会到主人公的那种情感,所以听到颜颜为千秋配的那种悲伤的颤音,差点哭出来,不知道你们听了会不会跟我有一样的感觉?另外,那边只要颜颜菇凉有时间应该就会持续更新,谁要是有兴趣可以随时关注更新动态,以后我就不这么特地通知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世帝月,你就是我的天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城朗月对于她口中时不时冒出的怪异词汇已经是见怪不怪,只是一笑而过,也不多问。

    “你不必费心为我医治了,这天罚虽然一次比一次重,但似乎并不想要我的命,很快就会自行愈合的。”

    千秋气怒地抓住了他穿衣的手,不理会他,自行帮他清理伤口渗出的血。

    “千秋,我的骨血中天生渗透着水幻莲影的香气,只是从前并不十分明显,而自从我突破天君龙级后这香气便一夕之间彻底散发了出来,我的血也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不过我有办法隐藏香气和血液中的异样,所以不必担心会被人怀发现。”

    千秋在他身后抿了抿嘴唇,心里暖暖的,他总是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或者是想知道什么围。

    她低声应道:“嗯,为什么呢?”

    “在我十四岁那年,义父将连城山庄的事务交给了我,我开始正式涉足天下,那年冬日里的一天我外出办事,在经过一座雪山时遇到了雪崩,马被雪活埋了,而我却活了下来,是雪山上的梅花救了我,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我,那梅花后来竟然变成了一个老者。羿”

    千秋讶然道:“放翁?”

    连城朗月点头,“嗯,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放翁,他一见我便嚎啕大哭,跪在地上不停地给我行着大礼,叫我主人,当时我都被他给弄糊涂了。”

    想起当时那匪夷所思的情形,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继续道:“后来他也不管我信是不信,就告诉我我原本是身为三大创世神祇中的帝月大神,说我是因为沧雪的消失伤心过度,才会忘记了一切。”

    “创世神祇帝月?”

    “呵,其实我自己至今都不怎么相信,但在我身上总有些奇怪的事情发生,除了放翁给我的解释我又确实找不到更合理的说法,反正于我没有什么坏处,他要认我是他的主人,我也就随他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用银衣公子的身份行走各处,连城朗月办不到的事情银衣公子却能毫无顾忌地去做。”

    他这些话中的信息量太大,千秋可不想挖这个无底洞,只是道:“所以说你身上的香气和血液的异样也是因为你这个身份?”

    “传说是帝月创造了日月,他身上总是集聚着日光月华,如果我真的是帝月,那么血液中泛着这些星芒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至于骨血里浸染的香气……”

    他说着便抬起了手腕,光洁无物的手腕上忽然呈现出了华丽的莲花纹,莲花绽放,清香四溢,千秋忽觉眼前光芒一闪,就看到一个小东西摇摇晃晃地挂在连城朗月的手腕上。

    准确的说,那是一个巴掌大小、圆滚滚的小人儿,白白嫩嫩跟莲藕似的,头顶撑着一片比他的脑袋还要大的荷叶,像是撑了一把小伞。银色的头发像披风似的从背后垂下,又卷到了肥嘟嘟的脚面儿上。一双碧幽幽的眼睛清澈无比,宛若从水里捞出来的翡翠。

    这小人儿全身光溜溜的,也就只有一个水幻莲影的花瓣做成的小裙子,遮住了最私密的部位,耳垂和手腕、脚腕上戴着几串露珠似的水晶。

    小人儿好不容易手脚并用抱着连城朗月的手腕爬到了他的掌心,而后碧莹莹地眼珠子望了千秋一眼,滴溜溜一转,露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奶声奶气地说:“莲奴见过主人心爱的人,莲奴是帝月大人的小奴。”

    “……”

    千秋一直盯着眼前会说话的小东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果断地伸出手拈起了莲奴的小裙子,然后,很淡定地说:“公的?”

    “噗……哈哈哈……”

    连城朗月一个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小莲奴白嫩嫩的小脸儿红扑扑的,他捂着脸,头顶的大荷叶一卷,撅着屁股就躲了进去,再不肯出来。

    “他怎么了?”

    “自然是害羞了。”连城朗月很无良伸出手指,想把小莲奴给挖出来,“你信吗?我第一次见他时也做了和你一样的事情。”

    千秋回复给他一个表示理解的眼神,主要是莲奴那小裙子吧……呃,让人忍不住就想掀起来看看。

    连城朗月把依旧躲在荷叶里的小莲奴放到了地上,小幻却忽然以猫的形态蹿了出来,叼起莲奴就跑了。

    船外传来小莲奴糯糯的惊叫声:“求碧龙大人不要吃莲奴!啊,碧龙大人不可以咬掉莲奴的裙子呀……”

    千秋疑惑地问道:“这小东西认得小幻?”

    连城朗月道:“莲奴认识的不是你的小幻,而是千幻碧龙,据说在沧雪身边也曾有这么一条。”

    “你这个莲奴难道是那时候天界的水幻莲影修炼成的花灵?”

    “大概吧!”连城朗月说起这些总喜欢用个“大概”的字眼,显然他对自己这个堪称史上最终极大BOSS的身份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莲奴说他是帝月身上的圣神之气无意间衍化出来的一株莲花,后来沧雪赋予了他一个名字,水幻莲影,他便开始有了自己的灵魄,靠着每日吸收帝月身上的神气修成了花灵

    ,水幻莲影在水域大片繁殖,帝月又总喜欢躲在花丛里睡觉,于是几千年的时间让花香渗透了他的骨血。”

    说完,连城朗月笑对千秋,“如何,这神话故事有趣吗?”

    即使是事实摆在那里,让他无法否认自己的身份,可他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记忆,这些所谓的过往不过就是从放翁、莲奴嘴里听来的故事,仅仅是故事。

    千秋眨了眨眼睛,淡漠道:“毫无曲折离奇的桥段,这是我听过最烂的故事。”

    “呵呵,是啊,最无趣的故事,管他做什么。”

    连城朗月是真的无所谓,他就着千秋的手穿上了内衫,却看不到在他身后的千秋眼中藏着的深沉。

    朗月,你可知在你提起这些故事时,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旷古沉淀的忧伤,就像放翁第一次提起银衣曾有一个挚爱的人时,你当时也是这样。

    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但是帝月有。

    即使灵魂已然沉眠,也依然残留着永世都难以愈合的伤痕,帝月对沧雪,到底是怎样一种刻骨的爱恋?

    在她思索的时候,连城朗月已经穿好了新衣,又从船中暗箱里取了一个大锦盒出来放到千秋面前。

    千秋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衣裙,还有配套的首饰。衣裙乍一看是云一样的白,可手一触碰,又闪过海水一样的蓝。

    她将衣裙取出锦盒,轻盈的丝罗便像一泓清澈微凉的溪水冲过阻碍,一泻而下,在空中留下一抹银色的星光。

    宽大轻盈的裙摆和袖摆边沿点缀着片片晶莹的雪花,是将极品白晶石熔炼拉丝后,趁着未凝固的一瞬烫在了丝罗上,与丝罗融为一体,可丝罗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居然没有被烫出窟窿。

    千秋仰头看向连城朗月,嫉妒得很,“你到底私藏着多少宝贝?”

    连城朗月轻笑,“万梅山庄有一个仓库,放着不计其数的东西,听说都是帝月私藏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千秋把衣裙穿上身。

    “放翁说这叫海天一色丝,是帝月用神力从海面抽出的一匹丝罗,沾水不湿,遇火不焚,尘土不沾,我早前就料到你迟早会参加琼花宴,所以很早就用海天一色丝裁了这件裙裳给你备着,果然,派上了用场。”

    他说得简单,可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件衣服了,而是一件护身的神物。

    千秋指尖抚过臂上搭着的丝帛,一抹清透的蓝在空中飘舞,带着点点星光,宛若海水凌空流淌。

    她轻轻道:“传说帝月对任何事物都兴趣缺缺,他仓库里存放的那些东西应该……都是特地准备要送给沧雪的吧?”

    “你不需要在意这个问题。”连城朗月自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轻声道:“不管曾经是谁为谁准备的,但现在,这是连城朗月送给他最爱的女子的礼物,这个女子叫连城千秋。我说过了,自寻烦恼可不是你的作风,好了,接下来我们讨论另外一件事,昨日,你应该没有找到谷清夫妇吧?”

    “谷清夫妇?”千秋愕然转身看向他,“可是谷清不是早已经在十年前暴病身亡……”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忽然闪现出脑海,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谷清没死?被西堂的人秘密囚禁起来了?”

    连城朗月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并不清楚,我只是去问过九阳,他说谷清的命轮没有停止转动,凭这点可以断定人没死,只是无法断定人具体在哪里。”

    就在这时,小幻跑了进来,脑袋上还站着一只翠绿的鹦鹉。

    “死鬼,你死到哪里去了?死到哪里去了……”

    鹦鹉欠扁的声音把碧桐的德行学了个十足的像,小幻一甩头,把鹦鹉摁到了爪子下,眯着水晶瞳危险地瞅着鹦鹉,鹦鹉立马尖叫着喊道:“啊,老大饶命,小的老实交代,傅家有约,傅家有约!”

    连城朗月轻笑,“看来这次南兹一行的主要目的马上就可以达成了。”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连城朗月摇了摇头,“不,我不能去,我若去了,傅家就还是傅家,只不过是脱离了谷家的挟制而已,但若你一人去了,你就是救傅家于水火,让他们获得重生的人,往后傅家就会和金家、柳家一样对你忠心不二,你身边可依靠的力量越多,我才越是能安心。”

    千秋异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俊美高华的面容,看着他温柔睿智的眉目,默默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一吻,转身便没了人影。

    连城朗月抚着唇上的余温和馨香,温柔地笑着,低喃:“是啊,天下算什么呢?如果得到整个天下就能让人心得到餍足,那么,你就是我的天下!”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试探傅诚君,人生就是一场豪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海天一色丝做成的长裙穿在身上,就像是置身在柔和的水中,触感柔滑清凉,舒服极了,而且似乎还能让人体变得轻盈如风。

    做成的面纱覆在脸上,即使逆风飞行也没有任何妨碍呼吸的感觉。

    碧桐那只欠扁的幻兽鹦鹉把千秋带到了一座僻静典雅的小庄园,看门外匾额上的题字,应该是易家的别院围。

    千秋赶到时,地煞们已经潜伏在各个方位,八大天罡也静立两旁等待着,只有一个碧幽幽的身影上窜下跳,完全闲不住,白白糟蹋了那副倾国倾城的好皮囊。

    “小夜子,你总算来了,咦,你你你……你这身衣服哪儿来的?一看就是世上难寻的宝贝啊,你昨晚到底去哪儿挖人家祖坟了,也不带上我,绝交,我要跟你绝交!哎,你还有没有,分我一件吧!”

    千秋一把拍开两眼发光、只差没把口水流在她身上的碧桐,“我问你,为什么安排在易家的地盘上见面?”

    对于易家,千秋本来就心有芥蒂,除了易九阳,而如今得知易家族人曾经对朗月的无情,就更是没什么好感了。

    碧桐掏出一个纸条塞给了千秋,“喏,这是傅诚君今天一早找了个机会塞给神棍的,其实傅诚君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你想想,他要找到我们不容易,一般人首先想到的肯定是通过金家牵线,所以说他能想到的谷家人也一定想得到,金家这条线就不能用了,另外我估计瞎子都能看出来我跟你是认识的,而我最近又老跟神棍在一块儿,然后,你懂得了,哎,这傅诚君还是挺聪明的!”

    “人在屋里?”这地方里里外外就只有屋子里那股天幻天马的气息不加掩饰,十分的突兀羿。

    “是啊,不过你可抓紧点时间,他这都出来有一阵子了,要是拖延得久了,回去一定会被谷家人怀疑的,还有……”

    她就眨了个眼,眼前已经空空荡荡的了,天罡们暗笑:要是再听你唠叨下去,傅诚君才真的是死定了!

    对于傅诚君来说,他在这里多等待一分钟,就是向死亡靠近一大步。

    门忽然被打开,傅诚君下意识就站了起来,待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一颗心瞬间落下。

    门重新关起,千秋顾自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侧脸看向神色不安的傅诚君,也不开口要他入座,只是冷冷淡淡地问:“听说你想见本尊,何事?”

    傅诚君本就心里没底,如今面对千秋更是紧张,手里一片汗湿。

    他低头踌躇了一瞬间,抱拳单膝跪地,“傅家之前对夜尊主多有得罪,请夜尊主海涵。”

    “哦?你指的是什么呢?远的暂且不说,近的……是指在本尊的琴上下咒术一事吗?”

    傅诚君浑身紧绷,当日琼花宴上夜苍穹丝毫没有受到咒术影响,他们就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只是他们实在是惊讶,夜苍穹竟连咒术都能破除,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傅诚君想,反正在他决定来见夜苍穹的时候就已经把命豁出去了,命都不要了,还怕什么?

    他硬着头皮说道:“傅家本意并不想与夜尊主产生任何过节,但傅家依附于谷家,尤其碍于东王母的威慑,只能唯命是从。”

    “嗯,既然你们傅家对谷家唯命是从,那你今天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千秋明知故问。

    傅诚君终于敢抬起了头,素来温和忍让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赌!”

    “哦?赌什么?”

    “为傅家赌一条生路!”

    泛着海蓝的面纱下,千秋的嘴角微微翘着,她喜欢傅诚君这种说法,赌,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无止境的豪赌,赌名,赌利,赌命,赌情……

    她斜倚在椅背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姿态俯视着傅诚君,“你似乎对本尊有所隐瞒,你是在赌,但本尊看你除了赌命,还在赌情。”

    傅诚君浑身一震,猛然抬头,就看到那威慑逼人的少女正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凝视着他,他迟疑了一瞬,心里渐渐明白了。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她只是在等,等自己一五一十地向她交代,等自己献上十足的诚意。

    傅诚君急迫地望向千秋,“既然夜尊主什么都知道了,就请夜尊主救救雪柳,我不能看着她在那条路上万劫不复,作为一个男人,我更不愿……更不愿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去做那种事,雪柳天性单纯善良,她跟谷灵溪不一样,每次看着她的眼泪,我就痛恨自己的无能……”

    千秋眼神淡漠地睨着他,久久不语。

    自从琼花宴上再次见到傅雪柳,她就看出了傅雪柳的异样,从前的傅雪柳即使偶尔会有发小姐脾气的时候,但举凡出身高贵的千金小姐哪个没有几分矜骄?就像傅诚君说的,傅雪柳本性还是纯善的,而且资质不凡,身上透着股灵气。但是现在的她,曾经空谷幽兰般的气质已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谷灵溪如出一辙的妖邪媚俗之气,所以千秋猜测她也开始修炼罗刹宫的秘法了。</p

    靠着与男人交合,盗取精阳来修炼,哪个男人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练这种功法?

    “要本尊救你那表妹,不是不可以,至于条件嘛……”千秋随手将一粒丹丸抛到他面前,“碧桐的毒术你应该听说过,你是要自己的命,还是要你那表妹的清白,选择权现在就在你手上。”

    傅诚君几乎连一刻都没有犹豫,捡起丹丸就吞了下去,眼中是面对死的绝望,却也是为爱而死的决然。

    “能否请夜尊主派人代我转告雪柳一句话?让她好生爱惜自己,好好活下去!这是傅诚君临死前唯一的心愿!”

    千秋站起身,料峭秀丽的眉峰扬起,清声道:“本尊的人可不是替你传话的小喽啰,这些话你还是自己去跟她说吧!”

    “什、什么?”傅诚君有些反应不过来,讷讷地问。

    千秋朝着门扉的方向说道:“都进来吧!”

    碧桐鬼鬼祟祟地推开门,嘿嘿地笑着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天罡们也尾随而入。

    千秋扫了眼仍跪在地上的傅诚君,道:“你也起来吧!”

    碧桐在外头瞧热闹瞧了半天,兴冲冲地杵到傅诚君面前,拍了拍人家的肩膀,“傅诚君,我吧,一直觉得你太弱了,不大牢靠,不过今天我得跟你道个歉,你很不错嘛,不贪生怕死,够爷们儿,我看好你!其实小夜子刚才给你吃的不是什么毒药,不过就是颗普通的培元丹,虽然确实是由各种毒物提炼而成,不过能帮你清除疾速修炼而造成的隐患,不过,你要是真想尝尝我炼的毒药,我倒是可以免费送你几瓶,你要不要?”

    傅诚君还处在懵懵懂懂的状态,千秋一把拍开了碧桐,对傅诚君道:“今天来找本尊是整个傅家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是族中长老和我舅父商量后才做出的决定,也是他们派我来的。”

    千秋眼中凝聚着浓浓的杀气,语速极其缓慢,“你应该知道,如果这是你傅家串通谷家给本尊下套,那你们的下场……”她刻意停顿了片刻,才道:“本尊绝对会让傅家比当初的叶家更风光。”

    傅诚君怔了一下,心道这夜苍穹看着年纪比他还小,可这股气势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好在他今天没有任何欺瞒,否则,就是这份恐惧也足以让他主动招供了。

    他镇定道:“夜尊主请放心,傅家不会拿举家存亡冒险!”

    “天台兰仓,醉梦银居,谷家与罗刹宫暗中勾结藏匿的秘密除了这两处,可还有别的?”

    她……竟然都知道?!

    傅诚君不得不再次惊叹,他答道:“我们傅家目前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两处,可是谷家终究对我们有所防备,我们所知道的也并不多,甚至可能都没有你们掌握的信息多。”

    千秋暗自琢磨着,目前除了天台兰仓和醉梦银居,也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可疑的地方了。

    她又问:“那你们傅家有谁进过天台兰仓?”

    “我!那个罗刹女……对我有意,想让我放弃雪柳,跟她一起,还说是我如果答应帮她,说服族中长老和舅父全力跟罗刹宫合作,而不是受谷家驱使,她可以让我得到更多的东西,所以她曾带我进过天台兰仓,可是那传说中的医仙药库,既是天堂,也是地狱。”

    “既是天堂,也是地狱?”碧桐在一旁好奇地琢磨着这话中的意思。

    千秋静默了一瞬,拂衣而去,留下一句话。

    “照原定计划部署吧!”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舞之女神,火一样的夜苍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看之前,墨墨建议大家先找到一首曲子打开,印度舞曲《欢快的跳吧》,伴随着音乐看这一章的内容,绝对会有种热血膨胀、浑身都蠢蠢欲动的感觉)

    千秋到了碧波江的时候,琼花宴已经开始,此时,冥安若雨正在江面上最大的一座青玉舞台上跳舞。

    今天水面上的花台又变换了位置,千秋要想过去就必须要绕一个大圈,很麻烦围。

    她眨了眨眼睛,无视众人齐刷刷射来的惊愕目光,直接从冥安若雨面前踏着水面如履平地地走过。

    冥安若雨舞步一顿,乐曲骤停,她一双妙目怒视千秋,敢怒却不敢言。

    “你继续,不必管本尊。”

    千秋说完继续优哉游哉地往自己的花台处走,冥安若雨努力说服自己无视那个煞神的存在,可是她挽着水袖,却怎么也跳不下去了。

    “啊,本公主不跳了!不跳了!”

    看着气急败坏甩袖离开的冥安若雨,再看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副不关我事模样的千秋,人们真不知道她究竟是无意还是有心羿。

    “袖舞江山”这一局是随机安排登场顺序,冥安若雨离场后,青玉舞台上空又接连显示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金红绡、北司皓月、柳絮……

    她们每一个人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别出心裁,就连柳絮这个胆小的姑娘也以一支柔美空灵的舞蹈吸引了众人的眼球,与她们比起来,千秋完全就是空手上阵,什么都没有准备过。

    而且,关键是……她在人面前总是冷冷清清的姿态,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舞?

    头疼!

    在千秋拧眉纠结的时候,谷灵溪和花倾城也相继上了台。

    谷灵溪的舞一如她的人,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却舞动着少妇才有的风情,扭腰摆臀,勾动着男人们心中的那根弦。

    千秋看着看着,忍不住四下里找寻连城朗月的身影,想看他是否也和其他男人一样直勾勾地盯着谷灵溪,只可惜,始终没看到他的身影。

    脑子里禁不住浮现出昨夜那彻夜的疯狂缠绵,千秋面纱下两靥酡红,清冷幽深的眸子里含着温柔的水波。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写画着,等回过神时看到自己写的那句话,她睫毛轻颤,垂眸抿了抿唇。

    “少年初识情滋味,一晌贪欢”。

    像是怕被人看到似的,她果断挥袖抹去,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南风离和北司青君一直留意着她,看着她心不在焉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两人心中涌上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今天……跟往常很不一样,她此刻是真的幸福着的。

    她这份幸福是因为谁?

    她的心里此刻在想着谁?

    打破她眼中清冷孤独的那一抹羞涩,又是为谁而生?

    耳边忽然传来一串节奏感强烈欢快的音乐,拉回了千秋的注意力,她看着不知何时站在台上的花倾城,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一身火红、金片耀眼的印度舞蹈装束……还真是……额,久违了……

    千秋忽然觉得有花倾城这么个人存在这个世界也挺好,总能时不时让她看到这些快要被她遗忘的东西。

    魅惑有神的眼睛,柔软的腰肢,***的异域风情,再加上那独特欢快的曲调,给了观众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而且花倾城这舞蹈动作比起她弹琴下棋的技艺可是好上太多了,她在现代的时候应该是学过的。

    此时的千秋完全没有身为参赛者的自觉,倒像是个观众,饶有兴致地看着花倾城极富动感的舞蹈,熟悉的节奏让她身体里一些久违的感觉开始复苏。

    忽然,花倾城的目光不期然地射了过来,千秋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挑衅。

    “世间都传夜尊主博学多才,乃当世无人可及的才女,想必倾城这舞蹈夜尊主也不会陌生吧?倾城倒是有个主意,想邀夜尊主上台竞技一番,可否?”

    千秋抚了抚额,眼中无奈一闪而过,心中叹息:花倾城,你就不能老实一点吗?

    围观的人们见花倾城向千秋发出了挑战,越发兴致高涨,他们早就对夜尊主的舞姿充满了期待,只是……

    “夜尊主!夜尊主!啊!”

    连理桥上有个少年兴奋地为千秋呐喊,一看就知道是尊主大人的狂热粉,可是他刚喊了两声,脑门儿就被身边的大汉拍了一巴掌。

    少年疼得一声惨叫,扭头瞪着大汉,“大哥,你干嘛打我?你不也崇拜夜尊主嘛!”

    大汉捂住了少年的嘴,小声道:“我是崇拜夜尊主,可你也不想想,花倾城这舞扭腰摆臀的,夜尊主怎么跳?万一夜尊主不会跳,那你这么喊不是让夜尊主难堪吗?”

    少年顿时瞪大了眼睛,“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夜尊主这下不是要被花倾城给奚落了?花倾城这女人真是讨厌,老是跟夜尊主过不去……”

    少

    年还在叽叽咕咕地发着牢***,可两人的对话却是迅速传开,人们看向千秋的眼神也越发的怪异。

    的确,夜尊主这么个冷冰冰、高高在上的人……人们实在想象不出她跳舞会是个什么模样,更别说……还是这种舞。

    慕天卓见千秋迟迟不动,有些担心,她是不是真的为难了?

    他皱了皱眉,上前高声道:“琼花宴一向乃独舞,从未有两人同台竞技的先例,花城主的要求不合规矩,还请继续……”

    慕天卓想为千秋解围,可是这么一来即使花倾城不再要求千秋上台,千秋却也有了认输的嫌疑。

    认输?那是什么东西?

    空中蓝白色交映的身影一闪而过,全场一阵哗然躁动。

    夜尊主……上台了?!

    之前挨了一巴掌的少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台上那道身影,兴奋道:“我就知道夜尊主不可能认输的,让她认输肯定比死还难受!”

    青玉台上,花倾城的舞蹈还在继续,只是有些不大自然了,因为她在千秋眼睛里看到一种火一样的强烈的自信,那种让人恨得咬牙的自信就好像在对她说……“你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千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衣服虽然飘逸,不会给她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但用古风味十足的衣裙来跳印度舞,这种不伦不类的事情她实在是不想去干啊!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她毫无顾忌地把腰间的宝石扣解开,脱去外袍,上身便只剩下了一个抹胸,然后又拿外袍上扣着的臂纱做了头上的纱巾。她将鞋袜一脱,甩手丢到了一旁。

    当众脱衣露足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在她做来反倒有种令人赞叹向往的潇洒。

    赤膊、赤足、纤腰,雪白的肌肤与海蓝色的丝绸相互映衬,海之女神般圣洁而美丽。

    “你真是,叫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就不怕我忍不住剜了这些人的眼睛?”

    千秋耳边忽然传入一声温柔而无奈地叹息,可她四下环顾,却找不到那人的踪影,之后,那声音却含着暧昧的笑意说道:“好在我早有防备,昨夜没有在你这些地方留下痕迹,否则,千秋啊,你日后要如何见人啊?”

    千秋的脸涨得通红,这个可恶的男人,人前装得君子,人后却这么……这么……

    不要脸!

    忽然,天外一道耀眼的银色光芒向千秋飞来,笼罩在她身上,在她额头、脖子、手臂、腰、脚腕各处幻化出一整套华丽璀璨的银饰,使得她这一身临时改装的行头竟也完全不输于花倾城那精心准备的舞蹈服了。

    花倾城眼见自己的舞台完全被千秋抢去了风头,恨得直咬牙,她向自己精心调教的乐师们使了个眼色,乐师们陡然提高了声音,而她自己在展示出一个高难度的动作之后更加卖力地跳了起来。

    千秋勾唇,邪气地笑了笑,传音给连城朗月道:“你可看好了,能看到我跳舞的机会可是不多的。”

    她伸手一抓裙摆,整个人迅速背对观众,高挑的背影随着音乐婀娜款摆。一刹那的工夫,音乐陡然变得动感十足,她潇洒回转,双眸一如往常炯然有神,却又透着与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的……火一样的热情。

    她的舞蹈像是在演绎着一个故事,虽然观众里很少有人能完全看明白故事的内容,但情绪却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而起了共鸣。但看着她忽而双眉轻颦,似有无限哀愁难以倾诉,忽而又笑颜璀璨,表达着无法抑制的欢喜;忽而侧身垂睫,娇羞婉转,欲语还休,忽而又明眸带嗔,带出叱咤风云的震怒;忽而轻柔地舞动着腕臂,画眼描眉,柔媚妖娆,忽而又挺身屹立,似按箭引弓,蓄势待发。

    热情、欢快、神秘、妖娆、潇洒……

    尽情曼舞的她仿佛忘记了所有,所思所想只有一件事,那便是跳舞,用尽全部的生命去跳舞!

    这样的夜苍穹,谁曾见过?

    她……真的是那个不苟言笑、冷漠如霜的夜尊主吗?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意外来客,绝艳国师风箫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程中,花倾城几次以对舞的方式给千秋使绊,都被千秋一一化解,而且这也使得千秋在舞台上施展的空间越来越大,到最后把她彻底逼到了死角。

    那些配乐的乐师们本来就是花倾城的人,此时见他们的主人已经无法施展,如果他们再弹奏下去,反倒是为千秋锦上添花了,这种蠢事他们要是做了,回头不得被城主骂死?

    音乐骤停,胜负已分围。

    千秋淡然走到一旁恢复自己之前的装束,而后转身对花倾城道:“你输了,正好,本尊应该也没有必要再单独跳舞了。”

    她正要转身离开,花倾城忽然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站住,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千秋侧身回眸,冷冽的目光掠过花倾城的手,凝注在她脸上,冷漠道:“松手!”

    花倾城被那目光一慑,手禁不住抖了一下,可她好歹也曾在商场上游走,都说商场如战场,胆魄她还是有的,她早就想找夜苍穹问个明白,所以这一次她不打算轻易放弃。

    上次琴战,夜苍穹跟上了她弹奏的笑傲江湖琴曲,她认为那足以证明夜苍穹和她一样是穿越来的,可是事后她听别人谈论当时的情形,那些人竟然说夜苍穹虽然追上了她的曲调,但当时弹奏的却是与她不同的曲子羿。

    怎么可能不同呢?她当时听得清清楚楚,总不至于是出现了幻觉,一定、一定是夜苍穹用了什么妖法。

    “你别故弄玄虚了,就算你骗得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人,但你骗不了我,你心里清楚,我们是一样的,所以你瞒不过我!你到底是什么底细?你刚才的舞是专业舞蹈家的水平,难道……你原来是跳舞的?”

    “你认为你有何立场这般质问本尊?若你认为这世上所有的人都该对你耳提面命,为你神魂颠倒,那本尊便是你人生中的异数!本尊再给你一次机会,松、手!”

    花倾城心有不甘,非但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她讨厌这种被人站在高处愚弄的感觉。

    “你如果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松手的,还是你想让我告诉这些人,你其实是个附在别人身上的鬼魂、妖怪?”

    千秋冷笑,“你认为你本人有资格说这种话吗?若本尊是妖怪,你呢?你……”

    千秋话还没有说完,花倾城忽然一声痛楚的疾呼,匆忙缩回了手,她的手背上插着一枝艳红的牡丹,鲜血正从牡丹根部汩汩流淌。

    坐在连理桥上的谷繁雨一声怒喝:“是谁胆敢在我东王母面前暗箭伤人?”

    是啊,是谁呢?

    万人瞩目中,碧波江上一艘画舫缓缓驶入人们的视线,红色的船,红色的牡丹花纹,红色的锦罗纱帐,红色的珠帘流苏……

    红、红、红,除了红,还是红。

    软红扬绣,艳香飘江。

    温柔靡雅的声音自船内响起,似春风轻拂,若情语呢喃,不知是想撩动谁家的心扉?

    “姑娘,疼吗?”

    花倾城神魂一晃,愣了一下。

    可是随后,那温柔惑人的声音说出的话却冷酷得叫人心寒。

    “有人告诉本座,用美人的血浇灌出来的牡丹最是凄艳绝美,只是魂魄不在,美人再美,也是一具死尸,血再艳,也是腐臭的死水,姑娘,你说,本座说得对不对呢?”

    花倾城不是蠢人,听出了对方话中有话,心虚道:“倾城听不懂阁下在说什么。”

    而在她旁边站着的千秋,自打这船出现在江面上,便如石像般一动不动地望着,闪烁的眸光中似惊似惑,似含着千言万语。

    两岸围观的人群认出了那船上的标志,皆是大惊失色,纷纷跪地俯首。

    “拜见国师大人!”

    千秋看着那层层叠叠的红纱,心中越发的疑惑。

    国师?这船上之人便是那个南兹国师,风箫情?

    不是……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人吗?真的……不是吗?

    “起吧!”风箫情轻轻一语,又将话锋指向了花倾城,浅语悠然,“天姿城城主花倾城,前城主花嗣莫之独女,生来三魂不定,故而体弱多病,三年前因亲人亡故而伤心过度,又受雷电惊吓,不幸香消玉殒,可三日之后却忽然死而复生,性格也突然大变,所以,现如今占据了这具皮囊的你,又是谁呢?”

    风箫情的话说得像风一般轻柔,却在场上掀起了惊涛巨浪。

    什么?真正的花倾城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其实是被鬼魂附体?

    “呵,难道国师大人也与夜尊主相识?否则倾城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国师大人如此中伤于我。倾城一向认为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鬼魂之说,只有那些愚昧迷信的人才会相信这种鬼话,国师大人说我不是真正的花倾城,也该有凭有据,否则,便是空口污蔑。”

    “哦?你要凭据?这样啊……”风箫情软软的声音透露出一丝苦恼,转而,他慢悠悠地说:“

    本座的话便是凭据呀!”

    风箫情说得理所当然,花倾城下意识就想反驳,可是她残存的理智像一盆冷水浇在心头,她赫然明白,不管她说什么都无法反驳风箫情的话了,因为风箫情是南兹国的国师,是拥有看穿人魂魄的能力的国师。

    在如今的南兹国,“风箫情”这三个字拥有着比冥安隆那个皇帝更大的威信,在所有南兹国百姓的心里,国师代表的就是天理。

    花倾城万万没有料到,一个忽然出现的人,几句话就将她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以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就连天姿城的人,恐怕也会视她为妖孽。

    “国师大人既然如此笃定自己的话,那么她呢?”花倾城蓦然指向千秋,冷笑,“她跟我是一样的,如果我是鬼魂,那么这个女人也一样!”

    千秋挺直着身体站在那里,看似不为所动,可谁又知道她此刻心中的忐忑?

    以前面对爹和师父这些人对她的好,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卑鄙的小偷,偷走了原本属于真正的连城千秋的一切,一旦这个秘密被揭开,那么自己珍视的亲情、友情,甚至是……朗月的爱,是不是都将离她而去?

    还有,小夙是不是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窥探到了这个秘密?知道了……他的穹姐姐只是一个孤魂野鬼?

    周遭人异样的目光她不在乎,可是那些她在乎的人是否也会和这些人一样?质疑,恐惧,嫌恶,甚至是……憎恨!

    风箫情轻轻一笑,简简单单的一声笑却勾得人心痒痒的。

    “姑娘,本座眼睛还算清明,谁是人,谁是鬼,谁是神,谁是魔,本座还是分得出来的,夜尊主确实是夜尊主,而你却不是花倾城。”

    花倾城闻言,怒不可遏地瞪大了眼睛,喊道:“这不可能!她明明就跟我一样!一定是你在袒护她,堂堂国师竟然袒护一个异类妖怪,你就不怕有损你国师的声誉吗?”

    画舫上,风箫情的护卫一声厉喝:“放肆!”

    风箫情却并不动怒,淡淡道:“本座不贪财,不图名,与你无冤无仇,何必编个谎话与你一个女子过不去?本座句句属实,夜尊主确实与你不同,若有假话,不得好死。”

    这个结果是千秋没有料到的,也是花倾城没有料到的。

    一无所有的滋味加身,让花倾城心中越发对千秋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怨恨,她扭头不甘地瞪了千秋一眼,纵身跳下了碧波江。

    “啊,花倾城……啊不对,是那鬼……呃,鬼魂……投江自尽了吗?”

    “国师大人既然说是鬼魂,鬼魂应该不会死吧?”

    “死了也是活该,还想拉上夜尊主做垫背,呸!”

    “那……会不会附身在我们身上?”

    “我艹,这种丧尽天良的话你都说得出口?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

    ……

    议论声骤然降低,人们纷纷搓着手臂聚成堆,惶恐地左顾右盼,生怕真的有鬼魂来附身。

    千秋淡淡扫了眼水面,涟漪一圈圈散开,又渐渐归于平静。

    花倾城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人,她敢跳,就说明她一定是会游泳的。

    不过花倾城并不值得她留意,她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风箫情究竟……是不是……

    “夜尊主,国师大人说想请您船上一叙,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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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叫风箫情的国师大人究竟是谁,我想聪慧如你们应该已经有了答案,2.14情人节本来想写个像圣诞五狼记那样的特别篇,但是时间不够,没顾上,又正好写到了这个情节点上,赶上了他出场,也算是让久违了的他赶来陪千秋过情人节了吧,哇哈哈,好开心,话说……从风箫情出场的种种表现来看,你们有木有觉得他的性情与之前那个他变得不同了?变得残酷、狠绝、妖媚了?

    另外,进了读者群的菇凉们反应说很多读者都不知道墨墨的群号,所以在这里我再说一下,我的读者群,清墨竹园,群号232886807,我时不时会在群里跟渣渣们剧透哦,欢迎更多的腐女狼女无良渣渣们加入这个大家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熟悉,陌生,魅惑人心的狐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护卫在船上一声吆喝,船与青玉台之间的水面上便骤然幻化出一条木板铺就的道路,两旁牡丹接踵绽放,花团锦簇,雍容华贵之中透着逼人的妖艳。

    一股红浪在木板路上席卷而来,无数花瓣似地毯般将木板路铺成一片绯红。

    如此邀请的阵仗,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位国师大人对夜尊主是非同一般的看重围。

    千秋毫不犹豫地踏着这条繁花铺就的道路走上了画舫。

    护卫将厚重的红纱幔掀开,千秋脚下停顿了一瞬,之前毫不犹豫,此刻反而生出了些许忐忑。

    待千秋走了进去,纱幔再次被放下,阳光透过重重红纱,使得偌大的船舱内也是朦朦胧胧的一片红,就连看东西都有些不大真切。

    一面薄薄的红纱挡在她面前,纱后是血红的玛瑙珠帘,珠帘的那一头隐约有一个人影横卧,青丝洒了满身,妖娆无边,魅惑无疆。

    千秋犹豫着伸出手,掀起了薄纱,就在这一刹那,里面的红影瞬间消失,她只觉耳边一缕香风拂过,便已被人自身后轻轻地抱住,两人之间还隔着那层薄薄的纱。

    面前的玛瑙珠帘轻轻摆动,拂过千秋的额头,留下点点微凉的触感,身后却是一片温香暖意羿。

    身后的人比她高出了许多,这让千秋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小夙也比她高,但是远没有高出这么许多,再者小夙离开她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也不可能长得这么快啊!

    千秋一动不动,心里开始生出防备,但又怕伤错了人,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身后之人抱着她,尖尖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脸颊隔着薄薄的红纱,在她脖子上蹭了蹭,千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像是被狐狸蹭了蹭,又像是……被妖精给缠上了。

    她为自己这个想法暗暗发窘,但她就是讨厌不起来。

    “我终于见到你了,好开心,真的、真的好开心。”

    柔媚轻软的声音在她耳边拂过,似含着道不尽的深情,甚至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不管是谁听了这话都会觉得自己是被这个人深深地、无可救药地爱着的。

    千秋无法判断这是别有用心的魅惑之术,还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倾诉,如果是后者,那么……他真的是小夙吗?

    “是……你吗?”千秋心软了,犹疑地轻声相问。

    风箫情的手指勾下她的面纱,又抵在了她的唇上。

    “嘘,不要问,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的我究竟是谁。”

    他收回手指,千秋虽然僵着脖子,但还能勉强看到,他……他又把手指放到了自己的唇上。

    间接……接吻?!

    耳边传来他魅惑磁性的一声轻笑,他又将脸深深埋进了千秋的肩窝,深深地吸了口气,满足地呢喃:“穹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每一个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你,不管我变成了谁,我对你的这份心永远不会变,你喜欢他们,我就可以为你变成他们的样子,但是我与他们不同,我只属于你,我是你的,你一个人的,我的心,我的身,我的灵魂,永生永世都只有你一个主人。”

    气息是熟悉的气息,可是人却是这么的陌生,千秋实在无法相信此刻大胆地抱着她,对她做出这些亲昵暧昧的举动的人,会是那个……那个连跟她说一句话都会脸红的少年!

    他变了,彻底的变了,如果说曾经那个他是初成人形懵懂天真的小狐狸,那么如今的他便是看尽红尘、魅惑人心的狐王。

    自己终究还是没能……守护住他那方净土。

    这样的他只让千秋感到一阵阵的心疼。

    “我比你大,是你的姐姐,你该像从前那样叫我。”

    风箫情盯着她的侧脸,眨了眨眼睛,慢慢地说道:“不、要,我不要再叫你穹姐姐了,你总说你比我大,让我叫你姐姐,可是我一直都不喜欢这样叫你啊,我不喜欢做你的弟弟,不喜欢你用看弟弟的目光注视着我,所以我用三年的寿命换来了三年后的身体,你看,现在的我比你更高了,长成了真正的男人,可以像这样抱着你了,我比你大了,不用再叫你姐姐了哦!”

    “什么?你不惜折寿逆天促使肉身生长?”

    千秋一声怒斥,挣脱他的环抱转身瞪着他,这才发现他的上半边脸被一张金色的面具遮挡住了,但是脸部的轮廓和整个身形确实比以前更加成熟了。

    胸臆间邪火更胜,千秋沉声道:“你疯了吗?折去三年寿命,就为让这具身体提前三年长大?有意义吗?”

    风箫情定定地看着她,面具下一双眼睛卸去了人前的伪装,荡漾着潋滟动人的金色,他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地扬起,指尖描过千秋的眉眼,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到脸颊边,将一缕秀发揽到自己唇畔,轻轻一吻。

    “穹儿,你在为我心疼吗?”

    他越是摆出这副陌生的姿态,千秋就越是心寒,冷着脸将自己的头发抽回,“不要再这么叫我!”

    <这不是她的小夙,小夙总是很乖巧地叫她穹姐姐,而不是这样的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让她无法招架的邪媚之气。

    风箫情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目光顺着千秋的发丝回到了她的脸上,嘴角笑容依旧,那份温柔的笑容与连城朗月竟是七八分的相像,但又多了一丝令人见之心碎的东西。

    “好,你不高兴我便不叫了,穹姐姐,我好疼,身体无法短时间内适应逆天生长的变化,骨头和皮肉总是时不时像千万根针扎似的疼,真的很疼,可是每次疼的时候我总会想起你,想着你,便觉得不是那么疼了。折三年寿命换身体逆天生长,这么做在旁人看来或许毫无意义,但是对我却不同,长大了,你就不会再把我当成小孩子,长大了,我就可以不再叫你穹姐姐,长大了,我才能作为一个男人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躲在你身后,你知道我有多恨那种感觉吗?”

    千秋讷讷地启唇,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风箫情动人的眸色瞟了她一眼,简简单单的一眼,却流露出无限的风情,他幽幽笑着,一双金瞳望进千秋眼中,轻声呢喃:“是啊,你说,这是为什么呢?穹姐姐!”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柔软魅惑的声音像一道道摄魂的魔咒,让千秋的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她咬了咬嘴唇,着恼道:“小夙,不准对我用你的媚术!”

    “呵呵,穹姐姐,小夙没有用媚术哦!”

    他说他不喜欢叫她穹姐姐,那是因为穹姐姐这个称呼会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可是此刻这一声“穹姐姐”反倒让两人之间更添了一种别样的暧昧。

    他捧起千秋的手,皱了皱眉头,“穹姐姐,你的手还是这样的冷,怎么捂也捂不暖。”

    说罢,他将千秋的手放到了自己唇边,说是取暖,可嘴唇却总是似有若无地擦过千秋的指尖。

    此情此景,让千秋不得不被迫接受一个事实。

    小夙,长大了,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会轻易就让她指尖发烫的异性。

    “呵呵,穹姐姐,你的手暖了。”

    千秋别扭地移开眼睛,不敢看他,“小夙,你……放开我。”

    “嗯?为什么呢?以前,穹姐姐也是这样牵着小夙的手啊,为何现在就不喜欢了呢?”

    他的语气似乎是透着疑惑,可仔细听来分明是带着魅惑的笑意。

    千秋有种虎落平阳的感觉,不,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是……风水轮流转?该死,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她绷着脸闷声道:“小夙,你不许这么对我!”

    风箫情金瞳中光芒一闪,忽然张臂将她紧紧地抱住,不同于之前,这一次他抱得很紧,很紧,这种霸道强势像西陵御,又像南风离,千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穹姐姐,小夙不想跟你分开,真的,片刻也不想,你可知这段时日我每日都像在熔炉里苦苦地煎熬着,见自己不喜欢的人,说自己不喜欢的话,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就是连我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我是你的小夙,还是冥安夙?还是风箫情?还是别的什么人?我分不清楚了,我唯一能清楚地知道的就只有一件事,我想你,想见你。穹姐姐,小夙变得不是你曾经的那个小夙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声名丧尽,被撕下面具的叶梨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怪他?

    千秋不由得苦笑,“我凭什么怪你呢?有什么理由?又有什么资格?”

    风箫情急道:“不,不是的,小夙是你的,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可以……”

    “小夙!”千秋打断了他的话,认真地看着面具下那双惊艳绝伦的金瞳,“你是自由的,你只能属于你自己,我是救过你,但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你早已经不欠我什么了。”

    “不,我不要!羿”

    风箫情忽然变得异常的激动,这一声不要甚至透着一股暴戾之气,可是转眼之间,他又如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似的殷殷地看着千秋,好像之前那个他不过是千秋的错觉。

    “穹姐姐,你是不是生小夙的气了?怪我毁了你的梦,没有做你心目中的小夙,是不是?围”

    千秋轻声叹道:“小夙,你离开时给我留下的信你还记得吗?你说得没错,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把自己的理想强加在你身上,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可能永远按照我的意愿无欲无求,纤尘不染,是我错了,所以我根本就没有理由怪你。”

    风箫情静静地听着她的话,过了一会儿,眼尾又勾出了之前那种妩媚撩人的笑意。

    “我那信是骗你的,不过我明白了,你是不想束缚我,可是呢……”

    他俯身,唇瓣似无意地擦过千秋的耳垂,低柔的声音含着笑,“我是自愿用锁链将自己铐住,把锁链的另一头交到你手中的,小夙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如果你不想要我,我可以离你远远的,等到你什么时候需要我了,我还是会回到你身边。”

    千秋心里百感交集,到底是怎样的心理煎熬让小夙拥有了这些偏执的想法?

    “小夙,既然你在这里过得不高兴,那就跟我走吧,我不会再逼你按照我的想法生活,你可以按照你的意愿做你想做的事。”

    风箫情沉默了,他放开了千秋,冗长的红衣随着他的脚步在身后拖曳,冷艳而凄美。

    修长的手将纱帐拨开一条缝隙,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金色的面具,红润的嘴唇,那种神秘妖艳的美简直让人窒息。

    他回头看向千秋,正好一缕风将他的鬓发和耳垂上的红流苏吹动,说是妖冶,却又有种超脱人间烟火的谪仙之姿。

    “不。”

    他答复得如此坚决,声音却轻柔得像是梦呓,情深款款。

    “我不能跟你走,我是你的,便只为了你而活着,可现在的你并不需要我,我若在你身边只会造成你的困扰,而且呀,我现在是南兹的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还不够,我必须把我上面那个人彻底踩在脚下,才有资格对你说出那个秘密,你等着我,不,你不需要等我,我会竭尽所能尽快追上你。”

    他说完又转过了身看着外面,千秋则看着他高大俊挺的背影,默默无语。

    虽然她一直自负可以看穿每一个人的心思,可是总有那么几个人,总是让她尝到挫败的滋味。

    风箫情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冷漠、嘲弄、狠绝,千秋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正疑惑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他已经向她伸出了手。

    “穹姐姐,你过来,外面可是正有好戏看呢!”

    看着现在的他,风华绝艳,千秋却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她没有牵他的手,顾自走到他身边,透过那条缝隙正好可以看到青玉台的情形,但此刻的青玉台上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景致。

    叶梨若大概是在千秋下台之后被抽中的舞者,但是现在站在台上的她别说是一舞惊四座了,就是连最基本的颜面都保不住了,她竟然在……当众解衣服!

    千秋凝神听着观众的议论声,约摸听出了苗头,叶梨若开始上台的时候本来还好好地跳着舞,想也知道必定是飘然如仙的形象,可是后来跳着跳着就忽然变了个人似的搔首弄姿,大跳艳~舞,直至连衣服都接了开,被她一件件抛飞。

    如果单是这样,人们可以猜测她是被人下了药陷害之类的,起码还会对她抱有同情的心态,可是在她解去衣服之后,那娇嫩的皮肤上竟然布满了男女欢好留下的痕迹,有些已经开始淡去,有些一看就是昨夜留下的。

    这下,周围才真叫炸了窝了。

    “真是没想到啊,这叶大小姐平日里高贵娴雅,知书达理,居然还没成亲就已经是残花败柳了!”

    “不过她迟早都是要嫁进连城家的,出了这么一出虽然颜面尽失,但依朗月公子的为人应该是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真的抛开她不负责任了吧,说不准倒还成全了叶梨若,叶家被灭了这么久,朗月公子一直不迎娶她进门,她恐怕也不安吧!”

    “嘿,你怎么就能断定她身上那些一定是朗月公子做的?万一……”

    “你什么意思?叶梨若好歹也是世家出身,温柔善良,说句不该说的,她跟谷家千金不一样吧,怎么可能背着朗月公子干出那种……”

    嘈杂的议论声中,有那么一些人像是终于听不下去了

    ,纷纷站了出来,将矛头指向了台上的叶梨若。

    “太过分了,没想到堂堂叶姓世家的大小姐竟是这等水性杨花的女子,连城少庄主连日来一直都不眠不休与我们彻夜商讨武林大事,你身为他的未婚妻,非但不为他分忧,反倒与人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实在是为少庄主感到不值!”

    “没错,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想与你一个女子为难,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因为你这样一个女人而毁了少庄主的名誉!”

    ……

    说话的几人都是在南兹颇有名头的帮派人物,他们确实不可能闲着无聊陷害一个小女子。

    偏在这个时候,又有人窃窃私语:“哎,听说有一种药女人要是吃了就会变得……呃,咳咳,那个你们懂得,青~楼里很多姑娘都用的,不过是药三分毒,这药据说服用的日子久了,毒素就会蚕食人脑,身体也会变得十分敏感,我看刚才叶梨若那样子很像……”

    连篇的议论像杀人不见血的刀,一把接着一把地飞向叶梨若,早已经清醒过来的她才刚意识到自己浑身衣衫不整,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在她耳边充斥着这些不堪的议论,眼前是那千千万万锐利、嘲笑、不屑的目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要她以后如何见人?

    “是连城少庄主!”

    连城朗月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叶梨若一见到那人群中最为耀眼的一个人,立马像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泪水盈盈,期期艾艾地唤道:“月哥哥,月哥哥,帮我,梨若好害怕……”

    连城朗月一步步走出人群,飞身越过江面上了青玉台,在几步之外看着叶梨若,那陌生、震惊、沉痛的眼神让叶梨若不由得愣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月哥哥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明明知道的,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跟他有……肌肤之亲……

    “梨若,你……太让我失望了!”连城朗月像是废了好大的气力才开了口,可声音却那么低哑。

    叶梨若猛地瞪大了眼睛,“月哥哥?你……你在说什么呢?你忘了吗?我们……你和我……”

    “梨若,我知我近来忙于正事,无暇顾及你,可是你怎能……”

    不管他平素如何的心胸宽阔,有容人之量,但他毕竟是个男人,何况还是如此受人瞩目的大人物,被自己心爱的女人背叛,谁能容忍?

    作为一个被背叛者,他必有满腔的悲愤要发泄,可是他又似乎是顾及着往日的情分,不想当众给叶梨若难堪,当即转身下令道:“歃血卫,先把人带回去吧!”

    随即,他又对众人道:“各位,今日出了这样的丑事是朗月的过失,请诸位见谅,朗月先行告辞了。”

    叶梨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冲着连城朗月大喊:“月哥哥,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明明知道的,梨若一直都是你一个人的啊,月哥哥……”

    可是,连城朗月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几个歃血卫更是毫不客气地挟着她就走。

    “呵呵,在天下人面前被撕去伪装,声名丧尽,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淖的感觉,对于叶梨若这种真正活在面具下的女人而言一定是生不如死的,穹姐姐,连城朗月这是在为你报仇呢!”

    千秋一直等到叶梨若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漠然转身,当初她放过叶梨若是为了顾及朗月,而叶梨若的存在一直让她觉得和朗月之间隔着什么。一直以来,朗月都知道她的想法,却从来没有给过她明确的解释,如今,他用实际行动给了她答复。

    “不过,既然连城朗月舍得这样对叶梨若下手,说明他从未真正喜欢过叶梨若,那么叶梨若以往对你所做的一切他必定都一笔一笔地记在心里,呵,看来叶梨若的噩梦要开始了,报应……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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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过年了,清墨在这里提前跟大家说一声,过年好,我也不知道该送给大家点什么,正好赶上收拾叶梨若,不知道拿这个给大家当个礼物会不会有点……嘿嘿,如果大家想要个大年夜特别篇什么的,可以在评论里提,最好能说一说你们想在特别篇里看到什么内容,清墨会斟酌满足大家的,如果你们不提,那么……我也就……偷懒什么的……)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真正的谷源,兄弟奈何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还想着叶梨若的事情,风箫情忽然又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穹姐姐,你该走了,所以,我也该走了,穹姐姐,再见了!也不知再见到你会是何时,好想尽快见到你,但又不想那一天来临,因为那一天的来临意味着你的伤心,我……心疼。”

    “小夙!”

    千秋急忙转身,可是身后已经找不到那一抹妖艳的红,偌大的船里只剩下了她一个。

    小夙,为了我,不值得……

    “你是打算一直躲在这里发呆吗?源水怀清的疑惑此时去解开正是时候。羿”

    耳边传来的声音蓦然拉回千秋的思绪,她有些愕然,同样用传音入密的方式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刚才不是带着叶梨若走了吗?”

    连城朗月也不知道躲在何处,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这件事比你的事情还重要吗?”

    千秋恶趣味地一扬嘴角,“神仙公子被未婚妻戴了绿帽子,难道不重要吗?”

    “呵,想看好戏,晚上不迟。”

    说话间,船中已是空空荡荡。

    ……

    偌大的风溪兰泽,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把目标定在了谷源住的源水怀清园,而且也不去别处,直奔卧房。

    出乎千秋意料的是,在谷源的卧房内还有一个人,这人穿着平常百姓的衣服,五官也是平凡无奇,但千秋看得出对方是易了容的。

    只见那人脱下一身平民的衣服,从衣柜里取了件天水碧的锦袍换上,又用清水洗去脸上的伪装,对着一面落地大铜镜用心地整理着仪容。

    镜子里照出的……是一个容貌阴柔秀美、十分偏女性化的男人,再加上那身天水碧的衣衫,乍一看清致秀雅,整个人犹如水泽边开得最好的兰花。

    这人是谁?

    千秋正想扭头问问连城朗月,却见房中那人走到床榻前,按下了一处机关,整个床立刻自动移位,露出一个台阶暗道,那人一走入暗道,房中又恢复了原样。

    千秋顿时明白了什么,扭头瞪向连城朗月。

    “这才是真正的谷源?!”

    连城朗月无奈地笑了,“你瞪我做什么?我也和你一样疑惑啊!不过看此人对这房间的熟悉程度,恐怕是了。”

    千秋狐疑地看着他,“我以为天下诸事无论巨细你都是知道的,你真不知道?”

    连城朗月失笑,“千秋,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我,不是无所不知的圣神帝月,谷源的事我确实不曾瞒你,我是真的不知啊!”

    “能瞒过你的事情……不多吧?”

    连城朗月苦笑着附和:“对,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千秋眼中墨色一凝,她这话虽然是拿来调侃朗月的,但她心里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能瞒过老奸巨猾的知天之才,这个真谷源可是比台面上那个假的要精明多了。

    两人再次打开暗道潜入,发现这地底密室不到百平米,分成两三个隔间,打扫得干净舒适,与预想的密室秘牢完全搭不上边,千秋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谷源在最里面的一间房,可千秋和连城朗月才刚走到第一间房就和一个弯腰扫地的老妇人打了个照面。

    两人心顿时一紧,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老妇人虽然也算个武道高手,却是个瞎子,而千秋和连城朗月非但修为在她之上,修炼的武道气息更是精纯空灵,所以老妇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这两人不速之客的到来。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连城朗月移形换影,无声转到老妇人身后将其打昏,又把莲奴召了出来。

    莲奴哀怨地瘪了瘪嘴,很自觉地抱着对它来说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扫把在地上拖着走,制造出扫地的声音。

    “啊……啊啊……”

    里面忽然传来一声低哑激动的喊声,听来应该是个女人,而且要么就是被毒哑了,要么就是被割了舌头。

    谷清的夫人,夏初月?!

    这个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的脑子里。

    可是,不是说谷源喜欢夏初月吗?既然喜欢,又怎么会这么对她?总不至于是……

    千秋拧紧了眉头,靠在墙边,透过缝隙向内望去,乍一入眼的情形让她瞬间浑身冰冷,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那是……人彘!!!

    一个女子,被砍去四肢装在瓮中,只露出一个头,虽然没有被挖眼削耳,但头发被削得参差不齐,脸上布满了纵横的刀疤和大大小小的毒疮,简直惨不忍睹,此时,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愤怒地瞪着前方。

    “我又来看你了,我最爱的……大、哥!”

    “大哥”二字从谷源口中慢慢吐出,透着一股诡异的暧昧。

    而能被他称作大哥的人,除了那传言中十年前就已经暴病身亡的谷清,还有谁?

    可是曾经贵为谷家家主的谷清,眼下却是衣衫不整地被绑在一张暖玉榻上,温

    润俊美的脸偏到一旁,只愧疚心疼地望着妻子。而就在他做出扭头这个动作的同时,恰好露出了脖子上一抹暧昧的嫣红,看来也不过是近几日留下的。

    至于是谁……

    谷源俯身,轻抚着那一抹痕迹,强行掰过谷清的脸。

    “你不愿意看我,可我却偏要你看着,这个女人都已经成了这副令人作呕的鬼样子,你还看着她做什么?小时候,你说我长得比女孩子还好看?”

    谷清淡漠地瞥了谷源一眼,他的眼睛和遥星的很像,眸色比常人稍浅,却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润在其中,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想要依赖。

    “初月是我的妻子,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她永远都是我的妻子,可你,你现在连我的兄弟都不是了!”

    大概是缺水的缘故,谷清的嗓音有些沙哑,但他的声音就像他的长相一样,透着一股温润柔和,尽管他的语气神情都那么淡漠。

    可是谷源却眼睛发亮,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你终于肯开口跟我说话了,你知道吗?你已经有九天没有跟我说话了!你口渴了吗?”

    谷源说着就跑去端了茶水来,正要去喂谷清,手却忽然停住,他看了眼夏初月,恶劣地笑着把水含进了自己口中,俯身渡进了谷清口中。

    谷清想挣扎,想抗拒,可是嘴被死死封住,茶水强迫入喉,他只发出几声低闷的呛咳,谷源便再不给他出声的机会。

    夏初月眼睁睁看着夫君遭受折辱,嘶哑地喊着,却终究无能为力,眼角泪水无力地滑落。

    谷源终于肯罢休了,一脸得逞之后的满足。

    可是谷清却艰难地喘息着,满脸的羞愤屈辱,“你……杀了我吧!”

    “这句话你已经对我说了不下一百遍了,可我为什么要杀你呢?你明知道,从小到大,我是多么的爱你,又是多么的恨你!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会大发慈悲,让这个做了你妻子的女人死,可是我永远不会让你死,就算是死,也是我跟你一起。”

    谷清望向夏初月,涩然道:“不管你对我是爱是恨,那都是你与我之间的事情,若你还顾念着儿时的情分,就答应我,给她一个痛快吧,不要再折磨她了,一切都是我的错,她是无辜的。”

    “你让我杀了这个女人?”谷源一声冷笑,身上邪气更重,“你还是在关心她,她还是爱着这个女人,我为什么要成全你对她的爱?我偏要让你一日日对着她丑陋恶心的脸,直到你厌恶她,再也不想看到她,再也不爱她,再也……”

    “杀了她!”谷清忽然一反常态地大喊一声,打断了谷源疯狂偏激的话,咬着牙道:“如果你现在立刻杀了她,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你想知道,却此生永远没有机会知道的秘密。”

    谷源从未见过这样的谷清,不由得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狐疑道:“我想知道的秘密?你想骗我?你这个人从来就不会撒谎。”

    “既然你知道我不会撒谎,就该看得出我现在没有骗你。”

    谷源动摇了,他了解谷清的一切,比了解他自己还要多,他知道谷清没有撒谎。

    谷清看出了他的犹豫,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爱我,就答应我,否则你让我一日日看着她,不是在让我厌恶她,而是让我对她更加愧疚,可你如果杀了她,总有一天时间会冲淡我对她的记忆,阿源,杀了她!”

    谷源露出一个恍惚的笑容,“阿源?你有多久没有这样叫过我了?我的好大哥,十年了,这一次你终于成功地说服了我,好,我答应你,如你所愿!”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执着的爱,十年屈辱永世尘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谷源来说,杀一个夏初月轻而易举。

    对谷清和夏初月来说,死是最好的解脱。这一点,千秋也明白。

    可是真要她眼睁睁看着夏初月死,她不能,她无法向遥星,不,无法向谷瑾鸿交代。

    在谷源的掌风袭向夏初月的瞬间,千秋迅速挡在夏初月面前,出手将谷源的掌风以数倍劲力打回到谷源身上。

    龙神咆哮,强劲的掌风带着吞噬万物的气势冲向谷源,让毫无防备的他身受重创,倒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吐不止。

    这突乎其来的变故让屋内三个人都愣住了羿。

    谷源剧痛的胸口,好不容易撑起了身子,虚弱地瞪着千秋。

    “夜苍穹?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谷源刚问了这么一句,就见连城朗月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堂而皇之地绕过他,去解开了谷清身上的绳索。

    谷清被关在这里十年了,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连城朗月看出了他对自己的防备,微微一笑,“世伯,晚辈叫连城朗月,连城沧海是晚辈的义父。”

    “哦,我记得。”当年连城沧海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孩子,因惊人的天赋被人称为龙寰大陆第一武道天才。时过境迁,当年的孩子也已经长大了。

    谷清的目光掠过谷源,凄冷哀伤,这过往的十年对他而言,到底是漫长还是短暂?

    千秋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原本是来救人的,可是眼下的情形她却不能插手,她只能默默地解开谷清身上束缚内息的咒术。

    “这位姑娘,谢谢!”

    “不必,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千秋觉得自己没有说明白,又补充了一句,“瑾鸿是我的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瑾鸿?

    千秋的话让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她,谷源想的是原来谷瑾鸿失踪是投入了傲世天门,而谷清夫妇却是挂念着爱子。

    谷清晦涩道:“瑾鸿……过得还好吗?”

    “他一直在找你们。”

    千秋的回答乍一听似乎有些答非所问,可是,一个终日苦苦寻觅亲人的人,过得能有多开心?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想起了昨天遥星问她的问题,生命与尊严,到底哪个更重要?

    眼下谷清夫妇正面对着这样一个问题,是带着十年屈辱的记忆活下去,还是让生命与屈辱一同终结?

    他们的答案千秋已然猜到了,只是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谷清夫妇会为了他们的儿子而选择活着。

    只要……只要谷源死了,这世上就不会再有人知道这段屈辱,遥星也不会知道。

    就在千秋这么想着的时候,谷源忽然疯狂地大笑了起来,“一家团聚,夫妻恩爱,父慈子孝,多好,我最爱的大哥,你不是一直盼着这样的结果吗?你看,现在你终于要得偿所愿了,只要你杀了我,带着你心爱的妻子走出这里,不会有人知道这十年所发生的一切,你可以在你儿子面前,继续若无其事地做一个让他崇敬的好父亲,哈哈哈……”

    他是故意的,他明知道谷清不可能忘掉这十年的屈辱,他就是要拿这些话来讽刺谷清,激怒谷清。

    终于,谷清指间法戒一闪,一柄宝剑握在了他手中。

    他对千秋道:“姑娘,请你告诉瑾鸿,他的双亲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他不需要知道真相,永远都不需要,这份罪孽因我而起,也该由我一人承担。”

    千秋沉默着,一个点头的动作,做来竟是这样的艰难。

    “夜苍穹以命起誓,此生绝不背约!”

    “多谢!”

    谷清走到夏初月面前,这十年来,他们夫妻从未这样靠近过。

    夏初月泪眼朦胧,低低地叫了一声,谷清知道她是在叫他“夫君”,他这个妻子没有显赫的出身,也没有多么出众的容貌,一直都很自卑,即使做了谷家的当家主母,也总是小心翼翼,生怕给他惹了麻烦。如今想想,自打她做了他的妻子,可曾真正的幸福过?纵然自己对她再好,可是永远……还是欠她的。

    他愧疚地看着貌若夜叉的女子,沉沉道:“初月,对不起!”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声对不起是为了什么,是含着怎样的亏欠。

    夏初月含着泪,摇了摇头,尽管十年间饱受折磨,又亲眼目睹了自己夫君那些不堪的画面,可是她眼中依然是满满的爱慕。

    她不过就是个山野女子,能和这样一个出众的男子成亲生子,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梦,她只有感激,没有后悔,更没有怨恨。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就像解脱了一般,神情是那样的轻松。

    谷清忍着痛,提剑深深刺进了妻子的心口。

    “但愿你来生不再遇到我,初月。”

    高手出剑,一击毙命,夏初月走得没有任何痛楚。

    瘫坐在地上的谷源只是发出一声轻笑,恁的冷漠。看到谷清向他走来

    ,他毫不在意地扬眉笑道:“怎么,接下来要轮到我了吗?我最爱的大、哥!”

    谷清淡漠地俯视着他,说:“不杀你,我便无法给初月一个交代。”

    “哈!”因为情绪激动,谷源又咳出一口血,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嘴角,使得那张秀美的脸越发阴柔妖艳。

    明明身受重创,体力不支,可那双眼睛,那双望向谷清的眼睛,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像狂风催着烈火,意欲烧尽无边无际的荒原,带着不死不休的执着。

    “你要杀我,只为给这个女人一个交代?就为了她?如果你杀我的理由只有这一个,那我告诉你,我不会死,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死!你休想让我成全你对她的心思,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你也休想!”

    谷源的疯狂让谷清皱了皱眉,他不顾谷源的伤势,俯身扯着衣襟粗鲁地将人拽了起来,谷源站不稳当,整个人就那么被他给拎着。

    “两位,可否劳烦你们把初月送去相州柴山安葬?按说我本该让她风光入葬谷家族陵,可我不愿再用谷家夫人的名分束缚着她,相州柴山是她的家乡。”

    千秋点头应下,想着此事一定要瞒过遥星,绝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生母被人折磨成这般模样。

    谷清带着谷源走了,千秋总觉得胸口有一口浊气堵着,闷得她难受。

    她下意识看向连城朗月,问道:“你说,我要是说我忽然有点同情谷源,是不是有点对不住谷清夫妇和遥星?”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放眼江山,敢抛却一切、执着于心中所爱的,能有几人?你同情他,我同样佩服他。”

    “你说……他们会去哪里呢?”

    连城朗月目光幽深地看向她,许久,缓缓道:“去一个可以洗去罪孽与悲伤的地方,只留下纯粹的爱,重新来过。”

    千秋从他话里听出了什么,“其实,谷清与谷源之间并不是只有谷源一人……”

    千秋瞥了眼闭目安眠的夏初月,没有继续说下去,而连城朗月眼中幽深的光芒已经表明他知道千秋想说什么。

    两人心照不宣,但是这个秘密……谷清大概是想永远埋葬吧!

    谷清是个温柔的人,他不愿意伤害任何人,所以打算把苦楚都藏在自己一个人心里。

    “小幻。”千秋召出小幻,吩咐道:“你把谷夫人的遗体送去相州柴山,找当地的门人秘密安葬,此事暂且不要让遥星知道。”

    “罢了,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我吧!有我在,你可以把事情都推给我。”

    千秋的脾性他最清楚不过,眼睁睁看着谷夫人死在自己面前,却不能出手相救,这件事已经成了她心里的梗,她必是觉得愧对谷瑾鸿了。这件事不能再让她沾手了,否则她搞不好会去谷瑾鸿面前自刎谢罪。

    “千秋,谷瑾鸿马上就可以重回谷家,他必定会再来源水怀清园,你若不想让他走近真相,这个地方是不能留了。”

    千秋点点头,指尖舞动,黄色的土灵之光幻化出无尽的沙土尘埃,一点点,将这个密室填平,掩埋,连同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和那个不知是否能说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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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作为作者,我要在这里特别鸣谢夏初月菇凉的牺牲,呃,不在读者群里的人可能不知道,在清墨的读者群里有个菇凉就叫夏初月,在写到这个角色出场的时候因为我懒得想名字,就对自己说,我要去群里逛逛,第一眼看到的是谁,就用谁的名字,然后可怜的夏初月妹子就中枪了,鸣谢鸣谢!

    哎,按照定律,BG也好,BL也好,但凡是跟男主扯上关系的女人,那是很难幸免于难呀,谷清谷源这对虽不是男主,却是这个*小段里的男主哇,所以敢跟谷源小受抢老公,夏初月妹子,就算你是天罡遥星大人的娘亲,那你也注定是炮灰啦!哇咔咔~

    原本关于谷源和谷清之间的感情纠葛我是打算一笔带过的,但是现在写着写着我觉得这段感情很深刻,不想草草了之,所以接下来的一章我打算特别写一个关于他们两人的番外,可能会有点小悲伤,不过大家也可以看到谷源为什么会喜欢他最心爱的大哥,而谷清对谷源到底有没有那种感情捏?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番外篇】源水怀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如果早知是这般的结局,这般……彼此伤害、痛不欲生的结局,当初,他与他是否还会把目光投注在彼此身上?

    那一年的风溪兰泽,他与他在同一天降生于同一个家族,前后相差不过半个时辰,同为谷家嫡子,却一个在东堂,一个在西堂,从来不曾相见。

    直到五岁那一年的夏天……

    “咦?你是谁家的小妹妹?为什么会在我的地方?你怎么浑身都湿了?还有伤,是谁打你?”

    坐在河边的孩子头发湿答答地散着,上衣挂在小手臂上,露出白皙瘦弱的肩膀,上面有不少淤青,看上去十分的可怜羿。

    可是,当听到有人跟他说话,那孩子立刻瞪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带着浓浓的敌意瞪向说话的人。

    跟他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比他高一点点的男孩,瞳色淡淡的,温温润润,含着阳光一样的暖意。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小小的孩子,小小的身子,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阴厉。

    男孩愣了一下,马上摆手道:“你别害怕,我不会欺负你的,我叫谷清,是谷家的少主,这里是我的地方,是谁把你欺负成这样,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你叫谷清?谷清就是你?你就是谷清?”

    “呃……小妹妹,你认识我吗?”谷清纳闷了,这个小妹妹为什么一边念他的名字,一边咬牙切齿呢?

    “哼,谷清,你给我听好了,我是谷源,我不是你的小妹妹!”

    “谷源?”谷清眼睛一亮,三步并两步跑到谷源面前,不住地盯着他,“原来你就是阿源,我的小弟弟吗?”

    “谁、谁是你的小弟弟?还有,不许叫我阿源!”

    谷源之所以知道谷清这个名字,而且那么的咬牙切齿,是因为从他懂事起,娘亲就一直说他和谷清同样是爹的孩子,可爹却只喜欢谷清,所以娘逼着他学这学那,逼着他样样都要比谷清做得好,他只要稍微做得差一点,就会被娘亲责罚。

    谷源不想和谷清靠得太近,所以一个劲儿的把自己的身子往后仰,结果一个不慎从石头上滑落,栽进了河里。

    “啊!救命啊!”

    “阿源!”

    谷清见状,二话不说,急忙跳了下去,“阿源,抓住我,不要松手,我拉你上去!”

    谷清虽然年纪小,可是他常来这个地方,水性也好,很快就把谷源拉了上来。

    “谷清,你就是跟我有仇,一见面你就想害死我!”谷源靠着大石头不停地咳嗽,“果然娘亲说的没错,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我迟早要杀了你!”

    可是谷清对他的恶语却全不在意,蹲在他面前一边帮他拍背,一边帮他拨弄遮在脸上的头发。

    “阿源,快点把衣服脱下来,铺在石头上晒干再穿,不然你会生病的。”

    “哼,不要你管,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谷源正骂着,忽然见谷清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发愣,立马皱起了眉头,虎着小脸道:“你看什么看,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办法害死我?”

    可是,谷清只是腼腆地笑了笑,说:“阿源,你长得真好看,比家里那些姐姐妹妹还好看。”

    谷源讨厌谷清,谷源恨谷清,这是五岁的谷源一直以来的信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满肚子的坏话硬生生给卡在了喉咙口,比卡了鱼刺还难受。

    他鼻孔朝天哼了一声,却没有说出口,其实,谷清笑起来也好看,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这一次偶然的相遇,让他和他之间牵上了一条再也剪不断的线。

    明明拥有水火不容的身份,却总喜欢聚在这个初逢的河边。

    “阿源,你怎么又受伤了?”

    “阿源,我今天新学的一套功法,教给你好不好?”

    “阿源,你不是嫌丹药苦吗?你看,这是我想了好久特地给你炼制的,一点也不苦。”

    “阿源,你今天有没有看我比武?我赢了!”

    ……

    “谷清,不许你叫我阿源!”

    “谷清,我一定要打赢你!”

    “谷……咳,大哥,我叫你大哥,你教我你新学的功法!不许拒绝!”

    “大哥,我们是敌人,是对手,你对我好,就不怕我将来杀了你?”

    “你怎么这么傻,比武被人暗算了也不吭气,你这不叫有度量,你这叫蠢,叫白痴!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那人的手废了,替你报仇了。”

    “大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你跟我明明同样都是谷家的嫡子,凭什么你生来就得到爹所有的宠爱?凭什么你什么也不用做就能拥有一切,而我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如愿以偿?”

    一日日的光阴流转,他与他几乎从未分开过,对于谷清来说,谷源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是他要爱护的人,对于谷源来说,谷清是他温柔的好大哥,但也是让他恨入骨的宿敌。

    可是爱也好,恨也好,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种爱与恨交织的情感渐渐地偏离了兄弟与宿敌的轨道?

    也许这个问题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如果问他们是从何时开始形同陌路,不复当年,他们都明白,那是在谷清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叫夏初月的女子,说要与这女子成亲开始。

    夏初月只是个山野女子,没有高贵的出身,长相也是一般,只因谷清意外救了她一命,她说愿以身相许,谷清便真的娶了她,而且不是妾侍,是正妻。

    谷源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日红锦高悬,一身新郎喜服的谷清当众说了一句话。

    “谷清此生心中只有一人,不会再娶!”

    当时是什么感觉呢?

    天旋地转?

    天崩地裂?

    人人都说谷清爱极了他的妻子,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谷源很想冲上去揪着他问一句,“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可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荒唐得很。

    他们是兄弟,是宿敌。

    是只有一方死了,才能罢休的孽缘。

    从那以后,谷源依然天天都去河边,可是,谷清却再也没有去过。

    后来,谷家家主死了,他们的爹死了,一个天幻兽级长生境界的人却死得莫名其妙,找不出任何病因。

    灵堂之上,谷清看上去很伤心,他的妻子在他身边安慰着他。

    谷源就站在几步之外,冷冷地看着。那个从未给过他父爱的爹死了,他没有任何感觉,可是过了许久再次见到谷清,和他那个怀了孕的妻子,谷源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喘不过气来。

    看着母亲谷繁雨嘴角的笑意,谷源默然离开了灵堂,他知道他那个爹是怎么被娘给算计死的,也知道娘接下来要一步步实行她的计划,而他,也该开始他的计划了。

    那一年,西堂大公子谷清继承了家主之位,并喜得一子。

    同年,东堂的二公子谷源生了一场大病,天幻兽级的内息溃散大半,整个人容颜衰老,性格更是大变,与从前判若两人。而后,谷源亦娶了几房妻妾,前后生了一双儿女。

    没有人知道,那妻妾在怀、儿女绕膝的谷源不过是个替身,连谷繁雨这个亲娘都不知道。

    十四年间,谷家东西两堂老死不相往来,倒也相安无事。直到……

    家主谷清忽然暴病身亡,西堂败落,东堂崛起,谷家换天。

    以旧时秀美容貌出现在谷繁雨面前的谷源让谷繁雨惊愕万分,谷源只淡淡地说:“儿子吞噬了谷清的精血和内息,所以恢复了这副模样,往后儿子想闭关修炼,不再过问家事,但为掩人耳目,儿子给自己找了个替身。”

    他把一具面目模糊的干尸丢给了自己的娘,谷繁雨非但没有怀疑,反而十分欣慰。

    于是,替身依然做着他的谷家家主,而真正的谷源,嘴角噙着残酷的笑意,踏进了那间准备了十四年的密室。

    如果,如果谷清知道自己醒来要面对的是那十年的折磨,他宁愿选择在沉睡中结束自己的性命。

    “大哥,你我终于又可以这样面对面了,这十四年,你妻贤子孝,贵为家主,从来不曾想过我过得如何吧?”

    那样阴毒偏激的谷源是谷清从未见过的,而谷源眼底那一簇簇熊熊烈火更是让他心中惶恐。

    “我怎么会不知?你娶了妻妾,还有一双儿女,过得很好。”

    “好?你说我过得很好?”

    谷源满心酸楚和怨恨搅在一起,眼中的泪早已被十四年的岁月熬干,他痛恨地抓住谷清的衣襟,四目相对,像一只要将猎物吞进自己腹中的孤狼。

    “谷清,你知不知道在你跟你的妻儿欢笑之时,我一个人,就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我们相遇的河边,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你我过往的记忆!你呢,有了这个女人,你便将我当成陌路人,哪怕是擦肩而过时,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你到底为什么?”

    痛至深处,他终于对着那个人吼出了自己隐藏了十几年的那句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有多爱你你知道吗?”

    他丢开谷清的衣襟,无视谷清诧异惊愕的眼神,咬牙切齿道:“我有多爱你,便有多恨你!你能娶妻、生子,可爱着你的我,你觉得我还能像你一样吗?谷清,你没有心,啊不,不对,你的心给了这个女人,而我的心,一直都在,被你伤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连我自己都不认得那到底是不是我的了。”

    谷清脸色煞白,瞪着他吼道:“你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同样是男人,更是兄弟,同父异母的兄弟!如此龌龊肮脏的感情是对谷家家门的侮辱,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龌龊?肮脏?侮辱?罪孽?”谷源疯狂地笑着,阴柔的脸上尽

    是阴厉决绝之色,“你是说我爱你是错的吗?那你早在五岁那年见到我的时候就该杀了我,或者干脆让我淹死在河里,你不该对我好,不该救我,不该对我笑得那么温柔,现在,晚了!你不是爱这个女人吗?你看看,她现在这副鬼样子你还爱得起来吗?你心疼吗?哈哈哈,你不是想做个好丈夫吗?我偏要当着你妻子的面,让她看着你这个为人夫者是如何被折辱。”

    无论谷清如何劝阻,如何挣扎,谷源却无动于衷。

    “我最爱的大哥,你只能属于我,我非但要把你锁在我身体里,我还要一日一日,诱引着你跟我一起沉沦,就算是罪孽,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染黑,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就算下了地狱,我也要霸占着你!”

    就像他说的,他霸占了他最爱的大哥十年,至于对方的心是否跟着他一起沉沦……

    他总觉得没有,大哥,他最爱的大哥,只爱着那个女人,那个叫夏初月的女人。

    ……

    离开密室后,谷清带着谷源到了一个地方,那个他们曾经第一次相遇的河边。

    谷源狼狈地倒在地上,冷笑着,“你想在这里杀了我,斩断跟我的一切吗?你别想!就算是做了鬼,我也会在这里等着你,一日日喊着你的名字,提醒你曾经的一切!”

    谷清漠然地看着他,道:“不,我不是想斩断你我之间的一切,我只是想斩断你我之间的罪孽,给初月一个交代,给谷家列宗列宗一个交代,也给你我一个交代。”

    “你什么意思?”

    谷清没有给他解释什么,只是抱着他走进了河里,清澈的河水渐渐淹没到了两人的腰际。

    谷源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可是谷清抱着他站在他身后,他看不见谷清的表情,无法判断他在想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想杀了我给那个女人报仇,你就痛快点,反正我也没想过死在别人的手上。”

    谷清在他身后,声音温润低柔,“阿源,初月是无辜的,你把她害成那样,我必须杀了你,否则我对不起她。”

    宝剑从谷源的心口***,鲜血在河水中晕染开,心,疼得要命!

    他……真的……要杀他!

    但,他又听见谷清说:“可是阿源,你的错也是我的错,这份害人害己的罪孽,我会陪着你一起承担!”

    谷源还没来得及反应,剑就从他心口深深地没入,贯穿了两人的心,冰冷的心,刺痛的心,背后却是一片暖意,他知道,那是……心血在往出涌。

    他的嘴唇哆嗦着,身上一阵阵的寒凉,“为……为什么……”

    “阿源,我说了,有一个秘密,你想知道,可你此生……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不能……告诉你……”

    他并不想斩断两人之间的一切,只是想斩断罪孽,留下那纯粹的、与任何旁人无关、也不会再伤害任何人的……

    尽管功体恢复,可是谷清的身体终究太虚弱,他的声音渐渐转低,头……枕在了谷源肩头。

    微弱的哭泣声在潺潺的河水中流转,渐渐地,被冲淡,连同此生的恨,屈辱,罪孽,也一起被河水冲刷干净。

    “大哥,我知……道了……你……爱……我……”

    他与他之间,原来,从来就不是他一人的一厢情愿。

    ……

    “竹马竹马度流年,来年十八再结发……”

    “阿源,你背错了,是青梅竹马度流年。”

    “我乐意,就是竹马竹马竹马竹马……”

    ……

    “大哥,我搬进新园子了,你给我想个名字吧!”

    “嗯,就叫……源水怀清!”

    “源水怀清?这什么意思?哪本书里的典故?我怎么没读过?”

    “阿源,不是所有的事情你都该知道的。”

    ……

    源水怀清,水的源头是决定水流清光能流多远的关键,是一条清流的心脏命脉,阿源,怀着你的心,我到底能走多远?可不管走多远,我们都是在一起的。而你,你的心里又是否怀着我?

    ……

    竹马竹马度流年,来年十八再结发。

    是谁,在远方吹奏着一支引魂曲,为他们指路……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天台兰仓,医仙大人的寒玉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师大人平白无故为何要吹这引魂曲?”

    风箫情站在山顶,箫曲终结,他才收回了银箫,幽幽道:“水之灵告诉我,有一双生命逝去了,他们之间的情让我有些羡慕,也值得我送他们一程,我想,换做是她,她也会这么做的。”

    护卫不明白他口中的“她”是谁,更不敢多嘴去探听。

    这一段小插曲过后,风箫情收敛了思绪,居高俯视着护卫,“本座吩咐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护卫命人把一具尸体抬过来之后,带着身后一众人跪到了地上羿。

    “属下等办事不力,按照国师大人的吩咐,我等在碧波江沿岸把守,确实抓住了花倾城,可是那女人实在狡猾,在带回来的途中险些被她逃走,属下没办法,只好照国师大人说的,若抓不住,便尽一切可能当场击杀。”

    在众人看不见的方向,风箫情俯视着花倾城的尸体,眼中金光一闪而过,又变作寻常的黑色围。

    确实,这是花倾城的身体无疑,只是……

    那缕孤魂占据花倾城的身体到底是与花倾城命字相合才导致的偶然,还是随便换做任何人都能寄居?如果是前者,那缕孤魂迟早会灰飞烟灭,不足为虑,可如果是后者……

    他不能用心爱之人的安危去赌这一个孤魂的可能性。

    绯红的衣袖一挥,金灵与木灵在花倾城体内发生剧烈冲击,瞬间生出熊熊烈火将尸体吞噬成灰,被山风吹散。

    在护卫们转身之际,他向金木水土四灵下达了无声的命令:不放过任何一缕孤魂的踪迹。

    ……

    另一边,千秋和连城朗月也离开了风溪兰泽。

    接下来便是解决天台兰仓的事情。

    天罡地煞都已经在炉鼎山附近部署完毕,傅诚君也一早候在了这里,千秋扮成傅诚君的样子和他一同上了天台兰仓。

    而连城朗月为了让傅家和谷家的人感念千秋的恩情,对她死心塌地,并没有露面的打算,可为了千秋的安全,他还是潜伏在了洞外。

    天台兰仓,本是天界医仙存放药草的圣洁之地,却被改造成了九曲十八弯的藏污纳垢之所。

    傅诚君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最后实在忍不住好奇,悄声问道:“夜尊主,您不打算沿途留下些标记吗?万一稍后您的人进来找不到路岂不是危险?”

    千秋顾自查探着暗宫各处,淡淡说道:“不需要。”

    话是这么说,其实她早已暗中用傲世天门特有的办法沿途留下了气息,稍后天罡地煞们只需要由幻兽带路即可。不告诉傅诚君倒也不是千秋怀疑他什么,这只是常年养成的习惯,不到最后一刻,她必须给自己留下一张底牌。

    傅诚君对这位少言寡语的夜尊主始终怀着一份畏惧,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正要转身继续往前走,忽见千秋瞳孔一缩,捂着他的嘴,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身后。

    傅诚君不明就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也不敢出声,只得顺着千秋的目光看去,这一看,居然看到了……

    谢昱?卫国将军府的公子?

    他怎么在这儿?而且还被打成了那个样子。

    谢昱的手脚被铁链锁着,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地带着他往暗宫深处走去。

    千秋眯了眯眼睛,低声问:“他们走的方向可是暗宫最核心的地方?”

    “没错,这里虽然暗道斗折蛇行,但他们的人通常都在最里面的大殿,其他地方几乎没有什么把守,要说危险,也就是随处藏匿的剧毒和机关陷阱。”

    “知道了,你就在这里待着!”

    “什……可是……”

    千秋不喜欢傅诚君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个性,跟着谢昱和那两个女人反而快些。

    越往前走,那些黑暗的瘴气暗道也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前方只剩下一片毒花之海和花墙,弥漫着浓重的毒香,遮挡了去路。可是那两个女人像是完全没看见似的,带着谢昱就踩了上去。

    之后过了好一阵子,千秋始终看见他们三人在花海里走着,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似的。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千秋的眉头越锁越深,忽然……

    “不好!”

    不等那花海中三个人影消失,她急忙追了上去,果然,当她也踏上那片有毒的花海的瞬间,眼前景象瞬间变了。花海变成了芳草从生的暗宫,至于那花海中的三人也早已不知去向。

    什么花海,根本就是施了障眼法的结界!而且,这结界的手法还颇为高明。

    可是眼下,要怎么走呢?

    “这个地方……本君好似有些熟悉。”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猝然在千秋耳边响起,可是她睁大了眼睛左顾右盼了半天,愣是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那个穿银色衣服的男人告诉本君你要来这里,还说在这个地方本君或许可以帮到你,不知为何,本君总

    是不喜欢此人。”

    远在碧波江岸的北司青君声音顿了顿,其实小雪身边的男人他都不喜欢,可是这个男人他尤其不喜,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却让他打心里生出一种根深蒂固的讨厌,就像是宿世的冤家,只有跟他大打一场才能消除心中郁结。

    这么说起来,自己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跟他打过呢?

    北司青君定了定神,又道:“本君是以挽香琴的琴音传神到此,本体并不在此处,此处本君虽然从未来过,但确实有些熟悉,本君知你的音律造诣不低,能否看到本君凝结出的音丝?”

    朗月去找过青君?

    千秋甩掉这些暂时不该想的东西,轻轻呼了口气,凝神细看,确实能看到一条淡青色的琴弦在空中游走。

    “跟着本君,不必担心,本君不会允许任何人害你。”

    千秋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顺着琴弦的引导跟了上去。

    她真的开始相信北司青君这个医仙就是那传说中的天界医仙了,一个从未来过的人却对这个地方恁的熟悉,完全就是在自家花园闲庭散步。

    不过说来,这天台兰仓说是暗宫真是不为过,一个山洞里竟建着一座寒玉宫殿。走到宫殿外时,北司青君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连带着千秋都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本君刚才在想这前面好像有座这样的宫殿,不曾想竟然真的有。”

    饶是千秋,也有些不淡定了,她只觉得自己满脸挂面呀!难道医族的人没有告诉他们的圣君大人这里原本就是他医仙大人的一个小仓库吗?

    “别人能听到你的声音吗?”

    “别人?”圣君大人轻蔑地冷哼一声,淡然道:“他们没有资格。”

    千秋想,也许自己真的该感到荣幸。

    傅诚君说得没错,这个暗宫里确实是没有什么人把守,大概是谷繁雨和罗刹宫的人对于他们外面设置的那些机关陷阱都太有自信了。

    可是刚走到宫殿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那是……男男女女混杂在一起的淫~靡之音。

    “污秽!”

    北司青君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不,生气不足以表达他那种情绪,应该说是愤怒,也许是他医仙的意识在厌恶这些人污染了他的地方吗?

    “稍后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许出手帮我。”

    北司青君迟迟没有回应,千秋知道他是不想,无奈只得黑着脸道:“我要引蛇出洞,一网打尽,你若一早在这里出手,便是打草惊蛇。”

    “……你现在易容的这个人武力太弱,万一有人对你出手,你难道是要本君袖手旁观?”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会在这件事上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我会保护自己。”

    北司青君又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幽幽道:“本君自己会斟酌!”

    男人……真是叫人头疼的生物!

    千秋心里嘀咕着,立刻调整好状态,一点点泄露出与傅诚君相等的天幻天马级内息,果然,宫殿内立刻就有人察觉到了。

    “谁?”

    女子娇媚的声音带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尖利,千秋心里顿时燃起了一股怒火,原来是她,勾魂罗刹女!

    上一次炼器大会把天刑魂钉打在小夙体内,拿小夙的命要挟她的那个百年老妖婆!

    活了几百年,这条邪恶的命她连城千秋今天收定了!

    爱玩儿天刑魂钉是吗?本尊今天就让你玩儿个够!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与虎谋皮,被玷污的寒玉神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深爱的表妹被人控制练那种功法,作为男人的傅诚君应该是怎样的反应呢?

    痛恨、屈辱、绝望、不甘……

    罗刹女的警觉性超强,行动力也是迅疾,让千秋丝毫不敢大意。但是在她五指成爪掐住千秋脖子的瞬间,面对她的已经不再是连城千秋或是夜苍穹,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傅诚君。

    “嗯?是你?”

    涂着蔻丹的长指甲已经刺进了千秋的脖子,鲜血顺着罗刹女的指缝流淌。

    罗刹女看见来的是“傅诚君”,脸上的狠戾立刻化作娇媚的笑,指间的温热更是让她兴奋。她收回手,伸出舌尖舔~着自己的手指,眼角直勾勾地盯着千秋酢。

    她觊觎傅诚君这个男人,但是她不是个无知的少女,千秋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深藏的怀疑。

    “你怎么会来这里?”

    如果是真正的傅诚君,看到这个杀人如麻的老妖婆舔自己的血,应该会恐惧和排斥吧?

    千秋皱了皱眉,脚下后撤了一小步。

    “你说过,若是我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来找你。”

    “哦?”

    罗刹女又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大笑着转身向大殿内走去,白发,红衣,人骨笛,让人见之便不寒而栗。

    “本君何时能处死这个老妖妇?”北司青君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千秋哑然失笑,“她是我的,你不许跟我抢!”

    北司青君认真道:“嗯,等本君取了她的命,再把她送给你,小雪,你要这个老妖婆的尸身做什么?练毒吗?你要什么毒?本君送你。”

    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千秋翻了个白眼,追着罗刹女的脚步跑了进去。

    “小雪,里面脏!”

    脏?是啊,有洁癖的圣君大人说得没错,里面很脏。

    一座好好的寒玉宫殿,冰清玉洁,芳草无数,地上却是一对又一对的男女滚在一起,毫无羞耻之心、旁若无人地做着那种事,简直不堪入目。

    而之前被千秋跟丢的谢昱也在这大殿内,谢昱是个真君子,连去个醉梦银居都不自在的他哪里见过这种画面?看那样子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挖了,眼不见为净。

    可是千秋知道这些人这么做不单单是贪图欢乐那么简单,这寒玉宫殿本身就有助于修炼,再加上里面有无数见所未见的珍贵药草,就地取材,取之不尽,更是能让他们的修炼有如神助。

    “这些污秽之身承载不了强大的内息,且他们所练功法污浊至极,修炼到最大限度时,无论是将内息留在体内,还是转嫁给他人,自身都必死无疑。”

    千秋听着北司青君的分析,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她原以为罗刹宫在这里安排人增进修为是为了提高属下的战力,可北司青君贵为医族圣君,他的话绝对不会错,那么罗刹宫费心培养这些命不久矣的人……难道这些人只是充当了培养内息的容器?

    罗刹女一脚踢开了跪在她脚边的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笑盈盈地看着千秋,问道:“傅家小哥,你刚才是想说你现在终于相通了吗?不恋着你那个娇滴滴的小表妹了?”

    罗刹女问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像鹰一样盯着千秋,这时候一旦千秋的伪装出现一丁点的马脚,立马就会被罗刹女看破。

    千秋暗暗揣摩着傅诚君应有的心思,脸上流露出一丝挣扎和不舍,压抑着声音道:“前辈跟我说过,力不如人时勉强挣扎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不对,不许你这么叫我。”

    千秋浑身紧绷,正纳闷难道从傅诚君那里得来的消息还有什么遗漏,又听见罗刹女娇滴滴地说:“我曾经的闺名叫彤樱。”

    千秋浑身好一阵恶寒,偏偏圣君大人还在她耳边淡定地分析着:“小雪,这个老妖妇虽然容颜年少,但她这副肉身已经用了四百年有余了,她所练毒功更是让她浑身是毒,她身上有股恶臭,本君不喜。”

    要是这个时候北司青君在她身边,她是真想狠狠踹他一脚,他难道不知道她本来就已经很……很无法忍受了吗?

    无心的添油加醋那也是添油加醋,无意的幸灾乐祸那也是幸灾乐祸呀!

    而且这老妖婆身上扑了不少香粉,香得熏人,北司青君所谓的那股恶臭恐怕也只有他这个炼药术巅峰的医仙大人能闻到,可是现在搞得千秋也忍不住想凑上去闻一闻,这样她的易容术很容易破功的啊!

    千秋张了张嘴,眼看着酝酿好了,一个“彤樱”就要叫出口了。

    “小雪,叫不出口就不要叫。”

    噗……

    北司青君你TMD确定你不是来搅局捣乱的吗?

    千秋咬了咬牙,干干脆脆“扑通”一下单膝跪到了地上,视死如归道:“诚君愿为罗刹宫效命,但是诚君恳求前辈能饶过雪柳,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青梅竹马的感情非一朝一夕可以抛弃,如果千秋表现得太决然,反而

    会让罗刹女怀疑。

    罗刹女倒也不恼,目光在谢昱和千秋身上来回扫过,笑道:“你们两个倒是一样的多情种子,一个为了亲妹妹,一个为了小表妹,哈,我还就是喜欢你们这股子的多情,可我最见不得的也是你们的多情。”

    说着,她便扬声道:“把那两个小jian人给我带来。”

    千秋顿生一股不安,两个?难不成谢雅和傅雪柳都落在了罗刹女手上?

    可她们不是应该在琼花宴上参加比赛吗?

    两个期期艾艾的少女被带了上来,准确地说是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精铁笼子里给推出来的。那笼子形状像鸟笼,中心又建了一个小笼子,谢雅和傅雪柳就被关在这小笼子里,而且都被扒得只剩下了贴身的小衣,而在小笼子外面则是又关了四五个如狼似虎的男人,一双双眼睛盯着两个绝色的少女直冒绿光。

    谢雅和傅雪柳的内息和灵术都被人给压制住了,她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谢雅一直在哭,而傅雪柳早就被逼着修炼了那种阴毒的功法,倒是不哭不闹,已然绝望认命了。

    “小雅!”

    谢雅闻声猛地回头,在看见谢昱的一瞬间立刻崩溃,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哥哥?哥哥救我,我好害怕!”可是当她看清了谢昱浑身是伤被人捆锁的处境时,神情陡然一变,“哥哥,你……你不该来的。”

    “你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妹妹,我怎能不来救你?”谢昱猛然瞪向罗刹女,语气不善道:“老妖婆,你到底想对小雅做什么?你想干什么冲我来,你放了她!”

    “啧啧啧,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说什么兄妹情深,真当我看不出来你们兄妹之间那点小猫腻?你们这些臭男人就是口是心非,心里明明想要,却总是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当借口。”

    罗刹女说着便转向千秋问道:“你呢?傅雪柳这小jian人都已经认命了,打算乖乖听我的吩咐,即便是这样,你还是要为了她求情?”

    千秋不忍地看了傅雪柳片刻,皱眉对罗刹女道:“我能与傲世天门的人接触!”

    罗刹女眼中精芒一闪而过,虽是笑着,但她的态度明显不再像之前那么轻慢。

    “你能与傲世天门的人接触?呵,那个叫夜苍穹的臭丫头嚣张跋扈,自诩清高,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连那些世家的家主长老她都不买账,你凭什么?”

    “琼花宴骑射比赛的时候,谷灵溪指使雪柳对夜苍穹下黑手,可是雪柳没有,是我提前告诉雪柳的,当时傲世天门的天罡地煞肯定乔装潜伏在四周保护夜苍穹,那么这件事必定也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罗刹女阴郁地冷笑,没想到这傅家人看似唯唯诺诺,居然还背地里给自己留后路。

    “你是想说夜苍穹会觉得你们对她有恩而对你们青眼相待?”

    “我知道前辈你觉得我人微言轻,不足以让夜苍穹看重,可是事实上,傲世天门的人已经来找过我们傅家了。”

    这时,谢昱忽然冷嘲道:“亏你们傅家还是百年世家,居然自甘堕落与魔宫为伍,简直可耻!”

    千秋皱眉,这谢昱真是个木头,不懂得保命为上吗?

    “你给我闭嘴!”

    罗刹女厉声一喝,袖风将谢昱重重打到了地上,又阴着脸锁着千秋的脸。

    “你知道的,敢骗我是什么后果,你敢不敢拿你小表妹的性命起誓,如果你有半句假话,傅雪柳不得好死。”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重情未必重义,暗宫绝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据傅诚君所说,罗刹宫似乎有与傲世天门结盟的想法,如果是真的,那么千秋抛出这个筹码就足以让罗刹女动摇。

    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千秋又偷眼看了眼罗刹女,忽然……

    “雪柳!牙”

    一声心疼急切的呼喊让千秋眉心一跳,坏了,计划有变!

    真正的傅诚君忽然跑了进来,抓着铁笼喊道:“雪柳,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刹女的目光在千秋和傅诚君之间游移,笑得诡异,“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傅诚君心虚地垂下了眼帘酢。

    千秋定了定神,心思流转,陡然明白了。她缓缓起身,挺直腰背与罗刹女四目相对,眼中一片幽沉的墨色。

    “你是如何看出的?”

    罗刹女鲜红的指尖抚弄着森森人骨笛,阴笑,“小丫头,你的易容术登峰造极,完美无缺,可是我勾魂罗刹女活了四百多年,死在我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对于危险的存在,只需要一种感觉,不需要什么依据。”

    说着,她看向傅诚君,“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肯乖乖告诉我夜苍穹带了多少人来,还有你们打算怎么做。”

    罗刹女望着傅诚君,循循善诱,千秋也不动声色地斜睨着傅诚君。

    重情之人,未必重义。

    罗刹女,夜苍穹,这两个人都不是傅诚君惹得起的。

    在他犹豫之际,罗刹女吹响了骨笛,铁笼中那四五个男人忽然合力将铁栅栏掰断了一根。里面的谢雅吓得小脸煞白,就是一直面无表情的傅雪柳此时也流露出一丝恐惧。

    “啊!哥哥……”

    谢雅的叫声让谢昱心急如焚,他撞开身边两个女人,想扑到谢雅身边,可是换来的不过是又一轮的折磨。

    谢昱怒吼道:“老妖婆,你就这点本事,夜尊主就在你面前,你却连问都不敢问,就只会拿两个弱女子威胁吗?”

    罗刹女不为所动。

    骨笛幽幽,奏出诡谲的音符,几个男人已经把目标瞄准了下一根栅栏。

    “我说!”傅诚君不敢再对上千秋那双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人人都知道夜苍穹最容不得人背叛,他也不想出卖夜苍穹,不想做个无信义的小人,可是他不能不顾雪柳。

    “傲世天门……天罡地煞都在炉鼎山附近潜伏着,不过夜尊主……并没有让他们跟进来,沿途也没有留下任何标记。”

    “哦?一个人进来的?”

    上次炼器大会一战中,夜苍穹那股子不要命的嗜血劲儿着实让罗刹女心里有些顾忌,不过现在知道她是一个人来的,罗刹女便放松了下来,她就不信这一次还拿捏不住一个孤身而来的黄毛丫头。

    只是……这臭丫头为什么由着傅诚君出卖她却不动手杀人灭口呢?

    罗刹女皱了皱眉头,又问:“那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是想引蛇出洞?”

    傅诚君语塞,“我……不知道夜尊主的计划,我不是要刻意隐瞒,而是我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本尊知道啊,老妖婆,谢家公子说得没错,你为何不亲自问本尊呢?”

    罗刹女眼波一横,笑语:“夜苍穹,你的傲世天门行事作风总带着股邪气,你说那些自命清高的世家当真能容忍你吗?就像他们容不下我们罗刹宫一样。以你和你傲世天门的实力,你完全可以得到比现在更多的东西,如果傲世天门和罗刹宫联手,那这天下谁敢对你说个不字?”

    “哈哈哈……”

    千秋邪肆地仰头一笑,法戒上的七彩钻光照得大殿满目华彩,一束寒冽的银光乍现,斩月神剑已然握在她手中。

    声音清冽,字字铿锵,“拿本尊的傲世天门与你们的罗刹宫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罗刹女神情一变,握紧了骨笛,大殿上那些男男女女也都飞身而起,密密麻麻,将千秋团团围住。

    “臭丫头,罗刹宫与你联手是看得起你,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傲世天门在罗刹宫面前还成不了什么气候!我们宫主惜才,不舍得杀了你,但你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是不介意收下你这具让人垂涎的好皮囊。”

    千秋只手持剑,目光如炬,嘴角狷狂邪气的笑容绽放开来,“成不成气候,可不是你说了算!”

    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一股猛烈的罡风从殿外突袭而来,八大天罡眨眼间便凛然护在千秋身周。

    “怎么……”傅诚君看着忽然出现的八人,面如死灰,原来……原来夜苍穹一早就胜券在握,那么他刚才临阵背叛……错了……

    “夜苍穹!你敢算计我?!”罗刹女猛然起身,阴狠地瞪着千秋,恨不得把千秋拆骨抽筋。

    “你算老几?本尊为何不敢?你上次不也拿小夙的命要挟过本尊吗?”

    千秋冷眼凝着她的怒容,

    美人朱唇轻启,却是下达着最冰冷决绝的命令,“一个不留,杀!”

    白衣翻飞,彩帛如虹,寒玉宫殿顷刻间被鲜血染红,八只清一色的睚眦神兽睁着嗜血杀戾的兽瞳,将敌人狠狠踩在蹄下撕碎。

    虽然罗刹宫培养出来的那些男女“容器”确实都拥有不俗的内息,可毕竟是多而不精,八个天罡足够应付。

    而千秋一心只盯着罗刹女这只猎物。

    罗刹女看见自己苦心培养的“容器”一个接一个被放倒,那种感觉比割她的肉还疼,那可是她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换来的成果,这下全没了,要她怎么向宫主交代?

    “夜苍穹,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没有了这些人,我索性把你抓回去给宫主交差!”

    面对千秋,罗刹女怒火冲天。

    而面对罗刹女,千秋也是一样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骨笛在奏响,斩月在颤栗,强悍的气流在空中相撞,竟是引得整座宫殿都在晃动。

    伴随着骨笛声响,一层层浓重的腐尸瘴毒带着密密麻麻的变异毒虫汇聚而来。

    千秋扫了眼趁乱救人的谢昱,迅速越过毒虫群飞身上前,斩月一挥,牢笼应声而断,在里面那五个男人扑向谢雅和傅雪柳时,她一招暴雪排风掌将其中两人打飞,又用斩月在毒虫群中划出一条道路。

    “快走!”

    谢昱是个行动派,匆忙道了声谢带着谢雅就走,可傅诚君没想到千秋还会救他们,发了发愣。

    千秋略一皱眉,这种背信弃义又磨磨唧唧的人自己找死,根本不值得帮,可她还是一把抓起傅雪柳将人抛向殿外,对傅诚君冷哼道:“若非看在你还算个有情之人,本尊早一剑杀了你!”

    她正打算转身专心收拾罗刹女,空中忽然响起一阵似有若无的琴音,清圣无伦,随着音调一点点攀升,最后汇聚成无可匹敌的深海狂澜,将罗刹女鬼魅般的笛音彻底吞噬。

    那一瞬间,千秋看到一层青色的气罩带着千钧之势从罗刹女头顶盖下,罗刹女勉力抵挡才算逃出生天,但在琴浪冲刷之下,地上那些毒虫转瞬便化作一层厚厚的齑粉渗入地下,开出兰草无数,清香弥漫。

    千秋不是没有跟北司青君交过手,但是这样的招式,这样的气势,实在是叫人咋舌。

    她想起了连城朗月告诉她的话,北司青君极有可能就是三大创世神祇中的那第三位大神,兰梦!

    “你还请了帮手?”

    罗刹女神色间出现一丝惊慌,如果只是夜苍穹一人,她其实还是有些胜算的,可是躲在暗处的人音律造诣登峰造极,而且对于医毒之术的掌握更是堪称无上神级,这两个人联起手来便让她心底发了虚。

    千秋见天罡那边已经差不多要收手,眼珠子转,对罗刹女道:“你放心,上次之仇本尊一直记着,就算要杀你,也是本尊亲自动手,这里打起来不痛快,你敢不敢跟我去一个地方?我们单打独斗!”

    “臭丫头,如果你输给了我呢?”

    “你的命由本尊担保,你立马可以走,绝对无人阻你!”

    罗刹女一边防着暗处之人再对她动手,一边阴沉着脸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算计什么鬼把戏?”

    千秋冷笑,直言不讳,“本尊是算计你又如何?答应本尊的提议,你或许尚能博得一线生机,若是你不答应,那本尊也只好在这里,让叱咤风云四百余载的勾魂罗刹女就此灰飞烟灭!”

    “你先说,去哪里?”

    千秋诡谲一笑,“那个地方,你去了便知。”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碧潮涌,剑指醉梦银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天罡进入暗宫没多久,莲奴便蹦了出来,糯糯的声音叫道:“主人,好浓的血腥味,好臭好臭!”

    “哦?带腥臭的血腥味?”

    “唔……也不完全是。”莲奴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留意着自家主人的神色,慢慢道:“还有一缕很淡很淡的味道,是……是……牙”

    连城朗月眼中墨色一沉,“是她?”

    “嗯!伤害女主人的人手上一定有剧毒,不过女主人一定有办法的。”

    连城朗月幽幽道:“罗刹宫在南兹盘踞的势力除了这里还有一处呢!”

    莲奴小小的身子抖了抖,乖乖钻回了主人袖子,上古创世至今,得罪主人的生灵都没有好下场。

    ……

    再说碧波江上,琼花宴“袖舞江山”之局早已经结束,眼看着就要进行琼花宴最后一轮武力比试,却有三个参赛者迟迟不见现身,按理说,不出席便视为弃权了酢。

    “咦?那个不是……”

    “醉梦银居的花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宽阔的江面上,醉梦银居的画舫缓缓驶来,可是站在船上的一众美人儿却是花容失色,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到了这里。

    连同谷繁雨这些谷家东堂一脉的人也是脸色皆变,生怕他们与罗刹宫勾结的事情被人给挖出来。

    “咦?”混在人群里吃喝的连城深秀忽然挤开周边的人,揉了揉墨玉般的眼睛,低声惊叹:“老天爷呀,这是哪儿来的畜生弄出这么强大的结界?”

    “喂,老妖精,你这是夸人呢还是骂人呢?

    金家老太爷金聂凑到他身边,挤了半天眼睛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可是连城深秀的修为高出他许多,说不定他真能看见。

    “跟我说说,你都看见什么了?”

    连城深秀摇着头连连惊叹,“啧啧啧,不得了啊,这前前后后的,这下子龙寰大陆所有的龙君恐怕都要跑出来了!”

    “我艹,你能不能说人话?”

    其实金聂不是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一直以来修炼到天君龙级的人都会被召入九重天为神,不可逗留人间太久,更不能干涉人间诸事,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都好多年死活没有出过一个龙君高手了,可是现在一下子有那么多人一夜之间破级,像他自己,像连城深秀这老妖精,像东西王母,还有好多人。

    破级成龙君本是好事,可是迟迟无法飞升入九重天,难道是天上出问题了?

    这个问题相当严重,差不多……跟天要塌了似的那么严重!

    不过一码归一码,眼前这船啊结界啊什么的跟龙君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连城深秀翻了个白眼道:“不是我说你,你这脑子都用了几百年了还是这么笨,你们金家也就你那孙子脑子还不错,我跟你说,你看见那个花船没有,一直在动,那可不是什么船工在划动,那是有一个人在船的四周围包裹了一个强大的结界,强行拖着船走,啧啧啧,可怜了这一船的美人丫头也被拐到了这里,这是要一锅炖哪!我当年都没舍得这么做,还是支使着那个谁干的。”

    金聂满脸黑线,咬牙切齿,那个谁就是他!

    旁边早就有不少人察觉这两个老头子绝对不是泛泛之辈,难免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这时候听见这番话,又是惊讶,又是觉得滑稽,那可是一船的美人,怎么说得好像要被谁给修理了似的。

    “这花船可不小,能把这么一艘装满人的船拖来,这设置结界的人需要多强大的灵力与修为?”

    “啧啧啧,这准是那个畜生干的!”

    金聂眼睛金灿灿地盯着他,满脸兴奋,“你认识这人?”

    可是连城深秀却再也不开口了。

    而千秋带着罗刹女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醉梦银居的花船停泊的地方,但是中途小幻忽然改变了方向,结果自然而然是到了举办琼花宴的地方。

    “是夜尊主和八大天罡!”

    “啊,她旁边那个不是罗……”

    先有醉梦银居被人以结界强行拖来,再有夜苍穹和勾魂罗刹女同时出现,引来碧波江上一震轰动。

    这也是千秋始料未及的,她正疑惑,罗刹女就变了脸色,“臭丫头,你不是说单打独斗吗?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罗刹女瞄了眼醉梦银居的花船,在花船上的枫如也看到了她,两人迅速错开了目光,世人可并不知道醉梦银居是罗刹宫的魔窟之一。

    可是……夜苍穹这个可恶的臭丫头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一袭翩翩银衫忽然出现在了花船顶上,对着千秋朗然笑语:“你脖子上的伤痕让我有些不开心,但我知道你今日不想假手于人,人我已经帮你带来了,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我的红颜知己!”

    千秋哑然失笑,他倒是动作够快的!

    她手中斩月当空一挥,昂首清笑,“

    定不负君之所望!”

    她转而对一脸阴沉、大有临阵脱逃之意的罗刹女道:“本尊为何带你来这里,你应该比任何人清楚才是。”

    天台兰仓那些人体“容器”已毁,罗刹女生怕千秋把醉梦银居也给一锅端了,当即将骨笛一横,厉喝道:“废话少说,我今天就先要了你这条小命!”

    千秋嘴角划出一抹邪肆的笑容,提剑与罗刹女迎面相战。

    同一时间,变幻成鹰隼的小幻飞离千秋肩头,于长空一声高鸣,傲世天门四十八地煞便如从天而降,在江面上把花船团团包围,四十八柄青光宝剑同一时间铮然出鞘。

    一身银衣公子装扮的连城朗月伸臂将自己的幻兽初羽放飞到空中,自己悠悠然地坐在了花船顶上,抽出银叶吹了起来,吹的是曾经从碧桐那里听来的《碧海潮生曲》。

    这下,碧桐听出了门道,杏眼一瞪,激动得一巴掌拍在了易九阳肩上,“啊!我知道了!银衣公子……他……好你大爷的,你是不是……”

    她急忙捂住了嘴巴,小声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你跟他是一伙儿的?怪不得我总觉得你们两个有奸~情!艹,那家伙也太牛掰了,是不是死鬼也早就知道了?你们这些混球就瞒着我一个人,我要掐死你,跟你们同归于尽!”

    易家护卫不知道这荼翎仙子怎么就忽然发了疯,要杀害他们家的家主,手忙脚乱地去扒开碧桐。

    另一边,医族的人也听到马车内圣君大人的琴声缓了下来,一下一下悠然地拨弄着,跟之前那清圣杀伐之声截然不同。

    南风离的目光紧随着与罗刹女酣战的千秋,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替她。那两个男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千秋,可他呢?他又能为千秋做什么?

    南风离啊南风离,你能为你所爱之人做什么?

    ……

    银衣才刚将花船四周的结界撤去,醉梦银居的老板娘枫如便对地煞们摆出一脸的懵懂无辜,疑惑地问道:“醉梦银居敞开门做生意,也不知怎么就得罪了傲世天门,烦劳诸位兴师动众,我这船上的姑娘们可都吓坏了。”

    八个天罡一边凌空护在各个方向,以防千秋有任何不测,一边留意着醉梦银居,此时听那枫如还想巧舌应变,又记着上次这女人把尊主推到床上的事,心里便不爽。

    暗逐抱臂,冷哼一声:“你醉梦银居乃是罗刹宫下属,就凭这一点,该不该杀?”

    暗逐一言激起千层浪,在场上万围观的人中不少都是去过醉梦银居的,即便是没去过,也都对这个风花雪月的地方垂涎向往,如今乍一听醉梦银居是罗刹宫建立,自然是一万个不敢相信。

    忽然,几具男尸一丝不挂,从天摔到了枫如脚边,枫如和船上其他女子纷纷惊叫着后退。待到枫如看清那几个男人的长相,立马变了脸色,又很快被她掩饰。

    这几具男尸都是……从银衣公子那只小白凤嘴里给……吐出来的!

    而且正是之前在天台兰仓被天罡们斩杀的那些人,连千秋都不知道连城朗月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些尸体给带上的。

    天罡们很快就明白了,银衣公子丢出这些人正好可以做证据,而且还可以让谷家东堂那些人哑口无言。

    似水不屑地笑道:“看枫如姑娘的反应,必是认识这些人的吧?正好,这些人是我们刚从天台兰仓内的暗宫发现的,一不小心就被我们给灭了,你看你要不要给他们收个尸什么的?”

    天台兰仓?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碧海潮生天地惊,碧海潮落鬼神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天台兰仓抓来的人,难道是谷家的人?

    可是为什么谷家刚才看见这些死尸的时候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对,之前天罡大人们说什么来着,醉梦银居是罗刹宫的下属,而傲世天门又抓着这些男尸找枫如兴师问罪,那这些男尸应该是罗刹宫的人才对。

    既然如此,那这问题可就出来了,天台兰仓的使用权被谷家占了多年,罗刹宫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台兰仓?

    谷家……

    跟罗刹宫…酢…

    勾……结?!

    “天罡大人说笑了,醉梦银居每日有那么多客人进进出出,枫如实在记不清了。”

    谷繁雨都还没说什么,坐在她身边的“谷源”倒是率先站了起来,怒道:“说话要凭证据,我们谷家对天台兰仓把守严密,怎么可能轻易让外人进入?而且这一届琼花宴尚未分出胜负,天台兰仓还是谷家所有,你们傲世天门为何擅闯?”

    金风漠然道:“是啊,你们谷家对天台兰仓把守严密,那为什么我们进去的时候却没见到一个谷家的人出来阻拦?又是为什么我们进去的时候,见到的却是勾魂罗刹女和一众赤~身~裸~体的男女借用天台兰仓内部环境优势修炼妖法的情形?”

    “男女?哈,这里只有男尸,已经被你们杀人灭口,哪里来的女人?”

    谷繁雨见身边这替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气得一把将他拽下,“你这个蠢货给我闭嘴!”

    这时,空中的初羽又将不知多少女尸也给丢了下来,那些女人虽然已经丧命,但身段面貌无不是上乘,甚至在围观的人中有人认出了那其中有的女子是他们曾在醉梦银居见过的。

    玉露清雅低柔的声音缓缓道:“这些男女每一个人身上都集聚着将近一甲子的内息,但看他们的年龄便知没有一人是年过花甲,而且就算我们不杀他们,他们的身体器官也因短期内注入太多精元,耗损过大,都已命不久矣。近些年每当醉梦银居花船经过之处,事后周围乱葬岗必会莫名多出许多干尸,而且在场应该有不少人是到过醉梦银居的,因次数不多,幸而没有丧命,但每次从里面出来,一定会觉得浑身乏力,内息有损,枫如姑娘要证据,谷家也要证据,这些可够了?”

    柳天南适时斜眼看着谷源道:“世人都传当年罗刹宫有一种秘法能盗取他人精元,你们谷家是炼药世家,这些男女死尸的身体究竟是不是如天罡玉露所说,你们应该看得出来,那么这些人到底为什么会在天台兰仓?你们谷家是不是应该给大家一个解释?”

    如梦手中长纱舞出,将花台上的谷灵溪绑住丢到了谷繁雨和替身谷源的脚下,又声冷如霜道:“谷灵溪身为尊贵无比的世家千金,却水性杨花,行为放~荡众所周知,而她近几年修为进步神速,以上种种想必也是修炼了罗刹宫妖法的缘故吧?就是你受人敬仰的东王母,也难脱修炼妖法的嫌疑。”

    谷繁雨一声威严厉喝:“放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仗着身后势力目中无人,竟敢如此污蔑于我,你们傲世天门未免也太猖狂了!”

    “猖狂?”与罗刹女激烈对战的千秋忽然大笑,“哈哈哈哈,天下之人谁无猖狂之心?但我傲世天门的猖狂理直气壮,只杀该杀之人!不像你谷繁雨只会偷偷摸摸地做些不入流之事,有胆做,没胆认!”

    说话间,斩月惊起万丈水浪,充沛的力量直将罗刹女打得双手发颤,连她那根骨笛都拿不稳。

    罗刹女气急,口中念着口诀,脚下江水渐渐被染成墨绿,散发出阵阵恶臭的毒雾升腾到空中。

    连城朗月眼中光芒一闪而过,碧海潮生曲奏至高~潮处,几个连城山庄歃血卫带着两块墨云令而来。

    当初每家呈献给新任盟主的墨云令看似相似,其实都有各自的标识,人们很容易就辨认出这两块墨云令分别是傲世天门与谷家的。

    “盟主令下,今碧波江~罗刹宫余孽交由傲世天门夜尊主全权处置,任何人不得有异议!”

    千秋嘴角一扬,瞥了眼连城朗月的方向,他总是把任何事情都考虑得滴水不漏,有了他这个武林盟主的墨云令支撑,傲世天门此举就算是有了尚方宝剑,谁也不能给傲世天门扣上一顶肆意妄为、独揽大权的脏帽!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另外一枚谷家的墨云令是要命令谷家做什么的时候,只听千秋在空中一声令下。

    “四十八地煞听令,罗刹宫下属醉梦银居,以妖法盗取他人精阳,残害人命,今,就地将其斩草除根!”

    “是!”

    一声整齐划一的雄浑高喝,四十八人,四十八柄宝剑,在碧波江上组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剑影交叠,青光耀目,犹如水上涟漪层层荡漾。

    剑阵的变幻与银衣吹出的叶子曲竟然有种天衣无缝的契合。

    在连理桥上充当观众的碧桐一个激动,也忘了和易九阳同归于尽的事,看着江面上那变化万千的剑阵两眼放光。

    “哈,是碧潮剑阵!”

    其他各家的人正为江面上那见所未见的剑阵惊叹不已,此时一听碧桐这么说,越发的好奇了。

    枫如想组织船上所有人冲破剑阵,可她们根本来不及动手,随着千秋口中诗句朗然吟诵,剑阵不断地变化,让她们举步维艰。

    “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碧海潮起天地惊,碧海潮落鬼神泣。”

    “弹指一挥风波起,太虚蹑后步天罡。再吟此曲凋日月,纷纷四海大浪张。”

    指弹剑身,四十八道天幻顶级的内息注入剑气,霎时,江面上掀起惊涛骇浪,剑阵中连绵柔和的气流立刻如怒江狂潮一浪盖过一浪,驱策着满江江水咆哮冲向醉梦银居。

    偌大的花船,顷刻间被潮水吞没,人们只能看到那潮水中有无数道剑气流窜,伴随着桃花纷飞的幻象。

    待到浪潮退去,剑光回鞘,整艘花船早已崩然瓦解成无数碎屑,随着江水流去,而那船中的人也已莫名其妙的不知所踪,只留空气中一缕血腥味,也很快被桃花香气和水汽掩盖冲散。

    那么多人,竟然就这么……连一根尸骨、一滴血都没有见到就……没了?

    空中太阳还未落山,人们却觉身上寒气直涌,偏偏,汗珠却湿了胛背。

    就连罗刹女也一时忘记了自己还在跟千秋打斗,被千秋削去了半截头发。

    “如何?我傲世天门的碧潮剑阵到底是成不成气候呢?”

    白发飘入眼帘,罗刹女猛然回神,熊熊怒火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双手成爪,鲜红的指甲伸长得如刀锋尖利,掌心更是生出两个吸力强劲的漩涡,带起之前江上升起的毒雾化作一条***咆哮着冲千秋张开了大口。

    “jian人,我今天不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就不叫勾魂罗刹女!”

    在罗刹女疯狂的嘶喊声中,厚重的毒雾将千秋包裹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毒阵里,浓浓的恶臭简直让她无法呼吸,黑暗中更是有一双贪婪的手正企图吸取她所有的内息。

    她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昏沉,耳边一阵阵尖利的笑声刺痛着耳膜。

    忽然,清震的叶笛声和那圣洁悠远的琴音冲破毒阵传入她耳畔,为她开辟出一线生机。她闭目念诀,身后一个流窜着五色光芒的高级法阵显现出来,散发出至净无瑕的五系灵光,将罗刹女的毒雾瞬间吞噬净化,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冲进罗刹女体内。

    好在毒雾消失的那一瞬,千秋的法阵也立刻消失,不会被人发现她圣宗的身份。

    趁着光球钻进罗刹女体内,千秋迅速持剑准确无误地贯穿了光球。那光球本是集聚了无尽充盈的灵力,而罗刹女的身体全凭体内一股污秽之气支撑,此刻污秽之气被净化,她的身体立刻变得透明,在她惊恐的惨叫声中消失无形。

    “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吗?”千秋收回斩月,嘲弄地冷哼一声,只是刚才她也是刚才情急之下才发现了法阵的这个功用,一个刹不住便宜了那老妖婆,从此世上再无勾魂罗刹女,那一百根天刑魂钉的惩罚也无处可施了。

    叶笛声停,挽香琴歇,她远远地看了看那两个默默地帮着她、却不多加干涉的男人,无声地弯了嘴角。

    罗刹宫的人收拾完,接下来,全看谷瑾鸿如何为自己和亲人一雪前仇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惊鸿乍现,拿着鸡毛当令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万人亲眼见证了傲世天门的神威,还未从那份震撼中回过神来,就见那精悍整肃的四十八地煞整齐划一地将宝剑收回法戒,在江面上凌空而立,严阵以待。

    人们猛然一个回神。

    是了,刚才来不及想,现在才发现这四十八地煞竟然也是灵术师牙!

    一年前御龙府招生的时候傲世天门并没有人进去,后来夜尊主不也在灵泉苏封大会上带着天罡们去大闹了一场吗?可是如今为什么不止夜尊主和天罡们都是中级以上的灵术师,就连四十八地煞,看那法戒的外形就知道他们的灵术也绝非泛泛。

    难道御龙府给傲世天门开小灶?

    谁都知道御龙府无论帝王将相还是世家大族,谁的面子都不卖,可是傲世天门真就有那么大的面子让御龙府刮目相看?最关键的是御龙府有这个权利给傲世天门开后门的只有那活了上千年的五殿大宗师和宗相大人啊!

    宗相?

    说起来,据说夜尊主好几次用的灵术都不是一个属性的!难道她就是宗相?

    不对,据说宗相是那个被连城千秋给玷污了的少年灵术师酢。

    眼前的种种疑惑让人们各种脑洞大开,可不一会儿就想得头疼,上万个脑洞都是一摸黑,想不通啊想不通!

    可是,有人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谷繁雨神色不定,犹疑地问千秋:“你……难道是……宗相?”

    小幻变作一只白麒麟凌空横卧,千秋坐在小幻背上,发丝与裙摆随风轻扬。

    她静默了一阵,到谷繁雨的耐性几乎要被磨光时,她歪着头轻快俏皮地一笑,与以往人们眼中那冷酷的形象截然不同。

    “本尊为什么要告诉你?想知道自己去御龙府问啊!不过本尊看你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啥?这是又要打吗?

    众人心中那根弦还没松下来,又猛地绷紧,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傲世天门这是在继覆灭叶家之后又要挑了谷家的节奏啊!

    几位和千秋交好的世家长老都有些担心,易九阳也皱了皱眉,低声道:“这样锋芒毕露实在是太过招摇了,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身份,用这个身份博得了世人认可,这样一来岂不是又要引起各家的恐慌?”

    碧桐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晃着手中的碧骨荼翎扇道:“我觉得这样挺好,难道只允许别人嚣张,她就只有一辈子忍气吞声受人欺负的份儿?凭什么?既然她有这份傲世的才能,就应该像这样被人膜拜!”

    说起“受人欺负”,她又变得失魂落魄,心疼地嘟囔:“别人受欺负也就挨顿打,大不了就是个死,可是她总是生不如死,当初被逼到那个份上,她本来是有办法保命的,可是,她当时该有多绝望才会选择放弃生命?别看她平日里不把生死当回事,总是自虐,可是我总觉得她就像是曾几何时从刀尖血海里走过来的死士级杀手,这种人比任何人都知道生命的珍贵。”

    碧桐顾自消沉了片刻,又忽然抬头道:“与其被人欺负得彻底绝望,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活一场,如果最后都是个死,我宁愿她以第二种方式活一回!再说了,她又不是滥杀无辜的杀人狂魔,灭了叶家也好,端了谷家也好,那都是因为他们贪婪可耻,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如果世人都觉得她这样做是错的,那只能说明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错的,人们的狗眼都已经瞎了,心也被狗吃了,这样的世界爱怎样就怎样,懒得管他!”

    易九阳愣了愣,类似的说辞他也曾从某个人嘴里听到过,听着十分任性,可又偏偏让人没办法回嘴。

    再这么下去,他真担心自己也会被他们影响,跟他们一起发疯。

    碧桐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眼瞎的字眼,小心翼翼地瞄了易九阳一眼,小声嗫嚅道:“唔,对不起,我不是说你,你……你比他们好,我答应过死鬼不会欺负你,我会对你好的。”

    等到她说完,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就在他二人这说话的工夫,谷家人已经全部亮出了兵刃,全神戒备。

    “谷家与你傲世天门从来没有什么过节,就算是你残杀了我孙儿珞鸿,我谷家也不曾寻仇,你为何非要找我谷家的麻烦?”

    谷繁雨眼下也不敢掉以轻心,那勾魂罗刹女的实力她是知道的,远在她之上,也就是说如果夜苍穹真的要跟她动手,她必败无疑。

    可是这时候千秋又问道:“你听说过拿着鸡毛当令箭吗?”

    “什么?”谷繁雨疑惑地皱眉。

    千秋掌风一带,歃血卫手中的两枚墨云令凌空飞到了她手中。

    “听你的话,是说本尊无理取闹,无缘无故找你谷家的麻烦,难道在你谷家人看来,连城盟主也是老糊涂了才把这墨云令给本尊送来?勾魂罗刹女那老妖婆和醉梦银居都灭了,难道你们谷家勾结罗刹宫,帮助其残害无辜便该安然无恙?别说本尊手上是如假包换的盟主令,就算这真的只是根鸡毛,本尊也敢当令箭要了你们的命!”

    谷繁雨正要反驳什么,却见千秋把属于谷家的那枚墨云令抛到了遥星手上,她这才想起了什么,得意地一笑。

    “本天君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墨云令是给谷家的,不是你傲世天门。”

    “是啊,是给谷家的,本尊没有搞错啊!”

    “你说什么?”谷繁雨略一思忖,猛地瞪大眼睛望向遥星,“难道……”

    金梅面具下,那双眼睛冷若冰霜,可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一双让她恨毒了的眼睛。

    她的夫君,她夫君最爱的儿子,她夫君最爱的孙子,都拥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淡淡的瞳色,高贵优雅,像含着春日暖光,却是她谷繁雨一生的噩梦!

    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遥星缓缓摘下了面具,俊逸非凡的面容尽管满含着冷漠的恨,但那份神采飞扬的气度与一年前截然不同,宛若凤凰浴火,涅磐重生。

    “东王母天君,别来无恙!”

    “是你这个孽种!你竟然还没死?而且还伙同傲世天门与谷家作对,你这个六情不认的……啊!”

    谷灵溪的叫骂声戛然而止,遥星的幻兽麒麟从天俯冲而下,猛地将谷灵溪扑倒在地,硕大的脑袋血口大张,嗜血好战的兽瞳凌厉地俯视着她。

    “你这个畜生,和你的主人一样没人性!快放开本小姐!”

    谷灵溪想用毒术和灵术反击,可是麒麟身上闪烁出翠绿的木灵之光,谷灵溪那些伎俩在它身上便如同挠痒痒一般。

    遥星眸色一沉,麒麟便抓着谷灵溪丢进了江里,谷灵溪放出自己的幻兽宝象袭击麒麟,可宝象与麒麟之间差距太过悬殊,麒麟不过甩了甩尾巴,就把宝象抽得顷刻幻灭。

    幻兽毁灭,等于谷灵溪的修为折损了大半,她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又被麒麟一下一下地强摁着脑袋大口灌着江水。

    “谷源”和谷家长老们想出手帮忙,被遥星挥手划出的气刃阻挡。

    “当日你们用我娘要挟我,逼迫我没日没夜地修炼,又让谷珞鸿一次次强夺我内息,那时你们可曾想过今日这般情形?”

    “你这孽障休要胡言乱语,分明是你目无尊长,我们作为长辈理应严加教导!”

    遥星谷瑾鸿冷笑一声,“哼,长辈?是非曲直你们自己心知肚明,当初我被谷珞鸿欺凌得何等落魄,天下人有目共睹,若非尊主再造之恩,谷瑾鸿恐怕早已不在人世,可笑我原本天真地以为东西两堂即便是不相往来,也可相安无事,既然你们绝情在先,又败坏我谷家族门清誉,今日我便以谷家第一继承人的身份……清理门户!”

    “哈哈哈哈……”谷繁雨笑意诡谲,看着谷瑾鸿,有恃无恐道:“清理门户?且不说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就算你当日当真能把我们东堂的人全杀光,你以为你还能做谷家的当家家主吗?”

    谷瑾鸿眼中寒光一闪而过,谷繁雨这是在暗示他,西堂的族人不知所踪,如果东堂再被杀光,那么谷家就成了空无一人的空壳子,名存实亡。

    只可惜……

    他嘴角扬起一抹幽深的笑意,看得谷繁雨的心蓦地一沉。

    “你机关算尽,只可惜这一回你高兴得太早了。”

    谷繁雨忽然想起囚禁西堂族人的洞口那些散发着异香的狱海煞香,脸色一变,“那些狱海煞香是你……你把人都救走了?”

    “谷繁雨,今日过后,谷家只是谷家,再无东西堂之说!”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报仇雪恨,高大上都喂了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们原本以为夜苍穹这个尊主会为谷瑾鸿出头对战东王母这个龙级天君的顶级高手,毕竟看谷瑾鸿的幻兽还是天幻麒麟级别的,与龙级天君之间还隔着一个天幻囚牛的差距,可是没想到谷瑾鸿一出手就直接冲着东王母去了。

    就在人们唏嘘着这是不是有点太自不量力的时候,惊见谷繁雨身后呈现出一条威势凛然的黄龙,气势汹汹地向谷瑾鸿的麒麟飞去,可是麒麟却忽然不知所踪,黄龙在碧波江上空发了疯一样自顾自地甩着巨大的身体。

    “囚牛?!”

    一个谷家东堂的长老半惊半疑地叫了一声,原来谷瑾鸿的麒麟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变小了,变成了一条额头带着宝蓝色晶石的黄色小龙,正缠在黄龙的龙角上,所以黄龙才发了疯似的想把它给甩下去牙。

    傲世天门的人有独门秘术,可以降低幻兽的外形等级,也可以隐藏内息让人无法分辨!

    这是众人第一次真正发现这个问题,一个相当……牛叉的问题!

    且不说谷瑾鸿是否还藏着更高的等级,即便他现在真的是囚牛,但囚牛作为天幻兽等级的最高级,幻兽本身就已经具备了龙的形态,与天君龙级不过一步之遥,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难怪谷瑾鸿敢亲自对战谷繁雨。

    意识到这一点,那些本就是傲世天门脑残粉的游侠和百姓们越发的狂热兴奋起来,一阵阵地高呼呐喊酢。

    这个时候,谷家东堂的人也才彻彻底底醒悟过来,谷瑾鸿这一次回来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他们不敢再大意,尽数飞身而上,在谷瑾鸿四周形成包围之势。

    “孽障!东王母也算是你的祖母,你可知你这是目无尊长、忤逆不孝?!”

    谷瑾鸿冷眼相对,不屑一笑,“少废话!不过你们放心,你们毫无人性,将我西堂一脉族人凌虐得惨不忍睹,我却不会和你们一样,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

    千秋使了个眼色,其它七位天罡一同到了谷瑾鸿身边。

    “夜苍穹,你这是要插足我谷家的家事吗?”谷繁雨的视线掠过作壁上观的其它世家,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刻意扬声道:“本天君听说你曾经想杀了北宇太子,也就是如今北宇南朝的新君赵承乾,后来又一夜之间让叶姓世家消失,现在又轮到了我谷家,北宇、东寮、南兹,你都占了,是不是将来这三国之内便只剩下你傲世天门一家独大了你才肯罢休?”

    她这摆明就是想激起各家对傲世天门的忌惮。

    天罡们可不想让这么一个危险分子继续多嘴,准备速战速决。

    但有人比傲世天门的人更沉不住气。

    一片花瓣擦着谷繁雨的脖子飞过,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

    “夜苍穹,你竟如此无耻暗算本天君?”

    “闭嘴,不是小雪暗算你,是本君想惩戒你。”青纱低垂的马车内,北司青君缓缓而语,清寒冷漠,“本君不想再听到你说话,更不想听到你意图以言语伤害小雪,虽然小雪总是不听话,但她不会无理取闹,她要杀你,定是你做了该杀之事。谷繁雨,你若再多说一句话,别有用心挑起各家事端,让他们无故伤害小雪,本君便亲自动手,赐你一死,本君听三长老说你很喜欢将人折磨至死,本君也可以相同方式待你。”

    站在马车外的三长老老脸实在挂不住,干笑着缩到了旁边的五长老身后,心里一阵哀呼:圣君大人呀,我跟你说东王母的坏话你怎么能给我捅出来呢?这不是败坏我人品嘛!这以后还让我怎么出去混啊?

    北司青君这个医族圣君在龙寰大陆有着绝对的地位,尤其谷家这样的炼药世家那更是该把医仙大人当祖宗似的供着,所以北司青君这么一发言,谷繁雨还真是不敢再多话,至于其它世家的人刚被挑起的那点对千秋的敌意也都瞬间浇灭了。

    这么一来,谷家彻底失去了优势。

    八大天罡眼里冒着火,暗逐咬牙切齿道:“还敢陷害尊主,兄弟们,给我上!”

    原本是八大天罡出战,可暗逐这么一说,四十八大地煞也怒火冲顶。虽然尊主没让他们出手,可天罡暗逐说的是“兄弟们”,尊主说过的,傲世天门上下无论地位高低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嘿嘿,尊主也不能说什么。

    “天罡大人,咱们是单挑还是群殴?”

    “这种人多喘一刻的气都可能成为祸害,速战速决的意思你懂不懂?”

    地煞们一琢磨,速战速决那就是大伙一起上,群殴啊!这个好,人多热闹!

    虽说这是在南兹碧波城,谷家的主府所在,可谷家的人再多也无法马上召集来,在场的就那么几十号人,哪架得住天罡地煞一拥而上的架势?

    好好的高手对决,硬生生被如狼似虎、愤火难息的天罡地煞给打成了毫无章法的混战,再加上人群中那些傲世天门脑残粉们的吆喝,好好的才子佳人汇聚一堂的琼花宴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这下,人们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当初御龙府里幻兽打群架一直没有找到

    幕后主谋,现在这……算不算是破案了?!

    碧桐激动得嘴都合不上,蹦跶着就要冲上去凑热闹,好不容易才被易九阳给劝住。不过易九阳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之所以劝住碧桐,是因为怕碧桐上去荼翎扇一扇,一下子把人全给灭了,那样可没有眼前这么群殴来得痛快!

    慕天卓看着江面上那如火如荼的场景,简直哭笑不得,这种事情……他以为只有千秋表弟那样的性子才干得出来,这傲世天门的人居然也跟表弟一个脾气似的。

    慕沅秋和慕秋杨跟其他家族的长老家主们一个表情,都看傻眼了,傲世天门这是地痞流氓的打法啊!

    慕沅秋情不自禁地感慨:“这真是我见过的办得最糟糕的一届琼花宴。”

    说完,她转而扬眉一笑,“不过够痛快,多少年没有这么痛快过了,看得我都想上去伸伸拳脚。”

    千秋看着眼前的阵仗,倍感头疼地抚了抚额头,她想起以前她让碧桐去组建丐帮时,碧桐一脸便秘表情地说的那句话。

    “你丫的死鬼又坑我,想我堂堂惊才绝艳的千面毒仙、荼翎仙子,你居然让我去做乞丐头子?说好的高冷高大上呢?被你拿去喂猪了吗?死鬼你敢不敢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如今,傲世天门的高冷高大上形象……算是喂了猪了!

    “千秋,你可听过,一个将帅的脾性会决定一支军队的脾性?”

    耳边传来连城朗月的谑笑,可人早就不知道又藏到哪里去了,千秋一个怒瞪,传音回道:“总就是如此,不比叶梨若温柔贤惠,你有意见?”

    “呵,温柔贤惠的女子比比皆是,但如此嚣张跋扈的连城千秋却只有一个。你的人这么个打法,怕是打到日落了他们才能解气,趁着这个时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可是琼花宴比赛还没有结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总归还是该为慕家拿到天台兰仓的使用权。”

    “千秋,你觉得我为什么把醉梦银居的花船弄来这里?”

    千秋惑然,凝眉一想,顿时明白了。

    醉梦银居与许多权贵都有结交,要灭了醉梦银居就必须让天下人信服,所以她才要把罗刹女引到醉梦银居,可是那样一来,她就错过了参加琼花宴的机会。

    但是现在朗月把醉梦银居强行弄到了这里,让她在琼花宴上当着众人大展拳脚,而今天是琼花宴最后一场比赛,比的恰恰是武道修为。

    她已经算是以间接的方式参加过比赛了。

    千秋气馁道:“我总是比你棋差一着!”

    “因为我是你的男人,我只有让自己变得比你更强,才能更好地保护你,即使我这么说了,你还是要介意?”

    作为傲世天门的尊主,她应该争强好胜,可是作为一个女子,听到这样的话,她心中确实存着一丝窃喜。

    千秋看了眼与谷繁雨酣战的谷瑾鸿,今日是他为自己和亲人报仇雪恨的日子,压抑了多年的怨气就让他痛痛快快发~泄一回吧!

    “说吧,去哪里?”

    “带你去见一个人。”

    ********************************************************

    (一直以来大家都跟清墨反应千秋这文看着很压抑,确实,一般来说像千秋这样强大的女主本应该是神挡杀神、痛痛快快地活着,可是我总想把某些逻辑性的地方写得现实化一点,千秋既然拥有强大的身份背景与实力,那她相应的就必须承担与之对等的责任。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坐拥这无上的荣耀,那她就不是人人敬仰的傲世天门尊主,而是一个受人庇荫的二世祖,靠着家族势力坐享其成的娇小姐。何况她还是宗相,前任宗相沧雪是怜愍众生的创世神,为了拯救天下生灵而亡,千秋既然继承了沧雪的身份,就应该有这份兼济天下的担当,而不是为了一己小儿女的情怀而整日伤春悲秋。

    千秋的可贵就在于她这份令男儿都汗颜的胸怀,她不是圣母,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在该忍耐的时候她会忍耐,因为人不可能永远都万事如意,求什么得什么,不过一旦到了现在这种时候,千秋也会彻彻底底放纵手下人去任性,痛痛快快地一雪前耻,更何况,如果我天天都让她跟人大打出手,还有现在这种隐忍多时、一朝爆发的痛快吗?千秋的强大就应该是这样忽然显现出来带给人惊艳,才能与之前的隐忍产生一种强烈的对比。不知道你们最近这几章看得感觉如何,反正我是写得很痛快。

    另外,读者群里有人问我武道等级,在这里我再说明一下:

    地幻兽级:虫禽拳狼豹虎狮;

    天幻兽级:宝象、天马、睚眦、麒麟、囚牛;

    天君七龙级:黄王龙级、青王龙级、紫王龙级、墨王龙级、白王龙级、隐龙级、紫睛金王龙级

    而最后的紫睛金王龙级至今从没有人见过,也是人们认定的武道最强巅峰,而其神级地位基本上就是相当于玉

    皇大帝这样的存在吧!)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不值得了,一无所有的叶梨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少庄主!”守在门口的护卫看到连城朗月身边的千秋,眼睛一亮,激动道:“公……啊不对,是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属下这就去告诉……”

    “等等,大小姐的身份还不宜张扬出去,所以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府上的贵客夜尊主,没有什么大小姐。”

    护卫立马垮了脸,大小姐太可怜了牙。

    “是,属下明白了!”

    千秋不解地看向连城朗月,“这是家里的别院?你带我来这里见什么人?”

    连城朗月只淡淡笑了笑,牵着她的手一直走,直到到了一处看上去十分偏僻的小院。

    院子里守着几个寻常婢仆打扮的人,但武道修为不弱,不仅如此,在院子四周还潜伏着不少歃血卫。

    千秋心里越发的打鼓,到底是什么人值得朗月如此看重?

    守在院子里的阿五几个人看到千秋,眼眶一热,郑重其事地跪到地上给千秋磕着头,“属下等人见过大小姐!酢”

    其实千秋在连城家各处府邸待得时间都很短,对这些人几乎没什么印象,可见他们对自己这么热心,也不由得心里一热,这便是家里人的感觉吧!

    “都起来吧!你们不需要给我行这么大的礼。”

    连城朗月笑了笑,“阿五他们都是家里的老人了,对连城家有着很深的感情,这是他们对你的心意,你就由着他们吧!”

    “是,少庄主说得没错,您是咱们连城家最尊贵的大小姐,理当受属下们一礼。”

    连城朗月倏然面色冷漠道:“阿五,人呢?”

    阿五脸上的热络激动也瞬间变得冰冷,“就在屋里,另外,那个男人也带来了,就在隔壁。”

    “嗯!”连城朗月回头柔声道:“千秋,你随我来。”

    千秋一头雾水,只好乖乖跟着他进屋。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屋里有些发黑,有一个人正惴惴不安地坐在床边,隐没在黑暗中。

    千秋眸中瞬间冷凝,双手一紧,是叶梨若!

    “是谁?”

    叶梨若自被带回来后就一直在这间屋子里,外面护卫把守,根本不让她出去,这时乍一见有人进来,她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地叫了一声。

    连城朗月指尖灵光一闪,屋中霎时灯火通明。

    叶梨若一见是连城朗月,喜上眉梢,急切地跑了过来,“月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今天的事你知道我是冤枉……”

    等看到连城朗月身后的千秋,她蓦地一顿,眼神中透出几分敌意,“夜苍穹?你来干什么?”

    “她本就是这里的主人,想来便来,需要理由吗?”

    连城朗月冷漠的态度让叶梨若愣住了,“月、月哥哥,你在说什么呢?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还在为了白天的事情生我的气?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千秋看了连城朗月一眼,终于明白他今天带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了,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意叶梨若的存在,所以时至今日,是时候跟叶梨若摊牌了。

    “叶梨若,好久不见!”

    叶梨若不懂她在说什么,可是当千秋把面纱摘下,刻意在一瞬间流露出曾经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叶梨若竟是惊得猛地吸了口气,向后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坐到地上。

    她一双妙目圆睁,惊恐地盯着千秋,“你……是你,连城千秋!你是人是鬼?”

    千秋冷声道:“你觉得我是人还是鬼呢?叶梨若,你也会害怕吗?”

    叶梨若受惊不小,她定定地看了千秋许久,似乎才反应过来,高声道:“你没死?夜苍穹就是你?你……你是女的?”

    “月哥哥,她……”叶梨若想让连城朗月把千秋抓起来或是立刻杀了最好,可话到当口,她蓦然停下,惊疑地看着连城朗月,问道:“月哥哥,你早就……知道?”

    “是,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叶梨若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月哥哥,为、为什么呀?她杀了连城世伯,杀了连城家几十口人,作恶无数,而且她还是夜苍穹啊,是我的灭族仇人,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杀了她,如你所愿吗?”

    连城朗月的态度让叶梨若浑身发冷,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月哥哥为什么会忽然翻脸?他的眼神分明还是那么温柔,可为什么感觉离她那么遥远?让她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这世上最冷酷无情的人……

    “月、月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叶梨若脸色一变,“是不是这个妖女对你做了什么?月哥哥,你知道吗?当初就是她指使那个南兹叛逆冥安夙夺去我一缕魂魄,她是不是又对你施了妖法?”

    千秋眉尖一蹙,身影如鬼魅,顷刻行至叶梨若面前,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杀气腾腾道:“你说谁是南兹叛逆?当初本尊说过,谁若辱小夙,本尊会让他生不如死!”

    “月哥哥,救……救我……”

    叶梨若无法呼吸,自己的武道灵术又对千秋完全构不成威胁,只得向连城朗月求救。

    连城朗月上前握住了千秋的手,千秋一把将叶梨若甩到地上,冷眼睨向连城朗月。

    “你既然不想让我杀她,又为何带我来这里?”

    叶梨若正窃喜着,她就知道月哥哥还是爱她的,可是连城朗月接下来说的话却是将她打入了深渊。

    “千秋,你的手在发抖,你曾经恨她入骨,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如今你对她的恨意还在,可一年的时间消磨了你的戾气,如今的你下不了手了。”

    千秋陡然怔住了,她深深吸了口气,果断背过身,不去面对连城朗月和叶梨若。

    “你错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宽容大度!”

    连城朗月怜惜地看着她的背影,情深如许,那是叶梨若从未见过的神情。尽管月哥哥一直都是温柔的,当他看着你的时候,总会让你觉得你就是你毕生最爱,可是,他现在看着连城千秋的那种表情……那种……

    真正的心疼,真正的怜惜,那么小心翼翼地呵护,就像是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守护眼中那个人。

    这才是他真正的爱吗?

    他居然真的这么爱连城千秋!

    那么她呢?难道一直以来他对她所有的温柔体贴都是做戏?

    不!她不相信!这不可能!

    月哥哥是爱她的,月哥哥一直都很在乎她的感受,无微不至,前几天还说等琼花宴结束了就会迎娶她过门,说过会让她做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可是眼前残酷的现实让她这些自我催眠瞬间破碎瓦解。

    “千秋,我知你介意她的存在,但我从未给过你口头上的答复,就是为了今日用眼见的事实给你一个明确的交代。这件事你不需要亲自动手,这是我一直以来欠你的。”

    叶梨若听了这许久,已是泪水涟涟,她望着连城朗月,望着他对另外一个女人的温柔小意,哽咽道:“月哥哥,你怎能这样对梨若?梨若是真的爱你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是说过要娶梨若为妻的吗?你告诉我,你只是在跟她做戏是不是?因为她是傲世天门的尊主,你需要她的势力对不对?”

    千秋紧握双手,不敢回头去看连城朗月此刻的神情,就算叶梨若做了恁多的错事,但他们终归是一起长大的,就像南风离和南风瑶儿,青梅竹马的感情总是比朝夕之间的情感更让人难以割舍不是吗?

    当他许诺长大娶叶梨若为妻的时候应该还是两小无猜,感情最真挚的时候,他对叶梨若还是有些感情的吧?

    当初,在叶梨若为了夺取斩月险些害死小夙的时候,在她害了连城家几十口人命的时候,在她连爹的死都要利用的时候,千秋确实一次次恨她入骨,也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杀了她。可是现在,真正等到了这一天,千秋却打心里生出一股无力感。

    叶家已经全家覆灭,叶梨若又在琼花宴上被撕下伪装的面具,失去了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高贵和自尊,现在就连爱情也失去了,叶梨若是个极其自负的人,失去了这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比死都痛苦,这样的叶梨若,还有什么值得千秋去与她计较?

    这种人已经不值得她多说一句话了。

    “你说得没错,就算我杀了她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如果你不想杀她,我也不会怪你,但我必须废掉她的修为,毁掉她的灵泉,用御魂之术洗掉她的记忆,我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患。”

    “连城千秋,你敢?!你以为你是谁,你废得掉我的武道修为,但你想毁掉我的灵泉,恐怕你没有那个能耐,只要我还有能力,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为我父兄族人报仇!”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毁天灭地无视苍生的温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梨若冲着千秋叫嚣的时候完全没有留意到连城朗月眼中冷冽的光芒。

    千秋反掌,掌中五系灵光齐现,看得叶梨若大惊。

    “叶梨若,你看本尊是有没有那个能耐?”千秋目光凌厉冷冽地瞪着叶梨若,她真觉得自己现在的脾气好了许多,换做前世的风痕,叶梨若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

    “五系灵术?你、你是……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圣宗?你凭什么?”

    叶梨若这话充满了嫉妒,好像世间最好的东西除了她叶梨若谁都不配拥有,这种想法和花倾城如出一辙酢。

    千秋懒得再跟她磨叽,直接看向连城朗月,“你的决定是什么,若是你同意,我现在就动手,如果你舍不得看她受苦,那我与你也无话可说,我们打一场,你若赢了,我走,我若赢了,她死。”

    “千秋,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曾对你说过,我不是个好人,你应该相信我,北司青君或许想见你,你先去吧!牙”

    千秋凝重地看着他,沉声道:“你应该知道,这次我若不杀她或是消除她的记忆,一旦将来她将我的秘密泄露出去,等待我的是什么。我相信你,所以,我把自己的命交给你,你自己决定吧,我走了!”

    千秋走出院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歃血卫带着一个男人往屋子那边走,那男人个头跟连城朗月差不多,身材健硕,却还算是匀称,只是身上衣着破烂脏污,蓬头垢面像个乞丐。

    那是谁?朗月把那个人带到屋里做什么?

    “大小姐又要走了吗?属下送您。”

    “阿五,那个男人是谁?”

    阿五缩着脖子,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阴森冷酷,“大小姐也一定看到叶梨若在琼花宴上那副德行了,她身上那些不清不白的印记就是这个男人做出来的,她还一直都以为每天跟她的都是少庄主,不要脸,她也不怕尹叔和那些被她害死的连城家人回来找她索命!”

    “这是朗月的主意?”

    “当然啦,除了咱们家少庄主,谁家公子会这么黑心?”

    阿五口无遮拦地调侃着连城朗月,当他留意到千秋的惊讶,忽然惊叫一声,“哎呀我的大小姐,你、你该不会一直觉得少庄主对叶梨若那个女人真的有什么感情吧?大小姐,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这可是很严重的问题,你这样想可是会出人命的!有一点您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深信不疑,少庄主虽然满腹黑墨水,整天坑人,可是不管他做什么,都是为了保护一个人,那就是您!要是连您都不相信他,他可就真就活得没什么希望了,搞不好他会自暴自弃,变成比当年的邪骨罗贺还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阿五说得眉飞色舞,郑重其事,千秋听得却满脸黑线,但她心里却是后悔了,刚才真不该那样说朗月,他为了自己筹谋万事,自己却那样质疑他。

    “阿五,我先走了,你回头代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额……好!”

    阿五挠了挠头,原来大小姐真的误会少庄主了!艾玛,这回可是立大功了,回头找少庄主邀功去!

    ……

    “月、月哥哥……”

    烛火明灭,那曾经温柔绝世的一袭白衣,此刻在叶梨若眼里那么的冷酷。

    连城朗月目光一凛,空中银光一划,叶梨若随即只觉双腿一阵剧痛袭来,让她无法站立,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到了地上。

    “月哥哥,梨若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连城朗月站在几步之外,俯视着她,“你可还记得一年多以前,莫衡到雨中楼寻仇,他用摧心掌伤害千秋时,你故意扑到我怀中阻止我救千秋,以致后来南风离勉强救了她,她却又不得不当众跪在北司青君门外,跪了整夜!要她那样心高气傲、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女子给别人下跪,你知道那对她而言需要多大的决心?你又是否知道那夜我在屋顶悄悄陪了她整夜,看着她受苦,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语调平缓,就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可是叶梨若浑身都在发颤,腿上的疼痛让她浑身冷汗直冒,她眼神飘忽,心虚地不敢看连城朗月。

    原来,他知道。

    叶梨若双眼含泪,凄凄楚楚地望着连城朗月,哽咽道:“月哥哥,你在说什么呀,那时候我是真的害怕啊,我真的不是故意不让你救她的,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连一只小兔子都舍不得伤害,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呢?”

    连兔子都舍不得伤害?呵!

    连城朗月心中冷笑,据他所知,叶梨若曾经为了练好她的赤金梨心锁,不惜拿活人当靶子。

    他忽然温柔地笑着,问:“梨若,你还记得你我幼年相识的情形吗?”

    “记、记得,我随爹爹去连城山庄,见你落水,我情急之下跳进湖里救你,险些丧命。”

    叶梨若说着,眼泪更加止不住,悲戚地说道:“月哥哥,你既然还记得这些,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呵,你不知道吧,当时我不过是将计就计。”

    叶梨若眼神一变,匆忙藏住,结结巴巴道:“月哥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连城朗月只是笑着继续说道:“其实当时我并非是不慎落水,而是被人暗算,暗算我的人是跟随你的暗卫,之后你便看似十分巧合地出现救我,又在本来可以安全上岸的时候假意溺水,其实这些我都知道。”

    叶梨若一直都知道连城朗月的心智非常人可比,却没想到当年那么小的时候他竟然就能洞悉这一切,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再装下去也骗不了他。

    “月哥哥,你既然当时就知道,为何不揭穿?后来还对我那么好?”

    “你们叶家的立场就像一棵墙头草,需要依靠,想与其他世家合作,却一直在左右衡量哪家更值得,我不能让这样一个变数为连城世家和义父带来不必要的后患,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来,我也不过将计就计,这一点连义父都不知道。”

    “就算那时候我接近你是别有用心,可那也是听从我爹的安排,这些年我是真的爱你啊月哥哥,为了能让你坐上连城家家主和武林盟主的位子,我付出了那么多,难道还不够吗?”

    “哦?”连城朗月俯身,手中玉骨扇轻轻挑起了叶梨若的下巴,眼似墨玉,明媚多情,“你真的这么爱我吗?”

    凉滑的发丝垂落到叶梨若的脸上,那双眼睛,那俊美如天外神祇的容貌,都让她情不自禁地沉迷。

    “月哥哥,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啊,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也包括死吗?”

    极致温柔的语调,问出的话却恁的冷酷残忍,叶梨若不由得怔住了,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月哥哥,而是个披着谪仙外表的冷酷恶魔,在他眼里除了连城千秋,看不到任何其它的东西。甚至连整个世界他都不放在眼里,他只在乎连城千秋!

    “怎么了?犹豫了?不愿意吗?你不是说过爱我胜过自己的性命吗?”

    叶梨若就像被毒蛇靠近了似的,浑身一阵发憷,慌乱地避开了连城朗月,向后仰去,顾不得腿上的疼痛,她恐惧地直哆嗦,“不要,你不是月哥哥,你到底是谁?”

    连城朗月直起身,嘲弄地笑着,“梨若,你真的爱我吗?可你却连我是怎样的人都不了解,你爱的到底是什么呢?连城家主母的尊贵地位?盟主夫人的荣耀?”

    叶梨若心有不甘,含着泪道:“不管怎么样,我是你的未婚妻,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如果你杀了我,跟连城千秋在一起,你就不担心别人说是冷血无情吗?更何况总有一天人们会知道连城千秋还活着,还是真正的天命之女,没有人能容得下她,如果你跟她在一起,别人也会担心你借天命之女谋夺天下,你和她都会与天下为敌!你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连城朗月发出一声清越的笑声,声音温柔得像一江春水,却流露着毁天灭地、无视苍生的残酷决绝,“你觉得我在意吗?只要千秋安好,做神还是做魔,都无所谓。我已经失去了她一次,如果天下人再容不下她,那……我也只好让天下人消失,一年前九龙山之巅,若非我得知她尚在人世,你们,早已是葬入黄土的枯骨。或者,若我杀不完天下人,我为她殉葬也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总不会再让她孤单一人。”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君自月下,幽兰芳华扣心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城朗月握住了叶梨若的手,腕骨被生生地捏断,捏碎,剧痛让叶梨若冷汗涔涔,发出刺耳的惨叫,可是连城朗月像是浑然不知似的,笑容和煦地凝视着她,顾自低语:“很疼吗?梨若,你还记得昔日,千秋孤身一人站在九龙山巅风雪中的样子吗?你知道心被割裂、生无可恋是怎样的感觉吗?”

    说着,他用扇柄敲了敲掌心,歃血卫将之前千秋看到的那个男人带了进来,那男人一见叶梨若,丑陋脏污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垂涎。

    连城朗月故意和那个男人站在了一起,相仿的身高让叶梨若心里顿时升起一个令她死都无法接受的念头。

    一个歃血卫在香炉中燃起了熏香,檀香中带着淡淡的莲香,乍一嗅来确实与连城朗月身上的味道十分相似,但若稍微留点心就会发现,这香料媚俗,远不及连城朗月身上水幻莲影的味道来得淡雅独特酢。

    之所以媚俗,是因为掺了催~情的料剂,而且长期使用会让人如同染了毒~瘾一般欲罢不能,甚至脑部神经受损。叶梨若在琼花宴上忽然露出丑态就是因为这个。

    “梨若,我一直欣赏你的聪慧,现在看到这个男人,我想你应该明白了。”

    歃血卫将浑身破烂脏臭的男人丢到了叶梨若身边,男人开始对叶梨若动手动脚,身上一股股恶臭更是让她难以忍受,可是这些都不及连城朗月一个冷漠的眼神叫她绝望。

    “滚开!你这下贱的男人不准碰本小姐!牙”

    男人挨了骂,也是不服气,一巴掌打在了企图挣扎的叶梨若脸上,。

    “你说老子下贱?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叶家的千金大小姐,高贵清白的仙子?这些日子老子都不知道睡了你多少回了,你不是也很爽吗?”

    “你闭嘴……啊,住手……滚开……月哥哥,不要……救我……”

    连城朗月始终目光浅浅,轻柔的语调就像在与爱人诉说着情话,“家族、骄傲、爱情、荣耀、世人的艳羡追捧,就是你的一切,而在你最幸福、最得意的时候让你失去一切,比直接要了你的命更能让你痛苦。今日的屈辱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也是你自己种下的恶果。”

    门扉“啪”的一声合上,纵使叶梨若有再多的恨,再多的不甘,再多的痛苦,她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皎白的身影头也不回地离开,冷酷,无情,决绝。

    “月哥哥,我是真的爱你啊!”

    叶梨若内息受制,力气根本抵挡不住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只能绝望地喊着。

    那个男人的卓绝风华,温柔体贴,一日日的让她爱上了他,可是,爱得越深,此刻得知真相后的痛就越深,这就是那个男人想要的。

    除了连城千秋,他不会把自己的感情放在任何人身上,哪怕只是一丝丝的怜悯。

    “少庄主,那个……嘿嘿,大小姐害羞,所以让奴才带句话给您。”

    “说!”

    “大小姐说,对不起。因为奴才见大小姐好像对少庄主有误会,所以就说少庄主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少庄主,奴才有没有立功?”

    连城朗月眸色深深的,看不出喜怒,阿五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问道:“少庄主,屋里的人接下来怎么处置?”

    “把人看好,包括那个乞丐,如果你们不慎让人活着从这里跑了出去,那便是置千秋于死地。”

    可等他吩咐完了,终究还是无法放心,皱了皱眉道:“罢了,今夜这里我亲自看守,吩咐下去,今晚我要在这里见一个重要的客人,任何人不准来打扰。”

    “啊?哦!是!”阿五挠着头离开,满心的疑惑,这地方少庄主看得紧,怎么会允许别人来?他要见的是谁啊?

    ……

    千秋对于连城朗月的话毫不怀疑,他说北司青君要见自己,所以她直接就去了医族的别院,可是得到的却是北司青君已经和长老们离开的消息。

    走得如此匆忙,甚至需要连夜赶路,难道医族出了什么大事?

    她不敢拖延,一路飞奔到了渡口,可是,医族的船早已经驶出江面,绣着白玉兰花的旌旗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北……”

    索性距离还不算太远,她正想运足了内息喊一嗓子,腰忽然被一根细丝缠住,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拽着打了个转,冷不防撞到一个温软的东西上。

    男人的身体?!

    千秋立马绷紧神经想反抗,可鼻息间飘过的一缕幽香让她瞬间愣住了。

    她迟疑地抬头,看到的……是隽雅清绝的一张脸。

    北司青君就靠在岸边的一棵柳树上,迎着月光,眉间蹙着一丝淡淡的愠怒,应该……是等了有一阵子了。

    “你……没走?”

    “等你。”

    千秋心里懊恼不已,说好了不再跟他牵扯的,怎么感觉好像比以前……更近了……

    腰被天脉青龙丝缠着,整个人被北司青君抱住,千秋不敢动身子,只得别

    扭地低着头,目光飘忽,低声道:“我……不知道你要走。”

    北司青君好奇地看着怀中的人,白天的她锋芒四射,可是现在的她更像那个他熟悉的小雪,看上去柔柔弱弱,让他必须时刻将视线投注在她身上,防着她受伤。

    他抬起千秋的脸,即便是在黑夜里,他还是看见了千秋的脸透着一层绯红。

    这样的小雪,让他心里生出一丝奇妙的感觉,像石子落湖,荡漾起层层涟漪,难以平复。

    “小雪!”

    “嗯?”

    尽管脸被抬起,可千秋始终左右环顾,不敢看他,听见他叫自己,这才看向他,却没料到北司青君会忽然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状况来得太突然,简直猝不及防,唇上的触感并不陌生,香香的,软软的,带着……微微的凉意……

    不!不对的!这样是不对的!她已经和朗月……怎么还能……

    这么做和那些见异思迁的花心臭男人有什么区别?

    连城千秋,你疯了吗?

    可是……面前这个男人像一株遗世独立的幽兰,总是安安静静的,冷清孤单,让她总不放心放着他一个人,总怕一个转身他便会被风吹雨打。

    北司青君的吻很青涩,却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缠绵魅惑,他微凉的指尖抚摸着千秋的唇,忽而,绽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君自月下,浅笑一抹。兰华绽放,惊艳了时光。

    “本君送你的碧兰卡呢?”

    “碧兰卡?”千秋愣了愣,想了好一阵子才道:“哦,那个在我身上,怎么?”

    她迷糊的样子让北司青君有些不满,冷然道:“本君送你碧兰卡是让你有需要时向本君求助,不是让你雪藏遗忘,自本君送了你,你遇过的危险不知多少次,可你一张都不曾用过。”

    千秋动了动嘴唇,想说自己武力不差,炼药术也能自救,即使不求助他,也活到了现在,碧兰卡其实派不上什么用场,况且她本来就不习惯求助别人。可是看着北司青君蹙起的眉尖,她还是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以后,会用的。”

    北司青君这才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下月初七医族施医大会,你来。”

    千秋之前倒是听如梦提了一下,说是每届琼花宴后的那个月初七,医族就会举办施医大会,届时天下炼药师和普通郎中都会赶到东寮国北司医族,根据各自的意愿或免费或有偿地为他人医治。

    说得直白点,施医大会是医族组织天下医者悬壶济世的慈善大会,也是天下医者展示自己医术的平台,如果有人被医族看中收为医族弟子,那更是莫大的荣幸。

    可是,关键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我没病,去做什么?”

    北司青君见她想了半天就冒出这么一句话,不由得叹息,“小雪,你若有病,本君可随时为你诊治,何须等到施医大会?”

    千秋明白了。

    “你是让我去给别人看病?”

    北司青君闻言,非但没有点头,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一脸严肃地告诫她,“小雪,本君不准你轻易给无关紧要的人施医诊治,那会耗损你的身体,你若有非医不可的人,用碧兰卡叫本君,本君替你。”

    千秋觉得他谨慎得有点过头,但也没反驳什么。

    “既然我不需要人医,你也不让我医别人,那你让我去施医大会做什么呢?”

    打酱油吗?

    北司青君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的身份,连城千秋的天命,只有在你得到全天下人的尊重景仰之后,人们才不会畏惧你的天命,你如今正在向这个目标靠近,而正式登上步步映芷台,会成为你的助力之一。”

    千秋愣了许久,忽地莞尔一笑,他变了,从前的北司青君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对这些人际关系和因果权谋抱着完全漠视的态度,我行我素。

    可是现在,他在为了她考虑这些从来不屑一顾的东西。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月至中天,不是孤单一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司青君对她忽然发笑的态度很不满。

    “小雪,你要认真听本君的话。”

    “我在听的。”

    尽管她应了,可北司青君还是觉得她那态度很不端正,像在敷衍。

    “本君等你,你若不来,本君便亲自将你绑到步步映芷台上,小雪,你要听话!酢”

    听你个鬼!

    当她是三岁的孩子吗?再说她也不是那个傻乎乎的弱智女了牙。

    千秋急忙转移了话题,“对了,青君,我问你一件事,你能否看出我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从前我修炼晋级速度快得异常,可最近我已经在紫王龙级停滞了许久,每次我明显已经窥到了墨王龙级的龙神幻象,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挡着我,拉扯着我,极力阻碍我晋升。”

    北司青君闻言,清冷的眸光一闪,立马别开了脸,很干脆道:“本君不知道!”

    他这个诡异的态度让千秋愣了一瞬后,蓦地瞪大了眼睛,“你、难道是你?!北司青君,你背着我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千秋思前想后,唯一一次机会就是她琴战昏迷之后。

    北司青君才不管她,高傲地扬着下巴,“小雪,你死心吧,本君不会告诉你的,短期内你也别妄想再晋级了,否则你的身体迟早会被掏空,本君是在保护你,你要听话。”

    “听你妹的话!北司青君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禁制?你给我解开!”

    千秋揪着北司青君的衣襟,恶狠狠地瞪着他,大有“你要是不给我解开,我就跟你掐架”的架势。

    可是,北司青君淡淡地看着她眼中的怒气,良久,清清冷冷地说:“哼,小雪,你别想!”

    话音未落,眼前一片翡翠绿的灵光散开,哪里还有北司青君的影子?

    千秋瞪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蓦然转身望着渐行渐远的船只,咬牙切齿道:“北司青君,你敢黑我!”

    她急忙运着轻功凌波追去,可追出没多远,就被一道强大的力量给弹了回来,若非她身手够快,恐怕就掉到江里了。

    “北司青君,你丫的敢不敢回来,我整死你!”

    可惜,不管她怎么喊,怎么试,都是一样的结果。

    她眼睁睁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可就是没有办法。

    过了许久许久,她眨了眨瞪得酸胀的眼睛,磨了磨牙。

    北司青君的修为超过她不止一个等级了,墨王龙?白王龙?还是隐龙神君?

    艹,凭什么他跟连城朗月晋级这么快就是理所应当,自己晋级就是小命难保?凭什么?

    “死鬼,死鬼,你死到哪里去了?快回来!你后宫的谷家美男出事了!”

    碧桐的绿鹦鹉偏偏撞到了枪口上,被千秋一把抓到了手里。

    她阴沉沉地咬牙道:“你这臭屁的鸟人,敢在我面前得瑟!”

    “啊!我要死了!饶命!饶命!”

    这鹦鹉跟碧桐一个德行,那副渣样总能让人破涕为笑,下不了手。

    千秋轻嗤一声,故意把鹦鹉的羽毛揉乱,眼中却是一片幽沉,毫无玩笑之态。

    关于谷家的事情千秋之前让底下人做足了准备,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能让谷瑾鸿记挂的只有他父母的下落!

    “请你告诉瑾鸿,他的双亲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他不需要知道真相,永远都不需要!”

    “夜苍穹以命起誓,此生绝不背约!”

    谷清的请求和自己的誓言言犹在耳,千秋心思一定,赶往风溪兰泽。

    ……

    风溪兰泽外围处处可见打斗过的痕迹,但往深处里走,环境清幽,一片静谧。

    千秋寻着气息到了山庄后面的一处水泽边,碧桐和天罡们都在。

    碧桐看见千秋,立马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忙不迭跑到千秋面前,“死鬼,我们几乎把整个风溪兰泽翻了个底朝天,可还是没有找到遥星的父母,我甚至跑去找神棍算卦,可那家伙神神叨叨的,说了半天我也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你有什么眉目吗?”

    碧桐的声音几乎被瀑布的轰隆声吞没,千秋沉默地望向远处的身影。

    谷瑾鸿正一个人站在瀑布下,任由水流带着强劲的力道冲泻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千秋摆了摆手,示意碧桐和其他七位天罡离开,自己悄无声息地淌入水塘中,就站在谷瑾鸿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

    瀑布从高处击打在身上,说实话,还真挺疼。

    谷瑾鸿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身后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而千秋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孤单寂寥的背影,默默地陪着他。那种孤身一人、茫然无措的感受,她很清楚。

    转眼,月已中天。

    谷瑾鸿仰头,哂然一笑,含着对自己的嘲弄不屑,又透着无尽的凄凉。

    从前,他好歹还有个念想支撑着

    自己,想着总有一天救出母亲,母子团聚,如今这个念想是彻底的分崩离析,从今往后,他便不得不承认,他就只是自己一个人了。

    谷家还需要他支撑,他不能这么自顾自地消沉下去。

    黯然转身之际,身后的人影让他蓦地一惊。

    “你……”

    谷瑾鸿视线扫过千秋,她那裙子不知是什么材质,浸在水中却不见湿意,可看她那样子,她到底是站了多久?脸都发白了!

    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闷气,谷瑾鸿脑子一热,大步流星上前将千秋横抱在怀中,一句话也不说就抱着人上了岸。

    一直以来,谷瑾鸿给千秋的印象都是进退得宜,小心谨慎,可是这一次,千秋被他这个暧昧大胆的举动弄得彻底傻眼了。

    谷瑾鸿凝视着眼前的少女,之前那种浓浓的孤寂感竟是瞬间消散了,在他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的时候,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人默默地陪伴着他。

    心里……暖暖的……

    “尊主,我们回去吧!”

    他的声音异常的温柔。

    千秋呆呆地跟着他的背影,又是犹豫又是急切地问:“瑾鸿,你……你不问我关于你父母……”

    谷瑾鸿微微牵了牵嘴角,“这么些年,任何一种可能的结果我都想过,最坏也不过就是人不在世,其实到了现在,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不说也必定有你的理由,我相信你做出的决定必是为了我好。”

    “……”千秋沉默了,谷瑾鸿这种豁达的态度反而让她心生愧疚,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谷瑾鸿却像看穿了她的内心似的,忽然说了句:“对于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不会怪你,我真的相信你,请你也相信我的话,好吗?”

    千秋抿了抿嘴唇,默默地握住了他冰冷的手,坚定道:“你不是孤单一人。”

    谷瑾鸿再没说什么,只是紧紧回握她的手,直到掌心回温,一路,温暖了彼此。

    ……

    另一边,连城家别院,连城朗月一直站在院外,哪怕是屋内传出声声惨叫哀求,他也不为所动。

    “吱呀”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一袭绝艳绯色的人缓步而出,在他身后站定。

    “我今日方知,你远比我所想象的更加冷酷无情,我原本以为她那样的女子不会爱上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以为她眷恋的只是你的温柔。”

    连城朗月转身,嘴角含着一丝永远不变的浅笑,“小狐狸,从前的你或许不知,但如今的你……呵,若非你想得明白了,也不会蜕变成今日的模样,能在这个世上生存的人皆有两面,若非无情,别说是保护心爱之人,就是自己都随时会丧命,又谈何给她温柔?”

    冥安夙冷笑一声,若有所指道:“用这个讨人厌的称呼叫我,你另外一个身份呼之欲出。”

    只有那个总如世外高人一般不可一世的银衣公子这样称呼过他。

    连城朗月清声笑道:“天地生灵中,狐族灵性最佳,若非如此,你又怎会轻易拥有四系的灵力和这一身蛊惑人心的媚骨?你的御魂金瞳拥有着非凡的能力,你应该能看得出自己体内寄宿的非是人魂,而是异族灵魄,我这一声小狐狸,你受之不冤。”

    冥安夙桀骜地一笑,眉目间不经意流露的媚色便令百花都失了颜色。

    “是什么都无所谓,我只知我此生只为她而活!好了,叶梨若和那个男人的三魂七魄已经被我尽数剥离躯体,用灵火烧尽,连做鬼的可能都没有了,哦,对了,我把躯体也烧了。”

    在连城朗月忽然派人把他叫来、让他想办法烧掉叶梨若魂魄的时候,他虽然感慨于连城朗月的绝情,但他并不觉得连城朗月这个决定有什么错。一般人认为一个人只有死了才不会构成威胁,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肉~身死了,若是魂魄怀着强大的执念,还是会作祟,就好像……

    “对了,有件事我想有必要跟你说一声,关于寄身在花倾城身上的那个游魂,叶梨若固然诡计多端,但那个游魂的心智说是在叶梨若之上也不为过。今日我虽然派人将其当场击杀,焚烧了花倾城的躯体,但却无法确定那个游魂是魂飞魄散,还是还能寄居在别人身上。我已经诏令天下四灵找寻她的踪迹,但目前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尽管如此,我终究还是觉得不安。”

    两人同时眉心深锁,天下各处均有金木水土四灵的存在,如果四灵都找不到游魂的踪迹,要么是这个游魂已经魂飞魄散,要么就是……

    这个游魂身上另有不为人知的蹊跷。

    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那可就后患无穷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傅家的信任,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唯一一届不了了之的琼花宴,却也成了最令人难忘的一届,当人们余兴未足地逗留在碧波城,兴致高昂地以冠绝天下的美名赞叹着夜尊主的绝世芳华时,谁还会为逝去的花倾城、谷灵溪这些美人发出一声唏嘘?

    究竟是世情凉薄,还是人心?

    这日,大大小小的马车停在风溪兰泽外,各家人纷纷上门向谷瑾鸿道贺,表示愿出力助他尽快整顿谷家,当然,也都想借机见上千秋一面呙。

    可是千秋呢?

    碧桐百无聊赖地坐在桌边,撑着下巴盯着千秋。

    “千秋、千秋、千秋……”

    千秋正专心看着手中的书,眼都懒得抬一下,淡淡道:“要吃奶去找易九阳要。”

    “噗……你这个死混球!”

    碧桐龇牙咧嘴地笑着跑到千秋面前,“喂,我说你都捧着书看了大半天了,有什么好看的?外面那么多人都想见你,你真不打算出去给你的谷家美男坐坐镇,撑撑场面?醣”

    “画蛇添足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做?”

    “喂,你往那儿一坐,谁敢说个不字?怎么就叫画蛇添足呢?”

    “脑子呢?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谷瑾鸿就是傲世天门的天罡遥星,在他身后有一个傲世天门,又何须我再出去?现在正是他独立施展才学、树立威信的时候,我如果真的出去,非但帮不了他,反而会让人觉得谷姓世家完全成了傲世天门的附属,世人也只会觉得谷瑾鸿无能,让堂堂谷姓世家成了趋炎附势之辈,而且还会对我们产生恐慌抵触的情绪。世人敬仰强者,但也对比自己强的人有着本能的恐惧排斥,连城千秋曾经的处境不能再以夜苍穹的身份重蹈覆辙。

    千秋说着,拿书卷在碧桐脑袋上敲了一下,“以后你没事别到处瞎晃,就跟在易九阳给他当尾巴吧!易九阳是个少见的聪明人,你跟着他兴许脑子也就灵光了。”

    “擦,你又说我笨……”

    “尊主!”佳期敲门道:“傅家人求见,还有谢家公子谢昱,说是要当面向尊主道谢。”

    “傅家?他们居然还有脸来?想合作,行啊,先把傅诚君那临阵倒戈的小子给老子砍成八段!”

    碧桐一边嚷嚷,一边杀气腾腾往外冲,被千秋一把拎住了后衣领。

    “羊角辫,你别给我添乱。”

    碧桐回头怒瞪着她,“我不管,谢昱你可以见,傅诚君就是不许,让他们傅家自生自灭去,不对,我得给他们加把火!”

    千秋淡漠道:“你觉得谢昱比傅诚君好,可如果当时罗刹女也拿谢雅的命要挟他呢?你能保证他就不会做出和傅诚君同样的选择?”

    危难之际选择自己最亲近的人,尤其还是深爱之人,人之常情罢了,连千秋自己都不敢保证,如果面对那种情况的是她,她是不是也会选择为情舍义。

    千秋向门外走去时,碧桐依旧愣在原处,她在想如果当时换做是她,有人拿千秋要挟她……

    “想个屁,当然是救千秋了!”碧桐当即狠狠拍上了自己的脑门儿,随即,她纠结地拧起了眉头,“艾玛,这么说起来,傅诚君那浑球小子还真是不算做错了!艹,不对呀,把自个儿给绕进去了,艾玛,死鬼你个魂淡……”

    傅家人和谢昱都在院子里候着,千秋刻意把傅家人晾到了一边,对谢昱道:“你找本尊何事?”

    谢昱扫了眼傅家一行人,这才把一封纯金喜帖递给了千秋,“在下今日前来一是为了当面向夜尊主答谢救命之恩,二则是邀请夜尊主参加在下和小雅的婚宴。”

    “小雅?谢雅?她不是你妹妹吗?”

    碧桐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千秋身边,八卦地盯着谢昱,硬是把人家的脸都看红了。

    谢昱臊红着脸,支支吾吾道:“喜帖在下已经送到了,夜尊主当日若有空,还请赏光,告辞!”

    说罢,飞也似的跑了。

    “哎,你跑什么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千秋无奈地呼了口气,揪住碧桐的头发拽了回来,“他们应该不是亲兄妹。”

    从初见这对兄妹,谢雅默默望着谢昱时的黯然神伤,谢昱的刻意疏离,千秋都看在眼里,说他们之间没什么才是奇怪。

    玉露在一旁缓声道:“谢昱是谢家养子,尽管与谢雅日久生情,但为了报答谢家养育之恩,他一直恪守本分,这一次想必是劫后余生,很多事情都想通了吧,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啧啧啧,这些个世家的八卦还真多,回头专门搜集起来印一本书,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咳咳……”

    一旁的傅家人听到碧桐这么说,有人忍不住尴尬地轻咳了几下,碧桐立马凶神恶煞地瞪大了眼睛。

    “咳什么咳,尤其是你们傅家做的那些龌龊事,一样不落地给你们列出来,本姑娘看你们以后还怎么见人!”

    傅家家主傅荣也不是个不懂得察言观色之人,自他和几位

    长老带着傅诚君进了这院子,那几位天罡就个个冷飕飕的,如今碧桐和千秋又是这么个态度,他拧了拧眉,上前对千秋道:“夜尊主,昨日在天台兰仓内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诚君说了,那件事他做得确实是有失妥当,所以今日傅某与族中几位长老特地带着诚君来向夜尊主请罪,诚君年纪尚轻,不知事情轻重,更不会想到夜尊主早已把一切安排妥当,所以才会莽撞,险些坏了大事,还请夜尊主见谅。”

    碧桐瞪大了眼睛,气急道:“年纪尚轻?你拿这话在我们家尊主大人面前说得过去吗?你家孩子年纪轻,那我们家尊主还是没断奶的*呢!”

    天罡们陡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碧桐,默默为她的胆量喝彩。

    千秋眉脚抽搐,揪住碧桐的衣领一把拽了过来,阴着脸咬牙道:“你这个二货羊角辫,你说谁是没断奶的*呢?你给我一边儿待着去!再敢多说一个字,我让你一个月开不了口!”

    碧桐深信,她面前这个没良心的死鬼绝对说到做到,急忙捂住了嘴巴,一双眼睛骨碌碌转,就在这时,一道浅紫色的身影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扑到了傅诚君的身边。

    “爹,我求求你帮帮表哥,他是为了救我才会那么做的!”

    来人俨然是傅雪柳无疑,她见傅荣满脸无奈,只得望向千秋,眼神一定,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千秋面前。

    “夜尊主,我知道您恼怒表哥当时临阵倒戈出卖您,可他只是为了我,您如果要问责,我愿意代表哥一死,求您不要迁怒表哥和我们傅家,都是我傅雪柳一人的错!”

    傅雪柳哭哭啼啼的模样让千秋皱了皱眉,她抬脚走到傅诚君面前,微微倾身,淡淡道:“本尊欣赏你的重情不假,但有情不能成为背信弃义的借口,与人协作之时,如果连对同伴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那结果注定是失败。”

    说着,她将视线掠过傅荣和其他几位长老,“抱歉,在你们对傲世天门建立起绝对的信任基础之前,傲世天门不接受结盟,你们走吧,至于昨天的事情,本尊不会再计较,本尊也可以保证不会因此就对傅家产生任何偏见,路是自己选的,至于日后是否能相安无事、彼此相依互利,权且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她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是表现了足够的宽容,傅家人继续留下来也是自讨没趣,只得悻悻然告辞。

    就在他们转身没走几步之时,千秋又道:“将原本的咒符文字按序排列于五行之内,逆向施展,配合中级土灵术调和,便可解了那人身上的咒术。”

    她说的是在琴战那日被她以咒符反噬的傅茂,撑了这几日傅茂已经苦不堪言,够了,如果再拖延下去,傅茂可真要性命不保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到非常情况,她还是宁愿选择相信这句话。

    “多谢!”

    傅荣道了声谢,却是没有挪动脚步,他想了想,忽然转身对着千秋郑重一礼。

    “夜尊主今日对傅家之恩傅家族人铭记在心,我明白夜尊主对傅家的顾虑,但傅家日后会用行动博得夜尊主的信任。”

    千秋静默良久,直到傅家人彻底离开,她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傅荣既然能说出这句话,她便可以确定自己日后又少了一股敌对势力。

    接下来,琼花宴的事情基本已经了结,也该去跟她那个外祖母揭牌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再一次选择,藏在深处的亲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铛铛……铛铛……”

    碧桐乐颠儿颠儿地在千秋胸脯上敲了一下又一下,听着叮叮当当的金属声,再眼巴巴瞅着千秋的喉结和稍加修饰后的五官,乐不可支。

    “哎,死鬼,你别说,你这么稍加修饰之后还真是比你以前连城纨绔的打扮爷们儿多了,可是你这穿着女装也忒别扭了。

    千秋横了她一眼,用水晶簪把满头青丝绾成一个可男可女的发饰。

    “你别管别不别扭,用你千面毒仙的眼力告诉我,你看到的是男人还是女人?醣”

    碧桐支着下巴认真地端详了半天,开口道:“我看到的……是太监!噗哈哈……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人家逗你呢,你放心吧,你这样子,就算那西王母眼睛再毒,也不可能看出来的,我碧桐的夫君当然是货真价实的爷们儿!可问题是你这女儿身的秘密你到底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虽然千秋现在做夜苍穹也是不错,可碧桐总还是为她感到委屈,好好的连城家大小姐呀呙!

    千秋深深地看着碧桐,忽而露出一个柔和的浅笑,“等到你找到了真正能与你携手一生的人时,我这个假夫君大概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碧桐总觉得她的笑容里藏着什么,她撇了撇嘴,不高兴道:“我就是不喜欢你这种说话方式,你想甩开我,没门儿,老子要赖你一辈子,就算你以后真跟连城朗月成亲了,我也要拖着神棍赖在你家,不对,我干嘛要拖着神棍?”

    和朗月成亲?那会是何年何月的事情呢?

    看着碧桐迷糊的模样,千秋浅浅一笑,搭上她的肩膀,“好了,别念叨了,走啦!”

    这个二货现在已经在潜意识里把自己和易九阳绑在一起了,她对易九阳已经渐渐地产生了依恋,可要让她真正明白自己的感情,恐怕还需要让她受一受刺激。

    ……

    千秋和天罡们到了绮罗天时,慕天卓正在大门外跟一个慕家影卫装扮的人说话,尽管他说得很小声,可千秋还是听到了,慕天卓在吩咐影卫全城找寻他失踪的千秋表弟。

    “啧啧啧,你这个慕家表哥也是一枚闭月羞花的美人儿呀,他对你可真是不错。”

    碧桐这话刚出口,就察觉身后有几道视线像刀子一样往她身上插,回头之际,几个天罡却是各自望天,事不关己。

    碧桐鄙视地腹诽了几句,眼珠子一转,贼笑道:“你们几个赶明儿个把咱们的账簿拿来,再找些顶级工匠,这回我真的决定了,我要给死鬼建一座最华丽的宫殿,给她收藏美男三千,啧啧啧,就是用不完,当花儿赏那也是赏心悦目呀!”

    她倒是成功把天罡们的脸给气黑了,可自个儿却是脑洞大开,两眼晶晶亮,急忙杵到千秋面前,“死鬼死鬼,我真觉得这样不错,岂止是不错,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你想想,后宫三千美男子,走到哪儿都是美人儿啊……”

    千秋黑着脸把碧桐的手放到了她自己嘴边,“你想要,我送你,我还可以去易家逼婚,让易家人把易九阳嫁给你做皇后,但是你先把口水擦了。”

    “神棍?皇后?噗嗤……嗤嗤……你个死浑球……”

    千秋无奈地吐了口气,由着碧桐抱着肚子咧着嘴在一旁乐呵,自己走出林间小路。

    慕天卓乍一见千秋,惊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否被这夜尊主听到了,万一让人知道表弟还活着,那表弟的处境就危险了。

    “夜尊主?”

    千秋装作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道:“慕家主,本尊今日来是想单独见一见西王母天君。”

    慕天卓暗暗松了口气,笑道:“夜尊主客气了,这次琼花宴夜尊主帮了我们慕家大忙,祖母方才还嘱咐我亲自邀夜尊主来绮罗天,以表谢意,夜尊主请!”

    千秋跟着慕天卓到了秋醒堂外时,一股罡风气浪以秋醒堂为圆心向四周发散出来,使得周围花叶沙沙作响。

    慕天卓笑道:“自昨日见了碧波江上那番情形,祖母便忍不住想找人切磋手脚,正好我爹身体初愈,活动活动筋骨也有好处,两人便从一早打到了现在。”

    再次见到慕沅秋,千秋明显感到她对自己的态度温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么咄咄逼人,而且穿着一身干练短打武服的慕沅秋整个人看上去神采飞扬,浑身透着一股强者的雍容霸气,这种经久岁月沉淀下来的气度是现在的千秋无法具备的。

    “夜尊主来了?来来来,快进屋里坐!”

    慕秋杨热络地招呼千秋进屋,千秋点头算是见了礼后,直面一旁的慕沅秋,说道:“西王母天君,晚辈今日来是有些话想要跟您单独谈一谈,不知可否?”

    慕沅秋眼神一沉,心里有些纳闷,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叫夜苍穹的小丫头对她抱有敌意?

    “进来吧!”

    千秋让碧桐和天罡在外面等着,又请慕秋杨和慕天卓一同进去,两人见她郑重其事的样子,也不由得心生困惑。

    房门紧闭,屋内

    就只有四人,千秋不打算绕弯子,犀利冷漠的目光注视着慕沅秋,张嘴就问,“晚辈之所以避开旁人,只是想当面问西王母天君一个问题,当初连城千秋在九龙山遇难,天君不闻不问,或可理解为您是顾及慕氏家族全族声誉,但您心中对那个身为您外孙的人究竟是否有过一丝一毫的挂念?”

    前一秒还算是其乐融融,就因为这一番话,屋中的气氛霎时冷到了极致。

    慕沅秋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里一片深沉,看不出是愤怒还是其他什么情感夹杂其中。

    而对于慕秋杨和慕天卓,千秋的事情是他们心里最大的痛,也是难以抛却的愧疚,可这样质问的话语竟是由夜苍穹这样一个外人提出,实在让他们困惑得很。

    他们倒也听说过这夜尊主与千秋曾经也算是同门,可没听说感情好到这个地步。

    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慕沅秋的神色,生怕她一怒之下出手。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这夜尊主可算是慕家的大恩人。

    慕沅秋横眉怒目,一拳击在了椅子扶手上,许是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她整个身子都在发颤,声音压抑低沉道:“看在你对慕家有恩的份上,不管你问这话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我慕沅秋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我当年一时气急声称与自己的女儿断绝了关系,但她是我女儿这一点永世都不可能改变,同样的,千秋那孩子我虽然不曾见过他一面,但他终归是我的亲外孙,人人都认为我慕沅秋心如铁石,任由亲外孙被人逼迫致死却冷眼旁观,漠不关心,可我心里的疼痛和愧疚谁又能体会?”

    情至深处,痛至深处,饶是世人眼中强大冷漠的西王母,竟也红了眼眶,可她努力仰着头不让自己流泪。

    她这个答案,这份隐藏深重的亲情,让千秋动容,原本满心的怨怼疏离瞬间消融瓦解。

    就连慕秋杨和慕天卓父子也瞬间生出浓浓的愧疚,一直以来他们不敢说,但心里对慕沅秋总也存着埋怨,觉得她对千秋实在是太冷酷无情,可如今才知道她一个人在这一年多来是如何在这份压抑愧疚痛苦中煎熬。

    印象中,她就是慕家的顶梁柱,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原来,有些感情不是不存在,只是由于种种无奈,无法说出口,只能深深地藏在心底,一日日地积累,一日日地默默承受。

    “祖母,其实千秋表弟他……”

    慕天卓是个秉性纯良敦厚之人,他不忍见祖母伤心,一个激动就想把真相说出来。

    可千秋还是忍着冲动,步步紧逼,压住了慕天卓的话,“那么,倘若连城千秋侥幸未死,无路可走,狼狈凄惨地来投奔慕家,前辈又会如何做?可是再一次为了成全你们的名誉,将他一把推出去,任由他站在风口浪尖?”

    慕秋杨不忍见母亲被一个小丫头如此咄咄相逼,出声道:“夜尊主,这毕竟是我慕家家事,你对家母如此质询是否有失礼节?”

    慕天卓本来也该出声阻止的,可是经过上一次的痛,他不想再违背自己的心,夜苍穹问出的这个问题也恰恰是他想知道的。

    他暗自定下心,目光坚定地望向慕沅秋。

    “祖母,恕孙儿无礼,这个问题也正是孙儿一直想问您的,倘若千秋表弟还活着,您会怎么做?是将他推出去,任由别人再一次伤害他,还是以家人的立场尽力为他撑起一片天?祖母,孙儿不怕您责罚,坦白说,如果再来一次,我会拼尽全力护他!您不曾见过他,您不知道他看起来是怎样的柔弱孤单,更不知道每当我看着他时是怎样的心疼!如果……如果我实在能力有限,最后还是无法保护他,那我这个做兄长的情愿去黄泉路上为他做伴!祖母,您呢?孙儿想知道您的选择!”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干戈化解,重拾血脉至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双眼睛都一瞬不眨地望着慕沅秋,院外碧桐和天罡们也一直都屏息凝神,留意着屋内的动静。

    慕沅秋静默了一瞬,神色间透着万般无奈却不得不为的决然,“如果有半数的势力不愿与那孩子为难,我会让慕家出面,为他争取生机,可如果他面对的还是曾经千夫所指的绝境,我还是一样的态度,慕家不会附和别人去逼迫他,但也不会出面维护他。”

    “娘……”

    “祖母,您怎么能……”

    慕沅秋目光冷冽逼回了两人的话,继续道:“我知道我这样的答案会让你们觉得我冷酷无情,不知悔过,可是如果在不会伤及慕家利益的前提下,用我一个人的命能救那个孩子,我也会毫不犹豫!他是我亲外孙,我不是不心疼,可是在做那孩子的外祖母之前,我首先是慕家之主!我不能因为一个人的情感让整个家族陪葬,更何况就算慕家倾尽举族之力也无法与天下势力抗衡,最终他还是只有一个结果,做出无谓的牺牲不是善良,不是慈爱,而是愚蠢!呙”

    说罢,她定定地看向千秋,“这就是我的答案,夜尊主,如果你无法接受,想怎么样,悉听尊便吧!”

    嘴上说顾念亲情,说心疼,可是做出的决定却是死不悔改,冷酷决绝,让人厌恶得咬牙,可偏偏就是这样令人痛恨的决定却让人哑口无言醣。

    两双同样透着坚定地眼睛望进彼此眼中,一样的固若磐石。

    千秋目光一沉,浑身内息一提,二话不说便身影如风攻向慕沅秋,慕沅秋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出手应对。

    两股至强的龙君内息相撞,一招之内便将屋内所有摆设摧残殆尽。屋内破坏完了,千秋干脆把人逼到了院子里。龙神之威搅得风起云涌,草木摧折,院子里其它人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我去,死鬼你这是真的要大义灭亲吗?你这样会让人骂的,要不我替你!”

    碧桐迎着狂风,扯着嗓子大喊,也不管自己的用词是否妥当。

    天罡们一边抵挡着强风,一边狐疑地瞅着碧桐。

    暗逐郁闷地直翻白眼,“我说碧桐姑娘,你确定你是在担心尊主吗?我怎么觉着你有点幸灾乐祸?”

    碧桐抬脚就踹,“你这个臭小子说什么呢?你这么冤枉我也不怕遭雷劈!”

    岂料她话音刚落,云海翻腾的空中一道雷电不偏不倚地劈在了她脚下,地陷石崩,弄得她掉进了坑里不说,整个人更是灰头土脸,另外还有那么丁点电流也许、大概……是侧漏了,把她脑袋上几根小发辫给击得九十度垂直,还带着点小波浪。

    天罡们顿时瞪大了眼睛,一瞬的沉默之后,个个抱着肚子笑得前仆后仰。

    碧桐疑惑地抬眼看自己的头,随着脑袋晃动,几根直立的小辫子也一晃一晃地闯进她的视线。

    “我去你大爷,老爹给我生的这是什么遭雷劈的衰命?我做错什么了?”

    她不说还好,说了,天罡们的笑意更加止不住了,实实在在笑得肚子疼啊!

    她气得直冲着千秋嚷嚷:“你大爷的死鬼你别打了,老子差点被你给当柴劈了!特么的还打?艾玛,伤心死了,你就是不在乎老子的死活呀,老子跟你没爱了……”

    这边闹腾得厉害,千秋那里也打得痛快。

    千秋是紫王龙级巅峰,慕沅秋是青王龙级初级,所以没过多久,慕沅秋就显示出了颓势,心里对这个小丫头的实力简直不是惊叹二字可以形容的。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就在慕沅秋才稍微显示出一点颓势之际,千秋便立马收势,身形一个后撤飘离,躲过慕沅秋的攻击,负手静立于一旁,扬着下巴傲视着慕沅秋。

    慕沅秋也急忙收了掌,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刚才还杀气腾腾,怎么在眼看着占了上风的时候却忽然罢手了?不过刚才跟这丫头过的那几招着实让她受益匪浅。

    千秋肃然望着慕沅秋道:“我怨你,可我不怪你,因为我的理智告诉我你的选择没有错,所以,和你打这一场是为了发泄我对你的怨,而告诉你真相是因为我还把你当成自己的亲人,血脉相连的外祖母!”

    随着“外祖母”三个字话音落下,千秋的面纱也被她揭开。

    慕沅秋没有见过千秋,但是这一声外祖母却是犹如九天雷降,猛击心头!

    “千……表弟?!”

    慕天卓一声惊呼,猛地瞪大了眼睛,夜苍穹……是男扮女装的表弟?

    “你……”慕沅秋再是淡定,也无法平静面对眼前的突发状况,她惊疑地打量着千秋,“你就是……你不是已经……”

    站在一旁的慕天卓尽管心中揣着百般的疑惑,可在惊讶过后,他第一时间做的是迅速闪身到千秋身前。

    “祖母,孙儿求您,千秋他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请您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否则那些人不会放过千秋的!”

    慕沅秋诧异道:“天卓,你……你早就知道?!”

    “……

    是!”

    此时,慕秋杨才从那份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边欣然地打量着千秋,一边劝道:“娘,天卓隐瞒这件事也是为了保护千秋,千秋这孩子是思蝶妹妹唯一的骨肉,如今他爹也过世了,我们是他唯一的亲人,只要我们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

    慕沅秋双眉紧锁,大概是在暗暗斟酌着这其中牵涉的利害关系,不过千秋也不等她表态,便握住慕天卓的手腕将他拉开一步,自己走上前直接面对慕沅秋。

    “连城千秋本来就已经死了,世人皆知,一年前的冬天,他在九龙山被一箭穿心,坠下雪山,尸骨无存,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我今天之所以来,只是想弄清楚我的外祖母对我到底是否还有丝毫挂念,而我现在已经弄清楚了,所以我才决定让我的亲人知道真相。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

    千秋提裙跪地,对着慕沅秋和慕秋杨慎重三拜。

    “外祖母,舅舅,千秋拜别!”

    碧桐急匆匆地从坑里飞了出来,追在千秋身后,“死鬼,你真就这么走啦?那……”

    千秋走得干脆,没有一丝逗留的意思。

    没错,一开始朗月告诉她要靠琼花宴这个机会说服外祖母,争取慕家的支持庇护,可是,就在听了外祖母那番话后她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满足于丁点的成果就不够的,她必须争取到半数以上势力的支持,否则就算慕家愿意倾尽全力不计后果地维护她,那也只是做愚蠢的牺牲,毫无意义。

    “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一直沉默的慕沅秋忽然开了口,虽然仍旧是不苟言笑,可就是这一句,却足以看出她对千秋这个外孙确实还是挂念的。

    千秋闻声,脚下一顿,眼眶有些发热。

    爹不知去向,爷爷整日跑得不见人,她能跟血脉至亲一起吃饭的机会能有几次呢?

    她转身,浅浅一笑,“好!”

    为了方便,千秋重新换了身男装,易容成了一个清俊少年的模样。

    等在院子里的慕天卓见她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不由得笑道:“你这出神入化的易容术真是骗得我好惨,不过虽然模样不同,但也没你男扮女装的样子别扭。”

    千秋笑而不语,关于她性别的事情还是暂且瞒着吧!

    慕天卓拍着她的肩膀,专注地看着她,“表弟,直到现在看着你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我仍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神色之间流露出的那份情愫实在是太明显,看得千秋心惊肉跳,这也是她不愿意坦白性别的原因之一啊!

    “呵,表哥,我当初也没想过自己还会活下来,你觉得像梦,我又何尝不是呢?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你现在看到的不是鬼!”

    谈笑之际,千秋适时转移了话题,“表哥,天台兰仓是个是非之地,如今谷繁雨已死,谷慕两家的恩怨也该适时放下了,如果让天台兰仓继续存在,难免日后不会再因那里滋生事端,那里本就是属于医仙的,所以我拜托北司青君把那里的神源断了,那里面已经是一片虚无,更别说是生出什么奇花异草了,你可会怪我?”

    “虽然有些可惜,不过你的想法没错,而且我也说过,我们慕家有自己的药草园,即使没有天台兰仓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你做得对。另外,既然现在谷家由谷瑾鸿当家,你跟他的关系又非比寻常,接下来我会尽力化解南兹三大世家之间长久积攒下来的矛盾,让南兹成为你日后的支柱。千秋,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再弃你不顾,哪怕是祖母再次阻拦,我也不会再坐视别人伤害你!”

    千秋眨了眨眼睛,忍回眼中的湿意,心里填得满当当的。

    “表哥对我好,我一直都知道,但保护我的前提是你要好好的!”

    就在这时,一个十分煞风景的声音忽然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看你们表兄妹情深意正浓,我实在是不好意思破坏气氛,可是啊,死鬼,有人给你送了一封信来。”

    碧桐倒挂在屋檐上,把信往千秋手里一丢,眨眼就溜得不见了人影。

    慕天卓扫了一眼那信封,印有柳叶的信封是南风世家特有的,而印着一整条柳枝则是南风家家主专用。

    “南风离……他也知道你的身份了?”

    千秋默默地点了点头,南风离约她傍晚见面,会是为了什么呢?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余晖隐落,景微凉,人心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风离给千秋的信上不过寥寥数字,只是说想单独见她一面,有些话要对她说。

    夕阳晚照,千秋按照信上所指,到了江边的一座山下时,南风离正一个人站在江边,不知他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黑色的衣袂被风带起,无端荡出一股凄冷萧索。

    千秋的脚步迟疑了,她害怕,对,害怕,害怕与这个男人单独相处。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千秋也不知道自己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多久,直到看到他似是回过神,仰头望天时,千秋才垂眸拾掇好心情,走了出去播。

    南风离听到动静,转身看到千秋的瞬间,神情间下意识就露出了欣喜,可转瞬又被一种难以言说的纠结取代。

    “你……来了……跫”

    “嗯!”千秋沉闷地应了一声。

    南风离不是个喜欢隐藏情绪的人,更不会在千秋面前隐藏,所以,看到他此时此刻的表情,千秋心里约摸明白了他约自己出来的目的。

    呵,也好……

    千秋吸了口气,仰首看向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和平常无异,“说吧,你找我来这里要说什么?”

    “我……祝贺你在琼花宴拔得头筹!”

    南风离酝酿了好一阵子,却只忽然吐出这么一句话来,而本来打算要说的话……一张口就心中痛得无法忍受,还怎么能说的出口?

    千秋扬眉一笑,她根本不知道她这一抹笑夹杂着怎样的凄凉。

    “呵,何必呢?既然你说不出口,不妨由我来说吧,你终于决定要安安稳稳地做南风家家主,然后娶妻生子了,对吗?”

    南风离定定地注视着千秋的眼睛,之后又匆匆地移开了目光,沉默不语。

    千秋又故作轻松地说道:“这想法很正常,很好啊,待你和南风瑶儿大婚之日,我会派人送一份丰厚的贺礼到江南府,只是我自己……恐怕是没办法去了……”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决定娶瑶儿不是因为我爱她,我只是……”

    南风离急切地想要解释清楚,可是刚要说到最重要的地方时,千秋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阿离!没有意义了!”

    经历了那么多,千秋知道他对自己感情之深,也约摸猜得出他娶南风瑶儿是为了什么,可是不管事实如何,既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有些事情……说出来,还不如不说。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可那影子却是各居其位,没有一寸交集。

    沉默……

    沉默……

    千秋缓缓地垂下了眼帘。

    这就是她害怕见他的原因,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一旦被捅破,就只剩下了这样的无言以对。

    “你我都不是擅长言辞之人,杵在这里也说不上什么话,那……就这样吧,祝你幸福,阿离……”

    最后一线光芒隐没,南风离眼中只有那个决然转身的背影。

    不舍,心痛……

    心急之下,他向前迈了一大步,一把抓住了千秋的手腕。

    “你……恨我吗?”

    千秋头也不回,发出一声轻笑,“这种事你大可不必纠结,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我身边的男人很多,恨你,我实在是没有那个时间。”

    南风离瞬间拧紧了眉头,沉声道:“你说的是连城朗月和北司青君,还有那个叫风箫情的南兹国师?我早就告诉过你,离这些人远一点!”

    “离他们远一点?呵,离他们远一点,我的男宠阿离也不在了,那我……又是一个人了。不过,你放心,我明白,所有真心对我好的人,我都会离他们远一点。”

    南风离语塞,闷声道:“你这么聪明,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们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们会伤害你的,尤其是连城朗月,当初就是他杀你,可你到底为什么还要和他搅合在一起?”

    “当初那件事是我自己的选择,他只是为了配合我,从前我是不知道,但是现在我懂了,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真正懂我的人,那便是他,他一直在用自己的生命爱着我,守护着我,承担着骂名,默默地为我绸缪着每一步。”

    这些话,千秋从未对谁说过,如今这么说出来,心中对那个人更是愧疚难当,她努力把眼中的泪意眨回,沉着声音道:“我连城千秋不欠任何人,唯独欠了他太多,莫说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伤害我,就算他真的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把自己交到他手上!”

    南风离的手忽地松了些,“你……你真的这么……爱他?”

    “你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吗?”

    “那……我呢?”她的冷漠,她的不回头,让南风离心如刀绞,“你心里对我……到底有没有……”

    往日种种浮上心头,他绝不相信千秋对他真的没有一点情爱之意,可是听到千秋如此信誓旦旦地坦白对连城朗月的爱意,他忽然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感

    觉不那么自信了。

    可是,千秋只犹豫了一瞬,便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南风离的手,冷声道:“有或没有,已经毫无意义了!”

    南风离的手僵在半空,不知过了多久,方才颓然落下,而千秋早已经走远。

    “是啊,已经毫无意义了,瑶儿为了我放弃了一切,我必须对她负责,可是对你,不管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我南风离这辈子,心里的位置永远只属于你连城千秋一人!”

    可是这些,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会知道……

    ……

    南风萧萧,妾心焦焦;南风瑟瑟,乞离音悄悄。

    恨南风不解相思意,怨郎君离心忒决绝……

    晚风拂木,花叶薄凉,可凉的不是景,是人心。

    千秋挺直了腰背,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出很远,远到……不会有人发现,她那如同灌了铅的腿脚终于、终于……再也迈不动了……

    “南风离立誓,自此随君左右,惟命是从,若有二心,必先自绝!”

    “我不是断~袖,只是……偏偏爱上的是他……”

    “我已经失去了他,如果再放下这点念想,他就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我不想要那样的结果!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要记他一辈子!”

    “他死后,我徒手挖遍了九龙山山脚都没有找到他的尸骨,双手磨掉了皮肉,筋脉也被冻坏,没有知觉了。”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准你不认我!”

    往日种种在脑海中反复,她这才知道,原来一切都记得这么清楚,可越是清楚,心就痛得越狠!

    千秋死死地攥着心口的衣衫,仰头努力地想要让眼中的湿意散尽,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眼前还是越来越朦胧。

    泪水滑落,彻底打破了她的倔强和骄傲,她就像一只急欲保护自己的刺猬,蹲在地上紧紧地蜷缩着,这种为情流泪、毫无出息的境况简直让她瞧不起自己,甚至是厌恶。

    “连城千秋,你有什么资格伤心难过?他至少还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呢?你不过是个贪心之人!你能给他什么?又能给他们什么?同时跟几个男人不清不楚的女人叫什么来着?放荡?哈哈哈哈……连城千秋,你凭什么呀?凭什么……”

    悲凉的笑声,哽咽的自责,皆是道不尽的伤痛。

    她想忍住,就一直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鲜血流出也似浑然不知。

    就连深刻在骨子里的那股野兽般的警觉也丧失了一般,危险逼近……她却全然没有察觉!

    一道强有力的风刃自她身后飞旋而来,眼看着就要劈在她身上,忽然,一声龙神嘶吼,小幻及时出现,用龙尾挡下了这一记致命的偷袭,凶神恶煞地守护在千秋前方。

    千秋急忙擦泪的空档,对方已经再次发起了攻击,她没有丝毫迟疑反应的余地,只能被迫加入了战局。

    甫一动手,千秋便赫然心惊,这黑衣人的实力不可小觑!

    她绷紧了神经,丝毫不敢大意,可是在她和小幻一人一兽共同出招的情况下,对方却好像完全没有召唤幻兽的打算,非但如此,这人的招式明显有所保留。可饶是如此,千秋竟还是觉得吃力!

    一个严峻的意识瞬间闪现脑海,她……

    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她的紫王龙级在龙寰大陆已经是鲜有对手,可是这个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异数……究竟是什么?

    “你是什么人?本尊与你有何恩怨?”

    两人的灵力发出的光影在空中剧烈地碰撞,方圆数里顷刻间便化作一片荒芜。

    黑衣人看到千秋被逼得踉跄后退,阴冷一笑,“夜苍穹,你得罪的人太多,背负的恩怨也太多,有人请我来拿你的命,你也该还了你的账了!”

    对方的声音经过刻意的伪装,千秋也无法从声音辨别对方的身份,虽然她很不甘心,可眼下的情况她最好的选择的就是竭尽全力保命!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君待我情真,我待君意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保命,说起来简单,可要在这样一个有绝对的压倒性实力的对手手底下保命,谈何容易?

    灵力强弱受限于武道内息等级,纵然千秋是圣宗,可对方的武道修为远在她之上,又是一个高级火系灵术师,即使千秋拼尽全力用水系灵术对抗,可还是受制于人。

    眼前火光炫目,巨大的火系法阵从天压下,顷刻间便将千秋的水蓝法阵吞噬,那股强大的力量笼罩在头顶,让她喘不过气来,整个人都被压得跪到了地上。小幻盘桓在她身周想为她分担,可根本于事无补。

    “你这份傲气真是不错,只可惜……看着真叫人觉得刺眼!怎么样,给人下跪的感受如何?拗”

    千秋冷冷一笑,艰难道:“呵,烂透了!”

    她一边说,一边咬着牙关,运足了内息撑起一条腿。

    黑衣人见状,双目一片阴沉,这黄毛丫头在这样的压制下还能挣扎,着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但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此女必须除之,否则,后患无穷跖!

    黑衣人嘴唇一动,立刻便有成千上万的符文密密麻麻像雨一样脱离法阵,从千秋头顶倾泻而下。符文串连成丝,形成一个巨大的茧状空间将她包裹在中心,那每一个漂浮的符文都带着逼人的火势,随时都准备着将她吞噬殆尽!

    千秋咬着牙努力想站起身,可得到的只是更大的压迫感,还有浑身骨肉都要被拆散的痛苦。

    她无法得知黑衣人到底在这阵法中注入了什么,只知道这股莫名的东西好像与她体内的至灵之气是相互冲突的,受这股力量的影响,她浑身修为受制,渐渐地……连行动都有些困难了。

    千秋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一个能让她一身修为变成没用的摆设的高手,一个让她感觉咽喉被人扼住的……致命的存在!

    怎么办?

    怎么办……

    黑衣人目光阴翳地看着千秋渐渐被火焰包围,放声一笑,“大名鼎鼎的夜苍穹,被人传得神乎其神,却也不过如此,你就好好在此感受一下身体被一点点烤焦、烧成灰的快感吧!不过你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我这就去送南风离尾随你,给你做伴。”

    阿离?

    千秋眸色乍然冷凝,这个人的目标……不止是她一个吗?

    以阿离现在的修为也绝对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她的心里顿时有些乱了方寸,可就算再急又能怎么样?眼下她自己都被困在这灵火阵中,若非身上穿的海天一色丝遇火不焚,她此刻恐怕早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五行归元,生生不息!”

    五系灵力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齐聚而来,串连成五行阵飞速运转,试图将灵火阵的火灵力中和,可是黑衣人的灵力始终不受影响,反倒是千秋召唤来的五系灵力渐渐现出了疲软之态。

    心有所系,身体却是如此的无力,就是一个握拳的动作都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气力。

    她紧紧攥着手下焦土,倒影着火光的眼中迸射出舍命的决绝。

    “阿离,等着我!你一定要等着我!”

    她眸光一定,小幻立马明白了她的打算,可是小幻没有立即行动,一双紫仁晶瞳望着她,有些犹豫。

    “小幻,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岁月可活,但用我有生之年换我在乎的人平安,就算是死我也了无遗憾,让我眼睁睁看着他死,我不能!”

    小幻眼帘垂落,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淌出。它仰头一声高昂长啸,带着炫目的紫光回到千秋手腕,千秋掌下立刻现出一个漩涡。

    “宇宙浩渺,乾坤须弥,鸿蒙在握!”

    伴随着口诀,掌中漩涡带着囊盈宇宙的浩瀚之势将那万千火灵符文尽数吸入,如果她体内的至灵之气可以慢慢净化中和这些火灵还好,如果不行,那么她此举无异于和火灵同归于尽。

    索性,火灵入体之后并没有立刻要了她的命,只是在她体内肆虐,让她有种置身火海的痛苦,这也就罢了,关键是掺杂在火灵里那股莫名的力量压制着她,让她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其艰难。

    刚才鸿蒙在握的招式已经耗尽了小幻的气力,小幻现在更是要全力抵抗她体内那股火势,她只能靠自己。

    就是爬,她也要爬去!

    ……

    而在另一边,南风离与千秋分手之后,自己又在江边站了许久,才浑浑噩噩地打算离开。

    走了没多久,他正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里也有一股莫名的冲动一下一下地往上窜,偏就在这时撞上了黑衣人,他都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就听见对方说什么夜苍穹已经踏上了黄泉路之类的鬼话,可就是这些鬼话,让他顿时血气冲顶,丧失了理智,也顾不上探究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历,一心只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

    “说,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她在哪儿?”

    南风离带着一身冲天的煞气,手中墨龙吟毫不

    留情地往黑衣人身上招呼,每一剑挥下都引动九天云雷,夹杂着狂风暴雪向黑衣人侵袭。

    黑衣人显然是对南风离有些了解的,只是南风离身上的逆鳞煞气实在是超乎了他的想象,竟让他一个冷不防险些栽了跟头。

    “你既然这么关心她的安危,不如由我送你去黄泉路,你亲自看看她岂不是更好吗?”

    黑衣人这句话无疑再一次触动了南风离的逆鳞,南风离明知道对方就是在故意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让他方寸大乱,可是……

    千秋有事!

    这四个字就像一根针插在了他心头,让他没办法理智!

    可是在与黑衣人的打斗中,他发现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混沌了,浑身像着了火一样难受,他下意识就认定是黑衣人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你下药?无耻!”

    他有自己爱慕的人,自然明白这股冲动是什么,可这种时候他根本无暇去想这黑衣人一个男人有什么理由给他下这种药,他只想凭着仅余的一点清醒将黑衣人剁碎了喂狗!

    而黑衣人呢?原本是想以最短的时间解决南风离的,可是他低估了金龙逆鳞,低估了魔剑墨龙吟,也低估了南风离对夜苍穹的感情,南风离那不要命的势头竟让他觉得越来越吃力。

    不好!

    南风离在金龙逆鳞的辅助之下正在愈战愈强,再这么胶着下去,他非但杀不了南风离,反而成了南风离的陪练,让自己多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必须尽快解决他!

    “南风离,你不是想知道夜苍穹在哪儿吗?”

    说着,黑衣人挡下南风离一掌,虽然掌风回击到了南风离身上,可黑衣人自己整条手臂都震得发了麻,又冷又僵。

    南风离闻言,当即眉目凛然,见黑衣人御着超绝的轻功离去,他更是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在这临江之畔,处处可见嶙峋的石山溶洞,黑衣人一直把南风离引到了其中一座顶高的石山顶上。

    “人呢?”

    南风离没有看到千秋的人影,立马瞪向黑衣人,心焦如焚。

    黑衣人指向山沿,阴恻恻地笑着,“从那里跳下去,经过山腰你会看到一个溶洞,冒着熊熊烈火,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面,你敢……”

    黑衣人话还没说完,南风离却已经风一般从他面前掠过,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了山沿。

    “呵,儿女情长,真是这世上最好的利器!”

    南风离的灵力是水系属性,这里离江边已经有一段距离,他的灵力就相对减弱了些,而那山沿下也确实是有个冒着烈火的山洞,不过……里面可没有什么人,只会在稍后……

    添上一缕孤魂!

    “傲世天门,南风世家……哈哈哈……”

    黑衣人在奸计得逞后的狂笑声中悠然离去,似乎对于结果完全不担心,可是……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南风离跳下山沿,不计后果一头钻进半山腰的烈火溶洞之后不一会儿,一道白色的身影也尾随而入。

    这洞中火焰与之前困住千秋的灵火阵如出一辙,对正常的灵术都有克制的作用,当千秋赶到的时候,南风离身上的衣服和皮肤有些地方已经被灼烧,可是他却浑然不知,一双眼睛急切而茫然地四处搜寻着他要找的人。

    “阿……”

    千秋正要叫他,忽然,周围的火焰猛地扑向了南风离,那一刻,千秋忘记了浑身削肉拆骨般的痛,强行提力抬手,再一次用鸿蒙在握的招式将那对她充满了威胁的诡异烈火尽数收纳进自己体内。

    天知道她是怎么强撑着一步步挪到这里来的,如今又再一次为自己增加了一重负荷,内息被困的无力,烈火焚身的折磨,彻底抽尽了她最后的一点气力。

    待南风离回头,看到的便是那飘摇倒落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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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总算是给我憋出来了,这一块情节是我从开文时就一直在酝酿的一个关键点,怎么也找不到感觉,不知道怎么衔接,怎么想都写不出来,可憋死我了,这下南风离中了那药,千秋又浑身无力手指头都动弹不得,这狗血却极其经典的场景能发生点什么呢……嘿嘿……)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泪色溅落,情丝千匝锁离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千秋的瞬间,南风离没有片刻的犹豫便冲了上去,抱着千秋一同倒在了地上。可就在他掌心接触到千秋身体的同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好似有一头洪水猛兽顷刻挣脱了束缚,奔腾而出,一发不可收拾妗!

    其实,早在跳下山沿的时候,南风离体内的药效就已经控制不住了,那时他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他之所以能精准地跑到这山腰溶洞里,说白了全凭一股执念支撑着。

    而现在,佳人在怀,又是他那么急切地想要找寻保护的人,他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混沌,唯独身体中那股强烈的欲~望在不断地肆虐、叫嚣!

    但是与他相反的,千秋虽然不能发声,就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可意识却是非常的清楚,她很快就发现了南风离的异样。

    “千秋……千秋……”

    动情的呢喃带着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千秋顿觉不安,心里乱成了一团。

    南风离被人用那种药暗算了,她知道。

    可是,怎么能……

    她已经把自己交给了朗月,如何还能再与阿离……

    不是心里对他没有感情,而是不能,不该!

    “千秋……我要你……跬”

    温热柔软的唇辗转在耳畔,深情地诉说着长久以来的渴望,让千秋心里瞬间塌软了一角,苦涩、酸楚,一起涌了出来。

    她咬了咬牙,拼尽全力挤出一个音节。

    “b……不……”

    断,就要断个干净,千秋不想临了还和他牵扯上这样一层不清不楚的羁绊,那会让她这辈子都难以释怀。

    可是她一个决然的“不”字却让南风离生出一股无法压制的怒气。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南风离一怒之下,一掌击在了两人身侧的石台上,被流水腐蚀的石台瞬间倾斜崩碎,他下意识就抱紧了千秋。

    两人一直沿着斜坡滚落到了溶洞深处的一座石台上,石台四周是参差错落、宛若流水帘幕的石钟乳,整体看去就像睥睨众生的巍峨王座。王座前方一帘水幕从溶洞顶端垂泻,落入温泉池中,薄薄的,似浣纱少女手中的一尺绢纱。

    阴暗潮湿的溶洞里依稀穿入一两道光,照得水面波光粼粼,与千秋眼中的光芒彼此交映,如散落在夜空的碎星。

    “咚”的一声,千秋的发钗落入了池中,青丝瞬间散落,铺满了石台。

    一滴水珠从两人头顶滴落,恰恰落在了千秋的唇上。

    乌发,明眸,雪肤,红唇……

    南风离看得目眩神迷,呼吸越来越沉重,他再也无法忍受身体、心理乃至灵魂的渴望,重重地吻上了千秋的唇,将那滴水珠,连同自己觊觎了太久的唇瓣一同含入了自己口中。

    粗沉热切的声音带着宁死不悔的坚决。

    “人人都说我疯了,没错,我就是疯了,我发了疯似的想要你,今天不管你愿不愿意,就算你要杀我,我也认了……”

    他想干脆把碍事的衣服给撕了,可海天一色丝岂是人力能撕毁的?他只能气呼呼地低头笨拙地解着衣扣。

    千秋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折腾,心如乱麻。

    胸前的衣襟敞开,流水一样滑落,她是男是女的秘密再无隐瞒地在他眼前揭开,可是,此刻的南风离脑子里除了“掠夺”两个字,已经再也无法思考,千秋到底是男是女,他也根本无暇理会。

    这种情况,等他醒来,他恐怕什么也不会记得。

    看着南风离额头凸起的青筋越发的狰狞,千秋心如死灰,默默地闭上了眼睛。这种虎狼之药,根本不给人缓冲的余地,哪怕是她现在有能力找个女人给他,可男女情~欲可以减退,但南风离的修为也还是会彻底溃散。

    只能……这样了吗?

    叮咚的水声连连入耳,却不及他在耳边的呢喃爱语来得乱人心神。

    潮湿的水汽浸润着肌肤,却始终无法带走他掌心留下的触感。

    领地被强行入侵,身体被蛮横撕裂,千秋自己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是被人强迫的怨愤?

    是得偿所愿的窃喜?

    是命运难逃的不甘?

    还是……藕断丝难断的……无奈?

    “千秋……主子……我爱你,此生此世……我都是你的阿离……”

    伴随着他在*中飘摇的心,在听到他无所保留的呢喃后,瞬间被狠狠拽到了深渊。

    泪水夹杂着无奈与辛酸,从千秋眼角滑落。

    阿离……

    你不是我的阿离!

    现在这一切会成为你的梦,而阿离,也不过是我曾经的一个梦。

    我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你会成为我的劫,当初……我绝对不会选择救你,绝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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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很长,长得足以用一生的时间去回味。

    梦,很美,美得让人情愿沉溺其中,再也不愿醒来。

    可是,再长的梦也终究会迎来睁开眼的那一刻,更何况……

    南风离并不觉得那是梦,如果是梦,不可能那么真实。

    这么想着,他冷峻的嘴角轻轻勾起,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尽管他知道这种想法很不负责任,可是他不想管了,如果、如果自己经历的都是真的,那么他一定会给千秋一个交代,永远、永远陪着她,至于瑶儿……他只能尽力补偿了。

    满怀着期待睁开眼,他急忙看向身旁的位置,这一看,犹如晴天霹雳当头劈下,满腔柔情也顷刻间冷却。

    在他的身边,确实缩着一个人,而且也确实和梦中一样,是个女子,浑身一丝未挂,甚至还带着敦伦之事后留下的各种痕迹,可是……

    在南风离的震惊中,女子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之后,慢慢睁开了,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一边慌乱地坐起身拿衣服遮挡,一边露出一抹娇羞动人的笑容。

    “表哥,你……你醒了?”

    “瑶儿,为什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风离几乎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表情更是冷漠可怕。

    南风瑶儿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她垂下眼帘,凄凄楚楚地嗫嚅:“表哥……你……怎么了?一直都是我在这里啊!你……都忘了吗?你……我……我们……”

    南风离的脑子完全成了浆糊,看到南风瑶儿这副期期艾艾的模样更是心烦意乱。

    他记得自己看到的明明是……明明是千秋,为什么会变成了瑶儿?难道真的是他受药性驱使,心里又太惦记着那个人,所以恍恍惚惚的就……就把瑶儿当成了千秋?

    南风离无论如何还是不愿意相信,犹疑地问道:“瑶儿,你不是……应该在家里吗?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南风瑶儿始终低着头,让人看不到她眼底变幻的光芒。

    “表哥,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我……我看到你给夜苍穹写的信,又看到你只身一人出门,我担心你,所以就……偷偷地跟来了,我怕你生我的气,不敢跟得太紧,可是等我刚到了这里,就看到你跳了下来,我知道自己不是那个黑衣人的对手,只好等他走了之后才想办法进来,可是你看见我就……”

    南风离听着她的解释,心渐渐沉落到了谷底。

    “那你……来时可曾见到过什么人?你进来这里没有受伤吗?”

    受伤?

    南风瑶儿疑惑了一瞬,在她眼角余光扫过南风离身上那些零星的灼伤之后,立刻道:“表哥可是指……火?”

    南风离心绪杂乱,完全没有注意到南风瑶儿神色之间的试探之意,只随意地“嗯”了一声,但这也就让南风瑶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随即便从容道:“表哥忘了吗?我是火系灵术师啊!寻常的火是对我构不成威胁的。”

    “哦……”

    进入溶洞时的南风离已经失去了意识,他不会记得自己遇到的那些火根本就不是寻常的火,自然也就更不会想到南风瑶儿根本没有那个能耐。

    南风瑶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见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对自己视若无睹,不由得心里发酸,还有着无边的妒恨狰狞地疯长。

    表哥对夜苍穹的在意已经完全超过了她,她不敢想象,如果表哥知道真相,是不是会立刻急不可耐地跑去向夜苍穹求亲?

    那她呢?她南风瑶儿呢?被弃如敝屣吗?

    不,她绝对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为了得到这个男人,她已经失去了一切,甚至冒着巨大的风险与虎谋皮,找罗刹宫的人精心设计了今天这场局。虽然她原本是想让罗刹宫的人杀了夜苍穹,自己赶到表哥身边为他解毒的,如今事情完全偏离了她的预想,但只要表哥不知道真相,她就不算输!

    她绝对不会重蹈母亲的覆辙,为了得到这个男人,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不择手段!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苍生万千,不及她一人安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绮罗天,慕家山庄。

    天罡们看着碧桐满院子蹦来跳去,个个拧眉的拧眉,握拳的握拳。

    慕天卓刚一进院子,冷凝的气氛便扑面而来,他双眉倏地深锁,浓浓的不安在心头蔓延。

    “怎么,表弟还是没有回来吗?”

    “昂……”

    碧桐随口答了一声,看似随意闲散,事实上却并不轻松踝。

    “那你们可有办法联络到他?一天一夜未归,眼看天又要黑了,万一表弟遇上了什么危险……”

    碧桐搓捻着手里的发辫,咕哝道:“应该不至于吧,死鬼是去见南风离,南风离应该没什么理由害她,再说放眼整个龙寰大陆,能伤到她的人也没几个。”

    “尊主会不会是见了南风离之后自己一个人去别处了?施医大会转眼即至,也许尊主这会儿已经在往东寮的路上了。”

    慕天卓觉得暗逐这话倒有些可能,可是见碧桐和天罡们仍旧是愁眉不展,就连暗逐自己都对自己的说法没什么底气,不由得疑惑。

    “怎么,没有这个可能吗?”

    金风沉声道:“慕家主有所不知,尊主以前虽也这么做过,但每次总会送个信给我们,唯一一次音讯全无便是……”

    便是什么?金风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这次不光是天罡们,就是慕天卓也大概猜到了,那唯一一次音讯全无大概就是九龙山巅那一次了。

    唯一的一次,也是险些丧命的一次!

    那么这一次呢?

    “不行,我等不下去了,我得去找一个人!”

    碧桐不等话说完,立马就风风火火往外走,恰在这时,一个慕家的家仆跑了进来,险些跟碧桐撞上。

    家仆急匆匆跟碧桐道了歉,对慕天卓道:“启禀公子,南风世家家主到访,说是想见夜尊主。”

    满院子的人登时都变了脸色。

    南风离来找尊主?

    佳期郁闷道:“这都是什么情况?尊主是去见他的,我们都还没有去找他要人,他怎么反倒来找尊主了?”

    “现在且还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既然已经知道尊主并没有和南风离在一起,那么尊主的处境就越是令人堪忧,我们不妨先出去见一见南风离,旁敲侧击,但是最好暂且不要让他知道尊主不在的消息。另外,碧桐,你最好扮成尊主的模样,以防南风离决意见尊主,我们也好搪塞,慕家主,您意下如何?”

    慕天卓点了点头,为今之计,玉露说的大概是最妥善的办法了。

    ……

    而就在这时候,在绮罗天外,连城朗月恰好也带了七八个人来找西王母,却远远的就感觉到了一股游移如丝的煞气。

    “是他?”

    “盟主,怎么了?”

    “呵,没什么,几位前辈,朗月有些事情需要先行一步。”

    “额,哦,好,您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连城朗月匆匆应了一声,眨眼就在几人眼皮子底下不见了人影,可见是真有什么急事。

    连城朗月特地绕过了南风离,看到慕天卓一行人出来,他当即皱了皱眉,墨玉般的眼中凝聚了忧色。

    看慕天卓和天罡们的神色似有不对……

    千秋出事了?!

    “南风家主这个时候光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若是有什么需要慕天卓帮忙,我绝不推诿。”

    作为主家,慕天卓率先和南风离招呼寒暄。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慕天卓都是个脾气温和、十分有修养的人,但这次,南风离明显察觉到了他神色语气中的不快。

    他一直都知道慕天卓对千秋有着超越兄妹之外的情感,能让慕天卓这么生气,是不是千秋……

    “他……还好吗?让我见他一面。”

    慕天卓淡淡地笑了笑,“据我所知,南风家主昨日不是已经约见过了吗?”

    “昨天在碧波江,他与我分开之后,一个蒙面人跟我说他被困在了一个火势凶猛的溶洞里,我与那蒙面人交过手,对方实力远在我和他之上,可是我在溶洞里并没有发现他,所以我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遇上了那个蒙面人?”

    蒙面人?实力还在南风离和千秋之上?

    一众人闻言,各自的心陡然一颤,尊主……

    扮成千秋模样的碧桐正要跑出去找南风离问个清楚,身体忽然被一股劲风给吸得不由自主,等到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一个人揽在了怀里。

    一道清雅悠然地声音缓缓道:“不劳南风家主费心,她已是我的人,连城朗月自会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连城朗月?”

    南风离乍一见那两人姿态亲昵地出现在他面前,面色不愉地皱眉瞪了眼连城朗月,看向“千秋”时,神色复杂道:“你……真的没事?”

    “你……”

    碧桐心里为千秋的安危着急,正要

    大大咧咧开口说话,放在她腰后的手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手法,让她浑身一阵发麻,耳边传来连城朗月的警告。

    “千秋和南风离的个性你都清楚,只要有一个叫南风瑶儿的女子存在,你认为南风离会如何做?千秋会如何选?”

    艹,这家伙果然不是人,一眼就看出她不是死鬼了!

    可是这不是重点啊!

    碧桐扫了眼南风离,垂下了眼睫。

    南风离这个混蛋没办法抛开南风瑶儿不管,而千秋那个蠢得跟猪似的死鬼……会选择一刀两断,与南风离再无牵扯。

    所以……

    碧桐想清楚后,淡漠地抬眸望向南风离,将千秋的神色学了七八分像。

    “你要见我,如今我已经站在了你面前,你若没什么事,往后还是不要轻易来找我了,来人,送客!”

    如果让千秋自己选择,那么无论是生是死,她都不会再想让南风离知道。

    南风离心知自己对不住千秋,他此生不欠任何人,唯独要欠这个人一辈子了。他动了动嘴唇,腹中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要对眼前之人倾诉,可又好像……

    事到如今,无论说什么,也不过是徒劳。

    他不再认为自己爱上一个叫连城千秋的男子是一个错误,可是奈何,情深,缘浅!

    “如果你这是你所愿,我知道了……”

    沙哑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秋天飘零枝头的柳叶,伴着他转身离去的衣尾,萧索寂寥……

    直至南风离完全离开,连城朗月立马松开了手,碧桐只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怒气冲冲地想骂连城朗月几句,可抬头对上那双桃花眼的瞬间,她浑身一个激灵,冰封了一般一动不动。

    连城朗月……动了杀念!

    那已经不是想要杀一两个人的杀意了,那是犹如魔王一念,血染山河的怒!

    “千秋昨日只身去见南风离?”

    “嗯!”碧桐愣愣地点了点头,从来只有别人见了她发抖的份,可是此刻,那双眼睛深深地锁着她,让她连发抖都不敢。

    连城朗月又面无表情地问:“她出去之后至今未归,毫无音讯,对吗?”

    “嗯!”

    连城朗月漠然转身,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头也不回道:“方才,南风离说与千秋见面的地方是碧波江?”

    “嗯!”碧桐依然机械式地做着回答。

    “朗月,你可是要亲自去找表弟?我立马召集人手和你一起去。”

    “我们也去!”

    慕天卓和天罡们心里着急,却被朗月制止。

    “兴师动众,只会让消息扩散,到时千秋会更危险!”

    这时,慕家的一个长老跑了来,对慕天卓道:“公子,那些小家族的管事已经到了老主母那里,老主母让您和连城盟主立刻过去。”

    那长老见一旁的连城朗月理都不理他,自顾自地就要离开,急忙喊道:“哎,连城盟主,你这是要去哪儿?不是说今天要商定最后的部署吗?这件事事关重大,慢上一刻都有可能让我们这么久的计划功亏一篑,祸及苍生,你……”

    “苍生……”

    连城朗月背对着众人,低吟一声,忽而嘲弄地轻笑。

    “若是她不在了,苍生还留着干什么?”

    若是有朝一日,拿天下苍生能换得千秋一个,他也会毫不犹豫,亲手杀尽这天下!

    绮罗天里的漫天飞红朦胧了他的背影,那背影依旧如画中谪仙的清雅,却让人觉得不再那么温和,而是一个真正的超脱于红尘之外的神,高高在上,漠视生命。

    就如……那上古传说中对人类不屑一顾、眼里只有沧雪的帝月大神。

    直到连城朗月离开,那慕家长老仍旧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他刚才说什么?不管他口中说的那人是谁,可他作为武林盟主,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剩下的人发呆的发呆,望天的望天,就是不搭理他,只有碧桐嘴角抽了抽,心想:连城朗月刚才那句话要是传出去,那他的武林盟主也就甭当了。看在他那么在意死鬼的份上,还是帮他一把得好。

    碧桐煞有介事道:“呃,咳咳,他说什么了吗?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啊!老头,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了?”

    “什么?夜尊主,你……”

    不管长老怎么跳脚,那几人却都视若无睹,心不在焉,眼下,他们只关心尊主是否安好?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违天抗命,神印劈天觅芳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城朗月赶到碧波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头到江尾绵延百里,石山峰林不计其数,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别说是找人,就是从其中找一座山,只怕都能挑花了眼。

    连日来,为了铲除南兹罗刹宫余孽的计划,他一直不眠不休,如今乍一急火攻心,眼前猛地一阵眩晕袭来。

    “主人!”

    伴着一声脆嫩的惊呼传出,泛着金光银芒的莲枝及时将连城朗月的身体撑住。

    “主人,您这样子是不行的,您的神魄蕴藏的力量太强大,就算您现在已经晋升龙级天君,可是龙级天君的肉身承载您的上古神魄还是太勉强了。

    “您现在就是人类所说的矛盾体,运用适当,您可以比任何人强,但如果稍有不慎,您这具肉身会比任何人都来得脆弱。

    “虽然莲奴不敢冒犯您,可莲奴还是想说,如今这个龙寰大陆上污秽之气越来越重,这对拥有无瑕神魄的您有着不可忽视的制约性,若是污秽太重,甚至有可能侵染您的神魄,让您魔化成堕神!所以帝月大人,请您量力而行!”

    连城朗月揉了揉眉心,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声音显得疲惫无力。

    “哪里来的这么许多废话?你马上去把水幻莲影的香味扩散到各处,如果千秋还在这附近,闻到了味道她便会知道,我在寻她。”

    小莲奴眨巴着碧绿的眼睛,有些不愿意离开连城朗月的身边。

    “可是主人,您只身一人……”

    连城朗月一改往日对小莲奴的纵容,神色凛然道:“你若还当我是你的主人,就照我的话去做,否则我现在就可以毁了你!踝”

    “……”

    小莲奴被连城朗月散发出的那股气势震慑到了,半天没有说话,它眼睛里泪水水汪汪地打转,片刻之后,讷讷地道:“是,帝月大人,小奴遵命!”

    它畏惧这样的连城朗月,但它流泪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样的主人才更像曾经那个在神域里随心所欲的帝月大人,在它心里,高贵的帝月大人就该那样活着,而不是现在这样,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到那些人类。

    可是当初,帝月大人将自己流放到人间是为了寻觅沧雪大人存在的痕迹,现在帝月大人却爱上了别人,虽然沧雪大人存在世间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但是万一将来……沧雪大人真的回来了,帝月大人要怎么办?

    然而,小莲奴想的这些,作为当事人的连城朗月却是毫不在乎,他一双眼睛满含着焦虑四处焦虑四处张望,想的只有一个人,一件事。

    他抬起手,胜雪的衣袖在月色下发出神圣耀目的银光,一只白色的小凤凰随即幻化飞出。

    “初羽,去,就算把这里荡平,也一定要找到千秋!”

    初羽展翅飞到山巅,引颈望月,一声长鸣传入云霄。

    作为开天辟地之初第一只衍生出世的羽族,初羽是当之无愧的禽类之祖,万鸟之皇,它一声召唤,栖身方圆数里的羽族禽鸟纷纷倾巢而出,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夜行军,在那不计其数的石山峰林之间悄无声息地寻觅着同一个身影。

    即使是有了这些助力,可要连城朗月就站在原地等消息这根本不可能。

    千秋……

    有关千秋的一切,交给任何人他都不能完全放心!

    大大小小的石山,他摸着黑一座一座地找,一处一处地排除,从天黑到天亮,再从天亮到天黑,一天一夜。

    直到一无所获的焦躁和不安几乎要将他的耐心磨光的时候,终于被他发现了千秋与黑衣人打斗留下的大面积焦土残迹,而且现场还残留着一股令他十分不舒服的气息。

    地上留着一串勉强拖行的脚印,深深浅浅,可见行走时是何等的艰难。

    连城朗月眉峰深锁,虽然眼前的发现让他越发的担心千秋的安危,可好歹是有了线索,只要顺着这些脚印找下去,总能找到千秋。

    偏偏,随着轰隆隆的闷雷声,一场毫无预兆地大雨从天而降,顷刻间便将地上的痕迹冲刷殆尽,让连城朗月好不容易升起的那么一点希望付之东流。

    瓢泼似的雨水打在脸上,身上,甚至能让人感觉到疼痛,他浑身很快便湿透了。

    看着满地乌黑的草木灰和泥土被雨水冲走,他麻木地站着,仰头望着空中垂落的千丝万缕,嘴角慢慢地扬起,勾勒出一抹邪肆的嘲笑。

    “怎么?这也算是变相的天罚么?这回我没有冲破窥天灵识,那么你这天罚又是因为什么呢?呵,反正总归就是我的做法又破坏了你的秩序规矩,对吧?”

    言语之际,他脚下忽然荡出一波银色的光圈,随着光圈急速扩散,雨中的他化作一身高级灵术师的装束,银冠,华裳,锦带,让他之前的狼狈荡然无存,摇身一变成了傲视天地的神君。

    他抬起慵懒的眼帘,眼线上方两条飞扬的银线让他的眸光高傲、锐利而凉薄。

    忽而,眉心一道竖立的银色神印闪现,一点银钻绽放

    出剑锋般的光芒直刺天际。

    只听雨丝的尽头轰隆一声巨响,密布的浓云被一股力量从天内劈裂,皎白的月华不再温柔,而是以绝对强势地姿态破云而出。

    霎时,雷雨骤停,本该泥泞的地面在银色的碎芒中被金灵术凝结得坚硬如铁,地面就像时光倒流一样现出了之前的脚印,仿佛刚才那场雨不过是一瞬间的错觉。

    他一声冷笑,衣袖生风,飒然转身。

    “这天下秩序早已经大乱,所有人都不遵循的秩序,却唯独还要拿来制约我?呵,可笑!”

    不管这所谓的秩序当初是由谁制定,沧雪,兰梦,亦或者是曾经那个帝月,只要妨碍他守护千秋,那么,他不介意彻底打破这份秩序,亲自建立一套新的规则!

    ……

    有了脚印的指引,他很快就到了千秋救下南风离的那个山腰溶洞,溶洞里依然残留着那股令他不舒服的气息,还有……

    男女敦伦留下的痕迹……

    可是他的目光只在那些地方停留了一瞬便转向别处。

    “莲奴!”

    他一声召唤,旁边温泉池中立刻生出一枝水幻莲影,莲奴小小的身子从花瓣里钻了出来。

    “帝月大人有何吩咐?啊……”

    莲奴话音刚落,忽地发出一声惊呼,只见它所在的水幻莲影不知为何刹那间变得有些枯黄,似有凋零之相。

    “帝……帝月大人……”莲奴雪白的小脸皱成了一团,满带忧虑地望向连城朗月。

    连城朗月眸色深沉地盯着枯黄的花瓣,隐隐觉得这背后牵涉的事情恐怕要超出了他的预估。

    “莲奴,从刚才开始我就感觉到有一股污浊的气息令我心神不定,你之前也说龙寰大陆上的浊气越来越重,这二者跟你的花枯萎是否有什么关系?”

    莲奴卷着脑袋上的大荷叶,苦恼地说:“唔……小奴不敢肯定,但是小奴的花变成这个样子确实是因为这个洞里有股很污秽的气息,这股气息跟渐渐弥漫这个世界的那股浊气是一样的,至于帝月大人您说刚才开始就感觉到令您心神不宁的气息,可能是因为在外面,气息已经被风吹淡了,凭小奴的能力是没办法像帝月大人一样感知到的。”

    假设说……

    千秋和南风离遇到的黑衣人就是龙寰大陆浊气蔓延的始作俑者,那么千秋的处境……

    “千秋、千秋……她到底在哪里?!”

    焦躁之下,他一拳打在了旁边的石钟乳上,整个洞内顷刻间便轰隆隆的塌陷了一片。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初羽清脆的长鸣……

    发现千秋的踪迹了吗?

    ……

    而……

    千秋呢?

    千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动弹的,也不知道自己趁着南风离昏睡之时拼尽全力、狼狈地从他身边逃离之后到底是到了什么地方,她唯一知道的是绝对不能让南风离知道自己和他发生了关系,否则她与南风离、南风瑶儿三人之间的关系只会变得更加纠缠不清。

    周围黑漆漆的,阴冷又潮湿,只有零星微弱的光透进来,照得洞内阴森恐怖。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刺鼻的味道,耳边充斥着不计其数的“咝咝”声,一条又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交缠盘绕,纷纷扬着头,睁着或血红或幽绿的眼睛,露着尖锐的獠牙,将千秋团团围住,狰狞地觊觎着。

    若非有小幻勉强分神用兽气守护,这些魔化了的毒蛇恐怕早已一拥而上,将千秋分食殆尽。

    可是千秋自己,此刻却是在痛不欲生的折磨中苦苦挣扎……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爱成魔,痛入骨,君若身死我随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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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啊……”

    诡异的灵火在体内张狂,肆虐叫嚣,功法受制,千秋完全没有自我救助的余力该。

    身体里有一片熊熊烈火在飞窜蔓延,有一股无情的力量想要将她撕成碎片。

    饶是历经多少磨难,可这种非人所受的折磨还是让她痛不欲生,几次都恨不得就此咬舌自尽。

    皮肤被体内邪火烤炙得一片紫红,汗如雨下,毛孔不断地散出一缕缕浑浊的黑雾在空气中汇聚,渐渐地将她笼罩。雾,非雾,更像是一把把微型的刀刃,企图一点点将她的身体割裂,分解。

    痛蹂!

    痛!!!

    “啊——”

    撕心裂肺的呐喊在漆黑的洞中不断地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哪怕是一声,就一声!

    可是……

    她……没有依靠……

    那孱弱的身体能依靠的、能求助的、能拥抱的,只有……就只有她自己,她只能蜷缩着身子,抱着自己在泥泞湿滑的石板上痛得来回辗转挣扎。一天两夜的时间早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心力,渐渐的,嗓子也喊得嘶哑了,就是再痛也只能发出一声声沙哑的微弱的呜咽。

    实在、实在是痛极了,她再也受不了了!

    一抹虚弱的笑意自唇边挤出,她贝齿轻启,一点、一点咬合。只要稍稍用力,她就再也不用承受这样的折磨,也再也不用面对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如果有来世……

    涣散绝望的瞳孔猛地一个回缩!

    清香?!

    水幻莲影的清香!

    是朗月来找她了,朗月!

    就像一个在沙漠中独行、已经彻底放弃希望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泓清泉,千秋猛然清醒了几分,原本打算咬舌自尽的牙齿忽然偏离方向,狠狠咬住了手臂。

    殷红的血顺着两侧嘴角淌出,千秋眉心深锁,忍着恶心顺势将血液咽进了肚子里,她必须尽一切可能保存体能。

    朗月在找她,有人在挂念着她,她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鬼地方!

    “朗月,等……等着我……”

    风痕是骄傲的,连城千秋是骄傲的,夜苍穹是骄傲的,可就是这样一个骄傲的女子,此刻却卸下了所有的骄傲和自尊,狼狈地趴在地上,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只因为……

    她知道起码有一个人在牵挂着她。

    毒蛇们见它们的猎物有逃离的意思,也开始按捺不住,一条黄花黑蛇率先如弓箭射向千秋,被小幻的兽气弹飞,瞬间灰飞烟灭,可是这依然无法遏制毒蛇们的欲~望,不计其数的毒蛇一拥而上,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地冲击着兽气。

    小幻早已经和千秋一样成了强弩之末,虎落平阳,根本禁不住这样的挑衅,终于,兽气被攻击出一个漏洞,一条赤红的毒蛇立马抓住机会咬住了千秋的小腿。

    “啊……”

    锐利的痛感袭来,千秋疼得牙齿都在打颤,爬,也没有了那份力气。

    连城朗月跟着初羽找到千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形!

    他一直以来用生命去小心呵护的人,竟被一堆卑微下贱的生物欺凌得毫无还击之力!

    似莲似檀的清香扑鼻,千秋哆嗦着嘴唇,艰难地抬头,那一抹耀眼无瑕的银白仿佛天神从天而降,闯进了她的视线。

    烈火焚心的折磨,置身黑洞的恐惧,毒蛇缠身的痛苦,都没有让她屈服,她可以流汗,可以饮血,但就是不会流泪!

    可是此时此刻,对上那双满载着温柔心疼的眼睛,却不知怎么了,心里就是有一股股的酸楚、委屈像积蓄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洪水一股脑地往出涌,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出溢。

    千秋那惨不忍睹的模样,满含委屈的泪水,无一不生生地灼伤着连城朗月的眼睛,刺痛着他的心,让他焦灼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瞬间崩溃,彻底的失去了理智。

    “伤吾爱者,罪无可赦!”

    冷酷的话语一出,袖摆下金色的剑芒乍现,只见那谪仙清雅的人晃眼便越过毒蛇的包围圈,将千秋拉入自己怀中,二话不说就开始把她所承受的痛苦往自己身上转移。

    他一手护着千秋,一手紧握慑日神剑,疯了一般大开杀戒。银白的身影快如光缕闪电,原本不计其数的毒蛇不消片刻便被他斩杀得七零八落,四处喷溅的蛇血将洞穴染成了一片血红,积蓄出一片又一片血水池。

    鲜血染红了双眼,连城朗月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唯独只有一个意念,那就是……杀!

    毒蛇再多,在他面前却不堪一

    击,也许把蛇斩光是因为滔天的愤怒让他想要发泄,可是在他把所有的蛇都杀光之后,他竟是抱着千秋就往外狂奔。

    千秋很快就发觉了不对劲,这样的朗月已经不是愤怒那么简单,他这样子很像之前那些魔化了的毒蛇,理智、行为已经失去了自我控制能力,如果不尽快设法控制,必定会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可是事情发展往往总是比预想的更让人猝不及防,就在即将走出洞口的时候,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了前方。

    南风离。

    他之前从绮罗天落寞离开后,就一直漫无目的地闲逛,可是后来越想越觉得不踏实,就又折回了绮罗天,却发现连城朗月不见了,一路顺着踪迹误打误撞地就找到了这里,可谁知刚落脚,就迎面撞上了连城朗月,眼前所见让他猛地怔住了。

    那样的连城朗月,双目赤红,浑身血染,尽管宗服上的重华晶石在不断地发光净化,可也正因如此,原本成片的血迹变得零星斑驳,更加的触目惊心。

    而连城朗月在看到南风离的那一刹那,眼中的赤红越发的明显,来不及收回的慑日神剑迎着洞口射来的月光,散发出冰冷彻骨的杀意。

    南风离!今日就是因为他才会害得千秋如此!

    伤害千秋的人……

    都该杀!

    连城朗月目光一凛,以巧妙的手法将千秋毫发无伤地抛置一旁,在南风离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便闪身将他逼到了地上,一手紧紧扼住他的咽喉,一手把慑日神剑擦过他的发际线,深深插~进了地面。

    南风离这才稍稍回神,与此同时,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连城朗月的实力竟达到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撼动分毫的境界,原来……这个人也一直在隐藏实力。

    这样的连城朗月……竟然让他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自卑感。

    “南风离,我早该杀了你!”

    南风离虽然对连城朗月发狂的原因完全不知,但他知道一点,能让连城朗月这个人失态,必定是因为千秋。如果是这样,那么……

    他放弃了反击,眸中一片死气,艰难沉声道:“那你就动手吧!”

    “哼!”

    连城朗月发出一声邪肆的冷笑,慢慢拔起了慑日神剑,眼看着就要插~进南风离的胸膛,千秋心头一悸,急忙闪身挡到连城朗月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千秋眼中含着点点泪光,专注而心疼地凝视着他赤红带杀的眼睛,轻声唤道:“朗月!”

    四目相对,不知是千秋的御魂之术起了作用,还是连城朗月心中对千秋的念想太深,只见他赤红的眼睛猛地一滞,眸光涣散,整个人便像被抽空了灵魂似的向后仰去。

    “朗月——”

    千秋大惊失色,下意识就去抓他,可身体一软,连她自己都跌到了连城朗月胸前。

    “朗月!朗月!”

    不管她怎么喊,连城朗月始终都没有反应。

    不管是连城朗月,还是银衣,他在千秋的眼里永远都是深藏不露,确实就像他那个帝月大神的身份一般强大超然,好像任何人、任何事都难不倒他,可是如今……看着这样的他,千秋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让她窒息的恐惧。她竟然不知道,如果这个人真的离开了她,她要怎么活下去?

    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扑簌簌往下落,她抱着连城朗月,死死地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无声,可那种痛,深切入骨!

    南风离默默地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连城千秋的世界里已然变成了局外人的角色。

    他晦涩地张了张嘴唇,问道:“他……怎么了?”

    可是千秋的眼里除了怀中的人,已经再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影子,她低头把脸贴在连城朗月的额上,低低地说:“你总说如果我死了,你就让整个世界为我陪葬,我认输,我确实不敢像你一样任性地去爱,我不能任性地决定所有人的生死,可是决定自己的生死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如果你死了,我为你殉葬!”

    她狠狠抹了把眼泪,目光沉痛而坚定。

    “连城朗月,你要是敢死你试试!上天入地,我绝不饶不了你!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凄艳血泪,尽我所能地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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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风离听着千秋的呢喃,心里一阵酸苦。也许……也许千秋也曾这样毫无保留地爱过他,可是那份爱是否已经被他的伤害给磨光了?

    曾经他痛恨连城朗月为了别的女人伤害千秋,可如今方知,连城朗月才是真正无所保留地爱着千秋的那个人,而他自己呢,呵,反而成了伤千秋最深的那一个。

    千秋狠狠抹去眼泪,撑起连城朗月的身体,蹒跚着脚步一步步往外走去。

    南风离想要上前帮忙,千秋却对他视若无睹,每次看到千秋脚步踉跄,他的心就一阵发紧,可千秋的冷漠让他不敢上前,只能默默地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蹂。

    直到看到千秋撑着连城朗月艰难地踏进慕家庄园,南风离没有再跟进去,却也没有离开,只是孤零零地杵在大门外,一直、一直……

    ……

    “夜尊主回来了!”

    一个消息让心急如焚的慕家人和碧桐、天罡们顿时松了口气,可是当他们看到千秋和连城朗月浑身是血,一个狼狈,一个人事不省时,才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朗月,我们……到……了……”

    千秋苦撑了一路,在见到那些自己信任的人之后,紧绷的弦立刻松了下来,身体一软便连同连城朗月一同倒在了地上。

    她这一倒,整个绮罗天上下彻底乱了套。

    为方便救治,众人把千秋和连城朗月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碧桐、天罡们、慕天卓、西王母……十几个在全天下炼药师中都排得上前几的炼药师轮番上阵,可到最后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查得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两个天君龙级的神级高手人事不知。

    “我去他大爷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个出去见人,一个出去找人,怎么回来就都变成这副德性了?艹,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混蛋干的?”

    碧桐急得抓耳挠腮,这天下间就没有多少病症是她荼翎仙子治不了的,可是这状况发生在千秋身上时,她就无可奈何了,连死鬼都治不了,那她学这些炼药术有鸟用啊?!

    慕天卓看了千秋一眼,眉头深锁,转而向西王母道:“祖母,您真的也没有丝毫眉目吗?但凡是病症总会有药可医,可我总觉得他们两人身上的种种迹象都不像是病症所为。”

    西王母叹息一声,沉声道:“嗯,确实不像是一般的病症,如果不是身体的问题,那就只能往玄术方面考虑了,我看,不如找傅家的人来看看,傅家的魂咒术可连接阴阳,或许可以通过他们两人的魂体入手。”

    “不必了!”一直沉默的玉露忽然开口道:“魂咒术我也略懂几分,方才我已经试过了,可是尊主和连城少庄主的魂体都异于常人,普通的操魂术者恐怕连一成的魂体都窥探不到,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一人了。”

    说着,外面忽然传来通传声。

    “启禀公子,国师大人到访!”

    “国师?”慕天卓不解。

    只见玉露幽幽道:“我说的人到了。”

    其他几个天罡不约而同地眸光一亮。

    慕天卓虽不明就里,但看他们的反应也约摸知道这来人兴许真能帮到千秋和连城朗月,正打算亲自去请人,就见一袭灼灼绯色疾步而来。那人发间垂落的红流苏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走得匆忙,连仪态都顾不上了,只是金色的面具遮了脸,根本看不到面容。

    这个风箫情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对千秋如此上心?

    风箫情一进门,对旁人视若无睹,直奔床前。千秋身上的伤口和嘴角的血迹都还没来得及清理,再加上与她并排躺着的连城朗月又是一身血染,那触目惊心的画面让风箫情的心猛地一紧。

    碧桐一直好奇地瞅着那个惊艳绝伦的背影,忽然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

    小……国……

    小狐狸精跟国师?小狐狸精怎么变成南兹的国师了?而且……

    好像……长大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将穹姐姐伤成这样?”

    谷瑾鸿摇了摇头,蹙眉道:“目前还不清楚,只是猜测尊主遇上了一个实力远在她之上的顶级高手,具体情况恐怕只能等到他们两人醒过来。”

    风箫情眸光流转,落到玉露脸上,问道:“你特地用水灵术传信叫我来,看来你们是已经想尽了办法?”

    玉露道:“是,我们现在无法判断尊主和连城少庄主究竟是为何如此,但是我们推断单靠炼药术恐怕是于事无补。”

    风箫情静默了一瞬,眼角余光掠过千秋异常的面色,淡淡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言罢,他便要摘掉自己的面具,修长的手指莹白如玉,轻缓的动作再简单不过,可就是这寻常人每天都在做的动作,到了他身上就在无形中流露出一股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绝妙风情。

    媚,不俗,艳,不妖。

    待到面具落下,刹那间,整个屋子里的人全都变作了同样的表情,瞪眼,张嘴,脸红,呆滞。

    风箫情俯视着千秋,闭目片刻才又缓缓睁开,霎时,两道金光自眼帘下泛出,一双绝世妖娆的金瞳荡漾着潋滟魅惑的流波,投注在千秋的脸上。

    细长飞扬的金瞳微微眯起,正要凝神窥探千秋的魂体,忽然,一道耀眼的白光强势袭来,让他脑子里一片混沌。

    那一瞬间,一朵描着金边的红牡丹出现在他的额心,左眼下方一滴血泪凝聚着金色的水光,仿佛才从他眼中滴落,凄艳,绝美。

    可惜这一幕一瞬即逝,他自己不会知道,站在他背后的人也没有看到。

    他没有心思追究这一瞬间的恍惚,因为他很快就看到了千秋和连城朗月的魂体。只是这两个人的魂体很奇特,都被白色的光雾笼罩着,只能隐约看出个人形轮廓,却根本看不清模样,甚至连十盏三魂七魄的彩色魂灯都看不到。

    可是直觉告诉他真正让两人昏迷不醒的并不是这个异象,因为在千秋的魂体外围还游移着一层黑雾,污秽浑浊,这与千秋至净至纯的灵力背道而驰,所以对她形成了制约。好在黑雾并不算多,千秋的身体已经开始自行净化,加上小幻一直以碧龙的姿态盘绕在千秋的魂体上,黑雾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

    只是连城朗月的情况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风箫情眸光流转,对一众人道:“放心吧,穹姐姐只是身体损耗太大,最迟明早……不,以她的性子恐怕今天半夜她就会醒过来了。”

    一听千秋没事,所有人立刻松了口气。

    随即,风箫情又道:“只是连城朗月的情况有些复杂,你们能否先回避一下?”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大家自是不能留下来碍事,忙不迭都出去了,只剩下他默默地看着床上的两人。

    橙粉色的嘴唇微微轻启,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想到千秋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听到,他便用水灵术协助千秋将黑雾净化了一部分。虽然他也有能力全部净化,让千秋现在就醒过来,可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知道如果千秋醒了,他接下来的事情一定会被阻止。

    “穹姐姐!”

    他轻声唤着,将千秋的手贴在了自己脸上,歪头看着千秋,帮她一点点擦掉嘴角的血迹。

    “你也许不会相信,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的心疼得好像在淌血,我恨我自己!自从离开你,我一直都在努力,不停地往前走,不停地往高处爬,不停地让自己变强,可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知道我的能力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他起身俯视着千秋的容颜,面面相对,不过咫尺。

    “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但只要是我能为你做的,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做到最大程度。所以你放心,我知道你爱他,我不会让他离开你,至少现在不会。”

    细语之后,他在那两片苍白的唇上轻轻一吻。

    “穹姐姐,接下来你要记住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我只能试着湮灭他体内那股灵火,但是他体内的浊气有种摧毁性,对我们修习的灵术都有制约,他吸入的又太多,即便是你我的水灵术联手也无法净化,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带他去找北司青君。

    “木系灵术可衍生生命,富有生机,或可抗衡浊气的摧毁性,而北司青君的木灵术又凌驾在你我之上,再加上他的挽香琴、留魂调,或许有办法让连城朗月醒过来,但是要尽快!否则我怕他的魂体会被浊气浸染,到那时,穹姐姐,你一定要记住,你必须在他彻底醒来之前……杀了他,并且毁掉他的肉身,不然他迟早会伤害你,你一定要记住,一定!”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为红颜,舍全盘,置十万动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来,把手给我,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朗月……”

    咫尺之处,君子如玉,千秋心头一暖,向他伸出了手。忽然,旁边又多出一人,青衫如雾,清冷如画的眉目间藏着诉不完的情深该。

    “小雪,不要胡闹,跟本君回家!”

    “香……青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眼前同时向她伸出手的两人,千秋脑子里一片雾水,就在这时,一个温柔飘渺的少年声音自她身后突兀传来。

    “帝月、兰梦!”

    连城朗月和北司青君的目光同时越过她,望向她身后,皆是满脸震惊。

    那种神情她见过,在她还不知道朗月就是银衣的时候,每每提到那个银衣曾经挚爱的人,他的眼中便是迷离的痛,那种来自灵魂深处、已然成为一种无意识的习惯的……思念蹂!

    “沧雪……”

    连城朗月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殊不知,千秋的心也随着他这一声猛地一颤。

    一个简简单单的转身的动作,此刻却变得尤为艰难。

    她害怕了……

    待她终于转过了身,才发现那个身影原来离得很远,而且被白光笼罩着,模糊得根本看不清眉目。可饶是如此,她还是不由得被那人的风采所震撼。

    朦胧纤细的男儿身姿,我见犹怜的秀雅风骨。

    高贵,圣洁,无瑕,温柔……仿佛极尽世间所有溢美之词,都不足以形容他万分之一的美。

    而今方知……

    有一种美,不凌厉,却足以让人惊心动魄,目眩神迷。

    有一种强,不霸道,却让宇宙万物都甘心匍匐在他脚下,顶礼膜拜。

    那轻雾流云中的男子隐约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轻缓动听,“帝月,兰梦,许久不见了……”

    忽然,沧雪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两股力量同时穿透了千秋的身体,竟是连城朗月和北司青君急切地要去追逐沧雪的脚步。

    “……”

    千秋动了动嘴唇,想要叫住他们,可是,她空张着嘴,僵了许久,终是叫不出口。

    在那位沧雪大神的面前,她尝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卑!

    就算无视对方的身份和外在,可是单凭那历经千万年的岁月都不曾磨灭的情,她又能拿什么去比?

    这场仗,不战而败。

    就在她孤零零地杵在原地、不知所措时,忽然,一股水浪迎面扑来……

    “碧桐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慕天卓神色不悦地瞪着碧桐,就是其他人也是一脸的质疑。

    碧桐把倒空的茶杯扔到一边,噘着嘴恼火地指向千秋的脸,“哼,你们看看她这个臭德行,皱着眉头,一副想哭不哭的矬样,铁定是在做噩梦,既然不是昏迷,干脆泼醒她算了,省得她在梦里作死,害得我们这一大群人在这里为她担心!”

    “可你……这……我……”

    可怜慕天卓面对她这番似是而非的理论,竟是无言以对。

    千秋刚掀开眼帘,看到的便是碧桐愤怒的脸,和慕天卓一脸吞了苍蝇似的郁闷。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溜了一圈,又落到自己身边,看到连城朗月的瞬间,她暗暗吁了口气。

    原来……是梦啊!

    尽管梦中的情形让她心有余悸,可是眼前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俊脸远比一个虚幻的梦值得她挂心。

    她猛一个起身坐起,引得一阵头晕目眩。

    “尊主醒了!”

    “千秋……”

    “哟,属蚂蚱的吧,刚睁开眼就想蹦跶,你蹦啊,有本事你蹦啊,晕不死你个整天作死的魂淡!”

    碧桐一边骂,一边却抓过千秋的手腕为她号脉,岂料千秋忽然抽手,反掌之间,一张碧绿的卡片出现在她掌心,那是北司青君曾经送给她的碧兰召医卡。

    她将召医卡悬于连城朗月身体上方点燃,白玉兰清幽的香气瞬间飘向它该去的地方。

    “马上准备,通令各处,我们明天就去东寮!”

    “明天?你不是已经用了召医卡了吗?在这里安心等着医族圣君来不就好了吗?再说你……”

    碧桐想说以千秋现在的身体状态是不适合远行的,显然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可是当他们看到千秋把所有的注意都放在连城朗月身上,什么规劝的话就都默默吞进了肚子里。

    确实,连城朗月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每分每秒都在与死神拉锯,千秋现在是连一刻钟都没办法等了,这个时候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索性风箫情也说了,千秋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路上调理恢复也不是不可以。

    慕天卓见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也不好再说什么。

    “也好,既然你去意已定,我这就去帮你打点,顺便去告诉祖母和爹说你

    醒了,免得他们挂心。”

    千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黑漆漆的一片,不由得疑惑,“已经这个时辰了,难道外祖母和舅舅还没有休息?”

    慕天卓神色凝重道:“你不在的这两天出了点状况,整个南兹几乎乱了套了,谷家和傅家现在是自顾不暇,所以只能由我们慕家来领导筹划,祖母和我爹现在还在议事厅会见一些门派管事。”

    本来他作为慕家现任家主,也是应该出席的,可是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千秋,人在心不在,就被祖母给轰了出来。

    “南兹乱了套?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慕天卓扫了眼连城朗月,欲言又止。

    千秋看向天罡们,他们也是目光躲闪,无奈之下,她只得睨向碧桐,这些人中碧桐是最藏不住话的,尤其是对她。

    果然,碧桐对上她的视线便像炸了毛似的一跳脚,“你看着我干什么?不关我的事,是你男人太任性……额……”

    碧桐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离魂,小声道:“喂,我……是不是说漏嘴了?”

    离魂尴尬地别开了脸,一副不关我事的姿态,气得碧桐直瞪眼。

    “你你你……你丫的臭小子忒不仗义了,你等着,回头跟你算账!”

    碧桐低骂一声,转对千秋干笑,“那个……就是……好像是琼花宴这段时间,朗月一直暗中联合分布南兹各处的大小门派,做了一个相当大的布局,而且好像不能出一点差错,结果在最关键的时候他……咳,他没交待一句就跑得不见人影,弄得整个布局彻底乱了套,大概是功亏一篑了,现在那些门派的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至于……至于他跑去干什么,我不说你也知道了。”

    “表哥,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布局?”

    慕天卓叹道:“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就在前阵子,天下人都把目光放在琼花宴上的时候,朗月趁机在暗中部署,以人脉罗织了一张巨网,只等最后确定便可将罗刹宫在南兹所有潜藏的暗桩一举清剿。那日原本是全盘计划最关键的时候,他协同几位大派掌门到绮罗天找外祖母做最后的商定,可是听到你失踪,他没有交代一句,抛下几位掌门就跑了出去。

    “这个局是他亲自耗费几个月时间布防,其中网罗缜密,容不得一丝纰漏,只有他能做到全盘把握,结果就因为他不在,错失了最好的时机。这一次牵涉到南兹上下几百个大小门派,近十万人马,这些人不明因由,一片大乱,如今罗刹宫那些暗桩恐怕早已听到风声隐遁无形了。”

    慕天卓说得眉头深锁,忧心忡忡,旁边碧桐却截然相反,看上去像是个听故事的,听到热闹处,兴奋得两眼冒光。

    “乱就乱,怕什么?这天下什么时候安静过了?倒是朗月这小子这次的举动还真是让本姑娘对他刮目相看了,哎,千秋千秋……”

    碧桐忙不迭小跑到千秋身边,笑盈盈道:“他之前总是为了那些狗屁的大局抛下你,这次居然为了你抛下十几万人不管不顾,让底下乱成了一锅粥,你说他忽然变得这么任性,是不是中了邪了?哈哈哈哈,这回他连城朗月可是让天下人都掉了下巴壳了!我忽然看好他了,真的,这男人还是很靠谱的嘛!”

    碧桐是自己安好,唯恐天下不乱,尤其看到有人这么对千秋好,她就打心里高兴,可是千秋听到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们都先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是非对错,陪她走到最后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什么,发的时候没有看清楚就随手发出去了,本来说好发三章,结果隔章把394给发了,只好将错就错,再把393发出来,你们看的时候自己注意调整顺序,这样就是四章了,我攒下这么点家当容易吗我?就这么把自己给坑了,好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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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穹姐姐乖,不许偷看哦!”

    一抹温柔的媚笑浅浅绽放,风箫情广袖一挥,乍然出现牡丹盛放的幻象,将千秋的灵识封禁蹂。

    他一只手抬起,掌中豁然燃起一簇蓝色的火焰。

    人人都以为宗相的至阴体质最多只能掌握金木水土四系灵力,却不知道他体内的狐王妖魂还有一项与生俱来的能力,狐火。狐火虽然也算是火系,但与寻常火系灵术发出的阳火又有所不同,狐火属于阴火,单独使用并不能焚烧实物,却能焚烧如魂魄之类的虚幻阴物。

    连城朗月体内的那股灵火本是阳火,但在黑色浊气的催化下转成了介于阴阳两~性之间的属性,这恰好让他的狐火有了施展的机会。

    “连城朗月,在所有爱她的人当中并不乏愿意为她舍命的人,但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认可的,因为你对她的爱不仅仅是在感情上给她支撑,她需要有一个人陪在她身边保护她,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保护她,就没有资格说爱她,而你,拥有常人无法匹敌的智谋和力量。但是你如果连度过这点困难的本事都没有,那么,你也失去了这个资格。该”

    掌中狐火不断地注入连城朗月体内,那一簇簇舞动跳跃的蓝让风箫情的目光有些迷离。

    原本,他也以为爱一个人只要一颗真心足矣,可是日复一日看着心爱的女人一次又一次的遍体鳞伤,他明白了一件事,如果连保护一个女人的能力都没有,又凭什么说爱她?

    两股火势在连城朗月体内撞上,谁都想将彼此湮灭,于是,双方开始了一场激烈的拼杀。

    昏迷中的连城朗月也因此眉头深锁,看上去十分的痛苦。

    而风箫情……也并不轻松。

    他知道制造这些诡异灵火的人修为远在他之上,他这么贸然用狐火抗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这样一来他即便是在最后勉强成功了,那也势必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可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穹姐姐需要连城朗月!

    ……

    门外,四面石柱灯台中摇曳的烛火将院子照得尤如白昼,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谁都没有休息的意思,一颗颗等待的心越来越焦灼不安。

    一个慕家家仆走进来时,被院子里的气氛慑得大气不敢出,蹑步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慕天卓身边。

    “公子,那个……”

    慕天卓挂念着千秋,有些心不在焉,烦躁地应了声,“有话就说!”

    “是,刚才外头守卫的人来传话,说是……南风世家的家主还在咱们庄外守着,一直不走,公子看是不是要奴才们去把人请进府……”

    “南风离?”慕天卓的面色有些阴沉。

    按理说让堂堂一家之主站在门外确实不是待客之道,可是千秋就是因为出去见南风离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如今要他把人请进来做客,他一百一千个不愿意。

    “没良心的白眼狼祸害,他还有脸来?”碧桐咬牙切齿地说完,立刻迈着大步凶神恶煞地冲了出去。

    傻子都知道她这一出去,南风离绝对讨不了好,而且大家也都知道,如果千秋现在醒着,绝对会拦下碧桐。按理说,他们是应该按照千秋的意愿行事的,可是……

    直到碧桐彻底跑得没了影儿,都没有一个人出言阻拦,即使是一向冷静自持的玉露,也都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

    纵然把千秋伤成这样的不是南风离,可他也绝对逃脱不了干系,如果换做别人,他们早就冲出去将那人碎尸万段,如今放任碧桐出去出口气已经是他们最大限度的容忍了。

    “南风离!”

    碧桐刚一冲出慕家庄园的大门,看到南风离像没有灵魂的木桩子似的一个人杵在那里,立马就邪火乱窜,发出一声怒吼,满腔愤怒让她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南风离显然是站得太久了,整个人变得呆呆的,骤然听到一声怒吼,他茫然地将目光凝聚向声源处,见是碧桐,立刻双眼锃亮。

    “碧桐师姐?!千……他怎么样了?他可还好吗?”

    “好?好个屁!”

    碧桐开口就是一声谩骂,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她不管不顾地冲上前,也不管下手轻重,对着南风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骂到最后,她自己眼里都含了泪。

    “是不是在你们这些白眼狼眼里,她就算是死了也是好的?TMD南风瑶儿那个jian人就算是擦破点皮你都心疼得恨不得替她去死?老子真恨不得剖开你的肚子看看你TMD到底有没有

    长心!”

    南风离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地擦掉嘴角的血渍,可碧桐又一脚踹了过去。

    “滚!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来找千秋,否则我立马亲手去结果了南风瑶儿,我有多少手段你是知道的,要让你那个心肝宝贝死,我有数不尽的办法!”

    南风离执着地看着她,沉声说道:“我可以马上就走,但是在走之前,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你放心,就算你们所有人都死绝了,她也绝对不会死,绝对不会!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滚!”

    南风离踉跄着起身,默然转身,走了几步,他又忽然停下,背对着碧桐,声音喑哑道:“师姐,你告诉我,我真的错了吗?”

    难道非要他为了满足自己一人的情感,将为了他抛弃一切的瑶儿弃之不顾才是对的吗?

    碧桐抹掉眼泪,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冷声道:“也许你并没有错,舍弃自己的情感去成全对别人的仁义,你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如果换做是别人,我大概也会夸上他几句,可是你忘了一点,你把千秋抛到了脑后!

    “或许在你眼里,南风瑶儿为你付出了很多,可是千秋呢?你可还记得她为你做过多少?你现在选择成全你对南风瑶儿的仁义,你牺牲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感情,你是把千秋也拉了进去给你牺牲当垫背!你这跟割了她的肉去补南风瑶儿的伤口有什么区别?

    “在我碧桐看来,任何人,不管他做得再怎么大仁大义、合乎情理,一旦伤害了千秋,那他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字,错!”

    碧桐深吸了口气,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无奈,“看在爹的面子上,也念在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我警告你,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你就一门心思去走你的那条路,伤她一次就够了,你不要再一次次回头在她身上补刀,言尽于此,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

    南风离许久未语,碧桐这番话无异于当头棒喝,让他猛地明白了一件事,他在选择牺牲自己的感情的同时,把千秋也牺牲了。

    “师姐,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她……她真正爱的人到底是谁?”

    “能陪她走到最后的人,而你,显然已经没有资格了!”

    碧桐嘲讽地一笑,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能陪他走到最后的人吗?”

    南风离呢喃着碧桐这句话,忽而失声笑了起来,说是笑,眼中却是满目的悲凉。他时哭时笑,整个人像是癫狂了一般。

    “呵……我没有资格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了,我……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是吗?”

    最后一声问询,很轻,可他问的是谁?是千秋?还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

    他只记得那一刻透进骨子里的冷,冷得他声音都在打颤。

    ……

    碧桐回到院子时,众人都留意到了她冷寒得近乎恐怖的面色,还有那双明显哭过的眼睛,可是谁也没有问什么。

    “吱呀……”

    房门被人打开,风箫情衣带款款地走了出来,金色面具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怎么样了?”

    碧桐率先跑到了风箫情面前,伸长了脖子往屋里张望,她又想问个明白,又想赶紧去屋里看个究竟。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之后的事情,待穹姐姐醒了,她会知道的。”

    风箫情的声音很轻柔,听着悠然从容,让人不由得缓了口气。

    众人都急着去屋里看千秋和连城朗月的状况,等到他们回过神时,才发现风箫情早已离开。

    ……

    南兹皇宫。

    一座恢宏超凡的圣殿独立于宫苑一方,明艳的红墙,夺目的凤凰金顶,在夜色浸染的宫廷中宣示着不可亵渎的神圣高贵。

    夜风吹动屋檐下的金铃,将阵阵铃声送入空旷的大殿。

    “你们都退下吧!”

    “是,国师大人!”

    殿门合上的一瞬,金色的面具铿然落地,颀秀挺拔的背影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

    他慢慢地伸手,将铺在地上的发丝揽起一缕,原本泼墨般的青丝在他手中寸寸成了妖丽的红。

    红色的纱幔,红色的长袍,红色的发丝,满眼尽是妖娆绝伦的红,只有一双翦水流金的瞳眸中闪烁着诧异无奈的光泽。

    “狐王本相吗?呵,看来……真是耗损过度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千夫指,万人骂,决不让他一人受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碧桐说连城朗月任性,是啊,为一人安危抛下十万人马,让自己几个月不眠不休的谋划毁于一旦,这是何等的任性!

    千秋握着连城朗月的手,靠在了他胸上,含着泪呢喃:“对不起,我为他人而伤,却连累你为我而伤,对不起,对不起……”

    翌日,千秋是被外面的吵嚷声闹醒的崾。

    她轻咳一声,佳期、如梦、似水三人便备了洗漱的东西和更换的新衣进来侍候。

    千秋换过衣服,将海天一色丝的衣裙小心收入小幻体内,那日若非这件衣服,她恐怕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

    借着洗漱的空档,她问道:“外面在吵什么?”

    “这……”

    三人面面相觑,不愿说,却又不敢隐瞒。

    似水把绵巾递给千秋,沉声道:“是十几个门派掌舵人,他们听说连城公子在这里,便吵着要见人,不过尊主放心,慕家主已经将人拦住,金风他们也出面言明尊主在这里客居,料那些人也不敢硬闯。躏”

    “可知道昨夜外祖母与他们商讨的结果如何?”

    似水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梦接道:“罗刹宫狡猾多端,听到风声早就遁得无影无踪,经过这一次,再想把那些暗桩揪出来已经是不可能了,正因为连西王母也没办法,这些人才会来找连城公子闹。”

    “其实……”佳期吞吞吐吐道:“这也难怪他们,自从罗刹宫被我们给揪出来之后,关于几百年前罗刹宫的所作所为也都被重新挖了出来,人们对其畏惧可想而知,别说是他们了,就是我,只要一想到有这么一股势力蛰伏了几百年都不曾没落,而且还能逃过我们的眼线潜藏着,我就浑身汗毛直竖。”

    傲世天门的人一直以傲气闻名天下,那是因为他们自信傲世天门的实力无人可比,可是现在出现了一个罗刹宫,让他们不得不忌惮。

    千秋想起之前遇到的黑衣人能轻易让灵术无效化,类似的手法,曾经在御龙府结业测试大会上,罗刹宫的暗使也能用过,而且叫什么极天新灵,可五殿大宗师称之为秽术。这么想来,这次的黑衣人……难道……

    罗刹宫宫主?!

    除了这个答案,她实在想不出在罗刹宫里还有什么人能比无常双鬼和罗刹女这几个护法还要厉害。

    罗刹宫宫主,哼,终于……沉不住气了吗?

    千秋“啪”的一声把绵巾扔进了水盆里,面色肃然道:“即刻传令门中各处,往后遇到罗刹宫的人,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切不可鲁莽动手,尤其要小心他们的秽术。”

    “是!”

    千秋看了看里屋床上的连城朗月,疑惑道:“医族……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吗?”

    似水也是困惑,“是啊,尊主昨夜就启用了召医卡,按理说即便医族圣君无法立刻赶来,医族也该有点动静了,会不会是医族忙着施医大会的事情,顾不上?”

    千秋默然,青君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碧桐,你给我从房顶上下来!”

    千秋低喝一声,一道绿影随即带风从窗户卷入,俏生生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干嘛干嘛,人家正看得热闹呢!”

    “我问你,易九阳现在在哪里?”

    “他啊,早就走了,别看他那人看着安静,可他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跑,欢实着呢,有时候我都跟不上他!哎,不是,神棍的事情你干嘛老是问我呀?我又不是他的跟屁虫!”

    “走了?”千秋有些失望地皱起了眉头。

    碧桐疑惑地问道:“你找他干什么?算卦?要不我现在就去把人给你抓回来。”

    “易九阳是最了解朗月、也是气质与他最为相近的人。”

    似水了然,“尊主是想让易家主扮成连城公子的模样?”

    千秋点头道:“朗月如今身为武林盟主,若是让外界知道他昏迷不醒,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乱子,所以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外泄。”

    “如果是为了这个……”碧桐悠然道:“倒是还有一个人或许可以,你等着,我去给你抓人!”

    千秋原以为要等上一阵子,可是没想到碧桐转眼就回来了,跟她一块儿回来的还有一个人。

    那人气急败坏地拂开碧桐的手,吹胡子瞪眼道:“你这个毒丫头,抓我干什么?我正玩儿得高兴呢!”

    千秋打量了那人一眼,蓦地眼前一亮,“爷爷?!”

    连城深秀不服气地吹了吹胡子,干脆一把将那假胡子拽了下来,嘿嘿一笑,“现在的小辈眼力真是不可小觑。”

    碧桐幸灾乐祸地笑着道:“千秋,你知道你家这个妖孽美男爷爷刚才在干嘛?他啊,混在外面那些人里起哄,嚷嚷着要见朗月,而且就数他叫得最凶,想方设法的闹事,你的慕家表哥差点就想把他当出头鸟给收拾了!”

    连城深秀急忙去捂碧桐的嘴,“嘘嘘嘘,给那个黑心鬼听见我就惨了!哎?话说…

    …朗月那个臭小子呢?”

    碧桐扒开捂在嘴上的手,道:“恐怕你现在就是想让他听,他也听不见了。”

    “怎么啦?人没了?”

    连城深秀一心觉得像连城朗月那种深藏不露的黑心鬼是不可能出事的,所以提到他时未免就有些口无遮拦,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千秋立马便神色凛然,冷声喝止。

    “爷爷!”

    她的表情太严肃,太冷峻,让连城深秀愕了一下,心知这一次恐怕是真的出事了,否则他这个要强的孙女还真是未必会找他帮忙。

    臭丫头,小小年纪,一点也不可爱,跟她那个爹一样。

    “你跟朗月到底是遇上什么事情了?有什么需要爷爷我做的,你尽管说!”

    虽然他都飞升龙级天君了,凡尘之事不能过多干涉,可他入世这段时间,看着这两个孩子跌跌撞撞,如履薄冰,过得实在辛苦,做长辈的怎么可能不心疼,自己能为他们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

    “诸位,请别忘了,这里是绮罗天慕家,你们这般吵嚷,实非做客之道!夜尊主作为我们慕家的贵客在这里下榻,若是有人扰了慕家贵客的清静,那便是不给慕家面子,届时,休怪慕天卓不讲情面!”

    慕天卓会这么严声告诫,实在是耐心已经被耗尽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慕家这么胡闹。这些人说白了就是仗着连城朗月好说话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其中一人站出来说道:“慕家主,我们并非是与慕家过不去,只是这一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就算我们只是小门小派,比不得你们世家高门大阀,地位显赫,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也想弄清楚因由,还有这接下来该怎么善后,无论如何,连城盟主他总该露个面好让我们安心吧!”

    慕天卓皱眉,“昨夜祖母她老人家不是已经吩咐过了吗?此事作罢,你们各自回去一切照旧,你们现在是对西王母的决定有异议?”

    “不不不,我们不敢……”

    “对,可是……”

    正在一行人忙着解释时,这后面的话忽然戛然而止,他们齐齐望向慕天卓身后,纷纷恭敬地见礼。

    “夜尊主!”

    “见过夜尊主!”

    慕天卓回头,见果然是千秋走了出来,低声嗔怪道:“怎么出来了?你的身体还需要修养,不宜多走动!”

    “表哥,这件事情说到底是因我而起,我不能看着朗月被万人指责却无动于衷,就算是负责,也该由我来扛。”

    说罢,她走到众人面前,垂首抱拳一礼,“夜苍穹在此向各位说声抱歉,这次之事皆因本尊而起,你们若是心有怨言,本尊一人承担,与连城朗月无关。至于你们这次参与的计划本尊已经知晓,事已至此,做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你们的顾虑本尊也明白,你们若信得过本尊,本尊可以保证,将来一定通过其他途径全力弥补这次造成的后果。”

    这次的碧波江琼花宴,夜苍穹可谓是再次声名大噪,何况当日众人亲眼看她率领傲世天门天罡地煞除掉了罗刹女和醉梦银居,既然她都开了口,众人自是打消了不少顾虑,只是连城朗月至今连个面也不露,未免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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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不攒了,攒不住,就这么点,全给你们,对不住啊,发了这几章我继续努力去(┬_┬))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蜕变的少年,无言以对的暧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看他们仍是有迟疑,便扬着下巴,冷眼睨视,语气也较之之前霸气强硬了许多。

    “世人皆知,本尊说一不二,本尊说会一力承担,便说到做到,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若是肯卖本尊这个面子,日后本尊定不会叫你们失望,而且你们若是有所求,本尊也可酌情考量,但若这次这件事情传扬开来,连城朗月声名受损,武林盟动荡,你们也未必就能讨得到什么好处,再者……”

    她说着,缓缓抬手,细长的五指开合,柔美中透着令人窒息的诡异。

    声音幽幽然,冷若冰霜彻骨,“本尊并非不讲情理之人,有话就坦坦荡荡地直言,若是有道理,本尊会考虑,可谁若是小题大做,唯恐天下不乱,后果……自己掂量!崾”

    “那……能否让我们见一见连城盟主?”

    别人给面子,千秋自然也会适当的坦诚相待。

    “不瞒各位,当日他为了救本尊受了点伤,需要静养几日,所以才一直不方便出面,本尊这几日亲自为他疗伤,为保证他尽快痊愈,本尊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他,诸位见谅,若是再无异议,各位就请回吧,毕竟,这里是慕家,我们大家都只是客。”

    各门派的掌舵人暗自掂量,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他们再僵持下去,恐怕真会得罪傲世天门和慕家躏。

    看着那十几个人无奈地离开,千秋终是心有愧意。

    “玉露,你们盘点一下参与此次计划的门派有哪些,每个门派送一粒碧萝丹去。”

    “七品碧萝丹?”暗逐瞪大了眼睛,“尊主若是真想送,五品滚雪丹就足够了啊,何必……”

    “这次的事情对他们造成的影响确实不小,这是本尊的一番心意,更何况,接下来的施医大会我们傲世天门势在必得,到时人人都会知道傲世天门不乏上三品高级炼药师,这五品丹药你们拿得出手?”

    离魂笑眯眯地搭上暗逐的肩膀,调侃道:“咱们暗逐小爷越来越抠门了,这是想攒银子娶媳妇儿啦?”

    暗逐偷瞄了千秋一眼,俊脸一红,没好气地甩开离魂,“滚滚滚,谁说小爷要娶媳妇儿了?你才要娶媳妇儿呢,七品就七品,咱们傲世天门又不是送不起。”

    “表哥……”

    不等千秋言明,慕天卓便柔声道:“放心吧,我会尽可能安抚南兹这些大小门派,你出行的车马行装我已经替你备好了,你尽管安心带朗月去东寮,琼花宴刚结束,一些后续的事宜还需要我打点,待我忙完便会尾随你们去东寮,你若在路上有什么需要,尽可捎信来,我正好帮你带去。”

    慕天卓的体贴周到让千秋心头一热,情之所至,很自然地伸开双臂抱住了他,“表哥,谢谢你!”

    慕天卓顿时浑身僵硬,不知所措,天罡四人也是瞠目结舌,浑身不舒坦,可是这些千秋都浑然不知。

    直到千秋松了手,慕天卓才红着脸,尴尬地轻咳一声,“咳,那个……千秋啊,自从见你变成这女子的装扮,我总觉有些怪异,我看你以后……还是当心些好,你是男子本来没什么,可若是给旁人看见你跟男子做这些亲昵的动作,难免对你的身份起疑。”

    千秋愣了愣,有些忍俊不禁,“表哥,其实我本就是女……”

    “啊,碧桐!”

    “碧桐!”

    ……

    忽然,天罡四人竟是不约而同地大叫起来,而且喊的还都是同一个名字。

    碧桐乍一听见有人那么要命似的喊自己,风一样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叫我干什么?啊?”

    呃……

    金风、玉露、暗逐、离魂四人望天的望天,看花儿的看花儿,气氛诡异到了极点。他们刚才……纯粹就是不知怎么的,一时情急就那么喊了出来,至于为什么四个人谁也不喊,偏偏就同时喊碧桐当这个幌子,那……大概只有天知道……

    碧桐,真是个神奇的存在!

    不过经过他们这么一打岔,千秋再要继续刚才的话时,视线落在慕天卓余红尚存的俊脸上,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千秋,你方才要说什么?”

    “……”千秋沉默片刻,浅笑,“我是说,我是男也好,是女也罢,我要怎么做皆是我自己的事情,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呢?不说这些了,表哥,你带我去见见外祖母和舅舅吧,临行前我总要跟他们道个别。”

    “好,走吧!他们也一直记挂着你,只是抽不出身过来……”

    ……

    直到两人走远,一头雾水的碧桐负手在四人面前踱步走过,把他们心虚的表情看在眼里,哼哼冷笑。

    “你们四个……嗯?哼哼!”说着,两只巴掌左右开弓就往四人身上招呼,“一有事就把我推出去给你们当幌子,真够义气哈!别以为你们几个那点心思本姑娘不知道!哎,可惜我没有那玩意儿,不然,我一准也跟你们一样!哎……与君共勉哪!兴许你

    们有朝一日还真就有机会修成正果了呢,这天下事谁能说得准呢!”

    四人眼巴巴地盯着满腹感慨的碧桐,说她不着调吧,她有时候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碧桐,果然是个神奇的存在!

    ……

    医治连城朗月之事刻不容缓,一方面,千秋安排碧桐和连城深秀分别扮成她和连城朗月的模样,由离魂和似水两人协同几个平日里一直跟着连城朗月的歃血卫高调上路,另一方面,她给连城朗月易了容,由乔装后的金风、暗逐、佳期、如梦四人护送着先行出发。炼药术最高的玉露则留下来帮遥星谷瑾鸿医治那几十个饱受折磨的西堂一脉家人。

    而千秋自己,在出发之前,她不能忘了一个人。

    南兹皇宫。

    圣宗和宗相之间有种微妙的羁绊,凭着这种羁绊,再由灵力指引,千秋很容易就找到了圣殿的所在。

    圣殿外围有多重防守,但殿堂内部却是异常,空无一人。

    千秋甫一进入殿内,就觉得一股鬼魅异常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看似空荡荡的圣殿之内响起阵阵铃声,有的铃声甚至就在耳畔,可是她却连一个铃铛都看不到。

    她察觉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便暗中催动御魂之术,双眸微眯,眼前景象一瞬间发生了变化。虽然时隐时现,但她确实看到在大殿内一条条深红似血的丝线串连着金铃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蚊蝇都寸步难行的阵网,而她之前感受到的那股鬼魅阴寒之气正是从这些丝线中散发出来的。

    那些不是普通的丝线,里面……有魂气,而且充满了怨念,像是……

    “这是我用弥留于宫中的怨魂结成的魂丝,在这圣殿中日日净化,总有一日会摒弃怨念,重入轮回,去走他们该走的路,而今日这万魂渡河阵却成了我心中的结,我不希望铃声会响起,但又期待着它响起。你……不应该来,这里对你而言是个是非之地,至少,现在还是!”

    邪魅的声音在大殿内悠然响起,红袍曳地,乌发垂膝,一人缓缓出现在了正方高台上。

    面具下那双眼睛含着令人心碎的温柔,千秋远远地望进那双眼睛里,竟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她面纱下双唇轻抿,涩然道:“我……我来是担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千秋在面对这个曾经总是一脸孺慕地看着她的少年时,说话就变得不利索了。

    想像以前那样像个姐姐一样温柔地问他几句,可是眼前分明是个比她要高出许多的年轻男子,总觉得若是温柔了便暧昧了。

    说到嘴边的话又戛然而止,她悄悄调整好呼吸,肃然道:“我问你,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刻意封禁我的灵识,是不是用了耗损自身的方法去救朗月?”

    高台上的人轻轻一笑,“我原想你一心挂念着连城朗月,是顾不上我的,可是你来了,我真的很开心,可是你既然来这一遭,不就是为了亲眼看看我是否安然无恙吗?现在,你看到了,你眼中的我,可还好?”

    如今的冥安夙性格大变,已经完全不似她熟悉的那个少年,不过眼前之人除了身体有些疲惫虚弱之外,倒确实是看不出其他的问题,这也让她稍稍宽了心。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你……”

    千秋还想嘱咐他些什么,这时,宫门忽然打开。

    “夜尊主大驾光临,怎么也不让人向朕通传一声,这便要走了吗?”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皇家情疏,今昔相较的讽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冥安隆?!

    风箫情和千秋同时敛起了眉头,千秋还未来得及动作,风箫情便广袖一挥,随着殿中铃声大作,万魂渡河阵展开瞬移法将千秋转移到了风箫情的方向。

    风箫情将千秋接入怀中的瞬间,恰好冥安隆也率人赶到。

    乍一看到圣台上相拥的两人,冥安隆愣了一愣,尤其风箫情那副当仁不让的保护者姿态看着十分刺眼。

    风箫情这个人跟他那个九皇弟太像,不管他们走到哪里都能强势地夺走所有的目光躏。

    他很快藏起眼底的不悦,笑得风清月朗,跨着方步进了大殿。

    “朕倒是不知,国师与夜尊主原来这般熟悉。崾”

    一年多未见,冥安隆的样子与千秋上次见到他时已是大有不同,原本的他也是个养尊处优的贵族美男子,可是现在的他面色消瘦清癯,好像老了十岁不止。千秋心知这是自己当初在他身上下的毒起了效。

    冥安隆触动了魂丝,耳边莫名响起的铃声让他脸色骤变,蓦地停下了脚步。

    风箫情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悠悠道:“陛下可要小心,这万魂阵中的怨魂皆是枉死于皇宫,他们对皇族之人有着难以磨灭的怨恨,陛下若是被他们给缠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哦?那对国师你呢?”

    冥安隆看似随口而出的一句话,却是饱含深意。

    千秋心一沉,袖下的拳头握了握。看来这个冥安隆果然对小夙的身份有所怀疑,小夙在南兹的生活看似尊荣无限,如鱼得水,实则是如履薄冰,时时都要提防着。

    风箫情似乎已经对这种情形习以为常,很淡然地笑道:“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地在跟陛下说话吗?”

    “哦,也对啊!哈哈哈哈……”冥安隆顾自失声笑了起来,“你看,朕真是太想念朕那九皇弟了,今日乍一见到夜尊主,又看你们二人这么站在一起,朕还真以为是九皇弟回来了呢!世人皆知夜尊主对朕的九皇弟可是爱护得紧,时常带在身边,哎?夜尊主,不知九皇弟可还好?”

    千秋听得出他话里话外都是猜疑试探,便拂开风箫情的手,对冥安隆冷声道:“哼,想来本尊对你说过的话你还没忘,你若还想安心坐稳你的皇位,就别来打搅小夙的安宁!”

    “一年未见,夜尊主还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啊,这么个绝世的美人开口闭口打打杀杀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你说呢,国师?”

    “呵,陛下不正是见惯了温柔顺从的美人,才会对夜尊主如此青睐吗?”

    “额,哈哈哈,国师这句话说得真是深得朕心啊!”

    风箫情一边说着,一边在身边化出一个金沙迷蒙的漩涡,对千秋小声道:“快走!”

    “可你……”

    风箫情蔑笑,低语:“呵,一个一脚入黄泉的人,还不足为惧。”

    “那你……保重!”

    冥安隆眼见风箫情想把人放走,急忙想率人上前,可才刚举步,想起面前还有一个万魂阵,便只有干瞪眼的份。但他不能上前,不代表他不能让别人去试。他侧脸对身后的护卫小声下令。

    人都是怕死的,护卫们正犹豫着,风箫情袖摆轻拂,不着痕迹地推了千秋一把,眨眼间圣台上便只剩下他一人。

    “国师,你……”

    “陛下既已等了这么久,为何不再等上一等?”

    冥安隆忽然变得有些急躁,“正因为朕已经等了太久,所以朕已经没有耐心了,这个女人朕一定要得到!”

    说着,他若有所思道:“可是朕观国师似乎一直都对夜苍穹有非比寻常的维护之意,如今又在朕的面前将人放走,莫非国师与她是旧识?”

    风箫情勾唇一笑,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陛下可有所察,您的龙体呈每况愈下之兆?”

    冥安隆对风箫情岔开话题的做法有些不满,随口道:“太医让朕节欲,避免过分操劳国事,所以朕才如此倚重国师。”

    他忽的一顿,狐疑地看着风箫情,“国师会这么说,难道是另有隐情?莫不是……与夜苍穹有关?”

    虽然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适,但精力的确是在日复一日的消减,面色也越来越差,宫中御医和外招的炼药师都说查不出任何问题,可是如今想来,这一切的变化似乎都是从去年夜苍穹被银衣救走那次之后开始的。

    夜苍穹,银衣公子,只有这两个人有可能在他身上动手脚。

    风箫情娓娓道:“我近来一直暗中留意夜苍穹,发现此女极重他人施予的恩情,所以我便伺机接触,适时襄助于她,以博取她的好感。”

    “哦?这么说来,前阵子你将若雨禁足,还逼得她神思恍惚,险些悬梁自尽,便是为了夜苍穹?”

    “对于此事,陛下一直都不曾责问,这是陛下对我的信任,但想来,黎阳公主乃金枝玉叶之躯,我那么做确实有些过了。”

    风箫情在说这话的时候心中自然是

    没有一丝愧疚,可是作为兄长的冥安隆竟也是一脸的不屑,甚至隐隐中还流露出一丝对冥安若雨的杀意。

    “身为皇家公主却如市井草民一般愚蠢,招惹她不该招惹的人,就算你不管教她,朕也不会轻饶了她!先不说她,你接近夜苍穹可是有什么发现?”

    风箫情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释然,冥安若雨和冥安隆是一母所生,对冥安若雨他尚且如此冷漠凉薄,那么当初他那么对自己……呵,完全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皇家血脉,多么悲哀!

    “昨日夜苍穹忽然主动找我帮忙,在绮罗天内我亲眼看到她治疗连城朗月的手法,这才联想到陛下。方才听她对陛下所言的那些话,敢那么威胁您,似是手中掌握着可牵制您的筹码,或许正是这个,只是不知陛下是何时与她接触过?”

    那件事让冥安隆至今想起都心有不甘,他并不愿意多提,只是随意道:“大抵是去年御龙府结业测试大会前夕,她只身出现在宫中,拿朕派去追杀冥安夙的禁卫人头威胁朕,要朕放过冥安夙,朕便想趁机将她擒获,岂料眼看着便要成功时,她竟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废了朕两个囚牛顶级的长老,后来还被那什么突然出现的银衣公子给救走了!”

    风箫情眸色蓦地暗沉,声音却是云淡风轻,“哦?同归于尽?与两个天幻顶峰的高手?”

    “说实话,朕从未见过谁敢像她那般对自己冷酷决绝,更别说还是一个女人!”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冥安隆仍是免不了震撼,“自那之后朕才知道,只有那样的女人才配做朕的女人,所以无论如何,朕一定要得到她!”

    看来,他是势在必得了!

    “那箫情就祝愿陛下能够得偿所愿,不过箫情还是那句话,夜苍穹作为一个谋取天下的兵刃的价值,远胜于她作为一个女人的价值,尤其此次琼花宴后,夜苍穹与她背后的傲世天门更是名声大噪,人心所向,在此时与她交锋并非明智之举。陛下,江山,美人,是要为美人置江山于风雨飘摇之中,还是忍耐一时,待到日后江山美人兼得?”

    “你一直都这么说,朕并不是不明白,可你从来不曾告诉朕你的具体计划,朕只觉得前途渺茫,夜苍穹已经修炼至长生境界,可朕还只是地幻兽级,难道要朕等到须发皆白、垂垂老矣?”

    冥安隆的心智已经远没有曾经的沉稳了,他开始急躁,开始因为欲~望而暴露出各种各样的缺点,这些缺点串联起来加以利用,足以让他一步步走上万劫不复之地!

    他忽然急切地看向圣台上的风箫情,“不行,朕还要得享万世基业,怎能坐等短短几十年的生命一瞬即逝?国师,你不是精通各种玄术吗?可有什么办法让朕无需精进武道便可长生?”

    华丽璀璨的面具掩藏了风箫情脸上、眼中的嘲讽,他忽然觉得站在大殿门口那个仰望他的人,曾经的皇兄,真的很可怜,可怜又可悲。他现在那副贪婪猥琐的样子简直丑陋不堪。

    风箫情淡淡地侧开了脸,一刻都不想再看到他。

    “这件事情有违天道,我需要时间好好斟酌,陛下放心,我不会让您等得太久,只要您肯相信我。”

    “国师当真有办法让朕长生?”

    风箫情柔媚的声音已经隐隐有些不耐,“若陛下相信我,就请先回吧!”

    “好好好,只要你能做到这件事,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朕给你足够的权力!”

    直到冥安隆兴冲冲地走远了,风箫情袖摆一挥,隔空将殿门“啪”的合上。

    他缓缓转身看着冥安隆站过的地方,嘴角忽然划出一丝凉凉的笑容,似悲,似喜。

    曾经将他逼至绝境的皇兄,像阴云笼罩了整片天际,让他觉得是那么可怕强大,而如今的冥安隆却让他不屑一顾,一切……都那么讽刺。

    到底是谁变了?

    他整个人滑坐到地上,无声无息地坐了许久,许久。

    手上法戒光芒一闪,一管银箫当即入手,苍凉寂寥的曲调在空旷的大殿荡开,忽然,箫管被他紧紧握住。

    “皇位,江山,你谋便谋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她,我不要,不代表我会允许别人觊觎伤害……”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谁解君之苦,花容染血是为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尊主,我们上路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再过几日就可以改行水路,从东面海域绕行去东寮可节省不少时间,金风已经给金家递了信,金家已经备了最稳固的海船在码头候着了。”

    “嗯!崾”

    马车内,佳期向千秋汇报着情况,千秋只一味盯着不省人事的连城朗月,随意应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

    车厢外扮作护卫模样的金风和暗逐一个赶车,一个骑马,也都小心留意着马车内的动静,听见千秋仍是这么神不守舍的反应,不由得对视一眼,忧虑地皱起了眉头。

    佳期不知所措,看向对面的如梦,如梦默默把一些精致新鲜的茶点摆在檀木小几上,才道:“尊主,您是傲世天门的夜苍穹!”

    她的语气很郑重,甚至有点严厉,初一听好像没有什么原由,千秋愣了愣。

    “尊主,您这样……”如梦顿了顿,似乎不愿意说下去,可是有些话她实在是不吐不快,便又嘟囔道:“让属下看了没信心!”

    “如梦!你怎么能这么对尊主说话?!”

    暗逐在外面听不过去,当即呵斥了一声,车内车外,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千秋目光迟缓地在佳期如梦两人脸上扫过躏。

    没信心……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垂眸凝思,现在的她在别人眼里定是颓废不堪的,跟着这样一个主子,确实是会觉得前途堪忧的。

    我累了!这三个字是她唯一的想法,可是她不能当着这些誓死追随她的人的面说出来。

    她暗自深吸了口气,微微挺了挺腰背,“如梦!”

    如梦闷声道:“属下在!”

    “你跟了本尊多久了?”

    “四年有余。”

    “四年……连遥星的仇都已经报了,本尊确实是让你等得够久了,你当初说你们江南氏一族是炼药家族,会对你们家族下手的人也必定是个炼药师,想来……这医族的施医大会应该没有几个炼药师会不参加的吧!”

    如梦心里一动,是的,打从施医大会的消息放出,她就一直在等待着找出灭她全族的仇人,如今,马上就要到了。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诧异地望向千秋,“尊主是想把属下逐出傲世天门吗?”

    千秋摇了摇头,“除非你们做出背叛傲世天门的事,否则无论本尊在或不在,傲世天门都可以成为你们的归宿,哎,罢了,这件事容后再提吧!另外,本尊让你们在南兹朝廷部署的暗线可都到位了?”

    如梦道:“自从宗相大人回到南兹,我们便按照尊主的吩咐,命盘踞南兹的门人暗中渗透,现在只要有需要完全可以启用,我们也告诉了宗相大人,可是他从未联系过我们,似乎并没有借助天门势力的打算。”

    小夙是想靠他自己的实力,不再依赖别人的帮助,尤其是千秋的帮助,他这份心思千秋未必就真的不明白。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南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他一定过得很辛苦……”

    千秋空洞的目光随意投向一处,顾自心疼地呢喃。

    一旁佳期忍不住道:“是啊,原先宗相大人刻意隐藏踪迹,我们不知道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更不知道以惊人的速度在南兹崛起的国师就是他,也是最近几天知道了,重新着手调查才发现,当初为了得到冥安隆的信任,他步步为营,剿匪,赈灾,平水患,事事亲力亲为,还要时刻提防冥安隆的怀疑,几乎没有片刻休息。今日的国师,看着呼风唤雨,却不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心力。”

    千秋沉默了好一阵子,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她想尽自己所能地去帮小夙,可是她不能不尊重小夙的意见。

    “告诉底下的人,随时准备接受小夙调遣,若是遇上特殊情况,可以自行审时度势做出行动,无需先行上报,万事以小夙的安危为最重!”

    “属下等明白!”

    “另外……呕!”

    千秋还要说什么,忽地,腹中一阵不适袭来。

    她匆忙捂嘴偏向车窗,干呕了好一会儿,吹了阵风,这才慢慢缓过来。

    “尊主可是身体不适?”

    金风说着便要将马车停下,千秋按着胸口道:“本尊没事,继续赶路吧!”

    佳期急了,“可是尊主您这样子怎么会是没事呢?一定是您这几天不肯吃饭折腾的,尊主,您固然是要担心连城少庄主的身体,可您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啊!”

    千秋淡淡地笑着,“佳期,你实在很啰嗦!”

    “尊主,您……”

    佳期还想劝说,如梦却扯住她的衣袖,向她摇了摇头,此时,千秋早已经身子后靠,合上了眼睛,自从离开南兹,这一路上尊主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两人对视一眼,为免打扰千秋休息,悄然出了车厢。

    千秋静默着睁开眼睛,躬身跪坐到连城朗月身边,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依旧是暖

    的。

    她怔怔地盯着连城朗月的脸,不知道看了多久。

    “朗月,我有点害怕……”

    有些事情背后隐藏的答案,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得到,可是她不敢,只要不去探究,她便还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和衣躺在连城朗月身侧,抱着他的手臂,低低地呢喃:“朗月,如果是真的,我只愿那个人是你,只有你能让我心安,我这样想对你是不是不公平?朗月,你真的把我惯坏了……”

    **********************************

    南兹皇宫,圣殿。

    夜里的圣殿内即使没有烛火夜明珠照明,也被空气中源源不断流舞闪烁的灵光点缀得流光溢彩,旖旎飘摇的红纱帐幔之间间或还有牡丹盛开的幻象浮现,令人仿佛置身于梦中。

    若烟看着眼前景,眼前人,神情有些恍惚。

    “若烟!”

    慵懒的声音传到耳畔,若烟痴迷地望去。

    “是,若烟在。”

    风箫情戴着面具坐在圣台上的暗影里,眸光明灭,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诡谲。

    “若烟,你说,本座待你如何?”

    “国师大人待若烟很好,又对若烟有不杀之恩,若烟对国师大人感激不尽。”

    “呵呵……”风箫情发出一声魅惑的笑,“现下本座有一件事想要你去做,只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啊!”

    若烟自小便是风月场中调教出来的,最会审时度势,听风箫情这么说,立刻俯首。

    “若烟愿为国师大人当牛做马,只要是国师大人的吩咐,若烟万死不辞。”

    “哦?你这么说,本座真是开心,那么……若是本座说,想要你重新回到皇上身边伺候呢?”

    若烟明眸闪过讶然,她当然听得出,风箫情口中所谓的“伺候”肯定远没有字面上那么简单。

    “国师大人,您是要赶若烟走吗?可是若烟有哪里做得让您不满意了吗?”

    风箫情沉默了片刻,拖着冗长的衣摆走下了圣台。

    若烟不敢抬头,视线之内只能看到那人手中握着一管精致绝美的银箫。

    下巴上凉意袭来,风箫情用银箫挑起了若烟的下巴。

    “若烟,他让你到本座身边来监视蛊惑本座,你来了,本座让你去他那里,你便不愿意了,是吗?”

    若烟慌乱地跪着后退,避开了银箫。

    “若烟实在不明白国师大人的话,若烟本就只是个小小的舞姬,承蒙皇上错爱,将若烟赐给国师大人,只是让若烟好生伺候国师大人,其他的若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风箫情也不怒,只是好整以暇地用衣袖小心地擦拭着银箫,可就是在这片刻的功夫,翠绿的花藤爬上了若烟的身体,开出的花绚丽如锦,若烟却觉得好似有几条毒蛇在她身上爬,浑身冷得直打哆嗦。

    脖子和手脚都被花藤缠住,若烟痛苦地跌坐到了地上,忽而,手腕和脚踝上的花藤深深地插进了她的血肉!

    “啊!!!”

    一声痛极的尖叫之后,她就再也发不出声音,因为脖子上的花藤收缩,让她除了痛苦地呻吟,根本发不出其他的声音。

    风箫情对她的痛苦视若无睹,反而握住了她鲜血流淌的手腕,残忍地抬到她眼前,这一动,手腕上的痛感更深。

    “很疼吧?若烟,听说你是咱们南兹国首屈一指的舞姬,手脚对于一个舞者来说,无异于生命吧,就这么废了实在是有些可惜。”

    他蓦地松手,任由若烟的手跌落,而后用沾了血的手抚摸着若烟的脸,带笑的唇畔倾诉着蛊惑人心的柔声细语。

    “你愿意帮本座吗?”

    若烟也不知是被蛊惑了神智,还是痛得实在受不了了,艰难地说道:“愿……愿意!”

    “真乖!”

    风箫情直起身,于流光溢彩中露出一抹妖异冷漠的笑。

    “冥安隆,你想长生吗?好啊!我便用你亲自送到我手中的这把刀为你超度!”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低调的奢华,特立行的作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没船?呵,你当我们是瞎子不成?我们在码头逗留这几日,光是看就看到不知有多少艘船开走,何况你们这码头停泊着这么多船,怎么轮到我们这儿就没了呢?”

    熙熙攘攘的码头上,聚集了不少医者和病患,大多都是想租船去东寮国的,可是船行的船怎么都不肯出海,急坏了众人。

    这其中不乏富贵出身的人,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女子叫得最凶。船行管事刚开始态度还好,可到后来实在不胜其烦,语气也变得有些冲了崾。

    “原因我刚才早就解释过了,医族施医大会在即,接下来一段时间是海上出船最繁忙的时候,众所周知,南兹到东寮这段海域天气莫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海上风暴发生,国师大人刚颁下了禁航令,码头所有海船都要进行检修加固,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前任何船只都不得出海,否则严行查办,这位小姐要是真这么急,何不不直接去找国师大人?”

    “你……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们东寮玄氏与医族交情匪浅?在东寮,谁敢不卖本小姐几分面子?本小姐现在就要租你的船回东寮,你马上给本小姐派船,听到没有?”

    周边的人一听这女子是东寮玄家的人,又与医族有交情,都想巴结攀附,可船行管事的却冷哼一声,根本不买账。

    “不好意思,这里虽然是海滨,可还是南兹国境内,并非东寮,怎么东寮的人在我们南兹国的地盘上耀武扬威,我们就一定要买账吗?”

    原本只是个纠纷,被管事的这么小事化大,其他南兹国的人也都在心理上发生了倾斜,开始忍不住出声讨伐。

    一个青年道:“国师大人颁布禁航令也是顾及我们这些百姓的安危,既然他们东寮国的人自己都不怕丢了性命,管事的你就给他们一艘船,让他们自己去开,左右出了事也不是我们南兹国的子民。躏”

    “你……”

    女子面红脖子粗地想要争辩,被身边一个男子冷声呵止。

    “玄梦,你少说两句!丢不丢人?”

    “哼!我才不屑与这些粗莽刁民争口舌呢!”

    这叫玄梦的女子消停了,其他的人也不想招惹是非,只是不免又担心起船的事情。

    之前为船行管事帮腔的南兹国青年皱着眉问道:“管事,难道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这么多船应该总有一两艘是可用的吧,这些人都是有疾病缠身,总想尽早赶到东寮寻医,能拖的还好,这其中有些人的病情怕是拖不了太久,时间早晚关乎性命啊!若是管事肯帮忙,我邢布医代众人感激不尽。”

    “这……”

    管事作难,正想摇头,他身后一个看上去精明壮实的青年拽了拽他的衣服,“二叔!”

    “怎么了?”

    “喏!”青年把头偏向某个方向,管事也随他的指示看去,那个地方正靠岸停泊着一艘大型海船,船型整体古朴大气,乍一看并不像寻常富庶人家的船别致抢眼,可只有内行才知道,那艘船的工艺、造价皆非常人可以估量。

    所谓低调的奢华,便是如此了。

    青年压低声音道:“二叔,这两天我留意过,那艘船的用料非同一般,造船的工艺像是炼器世家金家锻造兵器所用的手法,坚不可摧,绝对能经受得住任何风浪,而且我听说在几天前国师大人派人送来亲笔批令,特准那艘船可随时自由进出码头,不受禁航令限制。如果船的主人肯帮忙,由那艘船领航,我们再从我们船行挑一艘最坚固的船,用铁链把两艘船固定,这样完全可以承载这里所有的人,咱们船行我的技术最好,我愿意亲自掌舵,即使途中遇上风暴,有那艘船带着,应该也不至于翻沉。”

    那个叫邢布医的青年耳朵灵得很,听到有门,立马又凑了过来,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叫玄梦的女子便率先趾高气昂道:“既然有船那还等什么?你们倒是快去命人把船开过来啊!”

    船行的青年环抱双臂,不屑地横了她一眼,“你以为什么东西都是你家的不成?你想用就用?那艘船并非我们船行所有,而是人家私有的,你倒是不妨去看看,说不定你这么大的面子,人家船的主人还真就卖你面子了。”

    “哼,不就是一艘不起眼的破船嘛,我们玄家人肯坐他们的船是给他们脸上贴金了!”

    女子说得起劲,可手腕忽然被人攥得发疼,她回头,惊讶地发现与他同行的男子一脸不愉地瞪着她,她怯怯地低唤:“哥……”

    “哼,愚蠢,你再敢这么不知轻重,看我怎么收拾你!”

    寻常兄妹有这么相处的吗?真是一对奇怪的兄妹。

    船行青年疑惑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是谁给自己脸上贴金!”

    要不是为了那么多滞留码头、急等救命的船客,他才懒得出这种对自家没有任何好处的主意呢!

    “二叔,怎么样?能不能行?”

    船行管事远远看着那艘船,犹豫道:“那艘船停在码

    头有一阵子了,好像是在等人,也不知道人家短时间内会不会起航,且不论这个问题,就算人家现在就要起航,可是能拥有这么一艘船,主人的身份必定非同一般,搞不好还是世家的人,一般人都不愿意接触带病之人,怕触霉头,更怕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更何况是那些世家人,一向自视高贵,傲慢地很,又怎么会答应呢?”

    “哎,管事说得也是,看来真是没有办法了!”

    邢布医失望地摇了摇头,扭头看着那些病痛缠身的人们,自己虽是医者,却医术浅薄,有心帮人,奈何无力。

    可是船行青年却道:“世家固然都是身份高贵,可未必就都是傲慢冷漠的人,至少连城家朗月公子和咱们南兹国慕家的家主慕天卓就不是,哎呀,不试试看怎么就知道不行呢?”

    “洛英,你可别……”

    这青年是个爽快人,脚比嘴还快,管事怕他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想阻止他,可他早就快步向着那艘大船跑去了。

    “我也……跟着去看看!”邢布医弱弱地说了一句,也跟着跑了。

    两人前后脚跑到近处时,就看到两个高大俊朗的男人从马车上抬下一个人,旁边还有三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跟着,其中两个应该是丫鬟,另外那个一袭海蓝色的长裙,一双眼睛始终跟着担架上的人,周身的气质和那种温柔专注的眼神让人不自觉地就看愣了。

    船上的人急忙跑到甲板上相迎。

    船行青年洛英小声嘀咕:“这大概就是船要等的人了吧!”

    而马车上下来的人自然是千秋几人无疑,方才那边一大堆人的争执他们也都留意到了,此时眼角余光看到两个人向这边跑过来,佳期小声道:“尊主?”

    “让带病之人上船,其余的,尤其是会医术的,不管!”

    她大致留意了一下,码头上很多人的病其实并不算太难医治,至少就她观察到的几个医者就有那个能力,可是那些医者却都一心巴巴地望着海的那一边,眼里只有能让他们一步登天的医族,根本没有病人的存在。

    漠视生命的人,尤其是医者,也没有资格得到别人的重视。

    “是!”

    佳期领命,留在了船下。

    等到洛英和邢布医跑过来,找旁边一个船员问询,佳期脆声喊道:“主子说了,有病缠身的可以上船,其余的尤其是会医术之人,我们的船不载!”

    结果来得太顺利,让两人直到回到船行管事那边时,仍旧有些发蒙。

    “洛英,怎么样?船主答应了吗?”管事问道。

    玄梦小声嘀咕:“看他俩那样子就知道了,一定是被臭骂了一顿!”

    岂料这时,洛英忽然回神,英气十足的眼中熠熠生辉,“二叔,快,把咱们船行最好的船拉出来,这次我一定要亲自掌舵,我一定要去施医大会!”

    洛英迫不及待地拉扯着管事就走,一边走一边解释刚才的事情。

    管事听后也是讶然,“哦?对方真的这么说?”

    “哈哈,二叔,你说得对,那艘船的主人的确是非同一般的人物,单就这份特立独行的作派就值得人钦佩,直觉告诉我跟着他们去施医大会一定会有所见识,所以我一定要去!”

    码头上的人们一听说船可以出海了,顿时陷入一片喜悦之中。
正文 第四百章 孩子,孩子,突如其来的麻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尊主,尾随的船已经用铁链连接,人也都上船了,只是玄家那两兄妹也混在病人中上了我们的船,要不要把他们丢下去?”

    “我们与东寮玄氏素无往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必管他们,暗逐,要你们储备的药材和粮食清水可都备好了?”

    “是,都已经按照尊主的吩咐,准备了足够的量。餐”

    “嗯,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要辛苦你们了。”

    暗逐赧然地挠了挠头,“嘿嘿,尊主跟咱们客气什么?只要能救人,做这点事情算得了什么?哦对了尊主,金家的人已经在船上准备好了午饭,属下这就去端来。”

    “不用了没什么胃口。”

    千秋说完,就见暗逐俊脸发黑,苦大仇深似的瞪着她,她立马无奈了。

    “哎,好吧,你也不必端来了,我……不想一个人吃饭,我跟你去找他们三个人,一起,这样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尊主,你要乖乖听话,知道吗?斛”

    暗逐一说完,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愣住了。

    “你要乖乖听话”,这话不管怎么说,都显得有股子难以言说的宠溺暧昧。

    最后暗逐绷不住了,狼狈地避开目光,红着脸结巴道:“我……属下……那个……就是……就是要尊主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属下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是解释,亦是想掩饰那份情不自禁表露出来的情感。

    暗逐心慌意乱,只想赶紧找个洞钻了。

    “哎,看来世道真是变了,我的属下竟然要求我乖乖听话,我却还不得不听。”

    千秋唉声叹气地起身,施施然地擦过暗逐的肩膀往外走,可那双清寂了太久的眼睛此刻却溢满了笑意。

    “尊主,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属下怎么敢命令尊主?属下只是……只是……”

    只是担心你,想照顾你,不愿意看你一直伤心难过,伤害自己的身子。

    可是后面这些话要他如何说得出口?

    暗逐跟在千秋身后,急得抓耳挠腮,可偏生舌头就是打了结,越说越乱。

    饭桌上,暗逐握着筷子戳在碗里,饭也不吃,一个劲地盯着千秋,而千秋呢,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顾自吃饭吃得开怀。

    金风、佳期、如梦三人好奇地瞅来瞅去,心想,暗逐小爷这是干什么了?怎么好像……被尊主给调戏了?

    忽然,暗逐苦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千秋,“尊主,属下错了……”

    堂堂的傲世天门天罡暗逐简直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其他三人瞬间喷饭了。

    千秋倒还绷得住,眉眼淡然带笑,夹了个大蒸虾放到暗逐碗里,“你是关心人,怎么倒把自己弄得像个罪人了?暗逐,你这么心思单纯,没心没肺,难怪离魂他们总爱欺负你。你不是海边长大的吗?尝尝这蒸虾合不合你的口味。”

    收回筷子时,残留的蒸虾的味道飘入鼻腔,胃里蓦地又是一阵翻腾,千秋急忙起身跑了出去,趴在扶栏上一阵干呕。

    吐了好一阵子,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尊主,这一路上您这样已经不是一两次了,还是让属下帮您看看吧!”

    如梦说着就要抓千秋的手腕,千秋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不着痕迹地避开。

    “不用了!你忘了,我自己也是炼药师,无非就是一路颠簸,如今乍一登船,有些不大适应了,你们吃吧,我回房休息休息,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搅我。”

    抛下疑惑的四人,千秋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啪”的把门带上,背靠在门上,神情反复变幻了许久。

    看到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的连城朗月,她提步走了过去,呆呆地盯着连城朗月,犹豫着……抬手搭上了自己的脉搏。

    不知是脉搏带动手指颤动,还是她在发抖。

    双手颓然落下,正好碰到了连城朗月的手,她瑟缩了一下,又慢慢地握住,连城朗月掌心的温热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手是截然相反的濡湿冰冷。

    “……”她动了动嘴唇,原本是想叫连城朗月的,可是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只是嘴唇动了,根本没发出一点声音,她舔了舔嘴唇,又提声道:“朗月……我的脑子里每天都在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可唯独、唯独没有想过这种事。”

    她的声音仍旧很低,隐隐带着轻颤,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是叫她不知所措。

    她思虑天下,思虑儿女情长,却从未考虑过……为人母……

    她紧紧攥着连城朗月的手,好似那就是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朗月,我……我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母亲,不,不对的,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万一真的像我之前一直担心的,这个孩子是……是他的,我该怎么办?”

    她低头看着自己仍然十分平坦的小腹,神色有点复杂,像是含着眷恋,又像是透着残忍的决

    绝。

    “孩子……孩子……你为什么偏偏跑到我这里来?我不是个适合给你做母亲的人。除非,你选择的父亲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人,可如果你没有这个福气……”

    千秋出神地呢喃着,眉头打了死结,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确认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又或者……

    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干脆除掉这个孩子?

    可如果这个孩子是朗月的,这么做对他实在不公平,等他日后知道了,是否会恨她?

    “朗月,你快点醒过来吧,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朗月……

    朗月……

    她依着连城朗月,一不留神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头脑发沉,胸口发闷,就想出去吹吹风。

    一片夜色乍一入眼,她愣了愣,竟然都已经天黑了,前后两艘船上几百号人也都悄无声息,只有船行海浪的声音伴着微凉的海风拂耳。

    “怎么睡了一觉反而觉得更乏了?”

    千秋觉得自己这副身体似乎越来越奇怪,总是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可真要去探究根源,却又是无迹可寻。

    “叶聆雨,又跟心上人出来了?你还真是不肯死心呢,可惜人家喜欢的不是你,是你的……哥、哥!你也算是个美人了,居然输给一个男人,哎,真是丢脸!”

    这刻薄刺耳的冷嘲热讽应该是白天那个叫玄梦的女人。

    千秋不悦地皱眉,这个女人大半夜了还不肯消停。

    “玄梦,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至少我没有像你一样整天跟自己的哥哥不清不楚地腻在一起!”

    玄梦闻言,立刻尖声道:“是啊,那又怎么样?怎么?你整天独守空闺,望眼欲穿,嫉妒我啊?”

    叶聆雨的口舌显然是玄梦的对手,气愤难当,磕磕巴巴道:“你……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不知廉耻吗?我警告过你,你可以侮辱我,但我不准你侮辱我哥哥和罗大哥!”

    “哼,谁不知道你们玉叶山庄庄主叶听风和他的管事罗晟那点见不得人的破事儿?两个大男人整天腻歪在一块儿,暧昧不清的,还怕别人说?你看看你的罗大哥,他现在就站在你身边,我可没看见他正眼瞅你一眼。”

    一个男人在这时开了口。

    “呵,玄大小姐,你不曾收到琼花宴的参赛花名帖也不是聆雨的错,心有不快想发泄无可厚非,但也要看清楚对象!玄凌玄公子,就算玄、叶两家素来不和,但令妹如此失仪未免有失贵府的颜面,您是否该……”

    玄凌道:“哼,罗晟,你再怎么春风得意也不过就是叶家的一个小小管事,叶听风如今在本公子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你敢命令本公子?”

    ……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金风忽然出现在千秋身后,把一件披风披在了她身上,虽然金风的声音并不高,但足以让拐角处争执的四人听见了。

    四人受惊,停止争论走了出来,见是千秋和金风这两个船的主人,有的探究打量,有的不以为然,有的恭敬有礼,各是各的神情。

    “他们怎么在这里?”金风疑惑的同时又有点不满,这两对男女自打登船他就派了人留意,东寮玄家和叶家虽然比不上世家的权势地位,但这两家内部存在很多问题,他可不想看见这种麻烦包又靠近尊主。

    千秋冷睨了玄梦、玄凌两兄妹一眼,淡漠道:“把他们两个给我丢下去,我嫌吵。”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梦耶?非耶?因爱当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风对千秋的命令毫不质疑,他贵为金家少主更不屑亲自动手,扬声便道:“来人!”

    “公子!”

    “把这两个人给我扔下去!”

    “且慢!”玄凌急道:“这位公子,在下玄凌,是东寮玄氏长子,这是舍妹玄梦,方才都是一场误会,惊扰了令夫人,实在抱歉,还望多多担待!哦,对了,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这个叫玄凌的男人看着沉稳谦和,实则眼中全是算计,却把别人当傻子餐。

    倒是他那个妹妹要诚实得多,躲在一旁小声嘀咕:“什么公子夫人的,分明就是趁着男人卧病勾三搭四的姘头,装什么高贵?!”

    声音再低,又怎么能瞒过千秋和金风的耳朵斛?

    金风怒目一睁,正要下令,一道温柔清朗的声音传来。

    “夫人,深更半夜,何必跟闲杂人等消磨时间?海风凉,还是快跟为夫回去休息吧!”

    千秋浑身猛地一震,直到那声音被海风吹散,她仍是有些怯懦,怕一旦回头,得到的不过是铺天而来的失望。

    脚步声在她身侧停下,一双温柔的手将她揽入怀中。

    “夫人,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香气。

    千秋慢慢地、慢慢地转身,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俊朗干净,那是她亲自为昏迷的朗月做的易容,音容可改,可唯独那双桃花烂漫的眼睛……无人能替!

    连城朗月看着痴痴呆呆、目不转睛的千秋,温柔一笑,“怎么了?不过几天的工夫,我的夫人怎么好似变傻了?”

    千秋眼睛发酸,睫毛稍稍动了动,两滴泪珠随之抛落,浓浓的酸楚海潮般涌了上来。

    连城朗月宠溺地笑了笑,看千秋这样,他也是心中泛酸。

    “傻瓜!”

    一声嗔念,他把千秋拥进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千秋不喜欢被别人看到自己流泪的模样。

    他抬头睨视着玄梦,之前让旁观者都心醉的温柔一瞬之间荡然无存。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是玄梦鬼使神差地后退了一步,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玄凌也像是被使了定身法,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就连叶聆雨和罗晟也被那股含而不露的威慑震住了。

    “呵!”

    连城朗月唇瓣发出一个极轻极淡的音节,不知是冷哼,还是在轻笑,可就是叫人背脊发寒。他连话都懒得说,直接用内息隔空把玄家两兄妹扔进了海里,躬身抱起千秋转身就往船舱走去。

    金风心里有惊愕,有疑惑,有失落,可更多的是欣慰,连城朗月醒了,尊主就好了。

    屋子里就只有两个人,千秋眼中湿意未去,愣愣地盯着连城朗月。

    “你、你怎么……”

    连城朗月只是笑着将她抱上了床榻,躺在她身边抱住了她,声音低柔而醇厚,“你呀,就是爱操心,如今你就算是操心,也该多操心你自己和我们的孩子,晚了,先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乖!”

    千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眉头紧锁,就是不肯合眼,她怕!

    连城朗月会意,抬手遮上了她的眼睛,“睡吧,等你再睁开眼时,还会听到我为你吹的叶子,像从前一样。”

    像从前一样吗?

    那次从南兹皇宫死里逃生后听到的叶子曲她至今都记得清楚。

    朗月……从来不会骗她……

    ……

    “救命啊!”

    “救、救命……”

    玄氏兄妹压根就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会被扔进海里,可是那个看似病弱的男子下手太快,劲力太猛,根本就不给他们回旋的余地。

    邢布医看着在海里奋力扑腾的两兄妹,推了推身边的人,“洛英兄弟,我们真的不救人吗?”

    洛英哼了一声,他觉得玄氏兄妹完全就是咎由自取,只是不知道那船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侍卫像贵族公子,魂不守舍的年轻夫人反倒像主子,现在,那个需要被人用担架抬上船的公子……居然还是个高手!

    “你觉得他们两个该救?”

    “不!”邢布医脱口而出,可随即他又嘴拙道:“不是,那个,我是说……他们……哎,我是个医者,他二人再怎么蛮横,总归是两条生命,看着生命在眼前逝去有违医德,洛英兄弟,我拜托你还是赶快把他们救上来吧!”

    洛英瞪了眼海里的两人,不屑地嗤了一声,这才从船上取了绳索向玄氏兄妹抛了过去。

    “抓着!”

    等救上了两人,洛英再不管他们死活,丢在船头自生死灭。

    邢布医又扯了扯洛英,“哎,洛英兄弟,他们刚溺了水,就这么扔下会不会出事?”

    “切,你还怕他们病死啊,这一船的大夫个个医术不知道比你强出多少倍,个个都想上赶着巴结玄家呢,邢呆子,我看你是个老实人,你就

    听我的,别上去自讨没趣,回去睡吧!”

    “哎,可是……”

    “我去,我警告你,别再扯我衣服啊,他们俩的破事我才不想管,你别再叫我!”

    “额……哦!”

    “切,还真是个烂好人,就是可惜了,医术不怎么滴,不然也能救不少人啊……”

    洛英伸着懒腰嘟囔着走了,邢布医回头,果然看见先前旁观的医者们都你推我搡地上去救治玄家兄妹,不由得摇头叹息,同样是生命,身份不同,得到的待遇果真是千差万别。

    这天夜里,千秋难得睡了个好觉,只是偏在将醒时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里,雾蒙蒙的,一个约摸只有两三岁大的小男孩浑身光溜溜地缩在水泽边的草丛里,小小的身子冷得发抖。

    她看不清那孩子的模样,只隐约注意到那孩子一双眼睛乌漆漆的,抽泣的时候会露出一颗小虎牙,很可爱,也很……让人心疼。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正在望向她。

    “娘亲,娘亲……”

    千秋立刻道:“不,我不是你娘亲,你是谁家的孩子?”

    “娘亲,我会乖,会听话,娘亲不要扔了我,我会乖,会乖乖的……”

    男童软软糯糯的哭声和哀求听得人心都碎了,一个意识在千秋的脑海浮现,她惊得后撤了一步。

    “你……你是……”

    “娘亲……”

    “不,不……”

    心中渐渐清晰的答案让她几乎毫不犹豫,转身就跑,赫然惊醒,已是一身冷汗。

    稍稍回神,她又迅速看向身边,朗月,朗月不在!

    都是梦吗?孩子是梦,朗月醒了也是梦?

    浓浓的萧索失望铺天而来,她正颓然,耳边似乎传来一缕细细的曲调。她眼睛一亮,连鞋也顾不得穿就往外跑。

    船头空阔的甲板上,一袭金缕白衣迎风而立,眺望着蔚蓝的海面,唇畔一片银叶子奏出清震的曲调,一幅绝美的画卷看痴了不知多少晨起走动的人。

    连城朗月似有所觉,将银叶子收回法戒,回头看向千秋。

    “醒了?”

    视线下移,看到蓝色的裙裾下若隐若现的玉足,他蹙了蹙眉,疾步上前。

    “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

    千秋暗自庆幸着,低头看着彼此的脚尖,不语。

    连城朗月想说什么,终是沉沉地叹了一声,“我让人给你准备了早饭,听说你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怎么进食。”

    甲板上摆了露天的桌椅,桌子上摆放了蔬菜清粥和各种干点心、水果、盐渍梅子,千秋犹豫地尝了口点心,点心也是咸的。她虽然没有亲身经验,但她懂医,很多常识也都懂,这些食物都是利于缓解孕吐的。

    昨晚,朗月似乎也提到了孩子。

    “你已经知道了?”

    连城朗月挑眉,故作讶然,“原来你想瞒着我?那真是可惜了,我这段时间虽然昏迷,但对身边发生的事情可都是知道的,知道自己要当爹了,我哪里还躺得住?可是我们有孩子了,怎么你好像不大高兴?”

    千秋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住,对面连城朗月满怀期待的目光像针一样刺着她的心,她实在不愿意对朗月有任何欺瞒。

    “孩子……也许未必是你的!一个多月前除了你,还有……南风离!就在你救我的那次,我遭人袭击,动弹不得,他被人下了药,所以……这件事我不能瞒着你,对你不公平。”

    说出这番话时,她已经做了足够的思想准备,哪怕是连城朗月现在揍她一顿,她都可以理解,可是连城朗月的反应实在出乎她的预料。

    他说:“我知道!”

    千秋茫然,“什、什么?”

    连城朗月微微一笑,“救你那天我就猜到了,我如果纠结这种事情,也不会等到现在,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全部接纳,更何况……你腹中的孩子确实是我的,这一点,我绝对可以确定!”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梦一般的憧憬,我和你的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城朗月的语气神态都太过肯定,这让千秋越发的疑惑。

    “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连城朗月笑得有些暧昧,“你忘了我还有一个身份了吗?”

    “你指的是……帝月?”

    连城朗月不无得意道:“我的骨肉是天生神胎,没人能争得过,再说,那晚小舟上春风一度,我在你身上下了个禁制,你只能怀上我的骨肉,这对我而言并不难。”

    千秋听得瞠目结舌,还有……这么一回事斛?

    “千秋,我的独占欲一直很强,瞒着你私自对你下禁制,你可怪我?”

    千秋沉默了片刻,倏地笑了,笑着笑着,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但那确实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十分的明媚动人。

    “不,我高兴,朗月,我有你的孩子了,是我和你的孩子!”

    “是啊,我们有孩子了,我和你的孩子!”连城朗月静静地看着她的笑颜,柔声道:“千秋,我的苏醒只是暂时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再次昏睡不醒,答应我,就算我不在,你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就算全天下都背弃你,你还有我,有我们的孩子,我爱的连城千秋,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爱她,她也会好好地爱自己,就算人生再如何绝望,她也会坚强高傲地活下去!”

    千秋扬起下巴,不再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取而代之的是光彩照人的自信。

    “好,我答应你!为了你,和我们的孩子,我绝不会向任何挑战低头屈膝,谁都别想剥夺我幸福的权力!”

    连城朗月宠溺地微笑着,“我的夫人真乖!”

    千秋因他的称呼怔了一瞬,脸颊微红,垂首笑得腼腆。

    海风拂过,连城朗月鬓间的乱发遮挡了眼眸,幽沉的眼中藏着难以察觉的心疼忧伤。

    千秋,我也会为了你竭尽所能地活着,但……若我将来不在你身边了,你也要记得今天的话,好好地爱护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

    ……

    尽管连城朗月体内的危险仍然没有解除,但千秋至少每天都能看到他对着自己笑,和自己说话,这已经让她觉得很满足了。

    而当初瞒着天罡们怀孕的事情是考虑到如果自己要堕胎,也可以避过他们的劝阻,而如今顾虑没了,她也没必要再隐瞒,只是因此受了几人不少白眼。

    心情好了,身体元气也逐渐恢复,加之佳期如梦听了连城朗月的话,整天变着法儿地给她吃,随着航船一日日靠近东寮,千秋整个人也一日日的圆润了起来。

    这日,两人悠闲地在甲板上欣赏着海景,连城朗月的手环在千秋腰上,游移了一下,忽然轻笑:“看来这几日的工夫没白费,果真圆润了不少。”

    千秋蹙眉,“胖了?”

    “呵,没有,这样刚好,想必小家伙在你肚子里也吃得不错,小孩子嘛,生出来就该圆圆的,软软的,才可爱。”

    “哎,朗月,我跟你说!”千秋想起了什么,忽然在朗月怀里转身,洒满阳光的脸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自从我怀孕之后,我的手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这样开朗阳光的千秋,连城朗月从未见过,他不禁~看得愣了愣,眉眼含笑,握着千秋的手贴到了自己唇上。

    “嗯,是比以前暖和了许多。”

    柔软的唇擦过敏感的掌心,千秋脸颊滚烫,又不好意思抽手,小声嗫嚅:“怎……怎样?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连城朗月佯装不知道她的羞涩,无奈地笑出了声,“呃,千秋啊,你真当我是无所不知吗?可惜我一个男子,对这方面的事情也所知甚少啊!不过听说有些女子怀孕后体质和饮食喜好等等方面都会有所改变,又或者,是这孩子心疼他娘亲。这样也好,等到将来孩子出生,我们一家三口睡在一张床上,你搂着他,我搂着你,暖暖的,多好!咦?不行,我还是另外给小家伙做张摇床吧,免得多个人跟我争宠!”

    千秋赧然,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她又羞有气道:“哼,不正经!再说这才两个来月,你想得也太远了!”

    “不远,十月怀胎,说是十月,实则九个月也就差不多了,算算,也就剩七个月时间了,七个月转眼也就过了,到时候就有人喊你娘亲,喊我爹爹了!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也许义父也就回来了,千秋,我一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到那时我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身无所负,一起踏遍这天下万里山川。”

    梦一般的憧憬,简单而美好,那是两个人从不曾拥有、而又共同渴望的东西。

    千秋听着听着,心中一股股热流似要激荡而出。

    爱人,孩子,家!

    她紧紧抱着连城朗月,靠在他胸前,嗓子有些喑哑。

    “朗月……”

    “嗯?”

    “……谢谢你!”

    “呵,傻丫头,我倒情愿你换成另外三个字。”

    “……”

    怀中人瞬间没了动静,连城朗月以为她又害羞了,倒也不意外,可是……

    千秋抬头看着他,笑得有点怪异,“你真的想听?”

    “呃……”连城朗月语塞,看她这样子真像是要算计什么。

    毫无预兆的,千秋踮脚吻住了他,“我爱你!”

    连城朗月只怔了一瞬,眼中笑意一点点扩散开,“后面那艘船上的人可都看傻眼了,你不怕?”

    两人唇舌还间或纠缠着,千秋斜眼挑衅地瞥着他,“你头一天认识我吗?还是说,你怕?”

    “哈哈哈……”连城朗月纵声朗笑,加大手劲把千秋的腰贴近,“难得夫人肯主动送上门,为夫没道理不要不是!”

    “嘘——”

    两人正情浓时,一声极其突兀的响哨声从尾随的船上传来,只见那个叫洛英的青年站在船上,凑热闹地吹着响哨。

    “夫人这么热情,公子好福气啊!看得咱们都羡慕死了,哈哈哈,再来一个!”

    千秋郁闷得要死,这小子还真不怕死!

    “哈哈哈哈……这个你可羡慕不来,我家夫人举世无双,只此一个!”

    千秋眉脚狠狠一抽,抬手就在连城朗月腰上拧了一把,她就郁闷了,怎么在人前人模人样的神仙公子在她这儿就总是这么流氓不正经?别人起哄,他居然还附和。

    “唉哟,夫人你下手轻些!”连城朗月刻意提高了声音,生怕别人不知道。

    “连城朗月!你、你……”

    另一边,洛英本是一时起了玩心,想也不想就起哄的,可是想到那夜连城朗月对付玄家兄妹的那股气势,他马上就后悔了,万一这贵族公子不喜欢被人这么开玩笑,那他岂不是惹祸上身?只是他实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爽快地附和他,心里对那贵族公子的敬佩和好感又提升了几分。

    洛英壮着胆子喊道:“在下洛英,斗胆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连城朗月笑了笑,道:“夜月!”

    夜月?

    玄凌躲在人群后,顾自琢磨着,从来不曾听过天下有这么一号人物,姓夜?从此人那夜的实力来看,恐怕已经突破了龙级天君,当今天下几个足以叱咤风云的人物中,姓夜的似乎只有傲世天门夜苍穹。这船出自金家之手,而夜苍穹又与金家交好,难道此人与夜苍穹有什么关系?

    他能联想到这些,别人自然也能。

    千秋扫了眼玄凌,低声对连城朗月道:“你为什么故意泄露线索给他们?”

    “呵,夫人真是冰雪聪明,为夫的心思一点都瞒不过你。首先,你觉得那个叫洛英的青年如何?”

    “掌舵技术了得,为人热诚正直,体格也不错。怎么,你想收为己用?”

    “他是块璞玉,稍加打磨培养,会成为一个不错的人才,也许你将来用得着。”

    千秋忍不住牵了牵嘴角,他倒是走到哪里都不忘挖墙脚。

    “这是其一,那其二其三呢?”

    连城朗月笑道:“其二,钓玄家这条鱼!这两天我看你和你几个手下的态度,似乎对玄家没有做过太多的了解,你记着,玄家,并不简单,尤其是玄踪山庄的太庄主玄君阎。

    “玄踪山庄建庄两百余年,当年玄君阎建立玄宗山庄时声称自己只有一百多岁,一个拥有区区百年修为的人建立一座实力雄厚的山庄,本身就足以引起他人注意,各大世家的高手自然都想探探玄君阎此人的深浅,可是玄君阎深居简出,行踪诡异,自从玄踪山庄建立至今,就只有一个人抓住过这只老狐狸的行踪,而且和他交过手。”

    能躲过得过各大世家的眼线追寻,这玄君阎倒真是只滑不溜手的老狐狸。

    千秋被吊起了好奇心,问道:“那那个抓狐狸的猎人是谁?”

    连城朗月神秘一笑,启唇道:“银、衣、公、子!”

    “扑哧!”千秋愣愣地眨了眨眼,不禁笑出了声。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无常海,非常天,海上惊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好整以暇地问道:“那么,那位银衣公子可从玄君阎身上试探出了什么?”

    连城朗月笑得幽深,“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如今应该是三百多岁,但是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五百年以上的修为,而且他过招时用的手法极其阴毒诡异。那时候我只是单纯疑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自从近期罗刹宫再次现世,我开始怀疑玄君阎的身份了。”

    千秋神情变得肃然,“玄君阎建立玄踪山庄是在罗刹宫被剿灭之后,他把年龄虚减两百多岁,如果加上这两百多岁,那他那时候至少也有三百多岁。”

    “没错,我之前问过爷爷,他说当年罗刹宫四鬼的修为都在两百年以上,而身为四鬼之首的笑面阎君当时已经是拥有三百多年深厚修为的长老级高手,实力仅次于邪骨罗贺。同样是三百多岁,难道真的是巧合?另外还有,笑面阎君有两个噬之如命的喜好,贪财,好色,而我之前之所以能抓到玄君阎这只老狐狸,是因为那阵子放翁恰好不慎把一粒七星天曜珠滚到了万梅雪峰下,使得关于万梅山庄珍宝无数的传言扩散开来。”

    “七星天曜珠?原来真的有这种东西?”

    七星天曜珠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据说是天界星辰余光凝结而成,一颗敌得过人间万颗夜明珠。这样的宝物放在人间自然是无价之宝,可是在帝月大神的无相神域里,这东西跟海滩上的贝壳似的,到处都是,也难怪放翁会随手乱丢斛。

    连城朗月看着她锃亮的眸子,不禁莞尔,“你想要多少?”

    千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不贪,这东西如果真的如传说中那么神,一颗就足够了。不过你要是再让放翁这么随手乱扔垃圾,别说是一个玄君阎,恐怕天下人都恨不得把万梅雪峰夷为平地?不过……玄君阎,君阎,阎君,笑面阎君,是不是巧合等到了东寮自然就知道了,看来这次东寮之行会别有收获!”

    千秋说得兴奋,跃跃欲试,可连城朗月看到她这样却有些不高兴。

    “千秋,现在罗刹宫和傲世天门已经成了死敌,你之前在南兹遇到的黑衣人不是罗刹宫宫主就是笑面阎君,如果玄君阎真的是笑面阎君,或者玄家只是与罗刹宫有一点关联,那你此次去东寮,罗刹宫看到你安然无恙,一定会有所行动!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能避则避,尽量不要与他们正面交锋。”

    连城朗月神情间的忧虑越来越重,“不知为何,我最近总有种预感,这次的施医大会恐怕要掀起一股狂澜。锋芒毕露固然会让人觉得你强不可欺,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在恰当的时机平敛锋芒,韬光养晦,才能长久稳固。至少这一点,罗刹宫宫主比你懂得多,可惜,他的性子沉淀得还是不够。”

    千秋之前还雀跃的心因为他这番话倏地一沉,的确,此前除掉罗刹女的事情让她有些得意忘形了,就想着趁势把笑面阎君也除掉。可是……想起南兹遇到的那个黑衣人,那股强烈的威胁感再次袭上心头。

    况且,知天之才的预感,总有七八分成真的可能性!

    她低头摸上了自己的小腹,她现在已不是孑然一身,就算不为自己,为了朗月,她也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嗯,我记住了!”

    她去东寮最大的目的原本就是给朗月治疗,完成这件事,她就抽身。

    ……

    这天傍晚,天边的晚霞格外瑰丽,海上亦是风平浪静,放眼望去,几乎连一丝波澜都看不见。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来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邢布医凑在洛英身边,很是高兴,病人最怕变天,前面那一艘船的病人可经不起天气折腾。

    洛英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明天天气好不好我是不知道,不过今天晚上恐怕是消停不了了!”

    说着,他跑到船头喊道:“喂,侍卫大哥,劳烦快去通报夜公子一声,今晚入夜恐怕要有大风暴,要赶紧早作准备!”

    千秋在房里试着帮连城朗月疏散体内的浊气,正因一无所获而苦恼,就听见外面有人喊话。她看了眼大开的窗户,不解。

    “风平浪静,不像是要变天啊!”

    连城朗月帮她擦了擦汗,说道:“东寮国这片海域有无常海之称,这里的天气不能以常理揣测,表面越是风平浪静,可能发生的风险就越大。我让人现在就准备晚饭,你吃了早点休息,晚上恐怕是睡不成了。”

    千秋莞尔一笑,把他摁到了床上,倨傲地扬着下巴,“你好像忘了,你才是病人!还是我去吧!”

    “是,谨遵夫人之命!”

    ……

    果然如洛英所料想的,太阳刚落下不到一个时辰,两艘船上提早补眠的人们就被船身剧烈的摇晃惊醒。

    而千秋和连城朗月更是早在飓风来袭之前就察觉到了动静,早早地睁开了眼睛。

    “尊主!”

    四大天罡第一时间赶到千秋身边护卫。

    千秋扬声道:

    “你们都各自小心!”

    “是!”

    外面的咆哮声一阵盖过一阵,海风卷着巨浪击打在船身上,俨然就像一个凶狠的夜叉张开庞然的身躯冲撞着,要连船带人一同撕碎吞入腹中。

    金家派来的这艘船,内部摆设都是粘连固定在船板上的,就是茶杯之类的小物件都是用磁石吸附,可饶是如此,还是被翻涌的海浪冲击得剧烈颤动。

    船被抛上浪头,船体极度倾斜,人根本无法站立。

    “千秋小心!”

    连城朗月及时把千秋抱进怀里,靠在床边,紧紧抓着嵌有精钢内芯的床柱。

    除了无法站立、头晕目眩之外,他们倒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相比之下,后面那艘船上的人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船舱里的东西本来就摔得七零八落,又被冲进来的海水带着到处乱飞,抱头鼠窜的人们身上几乎都被碎片刮出了伤口。

    “想活命的都给我老老实实在舱里待着!把舱门窗户都顶上!一帮大老爷们嚎个屁呀!”

    洛英把着舵盘,气急败坏地怒吼,他真想把这些有医术不救人、完全没用的废人扔进海里喂鱼!

    “洛英,不好了,桅杆断了,帆布都撕裂了,还有船尾一处被冲破了!”

    船工神色慌张地跑来报告,洛英脸色一变,“什么?”

    海水的冲击力强大得难以想象,船体有一点点破损就会给了海水可趁之机,如果这风暴迟迟不退,甚至愈演愈烈,这船……大有被拆散肢解的风险!

    “这次的风暴怎、怎么会这么强?”

    洛英一瞬间不经意地走神呢喃,周围忽然掀起百米高浪,转眼从头顶倾塌而下。

    “洛英,快跑!”

    高浪泻下的瞬间,船头一声“咔嚓”的巨响,只见舵盘被冲落,卷进了海里,更糟糕的是船头连接铁链的地方被拽出了一个窟窿,两艘船……分离了!

    失去了牵引和方向的船完全成了风浪的傀儡,只能随波逐流,而船上的人,似乎就只剩下了束手待屠的份。

    “洛英,怎么办?”船工紧张地抓着洛英询问。

    玄凌动用了内息,废了好大的气力才跑了过来。

    “你发什么愣?你倒是快点想办法啊!”

    洛英失神,望着前方离得越来越远的金家大船,抓着一根木桩道:“没了,没办法了!我们……死定了!”

    “什么?怎么会没有办法?你之前不是挺神气的吗?”性命攸关,玄梦又气又怕地喊着。

    其他人也开始嚎哭了起来。

    汹涌的海浪越来越猛,水墙一浪高过一浪,像张牙舞爪的夜叉,转眼就要将这艘船吞没。

    忽然,一条紫色的巨龙率领着四条黄龙从前方的大船飞出,穿云破浪而来。

    “五……五个龙神?!”玄凌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艘船上竟然有五个龙级天君的巅峰高手!

    “是幻兽龙神,是龙神天君!天君,救命啊!”

    “求天君快救救我们吧!”

    ……

    上百狼狈的哭喊声表达着强烈的求生欲念。

    五条幻兽龙神停在船体上空,口中各自吐出一个与自身颜色相同的结界气罩。结界从空中降落,迅速扩张,将船上的人包裹其中,带离了已经不堪一击的船。

    几乎是这些人刚被转送到金家大船上,他们之前所在的那艘船就被一股猛浪冲得分崩离析。

    可是这场海上灾难并不会就此停步,乌压压的天空猛然响起一声惊雷,蜿蜒曲折的闪电劈裂了无常海的上空,照亮了整个汹涌的海面。各种来自大自然的声音重叠交杂,震耳欲聋,令人胆战心惊!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瘟疫来袭,不想束缚你的本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偌大的航船内瞬间多添了一倍的人,在风雨浪潮中不断摇摆倾斜的船让几百号人东倒西歪,哀叫连连。

    千秋看了眼缠回手腕的小幻,拧眉沉思着。

    “这片海域的上空非比寻常。”

    连城朗月在她耳边忽然出声,她蓦然回头,“你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虽然她没有走过这片海域,但是假设这里的风暴一直都是这么猛烈,那么从前不计其数的航船从这里走过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可见,只有今天是异乎寻常的餐。

    连城朗月长眸倏地一窄,幽幽道:“你们有没有感应到上空云层有龙神之气在外露?”

    天罡四人不解地摇头,只有千秋道:“似有若无,感受得不真切,可是天上怎么会有……斛”

    千秋话语骤断,而后眸光深沉道:“难道是从前升上九重天的龙级天君?他们不好好在天上待着,闹腾什么?”

    连城朗月无奈地哂笑,“如果真是他们在天上待得闷了调皮捣乱,尚且好说,就怕不是他们想待就能待得住的了!”

    “你说话真急人,难不成人间乱了,天上也乱了?”

    “啊——”

    连城朗月正要开口解释,外面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整个船体忽然被海浪掀翻,上下彻底翻转。

    几人急速飞旋,调转身形,可就在这时,紧闭的窗户被猛浪冲破,大量的海水迅速冲了进来。

    天罡四人急忙出手以气罩阻挡窗口的海水再次灌入,通过透明的气罩还能看到外面的情形,突变就在这时再次发生!

    刺眼的白光猝不及防地闯进视线,让人瞬间失去了视物的能力,人们只记得最后一刻在耳边响起的嗡鸣声和头部剧烈的疼痛感,其余的,皆是一片空白。

    ……

    风和日丽,浪潮无踪。

    眼前的平静与安逸,让昨夜经历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一场梦。

    一众人劫后余生,刚睁开眼就发现另外一件事,船,不管怎么行驶都好像在原地打转。

    千秋扫了眼守着舵盘、一脸痴呆地看着前方的洛英,再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小岛,抽了抽嘴角,颇有些哭笑不得,低声呢喃:“得,又转回来了!这个世界真的是够玄幻!”

    前面那座小岛来来回回都已经跟他们打了六七次招呼了。

    连城朗月靠在一旁的栏杆上,倒是悠哉得很,只是经过昨夜,他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

    “小岛啊小岛,我们又见面了,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千秋听到他这话,不由得看向他,凝视着他嘴角那一抹奇异的笑容,狐疑道:“你这话里似乎藏着什么!”

    “哦?”连城朗月转向她,轻轻一笑,“有吗?”

    “咦?前面好像有人!”

    佳期的喊话转移了千秋的注意力,她随着众人的视线望向海面,就看到远方海面上飘着一叶竹筏,载着一个不知道是否还有生机的人四处飘荡。

    金风看向千秋,见她略微点了点头,这才走到洛英身边道:“把船开过去,救人!”

    连城朗月始终眸子深沉,若有所思地望着海面。

    人被救上船,暗逐正要上前去拉那人的手,忽然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几乎同一时间,金风、佳期、似水三人也同时出声喝止暗逐。

    “别动!”

    之后,金风又扬声对船上的人们喊道:“所有人全部后退,任何人不准靠近!”

    同时,他们四人也迅速退开,防备地盯着被救之人。

    千秋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当然知道天罡们为什么会忽然如此,因为刚刚救起的那人身上染着一种见所未见的……

    传染性瘟疫!

    千秋当然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查看,被连城朗月及时拽住,“你待着,我过去!”

    “但我才是炼药师,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连城朗月一改素日的温柔纵容,神色有些阴沉,“我知道你对自己的炼药术十分自信,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万一腹中胎儿受到影响怎么办?”

    千秋瞬间犹豫了,孩子……

    “哎!你暂且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先过去看看再想办法。”

    千秋沉默了片刻,只得点头,“嗯,那你小心!”

    “我知道!”

    天罡们为连城朗月让开路,他并没有直接走到那个人面前,只是不远不近地站着,俯视着趴在地上有些奄奄一息的人,玩味的神情看似轻松和蔼,却透着淡漠凉薄。

    “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可愿回答?”

    那人始终趴着,好像是没有力气说话了,目光萎靡地望着连城朗月。

    连城朗月不以为然地浅笑,顾自问道:“你是从前方那座岛上跑出来的?”

    “……”那人不答。

    连城

    朗月又问:“你身上是否真的染了瘟疫?”

    “啊?瘟疫?是瘟疫!”

    “什么?那还不快把这人扔下去?”

    “是啊是啊,要是把他留在船上,我们这些人都会没命的!”

    船上搭载的其他人本来是不明白船主既然救了人上来,又为什么把人晾在那里,可是现如今猛地听到“瘟疫”二字,立刻炸了窝。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之间皆是令人心寒的冷漠,可又是出于自保的人之常理,说之不得。

    千秋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冷声喝道:“都给我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们吆三喝四!谁要是再敢啰嗦,就先自己跳到海里去,这里容不下你们!”

    这位少夫人看上去年纪轻轻,真是妇人之仁!

    这是船上人们共同的想法,可是他们不敢说出口,因为他们发现这个不怎么爱说话、冷冷清清的少夫人身上那股气势丝毫不亚于她的夫君。

    另一边,面对连城朗月的问题,那人仍旧是沉默。

    连城朗月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对牛弹琴,仍然继续问着。

    “你们那座岛上跟你一样染病的人不少?”

    这次,那人萎顿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而接下来的问题,连城朗月没有再说出声,而是用了传音入密,单独对那人说的。

    “把我们的船困在这里是你干的对吧?你是想要我们船上的粮食清水?”

    终于,那人不再装死,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的俊俏贵公子既然肯用传音入密这种方式,就是为了不加重别人对他的敌意,可是,岛上的族人都需要水粮活命,他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会出此下策。

    “没错,我们岛上瘟疫蔓延,我是没办法才会跑出来寻求活路,我没有恶意,公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这是在威胁?

    连城朗月邪肆一笑,“知道,先把你烧了,杜绝瘟疫之患,然后再解开……”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出来,只是对着那人做了个口型,那人立刻就看懂了,他读的是“幻境界”三个字!

    那人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瞪着连城朗月,“你怎么会知道……”

    幻境界是他们部族独有的术法,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哼!”连城朗月淡淡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到千秋面前,定定地看着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想救?”

    千秋沉默了片刻,垂下了眼帘,“我知道,多管闲事,多生事端,乱世之中明哲保身,不该强出头枉做好人。”

    可是知道归知道,既然撞上了,就不能坐视不管,否则她白做了回炼药师。

    连城朗月微微笑道:“没什么该或不该,只有想或不想,你想,那就去做吧!”

    千秋愕然,“你……不阻止我?”

    连城朗月缓缓摇头,“我不想束缚你的本性,只有一个条件,确保自己万无一失之后,再去帮助别人,否则……”

    千秋睁大黝黑的眼睛等待着他的下文,他忽而一笑,抱住了千秋。

    “否则在你救人之前,我就把人全部杀光,免得失去你,追悔莫及。”

    耳边情话似的温柔呢喃让千秋心头一震,君子情深固然令她动容非常,可是这样充满杀戾之气的朗月让她忽然想起了一番话,一番险些被她抛诸脑后的叮嘱。

    “木系灵术可衍生生命,富有生机,或可抗衡浊气的摧毁性,而北司青君的木灵术又凌驾在你我之上,再加上他的挽香琴、留魂调,或许有办法让连城朗月醒过来,但是要尽快!否则我怕他的魂体会被浊气浸染,到那时,穹姐姐,你一定要记住,你必须在他彻底醒来之前……杀了他,并且毁掉他的肉身,不然他迟早会伤害你,你一定要记住,一定!”

    在他彻底醒来之前……杀了他!

    那么朗月现在这样算是彻底醒了吗?

    连城朗月抚了抚千秋的发丝,柔声道:“去吧!”

    她走出几步,略微回头,眼角余光凝着一袭白衫沐光而立的连城朗月,心绪纷乱。

    朗月,我不怕你伤害我,我怕的是你变得不再是你……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炼药师的价值,上古卫鹿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船忽然改变了方向,直接向远处的岛屿行驶,船上的人们立刻脸色大变,可是想起昨夜那五条龙神,又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了。

    “尊主,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虽然船已经开动,可是金风仍是有些犹豫。

    如梦也道:“如果属下没有看错,那个人身上的病况与典籍中记载的鹿魔瘟有八~九分相似。凡”

    鹿魔瘟的可怕在瘟疫典籍中排得上前五名,就是在上古神话传说中,鹿魔瘟也是种令天界神灵都闻之色变的灾难。

    千秋望向越来越近的海上孤岛,蹙眉道:“万物相生相克,不试试怎么能知道没办法?”

    再者,有一点她没有说出来,这个岛上隐约有股熟悉的气息在吸引着她。

    终于,船靠了岸。

    千秋看向那个身染疫症之人,说道:“你……”

    那人忙道:“我叫流陌!謦”

    千秋问道:“你们岛上的人缺水少粮?”

    流陌对于眼前的状况仍是有些稀里糊涂的,反应有些跟不上,半晌才磕磕巴巴道:“呃对!”

    千秋当即便叫人带她去船舱,把在码头储备的大量富余水粮尽数收入小幻体内,又对四天罡道:“你们都在船上等着,本尊一个人去!”

    救人是她自己的决定,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她不能冒然让别人陪着她冒这个险。但是有一个人……

    她走到连城朗月面前,颇有些无奈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改变想法是吗?”

    她说得不清不楚,可连城朗月偏偏就明白她在说什么,笑得一派从容坦然,算是默认。

    千秋是问他“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必定铁了心要和我一起去是吗”,呵,他们虽不是夫妻,却胜似夫妻,对于这种问题,他的答案自然是肯定得不能再肯定了。

    千秋倒也没有很执着地劝他,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露出一抹笑容,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说:“那就走吧!”

    两人前脚下船,后脚天罡四人对视一眼,也都默默地跟了上去。不管他们另外有着什么样的身份,最起码都是傲世天门的人,傲世天门的人不畏生死,更不可能让他们的尊主单枪匹马上阵!

    临行前,金风给留守船上的金家护卫们使了个眼色。

    “等一下!”流陌疾步拦到千秋等人前方,为难道:“几位不计前嫌出手相助,流陌感激不尽,但我族人隐居世外,不愿与外界牵扯,更不愿连累几位,几位好意流陌代全族心领了,几位还是速速离开吧!”

    千秋道:“相逢即是有缘,如果我们没有找到医治之法,自己又染上了疫病,那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是我们的宿命,与人无尤,但你可曾想过,如果我们此去真能找到解除疫病的方法,而你现在阻拦很有可能便是放弃了你和你族人活下去的机会,到时候,你,流陌,便是灭族的罪人!”

    “我……”流陌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可是,萍水相逢,万一让你们无辜受连累,我和族人如何心安?如何心安哪?”

    千秋神情肃然道:“我们是炼药师,炼药师之所以受人崇敬就是因为能救人活命,不救人的炼药师即便是身怀再高级的炼药术,也不配以‘炼药师’这三个字来自居,哪怕是上三品的炼药术在他身上也不过是毫无价值的废物!所以,与其说是在帮你们,倒不如说是为了成全我们自己,我的意思,你可懂了?”

    “……”流陌张了张嘴,还想劝他们离开,却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言语,终究只得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既然各位主意已定,那就由流陌带路吧!”

    可是直到他们深入岛屿深处,千秋清冷铿锵的声音仿佛还在留守船上的人们耳边回荡。

    邢布医呆呆地眨着眼睛,中了邪似的喃语:“不救人的炼药师……毫无价值的废物……不救人的炼药师……”

    “喂,呆子,你……没事吧?”

    洛英看他不对劲,在他肩上拍了拍,他忽然回神,状似癫狂地回头冲着船上的医者们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救人的炼药师,不救人的炼药师啊!你们不觉得很讽刺吗?有医术却不救人,那要医术有什么用?那我们不就是废人吗?而且还是没心的废人!哈哈哈哈,太讽刺了!”

    一众医者面对这样的质问,大多都面露惭色,现出了躲闪之意。

    邢布医又倏地目光一定,咬着牙大喊:“我可以做个医术不精的蠢人,但我绝不做没心的废人!”

    说罢,一股风似的转身就向着岛上奔去,中途鞋子掉了也不顾。

    洛英目瞪口呆了好半晌,眼前的邢布医张狂疯癫,简直跟他前阵子认识的那个呆子判若两人,虽然那副样子跟着了魔似的让他一时有些诧异,可是有一点他还真是不得不承认。

    这样敢想敢说敢做的呆子可比原来那个唯唯诺诺的顺眼多了!

    这么想着,洛英也掌心一拍,大笑着追随而去,那远去的笑声爽朗畅快,哪有半

    点身赴死亡之地的觉悟?

    留在船上的人们目光呆愣地看着,思索之际,眉头、心头,都打上了死结……

    对于邢布医和洛英的到来,千秋没有说什么,她一心都放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岛屿上。虽然眼前是一片草木枯黄的萧索景象,可从中并不难看出这里曾经是何等的世外仙境。

    终于走出了外围一片萧条枯黄的树林,流陌走到前方用嘴吹了个响哨,树后立刻传出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随即,一抹身影徐徐走出,却是一只……

    鹿!

    只见那只鹿体型要比寻常的鹿大上许多,四蹄上皆有一簇金色的绒毛,头顶一对黄金角,身上的斑纹也是规则的金色梅花,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千秋这一行人。

    一直缠在千秋手腕上打盹的小幻也不知怎么的忽然钻出个小脑袋,一个劲地盯着那只金角梅花鹿看。

    连城朗月眸中清光闪过,嘴角微微扬起,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卫鹿族!

    “阿九,快去!”

    阿九应该就是那只鹿的名字。

    流陌一声高喝,阿九立马扬蹄在前方旷野飞奔起来。鹿蹄所到之处,金光粼粼,夺目非常。

    终于,金光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阿九昂首站在中央,一只前蹄优雅地抬起,缓缓落于一点,一圈耀眼的金光以那一点为圆心,迅速扩散开来,眼前景象也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转变,原本是一片旷野的地方莫名的多了一座石山出来。

    流陌神色凝重道:“几位真的想清楚了吗?这一进去,你们很有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

    千秋垂眸看了眼自己和朗月紧握的手,又扫了眼天罡四人,淡淡道:“带路吧!”

    流陌再不多言,率先朝着石山走去。石山之间没有峡道,他也没有走上山的路,在别人看来他完全就是往山壁上撞的。可是就在他的身体完全接触到山壁的瞬间,人便消失了。

    如梦讶然道:“居然设了双重的幻术结界!看来在这座岛上隐居的也不是寻常百姓。”

    连城朗月拉着千秋追随流陌的脚步而去,一边走,一边发出轻微的笑声,又隐约透着些许无奈,“呵,夫人的命数果然非凡,随便出来走走都能撞上这样的机缘,为夫真不知道是该为你感到高兴,还是担忧了!”

    千秋狐疑地看向他,“你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古怪,你到底又知道了什么?”

    连城朗月含笑道:“夫人可听过‘逐鹿’二字的来由?”

    千秋蹙眉,摇头,她只知道在她从前那个世界,鹿被视为权力江山的象征,但或许在龙寰大陆还有别的说法,她不敢冒然开口。

    连城朗月哑然失笑,在琼花宴上提笔便是华章千篇、诗词万阙的她竟然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典故都不知道。

    千秋啊千秋,你身上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

    倒是金风先反应了过来,诧异道:“难道在这个岛上的是……上古卫鹿族?!”

    “什、什么?上古……卫鹿族?”洛英惊得张大了嘴巴。

    邢布医也有些傻眼,讷讷道:“可……可是……卫鹿族难道不是上古神话中才有的吗?难道世上真的有卫鹿族?”

    佳期漂亮的眼睛圆睁,激动道:“如果真的是卫鹿族,那尊……呃,夫人,我们就真的是赚到了!就像公子说的,机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啊!”

    千秋的脸有些发黑,沉声道:“你们几个能不能先给我解释清楚?”

    这种看着别人瞎激动,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一无所知的感觉,真不怎么样。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哀鸿遍野,满目疮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每次看到千秋这副黑着脸极端憋屈的模样,天罡们就忍不住想笑。

    连城朗月一边走,一边娓娓说道:“三大创世神都有各自的宠物,沧雪有千幻碧龙,帝月有白凤初羽,而兰梦,则有一只冰睛云鹿,是他神域里萦绕的流云寒霜因常年吸收了他身上的圣神之气和仙草精髓,偶然幻化成形的,后来自然而然的也就追随在他身边,成了他的坐骑。

    “一次偶然,冰睛云鹿误入人间,被起了贪念的人类打伤,又被一对兄弟救下。这兄弟二人自从收留了冰睛云鹿,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哥哥伯晃从一个打柴务农的樵夫一跃成为了一方霸主,还把冰睛云鹿锁在了笼子里,四处炫耀说自己是被神鹿选中的天下之主。所以自从那之后人们都说只要能得到神鹿,就能和伯晃一样一步登天。

    “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不单单是冰睛云鹿,就连人间普通的鹿也遭到了大肆追逐猎杀。冰睛云鹿因为思主心切,也因为这份霍乱天下的罪责,精神日渐衰弱,一心求死。伯晃的弟弟仲焱看到这些后,天天用心开导,后来又偷偷放走了冰睛云鹿。伯晃一怒之下要将仲焱活活烧死,就在行刑之时,兰梦带着冰睛云鹿出现,惩处了伯晃,并指定仲焱做天下之主,但仲焱为报救命之恩,拒绝了兰梦,自请生生世世、祖祖辈辈奉养神鹿,这便有了卫鹿一族。

    “事情虽然就此告一段落,但在人间却留下了一个传说,谁若能得到神鹿认可,便可成为天下之主,久而久之,争夺天下便也有了逐鹿天下的别称。”

    连城朗月语罢,千秋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嗯,从你这里倒是能听到不少神话故事!謦”

    连城朗月自然明白她是在暗指自己帝月大神这个身份,不由得忍俊不禁。

    暗逐兴奋道:“哎呀,关键的不是故事啊,如果住在这里的真的是卫鹿族,那说不定神鹿也在这里,要是我们能解决这里的瘟疫,那岂不是……”

    “小七!”千秋蓦然低喝一声,打断了暗逐的话。

    金风、佳期、如梦三人因“小七”这个称呼险些喷笑,可再看千秋却是神情肃然,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

    “得神鹿认可者得天下,得连城家嫡女者得天下,你觉得这二者有区别吗?连城千秋不容于世,落得个什么下场?你希望把这神鹿也推到和连城千秋一样的境地吗?我希望你们记住,我们今日踏入这片土地,只是以医者的身份,只为救人而来,如果侥幸找到医治之法能活着离开这里,也决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这里的信息,以免打扰这里的宁静!”

    “是!属下谨记!”

    四人齐声应下,同时不免浑身一个激灵,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初尊主的处境之艰难他们有目共睹,他们更是恨透了那些逼迫尊主的人,如今他们险些就做了自己最憎恶的那一类人。

    而旁边的洛英和邢布医对这位年纪轻轻的夫人更是心生敬佩。

    连城朗月深知千秋的脾性,对于她的话也是意料之中,见怪不怪,只柔声道:“这里外围有结界阻隔,疫病扩散不出去,但进了内部就有危险了,我送你的那件裙子带了吗?”

    “嗯!”

    “那就好!你现在找个隐蔽的地方换上。”

    千秋看了他一眼,心知那海天一色丝除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恐怕还能抵挡病瘟,随即便找了个地方换上。

    ……

    尽管事先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到了真正面对事实的那一刻,他们这一行人还是被眼前的境况震惊了。

    何谓哀鸿遍野?

    何谓满目疮痍?

    这本该是静好和乐的世外仙境,此刻却笼罩在漫无边际的阴云之中,空气处处弥漫着*恶臭的潮气。远处有焚烧的尸体火堆,近处是三三两两时日无多的病患,来来往往的是满目无助绝望的行人,即使侥幸没有染病,面对毫无希望的境地,也变得行尸走肉般麻木。

    “爷爷,我疼……爷爷……”

    “小海乖,忍一忍,很快就不会疼了,很快……”

    七八岁的小男孩浑身都被黑气笼罩着,皮肤上是一片片黑色的斑纹,就像梅花鹿身上的斑点,肩膀的位置一个黑色的鹿头图案越来越明显,正向脖子蔓延,小男孩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看似是鹿,可千秋觉得那根本就是披着鹿皮亮出獠牙的恶狼,正贪婪地觊觎着那男孩最后一点生命。

    忍一忍,忍一忍就不会疼了,老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包着满满的泪,可想心中又是如何滴血的痛!

    千秋握着连城朗月的手越来越紧。

    “怎么办……我……想不出办法……”

    无奈低沉的话语流出齿缝,浓浓的挫败感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想救,却无能无力!

    连城朗月理解,千秋这般无意识的低语其实是在无助时下意识地向他求助,心中一软,柔声道:“看这里的情形,他们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恐怕不是医治瘟疫之法,而是水粮,尤其是

    水。”

    良久得不到回应,他扭头看去,见千秋仍旧盯着那对爷孙,不由得轻叹一声。

    “千秋!千秋!”

    “呃?”

    连唤了两声,千秋才恍然察觉,连城朗月轻声道:“你带的清水呢?给我一些。”

    千秋不解他的用意,从小幻的须弥芥子中取出一个水囊。

    连城朗月接过水囊,拉着她向那对爷孙走去,“你随我来!”

    鹿神岛上从来不会有外人进入,即使很久之前有过,也是为了捕猎神鹿而来的邪恶之徒,所以乍一见有陌生人靠近,老人迟缓的目光带着一丝防备,把怀中男孩抱得紧了些,“你们是谁?”

    连城朗月没有直接答复老人,而是把水囊口揭开,缓缓地倒了一些在地上。

    “喏,你们需要的,我们有。”

    老人紧盯着地上的水,眼中有了一丝轻微的变化。

    连城朗月转而看向已经有些呼吸困难的小男孩,用手掌在水囊口来回缓缓扇动,精纯的龙神内息带着湿润的气流注入男孩鼻腔,似乎缓解了男孩的痛苦。

    他又把水囊递到了小男孩手里,微笑着轻声道:“来,喝吧,喝了就不会那么疼了。”

    连城朗月这个人,说他有一颗冷酷的心并不为过,但他偏就是有种与身俱来的能力,能仅凭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让人完全放松戒备,

    男孩天真无邪地盯着他,糯糯地问:“大哥哥,你们是外面来的人,那你们也是来伤害神鹿的吗?”

    “呵,我们不是来伤害神鹿的,我们是从天上来的神仙,很久很久以前就和神鹿是好朋友,知道它和你们的族人有危险,所以才来帮助你们的。”

    孩子最是天真,尤其还是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的孩子,对连城朗月的话深信不疑,眼睛像星星一样亮闪闪地望着连城朗月。

    “那大哥哥,我们是不是都不会死了,也不怕被火烧了?”

    男孩伸出小手想要抓连城朗月,大家霎时惊得脸色大变,男孩的爷爷更是仓促地抓痛了那双小手。

    男孩年纪虽小,但什么都懂,当即便难过地垂下了小脸,小心翼翼地缩回了手,含着泪咕哝道:“小海知道,小海身上有鹿魔,不可以碰大哥哥,不然大哥哥也会被鹿魔吃掉!”

    岂料,连城朗月竟然笑着,主动握住了男孩的手。

    “朗……”千秋吓得心脏骤紧,可不知道为何,眨眼的工夫又放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眼中深深的困惑。

    连城朗月对小男孩道:“不怕,大哥哥是神仙,鹿魔看到神仙很快就会害怕得逃走的。”

    “嗯,大哥哥是神仙,小海相信大哥哥!”

    “真乖!”

    连城朗月起身,忍不住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发怔。

    千秋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

    连城朗月浅笑着摇头,“不是,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将来我们的孩子出生了,小小的手放在我的掌心,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千秋沉重的心越发的苦涩,眉心不知不觉隆起,被连城朗月用指尖抚平。

    “别总皱着眉,我们的孩子会变丑的!”随即,他转移了话题,“关于这鹿魔瘟,你是不是已经有所察觉了?”

    “这个地方笼罩着一股诡异的黑色瘴气,气息……跟攻击我的那个黑衣人很像。”

    连城朗月望着隐约泛黑的天空,若有所思道:“嗯,我体内压制的污浊之气远比这鹿魔瘟来得重,鹿魔瘟到了我身上犹如泥牛入海,反而构不成什么威胁了,或许……由我强制吸取这些人身上的鹿魔瘟是眼下最直接也是最快的办法。”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族长仲焱,对那位大人的敬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行!我不同意!”

    对于连城朗月的办法,千秋毫不犹豫,果断否决。

    “鹿魔瘟固然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可小不足虑,大必成祸,众多的鹿魔瘟浊气引入你体内,你还能敢说你能还我一个安然无恙的人吗?我是心生恻隐想救人,可不代表我会以牺牲你为代价!罢了,我们马上走!这人……我不救了!”

    她说着就要拽连城朗月离开,这让连城朗月颇感意外的同时,心中又似有滚烫的浪潮在汹涌侵袭。

    千秋,此生得你如此看重,我……无憾了謦!

    他无奈地笑着说:“你先等一下,我只是说这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并没有说这就是唯一的办法啊!”

    他将视线移到了小男孩身上,说道:“另外一个办法要废点工夫,但这岛上不知有多少人跟这孩子一样已经危在旦夕,根本等不得,所以在我们找到最终的解决办法之前,必须先遏制住这些人的病情进一步恶化。凡”

    千秋想到连城朗月方才用清水缓解男孩不适的做法,疑惑道:“用清水?”

    “清水和水灵术!”

    “……”千秋略一思忖,道:“我明白了!”

    说罢,她轻身飞至当空,白中泛着海蓝的水袖扬飞,清泉如注,自掌心喷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散至整个岛屿上空。

    水做的苍穹,波光粼粼,闪烁着点点蓝色的灵光,转眼,似春雨朦朦,潇潇而下。

    清澈甘甜的水珠落在脸上、身上,这让遭遇了久旱的卫鹿族人难以抑制满怀的激动,悲喜交加,纷纷潸然泪下。而他们很快便发现,带着水灵术的水珠浸入体内,慢慢地克制住了鹿魔瘟的疯长,而原本的痛楚也减轻了许多。

    一双双绝望的眼睛在这一刻重新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呢?怎样才能彻底根除鹿魔瘟?”

    遍洒灵水看似简单,实则耗费了千秋极大的气力,可她不敢懈怠,急着询问。

    连城朗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佯怒道:“你几时才能记住你如今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凡事悠着点,你要是把我们的孩子折腾丢了,看我怎么罚你!”

    千秋发窘,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嘟囔道:“我知道了!啰嗦!”

    “你……哎!你应该知道,世间万物皆会散发出独特的气息,而鹿魔瘟就是因为凡间的鹿气失去灵力压制,受了魔气侵染而演变成了邪祟侵入人体,所以说鹿魔瘟似疾而非疾,解决的根本同样在于一个似鹿而非鹿的存在,说起来,这倒是和一句俗语相通,心病还须心药医。”

    “似鹿而非鹿……你是指……冰睛云鹿?”

    冰睛云鹿即使外形是鹿的样子,却是流云寒霜凝聚幻化而成,并不能算是真正的鹿,这也符合了似鹿非鹿的条件。

    “能对这种事情都了解得这般清楚,看来这位客人着实是个知天晓地的旷世之才!”

    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傲然而立。深蓝色的衣裤紧紧裹在壮硕的身上,衣领斜肩,单边臂膀赤~裸,手臂上绑着深蓝色的丝带流苏。细细的发辫勒过饱满的额头,将头发随意高束,发间垂落的银环发出叮叮当当的清响。

    其人五官俊挺,本来颇有几分文儒之气,但那一身异族似的装扮又让他看上去野性而洒脱。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他的右边眼角下方有一朵花心点着蓝钻的金色梅花,华贵逼人。

    此人的出现让岛上众多卫鹿族人都目露崇敬,可他却是在看到千秋和连城朗月之后满面愕然,失了神魂般一动不动。

    不!不对!

    千秋狐疑地瞥了眼连城朗月,又看向那人。

    准确的说,那人看连城朗月时看的是脸,而在看她时看得更多的是她身上的海天一色丝,在看她的脸时就多了疑惑。

    她可以断定,那人认识连城朗月,亦或者说是帝月,还有海天一色丝原本的主人,沧雪。

    那人张臂飞身跃下的同时,一只和阿九一样的金角梅花鹿也尾随其后而来。

    他到了连城朗月几步之外就不再上前,之前高高在上的傲气亦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瞻仰敬畏之色,就连称呼都换了。

    “您……”

    他甫才吐出一字,流陌就不知道从哪里跑了来,“族长?我到处找您,您怎么在这儿?”

    流陌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连城朗月,忙道:“族长,这位公子是我刚才在海上遇到的,他们说也许有办法帮我们,所以……我就斗胆带他们进来了,族长要是怪罪,就怪罪流陌一人好了,请别为难他们!”

    连城朗月眼中幽光一闪而过,主动道:“在下夜月,这是我夫人,不请自来,还望族长见谅。”

    “啊?呃……”

    那人似乎是被连城朗月的客气吓了一跳,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好久,忽地惊醒过来,说话不利落道:“我……咳咳,我是……仲焱!”

    说完,他又试

    探似的重复了一次:“我是仲焱!仲焱!”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留意着连城朗月的神色,可惜,连城朗月始终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让他越发的一头雾水了。

    不过这回,千秋可是看明白了。

    仲焱!哪个仲焱?不就是那个千万年前神话故事中救了神鹿又发誓要奉养神鹿的仲焱嘛!他既然曾经见过兰梦大神,或许就有机会见过帝月大神,那也就无怪乎他见了朗月这么诚惶诚恐了。

    朗月虽然易了容,但仲焱维续了千万年的寿命,也早已经脱离了肉身的限制,成了神仙之体,能看穿易容认出昔日的帝月大神那张脸更是不足为奇了。

    某人嘛……虽然没有了往昔的记忆,但他必定想得到曾经的自己和仲焱是见过的,可他居然装得若无其事,也真是为难了仲焱。

    千秋说道:“族长,眼下解决疫病才是首要,可否让我们见一见神鹿?”

    “这……”

    仲焱下意识流露出一丝抗拒,实在是长久以来打神鹿主意的人太多,让他对外来的陌生人形成了一种本能的戒备。但是……

    眼前之人分明就是帝月大人,而帝月大人身边的女子……能站在帝月大人身边,又穿着海天一色丝,会是……沧雪大人吗?

    如果真的是两位圣神大人,自己是万万不能拒绝的!

    斟酌再三后,他才说道:“那个……两位也知道,神鹿身份特殊,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危险,我们卫鹿族不得不防,所以我只能带你们两位去见神鹿,至于你们带来的其他人就……”

    他能轻易答应已经是在预料之外的顺利,而他这个要求也是无可厚非的,千秋等人自是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就连流陌都觉得意外,一路上跟在仲焱身边一个劲地问。

    “族长,您今天怎么跟往常不一样啊?”轻易接纳了几个外来人也就算了,毕竟人家帮助了他们卫鹿族族人,但是一向威风凛凛的族长居然变得温驯了,好像很害怕那位夜月公子和他的夫人。

    怪了!

    仲焱用胳膊肘狠狠顶了流陌一下,压低了声音道:“你私自离岛,暴露我们卫鹿族所在,回头我再跟你小子算账,这两位客人身份尊贵,尤其是那位年轻公子,千万不可慢待,否则惹得他不快,连我也保不住你的小命,你给我牢牢记住了!”

    “啊?”流陌回头偷瞄了连城朗月,“族长,你怎么见了那位夜月公子就跟兔子见了鹰似的?我瞧着人家温文尔雅,待人很和善啊!倒是他那位夫人冷冰冰的,好像不太好相与。”

    “笨小子,你懂什么?早就告诉过你看人不能光看表面,那位大人跟兰梦大人可不一样,兰梦大人看着清冷寡言,可心思单纯耿直,但是这位可就……咳咳,他一个不痛快兴许就把天给端了,没事千万别去招惹他!”

    仲焱这话可真不是危言耸听,因为他一边说,一边还打了个寒颤。

    不过流陌似乎听出了些端倪,“那位……大人?”

    族长只有在提到三位圣神时才会用“大人”两个字!

    “啊,族……族长,难道那……这位夜月公子是……帝、帝月大人?!”

    “管好你的嘴巴!”

    帝月大人既然不愿意言明身份,那他们也必须保守这个秘密!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神鹿现世,世兰梦的轮回之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意料之外,在这个经受着鹿魔瘟摧残、满布瘴气的岛上竟然还有一处所在,独拥着一方天地,草青花盛,瀑布飞流。与外面的境况相较,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瀑布下的水塘边有成群的金角梅花鹿在漫步休憩,察觉到生人的到来,纷纷昂首观望崾。

    仔细揣摩,鹿群的排列竟是如训练有素的护卫,各司其职,毫无破绽。

    这些都不是普通的鹿,而是受精纯灵气惠泽,修成仙体的灵鹿。

    “瀑布上方就是灵鹿的栖身之处,只不过从今年入春开始,灵鹿就心情沮丧,精神不佳,不愿意见任何人,它在上面布下了结界,连我也上不去了。”

    千秋不解地看向忧心忡忡的仲焱,“为什么?”

    仲焱叹道:“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每过二十年它都会这样,今年就是又一个二十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情况比之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二十年?能告诉我原因吗?”

    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个岛是因为冰睛云鹿而生的,岛上所有的生命体都与冰睛云鹿绑定,冰睛云鹿的任何异常都有可能对这座岛上的生态产生影响。

    无常海上空本来就有股异常浑浊的气息存在,这次的鹿魔瘟恐怕就是这股气息趁着冰睛云鹿精神力动摇,而入侵这片世外圣地,借着这里的鹿群发挥躏。

    朗月说得没错,根源还在于冰睛云鹿的心病,要想稳定冰睛云鹿的精神力,就必须弄清楚它精神异常的原因。

    仲焱神色复杂地看了千秋一眼,这个女子……究竟是不是沧雪大人呢?

    “我也不清楚,只听说似乎跟兰梦、沧雪两位大人之间的一个约定有关。”

    二十年一轮,二十年……

    千秋心头蓦地一跳,那个医族历代圣君卒于弱冠的禁咒,二者轮回的时间恰恰相同!而她曾经那个梦,梦里沧雪大神叫的兰梦不是别人,正是……青君!

    青君是另外一位创世神,兰梦?!

    “冰睛云鹿那边我去试试吧!”

    连城朗月出声,打断了千秋的思绪。

    “可是你的身体……”

    “放心,我暂时还撑得住,你也知道,这件事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小心!”

    “好!”

    看着那道惊鸿白影顺着瀑布扶摇直上,神鹿的结界在他面前形同虚设,千秋觉得自己跟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朗月是创造世界、主宰万物的圣神,可她自己至今仍还停滞在紫王龙的级别。

    她不知道别的女子是如何爱一个人,但她爱一个人,就想和那人站在同等的位置,比肩而立。就算她永远也无法达到圣神的高度,至少也要攀到已知的武道巅峰,紫睛金王龙级。

    朗月,不管未来会如何,只要你在,只要我还活着,我定会竭尽所能让自己与你相匹配!

    同一时间,连城朗月上了瀑布顶端,已经脱离了千秋和仲焱的视线范围。

    上面的环境很简单,只有一川长河,一片青草地,一树千年桃花,还有那无精打采地卧在桃花树下的神鹿。

    洁白无瑕的身体周围隐约有轻云流浮,寒霜笼罩,一对鹿角晶莹剔透,是如天空一般干净的蓝,与之同色的眼睛清澈干净,只是含着浓浓的忧伤,就连额头的青花水晶神印都失了光彩。

    连城朗月微微一笑,“小白鹿,你可还记得本神?”

    冰睛云鹿疑惑地抬头望来,那双眼睛,那种神态,高傲清冷,不可一世,真是跟它那个主人一模一样。

    连仲焱都能认得出他是帝月,冰睛云鹿更不必说。看他一眼,当即就踉跄着站了起来,四蹄踏着轻云飞奔而来,恭敬温驯地跪在了他面前,脖子前悬挂的青玉铃兰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连城朗月摸了摸云鹿,含笑道:“小白鹿,看来你过得不怎么好啊!是不是想你那个冷冰冰、不谙世事的笨主人了?”

    云鹿抬头望着他,冰琉璃似的眼睛里涌动着泪水,已经上千年了,连帝月大人都已经回来了,主人到底在哪里呀?

    他们一人一鹿在这里交流,却不知外面岛上的天气因为云鹿的情绪波动而一变再变。

    “你是因为你主人的二十年轮回再一次临近,他又要遭受凡人轮回之苦,替他难过?”

    云鹿点了点头。

    “你想见他吗?”

    云鹿愕然,帝月大人找到主人了吗?

    “在这片龙寰大陆有一个医族,就如同卫鹿族世世代代奉养着你、以你为尊一样,医族之人世世代代都以他们的圣君为首。医族历代圣君都精通岐黄,同时也都只有二十年寿命,本神猜想,那应该就是你等了上千年的主人兰梦了。但是一次次无休止的轮回早已经消磨光了他的记忆,他是否还能认得你,就要看你们主仆之间的机缘造化了。”

    “但有一事,因为你神力不稳,致使邪祟有机可趁,那些奉养

    你的卫鹿族人正饱受鹿魔瘟之患,所以在你去医族找兰梦之前,你须帮卫鹿族人解除鹿魔瘟之患。”

    ……

    在瀑布下等候的千秋乍见连城朗月和一只美丽绝伦的灵鹿出现在山顶,欣喜一笑。

    他果然成功了!

    只见冰睛云鹿踩着轻云、绕着岛屿上空奔跑了起来,所到之处黑雾散尽,转眼恢复了往日的明媚。

    “神鹿!爷爷,是神鹿!”

    “神鹿没有抛弃我们,它来庇护我们了!”

    神鹿是卫鹿族人的精神支柱,是他们祖祖辈辈唯一的信仰,而今神鹿的出现彻底扫除了连月来的阴霾,让他们在灾难中空悬的心终于得以安定。

    “嗯?”如梦似乎发现了什么,悬丝搭上了小男孩的脉搏。金风暗逐佳期如梦

    其他三人见状也留了神,而结果让他们既惊又喜。

    佳期道:“这鹿魔瘟也真是够奇怪的,居然还会变!”

    鹿魔瘟虽然没有全解,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难度是比之前小多了。

    “你们四个人各自拟一个方子出来。”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四人同时看向说话的千秋,在看到同行来的冰睛云鹿时,不免惊艳于那份神作之美。

    四人不明所以,但也只得先听吩咐行事,碍于手边没有纸墨,他们便直接用各自的灵力在空中写画。写着写着,他们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因为他们每一个人写出的药方都比他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所需药材一味接着一味,越写越多。

    暗逐是最后一个写完的,他瞠目结舌,感慨道:“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写得最长的药方!”

    千秋快速扫过四人草拟的药方,其中用药大致相同,只有个别的差异,但药效是差不多的。她随手将四人的药方整合成一份,低喃道:“看来真的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金风说道:“可是尊主,虽然我们出海前准备了许多富余的草药,可是这药方中囊括的药物种类实在太多,我们未必都有,就算是有,可是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又如何在短时间内炼制出那么多的丹药?”

    千秋正蹙眉犯愁,连城朗月便道:“草药的问题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他话音甫落,冰睛云鹿便扬蹄飞奔离去,没过多久,就有不计其数的草药从天上掉了下来,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座的小山。

    连城朗月浅笑着,向千秋解释道:“冰睛云鹿常年跟在兰梦身边,对于药物有着非凡的感知能力,哪里有什么样的草药,它几乎了如指掌,现下就只剩下人的问题了。”

    两人相视一笑,对于彼此的心思了然于心。

    千秋对邢布医说道:“劳烦你随我的人走一趟,给留在船上的医者们带句话,就说,想知道鹿魔瘟解药方子的就来帮忙,不愿意帮忙的,也别去什么医族了,直接丢进海里喂鱼!金风,你陪他去!”

    随即,仲焱也嘱咐流陌随同带路。

    千秋沉沉地吐了口气,医者见死不救固然让她厌恶,但救与不救终归是个人的意愿,她不愿意用自己的意志强人所难,可是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利益的诱~惑,死亡的恐惧,那些人一定会来。

    只要能救人,做一次坏人又有何妨?

    连城朗月默默地注视着千秋,体内忽地传来一丝异样,眼前点点黑影闪过,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急忙强行压制,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无常海是千秋去医族途中有可能遇到的最大阻碍,只要陪着她度过这一关,自己也就能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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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大家一直以来的疑问终于可以确定了,没错,医族圣君就是三大创世神祇中的另外一位,兰梦大神,兰梦和帝月两位大神为了找寻沧雪存在的痕迹,都不惜把自己堕入轮回,这样深刻的情虽然让人动容,但也不免担心,万一沧雪真的还存在,并且回来,那么千秋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另外还有花倾城那个女人,大家肯定是猜到了,就算咱们的国师大大灭了她的身体,却没有彻底除掉这个祸患,她现在到底跑到了哪里,又将给千秋制造怎样的麻烦呢?祸害遗千年哪,何况是一个穿越女……)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会罗晟,各自有各自的守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于本心的善意也好,碍于千秋的胁迫也罢,那些医者好歹是都来了。只是眼前瘟疫造成的惨状让他们心有忌惮,不敢靠近。

    “夜公子,您对我们有恩,我们并非真不懂得知恩图报,只是这鹿魔瘟实在是太可怕了,您真能保证你们的药方有效?”

    “没错,我们也都认真想过令夫人那番话,医者学医的初心本就是为了救人,如果真的能救人,我们责无旁贷,可是……我们也是人啊,是人哪有不怕死的?”

    为免暴露身份,不到万不得已,千秋情愿做个安分守己的妻子,站在连城朗月身后,而连城朗月也就充当了一家之主的角色,自觉站在最前方询。

    他露出一抹微笑,显得很是从容。

    “人之常情,而且各位能够这般坦言,夜月当然十分理解,但我既然让人请各位来帮忙,自是有完全的把握,只希望各位能够出手相助,一同帮助这岛上居民渡过难关,当然,若是你们有什么难处或是要求尽可提出,若是我能满足,必不推诿!”

    这些人都觉得眼前的贵族公子有着举足轻重的身份,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他们的心里也算是有了底,纷纷做出了表示。

    “那要我们做些什么呢?霰”

    连城朗月低眉想了想,又瞄了眼千秋,见她略微点头,这才道:“各位也看到了,空中这张药方便可解除鹿魔瘟之患,其中的草药这里也是一应俱全,你们当中如果是炼药师的大可焚鼎炼丹,如果是普通医者,便就地起火,用药罐熬煮汤药,务求在短时间内炼制出足够的解药。”

    众人从刚才开始就注意到了空中那张以灵力拟写的巨型药方,医者对于这些东西难免痴迷,他们也看了几眼,其中精湛高明的配药方式简直令他们叹为观止。

    其中一人犹疑道:“如果这真是能解鹿魔瘟的良方,夜公子就这么给我们看,难道不怕我们私下里记着?”

    连城朗月笑道:“这位先生说笑了,什么宝贝都可以私藏,唯独这药方完全没有私藏的必要。药方不就是用来治病救人的吗?如果诸位真的能全部记下,他日便有可能让更多人免于鹿魔瘟之苦,何乐而不为呢?”

    “夜公子心怀坦荡,兼济天下,我等拜服,公子放心,我等一定会竭尽全力!”

    连城朗月点头道了谢,众人便开始各自忙碌了起来。

    千秋低声叫来了金风,问道:“叶家和玄家那四个人……”

    “是属下没有让他们来,叶家那个管事罗晟和玄家公子玄凌都不是头脑简单之辈,万一让他们察觉出这里便是卫鹿族所在,恐会给卫鹿族带来麻烦。”

    “嗯,你做得很好,去忙吧!”

    金风离开后,千秋看向了连城朗月,“你之前说玄家可能与罗刹宫有关,那那个叶家呢?看那四人的关系,叶家与玄家似乎不和。”

    连城朗月娓娓说道:“玉叶山庄的建立只比玄踪山庄早了几十年,相较于玄踪山庄的深不可测,玉叶山庄则是根基不稳,武道修为在世家林立的局面中也并不突出,但叶家人贵在家风清正,待人接物进退得宜,凭着不温不火的作派倒也日益稳健壮大。只是自从叶家上任老庄主离世后,玄家便处处与之作对。叶家现任庄主叶听风虽也是个难得的人才,又有那个叫罗晟的得力助手全力辅佐,但两人终究是不够老练,面对玄家的紧逼只能勉强支撑。”

    千秋听着他的叙述,若有所思,“叶家那个管事罗晟……”

    “足智多谋,难得的是沉得住气,玉叶山庄如果失去了这个支柱,就凭叶听风一个人,再是厉害,恐怕也支撑不了几日。”

    “那假如玄家收买了罗晟,玉叶山庄岂不就是玄家的囊中之物了?”

    面对千秋的惊疑,连城朗月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很笃定地说道:“基本上不会存在你说的这种可能!首先,你观察那罗晟,是背主求荣的龌龊之辈吗?最关键的是……呵呵,玄家那个任性的大小姐说话虽不中听,但也未必全不可信,玉叶山庄庄主叶听风和管事罗晟之间维系的确实并非主仆恩情那么简单。”

    “你……你是说他们……”

    千秋不是个喜欢八卦别人*的人,只是对于两个男人,她第一意识总不会往那方面考虑的,乍一听到这么隐晦暧昧的讯息,难免讶异。

    连城朗月幽幽道:“情,是世间最靠不住的东西,但往往有些时候,能将两个人的关系维系到最牢不可破的境地的……也是情字。不过你也不需要讶异,他们两个人……呵,你此去东寮如果有机会见到那叶听风,其中原委你自然就明白了。”

    千秋脱口便道:“难不成那个叶听风魅力非凡,男女通杀?”

    连城朗月愣了一下,在看了她一眼后,顿时忍俊不禁,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浓浓的笑意,让千秋看着看着便愣住了。

    “嗯?怎么了?”

    “我想生一个长得跟你一样好看的孩子,看见他就好像看到了你。”

    千秋

    不假思索的回答让连城朗月怔住了,良久,他温柔地笑了,“会的!”

    ……

    有了足够的解药,卫鹿族人恢复往日的生活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为了神鹿的安全,千秋等人也并不打算在岛上久待。

    “帝月大人,您……不打算回神域吗?”

    这种问题,仲焱本来是没有资格过问的,但是堂堂圣神大人总这么无休止地逗留人间也不是个事儿啊!

    “回神域?”连城朗月轻轻笑了笑,看向远处的千秋,“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仲焱犹豫道:“恕仲焱多嘴一问,那位……是沧雪大人的转生吗?”

    “是或不是,对我而言都不重要,无论她是谁,现在我的心里就只有她一个,所以日后她若遇上什么难处,你们要替我保护她。”

    “……是!”

    目送连城朗月离开,仲焱顾自出神。

    当初沧雪大人消失在寰宇之间,多半是化尘归于虚无,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他的痕迹了,可是帝月、兰梦两位大人死活不肯接受事实,非要执着地找寻沧雪大人尚存于世的痕迹。如今帝月大人重新找到了一个挚爱的人,倒也不算是坏事,那兰梦大人呢……

    他是否放下了?

    ……

    “罗大哥,这些医者明明刚从鬼门关回来,怎么好像很高兴似的?而且你看,他们居然开始主动医治船上的病人了,好奇怪!”

    叶聆雨困惑地看着船上的情形,罗晟又何尝不是?那对姓夜的年轻夫妻,包括他们的几个随从,处处都透着古怪,如今竟连船上这些顽固的医者都影响了。

    他视线回旋之时,恰好与刚上船的连城朗月对上,两人隔空礼貌性地笑了笑,便又各自错开。

    正要回屋时,连城朗月停下了脚步。

    “千秋,你先回房,我想会会那个玉叶山庄的管事。”

    千秋没有多问,只是担忧地看了看他的脸,“你的脸色很差,体内的浊气恐怕要压制不住了。”

    连城朗月笑了笑,“放心,我会顾着的。”

    “嗯!”

    暗逐去叫罗晟的时候,刻意避开了玄家两兄妹,罗晟将这些看在眼里,直到见到连城朗月的那一刻,他的心里都在打鼓。

    房门在罗晟的身后合上,等候在屋中的人转过了身。

    “罗管事,幸会!”

    罗晟抱着三分戒心,客套地笑道:“不敢,能结识夜公子,是罗某的荣幸才是。”

    他并不急着问连城朗月叫他来的目的,始终都若无其事地谨慎应对,这份沉稳心智让连城朗月又对他高看了几分,同时也确定了自己方才一瞬间做出的决定没错。

    “坐吧!”连城朗月随口招呼了一声,便顾自落座啜了口茶,淡淡道:“罗晟,你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叶听风能得你忠心辅佐,着实是他的造化。”

    罗晟在玉叶山庄地位不低,也是受惯了他人的阿谀奉承,所以连城朗月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觉得有点目中无人的高傲。如果说这份高傲是久居高位自然而然形成的气度,那么这份气度中流露出的威慑……

    他可以很肯定,是刻意有目的地冲着他来的!

    斟酌权衡之下,他沉着地笑了,“夜公子谬赞了,在下也不过就是玉叶山庄的一个下人,承蒙庄主抬举罢了,要说人才,夜公子手下才真的是藏龙卧虎,人才济济。”

    连城朗月不置可否地浅笑,“罗晟,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而叶听风为了支撑玉叶山庄的基业也很拼命,如果再给你们几十年时间历练,你们两人联手或可创出一番名堂,但是玄家可不会给你们那么久的时间。”

    罗晟眸色渐渐深沉,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就切入主题,而且看样子似乎把他们的底细了解得十分透彻。

    “那夜公子的意思呢?”

    “很简单,你想守护叶听风,帮他保住玉叶山庄,你们需要一个坚实有力的后盾,或者可靠的盟友,而我也和你一样,有我想要守护的人。”

    ……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三国皇权,最大的隐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离开卫鹿岛后的第七天,连城朗月的身体终于还是垮塌,再次陷入了昏睡。

    “……我预感到施医大会之行,千秋未必能安然无虞,我能为她做的都已经做了,倘若当真有事发生,她身边可信任依靠的只有你们,她接下来的安危全靠你们了……”

    佳期读完连城朗月留下的信件,直接用灵火烧毁。

    天罡四人聚在一处,个个心思凝重。

    金风问道:“佳期、如梦,你们两个近身照顾尊主,她可还好?询”

    如梦道:“尊主说她早就知道连城少庄主的苏醒只是暂时的,所以倒是没有太过伤心,只是因为有孕在身,有些嗜睡。”

    “嗜睡?喜欢睡觉也好,省得睁着眼就要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喂,你们说施医大会能有什么事呢?被连城朗月这么一说,我心里直发毛。霰”

    暗逐说着,毫不夸张地搓了搓手臂。

    金风叹了口气,沉声道:“反正后天傍晚就能上岸了,该发生的躲不掉,总会知道的。”

    ……

    他们这一行人赶到东寮的时间算是较早的,各处人群往来还没有达到拥堵高峰,低调住进雨中楼后,千秋仍然选择了尽量闭门不出,不过该知道的讯息,她一样不会含糊。

    “尊主,北司医族内部也不知道弄的什么玄虚,像是刻意封锁了所有的消息,我用了好多办法,还是没办法打探到关于医族圣君的消息,要不您再拿碧兰召医卡试试?”

    暗逐出去一整天,却是一无所获。

    千秋摇了摇头,愁眉不展,“没用,我已经用了三张,这是在医族的地盘上,要来早该来了。”

    换做从前,她一定会直接闯进医族找人,可是现在,她答应了朗月收敛锋芒,而且……

    她垂首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已经开始微微显怀了。如今的她有了顾虑!

    “尊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想如果直接上门求医,医族不会不卖这个面子,实在不行,我们不是还有御龙府那重身份吗?”

    千秋摇摇头,直接否决了佳期的建议,“等!”

    “等?”如梦不解,“我们可以等,但是连城少庄主的病……”

    千秋隆了隆眉心,声音低哑,“朗月一直因为施医大会心神不宁,他是知天之才,这份预感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如今医族又故作神秘,而我自从到了这里,就觉得围绕着方圆百里之内,仿佛有一股极其强势的力量压在头顶,这股力量后又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这个地方。这种感觉时有时无,或许只是我的错觉,但如果是真的,那么这次所有来参加施医大会的人都已经处在了至少二三十个龙级天君的眼皮子底下。”

    暗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咋呼道:“二三十个?龙级天君?!现在龙寰大陆所有世家加起来,再加上我们,也不过就十几个龙级天君,龙级天君逗留凡间本来就已经是个人们不敢深究的禁忌了,怎么现在又凭空冒出这么多?这不是逆天吗?按理说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佳期一巴掌拍在了暗逐身上,俏脸气得通红,“哎呀你别老是这么咋咋呼呼的,被你这么一叫,我担心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这个疯女人,我又没说错,你干嘛打我?你敢说你不是在嫉妒小爷我反应比你快?”

    “呸,自卖自夸不害臊!”

    “你们两个先消停会儿,不服气找个没人的地方打个够!”如梦的冷声斥责成功压下了两人的吵嚷声,她这才对千秋道:“尊主的意思属下明白了,这次施医大会鱼龙混杂,处处透着诡异,在这种形势不明的情况下,越是张扬出头的人越容易成为别人的目标,我们眼下只能退居人后,静观其变。”

    千秋勾起嘴角,诡谲一笑,“琼花宴之后,傲世天门风光无限的同时,也处在了风口浪尖上,施医大会这么盛大的场合,我们如果不温不火,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才叫引人注目、挖坑自埋了!这施医大会不是乱得云山雾罩吗?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吞云吐雾,乱上加乱,明动,实静!”

    说着说着,困意袭来,她秀气地打了个哈欠,自从肚子里多了个东西,她觉得自己都快成猪了,整天除了吃就是睡。

    “碧桐和爷爷到了吗?”

    暗逐道:“还没,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正巧得了消息,他们大概要等施医大会前一天才到。”

    “什么?他们路上遇到麻烦了?”千秋皱起了眉头,按照预估的行程,他们最迟后天就该到了。

    暗逐嘿嘿地笑了,“这倒不是,碧桐和老太爷是什么人,他们不去找别人麻烦就不错了!他们两个不是扮成了您和连城朗月了吗?一个傲世天门尊主,一个武林盟主,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巴结,好吃好喝伺候着,过得滋润着呢,您想他们会着急来吗?”

    “什么?”如梦愕然,“他们这样岂不是要引人怀疑了吗?似水和离魂呢?怎么不拦着?”

    “……”千秋静默了半晌,头痛地抚了抚额头,“他

    们拦得住吗?是我失策了,不该把两个奇葩凑在一起!”

    说到后面,她几乎咬牙切齿的,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

    “算了,那两个奇葩是靠不上了,佳期,你直接带着我的口信亲自去丐帮走一趟。”

    “是!”

    “还有,你再让人传个信给碧桐,告诉她就算到了,也别再来找我了,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拍、死、她!”

    “哈?”

    三人瞬间忍俊不禁,碧桐在外面胡吃海混,毁了尊主的形象,这回啊,羊角辫就算不断,恐怕也要掉几根毛喽!

    当天傍晚,金风奉了金老太爷的命到到雨中楼请千秋。

    “尊主,我爷爷说他几个月没见您,想见见您,而且您既然到了东寮,就没有让您住在外面的道理。”

    “外面?”千秋哑然失笑,“雨中楼难道不是我们自己的地盘吗?”

    “尊主,您明知道爷爷不是那个意思……”

    “你替我向老爷子问好,他待我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你们金家和傲世天门的关系密切,这人人都知道,我若去了,岂不是公然告诉别人,夜苍穹带着昏迷不醒的连城朗月待在金家?我现在不是夜苍穹,就只是金家友人夜月的夫人,陪着夫君来求医。”

    “好吧,我回去会跟爷爷说明。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尊主,尊主有没有考虑过,经过我们这么长时间谋划,北宇连城、南风、易、柳、甘、莫六大世家,如今就只剩下甘、莫两家让我们无法信任;南兹谷、慕、傅三大世家已经不存在忧患;东寮东方、金、叶、北司医族四大世家中,叶家已经被我们灭了,现在就只剩下东方家这口深井。这么整理下来,世家基本已经平稳,那我们接下来要着重考虑的问题无疑就是……”

    “三国皇权!”千秋把手中的杯子缓缓放下,正好与另外两个摆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北宇西陵御、赵岑、赵承乾各自盘踞一方,南兹小夙和冥安隆暗自争锋,东寮东方琰绵里藏针,隐藏得太深……”

    千秋直勾勾地盯着那三个杯子,若有所思,许久之后才幽幽说道:“东方琰……东方……琰……从前没有过分专注这个人,现在仔细想想,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对手!”

    三国政权斗争表面上看以北宇最为激烈,南兹次之,但凭西陵御和小夙的谋略,结局早已经注定,但……假如东方琰要插足其中……

    “什么人?”

    窗外冷不防传来一声厉喝,是暗逐的声音。

    金风下意识就要出去查看,但想到千秋身怀有孕,还是决定留在她身边保护,而暗逐也很快就进来汇报情况。

    似乎是对外面的人心存顾虑,暗逐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尊主,是……连城无双,还有西陵御麾下的一个将军,他们说是遭到人追杀,情急之下闯进了这里,想躲一躲,现在人就在外面。”

    千秋住的是雨中楼天字一号小别院,这里是独属于雨中楼幕后主人的住所,也是世人皆知的雨中楼禁地,曾经有不少人,或自恃身份高贵非要入住这里,或为探听雨中楼主人的身份而暗中潜入,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没有一个人活着出去,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人敢涉足。而今连城无双敢闯进来,恐怕是真被追杀她的人逼急了。

    只是,在这个北宇战事愈演愈烈的当口,她为何会不顾风险,跑到施医大会这么人来人往的地方?

    难道……殿下出事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恍如隔世,给孩子积攒福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洁白的大理石桥栏台阶,高低错落的流水荷塘,香气扑鼻的似锦繁花。这不算太大的院落,看似清新素朴的景致,却不知耗费了多少的人力心力财力。

    这是连城无双第一次进入雨中楼别院,心中又是惊叹,又是嫉妒。她原本也是连城家的千金小姐,现在却像个贼一样被人押着,简直就是人生中的屈辱。

    不过转念一想,等到西陵御登上皇位,她便是北宇皇后,心中的嫉妒、忿然、委屈便淡了许多询。

    “夫人!”

    夫人?

    连城无双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忽然听到身边看守的两女一男出声,不禁疑惑。

    抬头看去,就见前方一个身姿高挑娉婷的女子走了出来,束着丝绦的腰腹有点微微隆起,似乎是有孕在身。

    她不知是嫉妒还是不屑,在心底默默鄙夷着:这女子的容貌也不过如此嘛!

    倒是陪那女子一同走出来的年轻公子,一身黄色的重华锦衣,清贵俊美,却是…霰…

    “我认得你,你是炼器世家的少主!”和连城无双一同来的大将正是西陵御麾下最骁勇善战的宇将军,他一见金风,立马叫了出声。

    相较于宇将军,连城无双思考得要多得多,她在想,雨中楼莫非是金家的秘密产业?

    不过这个猜测很快就被她否定了,因为依照两女一男的态度,那位夫人绝对是雨中楼的正牌夫人,但谁都知道金家少主金言枫还没有家室。

    连城无双是易了容的,可千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再次见到连城无双,她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当初这个庶支的堂姐跟着西陵御殿下离开时,她还作为连城千秋活着。而今,却是物是人非了。

    她把连城无双变幻莫测的神色看在眼里,浅笑着垂了垂眼帘。

    “如梦,你先带他们下去!”

    “是!”

    宇将军一想,这是要收留他们的意思吗?

    他立马抱拳道:“这位夫人,多谢!”

    如梦前脚刚带人离开,房檐上便有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探了出来。千秋反掌从花圃中摄了一片叶子凌空飞出,房檐上随即传来一声惨叫,笨重的身体滚落在地,已经绝了气息,一动不动。

    房檐上一声细碎的响动之后,有人高声喊话:“我们无意冒犯雨中楼,只是想要找到我们要找的人!”

    千秋清笑:“哦?原来是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一不留神就杀了你们一个人,作为赔罪,我允许你们下来找人,如果你们找的人真的闯进了我这里,你们可以带走。”

    喊话的人正要现身,蓦地停住了,这女子的语气不对啊,什么叫“一不留神就杀了你们一个人”?这分明就是在挑衅,根本不是真心要他们搜人。

    险些就上当了!

    “小姐说笑了,恐怕我们一下去,立刻就没命了,小姐还是让你的人把人找出来,我们再带走也不迟,这样也免得我们这些粗人弄乱了小姐的地方。”

    “哈!真是好笑了,是你们要闯进我的地方找人,居然还想差遣我的人?你倒是说说,你们的主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我也好想想帮你们找人到底值不值得。”

    “这……”

    那人缄默了好久,始终不愿意交代,千秋轻哼了一声,慢悠悠道:“三、二、一!做生意讲求诚意,也讲求时机,很抱歉,这宗生意,黄了!”

    随着尾音落下的瞬间,暗逐、佳期两人身如鬼魅,眨眼出现在那些人眼前,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有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去找阎王报到了。

    黑衣人头领双目阴翳地瞪了千秋一眼,迅速给他两个下属使了眼色,那两人得到指示,纵身跃下去抓千秋,打算来个擒贼先擒王。

    敌人来犯,千秋面沉入水,眼睛都不眨一下。

    “呵,不自量力,本公子就陪你们练练手!”金风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俊逸的身影在千秋面前一闪而过,掌如疾风,那两人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黑衣人眼看着自己的属下连一盏茶的工夫都不到就全数倒下,气红了眼,用绑在手腕上的小弩冲着千秋连射了十几根牛毛毒针后,转身就跑。

    虽然知道这么拙劣的伎俩根本不可能伤到千秋,可金风、暗逐、佳期三人还是变了脸色,急急地看向千秋。

    一个小小的影子在千秋身前晃了晃,之后就见一只蓝绿色的蜂鸟落到地上,尖长的嘴巴放下那十几根毒针,它瞪着眼珠子,扑着翅膀,忿忿地用小爪子在上面踩了好几下,精铁打造的毒针就这么……被鸟爪子踩成了齑粉。

    “哈,小幻,干得好!”暗逐回头,瞪着黑衣人逃走的背影,摩拳擦掌,笑得阴森恐怖,“哼哼,你、死、定、了!”

    暗逐小爷愤怒了,后果很严重!

    没人知道他追上去之后用了什么极刑,只是后来当地人都在传,说是在乱葬岗有一副尸体面目全非,浑身骨头都被拆散碎成了渣,只

    有头骨完好,大抵是生生疼死的。

    相较于暗逐的冲动极端,佳期却是特地留了个活口。

    她把人一手反剪,那人痛得龇牙咧嘴。

    “说,谁派你们来的?”

    “头刚才说了,是北宇皇帝!啊……疼疼疼……饶命啊……”

    佳期娇笑,“有吗?本姑娘怎么没有听到啊?哦,对了,你们头儿刚才说的北宇天子,可你说的是北宇皇帝啊!”

    那人疼得满头大汗,害怕得脑袋里满是浆糊,被佳期这么一问,更蒙了。

    “啊?北、北宇天子跟……北宇皇帝……不是一样吗?”

    佳期泼辣劲上来了,一巴掌拍上了那人的脑门儿,“一样你个狗吃屎!你们要真是赵岑派来的小喽啰,你就这么叫你们家皇帝老子的啊?也不怕他一怒之下砍了你脖子上这颗葫芦!”

    那人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佳期看他嘴还挺紧,又要下手。

    “佳期!”千秋叫住了她,上前俯身对上了那人的眼睛,“你跟你的同伴不是赵岑派来的,告诉我,你们是哪方的人?”

    在御魂之术的蛊惑之下,那人双眼失去了焦距,木然地开了口,“罗……罗刹宫。”

    千秋目光一凝,“你们罗刹宫跟北宇皇帝有往来?”

    “不知道。”

    千秋思忖了片刻,就像佳期说的,这人不过是个小喽啰,从他嘴里确实问不出太多,不过好在也不是一无所获。

    “把这里收拾干净,绝不能让罗刹宫知道人是死在我们这里的!”

    说罢,转身就要回房,可走了几步,她又倏地停下,“佳期,这个人,抹掉他的记忆,留他一命吧!”

    “啊?哦,好!”

    千秋回房后,摸着自己的肚子,喜忧参半。

    “小东西,你真是太麻烦了,听说小孩子要有父母积攒的福荫才能平安健康,可你运气不好,摊上了我做你的娘亲,我杀了多少人,沾了多少血,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你说我现在留人性命,给你积德,是不是有点晚了?”

    说着说着,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失声笑了,“留这么一条命,还不知道够不够保佑你一根毛的,你爹爹他虽然被人叫成救世主,可是他救的人多,黑的人更多,你要靠我们给你积德怕是不靠谱了,你还是自己争口气,努力长大吧!”

    “尊主!”金风在外面敲了敲门,“既然追杀的人都解决了,要不要再去找连城无双问问事情原委?”

    千秋护着肚子,懒洋洋地歪倒在了床上,孩子气地在自己肚皮上敲了两下,可惜,没有听见敲西瓜似的脆响。

    “连城无双那个女人眼力不差,脑子也不错,万一被她瞧出我的身份,我是该杀她还是不该杀呢?算了,能不见就不见吧,我今天也乏了,没有那份精力去应付她了,金风,你先回家吧,连城无双那里就交给如梦他们三个吧,回头,我只要个结果……”

    “那好吧,尊主您休息,属下就先走了。”

    金风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什么动静,知道千秋怀孕后特别容易犯困,也就悄悄地走了。

    千秋盯着床顶转了转眼珠子,翻身而起,快步到了隔间。

    她瞧了眼安安静静躺着的连城朗月,果断拖了鞋,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满意地扬起了嘴角。她一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一手抱着连城朗月,盯着连城朗月的脸一个劲地看着,很快就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我严重怀疑自己怀的不是人类,是猪……”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施医大会,救人反被嘲的怪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紫旌神策军与北宇的战争正如火如荼,为了安全,连城无双和宇将军不愿意与陌生人接近,正好千秋也没有留人的意思,所以两人很快就离开了。

    但是千秋从他们身上得知了一个消息,西陵御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毒。

    红莲业火,三百年前就闻名于世的罗刹宫三大独门蛊王之一,只有用北司医族五百年才开三朵的冰花玉露渗透血脉才能解件。

    五百年开三朵,医族岂会轻易拱手送出?恐怕就算用一座城池来换,他们也不会应允。

    千秋看着眼前结群蜂拥赶往医族的人,疲惫地叹了口气。今天就是施医大会开始的日子,朗月的浊气,殿下的蛊毒,总要进青岚谷一试。

    参加施医大会的人少说也有个十几万,有医者,有病患,有单纯凑热闹的,有趁机捞一笔的小商小贩,其热闹程度不言而喻。偏偏进青岚谷的路只有一条,尽管现在已经是入了秋,天气转凉,可人挤人下来个个大汗淋漓。

    千秋本来好不容易熬到三个月,孕吐反应几乎都已经消失了,可是这么一折腾,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她好不容易才压下不适,可脸色却不太好。

    暗逐看不得千秋难受,烦躁地来回乱蹿。

    “人太多马不能行,骑幻兽飞过去又太招摇,早知道还不如昨天就跟着世家们进去,就算跟着金家不行,柳家也行啊!龊”

    世家皇族是有特权的,早在昨天就优哉游哉地进了山谷了,根本不需要在这儿人挤人活受罪。

    他又看了千秋一眼,急道:“尊主我跟你说,实在不行,我可就什么也顾不得了!空修炼了能飞能跑的幻兽却不能用,拿来当古董收藏么?”

    佳期和如梦难得的也赞同了他的想法。

    千秋难受得皱着眉头,正要说什么,一行人忽然穿过人群朝他们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两个俊俏公子和一个少女,其中的一男一女正是叶家管事罗晟和叶家小姐叶聆雨,那么他们身边之人……

    “夜夫人,几位,几日不见,在下正想着找你们呢!”

    千秋快速打量了罗晟身边的人,玉冠锦袍,五官很精致,一身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

    罗晟注意到了千秋的视线,忙笑着解释,“哦,夜夫人,这就是敝庄的庄主。”

    “啊?庄……庄主?!啊!”

    暗逐第一时间惊叫了一声,被佳期一个胳膊肘捅了回去。

    千秋饶有兴趣地牵了牵嘴角,终于明白了朗月之前的反应,这个玉叶山庄的庄主,叶听风,是女扮男装的。这就是暗逐惊讶的原因。

    而叶听风从出生起就被当做男孩子养,这么多年支撑门庭,锻炼了不错的洞察力,她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千秋那一丝笑意,不由得心头一凛,防备地看向千秋的眼睛。

    这一眼,她没有看到算计和敌意,但是那双漆黑明亮、深不见底的眼睛……

    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似乎比她还要小的夜夫人,容貌或许不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可那双眼睛却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也是最令她感到畏惧的。那双眼睛太过幽深,太过通透,仿佛能看穿所有的伪装。

    “夜夫人,在下叶听风。”

    千秋淡淡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们也是要徒步去青岚谷?”

    “徒步?”罗晟朗然笑道:“等过了前面的溪涧之后才是最难走的路段,但凡是有点工夫的,谁愿意徒步啊!”

    “溪涧?”暗逐眼睛一亮,“那还磨蹭什么,赶紧的,再这么下去人还没到医族,自己也垮了。”

    千秋看着暗逐欢喜的样子,默默摇了摇头,暗逐说得没错,好不容易修成了幻兽,不是拿来当花瓶的,如果是从前,她肯定直接驭着幻兽去了,管他是有几十个还是几百个龙君盯着。可是现在,她自己伤了死了都不要紧,但是她要守护自己的男人和孩子,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青岚谷入口处已经大开,常年笼罩的青雾流岚也都彻底消散,前方平地陡然出现一个悬崖,靠着悬崖断层横亘出层层天阶直达谷底。

    谷外是红枫飘零,落花如雨,谷底是芳草萋萋,溪涧潺潺。冲天的玉兰花香飘散而上,三三两两的蝴蝶在空中徘徊嬉戏,世外医族,俨然就是人们脑海中的仙境所在。

    千秋大概知道,空气中这股馥郁的玉兰花香就是唤雪魂归园五十三树白玉兰和禁地的天雪圣兰发出的,可是只嗅其香,却连医族庄园的一砖一瓦都看不到。

    暗逐回头看了眼刚才走过的天阶,不屑道:“好一个行医救世的医族,这门槛可真不是一般的高啊!早就盼着这一天挫挫医族的锐气,可惜……便宜他们了。”

    千秋可没心思听他发牢***,屏息宁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商贩们已经开始熟门熟路地摆起了摊位,病患和医者们都在翘首以盼。之前同船来的很多人都看到了千秋,远远地行礼打招呼,其中的一些医者因为心态变了,忙着环顾四周,寻找自己有

    能力医治的病人,其中也包括了那个叫邢布医的。

    千秋留意到周围人的反应,有些疑惑,低声问道:“医者救人本是值得敬佩的事,可为什么我看周围的人似乎都面带嘲笑?”

    叶听风冷声道:“因为每次施医大会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则,很多人因为救的病患多,被医族的长老前辈们看在眼里,最后有幸被收为医族弟子。所以对这些人而言,即使现在救了人,医族的前辈也看不到,救了也是白救。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由别人做了,在他们看来就是愚蠢无知的行为。”

    罗晟紧接着嘲弄道:“救人也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把治病救人当成跃入龙门的垫脚石,这就是如今的医者医德,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龙寰大陆的人心就都变了。”

    恰在这时,几十步开外的地方传来一声嘲笑:“看你也没有多少斤两,还是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得好,万一学艺不精把人给医坏了,岂不是成了谋害人命?”

    邢布医蹲在一对夫妇面前,伸手想给那个丈夫看病,对其他人的冷嘲热讽他置之不理,可是他不理不代表别人也不理,那病人的妻子听了别人的话,知道了邢布医医术并不好,居然非但不感恩,还一把将邢布医推开。

    “你走开,你知道我家老爷的命值多少钱吗?我们不需要你这种小郎中!”

    一直跟邢布医结伴的青年洛英看不过眼,喊道:“喂,你这个女人真是有意思,呆子也是一片好心,你不治就不治,至于这么说话吗?

    叶聆雨低声道:“那妇人真是不识好歹,人家好心帮她,不感激也就罢了,居然出口就伤人,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帮!”

    只见邢布医非但不生气,反而一脸急色地劝说:“这位夫人,我刚才给你夫君诊脉,他似乎是得了红蝶斑,请问他这样浑身发痒、目光呆滞有多久了,红蝶斑这种病若是过了三个月,身上就会开始长出如蝴蝶状的红斑,红斑生疮腐烂,人会开始难以呼吸……”

    那妇人怒道:“你咒我男人早死是不是?小郎中就是小郎中,我告诉你,我家老爷得了这病都一年多了,你说的什么红斑,还生疮?我呸!你赶紧的……”

    妇人要让下人把邢布医轰走,周围的人更是笑成了一片,邢布医自知诊断错了,羞愧得满脸涨红,急着想拽洛英逃开。

    千秋眯了眯眼睛,袖子下的掌心翻动了一下。

    “啊!怎么会这样?”

    妇人忽然大叫了一声,原本都开始散去的人们被她这么一声给拽了回来,妇人也好,之前起哄嘲笑的人也罢,个个盯着病人,瞪大了眼睛。

    只见妇人的丈夫脖子上真的起了一片片蝴蝶状的红斑。

    妇人不敢耽搁,立马急慌慌地叫人去把邢布医请回来。

    邢布医实在是个烂好人,之前受了那么一顿奚落也不记仇,居然就那么跑回来了,手忙脚乱,笨拙地又是扎针又是施药,可他忙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效果。

    “不对啊,怎么可能呢?方法应该没错啊……”

    邢布医闷头嘀咕,千秋远远地运功听着,轻轻吐了口气,这个邢布医的医术也真是够差劲的。

    无奈,她只得再次暗中帮了手。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谓的红蝶斑病人治好后,邢布医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而周围听说了这件事的人也都来找他看病,这下可是把暗逐、佳期、如梦三人看得瞠目结舌,一脸讶异地看向千秋。

    趁着叶听风和罗晟走开之际,暗逐压低了声音说道:“尊主,刚才那个病人本来就不是红蝶斑,那个姓邢的呆子诊断错误也就算了,可是他就连治疗红蝶斑的手法都是错漏连出,您为什么还要帮他?这不是在骗人吗?您能帮得了他一次两次,又不能跟着他一辈子,回头他自以为是,把人给医坏了,那您岂不是……”

    他没有往下说,反正意思摆在那里,帮邢布医装神医,那基本跟害人没两样件。

    千秋答非所问,“你们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人是不错,烂好人一个,可是医术太差劲了。”

    “如果他能保持这颗救人的本心,再拥有一身精湛的医术,你们觉得会怎样?”

    “那还用说吗?我估计他得跑遍大江南北,逮着人就跟人家说,这位兄台,你有病,我有药!”

    暗逐说得眉飞色舞,声情并茂,佳期如梦被他逗乐了,可千秋扫视着四周,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凉凉的笑。

    “我与邢布医非亲非故,对他烂到家的医术不敢恭维,对他没有自知之明的愚善嗤之以鼻,相较之下,我更欣赏洛英那种痛痛快快的个性,你们认为我是在帮邢布医?龊”

    三人没有回话,心里却是同样的心声:尊主您嘴上这么说,可我们亲眼所见的就是您在帮邢布医啊!

    千秋顾自说道:“我只是在较劲,跟变了质的人心世道较劲,有医术的不思救人,反而冷眼看着那些力有不逮的人笨拙地努力着,发出嘲笑,那些嘲笑的嘴脸,让我忍不住想狠狠地打击他们,让他们再也笑不出来!”

    她说的声音很轻,很淡,可是那股子冷冽钻进了骨子里。

    “嘲笑!该被嘲笑的到底是谁?学艺不良尚可补救,人心不良……可悲可憎!”

    “动了动了!”

    千秋正分神帮助邢布医救人之际,接二连三的欢呼忽然响起,空旷的山谷中一朵朵野花接连盛开,看似零星杂乱,却像是个阵法在按部就班的开启。

    繁花开遍的一瞬,一座富丽的世外宫苑如平地拔起,出现在人们视野之内,高门之上“医族”二字碧光流溢,尊爵夺目。而在门前的场地上,则整整齐齐地摆着许多张青玉桌案。

    高门大开,上千白衣青带的医族弟子鱼贯而出,各大世家的家主长老们尾随其后。

    “嘿,他们几个腿脚还挺快的嘛!”

    暗逐说的是碧桐、玉露两拨人,碧桐和连城深秀分别坐在了傲世天门和连城山庄的席位,而玉露和谷瑾鸿在最短时间内整顿好谷家,也匆匆赶了来。

    千秋的目光扫过一众人,在经过某一处时,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拉扯住。

    南风离和南风瑶儿……

    南风瑶儿……怀孕了!

    南风离刚扶着南风瑶儿落了座,下意识就看向傲世天门的席位,换来碧桐一个冰锥似的冷眼。他虽然心里不好受,可缓了一会儿后就隐约觉得“千秋”哪里不对劲。

    正疑惑着,就察觉到远处人海之中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可是他再去找寻时,那道视线却逃得无影无踪。

    千秋躲在人群中不敢抬头,刚才那一瞬她几乎是仓皇而逃。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心中的波澜平复。

    山洞中的一夜夫妻,早已成了一场不曾存在过的梦,而今,他与南风瑶儿有了孩子,而自己也有了朗月的孩子。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这样……挺好!

    “今天又是医族两年一度的施医大会,我医族举办施医大会旨在汇聚天下医者,弘扬医德,让天下百姓能够摆脱病痛之苦,同时也为天下众医者提供一个证明实力的平台,选拔出医术精湛的炼药师人才,造福众生……”

    说话的是医族大长老北司东黎,千秋在医族的时候,这位大长老一直在闭关,即使那个时候医族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也没有出面。如今看来,倒也当得起医族长老之首的位子。

    “大叔,买珠子吗?这颗珠子是哥哥给我的宝贝,哥哥说可以当护身符用的,你买了吧,我只要一点银子买吃的!”

    “哪儿来的小叫花子?你当这是哪儿,在施医大会你也敢拿个破珠子来骗人?滚滚滚!”

    瘦弱的小男孩被男人轰到了一旁,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在这种盛会上游走推销的商贩到处都是,所以对于这种场面人们司空见惯,根本不会留心。虽说有时候确实能买到不错的丹药之类的东西,可谁会相信一个小叫花子能拿出什么宝贝?

    小男孩活动的范围离千秋并不远,她起初也没有怎么留意,但到后来医族大长老喋喋不休,她的注意力开始分散,这一会儿的工夫,小男孩被推倒了三四次。

    也许是自己也有了孩子,母性

    泛起,千秋皱着眉走了过去,蹲下身体把小男孩扶了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后,又把一锭金子塞进了男孩怀里。

    “你哥哥呢?”

    男孩手里攥着珠子,看着千秋两眼发亮,“哥哥……哥哥不见了!”

    “走散了?”

    男孩先试摇了摇头,又连连点头,千秋愣了愣,正想是不是该派手下人帮他找找哥哥,男孩忽然把珠子塞进了千秋手里。

    “姐姐,这颗珠子给你!”

    “不,你留……”

    千秋想把珠子还回去,可小男孩一眨眼就钻进了人群。

    佳期在一旁道:“这孩子好奇怪啊,乍一看像是巧合,可越琢磨越不对劲,就好像是专门冲着尊主来的,尊主,您还是小心为妙。”

    千秋摊开掌心,一颗石头珠子来回滚了滚,灰溜溜的很不起眼。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珠子,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颗珠子,她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受,没什么来由,就是想哭。

    她终是没舍得丢掉,把珠子收进了芥子里。

    主场上,施医大会已经正式开始,第一轮是鉴毒。

    早在一个月前就由各方把不计其数的天下剧毒送到医族,再由医族长老们从中选出最上品的十种,封在透明的水晶箱内。

    医族三长老站在十个水晶箱前,高声道:“和往常一样,医族要事先声明,鉴毒的过程本身存在极大的风险,所以请各位谨慎对待,若无充足的把握,请不要贸然参加。”

    他说着,又走到最末尾一个箱子前。

    “我要说明的是,此次参与鉴毒的十样毒中,有九样医族皆已经找到解法,唯独这一样,医族汗颜,只能稍加控制毒性,暂无解法,所以谁若是想品鉴这一样,还请万分的慎重!”

    有解药的毒,纵然是品鉴失败也没什么,可这没有解药的毒,便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了。

    千秋远远地看了眼碧桐锃亮的眸子,给她传音道:“知道你憋不住,但这些毒尤其是最后一种,毒性不容小觑,我有事要走开一会儿,你悠着点,别等我回来,你的羊角辫已经翘了!”

    碧桐闻声,笑弯了眼睛。

    “嘿嘿,死鬼,你不让我去烦你,可你还是关心我的!你是要去找医族圣君吗?我跟你说,这个医族的宫院里有点古怪,搞不好可比这些毒危险多了,你也悠着点啊!这医族管得严,你要是死在医族里头,我连给你收尸都不好收!”

    千秋咬牙道:“等我回来非敲掉你一颗门牙!”

    那森寒的声音仿若就在耳畔,碧桐急忙捂住了嘴巴,一双杏核大眼骨碌碌地转着,转到了易九阳身上,易九阳明明是瞎的,什么也看不见,可她就是觉得易九阳是在看她。

    也不管易九阳是不是看得见,她狠狠地瞪了人家一眼,“你瞅我干什么?”

    易九阳笑得温和,“我猜也是你。”

    “切,你是想笑话我易容术拙劣?”

    “不敢,我只是想问一句,朗月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碧桐瞄了眼连城深秀,又心虚地瞥向易九阳,“你这是什么问题?他不是好端端在那里坐着吗?哦,对了,我忘了你看不见!”

    易九阳正色道:“我虽眼盲,但心不盲,耳不聋,朗月他……果然出事了,对吗?”

    为免旁人听到,他俩都是用了传音的方式,碧桐无言以对,咳了两声。

    “哎呀你就不要再问了,这是秘密,反正,反正死鬼已经在想办法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沧雪归来,忍痛割舍只为君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一路潜行到玉雪冷芳殿,偌大的宫殿依旧是空空荡荡,没有一点人气。找了许久都不见北司青君的身影,正想去药园找找,就听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琴音,挽香琴的琴音是世间任何琴都无法模仿的。

    琴音是从唤雪魂归园的方向传来的,可是当她到了附近,却发现这里有了些许变化,旁边一条通往禁地的路消失了,而唤雪魂归园的白玉门也大敞着,周围的结界也撤去了。

    这架势……就好像是在刻意等着她的到来。

    “是谁胆敢擅闯医族?件”

    千秋怀着满心的疑惑走进唤雪魂归园,透过薄薄的青雾,她并没有看到那五十三树白玉兰,却是看到了本应在禁地的天雪圣兰。而那一袭青衫的人就站在树下,孤绝而立,静静地望着枝头。

    千秋快步上前,让小幻把朗月放了出来,又一把将北司青君拖了过去。

    “青君,你快救救朗月!”

    北司青君垂下眼帘,扫了眼千秋的手,竟是毫不留情地拂袖甩开了她,淡漠道:“无礼!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千秋一个冷不防险些摔到地上,她错愕地盯着北司青君,人还是那人,可眼中却再没有半点温柔,别说是温柔,那种眼神,完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青君?”

    北司青君冷冷地睨着她,“你是何人,谁准许你来扰本君的清净?”

    千秋闻言,正想除去易容,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北司青君想认她,那她做再多的易容也瞒不过他的眼睛,可是看他如今这样子,似乎是真的不认得自己了。就算她撤了伪装,结果恐怕也还是一样。

    “数月前,你嘱咐我来施医大会,你忘了吗?”

    可是,北司青君的反应依旧是冷漠的。

    分别不过寥寥数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千秋百思不得其解。

    “速速离开,否则本君绝不容情!”

    千秋无视他冷漠的驱逐,暗中以最快的速度查看了他的身体,可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心中越发的狐疑。

    “青君,你当真不认得我了?我是小雪,是夜苍穹,是……”

    “他确实不认得你了,因为确切地说,他现在是兰梦,而非你口中的北司青君。”

    雌雄难辨的声音,和风细雨般轻柔,打断了千秋的话。

    在天雪圣兰的枝头,圣华伴着雪兰,映衬着一抹风华。烟一般朦胧虚无,看不清容貌,辩不明身形,只有一截雪白轻盈的衣尾垂落枝头,轻轻拂动。

    一击重锤猛然落在千秋的心头!

    这个声音,这般风华,她只在梦中见过。

    “沧雪?!”

    曾经一梦,如今要成真了吗?

    可传说中早已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沧雪,怎么还会出现?而且,出现得这样莫名,这样的突然!

    枝头人静默了一瞬,轻缓道:“没想到千年之后,世间还有人能认得我,你就是兰梦跟我说起的小雪啊,我原本还在想是什么人让他那么难以做出选择,如今总算是明白了。”

    千秋从他的言语中抓住了重点,“做出选择?”

    “沧雪!”在旁的北司青君出声,隐约带着愧疚,似乎不愿意再提起。

    沧雪轻轻一笑,细细柔柔的少年嗓音颇有含娇带嗔的意味,却并不让人心生反感,反而容易被其蛊惑。

    “兰梦,你放心,你变成那样也是因我而起,你待我的心意我懂得,早已不怪你了。只是如今人家姑娘找上门来,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可总要给人家一个解释,否则岂不伤了人心?早就告诉过你,你这样冷淡可不好。”

    北司青君轻哼一声,背过了身,清冷的目光扫过千秋,透出浓浓的厌恶,这让千秋心里难受得紧,下意识攥了攥手。

    “姑娘,你既然知道我是沧雪,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个本不该再出现的存在。可是当年我消失之后,兰梦他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为了找到我尚存于世的痕迹,他竟封印自己的圣神之魄,投入凡人的轮回,一世又一世,不停地寻找。但是漫长的岁月,没有尽头的轮回,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他难以忍受的痛楚,渐渐消磨了他的记忆,变成了你所认识的北司青君。我知道尽管他不愿意忘了我,可是一个人遥遥无期等待的那种痛苦,能把人逼疯吧?

    “这唤雪魂归园的由来你也应该知晓,正是因为他的这份执着,唤回了我本已消散的神魄。可是你看到了,我的神魄只凝聚了少许,难以成形,只能依靠天雪圣兰的庇荫勉强陪在他身边。但是天雪圣兰里封印着他的神魄,我躲在这里固然能保全自己,可是他却会日渐衰弱。

    “他已经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愿再看他受苦,也不愿看他一直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我,只有将唤雪魂归园里五十三树魂兰和禁地的天雪圣兰合而为一,才能唤回他的记忆。虽然只是一部分记忆,但至少这部分记忆里有我,他就会记起我。但是相对的,选择了对我、对过去

    的记忆,就等于舍弃了对你、对现世的记忆。

    “我看得出,你在他心中的份量不轻,否则他不会在做出选择之前,足足不眠不休地纠结了七天七夜。看着那样的他,我几乎要放弃了。过去的我,现在的你,过去的终究已经淡忘,而现在的你才是他心里的那个。

    “可是他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他的选择……你应该也看明白了!只是没想到,他对其他诸如医族众人都还记得,只是独独忘了你,或许,是你对他太重要了。我想,我应该跟你说一声抱歉,或许我不该回来,但,我放不下他!”

    明白?

    对,看明白了!

    什么都记得,独独忘了她!因为太重要?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千秋几乎忘记了呼吸,偶尔想起,吐出的气息都在发颤。

    她眼眶酸胀地看向那道烟青色的背影,曾经,这个人对大多数人都冷漠以对,唯独不会对她,而、而今,她也成了那大多数中的一个。

    沧雪说不愿意见兰梦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他,千秋觉得自己也是不愿意的,因为被不陌生的人用陌生的目光看着,尤其当这个不陌生的人在过去的岁月里留下了深可入骨的痕迹,那种淡然射来的陌生目光便会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随着往日的痕迹,留下同样入骨的疼。

    疼……

    疼得几近窒息!

    “青君……”

    她固执地叫着自己认识的那个名字,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反抗绝情的现实,尽管这种反抗显得很无力!

    北司青君声如寒霜,冷冷道:“不要再叫本君这个名字,尤其是从你口中说出,这会让本君想起自己曾忘却沧雪,爱上了别人!”

    千秋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唇,让空气不断地涌入,仿佛这样才能让她摆脱窒息的痛楚。

    睫毛颤了颤,她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含回那两滴丢脸的泪。这个地方,她一秒钟也待下去,不自信,心虚,铺天盖地,汹涌袭来。

    沧雪回来了,青君变成了兰梦,朗月……朗月……

    是否也会变成帝月?

    这种念头一浪盖过一浪,几乎要将她吞噬,让她想立刻带着朗月落荒而逃,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叫嚣:“朗月不是你朗月,他是帝月,是沧雪的帝月,是你从别人那里偷来的!是你偷来的!”

    就算是偷来的,她也不愿意还回去!

    青君自己做出的选择,她无法干涉,何况自己也给不了他什么,可是朗月呢?不管过去是怎样,可现在朗月是她的男人,是她连城千秋豁出命去爱的人,是她孩子的父亲!拱手相让,她自问没有那么大的胸襟肚量!

    可是连城朗月苍白的容颜、紧闭的双眼,都在残酷地提醒着她,她没有办法救朗月!可是假如把朗月留在这里,就算北司青君不愿意医治,沧雪也不会袖手旁观,但……

    那就意味着,把自己“偷”来的的幸福拱手送到了别人手中。

    时至今日,有青君的例子摆在眼前,她还能相信朗月会舍沧雪而选择她吗?

    曾经,银衣眼中发自灵魂深处的伤痛和思念,一直都是她心中的忐忑,如今想起,更是让她心惊肉跳。

    千秋把视线紧紧地锁在连城朗月脸上,嘴唇被她咬破了也不自知。直到小腹传来阵阵绞痛,她决绝地闭上了眼睛,毅然转身,风一般离开。

    留下朗月,可能从此形同陌路。

    带走朗月,可能让朗月用性命为她的任性自私买单。

    她想选择后者,大不了自己为朗月陪葬,可是孩子呢?

    秋风带着落叶从脸颊剐过,生生的疼,却远不及心里的疼来得要命。

    孩子,孩子,做了你的娘亲,我只能选择前者,至少、至少你爹爹他还能活着,至少,他还留了一个你在我身边……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鉴毒比试,说好的江湖道义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大半天都过去了,尊主怎么还不回来?”佳期有点不安,四处张望。

    如梦道:“以尊主和医族圣君的交情,应该不会有事,再等等吧!”

    从上午到晌午,再到下午,鉴毒的环节已经进行了大半,上场参加鉴毒的人几乎没有撑到最后的,只有寥寥几个好不容易鉴到了最后,可面对最后一种毒药,他们或观望,或踟躇,最后皆是铩羽而归,只有一人稳稳地站在那里。

    医族三长老在几步之外问道:“夜尊主,您可决定了,真要品鉴这最后一种?须知,若是失败了,我们就是想救,也无能为力。”

    碧桐盯着水晶箱子绕了三四圈,她自己倒还没什么,观看的人们却是满头大汗尽。

    易九阳凝神听着场上的动静,心噗通噗通直跳,掌心更是汗湿了一片。虽然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无法否认,他在为这位碧桐姑娘担心,而且这种担心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碧桐试着在水晶箱上敲了敲,岂料箱内的剧毒立马散发出黑紫色的毒雾,充斥了整个箱子,饶是碧桐这个毒仙都被惊得后退了一步丰。

    她轻声一笑,半是畏惧,半是如获至宝的欣喜。

    “呵,这毒还真是够厉害的!”

    “多谢夜尊主夸奖,这毒乃是我玄家所出的十殿幽魂,早听闻夜尊主大名,若是夜尊主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玄家可是担待不起。”

    碧桐挑眉看向说话之人,一身崭新的蓝缎锦袍,留着短短的络腮胡,五官颇为英俊,只是眉眼之间笼着一股子的阴翳邪气,整个人看上去并不怎么正派。

    碧桐学着千秋的神情,冷然问道:“你是何人?”

    “玄家家主,玄错,我看夜尊主有心品鉴十殿幽魂,所以想着来送上一样东西。”

    说话间,就见玄凌玄梦两兄妹各自捧了个大红描金的小箱子来,箱盖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件银白色的丝衣,和一双同样材质的手套,皆冒着阵阵的寒气。

    玄错不掩得意道:“这是整套的冰蚕霜衣,任何毒素碰到它,立刻就会凝结冰封,无法扩散。”

    在外围观望的如梦一见冰蚕霜衣,赫然瞪大了眼睛。

    碧桐悄悄在面纱下吸了吸口水,原来这就是老爹说过的冰蚕霜衣啊!真是好宝贝!

    她佯作糊涂地问道:“哦?你是要将这些东西送给本尊?那就多谢了!”

    玄错笑容瞬间僵硬,心想这夜苍穹怎么这么不要脸!

    他尴尬道:“这个……夜尊主,我只是担心夜尊主没办法解十殿幽魂的毒,万一伤到了可不好,所以愿意将这冰蚕霜衣借给您,呃,暂借!”

    碧桐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你的脸皮比我还厚,再叫你得瑟!”

    这要是换个脸皮薄又爱面子的,也就做个顺手人情把东西送了,可这玄错偏就是个小气鬼。得了,反正她也不过就是故意灭灭玄错那股得瑟劲儿。

    她又不傻,这玄错借东西是假,糗她没本事解开十殿幽魂的毒才是真。

    她慧黠一笑:老小子,敢糗我,我糗不死你吓死你!

    “哎?本尊倒是想到一件事,你既然能拿得出十殿幽魂这样上品的毒,那在毒术上的造诣一定不凡,索性就只剩下了本尊一个人鉴毒,本尊倒是很想跟你切磋切磋,你看如何?”

    玄错蔑笑,“夜尊主想跟我比试品鉴这十殿幽魂?夜尊主,这可是我们玄家的独门剧毒,夜尊主虽负盛名,地位尊崇,但我也不想让人家说我欺负小辈!”

    “是不是傻?十殿幽魂算个毛!本姑娘才没心情跟你比毛呢!”碧桐小声咕哝了一句,才正色道:“这十殿幽魂是你玄家所出,想必是你玄家引以为傲的毒,现在呢,本尊也出一种本尊引以为傲的毒,看你我谁能最先解开对方的毒,就是不知道你堂堂玄家家主有没有这个胆量奉陪。”

    傲世天门几个天罡护法都是上三品炼药师,遑论是夜苍穹这个尊主了,何况夜苍穹的手段狠辣决绝也是出了名的,要说玄错心里一点忐忑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但当他看到那套冰蚕霜衣,心又落了下来,反正有冰蚕霜衣在,即便是解不开,也不会丢了命就是了。

    碧桐又道:“但没有彩头的比试也是没有意思,这样吧,你若是输了,就把这套冰蚕霜衣送给本尊。”

    不及玄错说什么,玄梦便为她爹出了头,“那如果是你输给了我爹呢?”

    碧桐溜光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沉,冷若冰霜地睨着玄梦,“傲世天门虽非世家,却拥有与世家同等的地位,谁准许你在本尊面前这么放肆说话?这是施医大会,本尊给医族一个面子,也给你爹玄家主一个面子,如果再被本尊听到你对本尊不敬,小心你的舌头!”

    她看向面色不善的玄错,笑问:“玄家主,你说,你想要本尊出什么彩头?”

    玄错怔了一瞬,沉声道:“既然夜尊主都这么说了,也好,倘若我侥幸赢了,就请夜尊主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傲世天门让出

    世家的位子,由玄踪山庄坐拥。”

    碧桐想也不想便答应了,“好啊,没问题,那就开始吧!”

    话没说完,玄梦玄凌手中的冰蚕霜衣就落在了她手上,看得玄错心头一紧。

    “夜尊主,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碧桐优哉游哉的把手套戴上,佯作无辜道:“你方才不是担心本尊的安危,将这冰蚕霜衣暂借给本尊使用吗?哎呀,你看本尊这记性,还没向玄家主道声谢呢,多谢啊!”

    她这厢里心安理得地赖皮到底,玄错却是差点气得背过气去,传言中高傲冷漠的夜苍穹,怎么能不要脸成这样?出来混,不带这样的!没了冰蚕霜衣,万一他自己稍后不慎中了毒怎么办?

    碧桐才不管他呢,嘴角噙着奸笑,直接把一个水晶箱揭开,化解了原本放在里面的毒,又甩手把自己的毒放了进去,不同于十殿幽魂阴暗的黑紫色,碧桐放出的毒散发着七色的光彩,上方横跨着一道霓虹,美得让人无法相信那居然是分分钟要人命的上品剧毒。

    她悠然道:“你的毒叫十殿幽魂,本尊的毒叫七霄幻影,这其中每一种颜色就是一种毒素,而这霓虹看似只有七种颜色,但世间万般色彩皆是由这七种颜色幻化而来,也就是说,所谓的七霄幻影,并不是七种毒素,而是千般万种,包含了无穷无尽的变幻,不过本尊想,这应该也难不倒玄家主的,你……准备好了吗?”

    “爹,这……您有信心吗?”

    玄梦紧张地扯了扯玄错的衣袖,玄错的眉心几乎能夹死苍蝇了,他偷偷蹭了蹭掌心的汗,小声对玄梦玄凌道:“你们两个快去,把太家主找来,一定要快!”

    两人匆匆离去后,易九阳也大概听出了碧桐是成竹在胸,才偷偷地松了口气,末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好笑。

    暗逐咬着嘴唇偷笑,“这个碧桐可真能玩儿的,这回这个叫玄错的老小子就算不被她玩死,也要掉层皮了!”

    佳期一边看热闹看得痛快,一边幸灾乐祸,“不过啊,她这么坏尊主的形象,回头尊主也要让她掉层皮了!”

    三人中就只有如梦沉着脸,她看到玄梦玄凌离开,垂眸沉思了片刻,道:“你们两个继续在这里等着,我去四周围找找尊主,如果我回来晚了,大会散了,你们就先回雨中楼,不用管我。”

    佳期和暗逐算是天罡中最粗线条的两个,丝毫没有察觉如梦的异样。

    玄错对碧桐,十殿幽魂对七霄幻影,谁也没有想到这场人与毒的比拼竟然会一直持续到了入夜。

    “我擦,没想到这十殿幽魂还真是个磨人的老妖精!”

    碧桐就着手里的夜明珠,把手伸进水晶箱戳了半天,愣是没有头绪。她看了看手上的手套,偷眼向玄错望去,见玄错墨迹了几个时辰了连箱盖都不敢打开,这时候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揭开了,她坏心一起,猛然一声大喊:“嗨!快点!”

    玄错本来就害怕,早已汗流浃背,浑身僵硬,被她这么居心不良的一吓,手里的盖子重重落下,震动了水晶箱,饶是箱子已经合上了,可还是有少量的七彩毒雾钻了出来。玄错眼前一花,整个脸瞬间色彩斑斓,眼皮一翻就轰然倒地。

    玄家兄妹还没有回来,只剩下玄家的护卫们像一群无头苍蝇,围着玄错打转。

    一滴水珠打在了碧桐额头,她疑惑地抬头望了望天,又摸了摸额头。

    “咦?下雨了!怕还是一场倾盆大雨!唔,老爹说了,混江湖首要法则,看天气!嗯,闪!”

    医族的长老们正想找碧桐求情,替玄错求取解药,谁知他们才刚迈开步,远远的就看见某人拖着易家家主火急火燎地跑了。

    “哎?那位夜尊主怎么拽着易九阳跑了?”

    被狗追了?

    一大堆人正疑惑着,天际忽然响起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瓢泼而下。

    医族众长老们木然地杵在雨中,眨眼的工夫就被浇成了落汤鸡。

    良久,三长老终于忍不住了,破口一声大骂:“靠,知道要下雨好歹说一声啊,她自个儿倒跑得比猴子都快!说好的江湖道义呢?!”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如梦铸错,一场秋雨一场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哇,这雨真够大的,怪不得碧桐跑得跟兔子似的!”暗逐一个纵身,灵巧地跳进了屋檐下的走廊。

    因为好奇千秋的事情解决得如何,几个天罡也都先后跑进了雨中楼的小院,沈纯急忙递上绵巾,又叫人送了热茶来。

    离魂扫了一眼,疑惑地看向暗逐和佳期,“嗯?怎么就你们两个?如梦不是也跟你们在一起吗?”

    佳期道:“如梦之前说要去找找尊主,天还没黑前就走了,说是会自行回来,不用我们管她。沈纯,如梦还没有回来吗?尽”

    沈纯摇了摇头,“如梦护法一直都没有回来过啊,倒是尊主,早已经回来了,而且……”

    沈纯说着,鬼鬼祟祟地压低了声音,“几位护法大人要不要去看看,尊主自打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声也没吭,午饭晚饭都没叫人,我瞧着那架势不大对头!”

    几人面面相觑,心都悬了起来。

    金风问道:“那连城少庄主呢?没有跟尊主一起回来吗?丰”

    “没有,就只有尊主一个人,我午后见她还没有要吃饭的意思,心里着急,就偷偷从窗户缝里瞄了一眼,也没有看见连城少庄主的人啊!”

    遥星沉声道:“如果说连城少庄主是留在了医族接受治疗,那尊主也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该放松了才是,一定是医族之行发生了什么事。”

    “去看看吧!”

    玉露一直默默地听着,此时轻声说罢,便率先走在了前面。到了千秋门外,他很自然地敲了敲门,柔声道:“尊主,是我!”

    ……

    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玉露的眉峰、眼底都凝上了忧色,他身后的六人也越来越不安。

    暗逐悄声道:“唉唉,玉露,要不……咱们撞门?要是尊主怪罪下来大不了挨顿罚,可要是尊主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

    “玉露……”

    房内总算传来一声回应,只是听着很是沙哑,瓮声瓮气的。

    玉露立刻道:“在!”

    “我没事,你们各自休息去吧!”

    几人皆是欲言又止,想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却都隐约明白现在并不是追问的时候。他们正转身各自回房,忽然听到沈纯发出一声惊呼。

    “如梦护法?!”

    如梦终于回来了,却是浑身是血!

    她就那么冒雨走进了院子,雨水将身上的血冲刷,走过的地方都淌着血水。闪电一瞬间照亮了她的脸颊,美丽的容貌显得那么的麻木狰狞。

    “如梦?!”

    似水愕然出声,也顾不得大雨,急忙跑上前,岂料她刚跑到如梦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如梦忽然直挺挺地跪到了地上。

    “属下私自行动,屠了玄踪山庄满门,自知触犯了门规,是杀是剐,请尊主制裁!”

    僵硬生冷的语气,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是家仇得报后的释然无憾,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她不后悔,起码在此刻,她为全族报了仇,无愧于九泉之下的亲人!

    遥星骇然,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屠了玄踪山庄?如梦,你……你为什么?”

    似水冒雨站在如梦身边,俯视着她,很快猜到了缘由,试探地问:“玄踪山庄就是你的灭族仇人?你肯定?”

    如梦的声调死寂得没有一点波澜,“冰蚕霜衣是我们江家的传家秘宝,在那场灭族灾难中遗失,也许能拿得出冰蚕霜衣未必就是凶手,但是我今天看到玄错的手腕上有一道朱砂红的疤痕,疤痕末尾有一颗黑痣。当年凶手闯入江家,恰巧我爹和族里叔伯们在研制一种新毒,情急之下把毒撒在了凶手手腕上,形成了那道疤痕,而凶手的手腕上原本就有颗黑痣,位置和玄错的一模一样!”

    其他几人很想指责她,没有周详的计划便私自行动,很有可能为傲世天门招来祸患,可是看她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样,纵有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毕竟如梦背负的是灭族之恨,换了谁都无法理智。

    做都做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几人同时看了眼房门,以尊主的修为,外面发生的动静她不会不知道,可她始终没有动静,是动怒了,还是白天发生了什么,让她已经无力再理会旁的事?

    似水叹息一声,对如梦道:“尊主今天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她的性子你我都了解,能让她这样闭门不出,一定是让她遭受重创的打击,你却偏在这个时候……哎……”

    此时的如梦家仇得报,已经连自己的生死都看轻了,可听到千秋有事,她眼帘动了动,哑着声音问:“尊主……怎么了?”

    “这句话难道不是应该问你吗?之前一直跟在尊主身边的是你!你也真是,尊主说会助你报仇就一定会,你既然认出了仇人,至少也应该先跟尊主说一声,几年你都等得,还在这片刻的工夫?尊主她已经够累了,你偏还要……你、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似水碎碎念地发着牢***,瞥见如梦

    总算还有点愧疚的意思,声音戛然而止,毫不迟疑地跪在了如梦身边。

    “你这是干什么?”

    似水看也不看她,只道:“我们是生生死死走过来的姐妹,从一起发誓追随尊主的那一天起,我们的命就连在了一起,尊主若要杀你,黄泉路上我陪你,若要罚你,我替你担一半,你可记住了,就一半,别想让我全给你担了!”

    其余几人也都走到雨里跪了下去,如梦这次犯的错太大,尊主即使杀了她也无可怨尤,可大家一起出生入死,早已结下了解不开的命缘,他们不能袖手旁观。

    天罡里唯独玉露没有陪他们一起跪,只是站着屋檐下,素来温和的脸上一派冷肃,一言不发地看着。

    这下可是连沈纯这样八面玲珑的人精都为难了,赶忙对手底下人道:“快,快去给护法大人们取伞和蓑衣来!”

    “不必了!”玉露冷声道:“想跪就让他们跪着,沈纯,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去前院招呼客户!”

    沈纯张大嘴巴,半晌找不到话头,想不到这位玉露大人平时看着温文儒雅,生起气来也这么冷酷。他很识趣地缩着脖子带人走了,他这种连地煞都攀不上的低层可不敢掺和高层的事。

    哎,这雨真大,一场秋雨一场寒哪!

    暗逐埋怨地瞪着玉露,“兄弟,你不是这么没义气吧?!”

    玉露撑着沈纯留下的伞走出院子,天青色的衣摆在冷雨中飘过,他扫了眼七人,一言不发地离开。

    暗逐急问:“喂,你要去哪儿?”

    没有得到回复,他悻悻然地扭头,呆呆地看着紧闭的窗户,但愿他们这雨不会白淋……

    ……

    在北司医族外院的留客厢房,连城深秀正打算摸黑去找金老太爷玩儿,歃血卫们拦也拦不住,就听医族弟子说玉露来访,歃血卫们总算松了口气。

    “老太爷,您现在是以少庄主的身份待在这里,少庄主可不会像您这样!您就安分点吧!”

    连城深秀横眉怒目,“那咱们庄上的歃血卫以前也不是你们这样的,你们这些个臭小子,都是被朗月和千秋给惯得,没大没小!”

    他正训话发着牢***,扭头就见玉露神色凝重地推门进来,心里那点玩闹的心思登时一扫而光。

    “你大半夜冒雨来找我,还这个表情,是不是我那个宝贝孙女出事了?还是朗月的身体没得治了?”

    玉露道:“前辈,玉露前来是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如梦认定玄错就是当年灭了江家全族的凶手,她今天不假思索就去屠了玄踪山庄,她这么做虽是……”

    不等他说完,连城深秀就惊叫出声:“什么?就那个不爱说话的丫头,屠……把玄踪山庄给……一锅端了?”

    “是,可如梦这么做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也不行啊!玄家有错在先是没错,可是玄踪山庄里又有多少人根本连当初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人是无辜的,那丫头就这么全给杀了!”

    玉露皱眉道:“前辈也曾是武林盟主,主持过武林大局,我来就是想问,倘若公开如梦的身份和她身负的冤仇,她屠玄踪山庄满门可能免罪?”

    连城深秀大袖一挥,果断道:“不可能!如果人人都这么随心所欲,那还要武林盟干什么?玄家有罪,如梦她大可以上报,武林盟的制裁也绝不会手软,哪怕是像当初,千秋找叶家算账,至少是思虑周全,有各大世家在场,又有银衣公子襄助,也没有滥杀无辜,所以谁都无话可说。我告诉你,这个篓子捅大了,先不说玄家肯不肯一笔勾销,就是连城山庄作为武林盟之首,也必须在面上给天下一个交代,你们傲世天门要是肯把如梦交出来接受制裁尚可,你们要是舍不得,那连傲世天门都免不了包庇之罪,成为众矢之的,千秋她身为尊主也难辞其咎!”

    “那……如梦会接受怎样的制裁?”

    连城深秀翻了个白眼,“她杀了人家那么多人,你觉得呢?”

    就是说,只有一死吗?

    玉露愁肠百结,连城深秀也愁得满地打转,“朗月那臭小子真会躲,想当年我好不容易卸下了武林盟主这个乌龟壳,现在还得替他穿一回,这下可惨了,哎呀愁死我了!”

    “前辈,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连城深秀背着手,看着玉露,皮笑肉不笑,“小子,送你两个字,呵呵!”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笑面阎君,对沧雪的疑心之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露缠着连城深秀耗了一夜,可连城深秀也表示自己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天亮时回到雨中楼,七人仍然在院子里跪着,浇了一夜的雨,个个狼狈不堪。

    无视他们求助的眼神,玉露径自去敲了敲门件。

    “尊主!”

    等了一会儿,屋里终于传来了动静,只是听起来有点疲惫。

    “说!”

    玉露暗暗松了口气,才道:“之前跟着碧桐住进医族的门人禀报,碧桐昨晚一夜未归,也没有给他们任何消息,如果今天的施医大会开始之前她还没有赶回来,可要另外派人扮作尊主?”

    房间里再次没了动静,玉露却也不担心了,静静地等待着。有了之前的回应,至少知道尊主已经恢复了些许精神。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千秋穿着海天一色丝,蒙着面盛装走出,玉露心领神会,她这是要亲自出席施医大会了。

    跪在院子里的七人同时望向千秋,可是她连看也不看一眼,扬长而去。

    七人面色凝重,他们心知肚明,尊主这是真动怒了,让他们在这里继续跪着,至于是跪到猴年,还是马月,那就得看尊主的心情了龊。

    “你们真的以为这样就是重义气?”玉露冷冷地睨着几人,“你们这是通过强逼尊主来成全你们的义气!你们心里是好受了,却把所有的责任和重担都推给了她!这就是你们坚持的义气?!”

    玉露的训斥犹如醍醐灌顶,让几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怪不得!怪不得昨晚玉露会是那个反应!

    他们……做错了……

    ……

    一夜之间,玄踪山庄被灭门的消息已然传遍了街头巷尾,就连玄错也死在了七霄幻影之下,但这并不能影响施医大会的照常举行。

    “玉露,你不必守在这里,如梦虽然屠了玄踪山庄,但玄家还有人在,我担心此事会殃及玉叶山庄,你速去召集地煞,该怎么安排你应该明白。”

    千秋悄声嘱咐了玉露,玉露前脚刚走,医族三长老便道:“昨日夜尊主与玄家家主的鉴毒比试被迫中断,如今玄家家主也不幸亡于夜尊主的七霄幻影,比试虽然中断,但按规矩,在这里还是要问一句,不知道夜尊主是否能解开十殿幽魂了?”

    千秋轻抬眼帘看向主持台,反问:“比试虽然中断了,但如果本尊解开了十殿幽魂,是否就算是赢了昨日的比试?”

    她这话一出,很多人都面露不悦,想着玄错人都死了,全族也惨死,死者为大,到现在还争个谁输谁赢,实在是不大道义。

    三长老愣了愣,得到大长老的示意,回复道:“按理说,确实如此!”

    千秋起身,走向水晶箱的位置,途中眼波横顾,恰在外围人海中捕捉到两个人影,连城无双和宇将军,这才想起,她要办的事不止一件。

    她刚靠近水晶箱,眼角余光一闪,身影快如疾风迅速闪避到一旁,“吭”的一声,一支毒镖钉在了摆放水晶箱的案台上。

    云中传来龙吟嘶吼,只听狂然大笑,势若雷霆,一个脸戴狰狞鬼面的男人飘然落到了场地中央,千秋的正前方。

    男人身材魁梧,除了下巴一把络腮大胡,其余什么也看不真切,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此人浑身上下刻着四个大字,来者不善!

    连城深秀慢悠悠地坐正了身子,眯着眼睛打量着来人,这个人,哪里见过?

    “想解十殿幽魂,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男人一声嚣张的大喝,面具下犀利阴邪的眸光像要射穿了千秋的身体,“你……就是夜苍穹?”

    千秋感知到对方的势力深不可测,暗暗心惊,约摸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你就是玄君阎?”

    自打玄踪山庄建立,很少有人见过玄君阎,如今乍一听这戴着鬼面的人就是,免不了一番震动。

    “不愧是夜苍穹,够聪明!”

    玄君阎很生气,甚至生气这个词已然不足以表达他此刻恨不得将人剥皮拆骨的心情,可是他的嘴角一直都挂着笑。再加上他言语措辞都显示了他对夜苍穹的熟知,千秋更加肯定了一件事,玄君阎就是罗刹宫四鬼之首,笑面阎君。

    不过他今天的首要目的并不是找夜苍穹算罗刹宫的账。

    他环顾全场十几万人,声如洪钟,阴沉带笑,“施医大会不是救人的吗?我一手建立的玄踪山庄一夜之间被人血洗,你们倒还若无其事,凶手是谁,为了什么,是不是该有人站出来交代一下?”

    连城深秀不缓不急道:“历来的规矩,任何事情遇上施医大会,都要容后处理,玄踪山庄灭门人人为之痛心,你想讨个说法无可厚非,但,施医大会结束之前,不行!”

    “早就听说连城家一个弱冠小儿做了盟主,原来是真的,看来武林世家是真的无人可用了!”

    连城深秀桀骜冷哼,“能不能用,不是你一张嘴能决定的,依本座看,你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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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语冲撞之间,连城深秀一拍椅子扶手,掌下已经运起了浑厚的劲力,他虽然是替着朗月来的,但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和定力!

    玄君阎丝毫不怯,垂臀抖肩,黑袍下扬起滚滚烟云,黑紫交杂的色彩,与水晶箱里的十殿幽魂别无二致。

    各大世家纷纷为之色变,尤其是医族,他们之前费心钻研,始终没有解开这十殿幽魂,若是玄君阎将恁多的毒雾扩散,那在场十几万人怕是难逃厄运!

    玄君阎笑得阴森狂妄,“能掌握多少人的生死,就有多大的权力,你倒是看看我的权力有多大?”

    玄家虽然颇有名望,但与世家相比还不值得一提,玄君阎虽然事出有因,但他在各大世家家主长老们面前如此嚣张,无疑已经犯了众怒。可是十殿幽魂连医族都没有办法,又该如何制伏玄君阎?

    千秋冷眼观望着玄君阎脚下因毒枯萎的花草,一边钻研药性,一边在掌心暗运红光,凝聚药力。

    十殿幽魂是不好解,但不是不能解。

    “是谁造次?”清清冷冷的声音,不怒而威。

    在主持台后方,一座亭台幻术般崛地而起,层层青纱珠帘遮挡了亭台中的人。

    “恭迎圣君!”

    会场之内跪倒了大片,千秋看着青纱亭怔忡了片刻,不想太突兀,也随着其他世家的人象征性地弯了弯腰。

    北司青君淡淡地应了一声,只听青纱亭内琴弦拨了三两声,后方占地规模庞大的医族宫苑中,某一个方向一树白玉兰显现在世人眼前,朵朵白兰如玉,离枝悬浮,圣华如雪,灵光璀璨。

    一截雪白衣尾在枝头垂落。

    来不及起身的医族众人再次伏低身体叩拜。

    “拜见沧雪圣神!”

    极其简单的六个字,却如平地起惊雷,带来了绝对的震撼。

    沧雪,开辟了天地,创造了万物,这个名字在龙寰大陆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久久的死寂之后,对上古创世神的无上瞻仰膜拜化作撼天动地的山呼。

    这下,千秋想不突兀也难了,十几万人,只有她和玄君阎两个人站着。

    “尊主!”

    她身后的下属低声提醒,可她始终不为所动,不是因为沧雪的出现夺走了什么,对于沧雪,她同样有敬畏之心,只是她不习惯给别人下跪。

    一如世人心目中宽和仁慈的形象,沧雪并没有因为千秋和玄君阎没有下跪而生气。

    “我本不愿过问凡尘俗事,但人命为大,惨事已然发生,是该有个结果,否则难安人心。灭人全族是何人的手段,我希望那个人良心未泯,主动坦言,否则,我亦不能容他!”

    千秋觉得他这话有点怪异,自己来回咀嚼了几次,似乎问题就出在了“灭人全族究竟是何人的手段”这句话上。

    文字编排是种很有意思的游戏,同样一句话,用不同的心态和思维去理解,就能品味出不同的意思。沧雪这句话乍一听是在说灭人全族这件事究竟是谁干的,但换一种思维看,就变成了灭人全族是什么人惯用的手段。再进一步想,这甚至就成了一种暗示,一旦人们随着这条暗示走下去,最终的矛头指向……

    谁都知道傲世天门先后灭了叶家、清理了谷家。

    千秋满心狐疑地望向天雪圣兰的枝头,她越想越觉得沧雪看似胸纳天地,宽和慈悲,但对她似乎怀有敌意。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对沧雪的这种怀疑是个人偏见、小人之心,还是一种理性的感知,但疑心就像引线,一旦起了丁点火星,就免不了火势滋长,一旦有了些微的疑心,她再看沧雪,就觉得处处不对劲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敢作敢当,没资格动本尊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沧雪幽幽一声叹息,“看来是执迷不悔了……”

    “是我干的!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累及他人!”

    如梦盛装出现在了会场,绝美的容颜,贵族千金的气度,让人眼前一亮,又禁不住好奇,这究竟是谁?

    盛装,固然美丽耀眼,可千秋却皱起了眉头。

    如梦这是决心来赴死的!

    沧雪疑惑,问道:“你又是何人?龊”

    如梦直视着玄君阎,咬着牙沉声道:“我叫江南梦,江家孤女,唯一一个从当年灭族中逃离,残喘至今的人!你们姓玄的灭我全族,盗取我江家所有,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我父母族人报仇!”

    她说完看向连城深秀和世家众人,“玄错灭我全族,我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我自认报仇没错,但不免有人因我昨日仇火无辜丧命,我大仇已报,愿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要杀要剐,悉听制裁!”

    当年江家惨遭灭族,成了无头悬案,没想到真相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重新揭开。

    “哎,冤冤相报,何时终了……”

    沧雪叹息方落,玄君阎一声狂笑,“好得很,既然你承认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只见他一掌凝力,毫不留情地袭向如梦后背,连城深秀正要出手,千秋已经疾速移到如梦身后,全力对上玄君阎。玄君阎不及防备,被千秋的掌劲逼退到几十步开外,掌心一片冰寒。

    “本尊的人犯了错,自有本尊制裁,外人,没资格动本尊的人!”

    千秋悄悄握住了掌心,这玄君阎的掌中带毒,若非她及时用暴雪排风掌冰封,恐怕毒素已经钻进血脉,她自己倒是无妨,可肚子里的小生命实在太脆弱了。

    玄君阎阴邪冷笑,“哦?原来是傲世天门的人,看来灭我全族跟夜尊主也脱不了关系了!”

    如梦厉声喝道:“我与傲世天门没有任何关系!与你玄家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是我,血洗玄踪山庄的也是我……”

    “如梦,你住口!”

    千秋低喝一声,算是彻底挑明了如梦的身份,人们这才豁然开朗,难怪一个侥幸存活的孤女会有本事将偌大的玄踪山庄血洗,玄踪山庄又不是纸糊的!但如果她真是傲世天门的天罡如梦,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如梦单膝跪地,“尊主说过,我傲世天门中人,可有情,可有恨,至情至性本无错,但决不能让个人私情牵连整个天门,如今是属下犯了错,属下自当一力承担,绝不祸及傲世天门,更不容许有人因此诋毁天门声誉!”

    “你若还认本尊为主,就站起来!”

    千秋的坚决让如梦不敢反驳,满怀愧疚,艰难起身。

    玄君阎单脚一挪,做出了随时开战的架势,“哈,看来傲世天门这是要包庇凶手了?”

    “闭上你的臭嘴!”千秋赫然转身,锐利的目光射向玄君阎,字字铿锵道:“你玄家泯灭人性在前,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本尊的人为惨死的族人报仇,无愧于心!更不需要在你这种人面前低声下气!你若要本尊的人偿命,那你是否该先为她江家冤魂偿命?”

    “你凭什么一口咬定盗杀江家的就是我玄家?凡事要讲证据!”

    “冰蚕霜衣出现在你玄家,算不算证据?还是说,也要本尊请银衣公子来,做个往事再现?玄君阎,你虽然活了几百年,但老归老,你至少也还算是个男人,可你连本尊手下一个弱质女流都不如,敢做不敢认,呵,没、种!”

    周旁的嗤笑声终于惹得玄君阎恼羞成怒,他一声狂笑,掠身袭向千秋,浑厚的罡风将近处的几个医族弟子都飞了出去。

    金家老太爷见千秋被高手欺负,根本不管别人如何非议,二话不说就飞身上去给了玄君阎一个漂亮的偷袭,玄君阎被迫暂时收手,瞪着金聂。

    “金聂!你想助纣为虐,以多欺少吗?”

    金聂吹了吹胡子,“你会不会说话?什么是助纣为虐?我要是真眼睁睁看着你欺负夜丫头,那才叫助纣为虐!我就是欺负你怎么了?”

    眼见玄君阎掌下运毒,千秋伸手拦下了金聂,“老爷子,这是我门中之事,理当由我这个尊主亲自解决,您先回去。”

    “可是丫头,我看这个玄君阎邪乎得很,修为精深,我怕你不是他的对手!丫头,咱人多,不怕,该以多欺少的时候就不要逞强,容易伤着自己!”

    “老爷子,我有分寸!”

    金聂见千秋态度实在坚决,只得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千秋冷肃的目光睨向玄君阎,“玄君阎,既然话不投机,那就用实力说话吧!若本尊赢了,本尊要你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承诺,如梦与玄踪山庄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任何人不得以此为借口寻衅滋事,否则,本尊绝无容人之量!”

    玄君阎笑得阴冷,“小丫头片子,你倒是能肯定赢的就一定是你?假如你输了呢?”

    输?

    千秋略微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肚

    子,毅然昂首,掷地有声道:“本尊不会输!”

    “呵,不错的自信!”玄君阎的笑声越发的邪肆狰狞,“如果你输了,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人一个个的死在我手上,然后再把你撕成碎片,送你和他们一同上路!”

    他二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间好不容易达成了基本的共识,围观的人山人海也是沸腾一片,只待这两个绝顶高手的一场巅峰对决。

    但……

    北司青君却是不乐意了。

    “你们眼里可还有本君?”北司青君清清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是施医大会,这里是医族,不是尔等为个人私怨争凶斗狠的所在,在施医大会上动手,没有这样的规矩!”

    “兰梦,规矩本无常,施医大会不就是为了拯救众生吗?既然眼下他们两方争执不下,其中又牵涉到诸多性命,我看,不妨给他们一个机会,若真能解开此结,也算是功德一件。”

    北司青君静了片刻,道:“如果这是你的意思,本君没有任何异议。”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如此,对于沧雪的话,兰梦几乎从不反驳。

    千秋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到沧雪的,但她几乎可以想像得到,那是怎样柔情缱绻的画面。那么,朗月呢?沧雪没有道理认不出他,当他睁开眼睛,看到往昔深爱刻骨的恋人时,会不会也变得和北司青君一样?

    ……

    “嗯……哎?啧……”

    碧空云天,重重云层后,众多不知名的身影分散各个方位,一双双锐利如星的目光正密切地注视着地面,十几万人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逃过他们的眼睛。

    其中一人不断地发出怪声,离他不远处的人终于忍不住,墨眉冷拧,“东方狂澜,我可没心思听你表演口技!”

    东方狂澜嘴角扬起一抹邪肆幽沉的笑容,“伴儿,你觉不觉得这位沧雪大神有点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高贵似的,好像全世界都必须围着他转,言语陈词矫揉造作,毫不自然,难道传说中凌驾万物、无生无死的创世大神都爱作?”

    连城沁板着脸道:“我说过了,不要这么叫我!”

    “过去千百年,整个七重天就你跟朕两个人,你说,你我不适彼此唯一的伴儿吗?”

    连城沁懒得理他,原本的东方狂澜好歹是个威严十足的帝王,可是如今,越来越痞里痞气了。

    他将目光投注在了枝头那一截白衣上,若有所思地沉吟:“你说,他真是创世沧雪?”

    “那医仙不是都承认了他的身份吗?兰梦沧雪,难道会认错?

    东方狂澜笑得散漫,很没有诚意,但相伴了上千年,连城沁知道他这种吊儿郎当的反应说明他其实也抱有怀疑的态度。

    创世沧雪,不该是这么矫揉造作、虚荣世俗的品性,在夜苍穹和玄君阎两方相争时,他看似立场中立,一心求和,但又若有若无地在推波助澜,实在令人怀疑。

    东方狂澜注视着千秋幽深坚定的眼眸,悠然而笑。

    小丫头,又见面了!

    “比起创世沧雪,朕倒是对那个丫头更好奇,你说,升天道异变,九重天闭合,其中关键是不是与她有关?”

    “你也觉得此女不俗?”

    东方狂澜笑得古怪,“之前就是她与另外一个年轻人联手将朕打伤,你说她俗是不俗?”

    “看来有必要找她试探一番,升天道之变拖久了恐怕引起天下大乱。”

    “你们连城家的人就是不懂得享受,总喜欢给自己找事儿,你是如此,你那些后辈也是如此。你觉得这件事情需要你跟朕操心吗?你别忘了,在七重天下还有六重呢!”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步步映芷台,炼药术的试练对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沧雪忽然命医族大长老开启映芷台,大长老虽对神话传说中的创世沧雪心怀景仰,但这位沧雪大神来得古怪,凡尘俗气又太重,让他始终对其有所保留。他看向北司青君,得到北司青君的首肯后,方才飞身到场地正中央的上空紧。

    充盈的灵力注入平地各处,暗藏的机关瞬间启动,平地之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其中除了堆积如山的药草,便是中央巨大的淡青色水晶琉璃底座。

    青琉璃底座中心处镶嵌着一粒闪闪发光的青绿色种子,种子萌芽,渐渐生出一根粗壮的主干,材质与底座相同。从下而上,枝干上每生出一片菩提叶,叶尖所指的方向就会出现一块悬空的水晶板,一块高于一块,围绕着主干盘旋而上,渐渐的构成了一个类似螺旋式的台阶,直到长出深坑,高于地面九丈之处才停止。淡青色的水晶台在阳光下冰清玉洁,璀璨夺目。

    这是千秋第一次亲眼见到医族的步步映芷台,只要踏上去,就可以知道自己的炼药术处于怎样的品级。

    沧雪说道:“既然这是施医大会,你们两人又都是炼药师,今日便在这步步映芷台上一较高下吧!无论结局如何,都按照你们先前协商的办法处置,其他任何人都不得再干预。”

    “人是我杀的,事是我惹的,这局比试由我替尊主来!”

    “还有我们!”

    八大天罡同时现身,玄君阎是来者不善,尊主有孕在身,与他比试实在是危险。

    “你们都退下!”

    “可是尊主,您现在已经是……”

    “闭嘴!让你们罚跪,你们却擅自跑来这里,回头再处置你们!雠”

    千秋冷斥一声,向玄君阎投去挑衅的目光,率先御轻功飞上了最低层的水晶台,双脚落地的刹那,脚下水晶台立刻呈现出芷兰盛放的绚丽幻象。

    这就是步步映芷台的玄妙之处,那些盘旋的水晶台由低到高共分九层,每一层代表炼药术的一个品阶,试练者由低到高踏上水晶台,若是水晶台出现芷兰盛放的幻象,就说明该试练者达到了水晶台相应的炼药术品级。

    玄君阎双手交叠放于身前来回摩挲,其实他不想以这种方式解决这件事,这个叫夜苍穹的黄毛丫头他早就听说过,不仅断了无常双鬼的手臂,连勾魂罗刹女都死在了她手上,他虽然嘴上说不把她放在眼里,可心里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万一自己真的一个不慎输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她?

    可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连城深秀和金聂都注意到了玄君阎双手交叠的小动作,两人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赫然站起了身。

    这个玄君阎是笑面阎君!

    罗刹宫四鬼都有各自的兵刃,就像黑白无常的引魂棒,罗刹女的人骨笛,笑面阎君则是一方寒玉玉笏,因常年手执玉笏,他已经形成了反射性的习惯,即使玉笏不在手,他也会不自觉地做出手执玉笏的动作。

    难怪,难怪他们一直觉得这个玄君阎看着眼熟!

    两人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就是赶快阻止千秋和玄君阎比试,他们两人当年都与罗刹四鬼交过手,而其中尤以笑面阎君最难对付。

    千秋发觉了两人的意图,立刻给他们递了个眼色。

    “两位爷爷,由玄君阎主动放弃究责是解决此事最好、也是最简单的办法,你们放心,他看起来暂时不想暴露笑面阎君的身份,所以就算动手,他也不敢太放肆,但如果你们当众揭穿他的身份,反而会让他肆无忌惮,笑面阎君最擅长的是什么你们应该清楚,到那时,这里十几万人的性命堪忧!”

    千秋的传音让两人心怀忐忑地坐回了座位。

    丫头说得没错,笑面阎君最擅长的就是炼药术,尤其是炼毒,就算收拾他,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可是丫头……真是笑面阎君的对手吗?

    玄君阎纵身飞上了一阶,脚下同样映出了芷兰幻影。

    “夜苍穹,你的确是个千年难得一遇的鬼才,可你年纪太轻,修为太浅,殊不知,天外有天!”

    “哼!”千秋冷声一笑,双臂合收,十指相合,结成花印,精纯的灵力和内息糅合,形成排山倒海的气势直逼玄君阎。

    玄君阎从容不迫地张势应对之际,千秋已经飘然飞上第二阶,足尖在水晶台上蜻蜓点水般点落,芷兰映出的瞬间,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再度飞身,即将登上三阶时,玄君阎以毒雾凝成千针万钉,顷刻射向千秋。

    千秋凝气成罩,将毒针尽数收入,毒针入罩很快就重新退变成毒雾,被带着药力的木灵一点点溶解,最终被一泓水灵全部冲刷净化。

    气罩冲散,水滴如雨遍洒四野,这些水滴中凝萃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又有水、木两种至纯的灵力充斥,围观人海中有很大一部分病情不是特殊严重的病人,在水滴洒落身上的瞬间,竟然不药而愈。

    人海中某处,一个隐藏身影的老者对身边的同伴道:“此女虽锋芒毕露,行事作风霸道狂傲,咄咄

    逼人,但深入观察,却是心怀大善,表面与人争凶斗法,实则不忘广施恩泽,功德无量啊!”

    “说她霸道狂傲,咄咄逼人,但这点若是用在据理力争、重情重义之上,不也就变成了优点吗?”另一人满面红光地赞叹,显然千秋的作派很合他的胃口,“小小女子如此有担当着实难得,你再看这在场数万人,又有多少人为之折服!这种强烈的人格魅力,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做到的?”

    “那你说,她会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吗?”

    “眼下还不好下定论,毕竟如今连创世沧雪都出现了,你不觉得事态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吗?我们还是再看看吧!”

    “嗯……”

    施医大会上,千秋和玄君阎斗得正酣,而在青岚谷外的玉叶山庄……

    自打昨天夜里传来玄踪山庄被灭门的消息,玉叶山庄失去了长久以来的死敌,本来是件大喜事,可是整个玉叶山庄却连夜整装,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玄踪山庄出事,就算事后有人出面表示对此事负责,但只要玄家还有人活着,那玉叶山庄势必首当其冲成为他们泄愤的对象。

    日影中移,离正午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连夜待守的山庄众人已经尽显倦态。

    倏然,玉叶山庄外的花草树木一时之间全部枯焦凋零,而且正疾速向山庄内部蔓延。

    “这是怎么回事?”

    “快!快去禀报庄主和罗管事!”

    守在最外围的护卫首当其冲,都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叶听风和罗晟闻讯,正打算带人出去看个究竟,异状已经蔓延而来,两人同时脸色大变。

    罗晟骇然道:“是毒!快去叫庄上的炼药师来!快!”

    “呃,哦,是、是!”手下人得令,跑得跌跌撞撞。

    玉叶山庄毗邻北司医族这样的炼药世家,叶听风作为庄主,多少也是擅长些炼药术的,可是这种毒来势汹汹,她只能暂时缓解蔓延的速度,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解除的方法。

    罗晟忧心地看着叶听风,心知这么下去只能是坐以待毙。

    “听风,这样不行,我立刻去请医族的人来帮忙……”

    他话音方落,看到叶听风直视前方的眼神变了,不禁随之看去,就见那乌压压的毒势正从外围的方向逐渐消除。

    “多管闲事的,就让你们给玉叶山庄一起上路!”

    空中传来一声愤怒地吼喊,以一个脸戴罗刹鬼面的人为首,几十个黑衣人一齐现身,二话不说就将刀锋对准了玉叶山庄众人。

    这群人马阴煞之气太重,刀势更是凶狠,玉叶山庄的护卫们竟是一时之间生出些许胆怯。然而就在刀锋劈面之际,有人率先挡在了他们身前。

    湛蓝华美的衣饰,无风自舞的彩色丝帛,寒气凛冽的碧潮剑,正是傲世天门地煞的标志。为首的自是天罡装扮的玉露。

    傲世天罡自是不弱,但这次遇到的对手也非等闲之辈,一番厮杀下来,天罡们骨子里求强嗜血的冲动被激发,个个兴奋难当,杀红了眼睛。

    玉露观望了一会儿战局,觉得自己没有出手的必要,就径自走到了叶听风和罗晟面前。

    “叶庄主,此次因我们傲世天门之事累及贵庄,实在是抱歉,所以尊主命我们前来解玉叶山庄之危。”

    罗晟恍然大悟,“原来玄踪山庄是你们……”

    玉露不想多言,这时,叶听风看着那些被地煞们收拾得七零八落的黑衣人,问道:“这么说来,这些黑衣人是玄踪山庄的人?”

    玉露微微一笑,“并不算是,真要说的话,这些人应该是罗刹宫那边派来的。”

    罗晟不解,“罗刹宫?依据我们探知的秘密消息,玄踪山庄应该是与东寮皇族来往密切,可为什么现在罗刹宫会跑出来替玄踪山庄出面的?”

    “玄君阎是罗刹四鬼之首,笑面阎君!”玉露说完,将罗晟的话在脑子里转了转,忽地目光闪烁了一瞬……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五灵九芒,她是御龙府圣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试炼上三品了!”

    兴奋的呐喊声响彻山谷,让施医大会的氛围达到了狂热的顶峰!

    “七品!”

    “八、八品!”

    登上第八阶水晶台的千秋脚下映出繁盛兰华,阳光洒落水晶台,晶光折射到白色的裙裾上,流淌过一道道海蓝的光芒,恰似海澜依依,高贵,圣洁,美得惊世骇俗雠!

    玄君阎看着对面的少女,也不由得怔了一刹,可是反观自己脚下的芷兰幻象越来越微弱,什么杂七杂八的心思也都顾不上了。

    站在映芷台顶端的两个人像两头凶悍的猛兽,紧盯着对方的眼睛,纹丝不动,只待最后奋力的一搏紧!

    两人同时以漂亮的弹跳跃至高空,彼此发出的强大罡风相互抵制,都让对手难以靠近水晶台半步。

    如果两人同时登上第九阶映芷台,又都被验出是九品炼药师,那么终归还是难分胜负,可如果有一方……再也没有机会踏上第九阶……

    连城深秀稳坐如山,可手下的椅子扶手几乎要被他捏碎了,金老太爷狠狠瞪了他一眼,连城家的怪胎一个比一个能忍,他可忍不了了。

    “北司东黎,你倒是放个屁啊!这都犯规了你们没看到吗?映芷台上是比炼药术还是武道啊?”

    医族大长老左右为难,在映芷台上动武是犯规,但这两个人又不是单纯的比武,而是毒术的较量,这也并不算是超出炼药术的范围。

    他向北司青君请示,北司青君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明明就是默许的意思。无奈,他只得对满地乱蹦的金老太爷说道:“你稍安勿躁,我看夜尊主未必就处于下风。”

    “你懂什么?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你我都受不住,更何况是夜丫头她现在怀了身孕!万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是那不要脸的老小子负责,还是你们医族负责?”

    金老太爷的嗓门亮如洪钟,夜苍穹有了身孕的消息瞬间传遍全场。

    南风离一个不慎,手边的杯盏跌落,他整个人迷迷糊糊地看向金老太爷,“前辈,你说……什么?他……怀……怀孕?”

    他……

    不是男的吗?男的……怎么会……

    金老太爷瞥了南风瑶儿一眼,又冲南风离翻了个白眼,“关你小子什么事?一边凉快去!”

    南风离只恨不能把那个人扒光看个分明,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竟连千秋是男是女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何等的可笑,何等的荒唐?!

    步步映芷台上,玄君阎瞥一眼千秋仍旧平坦的小腹,千秋几乎是本能的紧张了一下,这让玄君阎露出一抹不轨的冷笑。千秋暗叫一声不好,但见玄君阎眸中已是阴戾汇聚,脚下法阵乍现!

    有别于一般的灵术法阵,他的法阵发着暗紫色,并不属于五行五色中任何一种,却又不能说跳出了五行之外,丝丝毒雾从法阵中源源不断地上升,千秋只觉得玄君阎面具下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锁定在她的肚子上。

    “孩子,但愿你足够顽强!”

    她默念一句,周身骤然风起,银、绿、蓝、赤、黄五色灵光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脚下,神秘符文交织成五色法阵,幻彩的光线游走成罕见的九芒星!

    就算是高级灵术师,也只能召唤出七芒星法阵,而九芒星……

    除了法阵气场碰撞激起的飞沙走石之声,人山人海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兼备五灵,阵呈九芒,除了创世沧雪,就只有御龙府圣宗继承者!

    夜苍穹……是……

    御龙府圣宗!!!

    千秋有孩子的顾忌,然而此刻她圣宗的身份也让玄君阎有了顾忌。

    这场大战,直打得风云为之变色,天地为之震颤。天上是雷雨不止,山谷四面又是乱石滚落,人们纷纷逃窜,却又不愿意将视线从打斗上挪开半分。

    打斗的乱局误打误撞地开启了青璃验丹台,在映芷台周围升起一枝枝兰草,兰花绽放,形成一盏盏青色的琉璃灯盏。与映芷台完美契合,彼此映衬,着实是巧夺天工。

    无独有偶,就在两人打得难舍难分之际,峭壁之上因为岩土松动,又有雨水灌溉冲刷,竟然有一枝通体晶莹、如冰花吐露的莲花露头绽放。

    是冰花玉露!

    不世奇花现世,终于博得了不少人分神,露出了渴求之色。

    医族有个奇特的规矩,冰花玉露一开三朵,如果头一朵在世人面前意外盛开,医族就必须将其现出,由能者得之。眼下条件正符,人们根本不需要得到医族的同意,早已自行一拥而上。

    千秋险险地躲过玄君阎一击,定了定神,玄君阎必败,但冰花玉露她也势在必得!

    可是……

    她暗暗咬了咬牙关,雨水当空浇下,身上却是冷汗连连。

    和玄君阎斗了这么长时间,身体耗损的程度已经让她有点吃不消了,肚子里的孩子开

    始抗议了。

    玄君阎发现了她的不适,更察觉到了她想夺取冰花玉露的意图,丝毫不掩饰得意洋洋的嘴脸,因为他料定千秋心急了,就迟早会纰漏百出。

    千秋冷冷一笑,默念一声,幻兽狂龙骤然飞出,朝着玄君阎扑面而去,玄君阎始料未及,还没来得及用法阵防御,法阵就已经被小幻撞碎。

    千秋抓紧时机飞上了第九阶映芷台,在玄君阎大怒、急欲反扑之时,她忽然转身,手握斩月对着玄君阎凌空一斩,玄君阎当即面具开裂,衣衫尽碎。表面上看,这一剑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伤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千秋这一剑挥下是用尽了全力,大有亡命之徒鱼死网破的心态,他的脏腑都被剑气撕裂了。

    玄君阎双手紧握,攥得骨节咯咯作响,恨不得将千秋生吞活剥。

    “臭丫头,你好样的,我们来日方长,走着瞧!”

    玄君阎身负重伤,不敢在这里久待,他前脚刚跑,天也放晴了。千秋站在映芷台顶端,胸口淤滞的血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小腹一下一下间或抽痛。

    她小心在面纱下擦去嘴角的血渍,苦涩地笑了笑,还好朗月不在,这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恐怕又要遭他冷眼了。

    她闭上眼睛以最快的速度稍微调整了内息,小腹的阵痛缓解之后,她蓦地睁开了眼睛,不动声色地环顾四方,周围那股浓重的龙神之气越来越明显了,而且,似乎已经锁定了她。

    反正为了保护孩子,她连圣宗的身份都懒得隐藏了,事已至此,干脆把该干的事情一次性解决!

    世家人对面子很是看重,当着平民百姓的面为夺珍宝争得头破血流、颜面尽失这种事情,家主、长老这些高层是不愿意做的,所以出面争夺的那些人往往都是下面的人受命而去,整体的战力水平也就降了等级。

    等到人们前仆后继,落了一茬又一茬,最终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爬到了最高处时,千秋才一跃而上。论轻功,论武力,那些人实在都不是她的对手,冰花玉露几乎是唾手可得,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会杀你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她瞅准冰花玉露开始行动的时候,南风离也动了,而且是和她一样的势在必得!

    两人当空打了个照面,同时愣了一下。

    和千秋不同,南风离头一个念头不是冰花玉露,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千秋面对面,只想弄清楚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男是女?”

    “什么?”

    他的问题来得突兀,甚至有点无厘头,千秋一下子发了懵,而他又急于知道答案,伸手就要来抓千秋的胳膊。千秋下意识皱了皱眉,闪身避开。

    “不要碰我!”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她迅速收敛,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别忘了,你已经是有妻有子的人了!”

    放下,无论对谁来说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是事已至此,千秋已经不想再与他纠缠什么,眼下她只想拿到冰花玉露。

    “离儿!你还愣着干什么?”

    南风家三长老着急得大喊了一嗓子,生怕他一看见夜苍穹就鬼迷了心窍,放弃争夺冰花玉露,南风瑶儿摸着自己的肚子,没有说话,可眼里、心里,都是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南风离确实不愿意跟千秋争抢,他觉得这天下间的一切,只要是千秋想要的,就算“他”不抢,自己也心甘情愿捧到“他”面前,可是三爷爷的喊声、瑶儿的眼神,都像是洪水猛兽在他身后催促着,让他身不由己。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伤子之恨,强者活该如草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冰花玉露,触手可及,却在最后关头,一只手挡下了千秋。

    南风离不敢看千秋的眼睛,却也没有要退让的意思,千秋心里呕着气,只想痛痛快快地发泄,干脆毫不留情地和他动上了手,可南风离又不愿意伤到她,招架起来就显得吃力了。

    打斗中,千秋一把抓住了南风离的胸襟,压沉着声音道:“你是非要与我争吗?今时不同往日,我警告你,不要逼我!”

    南风离黯然道:“对不起……瑶儿腹中的孩子天生魂魄涣散,必须用冰花玉露凝聚神魂,所以……紧”

    千秋气他木头脑袋,气他死心眼,气他……

    她赌气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必须要冰花玉露续命呢?你又会如何选择?”

    南风离当即倒吸了口气,急切地打量着她,“续命?你怎么了?”

    “我和南风瑶儿,你会选择谁?这个问题就像一根肉刺,我一直不想问你,可它始终刺在我心里,到如今,我的想法还是一样,我不想跟你纠结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但也请你不要再靠近我,我怕我会一日日地开始恨你,我……不想那样!雠”

    言罢,她把南风离狠狠推开,回头就看见南风瑶儿不知何时跟易了容的连城无双打了起来。而跟连城无双同行的宇将军已经将冰花玉露摘到了手,千秋想着如果连城无双和宇将军就此拿到了冰花玉露,那就不需要她再动手了,可是她不动了,南风离反而松了口气,毫无顾忌地去从宇将军手上抢夺。

    千秋自认不是圣人,南风瑶儿和她有宿怨,西陵御殿下对她有旧恩,更何况南风瑶儿腹中的孩子只是魂魄涣散,并不会危及性命,而殿下却是性命垂危,在这二者之间,她当然会选择后者。

    阿离,事已至此,怪不得我了!

    决心下定,便再也没有了顾虑,她利落地插到南风离和宇将军中间,趁着南风离晃神,把他刚到手的冰花玉露夺去,抛向宇将军。

    “给我了?不是,你真的不要啊?”

    宇将军瞪着从天而降的冰花,一头浆糊,这是神马个神马滴情况?

    连城无双见东西到手,不想再跟南风瑶儿打下去,冲着她轻蔑一笑,低声道:“你真是可悲,从前是连城千秋,现在是夜苍穹,那个男人放在眼里、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你!甚至,他好像连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甚在意。”

    “你是连城无双?!”

    南风瑶儿凭着声音很快就认了出来,可是这个时候,比起连城无双,另外一件事更能引起她的注意,她的离表哥,她孩子的爹,正抓着别的女人的手。

    她……不能忍受!

    “你既然不要,又为什么非要跟我争抢?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有我的理由,不需要跟你解释!”

    千秋狠狠甩开了他的手,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轻飘飘地传入她耳中。

    “我听帝月说他并没有对你下什么禁制,你腹中的孩子其实是南风离的,可是我看这南风离似乎已经跟别的女子有了孩子,而且想必他们将来是要成亲的,我不明白,他既然在你和别人之间做出了选择,你为何还要留着他的孩子?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生出来会幸福吗?”

    这个声音她听得出来,是沧雪!

    朗月……没有对她下什么禁制,腹中的孩子……是南风离的……

    事情来得太突然,快得让她来不及招架,除了难以置信地瞪着面前的南风离,她脑子里彻底成了一片空白。

    细如牛毛的银针就在这着眼一瞬,鬼不知鬼不觉地打进了她腹中。钻心的绞痛突然袭来,痛得她浑身一个激灵,脸色瞬间刷白。之前与玄君阎过招已经让她胎气大动,筋疲力尽,此时一击无异于雪上加霜。

    众人只是发现她忽然不动了,觉得异常,可梭云针太不起眼,根本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强忍着腹痛落地,明明已经疼得汗流浃背,却紧咬着牙关,挺直着背脊,装得若无其事。勉强将在腹中游窜的梭云针逼出,她目光如箭,承载着燎原的怒火直逼罪魁祸首。

    “南、风、瑶、儿!”

    怒火狂袭,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五指成爪,用气劲隔空掐住了南风瑶儿的脖子,她的指尖不停地颤抖着,不知是因为痛,还是怒。

    “是你自找死路!”

    南风瑶儿今天如果是打她一掌,她可以不计较,可是,伤她的孩子……

    绝不能饶恕!

    “表哥……救……救我……”

    南风瑶儿被无形的气劲掐着脖子举在高空,窒息的痛苦让她仿佛看到了死神招手,可是她一点也不后悔!

    夜苍穹怀了身孕,打从这个消息传进她耳朵里,她的心上就长了一个毒瘤,她知道自己在夜苍穹面前如同蝼蚁,知道自己这么做极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是她更知道,一旦被离表哥知道夜苍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她就会彻底失去一切。

    与其一无所有、生不如死地活着,她宁愿豁出性命赌一把!

    “夜尊主,就算你要争夺冰花玉露,也不必对别人痛下杀手吧!更何况瑶儿她怀有我南风家的子嗣,不管她哪里得罪了夜尊主,还请高抬贵手!”

    南风家大长老绷紧了身体,如果千秋不松手,他恐怕就要和千秋动手了。

    八天罡见势不对,也是蓄势待发,以防有人对尊主不利。他们虽然不明就里,但他们了解尊主,南风瑶儿得罪尊主不是一两次了,尊主要杀她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败坏自己的声誉?一定是南风瑶儿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彻底激怒了尊主。

    千秋侧脸,锐利冰冷的目光看向南风家大长老,那种怒火,那种冷漠,直看得大长老从头寒到了脚。她甩手之间,一根细如丝的针落到了大长老脚边。

    “啊?是梭云针!”

    南风离和南风家五位长老一同变了脸色,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不光他们明白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梭云针是南风瑶儿的武器,也是她的魂器,所以普天之下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拥有,原来是她先向夜尊主耍阴招,下黑手!

    这么看来,南风家大长老指责夜尊主伤害一个孕妇,反倒成了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

    南风瑶儿暗箭伤人在先,她是罪有应得,南风五老只觉得再为她求情,他们的老脸都挂不住了,可是不管怎么说,南风瑶儿毕竟怀了他们南风家的骨肉,他们能坐视不管吗?

    “离表哥……救救……我们的孩子……”

    南风瑶儿求助的目光让南风离紧紧握住了拳头,救,愧对千秋,不救,愧对瑶儿,愧对孩子,愧对南风家。

    他迈着沉甸甸的步子走到千秋身边,垂下了头不敢看她。

    “我知道是瑶儿对不住你,我没脸求你放过她,可是……如果你有气,就拿我的命换她和孩子的命吧!”

    千秋嘴角动了动,扬起浅浅的弧度,笑得凄凉。

    “在你们眼里,南风瑶儿的命是命,南风瑶儿的孩子就是宝贝,我和我的孩子就贱如草芥?!”

    难道就因为她比别人强,轻易死不了,所以受一点伤也无所谓,受了别人欺负就该大度忍让,就算自己的孩子被人害了,也要笑着饶恕,是吗?

    南风离!

    南风离!!!

    如果我腹中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如果,真的是你的……

    心里如热油滚过,痛得面目全非,腹中强烈的绞痛也让她彻底失去了力气,手上劲力消散,南风瑶儿骤然失去了支撑,从天跌落,南风离急忙将她接住。

    千秋攥着拳头,忍着痛,冷冷地看着,血腥味从牙关扩散。

    她蓦然转身,不愿再多看一眼,艰难吐露的声音,冷寒彻骨。

    “天罡受令,本尊要南风瑶儿的命!”

    “是!”

    天罡们得知真相,早已怒火中烧,此刻受命,如一头头被激怒的狼,一跃而上。

    南风瑶儿没料到这一次夜苍穹竟然连离表哥的账也不买了,看着杀气腾腾、来势汹汹的八大天罡,她真正意识到了害怕。

    这个时候,南风五老也坐不住了,他们可以不管南风瑶儿,但不能不管南风家的子嗣啊!

    “人既然无恙,何必如此得理不饶人呢?施医大会也不是逞凶的地方,兰梦,你知道的,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人类自相残杀了!”

    沧雪的声音飘渺感伤,北司青君毫不犹豫地命医族的人上去帮忙,阻止天罡杀人。

    一时间,傲世天门与南风世家的恩怨纠纷,变成了傲世天门与南风、北司两族的缠斗。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眼里不容沙,抓不住的幸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昔时情,今时怨,早知敞开心扉会迎来这样的痛,她当初是否会紧闭心门,固守心城?

    千秋茫然地仰起头,扯了扯嘴角,望着天空,无声地喃语:“你知道吗?”

    可惜,天无声紧。

    她眨了眨眼睛,滚烫的泪水滑出了眼眶,木然地用指尖沾了泪,傻傻地看着,她忽地莞尔一笑,“在十几万人面前流泪,你真丢人!”

    清寒透骨的琴声响起,冷冷的杀意威慑逼得天罡们连连败退,身上添了一处又一处的伤。他们誓死要为尊主雪恨,可是面对北司青君这样的高手,他们有心无力,个个红了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尊主全心帮助的人,到头来却一个接一个地往她心上捅刀子?

    这些人,全都该死!

    拼命的喊杀,宣泄着满腔的怒火和不甘,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爬起,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他们的决心却是有增无减雠。

    “住手!”

    无力的声音让打斗倏然静止,千秋冷漠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一一掠过,只觉得凛凛的秋风钻进了心肺,冷得想哭。她抬手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眼南风离,手腕光芒闪动,一枚雪花雕佩出现了手中,被她捏得粉碎。

    南风离想阻止,可到头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睛酸胀得难受。那枚玉佩是他亲手雕刻的,上面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刻着五个字,离人心上秋。他总期待着有朝一日千秋能看到,可是,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玉粉落地,千秋一言不发地转身,一步步,走得尤其的艰难。

    天罡们带着一身的伤,自觉跟了上去,暗逐心中不忿,回头瞪着众人啐了一口,“呸,全都是狼心狗肺!”

    傲世天门的人一走,北司青君的琴声也瞬间停止,十几万人的场子,鸦雀无声。

    ……

    千秋是一步步走回雨中楼的,一路上,她没有哭,没有说话,整个人就像一副走失了灵魂的躯壳。

    她以为自己扛得住,可是一踏进别院,她就软倒在地,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尊主!”

    “尊主……”

    “啊,x……血!”

    佳期直直地盯着千秋身下,大喊了一声,其他七人一同看去,只见鲜血像小蛇一样,不断地从千秋身下淌出,鲜血无法染红海天一色丝,却将她脚下的石板染得血红。

    他们都是中上品级的炼药师,就算是暗逐都知道这些血意味着什么。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合力运功,想要保住孩子,可是术法进入千秋体内,都被弹了回来,这是千秋自己在抗拒。

    为了不让别人看到她的狼狈,她忍了一路的疼痛,到现在已经是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鲜血流淌,眼中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痛至极致,泪水无声。心,在无形中默默地支离破碎。

    孩子,对不住!

    “你在做什么?”

    门外一声怒吼传来,天罡们看见来人,瞬间松了口气。

    连城朗月大步跨到千秋身边,俊朗的眉峰紧紧蹙着,二话不说抱起了千秋向屋里走去。

    他刚把千秋放到床上,千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揪住了他。

    “朗月,你告诉我,孩子,是你跟我、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是不是?”

    连城朗月停顿了一瞬,眼中阴翳一闪而过,难道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傻话?这当然是你跟我的孩子,难道你要抛弃我们的孩子吗?我知道你能保住他,千秋,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我……求你!”

    千秋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手上染的血,笑着推开了他。

    “是吗?我们的孩子!”

    她呢喃着,抬头看向连城朗月,“朗月,你知道吗?世人都以为碧桐的易容术是天下第一,其实,我比她厉害。你知道高级易容术的诀窍是什么吗?是察言观色,看穿被模仿者的每一个神态。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禁制,你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对吗?”

    “有区别吗?这是你的孩子,那就是我的骨肉!你期待着他的降临,我也和你一样!难道在你心中,我便是个刻薄肤浅的人吗?”

    “你明知我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千秋竭尽全力低喊出声,她痛苦地抱着肚子,含泪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做好为人母的准备,我这种人,根本就不适合给别人做母亲,我之所以会留下他,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孩子,我想,我不是个好母亲,但你是个好父亲,我想生一个我们的孩子,我想为了你去学习怎样做一个母亲,我想……也许是老天可怜我,让你把这份我从不敢奢求的幸福给了我!”

    话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朗月,你知道……当我得知这个孩子是你的的时候,当我在你怀里期待着他的出生的时候,我有多幸福?我想,我

    是不是可以奢侈一回,是不是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爱的人,有自己的孩子?我想牢牢地抓住这份幸福,为了这份幸福,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顾,我努力地想要拼尽一切去保护我们的孩子!”

    她咬着唇,用袖子将泪水狠狠擦去,“可是到头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我的梦,碎了!他已经和南风瑶儿有了自己的孩子,我肚子里这个便成了多余,你知道我的,既然要断,我会断得干干净净,我不想让这个孩子的存在成为我与他之间的负累,不想生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更不想自私地伤害你!”

    “可我不在乎!是谁说这个孩子没有父亲?那我算什么?”

    连城朗月抓着千秋的肩膀,恨不得将她摇醒!天知道,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哭得肝肠寸断,他的心同样也在滴血!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千秋有多珍视这个孩子!每当她靠在他怀里,每当她看向肚子里的生命,谈及未来,谈及孩子,她整个人都变了。那样的千秋,只有他见过。

    千秋需要这个孩子,没有了这个孩子,千秋……也就死了……

    “连城千秋,你答应过我什么?就算全天下都背弃你,就算全天下人都不爱你,你也会好好的爱自己,好好的保护这个孩子,坚强高傲地活下去!你不是自诩一诺千金吗?那你就给我牢牢地记住你说过的话!你听着,我要你保住这个孩子,你听见没有?!”

    千秋凝视着他的脸,笑着,哭着,一言不发。

    朗月,我是答应过你,可是我那时候说的是,我会保护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

    朗月,你对我的好,我死都不会忘,我欠你的,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偿还,你不在乎,我却不能厚颜无耻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存在就是存在,留下这个孩子,对你不公平,而我和南风离、南风瑶儿之间也会因为这个孩子而打上死结,我不想!

    “你真的决定了吗?不会后悔?不会舍不得?”

    连城朗月见她心意已决,一言不发,只是笑着,默默地流着泪,看着叫人心中酸楚难忍,他心疼地将她抱住,她的身体在颤抖,汗湿又冰冷。

    “如果你真的要放弃这个孩子,那就让我替你动手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把千秋打晕,抱着她,迟迟未动。

    “你啊,总是让别人以为你有多么冷酷,多么无情,可是我知道你有多在乎这个孩子,他是你全部的希望,如果你亲手杀死这个孩子,你会永远活在自责的阴影里,痛恨着自己。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替你承担吧!千秋,你一定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

    就这样,第二天的施医大会不了了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龙神高手们三三两两地隐藏在人群中,追出了青岚谷,可早已不见了千秋的踪影。

    人潮散尽,天色渐暗,山谷外渐渐地只留下了几十个人,而这些人都是彼此认识的。

    其中一人道:“你们说为什么我瞧着那个叫夜苍穹的丫头,这心里就直泛酸呢?到现在我还缓不过这股劲来,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哎,我觉得这个夜苍穹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是,也肯定脱不了关系!”

    “嗯,小小年纪就拥有如此傲世的修为,实在是匪夷所思,关键是,她是圣宗!”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果她真是御龙府圣宗,那我们去找五殿大宗师,总能问出点什么,等到确实调查清楚了,再行动不迟。”

    “那……医族那个沧雪大人……”

    “哼,沧雪大人消失了上千年,连帝月、兰梦二位大人都找不到一点痕迹,怎么现在莫名其妙说出现就出现了?而且看着总叫人觉得别扭,讨厌得很,对他,我保留态度。”

    “嗯,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去御龙府跑一趟吧!”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梦里雪霁,梦醒痛彻心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熟悉的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句子,让千秋浑身一个激灵,心烦意乱。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缠着我?”

    在她近乎崩溃地大喊了一声之后,前方水泽边一片大大的荷叶翻动,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儿钻了出来,一看见她就开心地笑了,露出一颗可爱的虎牙。

    “娘亲!”

    千秋猛地向后趔趄了一步,下意识就想逃雠。

    她抛弃了自己的孩子,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这一声“娘亲”就像夺心的魔,让她惶恐不安,这种不安和恐惧,远远比死亡更让她害怕。

    那孩子站了起来,身上仍和上次一样光溜溜的,肩头扛着他的大荷叶,一双乌漆漆的眼睛疑惑地望着千秋。

    “娘亲?你怎么了?”

    “不要叫我娘亲!我没有孩子,我的孩子被我亲手杀死了!”她痛苦地抱着头大喊,浑身虚脱似的蹲到了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本来是有办法救他的,我明明可以救他的,可是,我非但没有救他,还要亲手杀了他……呵,哈哈哈哈……虎毒不食子,我又算什么呢?我是个心狠手辣的垃圾,那个人说得没错,我就是个垃圾!”

    “娘亲乖,不哭!”

    小人儿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大人似的摸着她的头,短小的手臂笨拙地想要搂住她,“娘亲乖!霁儿陪着娘亲,娘亲不怕怕……”

    这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触动了千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到底是哪儿来的孩子?”

    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在她身上瞄着,忽然伸出粗短的手指头指着她的肚子,“这里!”

    “什么?”千秋不解。

    小男孩天真无邪,很是认真地说:“娘亲问霁儿是哪儿来的孩子,霁儿就是从娘亲的肚子里来的啊!”

    千秋看了看自己平平的肚子,更忍不住酸楚。她心里明白,自己现在是在梦里,这孩子也大概是她日有所思,可眼前的孩子眉眼轮廓如此的清晰,甚至有些地方确实有她的影子,她看得心里发苦。

    就算没有享受过母爱,就算没有当做母亲,可有些情感与身俱来,有感而发,她忍不住摸了摸那孩子肥嘟嘟的小脸蛋。

    “你说你叫……霁儿?”

    孩子伸出小手,帮她擦去眼泪,说:“嗯,是爹爹给我取的名字。”

    说着,他又抓住千秋的手,用手指头在她掌心写写画画。

    掌心软软的触感让千秋忍不住把目光落在那只小手上,那只手,是那么的小,让她想牢牢地包进自己的掌中。

    泪珠滚落,她哽咽地吸了口气,专心地看着。

    “原来是这个‘霁’字!”

    霁,雨停雪止,天色放晴的意思。这个字里包含了她一直追寻的梦。

    “爹爹说,不管雪有多大,只要霁儿能陪着娘亲,就可以让娘亲看到大太阳,娘亲就不会冷了!”

    “你说的爹爹……是谁?”

    “爹爹就是……”

    一股巨浪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把那小小的身子卷进了水中。

    “娘亲,救我!娘亲……”

    看着小男孩在水中挣扎,千秋心急如焚,试图伸手去抓住他,明明好像伸手就能够到,可是她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于事无补,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被汹涌的水浪冲走,渐渐地消失。直到最后,彻底的绝望……

    眼角泪珠滑下,惊醒了绝望的梦,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手放在肚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床顶,很久,很久,直到那一滴泪水干涸,她面无表情地起身,连鞋也不穿,丢了魂似的出了门。

    她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四周里越来越荒凉,越来越萧索,她茫然地看着前方,终于,泪水涟涟,冲垮了堤防,再也……再也忍不住了……

    “啊——”

    震天的喊声中,四野崩塌,尘土飞扬,一条紫色的巨龙在荒野上空蜕变成了墨色,一闪即逝。

    孩子没了,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却让她冲破了北司青君下的禁制,一跃飞升,多么的讽刺!多么的讽刺啊!

    声嘶力竭的呐喊,自嘲的狂笑,含着浓浓的酸楚,掩不住的哭腔哽咽,宣泄着撕心裂肺的痛。

    只有在这廖无人烟的地方,她才敢放声大哭。不用顾忌谁会嘲笑,不用担心谁会趁虚而入,不用考虑谁会因为自己的脆弱而失去信心。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哪怕是哭到声嘶力竭,也是为自己那可怜的孩子哭,为自己哭,而不是为那些她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的他、她、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天黑了,她喊累了,也哭累了,蜷缩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肚子,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朕还纳闷

    ,是谁大半夜的在这荒郊野地里大哭大喊,原来是你这个丫头啊!”

    一角红纹玄锦的衣摆出现在千秋的视线,她迟缓地掀起了眼帘,就见有过两面之缘的东方狂澜手里提着酒坛蹲在她身边。

    “你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倒是神秘得很,连朕都摸不透你,说说,你这是怎么了?来,朕好心,帮帮你!”

    东方狂澜本来是好心想扶她一把,岂料看上去奄奄一息似的千秋居然用蛮力推开了他,自己站了起来。

    “别碰我!谁也别想再伤害我,谁也别想!”

    她的声音很尖锐,可是她盯着他的那种目光更尖锐,简直就像两把寒铁淬炼的最锋利的刀,在别人伸出手想摸一摸它时,便毫不留情地亮出自己最锐利的刀刃。

    东方狂澜越发的困惑了,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不知道什么原因误闯上了七重天,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也和现在差不多,但是这一次的恨意比上次更强烈。

    难道,是因为白天施医大会的事情?

    千秋紧抱着双臂后退几步,跌跌撞撞地离开。

    “喂,你这是要去哪儿?”

    东方狂澜看她那样子实在不对劲,想跟上去,谁知她警觉性相当高,而且丝毫不留情面,回头就甩出凌厉的杀招。

    “不要跟着我!否则我杀了你!”

    东方狂澜不以为然,笑道:“你杀不了我。”

    千秋的眸光变得越发的冷冽,“杀不了,就同归于尽!”

    本来嘛,无冤无仇的,东方狂澜觉得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都不会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可是眼前这少女,嘴角带血,眸光带杀,让他不得不相信,如果自己逼得紧了,她当真会言出必行。

    实在……是个危险分子!

    茫茫荒野之上,他目视着那个少女形单影只地离开,恍惚间仿佛看到一只狼在迎着月光孤独地前行。

    秋风,似乎又凉了不少……

    ……

    “你爷爷的大腿!是哪个王八蛋说山上就一定有山洞的?有种的出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你!”

    山间丛中一声咆哮,鸟兽皆惊。

    易九阳浑身抖了抖,目视着前方,清俊的脸上微微泛红。

    “咳,碧桐姑娘,你……好了吗?”

    碧桐一双大眼睛狠狠剜了眼老天爷,抖着手里的衣服看向易九阳,冷不防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而且还是男人的眼睛,她呆滞了片刻,忽地大叫出声,顺便把手里的东西兜头兜面地丢向了对方。

    “啊!不准看!你个死色狼!你信不信本姑娘剜了你的眼珠子?”

    易九阳本来很淡定,可是被她这么一声大叫,也慌乱了,拘束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他慌慌张张地扯下头上的衣服,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忽然,他愣住了,悄悄地松了口气。

    “碧桐姑娘,你不必害怕,你忘了吗?我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哦,对了,你看不见!”碧桐瞅了眼自己,这深山老林,光天化日的,她浑身上下就穿着两件短小的亵衣,郁闷得要死,再看易九阳睁着眼睛杵在那儿,她浑身不自在。

    “你……把眼睛闭上!”

    “啊?可是我……”

    “我知道你看不见,可是我还是别扭啊!让你闭上就闭上,快点!”

    易九阳无奈,只得依了她,“这个,你的……衣、衣服……”

    碧桐瘪了瘪嘴,拽过衣服粗鲁地往身上套,“老爹那个坑货,说什么混江湖看天气,他可没告诉我江湖上还有那么多吃饱了撑的奇葩,大雨天的在深山老林里藏阵法,特么的还是高级阵法,干啥?抓野猪吗?这什么狗屁的高级阵法,困得住人,有本事的倒是把雨也挡住啊,害得老子淋了一夜,都成落水狗了……”

    易九阳在一旁听着她唠叨,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这又是猪又是狗的形容自己,真的好吗?

    “喂!”

    一只手忽然搭到他肩上,他愕了一下,“你……好了?”

    “唔!”碧桐吱唔了一声,别扭得很,“那个……哎,你真的能确定这方圆几里之内被人布了阵?我打小跟我爹学了不少阵法,我怎么没发现?”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节操送你,戳老虎屁股的碧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易九阳凝聚神思,运用水灵术从各处树木枝叶中吸纳了水灵,汇聚在指尖,须臾之后,水灵消失,他眉间略带凝重。 [800]

    “我现在可以肯定,这四周确实被人布下了高级阵法,我们要想出去恐怕需要废一番工夫了。旄”

    “啊?还得废一番工夫啊?”碧桐说话的神情很是夸张,然后,她说道:“哎,你不是会算命吗?要不你算算,我们在经历了一番工夫之后是怎么出去的,那我们不就可以省了这中间的一番工夫了吗?”

    易九阳无奈叹息,“碧桐姑娘,卜算之术并非预知未来之术,更何况,你应该也已经知晓,我并非真正的知天之才,窥天灵识的能力并不如堂兄朗月那么精准。”

    “所以才说你是神棍!”

    易九阳耳力惊人,假装没听见碧桐的嘀咕,许久不见她叫自己神棍了,如今再听,倒是有种说不出的亲切了。

    “要想出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等布阵之人进来,在他进来的一瞬间,阵法就会出现缝隙,我们可以抓住那一瞬间的工夫出去。”

    碧桐张着嘴巴瞪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送你两个字,呵呵!那你就等着人家进来吧,本姑娘不奉陪了!”

    “哎,碧桐姑娘,你要去哪儿?”

    碧桐行动太快,来去如风,再加上阵法中变幻莫测,他话音还没落下,就完全感觉不到碧桐的气息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这阵法中有股邪气,对灵力功体有所产生压制,布阵之人恐怕也不怎么正派,万一遇上了,他们未必是对手阌。

    可惜,碧桐天不怕地不怕,长这么大,她在老爹和千秋那里学了不少关于阵法的东西,她就不信这鬼阵法能一直困住她。

    再高级的阵法,都有一个罩门,阵眼。

    “阵眼……阵眼……”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在丛林里像个野猴似的上窜下跳,不一会儿就把自己弄得头发朝天,衣裙被树枝挂扯成一条一条,在风中凌乱地荡漾着。

    “哎哟,好饿……”

    她一屁股靠着一棵树坐了下去,翻着白眼仰头望着树梢,游移的目光锁定,立马笑逐颜开。 [800]

    “哎?果子!”

    两下飞上树冠,她干脆坐在了树枝上,拽了一把果子就往嘴里塞,扭头见枝桠上筑着一个鸟窝,里面除了一只鸟,还有一窝鸟蛋。

    “嘿嘿嘿嘿,有鸟蛋吃了!”

    她刚贼笑着伸出爪子,那只鸟就开始激动地扑闪翅膀,想冲过来保护那些鸟蛋,可是它的爪子和翅膀都受了伤,刚起身就又跌了下去,知道自己没办法,绝望了,却仍然不甘心地想要飞起来。

    碧桐看得愣住了,她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傻傻地咧了咧嘴,“嘿嘿,少吃个鸟蛋也饿不死,其实果子也挺好吃的。”

    她啃着果子,看到那只鸟终于安心不动了,眼睛忽然有点发热。

    “你这只鸟啊,跟我们家死鬼还真有点像,死鬼肚子里好像也有孩子了,是她跟朗月的孩子,朗月是个靠得住的男人,死鬼怀的是他的孩子,我也就放心了,死鬼那个臭德性,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她肯定也会像你一样,连自己的命也不顾。不过,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她就不是一个人了,肯定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喜欢拼命,你说是吧?!嘿嘿,死鬼的孩子得管我叫姨,我马上就要当姨了……”

    她一边傻乐着自说自话,一边用蓝光修元术为那只鸟治愈着伤口,伤口愈合,她咧嘴笑道:“好了!”

    岂料就在这一刹那,空中忽然响起一声丝线绷断的声音,之后便是由近及远,一连串树叶抖动的声音。碧桐大惊,急忙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某一个方向的树木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树叶萧萧而落,纷飞如雨。

    她愕然地看了眼自己治好的那只鸟,她记得老爹说过,有些心术不正的人喜欢用一些残忍的手段布置阵法,而用活物的血气做阵锁,就是其中的一种,为了保证阵锁持久不破,布阵人会用一些特殊的药物或者手法,让活物的伤口难以愈合,保证血气不散。

    “哼,遇上本姑娘,算你倒霉了!被我抓住,虐不死你丫的黑心眼烂肚肠!”

    有阵锁,说明这附近肯定藏了什么宝贝,碧桐打心底里这么想,可是呢……

    碧桐使劲地瞪着眼前的“景色”,瞪得眼睛都抽筋了,僵着脸默默地说了一句:“真是山上有鬼,爷爷有腿,你爷爷的大腿,老子想要宝贝,不想当英雄!”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其实是相当拒绝的!

    说好的宝贝呢?说好的金子呢?这一地血淋淋的人骨头算是怎么回事?

    她一脚踹飞了脚边的骷髅头,绝望地往山洞深处走。

    “山上果然有山洞,被你丫的给霸占了,哼哼,不管是谁布的阵,咱俩这仇又深了!”

    越往里走,女人痛苦的叫声就越大,碧桐猜想这一定是她那个不知名的仇人已经回来了,而且正在行凶。

    她想,既然老天

    tang安排她来做英雄,那就该有个英雄的范儿!于是,她一鼓作气、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并且正气凛然地大喊了一声。

    “呔!光天化日对女人行凶,要不要脸?叔叔能忍,婶婶不能……忍……呃,呵呵呵呵,不好意思,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她都看见什么啦?一个男人,三个女人,4p?啧啧啧!

    碧桐觉得自己挺没皮没脸的,但是她自认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啊,面对那样波澜壮阔、水深火热、声势浩大……咳咳,羞羞脸的画面,她果断做出了最适合自己的反应,捂着脸转身就走。

    可是,难得她有节操、有道德、懂羞耻了一回,有人却非要阻止她。

    “小美人儿,既然来了,跑什么呀!”

    你丫才小美人儿,你全家都小美人儿,老子是大美人儿!懂不懂?!

    碧桐腹诽着,人却已经被身后那股巨大的吸力给带了回去,眼见着那个男人就要用爪子来搂她的腰,她双手齐出,不管是什么药,劈头盖脸就往那人身上招呼。

    趁着药粉眯眼之际,她一个倒空翻,稳稳地落在了十步之外。

    “别拿你的脏手碰本姑娘,恶心死了!难得我想攒一点节操,可你非要把我拽回来,那我也只好把我仅剩不多的节操都送给你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碧桐洒出的那些药粉都是一些普通的配料,蒙汗药,痒痒粉之类的,她随身带着玩儿的,她不指望男人会因此害怕,而男人也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男人抖了抖络腮胡上的药粉,冷笑,“在阎君面前卖弄药粉,小美人儿,你太天真了!”

    “阎君?你别告诉我,你是罗刹宫那个笑面阎君!”

    “哦?小美人儿有点见识,只可惜,知道了阎君的身份,就得把你自己送给阎君了,别怕,阎君一定会好好地疼你!”

    疼疼疼,疼你大爷!

    碧桐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原来笑面阎君就是这副德性,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胡子长得丑也就算了,还喜欢不穿裤子跟人家说话,难怪你非要抢我的节操了,原来你比我还没节操!”

    “哼,小丫头嘴还挺刁,你当阎君不知道,你就是那个人称千面毒仙的碧桐,野林老鬼的女儿!你的毒术是精妙非常,不过,天外有天,在阎君面前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是要吃亏的!”

    碧桐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今天碰上硬茬了,这个黑脸色胡子不好对付啊!

    她法戒一亮,碧骨扇握在了手中,也顾不上玄君阎是不是光着,灵动的眼睛专挑他的弱处盯。她能确定,这个黑脸色胡子被人给打成了重伤,抓住他的伤处打,或许自己还能逃过这一劫。

    可是,她实在是好奇啊!

    “喂,在开打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这么长眼,把你打成这副德性?”

    这句话好死不死,正好戳中了玄君阎的痛处,玄君阎脸登时一黑。

    随即,一声凄惨的尖叫声从洞中传出……

    “啊——”

    易九阳正凝神在山林中找着阵法的破绽,顺便寻找碧桐的踪影,忽然听到一声尖叫,他的手猛地一抖,这个声音是……

    心如止水的易家家主,平生第一次真正地明白,因一个人而乱了心是什么样的感觉……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秋风啊,凉飕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易九阳赶到的时候,碧桐并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凄惨,反而……听上去……很是生龙活虎!

    “说错了,你不是黑脸,你是不要脸,不要脸的丑八怪胡子!你丫的敢弄烂老子的衣服,老子跟你拼了!”

    “到底是谁不要脸?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衣服都没了还打?”

    “你把老子衣服都弄烂了,是不是女人你没长眼啊?”

    易九阳虽然不知道碧桐是怎么跟对方混得这么“熟”的,但他可以从流窜的气息中判断出,对方虽然受了重伤,但碧桐未必就能从对方身上讨到什么好处瞬。

    “找死!阎君现在就吸干你,正好补我耗损的元气!”

    阎君鱿?

    易九阳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阎君,罗刹宫笑面阎君吗?此人实在太过危险了!

    就在玄君阎打算袭击碧桐的时候,碧桐迅速挥动碧骨扇,同时催动千毒万蛊,而易九阳则果断将手中一块墨玉捏碎,墨玉粉碎的刹那,玄君阎动作一滞,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向后跌去。

    易九阳抓住时机,准确摸到碧桐的方向,抱着她飞身逃离。

    但是,在抱住碧桐的瞬间,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

    “你……衣服……”

    易九阳俊脸通红,手中残留的肌肤的滑腻感让他简直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他虽然刚才就听到碧桐跟笑面阎君说什么衣服烂了,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烂到一丝不挂,碧桐的身上连一根线都没有了!

    那她刚才怎么还能跟笑面阎君打得那么坦然?

    想到这一点,他心里有点不大舒服,脸色依然很红,表情却是严肃得很。

    “碧桐姑娘,请你记住,你是个女子,你怎可当着男人的面……衣衫不整?若是传了出去,对姑娘名声不好,让你未来夫君知道,更是不妥!”

    碧桐恼了,“你训我干什么?你当我愿意跟那个变态一样裸奔啊?是他把我的衣服都弄成了碎片,我都没来得及捡几件衣服,他就上赶着来打我,下次别让我看见他,我见他一次让他裸奔一次!”

    易九阳见她非但不知道反省,反而还扬言要去扒人家的衣服,脸绷得更紧了。

    碧桐从没见他这么严肃过,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又觉得他这样很是莫名其妙。

    “你……你瞪眼睛干嘛?你这……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其实能看见,你该不会真的能看见吧?我、我、我跟你说,我虽然脸皮厚,但我也知道,你要是能看见,那可是要对我负责的!”

    “那笑面阎君方才看了,你怎么不让他负责?”

    “易九阳你混蛋!”碧桐气得涨红了脸,扭头就走。

    易九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这么生气,气到当口,就有些口不择言,但说完之后他立刻就后悔了。

    “碧桐姑娘,我不是有心,我向你道歉,我只是……”

    他急着追上碧桐,便无心摸索脚下的路,慌乱之下被脚下的草蔓一绊,整个人顿时失去了重心。碧桐本想扶住他,谁知他的手竟是碰到了自己胸前,登时又羞又惊。

    “啊!你乱摸什么呀?!”

    易九阳只是慌乱中本能地想在空中抓住点什么来支撑,他也没有料到竟然会碰到……

    可惜他根本来不及解释,两个人就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啊!”

    碧桐一声惨叫,身上更是压得透不过气来。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很多银子啊,你这辈子这么报复我!我要死了……”

    碧桐关心的更多的是她的衰命,可易九阳温香软玉在怀,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像有一把火从头烧到了脚。

    听到碧桐哎呦哎呦的惨叫,他急忙手脚并用爬了起来,自认很利落地把碧桐拽了起来,岂料碧桐又发出一声傻猪似的尖叫。

    “啊!!!你个杀千刀的,你倒是轻点啊!好歹提前打个招呼!我的老爹呀,我真的要死了!”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可怜了,苦着脸欲哭无泪,“神棍,我恨你!”

    易九阳心里很是愧疚,忙道:“对、对不起,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碧桐干哭无泪,伸手从自己背上取下一个东西放到了他手上,那是个指腹大小、圆形的刺球植物。

    “拜你所赐,我特么的成刺猬了,我现在背上全是这玩意儿,你快给我拔了!”

    其实易九阳也觉得碧桐挺惨的,他心疼碧桐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只是碧桐说话的语气总是很夸张,这让易九阳难免忍不住想笑。

    他忍住笑意走到了碧桐身后,但又苦于自己双眼不能视物,只能用指腹在碧桐背上小心翼翼地摸索,弄得碧桐背上又痛又痒,脸更是越来越红。

    孤男寡女,这女子还又是光着的,两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很是诡异。

    碧桐可从来没有过这

    样的经历,苦恼地挤眉弄眼,好不容易找到了话头。

    “哎,我见你先前捏碎了一块玉,为什么之后笑面阎君会那么痛苦?”

    “哦,你走之后,我就一直在寻找阵法的破绽,然后就被我找到了那块墨玉,笑面阎君为了能随时留意阵法内部的情况,用心血注入墨玉,藏在了阵中,只要阵法中有任何异样,他都能感觉到,我捏碎了那块墨玉,他的心脉就会受到影响。我看他伤得不轻,如果他足够精明,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出来了,这段时间阵法已经开始不稳了,我们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神棍,不对啊,我好像发现了一个问题!哎,我跟你说,我刚才在山洞里跟那个不要脸的色胡子打架的时候,我看见洞里被他弄死的那些人,好像很大一部分都是女人,而且穿的衣服好像是东方家皇宫里的宫女嫔妃们穿的宫装!你说东方家宫里头死了这么多人,怎么东方家一点反应都没有?关键是没有一点消息露出来,肯定是有人封锁了消息,你说,东方琰这个皇帝干嘛不找人算账,反而要遮遮掩掩呢?啊!我知道了,东方琰也跟罗刹宫有勾结,嘿嘿嘿嘿,我真是太聪明了!我要找死鬼告状去,东方琰,你死定了!”

    易九阳道:“东方琰含而不露,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容易对付,你切莫私自找他晦气。”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又不傻!”

    碧桐只要一想到千秋回头收拾东方琰,就兴奋地坐不住了,可是她低头看了看自个儿,又郁闷了,她这光溜溜的,怎么回去啊?

    “好了,应该是没有了!”

    碧桐闻言,立马起身,一股秋风吹来,浑身凉飕飕的,那个酸爽滋味,真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

    可是随即,易九阳就脱下了自己的外衫包住了她的身子,柔滑的丝绸上还留着他的体温。

    “我……会负责的……”

    碧桐脑袋依然有点发懵,没清楚他说什么。

    “啊?你刚才说什么?”

    易九阳用舌尖润了润嘴唇,犹豫了片刻,握住了碧桐的手,这个动作他其实想过很多回,以前碧桐总跟着他,两人也不是没拉过手,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做来,那种感觉却又是完全不同的。

    算一算,他跟碧桐相识的时间真的是不短,自从多年以前江湖上传出“碧骨荼翎桐叶舞,九天骄阳亦乏术”这句诗,让他俩人齐名,这位毒仙子就主动找上了门。一开始的时候,碧桐对他是不屑的,不服气一个“神棍”为何会与她齐名,那个时候他们的交集也并不多,但是自从一年多以前,碧桐不知为何又缠上了他,他走到哪里,碧桐便跟到哪里,而且一直都说什么要保护他,不欺负他之类的话。

    是啊,不想不知道,如今细想,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跟这个女子形影不离了一年多的时间,而且,被她保护了一年多。

    受人恩惠,以身相许,这不是江湖上盛传的规矩吗?

    其实,挺好……

    他微微含笑,说道:“碧桐姑娘,我方才认真考虑过了,既然你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合该对姑娘负责的,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再亲自上门向姑娘求亲。”

    “啊?你我到了哪个地步了?”

    “自然是谈婚论嫁的地步!姑娘可嫌弃我是个瞎子吗?”

    “啊?不是!”

    易九阳帮她系上腰带,很自然地牵住了她,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曾淡去。

    碧桐木讷地瞪着眼睛,完全搞不懂状况,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稀里糊涂的就谈婚论嫁了?

    好像有种……被人骗财骗色的感觉……

    “我们走吧!”

    碧桐脑子里成了一锅粥,听见易九阳说话,很自然地就跟着人家走了。

    “神棍,我怎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有吗?姑娘大概只是饿了。”

    “是吗?”

    ……

    为免笑面阎君报复,两人摸黑赶路,到了雨中楼时,天已经亮了。碧桐兴冲冲地要去找千秋告东方琰的状,却意外得知了一个让她无法淡定消息。

    千秋……失踪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失踪的人,牵挂的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城朗月,她让你把孩子打掉你就帮她打掉啊?你是不是疯了?你难道不知道失去这个孩子,她肯定会恨自己一辈子,会对人生彻底绝望吗?完了完了,她一定是去做什么傻事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马上通令天门所有分部,一定要把那个魂淡给老子拿麻袋拎回来!”

    碧桐在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后,气得看谁都不顺眼,逮住谁都破口大骂,尤其看到连城朗月跟个没事人似的在那里泰然自若,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瞬。

    易九阳看着碧桐发疯,叹了口气,忧心地看向连城朗月。

    “你如何打算?你说夜尊主会不会真的……”

    连城朗月沉寂的目光蓦地一凝,坚定道:“不会!我爱的连城千秋,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窝囊的选择!”

    易九阳摇了摇头,他的语气越是坚定,说明他心里越是害怕,或许他真的能肯定千秋不会自寻短见,但关系到千秋,他的心还是会禁不住为那极不可能的万分之一恐惧。

    连城朗月露出一抹苦笑,“这样也好,受了伤,躲起来,至少……可以慢慢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想任性一回,就让她去吧!碧桐,动用傲世天门半数的人力寻找,再放出传言,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夜苍穹遭遇不测,傲世天门出动全部人力全力找寻。”

    天罡们都有些不赞同,离魂道:“可是万一罗刹宫或者是其他人先我们一步找到尊主,那岂不是让尊主陷入危险之中?”

    “哼!”连城朗月冷笑一声,“他们若是有那个本事,那就去找吧!罗刹宫四大护法先后在傲世天门手上吃亏,罗刹女更是丢了性命,可罗刹宫宫主至今只露过一面,还藏头缩尾,说明此人十分谨慎,你们弄得阵势越大,他反而会怀疑这是千秋这个尊主故布疑阵,引他罗刹宫入瓮,如此一来,不管是罗刹宫,还是其他把目光投注在千秋身上的人就彻底成了无头苍蝇,乱了阵脚,千秋反而更安全。或许,这也正是千秋忽然不告而别的原因。”

    “连城朗月,这可是你说的,因为你对千秋好,所以我相信你一次,如果将来适得其反让千秋遭遇不测,我找你要人!鱿”

    碧桐雷厉风行,说完就和天罡们去行动了。

    易九阳想不通,问道:“嫡兄,你为什么要亲自帮连城千秋弄掉她腹中的孩子?你可明白,就算这个孩子是她自己不想要的,但终归是经过你的手没有的,说不定她以后会后悔,会将怨恨转嫁到你身上。以后她看到你必定会想起那个孩子,你与她之间这道沟壑,对你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好处。”

    连城朗月苦笑,“我知道,可我宁愿她将一部分恨意转嫁到我身上,也好过她将所有的恨意独自承受。”

    倏然,他猛地一声咳嗽,跌跪到了地上。

    易九阳闻声大惊,“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体内浊气尚未排清,帮千秋堕胎时又废了些力气罢了!”

    他的话,别人信七分,易九阳只信三分。

    借着搀扶的机会,易九阳悄悄地查探了一下,查探的结果让他大惊失色。

    “嫡兄,你……你魂魄有失!难道你……”

    连城朗月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连番地咳嗽,“这件事情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九阳,你明白我的意思。”

    易九阳有些动怒,“可是你怎么能生生撕掉自己的魂魄?而且,我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非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

    “咳咳,你放心,我撕出去的魂魄并没有消散,我只是让那些魂魄去替我做一件事情,以后会收归本体的。好了,我该走了!”

    “走?嫡兄你要去哪儿?”

    “呵,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似乎是帝月托世,沧雪回来了,我自然该守在他的身边。”

    “什么?”易九阳瞬间觉得自己可能是跟碧桐呆在一起太久了,越来越不淡定了,“嫡兄,你真的是不是疯了?连我都看得出来那个沧雪圣神有问题!况且如果让夜尊主知道你选择了过去的感情,弃她而去,那你们就彻底决裂了!”

    可惜,连城朗月自始至终没有停下脚步,“九阳,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你不必担心!倒是你,好好珍视得来不易的感情。”

    院子里顿时就剩下了易九阳一个人,他怔愣了许久,怅然道:“世道乱了,人也疯了……”

    ……

    医族外围厢房,南风家的下榻之处,正是忙乱的时候,偏偏又迎来了不速之客。

    “溅人瑶,你特么的给我死出来!”

    办正事是必须的,但在那之前,要是不收拾收拾南风瑶儿,碧桐是绝对无法安心的。

    本就守在院子里的南风五老一看碧桐杀气腾腾地上门,立马头痛不已。

    这个祖宗怎么来了?

    可是坐在院中石桌旁的南风离却是纹丝不动。

    五长老道:“荼翎仙子,瑶儿她胎气大动,腹中孩子危在旦夕,医族之人正在屋内帮

    她治疗,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大可跟我们说。”

    碧桐一下一下地摇着手中的扇子,“哼,跟你们说?女人怀孩子的事情也要跟你们几个老头子说?我们家小夜子被她害得孩子都没了,她溅人瑶凭什么让本姑娘迁就她?她动了胎气?那是因为她心怀鬼胎,死了都不值得可怜!”

    大长老老脸一黑,“荼翎仙子,你这话为免过分了!”

    “啧啧啧,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回嘴,那脸皮得有多厚?你们难道不知道‘理亏’二字怎么写吗?”

    碧桐一边说,一边纤指款摆,不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了南风瑶儿痛苦的哀嚎声。

    三长老忙道:“荼翎仙子,纵然是瑶儿酿成大错,但她也已经自食恶果,你又何必再跟她计较呢?”

    碧桐气得翻了个白眼,“恶果?我们家小夜子的孩子都没了,她的孩子还好好的,不过就是在这里干嚎了几声,这就是她该承受的恶果?凭什么?这天底下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帮南风瑶儿医治的医族女弟子好不容易才有了成效,就被碧桐给搅合了,气得跑了出来。

    “荼翎仙子,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可知我好不容易才将胎气稳住!”

    “我想怎么样?”

    碧桐笑得很是乖张,手中扇子摇得更是欢快,各种毒素迅速钻进了房中,南风瑶儿痛苦的叫声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悄无声息。

    “你们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这样,而已!好了,你们继续救她吧,本姑娘就先走了!”

    碧桐走后,医族女弟子道:“你们放心吧,我已经事前保住了屋里人的心脉,这里是医族,她和孩子都死不了。”

    南风五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大长老瞪了眼南风离,斥道:“离儿,你方才为何一言不发?好歹是你的骨肉!”

    南风离起身,挤出一抹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麻木至极。

    “爷爷让我说什么呢?做错了事情的人,迟早都要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也一样。这就是你们当初逼我选择的路,而我,呵,选择了顺从!时至今日,你们觉得我活得还像个人吗?没有自我的人,不过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生在普通人家……

    ……

    “姑娘,我给你煮了点鸡汤,你趁热喝,大夫说,你的身子得补!不行,我看我还是回头让我男人给你抓点药回来吧!”

    边界地区,偏远村落,一户极为普通的农户家中,妇人端了鸡汤,见她救回来的姑娘只是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只得把碗放在了桌子上。

    “那我搁这儿了,你一会儿可千万记得喝。姑娘啊,我虽然不知道像你们这种大户人家家里发生的事儿,但你还年轻得很,这孩子没了,总会再有的,可你得先把自个儿的身子养好了不是?再说你人生得这么漂亮,不怕没有个好归宿。哎,我呢,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总之理儿就是这个理儿,你呢,看开些!”

    妇人终归没有得到响应,她也是个女人,知道失去孩子对一个女人的打击有多大,她刚从山脚把这姑娘捡回来的时候,这姑娘连昏睡着都在流泪,看了真叫人不忍心。

    “娘,我回来了,这都晌午了,你咋还不做饭,我都快饿死了!”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风风火火地跑进院子,一进院门就扎进了妇人怀里。妇人拧了拧男孩的耳朵。

    “你个混小子还知道晌午要回家?又去哪儿玩儿了,弄得灰头土脸的……”

    男孩的捣蛋,妇人的笑骂,深深地映入了千秋的眼帘。

    她怔怔地看着那幅画面,一眨眼,一滴泪流了下来。良久,她抬手擦掉泪水,起身把几片金叶子放在了鸡汤碗底,悄然离开……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大漠残月,白衣素颜淡凉如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傲世天门尊主夜苍穹神秘遭袭,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傲世天门上下遍寻无果,群龙无首,昔日明星一夕黯然,皆言夜尊主凶多吉少。其后,更是多次有人声称见到神秘女尸,或拾到夜尊主衣物。

    然而,夜苍穹作为御龙府圣宗无故失踪,御龙府和宗相大人却毫无反应,人人都说这是因为沧雪圣神这个初代圣宗的出现让御龙府已经舍弃了夜苍穹这个“替身”。

    一时间,各种传言甚嚣尘上,可夜苍穹作为当事人之一,终究没有出现。

    三个月后……

    隆冬时节,大漠的风干燥而冷冽,卷着细细的沙粒扑在脸上,打得人又痒又疼,可一杆杆写有“御”字的紫色旌旗却是在风沙中屹立不倒。

    又是一波黄沙袭来,在军营外站岗的士兵纷纷眯起了眼睛,朦朦胧胧中看到一个身影正迎着风尘踽踽独行,似乎正朝着军营而来。

    人渐渐近了,却是个单薄文弱的男子,身上衣服是再简单不过的素白长袍,头上戴着纱笠,看不清楚模样。唯一突出的特征,大概就是他背上背着一把琴了。

    “什么人?军营重地,不是闲杂人等该来的地方!”

    “我要见西陵御殿下!”

    纱笠下的声音,无波,无澜,无喜,无怒,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可是,比耳边呼啸的寒风更冷。

    士兵对视一眼,直觉此人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普通。

    校场之上,士兵们正在演练战阵,此起彼伏的喊声震耳欲聋鱿。

    西陵御手中的龙纹金枪横划冲刺,舞得虎虎生风,气势逼人,可周围大将们看了无不心惊肉跳。

    “我说,宇冀,殿下身上的毒只解了一半,整天这么折腾恐怕要出出事啊,我们得想办法劝劝啊!”

    宇将军烦躁地说道:“周蘅,你少撺掇我,要劝你去劝,太子殿下说一不二,谁的话也不听!再说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绑着殿下不让他活动,而是要想办法找人医治!都怪连城无双那个女人,没有金刚钻,瞎逞什么能,好不容易得来的冰花玉露,都被她糟蹋了!”

    “报!”一个士兵匆匆跑来,“启禀将军,军营外来了一个人,说是要见太子殿下!”

    “啊?”宇将军瞪大了眼睛,“该不会又是上次那个武道天才吧?”上回那个一来就打得人他们人仰马翻,太掉面子了。

    士兵尴尬道:“将军,这回这个……没动手!”

    “哦,那就好!”一颗心放下,宇将军老神在在道:“对方有没有说是什么人哪?”

    “这个……他只说要见殿下,而且还直呼殿下名讳!”

    “什么?敢直呼殿下名讳?什么人吃了雄心豹子……”

    “宇冀,你话太多了!”西陵御收了长枪,从宇将军身边擦过。

    宇将军和几位大将急忙追了上去。

    “咳,殿下,末将是为了保证您的安全,军机重地,还是先盘问清楚得好……”

    西陵御头也不回,喝到:“等你盘问完,人早就走了,去,把人带到帅帐来!”

    ……

    帅帐中,西陵御高坐首位,低垂着眼帘,长而直的眼睫遮挡了凌厉的目光。

    站在他面前的人,白衣如云,略染风尘,纤细高挑的身材挺得笔直,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霜雪冷冽。

    “你……让本宫想起一个人!”

    西陵御缓声言语,双眸微眯,像猎豹正窥伺着自己的猎物。

    千秋不为所动,冷漠道:“是么?然而我不可能是殿下认识的那个人。”

    “哦?你连本宫说的是谁都不知道,怎就断定你与他不是同一人?你甚至连面目都不敢露出来,叫本宫如何信你?”

    千秋陷入了沉默。

    两边站立的将军们见这阵仗,汗如雨下,听这两个人说话真是太有压力了,一个比一个惜字如金。

    一个阴沉威严,如黑云压顶,不动声色中充满了凛凛威吓,一个又不怕死,一点反应也没有,跟没了魂似的!

    终于,千秋缓缓地取下了纱笠,目不斜视地面对西陵御,“我自己是谁,我很清楚。”

    西陵御眉心微隆,藏起心底的失望,那个人……终究是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眼前这张脸,很普通,不丑,但也称不上是漂亮,更别说是和他心里那个人相提并论。

    这个人,白衣素颜,淡得就像一杯白水,没有任何特点,没有一点存在感。那双眼睛倒是和那个人有点像,很黑,可是,那个人的眼中总是透着光,清冷倨傲,让人难以忽视,而这个人,西陵御在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很空洞,空洞得就像没了灵魂。

    这样一个人,让西陵御连问名字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兴致缺缺地往后一靠,慵懒地瞥着千秋,“你来见本宫是为了什么?”

    千秋睫毛动了动,沉默了一瞬后,伸手指向宇

    将军等人,淡淡的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是殿下的左膀,而我,将是殿下的右臂!”

    “呵!”西陵御不屑地哼笑,“好大的口气,既然你这么自信,本宫可以给你个机会,宇冀!”

    宇将军上前一步,“在!”

    西陵御道:“你若能在宇冀手下撑上十招,本宫便将你留用。”

    千秋不动,“我不会跟他打。”

    “那……本宫手下不留窝囊的废物!”

    “我方才说了,众将军是殿下的左膀,我会成为殿下的右臂,右臂,只做右臂该做之事,同理,将军与军师,没有一较谁高谁低的必要。”

    “本宫不缺军师,你走吧!”

    “……”接到逐客令,千秋目光空洞,茫然地呢喃:“走,走去哪里?我没有地方可去。”

    西陵御猛地身体前倾,拍案冷对,“本宫这里是军营,不是流浪汉的混饭处,滚!”

    他最瞧不上这种一无是处又不思进取的懦夫,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千秋抬眸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所有人包括西陵御都以为她至少还会为自己辩驳几句,更甚者是跪地乞怜,可是,她没有,她只是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军帐,再也没有回头。

    周蘅将军目送千秋离开,思忖片刻,对西陵御道:“殿下,此人实在太古怪了,敢独闯军营,足见勇气可嘉,但若是真有心投效,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末将担心此人有问题,要不要一绝后患?”

    西陵御想了想,眸光一沉,“去告诉弦舞,盯紧此人,如果有什么异常举动,或是前往敌军投效,就地格杀!”

    千秋走出军营后,并没有就此离开,她只是在离军营不远不近的地方搭了个小帐篷,也算是就地安营扎寨了。

    当西陵御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虽然感到讶异,但他不觉得那样一个瘦弱的书生能在这样的苦寒之地撑多久,且不说恶劣的气候,就是缺水少粮这一点,他一个肉体凡胎就撑不住。他没有召回监视的人,但也对这个人不再上心。

    夜幕遮天,狼牙月缺,苍茫大漠,只有冷风孤嚎,然而这一切都与千秋无关,早已飞升龙级的她甚至连吃饭也不需要了,只是习惯了平凡人类的生活,到了饭点的时候,小幻还是会准时把储存的饮食放到她面前。

    风,刺骨的冷,千秋习惯了穿得单薄,又没有刻意运功御寒,寒风刚入体,身子就开始抗议了。

    “咳,咳咳!”

    咳了几声后,她看了看肚子,留恋地抬手摸了摸,尽管,孩子早就没了。

    她深吸了口气,准备去帐篷外生个火堆,自从孩子没了之后,似乎是在惩罚自己,她没有刻意地调养过身子,就落下了些小毛病,比如时不时的咳嗽。生个火堆不是为了取暖,只是在交差应付,就像把一件正常人该做的事情当成形式上的仪式。

    这片沙漠并不全是松软的黄沙,石块枯枝很多,她正摆弄着枯枝,一阵强风刮来,她被吹得坐到了沙堆里,枯枝散了,帐篷也塌了。

    她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忽地笑了几声,那笑声没什么情绪,她只是在笑,或许是自嘲,或许是……或许是什么呢?大概,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罢!

    这一夜,她没有重新搭帐篷,没有生火,只是一个人站在沙漠里,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看空中的月影,看手中的月光……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子夜飞雪,可称呼我“军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接下来的一些情节都会是在大漠军营这种粗犷而浪漫的环境中,我写这些内容都是听着《大漠谣》这首歌来找感觉的,大家看文之余也可以听听,用心体会一下我故事中那种感觉,很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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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陵御反复看着军文,却是怎么也看不进去,他烦躁地把军文扔到了几案上,准备宽衣就寝瞬。

    “殿下,这种事情还是让无双来吧!”

    西陵御漠然地瞥了眼不请自来的连城无双,心里不悦,“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待在自己帐中,没事不要出来吗?”

    他的冷漠让连城无双心里涌上一股股的酸楚,原以为自己一个世家之女,毫无怨言地在这苦寒之地跟了他这么久,就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可是不管她做了多少,殿下始终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连城千秋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为什么殿下还是不肯把心里的位置空出来?还是说……还是说殿下就只、只喜欢男人?

    她把心酸吞进腹中,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殿下,外面飘雪了,我担心殿下受寒,所以煮了些热汤送来,顺便看看殿下还需要些什么?”

    纵然心里有再多的委屈和抱怨,她不敢说出口,因为她知道殿下是不容许任何人忤逆他的,自己如果那样做了,只会让殿下更加厌恶她,搞不好,会将她杀了鱿。

    时至今日,她早就看明白了,殿下这个男人是个天生的帝王,冷酷绝情!

    西陵御扫了眼她手中的汤盅,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把东西放下,你退下吧,本宫这里有人服侍。”

    连城无双把汤盅放下,忽然跪到了地上,双眼含泪,“殿下可还是在怪罪无双滥用冰花玉露?”

    “……你是不该擅自动冰花玉露,但你为本宫冒险去施医大会,功过相抵,此事不要再提了,你退下吧!”

    “那无双想问殿下,无双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如果是其他的男人,看到这样的连城无双,早已心生怜惜,可西陵御根本不为所动,冷声道:“收起你的眼泪,本宫没有闲暇和你墨迹,退下!”

    “殿下……”

    可是不管她怎么做,西陵御只给了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她也是个女子,也会心伤,可是这些,她爱的那个人从来不在乎,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连城无双一走,西陵御也阴沉着脸离开了军营,一路策马跑到了那片绿洲。

    即使是雪花纷飞的冬日,这里依然是一片长青,只是昔日的小木屋早已付之一炬,只剩下一堆焦土。可是他惊奇地发现,草丛中那片已经被他毁掉的小白花,竟然又长了出来,而且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骨朵。

    他牵了牵嘴角,用手指轻轻触碰着花蕾,“本宫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来这里了,可是前些天看到那个人,又想起了你,连城千秋……”

    他想尽办法去忘记,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却是越来越深刻了……

    子夜时分,西陵御正靠在树上休憩,被空中一声焰火长鸣惊醒。

    军中出事了!

    同样被惊醒的还有千秋,她出了帐篷,看着焰火的光亮在漫天飞雪中湮灭,眸色暗沉。

    “子夜飞雪,是动作的好时机,有人不安分了。小幻,你跟上去看看,我随后就到。”

    军营外,紫旌神策军已经第一时间迅速集结。

    等到西陵御回归,宇将军立马上前道:“殿下,我们在河西的营地被人偷袭了!”

    西陵御目光一沉,当即调转了马头,“宇冀,你留下,周蘅,带一队人马跟本宫走!”

    “是!”

    精兵,铁蹄,迎着风雪,踏碎了满路月色。

    河西营地,神策军将士们正奋力拼杀。

    “兄弟们,杀啊!敢偷袭神策军营,叫他们有来无回!”

    “是!哎,将军,是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西陵御一马当先,见敌军打算撤退,他嘴角斜勾,嘲弄冷笑,“哼,想跑?来人,给本宫一网打尽!”

    君王令下,士气沸腾,一时间,杀声震天,重重鲜血染红了夜色。

    然而此刻,就在军营后方,一小队穿着夜行衣的人从粮仓走了出来,任务完成,正打算神不知故不觉地撤退。

    琴声萧瑟,打碎了宁静,飘雪的夜更添诡异冷肃。

    “你们是谁的人?”

    清寒的声音突如其来,几人赫然心惊,全神戒备。抬头就见前方树梢上,一袭白衣伴雪飘摇,一尾素琴拨弄成声,一人,淡如水,冷若霜,幽沉的眼神如噬魂鬼魅。

    几人见拦路的只是个文弱书生,杀心顿起,冷酷的刀锋毫不留情地刺去。

    琴弦依然在跳

    动,千秋牵动了嘴角,似笑非笑,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哀嚎,与琴声想和,说不出的诡异。

    “启禀殿下,敌军已经全部伏诛,没有一人漏网!”

    西陵御没有说话,只是略带疑惑地凝神看着某个方向。

    周蘅也隐有所觉,低声道:“从刚才开始就好像有琴声传来,嗯?停了?”

    驻扎此处的将领蓦地瞪大了眼睛,“不好,是粮仓的方向,有人潜入粮仓,快!”

    士兵们正要行动,一个人影从军营后方缓步而来,跃动的火光中,一张素颜映入众人眼中,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看上去伤痕累累,相当狼狈。

    周蘅愕然,惊呼:“又是这个人!”

    西陵御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千秋,眼中紫光潋滟,这个人……小瞧了!

    “什么人?”

    在场大多数人是没见过千秋的,难免戒备,就连周蘅这个见过的,此刻也不敢再掉以轻心,他虽然没有说话,却是下意识地护在了西陵御身侧。

    千秋对着西陵御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见过了,而后摊开了掌心,淡淡道:“这些粟米是后方粮仓取的。”

    她原本是想让西陵御接过去自己看的,好歹他也是师父野林老鬼的徒弟,在医毒方面多少有点造诣,他自己一看便知,然而西陵御现在对她怀有戒心,不肯靠近。

    她面无表情,不以为意地反掌将手中粟米洒落,“对方今夜偷袭的意图并不是兵力强攻,而是粮仓。”

    底下将领正要赶去粮仓查探,千秋又道:“不用去了,粮食一两不少,但是,都被这些人下了毒。”

    说着,她让到一边,让西陵御能够看清楚她身后的十几个黑衣人。然而那些黑衣人一见到西陵御,立马抽出了随身藏的匕首冲了上去。

    原本是要防备千秋的周蘅倒是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在那些人连西陵御的衣边都还没碰到的时候就一举格杀。

    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其中一个黑衣人见投毒粮仓的计划失败,如今连刺杀西陵御的最终计划也毫无希望了,把所有的愤恨都撒在了千秋身上,忽然反扑向千秋。

    眼见刀锋即将逼近面门,千秋却毫无反应,连脚也不挪一寸。

    可是,西陵御在这个时候行动了,他迅如闪电挡在了千秋身前,手中金枪闪烁着寒芒,毫不留情地没入了刺客心脏的位置。

    眼前紫衣在飞雪中猎猎扬飞,优雅矫健的背影给人一种风雨无惧的安全感,千秋不由得愣住了。

    金枪收入紫宝石金龙法戒,西陵御悠然转身,凌厉的目光射向千秋。

    千秋默默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厌倦了解释,她做自己认为该做的,别人信她还是不信,她都不想多说了,可是眼前之人方才的举动让她忆起了小时候,便忍不住动了动嘴唇。

    “我在他们身上下了毒,以为他们会乖乖听话,只是没想到他们不是一般的刺客,而是死士,根本不怕死。此事是我疏忽,但你若要杀我泄愤,我也不会乖乖让你杀的。”

    哼,还知道留住自己的小命!

    西陵御在心里默默训了一句,问:“方才为什么不躲?”

    “他们杀不了我。”

    西陵御近一步逼近她,低头之间,紫色的光芒透过眼睫映入她眼中,浓浓的压迫感当头袭来。在她印象中,西陵御殿下很喜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方式俯视别人。

    “你擅毒?”

    他问得简洁,千秋答得……说是直接,而又间接,“粮仓的毒我已经解了。”

    “通晓用兵?”

    “自认脑子不笨。”

    西陵御眉梢微动,这个人的回答看似谦虚不卖弄,实则藏着股喜欢跟人抬杠的牛脾气。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宫不信任你,你是何来历?”

    “没有来历。”

    “叫什么名字?”

    “无名。”千秋顺理成章地接完话,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殿下觉得需要一个名字叫我,可以直接称呼‘军师’。”

    千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她觉得西陵御殿下似乎笑了一下。

    “本宫说要用你了吗?”

    西陵御说罢,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周蘅愣愣地看了眼千秋,殿下这不是在逗人玩儿吗?刚才那番问话,连他都以为殿下要将此人留用了,不过想想也是,此人连名字都不肯交代,如何让人信任?

    周蘅对驻扎的将领嘱咐了几句,也带着自己的手下打马离开。

    千秋望着西陵御离开的方向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想骂娘,可是想想还是算了,重新把琴背好,准备再回自己那个小帐篷。

    可是才走了几步,疾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却是西陵御折返了回来。

    黑马飞奔到她面前,并没有停下的打算,而是急转了个弯,西陵御伸手将她

    捞上了马背,话不多说,带了人就走。心里却是在想,这个书生看着文弱,身体居然也轻飘飘的不像个男人。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君要臣死,臣不想去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臣下盯了这几日,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每日只是自己发呆,一旦盯上了什么,一盯就是大半日,甚至更久。[ 超多好看]最新章节全文恕臣下直言,臣下觉得这样一个人不可能有所图谋,因为他给臣下的感觉,似乎对任何人事都无所求了,甚至于……可能是生无可恋,人看似还活着,其实跟死了没什么分别。”

    西陵御一边听着弦舞的汇报,一边抚摸着指上的法戒,听罢,他牵了牵嘴角,若有所思,“不,他还有脾气。弦舞,你手下可还有能用的女子?”

    “有,殿下有何吩咐?”

    西陵御似笑非笑,眼帘下藏着深深的算计,“军师刚到,生活起居不能无人照料,你挑一个去,切记,一定要识情知趣。”

    “啊?是!”弦舞完全不理解殿下到底想做什么,往军师身边送女人,还得要知情识趣,是单纯的暖床?还是去当密探监视?亦或是想试探什么?这算什么呀?

    循例,用过早膳后,西陵御就打算去校场,经过千秋的帐子时,见有士兵从里面出来,却不见千秋的身影,问过才知道,千秋一大早就去之前待的地方捡帐篷了丰。

    可是当他到了校场,却发现在将台上,一人正与诸位将军并肩站着观望士兵操练,不是他新收的军师大人又是谁?

    “殿下!”

    “殿下……”

    ……

    将军们纷纷向西陵御行礼,可唯独千秋眼巴巴望着校场,看都不看他一眼,直到一个将军拽了她一下,她才看向西陵御,而这个时候,西陵御殿下阴沉地盯着她,脸色很差。

    但是她完全不当一回事,依旧漠然地扭头看向校场,顾自说道:“殿下的紫旌神策军,百闻不如一见,确实堪称虎狼之师,加上装备精良,三国之内怕没有哪支军队有这样的素质,如此兵力,若是再用兵得当,必定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西陵御淡淡地冷哼一声,扭头不再看她,意思很明显:这显而易见的事实还需要你说?

    傲娇的属性依然存在!

    千秋在心里自然而然地给出了客观的评价,然而,她是没有心思戏弄殿下的。最新章节全文[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听说殿下的兵力已经集结在了玉带河西偏南的位置,而且已经战过数回,殿下也是在几场交战之后中了红莲业火之蛊,看来殿下是想先攻破赵承乾的南朝,再借势将赵岑的北朝覆灭。”

    西陵御斜睨了她一眼,“看来本宫小瞧了军师,军师有备而来,知道的不少。”

    “我如今是殿下的军师,不是赵氏父子的军师,我知道的越多只会对殿下越有利,殿下与其费心防着我,不如考虑考虑是否改变战略。”

    在一旁的宇将军不解,“赵承乾好逸恶劳,不思进取,南朝势弱,又物阜民丰,相较于北朝,南朝更易于攻陷,攻下南朝,我们就坐拥了南朝丰厚资本,之后再攻北朝就易如反掌,我认为这战略没什么问题,为什么要改变?”

    “宇冀,听军师说下去。”

    千秋顾自说道:“赵氏父子走到这一步,父子感情已然决裂,我们不论感情,只论利益,一旦我们攻打南朝,赵岑也势必不会袖手旁观,他不同于他的混账儿子,他明白一旦南朝陷落,紧接着就是自己,但保住南朝,他迟早有办法从他的混账儿子手中拿回,所以,相较之下,殿下您才是他首要对付的人。”

    周蘅将军道:“一派胡言,你说赵岑不会袖手旁观,可我们跟南朝交战数次,已经连攻下几座城池,怎么不见赵岑有一点反应?对于赵承乾这个孽子,他早就放弃了。”

    “没有吗?”千秋淡淡地看着周蘅,那种成竹在胸的自信竟然让周蘅对眼见的事实产生了动摇,而后,千秋又看向西陵御,“赵岑真的是没有丝毫反应吗?”

    西陵御依旧没有做声,半垂眼帘,静待下文。

    “据我所知,殿下身上的红莲业火约莫还有四成残留,红莲业火是罗刹宫三大独门蛊王之一,我想殿下应该在赵岑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殿下一定知道赵岑近来与东寮国皇族暗中往来,而我一直怀疑东寮国皇帝东方琰与罗刹宫有关联。”

    周蘅半信半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派人给殿下下毒的不是赵承乾,而是赵岑?”

    千秋纠正他,“是赵岑和东方琰。”

    宇将军立刻道:“这不可能,殿下是在攻打南朝的战场上被人偷袭……”说到一半,他蓦地瞪大了眼睛,发现了问题,“所以说是赵岑……冷眼旁观是假的?他不是没反应,只是在耍阴招?!这个龟孙子!”

    这时,西陵御终于开口了,他放眼望着眼前士气如虹的将兵,幽幽道:“本宫若是继续攻打赵承乾,面对的将不止是赵承乾,而是南北朝和东寮三方,或者还有一个罗刹宫,所以,军师是想让本宫弃南攻北?”

    “弃南攻北,殿下同样要面对赵岑和东方琰两个强敌,所占优势不多,将会是一场苦战,若稍有差池,殿下将万劫不复。”

    她的语气十分的平静,仿佛只是在捎带着

    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周围的气氛却凝重到了极点,将军们纷纷看向西陵御。

    西陵御缓缓说道:“前途固然艰险,但这无疑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吧?”

    千秋睫毛颤了颤,隐约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漠然道:“如何锦上添花,殿下心中已有筹谋。”

    西陵御倾身凝视着她,“如果本宫要军师去游说赵承乾和南兹国国师成为本宫的助力呢?”

    南兹国国师?

    千秋死寂的眼中划过一丝光芒,“殿下麾下不乏善于游说的人才。”

    “本宫是不缺人才,但军师刚入本宫麾下,是不是该为本宫做些什么,否则军师如何在军中树立威信?非是本宫有意刁难,本宫也是为军师着想,就这么定了!”

    西陵御阴沉着脸,巍巍而立,不容人有丝毫违背。

    经过刚才的事,宇冀和周蘅这些将军们对千秋倒是多了几分敬畏,此时见她又要跟殿下杠上了,宇冀便忍不住劝道:“军师,殿下说得是,而且殿下派你去也是信任你,君命不可违!”

    千秋沉默了许久,冷冷道:“殿下是想要我死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此去南兹必会竭尽全力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务,但是南兹朝中有我往日宿敌,且不说对方是否会让合作顺利达成,即便他不会阻止合作,最终也必定会以杀我作为与殿下合作的条件之一,我不想因为个人恩怨影响殿下的大计,但我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殿下一定会答应对方的条件,杀了我,但我,不能从命!”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明确表明不会乖乖交出自己的小命了。

    西陵御冷哼一声,“你对自己的命倒是执着得很,但你可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

    想到过往经历的种种,千秋的脸色冷若冰霜,一字一句道:“这世上,每一个人都知道珍惜自己的性命,珍惜自己在乎的人的性命,但对于无缘紧要的人,便是贱如草芥,草芥,我已经做够了,我的命,只有我不要的份,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轻贱它!殿下是君,如果殿下尊重我,珍惜我这个人,我会让殿下看到留下我的意义,反之,不珍惜我的人,我不会为他遵守君臣之道,做一个愚忠之人!”

    西陵御目光阴翳地凝视着他她,“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千秋无畏相对,语气平淡如水,“如果殿下真心尊重我,便不是威胁,而是臣对君的肺腑之言。”

    “来人!把他给本宫关起来!”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西陵御说话,他一怒之下命人把千秋关进了囚笼。

    在军营里并没有什么专门的囚牢,就只有一些窄小的类似囚车的笼子,露天放着,头顶四面都没有任何遮挡,冷冽的风沙呼呼地往进刮。

    宇将军远远地看了眼稳坐不动的千秋,忍不住赞叹:“这条件连咱们这些糙老爷们儿都未必忍得住,看这军师皮白柔嫩,文文弱弱的,又穿得这么单薄,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骨头真够硬的!”

    “嗯,虽然他诸多隐瞒,神秘得很,不大可信,但……是个人才!”

    周蘅说罢,把自己的披风塞给了千秋,“天冷,留着吧,虽然你说的都有道理,但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你僭越了,难怪殿下会生气。”

    “多谢!”

    千秋嘴上道谢,可并没有拿起披风,甚至连眼珠子都不动一下,在周蘅看来,她实在倔得可以。但这么个人才就这么浪费了实在可惜,周蘅便决定拉着宇冀去求求情。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军师退货,殿下雷霆震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晌午,士兵们操练结束回营吃饭,发现新来的军师被关进了笼子里,紫旌神策军纪律严明,本来是没人敢凑热闹起哄的,但是这位军师大人的反应让他们很好奇。 [800]

    军师大人在干什么呢?军师大人在笼子里悠闲地弹琴尽。

    弹琴稀奇吗?不稀奇!也不过就是说明此人心性沉着超然罢了,有时候还有可能是故作姿态。

    但是当这琴音操纵着地上的飞沙走石,演练着排兵布阵的场面时,大家就看傻眼了。

    “嘭”的一声,沙石崩裂,在地上炸出一个深坑,气浪扩散到了十米之外,满地积雪扬飞。

    “外面吵吵嚷嚷的在干什么?”

    周蘅道:“回殿下,是士兵们在看军师演练阵法。”

    哼,演练阵法?

    西陵御嘬了口茶,对千秋的意图了如指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不过是在告诉本宫他有多大的本事,让本宫不舍得杀了他。”

    “殿下,恕臣下直言,此人的才能深不可测,确实是个非同一般的人才,若是就这么浪费了,未免可惜。丰”

    “哼,恃才傲物无可厚非,但他不能爬到本宫的头上,你们都退下吧,本宫自有考量!”

    太子殿下下了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囚笼,所以到了下午,所有人经过都绕着走,千秋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再演练阵法的打算,只是旁若无人地拨弄着琴弦,三三两两的声调渐渐连成了曲子,在这极端的苦寒之地倒是别有一番风韵。

    “咳咳……”

    积雪的白渐渐染上了夜色,夜风更冷,千秋咳嗽了几声,透过木栏看着外面的风景,看着看着愣住了。

    她一时心冷,悄无声息地跑到了这里,这个地方的生活跟她之前的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可是条件虽苦,看着眼前辽阔的风景,她的心是平静的,至少,不需要时刻都提着。

    朗月,是不是已经回到沧雪身边了?

    其实当日,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朗月能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她已经无所求了。 [从朗月的神色中猜到了他还会回到沧雪身边,她逃走也是为了逃避,她不想听到朗月亲口说要离开,不想让朗月为难。

    一股寒风刮过,她稍稍回神,这才发现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个黑影,抬头看去,赫然对上西陵御的脸,惨白的月光打在他俊美阴柔的脸上,说不出的阴森诡异,偏偏,他还忽然冲着千秋扬起一抹阴森森的笑容。[ 超多好看]

    “军师,饮风餐沙的滋味如何?”

    末了,他还恶劣地敲了敲笼子,就像在逗弄笼中之鸟。

    千秋面无表情道:“殿下每在这里奚落我一刻,赵岑也许已经想出了几种或几十种办法来对付殿下,据我所知,殿下并非无聊到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地步。”

    西陵御觉得跟这么一个平淡如水的人说话真是无趣,他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运功扯断了锁链。

    “你只说南兹国有你的仇人,并没有说赵承乾那里也有,本宫命你去游说赵承乾,明日一早有人会陪你一同上路,这是本宫留给你的最后底线!到了南朝,有人会跟你联系。”

    千秋垂眸想了想,倾身出了囚笼,抱拳对着西陵御施礼。

    “定不辱君命!”

    她只是怕见到小夙,被小夙认出来,只要不是去南兹,其他都无所谓。

    “军师回来了,云黛已经为军师备了热水和吃的,军师是要先洗洗,还是先用饭?”

    千秋刚回到自己帐中,就发现帐子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容貌艳丽、身材姣好的女子!

    千秋略扫了一眼,便再不看她,“殿下派你来的?”

    女子笑起来眼波荡漾含情,若她面对的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恐怕真是难以招架这份美人风情,只可惜她面对的是千秋,而且还是早已心死、目空一切的千秋。

    “女婢云黛,是殿下派来伺候军师生活起居的。”

    说着,就要帮千秋解衣,千秋神情漠然地避开,“我不需要人伺候,你回去告诉殿下,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云黛笑了笑,“军师,君命不可违啊,殿下说一不二,您应该也领教了,您如果非要赶奴婢走,那殿下是饶不了奴婢的,军师,这苦寒之地,夜里难道不需要一个女人为您暖被?”

    千秋抬头看她,言语冷淡:“人活于世,身不由己,如果不能期待别人爱自己,至少要坚持自爱之心,我的意思,你懂吗?”

    是在说她就因为一句君命,就把自己送到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床上,不懂自爱吗?

    云黛愣了愣,苦笑一声,这位军师是个君子,看来殿下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他是错了。

    她收起了轻浮,躬身道:“军师累了一天了,云黛去为军师端些热水来。”

    云黛离开后,千秋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轻轻呼了口气,殿下对她不信任也是情理之中的,只是如果她不做点什么,这样的事情恐怕以后还会

    有。

    当天半夜,弦舞正在帐中熟睡,帐中忽然亮了起来,她警觉起身,却见一人白衣素颜,背着一把琴站在她帐中。

    “军师?”弦舞有点赧然,这军师一个大男人,怎么半夜往她帐子里闯?不是派了云黛去……

    千秋无视她脸上的绯红,道:“明天一早和我上路的人是你吧?”

    弦舞讶然,“军师怎么知道是我?”

    “负责监视我的人不是一直都是你吗?我想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了。你收拾收拾,我们现在就动身。”

    “现在?是否要向殿下禀告一声?”

    千秋转身,避开她的视线,道:“不过早走几个时辰,没有必要,你如果不肯跟我走,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哎,我……我去!”

    这般,那般,于是乎……

    翌日清晨,殿下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床上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原本应该在军师床上的女人!

    再于是乎,太子殿下怒了,雷霆震怒!

    “来人!!!”

    宇将军等人闻讯赶到的时候,就见云黛在地上跪着,而西陵御周身笼着浓浓的杀气,面色阴郁到了极点。

    “去,把、把……”

    西陵御想说把那个谁谁谁给他带来,可是开了口才想起那个人连个姓名都没有,顿时怒火更盛,连个姓名都不敢坦言的龌龊鼠辈,该死的!

    “把那个军师给本宫抓来!立刻!马上!”

    西陵御说得咬牙切齿,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军师都杀了才解恨!

    结果更是可想而知,去抓人的士兵很快就跑回来了,“启禀殿下,军师……昨天半夜就和弦舞姑娘一起启程离营了!”

    半夜跑了?

    这之后,西陵御沉默了很久,很久,周围人大气不敢出。

    直到……

    “好一个军师!本宫等着你回来!等、着、你!都给本宫滚出去!”

    所有人顿时鸟散,可直到出了营帐,仍是意犹未尽。

    周蘅还是有点糊涂,“殿下这是又怎么了?那位军师又怎么把殿下气成这样?他可真是够本事的!”

    宇冀满脸贼笑,笑得肩膀都抖得厉害,为免殿下大人听到,他把周蘅拉出了老远。

    “这你都看不出来啊?那个云黛是殿下派去伺候咱们那位新军师的,可是啊,被军师给退货了,还退到了殿下的床上,这是在打殿下的脸,敲山震虎呢!高招啊!不过,啧啧啧,这得要多大的胆子啊!除非军师就此一去不回头,否则,他一旦回来,不死也要被殿下扒层皮了!”

    周蘅不以为然,“军师此举固然是让殿下觉得威严有损,但这件事至少能说明这个军师不为女色所迷,要是以后敌方拿女人诱引,他至少不会阵前变节。”

    宇冀鄙视地瞅了他一眼,“你连殿下到底为什么生气都看不明白啊?”

    “你刚才不是说是因为军师……咳咳,退货!”

    “呸,这只是其中一点,还是最不值一提的一点!你忘记啦?咱们殿下有毛病啊!就……就是那个,那个毛病!”

    “哪个?哎我说你能不能一次说清楚?”

    宇冀朝西陵御的营帐望了一眼,才附到周蘅耳边低声道:“断~袖相思癖!”

    “咳!咳咳咳……”周蘅咳红了脸,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宇冀,你……”

    “咱们军营上下除了你,大家伙早就都心知肚明了,殿下一直忘不了那个天下第一美人,就是那个已经被人给逼死的天命之人连城千秋,这要是军师把一个长得漂亮的少年退到殿下床上,殿下兴许就不这么生气了……”

    宇冀自顾自嘀咕着离开,留下周蘅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嘴里不知道吃了多少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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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群里的云黛菇凉,感谢献~身这一回!噗哈哈……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南朝之行,暗夜魔鬼的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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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舞随口一说,千秋却是愣了一瞬,随即,她淡漠道:“不过是活着而已,有什么心情好坏之说?先找间客栈安顿,你随后去联系人。”

    “是!”

    弦舞话刚出口就愣住了,这位军师……有着跟殿下一样的威慑力,竟是让人不假思索地就把他当成了上位者,自然而然地去遵从他的命令。

    这位军师从前到底是拥有怎样高贵的身份蹇?

    两人找了间离王庭最近的客栈,千秋在二楼等着弦舞,而她在的位置可以将楼上楼下的情形一览无余。

    “这次创世沧雪回归是我们苍生之福,我看用不了多久,这天下的纷乱也就停止了。孵”

    “听说沧雪圣神原本在两年前就可以凝聚气形现身了,但是见各大世家存在各种纷争,就牺牲自己的神力暗中推动,才促使世家有了现在的清正平衡,接下来就只剩下甘莫两大世家和三大皇族的争斗愈演愈烈,沧雪大神自己的神魄还没有聚齐,可是他已经开始和帝月、兰梦两位大神一起想办法尽快平息战乱了。”

    “可是原先大家不都说是傲世天门的夜尊主铲除了世家的隐患吗?而且夜尊主前前后后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的,怎么夜尊主一消失,这些就都成了是沧雪大神在推动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夜尊主另外一个身份是什么?是御龙府圣宗啊!也就是说她只是承袭了初代圣宗沧雪大神的意志,她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因为沧雪大神的意志在推动。现在流传出一个说法,说夜尊主其实只是沧雪大神的一个临时的化身,现在正主出现了,所以这化身也就回归了本体,所以才会人间蒸发。”

    “哦……真不愧是创世神祇,这神力造化真是匪夷所思,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想得到的!”

    ……

    千秋默默地听着楼下的议论,一寸寸的心寒,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是自己的意愿,而是由别人推动的,而且她都已经消失了,回归大神的本体了。

    多么、多么可笑啊!

    这就是她拼命去守护的人啊,可以一句话就抹掉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伤痛,连她的消失都那么轻描淡写,连一个人一声叹息都换不来!

    她抿着唇,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个世界,这些人,她连看也不想再看一眼。 [800]

    爹,你到底在哪儿?

    我想让你告诉我,如果苍生皆是这样的冷漠,那你让我守护他们到底有什么意义?有什么意义呢?

    “咳咳……”

    郁结在胸,一股血气涌上了喉咙,她没有运功压制,也没有为自己医治,只是随意地用帕子擦掉嘴角的血,眸子里一片死寂。

    这残败的身子能撑多久是多久,干脆死了……才好……

    弦舞一回来就直奔二楼,正要向千秋汇报情况,就被千秋一把拉到自己身旁的椅子上。

    “你看你,跑得满头大汗,咳咳……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这身子多少年也就是这个样子,你也不用为我费心了,那什么神医都是别人瞎传的,你还真信!”

    千秋一边用衣袖擦拭着弦舞的额头,一边柔声细语,俨然就是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弦舞是西陵御手下最得力的密探之一,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客栈中恐怕是有别方的眼线。

    她微微笑着,有些沮丧,“只要能治好你的病,跑多少路我也甘愿,你就不要为我担心了。”

    弦舞说着,悄悄环顾四周,果然看见有那么几个人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了。

    她稍稍挪动了身子,利用别人看不见的死角悄声道:“我已经想办法联系过千忆了,他说最近南朝这边多了很多不知底细的眼线,他不方便出来,不过今晚赵承乾要去游湖。”

    游湖吗?

    赵承乾是个完全没有忧患意识的草包,他以为守着玉带河南这一片丰沃之地就可以一辈子高枕无忧,几乎夜夜笙歌。

    夜晚,湖上张灯结彩,丝竹不断,湖水外围都被皇家禁卫戒严,普通百姓上不了湖,只能在岸边玩乐。千秋和弦舞两人混在百姓中,打算伺机而动。

    “这防卫太严密,周围又没有什么遮挡物,我们恐怕是进不去,要不还是等赵承乾回宫后,我们再潜入宫中?”

    千秋摇头,否决了弦舞的建议,她视线掠过湖面上负责守卫的船只和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灯,思忖了片刻,道:“你立刻启程回西漠,告诉殿下,尽快让莫姓世家抽身,别再与赵岑同流合污,否则莫家很快就要从世家中除名了,到时候殿下也会失去一个助力!”

    弦舞睁大了眼睛,这位军师竟然连殿下和莫家人有来往都知道!

    “那军师你呢?这个地方耳目众多,军师你一个人留下实在太危险了!”

    千秋冷漠地看着她,“你是怕你走之后我会趁机跑了,或者是去联系别人算计殿下?”

    tang弦舞心虚地沉默了片刻,才道:“弦舞知道军师是个磊落直爽之人,我是奉命监视军师,但辅佐军师完成任务同样也是弦舞的职责所在!”

    “恕我所言,你留或不留对我意义不大,你是要留下来完成你的职责,还是回西漠帮助殿下完成他的复国大业,随便你!”

    说罢,千秋就顾自走到湖边一个阴暗无人的角落,淌进了湖中。湖上没办法避开众多耳目,那就另辟蹊径。

    弦舞瞪着湖上渐渐平息的涟漪,瞠目结舌,原来军师早就想好了办法!确实,这样一个足智多谋、深不可测的人根本不需要她帮忙,反倒是……假如军师此行真的能说服赵承乾,那莫家那边就得早做打算了。

    ……

    千秋潜上画舫,很快就摸到了赵承乾的所在,她隐藏在暗处等了很久,室内的歌舞一直不停,赵承乾左拥右抱更是没完没了,耐心,千秋有的是。

    耗到了凌晨子丑交接时分,赵承乾已经是醉得差不多了,由两个女子搀扶着回房就寝,千秋一直等到两个女子熄灭了房中烛火,才施用了迷烟。

    之后,她潜到床前,又用药把不省人事的赵承乾弄醒。

    赵承乾迷迷糊糊地醒来,正头疼欲裂,就被床前的黑影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正要大喊,就被千秋点了穴。

    千秋很不情愿地叫了声:“南皇,你用不着害怕,我来并不是要行刺你。如果你肯安安静静听我把话说完,我非但不会伤你,还能助你得到你想到的东西,一个完整的北宇国。你如果答应了,就眨一下眼睛,不答应,就眨两下,我保证,不管你答应与否,你都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赵承乾何等的贪生怕死,又听到对方提出的诱~惑,根本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即就眨了一下眼睛。

    穴道一解,出于恐惧的本能,赵承乾下意识就想喊人来,不过触及黑暗中那双透亮的眼睛,他立马忍住了。

    “你……你是何人?要不,先掌灯?”

    “不需要掌灯,眼不能视物,南皇才能把我接下来说的话听得清,记得牢。不瞒南皇,我是紫旌神策军西陵御殿下的军师。”

    赵承乾霎时愕然,浑身汗毛直竖,“你是西陵御的人?!你到底……西陵御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这北宇的天下早就不是他们西陵家的了!”

    “南皇不必惊慌,我家殿下如果真的想要刺杀南皇,那我刚才就已经趁你昏睡时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多此一举?殿下让我来找南皇只是想跟南皇合作。”

    “合作?笑话!父皇夺了他西陵家的天下,他恨不得杀了我们,会莫名其妙地跑来跟朕合作?”

    “南皇也说了,是你父皇赵岑夺了西陵家的天下,并不是你,我家殿下多年来励精图治,只是为了杀赵岑报仇,与南皇并无关系。”

    赵承乾打心里抵触着“西陵御”这三个字,慌乱之下,他连那“朕”的自称都忘记了,“他是要我和他一起杀了我父皇?”

    “父皇?”千秋轻蔑冷笑,“早在你拥兵自立、与赵岑分庭抗礼的那日开始,你们就不再是父子了!赵岑膝下子嗣众多,你在他眼里又算得了什么?你现在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恨不得除你而后快。所以说,你和我家殿下其实有着共同的敌人!而且我也不怕跟你坦言,殿下他虽然拥有紫旌神策军的兵力,但不过短短几年,紫旌神策军外强中干,殿下也知道他根本撑不了多久,这一点其实赵岑也早就看清楚了。可你不同,你手上拥有北宇一半的兵力,又坐拥着玉带河南这样的富庶粮仓,和我家殿下相比起来,你才是赵岑真正的心腹大患!”

    冷寒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道来,如同魔鬼的蛊惑,诱着赵承乾步步沦陷。

    “诚如你所言,赵岑是你的父皇,他的手段与实力,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背叛他,夺他半壁江山,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难道你想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千秋故意运功,将自己的声音送到了他耳畔,“我们可以帮助你,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他的位子就是你的了,到那时,你才是真正的北宇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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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墨的读者群:清墨竹园232886807,欢迎大家的到来,里面会有各种……剧……透……还有机器人小幻配你聊天玩游戏哦!另外,昵称为“水莲何苦忆”的读者,我听你朋友谢小昔提起你,说你很喜欢我的,嘻,谢谢你,也随时欢迎你来我的读者群,很高兴认识你!么么哒……)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殿下有疾,触目惊心的血之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坐拥整个北宇江山?

    这是赵承乾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他一直想着,自己能拥有这玉带河南半壁江山,自立为王,已经是很了不起了。至于他为什么不去想父皇手中的另外一半江山,如今想来,似乎是骨子里对父皇的一种惧怕,习惯了在父皇面前低声下气,他不敢反抗。当初划河自立其实都是形势所逼,他完全是被迫做出的选择。

    但是现在,有一个人说能帮他坐上父皇的位子,拥有的不是一半,而是整个北宇江山,不心动吗?绝不可能!

    皇权,皇位,自古以来就拥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人人趋之若鹜鱿!

    “你说,怎么合作?”

    上钩了…瞬…

    ……

    与赵承乾谈妥之后,千秋跟他要了一纸文书作证,正打算按来时的方法离开,忽然……

    漂浮到湖面上的花灯都自主地移动了起来,无形的罡风结成天罗地网,彻底将千秋困在了湖面上空。

    两张脸孔出现在了她眼前,一个是她并不陌生的莫家家主莫衡,一个是身穿利落的黑色武服,从未见过,但看样子应该是布阵的人。而之前还与她“相谈甚欢”的赵承乾也在两人身边,神色怪异地望着她,不知是心虚,还是其他。

    千秋怒道:“赵承乾,你不讲信用!”

    莫衡笑得很是得意,“凡事都讲求先来后到,南皇与我们合作在前,他帮我们抓你也是为了信守与我们的承诺,怎么能算不讲信用呢?再说,你挑拨父子反目,这本就不可能!你说……你是西陵御的军师?那想必你对紫旌神策军的机密都了如指掌了!”

    千秋冷冷地看着他,“我是殿下的军师,不像你,堂堂世家家主竟然给别人做走狗,卑躬屈膝,更何况你跟的还是赵岑那种只有半壁江山的窝囊皇帝,莫姓世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想从我口中得到对殿下不利的信息,白日做梦!”

    莫衡身边的黑衣人阴冷地笑了一声,对赵承乾道:“南皇,不介意脏了你的地方吧?”

    “啊?”赵承乾听说了此人的意思,是要给千秋用刑,心虚地看了千秋一眼,才道:“哦,这船上地方多得是,你们随意,随意!”

    莫衡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他好歹出身世家名门,不至于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但他身边那个黑衣人不同,那人从眼神里透出一股阴邪狠毒。

    豪华奢侈的画舫楼船,顷刻变成了血腥残酷的刑讯之地!

    带着倒刺的鞭子浸着盐水一下接一下地抽在千秋身上,白衣被血痕染遍,她终是一声没吭。

    黑衣人挽住鞭子,捏着千秋的下巴,笑得阴测测的,“没想到这么一个文弱书生,倒真是硬骨头!只可惜,我总有办法叫你开口!”

    黑衣人手上忽然散发出一团黑雾,雾气渐渐消散,他的掌心多出一条蠕动的虫子。

    在看到那团黑雾的时候,千秋眼帘动了动。

    黑衣人故意把虫子放到了千秋面前,“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可是我的宝贝,我只要把它放到你任何一个小伤口,哪怕只是破了一点皮的地方,它立马就会钻进去,然后在你的血肉里迅速繁衍,一个变十个,十个变百个,直到最后把你的皮囊撑爆,你能想象那种美妙的画面吗?”

    “呕……”

    莫衡倒还忍得住,可赵承乾听得胃里一阵翻腾,浑身汗毛直竖。他急忙道:“哎,那个……我们的目的是从他嘴里问出西陵御的秘密,万一把人给弄死了岂不是亏了?”

    黑衣人冲着他露出森森的白牙,“放心,我怎么会玩死他呢?”

    说着,就要把虫子靠近千秋,千秋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随便靠近哪里,那虫子都能得逞。而黑衣人想方设法折磨千秋,不过就是吓唬她,让她松口,所以每行一步,黑衣人都会小心留意千秋的反应。

    这个时候,千秋终于看向他,正在他以为自己得逞时,千秋启唇道:“你是罗刹宫的爪牙?!”

    剪短的几个字,是探问,也是肯定。

    黑衣人手上蓦地一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千秋手脚上的铁链砰然断裂。

    浑身带血的人,风一般的速度,胜似鬼魅的手法,黑衣人毫无招架之力,手筋脚筋已经被可切骨断金的气刃隔断,而他之前拿来恐吓千秋的虫子也顺着他的伤口钻了进去。浑身不能动弹,他只能在地上凄厉地哀嚎。

    赵承乾彻底傻了,莫衡很快反应过来,可他是天幻兽级,与千秋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冰冷带血的手扼住了莫衡的咽喉,一双黝黑的眼睛紧紧锁着他,空洞孤寒,不带一丝情感。

    “莫衡,你我之间宿仇累累,我本该将你千刀万剐,但,我改主意了,有人自会收拾你!”

    说罢,在黑衣人的身体被毒虫撑爆之前,她甩出化尸丹连人带虫解决得干干净净。夺窗离开时,她回头递给赵承乾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人已离开,可莫衡只觉得

    自己脖子上那股冰冷的触感久久不散,那是死神之手!

    “南皇,此人实在太可怕了,西陵御有这样的人辅佐,以后必成大患,我们一定要尽快通知你父皇及早……”

    莫衡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赵承乾看他的眼神变了。

    而赵承乾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莫衡身上,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一直都帮着父皇跟他作对,今天还险些把他推到阎王殿!

    “来人啊!把这个老东西给朕抓起来!”

    这突然的转变让莫衡一头雾水,彻底失去了方向,“之前不是说好……”

    “呸!谁跟你说好?你真当朕不知道,你们早就在朕身上下了毒,朕就算跟你们合作,最后一样是死!既然父皇想要朕死,那就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莫衡好像一瞬间明白了过来,瞪大了眼睛,“是刚才那个人告诉你的?!哼,忤逆小儿,你别忘了,你身上已经中了毒了!”

    “啧啧啧,果然朕决定不跟你们合作是对的,相比之下,你们真的是太蠢太无能的,你们会下毒,别人难道就不能解吗?而且你回去告诉赵岑那个老头子,别想再对朕做什么手脚,朕现在已经是百毒不侵了!”

    莫衡彻底清醒了,难怪那人会表现得那么冷静,原来他早就在接触赵承乾那短短的时间内就动摇了赵承乾的心思!甚至于……恐怕那人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这是个陷阱!

    一个西陵御已经是不容易对付了,如今得知他身边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这之后恐怕得加倍小心了。

    ……

    “报!军师回来了!”

    千秋和弦舞回归军营不过是前后脚的工夫,西陵御正在帅帐听弦舞汇报情况,听到士兵传报,略微扬眉。

    回来了?

    将军们急着询问状况,西陵御倒是满怀心思,慢腾腾地在后面走着。可当一行人走出帅帐,远远的就看到一人浑身是血、骑着白马飞跨过了军营大门,那副画面……

    惊艳中……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骇然!

    千秋一路急赶,没有片刻停歇,此时已经是精疲力竭,马蹄一停,她差点从马背摔下,看得人下意识就想上前去扶一把,好在她自己倒是险险地站稳了。

    她远远地与站在众人之后的西陵御对视了一眼,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取出了文书双手奉上。

    西陵御比她高出一头,漠然俯视着她,伸手将文书接过,文书上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

    “赵承乾已经答应结盟!”

    她依然是那副冰冷淡漠的神态,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尽管浑身伤痕累累,她却没有表现出一丝痛苦之色。

    西陵御将文书大致看过,再看千秋的目光隐约有了些变化,只是和千秋一样,说话的态度仍旧是那么不温不火,“军师辛苦了,速速命军中最好的炼药师为军师疗伤。”

    “不必了,殿下的恩德我领受了,这点小伤我自己会处理,容我先行告退。”

    千秋此行无疑已经得到了军中将士们的认可,他们纷纷看向西陵御。

    “殿下,真的不需要找人帮军师看看?这伤……道道深可见骨啊!”

    西陵御望着千秋离开的背影,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人。

    “他说不用就不用,找人在军师帐外守着,他若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

    直到西陵御走远,宇冀才道:“你们绝不觉得殿下刚才说那句话的语气很不一样?”

    周蘅也是若有所思,“嗯……你说,你之前说殿下有那个毛病,会不会真的是真的?”

    “额……咱们就安安静静看着吧……”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绿洲素色,抚平你梦中愁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水灵幻化的落地镜前,千秋褪下了血衣,镜子里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映入眼帘。( )

    “呜……”

    白虎小幻望着她,呜咽了一声。

    千秋轻叹:“哎,这个样子,总是要治一治的吧!”

    她摸了摸小幻毛茸茸的大脑袋,道:“小幻,你放心,我还死不了,你回来吧!沿”

    小幻不想让她一个人待着,可是人人都知道千幻碧龙只有夜苍穹才有,万一被人看到,那千秋的行踪也就暴露了,小幻很不情愿地回到了千秋的手腕。

    掺了药粉的热水漫过身子,钻心蚀骨的疼痛让她紧紧咬住了牙关,指甲在浴桶上抓出深深的痕迹。等到她迈出浴桶时,里面的水早已经被鲜血染红纺。

    换过干净的衣服,她连叫人倒水的力气也没了,直接一头倒在了榻上,人事不知。

    药性渐渐开始发挥了效用,又痒又疼的感觉从每一道伤口传遍全身,昏睡中的她没了清醒时的倔强固执,她梦到父亲连城沧海回来了,摸着她的头对她说:“千秋,爹知道你走得辛苦,知道你心里痛,实在疼了就哭出来,你是个女孩子,想哭就哭吧,有爹在,没人敢笑话你。”

    爹……

    有爹在,什么都不怕!

    是啊,她还有爹,可是她的孩子……

    太多的痛苦牵连交叠,让她就连在昏睡中都紧锁双眉,涟涟的泪水湿了枕边……

    到了傍晚时分,军营各处都起了炉灶,西陵御看着案前的饭菜,问了一句,“军师那边如何了?”

    士兵回道:“禀殿下,军师帐中一直没有动静,我等也不敢打扰,所以……并不知情。”

    “嗯?从回营到现在一直没动静?”

    “是!”

    西陵御心里装着疑问,晚膳也没吃几口,到了夜里,他又问了一两次,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他干脆扔下了书卷,独身去了千秋的营帐。

    帐子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但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十分的浓重,他就着黑看了眼浴桶里的血水,眸光闪动了一下。( 800)

    榻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反手之际,手中瞬间多了颗比鸽子蛋略大的夜明珠,刚好照亮整个营帐,同时,也照得床上之人的脸越发惨白。

    死了?

    西陵御四平八稳地坐在床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千秋的脸,软嫩光滑,手感很好,只是,没什么温度,不过人还是有呼吸的,没断气就好。

    确定人没死,他也就没必要担心了,于是难得有闲心地观察了起来,大到军师穿的衣服,军师的细胳膊细腿,小到军师的眼睛、鼻子,甚至每一个毛孔都被他窥伺在眼底。

    最后,他总结出一点,军师长得不怎么样,只是胜在有那么几分气质。嗯,另外,作为一个男人,身材太纤细,但是……不丑!很像那个人……

    于是乎,殿下大人一直看,一直看,渐渐觉得他这个军师也没那么惹人厌了,而且似乎变得比之前好看了点。

    忽然,一滴泪水映入了紫眸。

    西陵御很讨厌大男人哭哭啼啼,但是看着军师俊秀清冷的眉峰蹙作一团,他并不觉得厌恶,只是好奇,白天伤成那样都一声没吭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在梦中流泪?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终究是为了他才受伤的,礼贤下士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于是便伸手帮千秋擦掉了眼角的泪痕,可是他这一动作就像触动了水闸,千秋的泪涟涟而下。

    西陵御怎么擦都擦不完,有点不耐烦了,他几时干过这种事情?大半夜的给一个男人擦眼泪,简直荒唐!

    “别再哭了!”

    他沉喝了一声,千秋倒是真的睁开了眼睛,只是思绪约莫还缠绵在梦中,一双漆黑的泪眼痴痴地望着他,盛着满满的伤与痛。

    那种悲伤至极的眼神,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合,让西陵御心烦意乱。

    他一把拽起千秋紧紧抱住,怒不可遏地训斥:“想哭就哭出来,你瞪着本宫干什么?不强忍会死吗?”

    怀中人哭得越来越凶,直到哭得再也哭不动了,又趴在西陵御肩上睡去,只是眉头依然皱着,睡得仍旧不安稳。

    这一折腾,不知不觉已经拖到了后半夜,西陵御用手慢慢抚平了千秋紧皱的眉,很早很早以前,他就想这么做了,只可惜斯人已逝,他一直没有机会,也以为自己这一生再也不会再遇到一个会让自己这么做的人了。

    瞪着在他怀里安睡的人,他郁闷得无以复加。

    撒气似的把人扔到了床上,他甩着宽大的袖摆,扬长而去。

    不过这一晚所发生的一切对于千秋而言,就只是她浑浑噩噩做的一场梦,甚至于在她的梦里,她只是在老爹怀里放肆地哭了一场,根本没西陵御什么事儿。

    ……

    翌日。

    “赵承乾觊觎赵岑手中的半壁江山,而且他现在自

    tang以为百毒不侵,无所畏惧,所以跟我们的联盟他不会轻易变卦,只要我们再给他尝点打胜仗的甜头,就能让他彻底定心。”

    千秋游刃有余地分析着局势,尽管她一直都面冷如霜,但举手投足间那份肯定从容就是让人忍不住用全部视线追随着她。

    周蘅疑惑道:“军师刚才说赵承乾自以为百毒不侵?”

    “在我去见他时,我发现画舫外围被人设下了阵法,而在我见到他之后,又发现他被人下了毒,我便可以断定他已经受人挟制,所以我送了他一颗丹药,不仅可以解他身上的毒,还能让他百毒不侵。对下毒之人他必定心生怨恨,而在没有了毒素的威胁之后,他跟我们的合作也会少了很多阻碍。”

    “这么说来,军师是在明知是个陷阱的情况下故意以身涉险?”

    “等等等等!周蘅,你先等一下!”宇冀忽然打断了周蘅,急切地看向千秋,“军师,你真的有能让人百毒不侵的丹药?”

    千秋淡然道:“宇将军是为了殿下身上的毒?”

    宇冀立刻竖起了大拇指,“高!军师,我服你了,所以……”

    “不行!我给赵承乾的丹药并不适合殿下,勉强服了也是有害无益,至于殿下身上的红莲业火,我自会另外想办法,诸位不需要担心。”说罢,她又移开了话题,“赵承乾已经跟赵岑彻底决裂,只要殿下让潜伏两边的人稍加煽动,战事一触即发,不知道殿下意下如何?”

    千秋忽然把话锋丢给了西陵御。

    这大半天了,西陵御一直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盯着她,似深沉,似玩味,似愤然……

    诸多情绪掩藏在眼帘之下,就算是个死人也被他盯得毛骨悚然了。

    西陵御何等心智,岂会不知道她这这是在回击?当即,嘴角扬起一道极浅的弧度,若非观察入微绝难发觉,那一抹笑容很诡异,带着几分邪魅,几分嘲弄,还有一种抓住人小辫子的自得。

    “军师所言极是,宇冀,周蘅,通令各营,备战!”

    “是!”

    将军们一一退下,千秋正欲随之离开,西陵御却迈着大步踱到了她身边,冲着她微微俯身,眼看着两人的额头就要撞上了,西陵御蓦地停下,又是阴测测的一笑。

    “军师!”

    “……”千秋面无表情、泰然自若地与他对视,西陵御这种人,你若是躲闪,他越是嚣张。

    “没人告诉你,你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吗?”

    “什么?”

    他这冷不防冒出的话题让千秋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然而就是这一个皱眉困惑的反应却似乎是取悦了西陵御,他就像一只雍容优雅的豹子,把小猎物踩在利爪下逗~弄够了,心满意足地悠然而去。

    可是千秋毕竟不是见了豹子就瑟瑟发抖的小猎物,她瞪着西陵御的背影,故意加快了脚步,擦肩而过时又用力狠狠地撞了一下,硬是把西陵御撞得打了个趔趄。

    临了,她回头表情淡然道:“真是不好意思,殿下,我急着如厕,没看清楚就撞上了您。”

    西陵御冷笑,“无妨!”

    两人各自转身,各行其路,走出一段后,西陵御回头看向那个背影,纤细的身姿,素雅的白衣,走在军营这种地方,显得格外的突兀。

    西陵御想起了自己那片绿洲,想起了绿洲上的小白花,看着柔弱,却总能出人意料的挺直腰杆,绽放花蕾。

    “军、师……”

    有意思……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君臣同行,爱上不该爱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战事,千秋说来不过是三言两语的事,但若要操作起来,其中关系盘根交错,远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但她很清楚,那些所谓的复杂的事其实西陵御早在几年前就开始部署,如今只要他决定行动,不过就是一声令下的事。( )

    当年送他上绝巍山的莫义海以嫡系正统继承人的身份重回莫家,让早就对莫衡有所不满的莫家长老们正式宣布废黜莫衡家主之位,由莫义海担任。

    一夕之间,莫衡成了一无所有的家族罪人,受到了长老堂的严厉制裁,而赵岑也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助力,顷刻间势单力薄。

    力量失衡,南北之战一夕爆发。

    “虽然北宇真正的精锐都掌握在赵岑的手中,但赵承乾有甘家从旁支持,甘家好歹也是世家,能人异士颇多,所以南北首战,赵承乾虽然没有一鼓作气打过玉带河,但能打得他老爹的人马被迫退兵,对他而言已经是扬眉吐气了。”

    “可是从另一方面看,甘家现在有能力帮赵承乾打退赵岑,将来就有可能成为我们的阻碍,我们也需早做打算。”

    西陵御高坐首位,静听着文臣武将们讨论,戴着法戒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落。

    他忽然插了一句,“军师人呢?”

    呃,又来了!

    大臣们再次狂汗,忍不住腹诽:殿下您老是找军师干嘛呀?这一上午都问了四五回了!

    宇冀擦了把汗,把说了四五遍的答案又一字不落地背了一遍,“启禀殿下,军师说首战告捷,接下来该怎么做殿下自有分寸,他就不来了。”

    “本宫自有分寸?若事事都要本宫操劳,那本宫留他做什么?去把他给本宫叫来!”

    殿下您自个儿玩儿就好,老折腾人家军师干什么呀?人家军师身上的伤还没好呢纺!

    宇将军腹诽着,亲自去把千秋请到了帅帐,还嘱咐千秋一定要防着殿下发脾气,不要和殿下死杠。可是后来他发现这些都是多余的,当军师站在殿下面前,殿下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反而……

    挺高兴?!

    宇将军浑身激灵了一下。

    “军师,你毛遂自荐成为本宫的军师,在众人商榷战事时你却屡屡缺席,那你倒是告诉本宫,你能为本宫做什么?”

    暖被!

    宇将军下意识地就在心里说出了答案,而且他也认定这就是殿下最乐意听到的答案。txt下载</strong>

    千秋冷眼对上西陵御戏谑的眼神,顿感无力。西陵御是个大局为重、权势当先的帝王之才,可他最近为什么总是揪着自己不放?

    她恭敬地躬身作礼,从容道:“殿下是君,军师为臣,殿下问我能为您做什么,那要看殿下想让我做什么。”

    西陵御起身走到了她面前,绕着她打量了一圈,千秋倒还不觉有什么,宇将军却已毛骨悚然,浑身的汗毛比千军万马都站得笔挺。

    殿下……军师……

    这么说他前段时间看到殿下后半夜才神神秘秘地从军师帐子里出来,不是看花了眼!

    难怪军师总是冷冰冰的,军师虽然是长得柔弱,但好歹也是个男人啊,人家是来做军师的,却被殿下给……谁能轻易接受啊……

    军师忍辱负重,真是可敬可叹!

    “那军师就先说说,这首战告捷后,我们又该如何绸缪?”

    “渡河,水战,我们出计,赵承乾出力。”

    “哦?看来军师已经成竹在胸了,那军师就随同本宫去甘家走一趟吧!”

    千秋想拒绝,她现在只想躲在军营里,谁也不想见,尤其是曾经认识的人,可是西陵御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就径直扬长而去。

    “殿下又要以身犯险?!现在已经正式开战,各方局势紧张,殿下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只身出去走动?不行,我们必须得劝阻殿下!”

    “周蘅你不懂就别瞎搀和!我们追随殿下这几年,殿下的决策什么时候出过差错?他既然做出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

    周蘅考虑的是西陵御的安危,而宇冀想的却是另外一层意思,他拖住了周蘅,又笑眯眯地对千秋道:“军师啊,你足智多谋,此行……殿下的安全和……那个啥,就拜托你了!”

    千秋狐疑地扫了他一眼,对他怪异的神情虽有疑问,却无心多问,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可她又哪里知道,就是这一个点头,却阴差阳错的让宇冀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

    千秋深深觉得西陵御抽风了,说风就是雨,前脚刚宣布了,后脚就要拖着她走。

    营帐外,千秋扫了眼西陵御身后,疑惑,“殿下的随从护卫呢?”

    西陵御从士卒手中接过了马绳,道:“没必要,有军师在,本宫很放心!”

    他要抽风,千秋也懒得附和,牵过士卒帮她准备好的马匹,翻身上了马背,动作利落漂亮,让西陵御不禁暗暗赞赏的同时,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来,可是很快的,他的脸

    tang色便又阴沉了下来。

    连城无双?

    千秋没有刻意闪避,很自然地看着那道款款而来的丽影,来了军营有段时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连城无双,如果不是这一次见面,她几乎都要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殿下,无双听说您要出门,所以就着急赶来送送您。”说着,她从随行丫鬟手中接过一件紫貂皮氅,“殿下,这是我亲手为您缝制的,天寒地冻的,您出门在外要多保重身体。”

    千秋作为旁观者在马背上看着,默默感慨,以前连城无双看重的是西陵御能带给她的尊荣,而时至今日,她是动了真情了,只可惜相较于连城无双的脉脉柔情,西陵御显得很是不耐烦。

    “行了,本宫知道了!”

    西陵御把皮氅往马背上一扔,打马而去,那绝然而去的背影俨然是个冷酷无情的帝王。

    但他倒是还记得有千秋这么一号人,途中勒马回头,喊道:“还愣着干什么?”

    他的语气仍旧不善,但比起对待连城无双的态度确实是明显柔和了很多,这让连城无双心里警醒了一下,当即把目光投向千秋。

    那一身白衣让她猛地怔愣了一下,但看到千秋的脸,又稍稍舒了口气,实是千秋现在用的脸容实在是太过平淡,毫无特点,就算殿下真的好男风,但也绝对不会看上这样一个人吧!

    直到走出很远,千秋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说不上是同情还是自感凄凉。

    爱上一个不该爱、不能爱的人,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

    两人一路离开大漠,天忽然飘起了雪花,经过一座荒败的山丘时,地上白雪已然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跑在前面的西陵御忽然勒马,把那件紫貂皮氅兜头扔向了千秋。

    “穿上!”

    千秋看着手中厚实温暖的皮氅,一言不发。

    难道这就是男人吗?从不想这原本是一个女子为了他日日夜夜一针一线用心缝制的,转手就送了旁人。

    西陵御看她半天没反应,皱了皱眉,“怎么了?”

    千秋扬手将皮氅扔回给他,冷声道:“这是太子妃为殿下准备的,我无福受用。”

    西陵御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不要以为本宫对你宽容,你就可以任意放肆!本宫从来就没有册立太子妃,更没有给过那个女人任何名分,所以,管好你的嘴巴!”

    说着,他连手中的紫貂毛氅也扔到了雪地里,沉声道:“顾好你自己的身体,别在半路上病倒了拖累本宫!”

    马蹄踏过毛氅,决绝而去。千秋看着地上落满雪屑的毛氅,须臾之后,也漠然离开。她大概根本就不是同情连城无双,只是有感于自己的遭遇罢了,何况一个连自己的事情都弄得一团糟的人,还有什么资格置喙别人的事?

    “驾!”

    千秋心里不痛快,只想发泄,一声令下,马蹄在风雪中飞奔,很快赶超了西陵御。西陵御冷哼一声,也追了上去。

    同样的愠怒,不一样的原因,但至少在两人策马扬鞭、你争我逐的过程中,胸中的愠怒却是发泄得酣畅淋漓。

    然而……

    让千秋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此次莫家之行,她竟会与一个人不期而遇……---题外话---在此之前,大家都说西陵御殿下的戏份太少,几乎要被遗忘了,可现在真到了他和千秋的互动,我却发现……好难啊!殿下这个人本来就带点阴郁,少言寡语,而千秋又偏偏受了打击之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破罐子破摔,对什么都不上心,谁也不爱搭理,更不愿意说话,两个闷葫芦凑一对,对话互动真是少得可怜啊……我写的时候那种无从开口的滋味真是,怎一个酸爽了得!哭死……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不期而遇,音容如故,对面不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绸布庄里,西陵御把一颗金珠扔给了掌柜。热门

    “在最短的时间内给这个人弄一身衣服。”

    金主送上门,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拿了家伙就要帮千秋量身。

    千秋闪身避开,“我不需要!公子,我们此行是来办要事的。”

    西陵御老神在在地喝起了茶,“本公子知道,我们此行是去见贵客,你是本公子的人,长得丑也就罢了,但若穿得寒酸,会连累本公子被人小觑。”

    他看了眼千秋身上的白衣,对掌柜道:“衣服颜色就照他身上的来。鲎”

    做衣服实在不是一两个时辰的事,西陵御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开始后悔自己这个无聊的决定,正想进去拉了千秋离开,帘子被人撩起,千秋一身新衣走了出来。

    西陵御的表情先是错愕,再是愤怒,之后又恢复平和。

    “走吧!”

    千秋看着西陵御闷头离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白色的流水云锦,白色的雾纱外氅,银线绣成的雪花,银丝串成的腰佩流苏,这装扮……据掌柜说是仿着曾经连城千秋的衣饰做的,在时下很受欢迎。

    殿下……还记得连城千秋这个人吗?

    “殿下似乎不愿我穿这衣服,我还是换了吧!”

    “没那个必要,这衣服……你穿着不丑!”

    千秋与他并排牵马,徒步而行,坦然地看着他的侧脸,道:“一件衣服而已,殿下为何耿耿于怀?”

    西陵御吝啬地横了他一眼,不悦道:“军师今日话有些多了。”

    “……”千秋沉默了一瞬,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喃喃自语:“是啊,是多了。”

    时至今日,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西陵御听见她的呢喃,心里无端有些烦躁。

    两人到了甘家见到甘坤之时,甘坤之的脸色不霁,整个人看上去很忐忑。甘坤之引了两人到自己书房,两人一路人也不好多问,可就在经过一处小花园时,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一个人由甘家众位长老陪同着走了出来,那张熟悉的脸让千秋心中一恸,喉头发哽。

    几个月未见,他消瘦了很多。 [800]

    “连城朗月?”西陵御因为千秋的事,始终对连城朗月心存不满,他不想看见这个人,何况连城朗月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甘家,未必是什么好事。

    甘坤之的不满似乎正是来源于连城朗月,他语气不善地低语:“人家现在早已不是什么连城朗月,而是创世圣神帝月,听说他自愿脱离了原来的记忆,恢复了一部分帝月大神的记忆碎片,关于连城朗月的一切他都已经不记得了,就连武林盟主的位子也由连城深秀暂代了。”

    “什么?他把什么都忘了?那么,他把连城千秋也忘了吗?”西陵御说得咬牙切齿,忿忿难平。

    “连城千秋?”甘坤之轻蔑地笑了,“连城千秋都死了快两年了,谁还记得他?连城朗月是无上创世神,如今又有了沧雪大神,等闲凡人又怎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隔着一片矮松擦身而过时,连城朗月向他们看了过来,视线在三人身上一掠而过,当那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看过来的时候,千秋几乎摒住了呼吸。

    如果他还有连城朗月的记忆,如果他还记得自己,哪怕是易了容,藏得再深,他也一定会一眼便认出自己。

    可是,那双眼睛,那两道视线,只是从她身上轻描淡写地掠过,没有片刻迟疑或停留。

    西陵御这下确定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当即攥紧了拳头。那人因他连城朗月而死,可那段记忆对他而言却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没错,那人死了,死了两年了,人没了,就连关于他的记忆,也没有人愿意保留了吗?

    忘了……忘了……

    千秋痴痴地望着,纹丝不动。

    果然,朗月最终还是和青君一样,选择了过去,选择了沧雪。

    这是不是最终的结局?是不是最好的结局?

    是吗?

    “噗……”

    西陵御第一时间抓住了千秋摇摇欲坠的身子,“你怎么了?”

    鲜血的红漫染青松白雪,千秋自打入了军营,见了西陵御,就从未笑过,可是此刻,她却冲着他笑了,一双含着浅笑的眼,一双含着泪光的眼,绝望而荒芜。

    “你说……是,还是不是?”

    西陵御浑身一震,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是与不是,只知道在自己千百回的梦里,有一个人也是一身白衣染血,也是这样对着他笑,然后纵身跳下了悬崖!

    每一次他都想去抓住那个人,可是每一次都抓不住!

    他深深地看着怀中人,看着她的眼睛,紧紧将她抱住。

    声声低语似是在对她说,又似是在劝慰自己。

    “本宫抓住你了!抓住你了!”

    ……

    甘家长老

    送连城朗月到了庄园门外,连城朗月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之前经过的方向怔怔地出神,温润的眼中看不到丝毫笑意。

    “圣神?怎么了?”

    连城朗月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珠,愕然地看着。

    眼泪?

    凡人的眼泪?

    刚才那个一身白衣的人……是谁?为何只一眼,便让他如此心痛?

    ……

    “情况如何?”

    西陵御见千秋人虽醒着,但精神已经陷入了魔障,整个人痴痴傻傻,万般无奈,他只好将人打昏,借了甘家的地方,又请了甘家的炼药师来。

    可是炼药师查探了许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瞪眼,看得西陵御心中七上八下,恨不得把那老头一顿痛打。

    “这……像活着,又像死了,而且身子很虚弱,容我再……”

    “啪”的一声,千秋蓦地睁开了眼睛,打开了炼药师的手,挣扎起身。

    “不必了,我没事!”

    “站住!你要去哪儿?”除了死去的连城千秋,还没有谁能让西陵御这么窝火。

    千秋停住脚,回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殿下,你信我吗?”

    西陵御不解,“你什么意思?”

    “殿下若是信我,就跟我走,若是不信,那我会在城外草亭等着殿下。”

    西陵御凝视着她,沉默了片刻,道:“走吧!”

    千秋抿了抿唇,快步追了上去,心中默默道:“殿下,你肯信我,我定会助你打出一片江山!”

    西陵御走出甘家的那一刻,忽然有点后悔,他此行的目的全被身边这个人打乱了,偏偏刚才又一时脑热顺着她的意思走了出来,连声招呼也没跟甘坤之打,这下可好,忙了半天一事无成。

    他气闷转身,想责备千秋几句,可真到对上了那张苍白的脸,说出口的话就完全变了。

    “做本宫的军师首要的就是顾好的自己的身体!”

    说着还亲自把自己的披风给千秋系上,遮住了她身上的血迹。

    千秋愣了愣,道:“天色也暗了,请殿下随我去一个地方。”

    早在千秋昏迷的那一刻,西陵御就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一定会尽自己所能的照顾这个人,不让他再露出那么绝望的眼神,不让他像当初的连城千秋一样。所以只要是这个人提出的要求,他尽量选择了顺从,然而……

    顺从的结果就是……

    满目的张灯结彩,人来客往,满耳的软哝倩语,琵琶声声。

    竟然是红楼画舫!

    “你郑重其事地要本宫随你去一个地方,便是这种地方?”

    西陵御靠坐在雅间窗边,手里的酒杯握得碎了好几个。

    好一个军师,原来也不过是个不务正业的伪君子,当初送了女人到他帐里他假装清高,现在反倒自己来这种地方。好,真好!

    “殿下!”

    “哼!”

    “殿下可看到我方才进来的时候给鸨母递了张纸条?”

    西陵御阴沉地横了她一眼,“军师在这里有相好?”

    千秋完全不理解他别扭的原因,只顾自道:“我让鸨母帮我请一个人来,不是我的相好,他叫甘谨岳。”

    终于,殿下的脸色不那么难看了。

    “甘?甘家的人?”

    千秋倾身给他倒了杯茶,娓娓说道:“甘谨岳是甘坤之同父异母的弟弟,两人的生母当年同时入门,被许了平妻,所以两房所出子嗣身份平等,没有嫡庶之差。但是后来甘谨岳的生母莫名离世,不久之后甘谨岳也自请搬到了别院,表示不与甘坤之争夺家主之位。”

    西陵御抬了抬眼帘,瞬间洞悉,“甘谨岳的生母是被甘坤之害死的?若真是如此,这甘谨岳实在窝囊!”

    “殿下,您此来是想未雨绸缪,提早说服甘家成为您的助力,等到将来您与赵承乾反目,失去了甘家的赵承乾根本不堪一击,是么?”

    “军师倒是把本宫的心思看得很透。”

    “但是殿下忘了一点,甘家和莫家因为两家嫡子之死早已经水火不容,殿下已经通过莫义海掌握了莫家,如果将来想得到甘家的支持,那殿下无异于把自己放在了赵岑曾经所处的境遇之中。赵岑落得今日的地步,与甘莫两家的不和不无关系。这其中根本症结一日不除,甘莫两家就不可能共事一主。”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殿下,不要对我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陵御靠在窗前,单腿曲起,一手握着酒杯搭在膝盖上,一侧脸,一垂眸,威严天成,龙章凤姿,引得过往女子们频频回眸,留恋不去。热门

    “军师的意思,本宫明白了。莫靖川是莫衡独子,莫衡任家主之时,必会为其子讨个公道,但如今莫叔叔接任了家主,只要莫叔叔不再抓着这件事,莫家迟早会淡忘,但现在甘家这边却还有一个甘坤之抓着,要他放下不可能,那甘莫两家之间恩怨难解,而且此人人品欠佳,甘家家主是该换人了!”

    千秋起身取下他手里的酒杯,又塞了杯茶水给他,缓缓道:“殿下英明!甘谨岳为人讲究,殿下见他,有酒味不大好。”

    她转身之间,西陵御下意识伸了伸手,白色的纱流雾般从他指间拂过,那种轻柔的触感从指间直入心扉。

    “军师心细如发,像个女子。”

    “若我说殿下容貌姣好胜过女子,殿下可会开心?”

    “哼,牙尖嘴利!”西陵御轻哼一声,但却没有真的动怒。

    千秋忽地站了起来,看向船头,西陵御立时心领神会,四平八稳地坐在了桌前。

    他们要等的人,到了!

    “岳二爷,在下和我家公子久候多时了,请!”

    说话间,她眼角余光斜扫,眸中一道冷光一瞬划过,但在面对甘谨岳时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甘谨岳跟甘坤之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甘坤之是笑里藏针的伪君子,而甘谨岳却是个一身正气的真君子,他的衣饰打扮不似甘坤之那么外露,却很是得体考究。

    看得出甘谨岳对红楼画舫这个地方不是很满意,千秋若有所指道:“岳二爷是通达之人,我家公子有些话想跟岳二爷聊聊,大隐隐于市,要岳二爷屈驾到这种地方也是无奈之举,还请见谅。纺”

    西陵御在一旁听着,挑了挑眉,他这个军师,平常看着冷冰冰,少言寡语,他以为军师只有在跟他抬杠的时候才牙尖嘴利,没想到这时候忽悠起人来,也头头是道,面不改色。[ 超多好看]很好!

    收到千秋递来的眼色,他暗暗发笑,这才欠了欠身子,跟甘谨岳打了招呼。

    “本宫,西陵御,久仰甘家岳二爷大名。”

    甘谨岳神色微变,“西陵御?你就是前朝那位……紫瞳太子?如今的紫旌神策军统领?”

    西陵御扬了扬嘴角,运功减退了药力,一双尊荣绝艳的紫眸赫然映入甘谨岳眼中。

    在北宇长大的人对于紫色有种根深蒂固的景仰,尽管世家与皇族实力相当,不分高低,但西陵御身上的气势实在让人情不自禁的折服。

    千秋见西陵御在面对甘谨岳时并不像面对她时那么阴阳怪气,心知以他的智谋说服甘谨岳并非难事,便躬身道:“殿下,臣下去去就来。”

    两人眼神交汇,便是心照不宣。

    千秋退出外面后,低声道:“小幻,你在这里守着,以防有人偷听。”

    光影一闪,一条不起眼的小虫子趴在了卷帘边。

    岸边小树林,枯枝交错,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湖上的灯火照不过来,只有几缕冷月的光芒射入,诡秘寂静。

    一个人脚步匆匆,似乎急着去哪里。忽然……

    一道白色身影轻飘飘地落在了他前方。

    “夜路走得太急,小心撞鬼!”

    “你是什么人?”

    千秋冷眸睥睨,“你刚才跟踪甘谨岳到花船上,应该已经见过我了吧!我不是什么人,我是殿下的军师。说,是不是甘坤之派你来的?”

    “军师?”

    男人把千秋上下瞄了一眼,见她文文弱弱,时不时还轻咳几声,心里戒备顿时放松,手中短刀寒锋乍现。

    “到地府问阎王爷去吧!”

    刀锋逼来,千秋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

    男人根本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出的手,只知道自己手中的刀莫名其妙地到了对方手中,而且锋利的刀尖正抵着他的心窝。

    “对付你,武道、灵术都不需要,最简单的近身搏斗,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眼前之人,眼神是冷的,声音是冷的,手,也是冷的。

    冰冷的手掐住了男人的脖子,他浑身打了个寒战,被迫直视着眼前这张淡凉如水的脸。

    千秋淡漠地看着他,眼睛里空洞死寂,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男人只觉自己就像被一个没了灵魂的死人盯着,毛骨悚然。

    “冷吗?你知道吗?其实我的手也曾经有过温度的,可是后来,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他又把那点温度带走了。这个世上,所有人的心都是冷的,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他们的心永远都是冰冷冰冷的,每每在你绝望的时候,他们也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你,用冰冷的话语责怪你,他们从不问因果,从不问对错,因为在他们眼里,你永远是错的……”

    男人吓傻了,千秋貌似是在看着他,可是眼里根本没有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tang里,自顾自地说着。

    忽然,千秋的目光又重新又了焦点,吓得男人一个哆嗦。

    “当我是风痕的时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可是后来,我做了爹的女儿,为了爹,为了爹的理想,也为了我的军心军魂,我不能再随性杀人,我要保护天下人。我学会了人若犯我,礼让三分。可是我一忍再忍,得到的是什么?是一而再、再而三锥心刺骨的痛!”

    男人见她像是意识混乱,便想着趁机一搏,使劲夺了千秋的刀子,插进了她胸口,之后不敢停留片刻,拔腿就跑。

    千秋漠然地看着胸口的刀,看着血一滴滴滴落到地上,融进积雪里,凄凉地笑了笑。

    “所有人都想往我身上捅刀子,往我心上捅刀子,那我为何还要顾及你们的生死?”

    “啊……你这个魔……鬼……”

    暗林中,一声肝胆俱裂的惨叫惊飞无数飞鸟。

    带血的短刀落地,千秋满脸是血地跌坐在地上,与鲜血截然相反的是她惨白的脸。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麻木地笑了,只是这笑,无声……

    ……

    西陵御终于和甘谨岳谈完,甘谨岳走后,他在画舫上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始终不见他的军师回来,心里开始浮躁不安,打算出去找人。

    他刚出门,一只乌鸦飞到了他眼前,那只乌鸦的眼睛迫切地望着他,充满了灵性。见乌鸦飞走,他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越往枯树林里走,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就越浓,西陵御加快了脚步,赶到时,眼前的情形让他立马皱起了眉头。

    地上一具男人的尸体被肢解得四分五裂,心窝被挖空了,一颗心血淋淋地掉在雪地里。而他的军师就那么麻木地坐在一旁,一动不动,胸口的血还在流。

    西陵御几步走到千秋面前,冲着他怒不可遏地低吼:“你这是在干什么?”

    千秋木然地转了转眼珠子,看着他,“你怪我弄得这么显眼,会给你惹麻烦吗?放心,我会处理得干干净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惹麻烦?他西陵御还怕惹什么麻烦?

    西陵御怒指着地上的男尸,喊道:“他算什么东西,值得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是本宫的军师,你的人是本宫的,命也只能是本宫的,本宫这一路上告诫过你多少次,顾好你自己的身子!可你看看你现在,你胸口这个血窟窿算什么?”

    “这点伤死不了,在我把该做的事做完之前,我都不会死。还有,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如果有一天我没命了,那也是我自己不想要了,这世上,谁也没资格再动我的命!”

    西陵御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倔强的疯子!那你就给本宫好好的活着!起来!”

    西陵御想要拉她起来,可是她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抬起头,一双眼睛无神地望着西陵御,气若游丝,“殿下,我没力气了,走不动了,你把我丢下吧,回头,我会去追你。”

    西陵御眸光阴翳,沉声道:“少废话!本宫不会把自己一条臂膀丢在地上!”

    他知道千秋的伤势拖不得太久,就算千秋能拖,他也没有那个耐性了。

    龙神穿云,一日千里,他干脆召唤了自己的幻兽紫王龙,抱着千秋上了龙脊。

    “殿下,不要对我好,我再也不想承受了……”

    “闭上你的嘴巴!少自作多情!”

    千秋扯了扯嘴角。

    殿下,不要对我好,不然,我怕我将来也会恨你……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被逼成疯,卑微污秽的蝼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军师这是怎么了?怎么每次出去回来就带一身的伤?看着都疼!”宇冀笑声嘀咕道:“殿下跟军师一起出去,怎么也不护着点军师?”

    西陵御横了他一眼,“本宫是君,他是臣,你认为该是他护本宫,还是本宫护他?”

    “话虽这样说,可殿下您神武骁勇,反观军师呢,看上去很明显就是应该被保护的对象!”

    西陵御想起了之前被四分五裂又挖了心的男人,又看向昏迷的千秋,不以为然。最新章节全文</strong>

    她还需要被保护吗?

    “军师的伤势怎么样了?纺”

    为千秋诊治的军中炼药师起身道:“禀殿下,军师的伤口虽深,但索性没有伤到心脉,另外,军师的体质似乎比常人的要特殊,他身上伤创无数,而且筋脉似乎有崩溃爆裂的迹象,常人若是处在这样的境况之下,恐怕早已死了无数回,但军师却……所以臣下大胆猜测,军师的身体有高于常人数倍的自愈能力,这固然是好事,但……恕臣下直言,就算没有这一次胸口的刺伤,军师的身体也早已是处在生死之间。”

    宇冀愕然低呼:“啊?生死之间?那不就是说军师……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西陵御默然听着,不置一语。

    炼药师又说道:“宇将军这么说也不为过,军师现在的身体就像烟花,一旦哪天点燃了引线,后果……可想而知。”

    命如烟花,璀璨一瞬,然而璀璨过后便是销声匿迹的毁灭。

    “医族圣君也没有办法?”西陵御一瞬不眨地盯着千秋,旁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炼药师答道:“医族圣君固然是拥有巅峰级别的炼药术,但只怕军师的病症就算是神力也无力回天,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天由命?真是令人厌恶的四个字!

    “药师,你随本宫出来。”

    西陵御把炼药师叫到了帐外,确定四下无人,才开口。

    “本宫有一事问你,如果有人少言寡语,情绪异常,行为极端,而且时常发呆,或是忽然自言自语,状似陷入魔怔,你可知这其中原因?”

    炼药师思忖片刻,问道:“敢问殿下,可有过度悲伤或是过度欣喜的反应?”

    “……”西陵御迟疑一瞬,幽幽道:“悲伤!”

    “若真如殿下所言,那恐怕就是郁思症和失心疯的前兆。”

    西陵御眼帘微颤,语气隐约带了些许沉重,“失心疯?”

    “没错,郁思症和失心疯都是因极度悲伤或心里负担太重、极度压抑而受到刺激,殿下方才说的那些症状,如果情况较轻,并且是偶然性,那或许还只是大病前兆,但如果不趁早加以控制、疏导,恐怕迟早会真正病发,到时就药石无医了。 [800]”

    “如何控制?如何疏导?”

    “这些都是心病,药石只能起到暂时的镇定作用,真正缓解病况,防止病发,只能从心上解决,尽量想办法让病人放开对过往的执念,开心起来,或是转移他的注意,让他无暇去想那些悲伤的事,但这些都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西陵御摆了摆手,“你去吧,本宫方才跟你说的话,本宫不希望除你和本宫之外的第三人知道,另外,军师的身子往后由你费心,需要什么药尽管用,军中没有的就报给本宫,无论如何,本宫要军师活着!”

    “臣下谨遵御旨!”

    西陵御回到营帐,屏退了宇冀等人,他站在榻前看着千秋,想着军医的话,无奈地扬了扬嘴角。

    “你这个人,这么倔,这么固执,要你放开执念,谈何容易!”说罢,浓浓的阴郁怒火染上了紫眸,“究竟是怎样悲伤的过往能将你逼到如此境地?”

    他这个军师,看着文弱,却拥有着一份不易摧垮的坚韧,能把这样一个人逼到疯,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个人究竟经历了怎样残酷的过往……

    ……

    北司医族,唤雪魂归园外。

    外面的世界遍地白雪堆砌,万木凋零,可在这里,天雪圣兰依然那么清圣无瑕,暗香轻拂。

    空中一朵白兰盈盈飘落,落入北司青君掌心。

    “兰梦,你可别忘了来看我,我一个人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闷得很呢!”

    雌雄难辨的声音,玉碎银击般动听,借着风势从唤雪魂归园内飘来。

    “我记下了!”

    北司青君很少言谈,声音一贯的清冷也是世人皆知的,但听他这一声,却是隐约有几分柔情在,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园中之人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可惜,在园内传音的人无法看到,北司青君言语中这份柔情并没有传达到眼底,那么,心呢?

    手中白兰落地,丝履无情地踏过,淡青的衣袂拂过满地白雪,绝尘而去。

    在回玉雪冷芳殿的路上,北司青君和连城朗月不期而遇,可他远远的就看到连城朗月有些心不在焉,心中疑惑顿生。

    “你回来了!”</p

    tang>

    他的声音抽回了连城朗月的思绪,连城朗月一见他,立刻扬眉,笑得光风霁月,温文和煦。

    “小香,我出去这几日,你可是想我了,所以特意在此等我?”

    北司青君本来还算和颜悦色,可听到这话,立刻面若寒霜。自从连城朗月选择了帝月的记忆,就变得比以前更讨厌了。

    他冷漠道:“本君说过了,不要叫本君小香!本君问你,你这次去甘家做什么?”

    连城朗月微笑着,“小香,你这个态度,让我很不想告诉你啊!我现在要去见沧雪,你若想知道,回头他也会告诉你的。”

    听到“沧雪”二字,北司青君秀雅的眉敛得更深。

    在连城朗月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他忽然开口,“你此次出门可是遇上了什么事,让你动了心神?”

    连城朗月脚步蓦地一停,但片刻之后,他便道:“除了沧雪,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动心神。”

    北司青君冷笑,“你如今将你脱胎为人时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你虽贵为圣神,但你能保证自己在做凡人之时,不会对某些凡人产生感情?你的事,只有本君能告诉你。”

    “你?”连城朗月笑了,“你不是跟我一样吗?你连你自己的记忆都遗忘了,却说记得我的,小香啊,你到底是有多在乎我?”

    渐渐地,北司青君对他的调侃也选择了无视,回头淡淡地看着他,“你怎知本君遗忘了自己的记忆?”

    连城朗月突然凝神看了他一眼,狐疑道:“难道……你……”

    没有继续问下去,但他心中答案已经明确,霎时,狐疑转愤怒,“你竟然欺骗沧雪!你明知他需要你我的圣神之气凝聚神魄!”

    “本君没有欺骗沧雪,在本君眼里,现今在唤雪魂归园中的不过是个卑微污秽的东西。”

    “没有人能在本神面前辱沧雪半分,就算是你,也一样!”

    对他的怒气,北司青君置之不理,“你扪心自问,你眼中所见之沧雪,当真是你记忆中的沧雪吗?本君虽不喜你的人,但你的智慧确实令本君惊赞,其实你并非没有察觉,只是不愿深究,不愿相信。”

    连城朗月嘴角微扬,眼底却没了笑意,“小香,你似乎变得话多了。”

    北司青君心知他是不愿意再听了,便说道:“你若不信本君,本君无法强逼,但有句话本君要你记着,若你今日错信他人,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将来定会含恨。”

    青衣渐远,声音犹在耳畔,“神之所以为神,只因有别于人,人用肉眼看表相,神用神印看灵魂,若你有了答案,可再来找本君,届时,你便会知晓一切。”

    连城朗月满怀心思回到了唤雪魂归园。

    “帝月,你回来了!”

    沧雪见他回来,很是开心。

    连城朗月抬头看着垂落树梢的白衣,这么久了,还是看不到沧雪的容貌。

    他深情款款地笑着,说道:“是,我回来了。”

    “辛苦你了,怎么样了,甘家答应了吗?”

    连城朗月眸光微动,“嗯,答应了。”

    “太好了,这样一来,胜负就已经定了,如果其他世家皇族都能说动,那这天下成败就能由我们掌握了!”

    沧雪自顾自地兴奋着,可他不知道,连城朗月的心却在一点点下沉。

    “沧雪,你想让所有世家都参与到战争之中?”

    “是啊,人多力量大!你不是也说过吗?龙寰大陆凡间的秩序已经混乱,我们要做的就是重新建立新的秩序!虽然我也不愿看到生灵涂炭,但新世界的建立总是难免牺牲,只有在风浪洗礼中屹立不倒的人才能为天下带来希望。”

    过了一会儿,连城朗月微微一笑,“沧雪永远都是对的!”

    一心想让天下所有人都陷入战乱,为了所谓的虚无的秩序,就要无视生灵涂炭,他记忆中的沧雪,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沧雪,宁愿让自己灵魂消散,永世沉眠,也绝不会坐看苍生苦苦煎熬。

    ……

    当天夜里,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玉雪冷芳殿的积雪。

    连城朗月看着久候多时的人,道:“你说得没错,卑微污秽的蝼蚁,不配沧雪二字!我问你,如此破绽重重,我是不是早在选择放弃记忆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北司青君淡淡道:“没错!你跟本君,都知道!”

    “那我为何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在你当初做出选择的最后一刻,你对本君说了一句话,你,本君,无论何时何地,做任何事情,目的都只有一个,为了保护一个人。”

    为了保护一个人,至于那个人是谁,连城朗月约摸已经有了答案,一个能让他心神颤动的人。

    “我与你当初到底做个什么计划,你也是时候告诉我了。”

    ……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殿下,我有隐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殿下呢?”

    “回军师,殿下现在应该在校场练兵。”

    千秋瞪着在她帐外把守的士兵,冷声道:“你骗我!说,殿下是不是在帅帐?这几天军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兵为难道:“军师,殿下下令不让告诉您。”

    “那你们让开,我自己去找殿下。鲎”

    小兵也一根筋挺到底,仰着头道:“殿下有令,军师不得擅自离帐外出!”

    千秋蹙眉,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她昏迷醒来,就被西陵御给软禁了褴?

    “我要出去方便!难道这个你们也要拦着?”

    “殿下有令,军师要方便,小人们必须跟着!”

    千秋无奈,“罢了,我这里有件东西,你进来取了代我给殿下送去。”

    ……

    帅帐之内,将军们个个忧心忡忡。

    “这赵承乾真是个蠢才,几年太子都白当了,连他老子手里头有些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现在这些多说无益,这件事也算是我们的事,他现在传信向我们求助,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对策才是!”

    “报!”

    一声传报打断了将军们的议论,一个小兵低着头跑了进来。

    周蘅将军率先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兵抬头看向西陵御,伪装撤去,俨然是李代桃僵的千秋。

    “啊?军师?”周蘅一声惊呼。

    千秋道:“作为殿下的军师,我想问殿下一句,我可是做错了什么,殿下为何要下令将我软禁?”

    西陵御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顾自说道:“派人告诉赵承乾,暂时退守,再派人联系莫叔叔,看他是否有办法弄清楚赵岑那些战船的内部构造。”

    宇冀偷瞄了眼被晾至一旁的千秋,殿下和军师闹别扭,他还真是不太好插手,暗自抹了把汗,对西陵御道:“殿下,那我们可要亲自去赵承乾处实地了解一下战况?”

    西陵御思忖片刻,道:“本宫亲自去!”

    “我也去!”

    千秋忽然插嘴,西陵御睨了一眼,冷声道:“你去?然后再像上次一样让本宫把你抱回来?”

    千秋怔了怔,以西陵御殿下的个性,上次没有把她扔下,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但也正因如此,她更想为殿下做些什么。

    “不会再有下一次,还有,我是殿下的军师,不是吃干饭的废物,物尽其用的道理殿下应该懂得!”

    西陵御身体微微前倾,阴沉地盯着她,不悦道:“没错,物尽其用,所以本宫不能让你轻易地把自己弄死!是谁在帐外?”

    一个士兵进来回道:“启禀殿下,是军医长来找军师,说是军师服药的时辰到了。”

    西陵御的脸色更臭了,“军师没有服药就跑了出来?”

    天不怕地不怕、早已心如止水的千秋此刻对上西陵御的眼神,竟是意外的有些心虚,当即眼帘垂落,“我的伤已经好了,没必要再浪费药材,将来战事频繁,需要大量的药材。”

    “好没好军师自己清楚!让军医把药送进来!”

    每回殿下和军师这两个人说话,周围气氛就会变得十分的诡异,谁也不敢插嘴。军医刚进帅帐就发现了异常,端着汤药默默地站在一旁。

    西陵御不说话,千秋也不说话,两人隔空对视着,用眼神做着无声的较量。

    最终,千秋先垂下了眼帘,默默地端起汤药一饮而尽后,再次看向西陵御。

    “我要随殿下一同前往!”

    西陵御转向宇冀将军道:“宇冀,挑一队人,三日后出发。”

    千秋忽然转身道:“不是一队人,而是三百水师精锐!”

    西陵御眉梢微挑,若有所思地看向她,而宇将军的反应远比西陵御大得多。

    “三百水师精锐?军师,你刚进来,不清楚,我等刚才与殿下商讨的是先去摸一摸情况,然后再做后续的定夺,我们贸然派兵是不是有失稳妥?而且……只有三百……”

    “并非贸然,此去南朝,若殿下肯给我三百水师精锐,我必竭尽全力取胜!”

    她掷地有声,让那些心中存疑的人产生了动摇,同时看向西陵御,等待他最后定夺。

    西陵御定定地看着千秋,须臾之后,起身下令:“宇冀,清点三百水师精锐,另外再备一百夜鹰卫。”

    殿下算是完了,对军师的话言听计从,军师要什么就给什么,这要是被连城无双那个女人知道,那还不得气疯了!

    宇冀心里嘀咕着,立马抱拳领命。

    这天入夜,千秋正在帐中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在纸上写画着什么,四个小兵忽然带着大堆东西大张旗鼓地来到了她帐中。

    千秋看了看他们手中的东西,都是锦被、床垫一类生活所需,而且用料无不是上乘考究,比她现在用的那些好上了太多,不用想也知道是

    谁送来的。

    “代我回了殿下,这些我不需要。”西陵御在军中一向节俭,这些东西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用,现在却一股脑地给她送来,算是怎么回事?

    最近……殿下古怪得很!

    小兵们为难了。

    “军师,殿下下了死令,这些东西军师如果不要,我们四个都要受军法处置,而且我们也是殿下派来,专门照顾军师以后的生活起居的。”

    “什么?”

    千秋皱了皱眉,她自己隐藏着女扮男装的身份,这四个男人是绝对不能留在帐中的。

    她在帐中来回走动了几遭,说道:“东西留下,你们四个先回去吧,明日我会亲自向殿下说明。”

    “不行!军师身体孱弱,身边必须有人照拂。”西陵御忽然走了进来,“如果军师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保证,又如何让本宫放心把军务交由你处理?一个病秧子军师要如何服众?”

    千秋知道他是打定了主意,很难驳回,沉默了半晌,说道:“如果殿下非要派人来我身边伺候,那就改换上次那位叫云黛的姑娘吧!”

    西陵御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如乌云盖顶,来得毫无预兆。

    他定定地盯着千秋,迟缓道:“你要云黛?”

    千秋满心疑惑,不明白自己又怎么惹他动怒了,顾自说道:“那位姑娘蕙质兰心,知情识趣,较合我心意。况且我不习惯让男人伺候。”

    “哦?”西陵御眼神更显阴郁,“不习惯让男人伺候?这么说来军师原是习惯女人伺候!军师既然中意云黛,当初又何必将人退还?你现在要,本宫却不给了!你们四个,把东西放下就走吧!”

    千秋看着西陵御带着一身寒气离开,抿了抿嘴唇,暗暗叹了口气,追出了营帐。

    “殿下,并不是我先向殿下要人的。”

    西陵御被气笑了,回头瞪着她,怒道:“对,是本宫硬要把人塞给军师的,是本宫的错,但是现在,本宫反悔了!”

    千秋静静地看着他发怒,神色渐渐地变得有些复杂。西陵御殿下在别人面前总是不苟言笑,眼帘总是半垂着,长长的眼睫遮住犀利绝艳的紫眸,高高在上,深不可测。只有在她面前会失了那份持重,她好像总是把殿下气得失了方寸呢!

    “殿下,我知殿下待我不薄,我向殿下讨要云黛姑娘不过是不好拒绝殿下的盛情,但若殿下肯听我一言,就请不要再费心派人来照顾我了,我身边确实不需要人伺候,我向殿下保证,若我平时需要人端茶送水,我一定会招呼人来,不会亲力亲为,这样可好?”

    她不明白西陵御殿下为什么这么生气,但她隐约明白了这样的答复会是殿下愿意听的。

    而她轻柔的语气也确实像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西陵御的怒气。

    西陵御借着月光看着几步之外的那张容颜,不管怎么看,这张脸都与他曾经爱慕的那抹惊世风华有着天差地别,这张脸太普通了,月光一样柔和,水一样恬淡。可是他看着这个人一身白衣站在月色中,就是觉得莫名的心安。

    鬼使神差的,他问了一个问题。

    “军师可想过娶妻生子、成家立室?”

    “啊?”

    突兀的问题,让千秋禁不住一时愕然,她看着西陵御愣了愣,移开了目光,望向天边三两成群的星辰。

    成家吗?

    她现在连命都不在乎了,还奢望着什么成家呢?

    她笑得有些迷离,生怕西陵御又给她塞些女人来,故作轻松的声音带着玩味,随着夜风,渐行渐远。

    “殿下,实话相告,我有隐疾,天生不爱女子,所以……娶妻成家什么的,何必耽误了别人的终身?”

    可她如果知道,这个回答竟会误打误撞的让西陵御看到前途一片灿烂光明,她又会如何呢?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七夕特别篇 【什么鬼】(上篇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背景甲:“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背景乙:“于是,终于到了一年一度的七夕情人节,牛郎也终于带着一双儿女在鹊桥上与孩儿他娘,织女傻妈,团聚了!”

    背景丙:“皆大欢喜,可喜可贺!”

    “嗯,可喜可贺!”千秋坐在荒凉的沙丘上,应付地拍了拍手,百无聊赖地托腮望着天空,冷淡道:“于是,接下来是要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吗?既然没本尊什么事,殿下那里军务繁忙,战事吃紧,本尊就先回去了!”

    “哎哎哎,尊主大人且慢!褴”

    三声凄厉急迫的声音从天外飘来,周围画风瞬间转变!千秋衣带当风,淡然地站在云霄,月光繁星铺就的天桥之上。

    千秋眉峰狠狠抽动了两下,这是什么鬼鲎?

    如果这是模拟鹊桥的话,那么,一会儿是不是会有个牛郎用扁担挑着俩孩子来桥上?

    想到孩子,千秋心结又起,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阴沉着脸对着躲在云层后的那个声音咬牙切齿,“你们明知道本尊几段恋情无疾而终,孩子也没了,你们在这种时候把本尊拉出来过什么狗屁的情人节是什么意思?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给本尊添堵的?是南风瑶儿?连城无双?还是花倾城?”

    “不不不,尊主大人,那些个恶毒女配兼万年招恨炮灰,怎么可能值得我们如此劳心劳力操办七夕活动呢?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风华绝代、英明神武、宇宙无敌的尊主大人您哪!”

    “没错!尊主大人,考虑到您一直以来所受的连环打击与伤痛,我们这些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您的无名小透明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恳求作者大大协助我们,特意为您举办了这一场七夕特别活动,希望您能幸福、快乐!”

    “接下来就是我们为您特别策划的‘七夕之约’,祝尊主大人有一个美好幸福、甜蜜到爆表的情人节之夜!bgm君,走起!”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婚礼进行曲?什么鬼?

    千秋听着耳边的音乐,蹙起了眉头。

    云层外传来低低的吵嚷:“bgm君你搞什么鬼,音乐放错了!算了,赶紧撤!”

    千秋抚额,正准备下了天桥回去休息,忽然,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向着桥上走来。

    什么鬼?牛郎?!

    等到人影渐近,千秋蓦然瞪大了眼睛。

    那是……

    朗月,和那个曾经不止一次出现在她梦里的小男孩,她记得,那孩子叫霁儿。

    “娘亲!是娘亲!爹爹走快点,娘亲就在那里了!”

    霁儿跑得太快,朗月似乎怕他摔了,想喊住他,可是朗月空张了张嘴,只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他沮丧地摇了摇头,身影如风,几步上前,动作熟练地把霁儿抱起,眨眼便到了千秋面前。

    “娘亲,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娘亲、娘亲……”

    霁儿兴奋得小脸通红,一双酷似千秋的眼睛亮闪闪的,比天上星子更胜几分。

    千秋暗想:这个老在她梦里打酱油的光屁股小孩,临时儿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不过这回他倒是没光屁股!

    一回生,二回熟,她跟这个临时儿子也算是老熟人了,伸手摸了摸那小脑瓜,又抿了抿唇看向朗月。她忽然玩失踪,现在要怎么面对朗月?

    可是,朗月正专注地看着她,满天星光撒入眼,潋滟多情,漂亮得惑人,却……只映着她的脸。

    “对……对不起……”千秋低垂着头,愧疚地支吾着,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一只手放在她头顶,轻柔地摸了摸,她抬头,正对上朗月的笑容,那一笑,真如云破月来,惊为天人,温柔得无以复加,晃得她脑袋晕晕的。

    “千……秋!”

    “爹爹笑了!爹爹会说话了!”

    千秋轻咳一声,勉强收回心魂,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石头,一直都会笑会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哎呀娘亲你不知道,小爹爹只有大爹爹的一片碎魂,所以他没办法像个正常人一样,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像个木偶傀儡,走路都走不好,只会一直盯着我发呆,我到哪里,他就到哪里,霁儿调皮,爹爹为了追我,摔了好多次。”

    霁儿说着看向朗月,眼眶发热,伸手搂住了朗月的脖子。

    “爹爹学会了走路,学会了移形换影术,学会了很多本领,虽然现在爹爹还是呆呆傻傻的,也不会说话,但是比起以前他已经学会很多了,他学所有的本事都是为了保护霁儿。”

    他抹了把眼泪,忽然皱着苦哈哈的小脸对千秋抱怨,“可是娘亲,爹爹现在做的饭还是很难吃。”

    “学……慢……慢……”

    霁儿笑了,“嗯,慢慢学,只要是爹爹做的,就算是再难吃,霁儿也会吃光光!”

    朗月说话确实很艰难

    ,呆滞无神的眼睛只有在看向她和霁儿时才会出现神采,这让千秋不得不相信霁儿所说的。

    “霁儿,你是说,这个……是朗月用自己的碎魂化出的分身?他扯碎了自己的魂魄?”

    “嗯,娘亲,爹爹自己太忙,不能照顾霁儿,所以把霁儿的幼魂寄存在神衍胎珠里,让自己的分身,也就是小爹爹来照顾霁儿。霁儿只在娘亲肚子里待了四个月,剩下的五六个月都是在神衍胎珠里,爹爹每天一动不动地捧着霁儿,用自己的体温让霁儿长大。”

    看得出,他对朗月这个爹爹怀着满心的依恋和感激。

    “所以说,娘亲,爹爹是宇宙无双第一男神,第一俊美,第一厉害,第一专情,第一腹黑……额,咳咳,这个忽略,反正娘亲,我把爹爹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宠爱他!”

    宠爱?

    这是什么措辞?

    霁儿示意朗月将他放下,朗月见他要走,立刻着了急,霁儿回头道:“爹爹,今天是七夕情人节,我就不在这里做电灯泡了,我跟花爷爷在家里等你回来!”

    “霁……霁……”

    朗月着急地喊了几声,可是霁儿转眼就不见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千秋,笑得温柔。那种笑就像一种深埋于灵魂之中的本能反应。

    可他的笑容越是温柔,千秋心中就越是酸楚,朗月……到底为她付出了多少?

    “千、秋,七……夕……”

    不等他说完,千秋快步上前抱住了他,含回泪水,怀着满心的感动,在他耳边柔声道:“七夕快乐……夫君!”

    “嗯,有你!”

    因为有你,所以七夕才是七夕,因为有你,所以才懂得快乐!

    两人并肩坐着,千秋靠在朗月的肩头,和他一起望着近在咫尺的星辰。这是她过的第一个七夕,也是最幸福的七夕。

    朗月……

    我不要烟火满天的绚烂光影,你看向我时,那两道温柔专注的眸光,足矣!

    我不要香气醉人的火红玫瑰,你在我身边,那衣袖墨发间飘散出的一缕檀莲香,足矣!

    我不要千篇一律的甜言蜜语,你用尽全力,倾注了全部情感的一声“千秋”,足矣!

    “千秋……”

    朗月摊开掌心,把一个红色的东西送到了她面前,透明的红色心形。

    “这是……糖?”

    朗月微笑着点了点头。

    千秋笑了笑,把心形的糖块从中分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送到了朗月口中。

    “这份甜蜜是你送给我的,可我不能独享,我们……一人一半。”

    “好……”

    可是……不对啊!

    千秋古怪地看了看天,她这里明明都已经冬天了,过的哪门子的七夕呀?

    ……

    “话说,七夕又是个什么鬼?沧雪你知道吗?”

    医族唤雪魂归园中,连城朗月和北司青君两个堂堂大美男,上古创世神,就像两个痴呆一样站在天雪圣兰底下,仰头望着那一小截白衣在空中飘啊飘,飘啊飘,飘得他们直打瞌睡,还不得不摆出一副温柔深情到爆表的模样。

    “当然知道了,传说天上有个仙女,名叫织女……”

    于是,连城朗月自掘坟墓了,就连北司青君也不得不陪着他一起,听了一段很长的故事,还得时不时地唏嘘感叹几声。

    “你们两个也真是的,七夕情人节,烟花、玫瑰花、巧克力、礼物,你们怎么一样都没准备?亏得我数千年一直想着你们,哼,我不理你们了!”

    北司青君眼睛蓦地一亮,面无表情中透着些微失落,“沧雪,既然你不理本君,那本君就先走了。”

    “咳!”连城朗月看着健步如飞的北司青君,轻叹一声:“哎!沧雪啊,你一向心疼小香,现在你连他都不理了,那我留下也只会让你不快,我看我也还是走了吧!还有,你一个人坐在树上小心点,今天我看到医族有条狗在这树底下又是撒尿又是……那个什么,你当心摔下来!”

    “……你们两个难道真的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吗?今天是七夕啊!我、我可是沧雪!!!”

    可惜,那两位大神跑得比流星都快。

    水上花亭,两个大男人……深情对望……

    “你为何让那个卑微污秽的蝼蚁讲故事?”

    连城朗月苦着脸,“我也不知道他会讲那么长的故事。”

    “王母娘娘是谁?织女又是谁?本君自创世几万年,从不知九霄天上还有这等小神。”

    “他那么讲,你就当是听一个疯子聒噪了半天就好,何必当真?”

    北司青君一掌击碎了石桌,“本君乃创世神,本君就是神,他居然在本君面前讲神话故事,简直可笑!他若真是沧雪,岂会做出这么可笑的事来?连城朗月,本君当初就不该听信你的馊主意,还要对那个妖物百般忍耐!本君一

    刻也受不了他了!”

    连城朗月惊叹地看着他发怒,能把波澜不惊的兰梦气成这样,唤雪魂归园中那个妖物也真是够了!

    “嗯?你方才说什么?”他故作无辜道:“连城朗月是谁?你若有气便去找他,本神是帝月,你说的这些与本神无关!”

    “上古伊始,本君便知你口蜜腹剑,表里不一,阴险卑劣!”

    “嗯,小香,你的口才进步不少,所以,你是要继续与我共度七夕良宵吗?”

    “与你?”北司青君冷眸斜睨,“你休想用一个分身独占小雪!”

    余音未落,花亭中已经空无一人。

    ……

    南兹皇城中,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举办得热闹非凡,城中百姓也能在这一天目睹国师大人的绝艳风采。

    城楼神台上,风箫情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完成的祭祀仪式,乐文一扬,城中繁花遍地,花雨纷纷,引来男男女女狂热欢呼。

    仪式过后,国师还要乘着轿辇绕着皇城最繁华的街道巡游,受万民朝拜。

    额,说得再冠冕堂皇,其实简而言之一句话,就是给大家伙一个围观国师大人美貌的机会。

    “啊!国师大人!国师大人真是太俊美了!”

    “矮油,看得奴家心肝儿扑通扑通直跳……”

    “国师大人,小女子能做您的天妃吗?”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七夕特别篇 【什么鬼】(下篇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师大人、国师大人……”

    于是,国师大人呢?

    “穹姐姐又被连城朗月那只贼狐狸霸占了,明明本座才是狐王,凭什么总是被他坑?明明本座的人气才是最高的,凭什么出场率这么低?本座只想跟穹姐姐两个人过七夕,为什么要把本座摆在这里当大众情人?”

    他越想越不甘心,感觉自己这么毫无作为,简直就像个默默等着情人来的……外室小妾!

    “自本座脱胎换骨、华丽蜕变以来,本座就不是曾经那个冥安夙了!鲎”

    国师大人金瞳乍现,媚眼横扫,全城百姓顿时倾倒一地,神魂俱失。

    “连城朗月,你会用分身,难道本座就不会金蝉脱壳吗?褴”

    轿帘垂落,人们回过神来再也看不清国师大人的面容,只能隐约看到轿辇中那一角红衣,勾得人心痒难耐。

    现场喊声越发的狂热,然而,谁也没有发现,就在天边,一抹艳色正飘然离去。

    ……

    西北大漠的夜色,比起山清水秀的中原更有一番别样的美丽。

    远处是紫旌神策军军营紫旌烈烈,近处,是无边沙漠上,数千威风凛凛的军士个个手执火把,围成一个巨大的心形。心形中央幕天席地,酒水齐备。

    这阵势的主谋……也没谁了!

    “军师呢?”

    “报告将军,军师,没看见,大概是在帐中,属下已经在帐外给军师传了话,应该稍后就到了。”

    “嗯,预备,唱!”

    宇将军一声令下,数千军士威武开嗓。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

    “停!都给本宫闭嘴,今天是七夕,不是头七,你们这都唱得什么?”

    一股冷风刮过,火把瞬间……蔫儿了……

    风傻乎乎,咳,不对,是风沙呼呼,气氛……冷寂到了极点。

    “咳,赶紧都点上,早告诉你们火把上多沾点猪油!”火把再次亮了起来,宇将军擦了把汗,抬手呐喊:“都有,预备,唱!”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噗!”

    “噗!”

    “噗……”

    三声喷笑,整齐划一,从天外而来,瞬间打断了原本还算……额,还算不错的气氛。

    “西陵御,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面!看来我过往小瞧了你!”

    “敢作敢为,很有勇气,此法,下回本君或许可以借鉴!”

    “西陵御,本座可以做得比你更好!”

    西陵御阴郁地瞪着不请自来的三人,三人也是面面相觑,没想到能在这里撞到一起,明明是情敌,却拥有这样的默契,小伙伴们也是醉了!

    “这里是本宫的地盘,你们三个来干什么?”

    “自然是找你过情人节了!”

    “今日七夕!”

    “他们两个找你过情人节,本座是来找穹姐姐过情人节的!”

    西陵御挥袖道:“你们搞错了,夜苍穹不在本宫这里,来人,送客!”

    “现在不在,过一会儿就在了!”北司青君说罢,冷冷地看向连城朗月。

    连城朗月无奈,掌中银光射出,直上云霄,晃得人睁不开眼,待到银光散尽,原本空荡荡的地面赫然多了一个人。

    千秋怒瞪着四人,“谁让你们把我弄回来的?”

    “小雪,别闹,今天是七夕。”

    “哼,你不陪你的沧雪了吗?”

    北司青君抿唇,一把将看好戏的连城朗月推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他是本宫的军师!”

    冥安夙一把拽住了西陵御,小声道:“兄弟,这个时候你就别闹了,你看不出来啊,这个时候你、我,还有那俩,我们才是一伙的,哄不住穹姐姐,你的七夕也别想过!”

    “哼!”

    另一边,连城朗月刚刚凭着分身赢得了千秋的欢心,在千秋面前很是得理。

    他悠然上前,拉住了千秋的手,温柔道:“千秋,那个兰梦说得没错,今天是七夕,是只属于我们的节日,这戏里戏外要分得清楚,戏里他们是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也很伤心,但正因如此,在这戏外你才更应该享受这难得的幸福,今天你想要什么,可以狠狠地敲诈他们,他们不像我,是被家里人赶出家门、寄人篱下的养子,他们都是富二代,土豪,有得是宝贝。”

    “哼!你也跑不了,你背地里瞒了我多少事,我总有一天要跟你一件件算清楚!”

    心知千秋气已消了,连城朗月忙给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

    “呼……”

    一股风刮过,周围火把……再次全灭!

    西陵御郁闷到了极点,鼓足了气力一声低吼:“都给本宫退下!”

    他双手结印,银色的金系灵光自他掌中

    源源不断地涌出,散步在沙漠各处,形成无数银色的落地花灯,一层套一层,组成了比之前的火把更大的心形。

    连城朗月打了个响指,充沛的火灵将所有落地花灯全部点亮。

    北司青君只手轻抬,叠叠青纱曼舞,碧绿的光芒渗入荒芜的沙地,转眼绿草如茵,丛丛火红的蔷薇簇拥绽放,又沿着花台缠绕而上。

    冥安夙撑着下巴瞄了一眼,想着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忽地,他勾唇媚笑,潺潺的水流环绕着心形汇聚成一圈水池,水柱喷涌,形成了天然的喷泉,水中发出悦耳的铃声,干净轻灵,像八音盒中发出的舞曲。

    如梦如幻的景致,俊美非凡的公子深情如许,构成了绝无仅有的浪漫画卷。

    “千秋!”

    “小雪!”

    “军师!”

    “穹姐姐!”

    “为你一刻幸福,我们愿倾尽所有!”

    看着千秋如冰雪消融、倾城绝美的笑容,四个男人亦是心满意足。

    那个假沧雪说得没错,七夕情人节,烟火该有,鲜花该有,蜜糖该有,礼物该有,甜言蜜语也该有……

    所有该有的一切他们不是没有准备,只是,只准备给他们心中最爱的女子!

    ……

    易家神台,聆神之巅。

    这里原本是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的,但是今夜,门外守卫的人都被放倒了。

    “喂,神棍,你为什么把那些人都放倒?”碧桐坐在神台顶端,望着仿佛近在咫尺的天空。

    易九阳微微一笑,“为了带你上来看星星。”

    “啊?”碧桐心直口快,“可是你又看不见!不、不是,我不是故意要说你……那个……”

    “我明白,你是为我着想。”易九阳犹豫片刻,准确地抓住了碧桐的手,柔声道:“只要你能看见,就够了!于我而言,看星星只是一个过程,你开心才是我要的结果,你开心,我便开心,那不就相当于我也看过了吗?”

    碧桐歪头看着易九阳的侧脸,觉得这个男人越看越好看,她傻呵呵地笑了。

    “神棍,虽然你说的话拐弯抹角,我是一知半解,不过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带我来看星星,我也该送你一样东西。”

    她掏吧掏吧,终于掏出一个小盒子塞进了易九阳手里。

    易九阳闻到了药味,苦笑,送药给人做情人节礼物,也真是……用心良苦!

    “这是……什么药?”

    “壮阳药!”

    “咳……咳咳……”易九阳好不容易镇定下来,“为何要送我这个?难道……你认为我……不行?”

    “哈?不行?你什么不行?”

    碧桐迷迷糊糊的样子让易九阳瞬间明白,恐怕是自己想错了,不禁汗颜。他继续试探着问道:“那你送我这个……额,壮……阳药,是……有何功效?”

    “强身健体啊!你叫易九阳,这药能让你变强壮,所以我就随便取了个名字,壮阳药,挺配你,天下间绝无仅有,只此一粒!我跟你说,你别看这颗丹药不起眼,这要是拿出去卖,怎么着也能卖一千两……黄金!”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他长这么大,头一次知道,“壮阳药”这三个字跟自己很……配!

    他淡定地把药盒收好,“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开心!”

    过了好一会儿,神台上再次传来他温柔的声音。

    “碧桐啊,既然这丹药是你精心为我炼制的,我们一定要为它取个高大上的名字,你说呢?”

    “嗯,你说得有道理,那就不叫壮阳药了!”

    “嗯,好!极好!”

    ……

    望遍天涯海之角,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河面上一帆小船随波而流,慢悠悠地飘荡着。船头两人一个屈膝靠坐,一个枕着手臂平躺着望着天空,俨然,是失踪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连城沧海和……

    一个容貌阴柔秀美、比女子还要漂亮几分的……小受?

    然而,这只小受又是谁呢?

    “连城沧海,你还要大爷跟你这么躲躲藏藏多久?”

    “阿锦,你不高兴了?”

    “我……我可没这么说,可你都躲了这么久了,再不现身合适吗?难道你打算一直躲下去?虽然,虽然这样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可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人在这儿,心却在天下,你就是个不把自己作死就不罢休的死鬼!”

    连城沧海叹息,“我知道你是心疼千秋,不忍看她孤孤单单苦苦支撑,可是在我们没有把手头上的事情弄清楚之前,我们现身对她一点帮助也没有。”

    “哎呀,我不管了不管了,天下间那些个破事你们就是放不下!你们就不能学学大爷我,大爷为了你可是连皇位都放得下,人就要随心而活!”他一个翻身坐起,发带被船板上的木屑勾去,满头墨发瞬

    间垂了下去,夜风拂过,美得夺人心魂。

    连城沧海笑了笑,“阿锦,你把自己弄成野林老鬼的邋遢模样这么多年,如今乍一再看到你这个样子,还是没什么变化,依旧像个女子。”

    “我擦,你又说大爷像女人!连城沧海你想打架是不是?!”

    连城沧海一边招架,一边微笑着说:“阿锦,这么多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还有,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

    “哼!”西陵锦半怒半笑地把一埕酒扔给了他,“你要是真谢谢我,今晚就陪我喝酒,不醉不休!”

    “好,不醉不休!”

    ……

    然而,说好的五大男主呢?

    沙漠浪漫的烛光晚餐那边……似乎少了一个……

    “是啊,说好的男主呢?我也是设定的男主之一好吗?”

    南风离仰头躺在屋顶上,大口大口地灌着闷酒。

    “一个人的情人节,呵呵,作者大人是你把我坑成渣男的,现在又给我这样的待遇你真的不心虚吗?本家主也是有死忠粉的人!本家主的死忠粉可是你的读者粉丝榜头牌壕啊!你这样对我真的好吗?”

    “公子,表小姐喊您回家吃饭!”

    “没空!”

    南风离望着天,满腹苦水。

    “本家主都被黑成煤渣了,还要穿一身黑衣服,作者大人什么时候给我洗白白啊……”

    ---题外话---以上七夕特别篇,故事纯属恶搞,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特别篇情节与正文故事发展没有太大关联,是完全独立的恶搞故事,只是为了在这个七夕佳节为大家带来一份轻松愉悦,大家乐一乐就好,如果对其中内容当真,你就输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君臣和睦,今夜侍寝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冷寂无声。

    玉带河北岸,数百艘战船齐排并列,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水上防线。

    一道道暗影悄无声息地避过哨兵的耳目潜入战船内部,许久之后,又钻入水中悄然离开,游到百米之外后无声无息地爬上了事先备好的竹筏。

    玉带河的水流流向由北向南,竹筏免去了人力划动,也就避免了被战船上的哨兵发现。

    竹筏抵达河岸,十人陆续发出布谷鸟的叫声,立刻有人从岸边草丛钻了出来,将棉衣递给他们驱寒。

    “军师在不远处的帐子里等你们,赶紧去吧!鲎”

    十人赶到临时架起的帐子时,千秋正在帐中凝神画着什么,夜明珠将帐里照得通明。几人进来,她连头也不抬,专心地描绘着图画。

    “那边锅里备了驱寒的药汤,你们自便。”

    最后一笔勾勒完成,她将墨笔换成了朱砂。

    “你们十个轮流将你们在船上看到的描述给我。”

    “属下负责查探的是顶楼哨台,那里视野比前沿甲板的哨台视野更为开阔,目测视线可延伸到十里之外,虽然和大多数战船一样是个首要攻击的显眼之处,但是他们在外围做了精铁加固防御,只留了很小的孔洞,除非百里穿杨的神射手,否则很难打掉这些眼睛!”

    “属下负责的是上层弓弩仓……”

    千秋一边听着几人的描述,一边用朱砂在自己的图上做着修改和标记。

    而在另一边……

    “殿下,甘坤之差人来问,什么时候能想出应敌之策。”

    “差人?好大的架子!”西陵御轻哼了一声,“本宫来了五日有余,赵承乾至今没有亲自来见本宫,本宫倒也不愿意见他,但这不代表他甘坤之也可以在本宫面前自抬身份,他如今在甘家的地位岌岌可危,不过一条很快就要被家族舍弃的丧家之犬。”

    传话的将士附和道:“对,殿下说得没错,殿下是什么身份,岂容他们藐视?可是殿下,军师不是说……要殿下适当之时稍加忍耐……”

    西陵御阴郁地睨向他,“军师?本宫一手训练出来的紫旌神策军倒是对这个来了没多久的军师言听计从!”

    将士立刻低下了头,心道:明明就是殿下您自己对军师言听计从,我们也只能跟着您有样学样。

    “军师呢?”

    “军师刚刚带了十几个人出去了,殿下……不知道?“

    “哼!”西陵御将茶杯一摔,怒道:“不事先回报便擅自行动,看来本宫近来对他太纵容了!等他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本宫!”

    “是!”

    哎,殿下每回提到军师就不淡定了。

    千秋刚一回到住处,就听到消息,正好揣着图纸去见西陵御。到了门口时,一个守门的将士急忙叫住了她。

    “哎,军师,您……殿下……”

    “怎么?”

    那将士欲言又止,神情很是古怪,在做了一番很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回道:“没、没什么,殿下……咳,等军师很久了!”

    目送着千秋进屋,将士眼珠子一转,自认很识相地离开了,也许继续留在这里,他会没命!

    外间空无一人,千秋猜测西陵御是在里屋挑灯夜读,可谁知她扶帘而入,看到的竟是……

    “什么人?”

    西陵御冷喝一声,在浴桶中转身,对上千秋错愕的表情。

    两人“深情对望”了好一阵子,西陵御见她不言不语,一动不动,不禁疑惑。

    “军师?”

    千秋迅速侧脸,移开了目光,废了好大的工夫才捋直了舌头。

    “我不知殿下在沐浴,打扰了,我这就出去。”

    “站住!”西陵御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军师做了什么对不起本宫的事?”

    “殿下多虑!”

    “既然没有,你看见本宫跑什么?”

    “殿下沐浴,臣不便打扰!”

    臣?

    西陵御眯了眯眼睛,这个军师说是给他做军师,可一向很少以“臣子”自称,每次他自称“臣”,都是在很特殊的情况下。特殊……吗?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泡在水中的身子,再看看千秋,白净的耳根微微泛着粉红。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忽然想起千秋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殿下,我有隐疾,天生不爱女子!

    紫眸中艳光一闪,西陵御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军师莫不是害羞了?”

    千秋喉咙一噎,“……同为男子,何来害羞的说法?殿下说笑了。”

    “哦?那就好!”西陵御故作轻松,心道:同为男子没错,可军师你是个活生生的断袖!

    他转了个身,趴在浴桶边沿,侧头看着千秋,“军师来得正好,给本宫搓搓背。”

    千秋咬了咬嘴唇,“我这

    就出去叫人来。”

    西陵御佯怒道:“军师,有句话本宫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你既然自请做了本宫的军师,本宫自会善待你,但你是否也该恪守君臣之道?若换了旁人,如此三番四次忤逆本宫,你可知是何种下场?”

    千秋攥了攥拳,认命地转身,暗暗叹了口气,她原以为自己是了解小殿下的,可是她越来越发现这个人喜怒无常,实在是太难琢磨了。殿下说得也没错,她现在是他的臣,是他的军师,君与臣,将军与军师,如果不在性情上稍加磨合,总会间接影响战事决策。

    据说男人在一起洗澡是坦诚相对、促进感情的一种很好的方式,那她这军师给殿下搓澡是不是也会传为一段君臣和睦的佳话?

    “军师,本宫不喜欢别人做事应付了事,更不喜欢一点脏污,所以军师可要看仔细了擦!”

    这是让她目不斜视就盯着他的背吗?

    “是!一定给殿下擦得干干净净,片尘不染!”

    千秋抓着毛巾放到西陵御背上,深深吸了口气,暗暗告诉自己:连城千秋,你现在搓的是一块猪肉!只不过是这猪肉全是精肉、线条好看了一点而已!

    猪肉!猪肉……

    可这猪肉上……全是伤疤……

    她蹙眉看着西陵御背心的位置,一个箭伤尤其明显,虽然表面已经愈合了,可伤口还是红红的一片,一朵朵似火红莲正以伤口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红莲业火的余毒压制不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触碰红莲,火焰一样的灼烧感让她迅速抽手。

    “殿下,你信我吗?”

    红莲业火的花纹只有上三品的炼药师能看到,所以西陵御并不知情,他只知道千秋那一下蜻蜓点水的触碰让他心襟荡了一下。

    “军师何出此言?”

    “信吗?”

    见她很执着于这个问题,西陵御肯定道:“本宫若不信你,岂会留你在身边?你问这个做什么?”

    “殿下,请你记住你此刻这句话,你信我!”

    西陵御不明其意,忽然耳后传来刀锋铮鸣,他出于本能,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就是有人要杀他,下意识就要反手攻击。可是他攥紧拳头正要转身,身体蓦地一僵。

    军师刚才问他,信吗?

    他不信任何人,就算是再亲近的人,他也在心底有所保留,但是……

    他想姑且信这一回,就一回,如果错信了,他一定会不择手段杀了那人!

    刀,从他背心刺入,划开深深的口,金木水土四系灵术不断地从伤口处渗透,渐渐地与红莲业火的火蛊融合,达到了势均力敌的平衡,火蛊变得平和下来,渐渐消失,千秋不遗余力迅速将自己的灵术抽回。

    她一手撑着木桶边缘,一手竭力用蓝光修元术愈合了被她划出的伤口。

    她擦掉了额头的汗水,问道:“殿下感觉如何?”

    西陵御没有仔细检查身体的异样,问:“你把红莲业火的余毒解了?”

    “殿下怎知我不是趁机下毒?”

    “如果你这句话说得再得意些,狠毒些,本宫或许真的会相信!”

    没有信错人,这五个字在西陵御心中徘徊不散,他的心情在此刻是放松的,前所未有的舒畅。他高大挺拔的身子哗然站起,带起大片水花。

    “啊!”千秋冷不防低呼一声,屏住了呼吸,傻不愣登地瞪着西陵御的身子,呆住了!

    水珠顺着漂亮的肌理线条滑入水中,浓浓的雄性魅惑简直叫人窒息。

    西陵御一看见他的宝贝军师竟有这么大的反应,心里瞬间乐了,军师果然喜欢男人,而且看见他的身体会脸红,会发呆,很好,不错!

    他随手拉了一件袍子挂在身上,柔韧结实的胸膛大咧咧地露着。

    “军师!”

    “额?”

    西陵御忽然俯身,许是刚刚沐浴完的缘故,深沉的紫眸里仿佛氤氲了两团朦胧的水雾。

    “今夜,侍寝吧!”

    低沉靡哑的声音伴着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千秋脑子里霎时“嗡”的一声,一头撞上西陵御的胸膛,不省人事。

    西陵御直挺挺地站着,搂着怀中的人,俊脸阴沉发黑。

    “罢了,来日方长,今夜便饶过你了!”

    他躬身将千秋抱上了床榻,怀中人很冷,很瘦弱,让他不禁收紧了双臂。

    “军师的身子太弱,还需进补!”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傲娇帝王情,拒之于千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该死!你干什么?”

    清晨的一声龙威怒吼惊得整座园子里的士兵们抖了三抖,尤其苦了破门而入的一队士兵,瞪大了眼睛看着屋内的情形,跑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们深深地为自己脖子上的脑袋瓜子担忧!

    军师,披散着头发,在殿下床上!

    殿下,除了宽松的睡袍,里面一丝未挂,被军师踹下了床鲎!

    那画面真是……呃……

    “不想死的都滚出去!褴”

    千秋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她昨晚大概是晕了,承蒙殿下大恩大德收留了一晚,然而,她刚才迷迷糊糊地……恩将仇报了!

    虽然生无可恋,但是她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所以现在这个时间她还是不想死的,于是很麻利地下了床,打算跟在那些士兵们屁股后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军师这就要走了吗?”

    不走难道要留下来负责吗?

    千秋实在忍不住腹诽了一句,以前她天真的以为西陵御殿下是阴郁、阴沉、威严、不苟言笑,现在她才得到人生中一次大彻大悟,所有的阴沉威严不苟言笑全都是表象,殿下他……

    只是太傲娇!

    她背对着西陵御苦思冥想,恢复了镇定,转身恭恭敬敬地弯腰。

    “启禀殿下,臣是急着去整理仪容,好抓紧时间再来向殿下报告紧急军务。”

    “紧急军务?”

    “是关于敌方战船!”

    军国大事先于个人情绪,这是西陵御殿下的准则,于是……

    “那你还不快去?!”

    “是!”

    退出门外,千秋挺直了腰板。对付傲娇,只能顺着他的脾气来,并且话语信息要直击要害!

    门扉扣上,西陵御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这才反应过来,腰疼!他的仇还没报,气还没解,就被忽悠过去了。

    他压低声音,几乎咬碎了一口龙牙,“无名小儿,若非本宫宠爱你,早将你碎尸万段、曝尸荒野!”

    正当千秋整理好仪容,要再去找西陵御的时候,西陵御已经主动找来,一脚踹开她的门,不由分说,拉了她就走。到了大门外,一百个水师精锐已经整装待发,西陵御上马后,很自然地把手伸向她。

    百马扬尘,浩浩荡荡地到了河岸,西陵御一路上都表情凝重,没有说一句话。直到登了船,看到千秋以目光向他询问,他那根紧绷的弦才稍有松动。

    “赵岑忽然宣战,用火矢烧毁了赵承乾一艘哨船,而且命他那批战船驶过了双方河界。”

    烧了船或许赵承乾还能忍耐,可越过了河界就意味着对方有意步步夺占疆土,刀口逼近,赵承乾就如坐针毡了。

    赵承乾对西陵御始终心存芥蒂,西陵御事先留了十人在岸边等候,而剩下的九十人赵承乾也不允许他全数带上船,最终只有十人随他上了赵承乾所在的战船。

    “来啦!”

    赵承乾并没有预想的那么紧张,反倒是躺在太师椅上,一派悠然,对西陵御的态度也有些散漫。

    为防西陵御殿下一个傲娇,直接把赵承乾给灭了,千秋在袖子下不着痕迹地握了握他的手,上前一步。

    “在下无名,是西陵御殿下的军师,见过南皇。”

    上次之事让赵承乾对这个外表弱不禁风的少年军师刮目相看,心知这个人不好对付,他也不敢再表现得太过分了,轻咳一声,站了起来。

    “免了,对方在一炷香之前就停止进攻了,虚惊一场而已,但这么耗下去终归不是办法,不知道你们可想好了应对那战船的办法?”

    “已经有了……些许眉目,后续具体的实践还需要再斟酌,所以需要南皇准许我们可以随时来船上实地查探,我想,我们现在已经是盟友,敌军在前,南皇应该不会把我们当外人吧?”

    “额……呵呵,这个……自然,朕即刻传令下来,往后两位的人可以随意来往。这河上实在太冷了,朕就先走了,你们随意。”

    “送南皇!”

    西陵御从始至终就跟一尊雕像似的立在那里,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只是在观察着他最宠爱的宝贝军师。

    赵承乾走后,他终于开了尊口,“怎么不见军师对本宫这么狗腿?”

    狗腿?

    千秋怒了!很怒!

    她郑重地看着西陵御,“殿下,我也是有脾气的。”

    “哦?”

    西陵御抱臂瞅着她,尾音拖得很长,明摆着一副“本宫在等你发脾气”的模样,那样子很欠扁!

    千秋冷冷地与他对视了一阵子,漠然转身往战船顶层走去。

    西陵御扬眉看着她的背影,紫眸中掠过一丝笑意。他的军师有脾气,而且是不小的牛脾气,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

    “咳咳……”

    玉带河位置稍微偏南,冬天一般不会

    结冰,可风还是很冷。

    千秋掩唇咳嗽了两下,站在顶层哨台上,眺望着前方河面上一字排开的敌方战船,河面上还残留着被烧毁的那艘南朝战船残骸。

    知道西陵御上来了,她心里记着“狗腿”二字,没有理会他,可是西陵御浑不在意,把自己的披风搭在了她肩上,还刻意站在风口的位置,一声不吭地帮她挡住了寒风。

    千秋的心被一股力量触动了一下。

    西陵御是什么样的人呢?两个字,帝王!

    帝王不是无情,但他们可以为了江山舍弃情,她心里很清楚一点,她可以帮西陵御,可以为西陵御做任何事,唯独不能对他产生太深刻的感情,无论是爱情、友情、亲情,都是一样!

    “殿下!”千秋把图纸交给了西陵御,“这是我昨晚带人摸清的敌军战船结构图。”

    西陵御展开浏览了一遍,发现图纸是在事先画好之后又用朱砂笔二次修改过的。

    “为何要用朱砂涂改这么多处?”

    “因为我曾经研究过赵岑这种战船,殿下看到的用墨色勾画出的便是那时候的结构,但是昨晚我发现我们的人回来后,对船体结构的描述明显与我之前画的不同,我猜想应该是赵岑后期又做了改动。这些战船内壁都镶嵌了精铁,不惧火攻流箭,而且机关重重,可以根据战事变化随时调整船身结构,如果硬碰硬,我们肯定难以拿下。”

    西陵御专注于手中的图纸,千秋已经在上面把各个关键标注得十分详尽。须臾之后,他望向远方的敌方战船,若有所思。

    “内壁全部镶嵌精铁,船身重量整体加大,单是保证船的正常航行也要耗费不小的人力,何况铁板虽然能抵挡火攻流箭,但同样也会遮挡视线,使得船停滞不前。”

    “没错,所以只要有一个周密的计划,智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西陵御侧脸看她,神情间是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宠溺,“军师腹中已有定夺?”

    千秋抬头望向他,此刻的她心中没有伤,没有痛,只想着如何打胜仗,整个人充满了自信。

    “殿下不也一样吗?”

    西陵御的目光跃过她,望向河面,道:“现在有一个问题,赵承乾手下的水师舵工水平一般,比不上赵岑的水师训练有素,我们需要一个水上航船技术娴熟又通识兵法、能随机应变的人来担当水师统领,但依本宫推测,赵岑已是急不可耐,我们没有时间再去寻觅人才。”

    谈及航船技术娴熟,千秋第一时间想起了曾经那个船行青年,洛英,可是眼下需要的是一个军事人才,单有航船技术是不够的,何况一时之间也无处寻人。

    两人都料定赵岑很快就会进行第二次挑衅进犯,于是决定暂时就在战船上住下了。傍晚的时候,他们正商议着,一个神策军忽然来报。

    “报,有一人指名要见军师!”

    “对方可有报上姓名?”

    兵士接下来的回答让千秋颇为惊讶,“那人说他叫洛英!”

    洛英?

    千秋觉得她躲在军营这种地方,短时间是不会有人找到她的,那么洛英此来找的到底是紫旌神策军的军师,还是夜苍穹?

    “殿下?”

    “本宫和你一起去。”

    千秋看着他,不置一语,但那份固执的坚持已经表白了她的态度。如果洛英是知道了她就是夜苍穹,那么她和洛英的对话是绝对不能让西陵御听到的,她现在……不想让西陵御知道自己的身份,最好永远都不知道。

    西陵御郁卒地摆了摆手,示意千秋离开,越想就越是心烦意乱。

    军师为何总是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距离?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题外话---不好意思,又断了好几天,战争这一块内容实在有点不太好写,所以把我给卡住了,而且,月底了,个人的工作性质,请大家见谅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夜深人静,悄悄为你擦干泪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您就是紫旌神策军的军师?”

    洛英在打量着千秋,千秋同样也在注视着他。数月不见,这个叫洛英的青年变了,简直称得上是脱胎换骨。

    从前,他只是个阳光开朗的船行青年,而现在,更多了一份内敛从容。从前是没有雕琢的璞玉,现在是寒锋玉剑,锋芒尽显。

    “你找我何事?”

    “在下洛英,是奉我家公子之命来找您的。鲫”

    “你家公子?”千秋稍一疑惑,一股希望从心底爬升,“可是……连城山庄少庄主?”

    朗月曾经提过有意栽培洛英,除了他,千秋想不出其他的可能,而洛英的回答也确实印证了她的猜测峻。

    “不错,正是连城少庄主,朗月公子。”

    “啪”的一声,杯子落地,摔得四分五裂。朗月能派洛英来找她,是不是说明朗月并没有忘了她?

    “数月前,公子命人栽培我,并且告诉我若有一日紫旌神策军西陵御殿下与北宇赵岑进行水战,就要我来找西陵御殿下麾下的军师,任凭军事差遣。所以我想,公子当初交代的时机已经到了。”

    当初吗?

    当初的朗月会想着她,会在事情还未发生前就为她铺好所有的路,可是现在……

    “我知道了,你去找殿下吧,告诉他你的能为,他自然会知道如何妥善安排你。”

    洛英总觉得这位军师有点古怪,他默默地行了个礼离开,可他前脚刚走,千秋就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从椅子上滑下。

    她颓然地坐在地上,两行泪水湿了脸庞。

    “朗月、朗月……你能料到将来要发生的一切,那你是不是也料到了自己会忘记我?如果是这样,你当初又何必对我好?朗月,你告诉我,我是该爱你更深,还是该怨你?”

    可惜,屋子里除了她失魂落魄的呢喃,没有人会给她答案。

    夜里,直到下属提醒,西陵御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跟洛英谈得忘记了时辰,对于这个青年他确实很是赞赏,当即就命人好生安顿。然而,当他一个人望着河面时,才忽然发现身边似乎少了什么。

    “来人!”

    “是,殿下!”

    “军师呢?”

    士兵犹豫了一瞬,忧心道:“回殿下,军师自打单独见了那个叫洛英的人,就一直待在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西陵御当下皱起了眉头。

    “饭呢?”

    “……没、没吃。”

    “药?”

    “也……”

    西陵御很郁卒,他是太子殿下,是主子,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老妈子?不吃饭要操心!不吃药要操心!不睡觉要操心!真要说起来,就连娶媳妇儿生孩子也要操心!

    他只觉得自己脑门儿上明晃晃的印着六个字。

    又当爹,又当娘!

    那个无名小儿着实可恼!

    “殿下!”

    到了千秋门口时,西陵御是打算一脚把门踹个大窟窿的,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鬼使神差的就蔫儿了。

    他看向守门的将士,问道:“军师一直没有出声?”

    “……”将士犹豫了一会儿,道:“但是……好像是哭声!”

    西陵御的心顿时一紧,他烦躁地摆了摆手,示意那将士退下。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推开了那道门。

    屋里漆黑一片,索性这船上的屋子不大,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坐在椅子边的人,约莫还能看到那人脸上的泪痕。

    泪……痕?

    不对!

    他当即心头一凛,大步跨到千秋面前,手中的夜明珠瞬间将屋子照得通透,他动作粗鲁地钳住千秋的下巴,迫使她抬起了脸,脸上两行血泪赫然映入西陵御眼中,触目,惊心!

    西陵御又气又怒,一把将千秋甩到了一旁,难以遏制地低吼:“你这样要死要活的给谁看?以你的能力,谁若是让你不好过,你就去把那人杀了剐了,你若是一个人做不到,本宫陪你去,可你这样算什么?”

    可是此时的千秋一味地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吵不闹,只是在发呆,眼神中透着无边的迷茫。

    西陵御渐渐地明白了原因,感到一阵无力。他沉沉地吐了口气,上前看着千秋,犹豫片刻,出手将人打昏。

    “归根究底,你是心病,本宫不知你的心结,又如何治好你的心病?与其让你一味沉溺在过往的悲伤之中,还不如将你丢到战场上痛痛快快地发泄。”

    ……

    午夜,月至中天。

    至纯至净的绿色木灵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房中,让床上依偎而眠的两人睡得更沉。随即,一缕缥缈青影出现在了床前。

    北司青君的视线落在西陵御抱着千秋的手上,清冷的眸色间闪过一丝愠怒,袖风一扫,昏睡过去的西陵御便被扔到了地上。

    一声轻笑传来,

    “你这种做法实在幼稚!”

    却是连城朗月缓步踏入。

    北司青君轻哼一声,“幼稚?本君的做法,亦是你想做而没来得及做的,这一回,本君先了你一步。”

    “小香倒是了解我!”

    连城朗月调侃了一句,脚步停在了西陵御面前,神情颇为郑重地凝视着那张俊美的面容。他努力地想要找到丝毫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可惜,人世间经历的种种早已掩埋在了记忆中不知名的角落。

    他只好妥协地向北司青君寻求答案,“此人……是个怎样的人?”

    北司青君扫了一眼,轻描淡写道出两个字,“帝王!”

    连城朗月顷刻了然于心,人间做过帝王的凡人不少,但真正堪当这两个字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帝王,意味着心怀天下,福泽万民,但也意味着理性,绝情。

    让千秋待在这个人身边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可是将来呢?

    想到千秋,他不由得把视线投注在了千秋脸上,如上次一般,心,依然隐隐作痛。

    “小香,你确定就是她?”

    他实在想不通,托生凡间的他为何会对一个凡人女子生出这样深刻的感情?一个凡人而已,除了沧雪,谁也没有资格得到他的爱!

    如此想着,他的手已经凝结杀气放在了千秋头顶,他来人间不是为了跟一个卑微的凡人相爱,他要等沧雪回来,这个凡人不应该存在!

    “你要做什么?”

    北司青君抓住了他,眼神冰冷。

    可是……

    他颓然地收回了手,脑海里凌乱成麻。他不敢相信,刚才那一瞬,他……他根本下不了手!即使没有北司青君的阻拦!

    “她这具躯体不对,你还是快看看吧!否则这个凡人死了,小香你可要伤心了!”连城朗月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暗想着,等到他想办法恢复神力,一定要杀了这个凡人女子。

    不过,想归想,大概也就只是想想。

    北司青君一心只在千秋的身体上,他沉声道:“她……心中郁结过重,被逼得神志崩溃了!”

    “什么?”

    北司青君说得委婉,可他口中的神志崩溃和军医说的失心疯却是同样的意思。

    “若是本君今日不来,恐怕她的一双眼睛也保不住了!”北司青君沉寂的心实在难以冷静,他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声音冰冷如霜,“连城朗月,这个大陆濒临崩毁,人心晦暗肮脏,你说,坐视崩溃的那一刻是不是也好?”

    一抹邪肆阴暗的笑容自连城朗月嘴角蔓延,“是啊,既然房子又脏又乱,何必劳心劳力地打扫?看看,连人都累疯了!直接碎成尘埃,重新建立,岂不是更好?”

    只可惜啊,也就只能逞逞嘴上的痛快,因为……沧雪从来不让!

    连城朗月瞬间灰心丧气,“小香,时间紧迫,你手脚可要麻利点!免得家里那个肮脏的妖物找不见你,起了疑心。”

    北司青君坐在床边,挽香琴自法戒幻化而出。他扫了眼似有离意的连城朗月,“你要去何处?”

    连城朗月有意侧脸,不看千秋,“你不是喜欢这个凡人女子吗?我把这里留给你,你该感激我才是。”

    北司青君不屑地轻哼一声,轻描淡写道:“你不敢面对自己在凡间爱上的这个女子,不愿承认,更不敢相信。”

    心事被毫不留余地地戳破,连城朗月无言以对。

    北司青君懒得理会他的想法,又道:“把你的血留下一滴。”

    “血?”

    北司青君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千秋,低语:“她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你,你是她的心病,也是她的心药。”

    连城朗月怔忡片刻,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门扉合上,北司青君看着千秋,看着那滴血珠在千秋额头垂悬。

    “小雪,本君想为你做些什么,做得比他更多,本君不想欺骗你,让你伤心难过,可是对于这个尘世,对于尘世间人心尔虞我诈的熟谙,本君确实及不上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让本君做的,你若要怨恨,便怨恨他吧!”

    把所有的罪过都默默地推到了连城朗月身上之后,北司青君觉得自己通体舒畅,心情好了许多,弹起琴来也格外的有感觉。

    无声之音从挽香琴间缓缓流淌,荡尽浮尘,含着缕缕玉兰花香,悄然抚平千秋狂乱的心脉……

    千秋……

    不是不想光明正大地守护在你身边,不是想看到你因为误解而伤心欲绝,只是想看着你长长久久地活着,只是……想为你扫平将来的劫数。为此,我们,不得不为你抓住那只看不见的黑暗之手。在那之前,纵然看着你流泪,纵然我们心中再痛,也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地为你擦干泪痕。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一夜心变,冰河鏖战金戈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床上,床下。

    千秋和西陵御彼此瞪视着。

    西陵御俊脸发黑,难看得很,“又、是、你!”

    千秋眨了眨眼睛,郑重其事道:“殿下,这次真的不是我把您踹到地上的。”

    “那难道是本宫夜里自己躺到地上的吗?”

    “若真是如此,那殿下您便有梦游之症!鲫”

    西陵御气急败坏,握紧了拳头忿然起身,“无名小儿,别以为本宫宠爱你,你便可以在本宫面前肆意妄为!”

    宠爱?

    千秋浅浅地扬了扬嘴角,觉得他的用词有点滑稽,大概是被自己给气得口不择言了。

    她起身将房门大开,耀眼的晨光射入眼帘,微微的暖意瞬间笼罩了整个身体,和风吹过,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睡了一夜而已,总觉得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最大的隐患虽然还在,可是原本被她放任不顾的那些小伤都没了,胸中的郁结也像是得到了纾解。

    她合上眼帘,屏息凝神,隐约看到胸臆间一抹鲜红的东西渐渐汽化,一股暖融融的感觉扩散入心扉。

    大概又是这具身体在自我修复吧!

    “殿下,我们开战吧!金戈铁马,醉卧黄沙,那才是快意洒脱的人生!”

    寒风中,斯人回眸,衣襟猎猎,墨发张狂,清脆寒冽的声音犹如万丈冰山一夕倾塌,万丈豪情,汹涌奔袭。

    人,还是那人,可西陵御蓦然发现眼前之人竟是那般风华绝伦,惊艳得令人窒息。

    一夜之间,这个失心疯病人就想通了吗?

    一抹笑意自紫眸中荡开,西陵御扬起了邪魅的嘴角,“本宫恩准!”

    管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他的宝贝军师高兴了,不发疯了,干什么都可以!何况还是去帮他打江山,这等好事当然要由着她去!

    ……

    赵岑那批精甲战船短期内有着绝对的优势,可时间一长,难保别人不会想出应对之策,所以他想要速战速决,日日发兵叫嚣,但是西陵御都命令赵承乾的兵马按兵不动,只为争取时间让洛英秘密训练船工。

    如此僵持了将近十天之久,眼看赵承乾的兵马已经撑到了极限,玉带河一带忽然迎来一场大雪,整个河道全部冰封,战船寸步难行,这又给洛英争得了一时。

    “赵岑分布在玉带河岸的兵力优势主要在水师,陆上作战战力稍显薄弱,我们是不是可以让赵承乾就近派一批步兵来,借着河面冰封,直接以冰上陆战取胜?”

    千秋望着冰河,试着说出自己的设想,然而被洛英立刻否决修罗武神。

    “此计不可行!如果是在别的河道,自然是胜券在握,可是玉带河这里环境特殊,就算是在寒冬腊月河水也不会冰封,只有在即将开春前夕会忽然下一场大雪,冰封玉带河,就像现在。但是冰面冻得并不结实,三五成群的人在上面走动是没有问题,可大批人马在上面奔走厮杀,只怕仗还没有打赢,我们就已经跟敌军一起葬身冰窟了。”

    洛英常年游走各处河道,他的分析应该不会出错。

    千秋又问:“那你觉得敌军有没有可能在这段时间内有其他动作?”

    洛英摇了摇头,“不可能,这种条件下,我们动不了,他们也一样。”

    “等吧!”西陵御忽然出声,两人同时看向他,只见他露出一抹的深思的笑意望着彼岸,“赵岑曾做过本宫的武师,他的性格本宫很了解,我们这段时间的避战已经让他心生怀疑,他必然已经坐不住了,等着看吧!”

    说着,他抬手指向冰河,“一旦这冰层被阳光刺破一寸,他便会急不可耐地发兵,冰层只要稍有松动,他那批铁甲战船有那个能力破冰起战,届时,彼岸,将是我紫旌神策军的战场!”

    千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会心一笑。

    君王睥睨,指点江山,这风云变幻的天下即将迎来一位称霸史册的千古帝王!

    六日之后的清晨,微暖的阳光已经有了初春的味道。

    千秋闲着无聊,跳下战船,在冰面上拾了残碎的浮雪堆起了雪人,白白胖胖的小雪人在手下渐渐成形,梦中那个叫霁儿的孩子浮上她的脑海。

    “娘亲……”

    天真带笑的喊声犹在耳边回荡,眼中仍是禁不住浮上泪意,但时过境迁,曾经心中的郁结已经渐渐消散。

    她含回眼泪,视线从自己的小腹移到小雪人上,指尖拂过小雪人的脑袋,她浅浅一笑,“谢谢你曾让我体验过做母亲的幸福,那种对未来、对生活充满期待的感觉,我永远不会忘!”

    怨天,怨人,怨己,到如今,直到“谢谢”二字道出口,整个人,整颗心,才顿时体验到了何谓轻松。

    雪人崩塌的一瞬,身后脚步声传来,她蓦然转身,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殿下,是酣畅一战的时候到了吗?”

    西陵御愣了愣,早年在绝巍山上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他就恍

    惚看到那人是从冰雪中走来的仙灵,而现在,眼前之人站在冰河之上,那种画面,惊人的相似。

    他飞身跃下战船,很自然地抓住了千秋的手往回走。

    “要兴战了,刀剑无眼,本宫来捡军师回去。”

    龙寰大陆北宇国,太安285年,玉带河,南北朝之战,兴!

    正如西陵御所料,玉带河刚有破冰之势,赵岑便急不可耐地出动战船,一艘艘铁甲战船将冰层撞得粉碎,浩浩荡荡地向南岸逼近。

    “准备!”

    看准距离,洛英英气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一声令下,船上盾牌全部竖起,做足了抵挡敌方流箭的架势,然而在盾牌之后,却是弓箭手悄然入列,搭箭上弦。

    在敌方战船距离箭矢的射程还稍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在少时身边的日子。

    “射!”

    这时候的流箭作战,人们还习惯于在敌人进入自己的射程范围之内再动手,可是那样赵承乾这边的普通木质战船无疑处于劣势,就算双方同时动手也只有挨打的份。

    但是现在洛英决定早了一步,在对方尚未进入射程之时就将流箭射出,而在流箭发射的这中间短暂的时间内,对方的战船也刚好驶入了射程范围,如此一来,流箭正中目标。

    当然,这中间的距离和时间的把握需要相当准确的估算和丰富的航船经验,这无疑是洛英的强项。

    而除此之外……

    赵岑那边的水师将领一看流箭攻来,丝毫不慌,驾轻就熟地命人启动防御机关,可手下士兵在走动的途中忽然看到对面射来的流箭竟在飞射途中燃起了无名之火,普通的竹箭一眨眼变成了无数流火。

    “箭……箭怎么会自己着火?”

    “是鬼火吗?”

    “啊?鬼、鬼火?”

    难解的疑惑造成了一时的恐慌,也就是这一时的迟疑让原本完全可以抵挡的火箭有了可趁之机,眨眼的工夫就损失了他们不少的兵力。

    然而这将领更清楚,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口,可不是好奇什么鬼火的时候,他急忙喊道:“快拉起挡板!再有迟疑,军法处置!”

    雄浑的怒吼惊醒了底下的士兵,这才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拽起船板上的铁链,将一块块铁板拉起,支撑在了船体外部。巨大的铁板虽然起到了比普通的盾牌更全面的防御效果,可铁板上只留了极小的孔洞,除了观望,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等的就是这一刻!”

    洛英气势高昂地看向西陵御,在得到西陵御的点头首肯后一个抱拳,转身走上指挥台。

    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洛英已经把赵岑手下的船工训练到了一定的水准,此时由他指挥起来得心应手,成排的战船迅速扩散到四周,形成包围之势,将赵岑的铁甲战船团团围住。

    “军师引荐的这个洛英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西陵御在观战船上望着河面上的战势,对洛英的表现很满意。

    千秋眼中黯然一闪而过,是啊,洛英是个人才,而把洛英雕琢成利剑送给他的那个人,也是她此生亏欠最多的人。

    她迅速收拾好心态,扫了眼河面上漂浮的火箭,若有所思地浅笑,“殿下,洛英那边要长时耗着敌军,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

    西陵御看着她眼眸中的黠光,扬唇一笑,紫袖飞扬间,浩瀚的旋风卷起船上的火油向着空中飞旋而去。

    赵岑那些士兵只顾着拉紧铁链,抵挡四周围射来的火箭,忽然听到有什么落在铁板上的声音,不禁疑惑。

    下雨了吗?

    洛英邪气地笑着,一声令下,又是一波火箭猛攻,火箭虽然射不穿铁板,可箭头明火擦过铁板的瞬间,足以让铁板上的火油燃起。原本被铁板紧紧包裹的船身外此刻又包了一层熊熊烈火,在河面上耀眼非常。

    被铁板包裹的船身内部温度越来越高,起初还觉得暖和,可后来人们就都受不了了,手中抓着的铁链更是烫得厉害。些微液体顺着铁板细小的空洞渗入,立刻有人大叫起来。

    “是火油!”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不战而胜,野心勃勃的巨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铁板外的大火越燃越烈,火油还在不断地从天而降。

    “将军,再这么下去,我们没被箭射死,也要被闷死在这里面了!”

    “将军,敌军的流箭好像停了!”

    “停了?快,降下防御铁板,他们的箭射完了,这回轮到我们了!”

    带火的铁板落入冰水之中,河面上顿时发出“次次”的声响,白烟四起。

    另一方,看到敌军铁板纷纷降下,洛英得意地笑了,手中红绸一扬,包围四周的战船立马以最快的速度退到了敌军流箭的射程之外鲫。

    赵岑一方的将军见状,得意大笑:“想围困,也要有那个能耐!传令下去,给我冲出包围,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困住谁!”

    铁甲战船布开箭网,漫天流箭似飞蝗涌向四面八方,企图强行冲破洛英布下的包围圈。

    想突围?

    西陵御在远方看着,冷冷一笑,他推开千秋,双手结印,脚下银紫色的法阵炫目而现,一身铠甲瞬间变幻成明紫色的博带宗服,眉心紫水晶光芒圣洁而高贵。

    金之灵受到召唤,银色的灵光从敌军的流箭中涌出,一支支锐利的箭矢瞬间纷纷坠河,甚至连那些铁甲战船都在金灵的推动下静止不前。

    突围不成,赵岑的军队被迫聚集回到包围圈的中心,打算伺机再动。而洛英也不急着围攻,只是围在外围困守敌军。

    那些铁甲战船需要大量的人力不停地摇桨提供动力,否则很快就会沉船,船工有限,只要多困守他们一段时间,他们只能让手下作战的士兵轮番替代船工摇桨,如果再时不时给他们来一轮进攻,那些士兵迟早筋疲力尽。

    是沉船喂鱼,还是缴械投降,全看他们到时候的选择。

    这一耗,就耗了一天一夜,到了翌日入夜,千秋站在甲板上观望了一会儿,转身去找西陵御。

    “殿下,若是我们拖延的时间太长,恐怕赵岑会派援兵来,到时我们再想登上北岸就困难了。”

    西陵御目光深沉地盯了她一会儿,淡淡道:“来人!”

    房中瞬间多了四个黑衣人,个个蒙着面,腰间佩带着浅紫色的流苏。

    西陵御把一个纸卷交给其中一人,道:“这是敌军战船的内部结构图,马上调派四十夜鹰卫,去找上回军师带去查探的十人了解情况,今晚子时行动,拆掉敌军战船的总机关!”

    “殿下,我……”

    千秋刚一开口,西陵御便厉光一瞪,“难道本宫此计不合军师的心意?军师乃本宫肱骨,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左手不为右手之事,本宫记得这不正是军师刚来时说的话吗?”

    他对那四个夜鹰卫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们且去吧,本宫要留军师一同用过晚膳后,秉烛夜谈!”

    西陵御此举无疑是想把千秋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想让她半夜偷偷跟着去。而千秋之所以想去,也不过是习惯了自己亲自动手确保万事无虞,但既然西陵御出动了夜鹰卫,她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着一盘棋耗了大半夜,眼看子时已过,夜鹰卫想必已经行动了,千秋打了个哈欠,道:“殿下,我想去休息了。”

    “军师难道不该陪着本宫一同等待捷报吗?”

    傲娇病又犯了!

    千秋忍不住腹诽一句,顺从地坐了回去。

    “军师是断袖吗?”

    “嗯?”千秋愕然看向他,却见他若无其事地盯着棋盘,摸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但想起自己之前撒的谎,她硬着头皮道:“殿下忽然问得这样直白,真是让我汗颜。”

    西陵御嘲弄地嗤笑,“汗什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大丈夫光明磊落,坦坦荡荡,还怕旁人嘲笑?”

    饶是千秋,此刻也有些郁卒了,这大半夜的,西陵御殿下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八卦?

    她暗自抹了把汗,淡定道:“是,殿下教训得是!我是断袖,我该坦诚承认!”

    这都什么事儿啊?!

    “等到战事结束,本宫赐几个样貌姣好的少年给军师。”

    之前送女人,现在又要改送男人了吗?

    千秋哭笑不得,回道:“那就……多谢殿下恩德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西陵御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阴森森的黑气。

    “军师,本宫预感到你离死期不远了!”

    他话音方落,在千秋还没来得及琢磨他话中之意的时候,棋子落定,吃掉了千秋大片的棋子,那架势,简直杀气腾腾。

    千秋看看棋盘,再看看他,只觉得两眼一抹黑。

    师父,您老人家到底躲到哪里去了,您快回来给我补补课,到底要怎么才能对付这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殿下啊?

    在无比的忐忑和疑惑中,千秋终于等到了夜鹰卫的捷报。

    “启禀殿下,属下等人已经完成任务

    !”

    “嗯!”

    捷报传回,殿下大人却不见得有多么高兴。千秋心知他还在生自己的气,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此等危险人物,还是远离为妙!

    “既然如此,那臣就先告辞了,殿下也早些安寝!”

    西陵御耷拉着眼皮,阴郁地盯着千秋,不发一言,夜鹰卫站在一旁更是尴尬。

    管他做什么?

    千秋只当没看见他不悦的眼神,埋头开溜。关上房门的瞬间,夜风习习吹来,顿时神清气爽。

    千秋暗想:以后一定要尽量离这个危险人物远一点!

    西陵御瞪得眼睛发酸了,才咬牙切齿道:“无名小儿,想要男宠?妄想!”

    ……

    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赵岑的人企图再一次突围,却发现上百艘战船各处机关全部失去控制,兵心大乱!

    第三天,洛英开始派人喊话,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兵心浮躁,纷纷萌生投降的念头,气得对方将军咬牙切齿,几次想射杀洛英这个眼中钉,却是无可奈何。同一天,敌方将军斩杀了几名有降意的士兵,将人心暂时压下。

    第四天,敌军船工士兵为了保证战船不沉,早已筋疲力尽。洛英一大早就命令手下士兵准备武器,似乎打算强攻。将近晌午之时,铁甲战船的指挥船上挂起了白旗,附带的还有那名将军的头颅。

    敌军内部发生暴乱,副将杀掉主将,举兵投降,在洛英的命令之下,将船上可用的武器全部投入河中。

    赵承乾派来协助西陵御的将军徐方见这一仗不战而胜,兴冲冲地跑来找西陵御。

    “将军果然用兵如神,我这就率人把敌军绑了去见吾皇!”

    “不急!”西陵御状似无意地动了动手,可千秋在一旁却看得分明,也感受得到暗中气流的变化,他这是在给藏在暗处的夜鹰卫传递某种讯息。

    “本宫打算一鼓作气,带着这匹数目可观的降兵登上北岸!”

    徐方一听他以“本宫”自称,立刻变了脸色,语气不善道:“请将军慎言,将军不过是个亡国太子,叫你一声将军也已经是客气了,吾皇的命令是攻破北朝的铁甲战船,至于之后的事情就不劳将军操心了!”

    西陵御缓缓垂下了眼帘,嘴角微微扬起浅浅的弧度,千秋见状,有点同情这个徐方,殿下做出这个姿态,就是要收拾人了。

    果不其然,西陵御刚一背过身后,就有四名夜鹰卫闪出,动作利落漂亮,丝毫不逊于顶尖的杀手。

    然而这徐方能做得了将军,也不是泛泛之辈,他险险地躲过了夜鹰卫几次致命的攻击,随即,把目标锁定在了千秋身上。经过这几日共事,他发现西陵御对身边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军师很上心,军中关于两人断袖的风言风语也听了不少,只要把这个军师捏在手里……

    岂料他手脚快,西陵御更快,在他连千秋一个袖摆都没碰到的时候,西陵御就一把将千秋拽到了自己怀里,一手抱着千秋,一手龙纹金枪幻化而出,枪尖一抖,霸气的攻势,雄浑强劲的气流,让徐方站立都困难,几招就败下阵来。

    耀眼锋利的金枪无情地刺穿了徐方的胸膛,他双眼怒睁,看着西陵御的紫眸从他身上移到怀中人身上,看着西陵御的眼神从雷霆震怒到默默情深,无尽的绝望伴着死亡的冰冷袭遍全身。

    “皇上……你不该……”

    不该引狼入室,不该与虎谋皮,不该把一条野心勃勃的巨龙当成微不足道的蛇虫驱使!

    然而这些话,在他倒地的那一瞬间起,再无机会。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收揽人心,本宫想相信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亡国太子?”

    西陵御嘴角噙着冷笑,走到徐方身边,挥枪砍下了他不瞑目的脑袋。 [800]鲜血喷溅,在紫袍上开出朵朵血花。

    “将此人的首级埋到京师,本宫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口中的亡国太子,如何踏着赵氏狗贼的尸体,夺回我西陵家的帝位江山!”

    夜鹰卫问道:“殿下,尸身呢?”

    “扔到河里喂鱼!”说罢,决然离开堕。

    千秋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徐方,默默地转身尾随西陵御而去。

    即使死了也只能身首异处,这样无疑有点残忍是。

    可是没有亲身经历过国破家亡的痛,就不会明白,眼前这点残忍根本无法洗刷那种鲜血浇灌的切肤之恨。

    亡国太子的复仇之路,这,还只是开端!

    西陵御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洛英派人去敌军船上谈判后续事宜,眸光深幽,燃着炽烈的火焰。千秋知他此刻心中必定是思绪万千,沉重又激动,便也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良久,西陵御仿似才回过神来,寒风带着冰屑飞过脸颊,竟让他觉得空落落的孤冷。正要转身,赫然发现身边一袭清冽白衣悄然相伴,霎时,一泓暖意扣入心扉。

    “军师!”

    千秋清冷柔和的目光投向他,“在!”

    “这匹降兵虽非赵岑老贼直属主力,但如此庞大的数量,若冒然和他们一起去对岸,难保他们不会反悔,再次倒戈,但对于我们而言,扩张兵力也是势在必行,所以这批兵力,本宫必须紧握在手!”

    千秋道:“可我们现在势弱,如果因为贪恋这批兵力而与赵承乾决裂,势必会被赵氏父子南北夹击,到时候就连这批降兵也可能临阵倒戈,以我们的修为纵然可以逃出生天,但这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甚至会弄巧成拙,促使赵氏父子和好。”

    “让野马学会驯服,让猎狗学会忠诚,只要先将心收揽,不管身体在哪里,只要主人发出讯号,心自然会控制身体行动。”

    西陵御话中意有所指,同时,他将一方金印递到千秋面前,那是叶家的貔貅商印,当初还是千秋让小夙去找回的,她当然认得魔王62级最新章节。(800小说网 Www.800Book.Net 提供Txt免费下载)

    前面提到收揽人心,现在又把代表着无尽财富的貔貅商印交给她,其中意思不言自明。

    西陵御郑重道:“本宫向来不相信任何人,但这一次,本宫想相信你!”

    时至今日,千秋不敢说自己了解西陵御,但她至少明白一点,要让西陵御相信一个人,那是何等难得的事。正因如此,听到他这么说,千秋觉得手中的金印又沉重了几分。

    “殿下,赵承乾手下并非全是酒囊饭袋,您刚不伤一兵一卒打了胜仗,他一定会对您有所警惕,您留在这里会很危险!”

    西陵御轻蔑一笑,“就凭他,还伤不到本宫,只有本宫留在这里,他才不会留意你的行踪。我们此行带来的三百水师精锐的后续安排,本宫已经提前告知洛英,你此次行动可带五十夜鹰卫。”

    千秋毫不犹豫,脱口便道:“我不要!这一百夜鹰卫本就是为防赵承乾对殿下下手才带来的,他们只需要负责一件事,那就是殿下的安危,别说是一半,就是一个我也不要!殿下若真信得过我,我可以性命担保,我只需一人便可完成殿下交托的任务!”

    然而西陵御也是一样的态度坚决,“你若要本宫信你,就把这五十夜鹰卫带去,万一你带着貔貅商印一去不回,本宫找谁去要这巨额的财富?”

    凝视着那清淡如水的眉目,西陵御心中默默道:本宫已经错失了那个人,若你再和那人一样永远离本宫而去,本宫该去找谁要人?

    千秋皱了皱眉,“殿下还是不肯相信……”

    “我”字尚未出口,千秋眼前一花,西陵御已经欺身上前,反手捂住了她的嘴,幽深的紫眸紧紧锁着她的眉目,似有千言万语倾诉。

    诡异的氛围让千秋蓦地愕住了,几乎透不过气来。

    “本宫不喜欢被人拒绝,若要人相信,你就要学会接受,而不是一味拒绝。”四目相对,那种极其酷似逝去之人的眼神让西陵御心神一晃,薄唇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千秋额上,声音低沉沙哑道:“本宫命令你,一定要安然无恙回来复命,否则,本宫绝不会原谅你!”

    千秋受惊,猛地后退,不料后腰重重撞上了身后的栏杆,疼出一身冷汗。

    “臣,领旨!”

    形势紧迫,她不敢让杂七杂八的思绪分了神,带着五十夜鹰卫成功离开了赵承乾的耳目范围,自玉带河上一处峡道以点水凌波的绝妙轻功登上了北岸。

    原本属于叶姓世家产业的一处当铺,如今早已易主。

    透过窗格,千秋把包袱往柜台上一扔,“掌柜的,验货。”

    掌柜只打开包袱一角,瞥了一眼,立刻道:“贵客里边请!”

    而在另一边,赵承乾一方面想要攻占北岸的领土,一方面又不愿意让自己的兵马有任何折损

    tang,所以自以为聪明地驱使洛英带着那批降军做先头兵先行登岸,却又把西陵御留在了自己的船上妖蛇道最新章节。

    西陵御已经是天君龙级的境界,目力非常,隔着很远的时候,他便能看到洛英和那批降军登岸,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一步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笑赵承乾却还在纠结着如何除掉他。

    他轻慢地扫了眼搂着美人的赵承乾,不屑地压了压嘴角。

    赵岑老贼,你能窃夺我西陵家的皇位,本宫承认你是个有胆量的枭雄,只可惜,你的子嗣是个不成材的废物,这北宇江山你注定没命坐稳!

    ……

    赵承乾不会想到,他自恃聪明地让洛英带着降军先上岸,却是恰恰给了西陵御动作的机会。

    铁甲战船即将靠岸之机,那谋反的副将渐渐有了别样的心思,皇上远在京城,或许还不知道他杀了主将谋反之事,如果他这时候擒着洛英去京城复命,再编个理由,皇上未必会怪他,或许还能提升主将……

    就在他心怀不轨,暗自谋划之时,洛英忽然走到他身旁,冲着他意味深长地一笑。

    “钟将军深明大义,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良禽择木而栖,大多数人就是因为参不透这个道理而落得凄惨收场,一世英名尽毁。”

    钟仪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这青年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他装得淡定,呵呵笑道:“论聪明,钟某又岂敢跟阁下这样的少年英才相比?不过说起良禽择木而栖,那些人或许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怕承受不起不忠之臣这样的千古骂名啊!”

    “不忠?哈哈哈哈……”洛英忽然响亮地大笑起来,“将军狭隘了!”

    钟仪不解,甚至有点恼羞,“这话怎么讲?”

    “忠义与否要看将军站在怎样的角度看待了,将军此前一直效忠于赵岑,但赵岑何许人也,曾经也不过是西陵皇朝下的一名朝臣官吏,甚至于后来还变成了谋逆篡位的叛臣。钟将军也曾是西陵皇朝治下臣民,若对西陵皇室后裔而言,将军你效忠于赵岑这样一个叛臣,这是忠是奸又该如何分辨?”

    钟仪凝眉,“阁下言外之意,是西陵御……不,是太子殿下他有意……复国?”

    洛英但笑不语,昂头望向已经越来越近的河岸,扬动红绸,早已在岸边等候的千秋和五十夜鹰卫收到讯号,将几十口箱子全部打开。

    霎时,金银夺目,远远地就射入钟仪和船上众多士兵眼中,引起一片哗然。

    洛英抓准时机,又道:“在将军有意归降之时,赵承乾却让将军走到前面做挡箭牌,这样一个人与西陵太子,将军认为谁更值得追随?”

    说话间,船已靠岸,洛英率先下船,对千秋抱拳一礼。

    “军师!”

    千秋点点头,扫了眼那些直勾勾盯着十几箱金银的士兵,含笑走向发呆的钟仪。

    “我是西陵御殿下的军师。”说罢,她让一个夜鹰卫拖了一个人过来,丢到了钟仪脚下,钟仪不明所以,千秋道:“在我们上岸之时,发现有两个人乔装藏在岸边,行为鬼祟,此人便是其中之一,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赵岑身边禁卫军的令牌,看来赵岑人在京城,却时刻都关注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啊!只可惜,跑了一个。”

    钟仪神色一变,跑了一个,跑哪儿去了,当然是去向赵岑汇报战况!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文弱的白衣军师,跑了那一个恐怕是故意放跑的,目的就是要断了他的后路,让他死心塌地的做这个叛军!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白驹一瞬,何必执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已至此,退无可退,钟仪把心一横,对千秋道:“钟仪愿追随太子殿下!但眼下太子殿下既然与赵承乾联盟,又以南朝赵承乾的名义发兵,那我麾下这五万人马岂不是要收归于赵承乾名下?”

    “没错!峻”

    “什么?那……”

    在钟仪惊异不解时,千秋继续解释道:“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钟将军只需明白一点,这北宇的天下,殿下势在必得!所以望将军能暂留在赵承乾麾下,韬光养晦,以便将来里应外合,助殿下成就大业!”

    钟仪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打算,犹疑地点了点头。

    “这里有殿下训练的三百精锐,将军可将他们化整为零安插在军中各处,若有任何异动,将军可通过他们与殿下互传信息。”

    说是互传信息,难道不也是为了监视他吗?

    钟仪心知肚明,却也不甚在意,“好!”

    千秋对钟仪这个人很满意,他是个真正理智又聪明的人。

    “这里的金银是殿下对众将士的抚恤,之后会避过赵承乾的耳目全数交与钟将军,另外,赵承乾对将军的部属心怀疑虑,必定会想办法削减军用,所以殿下会另外再秘密为将军运送军备,除此之外,还会有一笔金银财宝。鲫”

    钟仪禁不住讶然,“还有?”

    这西陵御殿下一个亡国太子,短短几年的时间怎么会积累起如此巨额的财富?

    千秋负手道:“最后一笔金银财宝,是要让赵承乾手下可用之人……易主!”

    洛英忽然轻咳一声,“差不多要来了!”

    赵承乾的船要近了!

    千秋袖摆一动,几十箱金银凭空消失,无视钟仪和众将士的惊愕,她低声道:“钟将军的家眷我们已经秘密派人去请,必会安排在一个安全的所在,无论是赵岑还是赵承乾,都无法伤害他们,将军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

    这是周密的协助,也是变相的威胁,钟仪明白。可换种心态,如果他能保证绝对的忠诚,那么这所有的安排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完善最有力的助益。

    西陵御确实是个睿智明主,但他身边这个军师,也不可小觑!

    在赵承乾率兵登岸之际,千秋擦过钟仪的肩膀走向西陵御,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把一封信塞进了钟仪手里,传音道:“有件事将军谨记,徐方是被混战中的流箭误杀!稍后请将军缠住赵承乾,协助殿下脱身,再把这封信交给赵承乾。”

    钟仪心中一震,徐方是少有的死忠于赵承乾的干将,没想到西陵御动作会这么快!

    千秋来到西陵御面前,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和一百夜鹰卫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了几万人的军队。钟仪心领神会,主动上前与赵承乾攀谈,转移赵承乾的注意力。

    等到赵承乾想起要找西陵御的时候,哪里还有西陵御的踪影?

    “西陵御呢?”

    赵承乾震怒,冲着一个将军大喊一声。

    那将军四下张望,也是后知后觉,惶恐道:“臣……不知道……”

    “你不知道?朕要你干什么吃的?不是叫你给朕把人看好吗?人呢?”

    草包!

    钟仪不屑地暗啐一声,捏着信封上前,恭敬道:“这是西陵御走之前让末将转呈给陛下的。”

    赵承乾不悦,“你知道他走?那你为什么不说?”

    钟仪佯装无知,“陛下不是和他联盟吗?既然如此,他来去自由,他走了,陛下怎么好像很不高兴?”

    赵承乾尴尬地咳了一声,“没有的事!”

    话是这么说,可他却悄悄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之后才抖开了信件,信上寥寥数字,不过就是类似“合作愉快”之类的话,不痛不痒,气得赵承乾想咬人,眼里阴狠越聚越浓。

    西陵御太能干,让他深深地感到了威胁,徐方说得没错,现在不除掉西陵御,他和他麾下的紫旌神策军迟早将成为大患!

    ……

    脱离军队后,西陵御和千秋连同一百夜鹰卫马不停蹄地往西漠本营赶,可没跑出多远,还是被人给追上了。

    西陵御扫一眼高出己方十倍的黑衣杀手,轻蔑冷笑,“一群拦路狗,想要本宫的命,你们不够资格!”

    黑衣人头领冷哼一声:“怪就怪你这个亡国太子实在太能干,让人留你不得,杀!”

    杀令一喝,黑衣人蜂拥而上,夜鹰卫迅速围到西陵御和千秋外围。

    “殿下先走,这些杂碎还不配死在殿下枪下!”千秋扯着缰绳跑到了西陵御前面,

    西陵御挑眉看了眼她兴奋的背影,轻笑一声。

    千秋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却发现身下的马不受控制自己掉头了,原来是西陵御扯住了她的马绳。

    “殿下,我……”

    “军师,别胡闹,该走了!”

    西陵御忽然策动两匹马飞奔

    起来,千秋向后一个趔趄,急忙抓稳,被迫冲出了包围。

    千秋死盯着西陵御的背影很是郁闷,她不喜欢被人这么绑着手脚,刚才那情形她是真的很想痛痛快快打一架的,这个男人坏了她的好事!

    她越想越气,把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响哨,引得西陵御的马一瞬回头,就在那一瞬,便被千秋用御魂之术蛊惑,前蹄忽然高高抬起,发出一声嘶鸣。若非西陵御马术非凡,一定会被摔下马背。

    “你放肆!”

    西陵御的威严受到挑衅,登时大喝一声就要教训千秋,可千秋早已绝尘而去。

    她早就想收拾这个傲娇自大狂了,此时得了逞,心里着实痛快。玩心大起,她在马背上回头,得意洋洋地大喊:“我早就跟殿下说过,我也是有脾气的!殿下要谨记因果循环,这可是千古真谛!”

    无名小儿,仗着他的宠爱,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西陵御紫眸阴郁,握紧缰绳便追了上去。

    千里荒原,纵马驰骋,任由狂风撩发。这样的情形,这样的心境,到底被她遗忘了多久?

    过往种种,真如浑浑噩噩一场大梦。

    极目望着远方,看着一道道遥不可及的风景从身边疾速掠过,她伸出一只手,感受着风从指缝流走,随着眼角一点泪痕风干,她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轻快洒脱。

    流年匆匆,不过白驹一瞬,能抓住什么?执着……何必执着……

    “哈哈哈哈……”

    前方畅快的笑声让西陵御脸色稍霁,这个失心疯病人的病似乎日见好转了,这一点倒是让他颇感欣慰,毕竟他也不想跟别人说:本宫的军师是个失心疯!

    “军师似乎心情不错。”

    千秋勒马回头,飞扬的眉目带笑,清越道:“当然,因为……我在殿下身上讨了便宜,此等丰功伟绩并非人人可为之!”

    西陵御俊美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心中却丝毫没有怒意。

    荒原上,一紫一白两道身影策马逐日而去……

    ……

    北宇皇城,紫宸帝宫。

    军机议会开到了深夜才结束,赵岑阔步回到寝宫,一进门就把东西摔了满地。

    “逆子!蠢材!我赵岑怎么会生出这么愚不可及的逆子?!”

    怒吼声若雷霆万钧,惊得门外的宫女太监们双腿发软。

    “自己最看重的亲生儿子竟然跟仇人联起手来想置自己于死地,真是悲哀!”

    嘲笑声在寝宫内响起,赵岑猛然惊醒,厉喝:“什么人?”

    霎时,一方玉笏悬空,森森寒气中数道赤红的线条自上而下游走,就像有人从上方将鲜血浇下,渐渐的绘出诡异的咒符图案。图案绘成,一个魁梧高大、脸色黑得异常的人从图案中走出。

    “玉笏写命,毒断生死。”

    一丝森森笑意自来人脸上流露而出。

    赵岑脸色一变,“你是罗刹宫的笑面阎君?你来干什么?”

    “阎君出现,当然是改写你的命格,给你指条活路。”

    赵岑不屑一顾,道:“黑白无常呢?之前不都是他们跟朕联络吗?”

    “宫主给他们安排了新的任务,阎君乃四鬼之首,阎君来见你,比他们更有分量。”

    “哼,我们的合作终止!上回是你们说那红莲业火一定能将西陵御置诸死地,可是现在呢?他的爪牙已经伸到了朕的脚下!靠你们还不如朕自己想办法!”

    提及此事,笑面阎君脸上笑意也稍稍减淡,“上回的问题不是红莲业火无效,而是你的仇人命大,得到了夜苍穹那个臭丫头的帮助,如今你的仇人和你的宝贝儿子联手,势力已经做大,凭你现在的实力撑死也不过跟他们不分胜负,你现在需要的已经不仅仅是红莲业火这样小小的蛊毒,而是庞大的兵力!”

    兵力?

    赵岑压下心中狐疑,问:“你也说了,西陵御那小子有傲世天门襄助,你们罗刹宫几次在傲世天门手上吃了哑巴亏,如今夜苍穹下落不明,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可难保她日后不会忽然出现再次帮着西陵御,就怕到时候你们罗刹宫自顾不暇。”

    “这个你大可放心,只要夜苍穹还活在这个世上,我们总有办法让她现身!除掉夜苍穹这件事,罗刹宫比你更急。这么说起来,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在你决定是否跟罗刹宫缔结正式的合作盟约之前,你只需要明白,西陵御除了拥有紫旌神策军这样强悍的兵力,他还是一个世间罕有的高级灵术师,一个高级灵术师足可抵得上千军万马!”

    赵岑心虚之下,立刻否决,“那又如何?把灵术用在战争上,就算朕不杀他,御龙府也不会轻纵!”

    “哦?你确定?”

    笑面阎君诡谲的笑容让赵岑陷入了无尽的惊疑、惶恐……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混沌邪魔出,千钧重担凭何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收到消息了吗?”

    暗逐一路火急火燎地赶回陌园,碧桐和其他天罡早已到齐。

    碧桐翻了个白眼,从桌子上跳下,“紫旌神策军和北宇南朝联合,不费一兵一卒收掉了北朝赵岑五万铁甲水师,成功攻占玉带河北岸,北宇全面开战,这么轰动的消息,三国之间还有谁不知道的?”

    暗逐猛灌了口茶水,急躁道:“仗打得怎么样我才不关心,我现在只想弄清楚,那个传闻中西陵御身边的白衣军师到底……到底是不是尊主?”

    可惜,几人纷纷拧眉摇头鲫。

    金风道:“目前还不清楚,西陵御的紫旌神策军一向防守严密,内部消息的把控更是密不透风,就算是我们也很难打探到消息,不过依尊主从前对西陵御的态度,她出走之后去西漠也不无可能。”

    碧桐兴冲冲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找她,不管是与不是,亲眼看了就知道了!峻”

    “不行!”玉露一口否决了她的建议,“宗相传来消息说不日前有一批客人秘密拜访了御龙府。”

    “那跟我们找回死鬼有什么关系?”

    “你可还记得在施医大会期间,尊主说过有不下于几十个龙级天君潜伏于暗处,敌友不明,叫我们小心?而现在,这批秘密拜访御龙府的客人……是各家历代飞升九重天的龙神天君无限动漫录!现在大概可以确定,当初尊主说的应该就是这些人。”

    “噗……咳咳,啥?”碧桐和金风是这些人中最后知道这个消息的,碧桐冷不防被口水呛了一口,“你说啥?已经飞升九重天的龙神天君?现在就算修炼到龙级天君级别,也没办法脱离凡尘登上九重天,他们这些早几百年登上去的又跑下来瞎掺和什么?”

    “他们下界的确切原因是最高级机密,就连宗相也不知情,或许只有五殿大宗师知道,可他们对于所谓的天机向来守口如瓶,在时机未到之前,我们恐怕是得不到任何消息了。我们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些龙神天君想要接触圣宗。”

    暗逐不解,“找尊主?”

    玉露摇头,纠正道:“不是尊主,是真正的圣宗!”

    暗逐无语,“玉露,你不要跟我绕弯子,咱们尊主难道不就是真正的圣宗吗?这可是御龙府五殿大宗师都认可的事实!”

    似水叹息道:“暗逐小爷你忘了,在尊主之前还有一个初代圣宗。”

    “创世沧雪?”暗逐撇撇嘴,怨愤道:“就算他是沧雪大神,可是他有欺负尊主的嫌疑,小爷就是不稀罕他!”

    似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谑笑,“暗逐小爷,我们都不稀罕他,可是你知不知道,宗相来信说,从五殿大宗师言谈中隐约透露出一个消息,所谓宗相,举世独一,没有花开并蒂的可能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碧桐眼珠子一转,登时亮着嗓音道:“意味着如果创世沧雪真的苏醒回归,那么原本寄托在千秋身上的圣宗之力将脱离,重新回到创世沧雪这个初代圣宗身上,而千秋也将不再是圣宗?”

    暗逐不屑道:“做不做圣宗有什么关系?老实说,自从尊主做了这个圣宗,我就一直心神不宁,肩负的责任越大,尊主过得就越累,这个圣宗谁爱做谁做去!”

    一时间,众人默然无语。是啊,尊主天命之人的身份表面上已经摆脱,可那不过是暂时性的障眼法,该承担的还是要承担,再加上圣宗这个担子,他们总觉得有什么无法想象的任务在等着尊主去做,他们根本不敢去想。

    玉露拾掇好心情,说道:“宗相说那些龙神天君去拜访五殿大宗师时,问了一个问题,在医族的那个创世沧雪和尊主,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圣宗?原本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创世沧雪回归,尊主这个二代圣宗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可是龙神天君们能问出这个问题,是否说明……他们对现在这个忽然现世的创世沧雪心存怀疑?!”

    暗逐惊疑道:“创世沧雪……假、假的?不可能吧?他可是能待在医族唤雪魂归园的,而且又有另外两位创世神的认可,医族圣君和连城朗月甚至宁愿为了他忘记尊主,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能造假,那未免也太强了!”

    一直眯着眼睛旁听的离魂忽然“铿”的一声,把扇柄敲在了桌面上,若有所思道:“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暗逐和碧桐都被他吓了一跳,两人异口同声道:“啥?”

    离魂紧盯着暗逐,清晰道:“你刚才说的,能伪造创世沧雪的身份,能力太强!”

    他悠然起身,在屋子里绕着众人踱了几步,继续道:“唤雪魂归园是什么地方?是创世兰梦用尽毕生神力创造的虚空结界,除了他、沧雪、帝月三位大神,其他人靠近那里都会立刻灰飞烟灭。假设现在这个创世沧雪是假的,你们想想,出现在施医大会上那个沧雪似乎就只是个虚弱的魂魄,他出不了唤雪魂归园,连说话都要依靠医族圣君,那么他又是如何突破虚空结界自己进去的?”

    碧桐犹疑道:“你的意思是……在他的背后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高

    人在帮他?或者说,他压根就只是个傀儡?他从末世来!”

    离魂眉心深锁,感慨道:“能突破创世兰梦的虚空结界,他背后的人岂止是深不可测可以形容?搞不好要跟三大创世神有得一拼了。”

    “咝……”碧桐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眨了眨眼睛,狠狠挠了挠头,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等等等等,不是啊!这怎么越说越不对劲呢?我们不是在商量去找千秋那个浑球吗?我怎么觉得……我在挖一个小洞,你们给我噼里啪啦刨出一个祖坟哪?而且这个祖坟的占地规模还挺大!”

    “我擦!”暗逐苦着脸剜了她一眼,“碧桐你能不能不要忽然举这么跳跃奇葩的比喻啊,我正认真整理头绪呢,被你一个祖坟全弄没了!那个……遥星,离魂这只贼狐狸说话就爱卖关子,我还是听你讲吧,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一个实力跟三大创世神有得一拼的人在操纵棋子冒充创世沧雪?”

    遥星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能做出这种事,十之八~九不是什么正派,三大创世神能创造世界,那么一个拥有堪比创世神能力的邪魔,就有可能毁了这个世界,虽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但如果这些都成真,后果可想而知。”

    暗逐再次沉默了好一阵子,神色几乎凝重到了极点。他哑着嗓子问:“你们是不是在担心这件事……迟早会……压在尊主身上?”

    “……”

    气氛冷肃沉重,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人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暗逐又问:“那些龙神天君急着从天上跑下来找圣宗,是不是也有可能就是找圣宗出面解决这件事?”

    话题太沉重,遥星刻意转移了问题,说道:“当初尊主说得没错,天下局势越来越混沌不明,搅进来的势力也越来越强大,在这种时候傲世天门借机淡化存在感也是好事,而我们一直以来认为尊主出走是因为心情上遭受打击,想要逃避,可是现在换一种角度想,尊主她借由当初的契机隐遁消失,会不会是想再度化明为暗,收敛锋芒,一方面着手收拾三大皇族的乱局,一方面等待最大的黑手自己现身?”

    似水道:“如果是这样,而尊主又一直不肯跟我们联系,那就代表她不希望我们去找她,一旦我们有了动作,就算做得再隐秘,也势必会让人察觉尊主的所在,那这段时间渐渐浮出水面的新局势也就毁了。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静中有动,抽丝剥茧!”

    离魂用扇骨击打着掌心,淡淡道:“我看是时候让那一千天马骠骑整装待命了。”

    “还有一事!”

    如梦忽然出声,众人见她正盯着碧桐,顿时也明白了什么,和她一起看向碧桐。

    碧桐一个激灵,眸光闪闪烁烁,叫嚣道:“你们盯着我干什么?我可不喜欢你们!”

    玉露郑重道:“碧桐,你不能私自去找尊主,这件事不能儿戏!”

    碧桐那点心思被戳破,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嘟着嘴一言不发。其实她也不是不知道,她只是担心千秋自己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西陵御那个死人脸一看就是个不会心疼人的自私鬼!

    “凭什么?”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闷头沉默的暗逐忽然低低地出声,在众人看向他时,他猛地抬头大喊:“到底凭什么?尊主又不欠他们的,凭什么一有担子就往尊主身上压,在尊主受欺负的时候却一个个死命往她心上捅刀子?他们凭什么?”

    暗逐想不通,这个问题他就是想不通!

    他转身拽开门,拔腿就跑,金风和离魂紧追了上去,而留下的人,在沉默中渐渐地湿了眼眶……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最大的信仰,红颜安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老天,你不公!你不公!”

    山巅之上,暗逐嘶声呐喊,可满心的愤慨始终难以舒怀,蓦地,胸口血气翻涌,血色自口中喷薄而出,身体一个晃动,眼看就要跌下山去。

    “暗逐!”

    “小心!”

    一路追来的金风、离魂急忙飞身上前将他抓住峻。

    “你是不是脑袋缺根弦?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就粉身碎骨了?!”金风气急败坏,抓着暗逐的衣领大喊。

    暗逐无所谓地笑了,“粉身碎骨算什么?尊主也经历过!她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女人,她只是个没有心、没有自我、不知道疼、不会哭的石头!给别人做了垫脚石,被踩得粉身碎骨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人念着她的好!我不懂!我就是搞不懂!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天下人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何必非要多管闲事?鲫”

    金风皱眉,想要让他把调息的丹药服下去,却被他一把推掉。

    “暗逐!你给我冷静点!这段时间是你修炼晋级的关口,血脉逆冲是大忌,你会走火入魔的!”

    “魔?我就是要入魔!入了魔就可以随心所欲,那些随意践踏她的人,都该杀!”

    “你——”

    金风真恨不得把这混小子狠狠揍一顿,离魂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放开了暗逐。

    “小风,暗逐小爷说得没错,这回,我帮他,不帮你。”

    金风简直要疯了,“你也跟着他胡闹?入魔,好,你们都去!让别人诟骂我们傲世天门都是杀人魔头,让尊主千方百计争来的正名毁于一旦!尊主不在,我看你们一个一个都疯了!”

    “呵!”离魂凉薄地轻笑一声,拂衣坐在了暗逐身旁,带笑的眼睛迷离地望着远方,“小风,你一直都是金家最宝贝的大少爷,人又过于严谨,你不会明白那种前途无望、只有把自己变成一个荒唐的疯子才能苟且活下去的心情,做疯做魔,说是会被人嘲笑谩骂,可至少自己活得轻松,就算不为魔,做个自私鬼也好,就不知道尊主她经历了过往这么多事情之后,是不是愿意放下肩头的担子超凡双生。”

    说着,他搭上了暗逐的肩膀,“暗逐啊,咱们兄弟今天在这里打个商量吧,如果这次尊主回来后愿意放下担子,不再理会人间诸事,那我们也抛下俗世身份,撂下手上所有的计划,陪着尊主隐遁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让傲世天门整个在人间消息,管他世间有什么邪魔歪道,乱成什么样子,人死了多少,都再与我们无关,你看这样好不好?”

    暗逐抬头看他,他眉目温和,认真坚定,“我说的是真心话,只要她愿意,你、我、小风,我们整个傲世天门,都愿意。”

    多年生死至交,彼此心知肚明,大家心里悄悄地爱着同一个人。只要那个人愿意,只要……她愿意!

    暗逐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状似平静了,可他却忽然把脸埋在掌心,恸哭了起来,压抑的哭声,憋屈的心情,难以释怀的心酸、心痛。

    说得好挺,只要她愿意,可是,她是那样执着的人,她认准的事,哪怕是千疮百孔,再也爬不起来,她也不会放弃。

    离魂说是在帮他说话,其实和金风一样,是要他看清现实,要他冷静。

    “离魂你个王八蛋!”

    他一面咬牙忍着根本止不住的泪,一面借着骂离魂发泄心中的不痛快。

    离魂知他已经冷静了一下来,故作轻松地笑着,默默吞下嘴里的苦涩。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很混账!”

    他是东寮皇族的小王爷,第二继承人,小、王、爷啊……

    有时候真相摘掉天罡面具,摆脱傲世天门的责任,然后……呵,领兵造反什么的,把东寮国的皇权拿到手,谁要是伤害他爱的女人,他就率兵把那人踏成肉泥,做个一心只为红颜的昏君也不错。

    可是,天罡面具不仅仅是他作为一个人、一个铮铮男儿心中的信仰,也是他和心爱的女人之间最深沉、最牢固的羁绊,一旦放弃天罡面具,他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有理由陪在她身边了,那样,得到天下还有什么意义?

    男人的信仰是匡扶天下,兼济万民。

    爱上一个女人的男人,最大的信仰就是……红颜安好!

    ……

    “……灵术乃世间万物所蕴至纯至净之灵脉,凡灵术师启用灵术,受万物惠泽,当以之修正气,御己身,以正气灵性反哺万物,以己身之能成利于后世万代,而不可逞灵术之威兴兵攻伐。战者,烽火长燃,草木不兴,苍生流离,罪也。若有灵术师以身涉此罪,御龙府当予以惩戒,不容宽赦。今有学成门生——西陵御,灵术品阶——高级金系,于日前北宇南北水战中以灵术制敌,虽未致伤亡,仍应受训诫。望吾圣宗秉公裁决,克不正之风……”

    营帐中,千秋半合着眼帘,懒懒地看着由土灵幻化在空中的文字。巨幅长篇,不过一个意思,按照御龙府规矩,灵术可以用来

    保护自己,但不能运用于战争,现在西陵御犯了禁忌,所以要她这个圣宗处罚西陵御,以示惩戒。

    “原来灵术使用还有这么一说!”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掌心拂过空中的文字,“千里传信,辛苦你们了,这西漠的环境倒是很适合你们土灵养生,你们就暂归于这片土地吧!”

    空中文字消失,土灵落地融入土壤,千秋起身走到门口静静地看着东北秘闻之帽儿山水库全文。

    连着几场春雨过后,天气渐渐转暖了,即使在这样的荒僻之地,地面上也有些生命力顽强的草木顶出了绿芽儿,嫩嫩的、浅浅的绿,看着让人连踩都不舍得踩上去。

    又是一年新春,晃眼,她下山已经差不多快三年了,真快!

    “你方才匆匆离开,有事?”

    西陵御从校场练兵回来,直接跑来找千秋。

    千秋想起御龙府的来信,看着西陵御眉宇间唯我独尊的张狂,莞尔一笑,“是呢,十万火急的大事。”

    “哦?”

    西陵御被她勾起了好奇心,怕是什么军国大事,岂料她素手一抬,指向不远处一个颇为隐蔽的地方,西陵御立马阴沉了脸,那是军中如厕方便的地方。

    “你胆敢戏弄本宫!信不信本宫将你军法处置?”

    “殿下问我,我实话实说,殿下英明,通情达理,不会治我的罪,若是日后殿下犯了错,我也会尽军师之责,全力包庇,因为我是殿下的军师。”

    西陵御喜怒参半,轻哼了一声,“你在军中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一直都是本宫在包庇你,本宫何须你来包庇?”

    千秋恭顺浅笑,“是,我一定感念殿下恩德。”

    难得军师不跟他抬杠,西陵御心里忽然有股说不出的别扭,他冷冷瞪了千秋一眼,“长得真丑!”

    千秋嘴角抽了抽,殿下这傲娇的脾气还真是……

    “殿下,去采办粮草和军用物资的人马都回来了吗?”

    “嗯,刚才底下人来报,最后一批人也都回营了,所有物品都已经置办充足,足够提供接下来的战事所需。赵承乾方面已经将兵马集结在了焱城外围,论自身智谋和用人之道,他都差赵岑太远,败阵是迟早的事,他能败,本宫不能!”

    “殿下这次是打算带着我们的兵去?”

    “……”西陵御沉默了须臾,道:“你不必说,本宫明白,现在还不是取赵承乾而代之的最佳时候!”

    “殿下、殿下……”

    急切的喊声由远及近,只见一个士兵满身是血地跑了来。

    西陵御瞳色一凝,沉声喝问:“怎么回事?”

    千秋在一旁打量着士兵,发现他身上的血并不是他自己的。

    士兵急报:“启禀殿下,赵承乾那边派人来送信,路上遭到赵岑的人堵截追杀,就快……快不行了!”

    “走!”

    医帐中,军医长正和其他军医们全力施救,可送信之人伤得实在太重,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吊着。

    伤兵的手垂落半空,军医们沮丧地垂头叹息。

    “军医?”

    面对西陵御的询问,军医长无奈地摇了摇头,“殿下,恕臣等无能,人……已经断了生气!”

    “没用!立刻让周蘅派人去打探消息,本宫要知道赵承乾那里发生什么!”

    “等一下!”千秋出声打算了西陵御,“殿下,先让我试试!”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名震八荒,旷古烁今的战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有人,连同西陵御在内,都被撵到了帐外,等了约摸半个时辰后……

    “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声,惊得一颗颗因漫长等待而渐渐冷寂的心“扑通”一跳,半个时辰前被宣告断了气息的人……活了?!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们了!”布帘掀起,千秋先嘱咐了军医,才对西陵御道:“殿下,马上召集诸位将军,有要事!峻”

    西陵御默然点了点头,眸色深沉地盯着她,她的脸色一向都不好,进去这半个时辰的工夫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精力,更差了。

    他利落地点了千秋的穴道,把千秋背到了背上。

    “殿下,不妥!”

    “闭嘴!鲫”

    所有将军都被西陵御叫到了千秋的营帐,千秋在西陵御强硬的胁迫之下也只能在床上说话。

    “我方才从那伤兵口中得知,赵承乾不日前已经与赵岑开战,在焱城外的风波道遭到埋伏,八万人全军覆没!赵承乾被乱箭射伤,索性没有性命之忧。赵岑至今没有撤军的打算,应该是想一鼓作气收复南岸。赵承乾现在的心理大概很矛盾,一面被打怕了,不敢再动作,一面又吞不下这口气,所以他才来找殿下,想把包袱丢给您。”

    宇冀愕然,大喝一声:“八万?全军覆没?!那赵承乾是干什么吃的?八万不是个小数目,就这么……全让他给败光了?那可是八万条人命啊!”

    周蘅语气沉重道:“战场之上,从来只有王侯的成败之说,谁会看重人命?就是可惜了那八万将士……”

    “砰”的一声,西陵御捏碎了手中的杯盏,点点鲜血淋漓落地。

    “哼!那个蠢才!他败的不是他赵家家业,而是我北宇八万子民!这笔账,本宫迟早要他赵氏父子清偿!”说罢,他豁然起身道:“宇冀,你即刻备马,点二十个精兵,本宫要去焱城!”

    宇冀讶然,“殿下只带二十人?此去焱城必定是一场恶战,赵承乾又总想着对殿下不利,他肯定会刻意刁难,再说不是自己的人,殿下调动起来必不会得心应手,这……”

    明知西陵御的决定别人无法动摇,可宇将军还是想尽力劝阻。

    其他将军也抱拳道:“请殿下三思!”

    眼见着西陵御不为所动,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千秋,把希望寄托了在她身上。

    那么多双眼睛忽然全都亮闪闪地投注到自己身上,千秋一阵莫名。

    她低头沉思片刻,说道:“这件事我早已与殿下商定,此时时机尚不成熟,若是冒然动用我们紫旌军的兵力,会越发加深赵承乾对殿下的忌惮,到时候我们会腹背受敌。”

    宇冀拧眉,仍有疑虑,“可殿下的安危……”

    “你们这是小看殿下,你们别忘了,殿下乃是御龙府门生,当今天下,高级灵术师……屈指可数!”

    两人目光交接,西陵御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踏出营帐之前,他忽地停下脚步,背对着千秋和众人,郑重其事道:“本宫会回来!”

    殿下,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知道!

    西陵御一走,将军们不安地看向千秋。

    “军师,不管怎么说,让殿下只带二十个人去实在是太儿戏了,您实在应该劝着他的!”

    “是啊,如果是您劝阻,殿下他一定会听的,可您……”

    千秋掀了被子下床,果断挥了挥手,“此事无须再多言,到了该派兵支援殿下的时候我自会即时安排,所以在接下来这段时间,请在座各位清点自己手下兵将,随时备战。周蘅将军,稍后找几个机警的人来,再准备几匹快马。”

    “军师也要带人离营?”

    千秋摇摇头,道:“送信!”

    ……

    提笔落墨,她很自然地写了两个字,小夙。

    目光落到字的尾端,她怔了怔,自嘲了笑了,随即用墨汁将那两个字涂掉,又将纸揉碎。

    小夙,过得还好吗?

    她深吸了口气,撇开杂乱的心绪,回想着西陵御的笔迹,模仿着落了笔。

    最后一个字完成,她用高级金灵术隐去了字迹,将封好的四封信分别交给了四人。

    “你们四人要通过不同的方向赶往南兹国,想办法把手中的信交到国师风箫情手上,切记,到了南兹国不可相信任何人,一定要亲手交到国师本人手上!这里有四个蜡丸,途中若是遇到有人劫信或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你们就涅破这蜡丸,切记保命为第一要务!”

    那蜡丸里封印了灵术,不仅能保他们一命,还能及时将信件毁掉。

    “可是军师,我们几个并没有见过南兹国那位国师,要如何辨认是否是他本人?”

    “他……就像殿下一样,拥有着举世无伦的风采,只要你们见到他,自然就知道了。”

    近半个月后,西陵御终于赶到了焱城外。

    赵承乾把

    战败的原因都归到了他身上,有气也都撒到了他身上,自他上门便避而不见,只是要手下人传话。

    西陵御根本没有闲心跟这种草包计较,只让人给赵承乾带话,他需要三万人的军队。

    前两天,赵承乾都没有任何回复,直到到了第三天,如西陵御所料,赵岑军队战后整顿完毕,再次发起了攻势。这个时候的赵承乾才慌了神,忙不迭让人告诉西陵御带兵出征,而且西陵御要求的三万人马,赵承乾只给了他一万。

    “当初是你教唆朕开战的,就因为听信你的话,朕一下子损失了八万人,朕现在没有人,只有这一万给你,你要就拿去用,不要,那这仗朕看也就不用打了,朕还退回南岸固守一方,或许把你交给父皇处置。”

    这便是赵承乾的原话。

    对于西陵御来说,只要他愿意,有的是办法摆脱这种受人威胁的形势,可是赵承乾的德行让他实在来气,他真不想和这个草包墨迹。何况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赵承乾想抽身而退,简直痴心妄想,就算下地狱,他也要拉着赵氏父子陪葬!

    ……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西陵御这一战,以一万对敌五万,竟然打得异常顺利。半个月的时间不到就陆续拿下了两座城池,震动四野。

    赵承乾见这形势,立刻就有些坐不住了,扬言要御驾亲征。

    不管怎么说,西陵御打了胜仗,而赵承乾不管是出于怎样的原因,也总算是愿意出兵支援了,形势看上去似乎是一片大好。

    这一场仗,一打就打了三个月有余。

    “焱城、邹城、阳关、北舍、元城,这三个多月的时间,殿下便已经拿下了五座城池,这可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战绩,现在殿下真可谓是名震八荒,我看也就这几天的工夫,清平关也要被殿下拿下了,六关连捷,照这样的态势,直取京师也是指日可待了!”

    “那可是说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启程去和殿下会合了?”

    宇将军正说得兴奋,一道细柔的声音忽然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紫色的身影步入帅帐,帐中一群大老爷们儿热火朝天的画面忽然静止了,将军们脸上的愉悦也都收了回去。

    千秋默不作声地缩在一旁,尽量不想跟连城无双打照面。

    宇将军道:“这里是帅帐,是军事重地,不是连城小姐该来的地方,您还是快回去吧!”

    宇将军的语气和态度实在差得可以,连城无双俏生生地站在那里,风姿绰绰,楚楚可怜,真是叫人狠不下心,周蘅有点看不下去,低声叫了一声:“宇冀!”

    “哼!”

    周蘅为难道:“连城小姐,您也知道,殿下下过严令,军中事务我们实在不便告诉您,不过您放心,殿下他一切安好,我们一大帮男人在这里,您来这里也确实是不太方便,不如还是先回去吧!”

    连城无双勉强笑了笑,让随行的丫鬟把一些点心送到了桌上。

    “各位将军辛苦,这是我亲自做的糕点,慰劳各位,无双就先告辞了!”

    “呃,好!”

    连城无双出门的一瞬,千秋蓦地一怔,连城无双临走时刻意看来的眼神……简直就像两根针射到她身上。

    终究,还是避无可避!

    “宇冀,人家姑娘又没得罪过你,你怎么老是这个态度?”

    “人看人,看不顺眼就是看不顺眼,我有什么办法?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周蘅你还帮她说话……”

    宇将军正嘀咕着,千秋轻声叫道:“宇将军!”

    “是,军师有什么吩咐?”

    千秋的神情略带凝重,“赵承乾带的援兵与殿下会合了吗?”

    “还没有!”

    宇将军的回答让千秋的心顿时冷了下来,她眉目深敛,沉吟道:“恐怕……不太对……”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风云变,山改,墨杀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军师是说什么不对?”宇将军见千秋神色沉重,不免担忧。

    周蘅将军道:“照当时的态势,赵承乾出兵支援应该不是作假,从距离来算,他早该追上殿下了。”

    千秋疾步走到地图前,大致锁定了西陵御现下的位置,又问道:“赵承乾现在在什么方位?”

    宇冀迅速指向地图一处,“大概在这个位置,阳关与北舍交界处,这两座城都已经被殿下攻下,留了少量兵马看守,按理说现在这一带应该不会有人阻挡赵承乾,可他莫名其妙就停在了这一带不动了,难道他真想借机对殿下不利?”

    “阳关与北舍交界……”

    千秋思忖片刻,用手指将图上五座城连成一线,如果再加上殿下正在攻陷的清平关,六座城,赵承乾现在恰恰处在六城正中鲫!

    她眉心一突,急问:“殿下攻下的五座城再加上清平关,赵岑原本驻扎了多少守军?”

    周蘅道:“据估大概有二十一万!”

    “二十一万……”千秋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我们紫旌军在这六座城附近暗布的人加上我们本营大概有多少?”

    宇冀渐感不对,急忙默算了一下,答道:“总共应该有个七万左右。”

    “本营三万,也就是说六城附近能调动的兵力只有四万……,那能立刻联系调动吗?”

    “立刻?”将军们纷纷傻了眼。

    “不能?”千秋蹙眉。

    宇将军摇了摇头,“不能,也不可能!虽然我们有独特的传信方式,但是最快也要十三天,这已经是相当快了!”

    千秋一面盯着地图,一面来回踱步。

    不明所以的将军们被她弄得全都提心吊胆。

    “军师,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是啊,殿下那边不是一切顺利吗?难道会生变?”

    千秋倏地停下脚步,回头坚决道:“十天!我最多给你们十天的时间!”

    将军们个个眉头深锁。

    周蘅上前道:“军师,你就是现在把我们军法处置,我们也不可能在十天之内就把信传过去,调动那四万人。”

    看他们的样子是真的不能了,难道真的只有……

    她一手紧紧攥着桌角,眼睛一瞬不眨地望着上首空置的帅椅。

    从小到大,殿下一直待她很好,况且,该她面对的事情注定是避无可避的,根本不在这一次!

    她赫然将地图撕下,踏于足下,“宇冀、周蘅,听令!即刻带领本营半数人马分头赶往焱城、清平关两处,无论是遇到赵岑的人,还是赵承乾的人,一律格杀!务必要彻底占领焱城到清平关沿线六座城池!切记,我要的是快,不惜一切代价!若被我知道有人途中无故拖延,延误战事,无需殿下发话,我会亲手取下那人首级,以示三军!”

    宇冀不解,“可是军师,这六座城不是已经被殿下攻下五座了吗?”

    千秋讥诮冷笑,“攻下,却不是我们的,留下守城的少数人也不是我们的人,我要的……是全权掌控!”

    她抬脚踏过地图,一袭白衣,绝尘而去,“这张地图,马上就要过时了……”

    风云变,江山改!

    焱城毗邻处,丐帮一处仅供内部高层应急之用的高级机密传信点,在建立四年,沉寂四年之后,忽然出现一个朱砂批字的墨竹筒。丐帮上下震动,即刻不遗余力将墨竹筒送到高层手中。

    “要死了要死了!特大消息!”

    碧桐火急火燎地连飞带跳跑回陌园,带回了墨竹筒的消息。

    一时间,久待多时的天罡个个神经紧绷,蓄势待发。

    玉露将墨竹筒一握,肃然道:“墨竹信格起用,尊主有令,启动墨杀!”

    天罡们右手覆心,垂首齐声:“绝宇之垠,以命为杀!”

    ……

    而在此时,正披星戴月、扬尘为伴的千秋忽然勒住了缰绳,高扬的马蹄踏破了寂静的夜路。她回首望着来时的方向,眼神中一片无边无际的寂寥。

    “墨杀启动,我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了!爹,朗月,对不起……”

    “咴儿——”

    马鸣啾啾,绝尘而去,一去不回头的人,渐渐湮没在了夜色中,越走……越远……

    ……

    清平关城,连战日久,城中守将被西陵御围困多时,渐显颓势。

    “将军,敌将任孟宇约定明日一早便打开城门,迎我军入城!”

    营帐中,西陵御静静听着手下人回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人。

    待那人说完了,他嘴角略勾,“哦?看来你口才不错,派你去劝降是对了,只是,和你一起被派去的两人呢?”

    那人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眼神的变幻,都没有逃过西陵御的眼睛。

    “我们刚进城时,任孟宇态度极差,将我们关起来严刑拷打,他们都耐

    不住,被、被活活打死了!”

    “嗯!两方交战,不斩来使,看你一身是伤,那任孟宇还真是无视常规。”

    “确实,将军说的没错……”

    “哼!”

    西陵御一声冷哼,掌风劈地,吓得那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本宫让你见一个人!”

    那人心思千回百转间,只见一个身穿铠甲,头戴紫缨的紫旌军将士走了出来,他赫然瞪大了眼睛,呼吸一窒,几乎脱口而出,“你没死?!”

    “哼,你的酒不够烈,毒不够毒!赵承乾手下皆是你这样的无耻小人,受不了几鞭子就投敌叛变,不过你倒是还挺聪明,料到我们不会真的背叛殿下,又怕我们回来告发你,就干脆想把我们除掉,可惜……”

    “不可能,那酒你们明明喝下去了,我亲眼看着你们喝下去的!”

    “你是赵承乾那种软骨头手下的人,不是我们紫旌军的人,你觉得殿下会全然信任你吗?你那些雕虫小技殿下早就料到了,你没看错,你的毒酒我们确实喝了,只不过这解药嘛,我们也事先就服了。”

    那叛徒惊讶地看了西陵御一眼,可对上那双眼帘半垂的紫眸,他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样迅速缩着脖子避开。

    就在这时,又一个紫旌军将士匆匆赶回,叛徒一看,彻底绝望了,那是……差点被他毒死的另外一个人。

    那人进帐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不屑地冷哼一声,拔出腰上佩剑就砍下了那人的脑袋,而后抱拳道:“污了殿下的眼,请殿下恕罪!”

    西陵御摆了摆手,“无妨,这种不忠不义不仁的无耻之徒,死不足惜,你留在城中打探得如何?“

    “殿下,属下假死后偷偷潜入清平关城大营,发现他们根本没有粮草不足的迹象,而且兵力一日日扩充,也根本不是我们日前看到的不足万人之象!属下之后改换身份混入他们的人中才发现,我们虽然切断了他们的后方补给,但是他们有一条地道直通东北方向的沛城,到现在已经有大概六七万援兵从沛城赶来。”

    “地道?”西陵御脸色一阴,怒笑,“好一个赵岑,果然老奸巨猾!”

    “殿下,赵承乾只给了我们一万兵力,攻下之前的五座城池已经损失了一部分,之后又分了两千看守那五座城,我们现在带到这里的不足五千人,如果这五千人是我们的人,或还有胜算,可这些都是赵承乾的人,战力根本就不堪一击。”

    “殿下,您的安危要紧,我们还是退守元城吧,眼下实在不宜再战!”

    “退守元城?”西陵御轻声冷笑,横臂,龙枪入手,泛着耀眼金芒。

    他吐出一口浊气,幽幽道:“你们以为咱们还能退吗?是本宫太心急,中了赵岑的奸计!前面五座城打得太容易,五座城的守军加起来总共二十一万,却眨眼就被我们打散,你们想想,打散不是打死,如果这二十一万人是佯败,那么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重新集结,就潜伏在我们身后的五座城外围。我们现在是空有五座空城,就像一条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死虫,潜伏在身体周围的蚂蚁随时都可以扑上来将我们咬成五六段,而后分食。”

    两个紫旌军将士听完,脸色大变。

    “殿下,我等追随殿下而来,愿誓死保护殿下脱困!”

    西陵御沉默不语,起身看向帐外,西漠的方向。

    如果他只是一个人,安然脱困对他来说不难,可他现在是军中统帅,不到万般无奈之时,他绝不会选择弃兵而逃这条路。

    眼下,是要血战到死,还是被擒回去面见赵岑狗贼,舍弃所有大局筹谋,跟他同归于尽,一报血仇?

    亦或是……

    军师,本宫能相信你吗?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血染太平,揽一城烽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宇国太安286年春末,被围困多时的清平关城七万援兵犹如天降,战势突现逆转。

    同一时间,焱城、邹城、阳关、北舍、元城五城原溃散守军忽然出现,重新在各个城外集结。

    西陵御与不足五千余兵被围困在清平关城外,进退维谷。

    这场几乎席卷了大半个北宇的战役,吸引了全天下的人的关注,所有人都认为西陵御指望不上赵承乾的支援,而他自己的紫旌军纵然是神策之军,可远在西漠,等紫旌军来了,恐怕他的尸骨恐怕都腐烂了。

    就在战事僵持四天之后,北舍城外山林,一个人,一把琴,静静等待着峻。

    林鸟惊飞,一队头戴紫缨的人从林中钻出,领头之人一眼看到千秋,打量了她一眼,一袭白衣,又瞥见旁边立着的长琴,瞬间确定了她的身份,倏地率兵单膝跪地。

    “末将戴云,见过军师!末将来迟,请军师恕罪!鲫”

    千秋将琴收回背上,轻袖拂过,“起来吧,我前夜传信,你今日便能集齐人马赶来,已经是难得,你来的路上可有收到最新战报?”

    戴云道:“听说昨天赵岑派人入营劝降,殿下把那人给杀了,当即双方就开战了。”

    千秋眉峰深锁,“殿下手头原本就不足五千人,这下只怕已经被逼到穷途末路了,其他几个城的援军恐怕还没赶到,可时间怕是等不及!戴将军,在这北舍城东西两个方向各自埋伏了一万人,你随我先把东面的一万解决掉,把六城的包围圈撕开一个缺口再说!”

    “末将领命!”

    这一天夜里,春末夏初的一场暴雨毫无预兆,倾盆而至。

    就在赵岑的人觉得胜券在握、放松警惕时,七千紫旌神策军忽然如鬼神般出现在他们身后。这场暴雨掩盖了夜行军的动静,同时,也让赵岑的一万人马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就在西面的一万人还没有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千秋已经和戴云堂而皇之地踏进了北舍城。

    偌大的北舍城中,就只有西陵御攻城后留下的三四百个守军,其中一个还算有些头衔的人一看千秋带了紫旌军杀气腾腾地进城,立刻拉了脸。

    “没有陛下的御旨,你竟然敢带着这么多人来,你这是居心叵测!”

    千秋讥诮地瞥了那人一眼,就像在看一个脑袋不清醒的神经病人。跟在那人身后的三四百人只见她动了动衣袖,大喊大叫的人便轰然倒地,脸色黑青,七孔流血。

    “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口,谁若是搞不清楚状况,我会让他死得比这个人更惨!”说罢,她对戴云道:“你马上赶去支援殿下,挡道狗一律清空!”

    “那军师你呢?”

    “我?消息马上就会传到赵岑耳朵里,他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让我们赶到殿下身边,很快就会有人来追,我当然要留下来断后。”

    “可是军师,这城里只有三四百人,赵承乾这些人根本用不上,就凭你一个人,要如何挡得住后续几万追兵?”

    千秋冷眼横向他,“你若再拖延,就只能为殿下收尸了!快滚!”

    戴云看着她迟疑片刻,咬牙攥紧了拳头,痛下决心,抱拳道:“军师……保重!”

    行至半路,他回头望向那个孤绝立于城中的背影,心中默默立誓:军师,此去若救不下殿下,有负你重托,戴云必以死谢罪!

    杀一人,威慑百人,千秋每走一步,城中几百人便退后几步。

    她走过被她毒杀之人的尸体,漠然道:“把尸体烧了,天气转暖,以防疫病猖獗!”

    “是、是是!”

    光阴易徂,转眼又是一年山青树茂了。

    “纷纷红紫已成尘,布谷声中夏令新。夹路桑麻行不尽,始知身是太平人。”(宋?陆游?《初夏绝句》)

    一首诗,恰合初夏的景致,却不合这纷乱的世道。

    千秋孤身踏上城楼,举目望着城下十里烟尘,心中一片荒芜。

    “身在太平,不见太平,不惜太平……”

    清冽的酒水扬空洒落,无忧天雪夹着梅花冷香落于发间,落于掌心。

    她看一眼城下神色惶惶、不知所措的几百残兵,淡淡道:“你们若想留下,便待在城中,我可保证你们安然无恙,你们若想走,我也绝不强留,只是要劝你们一句,眼下周围伏兵众多,为免被杀,你们最好脱下身上的铠甲。”

    她说会保他们平安,就一定会做到,只可惜,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全都卸甲而逃。

    “呵,让别人相信,真的很难!”

    城下的人仓皇而逃,城上的人白衣席地,长琴入怀,独揽着一城烽烟。

    ……

    在戴云的心中,军师是在他身后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每每想及最后一眼那个背影,他便心若千钧重,身下战马愈发急迫。

    兵过元城,潜伏元城两侧的一万人马原本是要现身、往北截断西陵御的退路,却被

    身后突乎其来的戴云杀得片甲不留。

    “殿下!末将戴云救驾来迟!”

    仅剩几百残兵的西陵御不甘心地做着最后的挣扎,几乎杀红了眼睛,正想设法另谋生路时,却忽闻身后一声激昂呐喊。回头,只见紫旌招展,猎猎生风,七千将士个个浴血而来。

    “殿下,是我们的人来了!”

    一直护在他周围的二十个紫旌军见是自家的兄弟赶来,立刻精神振奋,迅速收拾了身边的杂碎往西陵御身边靠拢。

    敌将任孟宇不屑冷笑,高声喊道:“亡国小儿,你以为就凭这不足一万的人马就能抵挡得住我方七万兵力?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戮吧!就算你能逃离清平关城,可在你身后还有十几万伏兵等着你,你逃不掉了!”

    西陵御龙枪一划,鲜血淋淋,他抬手抹去颊边一抹血迹,嘴角邪气地勾着。

    “你以为本宫的紫旌神策军凭什么扬名天下?神策军之战力,岂是你这种庸才可以想象?”

    有什么样的将,就有什么样的兵!

    西陵御话音甫落,戴云便也桀骜一笑,高举血剑,扬声呐喝:“儿郎们,真正以一当十的时刻到了,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杀啊!”

    “杀——”

    马蹄隆隆,杀声震天,在这场狭路相逢的血战中,不是敌灭,就是我亡!

    西陵御的双眸紧盯着任孟宇的头颅,他深知,这将是他奠定帝王基业的第一步!若败,前功尽弃,再重来已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若胜,他必不会再给赵岑老贼喘息的机会!

    战至中途,又有两队人马从清平关城后方和元城赶来,队中紫旌飘摇,紫缨整肃,身份不言自明。

    “殿下!”

    “殿下!”

    隔着千军万马,西陵御冲着任孟宇阴沉一笑,“这下,本宫不光要你的人头,这清平关城,本宫也收下了!驾——”

    紫袍飞扬,一马当先,西陵御中途飞离马背,以不世之姿、持枪劈空横划,混战杀伐声中,任孟宇的惨叫声格外的清晰。

    枪尖一挑,血淋淋的人头被抛到了清平关的城楼高处。

    “将、将军死了!”

    “不要慌!你们……”

    群龙无首,纵然有几个副将呐喊,可底下几万士兵已经乱了神,更被紫旌军骇人的战力吓破了胆,慌乱中,彼此踩踏,哀嚎四起。

    穷寇莫追,戴云收了兵,冷眼看着那些人四处逃窜。

    “哼,狗贼的兵真是不禁吓,不堪一击!”军师,末将终不负您重托!

    想到军师,他正要急着去向西陵御禀报,就听西陵御忽然一声高喝:“你们给本宫过来!”

    戴云是北舍的暗军统领,另外两股中途参战的是清平关和元城的暗军,三个统领得令,立刻赶往西陵御面前。

    “本宫问你们,可是军师通知你们赶来?”

    “是!”

    西陵御扬眉一笑,心想:他那宝贝军师真是不负所望,手脚真够快的!

    “军师现在人呢?”

    戴云迟疑一瞬,蓦然跪地,“末将有罪!”

    西陵御见状,一股不安霎时袭上心头,“你给本宫说清楚!”

    戴云垂首,沉重道:“军师他……他让末将带全部兵力赶来营救殿下,自己孤身一人守在北舍城中,说是要拦住后方追击!”

    “戴云,你……”

    急怒之下,西陵御手中龙枪架上了戴云的肩膀,紫眸中怒云翻腾。

    “你居然留他一人守城?!”

    “是末将罪该万死!”

    西陵御赫然收枪,忿然翻身上马,“戴云听令,留守清平关,防止敌军再犯,其他人立刻随本宫赶往北舍!”

    戴云忙道:“殿下,让军师陷入险境是戴云之罪,求殿下应准戴云一同前往!”

    西陵御在马背上阴郁地俯视着他,“你一路从北舍赶来,在本宫没有处置你之前,本宫不想看到你在途中力竭而亡!”

    他停顿了一瞬,又对另外一个统领道:“齐洛,你再带三千人和他一同留下!”

    “是!”

    可是,就在西陵御率兵离开之后没多久,戴云也只身离开了清平关。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冰血为剑,一不做,二不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快点!

    再快点!

    西陵御心里不停地催促着都市最强兵王!

    马蹄疾飞,却仍然无法将他立刻带到他要见的人面前。

    忽然,马蹄踏入泥滩—鲫—

    “殿下!”

    将士们齐齐呐喊,眼看着西陵御就要连人带马滚入泥滩,忽听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一条紫睛青龙带着西陵御腾空而起,眨眼消失在云端之末峻。

    ……

    北舍城下,一万将兵杀气腾腾、集结而至,另有四万人也正从阳关城赶来,企图将西陵御彻底劫杀。

    然而,空无一兵一将的北舍城楼上,一人独坐挑弦,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琴声铮铮,犹如惊涛骇浪,千军万马。

    “哼!故弄玄虚!不用管他,马上过城,要是让西陵御跑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军令如山,万人破城。

    倏然——

    琴声陡然一压,风云变色,闷雷滚滚。素手自弦上划过,一道音波横扫而出,随之,无数道惊雷陡然间平地炸起,万人之众人仰马翻。

    琴弦骤然绷断,在千秋的指腹划出一道道伤口。

    “退、兵!否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她饱含内力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可是……

    “他不过是虚张声势,大家一起冲上去,他是西陵御的军师,杀了他,我们就能加官进爵,封侯万户!”

    名利,真的值得世人用生命去拼吗?

    看着城下万人喊杀,千秋默默垂下了眼帘,眸光渐渐转凉。

    她将怀中残琴抛掷,纵身从城楼跃下。随之,白马扬蹄,自城门飞奔而出。

    人稳稳落上马背后,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冲入了敌军,袖风横扫,马蹄扬踏,转眼便有数十人丧命。

    她单臂横出,五指成爪,原本至纯至净的水灵术,此刻却用来摄取满地的鲜血,点点红光汇聚,凝血成冰,在她手中化作一柄令人惊悚的寒冰血剑!

    “我劝过你们了,是你们不听!”

    冷漠的声音,凉透的心,让她重拾杀手的狠绝。马背上血剑挥舞,招招毙命,飞溅的血色,已经分不清是新死之人的血,还是血剑的血。

    “嗷——”

    忽然一声龙神长啸穿云而来,西陵御身御青龙从天而降,巨大的龙身扫过战场,顷刻间尸横遍地。青龙冲向千秋的一瞬眨眼消失,之后西陵御便出现在了千秋身后,和她共乘一骑。

    “殿下安然脱险了?!”

    西陵御的忽然到来,让千秋那股杀戾之气瞬间冲淡了不少,可是西陵御却不给她好脸色,阴沉地冷哼一声,策马提枪,四处掠魂。

    这些人都该死!

    这一仗,他是为皇权而战。但是这一刻,他只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

    白紫相依,驰骋疆场,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得分之王最新章节。

    后续援兵赶到时,战场已经杀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戴云率先跑到了千秋面前,“末将罪该万死,看到军师安然无恙,末将总算是安心了!”

    千秋勉强扯了扯嘴角,“你营救殿下有功,何罪之有?”

    西陵御满身是血,阴恻恻地瞪着戴云,戴云看千秋的目光一闪一闪的,让他很不高兴。

    “是功是过不是你们说了算!戴云,如果本宫没有记错,本宫是命你留守清平关的,你私自抗命,回头再跟你算账!”

    戴云乖乖退到一旁,一面惶恐,一面却又为军师无恙而高兴。

    西陵御抬头扫了眼满城狼藉,肃然道:“军师,战况行至这一步,出乎我们的意料,但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啊,没有退路了。”

    原本是想借赵承乾之力让他们父子成仇,之后再徐徐图之,可是被逼到这一步,再想与赵承乾维持表面的联盟关系已经是不可能了,而要他们把自己用命打下来的六座城池拱手交出,那也是绝不可能了!

    千秋撇去怅然,昂首道:“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一不做,二不休吗?呵!”

    一句话,一个笑容,彼此心照不宣。

    西陵御狷邪一笑,策马直奔目标。

    六城中心,北舍与阳关的交界处,赵承乾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心越来越不安。

    “报!启禀陛下,阳城方向忽然出现大批紫旌军,在把北朝的十多万伏兵打得溃不成军之后,又……”

    赵承乾呼吸一紧,“又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又、又向我们开战,我们此行带来的后方大营几乎全都……陛下,我们的后路被切断了!”

    赵承乾脸色刷的一变,慌乱之下把所有的愤怒都转移到了身边一名随行官员身上,幻兽猎豹蹿出,一口咬住了那人的脖子。

    “都是你!你

    不是说等西陵御战死,朕就可以带人冲上去坐享其成吗?现在、现在全完了!惹恼了西陵御,连朕也要陪你这蠢货被困死在这里了!”

    那人被豹爪死死摁在地上,每动一下,只会让猎豹尖锐的牙齿刺得更深,他忍着痛喊道:“陛下如果杀了我,那才是真要死在这里!下臣有话要说,为今之计,陛下可以向北朝求助,北皇毕竟是您的父皇,再说他也不愿意看到父子反目、让西陵御那个逆贼做大,等到有了北朝的庇护,陛下的安全得到了保证,您再命令留在南朝的军队赶来,这样与北朝南北夹击,就可除去西陵御这个心腹大患!北皇说过,只要您愿意回去,您仍然是太子,是北宇未来的皇帝!”

    赵承乾顿时心生狐疑,“你是我父皇派来的人?他派你来监视我?”

    “不,不是,陛下是不想让殿下一错再错,受逆贼挑唆,殿下,您没有犹豫的时间了,西陵御的人马上就要到了,您想,一旦您落到他手中,他会放过您吗?”

    就在赵承乾心生动摇之际,先前传报的士兵迟疑道:“殿下,其实……在南部大营遭袭时,统帅大营的李将军就已经想派人传信回南朝要求后方支援,可是,后方玉带河沿岸由钟仪率铁甲战船防御,切断了我们与南朝的联系!”

    “钟仪?”赵承乾怒不可遏,“他到底在帮谁?他现在是朕的人,不是西陵御的逍遥渔夫最新章节!”

    随行官员趁机劝道:“殿下难道还不明白吗?当时劝降钟仪的是西陵御,他们早就串通好了,表面归顺殿下,其实是想为将来逆反做准备!”

    赵承乾思绪混乱,彻底失去了头绪,身边有个人出谋划策,他便完全产生了依赖。

    “那你说怎么办?”

    “马上退回北朝,离开这里!”

    可惜,话音刚落,就有人火速来报。

    “报!紫……紫旌……”

    话没说完,轰隆的马蹄声闯入耳中,一杆杆明紫色的旌旗上“御”字鲜明夺目,气势逼人。

    白马入眼,紫眸惊魂。

    “退?只怕是无路可退了!”

    这都入夏的时节了,可是赵承乾却从头冷到了脚,他向后踉跄了几步。

    “西陵御,你……我们是盟军,难道你想撕毁盟约?”

    西陵御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上回南北水战,本宫帮你大获全胜,你派人追杀本宫,这回本宫替你出征夺城,你却坐视本宫陷入绝境,想坐收其成,就凭这样的你,也敢觍颜指责本宫撕毁盟约?”

    赵承乾的猎豹回到主人身边守护,之前的随行官见事态不对,想趁机溜走,却被一片碧叶飞刃割断了喉咙。

    西陵御赞赏地看了眼千秋,策马走到赵承乾近前,看着他浑身哆嗦,不屑地轻哼一声。

    “你的脑袋,本宫不屑亲自动手,本宫只等不久的将来,在赵岑亲眼看着自己国破家亡之后,再拿他的脑袋到我西陵皇族历代祖先陵前祭拜!来人……”

    ……

    这一日的北宇皇城,天……格外的阴沉。

    一个身穿战甲的将军捧着一个木盒跨进了大殿。

    “陛下,逆贼西陵御派人送来了这个!”

    满脸疲色的赵岑缓缓走下台阶,疑惑地打开了木盒,倏然,心惊肉跳。血淋淋的人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容貌。

    “陛下保重龙体!”

    等赵岑冷静下来,勃然大怒,“送东西的人呢?”

    “请陛下恕罪,臣本想抓住那人交给陛下处决,可惜被他给跑了。陛下,眼看着南岸疆土不保,我们北岸又丧失了六座城池,如果再不想办法除掉西陵御这个心腹大患,那……社稷堪忧啊!”

    “南岸不保?南岸不都是这个逆子的人吗?西陵御就是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买人心!”

    “这……陛下有所不知,听说、听说南朝官员很多都在日前被暗杀了!”

    “西陵御……这么血腥残酷的手段,他还真敢做!”

    赵岑背过身,久久沉默。阴影掩盖了身形,只余一双眼睛闪烁着晦暗的光泽。许久之后,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你带着朕的亲笔书函,亲自去东寮国走一趟!”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你是人,有血有肉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承乾被杀,南朝瞬间群龙无首,摆在满朝文武面前的是一片茫然漆黑。

    现下朝臣大致分成左右两派,一派以钟仪和右相曹平为首,主张助西陵御这位前朝太子复国,一派则以左相耿秋年为首,主张向原来的主子赵岑求助。

    原本两方势力不相伯仲,可是随着近来左派的官员频频遭到暗杀,大家都嗅到了一股血腥霸道的气息。

    不管背后操纵暗杀行动的人是不是西陵御,这其中都透露着一个信息——如果不支持西陵御,你也许就是下一个被暗杀的目标。

    这种蛮横残暴的强迫,让人又气又怕囡!

    在这种人人自危的紧张局势下,今夜的左相府中,将有一场秘密会谈。

    一只飞鸟刚飞过府院上空,就有一道剑气从不知名的方向飞出,只听一声哀鸣,飞鸟坠地,一命呜呼鲺。

    这样严密的防卫,纵然杀手上门,似乎也只是送死罢了。

    左相耿秋年在会客堂中正襟危坐,等着其他的官员前来赴约。

    忽地,房中灯影摇曳,瞬间全灭。

    耿秋年眸色一沉,门在此时被人敲响。

    “咚、咚、咚!”

    敲门声一下接着一下,在这静谧的夜里,清晰得让人莫名心悸。

    耿秋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沉声厉喝:“什么人?”

    “吱呀——”

    门应声而开,但门口除了惨白的月光,一无所有,就好像门只是被风给吹开的,可是那微微夜风里,却搀杂着浓浓的血腥味。

    血腥味?!

    耿秋年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手边的剑。

    “来人哪!快来人!”

    他急忙大叫了几声,可那些原本应该潜伏在周围的护卫高手,却一个都没有出现。

    一道清越磁性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绝宇之垠,以命为杀!你找来的那些护卫确实是难得的高手,只不过,墨杀一旦锁定了目标,你请谁来,结果都不会改变!”

    “墨杀?”耿秋年猛地一怔,惊疑之下,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晦涩,“你……你们……是傲世天门?”

    墨杀!抹杀!末日劫杀!

    墨杀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个组织,又或许是一个计划,一种手段。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一旦傲世天门的墨杀现世,在他们眼中将不再有正邪之分,只有杀,与不杀!

    绝宇之垠,以命为杀。一旦锁定目标,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便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绝不会罢休!

    耿秋年是习武之人,且武功不差,他豁然一个转身,精准地把剑指向对方的脖子。对方一身漆黑,连眼睛都用薄薄的黑纱蒙着。

    “你们傲世天门枉入世家之列,这样肆意滥杀,残酷暴虐,简直天理难容!”

    火光乍然入目,赤色灵火将耿秋年手中的宝剑炼成了铁浆……

    是夜,左相耿秋年在自己府中被人暗杀,所在的屋子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来赴约的官员们刚到门外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慌乱之下纷纷忙不迭回家。他们谁也没有留意到,就在不远处的屋顶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冷眼观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功是罪,谁定?成王败寇,古来有之!”

    ……

    清平关,西陵御一举夺下六城,便决定在清平关安营扎寨。这也算是他复国大业的首战,原本是一件极其值得庆贺的事情,但此时的营中,上到大将,下到小卒,竟都跪在地上。

    就连千秋也跪在最前头。

    西陵御怒目瞪着全军上下,威严怒喝:“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宇将军急迫道:“殿下,军师他临危之际,指挥若定,甚至为了营救殿下只身守城,他有功而无过,殿下为何要如此待他?我等为军师感到不平!”

    “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主子?给本宫站起来!这是军令!否则本宫立刻将军师处斩!”

    众将士不敢不从,可是他们实在是搞不懂,军师立了奇功,殿下不犒赏他也就算了,怎么反倒一安顿下来就要惩罚?

    西陵御踱到千秋面前,俯视着她,“军师,本宫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可觉自己有错?”

    千秋不看他,声音平和,波澜不兴,“身为殿下的军师,自当以殿下的安危为首,臣,没错!”

    她态度强硬,西陵御的鞭子更是不留情,接连两鞭抽在了她身上。

    西陵御扔掉鞭子,蹲在她面前,语气阴沉道:“疼吗?”

    千秋垂着眼帘,漠然道:“殿下,我是人!”

    是人,当然会疼!

    岂料西陵御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把她强行拖了起来,忿然怒吼:“没错,你是人!在你作为本宫的军师之前,你首先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知道疼、会流泪的人!”

    西陵御吼完,又毫不留情地将她扔到了地上,“本宫告

    诉你,若你孤身守城时,被千军万马践踏成肉泥,纵然你是为了救本宫,本宫也不会承你的情!本宫要的是一个活的军师,不是不知珍重自己性命的死人!”

    “现在,本宫再问你一次,你、有罪吗?”

    军中谁也没有见过西陵御这么生气,而他动怒的原因,让千秋觉得喉咙好像被什么给堵住了,难受得厉害。

    她压着呼之欲出的哽咽,重新跪直身子,对着西陵御一拜。

    “是!臣、有罪!”

    曾经在她暗中帮助西陵御时,身边的人、包括与西陵御有宗亲关系的碧桐,都一再告诫她,西陵御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只要他自己的利益不受到损害,别人是死是活他都会漠视。

    也许碧桐他们说得没什么错,但是至少现在,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西陵御,对她说出了这样的话——你是一个有血有肉、知道疼、会流泪的人!

    搞什么嘛,原来殿下只是因为担心军师?!

    众人抹了把汗,悬着的心总算是安放了,只是免不得在心里把他们英明神武的殿下鄙视了一番。

    殿下你到底会不会关心人?你关心人直说就是了,干嘛还非要抽那两鞭子,又打又摔的?!

    这件事刚过去,弦舞就跑了回来,凑到西陵御身边小声道:“殿下,千忆的海东青送来消息,耿秋年也被暗杀了!这十几天下来,南朝左派几个态度强硬的主心骨基本都被人铲除了。”

    西陵御眸色一凝,“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弦舞摇头,“目前仍然不清楚,千忆也曾想从现场找出蛛丝马迹,可惜对方做得很利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就在殿下被围困、军师奔波援助那几天开始的。”

    “那几天?……”

    西陵御沉吟片刻,忽而若有所思地瞥向千秋,别人听不见弦舞的话,但军师的修为必定是听得一字不落,而军师的神情……

    显然,一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随本宫进来!”

    西陵御的神色怪异,刚刚压下的怒气似乎有二度抬头的趋势,众人看着千秋尾随他进入帐中,个个心里跟有小猫在挠似的。

    这是又怎么啦?

    两人刚一进军帐,身后便有金属碰撞声一瞬即逝,外面士兵们的嘈杂声也瞬间被这金灵结界阻隔。

    “本宫想知道,南朝的官员遭人暗杀,是不是你?”

    “是!”

    西陵御定定地凝视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可看了半天,他终是妥协了。

    “军师,本宫认为你不会使用这样拙劣的计策。将那些朝臣一律暗杀,虽然能让本宫轻易掌握南朝势力,但这无疑是让人臣服的下下之策,世人轻者免不了对本宫口诛笔伐,至于严重的……”

    这种事情终归免不了残暴滥杀的恶名。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殿下授意,殿下只需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傲世天门身上。”

    “军师与傲世天门有仇?”

    千秋哂笑,“殿下以为我是在栽赃嫁祸吗?殿下有所不知,这些暗杀本来就是傲世天门所为。我曾经与傲世天门有过些许来往,所以他们允诺,我如果有事可以请他们帮忙。如果殿下信我,就不要再过问这件事,更不要沾染。倒是另外有一件事,我要告知殿下……”

    ……

    南兹圣殿中,冥安夙看完了手中的信件,信件的落款处“西陵御”三个字赫然醒目。

    他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上面的字迹,似啼似喜,身体慵懒地向后仰去,将信笺蒙在了脸上。

    他深深吸了口气,神色间全是满足,似乎那信笺上有什么令他熟悉的气息。

    “穹姐姐……我闻到了,是你呢!你肯写信给我,我真的好开心!穹……我好想你,好想见你……”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恶魔之眼,仇恨的火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南风离自暴自弃的消沉,整个南风世家压抑了好一段时日,直到近来南风瑶儿诞下一子,江南府中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只是这种缓和并不包括南风离,家里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说吧!”

    房间里没有掌灯,黑漆漆的囡。

    南风离站在窗前,窗户并没有打开,也不知他在看什么。

    在他身后跪着一个人。

    “一切……都如公子所料。”

    “人呢?鲺”

    “在城郊西村一户农家,不过……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已然成了一个废人。”

    城郊一户不起眼的农家小院里,一对夫妇正在各自砍柴、做饭,一间小屋的窗户大开着,正好可以看见屋内的竹榻上躺着一个人。

    南风轩。

    南风离在暗处看着已经成了废人的南风轩,除了些微感慨,再无其他。没想到当初南风轩受了他一掌居然没死,更没想到的是……他竟会落得这般田地。

    丈夫一边砍柴一边抱怨着,“这人都成了废人了,也不知道还留着干什么,那位小姐有好几个月没来了吧?”

    “你管他呢,反正咱们只管收银子就是了。”妇人扫了眼丈夫,眼中闪过莫名的光,“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了,二婶那边要两担柴,你赶紧给送过去。”

    “现在?这天都黑了!”

    “叫你去你就去,怎么那么多废话?”

    丈夫不满地小声嘀咕了几句,老老实实担柴出了门,妇人这才从笼屉里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进屋前还特地理了理鬓发。

    南风轩看到妇人进来,英俊的眉宇间下意识流露出一丝厌恶,又很快被他收敛。

    “等了这么久,饿了吧?你看我给你做了什么!”

    妇人把碗端上前,让南风轩闻了闻,态度很是殷勤。

    南风轩闻到那味道,眼睛当即一亮,他尽量压抑住这股兴奋,温柔道:“你把我要的药膳做好了?”

    他的温柔让妇人很受用,“只要是你想要的,我怎么着也要给你弄来啊!快趁热吃吧,那个碍眼的已经被我给撵出去了。”

    南风轩望向妇人的目光极尽温柔,心中思绪却是千回百转。

    当初他被南风离打得只剩下一口气,是南风瑶儿偷偷救了他,他原本以为她是对他有情,所以他也愿意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做任何事。

    可是……

    南风瑶儿,你想利用完我、就把我弄成个废物自生自灭?呵,咱们来日方长!

    “哎,要是我能恢复得像个正常人一样,就能带你走,不用看你每天对着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强颜欢笑了!”

    南风轩本就生得英俊,再这么刻意温柔忧郁一番,立刻就揪住了妇人的心。

    “你能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你放心,明天我就去找最好的大夫来给你瞧瞧,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

    “公子,看来这南风轩还是心怀不轨,要不要趁现在就除掉这个毒瘤?”

    南风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必,找个机警的人暗中盯着,这个人,我要留着。”

    很多事情,一旦揭开真相一角,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路边酒肆,行人三五成群地结伴回家,其中不乏相互扶持的恩爱夫妻,可是看在南风离眼里,却是无尽的酸涩苦楚,连倒进嘴里的酒都变了味道。

    他从怀中取出雪花雕佩,一遍遍抚摸,一眼眼凝视,好像想从那上面看到谁人的影子。看到最后,眼睛又酸又涩,难受得他想流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曾经想守护的,想挽住的,现在就连醉梦里也看不到了!

    ……

    江南府中,南风瑶儿刚刚哄睡了孩子,看着小摇床里睡得香甜的男婴,她满脸的爱怜之色。

    当初有人说这孩子魂魄不稳,需要冰花玉露凝聚魂魄,虽然后来因为夜苍穹那个贱人从中作梗,冰花玉露落到了别人手中,不过好在现在孩子生下来又漂亮又可爱,似乎没有什么毛病。

    因为施医大会那件事,离表哥到现在还在生气,不过离表哥的性格她再了解不过,只要有这个孩子,离表哥总有一天会心软的。

    总有一天……

    应该……吧……

    “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真不愧是瑶台仙子的儿子,何况这孩子的亲爹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啊!”

    窗外忽然传来的一句话,就像一根尖刺扎进了南风瑶儿的心窝。

    “什……”

    她正要厉声质问,房中烛火忽地灭了,一只男人的大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嘘,美人儿,别出声,你这一出声,我倒是不怕,就怕其他人知道了你的秘密。”

    <

    p>黑暗中,男人消瘦的身材佝偻着,看着有点猥琐,面具遮脸,却有一双让人难以忽视的眼睛,阴厉邪气的血瞳。

    在南风瑶儿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她无所畏惧地瞪着眼前之人,那人也笑了,控制她身体的手不老实地四处逡巡。

    “你勾结罗刹宫的秘密,还有……”

    南风瑶儿眸色一凝,方知对方并不是危言耸听吓唬她,而对方掌握着她的把柄,料定她不敢造次,这时也给了她说话的自由,只是手仍旧不老实。

    她忍着身体被人亵渎的屈辱和憎恶,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吗?美人儿,你是第一个在意我是谁的人,我有点喜欢你了!”

    那人刻意用那双血瞳注视着她,说:“看到了吗?像不像是有仇恨的火焰在我眼睛里燃烧?有人说这是恶魔之眼,是不祥之兆,所以,我就叫魔焰。美人儿,好好记住这个名字,魔焰!”

    南风瑶儿直觉眼前之人的反应太扭曲,太偏激,完全不像个正常人,她尽量小心应对。

    “好,我记住了,你叫魔焰!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魔焰笑得很诡异,“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跟罗刹宫有来往吧?那你又想不想让你的离表哥对你刮目相看呢?”

    前者是威胁,后者是引~诱。

    南风瑶儿不傻,话说到这里,她大概已经猜到了对方很有可能是罗刹宫的人,罗刹宫的人能有什么好事?

    可威胁在前,她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绝对不能失去任何东西了。

    “说吧,要我做什么?”

    “真聪明,南风离不知道珍惜你,真是瞎了!你听好了哦,在西漠最西北的地方有一座十分隐秘的石宫,那是罗刹宫蛰伏藏匿的老巢,里面有不计其数的黄金和珍宝,我想你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让南风离和那五个老顽固去那里。”

    南风瑶儿犹豫着,她现在想抓住离表哥的心,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你既然来找我,想必我在南风家的处境你应该清楚,表哥现在连见都不想见我,我的话他又怎么会听?”

    魔焰一边笑着,一边摇头感慨,“哎,说起来我都替你不值,碧波八美瑶台仙子,换了其他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把你当珍宝似的捧着,唯独这个你最爱的表哥,却完全不把你放在心上。”

    他说着,从南风瑶儿身后扶住她的肩膀,贴在她耳边幽幽道:“美人儿,你说得没错,你没办法让南风离乖乖地去,但是有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失踪了这么久,你说南风离会不会好奇她的行踪?”

    魔焰说的人是谁,两人心照不宣。只是单单想起那个名字,南风瑶儿就咬牙切齿。

    “那又如何?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着你们害表哥?如果他出了事,不管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魔焰拍了拍她的脸蛋,含笑道:“放心,放心,我保证让他完完整整、毫发无伤地回来见你,你想想,如果他能一举端了罗刹宫的老巢,那他能得到的声誉、名望将丝毫不逊色于曾经的武林盟主连城朗月啊!而到那个时候,南风家所有人,包括你的离表哥都会对你青眼有加,你好好想想吧!我们有缘再见!”

    魔焰刚走,一支带着纸卷的飞镖夺窗而入。

    南风瑶儿愤恨地攥着飞镖,几次都想把纸卷撕碎,当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南风离带着一身酒气闯了进来。

    这还是南风离第一次主动踏进这个屋子,可是他来了又什么也不说,只是用充满怨愤挣扎的眼神瞪着南风瑶儿,而南风瑶儿在他这种目光下,先是心虚,之后又一点点的心寒了。

    “表哥,你来得正好,刚才有人送来了这个。”

    南风离原本就没有真醉,他打开纸卷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

    西漠罗刹石宫,为夜苍穹收尸。

    短短的两行字,让南风离瞬间心绪翻腾。

    “我想事关夜尊主安危,所以……”

    南风瑶儿的话戛然而止,看着南风离匆匆离开的背影,她紧紧攥住了飞镖。

    “表哥,你进门来连孩子都不肯看上一眼,却因为一个夜苍穹……夜苍穹!我恨你!”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英魂往生,被窥伺的灵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年初夏,三万紫旌神策军将士被活活烧死在圣阳谷,无一人生还!

    四方诸地,凡有紫旌军驻扎之处,紫色王旗全被撤换成黑色丧旗,以国丧之礼吊唁三万英烈。

    “报!启禀军师,右翼前锋营……全军覆没!”

    千秋猛地抬头,因为连日操劳两眼布满了血丝。她疾步抢到那人面前,尽量压抑着满腔的躁动。

    “怎么回事?溲”

    “右翼前锋营的弟兄们听说了圣阳谷的消息,都按耐不住想报仇,偏偏敌军又故意借圣阳谷之事挑衅,所以前锋营全数出战,结果……一个都没有回来……”

    周蘅怒火攻心,一声大喝:“不是严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兵出战吗?右翼前锋营到底是谁在主事?他是干什么吃的?”

    回报的士兵实在是忍不住怒火,一个大男人红着眼眶喊道:“周将军!你根本不知道敌方是怎么挑衅的!他们打断了营前的丧旗,说圣阳谷那三万弟兄自私自利,险些让瘟疫扩散,是死有余辜,不配用王旗吊唁行丧,你叫前锋营的弟兄们怎么忍?恧”

    一众旁听的将士们闻言,也都红了眼睛,一半是怒,一半是悲。

    千秋攥紧了拳头,良久,她蹙眉问道:“右翼前锋营附近的敌军人数和我们的部署差不了多少,以紫旌军的战力不应该吃败仗,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败的?”

    前段时间赵岑得到了东寮国的支持,兵力大增,这让紫旌军明显感到了吃力,但对方并没有讨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直到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太不寻常了。

    “军师,那附近的樵夫说当时并没有听到双方的喊杀声,也没有闻到血腥气,只是上空被烟雾遮着,什么也看不见,战事过后的几天,周边的草木就莫名其妙的疯长,一些行走山间的樵夫百姓甚至被忽然长出的树藤给勒死,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将军们开始议论。

    “难道赵岑请了什么能人异士?会不会是灵术师?”

    “不管怎么说,这笔血债不能不报!”

    “没错,他们请得动灵术师,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咱们殿下不是高级灵术师吗?”

    周蘅听着众人的议论,看向沉默的千秋。

    “军师?”

    千秋道:“殿下那边怎么样了?”

    “军师放心,南朝的几个反骨大臣都已经被傲世天门暗杀,收服剩下的一盘散沙对殿下来说轻而易举,圣阳谷的事已经传到了殿下耳朵里,他大概明天也就回来了。”

    “明天?”千秋一面思考,一面来回走了几步。

    众将各自散去,千秋看了看自己的着装,背起琴囊,走得悄无声息。

    ……

    青荣山山脚,是右翼前锋营将士全军覆灭的地方,眼看将近正午,却仍被薄雾笼罩着,生长异常繁茂的草木参差错落,如魑魅魍魉在张牙舞爪。

    “啊……啊……”

    痛苦的哀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绝望的灵魂被囚困吞噬,不得解脱。

    千秋木然地站在草丛中,浑身如堕冰窟的冷。

    “嗖”的破空一声,一根粗壮的树藤缠住了她的手腕,树藤以为自己得逞了,急不可耐地想要从她身上汲取那充盈强大的灵力,其他草木见状,也跃跃欲试。

    “是谁给你们如此大的胆子,掠食生人魂魄灵气?”

    狰狞的草木猛地停下了动作,只见千秋反手抓住了树藤,灵火灼烧,已然成精的树藤发出惨烈的尖叫声。

    千秋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四周的草木,“天地生灵,各凭机缘修行,是谁教你们滋长***,抢夺其他生灵的性命?”

    灵火蔓延,四处草木像被抽去了生机一般疲软了下来。

    “圣宗大人,小灵们知错了!”

    “大人,小灵们也是身不由己啊!有人故意把这些人类魂魄拘在此处,怨魂煞气让我等迷失了灵性,才会难以自持贪念!”

    “恳求圣宗大人赐小灵们解脱吧,我等愿以毕生灵力为这些冤魂超度,将功赎罪!”

    千秋眉间蹙起,“将上千生人魂魄强行拘困,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你们老实说,到底是谁做的?”

    “是……是神鹿!”

    “冰睛云鹿?!”

    冰睛云鹿应该已经回到青君身边了吧?

    说是冰睛云鹿所为,不也是它的主人授意吗?而能让漠视一切的医族圣君插手这些尘俗纷争,如今大概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成为陌路便也罢了,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青君……成为敌人!

    掌握成拳,赤血落地,眼前千众冤魂煎熬的痛苦深深地烙印在了心底。天地不仁,人心不化,果然,杀才是唯一的沟通方式。

    “你们的仇,由我来报!你们的愿景,我来实现!”

    清冽温柔的琴声在茂林中传开,一曲渡魂,送英魂往生。

    一场烈火,烧断了魔欲的恶根。

    “多谢军师助我们解脱!我们不能再为殿下效力,请军师代我们向殿下请罪!”

    “军师,辅佐殿下的重任就拜托您和紫旌军的弟兄们了,我们只盼望有朝一日,能看到殿下君临天下!”

    “军师,拜托了!”

    上千英魂在木灵的护送下踏上往生之路,君恩未报,壮志未酬,只留下一声声重托,风吹不散。

    “嗷——”

    小幻忽然发出一声戒备的低吼,以睚眦的姿态巍然护在了千秋身前。

    火光另一头,一个人踏着轻盈的脚步走了出来。

    “能看到死魂和木系精灵,能同时将高级水灵术、火灵术、木灵术操控自如,被木系精灵尊称为圣宗大人,看来你的身份……谜底揭晓了!哎呀,我好像真的发现大宝贝了,我不会被灭口吧?我可要小心了呢!”

    对方说话的语调浮夸而乖戾,一听就知道非是善类。

    黑色的长衣上绣着大片赤红的火焰,妖异叛逆,个头很高,只是脊背有些微佝偻,脸被面具遮着,只能看到……

    一双血瞳!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就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窥视。

    “咦?”

    那人似乎在千秋身上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上下合成一个方框,方框后一双血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千秋,嘴里念念有词。

    “黑,纯粹的黑色,深不见底!”

    千秋正觉莫名时,对方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个人,很危险!

    千秋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只有这一个念头。

    对方忽然把游离的目光定向千秋,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你知道吗?你的灵魂竟然是黑色的!是那种纯然的黑,没有一丝杂色!我以为能成为圣宗的你,灵魂应该是白色的。虽然这跟我料想的不同,但是你知道吗?你这种纯然的黑色灵魂,正是我梦寐以求的!你真是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惊喜,我开始喜欢你了!”

    那种迫切渴求的眼神让千秋不寒而栗,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对方便以闪电般的速度瞬移而来。

    小幻第一时间上去阻挡,可那人动作如鬼魅,实在是太快了。

    好不容易,小幻的利爪在那人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可小幻却莫名其妙在空中停滞了一下,同时,千秋受到感应,心神晃了一下。

    就在这着眼一瞬,那人便闪到了千秋面前,诡谲的笑意让人来不及捕捉,他便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直接吻上了千秋。

    鲜血猝不及防地渗入口腔,伴随着血腥味的弥散,是一股强烈的麻木感从舌根迅速蔓延至全身,无力,疲懒,精神仿佛处在酒醉微醺的状态,恍恍惚惚,有种堕落的快感。

    难怪小幻刚才会有那一瞬间的异样,这个人的血……碰不得!

    那人笑盈盈地揽着千秋,幽幽道:“你的灵魂是属于我的了,我是魔焰!”

    失去了反抗能力,千秋只能任人摆布,而魔焰最终把她带回了一个地方:军营!

    当然,不是紫旌军的军营。

    这个魔焰在军中似乎有着十分特殊的地位,那些北朝和东寮盟军的将军士兵见了他会下意识露出恐惧的神情。

    魔焰把千秋丢到了帅帐中央的地上,两侧将军们定睛一看,立马瞪大了眼睛。

    “无名军师?!”

    “什么?他就是那个紫旌军无名军师?”其中一人瞪了千秋半天,不敢相信,“听说无名军师孤身守城,战力惊人,怎么可能会是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你看错了吧?”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本宫的人,谁准你们动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北宇开战到现在,西陵御统帅紫旌军几乎是战无不胜,威名赫赫,被人称为一代战神。而与他的盛名比肩的,是他身边那位神秘的无名军师。

    大多数人只知道这个人身着白衣,背带古琴,智计无双,至于本人到底长了几只眼睛几张嘴巴,还真是很少有人见过。

    “说起来,白衣,琴,倒是也都符合了,可是他、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上得了战场?”

    “这……”

    此时,连最先指认的那个人也开始怀疑了溲。

    的确,现下在他们面前的人瘫软无力地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加上嘴唇上一点干透的血迹,和不慎散落的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简直就像个……咳,简直就像个官宦高门私养的娈童。

    “早就有所听闻,西陵御不爱女色,专好男风,这难道是西陵御私养在军营里的男宠?”

    “男宠?哈哈……”众人的臆测传入魔焰耳中,他先是觉得有趣,大笑了一声,可当他目光再次落到千秋身上,渐渐的,变了味道恧。

    他若有所思地走到千秋面前瞧了半天,嘴角慢慢地越扬越高。

    “我倒是真没想到这一点,男宠?他身边的男宠?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抬起千秋的下巴,问:“他应该不知道你的秘密吧?”

    千秋眸光闪烁,避开了他的手,“圣阳谷和右翼前锋营的事都是你策划的?”

    “是啊,喜欢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吗?你是没有看到,圣阳谷那场大火,烧得真是太美了!”

    让三万人葬身火海,而魔焰意犹未尽似的反应简直称得上丧心病狂,可那对他而言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他没有太大的兴趣去回味,倒是眼下千秋的反应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邪肆地笑着对其他人道:“也许你们真的猜对了,能让那个人留在身边、又小心看护着的人,说不定是个大美人,又或者是有什么与众不同的魅力啊!”

    男人跟男人那档子事总归是让寻常人难以接受的,其他人听了这话,心里都有些敬谢不敏。可就在魔焰抽掉千秋发带的刹那,他们竟是看愣了。

    五官虽然是平淡如水,但那种雌雄难辨的清秀,那种娇软无力的柔弱,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独特的清冷孤傲,所有种种特质杂糅在一起,竟是那般的——夺人心魄!

    魔焰捞了千秋的发丝在手,兴奋道:“难怪他把这个军师藏得隐秘,生怕被人看见,我好像又知道了一个秘密!哈哈哈,你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一定很了解他吧,你说,要是我告诉他,我把你从他手里抢走了,你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生不如死?”

    他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且那个世界很有可能是扭曲的,可他乐此不疲。

    说着,他顾自摇了摇头,“不,他肯定会生气,伤心也或许会有,不过生不如死嘛……”

    他猛地瞪向千秋,赤红色的眼睛里全是阴邪偏激,不怀好意的笑声带着些许困惑,让人不寒而栗。

    “你说,我要是把你身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割下来,每天给他送一点,他会不会觉得生不如死?哎,不对,他那个人生性寡淡,自私凉薄,就算你是他最喜欢最爱护的军师,他也绝对不会因为你就生不如死的,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吧!”

    千秋一面偷偷地看着营帐外的情形,一面揣摸着这个叫魔焰的男人。这个人似乎对殿下有种莫名的执着,听他这些话,倒像是只要能让殿下不好受的事情,就能让他好受,他就愿意不择手段地去做。

    他到底是谁?殿下的仇家吗?

    “不过没关系!”

    一句话忽然从魔焰嘴里蹦出,他二话不说就扯下千秋一侧的衣领,在千秋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咬得毫不留情,简直就像是要生生把肉咬下来一块似的,剧烈的疼痛感让千秋冷汗直冒,就连身上的麻木感都相对弱了许多。

    鲜血从千秋的肩膀流淌而下,他才满意地松了松口,复又舔了舔血,顺着千秋的脖颈往上,在脖子十分明显的地方吮出一个红印来。

    “你的血跟你的眼神不一样,你的眼神是冷的,死寂荒芜,可你的血是热的。黑的灵魂,热的鲜血,你拥有两样我最喜欢的特质,你让我很满意!”

    别人对这个神秘的暗使又是尊敬,又是害怕,眼下这半是暧昧半是残忍的做法让他们无所适从,目光都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千秋紧紧攥着手下的沙土,石子都捏成了齑粉,她才慢慢地松手。

    忍!

    “他的独占欲多强啊,他把你当成他的所有物,要是被他看到他的所有物上留下了我的烙印,他一定会气得发疯的!哎呀,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要是他到时候气得要杀了你,你倒是可以来找我!”

    “你、跟他,有仇?”

    魔焰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故作神秘道:“想知道?等我带你去见到他时,又或者等他想起我这个人,认出我这个人时,你自然就会知道了。不过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话,我,是来拉他下十八层地狱的!”

    两人四目相对,各怀心思,渐渐的,魔焰发现眼前那双墨瞳中的神色变了。他神思一凛,正要防备,可电光火石之间,一把石剑已经插进了他的心脏。

    “暗使——”

    变故来得太快,人再多也都来不及防备。

    红中透黑的异血从魔焰心口喷出,千秋既知这血碰不得,急忙闪身躲避,看样子之前的软弱无力根本就是装出来的,这让魔焰都有点诧异。

    千秋倒是成功地避开了那股异血,血液溅到几个想抓千秋的将军身上,那几人瞬间倒地,绝了气息。可是随即,千秋也双腿一软,跪坐到了地上。

    魔焰抓着心口的石剑,看着千秋笑了。

    “你真是聪明,只可惜光避开我的血是不够的。”

    营帐外忽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空中雷霆大作,显然是有龙级天君级别的顶级高手。

    强敌来犯,魔焰又被刺中要害,可他却不为所动,而是对着千秋诡异地笑了。

    “看样子,是有人来接你了,你真是比我预想的有价值多了!不过我很善良的,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是从魔域里爬出来的人,不仅是我的血,还有我的发肤,牙齿,甚至呼吸,都经过了魔气的淬炼,我刚才咬你的那一口,可是比这世上最毒的毒蛇还要毒!既然你选择了他,那就是选择了跟他走一样的路,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一起沉沦吧!”

    疯狂扭曲的笑声中,魔焰转眼化作一团黑雾逃遁,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乎是前后脚的工夫,两三个士兵被外力冲击,抛进了帐中,剩下的将军们见魔焰已经走了,又有强敌已经打进了帅帐,正要出去,有人却已经先他们一步踏了进来。

    先前打斗残留的余力未散,硬生生顺着明紫的袍摆卷进了营帐,帐内摆设瞬间一片狼藉。

    余力尚且如此霸道强劲,那他本身的实力可想而知。

    千秋愕然地瞪着走进来的那人,“殿、殿下?”

    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西陵御自打踏进这营帐,第一眼就在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真到人影入了眼,他的目光瞬间凝冻了。

    那披散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凌乱的衣衫是怎么回事?

    还有带着牙印和红痕的颈肩又是怎么一回事?

    “本宫的人,谁准你们动的?”

    雷霆之怒,一字一句,一个眼神,无不是滔天的杀意汹涌而至!

    龙级天君,高级灵术师,战场之王,这无匹的战力只需枪风横扫,便已经是尸横遍地,尸体比凌迟还要碎得面目全非。

    看着那暴戾冷酷的眼神,千秋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尤其、尤其是在西陵御杀光所有人,向她看来的那一眼,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生出一股惧意。

    西陵御目光冰冷地瞪了她片刻,二话不说把她扛到了肩上就走。

    “卧槽,你放我下来!”

    情急之下,平日很少挂在嘴边的粗话也冒了出来,可是浑身无力,挣扎都像是成了象征性的矫情,毫无威慑力。

    跟随西陵御来的紫旌军留了大部分收缴残局,剩下的护送他和千秋回紫旌军大营。一路上,西陵御一个字都没有说。

    经历了那么多事,千秋不再是最初的风痕,她懂得好歹,知道西陵御一回来就率兵闯入虎穴是担心她,对象是西陵御,那这份情有多厚重她掂得清楚。

    可是理性又让她无法挥去魔焰的话,更无法忘记西陵御刚才看她的眼神。

    那冰冷欲杀的眼神……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肩头齿痕,失控的怒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了军营,西陵御大气不吭,扛着千秋往自己的私帐走,其他人见状,个个神色古怪,谁也不敢上前去多问一个字。

    只是军师那个样子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多想。

    “哎,宇冀,你跟殿下去闯敌方军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军师……军师那样子,该不会是被……”

    宇冀躲开了周蘅的胳膊肘,又是郁闷又是愤怒地挠头,“我跟殿下赶到的时候,军师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谁知道是哪个禽兽干的!反正不管是谁干的,但凡是在场的,都已经被殿下凌剐成肉泥了。不行,我得跟兔崽子们交代清楚,谁要是敢在背后议论军师的难堪,老子头一个剁了他的脑袋!”

    周蘅抿了抿嘴唇,望向西陵御私帐,喃喃道:“军师这样子被殿下看到,殿下肯定是气大了。溲”

    “可不是!谁不知道殿下对军师那早就是老虎撒尿圈地,早就把军师视为他的私有了,那帮禽兽敢动这块领地,简直是虎口夺食,不要命了!我看这段时间谁也别到殿下眼前晃悠了,危险!”

    老虎撒尿圈地?

    周蘅看了宇冀一眼,这个比喻倒也贴切得很恧。

    只是,殿下的尊严不容进犯,在天威盛怒之下,旁人会不会被迁怒尚未可知,但眼下最危险的搞不好是军师啊!

    “都给本宫滚出去!”

    一声怒吼将帐内帐外的守卫都喝走了,西陵御粗暴地把千秋扔到了地上,指着她大喊:“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算满意?”

    这一下摔得不轻,千秋浑身骨头都疼,小幻在手腕上蠢蠢欲动,被她压了回去。

    她忍着痛爬了起来,一边淡然地拉起自己散落的衣领,一边语气平缓道:“殿下,敌军中有一个叫魔焰的人,圣阳谷和右翼前锋营都是他在幕后策划的,我在敌军军营里还发现了鹿……”

    “啊……”

    西陵御猛然一声低吼,此刻的他就像失控的野兽,吼声几乎震破了胸腔,周围的陈设,桌案上的书文摆件,全都被他扫落。

    他没有任何心思去听千秋说了什么,甚至越是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胸中的怒火就越是疯狂叫嚣。

    “谁让你去的?你去干什么?”

    他不是在询问,只是在通过这种歇斯底里的喊叫来发泄满腔愤懑。

    千秋像个轻飘飘的纸人一样被他拎着丢到了桌案上,俯视钳制的姿态宣示着他不容置喙的、绝对的控制权,那双紫眸中的色彩或是因为怒火的渲染,越发瑰丽浓艳。

    他一只手压着千秋的手臂,一只手紧紧钳住了千秋的下颌,毫不留情,哪怕是千秋的手臂被他的蛮力弄得脱臼,他也浑不在意。

    “你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吗?啊?”

    他每一句话都说得咬牙切齿,面对他这种失控的愤怒,千秋的脑袋越来越沉,心绪却越来越清明。

    西陵御还是西陵御,从未变过,大概将来也不可能变了。

    “咝……”

    肩上忽然传来的锐痛让千秋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发蒙的脑袋强制清醒了几分。

    西陵御竟然在魔焰咬过的地方又重新咬了一回,甚至比魔焰咬得还要狠,还要深,他是实实在在想把那块肉给咬下来。

    被魔焰咬的时候,千秋也觉得疼,但那时候她的心是麻木的,除了些微的屈辱,魔焰的举动再激不起任何波澜,可是现在咬她的人换成了……

    西陵御……

    除了疼,她就觉得委屈。

    这种异样的心思起先很细微,但是随着西陵御的牙齿越啮越深,这股委屈便不可遏制地滋长,占据了全部的思维。

    她眼里包着泪花,哆嗦着嘴唇冷声控诉:“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竭力做你的军师,你便是这样回报我?你没有心,你们都没……唔!”

    西陵御用满是鲜血的嘴唇堵住了她的控诉,浓浓的血腥味随着粗暴的动作在口中四散,最后连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没错!军师!你是本宫的军师!你这副身体也只能属于本宫!可是现在,你的身上有了别人的印迹,本宫……不、容、许!”

    愤怒的眼神,低沉冷酷的声音。

    千秋闻言,眼神也越来越冷。

    她伸手为自己接上了脱臼的手臂,面不改色得几乎要让人以为那手臂是长在别人的身上。

    她这一动作让西陵御稍稍恢复了些许理智,开始留意到她受到的伤害和狼狈不堪,也不再强制着她,让她得以站了起来,只是她望向西陵御的神色带着讥诮。

    “殿下忘了?我说过我只对男人有感觉,这可不是空想得来的觉悟,所以这副身体早就不干净了,如今不过就是被咬了一口而已,殿下想要的,早就是梦幻泡影。”

    西陵御浑身一震,阴翳地瞪着她,“你跟别的人做过?”

    “是!”

    西陵御磨着牙,沉声道:“谁?那个人,是谁?”

    千秋故作轻浮,云淡风轻,“太多,记不清了,我也想明白了,我与殿下朝夕相对,对殿下的龙章凤姿又颇为仰慕,如果殿下对我这副身体感兴趣,我倒是不介意。”

    “你以为你这些鬼话本宫会信?”

    “试一试就知道了。”

    西陵御握紧了拳头,瞪着她一动不动,看样子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良久,他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脏!”

    明紫的衣袂扬长而去,千秋怔怔地站在原地,轻飘飘的笑声,自嘲而凉薄。

    “呵,脏……脏啊,身处地狱的人,灵魂都是脏的,皮囊又算得了什么?你说是吧?!”

    空荡荡的营帐满地狼藉,只有她自己,只有小幻的一声呜咽……

    这一天,整个军营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千秋躲在自己帐子里,没事人一样淡然地用水灵术调理着身体的异状,这次被抓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只是视线落在肩头,那血淋淋的齿痕触目惊心。

    “喵!”

    小幻变成一只白猫陪在她身边,猫尾软软地扫过她的手臂,安慰着她。

    她轻轻吐了口浊气,呢喃着:“他能赶去救我,也算是有心了,但他首要在意的……其实还是自己的威严被人践踏了吧!我想,今日换成一样东西被人抢去,他大概也会是这样的反应。西陵御,还是西陵御,殿下,也永远是殿下……”

    说着说着,她忽地轻笑了一下,带着点凉意,却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笑。

    而另一边,西陵御忿然离开之后,干脆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初夏的野外,不乏野花遍地。

    西陵御离营后骑着马漫无目的地走着,说是漫无目的,又好像一路上都在刻意留意着花开得最多的地方。

    终于,在看到一大片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月色中娴静开放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每次当他想起一个人的时候,他都会想到花,那个人喜欢花。

    他盯着白色小花看了许久,才在近旁的位置席地坐下,在他的心里,大概那丛花变成了一个人的模样,静静地就坐在他身旁听他说话。

    “本宫今天才发现自己干了件蠢事!”

    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仍然是一腔怒火,声音低沉,眼神阴郁狠厉。

    “本宫竟然一直觉得他有点像你,以为错失了你,可以由他来替代,真是荒唐!”

    他一拳头狠狠砸到了地上。

    “他算什么东西?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本宫不该拿他跟你相提并论,他不配!”

    早就该明白了,那个人,是独一无二的,就算已经不在了,也没有谁能替代!

    “连城千秋,本宫还是忘不掉你,如果真的忘了你,本宫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待得久了,心情稍有平复,他略微放松地仰躺在了草地上,看了眼天边的一弯银月,眼角余光又流连望向身边的白花。

    看了几秒的工夫,他动了动嘴唇,嘴角残留不散的血腥味再次提醒了他所有的不愉快。怒火驱驰,就连眼前那丛小白花也都转眼变了样,变成了……军师的模样!

    西陵御凤眸赫然一窄,厌恶地皱起了眉头。身体从地上一跃而起,掌风冲扫,大从白花被连根拔起,一地萎靡。

    “滚!不要脏了本宫的眼睛!”

    声音,恁的冷酷绝情。

    眼前的花,一下子是连城千秋的模样,一下子是军师的模样,对前者的愧疚,对后者的厌恶,让他烦躁地抱头蹲到了地上,前所未有的无力……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殿下,尽管利用我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清晨,天气并不太好,天空乌沉沉的,似有一场大雨将至。

    千秋把自己打理得一身清爽,昨天发生的事情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然而事实是……昨晚一夜未眠。

    远远的看到有人在给西陵御的坐骑紫掣马刷洗身子,她垂落眼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帅帐走去。

    西陵御和将军们早已经到齐,正为当下的战事商讨着。看到千秋进来,西陵御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砦。

    “军师来得太晚了!”

    其他人眼睛两方乱瞟,都不敢插嘴。其实是殿下太早,而不是军师太晚,殿下早早派人把他们叫来议事,却独独忽略了军师。一直把军师当宝贝宠的殿下,一夜之间变得完全不把军师当回事了。

    千秋低眉顺目,没有反驳。

    “是,请殿下恕罪!鳏”

    西陵御轻轻地笑了一下,神色间是毫不掩饰的厌弃轻蔑,“本宫不在的这段时间,接连发生圣阳谷和右翼前锋营两件大事,你这个军师做得可真是称职!”

    殿下这分明就是无理取闹嘛!

    宇冀忍了又忍,实在是看不过眼了,站出来道:“殿下,这两件事根本怪不得军师,圣阳谷是敌军耍阴招,距离太远,军师再运筹帷幄也鞭长莫及,至于右翼前锋营,更是违抗军师的命令,擅自行动,这怎么能怪……”

    “宇冀!”西陵御阴沉地开口,缓慢的语气威慑十足,眼神更是让人感到千钧的压迫感,“本宫是在跟军师说话!你插什么嘴?自己出去,领二十军棍!”

    “……是!”

    宇冀心里为千秋抱不平,看了千秋一眼,不情不愿地抱拳出去了。

    其他将军们很清楚,宇冀这二十军棍完全是小题大做了,殿下不过是在杀鸡儆猴,让他们不敢再替军师出头说话。

    西陵御再次把目光移回到千秋身上,眼神阴郁,“军师,你叫本宫如何再信任你,委以重任?”

    千秋始终垂着眼帘,声音轻浅平和道:“圣阳谷三万将士是被人下了异毒,做出瘟疫的假象,好让敌军师出有名,右翼前锋营一千人是被异术困在了青荣山,肉身和灵气都被当地的草木吸干,所以那一带的草木才会生长异常天蕴仙缘。我们现在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赵岑和东寮的盟军,还有罗刹宫和……沧雪!罗刹宫的参与是在意料之中的事,而那个沧雪……”

    此时,帅帐中的将军们已经是脸色大变。

    千秋说到这里,终于肯正视西陵御,目光中透着清冽的坚定。

    “殿下要做好打算,因为与沧雪敌对,随时都有可能演变成与整个天下的敌对。”

    想到自己曾经的际遇,一抹悲凉的无力从她眼底划过,“殿下应明白的,任何人,无论有多么强大,只要不被整个天下所容,只要成为众矢之的,最终只能认输,只有一死。”

    她的眼神,是让西陵御最爱又最无法抗拒的眼神。

    她的话语,勾起了西陵御最痛、最恨、最悔的记忆。

    西陵御认定千秋也是个不敢与天下为敌的懦夫,心中的恨让他对千秋更生逆反之意。

    “那本宫倒是好奇,想问军师一个问题,倘若天下人合力逼死了你心中挚爱,你会如何?”

    千秋的心“噗通”一跳,不由得看向西陵御,怔了一瞬。西陵御神色间对她的厌恶还是那么扎眼,只是……不重要了!

    她低下头,压抑着心中翻涌的热潮,低缓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动,“为了一个人与整个天下为敌,不值得!如我,孑然一身,与天下为敌,能赌的、能输的也就只有这条命;如殿下,九五至尊,与天下为敌,赌的是江山,输的是万世基业和无上皇权。”

    “啪!”

    西陵御一掌狠狠落在了桌案上,阴翳地瞪着千秋,冷硬道:“不出战,怎就断定一定会输?输了,焉知不是自己太无能?”

    他的反应太过强烈,旁人看来是他对千秋的答案强烈不满,然而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不过是被人戳中了自己不敢面对的痛处,恼羞成怒之下便把这份怒气撒到了千秋头上。

    他没有一日不想为连城千秋报仇,可真要他赌上江山和生命去报仇,他难道真的就有那份决心吗?

    答案,很明显,否定!

    这一点他明白,所以他更恨,更悔,更愧。千秋也明白,可她心无怨念,唯有感激,唯有感动。

    两人的话题似乎有些偏离,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至少周蘅还能弄明白这次会议的主题。

    “沧雪大神心怀苍生,他会参与,无非是为了平息战火,保黎明百姓安定,他现在帮着赵岑那边来对付我们,只怕是认为我们某些做法不合道义,所以……是不是说只要我们做的名正言顺,能保证我们才是真正为了北宇百姓的正义之师,他就会认可我们?”

    千秋沉默了一瞬,如果那位沧雪大神真的是像神话传说中那样悲悯众生,周蘅的话倒也合理。可他如果真的悲悯众生,

    又怎么会让冰睛云鹿把前锋营上千生命困死,活活掠夺他们的生机?

    “心怀苍生?呵!”

    西陵御倏地冷笑了一声,“圣阳谷有瘟疫做幌子,那位沧雪大神是否知道这背后阴诡暂且不论,可我右翼前锋营上千将士难道就不是芸芸众生中的一隅?能伤这一千多条人命,本宫看他的心也未必真如传说中的慈悲无私!别人信他,本宫未必!”

    西陵御语毕,眼角瞥见千秋正以一种很奇异的眼神盯着他发愣,不由得蹙了蹙眉,“军师有异议?”

    千秋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生硬地掩饰了过去寂静杀戮。

    “殿下所言有理,我们不能完全寄希望于创世沧雪,只能一面尽量不让人抓到负面的把柄,一面也要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西陵御斜倚在椅子上,幽幽地笑着,邪魅十足,“与创世沧雪为敌吗?那不就是与天为敌?”

    这时,一个将军忧心忡忡说道:“事到如今,不被人抓到负面的把柄恐怕是难了,南朝反骨官员被暗杀,虽然不是我们所为,但最终从中受益的却是我们,这笔帐恐怕还是会落到我们头上。”

    西陵御想起千秋对他说过,让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傲世天门,不禁看了千秋一眼。

    这种黑锅他背不得,可落在傲世天门的头上也必不会轻松,傲世天门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军师与傲世天门又有什么关联?

    “此事本宫自有主意!倒是东寮国,既然东方琰想趟这滩浑水,本宫也不能冷落了他。军师,本宫要在半个月之内听到东寮粮草不继的消息。”

    “半个月?”千秋还没说什么,周蘅便愕然道:“殿下,从这里出发,就算只是到东寮前线,也至少需要十天的时间,更何况东寮国的军营防御也不是纸糊的,这根本不可能……”

    西陵御冷声打断了他,“本宫麾下不需要无能的废物,况且……”

    他目光幽幽地望向千秋,阴沉,轻蔑,嘲弄。

    “本宫相信,军师一定不会令本宫失望!”

    物尽其用,殿下,尽管利用我吧!不要对我抱有任何感情!你有你要开创的皇图盛世,我……有我要走的人生!

    千秋与西陵御对视一眼,颔首,“定不负君命!”

    不反抗,不辩驳,低眉顺目,多好!可她越是如此,西陵御胸腔那股邪火就越是窜得猛。看着千秋离开的背影,他眸色暗沉,双拳紧紧握住。

    天空打起了闷雷,雨点开始零星地落下,正在这时,一封信被送到了西陵御手中。

    信是南兹国师亲笔所写,大意约摸就是接受无名军师的建议,同意联盟,但对方要求见西陵御一面。

    西陵御捏着轻薄的纸张,心里很不是滋味。琼花宴那时,他不惜涉险密会这个风箫情,可对方始终没有松口,如今,终究还是那个无名小儿为他做到了,也不知那个家伙是在何时谋划的。

    原想狠下心不再顾她死活,单纯利用她的才智为自己铺路,可总难狠下这份心。那个人就像一团棉花,让他使不上力。

    “无名小儿!本宫不该将你留在身边!”

    一句咬牙切齿的自语,是后悔,是烦躁,又何尝不是放不开的爱怜?

    此时,外面传来一个将军的说话声:“这雨怎么眨眼就这么大了?军师一个人上路,走的时候也没见带把伞或是蓑衣,他那身体可别路上病倒了……”

    那将军的嗓门不小,可雨声噼里啪啦太大,几乎要将他的声音掩盖了。

    西陵御越听越烦,这时候派人去送伞是追不上了,他自己的速度倒是有可能,可要他亲自巴巴的跑去送伞,绝对不可能!

    “你要是胆敢病恹恹的死在外面,本宫就把你的尸体拖回来剁碎了喂狼!”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两虎相争,情敌之间的暗流争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如凝墨。

    连下了几天的雨,空中仍是阴沉沉的。

    东寮国治军一向严明,越是在这样的天气,军中防守越是严密,各处交叉换防几乎无缝可寻。

    “粮仓着火了!快!”

    忽然一声呐喊,犹如平地惊雷,惊破了夜的沉静鳏。

    冲天的火光之外,一抹挺拔秀雅的身影负琴离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砦…

    北宇早已是风雨飘摇,东寮也开始渐显内忧外患之势,似乎就只剩下南兹国独立于风雨之外,安乐一方。

    然而,此夜,南兹国圣殿,万魂渡河阵铃声大作,万魂狂躁,就像预示着即将蔓延的风雨硝烟。

    殿门被人推开,溜入的夜风拂动绯红的纱幔,影影绰绰。慵懒的人影横卧在台阶上,修长的手指卷着发间的红流苏把玩,只勾唇一丝浅笑,媚态自成。

    “危险的猛虎,来了!”

    忽然迎面袭来的狂风阴寒入骨,杂乱的铃声中似乎有万鬼哭嚎,西陵御猛地一惊,又迅速镇定下来。

    他一面暗自运功防备,一面眸光犀利地望向阵法另一头、站在台阶上的人。

    那一身红衣,艳丽卓绝,妖娆万方。

    “本宫依约而至,这便是你们南兹国的待客之道?”

    在军营呆惯了的西陵御并不欣赏这种气质过分阴媚的男人,可这个南兹国师身上另有一种王者的威慑,尤其目光相接之际,他感受到了一股可与他分庭抗礼的气势。

    风箫情轻轻一笑,“让万魂阵动荡至此,可不是任何人都有这个能耐的,只因……你是名副其实的皇族,今日若换了赵岑来,可未必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万魂阵?万魂渡河阵?

    西陵御心头一凛。

    “本座的贵客登门,你们还不快快把路让开?惹恼了这位贵客,本座可未必保得了你们。”

    万魂阵中央分出一条通道,西陵御从中间走过时小心留意了几眼,惊叹对方竟能将万魂阵编织到如此完美无缺的地步。

    师父曾提过,万魂渡河阵原本是所有超度亡魂的方法中最高深的一种,但如果用在邪路上,利用万魂鬼厉之气去杀人,几乎敌得过十万雄兵。

    这个风箫情,若为敌,必是劲敌!

    风箫情默默地将西陵御的反应看在眼底,嘴角依然含笑,心里却未必比西陵御轻松多少。

    “看座!”

    圣殿里除了他们两人,再看不见其他仆役,甚至连张桌椅都没有。

    风箫情缓步走下高台,吩咐了一声,空中悬浮的木灵立刻凝聚成两副桌椅遥遥相对,一个曼妙女子从金色的流沙中幻化而出,将热腾腾的茶捧到了两人手边。

    西陵御眼帘动了动。

    桌椅是木灵术,流沙是土灵术,茶是水灵术!

    他目光深沉地望向对面的风箫情,“御龙府宗相?”

    风箫情悠然端起茶盏,不否认,也不承认,“你需要南兹国的兵力援助,而望眼整个南兹,只有本座能帮你的忙,这难道不够吗?”

    言下之意,便是他的身份是什么并不重要。

    西陵御眯了眯眼睛,嘴角斜勾,出言纠正,“是合作,非援助!”

    “呵,你征战至今,几场仗都是以少胜多,打得十分漂亮,可是以奇巧取胜,并非长远之计,如今赵岑与东方琰联手,紫旌神策军固然能以一当百,可面对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你的胜算又有几何?”

    弱点被人摊开,西陵御没有立刻反击。他优雅地嗅着茶香,赞道:“璧山碎雪,取璧山青茶中最嫩的叶子制成,贵胜黄金,好茶!只是本宫不知,等到赵岑和东方琰的联军一鼓作气打到南滨,国师是否还有这么好的兴致品茶?”

    说罢,话锋又是一转,“哦,对了,冥安隆此人疑心与戒心都极强,国师今日能只手遮天,怕是费了不少功夫吧,就这么付之东流,还真是可惜!”

    风箫情用手背撑着下巴,听故事似的盯着西陵御,故事听完了,发出一串清越的笑声。

    “呵呵呵呵,你是不是想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还没碰到那个位子,国就亡了,有点可惜?”

    西陵御见他一派轻松,完全不被自己的话影响,不禁眸色略沉,语调依然悠闲平静:“难道不是吗?”

    风箫情牵了牵嘴角,笑得轻蔑嘲讽。

    谈了半天,他一直像软骨虫似的懒洋洋的,可是此刻,他却异常认真地直视着西陵御的眼睛,语调轻柔,但坚定得难以撼动。

    “西陵御,我,跟你不一样!”

    西陵御的神思恍了一下,刚才……风箫情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金光?

    可是他再凝神看时,根本无迹可寻。

    而他对风箫情的说法更是不以为然,堂堂御龙府宗相,拥有何等尊贵的身份,本该超脱红尘之外,可这人却在如此短的

    时间内掌握南兹大权,而且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昏君,而是冥安隆,背后艰难可想而知。他如此处心积虑,却说不贪恋皇权,谁会相信?

    “国亡了便亡了,做不成国师,本座自有去处。皇位,本座不稀罕!”

    说着,他起身离座,拖着长长的衣摆走了几步,伸手运力,隔空慢慢拉开了殿门。

    阴沉的夜空,只有天边一颗星星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仰头专注地望着那点惹人怜惜的微光,出神似的幽幽道:“西陵御,你和我,皆苦心孤诣想得到那个位置,你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满足自己对那个位置的渴望,可我不想要,我恨那个位置!”

    他忽地笑了,饱含自嘲,“可我又需要那个位置!这么说来,我又有什么立场嘲笑你呢?”

    说罢,他赫然转身,绯红的衣袂在空中旋转飞舞,宛若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那样的义无反顾。

    “你说得没错,本座必须得到那个位置!”

    西陵御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之人,刚才转身的那一瞬,他在这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之前也是,这风箫情情绪反复多变,就好像一人身上同时附着几个人的灵魂,又或者说,他在同时模仿着几个不同的人。而那些特点实在太鲜明,他甚至隐约能看到出处。冷酷尖锐似南风离,冷淡疏离如医族圣君,方才仰望星光的神态更是像极了一个令他厌恶的人,连城朗月。

    这情况……不大对劲!

    西陵御不愿意花太多心思在这种问题上,他收回目光,说道:“既然国师在请本宫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么此番请本宫来是……谈条件?南兹与北宇相隔甚远,尾大不掉反成拖累,你若真是聪明,便不会把目标盯准在我北宇的城池上,若你要金银财帛……”

    “本座一不要城池,二不要金银财帛,更不会要求北宇向南兹称臣!”风箫情打断了西陵御的话,又道:“本座愿倾举国之力助你,只向你要一个承诺。”

    西陵御抬眸,静待下文。

    风箫情却没有立即说出来,那个承诺是什么,他明明已经是成竹在胸,可还是慎之又慎,生怕有一星半点的差池似的。

    他反反复复在大殿里踱了好几个来回,那红艳艳的身影晃得西陵御眼都花了,可西陵御却没有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的打算。

    风箫情越是这么紧张慎重,西陵御就越是好奇,甚至连他都跟着心里沉甸甸的,万一风箫情提出的承诺让他很为难,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西陵御!”

    风箫情忽然停下脚步,开了口,可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西陵御一阵莫名其妙。

    “你身边有一个好军师!”

    西陵御压下不安,淡定道:“你要的承诺与本宫的军师有关?”

    “西陵御,你能走到今日,你的军师也算功不可没,她为你做的桩桩件件你心里可清楚?纵不论情,单论功劳,可是不比你麾下任何一员大将逊色?”

    “……”

    西陵御打心底里不愿意跟别人谈论太多关于军师的事情,尤其这人还对军师青睐有加的样子!

    他沉默片刻,有点不悦道:“直接说,你要本宫什么承诺?”

    风箫情郑重地看着他,“无论南兹增多少兵,遣多少将,本座会全权交托你的军师,并非交托给你,而是你的军师一人,包括之后兵将怎么用,仗怎么打,本座都不会过问,本座只要你今日在这里,当着本座的面,以你未来北宇之皇的名义做一个承诺——现在,将来,永远,你都不能伤害她,否则,南兹百万雄兵今日能做你的盟友,他日也能做你的敌人!另外,还有御龙府!”

    风箫情的态度一直傲慢,西陵御都没有动怒,可是现在,他心里窜起一股火。

    他想起了军师之前的话,做过的男人太多,记不清了。而今这个风箫情又不惜以举国之力维护她,由不得他不做多想。

    “这个条件,本宫答应!只是本宫好奇,国师与本宫的军师是……旧识?”

    风箫情目的达到,心渐渐放松了下来,看西陵御一脸的求知欲和藏也藏不住的郁结,他莫名的有点开心。

    穹姐姐整天陪在这个自私鬼身边,为他拼命,可自己却连见她一面都难。

    他嫉妒这个男人!

    他俯身对着西陵御,妖娆一笑,轻声细语:“你猜!”

    西陵御俊脸一黑,握紧了拳头,努力忍住一拳挥上去的冲动……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暗夜风云魅影行,谁为谁心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师这般关心本宫的军师,真是叫本宫讶然了。”

    “讶然?”风箫情笑了,“太子殿下能有这种反应,只能证明一点,你从未认真审视过那个人的价值,在本座眼里,她无价!关心一个无价之宝,难道不是理所当然?有什么可惊讶的吗?”

    西陵御眸中更添了几分深沉,“人是本宫的,是廉价还是无价,本宫自会判断。倘若国师身边最信任的人与本宫关系亲厚,国师会作何想?”

    “最信任的人?”

    风箫情笑着,轻轻捏了西陵御衣襟一角,这动作乍一看实在暧昧,可结合两人此时的心境,这便成了蔑视、挑衅。

    “你可曾真正将她当做你最信任的人吗?这真是本座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若你真将她当做最信任的人,又何来这种顾虑?你又怎会放心让她一次次涉险、从不顾虑她的死活?鳏”

    一再的挑衅让西陵御失了耐心,掌中带力,直接去抓风箫情的手。

    他若再没有表示,被人误以为是个好脾气的人可就不好了。

    可风箫情也不是泛泛之辈,手骨被人捏住,他略一蹙眉,整个人竟然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几步之外,伸手撩发,笑得妖孽至极。

    “西陵御,你这是心虚了吗?”

    西陵御眼睫半垂,目光穿过眼睫,箭一般凌厉,“本宫要取胜,并非必须你的帮助。”

    “噗嗤!”

    风箫情失笑,再次懒洋洋地坐回了椅子上,轻飘飘地睨着西陵御。

    “你看看你,本座在跟你说人,你在想的却是你的大业成败。”

    西陵御很不喜欢他这种鄙夷嘲弄地神态语调。

    “西陵御,本座跟你不一样!你放心,只要她在你身边帮你一日,本座便绝不会撕毁与你的盟约。所以你说话大可不必瞻前顾后。”

    “哦?是吗?”西陵御浓眉一挑,顿时来了兴致,桀骜冷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话音未落,一红一紫两道人影便缠打到了一起。

    “本宫的人用不着别人关心!更不需要别人干涉!她是生,是死,都掌握在本宫手里!”

    “她爱如何都是她的自由,更由不得你控制!你想掌握她的生死,本座便让你生不如死!”

    “好大的口气!”

    “比不上你的自私霸道!”

    一面拳脚相向,一面唇枪舌战,龙君之战,虽未尽全力,可也让整个圣殿震动了好几回。

    两人掌中法阵对撞,霎时电光交闪,风声呼啸。

    砰!

    法阵破碎幻灭,大殿重新归于平静。

    风箫情漫不经心地把手心摊在眼前,掌心已经被法阵灼伤,巨大的失落感在他心头蔓延,淹得他透不过气。还是不够强!还是不够!

    “西陵御,你的确很强!”

    得到对手称赞,西陵御可一点也不觉得轻松,他握紧了掩在衣袖下的手,手心火辣辣的疼。

    御龙府宗相,果真非凡人可比!

    风箫情忽然直直地看向他,那眼神……不再高傲,不再敌视,充满了忧伤,甚至带着乞求。

    “西陵御,你有心吗?你有没有很用心地爱过一个人?或是想要保护什么人?”

    西陵御愣住了,脑海里浮现出军师那日对他的控诉:西陵御,你没有心!

    “西陵御,你可算过,她已经陪着你征战了多少个日夜?为你打了多少场胜仗?你可记得,她可曾向你要求过什么?”

    没有,都没有……

    西陵御沉默了,具体多少个日夜他不知道,他只隐约记得是从去年冬天开始,身边就多了一个人,不温不火,不吵不闹,却实实在在改变了他的生活。而那个人,从未向他要过什么。

    “她是个谋士,想建功立业,闻达天下,是理所当然。”明知这话不合理,可他还是固执地想用这话麻痹自己。

    风箫情轻轻牵了牵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只有丝丝缕缕的忧伤拂不去,散不开。

    “西陵御,你若有一点心,有一丝感念她的好,就记住你今日的承诺,将来君临天下时,不要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她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坚强,她也不会喊疼,她不是不疼,只是不会喊疼……”

    风箫情的语速很慢,很轻柔,微微的带着哽,西陵御静静地听着,心里也酸酸楚楚的很不是滋味。他没有再说什么,紧抿着唇转身就走。

    他快走到门口时,风箫情又忽然开口道:“西陵御,拿下龙阑城,你将从此势如破竹,无往不利!今日的事不要让她知道。”

    西陵御只稍作停顿,便径直离开。他清楚,风箫情这么泄露天机帮他,只是为了那个人!

    西陵御一走,一股风将大殿的门再次紧闭,万魂阵恢复如初。可风箫情却失去了支撑,软倒在地。

    乌发垂落,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灯火流光,人如鬼

    魅。

    他浑身几乎没有一丝力气了,只能趴在地上。

    失去伪装的金瞳穿过发丝间的缝隙,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掌心附着一点紫色的光芒。紫光的存在让伤口不断地扩散加重,直至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垂发衬得他的笑容阴森诡异。

    “我不会让人再伤害她,任何人!”

    ……

    就在西陵御心思重重地赶回军营,为拿下龙阑城做着紧锣密鼓的筹备时,东寮国前沿战线军粮全都付之一炬的消息传遍了三国,就连后方补给线上的粮草都不翼而飞,像是一夜之间被鬼给吃了。

    粮草续不上,东寮前线的士兵饿得腿都发了软,哪还有力气去打仗?

    在这之后,就像在配合烧粮草行动似的,北宇北朝境内也出现粮价飞涨的局势,朝廷明知这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可根本控制不住,调查起来更是毫无头绪。

    在这种政权不稳的特殊时候,最忌讳内部出现民怨,赵岑不得不颁出一纸诏书,命各地官府开仓放粮。但这样一来,北宇就没有余力接济东寮的军队了。

    千秋此行接到的君命也算是完成了,可她……

    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东寮皇宫。

    连日的军情奏报让君臣上下都绷紧了弦,这日,直到夜幕降下,群臣才陆续出了宫,禁军也开始换防。一道黑影在高低错落的龙楼凤阙间兔起鹘落,如入无人之境。

    “陛下,奴才立刻叫人传膳。”

    东方琰一回寝宫,身边的太监总管刘贤自觉帮他摘下冠冕。

    刘贤自认做得并无过失,可抬眼就撞上东方琰阴翳的目光,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缓慢低沉的语调,居高临下的睥睨,冷酷阴邪的目光!

    世人都以为东寮国皇帝东方琰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却不知这才是他的本性。

    刘贤脑子一转,猛然想起今天是十五,每个月每逢初一、十五,皇上都会把自己关在寝宫。

    “是是是,奴才该死,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奴才这就把人遣退干净!”

    千秋摸不清东方琰的底,再加上心中那个怀疑,对这个人她总有几分忌惮,不敢靠得太近。但见刘贤把寝宫内外所有人都撵走,偌大的寝宫最后只剩下了东方琰一个,料定其中必有蹊跷。

    窗扉紧掩,千秋只能看到投在窗户上的影子,一道黑影从东方琰身上升起,瞬间化作无数缕穿墙而过,犹如万魔狰狞,攀附宫宇高墙,勾结成一个巨大的魔网,把寝宫包裹得密不透风。

    黑色的魔网,发出幽幽的绿光,上面笼罩的黑雾让千秋光是看着就觉得喘不过气,这股气息她太熟悉了,熟悉得整颗心都为之颤动。

    那个……在琼花宴之后遇到的黑衣人,她有生以来遇过的最强悍的敌手!

    这种浊气在每个罗刹宫人身上都有,尤其属笑面阎君和魔焰身上的最重,可真正能对她构成威胁的就只有这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身份……

    呼之欲出!

    鬓发忽然被风吹起,千秋狐疑地侧了侧脸,惊讶地发现空气中有无数的气流正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涌向寝宫,可她很肯定这绝对不是风,除非是修成神体的龙君以上高手,否则寻常人连一丝一毫都察觉不到。

    所见所闻都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不看个究竟她怎能甘心?又怎么能安心?

    可是当她屏息凝神、将御魂之眼发挥到极致……

    第一眼!

    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陌生的东方琰,熟悉的美人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揽月珏!

    千秋双拳紧握,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东方琰手里的白玉珠子,整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没错!

    绝对不会错第一仙师!

    那就是揽月珏!爹随身佩戴、就连睡觉都不会离身的揽月珏鞅!

    爹已经失踪将近两年了,而如今,爹的随身之物又为什么会在东方琰的手上?

    那次她听到外祖母和姨母的对话里明显指明:爹出事跟东方琰脱不了关系旎!

    爹……

    “……世家大族亲情淡薄,为人子女被当成筹码是平常事,可他们的价值衡量标准在我连城沧海的女儿身上不适用,哪怕是一无是处,我的女儿在我心里永远价值连城!”

    往日父爱历历在心。

    千秋眼中泛着泪光,咬紧了嘴唇,“爹!”

    明知不该冒然现身……

    她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明知未必打得过……

    她毅然决然亮出了斩月剑锋!

    只因……

    感情用事就是人的天性!

    “东方琰!”

    她咬牙切齿一声低喝,剑带神力横劈拦截的魔网。魔网是由浊气织就,无形无体,所以这一击她不抱任何希望,可出乎意料的是斩月剑竟然真的将浊气劈出一条缝隙。

    趁着浊气尚未重新汇聚,她疾速通过缝隙闯进了宫殿,可剑锋所指之处,哪有什么东方琰?

    耳畔一声忽远忽近的破风声传来,出于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千秋疾速向侧旁闪避,随即就见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多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敢亮出斩月神剑,看来你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了,傲世天门,夜尊主!”

    辨不清方向的声音一经传来,一阵诡异的寒风吹入宫殿,熄灭了所有的烛火。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千秋身后,悬浮在半空中,一双冷冽危险的眼睛俯视着她的背影,散发着诡异的幽绿色。

    绿色,是生命的希望,可那眼底深处泛出的粼粼红光,又似是混合着血腥荡漾开。

    在这双眼睛里,演绎着希望与死亡的交缠和角逐!让人仅仅一瞥,便能感知到沉沦死亡的刺骨寒意!

    “你的身份也未必瞒得过,罗刹宫,宫主!”

    说话间,千秋已反身持剑刺向身后之人,凛冽的剑气携着庞然之怒。

    东方琰也不含糊,掌中之力硬生生挡住千秋的剑气,连着剑身将她甩了出去。而后,森然一笑:“你果然还是猜到了,既然如此,你的命朕就笑纳了。”

    千秋借势,足尖在门上一点,稳住身形的同时,将熊熊火灵灌注剑身。

    “揽月珏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哦?原来你更关心的是这个!”东方琰饶有兴致地笑了笑,身影眨眼消失。

    千秋失了目标,不敢有半分松懈,她一面凝神留意着周遭的动静,一面驱策火灵点亮了殿内灯火。宫殿恢复光明,却仍不见东方琰。

    “嗷——”

    一声声龙吟在耳畔回响,周遭的气流不断地波动,似乎有一条巨龙正围着她腾飞游窜[综漫]不是罪!全文。

    千秋瞬间清楚了一点,东方琰……

    已经修炼到了隐龙级别!

    墨王龙和隐龙之间还隔着一个白王龙,两级之差,却是天地悬殊!更何况对方还有……

    容不得她细想,一股强悍的力量已经瞄准了她的后背,小幻化作墨龙,想要以全力缠住隐龙,可隐龙之所以称为隐龙,是因为它无形无影,小幻的袭击虽然减缓了隐龙的速度,可龙尾还是狠狠抽在了千秋背上。

    若只是蛮力的抽打,千秋倒还承受的住,可是随着这股抽力,有一股气息被打进了千秋的骨骼之内。

    她整个身体向前一扑,嗓口血腥味上涌,握剑的手更是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御龙府圣宗,掌握五行至高灵术,呵,不过如此!”

    千秋的身体被一条条充满了浊气的藤蔓钳制着,灵术受制,单凭武道修为又差了东方琰两个级别,一时间受制于人,无计可施。

    东方琰的身影忽隐忽现,眨眼又欺身到千秋面前。

    这一次,千秋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样子,冷峻邪魅的面容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墨中泛碧的长发散到了脚踝,眉心一朵黑色的死亡之花,衬得一双幽绿的魔瞳更加妖异邪诡。

    这样的东方琰,实在太陌生了!

    “连城沧海,是你杀的?”

    东方琰嘴角一侧扬起,笑容邪气而阴冷,“你这么在意连城沧海,倒是叫朕有点开始在意你这面巾下的容颜了!”

    他说着便要抬手摘下千秋的面巾,千秋忽然一声凄厉的嘶喊。

    “啊!”

    她拼尽全力抬起了斩月,发疯似的向东方琰挥去。

    “连城沧

    海……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东方琰冷不防受袭,额头被斩月剑尖扫过,划出一道浅浅的伤痕,血珠滑落眉心,黑色的死亡之花仿佛颤动了一下,花心随即闪现出一滴清澈的冰蓝色泪痕,一瞬即逝。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工夫,却让东方琰神思一晃,一缕捉摸不定的心绪钻入心间,竟将他对千秋的杀心冲淡了几分。

    他抬手在额头一抹,看着指腹上的血珠,冷冷地笑了。

    “看来,朕非杀你不可了!”

    不管方才那一瞬的异样究竟是什么,但凡能动摇他心绪的存在,对他而言都是危险!

    眼看他双手结印,小幻被隐龙纠缠得脱不开身,着急地嘶吼着,千秋撑着身体,想着就算残存的力量无法击倒对方,至少也要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哪怕是微乎其微。

    忽然,一阵狂风吹破殿门,再次让宫殿陷入一片漆黑。

    两道浑厚的气劲同时袭向东方琰。

    事情来得太突然,东方琰急忙出手抵挡,三道力量对上,排出的气浪将大殿四周的窗纱呼呼作响,人更是连眼睛都睁不开。

    然而,等到一切恢复正常时,他的猎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见鬼现场回头看身后最新章节。

    视线从空阔的地面转到指腹的血腥,他若有所思地冷笑,“夜苍穹,接下来的事情,我倒要看看你能顾得了多少。”

    ……

    “呼……呼……”

    与东方琰接触太近,沾染了不少的浊气,千秋只觉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好在这次并没有上次严重,她还能借助水灵净化。

    等到身体稍有好转,她才看向救她的两人。

    看身形,这两人很眼熟,小幻居然也当着这两人的面毫不避讳的变幻形态。

    “瞧瞧这眼神,傻了吧!叫你个丫头片子不自量力,什么人不招惹,偏去招惹东方琰那种危险分子!”

    其中一人一把扯下面巾,露出一张阴柔秀美、比女子还要漂亮的脸蛋,与他大大咧咧的行径十分不搭。关键是这人,千秋并不认识!

    另外一人也随之露出了真容,这个人……

    “千秋!”

    一声温和关切的低唤,让千秋蓦地瞪大了眼睛。

    “di……爹?!”

    想了那么久、找了那么久的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她面前。

    连城朗月微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千秋,是爹,爹没事,害你担心了!”

    血脉至亲,在体会过失去的痛楚之后再次失而复得,心中的激动岂是只言片语可以形容?

    千秋顿时扑进了连城沧海怀中,喜极而泣。

    “爹!爹!爹……”

    她不止一次的后悔曾经这一声“爹”叫得太少,如今父女重聚,心中的孺慕和依赖便不由自主地渲泄而出。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什么天命之人,亦不再是傲世天门的尊主,她只是一个女儿,一个依赖着父亲、想要向父亲撒娇、抱怨自己所受的所有委屈的女儿。

    而连城沧海又何尝不是日思夜念着自己这颗掌上明珠?

    “千秋,你受的苦爹都知道,爹都知道!”

    一个宽厚的怀抱,一句心疼的“知道”,窝心得让泪水止不住的掉。

    别人是否能理解都不重要了,至少她还有爹,至少爹还信任着她,至少……她还有家人,懂她心里的苦楚。

    “你起开!你知道个屁!”

    旁边一人本来一直站在一旁,感同身受地抹眼泪,哭得比千秋都凶,可一听见连城沧海的话,马上一把推开了他,把千秋护到自己身边。

    “你要是真知道,真心疼,你早该出现了!憋不死你!”

    千秋被那美貌男子护着,眼泪还没止住,人先傻了。在她印象里,很少有人敢这么跟美男老爹说话!奇的是,爹竟然非但没有一本正经板着脸,反而显得很是无奈,他在对美貌男子妥协!

    “阿锦……”

    阿锦?谁啊?

    千秋不解地蹙起了眉头。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云弥雪魄,当年的真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正兀自疑惑着,就被人紧紧搂住。

    “千秋,我的好徒儿,这两年你受苦了,师父都已经听说了,那些欺负你的人,师父迟早把他们扒光了吊在老林里喂狼!碧桐那个臭丫头,整天就知道追在易家小家主屁股后头乱跑,关键时候一点用场也派不上……”

    千秋听着耳边的喋喋不休,呆愣了好一阵子才猛地把人推开,见鬼似的瞪着。

    “师、师父?!”

    开什么玩笑?!

    师父野林老鬼鞅!

    整日不修边幅!

    胡子一大把!

    疯疯癫癫!

    再看眼前之人,秀发如丝,唇红齿白……小受!

    “嘿嘿,是我是我!”

    千秋一点也不想相信他的话,把目光转向一旁的连城沧海,“爹?”

    连城沧海无奈地笑了笑,点头道:“千秋啊,他……确实是你师父野林老鬼,而且这才是他真正的样貌,到现在也没必要瞒着你,你师父的本名是西陵锦。”

    “西陵?”

    千秋讶然地瞪着西陵锦,这个完全陌生的师父,忽然想起小时候西陵御殿下刚上山的时候,师父说自己与西陵皇族有些渊源,不能坐视不理。

    “师父也是西陵皇族?”

    “阿锦他原是西陵皇族太子,位居东宫,可是他却为了我……”

    “啊!那个什么!”西陵锦突然大叫着打断了连城沧海的话,神情很不自然,“过去的事情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这个人真没劲!那个,千秋啊,你怎么会跑来找东方琰打架?”

    千秋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爹和师父之间……总觉得怪怪的。

    “我一直怀疑东方琰和罗刹宫有关联,就想借这次来东寮的机会秘密打探一下,可是刚才,我看到东方琰拿着爹的揽月珏,爹,你的揽月珏为何会到了他手上?”

    “嘿嘿!”西陵锦狡黠一笑,“你们父女要说的话太多,这荒郊野外的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千秋看了两人一眼,心中暗暗做了决定,“去这里的雨中楼吧!”

    ……

    “连城伯伯!”

    雨中楼里,碧桐一看到连城沧海,眼睛瞪得铜铃大。

    而天罡们终于亲眼看到千秋安然无恙,总算是安了心。

    “你没死啊!我还以为是我爹偷了你的尸体做什么变态的事情……”

    众人一阵汗颜,西陵锦抢上前去,冲着碧桐的脑门就是一巴掌。

    “你这个臭丫头嘴上又没把门的,怎么说话呢?”

    碧桐捂着脑门,疼得龇牙咧嘴,“你这个小受哪里冒出来的?老子又不认识你,你居然敢揍我!信不信老子把你阉了?!”

    “我才是你老子!”

    碧桐的耳朵被吼得嗡嗡作响,她捂着耳朵怔了片刻,赫然瞪向西陵锦。

    “不、不是,你是……爹?!”

    她杵在西陵锦面前瞅了半天,没有发现一点易容的痕迹,更是诧异。

    “爹,你原来不是这样的!这才两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副小受样了?亏我还一直赌你是攻,没想到你居然才是被压的……哎哟哟,爹爹爹,耳朵,耳朵要掉啦……你要做个温柔的受……艾玛,疼死宝宝了……”

    “叫你没遮拦!信不信老子把你送去宫里当太监?”

    “爹,我没得阉哪……哎呦,连城伯伯,管好你家小受啊……”

    千秋愣愣地看着碧桐被师父像拖死猪一样拖了出去,再看师父那俊俏的脸……隐约是……红了,瞬间,她好像参透了什么了不得的玄机。

    难怪……

    原来……

    她深深地看了眼被揍得惨烈的碧桐,忍不住暗暗赞叹:碧桐,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果然,那些看似口没遮拦的人往往能一语破天机啊!

    转头看到连城沧海正望着西陵锦打闹的背影,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千秋也会心一笑。

    “爹!”

    连城沧海会意,跟着千秋进了内堂,天罡们则很自觉地负责起了各方的守卫工作。

    “爹,那揽月珏……”

    面对千秋的疑惑,连城沧海直接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颗温润无瑕的白玉珠子,跟千秋在东方琰手上看到的揽月珏一模一样。

    千秋眉梢轻动,“难道……东方琰手上那个是假的?”

    连城沧海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答案。

    “两年前山庄别院那件事你应还记得清楚。”

    提及当年之事,父女二人皆是满心的沉痛。

    千秋至今想起,心里都揪扯得疼。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因为那件事,女儿万念俱灰,从雪山之巅跳下去的那一刻,想着就那么死了未尝不好。”

    那件事是她的痛,又何尝不是连城沧海

    的痛?

    她不想让爹为了她难过,迅速转移了话题,“可是当时的事情有太多疑点,叶家人血洗我连城家别院几十条人命固然罪无可恕,可无论我怎么想,叶家那些人也绝对不是爹的对手。”

    “嗯,你猜得不错,其实当时在叶家人来之前,已经有一个人找上门来,那人一心想得到揽月珏,修为又在我之上,而且那人身上有种秘术,似乎能克制灵术,我身受重伤,浑身动弹不得,那人便趁机夺走了我身上的揽月珏,他本要杀了我,岂料那个时候恰巧叶家的人又来了,他便没来得及动手。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叶家的人一看我没有还手之力,非但没有帮忙,反而起了邪念,大肆杀戮。别院里的家人,无一人幸免。

    “那时候我本就已经开始怀疑东方琰的身份,而且,考虑到我的存在也有可能成为你的负累,我便干脆借着那次时机,用你给我的碧龙夺魂丹假死,摆脱身份,好暗里调查东方琰和罗刹宫。

    “在服下碧龙夺魂丹之前,我派幻兽去给你师父传了信,后来他将我从棺冢救出,只是我们都没有料到,夺揽月珏的那人在我身上留下的气息竟然让我昏睡了一年多的时间。等我醒过来,就听到你因为这件事被叶家陷害,被逼摔下了九龙山,当时是爹太欠缺考虑了,否则你也不会……”

    千秋把父亲的自责看在眼里,打断了他的话。

    “爹,连城千秋的死是迟早的事情,那件事不过是把时间提前,强行推了我一把而已,我不是正好借助那件事摆脱了天命之人的身份吗?至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会惦记着‘天命之人’这四个字了,那件事爹就不要记挂着了。”

    连城沧海勉强牵了牵嘴角,话虽如此,可只要一想到当时女儿无依无靠,被各方人咄咄相逼,孤零零地站在悬崖边上,他便心如刀割。

    他的视线掠过千秋的肚子,迟疑着,“爹醒来那阵子,听闻你的孩子……你又失踪了,孩子是……”

    “……”

    千秋沉默了,孩子……孩子……

    “是南风离的,那个孩子原本就是个意外,如果爹听说过当时的情形,便该知道我为何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孩子已经成了她这辈子都抹不去的伤疤,伤虽好,疤犹在,她不敢再去触碰那道疤痕,因为一旦揭开,便又会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她快速收拾好心情,说道:“爹,如果我料得不错,袭击你的蒙面人想必就是东方琰本人,可他为何想要抢夺这揽月珏?”

    揽月珏虽然价值不菲,可这样的白玉珠子东方琰想要多少便有多少,根本犯不着从别人手里抢。

    连城朗月握着揽月珏,认真地端详了许久,才道:“千秋,这揽月珏还有一个名字,云弥雪魄,这才是它真正的名字!”

    云弥雪魄,很陌生的名字。

    千秋接过那颗滚圆的白玉珠子,倏然,一丝脉搏跳动的感觉传来,惊得她心头一悸,可再去探寻时却没有了任何反应,似乎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只是她的错觉。

    “看来你是有所感应了!”

    原来连城沧海一直在关注她的反应。

    千秋困惑地看向他,“爹,这云弥雪魄究竟是……”

    她毫无头绪,就是问都不知该从何问起。

    连城沧海眉间深锁,那种犹豫就像当年揭开千秋手上朱砂时一般。

    千秋捏紧了手里的珠子,“爹,你说吧!该面对的终是躲不掉,我都已经习惯了。”

    况且,时至今日,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连城沧海一拳打在了桌子上,痛惜道:“或许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到这个世上!”

    “爹是嫌弃女儿给您和连城家惹麻烦了吗?”

    “你何时惹过什么麻烦?只是担子一个个往你肩上压,爹却不能帮你分担,我实在愧为人父!千秋,你若是……你若是扛不住,就……”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初心无悔,天命之人的动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爹!”

    千秋打断了连城沧海的话,沉默了好一阵子。

    “爹,我后悔过!”

    她停了片刻,才道:“当年接下天命之人的担子,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后悔,守护这个天下是我对爹的承诺,也是对我自己的承诺。可是当我万念俱灰地站在九龙山的悬崖边时,我后悔了。

    “再后来,孩子没了,我眼里除了一片片冷漠自私的指责,看不到一丝一毫走下去的希望,我更加后悔自己的选择。我想彻底放手!世人无视我的死活,我又何必在乎他们是死是活?就算这个世界变成了炼狱,我自己孑然一身,不过一死而已鞅。

    “那段时间,我活得真如行尸走肉一般!我甚至都想不起那段时间自己究竟做过些什么,有一次,我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满手都是血,旁边一个人死无全尸,可是我却麻木得没有一点感觉。”

    连城沧海听得眼圈发红,那些事情换做是他恐怕都未必能坚持下去旎。

    “千秋,你既后悔过,那你为何不……”

    “不放弃吗?”

    千秋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搓着手里的珠子。

    “爹,这段时间我一直待在军营里,或许是那种浴血沙场的生活感染了我,让我无暇再沉溺在过往的伤痛中,又或许,是军人无怨无悔、保家卫国的气魄让我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想起了自己的初心。

    “壮士征战几人回,披挂上阵的初衷并不是要谁感激,要谁理解,要谁铭记自己的恩情,只为……对得起自己胸中那份信仰!既然是遵循自己的内心而做出的选择,又何必怨天尤人?那样的矫情只会让我瞧不起自己!”

    这些话在她心里徘徊了好久,只是第一次这样说出来,说出来了,整个人便轻松了,心胸也放开了。

    她抬头看向连城沧海的眼神更加的坚定,笑容更加的明媚。

    “所以,爹,我不为任何人,不要任何人的感激与理解,我只为成全自己!请您也成全女儿!”

    她心意已定,连城沧海纵有不舍也不得不成全。

    他扫了眼云弥雪魄,问道:“你可知道为何近百年来即便有人修炼到天君龙级,也无法脱离凡胎,飞升九重天?”

    千秋诧异地看着他,“爹,不是说这是个禁忌,没有人敢提及吗?你为何……”

    连城沧海愁眉深锁,不屑地冷笑,“什么禁忌?不过是人性怯懦,眼界短浅!明知大难将至却装作不知,只贪图眼前权势名利。难不成他们充耳不闻,闭目不见,灾难便会自己消失吗?真到了那一日,谁又能躲得过?”

    “灾难?什么灾难?”

    连城沧海冷眉肃目,语气重若千钧,“小则一时天灾*,大则……天塌地陷,末日浩劫!”

    千秋脑子里“嗡”的响了一声,这个答案远远超出了她预估的范围。

    “天塌地陷,末日、浩劫?难道是整个龙寰大陆……”

    之后的话她不敢再往下说,可看到连城沧海神情极其凝重地点头,她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前方。

    天地沦陷,世界毁灭,这是什么概念?

    许久之后,千秋动了动嘴唇,重新将视线锁定在小小的云弥雪魄上。

    “爹说的灾难,难道与这云弥雪魄有所维系?”

    “龙级天君无法飞升是因为连接天人两界的幽冥鬼索桥断裂,升天道闭合,只知道是从百年前九龙山附近的一次地震之后发生的,却不知道具体原因。在那之后不久,这颗云弥雪魄便到了我手上。因为当时事情太匪夷所思,说出来也未必会有人相信,所以除了你师父,我再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珠子其实是我在梦境中所得……”

    连城沧海回忆起了那时的境遇,直至今日,他自己也仍旧难以置信。

    梦里他看到一个少年,身影模糊,样貌更是无从分辨。

    少年的声音飘渺虚弱,像是从千年亘古之处传来:“我已无力预知最终遇到的会是谁,但既然命缘选择了你,你与我便有一段机缘,尽管走到了这一步,我仍然想要选择相信,相信我亲手创造的人类,相信我自己的内心。

    “你记住,人间的包袱总有一天会让天空都难以承担,天地失衡,龙寰大陆上所有生命难以延续,人类也将自尝恶果,只能走向毁灭,那是我万万不愿看到的结果。

    “我今日交托于你的东西里有我一息残魂,可连接天人两界,你务必要妥善保管,倘若将来真走到了那一步,幽冥鬼索断裂时,它能派上多少用场,大概只能……听任天命了……”

    记忆拉回现实,连城沧海唏嘘感概,千秋的思绪像是随着他亲身经历了那段奇遇。

    “照爹话中之意,梦中所见的人难道是创世沧雪?”

    “应是不假,这云弥雪魄在我手上保管了百年之久,我始终没有参透其中玄机,我将沧雪大神最后那句话反复思量,觉得或许该把这东西转交给你。”

    千秋盯着

    云弥雪魄怔愣了许久,心思复杂,声音有点低哑,“爹为何不直接把东西送到医族?”

    连城沧海知她心中所想,将手放到了她肩上,郑重道:“千秋,你的心真的足够坚定吗?”

    千秋不解地望向他。

    “你的心若足够坚定,就不会总被外物左右!无论沧雪大神是否回归,无论医族那个沧雪大神是真是假,只要你清楚地记得什么是你要做的,那就只管全力去做!当你走到自己的终点,你会发现那些意图左右你的人,其实根本不足以让你放在眼里,一切动摇的因素都在你自己心里!”

    连城沧海的话振聋发聩,在千秋颓废怯懦的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这条路,她一直走得太艰难,是世事无常,是人心难测,可归根究底,又何尝不是她自己一直在动摇?

    她眼神迷茫地望向连城沧海,满是无助。

    “爹,我……没有自信,我只知道要守护这个天下,可要如何做,我没有方向,没有明确的目标!就如当下的南北之战,由赵承乾做皇帝不也是一样吗?至少那时三国相安无事,没有战争,没有死亡,可是现在呢?

    “我帮了西陵御,就因为他待我有恩,可在这场战争中丧命的将士们,南朝也好,北朝也好,甚至还有东寮和南兹的将士,他们何辜?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兵战死,便有一个家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兄弟!我无法确定这场仗打得是对是错,也无法判断自己选择走的每一步究竟是对还是错!天下苍生各有思想,我有什么权力代替他们做出决定?

    “我想,如果、如果让沧雪大神来做这些事,他或许会有更好的方式,这个世界不是他亲手创造的吗?他的能力远远不是我能匹敌的,我……”

    越是剖析,她就越是动摇得厉害,甚至侵近崩溃,语言都变得乱无章法。

    蓦地望进连城沧海深邃的眼底,她之后的话戛然而止,愣愣地看了父亲许久,她痛苦地弓腰捂住了脸。

    “爹,对不起,千秋让您失望了,可是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这样的软弱也只有在父亲面前,她才能毫无顾忌地流露出来。

    “我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人命,死不足惜,可我不敢拿天下苍生去赌,我怕,我怕我一步走错,带着苍生走向万劫不复!我不敢再走下去了……”

    连城沧海把女儿的手紧紧握在了手里,坚定的力量似想要抓住她动摇的心。

    “千秋,你所思所虑的这些都没错,可是你要清楚一点,树欲静,风不止,人世间的命轮不是你不走了,它便不动了!你的懦弱、自卑、退缩,或许只会让命轮转得更快,让灾难来得更早,更凶猛!”

    说着,他强行摊开千秋的掌心,毫不容情地划开一个伤口,让鲜血浸润,将易容皮撕下,露出掌心那四枚明艳的朱砂。

    “千秋,你就是天命之人!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你是唯一一个被上苍选中的人,这就是你自信的资本!唯有自信,方值得信任!”

    手心的伤仍在流血,火辣辣的疼,可四枚朱砂没有被鲜血掩盖色彩,反而在血色中越发明艳夺目。

    千秋出神地看着,缓缓握住了掌心。

    连城沧海默默地看着,不打算再劝她什么。将天下负在身,压力不是一时就能消散。创世沧雪的出现让千秋感到了自卑,生出了退却之心,现在的她迫切地需要别人的肯定!

    可是就算他的话是良药,但千秋自己,仍然需要时间,让这药力慢慢渗透……

    “千秋,你姨娘现在可能有危险,爹需要你的帮助!”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深藏的爱,叶畔并蒂,水下锦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姨娘?”

    连城沧海扔出的话将千秋飘忽的思绪瞬间拉回。

    “念蝶姨娘不是……”千秋的话顿了顿,狐疑地问:“爹是不是早就知道姨娘冒充东方轻琼的事?”

    提及此,连城沧海面露愧色。

    “看来你也早就知道了,我竟还不如你,从前我只是对东方轻琼有些怀疑,但并未多想,直到前不久接到她的信,我才知道她竟如此涉险,都怪我!鞅”

    看爹的样子,恐怕姨娘对他的感情他也已经知晓了,只可惜……

    “爹和师父今夜会出现在东寮皇宫,难道也是为了姨娘?旎”

    “嗯,前不久念蝶传信给我,说她发现东方琰很有可能就是罗刹宫宫主,可之后不久,我就再也联系不到她了,我和阿锦曾秘密潜入公主府,可阿锦一眼就断定现在公主府里的东方轻琼并不是念蝶,公主府里被人安排了这样请君入瓮的把戏,只怕念蝶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可是东方琰究竟把人关在了哪里,始终不得而知。”

    “爹,这件事……慕家那边知道了吗?”

    “我已经送了信去,慕家不可能真的不顾念蝶的安危,如果要来人,想必也就这几日了。”

    千秋扫了眼连城沧海紧皱的眉头,如果姨娘真的出事,爹一定会内疚,连城家和慕家之间的嫌隙恐怕也会更深。

    论起对东寮国的了解,身为东寮小王爷的离魂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送走了连城沧海,千秋单独把离魂叫了来。

    “噔噔噔!”

    敲门声传来,千秋扶着额,没有抬头。

    “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进屋的脚步声,千秋疑惑地看向门口。

    离魂正斜靠在门边,细长的眼角勾着迷人的笑意。

    “尊主,恰好今晚承天区有夜会,要不要赏脸,一起去逛逛?”

    ……

    小院中,天罡们各自占据一处,随意地整理着手头上的情报,只是蹙眉的蹙眉,走神的走神,各怀心思。

    “最近发生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世家内部换血调动,三国之间的战火越燃越烈,罗刹宫也不再隐匿,明里暗里策划了多少阴谋,大局尚且如此混乱,更何况那些数不胜数的心怀鬼胎之人!”

    金风把手里的册子丢到一旁,烦躁地来回踱步。

    似水疲惫地叹了口气,“说句不夸张的,这些问题是从几十年几百年前就存在的隐患,不过是最近才渐渐被迫浮出了水面罢了,你们难道不觉得,这正是尊主从一开始入世就想得到的结果吗?”

    如梦冷冷道:“把毒素从骨髓逼到表皮,虽然表面的毒瘤难看,但若有足够清晰的头绪,把毒瘤一一割除,或者有更好的办法一次性全部祛除,虽然免不了流血,但却不会伤及性命和根本,只是这过程中,医者要承受难以预料的挑战,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佳期道:“毒瘤太多,可眼下处理起来最简单直接的还是北宇的皇位!毕竟皇权才是直接管辖百姓的存在,只要皇权一稳,至少基本的框架是分明的,百姓的生活也能安稳一些。”

    “三国皇权的稳定确实是人心稳定的关键!”一直沉默的玉露忽然淡淡地开了口,清俊的面容迎着月光,显出一种病态的白,他继续说道:“可是,关于西漠罗刹宫暗宫的消息,也不得不特别留心。”

    “没错!相比之下,这件事才是最紧要的!要不要等尊主回来便告诉她?”遥星身为谷家家主,也收到了医族和南风世家的密信,可心中提及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无从分辨。

    “不!”玉露毫不犹豫地否决,低柔道:“尊主进门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身子情况不太好,她在外面这大半年过得并不轻松,近来战事更是吃紧,她太累了!还是由我们再想想法子……咳咳、咳……”

    玉露说着说着,忽然咳嗽了起来,之后越咳越厉害。

    暗逐离他最近,身影如风,快步掠到他面前,不由分说便抓住他的手腕。

    “不必了,我没什么大碍。”

    玉露轻轻地笑了笑,想要收回手。

    暗逐黑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有没有大碍等我看过了才知道!”

    玉露无奈,“难道你认为你的炼药术强过我吗?”

    暗逐这一回没有回嘴,仔细把过脉后才甩开了他的手,没好气地训道:“劳累过度!每回叫你休息你偏不听,整天操那么多心,把自己弄得面无血色,跟个痨病鬼一样!”

    “暗逐!”金风怕他说话过火,及时提醒了一句。

    暗逐绷着脸,一脚踏上了栏杆,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他们,“我知道咱们这几个人里我是最笨的,可我真是不明白你们到底在烦些什么,整天愁眉不展跟天要塌了似的!我早就想明白了,现在将来,同进同退,尊主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尊主要面对什么,我跟她一起面对,大不了一死!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

    会找到她,一直、一直站在她身边!”

    其他六人同时愣住了,他们盯着暗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全都莞尔失笑。

    暗逐被他们的笑声弄得莫名其妙,臊红了脸,“卧槽,你们笑什么?还笑……”

    碧桐翘着腿仰躺在屋顶,听着底下七人的打闹嬉笑,看着天上时不时炸开的烟花,也扬起了嘴角。

    暗逐说的……一点没错!

    同进同退,大不了一死!

    下辈子,下下辈子,还在一起!

    ……

    东寮国京都,承天区。

    烟火将天空点缀得璀璨绚丽,吊灯、水灯将整个城区照得橙红一片,成排叫卖的摊贩,结队而行的游人,让整个夜晚比白天更要热闹几分。

    离魂和千秋做了变装,翩翩贵公子,窈窕俏佳人,似一对随处可见的普通恋人。

    “你有把握在东方琰眼皮子底下把人找出来吗?”

    周围太喧闹,千秋只得凑近了些问。

    离魂突然把千秋带进自己怀里,原来是一群人从千秋身后一哄而过,差点就要撞到她了。

    离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放开她后很自然地抓住了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承天区属于京城的平民区,鱼龙混杂,热闹是热闹,只是不比贵胄区管制严谨,难免混乱,我怕把尊主弄丢了,回去要被他们群殴的!”

    他这个反应……

    千秋隐约明白,离魂不打算这个时候谈论这些事情,便也不再追问,随意地观望着四周热闹的盛景。

    走出一段后,她发现很多女子手中都拿着精美的绣带。

    正疑惑着,恰巧经过一个摊位,离魂挑了一条红色的绣带塞到了她手里,上面只绣了蓝白的水纹,和半片莲叶,比起其他人拿着的双蝶比翼、鸳鸯戏水实在是素淡了许多,也……似乎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在他们二人走远之后,摆摊的妇人眉开眼笑地对丈夫说:“我说什么来着,你看,卖出去了吧!看不见花,不一定没花,有莲叶就一定有莲花开着,说不定还是朵并蒂莲。看不见鱼,也不一定就没鱼啊,水波动了,兴许那水底下就藏着一对戏水的锦鲤!就像这男男女女之间的感情啊,不在于是不是能看得见,看不见不代表没有,兴许是藏在心里头,藏得深,这感情也深。哎呀,我绣了这么多绣带,单单只有那一条不同的,可见啊,那位公子也是个真正有心的!那姑娘好福气啊!”

    男人憨厚地笑着,“是是是,媳妇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来,尝尝这个。”

    离魂忽然用竹签挑了片鱼片送到了千秋嘴边,千秋有点不适应这样的情况,尴尬地就着他的手含了进去。

    “这是什么?”

    “珍珠鱼干,只有这个地方才能吃到的美味,这种平民百姓吃的东西可是进不了内城贵胄区的,你说,富贵之家、高墙之内的人是不是很没有口福?”

    和千秋的拘谨相比,离魂才像是个真正来游玩的人,他的脸上一直洋溢着笑,眼睛不停地左顾右盼,像是恨不得把整条街都装进眼底。

    千秋看着他俊美的侧脸,想起了初见他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不是天罡离魂,只是东寮瑞王府的小王爷。因先帝一道遗诏,他拥有着与皇子同等的皇位继承权,是东方琰和皇子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题外话---如大家所见,天罡们几个美男都是对他们的尊主大人有意思的,他们每一个都足够优秀,是真正的高富帅,是摆在任何地方都能成为被追逐的焦点的人物,只是在千秋面前,他们始终是下属的姿态。

    如果说和千秋有感情戏的几个男主是与公主相遇的王子,那么这几位天罡就是最忠诚的骑士,默默地守护着他们唯一的、也是共同的女王。

    他们一直选择把对千秋的感情藏在心里,但总有那么一瞬间会渴望向心爱的女子倾诉的。

    离魂是几个天罡里最懂风花雪月的,所以由他来开这个头向千秋传达心意,我认为是最合适的,也是最合理的。他传达的是自己的爱意,同时也是代表了其他几个人。

    暴风雨将至,每个人的心境都该表现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今生君恩还不尽,愿有来生化春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皇权的阴影笼罩下,为了保命,他,乃至整个瑞王府的人,整天小心翼翼地活着。

    浑浑噩噩的生活让他颓废不堪,身体一日日衰弱。

    后来,千秋遇见了他旎。

    那之后,他整日流连烟花之地,用这种不思进取的浪荡伪装自己,让那些忌惮他的人彻底不把他放在眼里。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咬着牙,流血流汗,拼命地让自己变得强大,脱胎换骨。

    他是所有东寮皇族继承人中最耀眼最出类拔萃的一个,可他……

    更向往自由!

    “离魂,对待东寮,需要启用墨杀吗?”

    千秋犹豫着,终于忍不住低声开了口鞅。

    除了念蝶姨娘的事,这才是她今晚找离魂的首要。

    “东方琰,是绝对不能让他长据皇位的,那么你呢,你的选择是什么?若你要守住你的家族,若你选择那个位置,我不会启用墨杀。”

    东方琰的身份太特殊,观罗刹宫至今的所作所为,没有人会天真地认为他会一直做一个爱民如子、造福苍生的好皇帝。

    所以,必须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而这之后呢,是要离魂这个最适合的人选坐上那个位置,还是坐视东寮国就此分崩离析?

    离魂没有看她,只是一直牵着她,随着人群往前走。

    声音徐徐飘来,“不分对错,逆我者亡的墨杀,如今已经让傲世天门招来了不少声讨之音,人人畏之惧之恨之,迟早要有一个声音出现,让傲世天门为墨杀的杀戮付出代价。这一点,你从创立墨杀那天开始就想到了,对吗?”

    千秋脚下猛地一滞,离魂只当没有察觉,继续拉着她走。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轻柔。

    “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吗?在我执行墨杀令、杀掉第一个人之后,我就明白了。我没有告诉他们几个人,但我想,玉露肯定是猜到了。墨杀这张牌,是死牌,对手的死牌,也是自己的死牌,把这张牌打出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世人啊,面对一个异种的出现,总是先抱着消极的态度,墨杀就是个异种,他们首先看到的不是墨杀行动之后快速稳定的局势,而是墨杀逆我者亡的行事准则。”

    说着,他放眼前方熙熙攘攘的人海,那一张张脸,一个个各异的表情。

    “逆我者亡,谁能不害怕这样一个存在呢?就像一个注定要掌控天下的天命之人,人们害怕被束缚,尤其那些身处高位、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

    “他们害怕有一个人站在比他们更高的地方,他们不愿意向别人俯首称臣,所以他们容不下天命之人的存在。

    “同样的,站在墨杀之后的人也要和墨杀一起消失,他们的恐惧和不安才会随之消散。”

    他眼尾含着晦暗不明的笑意,斜斜地睨向千秋。

    “如果我猜得没错,在你这次离开之前,应该会带着墨杀这个致命毒药,卸下傲世天门尊主之位了吧?我亲爱的尊主大人!”

    感觉到掌心的素手瞬间变得更加冰冷,离魂闭了闭眼睛,胸口憋得难受。

    这个女人。

    他的上司。

    他最爱的女人。

    让他又恨,又怜。

    他深深吸了口气,缠住了她的手指,想要让自己的温度传到她的手心。

    他睁开眼,仰头把眼睛里的酸涩倒流,眯着眼睛邪气地笑了。

    “把所有的罪孽和肮脏都独揽一身,让别人心怀感激和愧疚地活下去,一辈子不得安宁,我的尊主,你真是个狡猾的女人!”

    千秋看着自己的手,红色的绣带像鲜血一样。

    她自嘲地笑了笑。

    “离魂,你错了!你,你们,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你们是我身边的人,无论何时,你们总是偏向于我来思考问题。

    “可你如果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站在那些死在我手上的人们和他们家人的角度,你就会发现,我和你们素来不屑的那类人一样,为了所谓的大局可以不顾个别死亡,为了自以为是的正义替别人决定一切!

    “那些死在墨杀令下的人……”

    离魂忽然一改散漫,冷声急促地打断了她的话,“那些死在墨杀令下的人都是很早以前就在我们的调查范围之内的!”

    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失态,离魂停了停,神色恢复平常,声音低冷。

    “在我们的情报里,他们哪一个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杀他们虽是为政局,可他们不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妇人之仁?你最初的杀伐决断呢?”

    千秋木然地看着前方,“最初的杀伐决断,只因那时的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真正体会过,何谓寻常人的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因为不懂,所以能冷眼待之。

    “离魂,你说那些人的情报,情报,真的就能代表一切吗

    ?情报只是冰冷的讯息,那些人,不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没有接触过他们,或许在他们的家人朋友眼里,他们是好父亲,好夫君,好朋友……”

    离魂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低沉地喝道:“尊主!”

    千秋面色清冷,扭头看向他。

    “离魂,杀了人就是杀了人!你们对我的情义我明白,可你们没有必要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为我的行为分辨什么。

    “我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我不后悔杀人的选择,但也没有特权逃避杀人要承担的后果!”

    离魂冷冷地笑了,“尊主忘了吗?人是我们杀的!”

    “上令难违!你们只是执行者!”

    离魂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两人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久久地沉默着。

    “念蝶姨娘的事就辛苦你了,至于东寮之事,你若做出了选择,记得告诉我。就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说罢,千秋便要转身离开。

    离魂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人背对着,看不见彼此的神情。

    “……呵,我亲爱的尊主大人,你总是有办法把人气得哑口无言。”

    他侧身看向千秋,神情已恢复往常的浅笑风流。

    “尊主可是来赴我之约的,就这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离魂可是会伤心的!来都来了,就这么半途而废,岂不可惜?”

    两人眼神交汇,不由得心生怅然。

    今宵之后,下一次再来这里参加夜会,不知会是几时了。

    下一次,还……会有下一次吗?

    “我还不知道,今晚是什么节日?”

    他们顺着人群走上台阶,不再为俗事忧虑,此刻,他们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两个人。

    “今日是东寮国的海神祭,一年一度。”

    离魂稍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复又说:“因为是帝月大神创造了海洋,所以又叫海月祭。东寮国靠海而生,百姓崇敬海洋,所以从久远前就定下在这一日酬谢帝月大神。”

    他刻意留意着千秋的神色,可他发现提及帝月时,千秋没有丝毫动容。

    他们走的台阶是圆形的,四面八方都能往上走,走到顶端后,脚下便是一个圆形的大型水池。水池并不深,最多没过人的胸膛。

    “这是?”

    “祭神池!”

    千秋完全不了解这里的习俗,只是看见所有的男人全都下饺子似的接二连三跳进了池子里,女人则都留在原地。

    离魂没有给她解释太多,只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告诉她:“你就留在上面,一会儿看别人怎么做就对了。”

    翩翩公子就那么心甘情愿地跳进了锅里,做了饺子。

    饺子离魂钻出水面,远远地冲千秋露出一抹魅惑灿烂的笑容。

    等到所有的男饺子都下了锅,远方钟楼传来一响,男人们全部仰头望着中天之月下跪,连头没入了水中。

    岸上的女人们则双手捧起手中绣带,虔诚地向着池中月影跪了下去。

    男子跪天月,女子跪水月。

    “切!”

    千秋瞪了眼天上的月亮,小声嘀咕了一声。

    他们跪的是帝月大神,千秋很不情愿跪那个人。但为免犯了众怒,她还是象征性地虚矮了矮身子。

    女人们率先起身,把手里的绣带都抛进了祭神池里,还藏在水下的男人们忽然动了起来,水波搅得绣带乱成了一团,分不分谁是谁的。

    在这之后,男人们才冒出了头,有的直接走了出来,有的似乎有点不甘心,在那些绣带中找寻着。

    千秋看到了离魂,怕他找不到自己,就想叫他。

    “离……云……”

    出了声,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叫了,离魂是傲世天罡,云展是瑞王府小王爷,这两个名字人尽皆知。

    想了想,她提着嗓子喊了一声:“展云!”

    离魂听见了她的喊声,也听见她这一眨眼的工夫就给自己改了名字,不禁莞尔,冲她招了招手,呐喊道:“等着我!”

    千秋开始不解,但看离魂一直在祭神池里摸索,大概明白他应该是要找到自己丢进去的绣带。

    祭神池太大了,除了月光,周围没有任何灯火照明,那么多的绣带凌乱地跟水草似的纠缠在水里,要找到实在不是易事。

    过了很久很久,周围的人都散得七七八八,离魂仍然在里面找着。

    千秋也不厌烦,一直在岸边的等着,看着那个徘徊水中的身影。

    “哈哈哈哈……”

    忽然传来离魂朗然开怀的笑声。

    他扬起浸湿的鲜红绣带,在四溅的水花中转身对着千秋大喊:“我找到了!你看,我终于找到了!”

    滟滟一池波光,灼灼如璧儿郎。

    那样的笑容,让千秋也忍不住对

    他会心一笑。

    离魂把绣带塞到了自己怀里,翻身上岸,浑身湿答答的往下滴水。

    “走吧,我们回去!”

    离魂,一直都是个很讲究仪表的人,很少见他把自己弄的像现在这样。

    千秋由他拉着走,瞥了眼那扬着的嘴角,轻问:“看你那么努力捡回绣带,是有什么说法吗?”

    “呃?”离魂愣了一瞬,随即笑道:“是啊,谁若是能找回绣带,就能得到大神庇护,无灾无难!江湖险恶,我也想让神仙保佑啊!”

    “原来如此!”

    千秋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在离魂努力地找绣带那时,她抽空问了身边一个女子,那女子说……

    传闻,男子若能找到女子丢出的绣带,便能厮守白头。

    “尊主!”

    “嗯?”

    “我有一个心爱的女人,我想守护她,所以,东寮国那个位置,我一定会得到!或许我不能拥有整个天下,但至少,我可以统辖一方疆土,我希望至少在我的疆土上,没有人敢伤害她。”

    她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尽自己所能,爱她!

    千秋抿了抿嘴唇,嘴里的苦涩难以消散。

    今生君恩还不尽。

    愿有来生化春泥……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营救,最阴邪的炼器禁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天后。

    “哎,千秋,你在这儿耽搁了这么久,不怕回去后那个死人脸怀疑?”

    碧桐趴在房顶,凑到千秋身边小声说话,被千秋一瞪,立刻闭上了嘴巴。

    千秋的视线则紧锁着前方大门。

    “离魂,你确定人就关在这里?鞅”

    珞王府,真正的东方轻琼之生父东方珞入主东宫前的府邸。

    离魂说道:“确定无疑!大皇叔搬到东宫后,这里就一直空着,后来大皇叔遇害,东方琰名义上把这里作为大皇叔的故居,派人看顾,很少有人会注意这里,可这里面都是东方琰的亲信,他要想在这里面藏一个人,谁又能想得到?旎”

    “你熟悉这里面的地形吗?”

    离魂眼尾笑意含着自信,“小时候常来玩儿!”

    千秋点了点头,“我和师父、碧桐先进去,负责破坏陷阱,吸引注意力,离魂,你跟我爹随后,负责找人,金风玉露,你们七人在外面负责接应。”

    安排妥当,千秋、碧桐、西陵锦三人从三个方向飞入王府。

    不过一口茶的工夫,三种机关触动的声音同时传出。

    “有人闯入,快!”

    各处守卫同一时间全部警醒出动。

    师徒三人,不同的地点,同样的桀骜冷笑。

    三个人就像三只滑不留手的狐狸,一面打退成群的护卫,一面驾轻就熟地捣毁各处阵法机关。

    而在护卫们被他们打得晕头转向、渐渐溃不成军时,另一边,连城沧海和离魂已经趁乱闯进了内院。

    行至一处时,两人猛地刹住了脚步。随即便有四个高级天幻长老从房顶跃下,将他们围住。

    离魂的视线迅速在四周溜了一圈,嘴角斜勾:“此地无银,看来就是这里了!”

    连城沧海更是直接握拳运气,他不打算和对方纠缠,出招便是至高武学。

    电光交接,屋宇震颤,超然的罡风扩张,致使四周屋顶砖瓦横飞。

    过了两招后,离魂和连城沧海都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实力。

    那四个长老也是满心惊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龙寰大陆的龙神天君就如雨后春笋般往出冒,他们这些曾经的巅峰长老高手,如今简直不值一钱。

    “如何,有把握吗?”连城沧海借隙问道。

    离魂轻笑:“您尽管去,以一敌四,轻而易举!”

    “狂妄!”

    受一个年轻小辈如此轻视,其中一个长老一声怒喝,气势汹汹直攻离魂要害。

    其他几人想拦住连城沧海,却被一条庞然威煞的黄龙拦住了去路。

    而连城沧海只身脱离战局,便径直跑进了侧房。

    这里是王府中的一个较大的院子,他刚才观察到那四个长老总是有意地看着侧房,猜想人一定在那里。

    可是当他进入侧房,偌大的房间连慕念蝶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看见。

    他四下环顾,总觉房中摆设和那些开开合合的窗叶无不透着古怪。

    “这里……”

    恐怕是被人布下了阵法!

    他并不擅长奇门遁甲之术,时间急迫,只得召唤出了幻兽。

    “快去把阿锦叫来!”

    幻兽一走,他试探着踏到了房间正中央的位置,忽然,周围环境大变,一间黑暗阴冷的石室出现在他眼前。

    四周石壁平滑,血浆不断地往下流淌,时不时,还会有凄厉的哭喊声传入耳中。

    在这样的环境下呆的久了,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人都会被逼疯。

    连城沧海知道,他已经被困在了阵中。眼前所见皆是假象,就连石壁上的血浆都没有血腥味。

    不,血腥味还是有的,就在一个方向,很淡。

    他凝眉思索片刻,提力一掌击碎了那个方向的石壁,石壁轰然坍塌,眼前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脚下是一直向下延伸的台阶,幽暗深邃,不知通向何方。

    倏然,台阶最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铁链拖拉声。

    他眼睛一亮,试探着喊了一声:“念蝶?”

    “……”

    之后是几秒钟的静默,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姐、姐夫?”

    ……

    同一时间,王府主轴大院里,西陵锦掌中散着青绿色的灵光,脸上渐渐显出了不耐烦。

    “东方琰那个老乌龟到底在这里派了多少人?怎么跟蟑螂似的,没完没了!”

    “受老爹你敢不敢不这么一直叨逼叨个没完?这么啰嗦,怪不得你是被压的那个!反正陷阱都被咱们拆得差不多了,就当陪他们玩儿玩儿呗!”

    “我今天要是不打得你屁股开花,我管你叫爹!”

    “哎呀,老爹老爹,淡定!”碧桐衣袖一甩,把一排企图偷袭的护卫甩了出去,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

    天上,大喊:“看,你家男人派幻兽来喊你吃饭啦!”

    空中一头毛色金黄的雄狮踏云而来,一只前爪拎了西陵锦就走。

    碧桐仰头望着老爹义无反顾、屁颠颠离开的身影,咂了咂嘴。

    “啧啧啧,老爹那小样儿,心里肯定揣着事儿呢!哎,死鬼,师父和姨妈,你选谁?”

    千秋白了她一眼,随手把一个人冲他抛了过去。

    “你也不怕操碎你那颗小心脏!”

    碧桐灵巧地避开,任由那人摔到地上,一声惨叫。

    她撇了撇嘴,“你懂什么?俗话说,嫁出去的老爹泼出去的水,我爹泼出去了,我就自由了!我告诉你啊,趁早把聘礼准备好了!”

    千秋戏谑地扫了她一眼,“把亲爹卖了给自己攒嫁妆,你真是亲生的!”

    “噗!死鬼你赢了!”

    然而……

    当西陵锦跟着金狮赶到时,只看见离魂在外面跟四个长老打得不可开交,进了房间却连连城沧海一个手指头都找不着。

    “啧啧啧,这房间会吃人啊!”

    他拍了拍金狮的大脑袋。

    “小金,赶紧闻闻,你家笨蛋主人的气息还在不在。”

    金狮之后就开始在房间里不停地打转,它不是在盲目地行动,而是在跟着连城沧海的气息走。

    也就是说,连城沧海人还在,只是此刻的他正在这方圆之地内打转。

    西陵锦摸着下巴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留意着金狮所走的每一步,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奇门遁甲,三奇、八门、六甲,嘿嘿,小意思!”

    在这个房间共有八扇窗户,只有三扇开着。他先是把三扇中间的那一扇关上,之后又另外挑了四扇打开。

    瞬间,被打开的六扇窗叶影子投射到地面上,正好围成一个圆形。

    三、八、六之数全齐,西陵锦站在圆形真中央,充沛内息结成一个滚圆的球体,渐渐地与影子围成的圆形重合。

    “八叶奁屉阵,开!”

    随着他轻轻一喝,八扇窗户剧烈地颤动起来,阵法被破,房间里瞬间多了两个人,或者说,他们原本就在那里。

    “我就说你没我不行吧,这才一会儿工夫就把自己给……”

    西陵锦第一眼看到连城沧海,满脸笑意,得意洋洋地讨赏,可随即目光落到他身后的人,整个人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

    “人、找到了?”

    连城沧海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但情况危急,不是纠结那些的时候。他转身扶住了浑身是伤的慕念蝶。

    “怎么样?你还能走吗?”

    慕念蝶的视线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点了点头,晦涩道:“姐夫,你放心,我没那么娇弱。”

    西陵锦跟在两人身后,看着男女相扶的背影,自己俨然已经成了多余的人。

    “连城庄主,这就要走了吗?”

    门“啪”的一声扣上,黑雾缭绕之间,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乍然映入三人眼帘。

    西陵锦心间猛地一跳,一声惊诧的低呼脱口而出。

    “是你?!”

    魔焰看向西陵锦,嘴角一侧扬起嗜血扭曲的笑。

    “哎呀,我真是没想到,好多好多年了,您居然还记得我!怎么办呢?我忽然有点感动,不忍心下手了!”

    魔焰笑着皱了皱眉,假惺惺道:“这样吧,我只要东西,不要你们的命,早就听说您跟连城庄主的交情匪浅,您劝劝他,把云弥雪魄给我,我立刻放三位离开,您看呢?”

    连城沧海正色道:“你死心吧,云弥雪魄根本不在我身上!”

    “不在?”魔焰扬了扬眉,“我想也是,好歹也是创世沧雪的残魂,不可能没有一点神气。”

    “你告诉东方琰,如果他还想顾念他东方家的名誉,当知,众怒难犯,悬崖勒马!”

    “众怒难犯?哈哈哈哈……”魔焰忽而狂狷大笑,“连城沧海,就是因为你害怕众怒难犯,所以你只能选择牺牲你的亲生儿子,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些人逼死!只有那些懦弱的窝囊废才会害怕众怒难犯!众怒?谁爱怒谁怒,谁管他们!反正,那些蚂蚁迟早都是要死的!”

    说罢,他掌心附到自己心口,黑雾笼罩中,一把赤红色的宝剑竟然被他从心口抽了出来。

    心血熔剑,以心为鞘。不噬魂,不收锋!

    炼器术中最阴邪的禁术!

    “创世沧雪的魂魄,我的主人要定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封魂冰晶,命悬一线的西陵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游戏,到此为止!”

    离魂扬唇一笑,熊熊灵火瞬间将对手吞噬。

    他迅速收敛笑意,眸色一沉。

    跑到侧房门口,听到里面激烈的打斗声,他正要破门而入,却被迎面扑来的气浪逼得后退数步。

    “不妙!”

    这气浪里包含的秽术浊气能压制灵力鞅!

    他急忙对自己的幻兽黄龙道:“快去把尊主叫来!”

    不过黄龙刚掉头,千秋就赶了来。

    “怎么回事?还没有找到吗?”

    离魂摇着头看向紧闭的房门,“人应该是找到了,只是,遇上了硬茬!”

    “哦?”千秋蹙了蹙眉,很快便发现了秽术浊气的存在,“离魂,你走开!”

    之后,她双手手腕交叠成花形,掌心风雪漩涡显现。

    离魂脸色一变,“鸿蒙在握?”

    使用鸿蒙在握的招式,便是要把那些秽术浊气都吸到自己体内,据他所知,就算是尊主,也没有完全化解浊气的办法。

    吸进去,她自己的身体要怎么办?

    “这是最快的办法,万一东方琰来了,我们谁也走不掉!”

    几次三番在秽术上吃了亏,千秋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而在房间内,连城沧海和西陵锦正合力对抗魔焰,随着时间的增加,秽术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强,他们渐感力不从心。

    “您真的忍心这么对我吗?”

    魔焰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人强势吸走,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打斗中忽然对西陵锦说了这么一句话。

    果然,西陵锦对上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时,开始犹豫了,动作也变得迟钝。

    魔焰诡笑一声,冲着连城沧海使了个虚招,人却化作一团黑雾向着慕念蝶而去。

    “念蝶!”

    情急之下,连城沧海一声呐喊。

    西陵锦顿时惊醒,他急忙幻化出一条青藤想缚住魔焰,可一来灵力受制减弱,二来魔焰把身体虚幻成雾状,根本抓不住他。

    时间容不得他思虑,袖中暗器已经射出,但他的暗器不是要射杀魔焰,而是在空中飞窜的瞬间形成一个简易的阵法。

    暗器无法在空中停滞,阵法只能拖延眨眼的工夫。

    “阿锦——”

    察觉西陵锦的意图,连城沧海心惊肉跳,急忙大喊出声。

    可是,事情……发生得太快……

    西陵锦已经挡在了慕念蝶身前。

    魔焰一怒之下,尖锐的五指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胸膛!

    晚了!

    “阿锦!”

    “师父!”

    两声嘶喊声重叠在一起。

    连城沧海脑子里一片空白,奋力奔向西陵锦。

    千秋破门而入,鸿蒙在握的功力来不及收回,门窗尽毁。

    鲜血让魔焰异常的兴奋,可是背后袭来的强大吸力让他感觉到一种即将坠入深渊的危险。

    他疾速转身,猛烈的暴风雪急欲将他吸进那个漩涡,掌心的漩涡。

    他记得以前黑白无常说过,有一个人是有这种能力的!

    诡异的笑容自他嘴角浮现。

    “原来是你啊!居然在这里遇见你,看来我们真是有缘!”

    虽然易了容,可千秋毫不意外被他识破身份,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怒火!

    “我以为我会在战场上把你碾碎!”

    “哈哈哈……可惜,我还舍不得死!我就先走了,少陪!”

    千秋冷哼一声:“伤我师父,你的命我要定了!”

    魔焰邪肆地笑着:“哦?那你不要你师父的命了吗?”

    千秋动作一滞。

    “阿锦,阿锦你撑住!”

    连城沧海的声音传入耳中,千秋只能忿然罢手。

    先救师父要紧!

    西陵锦被连城沧海扶着,胸前已经被血染得通红。千秋蹲下身体,正要用蓝光修元术帮他治伤,却被他挡了下来。

    连城沧海和千秋同时竖起了眉头,就像看个任性的孩子,又担心又气急。

    “阿锦!”

    “师父!”

    西陵锦疼得连连抽气,神色恹恹地苦笑。

    “你们、你们父女两个……吼我干什么?我还不想死呢!我只是……想说……有东西……进……”

    话还没有说完,人就昏死了过去,他不想让连城沧海担心,撑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是极限了。

    “咳咳……”慕念蝶咳了几声,道:“我刚才好像看到那个人把什么东西灌进了他体内,如果贸然施救,搞不好会出意外。”

    连城沧海猛然惊醒,对千秋道:“我想起来了,是一团黑雾!还有蛇,一条很细的蛇!”

    黑雾,蛇……

    那个魔焰修炼的功法、使用的手段,全都是剑走偏锋,阴邪至极,千秋一时间也是毫无头绪。

    “小幻,把封魂冰晶给我!”

    连城沧海脸色一变。

    “封魂冰晶?那不是……”

    封魂冰晶,顾名思义,连魂魄都冰封了,人也就成了死人。

    千秋一手捏着一片菱状的冰晶,一手重重落在他肩上,“爹,相信我!我向您保证,师父一定会安然无恙!”

    连城沧海沉重地点了点头。

    千秋将封魂冰晶捏碎,刺进了西陵锦胸口,一股寒气立刻从他胸口冒出,整个人都迅速冷了下去。

    “小幻!”

    千秋一声令下,小幻马上把封了魂魄的西陵锦收入空间。

    “爹,姨娘,我们快走!”

    碧桐在前院放倒了一大片,正等得不耐烦了,就看到千秋四人跑了出来。

    “哎?我爹呢?”

    千秋抓住她的手臂道:“碧桐,师父出了点状况,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啥?卧槽!敢欺负我爹!死鬼,你们先走!”碧桐竖眉瞪眼,一个劲儿地在袖子里掏着什么。

    千秋揪住了她一根辫子,“我警告你,别瞎胡闹,把自己折腾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哎呀你放心去,姐珍爱生命,没尸体给你收!”

    “麻利点!”

    “哎呀知道了,我这不找着呢嘛!我明明记得我带了黑火的,塞哪儿来着……”

    王府大门外,一队弓箭手蹲在地上,弓箭早已七零八落成了碎片。

    带队的弓箭手偷瞄着天罡七人,被暗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鬼头鬼脑地看什么看?敢轻举妄动别怪小爷不给你留命!”

    王府外的情势已经被他们控制住,可是里面的情况他们一无所知,时间越长,心里就越焦急。

    忽然……

    “嘭!”

    一声巨响从王府深处传来,霎时火云冲天,砖瓦飞射。之后更是接二连三向外扩散,一声盖过一声,震耳欲聋。

    看到火光中跑出来的人影,七人顿时喜上眉梢。

    “撤!”

    千秋一声清亮的大喊,一行人眨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射手们看着被炸掉的王府,有点蒙了。

    “头儿,我们……怎么办?”

    “卧槽!你爷爷的大腿!”

    头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声粗犷的怒骂从烟火中传来。

    碧桐迈着大步、“淡定”地走了出来,头发被烧焦了一截,衣服上全是窟窿。

    “尼玛,火力太猛,失算了!”

    乍一对上门口几十双呆傻的眼睛,碧桐杏眼一瞪。

    “看什么看?老子长这么大,就没见谁敢欺负我爹,尼玛找死!”

    说完,她嘴巴一瘪,望着天泪眼汪汪。

    “爹,你可千万别死啊!你说你,等了大半辈子,临了没泼出去就嗝儿屁了,你冤不冤……哇!爹呀……”

    直到碧桐飞出老远,弓箭手们仍然能听见那鬼哭狼嚎声。

    “这姑娘哭得可真豪放啊!”

    “不豪放能把王府炸飞天吗?”

    “有道理!”

    ……

    雨中楼。

    慕念蝶伤得虽重,但还难不倒他们这些上三品炼药师,可西陵锦的情况却要比她严重得多。

    连城沧海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愁眉深锁。

    碧桐一会儿趴在西陵锦胸口,一会儿蹦起来满地转圈。

    “这到底什么情况?为毛我觉得好像有条蛇在我爹心口盘着?死鬼,是不是你把我爹冻住了,那蛇就把那儿当自个儿窝冬眠了?你赶紧把那条倒霉蛇拽出来啊,万一它把我爹的心肺当干粮啃了可怎么办?死鬼你快点儿啊!”

    她一边说,一边哭,哭得千秋心烦意乱。

    “碧桐,你他妈能不能不嚎了?”

    “你吼我干嘛?那是我爹!我爹都快死了,你还不让我哭!”碧桐伤心得直抹眼泪,泣不成声,“我不知道该怎么救我爹!我不知道!我算什么炼药师啊……”

    “那是你爹,可也是养育我长大的师父!”

    千秋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咬牙道:“碧桐,你听着,师父绝对不会有事!再让我听到你口没遮拦,看我不敲掉你的门牙!”

    说罢,她坚定地望向连城沧海。

    “爹,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出办法的,一定!”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安然无恙,女儿对父亲的承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师父!

    师父!

    千秋低着头、步履沉重地走在回廊上,每一步,都心乱如麻。

    师父总说……

    “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娘疼,可你们也是师父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只要有师父在,就绝不会让你们比别人少什么!鞅”

    是啊,她从来没有少过什么,也没有比碧桐少过什么。

    那些年,生怕她渴了饿了的人,是师父旎!

    她生病了,整宿整宿陪在她身边的人,也是师父!

    她下山前,一个人躲起来几天几夜担惊受怕抹眼泪的人,还是师父!

    师父和爹有什么区别?

    忆起过往种种,泪水便忍不住夺眶而出。

    “师父……”

    她的担心不比碧桐的少啊我家农场有条龙全文!

    前方的路太长,她再也走不下去了,干脆蹲到地上,紧紧咬住了手背。

    她担心,她害怕,她更恼恨自己的无能!

    过了好一阵子,她忽然抬起了头,用力擦掉了泪水。

    “不行!不可以!想办法!我得想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雨中楼前堂仍然迎来送往,可在后院里,却是一片压抑的死寂。

    碧桐靠在床边打着盹,连城沧海几乎一瞬都没有合过眼。

    “碧桐,你去休息休息吧!”

    碧桐揉了揉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看向昏迷不醒的西陵锦。

    “连城伯伯,我要守着我爹,不然等他睁开眼看不见我,会以为我不孝顺他。”

    连城沧海看了眼西陵锦,嗓子沙哑道:“碧桐,我想跟他单独待会儿。”

    碧桐愣了愣,心中会意,起身的时候双腿一阵酸麻,险些跪到地上,被连城沧海一手抓住。

    “丫头,小心点。”

    碧桐心里难受得厉害,眼里泪花又开始打转。她不敢看连城沧海,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急忙往外走。

    “碧桐!”

    连城沧海忽然叫住了她。

    “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他的语气里透着坚定,或许是想安慰碧桐,又或许是安慰自己,也或许是对千秋的信任。

    碧桐吸了吸鼻子,含着泪仰头咧了咧嘴,“嗯,一定会没事的!”

    出了门,阳光猛地刺入眼中,晃得人头晕目眩。

    碧桐抬手挡了挡,等到渐渐适应了,她自言自语道:“一定……会没事的!”

    “你会没事的,对吗?阿锦!”连城沧海温柔地低语。

    可惜,不会有人再嬉皮笑脸地回应他的话。

    那人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秀雅的五官中带着一股男子少见的艳丽,眉宇间结着晶莹的冰霜。

    就像……一枝被冰封的玫瑰!

    “你我相识多少年了,我都快忘了,原来的你其实不是个嬉皮笑脸的人。”

    “记得你刚到师门的时候,就因为别人说你长得太漂亮,像个姑娘,你便跟人大打出手,结果技不如人,被师兄弟们好一顿揍。”

    “你总是跟在我身边,师兄弟们都笑话你,说你像个姑娘似的缠着我,因为这个你背地里没少跟人打架。”

    “是我太笨了,你为我放弃一切,我却一无所知。”

    他握住了西陵锦冰冷的手,潸然泪落。

    “阿锦,我竟从来没有算过,你已经陪了我近一百年了!我知道,我让你太累了!这一次,换我来陪你,无论多久……”

    ……

    “一百年……”

    门外,慕念蝶不知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房内人的声声低语也不知听了多少乡下奇农最新章节。只是到现在,她脑子里想的最多就是“一百年”这三个字。

    西陵锦是为了救她而受的伤,她原本是想进去的,可是,现在进去反倒是多余的。

    最后,她直接去了千秋的房间。

    别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只留了佳期在千秋门口守着。

    想到尊主这几天一口饭都没吃,门都没有踏出过半步,她就心里难受,红着眼眶不停地往屋里张望。

    “啊,前辈,您来了!”

    一见慕念蝶来了,佳期急忙擦了擦眼角,上前扶着。

    “您的身体还没有大好,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尊主会怪我们招待不周的!”

    “你们这几日费心帮我医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听说千秋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怎么,还是没有动静吗?”

    这几天下来,慕念蝶也差不多弄清楚了千秋身上发生的一切。

    虽然从未真正相处过,可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外甥女,她自有一股亲昵,那是因为血缘与生俱来的牵绊。

    佳期担忧地摇了摇头,“尊主一直都是这样,每回有什么大事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不想到办法她是不会出来的

    。”

    慕念蝶看向紧闭的房门,不解,“你们不劝吗?”

    “没用的,您不了解尊主的性子,她本来就不善于与人相处,越是心里有事,就越是不愿意说话,更不愿意别人打搅她。旁人去了,只会让她更心烦,而且,也没人敢。”

    慕念蝶愣了愣。

    她原来只是觉得千秋这孩子有股领导者的气魄胸怀,很像姐夫,但这性子却是有点像当年的姐姐。

    这些年,苦了这个孩子了。

    “哦,那我就先走了,千秋就拜托你们了。”

    她正要转身时,房门忽然开了。

    把自己关了几天的千秋不见丝毫疲态,反而看上去气色甚佳。

    “姨娘!”

    佳期顿时松了口气,喜上眉梢,跑到千秋身边。

    “尊主,您终于出来了,担心死我了!”

    “放心,我没事。”

    “嗯嗯!我这就去告诉他们几个!”

    千秋淡淡地笑了笑,看着佳期兴冲冲地离开,她眼底闪过一瞬的恍惚和歉疚。

    她端详了慕念蝶一眼,放心地点了点头,“看来玉露他们没少费心,姨娘的身体确实已无大碍。”

    “千秋!”

    慕念蝶见她一出来就挂念自己的身体,再看那绝美的容颜之间隐约有姐姐的影子,忍不住摸上她的脸。

    “让你受苦了巫界术士全文!连城家和慕家两大世家,却没能护住你,反而成了你的负累,如果姐姐还再世,她也一定会为你心疼。”

    千秋捧着姨娘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莞尔浅笑。

    那时在御龙府,她不明白素不相识的东方轻琼为什么会有意无意地帮她,态度与对待其他人略有不同,又怎会想到,那竟是自己的姨娘。

    “以前总听人说,姨娘和娘是一样亲的,我虽没有见过娘,但能见到姨娘,也比很多人幸福上许多了。千秋不需家人为我做什么,只要你们安好,千秋便觉自己所做一切,所受一切,都是值得的。”

    千秋的依恋亲近,千秋的肺腑之言,都叫慕念蝶心中酸楚,泪湿了眼眶。

    “值吗?你跟你爹一样,选择肩负苍生,可是你们真觉得值吗?”

    此时的千秋,眼中早已没有了那时和连城沧海倾诉时的迷茫。

    她含笑望着蓝天,轻轻道:“我爹没有后悔,我也不会后悔!”

    “姨娘……”千秋帮慕念蝶擦了擦眼泪,“您来是为了师父的事吧?”

    提到这件事,慕念蝶忙拾掇好情绪。

    “怎么样?你有办法吗?”

    千秋握了握她的手,向她传递着一种确定无疑的力量。

    “姨娘,我是九品顶级炼药师,我不会让师父有事的,我现在就去找爹!”

    “我跟你一起,西陵锦是因为救我才受伤的!”

    得知西陵锦有救,连城沧海自是比谁都高兴,可他也知道自己女儿的个性。

    “千秋,你实话告诉爹,要救阿锦,是不是会伤害你自己?”

    连城沧海的逼视让千秋感到心虚,她悄悄定着心神,视线不偏不移地回视。

    “没错,我最初想到的办法虽然能让师父安然无恙,但会对我自己造成很大的影响,不过我这几日把自己关在房里已经想到了万全之策。爹,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连城沧海从女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作伪的痕迹,可他还是不放心,紧紧抓住了千秋的手臂。

    “千秋,爹要你明白,我虽然不想看到阿锦出事,但我同样不能失去你!而且你师父如果知道你为了救他而伤害你自己,他一定会自责的!”

    千秋坦然地笑着,同样紧紧抓住了连城沧海的手。

    “爹,我不会忘记我对您的承诺,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还有很长的路等着我去走,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如果半途而废,我就不配叫连城千秋!”

    连城沧海见她言之凿凿,也不好再有什么疑虑,毕竟西陵锦的身体实在是拖不得。

    只是在千秋关门的最后一刻,他心里的忐忑始终难以消除。

    “千秋!”

    他忽然把手挡在了门缝。

    “保证自己安然无恙,是身为女儿对父亲该有的承诺!”

    千秋对他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爹,你几时变得这么啰嗦了?我向您保证,最多过几个时辰,我会和师父一起安好地出现在你面前!”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首现开天神印,碧桐的悲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到房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在连城沧海和慕念蝶眼里的千秋都是笑着的。那笑容,很轻松,给人一种坚定的力量。

    可是房门合上,千秋双手紧扣着门板,笑容便不见了。

    她透过半透明的窗纱看着连城沧海的身影,动了动嘴唇,声音很低很低。

    “爹,对不起!旎”

    看了一会儿,她做了个深呼吸,转身走到床前我家农场有条龙全文。

    眼前看到的脸是陌生的,这让她心底的愧疚更深。

    “师父,您把我养这么大,一直都在为我~操心,可我竟然连您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真正地看穿过,师父,您说我的易容术和洞察力是不是很不入流?”

    她一手握着师父冰冷的手,一手摸上自己的心,眼中淌着泪鞅。

    “师父,千秋是不是很没心肝?整天自以为是,到处瞎闯,却从来都没有认认真真地为师父做过什么。师父,您半生都是为了爹和我,以后,千秋希望您能幸福。”

    说完,她忽然笑着擦了擦眼泪。

    “师父,您还是这样好看,以前的样子太邋遢,跟我爹站在一起不和谐。就这样,很好,真的很好!以后也要一直这样,跟我爹一起!”

    她起身抬起手腕,小幻已经变成了千幻碧龙的原形缠在她手腕上,小小的龙头仰起,殷殷地望着她。

    “呜……”

    小幻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千秋歉疚地看着它,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师父的心脏已经被那条浊气凝成的黑蛇腐蚀了一部分,我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了,虽然我这几天已经尽量把自己的身体状态提升到最佳,可在过程中多多少少还是会殃及到你。小幻,对不起,你可能会很痛苦,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被吞噬。”

    “呜……”

    小幻摆了摆头,伸出透明的舌头在她手背上舔了舔。

    千秋笑了笑,“放心,我一定会撑住,还有很多机会等着我们并肩作战呢!”

    碧龙在房间四周张开一个结界,隔绝了所有外部的干扰,待龙气充盈了整个房间,它化作一道光钻进了西陵锦的心口。

    “五行归元,生生不息,无垠混沌,唯吾永生!”

    千秋双手闭目凝神,双手结印,脚下五色九芒星瞬间汇聚成形,充沛至圣的五系灵力源源不断地从法阵上涌,渗透千秋的四肢百骸,最终灌输到心脏。

    满头青丝在五色灵光中肆意飞舞,整个身体悬浮到了空中。

    她不知道,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细长的菱形水晶神印正缓缓浮现出她的额心。

    剔透无瑕的白水晶,折射出五色的光芒,绚烂,圣洁,高贵绝伦!

    ……

    就在连城沧海和慕念蝶焦急地等待的时候,碧桐和天罡们也已经赶到。

    可是因为小幻的结界隔绝,即便此刻房间里光芒万丈,香气四溢,还有……一声声痛苦至极的嘶喊,他们却看不到,闻不到,也听不到。

    在他们的眼前,房间没有丝毫的动静传出,静得让人莫名的心慌。

    在足足等了四个多时辰之后……

    一股狂风忽然把房门吹开,两扇门板飞到了院子里,转眼成了碎屑。

    “千秋!”

    “尊主!”

    从早等到晚,他们几乎都快崩溃了乡下奇农最新章节。此时见这风摧毁性这么强,生怕千秋出了什么事,急忙冲了进去。

    可看到的却是千秋毫发无损地坐在床边,为西陵锦诊脉。

    看到她们个个神色慌张地闯进来,千秋哑然失笑。

    “看你们如此,我有种被小瞧了的挫败感。”

    十几双眼睛把她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可她愣是神清气爽,一点损伤都没有。

    千秋起身对连城沧海和碧桐说道:“你们可以放心了,师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需再用调心的丹药养上几天就能醒过来了。”

    连城沧海狐疑地盯着她。

    “千秋,你……当真无事?”

    “连城伯伯,你问她也没用!”

    碧桐风风火火地跑过去把千秋拽到一边,又把天罡们都招了过来。

    “赶紧的,你们跟我把这个魂淡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给我检查一遍,她的话鬼都不信!”

    八~九个像要把她大卸八块来分析似的。

    千秋无奈地叹了口气,“喂!”

    “你闭嘴!”

    碧桐凶神恶煞地堵回了她的话,显然天罡们也是一样的想法,谁也不搭理她。

    千秋的脸黑了下来。

    “你们几个,差不多就够了,是我久不在门中,你们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碧桐和天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都落回到千秋的脸上。

    居然……

    真的没什么大问题!

    除了有点劳累过度的虚弱,其他各项都没有异常。

    “怎么?你们现在一个个亲自验证过了,难道连自己的炼药术都信不过了吗?”

    佳期努了努嘴,“尊主,我们也是担心你嘛!”

    暗逐憨憨地笑了起来,“嗯嗯,现在确定尊主真的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

    碧桐绕着千秋转了一圈,仍是有点怀疑。

    “啧啧啧,居然真的没事!”

    千秋板着脸道:“碧桐,你够了!”

    碧桐嘿嘿一笑:“人家关心你,你还不领情!不过,真不愧是仅次于医族圣君的顶级炼药师啊,有你的!哎,你回头教教我吧!”

    “你太笨,教不会!”

    “小气鬼!”

    千秋又看了眼西陵锦,说道:“师父身上的封魂冰晶我也已经收回了,玉露,接下来的事情就辛苦你们了,碧桐,你跟我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玉露和离魂同时若有所思地望向千秋。

    碧桐也像是猜到了千秋要跟她说什么,死活不肯去。

    “我不去,我就不去巫界术士全文!”

    千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低声道:“羊角辫,你硬气了是吧?别以为我爹在我就不敢虐你!”

    碧桐立刻叉着腰瞪她,大叫:“哎哟!你说什么?你要虐我?我倒是光看着你自虐了,有本事你倒是来虐我呀!连城伯伯,你听见了吗?千秋整天就是这么欺压我的,我不听她的话她就要虐我!连城伯伯你快臭骂她一顿!省得整天没人管得了她,丫瞎得瑟!”

    连城沧海无奈地笑了笑,正因为有碧桐一直帮着千秋,他也才能放心些。

    千秋揉了揉耳朵,捞了把碧桐的头发拽在手里。

    “那是我爹,我爹自然帮着我!我就跟你说几句话,又不是要你的命,你跟个泼妇似的嚷什么嚷?还是说,你想擦粉了?”

    “你拉倒吧,你拿那个粉黑了我一次,我早就免疫了!”

    “你走不走!”

    “啊啊啊,老子的秀发啊!你轻点!连城千秋你个死没良心的黑心鬼,老子迟早要虐死你……老子不去……我不去哇……”

    离魂和玉露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地离开,神色越来越凝重。

    玉露看向离魂,目光中带着询问。

    可离魂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尊主的主意已定,他该说的都说了,可该做的,尊主还是会去做。

    “哇,人家都说了不来,你非要把人家拖来……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人家?”

    碧桐一边抱怨,一边扯着嗓子大哭,哭得毫无形象可言。

    千秋泄气地看着她,这样的碧桐总让她没有办法。

    “好了,我就是跟你说几句话,又不是要揍你,你干嘛哭成这德行?师父都已经治好了!”

    千秋从碧桐身上搜出丝帕塞给她,“喏,赶紧擦擦,别哭了!”

    碧桐拿丝帕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凶神恶煞地瞪着她。

    “我又不是哭我爹,我是在哭你!”

    说着,把手里的丝帕往千秋身上一丢。

    千秋狠狠翻了个白眼,“喂,你讲究点卫生行吗?”

    碧桐抬手指着千秋就骂:“讲究个屁!你少给我打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告诉你,我不听,我也不管!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管,老子不是你娘,也不是你奶妈,不给你擦屁股!好了,再见!不送!拜拜!”

    碧桐觉得自己都快气炸了,她不敢保证再待下去会不会忍不住把千秋掐死,省得她再闹腾。

    “碧桐!”千秋忽然冲着碧桐的背影大喊一声,“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为我送死吗?”

    喊出这句话后,她的眼里燃着火焰,却又涌动着泪光。

    她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颤抖的声音。

    可碧桐身形一顿,回头就冲着她喊:“那你就要我们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送死吗?”

    碧桐的泪水又开始不停地往下淌,喉咙口一阵阵的哽咽着,眼睛瞪得胀疼。

    “连城千秋,你他妈不要太自私!你想过没有?你死了,你解脱了,可我们怎么办?”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青梅掐架,禅让尊主之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气急大喊:“你是笨吗?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拉那么多人垫背吗?你觉得尸横遍野很好看是不是?”

    “我不听!你有本事跟他们去说,他们要是同意,我也管不着,可是你休想命令我!连城千秋你算老几呀?我才是你师姐!”

    碧桐吸了吸鼻子,越说越气。

    “连城千秋,你个孬种!自私鬼!”

    千秋见她一根筋说不通,心头的火也窜了上来溲。

    “碧桐!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碧桐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杀气腾腾地跑过去抓住了千秋的衣襟。

    “姐跟你说了半天,难道你以为姐就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吗?你听好了,我!不、答、应!恧”

    从小相依相伴!

    青梅之义!

    出生入死!

    没想到也会有这么剑拔弩张的一天。

    一语不合,在彼此眼中又看不到任何妥协的意思,拳脚相向成了她们唯一继续下去的方式。

    千秋抓住了碧桐的手腕,把她拉近自己,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

    “接下傲世天门!”

    碧桐趁机在她袖子上擦了擦眼泪,一记手刀砍在千秋手腕上,恶狠狠地瞪她。

    “不接!自己下蛋自己孵去!”

    千秋险险避开,可是他们这些最基础的拳脚功夫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碧桐第一时间就知道她接下来要干什么。

    就在千秋闪到碧桐身后的时候,碧桐也迅速转身,两人咫尺间打了个罩面,千秋原本是想伸手去抓碧桐的头发,结果正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碧桐的脸上。

    碧桐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她本来就伤心,哭得稀里哗啦,这下更是刹不住了。

    “连城千秋你个魂淡,你居然敢打我的脸!”

    千秋盯着她哭得那副凄惨相,也是懵了,讷讷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没……刹住……”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冤家!我跟你拼了!妈蛋看谁先虐死谁!”

    千秋心里愧疚,又怕再误伤了她,一时间不敢再继续打下去,只得小心翼翼地招架。

    可碧桐心里气她气得要命,说是气她打脸,其实真正为的是什么呀?

    她简直豁出命地跟千秋掐架了,一个纵身把千秋扑到了地上,拳头一个劲地往千秋身上落。

    “你个魂淡!叫你折腾!叫你整天没事瞎折腾!你以为自己是猫啊?你说你有几条命?

    “什么时候都是你做决定,但凡是你的要求,我也好,他们也好,哪个不是惟你的命是从?你真以为我们都是白痴吗?我们为什么不拦着你?为什么乖乖照着你的话去做?你不明白吗?

    “就你不怕死?就你重义气?就你伟大?对,我们是没有你想的那么多,没有你那么伟大!可我们只知道一点,你要杀人,我们帮你放火,你要死,我们给你垫着做人肉棺材!不就是一死吗?有什么怕的?

    “你明明说过的,死不可怕,怕的是没有人陪着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着!你自己说过的话,我们都当了真,可到头来你什么意思?用你的行动告诉我们那些都是你装逼的假话吗?”

    碧桐一边打,一边骂,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地打落到千秋的脸上。

    千秋本来想忍住的,可是看她哭得跟下暴雨似的,自己也酸楚得要命。到最后,已经分不清脸上是她的泪,还是自己的。

    碧桐用力抹了把泪,抬起了拳头。

    “还有,你他妈的居然打我的脸!你小时候教我什么来着,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不是?”

    眼看着她的拳头就要落在千秋的脸上!

    可……

    这张脸……

    这张脸让她曾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看上一个男人了。

    为了这张脸,为了这张脸的主人,她曾经试过了不下一百种方法想把自己变成个男人!

    拳头擦着千秋的脸颊,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这张脸,她实在打不下去!

    碧桐颓然地躺在千秋身边,抬起手臂挡住了双眼,挡住了泪水。

    晚霞,夕阳,不是她喜欢的景色!

    千秋望着天空,嘴角含着苦笑,眼角淌着泪水。

    身边是她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妹,耳中,是朋友那绝对豪放派的哭声。

    那哭声,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

    千秋任由泪水疯流,哽咽着,心痛地苦笑着:“碧桐,你就是个没大脑的二货!为了别人的事也能哭得跟个傻子似的!”

    “哇……你管我!管天管地,还管姐哭,你管得忒宽了你!”

    千秋牵了牵嘴角,鼻子酸得难受,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碧桐,我知道我是个自私的人,所以我不能让自己变得更自私!傲世天门里每一个人,他们都是因为相信我才追随我,唯我之命是从,为我出生入死。你说,他们相信我什么?他们是因为相信我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一路走到现在,他们每一个人都为了我出生入死过,如今傲世天门在天下所立之声望,已经足够他们得到世人的尊敬,活得堂堂正正,掌握自己的人生,我怎么能再让他们因为我背上恶名,受世人嫌恶唾弃?”

    她已然有些泣不成声,此时缓下来让自己深深吸了口气,才稍稍稳定了些。

    碧桐的哭声也比之前小了一些,只是从颊边淌下的泪珠只大不小。

    “碧桐,你说我伟大,呵呵,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我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伟大了些?拯救苍生啊!我自己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点而已,凭什么去扬言拯救苍生?

    “可我已经选择了这条路!我也后悔过,迷茫过,甚至想要放弃过,但是今后,我不会再后悔!这就是我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意愿,没有谁强迫我,也没有谁能强迫得了我!

    “既然做了选择,就要有承担的勇气,其他人,没有义务帮我承担,我也不想拉上任何人,因为那样,我所做的一切就都失去了意义!”

    她侧脸看向碧桐,神情严肃凝重。

    “碧桐,保住傲世天门!它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心血,它也是你的心血,更是我们门中每一个成员的归属寄托!我不愿意看到傲世天门受人诟病!那样,我就算死,都不会瞑目!我拜托你!碧桐!”

    碧桐终于放下手臂,翻身坐起,激动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去找玉露他们?如今他们每一个人的智谋修为,都足以堪当尊主之位!你为什么偏要把这个位子推给我?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适合做这个尊主!我做不到!在傲世天门每一个门人心里,你才是他们的尊主!”

    千秋定定地看着她,认真道:“因为你是副尊主!”

    “扯淡!傲世天门从来就没有副尊主这个职位!”

    千秋摇了摇头,“有没有不重要,一直以来,只要我不在,你都是他们的主心骨,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碧桐抹了抹眼泪,又吸了吸鼻子,气得满地跺脚。

    “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我不合适,不合适!他们听我瞎指挥是因为我跟你的关系!再说每回有事,都是他们自己拿主意,我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我做不了这个尊主!”

    千秋皱着眉头,站起身抓住了她的肩膀。

    “碧桐!你必须做!玉露他们八个人,我了解。那天,就在海神祭的那一晚,当离魂跟我说他已经知道我的打算的时候,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可我在他眼睛里看到的是坚持,决绝!我知道,他们每个人必定都是那样的心态!一旦我跟他们说了我要跟傲世天门断绝关系,他们断不会答应!

    “可是他们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天罡护法!服从命令是我给他们上的第一堂课!如果是我把尊主之位交给你,他们就必须服从!”

    碧桐眉头紧紧皱着,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使劲晃了晃闹到,问:“可你也没必要这么火急火燎地安排这件事啊!眼下形势严峻,正是你最需要用人的时候,与傲世天门断绝关系,你以后一个人要怎么办?”

    千秋沉默了一会儿,她这一沉默,碧桐的心更是揪到了一块儿。

    千秋忽然把碧桐的衣服扯下两块儿来,一块塞给碧桐,一块自己拿去擦脸,看得碧桐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碧桐,东方琰身边有一个人,也是这次打伤师父的人,我只知道他叫魔焰,有一双很奇异的赤瞳。”

    停顿了片刻,她又说道:“这个人已经知道了无名军师就是夜苍穹,而现在,东方琰罗刹宫宫主的身份我们也已经知道,东方琰不是傻子,我有种预感,我连城千秋的身份也快藏不住了。”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从容涅槃,夕阳下的飞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

    碧桐赫然瞪大了眼睛。

    “可、可连城千秋死了都两年了!当初也是那么多人亲眼看见的,就算东方琰、罗刹宫把这个消息传扬出去,又有谁会相信?要不,哎,要不我们跟他们做个交换,如果他们真的猜到了你的身份,只要他们不说出去,我们也不把东方琰就是罗刹宫大魔头的事情说出去……”

    触及千秋的目光,碧桐抿了抿嘴,刚才哭得太久了,这时候说话,气还是不顺。

    “好吧,我知道这个想法不现实,就算他肯交换,你也不肯的,你个白痴!鞅”

    “不!”

    千秋略带疑惑地摇了摇头,有一个疑问一直存在她脑子里旎。

    “碧桐,你觉得……假如那个魔焰把无名军师就是夜苍穹的事情告诉东方琰,东方琰会不会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碧桐毫不犹豫道:“那还用说?傻子都会!现在所有人都对墨杀畏如蛇蝎,早就想来找你算账,三国战争又是从死人脸那里搅起来的,你又变成了死人脸的军师,恐怕所有人都会猜测是你野心勃勃,想独霸天下!

    “再说就像你说的,你这身份变了又变,围绕你的关系网又跟过去的连城千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东方琰又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只要他肯动动脑子,迟早会猜出来!到时候你就会成为天下公敌,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千秋凝神思忖着,若有所思道:“是啊,可是魔焰知道我就是无名军师已经有一阵子了,东方琰却丝毫没有动作,这到底是为什么?是东方琰另有谋算?”

    碧桐撇了撇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罗刹宫早就摆在太阳底下了,他罗刹宫的老巢都要被端了,他还能有什么谋算?我看哪,说不定那个魔焰压根就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的主子。我听你姨娘说,那个魔焰就是个大变态,疯魔!恐怕连东方琰都管不住他!”

    “碧桐,你有没有听师父提过,在西陵皇族内是不是有什么人拥有赤瞳?”

    碧桐讶然。

    “你是怀疑那个魔焰是我们西陵皇室出身?怎么可能?虽然打从我出生,我爹就已经在山里做野人了,可是西陵皇室那些事我还是知道的。你看,我知道死人脸,甚至连死人脸上上下下一串同父异母的皇兄皇弟都能数出来,没听说有什么人拥有赤瞳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没有吗?

    千秋神色间隐隐透出一丝担忧。

    她说:“我和魔焰几次接触,发现他只要提及西陵御,就会有一种很微妙的情绪,那是恨,是嫉妒,非常强烈!而且师父那日受伤后的反应,我事后细细想来,那不符合师父一贯的性格,师父似乎有心谅解魔焰。”

    碧桐听罢,也不禁点了点头。

    “听你这么说,还真是有问题了,照我爹的性子,别人要是伤了他,他就是剩下一口气也得蹦起来给那人使个绊子太后重生记。恨西陵御,我爹又容着他,搞不好还真跟西陵皇族有点牵扯,那这事儿你告诉那个死人脸了吗?”

    千秋终于忍不住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不一口一个死人脸?西陵御不管怎么说也是你堂兄吧!”

    碧桐本来正难得认真地听千秋说话,没想到她忽然转了话题,蒙了一下。哭得红红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忽然回魂,快步跑到千秋面前。

    千秋蹙了蹙眉,“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碧桐大叫道:“你居然偏袒死人脸!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护短的嫌疑?我就知道!打从你几年前决定帮他开始,我就知道迟早会出事!”

    千秋面沉如水地看着她闹,沉默不语。

    碧桐抓着千秋使劲晃了晃,虎着脸警告:“你醒一醒!赶紧给我醒一醒!虽然那家伙是我堂兄,可我绝对不帮着他,他不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千秋!千秋!你管好你的心,别再被这些臭男人三言两语给骗了!你会被他们给害死的!”

    “……”

    千秋沉默着,静静地看着她。

    她越是如此,碧桐就越是担心,她这分明就是在默认。

    “千秋,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他是要做皇帝的人,爱上一个帝王,那不适合你!如果、如果你真的放不下,那你干脆……”碧桐的脸色蓦地沉了下去,“斩断他的帝王路!让他只留在你身边,做你的男人!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由我来做!”

    千秋淡淡地牵了牵嘴角,走开一步,怅然地望着天边瑰丽的红云,抬手比出一个鸽子的形状。

    纤长的十指舒展着,就像一只鸟儿在夕阳下翱翔。

    “碧桐,如果有人要折断我的翅膀,我是断断不会答应的,就算一时迷失,事后也会痛不欲生,折断翅膀的鸟就不再是鸟了!”

    她回头看向碧桐,舒眉而笑。

    碧桐恍惚了一下,迎着夕阳而立的千秋,就像她刚才比出来的那只飞鸟。

    “碧桐,爱不爱的,随他去吧,我现在,很好!”

    千秋……变了!

    真的变了!

    抛开了所有的羁绊,从容涅槃。

    无论别人如何看她,或许她自己真的不错!

    碧桐愣愣地动了动嘴唇,“那……那你……”

    千秋清声道:“打啊!接下来真的有硬战要打了!我憋了这么久,轻视我者,欺辱我者,总不能太让他们觉得我是个软柿子!”

    她能有反击的意识,碧桐当然开心,两眼都开始放光,跃跃欲试。

    千秋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所以你要让我无牵无挂,我才能无所顾忌地大展拳脚,懂了吗?我最好的朋友!”

    碧桐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气又哽住了,她使劲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再掉出来。

    “你个混球!就会忽悠我!”

    她吸了吸鼻子,又说道:“哎对了,你、你知不知道,现在在医族的那个沧雪有问题,整天装清高,装圣洁,却干着挑拨离间、唯恐天下不乱的事,而且我总觉得他有意无意的在针对你大圣传。有他在,你肯定迟早免不了要跟……医族圣君和朗月……”

    碧桐怕惹千秋伤心,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可是千秋的反应却比她预想的要平静。

    “我知道!”

    卫鹿族参与战争,碧桐担心的事情早就已经发生了。

    “我不怕!从今以后,不会再也任何事情能阻挡我的脚步!碧桐,把那一千天马骠骑营给我,我要带走。”

    “这个还用你说?早八百年前就给你准备好了,人就在死人脸……咳,西陵御的军营附近,你想要,只要让附近的丐帮传个消息就行。”

    千秋拍了拍她的肩膀,对视片刻,紧紧抱住了她。

    “碧桐,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我这辈子够本儿了!好好保重!”

    “你个死混蛋,别老招我哭!”碧桐不留情地推开了她,“你又要走了?”

    “是啊!“千秋眸光一暗,“圣阳谷三万将士,青荣山前锋营一千英魂,这两笔账,我还没有讨回来!何况你也说了,出来得太久,回去不好交代。”

    碧桐道:“那你好歹也要等我爹醒过来,跟他见上一面吧!”

    千秋垂眸笑了笑,“不了,师父好了我就放心了,以后……总会有机会的。我这就走了,你替我转告我爹和师父,东方琰那边就不要再去涉险了,我自会斟酌。

    “另外,现在虽然由我爷爷暂代武林盟主之位,可他毕竟淡出红尘多年,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不方便。而我爹统御武林多年,在各家威望犹存,他若有空就暗中到各家走动走动,免得各家没了方向,乱了步调。”

    碧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你行了,每次都叨逼叨个没完!好像没了你吩咐别人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似的,连城伯伯可是老~江湖,还用得着你吩咐?你有那么多精力,还是多替你自己操操心吧!”

    千秋认真地端详着她,忽地笑了笑,柔声道:“碧桐,以前我觉得你翻白眼丑,哭的时候最丑,可是现在……好像更丑了!所以碧桐,以后你每天都要让自己漂漂亮亮的!”

    “……”碧桐苦大仇深地瞪着她,“我觉得你还是赶紧滚吧!姐不想听你在这儿说话了,你交代遗言呢?”

    “噗!哈哈哈哈……”

    千秋大笑着逃出一段距离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碧桐,有件事我觉得该告诉你,是关于易九阳的。他的眼盲虽然不是意外伤害造成的,可也不是没有办法。

    “取北山之北的一株雪中凝墨草,南海之南的一瓶无盐天水,再配上与易九阳八字相合的一名清白少女的眉间血珠,以掌中淬丹之法炼制九天九夜,炼出的玲珑相思丹就能让他双目复明。

    “炼制这玲珑相思丹讲究时辰机缘,你在去找药材之前一定要去找易九阳定一个吉日,记得尽快。”

    碧桐一听,两眼冒光,兴奋道:“你说真的?那个神棍还有机会看见?”

    千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笑了笑,“我只能把方法告诉你,至于日后他能否复明,就看你是不是能帮他取得那三味药材了。”

    “你的方子肯定没错!”

    “呵,但愿吧……”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烽火龙阑城,阴阳相隔,生死相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

    东寮医族,青岚谷外。

    缭绕的轻雾遮挡着视线,连山谷下一草一木都看不见,更别说是隐匿在结界之内的医族宫殿了。

    千秋孤身一人静静地站在山谷之外,看着脚下的流岚青雾。

    “朗月和青君,他们现在应该很幸福吧!这样也好,我就真的了无牵挂了。鞅”

    在她怔怔出神的时候,一条白色的光带出现在她脚畔。

    她低头扯了扯嘴角,“小幻,你听到碧桐的话了吗?她让我管好自己的心,心……旎”

    她嘴里低喃着“心”字,抬手附上心口。

    撕裂的疼从里面不断地传出,她咬着唇瓣挤出一丝苦笑。

    “忽然少了点东西,还真觉得有点空虚!不过,祸兮,福之所倚,那些失去的部分,也省得我再费心去看管了,你说是不是?”

    “呜……”

    光带呜咽一声,摆动着,似是在摇头,不赞同她的话红警1895全文。

    她笑了笑,“好在,还有你陪着我。不早了,我们走吧!”

    光带转眼化成一条墨色的巨龙,载着千秋腾空而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在这夜里,心不平静的不止千秋一个。

    “如何?那个东西还撑得住吗?”

    在医族玉雪冷芳殿的深处,两个人一坐一立,满怀心绪。

    北司青君无意触碰到一根琴弦,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平静,让他不悦地蹙了蹙眉。

    他轻轻摇了摇头,“支撑他的力量比本君料想的还要顽强,看来要等他的力量彻底耗尽,还需要一段时日。”

    负手而立的连城朗月,亦或者是帝月大神,转过身来看向北司青君,淡淡道:“用你的方式,加快他的耗损!这么一日日地坐等,说不定那个东西还没耗干,你我这凡人之躯就已经老化了。”

    “那你大可放心,你现在用的这具肉身已经修炼至天君龙级长生境界,不会自然老死。”

    “哼!凡人之身,纵然修成神,也脆弱不堪!”

    北司青君选择无视他,“过于急躁只会引起怀疑,打草惊蛇。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出那个妖物的幕后主谋。”

    连城朗月皱了皱眉,他觉得很奇怪,最近身体里似乎有另外一股意识在催促着他,让他无法冷静。自从见过那个据说是他人间恋人的凡间女子之后,他的情绪就越来越不由自主了。

    这让他很烦躁,却无可奈何。

    “兰梦,你说,那个东西到底还能撑多久?”

    在唤雪魂归园里假冒沧雪的那个东西,之所以能待在这里,就是因为在他身上被人灌输了某种力量,这种力量会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消耗。

    只要给他灌输力量的那个幕后主谋还想利用这颗棋子,就不会放任他的力量耗尽。

    所以,他们两个一直在等,等那个东西身上的力量耗尽,等幕后主谋主动出现。

    做出一个假的沧雪,这种力量可不是寻常人类能做到的,那个幕后主谋让人不得不防啊!

    北司青君蹙眉想了想,道:“本君确实无法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快了,真的快了!”

    连城朗月长出了口气。

    快了,快了!

    但愿是真的快了……

    他幸灾乐祸地瞄了北司青君一眼,“那个东西让你把冰睛云鹿派出去,你说,你的小雪会不会恨你?”

    他话音尚未落下,身形迅速侧闪,眯起桃花眼看向指间夹住的青龙丝,扬唇谑笑。

    “喂,小香,心情不好也不能随意拿别人撒气哦!”

    北司青君眸光冷冽地睨着他,“哼!在小雪心里,你与本君并无区别,都为了沧雪舍弃了她,她若恨本君,对你只会恨得更深!”

    他抬手抽回青龙丝,不屑道:“所以本君一直讨厌你,装腔作势,不敢表露内心!你的心早就乱了,却在这里自欺欺人。”

    连城朗月几乎下意识就反唇相讥,“你以为你就好在哪里?整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凡事都漠不关心,只会等着别人主动照顾你,从前沧雪在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做了凡人还是这样网游之三国超级领主!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一样不知,你以为这样能保护得了什么?”

    “……”

    北司青君沉默了,是啊,世人的尔虞我诈、人情世故,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即使是在小雪已经承受了不知多少重负的时候,他仍然一无所知。

    眼睛里有点酸酸涩涩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抬手附在心口的位置,皱眉低喃:“本君没有保护好她!”

    见他如此,连城朗月颓然地坐到了台阶上,幽深如墨的眸子里装着满满的痛。

    “我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你呢?他爱护人类,爱护这片土地上的一草一木,我却不理解他,总是不屑一顾。若是当初我再用心一点,便会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他就不会

    万劫不复,到如今,我连他一丝一魂都抓不住!”

    两人本是沉浸在各自的痛苦中,这时却莫名其妙地四目相对,眼神同样的冷漠愤然。

    “本君说的是小雪!”

    “本神在说沧雪!”

    “小雪为你舍生忘死,你竟还在顾念一个死人!”

    “沧雪悉心呵护你,你却移情贪恋一个凡人!”

    “哼!”

    “哼!”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莫过于此!

    ……

    “本来还以为这场仗要打很久,没想到会在这龙阑城就定出了胜负!”

    “是啊,听说那一方现在全军被困死在城中,北边大概最迟今晚就会增兵去龙阑城,那边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

    路边的茶寮中,一伙人正围成一圈,三言两语地议论着,忽然听到身后杯碗碎裂的声音,那声音来得十分突兀。一伙人好奇之下扭头去看,却发现一个桌子上早就空了,只剩下一堆碎瓷残渣。

    千秋万万没有想到,她一路回赶,听到的却是这样的晴天霹雳!

    紫旌神策军太子西陵御……

    殿下……

    在率二十万大军一路拿下龙阑城和周边几座城池后,忽然遭遇大批伏兵,死伤惨重,被围困龙阑城,彻底孤立!

    二十万!

    紫旌神策军有多少兵力她再清楚不过,二十万几乎是倾巢出动。

    她不明白一向用兵谨慎的殿下,为什么会在一座龙阑城上赌上全部的兵力,孤注一掷?

    但她现在最清楚的是,殿下被困在龙阑城中,紫旌神策军已经没有援兵可用了!

    龙阑城……

    龙阑城!

    她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亦只有一个意识,殿下在龙阑城!

    通往龙阑城的路上……

    眼前所见,是遍地杀伐血战后的狼藉神武飞扬!

    习习的夜风也掩不住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到了!马上就到了!”

    马背上,风声烈烈,她紧咬着牙关,尽量不让自己颤抖。一双眼睛被风刺得生疼,她不敢眨一下,只是执拗地注视着前方,注视着火光传来的方向。

    “殿下,你一定要等着我!你一定要等着我!”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在风声中带着浓浓的哭腔!

    终于,到了龙阑城下,遍地烽火尚未熄灭,一杆杆撕裂的紫色王旗被鲜血浸透。

    她浑身像被瞬间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从马背上重重地滚下。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殿……殿下……”

    城楼上,血淋淋的头颅高悬,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容颜!

    那双紫眸,永远半垂着眼帘,高傲阴翳地俯视着他人,那弯嘴角,永远挂着轻蔑嘲弄的笑意,桀骜不驯。

    他,仿佛仍在看着她。

    “殿下……臣、回来了……”

    她张着唇,嗓子哽咽地吐出几个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无声地滚落。

    “殿下!西陵御!西陵御……”

    她狼狈地跪在鲜血泥泞中,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那人的名字,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得声嘶力竭!

    周遭,尸骨满地,粘腻的湿意从膝盖传遍全身,浑身的寒意让她如堕冰窟!

    她仰头望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双熟悉的眼,过往种种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闪过。

    “军师,没人告诉你,你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吗?”

    “他算什么东西,值得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是本宫的军师,你的人是本宫的,命也只能是本宫的,本宫这一路上告诫过你多少次,顾好你自己的身子!可你看看你现在,你胸口这个血窟窿算什么?”

    “军师,今夜……侍寝吧!”

    “无名小儿,若非本宫宠爱你,早将你碎尸万段、曝尸荒野!”

    “没错,你是人!在你作为本宫的军师之前,你首先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知道疼、会流泪的人!”

    “本宫的人,谁准你们动的?”

    “那本宫倒是好奇,想问军师一个问题,倘若天下人合力逼死了你心中挚爱,你会如何?”

    往事历历,有笑,有泪,有喜,有痛,最后皆钻进缺失的心里,心……如刀绞!

    “殿下……我……回来了……”

    城上,城下。

    一死,一生。

    生死相望,涟涟的泪水遮断了视线,淹没了来不及吐露的心声。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斩月屠城,红颜悲怒,万军枯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乍然!

    震天的冲锋声从身后传来,千军万马的脚步震颤着大地,千秋都恍若未闻。直到一支穿云箭将城楼上的紫色王旗拦腰射穿,旌旗从城楼上飘摇落下,她才像被抽回了灵魂,眉目一凛,飞身将旌旗稳稳接住。

    刚刚赶来龙阑城的北朝大军正要入城,却发现那遍地尸骨中竟还有一个活人。

    只是那人,一身白衣已满是泥泞血污,纵有绝妙的轻功傍身,也如一只离群的孤雁,狼狈无助。

    雄浑的呐喊声中,不计其数的士兵已经将千秋和整座城团团围住鞅。

    领兵的大将扬手高喝:“你是什么人?”

    千秋恍若未闻,她振臂一扬,将那紫色王旗深深插在城下。王旗上,铁画银钩的“御”字迎风招展,桀骜不驯,就像那个人还在她身边站着旎。

    “殿下一婚到底,高冷男神又来了最新章节!我的殿下!”

    疼!

    每说一个字,嗓子就撕扯一般的疼!

    可心里,比这疼上千倍万倍不止!

    素手抚过那个大大的“御”字,眨眼间,泪水再次淌下,被她抬手擦去。

    脑海中再次响起殿下那句话。

    那本宫倒是好奇,想问军师一个问题,倘若天下人合力逼死了你心中挚爱,你会如何?

    “倘若天下人合力逼死我心中挚爱,我会……杀!”

    最后一个字吐出,眸色沉沦,一如那天边无垠的夜色,只闻得见血腥,只看得见杀戮!

    “你们……全都该死!”

    清瘦的身影近乎疯了一般在千军万马中穿梭,手中的剑不断地扬起,挥落,飞溅的鲜血将她的视线染得一片血红。

    叠起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却都无法抹灭她心中的痛,和恨!

    “将军,他……他好像是敌军的军师!”

    “什么?他就是无名军师?给我捉住他!本将军要活的!”

    密密麻麻的大军蜂拥而至,看不见尽头,她便一路杀到尽头。

    她的身法太快,手中的剑更快,就像一头愤怒的野兽伸着利齿,人们还没来得及看清利齿的模样,身体就已经被撕裂,身首异处。

    迷蒙的夜色中,银色的剑光直指苍穹,飞扬出血流无数。剑柄处的白玉弯月已经彻底变红,散发出鲜丽得近乎妖娆的光芒,与天边的银钩残月相映成辉。

    斩月神剑,在这个晚上,成了怒斩血月的魔神之剑。

    “疯子!快,杀了这个疯子!”

    那大将见活捉不成,慌乱之下只能下令围杀,可是随着眼前人马一片接一片地倒下,他渐渐绝望了,在他面前那个人,那个不要命地挥剑杀戮的人,不是人!

    “啊!”

    “啊……”

    耳边,除了惨叫,还是惨叫!

    那是个杀红了眼睛、恨不得将他们撕碎饮血的魔鬼!

    从夜里,杀到凌晨。

    从凌晨,杀到日出。

    千秋的身体,双手,双脚,早已经麻木。

    日出,光束破云而出,天是红色的,大地……也是红色的。

    脚下人马尸骨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忘了自己是怎么杀的,只知道,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就剩下了……

    她一个人……

    她呆呆地站在血海中,白衣褴褛,被染得血红,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染血的容颜,只留一双眼睛,木然地看着紫色旌旗耸立在尸山尽头。

    “……”

    她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史上第一乱蹿最新章节。

    她想说:殿下,你的城,我守住了!可是……你的人呢?

    人呢?

    她的殿下呢?

    那个每日偷偷给她送花的少年呢?

    忽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僵硬地抬头望向城楼,滔天的绝望再次漫天席卷而来,淹得她透不过气来。

    殿下,她的殿下,没了……

    空城一座,孤人一个,残心一颗,所剩的,还有什么?

    “哒哒、哒哒……”

    是哪里传来的马蹄声,为这座死寂的鬼城添了一许生机?

    她木然地看去,两双眼睛不期然地撞到了一起,怔住了。

    西陵御!

    殿下!

    她的殿下!

    西陵御怔怔地看着眼前情形,满心骇然。那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他经历过无数的战争,见过无数的战场,却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惊心动魄的画面!

    死尸成山,血流成河,而他的军师,那个单薄的人,就那么站在中间,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摇摇欲坠,看不清面部的轮廓,只是那双眼睛含着道不尽的情感,执着地望着他。

    那种眼神,似山河崩塌,不断地震撼着他的心!

    那人似乎是想向他走来,可刚一想动,就狼狈地跪到了地上。

    他幡然惊醒,连忙策马跑到她面前,可到了眼前,当他翻身下马,一步步向她走去,却发现,走得如此的艰难。

    每一步,靠近她的每一步,都那么的沉重。

    “军师,你……”

    他站在她面前,俯视着狼狈的她,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想对她说些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喉咙堵得难受。

    “呵……呵呵……”

    她笑着,哭着,没有力气,没有声音,只有嘴角的笑容,只有脸庞的泪水。

    只有,眼里的人。

    她挣扎着起身,痴痴地望着,染血的手抚上他俊美无俦的脸,泪水一次次朦胧视线,一次次滑落。

    “殿、殿下……我的、殿下……”

    他听见她拼尽了力气地唤他,可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沙哑得像在沙石上滚过了无数遍。

    西陵御的眼眶红了。

    他紧抿着嘴唇,猛地将那单薄的身子揽进怀中,力气之大,恨不得将这个人揉进心里。

    此时的他,说不出话,只能听着怀中人在他耳边不停地呜咽着,那哭声很无力,却让他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那痛,是她的,也是他的。

    后来,不知何时,她就在他怀里合上了眼睛,不知是睡了,还是晕了这个王妃很米虫全文。

    可她真的、真的累了。

    太累了……

    “傻瓜!你这个傻瓜!”

    西陵御又气又心疼,抱着千秋低骂一声,躬身将她抱到了马背上,仰头望着巍峨的城楼。

    “你看,龙阑城是我们的了!从今往后,这北宇的天下,再无人能挡本宫的路!而你,本宫也绝不会再放手!”

    军医长说千秋只是力殆昏厥,又受了强烈的刺激,只需休养几天就好。

    而在她昏睡的几天里,西陵御也一直陪在她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第三天。

    西陵御用热毛巾帮千秋擦了脸和手,又亲自含着药一口一口地渡进了千秋口中。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做过,头两天还有些生硬,到现在却已是驾轻就熟。

    最后一口喂完,他舍不得离开,抬眸专注地看着闭目沉睡的人。

    他的军师是个耐看的人,乍一看很不起眼,可是他看到现在,真觉得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军师更让他看着舒服了,也不会再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了。

    那张脸越看越顺眼,他邪魅一笑,想再去那柔软的唇上流连一番。

    “咳咳!”

    一道不合时宜的轻咳声登堂入室,西陵御才不得已坐直了身子,看向来人。

    “莫叔叔!”

    莫义海瞥了眼床上的人,“这就是你那个无名军师?”

    “嗯!”西陵御毫不避讳地握住了千秋的手。

    莫义海从旁看着,不由得心惊。

    西陵御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是个什么性子你再清楚不过,正因为清楚,此时看到他用那样沉迷温柔的目光看着一个人,尤其,还是一个男人,这让莫义海打心底生出一股忧虑。

    “殿下,您离那个位置不远了。”

    西陵御波澜不惊地看向他,“莫叔叔想说什么?”

    莫义海沉声道:“殿下将来是要坐上皇位的,身边需要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譬如那个连城无双,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本宫……”

    西陵御要说什么,被莫义海打断。

    “我知道殿下不喜欢连城无双,也看得出那个女子表里不一,可古往今来,举凡被百姓拥戴的明君,没有一个能全凭个人喜恶行事。”

    说着,他又看向千秋,“这少年的能为确实令人惊艳折服,他为殿下立下了不世之功,殿下可以赏赐他金银珠宝,可以让他封侯拜相,殿下喜欢他,私下里与他如何如何都可以,但切记,殿下要做的不是普通人,是帝王!”

    西陵御半垂着眼帘,凌厉的睫毛挡住了阴沉的视线,他紧紧握了握千秋的手,果断地松开了。

    他知道莫义海的意思,一个帝王身边需要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可是一个与男人颠鸾倒凤的帝王,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莫叔叔放心,本宫心中有数!本宫……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您忽然回来可是有事?”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梦中的泪水,梦外的委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义海想起自己此来的主要目的,这才把视线从千秋身上移开。

    “殿下,如今我已经接任莫家家主,甘家那边甘谨之也基本胜券在握,但是有了莫衡和甘坤之这两个前车之鉴,以后甘莫两家族人是绝对不会再同意参与皇权之争的,所以殿下不可依赖这两家。”

    西陵御道:“莫叔叔无需为难,世家不参与皇权之争,这本就是既定的规矩,莫衡和甘坤之走到今时今日,正是因为他们破坏了这个规矩,可本宫却没有那个想法。本宫由始至终就只是想拔掉赵岑的爪牙,甘、莫两家只要不干涉其中,便与本宫无关。”

    “眼下三大创世神现世,情况特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殿下能有这种想法,再好不过,千万不要像那夜苍穹,行事过于剑走偏锋,手段太过狠辣,以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嗯?夜苍穹?”西陵御好奇地看向莫义海。

    他跟那个傲世天门得女尊主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听说了那个女人的传闻后,对她很是欣赏鞅。

    如果不是……

    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瞥了他的军师一眼,如果不是先后遇到连城千秋和军师,或许他真会对夜苍穹倾心。

    不过现在,再多倾国倾城的美人也比不过他身边这个人。

    莫义海留意到了他的举动,可也只能当做没看见。点到为止,殿下不喜欢有人一而再地对他的私事指手画脚。

    “就在昨天,傲世天门忽然发布通诏,从今往后,由千面毒仙碧桐作为尊主统领傲世天门,而夜苍穹所做的任何举动都再与傲世天门没有半点干系。”

    “碧桐?”

    这倒是出乎了西陵御的意料,碧桐跟傲世天门的关系竟然如此密切?!

    不过傲世天门跟夜苍穹的关系撇得这么干净,到底是为什么?怕惹祸上身?这是傲世天门的风格吗?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忽地问道:“那墨杀呢?”

    莫义海肃然道:“这正是我此来最主要的原因,傲世天门声明,墨杀是只有夜苍穹这个前任尊主才能起用的密令,而今夜苍穹不再是尊主,墨杀自然也就随她一起和傲世天门断绝了关系,至于以后墨杀是否还会行动,那就要看夜苍穹的想法了。”

    西陵御默然地抚弄着指上的法戒,微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他嘲弄地轻笑一声,“倒是撇得干净,夜苍穹那女人很有胆色。”

    莫义海感慨道:“是啊,如此一来,傲世天门最近所有的黑锅罪责就都要推到夜苍穹一人身上了,这么看来,傲世天门门人的赤诚忠心也未必如传闻所言,坚不可摧。”

    西陵御眸色幽深,微微扬了扬嘴角,“你怎知这不是她自己所愿?”

    莫义海愕然,“殿下是说……是夜苍穹自己想一力承担所有的讨伐?好……保全傲世天门?”

    西陵御却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他对莫义海说道:“莫叔叔的来意本宫大概明白了,放心吧,既然傲世天门都与夜苍穹划清了界限,本宫自然也不该多事江湖我独行全文。”

    虽然墨杀铲除的都是对他有阻碍的人,但,他从未与夜苍穹达成过什么交易,没有义务帮她分担责任,这一点也是军师最初就告诉他的。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莫义海也觉得这么做有点忘恩负义,可是,大局为重!殿下一步步走到现在,正是博取人心的关键时刻,绝对不会有任何闪失。

    “对了,殿下近来可听说一件事?关于罗刹宫在西漠的老巢。”

    西陵御扬唇,桀骜一笑,紫眸中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西漠,是本宫的地盘!”

    简单一句话,莫义海已然明白了他的打算,欣然一笑。

    ……

    莫义海如今已经是莫家的家主,他虽然仍在暗中协助西陵御,可出来得太久,总会在族中引起猜忌,交代完正事,他便匆匆离开了。

    送走莫义海,西陵御目光幽深地望了门口许久,他在想着莫义海开始那番话。

    殿下可以赏赐他金银珠宝,可以让他封侯拜相,殿下喜欢他,私下里与他如何如何都可以,但切记,殿下要做的不是普通人,是帝王!

    帝王,就不能随心所欲地要自己喜欢的人了吗?

    他收回目光,深深地凝望着那张恬淡如水的容颜,重新握住了千秋的手,俯身将她抱住。

    “本宫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握在他掌心的手似乎动了一下。

    西陵御的目光一定,从那只纤细的手移到她紧蹙的眉心。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千秋并不是要醒了,只是在发梦,而且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梦。

    她的眉头一直蹙着,看上去很不安,而且好像还很焦急,一会儿的工夫额头上就全是汗珠。

    “怎么睡梦都这么不安稳?”

    西陵御低声呢喃了一句,他不

    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把手贴在了千秋的脸颊。

    之后,千秋果然没有那么焦急了,可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伤心至极。她发不出声音,只能伤心地抽泣着,发出细微的呜咽。

    温热的泪水滑入西陵御的手心,濡湿一片,他情不由衷地跟着她一起皱起了眉头。

    在她的梦里发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只是想到,自从这个人来到他身边,似乎从来就没有开心过。

    噩梦不止,泪水不断,看得西陵御越来越烦躁。

    终于,他阴沉着脸,压低了嗓子训道:“本宫命你不许再哭了!”

    可惜,对一个昏睡的人说话,原本就是对牛弹琴,最终只能是他干瞪着眼妥协。

    “好歹也是个男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西陵御训完,惩罚似的在千秋嘴唇上咬了一口,干脆躺到她身边把她紧紧抱住穿到七十年代蜕变。

    恋人在怀,他妥协地叹着气,低哑着声音道:“别哭了!本宫又没死!傻瓜!”

    被西陵御抱了一会儿,千秋终于慢慢地安定了下来,委屈地憋着嘴往西陵御怀里钻了钻。她这个举动让西陵御心襟一荡,脸上的神情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

    千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像被人拆散了架一样,又疼又累,而且胸口憋得难受。

    她皱着眉吸了口气,喉咙又干又疼,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又感觉眼睛好像肿了,眼皮很重。

    她迷迷瞪瞪地呆愣了几秒,眼前的环境很陌生,是个普通典雅的房间。

    这是哪儿?

    随即,她感觉到了脸颊边有些异常,是人的呼吸。

    她疑惑地转了转头,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昏倒前的记忆瞬间如洪水灌入脑海。

    想起来了!

    殿下,她从小到大一直注视着的殿下,死了,头颅被人挂在城头……

    顷刻间,一股浓浓的酸楚涌上心头,失而复得,情之所至,泪珠止不住地滚落。她这才知道喉咙为什么会又痛又哑,眼睛为什么会又酸又肿。

    “d、殿……”

    她动了动嘴唇,想叫他,可是喉咙堵得厉害。

    她抬手抚上那张俊美阴柔的脸庞,掌心传递来的温度让她舍不得离开。

    西陵御被惊动了,他又长又直的睫毛动了动,一双独特漂亮的紫眸落入千秋的眼中。

    “醒了?”

    熟悉的人,熟悉的眼眸,熟悉的声音!

    这一刻,心头压抑的情感再也无法遏制,她猛地扑到西陵御身上,忍着喉咙的痛,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西陵御看她哭得伤心,心里也不是滋味,可除了用力地抱着她,让她哭个够,发泄个够,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等她的哭声渐渐的低了,才沉着嗓子轻声说:“本宫没事,都是假的,都过去了。”

    千秋慢慢抬起了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忽然神色一冷,抓住了他的衣领。

    “我看见你的头颅被人悬在城上,我以为你真的死了,我不停地喊着你,不停地喊,喊得喉咙都哑了,可是,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一声?为什么?”

    她一边质问,一边紧抿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与其说她是在质问,不如说,她是在向这个人发泄着自己的委屈。

    她瞪着那双惑人的紫眸,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我是真的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说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绝望吗?西陵御……”

    她狠狠地瞪着他,可单是如此根本无法发泄她心里的委屈,她咬了咬牙,忽然俯身咬在了西陵御的脖子上。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感君一回顾,云影可停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剧痛袭来,西陵御下意识就要推开千秋。

    “你疯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可千秋却丝毫不为所动!

    她狠狠地咬着他的脖子,直到鲜血染红了嘴角,顺着他的衣领滑落,她才肯松口溲。

    这样冒犯的行为无疑让西陵御很生气,他正要发火,却见千秋泪眼悲戚地望着他,委屈至极。

    “西陵御,你可知道,我这一口咬得有多深,那日我便有痛!”

    她咬着嘴唇,不再让自己发出哭声,可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一颗接着一颗,不停地落在西陵御的脸上恧。

    房间里,很静,西陵御几乎能听见眼泪落在他脸上的声音,那是宛若冰层碎裂的声音。

    啪!

    啪!

    一下、一下,让他避无可避。

    看着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庞,看着那沾染他血液的嘴唇,他知道,这个人,恬淡如水,却是一剂毒药,让他对她上了瘾,戒不掉了。

    他眸光一暗,猛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本宫不管你从前与谁如何如何,但现在,将来,你都只能是本宫一个人的!

    温软的唇,霸道的吻,难以遏制的情感,一如疾风暴雨,倾泻而至。

    他想要这个人!

    着了魔似的想要得到她!

    在这一刻,什么身份?什么顾忌?

    不及眼前之人一个平安。

    不及眼前之人一滴泪水。

    不及眼前之人一个亲吻。

    “殿下……”

    千秋昏昏沉沉,像一叶孤舟沉浮于海浪之中,默默地流着泪回应着他,感受着他的存在。

    “告诉本宫,你叫什么名字?”

    西陵御一边声音低哑地问她,一边将手缓缓深入她的衣下。

    千秋浑身一个激灵,眼中的迷离瞬间烟消云散。她用力推开了西陵御,慌乱地起身逃离。

    “你、不愿意?”

    千秋背对着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此刻的西陵御脸色一定阴沉到了极点,换做别人,三番四次地忤逆他,恐怕早就被凌迟了无数遍。

    她赤脚踩在地上,丝丝凉意从脚底渗透,让她勉强整理好了紊乱的思绪。

    “殿下,请给我点时间,我想冷静一下!”

    说完,她不管西陵御怎么反应,低着头落荒而逃。

    “呼……呼……”

    西陵御坐在床上喘着粗气,紫眸里冒着火。

    衣服解了一半,床榻乱了,人有反应了,这一切都顺理成章,结果就该是水到渠成,吃干抹净!

    可是呢?被推开了!人跑了!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憋屈得他简直想杀人!

    他烦躁地扶着额头,努力地压下身体的躁动,越想越窝火,越想越不甘心,一拳重重砸在了床榻上。猛烈的冲击波及整个房间,桌椅摆设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宇将军正和几个将军正走到院外,打算找西陵御商量些事情,结果,先是看到军师一脸潮红、光着脚、衣服凌乱地从里面跑出来,之后又听到里面恁大的动静,和殿下气急败坏的吼声。

    几人同时刹住了脚步。

    “殿下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又是军师惹殿下不快了吧?”

    宇将军若有所思地咂了咂嘴,低声道:“殿下这是欲求不满哪!我看咱们还是打道回府吧,这时候进去搞不好会被大卸八块!”

    “那咱们还是赶紧走吧!麻溜的!”

    ……

    我曾是暗夜中的一阵风,没有在那个世界、那个人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风过本无痕,风痕本无存。

    而今,当我面对的人变成了你。

    殿下……

    千秋站在院中的水桥上,仰头望着天边的云彩,迷离的眼中泛着忧伤的笑意。

    她低低地呢喃:“我是天空中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云,迟早会烟消云散。

    殿下,我想为你停留,可,你有你的执念,你不会为谁改变,我也有我的方向,我不能停下我的脚步。

    “军师?军师?”

    宇将军叫了好几声,千秋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淡淡地看他。

    “怎么?”

    宇将军奇怪地看了她半天,纳闷道:“几天不见,军师怎么好像反应迟钝了点?”

    “嗯?”

    千秋先是觉得好笑,可把宇将军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看了看自己心口的位置,苦笑了一下。

    难道这就是缺心少肺的后遗症?

    军师的眼神总是冷冰冰的像个死人,没有一点生气。

    宇将军忽然想起那日和殿下在龙阑城看到军师时的样子,心头一凛,军师发起火来可是一点也不比殿下逊色啊!他说军师反应迟钝会不会被抽筋扒皮?

    他急忙转移话题,“军师,我刚才听见殿下……咳,似乎有点不太妙,要不要……要不要找个人去给殿下泄泄火?”

    他刚说完,触及千秋的目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了上来。

    军师的眼神……好可怕!

    桥下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宇冀,本宫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宇将军浑身一震,干巴巴地冲着两人哂笑,“那个……末将只是想为殿下分忧,末将就不打扰殿下跟军师了,末将告退!”

    说完,拔腿就跑。

    他感觉跑慢一点就要被背后两道眼神给戳成马蜂窝了。

    西陵御大步如风迈到千秋身旁,直瞪得宇将军跑得没了影儿,才阴沉地睨向千秋。

    “你也和他的想法一样?”

    千秋匆匆移开了目光,嗫嚅道:“我用眼神警告他了。”

    “眼神?你若真心在意,就该将他扔进这池塘里洗洗脑子!”

    千秋尴尬地抿了抿嘴,她想笑,可不敢。

    她若有所思地瞄了眼西陵御身下,“殿下,宇将军说的也没错,有些事情不及时解决的话,有伤玉~体。”

    西陵御的脸黑成了锅底,“哼,看来军师什么都懂,那你倒是给本宫一个解释,你跑什么?从前本宫以为你对本宫无情,可是谁在得知本宫死信后一夜怒斩万军?又是谁喊着本宫哭得声嘶力竭?你敢说你对本宫无意?”

    是啊,以为他死了,所以闹了乌龙,可也因为这个错误的机会,让她不得不坦承自己的情感。

    在她万念俱灰、无处可去的时候,他的身边成了她唯一栖身的地方。

    在她活得如同行尸走肉、自暴自弃的时候,他愤怒地告诉她,“你是一个有血有肉、知道疼、会流泪的人”。

    他并不温柔,一开始的时候还总是为难她,打她,骂她。可正是他的那份霸道强势,才让她得以撑到现在。

    千秋莞尔一笑,提步走上前,抚上他的脸颊。

    她眸光深深地望着他,踮起脚尖,如轻羽落花,在他唇上浅浅一吻。

    “殿下,我的殿下,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助你实现你的愿望,注视着你登上最高处,做一个恩泽万民的好皇帝,让你的土地上再无战火,让你的子民安居乐业。殿下,这就是我的愿望,帮我实现它,可好?”

    西陵御攥住了她的手,“本宫答应你,一定会让你看到那样的天下!可是这些与本宫要你并不冲突!江山,本宫势在必得,你,本宫也不会放手!军师,你最好做好这个觉悟!”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千秋张了张嘴,还想劝他些什么,可想了想,还是作罢了。此时劝他,只会惹急了他,等到了那一天,他自然会做出选择的。

    她笑了笑,“殿下,您当真喜欢我吗?”

    “你以为本宫会无聊到随便跟一个人浪费精力?”

    千秋眨了眨眼睛,捋了捋发丝,“殿下觉得,我是美人吗?”

    “不是!”西陵御答得很直白,可末了他又添了一句:“只要本宫觉得你好看就够了!”

    千秋笑得更加的明媚,不似女子婉约柔美,可那种暖光破冰的风致却显得那般的特别。

    西陵御看在眼里,心里塌了一片。

    “殿下,古有帝王为博美人欢心,以十万金、百尺绢、千斛珠相赠,殿下打下一片江山,再将它治成繁华盛世,送我,如何?”

    “本宫要你!”

    千秋扬眉,“君投我以木桃,我报君以琼玖。”

    西陵御眸色一定,坚定道:“好,记住你今天的话,来日,本宫等着你以琼玖相报!你若食言,本宫……会杀了你!”

    千秋眸光温软顺从,让西陵御很受用,可他看不到,那眼帘低垂下的无奈和哀伤。

    “殿下不是问我到底叫什么名字吗?”

    “你不止是本宫的军师!”

    “我姓顾,名云影,顾云影,我的名字。殿下可要记好了!”

    “顾、云、影?”西陵御念了一遍,微微皱了皱眉,“这是你的名字?”

    见他皱眉,千秋说道:“是,殿下觉得我这名字不好吗?”

    西陵御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本宫会记住的!这个名字,不准告诉别人!”

    对于他强烈到连一个名字都要独占的占有欲,千秋只是浅浅地勾了勾嘴角。

    “好!殿下,我……想去城楼看看。”

    ---题外话---宣个群,清墨竹园:232886807,另外,这两天我也挺勤快的了,亲们多留言评论啊,也好让我知道自己写的哪里有所缺失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神怒,十日遮天,三年神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去那儿干什么?战场还没有清理完。”

    她才刚醒,又爱胡思乱想,西陵御不想让她去那个地方。

    千秋说道:“我只是想去看看这座龙阑城。”

    西陵御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也是个倔脾气,而且这座龙阑城……

    他急着拿下龙阑城原本是因为风箫情那句预言,而如今,因为某个人的存在,这座龙阑城对他而言又多了点意义鞅。

    他俯身把千秋横抱了起来,千秋一囧。

    “殿下,两个男人,被人看见了,不好看吧!”

    西陵御却不为所动,抱着她就走旎。

    “这座宅子是龙阑城原守将的府邸,本宫带着你暂住这里,只带了一小队夜鹰卫看守,如果他们不想掉脑袋,就该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再者,你要光着脚去城门吗?”

    千秋仰头看着他,依赖地靠在了他怀里,感觉浑身都是暖的。

    有些人,不是不会温柔,只是每个人表达温柔的方式不同。

    她低低地喃道:“其实,殿下也是个温柔的人呢!”

    西陵御邪魅地扬起了一侧嘴角,轻轻一哼。

    “哼,本宫不是对任何人都如此,所以,顾卿,你当惜福!”

    千秋轻轻笑了,意味深长地感叹:“是啊,我当惜福!”

    西陵御抱着千秋回房,等她换过衣服,穿好了鞋子,执意陪她一起去。

    血战之后的龙阑城,城内百姓闭门不敢出,城外尸横遍野,清理了几天还没有清完。

    到了城门口,千秋先是忍不住向城头看了一眼。

    西陵御大概知道她看什么,率先说道:“那颗假头本宫已经命人处理了,那日敌方不知用了什么异法,使我军辨不清方向,误入城中。他们想请君入瓮,本宫便将计就计,入城后将城中守军一网打尽,又打开城门,打算诱敌方的援军入内。

    “本宫曾拜在野林老鬼门下,在易容术上虽没有碧桐的造诣,但也不差,那颗假的头颅是本宫亲手做的,原本是想让敌军误以为本宫已死,放松警惕,只是没料到连你也骗过了。”

    更没料到,她会一怒之下把敌方派来的援兵全都灭了。

    那日他带兵在城中埋伏了很久,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有人入城,但又不好贸然改变计划,便决定等到天亮再说。

    谁知,天亮了一出城,便看到她一身是血、披头散发形同鬼魅。

    西陵御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日的情形,更不会忘记那日的她!

    千秋此时明白了事情原委,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哦?原来殿下是野林老鬼的弟子!难怪殿下每每排兵布阵都堪称完美了。”

    她一面佯作惊讶,一面却在心里苦叹。

    她的易容术能骗过碧桐,现在却被殿下给骗过了。如果当时,她能稍微理智点,或许就不会闹了那么大的乌龙,如果……

    呵,人生哪来那么多的如果?只怪入情太深,被情迷了眼,失了平常心。

    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染得通红,踩在上面如踩在刀尖上一般难受。

    千秋放眼望着眼前的满地尸骸,明明是夏天,却浑身发冷。

    西陵御的心情却是很好,他朗声道:“顾卿,你如今在天下的声名足堪与本宫比肩而立了,人人都说本宫身边有一个白衣军师,智可安天下,武能敌万军,本宫要你随本宫一起,开创一个盛世河山!”

    千秋扯了扯嘴角,眼中却是一片迷惘。

    武能敌万军,这敌万军的荣耀背后,便是那万军的性命啊!

    西陵御见她迟迟不语,蓦然攥紧了她的手,和她一起注视着前方。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就是战争!战场之上,成王败寇,不是敌死,就是你亡!”

    千秋胸口憋闷,沉沉地说道:“我明白!殿下,请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冷静一会儿。”

    从前跟着东方莫时,她从不去想杀人是对是错,只要是那个人的命令,她便会认为杀人是理所当然。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那颗漠视生命的心一点点被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唤醒了。

    面对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生命,哪怕是一草一木,她都有种难以言说的眷恋。尤其近来,这种感觉一日强过一日。

    “哎,轮回的无奈,轮回的杀业,轮回的悲恸,难道这是作为圣宗无法避免的包袱吗?沧雪大人因此沉眠消散,千年之后,您也步上了他的后尘,可这芸芸世人,又要到何时才能不辜负两位大人的牺牲,从执迷中醒悟呢?”

    醇厚低沉的老者之声,含着幽幽的叹息传入千秋的耳中,是御龙府的玄淼大宗师在千里之外借水灵给她传送秘信。

    千秋以同样的方式回应,连她身边的西陵御都不会察觉。

    “沧雪大神?他也曾面临过同样的处境吗?无奈的杀戮,艰难的取舍……”

    “哎!您可听说过十日遮天,三年神弃?”

    “十日遮天,三年神弃?”千秋讶然,“难道那不仅仅是神话传说,而是真的发生过?”

    “没错!两千多年前,人类超越其他的生灵族类,成为龙寰大陆的主宰体,自主意识开始一日日增强,***也随之膨胀,他们不再团结共存,开始为了争夺权力、珍宝而彼此杀戮,王权、战争,都是那个时候的衍生物,那段时期的龙寰大陆乌烟瘴气,生命凋敝。

    “沧雪大人虽是圣神,可他与另外两位不同,他拥有着一颗至善慈悲之心,对自己创造的这些生命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感。

    “一如人间父母对子女怒其不争的心境,人类的作为让沧雪大人从失望渐渐到绝望,终于在又一次人类大战中,雷霆震怒,一举收回了战场上数十万人的生命,又遮天蔽日,让天地陷入一片黑暗。

    “整整十日,龙寰大陆上的人类与其他生灵都陷入毁灭的恐惧之中。人类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处黑暗的恐惧中时,沧雪大人也把自己藏在黑暗中默默地流泪。

    “他终是下不了手毁灭龙寰大陆,在十日后开启天幕,失望离去,他决意放弃人类,让他们自生自灭。

    “起初,人类并不以为然,可到后来,帝月和兰梦两位大人见人类惹得沧雪大人生气,便要摧毁龙寰大陆,可碍于沧雪大人求情,他们只是收回了所有的神赐,降下一道道天罚。

    “被三位圣神遗弃后的龙寰大陆天灾不断,青黄不接,人类终于开始互相鼓励,彼此扶持,就那么坚持了三年。也正是那三年,让沧雪大人在人类身上看到了希望。所以,他才决定再给人类一次机会。”

    玄淼的故事很长,千秋直至听完,仍然有些怔怔地回不过神。

    许久,她才回道:“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却又不忍舍弃,看来即便是造物主、创世神,只要心有牵绊,就不可能活得畅快淋漓,那时的沧雪大神面对的痛苦恐怕比我多了不知多少倍。玄淼,每回听你们提起沧雪大神,我总能感受到你们对他无可取代的崇敬。”

    玄淼说道:“您似乎很在意现今那个沧雪的存在,您只需明白,现今在我们五人眼里,圣宗仍然是您,您无需因他人的出现而动摇。”

    千秋笑了笑,“我明白,这一点我早就想通了,不管他是谁,都无法对我构成影响。”

    玄淼也欣然地笑了,“您变了!我们虽没有帮过您什么,但我们一直在注视着您,我们清楚地看得到,您每次经历大劫之后都会改变,而这一次,您是彻底的蜕变了。”

    “哦?变得迟钝了吗?”千秋开着玩笑。

    玄淼却异常认真,“变得更加坚定了!”

    “呵,在这波谲云诡的尘浪中挣扎,又有谁能一成不变呢?变好了固然可喜,若无法保证,那也只能努力保持一颗初心不移。呼……不说这些了,玄淼,你们今日难得主动联系我,看来确有大事了。”

    “是!最近几日一个谣言甚嚣尘上,说是在西漠深处腹地有一座隐秘石宫,乃是罗刹宫巢穴,且存放着不计其数的珍宝,现今有大批人正向该处聚集。”

    千秋皱了皱眉,“若非有诈,罗刹宫的巢穴岂是这么轻易暴露的?”

    “但急功近利是人之本性,况且他们想拔除罗刹宫也是常情,只是我等隐隐感知西漠方向有一股邪力冲天,只怕常人常力难以突破,因此番涉及人数之众难以估量,御龙府也无法坐视,想请圣宗裁定。”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数月等待,送上门的答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思忖了片刻,冲天的邪力,让五殿大宗师都坐不住了,只怕需要的不仅仅是武力了。

    “玄淼,从五大灵殿中各挑选一队弟子,再选五位属性不同的高级灵术师,我也会尽快赶去与他们会合。”

    玄淼疑惑,“您是要以圣宗的身份去吗?”

    千秋不置可否地浅笑,“眼下的局面,我还嫌不够混乱吗?御龙府不涉红尘,千年如一,这是你们的功劳,我不想让这片净土也因我蒙尘,准备好一套水灵宫弟子的宗服。”

    玄淼幽幽道:“圣宗大人爱护御龙府,我等感念在心,但御龙府是为协助圣宗而生,御龙府行事自有准则,无惧他人流言。鞅”

    “当初我接任圣宗之时,你们曾说过,不会过多干涉我的人生,如今你们肯如此破例待我,这份心意我领了。但我想,在沧雪大神心里,御龙府的存在不是为了协助他,而是为了协助苍生。”

    过了好一会儿,玄淼说道:“有句话我们五人一直想告诉您,当初沧雪大人留有遗旨,待他辞世后,如果有新的圣宗继任者出现,无论他是否还会回归,御龙府的圣宗都不会改变。不过现在看来,这对您而言已无意义了。圣宗大人,珍重!”

    耳边不再有玄淼的声音传来,千秋最后扫了眼战场,笑对西陵御旎。

    “殿下,我想去一个地方,看一看热闹。”

    西陵御看着她,深幽的紫眸中隐隐藏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顾卿,出门在外,可要当心。”

    两人从彼此的笑容中看出一种默契的深意。

    ……

    北司医族,唤雪魂归园。

    天雪圣兰上的白色身影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本就不是实体的形态,此刻更是淡得像随时都会消散的烟尘,虚幻绝美的面容也开始扭曲。

    “救我……救我……”

    虚弱的精神意念带着求救的讯息传达远方,很快的,一个声音传入她脑海。

    “本座不是说过吗?没有特殊的事情不要联系本座,否则随时都有可能被帝月和兰梦察觉,如果让他们两个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沧雪,你非但会失去你现在所拥有的尊荣,甚至会灰飞烟灭!”

    “我明白,可是我的魂魄越来越无力了,这副形态我真的撑不住了,如果我不向宫主您求助,到时候恢复我本来的样子,他们一样还是会发现啊!我自己反正已经死了,可如果坏了宫主您的大计,那可就不好了。”

    远在东寮皇宫的东方琰此刻正在寝宫中,可他眼前的一个墨绿色漩涡中央,正像屏幕一样显示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缕藏身在玉兰花影中的游魂,虚弱得近乎透明。

    他能看到那边的一举一动,那边却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东方琰不屑地冷笑,“你这是在威胁本座?花倾城,本座原以为你才名在外,应该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可你呢?你至今仍不明白,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因为你的自负,你太自负,太自以为是,所以总是轻视他人。

    “花倾城,有一点你要明白,若非本座,你早已灰飞烟灭,现在的你不过是本座手里的一只蝼蚁!你轻视夜苍穹,她让你从云端跌落,但你轻视本座,本座会让你彻底消失!”

    花倾城咬了咬牙,纵有千般万般的不甘,也不得不隐忍着。她自己也清楚得很,当初要不是这个人,她早就在这个异世魂飞魄散了,可是、可是……

    从来都只有别人对她低声下气的份,现在却要她像狗一样对别人摇尾乞怜!

    “宫主之恩倾城绝不敢忘,又怎敢威胁您?倾城只是情急之下言辞不当,还望宫主海涵!”

    一颗微不足道、却自视甚高的棋子!

    东方琰在心中默默地鄙夷,又开口问道:“本座不是告诉你,只要你吸纳帝月和兰梦身上的圣神之气,就能凝聚神魂吗?只要你够聪明,利用他们的圣神之气为自己重塑肉身也不是什么难事。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得到他们的信任?”

    “不!他们把我当作真的沧雪,对我言听计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吸纳不到他们身上的圣神之气。”

    过了好一会儿,花倾城都没有听到东方琰的声音。

    此时的东方琰神色阴郁到了极点,额心一朵黑色的曼珠沙华若隐若现。

    沧雪、沧雪!

    是你封印了他们两个的开天神印是吗?

    没有了开天神印,他们无法恢复圣神的鼎盛之能,所以才无法释放圣神之气。

    沧雪!你宁愿让自己永世消失也要守护这个世界吗?

    本座偏不如你所愿!

    幽绿色的冷眸中血色晕染,凝魂之力通过特殊的牵连传递到花倾城身上,让她快要消失的身形瞬间得以稳固,重新恢复了超脱凡尘的绝世之姿。

    花倾城松了口气,欣喜道:“多谢宫主!”

    东方琰深深地注视着屏幕上的身影,沧雪之姿,天上地下,不会再有比他更美丽的存在了。

    “好好利用你现在的容貌和身份,它们能让你掌握整个世界。”

    花倾城试探地问道:“之前听宫主提起一样东西,云弥雪魄,那里面……真的有创世沧雪的残魂吗?”

    东方琰阴恻恻地勾了勾嘴角,“怎么?你想要?”

    花倾城从东方琰的声音里听不到怒气,便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倾城只是想,即便只是创世神沧雪的一缕残魂,里面也肯定蕴藏着不凡的神力,如果能把创世沧雪的残魂和我相融,再凭宫主的能力或许我可以变成真正的沧雪,那样我就可以更好的帮助宫主了!”

    花倾城刚一说完,便有一道力量重重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东方琰冷厉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就凭你,妄想取代他?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无处栖身的异世游魂,想霸占他的灵魂,你不配!让你与他相融,只会玷污了他!”

    花倾城忍着满心羞愤,攥紧了拳头。

    “你不服气?”

    “不,倾城不敢!”

    “哼!”东方琰冷冷一笑,把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眼神都看在眼底,“本座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在本座面前自作聪明!你的心思本座明白,如果你真的害怕自己有一天会魂飞魄散,不如趁早去说服一个人,你说服人的能力本座还是欣赏的。”

    花倾城不解,“谁?”

    “呵,北司皓月!她与你,有着共同的仇人!”

    双方断了联系,花倾城一人独坐在天雪圣兰上,远远眺望着北司皓月居住的方向。

    “共同的仇人……夜、苍、穹!”

    而就在同一时间,在北司青君的玉雪冷芳殿内,盘腿打坐的连城朗月蓦地睁开了眼睛,一团淡薄的黑雾从他体内散出,被他及时压制。

    “要走了!莲奴!”

    早在花倾城的求助讯息突破唤雪魂归园结界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察觉到了,这时发觉那股精神力要离开,连城朗月正要派小莲奴去追踪,却被北司青君出声阻止。

    “你这个水幻莲影的精灵是至净之物,与那股精神力恰恰相反,很容易被对方发觉!”

    说罢,他勾动了琴弦,无声之律神不知鬼不觉地追随着对方而去。

    约摸一盏茶的工夫后,北司青君抚定了琴弦,缓缓睁开了眼睛。

    连城朗月压抑着紧张的心境,问道:“如何?”

    北司青君淡淡地看向他,启唇:“不远,皇宫。”

    不远?

    连城朗月将他的话略一思忖,扬眉问:“东寮国皇宫?”

    北司青君略微颔首,“东方琰!”

    等待了几个月,终于得到了答案,他此刻的心情不比连城朗月轻松多少。

    连城朗月蹙眉道:“东方琰?是……东寮国的皇帝?”

    北司青君知道他现在没有了连城朗月的记忆,自然也对东方琰没什么印象了,便耐心地说道:“那人本君曾见过,表相上看不出什么,如今看来,此人城府实在太深,对自身蕴藏的力量也收放自如。”

    “未必!”连城朗月摇了摇头,“他的力量若真是到了收放自如的程度,根本无需隐藏自己。”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能感觉得到,他的力量虚而不实,就像……被封印了开天神印的你和我,或许,他最根本的那部分力量也被封印着,或者……被剥离了。”

    北司青君专注地看着他,说道:“若真如你所言,是好事,但这并非首要的,你可清楚你现今的状况?你所拥有的无瑕神魄极其容易被秽物侵染,而你体内的浊气长久积聚,这是最大的隐患!”

    连城朗月牵了牵嘴角,淡然一笑。

    “小香,你是担心我会被侵染灵魂,变成魔神被他控制吗?”

    ---题外话---又断了两天,快结局了,前面埋的伏笔太多,很多细节连我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又不想草草了事,所以就停下来把脑子里的资料大致整理了一下,还有很多东西可能是我没想起来的,如果大家在前面看到有什么疑问,都可以在乐文的评论区里给清墨留言,这有助于我在之后的文中给大家一一解惑,为大家尽可能呈现一个完善的结局啊!我知道自己更新很慢,可是这个文我倾注了太多的心血,我想把自己的思绪尽可能完美地呈现出来,我不想在最后结局了留有遗憾,谢谢大家一直支持我到现在,谢谢!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问医病何故?相思已入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司青君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本君不担心你,本君担心你被人控制伤害小雪。”

    连城朗月无所谓地笑了笑,“若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控制我,那我便不是帝月了!出来混,若彼此都没有把握,那就要看……谁更敢赌了!”

    随即,他转了话题,“唤雪魂归园里那个东西,看来应该是那个人类皇帝想用她来控制你我,既然现在我们已经得到了答案,她也就留之无用了,小香,你不觉得她很碍眼吗?”

    没有人能顶替沧雪的位子,也没有人能配得起“沧雪”这个名字魍!

    北司青君郑重其事地点头。

    “嗯,很碍眼!从施医大会开始她就一直想伤害小雪,本君留她不得。檎”

    他是个怎么想就怎么做的人,说着就真的要起身去唤雪魂归园。

    连城朗月抚了抚额,有点无奈。

    “小香,你在人间这上千年的岁月真是被医族保护得太好了,人心的卑劣算计你仍然一无所知。那唤雪魂归园中几乎有你全部的神魄,尤其是那棵天雪圣兰,你就不怕那东西情急之下毁了天雪圣兰,给你来个鱼死网破?”

    北司青君轻蔑冷笑,“区区游魂,她有那个能耐?”

    “她没有,可她背后有人啊!你我相识几万年,我可不想看你被一个卑微的人类或者游魂给毁了。”

    北司青君不高兴地睨向他,“所以本君讨厌你!你有话直说!”

    所以本君讨厌你!自从这两位大神朝夕相对开始,这句话几乎就成了圣君大人的口头禅。

    连城朗月也早就被他嫌弃惯了,直接选择了无视,说道:“当年沧雪在人间建立那个御龙府时说过,御龙府在将来会有一个能辅佐他的宗相出现,此人具备多种灵术,能操控灵魂,这个人出现了吗?”

    “本君即刻给御龙府传信,让他们把人找来。”

    “小香,此事万万不可声张!”

    “哼,本君自有分寸!你呢?”

    连城朗月不解,“我?”

    北司青君定定地看着他,清冽纯粹的目光像是望进了他心底,让他无所遁形。

    “目的达成,此处再无顾忌,你接下来的选择呢?做回连城朗月,亦或继续做帝月,你要如何?”

    “……”

    他问得太直接,让连城朗月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良久,连城朗月独自一人向外走去,他的嘴角上扬,眼中却含着无边无际的迷惘和忧伤。

    “是啊,我等了一千多年,寻了一千多年,终于等到他回来了,却原来……呵,是个假的,我该如何呢?该如何呢……”

    声声疑惑,带着无尽的迷茫,渐渐远去。

    贵为圣神,知天晓地,却始终看不破,自己的感情该何去何从……

    或许,该遵循内心的指引吗?

    沧雪,沧雪,我们的生命是没有尽头的,你可知道,看不到希望的等待,太痛苦,太……痛苦……

    “小雪……”

    空荡荡的宫殿里只剩下了北司青君一个人,他轻轻地念着心底的名字,痛苦不堪,却寻不到根源。

    问医病何故?相思已入骨。

    相思,是他唯一治不了的病,解不了的毒。

    “小雪,你若当真喜欢那个西陵御,便留在他身边吧!本君会保护你!云鹿,去告诉仲焱,做戏便可,若是伤到小雪,就算卫鹿族奉养你多年,本君也不会宽恕他们!”

    ……

    远在万里之外的千秋并不知道,有人正默默地守护在她身后,为她铲除着她看不见的危险。

    此时的她正站在即将进入西北荒漠的边沿地带,看着来自各方的人成群结伴地走向沙漠,一心去寻找那传言中的罗刹石宫。

    “哎,快看,是御龙府的灵术师!”

    “嗯,看颜色是水系的吧!还是位中级灵术师呢!”

    “灵术师果然是仙人一样的存在,咱们热得满头大汗,人家身上连一点沙子都没沾到!”

    身着蓝色男式宗服的她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俊美灵秀,显得格外的突兀,一双双眼睛从她身上掠过,无不是新奇又崇敬,充满了向往。

    千秋放眼望去,江湖门派、富贵商旅、游侠、百姓,可以说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如果罗刹宫真要在这大漠里使什么手段,这些人到时候恐怕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她深深吸了口气,召唤水灵将声音传到四面八方。

    “此行凶险难测,惜命之人,在此回头为时不晚,否则,尔等需细思,若遇上罗刹宫人,可有自救的能力?没有匹配的能力,就管好自己膨胀的野心!”

    无疑,这番话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一时间,人们神情各异。

    人人皆知,御龙府灵术师不轻易涉世,不打妄语,她这番话自然是值得信任的。

    有些人远远地对着千秋或抱拳或鞠躬,表示了感谢之后准备折返,可很大一部分人却是面露迟疑不甘。

    “凶险难测就说明也有可能根本没有危险,传言不是说罗刹石宫早就人去楼空了吗?”

    “对对,再说那些世家早就去了,难道所有世家都出动了还镇不住一个罗刹宫?如果罗刹石宫里真的有不计其数的宝贝,就算不敢跟世家争抢,那我们顺手捡点金末子也不算亏啊!”

    “哎,据说早前有一批灵术师也去了,该不会是御龙府也想独吞吧?”

    “不会吧?不过,也不一定……”

    ……

    这些人不敢在千秋面前多嘴,可他们的小声嘀咕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千秋耳朵里。

    果真是人多口杂是非多,御龙府破例涉入红尘是为了保护这些人,可到了这些人心里却被扭曲得阴暗不堪。

    千秋袖中盈风,悄然召唤土灵,她真的很想把这些人埋在这大漠里,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

    “尊师!”

    一个温软冷淡的声音入耳,让千秋再次悄然停下了动作看向来人。

    一个并不陌生的人。

    东寮玉叶山庄庄主,叶听风。

    或许是同因无奈而女扮男装的缘故,让千秋对这个人印象颇深。

    “您的善意尽到了就好,听与不听全是他们个人的选择,是生是死都由他们自己承担!”

    叶听风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或者说她就是故意要让那些人听到,至于那些人如何敌视她她根本不在意。

    千秋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不由得莞尔。

    此人虽然看上去冷淡寡言,不好相处,可行事作风却让她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阁下是?”

    碍于自己现在的身份,该做的伪装千秋还是得做的。

    叶听风恭谨地行了礼,举止别有一番寒山玉树的翩然潇洒。

    “在下叶听风,东寮玉叶山庄庄主。我刚才看尊师孤身一人张望了半天,可是在寻找御龙府其他灵术师?若是如此,他们早已经到了大漠深处了。”

    千秋友善地笑了笑,“我知道,不过还是多谢你善意提醒。”

    千秋扫了眼那些或原路折返、或仍旧信步往沙漠深处走的人们,又挑眉看向她。

    “你呢?恕我直言,你没有灵术,武道修为虽然天资不差,但若此行真遇到危险,你未必有自保的能力。可我不认为你跟他们有相同的目的,那么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尊师肯如此坦言,在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的确对罗刹宫的宝藏不感兴趣,那些都是他们用卑劣龌龊的手段得来的,我不屑要!我只想亲眼看到罗刹宫被捣毁,看到笑面阎君身首异处!”

    她停顿了片刻,稍加收敛了情绪后,悻悻然地冲着千秋牵了牵嘴角。

    “让尊师见笑了,我知道自己没有杀笑面阎君的能力,所以,哪怕是亲眼看到他死,我也于愿足矣。”

    千秋看了看四周,问道:“你此行只身一人?”

    叶听风隐晦地笑了笑,千秋了然,她怕是瞒着家里人独自来的。

    “叶庄主,可愿同行?”

    叶听风明白千秋这么做是有意保护她,当即道了谢。

    “尊师善意,听风感激不尽!”

    千秋最后看了眼四周的人海,叶听风说得没错,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各人做出的选择,是生是死只能由他们自己承担。

    话是这么说没错……

    “啊……”

    “是、是沙暴!”

    “流……流沙!快跑……”

    身后,滚滚黄沙遮断了天幕,人们惊慌的喊叫声一声盖过一声,叶听风频频回头。

    “尊师,这……”

    千秋头也不回,沉声道:“但愿这黄沙能让他们止步于此!”

    土灵受了她的命令,不会真正伤及人命,可如果这都无法让这些人回头,那……

    还能如何呢?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幻觉?现实?孰真孰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沙漠中行了四天,总算是赶上了先行的人群,想来各大世家和御龙府的灵术师们应该就在大部队的前方了。

    叶听风回头望了一眼,皱着眉说道:“还真有不怕死的!能坚持走到现在,耐力可嘉,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千秋瞥了眼身后远远追上来的一批人,沙暴已经滤掉了很大一部分,可仍然有约莫两三成的人不肯放弃,终究还是赶来了。

    “没有人不怕死,只看其对心中之欲念的衡量是否超过了对生命的衡量。”

    叶听风点了点头,警惕地看着四周广袤的沙地,低声道:“尊师,我们已经进入这块沙漠的腹地了,我总觉得这四周围有股危险的气息。魍”

    千秋侧眼看了她一眼,嘴角缓缓扬起。

    “你对危险的直觉很准!”

    几乎是话音刚落,千秋便迅速抓住叶听风飞离地面,与此同时,就在两人刚才站立的地方却各有一只骷髅手从沙堆里伸了出来,想要抓住什么檎。

    “啊——”

    “骨、骨头!”

    “救命啊……”

    变故不仅仅发生在她们两人身上,就在同一时间,前后左右方圆数里地之内,几乎遍地白骨,一只只白森森的骷髅手将一个又一个人扯进了沙堆里。

    沙堆顷刻间变成了可怕的魔,吞噬了人后又将白骨吐出。

    会轻功的尚能到空中避险,可剩下的人只能在森森白骨间狼狈逃窜。

    不少武者用刀剑斩断骷髅手,可也只能拖延片刻,骷髅手很快的又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你先在这里等着!”

    嘱咐了叶听风,千秋飞身落到地面,挥手之间,周围白骨瞬间粉碎一地。

    在白骨重新组合的空档,她掌心贴地,默念口诀召唤水灵。

    “五行归元,生生不息,四海江湖,命衍不衰。”

    圣宗诏令,四海江湖之水灵纷纷来谒,就在蓝色的灵光渗透沙地之际,千秋眉目一凛,掌心散出一股化骨粉淬炼的烟尘。

    融着化骨粉的水灵渗入沙地,地心猛地传来一声声惨烈的哀号,刺耳至极。

    随即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地表坍塌,一道向下蜿蜒的台阶地道赫然呈现。

    人们惊魂未定,但见这忽然出现的神秘地道又立刻沸腾了起来。

    “这一定是通往罗刹石宫的密道!罗刹宫的宝藏一定就在这下面!哈哈哈……”

    地道的出现就像一场意外之喜,让人们陷入了迷失的疯狂,不顾一切地往里面冲,刚才的九死一生早已被他们抛诸脑后。

    “尊师,我们……”

    叶听风犹疑地看向千秋,千秋面色沉静地盯着地道的入口,不发一言。

    罗刹宫敢以老巢做赌引人前来,绝不是要单纯的杀几个人这么简单,而且走了这么多天,仍然没有看见世家之人,或许……他们已经陷入了罗刹宫的算计之内。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幽深黑暗的地道,越往里走,光线便越来越暗。渐渐的,眼前连那三三两两的人影也看不见了,只能听到一声声节奏凌乱的呼吸声,到后来,这仅有的呼吸声也越来越少。

    不对!

    “叶庄主?!”

    千秋惊疑地唤了一声,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才刚一稍动,手背上就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刹那间,眼前景象突变!

    黑暗中有了些微的光亮,只是在她周围空空旷旷,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了。

    千秋心里顿时发了紧。

    是她入了阵法?

    还是同行的人都已经遭遇不测?

    前方隐约有一片红光浮现,她正要上前,眼前忽然多出一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严厉冷冽的声音传来,眼前出现的,是那几乎要被她遗忘的人,和被她遗忘的世界。

    隐秘的山地军部大楼,成排的射击标靶,高高的铁丝网围成的格斗训练场,。

    她紧皱着眉头瞪着眼前之人,一言不发。

    是幻象吗?

    她眼神一定,提掌毫不手软地攻击对方,岂料那人竟是动作熟练地将她反手制住。

    “风痕,你干什么?”

    千秋被用力推开,她怔愣了几秒钟,猛然抬头望向四周,脑袋里一阵眩晕。

    如果眼前这是幻象,那未免也……太真实了!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行头,是军装,不是灵术师宗服。

    她骤然回头瞪向那人,趾高气昂。

    “一般而言,幻象即是心魔,东方莫,没想到时至今日,你仍然能成为我的心魔,看来我要想从这里出去,只能先干掉你了!”

    就算是个幻象,若她巧用方式,也能重创制造这幻象之人。

    可就在她打算用灵术结合武道一击制敌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灵术或武道。

    “干掉我?哼!”东方莫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冷冷道:“军医,你不是说注射了药物,人就会恢复吗?”

    暗夜中,一个身材高挺的人穿着一身白大褂走了出来。

    “她可是一个差点粉身碎骨的人,我让她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你面前,难道还不算恢复吗?”

    那人说话的瞬间,千秋也看清了他的面容,登时愕然惊呼:“青君?!”

    一身笔挺军装的东方莫冷笑一声,“军医,这就是你说的恢复?”

    军医一边走向千秋,一边对东方莫说道:“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要求我给她的大脑注射药物的,那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这种药物的副作用很大,她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药物刺激大脑,致使产生幻觉,形成了她自己的一个精神思维空间。”

    “你该明白,我要的不是一个活在自己虚拟世界里的精神病患者!”

    “哈哈,你这么说未免也太夸张了,她这样并不算是精神病患,更何况现在这样不是正好吗?她已经发现你跟霍格的交易,也察觉了我们的基地并非真的国家军队,既然她当初会选择跟模版同归于尽,那她如果再次清醒过来,难保不会做出第二次极端的选择。我认为利用药物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再稍微引导,这张王牌还是可以继续为你所用的,就连最好的心理医生我都帮你安排好了。”

    他已经走到了千秋面前,一面握住千秋的手,一面专注地观察着她,轻声道:“龙之基地特种兵中的NO.1,东方莫手上的王牌,风痕,第一面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但我可不叫什么青君,记住了,我叫沈司,算是新来的军医吧!”

    沈司?军医?现代版青君?

    千秋脑子里凌乱不堪,好像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了,她紧紧抓住沈司的手,急促地喊了一声:“青君,你……”

    话音戛然而止,她目光闪烁地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果断甩开了他的手,后退数步,杀意开始在脸上蔓延。

    她在西漠!误入了暗道!然后,进了敌人设下的幻境!

    没错,眼前一切全都是幻象,不能当真!

    她一面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一面双脚缓缓挪动,双手握拳,做出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姿势。

    “对付虚影幻象,我可不会手软!”

    东方莫踩着高帮军靴上前一步,冷凝着她,“我给你拟定的训练课程里,也从来没有手软这两个字!”

    话音还没落定,两人就交上了手,没有灵术,没有武道,这一场交战完全是军中徒手格斗的手法,没有华丽的动作,实打实的过招。

    近身搏斗,千秋此刻将他的面目看得更加清晰,可是刚才明明是东方莫,现在却一晃眼成了连城朗月!

    这么多年了,东方莫和朗月她分得清楚,眼前之人分明就是朗月!

    千秋怔愣了一瞬,她急忙闭上眼睛,不想被眼前表相困扰,却被对方抓住了机会将她手臂向后一剪。

    “搏斗中最忌走神,风痕,你是个不合格的残次品!”

    久违的羞辱激起了千秋心中的怒火,就算眼前之人长着朗月的脸,她也绝不相信那是真正的朗月。

    她咬牙忿然道:“我如果是残次品,那你东方莫就是垃圾!人渣!整天教我们坚守正义信仰光明,自己却在背地里干着最龌龊的烂事!呸!”

    “哼!”

    她的话激怒了东方莫,被东方莫狠狠摁到了地上。她的格斗术都是东方莫手把手教出来的,这种情形下她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这时,那个长着北司青君的脸的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注射器。

    “别怕,很快就会好了!”

    千秋脸色一变。

    为什么?如果这是环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幻境?

    如果不是,那……难道真的像这两个人说的,在她跳下飞机引爆炸弹之后,又被救了起来,还被注射了药物,导致之后产生一系列幻觉?

    此前经历的一切,龙寰大陆,爹,师父,碧桐,朗月……一切的一切,全都只是幻觉?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天雷滚滚,应作如是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庄周梦蝶?

    还是蝶梦庄周?

    如果你有一天醒来,忽然发现自己坚信的现实竟只是一场梦,而自己以为的幻境才是现实,无论你怎么印证,都无法推翻眼前所见的事实,那么,你是否还能分得清,何为现实?何为虚幻?

    “风痕,你这是在干什么?”

    东方莫,长着连城朗月的脸的东方莫,就站在床边,压着嘴角不悦地瞪着千秋,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魍。

    而千秋就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凝神,把一切都当成虚幻的空气,她就不信这幻境还能困住她一辈子!

    沈司坐在床尾,饶有兴趣地盯着千秋的脸。

    “你看不出来吗?你的宝贝王牌这是在打坐,她把你跟我当成了梦里人,大概是不想被梦里的人干扰思绪吧?檎”

    “什么?”

    东方莫眉脚抽动,郁闷地把千秋拖到了自己面前,“风痕,你给我清醒一点,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耍花招,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是我把你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我是你的监护人,你所有的本事都是我教给你的,你这条命注定是我的,服从我的命令就是你的天职!”

    千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一扯,把他摁到床上的同时,迅速从枕头下拿出一块碎玻璃片抵上他的颈部动脉。

    “风痕,你要背叛吗?”

    千秋的眼神冷到了极点,“我不再是那个愚蠢到整天对你惟命是从的风痕!我的天职是什么我自己清楚,但绝不是帮你危害国家!还有,东方莫,不要用朗月的脸对着我说话!你的每一个神情、语气都让我厌恶!就算你变成他的样子,也改变不了你龌龊卑鄙的品格!”

    “你说什么?”

    “别动!”

    两个人就像两头暴怒的狮子,都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

    沈司眼见东方莫的脖子被擦出一道血口子,急忙喊道:“等一下!冷静!东方莫你这样只会更加刺激她!那个,风痕,对,你说得没错,你看到的一切,包括我和他,都只是幻象!”

    千秋郁闷地皱着眉头横了他一眼,这是把她当神经病来哄了。

    她将计就计,邪气地勾起了嘴角。

    “哦?既然是幻象,那么只要我杀了你们,就能离开了!”

    沈司和东方莫同时脸色一变,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哼!”

    东方莫鄙夷轻哼道:“你确定杀了我们你就一定能离开吗?如果你赌输了,赔上的就是你自己的命!”

    “我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你应该知道,以命赌命,我会怕吗?”

    她嘴上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很明白,万一真的杀了他们也出不去,把命丢在这里实在不值。

    “你这么想出去,说明你在外面还有很多的牵挂,可如果你的命没了,你就什么都没了!”

    沈司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向墙边挪动了几步。

    “风痕,你既然看得出这里是幻境,那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每一个幻境构成的方法和要素不同,破解的方式也就不一样,而杀人是最简单的一种方式,你认为你的敌人智商会那么低吗?”

    能把幻境编织得这么真实,看来要想破解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

    心中敲定了主意,千秋一手把东方莫推到地上,一手同时将玻璃碎片射向沈司。

    碎片擦过沈司的手背,铿然刺入旁边的桌子。

    她桀骜轻蔑地睨向沈司:“很抱歉,我的智商也没有那么低!”

    沈司扫了眼手背上的血痕,尴尬地收回了手。那桌子侧壁有一个暗格,他原本是想从里面拿枪的,原来自己的小动作根本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风、痕!”东方莫黑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阴沉地瞪着千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真以为我不舍得杀了你吗?”

    “我不知道啊!”

    千秋跳下床,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衣角,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们不是给我注射了药物吗?你就当我吃错药好了!”

    “你……”

    沈司见情况压不住了,急忙拉住了东方莫,“拜托拜托,她说的也是实情,你跟她计较什么?你要是现在把她处决了,那我这几年给她治疗的工夫不就都白费了吗?”

    东方莫气得踹了一脚床后满地踱步。

    千秋一脸漠然地看着,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如果那些年她也能这样叛逆,结局会不会……

    “呵……”

    她忽的失笑出声,如果真要那样,她恐怕早被打死了。那时候的她不是没有能力反抗,只是对某个人太死心塌地了,就连挨打都会心甘情愿乖乖承受。

    简直蠢到家了!

    东方莫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不笑难道要哭吗?别磨磨唧唧,有屁快放,要我干什么?”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阻止两人开口,讥讽地笑着:“哦,我想起来了,是杀人对吧?还是偷东西?”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差点就忘记了,东方莫能让她干什么呢?无非就是杀人越货。

    东方莫很反感她此刻说话的语气神态,可起码她人现在比之前冷静了许多。

    他朝着外面喊了一声,立马有人拿了个文件袋进来。

    “这是你这次的任务!”

    东方莫把文件袋抛向千秋,千秋接过打开一看,立马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终于、终于忍不住,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还能再雷一点吗?”

    文件袋里装的是一些资料和一叠照片,照片上的人……怎么说呢?

    她忍着头顶的滚滚天雷,耐心把资料过了一遍。

    好吧!好吧!

    不就是一个坐拥商业帝国的霸道总裁吗?

    不就是……不就是这个霸道总裁……长着殿下的脸吗?

    幻象!反正都他妈的是幻象!

    东方莫和沈司看她兀自杵在那里一脸纠结,也有些疑惑,忽然见她“啪”的一声把资料合上。

    “顾西麟,只要除掉他就OK了,对吧?”

    东方莫斜视了沈司一眼,沈司很识趣地抬了抬手,“我去包扎伤口了。”

    沈司走后,东方莫才说道:“顾西麟的麒麟帝业最近在招聘总裁助理,这将是你最好的机会。”

    千秋若有所思地扬了扬嘴角,“如果我完不成任务呢?”

    “任务失败,你应该知道后果!”

    “开个玩笑而已!”

    千秋摆了摆手,扬长而去。

    东方莫很早就让人在市区给她安排好了酒店,因为她要伪装的是一个刚刚回国、还来不及找房子的单身女白领。

    酒店阳台上的视野也不错,千秋靠在旁边怔怔地看着,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这个曾经看了二十多年的世界,没想到在阔别了十多年后竟然还能看到。

    她又拿起那些资料看了看,总裁助理的招聘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资料被她揉成一个个纸团,在地上摆成一个简易的八方天门阵,之后她便倒头就睡。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通常在幻境里,尤其是高级幻境,磁场与现实世界是不同的,八方天门阵会朝着这种虚假磁场的逆向运转,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天门阵就一定能带她出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恍惚间,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一直盯着她,那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那是野兽扑食猎物前的盯视。

    那双眼睛里的阴翳似乎在不断地凝聚,越来越危险,千秋蓦地睁开了眼睛!

    “叮铃铃……”

    同一时间,手机铃声响起。

    千秋警惕地环顾房间,可那种被人盯视的感觉却消失了。

    她正要去拿手机,门外走廊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一个人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连地上的天门阵都弄乱了。

    “你是谁?”

    千秋刚一冷喝,那人忙回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躲过外面的记者!”

    那人说完就鬼鬼祟祟地趴在猫眼上向外观望,可就是他回头的工夫,千秋却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无语地翻着眼皮望向屋顶,怎么这里连小夙都能看到?还能再狗血一点吗?

    “哎?安焱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是不是往那边去了?”

    外面的脚步声一哄而去,安焱才松了口气,回头抱歉地对千秋笑了笑。

    “对不起啊,我……这个……”

    他尴尬地指了指外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明知是幻象,可面对这张脸,千秋仍是情不自禁地心软,看这样子,这位大概是当红明星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魔的窥伺,爱恨贪嗔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微微一笑,“没关系,你随意吧!”

    她正准备去重新摆放天门阵,手机却再一次响起。

    安焱看了半天,疑惑道:“你……电话,不接吗?”

    “无谓之人的电话,不接也罢!”

    岂料手机铃声刚一作罢,床头的酒店内线电话又响了魍。

    安焱见千秋皱了皱眉,似乎还是没有接听的打算,猜测她或许是有什么难处,就自作主张帮她接起了电话。

    安焱刚一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男人阴冷愤怒的声音。

    “风痕,你到底在干什么?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我警告你,我已经安排了人暗中看着你,狙击枪会随时瞄准你的心脏,你别以为出了基地就可以任性妄为!檎”

    “我、我不是……”

    安焱想要解释自己的身份,可对方已经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他握着电话久久回不过神来。

    狙、狙击枪?

    千秋见他神色不对,便猜到了这个电话大概是那个人接进来。

    “电话里说什么?”

    安焱呆呆地望向她,结巴道:“狙、狙击枪,最后一天……小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狙击枪?”

    千秋目光一闪,不动声色地走到窗户边,把所有的窗帘全部拉上,看来自己的命还是攥在东方莫手里,得想办法逃出狙击手的视线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最起码要先离开这个酒店。

    她二话不说就到隔间换了身简约时尚的职业套装。

    安焱看到换装后的她更加诧异,“哇哦,你这样跟刚才……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可是你到底是做什么……”

    “我要出去一趟,你自便吧!”

    “你要出去?哎,正好,我也要出去!我们一起,还能拜托你帮我打掩护,被那些记者发现我就惨了!”

    千秋虎着脸瞪他,“刚才的电话你也听到了,不要靠我太近,很危险!”

    安焱眨了眨眼睛,“正好,我喜欢冒险!”

    眼前之人的脸,笑起来纯真无邪,眼角却勾着撩人媚意,像极了小夙。

    可……

    只是一个幻象而已!

    千秋说服着自己,转身就走:“随便你吧!”

    这个安焱的性格比小夙活泼了许多,他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堂而皇之地上了千秋的车。

    一路上他都很聒噪,似乎对千秋很感兴趣,可千秋却始终冷这一张脸孔,一个字也没说。

    到了麒麟大厦,他还想跟着千秋进去,千秋回头指着他,冷声道:“警告你,别再跟着我!”

    他像是被千秋的冷漠慑住了,讪讪地笑着,缩回了车里,可他这样的反应并没有让千秋的脸色好转。

    进了大楼,千秋跟着人群进了电梯,按了楼层号,可到电梯门快要关上时她却又出了电梯,躲到了一个角落里。

    没过一会儿,就见安焱跟了进来,看到电梯已经上升,他又进了另一个。

    千秋要面试的地方在二十九层,而安焱的电梯最终停在了二十八层。

    果然!

    安焱在跟踪她!

    或许,他就是东方莫口中那把随时瞄准千秋心脏的狙击枪!

    千秋咬了咬嘴唇。

    这个幻境让她很讨厌!

    “谁?”

    她刚一心生憎恶,瞬间就察觉背后有人在看她,可猛然回头却又一无所获。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跟睡梦中那双眼睛绝对是同一个人!难道暗中监视她的另有其人?

    还是说……

    千秋思忖片刻,目光一定,索性坦然地上了二十九层。

    一进人事处,千秋很意外地跟她此次任务的目标打了个照面,顾西麟。

    长得跟殿下一模一样的顾西麟,正翘着腿坐在面试席的首位。

    千秋怔了怔,心冷不防噗通地跳了一下。

    原来,西装革履的殿下是这个样子的,帅气英伟,别有一番魅力呢!

    人事主管看了眼履历表,“林欧若,MBA,一直生活在国外,最近刚回国?”

    “是,国内近几年发展得很快,尤其是像麒麟帝业这样国际性的商业集团,让我很期待能在这里有所发展。”

    顾西麟摊开手,人事主管立马把履历表递了过去。他扫了眼履历表,目光犀利地落在千秋身上。

    “能力很强,我可以给你更好的职位。”

    千秋摇了摇头,“多谢顾总赏识,但个人定位不同,我想,给顾总做助理能学到的,要远远比其他职位多得多,如果顾总肯给机会,我一定让您满意!”

    顾西麟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起身说道:“来我办公室!”

    他的神情很怪异,可千秋万万没有料到,自己才刚一进他的办公室,就被他给压到了办公桌上强吻。

    千秋顿时气冲脑门,居然被一个幻象给强吻了!

    “找死!”

    千秋抬腿就往顾西麟两腿之间招呼,却被顾西麟死死压住了腿。

    顾西麟冷笑一声,“怎么?你不是想做一个让我满意的助理吗?做我的助理该做什么,看来你还是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她抓起桌上的钢笔就刺向顾西麟,在顾西麟后退数步之时,她又迅速跑到了窗口的位置。

    “怎么?杀不了我就要跳楼自杀?东方莫手中的王牌杀手,风痕,看来传言夸大了。”

    千秋桀骜一笑,“看来东方莫让我来杀你也是有他的道理的,你的确不简单,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我不是他手中的王牌,我只做我自己的王牌!Seeyou!”

    说完,便纵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在幻境里,一切都按照幻境的节奏行事,只会渐渐迷失心智。幻境让她相信这是现实,她偏不信!东方莫让她杀人,她偏不杀!

    大厦的二十九层,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可顾西麟跑到窗边一看,人已经没了影,只看到一根柔韧的钢丝钻进了二十八层的窗户。

    “呵!好漂亮的身手!”

    赞叹一声,他按下了电话,“鱼已入网,全体警戒,封锁整座大楼!哦,对了,另外,封死所有楼层的窗户!”

    呵,免得她又跳了窗户。

    千秋跳到二十八层就直接跑去了卫生间,打晕了一个保洁员,换了衣服,想着先混出这里再考虑突破幻境的事情,可她刚溜出卫生间,就撞上了安焱。

    “哎?是你?你怎么又这身……啊!你干嘛?有话好好说!”

    千秋把安焱摁到了墙上,在他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枪,就只摸出一部手机。

    “这是?”

    安焱被她摁着,疼得动不了,只能歪着头道:“我看你忘带手机了,怕你会有急事,所以就想给你送来!”

    “那你为什么到二十八层?”

    “麒麟大厦我来过,知道他们的人事处没有履历表和预约是上不去的,不过二十八层是他们的企宣部,我之前给他们做过代言,跟企宣部的人比较熟,就想让他们帮忙。”

    警报声响彻各个楼层,千秋不打算再跟安焱纠缠,她必须先离开这里。

    “你……”

    安焱似乎猜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她的手。

    “跟我走,我知道怎么出去!”

    安焱带着她走的都是职工内部通道和一些应急出口,大楼里的警卫一时顾不到这些小出口,七拐八绕的,竟然真的给他们绕了出来。

    可就在两人刚从地下车库跑出来的时候,一辆车忽然停在了他们前方,东方莫坐在车里,手中的枪对准了千秋。

    “风痕,你太让我失望了!”

    “小心!”

    安焱忽然挡到了她身前!

    子弹,无声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叫人猝不及防!千秋彻底怔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安焱倒在血泊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幻象,一切都是幻象!”

    她低低地呢喃着说服自己,努力让自己的心绪不为眼前情形所动摇。

    可是,她恨!

    她恨东方莫!憎恶这个扭曲了一切的幻境!

    她看见东方莫冷酷地对她举着枪。

    她看见安焱倒在血泊里,仍然对着她微笑。

    她听见了安焱虚弱的声音。

    “穹姐姐……”

    一声熟悉的轻唤,宛如一道惊雷,在她脑子里彻底炸开了。

    小夙、小夙!

    眼前世界在她眼中瞬间发生了扭曲,高楼大厦,一夕倾塌。

    察觉到身后那双眼睛又在窥伺,她疯了似的回头伸手就抓,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她给抓住一只手。

    “想吞噬我,妄想!”

    她看不到手的主人长得什么样子,只能看到一片黑影,黑影想逃,可她死不松手。

    眼前,是雾蒙蒙的一片,耳边,是大厦倾塌的轰隆声……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人性,魔性,他救,自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放开我!你们都给我滚开……”

    耳边好像是叶听风的声音。

    千秋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狠狠摔到了地上,疼得都快散架了。

    饶是在意识迷蒙的状态下,她仍不忘紧紧地攥住那只黑手,可这一次,她只抓到一把黄沙。

    怎么回事魍?

    如果她猜得没错,那双一直在背后窥伺她的眼睛,还有最后那只手和黑影,应该就是制造幻境的人,可是刚才明明抓住了!难道,只是抓住了对方一股意识?

    她蹙了蹙眉,努力睁开了眼睛,目之所见,一片黄沙蔽日,哪里还有什么高楼大厦檎?

    “我的!全都是我的!”

    “啊哈哈哈……发财了……”

    “我要杀了你!”

    ……

    眼前所见,是那些和她一同进入暗道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大家却都在露天的地方,而且那些人一个个疯魔了一般,彼此厮打的,争抢的,还有嚎啕大哭的,爱恨贪嗔痴,人性的百般丑态暴露无遗。

    千秋很快在人群中发现了叶听风的身影,此时的她正被几个男人围着,衣衫被扯得破烂不堪。

    一条水鞭凌空挥出,将那几个男人抽得横飞了出去。

    千秋上前把叶听风拉起,却发现她眼神迷离,恐怕是也陷入了心魔幻境,当即便用水灵术将她唤醒。

    “尊师?”

    千秋转身从芥子里拿了件衣服递给她。

    “有话回头再说,先把衣服穿上,你自己也当心!”

    千秋扫视四周,发现所有人在沉迷幻境的同时,展现出的都是自身的阴暗面,随着阴暗的气息加重,每个人的生命力似乎也在或多或少地被削减。

    她想起自己在幻境中的时候,每当她心绪波动,尤其是产生负面情绪时,被人窥伺的感觉就越发的强烈。尤其是在最后,当她心中恨意滋长,背后之人更是现出了形态。

    或许,这制造幻境的人是在通过幻境勾起人们心中的阴暗面,通过吸收人们身上的阴暗气息来增强自身。

    “五行归元,生生不息。以彼清露,融此净土!”

    她双手结印,以水灵灌注入沙地,方圆十里之间的沙石全部遇水凝结成形,化作一个个高大的泥人拔地而起。

    “封!”

    一声清喝,她飞身跃上中央最高大的泥人。同时,水灵受令,瞬间凝结成冰,将原本随时都会松散的泥人冰封得更加结实。

    她站在高处,方圆之景尽在睥睨之间。双唇开合,串串上古符文滔滔而出,在空中如星河汇聚。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袍袖鼓胀翻飞,青丝如絮乱舞,可那漫天符文瀚海和无数的泥人却是受到召唤,开始迅速有序地排列,各就其位。

    方圆十里,自成一界。

    “尊吾神命,宇宙天门阵,开!”

    刹那间,阵中电闪雷鸣,星河翻腾,阵外却是云淡风轻,完全是两片天地。

    身处其中的叶听风是除千秋之外唯一清醒的一个,眼前所见之景,浩瀚壮观,实在太令人震撼。她甚至在想,数万年前,沧雪大神开天辟地的场面,也莫过于此了吧?!

    泥人虽然高大笨重,可飞奔起来却速度惊人,以光的速度、携带万钧之力逆磁场而行,几十、几百、几千几万圈跑下来,空中的符文星河开始幻化成一个巨大的穹顶。

    渐渐的,穹顶光滑如镜,与天空分不出彼此。

    千秋一声高喝:“破!”

    声未落,大地震颤,伴着一声巨大的脆响,穹顶应声破碎。

    晴天烈日,无边沙尘。

    幻境破碎,一切都重归如初,人也清醒了过来,可有那么一些人却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些清醒过来的人发现同行的伙伴没了气息,个个满面悲戚惶惑。

    叶听风不解地看向千秋,“尊师,同样陷入幻境,为何那些人会……”

    千秋面目冷淡,心中却沉重难舒。

    “因为他们对内心欲念执着太深,喜、怒、哀、惧、爱、恶、欲,人有七情,另有六欲,正因这些,人方为人,但若将这些本性扩大,人性便会滋长成魔性,吞噬灵魂。”

    叶听风想到自己在幻境中的境遇,此时才感到后怕。

    “尊师的意思是,这些人的灵魂没了?”

    “他们,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千秋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在这片西漠荒凉之地,栖伏着一只魔,一只……真正的魔,那双眼睛的主人,时刻都准备着伺机而作。

    行差踏错一步,都有可能会被这只魔吞噬!

    经过此次教训,剩下的人们更加谨小慎微,再也不敢莽撞,紧紧地跟着千秋。

    既已深入腹地,千秋也不再急着赶路,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走了没多久,一行人就看到一座颇具规模的石城。

    一人兴奋地大叫了起来:“在这荒凉之地能有这样规模的石城,难道罗刹石宫就在这座城里?”

    人们早已疲惫不堪,一路上的心惊胆战更是让他们双股战战、神情恍惚,这时候听见这样的话,简直就像打了一剂强心针。

    可当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千秋,千秋冷若冰霜的神情又让他们一个个缩了缩脖子。

    “尊师,是不是这里面也有陷阱?”

    “尊师,您看我们……”

    “是啊尊师,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地方,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您说什么,我们都听您的!”

    千秋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偌大的沙漠,几天几夜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如果就此打了退堂鼓,别说是他们,就连她自己都不甘心了。

    “进城之后,里面的东西你们最好不要乱碰,否则你们就自求多福,自己死了不要紧,莫要连累了同伴!”

    城中石台林立,一片萧条死寂,很多地方的遗迹已经被黄沙掩埋,可是千秋依然能闻到那股从地下涌出的浓烈的血腥气。

    “啊!”

    叶听风冷不防低低地叫了一声,原来是不小心踩到了一根白骨。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经年之前,这里一定是座死亡之城,也不知有多少人惨死在这里。”

    千秋顾自蹲到地上拂了拂上面的浮沙,却不见任何脚印踪迹。他们之前都是顺着沿途的脚印行走,可是自从进了城,脚印就没了。

    走在他们前面的世家之人,总不能凭空都上了天,那么……入了地?

    她若有所思地把头偏向叶听风,“之前是不是有种说法,罗刹石宫是个地下宫殿?”

    “之前传言各式各样都有,并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但……”

    叶听风还没有说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就急着道:“是没有确切的说法,但那么多的传言中也确实有一个是说罗刹石宫就藏在地下,要不然罗刹宫的魔人怎么能在西漠藏了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

    那些传言虽有一部分是罗刹宫故意放出来的,但也有一些是人们后期思虑推敲出来的,未必就没有其道理。

    千秋正思索着,忽然听到那男人一声呵斥:“嗨,你干什么?不是说了这里的东西不能乱碰了吗?”

    被呵斥的人引起了公愤,尴尬地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抓着一颗夜明珠。

    “我就是看到地上有,想捡起来看看是个什么东西……”那人先是觉得有愧,嗫嚅了两句,可看到众人敌意不减,脸红脖子粗道:“凶什么凶?你们不就是眼馋吗?有本事你们也去捡……”

    孰料他刚一动气,手上忽然冒出了黑气,其他人慌忙后退闪避。

    “啊……救命啊!尊师救我、尊师……”

    随着黑气蔓延全身,那人滚到地上惨痛地哀嚎,不一会儿就化成了一堆齑粉。

    众人一阵骇然,顿时缄默无言。

    千秋淡漠地掀了掀眼帘,“我救得了你们一次两次,但你们终究还是要学会自救,若心不干净,便是如此,累及己身,恐怕,还要累及他人!”

    不及众人弄清楚她那句累及他人是什么意思,她就已抓了一把黄沙扬向那颗夜明珠,明珠蒙尘,随即,她疾步上前凝冰成剑,一剑刺向珠子。

    “嘶嘶——”

    朦胧沙尘中传出一声诡异而细碎的声音,方才明明只是一颗夜明珠,现在转眼竟变成了一只足有五米长短的浅黄毒蝎子。

    蝎子被刺中了身体,愤怒地摆动着身体,尾巴更是想攻击千秋。

    千秋将冰剑刺得更深,冰剑在蝎子体内破碎,瞬间将蝎子冰封。

    可这一只巨型毒蝎的出现还仅仅是危险的开端!

    “尊师小心!”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末路之美,开到荼蘼花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哨刚灭,大军又至。

    被千秋冰封的那一只毒蝎不过是九牛一毛。

    石台自动移位,一株株仙人掌拔地而起,急速生长,最后竟都长成了参天大树一般,根根尖刺又黑又粗,看得人心惊。

    仙人掌、石台彼此交错,遮天蔽日,形成一座座山丘将千秋一行人围困在一片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啊?魍”

    “都怪刚才那混蛋害苦了我们!”

    众人陷入一片慌乱中时,头顶洒入零星微光,抬头看去,竟然……

    “蝎、蝎子!檎”

    没错,蝎子!

    比刚才那只只大不小的黑甲毒蝎!

    一只又一只,不断地从仙人掌中爬出来,在高处俯视着他们。

    “尊师,这可如何是好?”

    “尊师快救命啊!”

    ……

    毒蝎逼近,利刺长伸,被刺穿、被吞入腹的恐惧不断地在心底蔓延,人们已经习惯性的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千秋身上。

    蝎子怕光,会冬眠,对声音敏感,可这些魔气幻化的毒蝎会有这些特质吗?

    千秋现在是以中级灵术师的身份待在这里,在沙漠地带水灵术有着极大的局限性,如果频频使用强大的水灵术只会引人怀疑。

    “把你们手中的刀剑都拔出来,对准亮光处!”

    光线昏暗,千秋的声音就是他们唯一的指引和支柱。

    “鼓足内息,冲着那些毒蝎喊叫!”

    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武道修为不差的,鼓足了内息,发出的声音雄浑高亢,连地面都跟着颤抖。

    千秋默念着金灵术的口诀,用无声之音引动刀剑金灵,霎时,金灵震动空气,一阵阵玄妙刺耳的无声之音穿入毒蝎的身体。

    毒蝎受声音干扰惊吓,开始一点点向后退缩,众人头顶的光亮随之越来越明显。

    光芒投射在刀剑上,又反射向毒蝎,毒蝎更是露出了不安之态。

    千秋抓住时机,结印,念诀,借助仙人掌中现成的水分,把周围地面、包括那些参天的仙人掌全部冰封。

    毒蝎群受到寒气逼迫,纷纷蛰伏在外围,不敢再靠近中央。

    叶听风一边防备着再有危险靠近,一边接近千秋。

    “尊师,那些巨蝎若是一直不肯离开,那我们就只能困在这里了,这不是长远之计,您看,我们是不是能借助这段时间从下面挖一条地道?”

    叶听风刚一说完,一人便道:“这个办法不可行,这里一看就是流沙频发的地带,流沙不同于土壤,形态不稳定,别说这地道挖不成,就算是侥幸挖出来了,难保不会我们前脚进去,后脚就被流沙给活埋了!”

    叶听风略一思忖,又对千秋道:“哎,我见尊师之前不是用冰冻之法把沙石铸成了巨人之像吗?能否请尊师再用同样的办法把这地下的沙地稳定?”

    在他们一言一语的商量着对策时,千秋却在打量着四周,时而又闭目凝神探查着什么。

    眼下也不知道罗刹宫在这里布下了多少陷阱,一味的见招拆招实在太过被动,光是耗也要耗死在这里了。

    况且……

    各大世家的人行踪全无,生死未知,没有多少时间给她耗了。

    “尊师,您可听到了什么动静?”

    叶听风的声音很低,可几乎她刚一说完,一个声音便从冰冻的仙人掌丛中传了过来。

    “小风?小风!是不是你在那里?小风!”

    叶听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晟哥?”

    一个方向的仙人掌忽然被人砍断,一个持剑的人从缝隙间钻了出来。

    “晟哥!你……”

    罗晟满脸倦容,身上被刺出了不计其数的伤口,可一见心上人安然无恙,整个人都神采焕发,大步冲上去抱住了叶听风。

    “小风!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身处绝境时,心爱的人忽然披荆斩棘赶到面前,叶听风又是感动,又是生气。

    “你来干什么?”

    罗晟不赞同地瞪着她,“你瞒着我一个人跑来这里涉险,你觉得我能放心得下吗?”

    “对不起!可你知道,我是一定要来的,但你不该来,若我出了什么事,小雨一个人如何支撑叶家?你……山庄,还有小雨,我能交托的只有你。”

    罗晟郑重地注视着她,“可你更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守护叶家,只是因为你在叶家!”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千秋在一旁看着,空落落的心里忽然满了。

    叶听风有一个罗晟,为她披荆斩棘,同生同死,叶听风是幸福的。

    而自己……

    也曾被人这样相待过!

    无论现在、将来如何,至少,拥有过。

    拥有过,想起时,心中便是满当当的,风雨亦无畏。

    着眼一瞬,千秋惊奇地发现在叶听风和罗晟周围的仙人掌刺竟然缩短了不少。

    “魔以人性阴暗气息为食,增强自身,却在至真至情面前让步了,魔也有情吗?”

    千秋看向罗晟,询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叶听风也疑惑了,“是啊,晟哥,你……你来时没看到那些巨蝎吗?还有幻境,骷髅……”

    “巨蝎?幻境?”罗晟摇了摇头,“我一路跟着脚印赶来,沙漠里白骨倒是看到不少,可你说的幻境这些,我确实没有看到。”

    一听他这话,别人可就郁闷了。

    “我擦,肯定是我们走的时候把那些鬼陷阱都给破了,所以这小哥才没遇上,小哥你可真好命!早知道我也迟些来了,老子可是险些丢了命啊!”

    “你就知足吧,想想跟咱们一起的那些人,那才是死得真冤了!”

    如果说之前的危险没有遇到,是因为被他们给破了,那么这里呢?

    这里的毒蝎,参天的仙人掌林可是还在!

    不对!

    那些巨蝎……气息好像不见了!

    千秋忙对罗晟道:“你告诉我,你在进入这仙人掌茂林之前看到了什么?可有看见一座荒废的石城?”

    罗晟道:“石城倒是有,可是城围并不大,倒是有一座石砌的宫殿,断壁颓垣,可看样子规模很庞大,门口那些雕塑狰狞诡异,看着令人心生恐惧。”

    叶听风诧异地看了眼千秋,走的是同样的路,可见到的却是不同。

    “晟哥,那你可进了宫殿?”

    “尚未,宫殿正门前有一条很长的露天走道,我刚走了十几步,忽然眼前一晕,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片仙人掌茂林。”

    露天走道?

    千秋闻言,不禁眯了眯眼睛。

    按照罗晟的说法,他们现在应该就在露天走道。

    她四处走动着,又用脚底拨了拨沙尘,并没有露出石板。

    “你可还记得,在你晕眩之前有没有碰到什么东西?”

    “碰到什么?”罗晟凝神想了想,说道:“那条露天走道很宽,除了脚下的雕花石板,我并没有碰过什么东西。”

    千秋立刻让他按照记忆把石板上的花纹描绘出来。

    沙地光线昏暗,罗晟记得又不清晰,画出来的东西几乎不成形,人们看得一头雾水。

    叶听风道:“这图案从未见过,可光是看着就让人有种不详的感觉。”

    是啊,是什么图案呢?

    像花,像云,像火焰,像狰狞的魔兽……

    “是什么呢?”

    千秋自言自语着,手指慢慢从图案上画过,图案明明是从未见过,可动手去描绘,又有种恍惚的似曾相识。

    有那么一刹那,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袭上心头,惊心动魄。

    “那你就投入我的怀抱,用你的血净化我,用你的灵魂和我同归于尽……”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脑海中一晃而过,震得她脑袋发蒙,险些趔趄摔到地上。

    鬼使神差的,千秋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把一滴血滴在了沙子里。

    霎时,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传来,伴随着石板摩擦的声音,仙人掌茂林缩入地下,一个巨大的密闭石宫在他们前方开启了大门。

    浓烈的花香扑鼻而来,沾衣不散,醉人的芬芳几乎洗净了一路的风尘疲惫。

    “好多的……花……”

    “不是说罗刹宫石宫里是富可敌国的金银财宝吗?难道就这些花?”

    “老子拼了命地撑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看这些破花的!”

    花!

    偌大的宫殿,没有隔间,没有回廊,没有柱石,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花海。

    白色的花,柔软而清丽。

    在其他人忿忿不甘时,千秋却望着眼前灿烂的花海,神色凝重地喃语:“开到荼蘼花事了,荼蘼花,末路之美,走到末路了……”

    说话间,她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罗晟听到她的呢喃,也意识到了危险的逼近,“荼蘼花,开在天上的花,见此花者,恶自去除,乃是天降吉兆,但……”

    但堕入凡尘的荼蘼,是繁华落尽,生离死别的征兆!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深渊之末,血海蚀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生离,死别!

    若心有所系,这便是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那你就投入我的怀抱,用你的血净化我,用你的灵魂和我同归于尽!”

    刚才破阵时的这句话再次浮现出脑海。

    千秋能确定的是,这句话她从未亲耳听谁说过,如今会莫名出现在她脑子里,那只有一个可能,这句话是通天诀里东西魍。

    以前她以为通天诀只是一本无形天书,里面不过是记载了一些知识技能。可是最近,随着各种陌生的意识潜移默化的输入她的脑海,她生出一种猜测。

    通天诀,或许是某个人的记忆!

    千钧重的石门轰然落下,他们再无退路檎。

    千秋把心一横,凝气成刃,划破手臂,以血开道。

    不管她的猜测是真是假,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她的血确实能对这里的幻境、阵法造成影响!

    “快看!花……”

    在人们的诧异中,只见纯白的荼蘼花海被血珠沾染,竟然变得虚幻起来,忽隐忽现。

    而每次花影变得透明虚幻时,总能隐隐约约看到中间有一条通往地下的环形台阶。

    之前在沙漠里,也出现过这么一条地下台阶,可是那时候他们下去了,差点死在幻境里,这一次,难免有了顾虑。

    可就在他们诸多犹豫的时候,千秋已经奋不顾身向着台阶冲去。

    “救命!”

    “救命……”

    一声声的“救命”,不断地传入她的耳朵,一声比一声虚弱。

    那是用灵力转化出的求救信号,而且,能纯粹到这个程度,就只有纯修灵术师能做到。

    纯修灵术师,只有御龙府!

    千秋跑得太急,没有发现环形台阶下面竟然是断层深渊,脚下一闪,直接从断层摔了下去。

    “啊,尊师!”

    “尊师!这可怎么办?现在连尊师都摔下去了,这下面漆黑一片,深不可测,掉下去肯定尸骨无存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这一路上要不是尊师相救,我们这些人早就死了,你现在却咒他!”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也不希望尊师出事,可事实明摆着,有本事你下去把尊师救上来!”

    “你……”

    千秋一出事,这些人顿时失去了主心骨。

    叶听风二话不说便要跳下去,被罗晟及时拉住。

    “小风,你要干什么?”

    “晟哥,尊师生死未卜,我不能待在这里见死不救!”

    “尊师的能力远在你我之上,如果她无法自救,你跳下去又能如何?”

    “晟哥!”叶听风一怒之下甩开了罗晟的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也是有心的,这一路上尊师对我照拂有加,几次救我性命,现下他有难,我怎能为了个人生死袖手旁观?”

    “小风,你的意思我明白,可你……”

    “我明白!”叶听风激动道:“我明白我力量微薄!就算是跳下去也未必能为尊师做什么,可我至少对得起自己的心!”

    这么多年,她女扮男装支撑家族,舍弃了个人情感,努力让自己变得理性,变得冷漠,她也一直以为自己做到了。可是这几天西漠之行,与尊师朝夕相处,她学到了很多。

    尊师表面看上去跟她是一样的人,拒人于千里之外,对那些心存恶念、不听劝阻的人冷漠相对,不屑一顾,可到危难之时,却是他竭尽全力相救。

    冷漠,只是慑人的表相,只是为了在这个世上更好的生存,世道人心,我们无法全然控制。

    可是心,拥有一颗温暖炽热的心,却是由自己掌握的!

    罗晟惊讶于她的改变,也明白了她心意已决,无奈地笑了笑。

    “小风,你可知道,现在这样的你,让我想起了很多年以前。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晟哥……”

    心有灵犀,两人相视一笑,毅然牵手跳下了断层。

    剩下的人呆呆地看着脚下的深渊,一时间,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身处何地。他们的脑子里只有叶听风刚才那一番话。

    人,是有心的。

    “如果不是尊师,我们恐怕早就死了,要么被骷髅拆了,要么死在幻境,要么被毒蝎吞了,要么……”

    如果不是尊师相救……

    “这一路上,尊师救了我们多少次,我们就欠了尊师多少条命!”

    他们这些人,不管此行来西漠的目的是什么,但至少在这一刻,那些目的仿佛都变得不重要了,一个接一个的跳下了深渊。

    人,是有心的!

    人心,无论被什么蒙蔽,总会有那么一刻,被一些意义深刻的东西触动,寻回最真最纯的自己。

    无止尽的深渊……

    无止尽的下沉……

    终于,在那无止尽的黑暗中依稀看到了一些光亮。

    在深渊之末,千秋终于看到了那些世家之人和御龙府的灵术师们。

    “小心!”

    在千秋即将落地的刹那,一个御龙府的灵术师急忙出声提醒,可为时已晚。

    所谓的地面,漆黑的地面,竟然是一片流动的水潭,千秋的脚刚刚落下,那水潭就像是有一股吸力,猛地将她拉了进去,膝盖以下瞬间被淹没。

    “圣……”

    一个水系高级灵术师正要称呼“圣宗”,想起千秋此刻的身份,急忙改口。

    “你终于来了,可惜如今连你也……哎……”

    他们身陷险境,本想传信给圣宗来助他们脱险,现在却是连圣宗也牵累了。

    周围各大世家人众目睽睽,千秋为免遭人猜疑,向那位高级灵术师行了礼,道:“师父,辰渊来迟了,请师父恕罪!”

    这位带领水灵宫弟子前来的高级灵术师,千秋是见过的,就在……辰沂出事的那一晚。

    他是辰沂的师父,玄灏。

    触及千秋的目光,玄灏似乎也想到了辰沂,神色间流露出一丝伤感。

    “罢了,我们倒是情愿你没来,来了平白陷入这危险之地。”

    若是圣宗有什么闪失,那他们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师父别着急,有各家高手在这里,辰渊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千秋说话间已经发现了异常,脚下的水潭,浑浊漆黑,发着阵阵腐尸的恶臭。虽说是水潭,却像是置身沼泽,挪动脚步十分的艰难。

    关键是,这水潭……

    在无声无息中不断地蚕食着他们的生机。

    而水潭氤氲升起的恶臭黑雾……

    会让他们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艰难!

    长久滞留此地,要么被蚕食成一具具干尸,要么先窒息而死了。

    不一会儿,叶听风等人也接二连三的掉了下来。

    千秋不解,“你们怎么也掉下来了?难道上面的阵法又变了?”

    叶听风道:“不,我们这些人一路上承蒙尊师多次搭救,眼看尊师陷入险境,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在这水潭里恐怕连世家之人都难以支撑多久,他们这些人冒然进来又能支撑多久?

    千秋很想训斥他们一通,可他们的用心……

    “哎,罢了,来都来了,还是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们这些人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了,各种办法都试过了,根本没用,眼看着灵术受制,武道修为也越来越弱了!”

    说话的是东方皇族的珉王,他本就不是个好心性的人,被困了这么久,说起话来冲得很。

    千秋没有搭理他,暗暗把在场的世家人扫视了一圈。这次来的世家人都很陌生,不是各家的首席人物,看来各家家主和长老们都对罗刹石宫的传闻有所保留。

    她环顾四周,发现在黑水滩的西面就有一个红色的堤岸,有些不解,“师父,这水潭虽然行走艰难,但以你们的能力要想上岸应也不难,你们为何一直滞留在这水潭里?”

    “哎……”

    玄灏刚叹息了一声,一个易家人便满脸悲愤道:“上岸?上了岸只会死得更快!你可知道我们有多少人死在了那里?”

    其他人的反应也和他差不了多少,有的人甚至眼眶里含着泪。

    千秋不由得又看向那红色的堤岸,说起来,那堤岸上的土未免也太红了。

    玄灏从宗服上拽下一颗晶石抛向堤岸,堤岸受到触碰,竟然在一瞬间化成了一片血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冲鼻而来,不少人开始忍不住作呕。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也以为可以上岸避险,谁知上去的人……全都被这片血海沉溺了!”

    一个世家人含着泪隐忍道:“连根骨头都没留下啊!”

    那些被血海沉溺的人都是他们各家的族人,血脉至亲,怎能不恨?怎能不痛?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魔离,祸世魔胎,灭族魔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血海……

    最危险的地方,或许也是唯一的生路。

    千秋对玄灏道:“师父,辰渊来时,五殿长老特地传授了一些方法,请师父准许徒儿一试。”

    她虽然暂时没有确切的办法,但凡事总要试一试。

    可这里五位高级灵术师都束手无策,她一个“中级灵术师”冒然出头有点说不过去,只得用这个借口魍。

    包括玄灏在内的五位高级灵术师都明白她的意思,只是……

    木灵宫的灵术师玄槿用仅剩不多的灵力传音道:“可是宗相大人有令,让我们务必保护您,不能让您涉险。檎”

    “小夙?”

    千秋心中一悸,小夙,远在南兹,还时时挂念着她。

    她冲着五位长老挤了挤眼睛,“放心,他知道你们拦不住我,不过就是一说罢了,不会真拿你们怎么样,再说……”

    她自信一笑,“本尊一定会带你们离开此地!”

    玄灏点了点头,“好,为师准了,你万事小心!”

    转身走向堤岸时,千秋以自身圣宗灵源之体向御龙府的灵术师们传送了一些灵力,其中携带着她无声的信息。

    “用封灵法将这些灵力保存好,或有用处!”

    在水潭中行走,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等到了岸边,她已是满头大汗。

    盯着堤岸看了看,她从衣服上撕下一条丝带,试探着靠近。

    丝带一头立刻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堤岸再次变成一片血海的形态。那股吸力很强,千秋好不容易才使劲把丝带抽回,而丝带的另一头并没有被腐蚀。

    人们在远处屏息宁神地留意着千秋的一举一动,此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一颗颗颓丧的心霎时复苏。

    “丝带没有被腐蚀!”

    “也就是说……之前那些人并不是被化成血水消失的?”

    “他们……是被吸进了……”

    吸进了……吸进了哪里?他们却是说不上来了!

    是不是说在血海彼端,还有另一个空间?

    千秋抚了抚手腕上的珠串,悄声道:“小幻,委屈你了,小心!”

    小幻避过所有人的视线,悄然上了岸,眨眼消失,千秋接收到小幻的讯息,也紧随其后。

    玄灏等人对视一眼,一起握住了掌心。在他们的掌心各有一道符印,宗相大人交代,若是圣宗性命受到威胁,他们会拼尽自身修为,用这符印保圣宗魂魄安全。

    ……

    此时,在另外一个空间里。

    暗黑的宫殿,只有零星几盏橙红的壁灯摇曳着火光。

    “嘎、嘎!”

    不绝于耳的乌鸦啼鸣,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诡异凄清,叫得人心寒透骨。

    南风五老结伴进入宫殿,越往里走,那股不详的预感就越发强烈。

    “大哥,你确定离儿一定会在这里吗?”三长老一面环顾着四周,一面悄声说着。

    大长老眉峰高耸,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语。

    三长老见状,和其他三位长老对视一眼,五长老犹豫片刻,说道:“大哥,我们知道你担心离儿,我们和你一样,可你为什么要避开其他各家人马呢?”

    四长老也说道:“是啊,毕竟人多主意多,说不定他们那头已经遇上了咱们家离儿了呢!”

    唯独二长老沉默地留意着大长老的神色,犹豫道:“大哥,你……你是不是在担心那个谶言,会应验在离儿身上?”

    大长老目光一沉,凝重地点了点头。

    其他三位长老也立时瞪大了眼睛。

    那个谶言,在南风家只有他们嫡系高层才知道的谶言!

    南风家的魔劫!

    大长老沉声道:“此地气息诡异,充满了邪力,我们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尸骸无数,可见这里是个虎狼之地,但我们五人却是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三长老还是有点想不明白,“没有遇到危险不是很好吗?或许是我们走对了路?如果离儿走的也是这条路,那说明他现在也应该没什么危险。”

    二长老叹息道:“老三,你把事情想得太浅显了,正因为你我没有遇到危险,事情才更难办!你仔细想想,这里危险重重,凭什么我们就能安然无恙?”

    “啊?不是因为大哥带对了路吗?”

    大长老神色凝重道:“之前离儿一直因为连城千秋和夜苍穹的事情魂不守舍,我担心他哪一天会做出什么傻事,就在他身上放了天地香。”

    天地香是南风家的独门香料,只要在香料中掺入自己的血,无论沾染香料的人上天还是入地,凭借血香的指引总能找得到。

    “同样一条路,换了别人走就险境重重,而我们就一路畅行无阻,我担心的是……”

    三长老幡然警醒,“设置险境的人有心放过我们!大哥是怕,那用重重险境杀人的人是……是……离、离儿?!不、不会吧?咱们家离儿敦厚纯善,怎么可能如此嗜杀?”

    大长老幽幽道:“保持清正本性的离儿当然不会,可若是他不慎入了魔呢?”

    “……”三长老顿时哑然失声。

    四人终于明白了大哥为什么会避开其他各家的人单独行动,找寻离儿的下落。

    万一,万一这藏在西漠的魔头真是离儿,万一其他各家人在他们之前和离儿撞上了,那么离儿的安危,还有南风家的声誉……

    三长老气急败坏道:“瑶儿那个丫头不是说离儿是为了救夜苍穹才会跑到这里吗?怎么会入了魔?”

    五长老道:“那夜苍穹自去年施医大会后就音讯全无,到现在都一年多了,怎么就忽然有了身陷险境的消息?而且还唯独被离儿给知道了?怎么想都不对劲,这分明就是有人存心要害离儿!”

    二长老道:“如果这里真是罗刹宫的巢穴,那么利用夜苍穹的安危把离儿误引到这里,十之八~九也是罗刹宫的阴谋。”

    以离儿现在的能力和地位,罗刹宫利用他来挑起世家争端,或是把他当成手里的一把利器,都是有可能的!

    大长老道:“南风家那个谶言里说,我们南风世家总有一日会有一个不世之才降生,拥有绝顶的天赋,能够完全驾驭微雪凌风掌、金龙逆鳞和魔剑墨龙吟这三样至宝,以离儿如今的能力,或许他便是谶言里所说的这个不世之才。可是……”

    五人沉默不语,神色异常的凝重。

    可是,谶言里也说了,如果这个不世之才无法遇到一个能引导他的人,那他便是一个祸世魔胎,会成为南风世家的灭族魔劫!

    这后半句话原本他们五人谁也没有勇气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可是他们想到,就在这个暗黑的宫殿里,有一个人已经窥听到了他们的心语。

    “祸世魔胎,灭族魔劫?”

    一道慵懒磁性的声音幽幽地在殿内响起。

    偌大的宫殿,暗黑的尽头,忽然,一双透亮的蓝色瞳眸自黑暗中闪现!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一双眼睛,一双竖瞳,宛若一片湛蓝的汪洋中央点缀着一点血色。

    竖瞳,那是只有妖魔才拥有的眼睛,何况还是蓝中带血。

    一簇火苗在空中点亮,映出了黑暗中人影。

    “离儿!”

    南风五老同时大呼。

    那慵懒地倚靠在黑暗中的人,不是南风离又是谁?

    可……

    那已经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南风离了。

    “南、风、离?”

    南风离迟缓地念着,可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这是他自己的名字。

    蓝色的眸子里,赤红的竖瞳色彩更甚,他登时五指成爪,染血的指甲如同一把把利刃伸出。

    “离开,否则,死!”

    三长老忧心如焚道:“大哥,离儿这情况不对啊!”

    “恐怕,他已经被魔魂操控了意识,我们合力把灵力灌注他体内,或许能唤醒他!”

    “嗯!”

    五人悄然召唤灵力,趁南风离不备时一齐出手。

    南风离眉目一沉,周身黑雾缭绕,浓浓的血煞魔气霎时喷薄而出。

    “你们,该死!”

    熟悉的微雪凌风掌,此刻扬起的却是大片红到发黑的雪花。一手教养疼爱的孙儿,此刻却是招招要取他们的性命。

    杀,不忍,不杀,便要眼睁睁看着南风离堕落魔道,反过来要了他们的命。

    南风五老被南风离同时打落,重重摔到了地上。

    ---题外话---我在写文的时候为了找感觉,特地在网上找了人物图片,为了能和人物相近,我还亲自做了休整,把图片人物P成了我想象中的效果,阿离入魔的图片我已经传到贴吧和群相册了,湛蓝的眼睛,包着赤红的恶魔竖瞳,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贴吧的话进入百度贴吧搜书名就能找到,群号,再说一次,清墨竹园:232886807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绯女,欲念之渊,荼蘼之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哥,我们的灵术被他的魔气压住了,根本发挥不出来!”

    “离儿是高级灵术师,我们不过是中级,我们早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大长老抹掉嘴角的鲜血站了起来,宝剑从法戒中幻化入手,“今日就算是拼尽性命,也绝不能任由他继续堕落魔道,祸害众生,被世人唾骂!否则,我们如何对得起南风家历代先祖?”

    “大哥?你要杀了离儿?”

    “我若杀不了他,便与他同归于尽!髹”

    大长老已是抱了必死的心态,其他四位长老总不能作壁上观,可他们灵术受制,又实在不忍心真的伤到南风离,打来打去始终落于下风,最后南风离没事,他们倒是落得一身重伤。

    墨龙吟的剑尖在地上拖过,一滴滴鲜血从剑身滑落。南风离缓缓把剑指向了他们,双眼无神地俯视着他们,一片肃杀的死气。

    “杀!蠹”

    极其简单的字,从南风离口中漠然冰冷地吐出。

    乌鸦啼鸣,似乎也在宣告着南风五老的结局。

    眼看墨龙吟便要挥下,南风离手上的动作忽地一滞!被魔魂蒙蔽的意识似乎有所感知,在奋力抗拒着手刃血亲的举动。可与此同时,他头痛欲裂,几近疯狂!

    五位长老挣扎着起身,暗自揣度着是否能借这个时机把南风离制服,或者先打晕了再说。岂料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南风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抛下他们,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咳咳!”五长老咯了一口血,等气顺了才道:“大哥,这样不是办法,就凭我们兄弟五个根本拿他没办法!”

    “好不容易找到了人,这下又给跑了,哎呀,坏了!”三长老猛地一拍腿,“离儿会不会是发现其他世家的人了?所以……”

    所以……他入魔的事要被发现了!

    当初一个连城千秋,世人仅凭一句预言便容不下他,如今离儿是实实在在的入魔了,又怎能被世人所容?

    大长老不顾自身重伤,急忙道:“快!看看这里是否还有其他门道!”

    被人发现离儿入魔还不是首要的,最起码,绝不能让他造下太多杀孽!

    ……

    而南风离之所以匆匆离开,是因为他察觉到有人闯进了他最后一层幻界。这几天总有一个人在动摇他的心神,毁坏他的幻界,抢走他的猎物。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就是觉得那人是他的克星,绝对不能撞上。但,也不能让那人破了他最后一层幻界,不然的话,他好不容易圈住的猎物就会跑了。

    他用尖长的指甲在指腹上轻轻一划,血珠渗出,一朵血色的曼珠沙华在他指尖妖娆绽放。

    “绯女,去!”

    血色的花朵刚化作红烟离散,南风离的心就莫名的悸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在牵动着他的心。

    他迟缓地抚上了心口,“那个人,是谁?”

    那个能一次又一次牵动他心魂的人,是谁?

    ……

    千秋和小幻先后进~入红岸幻界,一人一兽都没有想到,这幻界中竟然真的是一片汪洋血海,先进去的小幻冷不防便栽进了血海中。

    “咕嘟、咕嘟!”

    血海冒出几个小小的气泡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似乎小幻已经溺死在了血海里,可是随即——

    “嗷!”

    一声雄浑高亢的龙啸惊动幻界,血海之上一阵惊涛翻腾。小幻化作碧龙原形腾空而起,将尾随而至的千秋接到自己背上,径直向血海尽头飞去。

    “亏你还有心思调皮!你就不怕这血海真的化了你?!”

    小幻***气地摆了摆龙尾,“喵呜!”

    幻兽之王的形态,发出猫的叫声,千秋对它的搞怪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可转眼,她神色间浮上一丝忧虑。

    小幻恢复了原形,是因为这里让它觉得不舒服。这下面的血海,如果刚才掉进去的不是小幻,而是其他什么东西,恐怕早就化成血水了。之前各家被吸进来的那些人恐怕就是丧命于此。

    越是靠近血海的边缘,血水的颜色就越发浓艳。

    以防不测,千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小幻,小心!”

    忽然,在血海尽头处,竟然出现一大丛蔓延无际的……

    曼珠沙华!

    死亡之花!

    触目惊心的赤红色花朵,在血海的滋养中争相盛放,妖丽浓烈,如火,如血,如荼!

    “欲念之渊,花海无边,荼蘼之岸,愆业终难!”

    幽远诡异的女声,如吟,如唱,似喜,似泣,冥冥中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血海之涯,花海彼岸,一盏盏橙黄的河灯顺着黄泉水流出,漂向不知名的方向。而在河灯相继出现的源头处,昏黄的灯火笼罩中,一个一袭红衣的女子正悬在空中。

    摇曳的裙摆,层层红纱飞舞,唯独……看不见她的腿脚。

    小幻对那女子充满了敌意,咆哮着便要飞冲向她。

    忽然——

    绯红似血的花瓣如疾风骤起,挡住了小幻的去路。

    花风迷离中,女子缓缓抬起了脸,朱唇轻启,语速缓慢得让人毛骨悚然:“你不该来这里!”

    千秋辨不清她的五官,只看得见满脸的彼岸花花纹,妖娆而诡媚。

    千秋清冷一笑,“呵,你更不该把那么多人困死在这里,如若不然,便是你请我来,我也不来!”

    “哈哈哈哈……”女子仰头嘲讽地大笑,没有直接接千秋的话,而是微微低头看向小幻:“千幻碧龙,多年未见了!”

    千秋狐疑地瞥了小幻一眼,小幻追随她时还是幼兽的形态,按理说在那之前小幻的世间经历该是等同空白,而之后认识的人,也都是她认识的。可为什么……放翁、小莲奴、五殿大宗师这些人似乎都跟小幻是旧识?现在连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女子,也是如此。

    小幻髭须飞扬,作势便要吞了那女子,千秋从小幻的咆哮声和意识中读出两个字。

    绯女!

    对小幻的威吓,女子有恃无恐,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千秋身上:“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并不是我逼着那些人类来的呀!他们,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欲念而来的,人类的、对名望、财富、地位、安逸……各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的欲念!人类,是最善变的物种,可唯独欲念,无论过了几千年,几万年,他们都无法摒弃!但……”

    她话锋一转,柔若无骨的手在空中摇摆,绯红的花朵顺着手臂攀援而上,瞬间幻灭,她恍惚地笑了。

    “创世至今,人类已经得到了神太多的眷顾垂爱,多到他们习以为常,多到他们已经忘记了,就如同这花儿,生命、美丽,包括他们人类喜欢追逐的名利,原本都是该付出代价的!视为生命般重要的东西,让他们用生命来交换,这不是很公平吗?这才是让宇宙平衡的生存法则!”

    “你叫绯女?”

    千秋忽然开口,顾左右而言他,倒叫绯女略微怔了一下,“你怎会知晓我的名字?”

    千秋忍着心中的窃喜,在别人的地盘总不能太过被动,占得主导才有压倒的优势。

    “你也是罗刹宫的人?或者,你只是东方琰制造出来的一个虚无幻象?”

    绯女的神态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千秋便明白自己猜错了。

    既然不是幻象,先给她打趴下再说!

    “小幻,你知道怎么收拾她对吧?”

    小幻兴奋地摇头摆尾,两眼发亮,千秋也开始摩拳擦掌。

    绯女脸色大变,不复刚才的悠闲,阴冷的声音在偌大的幻界中回荡:“我既然能编织这一连串覆盖沙漠的幻界,就能在你杀掉我之前,先让外面那些人类顷刻间化为血水!绯女不过是吾主手中一个小小魔灵,我幻灭了,吾主依旧能再创造一个绯女出来,但你,是否有勇气拿外面那些人类的生命来换取我之死?”

    “哼,我先除掉你,这幻界自然会不复存在!”

    “是,我死了,幻界是会动摇坍塌,但这无边无际的血海和怨念魔气也会顷刻间淹没整个沙漠,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外面那些垂死的人类,而后,你觉得世界会如何动荡呢?”

    绯女转而远远地注视着千秋的眼睛,语气间充满了蛊惑:“我原本就不打算伤害你,你可以离开这里,我只要那些人类。”

    想对她用蛊惑之术?

    千秋心中冷然一笑,表面却是不动声色,“我跟他们是一起来的,可你为什么独独愿意放过我?”

    在她与绯女言语斡旋之际,五系灵力已经悄无声息地穿透幻界……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幻界心理战,悯生渡魂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独独放过她?

    绯女被问住了,一同被问住的还有寄附在她身上的一缕魔识,也可以说是东方琰的意识。

    难道是受到了南风离的本心影响?

    是,但也不是。

    绯女困顿地看向千秋,目光又移向小幻:“或许因为……你是千幻碧龙现在的主人!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你的这条千幻碧龙并不是未经驯化的幼兽,宇宙间第一条千幻碧龙,也是唯一一条,龙族之祖,它曾经是有过主人的,你该感谢那个人。髹”

    那个主人是谁?答案呼之欲出,可绯女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对千秋来说倒是个意外的收获,她瞥了眼正冲着绯女做鬼脸的小幻:“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人人都知道,幻兽会随着主人的逝去而消失,如果真的如你所言,那么,千幻碧龙为何还在这里?”

    她故意没有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也没有直白地说那个人已经故去,可饶是如此隐晦,绯女仍然表现得很异常蠹。

    她在焦躁,在抗拒,在逃避!

    “普通凡人的规则怎能与那个人相提并论?那些幻兽不是千幻碧龙,他们的主人也不是寰宇圣神!你在质疑我说的话?”

    “那个人?”

    千秋冷然一笑,逼视着她,言辞有力,步步进逼,“你为什么不敢直接叫出他的名字?沧雪!你在害怕沧雪?还是你在刻意逃避沧雪已经死了这个事实?那我来告诉你,沧雪,已经死了!他已经从这个宇宙间彻底消失了!”

    “你要为你这些话付出代价!”

    绯女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衣发飞扬,卷起血海上万叠惊涛骇浪,整个幻界瞬间动荡起来。

    千秋稳稳地站在小幻背上,一人一兽盯着发狂的绯女,眼中都含着得逞的黠光。

    怒吧!就怕你不怒!

    幻界之中,玩儿的就是心理战,谁被影响了心绪,谁就要万劫不复。

    我做不到心如止水,无所挂碍,那就只好让你比我更难受!

    眼看血红的高浪从头顶袭来,千秋苦恼地压了压嘴角,“小幻,我不想被浇得一身是血啊!”

    小幻仰头长啸,熊熊火焰瞬间吞噬了那无边花海。

    绯女原本就是这曼珠沙华受魔气浸染修成的魔灵,此刻花海被灼烧,绯女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血海中的浪潮瞬间缓和了不少。

    与此同时,千秋一边用气罩挡住了高浪,一边抽取血海之水凝成一柄巨大的……

    额……

    锄头!

    小幻气定神闲地烧着花海,回头看了眼主人变出的巨型锄头,很神奇地、很欠扁地……笑了!

    “笑什么笑?干你的活!”

    千秋虎着脸训斥了小幻一句,可转而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那么个惊天大锄头,确实……额,很……很……搞怪!

    形象不重要,好用才是关键!

    她一边说服着自己,一边隔空指挥着大锄头去刨花海的根茎。

    一锄头下头,十几亩的赤红花朵被连根刨起,绯女当下便哀嚎一声,她似乎发现了不对劲,凄厉地喊道:“你……你竟然……”

    “哼,你们会编织幻界,难道我便不会吗?”

    按说她在这里刨人家的根,外面各家人也会因此受到牵连,可现在她敢动手,因为,早在刚才与跟绯女周~旋之时,她已经悄悄在血海外围编织了一个自己的结界,彻底封死了这里。

    这里的力量无法影响外面,外面的力量却能反之而行。

    绯女越发的疯狂起来,嘴角狰狞地上扬,“荼蘼之岸,愆业终难!不可宽恕的人类,贪婪自私的蚍蜉蝼蚁,谁也休想离开这里!”

    烈火,在无休止地蔓延。

    然而绯女却不再理会,她只是不断地兴风作浪,海浪不断地冲击着千秋设下的幻界。

    她是要用自杀式的方法毁灭这里,连同外面的人们。

    “小幻,快,想办法拖住她!”

    小幻跑去纠缠绯女,千秋则借机将源源不绝的木灵散播幻界花海。

    “聆吾之音,行吾之令!聆吾之音,行吾之令……”

    在幻界之外的几十个五殿灵术师们正打算牺牲自己,保全那些生命难支的世家人,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了圣令的召唤,精神为之一振。

    圣宗没事!

    圣宗想到突破之法了!

    “破封解灵,罗阵!”

    玄灏一声令下,五大灵宫的灵术师们同时捏诀结印,释放千秋留给他们的灵力。

    至纯至净的圣宗灵力结合纯修灵术,五色灵光游走罗织,瞬间缔结成了至强灵阵。

    霎时,幻界之内物转星移,整个水潭都发生了扭曲,被锢步其中的人俨然成了坪上之棋,位置走向全由阵法操控,而他们每一个人每移动一步,也都成了构成整个灵阵的要素。

    “好强的灵力!”

    “不愧是御龙府的纯修灵术师!”

    “大家都打起精神,有尊师们襄助,我们一定能逃出生天!”

    看到希望降临,似乎连窒息的痛苦都缓解了几分,人们纷纷勉力提元、保持清醒,看到别人力有不支时还会出手帮上一把。

    “你想以灵力破封?太天真了!这血海幻界之所以如此广阔强大,是因为有不计其数的人类死在了这里,他们每一个人,死之前无不是充满了怨恨、恐惧、痛苦,正是他们这些罪念赋予了血海幻界无穷的力量!只要人类不死,罪念不灭,他们越是挣扎反抗,就越会加强幻界的力量。人类,永远都在作茧自缚!”

    花海中火势蔓延,绯女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笑容却越来越狰狞。

    千秋闭合双眼,凝神结印,运转灵阵,对绯女的话充耳不闻,可神离之际,她却再次察觉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自幻界中就一直在窥伺她的魔眼!

    绯女的话不假,越是挣扎反抗,幻界的力量就越是强大,但……恐怕真正强大的不是幻界,而是那双魔眼的主人。

    “多谢你的提醒!”千秋缓缓睁开了眼睛,邪魅一笑,“罪念强,则幻界强,罪念不灭,则幻界不灭,那……如果罪念灭了呢?”

    绯女狐疑道:“你要杀了外面那些人类?”

    可随即,她又放松了下来,轻笑:“不,你不会,如果你真能下得了杀手,那从一开始只需观望就好,又何必费心救他们。”

    千秋凌空立在高处,俯视着她,笑得高深莫测,缓缓吐露:“渡、死、往、生!”

    绯女陡然变了脸。

    可千秋口中“生”字刚落,阴暗的血海上空,一道曙光自东方乍现,浓云退散,苍穹悬日,五色灵光如星如雨从天洒落。

    外面被困的人虽多,但那才有多少?真正维持这个幻界的是从前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丧命于此的怨魂!

    怨魂得不到超度,常年滞留,才渐渐的迷失本性,化成了这血煞的魔气。

    这里,不缺杀戮,需要的,也不是杀戮。

    “赐诸予灵,万化为生;日月以时,旋生旋灭;诸相非相,万法如一;执溺梦幻,罪业苦海。”

    千秋十指结印,素手化莲,絮絮咒语从唇畔缓缓流出,阴晦魔煞的血海幻界霎时被一片祥和清宁笼罩。

    阳光刺得绯女睁不开眼,她自己的意识早已经迷蒙涣散,身体完全被体内东方琰的魔识占据主导。

    她,亦或是东方琰,难以置信地瞪着灵光笼罩的千秋。

    “你怎会知晓这悯生渡魂咒?”

    他激动得难以自抑,连声音都变了调。

    千秋一心带领灵术师们超度沉溺在血海中的万千怨魂,无暇理会他的质询,他便要扑上去抓住千秋问个明白。

    奈何,绯女的身体被周围的灵光逼制,寸步难行。

    情急之下,远在千里之外的东方琰竟然不惜撕扯出两成的魂魄,强制灌注入绯女体内。

    小幻看到“绯女”忽然回光返照似的向千秋飞去,赶忙飞身去阻拦,可这个绯女已经不是刚才的那一个,就在一魔一龙相撞之际,绯女的身体瞬间由有化无,让小幻扑了个空。当小幻以最快的速度回头时,“绯女”已经离千秋咫尺之遥。

    “不好!”正在阵法中协助千秋的玄灏察觉异状,眉目一凛。

    另外四位高级灵术师也发觉了危险。

    万魂渡河阵本就是个极其凶险的阵法,在这关键时刻,圣宗一旦分神便会被万魂噬心,但眼看着绯女逼近,圣宗命悬一线……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曼珠沙华,神赐的救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位高级灵术师意识交汇,心照不宣。

    或许,宗相大人留下的灵印能派上用场了!

    “奉吾等之身,护吾神永安!众弟子,你们可准备好了吗?”

    “为吾圣宗,弟子无悔!”

    从他们选择做上纯修灵术师的那一刻起,身上的灵力、得到的荣耀,无不是圣宗恩赐,此生,这性命早已奉给圣宗,至死无悔髹。

    数十道灵魂离体分化,开始凝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

    “快说,你到底是如何得知这悯生渡魂咒的?”

    在“绯女”伸手抓千秋肩膀的一瞬,她蓦然睁开了眼睛,上身后仰蠹。

    “黄泉渡死,彼岸往生!”

    最后一句咒语脱口而出的刹那,整个血海幻界翻天覆地地变化。

    海上潮起潮落,却是清澈无比,岸边烈火依旧,花海却在烈火的焚灼中不再凋敝,反见浓烈华艳,美丽绝伦。

    一股巨大的力量护持着五道灵印,以迅雷之势***两人中间,刺目的五色灵光阻隔了“绯女”的视线。

    力量冲向“绯女”的刹那,五道灵印则反向飘向千秋,护她魂魄周全。

    千钧一发之际,千秋一手吸纳,阻止巨力袭向绯女,一手把灵印打向绯女的身体。

    “啊——”

    东方琰有着十分强烈的执念,他一心只想知道答案,加上千秋的灵印袭击太突然,让他根本来不及防备,灵印就那么直接打进了体内。

    凄厉的惨叫声,昭示着灵魂被撕裂般的痛。

    直到那抹绯红的身影消失,东方琰都没来得及问出答案。

    然而——

    绯女的消失并没有让千秋感到如释重负,她本来是想借灵印抓住背后那双魔眼的主人,可现在……

    她看了眼手中紧握的巨力,毅然转身。

    找到玄灏这些人的时候,他们仍然标杆一般坚守在灵阵的各个法位上,可只有千秋清楚,那些不过是一具具躯壳。

    为了保护她,这些灵术师们不惜牺牲自己的灵魂,凝聚成了她手中的这股巨力。

    “圣宗?”

    再次睁开眼睛,灵术师们一眼看到千秋,不禁讶然,他们……没死?

    可是……圣宗的眼神……好可怕!

    千秋语气冰冷带怒:“你们可知道,如果本尊刚才用那股力量攻击了对手,你们此刻便是一具具尸体!”

    灵术师们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可千秋的目光让他们犹如芒刺在背,个个大气不敢出。

    此时,幻界正在逐渐瓦解,阻隔幻灭,各大世家的人也都现出了身形。

    千秋不便再多言,只是低声训道:“本尊不是拿他人性命当盾牌的自私懦夫!这种事情,本尊不希望再有下次!”

    刚刚脱困的世家之人一看到御龙府的灵术师们,顿时喜上眉梢,仿似有了主心骨。

    “多亏有诸位尊师在此,我等才能脱险,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是啊,要不是这次劳动御龙府尊师大驾,我们这些人恐怕是没命走出这里了!”

    众人一边感恩戴德,一边心里又是感叹,这御龙府平常很少干涉红尘俗世,这次会一次性派这么多人前来,真是罕见。

    玄灏等人一早接到指示,暂时不把千秋供出来,此刻也只能敷衍着。

    千秋站在灵术师末尾,事不关己地扫了眼寒暄的人群,开始环顾四周。此时的幻界中,很多景物都在逐渐变得透明,慢慢消失。

    一朵赤红色的花朵从空中落下,顺着她的衣摆滑到脚边。

    她怔了怔,俯身拾到手中。

    “尊师,看到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叶听风忽然和罗晟跑了过来,她随即又面露愧色,“本来是想助尊师一臂之力的,可如今反倒又蒙尊师救了一回,尊师的大恩大德,听风没齿难忘!”

    千秋淡淡一笑,拉起了两人的手:“知恩图报,心存仁义,你们会因这份善念而得到福报!”

    叶听风和罗晟不解地看着她的举动,只觉她那双眼睛里满含深意。忽然,一点灵光悄无声息地注入他们体内,两人蓦地睁大了眼睛,错愕万分地看着千秋。

    这是……

    千秋避过其他人的耳目,给两人传音道:“灵泉开启,灵术已授,能悟到何等境界,全看你们个人天资,这是你们的善缘。”

    “尊师,呃不,那个……您……您是……”

    能轻易徒手为人开启灵泉的,听说只有御龙府圣宗一人,而在一年前的施医大会上,人人皆知夜苍穹便是……

    在两人错愕之时,千秋已经转身走开了。

    她怅然地看着手中的彼岸花,扬手,花落。

    人人都说彼岸花是死亡之花,是寓意灾祸的魔花,可这花最初出现时却不是因为死亡。

    花开彼岸,渡死往生,这花——是神赐的救赎!

    甘堕地狱,生长在最黑暗的黄泉路边,为迷茫悲伤的孤魂指引轮回的方向,曼珠沙华,其实是最圣洁善良的花!

    “你们快看!”

    幻界消失前的最后一刹那,人们看到了至为震撼的一幕,那是令他们一生都不曾忘却的情景。

    万魂超度。

    清澈无边的海面上,千千万万的游魂脱离苦海,在漫天绯红色花朵的护送中通往轮回。

    “日月以时,旋生旋灭,执溺梦幻,罪业苦海……”

    看着眼前情形,千秋不禁喃喃自语,眼神中透着迷茫。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所经历的人生,又是否也该看作一场梦幻?无论如何沉溺,如何挣扎,终将旋生,又旋灭?

    万魂得以超度,幻界彻底消弭瓦解,人们这才发现,原来这幻界就设在一座恢宏空阔的石宫内。

    石宫之中金银满地,珠宝成山,明晃晃的光芒炫目不已,叫人眼花缭乱。

    千秋和灵术师们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们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多的把财宝收入囊中。箱子装不下了就找袋子,袋子撑满了,又把衣服脱下来包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狂喜,兴奋。

    玄灏摇头轻叹:“哎,刚出生死门,便又恢复如初了,人啊……”

    千秋神情淡漠,满眼的失望苍凉:“你说,他们此刻是否真的很幸福?”

    “只能说,人非圣贤,得己所求,他们如此也是难免。”

    千秋闻言,不禁挑眉看向他,玄灏正疑惑,她却释然地笑了。

    “呵,这话倒是实在,说起来,做完了圣宗,我也该做回我的凡人了。”

    说到最后,她的眉眼间染上了一丝别样的光芒,也不知道是被满地的金银珠宝映出来的光,还是胸有沟壑的慧光……

    一行人满载而归,刚走出石宫没多远,南风五老便风尘仆仆地赶来。

    他们先是目光焦灼地在人群中搜寻了半天,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们要找的人。

    “哎?你们五位长老怎么会现在才到?看你们一身是伤,想必是也遇到了那些陷阱吧?”

    “呃,呵,是是……你们这是……”

    世家中有不少和南风五老熟络的,主动上前和他们打招呼,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对南风离的心结仍在,千秋难免对他们留意了几分,总觉得南风五老的神色有点异常。

    他们这些人在这沙漠里前前后后已经耗了十几天了,水粮渐少,而马匹车辆现在又载了太多的金银珠宝,走得越久,就越成负担,马也好,人也好,早已筋疲力尽。

    中途,玄灏等人曾建议他们把财宝扔了,免得累赘,遇上沙暴更是自顾不暇,可终究谁也舍不得。

    走出西漠腹地,又走了一天,眼看黄昏日斜,人们个个口干舌燥,又累又饿,浑身都快散了架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我得歇会儿!”

    “我看大家不妨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吧,反正今天再怎么赶也不可能走出这沙漠的。”

    其他人都好不到哪里去,听到有人提议,也立刻停下了脚步。

    千秋从一个水灵宫弟子手中接过水囊,看着人们或坐或躺,精疲力尽,她却是神清气爽地抿了口水,又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

    这里离紫旌神策军的大本营可是近得很呢!

    “嗯?”

    忽然,她轻嗯一声,望向远方的目光一定。

    很快的,其他人也发现了动静。

    轰隆隆的铁蹄声不断逼近,望眼看去,远处遮天蔽日的沙尘中,一面面紫色旌旗渐渐露出了真容!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明抢,厚颜无耻的土匪断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万马扬沙,铁蹄铮铮,整肃的军容犹如神策之兵,浩浩荡荡从天而降。

    一人,一骑,奔驰在万军之首。

    一袭明紫飞扬,成了万里黄沙中最夺目惊心的色彩。

    千秋嘴角微扬,一股莫名的自豪油然而生。

    她的殿下,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殿下,拥有着天下独一无二的魅力溲。

    “坏了!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这西漠可是紫旌军的地盘!”

    “紫旌军不是在北宇打仗吗?怎么会有闲暇跑到这儿来?”

    千秋悠然地看着众人防贼似的满脸戒备,眼中笑意不由得加深。此刻在这些人眼里,殿下恐怕就跟那打家劫舍的土匪差不多了恧。

    “呵,呵呵,太子御,真巧啊!”

    有人出头,讪讪地跟西陵御打招呼,千秋几乎听见了那笑声里的哭腔,连御龙府的灵术师们都不由得忍俊不禁。

    这群人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找到了宝藏,又累死累活地拖到了这里,若是就这么被人劫了,可不就要哭死了吗?

    西陵御高踞马背,目光深沉地扫过众人,桀骜道:“本宫来接自己的军师。”

    军师?

    那位名震四野的无名军师?

    西陵御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顾自幽幽道:“军师,本宫亲自来接你,你还不速速现身?”

    千秋抿唇忍笑,低着头乖乖地走出了人群。

    霎时,众人一阵愕然,那、那不是那位御龙府的灵术师吗?怎么会是……

    “臣,参见殿下!”

    西陵御俯视着马前之人,郁卒地压了压嘴角:“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丑死了!”

    “……”千秋嘴角抽了抽,无言以对。殿下什么都好,唯独这眼光不好。

    “军师?本宫命你取的军饷可都取到了?”

    军饷?

    千秋悄然抬眸瞄了眼西陵御,恰好对上那双饱含深意的紫眸,她慢慢地看向那些被世家之人拖带的金银,欢喜道:“启禀殿下,臣已经按照殿下的指示找到了军饷存放之地!本来军饷繁多,臣一个人是不好携带的,好在恰巧遇到了这些同路人,他们古道热肠,二话不说就帮臣把东西运送到了这里,臣以为,殿下应以重谢报之。”

    “什么?不、我们不……这不是……”

    “尊师,我们不是……”

    那些人七嘴八舌急忙想要争辩,千秋又回头感激万分道:“哎呀诸位,你们就不要谦虚了,我知道,这段时间四处都在传罗刹宫的恶人就藏在这西漠,诸位侠肝义胆,心怀天下安危,此行必定是专程为剿灭魔宫而来。”

    “我、我们……”

    “哎呀!诸位如此百忙之中还愿出手相助,我代我们家殿下先谢过了,真的是感激不尽啊!感激不尽啊!”

    “不,不是,这些财……”

    “哎呀!我忽然想起一事,眼下为了帮我运送军饷,各位已经如此疲惫不堪,万一路上真要遇到了罗刹宫的魔人,或是又掉进他们的陷阱幻界什么的,那岂不是死路一条?”

    “……”

    千秋一句接着一句,声情并茂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根本不给那些人说话的机会,直把人噎得有口难言。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也就罢了,关键是她非但把人的情操捧得高尚无比,让人不好为了钱财开口,还无耻地拿罗刹宫的由头吓唬人。

    人们明知这是想无耻地明抢,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一个个青着脸,憋得大气不出,眼巴巴、苦哈哈地瞪着千秋滔滔不绝、自说自话。

    可千秋这时也偏偏不说了,气得人们裂眦嚼齿,忍不住心里怒吼——

    你丫倒是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你不是能说吗?说不死你!

    御龙府的灵术师们看着她口若悬河,一个个目瞪口呆。此时此刻,他们深深地觉得,不让别人知道这就是他们的圣宗大人,真是太明智了!

    这个人太无耻,他们不认识啊!

    千秋硬着头皮转身,顶着背后嗖嗖的冷风和一道道怨毒的目光,从容地对西陵御道:“殿下,为防不测,臣恳请殿下派兵护送各位离开西漠。”

    “……”

    西陵御迟迟没有开口,好一会儿,他才若无其事地抬手挡着嘴,闷闷地咳嗽了一声。

    千秋的脸顿时黑了,他那明明就是在笑!

    “原来如此,若非军师说明,本宫还以为……”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神色阴翳:“是有人想从本宫的地盘上不问自取。”

    何谓黑云压城?何谓雷霆天威?

    西陵御此刻便很好的诠释了这八个字!

    西漠是紫旌神策军的盘踞之地,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西陵御不是蛇,紫旌神策军也不是乌合之众。反倒是他们,被财宝拖累了一路,此刻就算是动手,也有心无力了。

    心里的不甘不愿,拗不过形势所逼,一时间,除了万马踏蹄,战甲铿然,人,却似鸦雀无声。

    西陵御便是那恃强凌弱的土匪头子,他脸色稍霁,扬着嘴角邪肆不羁地冷笑:“想来也是,诸位皆是出身高贵世家,怎会行那匪盗之事?”

    他把手伸向千秋:“上来!”

    千秋微微一笑,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上了马背。

    众目睽睽,两个男人神态那么暧昧地共乘一骑,人们一阵恶寒,可看那些紫旌军士兵们却像是对此见怪不怪了,个个神态自若。

    人们心中又是一阵愤愤不平。

    X!一对死断袖,还真是天生一对,一样的厚颜无耻!强取豪夺!

    半个多月不见,西陵御此刻抱着他的宝贝军师,才真正感到踏实。他视线暗含威压地扫过众人,满带深意:“本宫对这个军师十分看重,之前还想,若是他这次出来有什么不测,本宫一定把西漠翻个底朝天!”

    人们暗自翻着白眼,他平白说这话什么意思?秀恩爱吗?无非就是在警告他们,事后不要因此对他的宝贝军师暗中报复。

    “既然诸位帮了本宫的军师,那便也是帮了本宫,本宫手下这些兵士常年驻扎西漠,对此地环境十分熟悉,由他们护送,诸位一定能安然走出这里。前方战事吃紧,本宫还要带着五万大军赶回北宇,就不送了,告辞!”

    西陵御带着千秋前脚一走,后脚,随行的宇将军便振臂下令:“既然我们的人都来了,怎么好再麻烦各位呢?来啊,把东西拿走!”

    眼看着人家大部队把金银财宝全都搬之一空,众人却是饿得肚子咕噜噜直叫,一个个身体疲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之后,御龙府的灵术师们更是一声不吭就消失了,那西陵御的军师到底是怎么混进了御龙府的队伍,他们也无从得知了。

    眼巴巴望着一车又一车的金银财宝被大军押着,越走,越远——

    留下的一大队紫旌军看着那些人简直痛不欲生的表情,强忍着笑意。殿下说了,在走出西漠之前不能让这些人吃得太饱,否则,人吃饱喝足了,有了力气,难保不会犯糊涂。

    “诸位,走吧!”

    众人无可奈何,只能在心底里默默地、把那对厚脸皮的断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南风五老站在人群后,一直看着千秋的身影消失。

    三长老狐疑道:“你们有没有发觉,那个无名军师一路上好像都在留意我们?”

    五张老道:“御龙府一向极少干涉红尘俗世,这次居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这事本就不寻常,现在又莫名让这个无名军师混入,大哥,会不会是……御龙府早就知道离儿……”

    大长老凉凉地扯了扯嘴角,感慨道:“你们还没有看出那无名军师究竟何人吗?”

    四人不解。

    “呵,普天之下,有谁能号令御龙府的灵术师?有谁能让高级灵术师都言听计从?”

    三长老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大哥是说……刚才那……圣宗,夜苍穹?”

    “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了!”

    二长老沉吟道:“算一算,无名军师也确实是在夜苍穹失踪之后,仿佛一夜之间便多了这么一个惊世之才。哎,大哥,御龙府圣宗拥有世间最强的灵力,或许离儿入魔之事可以找她相助?”

    三长老也急忙附和:“没错,何况夜苍穹跟咱们家离儿交情匪浅,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哎……”大长老愁眉不展,沉沉地叹了口气:“难道你们忘了,当初她为何会失踪?”

    五人顿时沉默了。

    一年前的施医大会上,她那冷肃绝望的眼神、凌厉逼人的恨意,至今想起都让人胆寒。

    有愧于人在先,还如何相求?就算他们肯为了离儿拉下老脸,舍弃自尊,但难保夜苍穹不会因为旧仇落井下石,可……离儿……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一样重要,日久生情的踏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次西漠之行,各家派来的都不是家族中的顶尖力量,唯独南风家劳动五个长老亲自出马,他们这一路上的神态似乎有些反常。

    南风世家,南风离……

    孩子……

    想起自己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千秋的心刹那间便冷了。这才过去一年多的时间,每每想起,依旧心如刀割,她做不到若无其事。

    “顾卿似乎心不在焉。溲”

    “我在想,今天之后,恐怕天下间无人不知殿下与军师是断袖了!”

    西陵御勒住了马,紫眸阴晴难测地盯着怀中之人:“怎么,你怕?”

    “怕?”千秋扭头仰视着他,四目相对,良久,粲然一笑,“天塌了还有个子高的人顶着,殿下九五之尊都不在乎,我一介草民,怕什么?恧”

    可再次转头背对西陵御时,她放眼望着前方,却是满目怆然。

    殿下,我不怕他人流言蜚语,不后悔与你并肩逐鹿,相依策马,我只怕——

    时间过得太快了!

    西陵御低低地谑笑了一声:“也对,军师摇唇鼓舌便能杀人于无形,还有什么可怕的?!”

    千秋知道他指的是刚才的事情,也忍不住笑了。

    “那么,殿下先前说的五万大军又是如何?”

    “呵,瞒得过那些人,却还是瞒不过顾卿!五万大军,自然是虚张声势。眼下北宇战事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本宫岂会轻易抽调五万大军来?”

    千秋赞同地点头,“嗯,杀鸡焉用牛刀!那么,殿下又何须亲自前来?”

    明知故问!得了便宜还卖乖!

    西陵御压了压嘴角,“哼,君臣一场,本宫原本是来给你收尸的!不想顾卿命大,没死成!”

    不远处亦步亦趋跟着的军士们个个摇头,心道:殿下就是嘴硬,明明就是担心军师的安危!

    快到西漠的大本营时,西陵御眸色幽深地盯着怀中人看了许久,似乎在思考着一件相当慎重的事情,忽然,他调转了马头。

    “殿下?”

    “闭上嘴,本宫带你去一个地方!”

    千秋疑惑地回头看了看,那些军士个个都杵在原地,没有跟上来的意思,似乎已经习惯了。

    “那个地方除了本宫,任何人不准踏足!”

    西陵御难得好心地给她做了解释,千秋也越发的好奇了,难道这荒凉的大漠里还藏了什么秘密基地?

    一路上,只听得见马蹄扬沙的声音,西陵御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个字。他对那个即将要去的地方很在乎,这一点,千秋看出来了。

    万里大漠,风烟杳渺,独拥着中心一片青葱。

    望着前方忽然出现的绿洲,千秋挑了挑眉。

    在绿洲入口处,西陵御很慎重地下了马,好像不愿意马蹄声惊扰到这片奇迹般的青葱之地。千秋也很自觉地下了马,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她很好奇,此刻西陵御看着这片土地的神情,就像……就像是在吊唁着什么人!对,就是吊唁!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西陵御才仿佛回到现实,也是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去找千秋的身影。眼角余光微瞥,一小截素雅的白衣恬静地飘入视线,安心之余,他不由得怔了一下。

    迟疑地转身——

    眼前的人,记忆中的人,两两重合,晃似转生与前世。

    千秋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道:“殿下?”

    西陵御尽力收敛着复杂的思绪,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走吧!”

    常青树,冰水湖,小木屋,这里的一切对于千秋来说都是陌生的,可对于西陵御来说,明明很熟悉,却像一场梦。

    “本宫十八岁时,带着第一支组建好的紫旌军来到了西漠,国仇家恨在身,本宫从不敢有片刻的放松,每日只要一睁开眼,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强大,复仇!”

    这些话他只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如今肯这样说出来,千秋心里明白,殿下的心离她更近了。

    “西漠环境恶劣,独木难支,殿下那些年必定过得十分艰难。”

    “为振奋军心,本宫不能在人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但本宫每一日都活得很累!”

    即便是此刻说起,西陵御的神色、语气都显得很疲惫,那种重担在负、一个人苦苦支撑的艰辛千秋再清楚不过了。尤其,心中再苦再累都得挺直腰板,不能让其他人看出来,更累!

    西陵御看着前方的焦土,满目怅然,“这片绿洲是本宫偶然发现的,自那以后便不准任何人踏入,这里原本有一间木屋,是本宫亲手建的。你看到旁边那丛白花了吗?本宫之所以会流连此地,就是因为它们,每次看到它们,总让本宫想起一个人,在西漠的这些年,若非那个人,本宫根本支撑不到现在。每次心中郁结,感到疲惫,本宫便会来这里看看,看着它们,就像看到了那个人。”

    “看来那个人对殿下意义非凡。”

    千秋移步到那片杂乱的野花前,一朵朵小花洁白纤弱,能在西漠这种地方生存,确实能让人感到一股振奋的力量。

    “那个人,是本宫此生挚爱!惊世风华,这世间无人能及得上他万分之一。”

    千秋睫毛颤了颤,须臾之后,她讪讪道:“是吗?那……殿下又是因何将这些花连根拔起?”

    虽然这花又长出来不少,可旁边一大堆的花枝连根拔起,扔得遍地都是,时间太久,已经全都成了枯草。

    “前年入冬,那个人……死了……”西陵御低沉的声音隐约含着哽咽,被他使劲强忍着,“是他告诉我要活下去,可他自己却死了!他活着,这里是本宫唯一的支撑,可他死了,这里便成了本宫最深的痛!人都死了,花留着又有何用?”

    紫眸中泪光凝聚,他合上眼睛,良久才又缓缓睁开。

    “得知他死讯的那天,本宫在这里守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把火烧掉了木屋,本宫发誓,将来定要提着那些害他之人的首级,祭他在天亡灵!”

    殿下……

    千秋怔怔地看着他,看着夕阳的余晖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胸臆间藏着千言万语,无以倾吐。

    她垂下眼帘,默默地清理着枯枝。在曾经的岁月里,有一个男人在这里思念着她,为她的死而心痛,把她当作活下去的支撑,当作一生的挚爱……

    很久,很久。

    西陵御疑惑地瞥向千秋:“你为何不说话?”

    千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些花,起身拍去身上的泥沙,直视向他:“殿下刚才一直活在你与那个人的世界里,我想,那个世界不需要我。”

    西陵御用一种相当奇异的眼神注视着她,“顾卿,你在吃醋?”

    “……”

    一瞬间,在两人之间出现一种诡异的沉默,四目相对,倏地,千秋猛地侧身咳了起来。

    “咳咳……咳……”

    好不容易等喉咙呛的那口气顺了,千秋涨红着脸看向他,一双黑瞳水莹莹的,格外动人。

    “殿下若要这么说,我也不得不问了,既然这里是殿下对那人的情感寄托,殿下今日又为何带我来?既然那人是殿下此生挚爱,那……殿下与顾云影之间,是君臣?还是露水风流?”

    她半开玩笑半是真,西陵御却阴沉了脸,缓缓说道:“你可知道?本宫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

    明明心里难过,却非要装作若无其事,让人看了难受。

    可这回千秋还真是冤枉的,她实在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气来说这句话了,按理说,西陵御着实有点把顾云影当成连城千秋的替身的嫌疑,想到自己只是个替身,她有点难过,可再一想到这吃的原本就是她自个儿的醋,又实在觉得哭笑不得了。

    她轻叹了口气,“殿下,往者已矣,我没有必要与一位故去者计较什么,我只想问殿下一句,在殿下心中,对我,可是真心?”

    西陵御定定地凝视着她,迈步走到了她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揽入怀中拥吻。

    “本宫不是对谁都会如此!”

    千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微喘息着,竟然主动抱住了他,在他怀中呢喃:“如此,我明白了。”

    那些年殿下在山上送过她花,她也在暗中帮过殿下,可两人面对面相处的机会几乎寥寥无几,所以,尽管殿下表现得对连城千秋情深如斯,但那份感情来得太莫名,让她觉得不踏实,不真实,她甚至觉得,殿下对连城千秋只是一种对理想对象的憧憬,向往。

    但是如今不同,殿下与顾云影之间,言语冲撞过,也并肩作战过,互相撕咬伤害过,也在鲜血面前互相扶持过。这样一路磨砺出来的感情才让她觉得踏实。

    “你也没有必要与任何人比较,今日本宫带你来这里,告诉你这一切,只是想让你知道,本宫虽忘不了他,但如今在本宫心里,你已与他一样重要,本宫不希望你日后因此胡思乱想。”

    她不胡搅蛮缠,不胡乱吃醋,不恶语诋毁情敌,这让西陵御心里很舒服,可同时,又总觉有些愧疚感。

    千秋莞尔,“殿下待我的这份心意,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永远……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夜无眠,拂我殿下一世忧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殿下,我曾听人说,当一个人真正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得胆怯,因为若不是将一个人看作掌心至宝,便不会小心翼翼,生怕摔了化了。”

    千秋一本正经地仰头看着西陵御,清冷的眉目之中隐约藏着笑意。

    西陵御眉心一拢,面色不愉道:“你看着本宫做什么?还有,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丑死了!”

    殿下真不坦率!

    千秋抿着嘴唇吃吃地笑了笑,摸着自己的脸说道:“殿下难道不觉得,我现在这张脸很俊美吗?虽不能与殿下龙章凤姿相比,但比我自己本来的样貌可是好上太多了。溲”

    “啰嗦!”

    西陵御低训一声,直接把手伸向她的脸。

    “殿下?恧”

    “别动!”

    千秋心虚,下意识就要闪避,天知道她在自己这张脸上动过多少手脚,万一被殿下发现了,那可真是大事不妙。可随即她又稍稍安心了,她这张脸上做了两层伪装,一层是军师顾云影的,一层是灵术师的。灵术师的伪装用的方法殿下或许能破解,可顾云影那一层,就算是碧桐和师父都未必能看穿。

    西陵御跟着野林老鬼学艺,自然知道这易容如果处理不好就会毁容,此刻他的动作可谓极尽轻柔。

    刚才那句话他不愿意坦白承认,可心里比谁都明白,那句话说得一点不假。因为真心爱着,所以小心翼翼。

    尽管此刻,他在他的宝贝军师眼里看到了无限的得意。

    臭小子,如此得意还不是仗着本宫宠爱你!

    “殿下,疼!”

    千秋故意蹙了蹙眉,西陵御立刻放缓了动作,“还疼?”

    “不了……”

    千秋仰头配合着西陵御的动作,默默地看着他每一个专注的神情,感受着他每一缕呼吸喷薄到脸上的温暖,残碎的心,一下,一下,不停地跳动着,有一种感觉正满溢胸腔,不断地向外涌动。

    殿下的眉宇,浓墨凌厉,扬飞入鬓。

    殿下的眼眸,幽紫绝艳,高贵神秘。

    殿下的鼻子,很高挺;殿下的嘴唇,很……勾魂!

    西陵御瞅了她一眼,眉峰抽动,“你咧着嘴笑什么?像个傻子!”

    千秋抬手拈住一缕墨发,“喏,殿下的头发弄得我很痒啊!”

    恰好在这个时候,易容的药物已经解除,迅速挥发,那张淡然如水的脸再次投入西陵御的眼底。不倾国,不倾城,却偏偏教他倾心。

    “这才是本宫的军师!”

    低沉靡雅的声音窜入耳畔,心,猛然“扑通”一跳,千秋还来不及反应,对方的脸已然放大,那两片刚刚才被她夸赞很勾魂的嘴唇,已然印上她的唇畔。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若真是命中注定的情缘,若真是心头挚爱,无论跨越了多少时间,无论对方变成了什么模样,仍然会再一次……

    义无反顾地爱上!

    西漠的夜晚,很冷,可此刻,在这片只属于他们的天地里,温度却在不断地攀升,似要将两人融成一潭春水,永不分彼此。

    可就在这时——

    “殿下!”

    千秋毫无预兆地推开了西陵御,慌乱地攥紧衣领。

    “顾云影!你……”西陵御眼中迷离未退,但千秋的反应实在让他生气。

    千秋低垂的眼帘下藏着西陵御难以窥伺的情感,“殿下曾答应过我,要送我北宇的盛世江山,在那之前,您会尊重我的选择。”

    西陵御粗重地喘息着,犀利的眼神似乎随时都能将她射穿,“本宫是说过在那之前会尊重你的选择,但你刚才没有拒绝,你分明已经默许了!”

    “殿下是要让身体的一时冲动驾驭理智吗?”

    她的眼神,总是那么冷漠,冷漠得让西陵御简直难以相信,这就是刚才那个与他意乱情迷、唇舌交缠之人。

    “顾云影,有时候本宫真怀疑,你对本宫不过是逢场作戏,毫无情意!”

    千秋自知是自己有错在先,西陵御要生气她也无从辩驳,可这句话实实在在让她的心抽疼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西陵御,淡淡道:“殿下当真是这样想的吗?”

    是吗?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不是!

    西陵御忿忿地别开了脸,龙阑城前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份生死相随的情意他也毫不怀疑。可他自认能看透所有人的心思,却唯独看不透顾云影到底在想些什么。每一次感觉两人已经生死相依、亲密无间了,她却又忽然离得他远远的。

    千秋见他不肯看自己,又对问题沉默不答,心中顿时酸涩难忍,她的心,殿下是明白的,他是明白的。

    “殿下,我害怕!”不再强忍,甫一开口,便是哽咽难言,“我真的……真的很害怕……”

    她跪在地上,身体紧紧地抱成一团,不停地发抖,眼泪不断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突乎其来的变故令西陵御懵懂的同时又手足无措,他紧张地拥着千秋,“你怎么了?你在怕什么?”

    “殿下……”千秋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谁要让你死?你到底在说什么?”

    西陵御焦急地质问,她却只是摇头,把脸埋进了他胸前,哽咽着:“没有,没有谁要我死,我只是害怕,怕我将来有一天会有什么不测,不得不离开殿下……”

    直觉告诉西陵御,她心里一定藏着什么事,可她不愿意说的,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他能做的只有紧紧抱着她,不停地给她吃着定心丸,“不会有什么不测,你是本宫的人,没有本宫的允许,谁也没有能耐让你离开本宫!你这辈子,永远只能待在本宫身边!”

    声声入耳,字字刻心,千秋靠在他怀里,眼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更加汹涌。

    殿下……我怕啊……

    当一无所有的时候,活着,只是一种漫无尽头的折磨,生无可恋,死,便无所畏惧。可当有了牵绊,活着,固然千艰万难,但总有眷恋的人,难舍的情,对人世有了千般万般的不舍得,面对死亡就有了无尽的恐惧。

    夜里,风穿过常青树,细细地拂在脸上,丝丝的凉意,本来是很舒服的,可千秋只感到心里一阵阵的凄寒。

    她专注地端详着西陵御熟睡的面容,眉间紧紧地拢着,心尖针扎似的疼。

    药物从指间弥散,直到确定西陵御不会再被惊醒,她才起身。走向花丛时,她的脚步忽地一滞,眉目凛然地望向夜空,刚要抬手,一条似白似银似幻的巨龙已经迫不及待地直冲天际。

    “噗……”

    口中血雾霎时喷薄而出!突乎其来的晋升让千秋浑身如同置身炼狱一般,至火焚身,赤红的火光从每一道肌理射出,像千刀万刃,随时要将她撕成碎片,焚成灰烬。

    “就算要我死,也绝不能是现在!不能!”她抱缩成团,一掌击在了心口,洪沛的灵力被强行灌入,瞬间修补了心脏的缺失,身上的痛楚也慢慢地消失。

    “小幻!”

    她虚弱地叫了一声,可衣袖下没有动静。

    “呵!”她淡淡地笑了笑,“小幻,我自己心里有数,我现在就只是想亲眼看看,就算你躲着我,也改变不了事实。”

    “呜……”袖管下传出一声可怜兮兮的呜咽,小幻垂着小龙头钻了出来。

    千秋仔细地端详了半天,此时的小幻看上去就像一条水银做的小龙,说是银白,可身体却似真似幻,好像眨眼就会在眼前消失。

    “按理说,你现在应该是由墨王龙晋升白王龙的,看这样子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跳到隐龙了。”

    她的身体在一日日耗损,上次为了救师父,连心脏都残破了,这样的情况根本无法承受疾速晋升的力量,如果说金王龙是武道修炼的最高级别,那么等到小幻变成金龙的那一日——

    大概就是她的大限之期了。

    她摸了摸小幻的小脑袋,“小幻,这本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你不需要自责,我害怕……只是因为舍不得!我如今只能在我仅剩的时间里尽我所能的为他们做些什么。”

    回头痴痴地看了看西陵御,她双手结印,含着泪默念:“诸地木灵,如若将来本尊终将离去,劳你们在本尊离去之后,代本尊完成身后之事,拂我殿下一世忧思。”

    无福伴君长厮守,只能盼,待我归去时,君余生莫殇……

    ---题外话---(听着金莎的《星月神话》写的殿下与千秋的这一幕,感觉棒棒哒!星星眼)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两成魂失,以为的都错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三章 两成魂失,以为的都错了

    东寮国皇宫。

    御书房外由禁军层层把守,可御书房内却是空无一人,而在一墙之隔的密室里,东方琰正脸色苍白地盘腿坐在床榻上,双目紧闭,神情变幻,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她在哪里?你们若敢伤她分毫,我南风离发誓定要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啧啧啧,南风离,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看来你对那夜苍穹还真是上心得很!难怪南风瑶儿那个小贱人那么爱你,都舍得坑你了,你是把人家的心伤透了!”

    “你说什么?瑶儿……”

    “南风离,你还真是可怜啊,被一个小贱人耍得团团转……”

    “实话告诉你,夜苍穹就在我们手里,此刻恐怕早已生不如死!”

    “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折磨她的吗?我们先挑断她的筋脉,把她变成一个废人……”

    “把她扔进男人堆里糟践!嘿嘿嘿,你想不想看看,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夜尊主是怎么在一堆男人身下……”

    “哈哈哈哈……南风离,你就是个废物,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她在哪?!我要杀了你们……”

    在罗刹石宫的幻界中时,东方琰原本可以通过入魔的南风离和绯女掌握局势,可南风离的情况不稳定,绯女又被千秋一再削弱,到后来,悯生渡魂咒的出现更是让他迫切地想要问出一个答案,情急之下,他不惜分出两成的魂识注入绯女体内。

    可他千算万算,始终没有算到的是,最后那五道灵印竟然会阴差阳错地把绯女封进了南风离体内,就连自己那两成魂识也被封了进去。

    然而这些,他现在都已经无从得知了,魂识被夺去的同时,幻界中的那段记忆也随之失去了。

    “在幻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魂识、记忆都被夺走,力量也随之被削弱,东方琰百思不得其解,气急败坏地把东西扫落一地。

    他已经用尽了各种办法想要把魂识夺回,可南风离的意识太强,他除了能窥探到南风离入魔前一刻的一点记忆,其他的包括两成魂识,简直连影子都摸不到。

    幻界中所有的记忆基本都失去了,可唯独一件事,依然深深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悯生渡魂咒!

    密室的机关忽然启动,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宫主!”

    笑面阎君手里提着两个人,急匆匆地赶来,饶是他,此刻看到那满地的干瘪尸骨也忍不住诧异,宫主已经接连吸了十几个生人的魂魄了。

    东方琰神情委顿地下了床,虚弱的声音含着怒气:“还愣着干什么?”

    “哦,是!”

    笑面阎君后知后觉,急忙把刚抓来的人丢到了他面前,两个被打昏的人眨眼的工夫就被吸成了皮包骨的干尸。

    东方琰五指成爪,将十几个生人的魂魄精血淬炼成气注入体内,魂魄缺失的痛苦这才稍稍得到了缓解。

    “宫主,既然咱们已经牺牲黑白无常,把他们俩的魔魂注入了南风离体内,现在南风离完全由我们控制,您又何必亲自出马?”

    “哼!黑白无常那两个蠢货,连自己的手臂都保不住,你还指望他们的意念能压得住南风离?要不是这次把各家人引到西漠,让南风离吸纳了大量的欲念魔气,此刻魔魂恐怕早被南风离逐出体外了!”

    “是,吾主圣明!好在现在南风离的情况暂时稳住了,可是宫主您的魂识……”

    触及东方琰阴翳目光的一瞬间,笑面阎君的话戛然而止。

    “属下该死!”

    人人皆知笑面阎君好色阴毒,无恶不作,可在东方琰面前,他简直就是一只驯化的家犬,时刻夹着尾巴战战兢兢。

    东方琰阴沉着脸道:“做好你的本分,不该你问的就闭上嘴!”

    “是!”

    现在对于东方琰来说,除了魂识缺失,他最想弄清楚的就是悯生渡魂咒!他隐约记得在幻界里似乎有一个人,一个灵术师,知晓悯生渡魂咒!

    那是只有沧雪知晓,也只有沧雪才能使用的上古咒法!

    或许,只有一个解释——

    云弥雪魄在那个灵术师身上!

    “云弥雪魄,本座一定要得到!沧雪……”

    ……

    一谶山。

    占卜世家易家的主府——九易天玑阁。

    易九阳已经在聆神之巅待了一个月了,他孤身一人站在神台上,俊雅的身姿一动不动,眉目间染着深深的忧虑。

    忽然,随着轰隆隆的巨响,神台上一根石柱莫名的裂开了缝,就像在预示着什么。

    “哎……天意不改啊!魔劫近在眼前,看来,终究是避无可避了!”

    知天机而不改天机是易家世代传承的原则,可如今不是寻常小事,而是关系到整个龙寰大陆和人类世界的生死存亡,不能再无动于衷了。

    心中拿定了主意,他匆匆离开了聆神之巅。回到九易天玑,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去了一处厢房,每次碧桐来易家,都被安排住在那里。

    可是当他赶到时,并没有发现碧桐,房间里更是连一丁点草药清香都没有。

    “家主,您从聆神之巅下来了?”院里的小厮机灵地打着招呼。

    “嗯,碧桐姑娘呢?”

    “碧桐姑娘?哦,大概半个月前,碧桐姑娘是来过,可她知道您在聆神之巅后,就没再等了。”

    “半个月?”

    易九阳忽然想起来了,在聆神之巅的期间,碧桐是去找过他,只是没想到竟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当时碧桐好像是要他帮忙算一个什么吉日,被他给三言两语随意打发了。

    他原本是想通过碧桐找到千秋的,如今只能先亲自去连城山庄一趟。

    ……

    “启禀庄主,易家家主来访!”

    “请进来吧!”

    “臭小子来得正好!”西陵锦撸起袖子、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外跑。

    连城沧海失笑,及时拉住了他,“身体才刚养好没多久就又要胡闹!依易九阳的性子,若非正事他不会冒然登门,你我还是先看他说些什么吧!”

    西陵锦不乐意了,“我这怎么能是胡闹呢?就因为这小子,碧桐那疯丫头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座山头上趴着呢?什么北山之北的雪中凝墨草,南海之南的无盐天水,我活了这么久,听都没听过,她要去哪儿找?更何况那南北极地环境险恶,哪是能任由她胡闹的地方?我……”

    “晚辈见过连城世伯,还有……”

    西陵锦正冲着连城沧海唠叨个没完时,易九阳已经到了正厅,他正猜测站在连城沧海身边的人会是谁。

    “我是碧桐她爹!”西陵锦先一步没好气道:“易九阳,我问你,你对我们家碧桐干了什么?你们易家没一个好货,易九阴害了我的宝贝徒弟,朗月又负了她,现在你小子又来祸害碧桐!”

    “呃?”易九阳红了红脸,时至今日,他早就无法否认,自己对碧桐确实是有点心动的,可忽然被人这么凶神恶煞的一问,他难免一头雾水,“不知前辈这话何意?在下……并没有对碧桐姑娘……干什么……”

    “你敢说那什么南北极地的草药不是你告诉她的?”

    “草药?”

    “咝……你这小子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我……”

    易九阳的一无所知让西陵锦很生气,碧桐为了这小子到处瞎蹦达,结果他本人却什么都不知道,这小子实在欠收拾!

    眼看西陵锦就要忍不住“收拾”易九阳了,连城沧海急忙把他拉到了身边,“阿锦,你这样只会越说越糊涂,还是我来吧,你先冷静一下。”

    易九阳不解,问道:“可是碧桐姑娘出了什么事?”

    连城沧海说道:“其实说起来,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前阵子碧桐忽然提起,说是有什么办法或许能医好你的眼睛,但药材各自生长在南北极地,采集起来十分困难,自那之后我们就没有她的消息了,只记得她临走时说要去九易天玑找你,难道你没有见到她吗?”

    “……”

    易九阳默不作声了,止水一般的心霎时变得激荡难平。

    那时碧桐去找他,说了什么来着?

    “神棍,我知道一个办法或许能帮你,我现在就要去采药了,你快帮我算个吉日,万一时辰不对错过了机缘,那可就全白搭了!”

    原来、原来碧桐那日去找她竟然是为了……为了他?

    可是那时的他在干什么呢?

    他正一心专注于天相,为卦象焦虑,而碧桐的聒噪让他不胜其烦。他当时想的是,天下大祸将临,可碧桐却还在没心没肺地缠着他胡闹!于是,他就胡乱糊弄了几句,连碧桐后来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他以为,碧桐整日没心没肺。

    他以为,碧桐只会跳脱胡闹。

    他以为……

    他以为的都错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因缘,天命之人,灭世魔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四章 因缘,天命之人,灭世魔劫

    “前辈,这件事是我的过失,我对天起誓,一定会将碧桐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易九阳态度恭敬诚恳,西陵锦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他拉着脸不情不愿地嘟囔:“北山之北的雪中凝墨草,南海之南的无盐天水。”

    易家之人精通卦术,又以见多识广著称,只要得到一点线索,找人这种事难不倒他们。

    “多谢前辈提醒!”

    易九阳被碧桐的事乱了心,转身就要离开。

    “哎哎哎,小子,你等等!”西陵锦喊住了他,“你就这么走啦?你今天来连城山庄干嘛来了?你先别急,碧桐那野丫头跟野草似的,命硬着呢,要不然,她早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把自己折腾得翘辫子了!”

    易九阳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哦,是,我来是想告知一件事,龙寰大陆秽气丛生,魔风滋长,一场灭世浩劫将至,人类已是无可避免,这关乎到整个龙寰大陆的存亡,就算要遭受天谴,我也不得不说出来。”

    “魔?灭世浩劫?”西陵锦神色凝重地看向连城沧海,“还真被你说中了!”

    连城沧海此刻也轻松不了多少,灭世浩劫,不是被他说中了,而是沧雪大神早在千年前就预料到了。

    易九阳讶然,“两位……早就知道?”

    连城沧海踱了几步,沉声道:“升天道闭合,龙神堕尘,早已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自古至今,人类便只知居安而不知思危,为了眼前利益争斗不休,就算我们将此事实话相告,只会被认为是危言耸听。”

    西陵锦嘲讽道:“都是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东西!就像这次西漠之行,一个个明明知道危险,可还是要财不要命,听说去的人有大半连骨头都找不到。天作死,犹可违,人作死,你拦都拦不住!”

    人作死,拦不住!

    这话虽然说得有趣,可又叫人痛心。

    易九阳原本一心只想让大家尽快知道这件事,也好及早齐心协力想出对策,可如今听完连城沧海一席话,才意识到自己思虑不全。

    “前辈的顾虑不假,各大势力各怀鬼胎,百姓们又懵懵懂懂,此事贸然宣扬出去,人们信与不信还是其次,就怕人心惶惶,让局势更加混乱。”

    “魔……”连城沧海沉吟一声,怅然感慨,“世上本无魔,是人类的欲念无穷无尽的滋长,才凝聚成了魔,魔劫,说到底就是人劫,只要人类一日不醒悟,不学会克制心中过分的欲念,魔就永远存在,灭得了一次,以后呢?”

    西陵锦白了他一眼,“我看你现在就是在作死!你这杞人忧天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还是先想想眼下的魔怎么灭吧!哎?要不把这个包袱丢到北司医族?那三个上古创世神祇在,我看这灭魔大任就用不着咱们操心了!”

    “阿锦,你这气话就不要再说了,朗月是我一手所教,我相信他必定有自己的打算,便尊重他的选择。何况你我心知肚明,沧雪非沧雪,只怕这背后与东方琰也脱不了关系,而东方琰也与魔劫脱不了关系,东方琰……已不是我们认识的东方琰。”

    “我易家有愧于连城家,连城庄主对我嫡兄宛如亲子,易九阳在此代表易家全族感激不尽,嫡兄能得您如此信任,也不枉他用心良苦。”

    易九阳终于明白了,嫡兄为什么能甘愿牺牲一切去守护连城家。

    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嫡兄害了连城千秋,按理说,连城沧海是最有理由恨嫡兄的,可他却能给予嫡兄这样的信任,纵然是亲生,也不过如此了。

    “不瞒两位,嫡兄他当初之所以选择陪在那沧雪身边,只是想借机查出幕后主谋,而他选择忘记一切也只是为了让对方彻底相信他。对嫡兄而言,他最重要的、也是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夜尊主,既然他肯忍痛付出这样的代价,我相信假沧雪的事他一定会解决。”

    西陵锦半信半疑,在他看来,所有伤害千秋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小子,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在下从不打诳语。”

    连城沧海道:“既然如此,北司医族那边我们倒是不需上心了,如果假沧雪之事真与东方琰脱不了关系,那我相信朗月一旦发现绝对会采取对策,他的能力我信得过!”

    西陵锦也点了点头,“这倒是,不得不承认,朗月那小子的才智确实举世无双!易九阴那个乌鸦嘴能留下这么个儿子也值了!”

    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哎?”

    他眼神古怪地盯着易九阳瞅了半天。

    “阿锦,你在干什么?”

    西陵锦嘴角扬起,那笑容怎么看都阴险得很:“我有办法了!易家小子,你们易家不是号称一卦千金吗?当年你叔父易九阴一个天命之人的预言坑苦了千秋,现在你的一个魔劫预言,同样也能把东方琰变成众矢之的!天下人,总是在落井下石的时候格外的齐心!”

    他这主意……

    虽然有点阴险,不太光明磊落,但看千秋的经历便知道,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

    易九阳为难道:“可……我在卦象里并没有看到确切的征兆说东方琰就是魔劫,易家家训,不可借占卜之名宣扬不实之言,损易家声誉。”

    “朗月那小子是黑死人不偿命,可你怎么就这么榆木脑袋呢?什么叫不实之言?东方琰将是酿成魔劫的罪魁祸首,这本来就是事实,你今天来的原意不就是想告诉所有人魔劫就要来了吗?我现在只是让你把话说得更仔细一点,这样我们也不用担心别人不相信,一举两得嘛!”

    “这……”

    易家立族几百年,他们的预言之所以能被人深信不疑,就是因为严谨的家训,如今要易九阳这个家主破了家训,确实太为难他了。

    连城沧海说道:“特殊情形,当用特殊之法,易家确实不便光明正大地出面,这样容易将易家推到罗刹宫的爪牙之下。我看这样,前段时间罗刹宫是如何把西漠宝藏的消息传出来的,我们现在就用同样的方法!但消息太早传扬出去会使得人心惶惶,所以要等待一个最适当的时机,一击破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死鬼,原来你黑起来也不差!哎,易家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回头总会有人到九易天玑求证,等到消息传出去,你们易家干脆把整座一谶山都封山算了,省得你家族里那些老头绷不住拆台坏事!还有你!”

    易九阳温文尔雅地笑着说道:“前辈放心,易家家训虽然要求不能妄语,却没有要求不能缄口不言。”

    西陵锦扬了扬眉,“小子,有悟性!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但你如果不把碧桐给我安然无恙地找回来,我还跟你没完!”

    “九阳愿以性命担保碧桐姑娘周全!连城庄主,连城家素来便是世家之首,魔劫之事就由您多费心了,若有需要易家出力之处,易家上下绝不推诿!”

    易九阳离开时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头道:“有句话,或许会让两位前辈难受,但我还是想提一句,当年叔父的预言虽然伤害了连城家,但并非空穴来风,如今夜尊主惊才绝世,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龙寰大陆的格局,足以证明天命之人确有其事!十几年前,天命之人横空出世,十几年后,魔劫又临,这其中因缘只怕并非偶然!”

    易九阳离开后,两人沉默了很久。

    西陵锦忽然冲着大门大骂:“这易家人简直一群乌鸦嘴,他们不说话,没人把他们当哑巴!”

    “他也是据实相告,天命如此,怨不得他,我们也没有必要刻意回避问题。我相信千秋也早已心中有数了。”

    无疑,连城沧海很理性,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可真要坦然接受,谈何容易?

    心系天下的人也并非铁石心肠,那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西陵锦沉默了很久,忽然平静地说道:“我决定了,我要弄死东方琰!”

    “嗯?”

    西陵锦郑重其事道:“事情很简单,既然东方琰就是魔劫根源,我们又都担心千秋会因为魔劫有什么闪失,那就趁早弄死东方琰那个祸害,这样千秋就不会有危险了!”

    “阿锦,你别又冲动,你如果真的关心千秋,别忘了你这条命是她救回来的,你如果有事,她必定会不顾一切的救你,难道你……”

    “你别冲着大爷叨逼叨,我又没说我要跟他单打独斗拼命!我知道咱俩联手也打不过他,所以我决定了,你,陪大爷走一趟御龙府。”

    连城沧海似有所悟:“你是指……”

    西陵锦嘿嘿一笑,“内部消息,那帮堕尘的龙神老骨头们都悄悄跑到御龙府了!魔劫可不只是凡间的事,他们想脱离红尘置身事外,哪有那么容易?”

    “嗯……”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极北之界,为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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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槽!卧槽!卧槽——”

    北山之北,万里冰天,这个从来无人踏足的冰雪世界迎来了千百年来第一声——

    崩溃的哀嚎!

    一道碧绿色的身影跪在淡蓝的冰山顶上,一只手无力地伸出,杏核大眼崩溃地看着身下的冰山一点一点,在海面上慢慢地移动着。

    千奇百怪的动物们也纷纷钻出脑袋,好奇地观察着这个行为古怪的生物。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山呢?”

    她明明看到刚才这座山旁边还挨着一座挺高的山,可是那座山不好攀爬,本来想着先爬上这里,再跳到那座山上的,可是这什么情况?光顾着爬山,没发现尼玛这座山还长腿了。

    “我这是飘哪儿了?卧槽,姐这是飘哪儿了?”

    她崩溃地哀嚎着,斜眼看着旁边一只肥嘟嘟的大白兔,木然地咧了咧嘴:“呵呵,小兔兔,告诉姐姐你们这儿的凝墨草在哪座山头?告诉姐,姐不吃你!”

    大白兔卧在雪堆里,俨然就是个大雪球,可这时候,兔子站起来了,四条大长腿让碧桐目瞪口呆。

    兔子瞥了她一眼,掉头就跑,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鄙视。

    “卧槽!你不是兔子吗?这鬼地方,连兔子都他妈逆天了!千秋啊,你这个坑货啊!什么雪中凝墨草,你这是要把姐坑到这诡异的地方自生自灭啊!”

    碧桐一边发牢sao,一边凄凄惨惨地哼唧,周围的冰原上、海岸边、冰洞口,远近不一,一双双眼睛好奇地围观着,那场面好生的热闹。

    她嘴角狠狠地抽动:“等回去后,姐绝不告诉别人,姐被一群动物围观了!”

    耻辱啊!

    动物们看着她,她也看着动物们,画面,意外的和谐。

    “不行!”

    她忽然站了起来,而那些忠实观众也跟着她立起了身子。

    “姐不能这么堕落下去了!看来必须得出杀手锏了!”

    而她所谓的杀手锏就是——

    “大黄,咱们主仆在人家的地盘上人生地不熟的,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跟人家打好关系是不是?大家都是动物,沟通起来应该会比较方便,我看这地方的动物一个个长得蠢萌蠢萌的,嘿嘿嘿嘿,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你多勾搭几个给咱们带路啊!”

    很多时候碧桐的方法都很荒唐搞怪,但又不可否认,她大多时候确实也都得逞了,大概,是比较接地气的缘故。

    在她的幻兽大黄变成一头北极熊、跟当地的北极熊交流了半天的感情之后,她如愿以偿地跟着动物大军向着目标进发了,当然,身后还跟着一大帮的“围观群众”。

    ……

    而在碧桐已经慢慢跟“当地居民”打成一片的时候,易九阳也来到了极北之界。

    在这个杳无人烟的酷寒之地,除了冷风裹着冰雪肆虐,天地之间几乎一片静谧。他眼睛不便,要在茫茫冰天雪地里找到一个人,几乎是天方夜谭。

    “雪中凝墨草……古典中记载,此草生长在极北之界的雪峰上,碧桐是木系灵术师,又是上三品炼药师,她寻找药材有自己的方法,此刻说不定已经找到了。听风声,这极北之界应该多数平坦,找雪峰应该不难,幻兽,靠你了!”

    可就在黄龙带着易九阳腾飞高中的刹那,湛蓝无云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一大群猛禽,羽翼招展,体型之大竟与黄龙不相伯仲……

    同一时间,碧桐在动物的指引下终于找到了凝墨草的所在。

    百丈雪峰,笔直峭立,但环境特殊,她只要稍动内息,就会引起雪崩,空中又有一种叫帝鸥的猛禽占领,一旦用轻功,立刻就被成群的帝鸥攻击。

    要想采到凝墨草,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双手一点一点往上爬。

    “嘿嘿,爬山算什么?绝巍山的猴子都没姐爬得快!”

    不能用内息,可不代表不能用灵力,埋在冰雪下的木灵受到召唤,沿途在滑不溜手的冰山上钻出一个个凹槽,正好方便攀爬。

    攀冰百丈,双手被冻得通红,可她一个劲地仰头望着雪峰顶,咧着嘴傻笑。

    “无盐天水已经得到了,只要再拿到凝墨草,神棍的眼睛就能看见了!”

    等神棍看见了,她就是神棍的大恩人,到时候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让神棍第一眼就看到她,记住她,一辈子给她当跟班。

    嘿嘿,光是想想都觉得高兴。

    “啊,找到了!”

    雪峰顶上,几株淡蓝晶莹的冰草迎风轻摆,结出的果实滚圆滚圆,黑得发亮。

    “嘿,长得就像黑溜溜的眼珠子,怪不得能治眼睛!”

    天知道她这一路上为了采药受了多少罪,现在终于给她找到了,可她刚一伸手,手上就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咬了一口。她还来不及细究,万里晴空忽然被群鸟遮蔽,压下一片暗夜阴影。

    她来了好几天了,这种情形可不陌生,是帝鸥出动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被围攻的一人一龙——

    “神棍?!”

    易九阳的命都快没了,她哪还顾得上凝墨草?急忙甩出一条绿藤,硬是连人带龙给扯拽到了冰面上。

    帝鸥对于侵犯他们领空的猎物不会轻易罢手,碧桐无奈之下不甘心地纵身飞下:“真特么倒霉!姐好不容易爬上来的!”

    “碧桐?!”

    正与帝鸥周~旋自保的易九阳忽然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下来。听这声音中气十足,看来她是没事了!

    “快闪开!”

    碧桐一声呐喊,把易九阳推开,转身张开气罩,将大群俯冲追击而来的帝鸥全都挡住!

    可是气罩挡住了帝鸥的攻击,雪崩却是轰隆隆铺天而来。

    冰雪迎头盖下,在气罩外面堆积,仅仅一瞬间的工夫就彻底遮挡了视线。皑皑白雪,千年不化的寒冰,若非有气罩阻挡,别说是活埋,就是砸,都不知道把他们砸死了多少次。

    易九阳被碧桐挡在身后,他看不见,却听得见。

    他听得见冰雪奔袭咆哮的声音,听得见气罩被猛烈撞击的声音,还有……

    受痛强忍的闷哼声。

    这段时间里碧桐的身体已经耗损得太厉害了,她看着活蹦乱跳,其实一直都是在强撑。

    “呵呵,姐撑不住了……”

    她太累了,木然地呵呵了两声,整个身体忽然软了下来。千钧一发,易九阳猛然回神,将碧桐压到自己身下护着,亲自在两人身上张开了防护壁。

    虽然是情急之下的所为,可这样的动作让碧桐的脑袋“嗡”的响了一下,她愣愣地瞪着大眼睛,傻乎乎地看着护在她上面的人,小心肝很不老实,噗通噗通直跳。

    “神棍……”

    神棍虽然每天都像个老头子,不温不火,不紧不慢,可他长了一张挺好看的脸。

    神棍虽然眼睛看不见,可他长了一双好看的眼睛,当他面对你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就好像真的是在很认真地看着你。

    其实她知道神棍嫌她烦,她一直都知道,可她就是喜欢跟在他身边,他去哪儿,就跟到哪儿。他走的地方很多,知道的东西很多,听他说话就像在听故事,很舒服。

    易九阳浅浅地笑了笑,“是,我来找你了。”

    本是郎情妾意的好气氛,碧桐却忽然拉下了脸:“你来找我干嘛?柔柔弱弱的小受样,不老实在家待着,跑出来坏大爷的好事!姐刚才本来都要拿到凝墨草了!”

    “抱歉,我对这里不太熟悉,刚才那是……”

    “那些是帝鸥,这里的天空都是它们的领地,你飞到空中就是侵犯了它们的领地,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被他们啃成骨头?你眼睛不好使,来这里干什么呀?”

    “我……听说你为了帮我治眼睛出来采药,这极北之界环境凶险,所以……”

    结果一来就帮了倒忙,害得她被冰雪活埋了!

    要不是看在他也算有良心的份上,碧桐真想臭骂他一顿。

    “别动!有声音!”易九阳忽然小声提醒。

    “什么?”

    来不及反应,身下的冰层忽然碎裂,两人毫无防备地掉进了冰窟。

    冰水刺骨,稍一掀开眼帘,连眼球都冻得发疼,飘离了落水的地方,头顶全是厚厚的冰层。

    两人正打算用各自的办法破冰而出,碧桐却突然拦住了易九阳。

    “哎,你先别动手!”

    就在睁眼一刹,她发现两只白熊正咬着他们的衣摆拖着前行。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八字相合,命中注定的红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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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只白熊把碧桐和易九阳拖到冰层上后,就耸起屁股趴在地上蹭着胸,把绒毛里的水分一点点挤出来。

    “噗!哈哈哈……太逗了!”

    碧桐看得乐不可支,上前摸着白熊的脑袋,“你俩真够意思!谢谢啊!”

    两只白熊趴在地上,歪着头看向她,眼神纯净,憨态可掬,十分讨人喜欢。

    “是什么?”易九阳一头雾水,上岸这半天,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他们拖出来的。

    碧桐笑着给他解释:“是两只白熊,之前就是它们给我带路,我才能这么快找到凝墨草。”

    “它们……给你带路?”

    “是啊!它们是我家大黄的新朋友,现在又救了我,更是我碧桐的朋友!要不是它们把咱俩拖到这儿来,咱俩被埋在冰雪下,还不知道要怎么出来呢!”

    易九阳哑然失笑,她还真是走到哪里都能混得开。

    仔细想想,她当初对他不也是自来熟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跟碧桐原本是两个毫无交集的人,是因何被她给缠上,又是如何……演变成了如今的……

    “你为何要为我如此?”

    “为什么?我就是想帮你啊!想治好你的眼睛,嘿嘿……”

    碧桐傻乐着,心里贼兮兮地想:姐想做你的恩人,让你感恩戴德。然后让你给姐做跟班。

    “可你我……”

    易九阳刚开口,碧桐忽然跳了起来,“哎呀,都怨你,让你给一搅合,差点忘了正事,凝墨草啊!”

    “我跟你一起去!”

    “也好,可我得告诉你,你可千万别乱跑,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浮冰,万一你一脚踩进冰窟里冻死或淹死了,那我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她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一边还特地抓住了易九阳的手臂,明明很着急,巴不得立刻跑到雪峰顶去,却又走得很慢。

    易九阳默默地跟着她,懊悔至极。原来,碧桐是个这样细心体贴的姑娘!

    从前只知道她对连城千秋情深意重,几乎掏心挖肺的好,可对待别人,一语不合便用毒捉弄人。她没心没肺,好像从来不会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至于那些天下大事更是与她无关。

    他自己喜静,可她却总缠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让他都有些不胜其烦。

    他心里很清楚,虽然碧桐令他倾心,但绝非妻子的人选,他不能深陷其中。

    可这些过往的认知,在今天全部瓦解了!

    所谓的认知,竟原来都是他的误解,原来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用心去了解过这个姑娘。

    “你就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许去!”

    “还是我去吧!”

    “你这是在侮辱姐的人格,鄙视姐的能力,你眼睛不方便,怎么爬上去?再说了,你认得凝墨草吗?放心吧,我刚才都上去过一回了,轻车熟路!我警告你,你再轻举妄动我可就不管你了!”

    碧桐虎着脸警告完,转身就走,易九阳想起一件事,急忙喊住她。

    “碧桐,我记得古典中有记载,凝墨草边有一种冰丝虫守护,看上去与凝墨草十分相似,一旦有人靠近凝墨草就会发动攻击,而一旦被这种冰丝虫咬伤,虫卵就会顺势进入体内,迅速孵化,让人体如寒冰,你千万小心。”

    “冰丝虫?”

    碧桐愣了一愣,她刚才在抓凝墨草的时候好像被咬了一口。

    可随即,忧虑又被她一扫而光了,她是百毒不侵之身,这半天的工夫,也没发现身体有任何异常。

    “放心,姐是谁?我去啦!”

    可是此时的不以为然却在她再一次攀上雪峰后渐渐消散了。之前留下的凹槽还在,可这一会儿的工夫已经重新结了一层冰渣,攀在上面,就像攀在刀刃上一样疼。

    她想用灵术稍微打磨打磨,可刚一动用灵术,身上猛地一个哆嗦。要不是她反应快及时抓住,只怕不是摔下去,就是被帝鸥给围攻了。

    身上,开始窜出一股一股的寒意,冷得她直打哆嗦,手心流出的血如果稍一停顿,就会和冰山冻得粘连。

    “我擦,易九阳你个乌鸦嘴!”

    身上冷,手上疼,她虽然从小和毒物为伍,可有老爹和千秋在,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罪,此时此刻,简直难受得想哭。

    她瘪着嘴抽搭了几下,回头远远地看了眼等着她的易九阳。

    那双眼睛真的很好看,每次他看着你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可事实呢?他根本看不见你!

    “呼……”

    碧桐皱了皱眉,做了个深呼吸,开始继续往上爬。

    神棍,你等着,我西陵碧桐一定要治好你的眼睛!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嫌我烦!

    她不断地往上爬,身下陡直的冰山上不断地落下鲜红的痕迹,冻入冰层,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难熬。

    “让一个女子为我辛苦涉险,我却只能在这里等着,我是不是很无能呢?”

    易九阳把脸偏向两只熊的方向,无力地自嘲着。

    从前对于眼盲都能淡然处之的他,却在这时候难以保持平常心了。

    他想看见,想做些什么!

    两只熊或许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时候,它们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藏在身后的手。他的手被帝鸥啄去了一块皮肉,里面的红肉外翻,血淋淋的,冒着黑气。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藏着,碧桐已经很累了,在这个地方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等着他们,少耗费一分精力,或许就多一分生机,他不想连累碧桐。

    可是他完全低估了帝鸥的毒性,黑气越来越浓,连带着伤口都开始发黑,黑气沿着筋脉、血管不断地延伸,像一条条小蛇,狰狞恐怖。

    毒性蔓延,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不清,身子重得撑也撑不住,一个劲地晃。

    “不行,我不能倒下,不能让她分神,至少……在她回来之前……”

    此时,他们都在强撑着,为了彼此!

    终于,碧桐采到了凝墨草,两手手心却揭了一层皮,血淋淋的伤口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她缩着身体,兴冲冲地抓着凝墨草跑回易九阳身边,易九阳萎顿地冲着她微笑。

    “你回来了……”

    话音未落,人便软了下去。

    “神棍!”

    碧桐发现异样,气得狠狠在他脸上拧了一把,“你这个白痴不要命啦?受伤了不知道说啊?”

    神棍昏迷不醒,内息护体的本能会随着时间一点点减弱,继续呆在这里他一定会被冻死的,而自己……这冰丝虫的毒也是棘手,别说是神棍,只怕她自己要先冻死了。

    她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手,咬牙忍痛,硬是把易九阳扶到了大黄的背上。

    在白熊的帮助下,就近找到了一个冰洞,遮挡了风雪,总是没有外面那么冷的。

    “神棍?神棍?”

    碧桐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嘴唇都发了青,她伸脚踹了易九阳两下,可是对方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卧、卧槽,这冰丝……虫什么鬼,姐不是……百毒不……侵吗?”

    她倒是查探得出,这冰丝虫的毒要不了她的命,只是彻底化解毒素还需要些时间。但神棍的体质跟她不同,帝鸥的毒她又从来没有接触过,她现在自顾不暇,短时间内是没有闲暇研制解药了。

    “神棍,你欠姐欠……大、大发了!又或许,是姐上辈子……欠了你!”

    她毫不犹豫地把易九阳身上的毒全都吸纳到了自己身上……

    ……

    不知过了多久,易九阳终于转醒,可这时候的碧桐却缩在角落里,浑身冻得青紫,一个劲地打着哆嗦。

    “碧桐?”

    易九阳听到了她紊乱的呼吸,已经猜到了一二,他急忙循着声音摸到了碧桐。

    碧桐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叫她,下意识就问了一句:“你醒啦?”

    易九阳无意触碰到碧桐的手,简直冷得像冰。

    “你……何必要为了我如此?”

    “什、什么?好冷……好冷啊……”

    碧桐无意识地伸出手到处乱抓,易九阳一把握住,可碧桐立刻皱起了眉头:“咝——,疼……”

    易九阳困惑,疑惑地把碧桐的手抓到唇边,一股浓浓的血腥气瞬间扑鼻,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触摸,发现那掌心的表皮全都揭去了,覆着粗糙的冰渣雪屑。

    易九阳心头猛地一颤。

    “碧桐……”他低声唤着她,嘴唇轻轻碰着她的掌心,眼眶通红,“傻姑娘!你真是个傻姑娘!”

    这双手,从前不止一次地、毫无顾忌地拉住他,不同于主人大大咧咧的性格,这双手纤细柔软,总是带着淡淡的药香。

    “冷啊……棉被……特么的,谁、谁偷了姐的棉被……”

    她一个劲地打着哆嗦,说话都发着颤音,粗鲁的谩骂声怎么听都有几分令人莞尔的滑稽,易九阳嘴角勾起,眉心却高高地隆起。

    从来不觉,原来,这是个叫人心疼的姑娘,傻得叫人心疼!

    易九阳解开自己的外衫,把碧桐紧紧地裹在自己怀里,用内力帮她取暖。

    “告诉我,我该如何才能帮你?”

    “嗯?”这时,碧桐忽然迷迷糊糊地睁眼扫了他一眼,傻乎乎地咧开了嘴,“咦?神棍,是你啊!没事儿!姐可是毒仙,百毒不侵,死不了……你、死不了……就好!要不……姐就亏大发了……”

    也不知她此时是有意识还是说着胡话,只是一个劲地哆嗦着嘴唇念叨,一边说,一边还拿额头轻轻撞着易九阳的胸脯,就像和尚念经。

    “嘿嘿,南海之南,无盐天水,北山之北,雪中凝墨草,齐了……神棍,等……你……算算,算算……八字相合的……嘿嘿,黄花大闺女,眉间血……”

    易九阳不禁莞尔,苦笑,“你这是和尚念经,把自己的脑袋当木鱼了吗?”

    “嗯?和尚……你才和尚,你全家都是……姐好歹也是……尼姑才对……”

    “呵,对,我是和尚,你是尼姑,你与我天生一对。”

    他一点点触摸着碧桐的脸,在脑海中勾勒着她的模样。人们都说,荼翎仙子碧桐是个绝世的美人,一袭碧色的长裙,清新艳丽,明媚脱俗。

    “从前,我总想着,盲便盲了,世界总不过如此,可你偏偏闯进了我的世界,让我始料未及。我总以为,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为我红袖添香的妻子,温柔娴静,知书达理,而不像你,整日只会跳脱吵闹,不务正业。可我,易九阳,今日要向你道歉,是我错想了你。

    “和那些自恃矜娇的世家千金相比,你精通百艺,文武兼备,丝毫不逊色于她们,你为人热情,磊落坦荡,重情重义,你是个令须眉都失色的好女子。如此想来,其实是易九阳配不上你。

    “我给了你机会,可你非要缠着我,既然如此,我便不能再放你走了。今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曾卜过一卦……”

    他微笑着,附到了她耳边,轻声道:“你我八字相合,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红鸾星!”

    如果……

    如果易九阳知道,他这句话会被碧桐迷迷糊糊中……给听成了另一个版本……

    你我八字相冲,你是我命中注定的扫把星。

    那……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天马展翼,染血的南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七章 天马展翼,染血的南风

    龙寰大陆,北宇国太安286年初秋,在继龙阑城之战后,两国联军再次与紫旌军发动大规模交战。

    连战数日,眼看紫旌军胜券在握,卫鹿族忽然出现在了联军阵营,战局瞬间逆转。不仅仅因为“得神鹿,得天下”的预言导致人心倒戈,也因为卫鹿族所擅长的上古仙术和战阵,让紫旌军屡屡受困。

    在休战三日之后,西陵御决定再次带兵出战。

    两军阵前,上百只金角梅花鹿盘桓高空,云烟翻腾,波谲云诡。

    宇将军策马来到西陵御身边,“殿下,这卫鹿族的阵法破不了,只怕今日我们还是没有多少必胜的把握!”

    西陵御眸色深沉地注视着前方战况,一言不发。

    周蘅道:“已经休战三日了,敌军又自恃胜券在握,今日就算咱们不出战,只怕他们也不会让咱们闲着。”

    宇将军沉声道:“赵岑老贼这是想一鼓作气把所有的城池都夺回去,哼,进了嘴的肥肉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没有破阵之法,就只能硬碰硬了!

    西陵御握紧了龙纹枪,“出战!”

    一声令下,万马齐喑,杀声震天。

    联军主将得意大笑:“哈哈哈哈,前朝余孽,自寻死路!圣上有旨,砍下西陵御首级者,赏黄金千两,封侯万户!”

    宇将军听见对方这话,当即啐骂:“呸,也不撒泡尿照照!殿下,就让宇冀替您取了那龟孙子的脑袋!”

    “宇冀!”

    “宇冀!回来!”

    西陵御和周蘅同时出声阻止,可已经晚了,只见宇将军穿过万军,单枪匹马冲向敌军主将。

    那敌军主将之前多次交战都在宇将军手里吃了亏,这时一眼就认出了他,气得咬牙切齿。

    “宇冀!逆贼西陵御得力干将!哼!今天本将军让你有来无回!来人!”

    振臂一呼,宇将军四周登时被围得水泄不通。

    眼看大军被困阵中,西陵御不能再让自己手下的主将也遭遇不测,正要亲自去营救,忽然——

    铁蹄奔云之声从天际浩浩荡荡地传来!

    “殿下!定是军师到了!”周蘅兴奋地喊了一声,“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弄来了一千天马骑兵,军师真是太神通广大了!”

    西陵御勒住缰绳,仰头望见那熟悉的身影,紧绷的俊容终于在此刻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云端,一人一马,纯然淡雅的白色几乎与轻云融为一体。在她身后,上千天马神骏带着整肃的精甲骑兵,清一色的乌黑,展翅腾云,军威赫赫。

    此时别说是敌军,就是紫旌军自己的人,望着空中那展翅奔腾的精兵铁骑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可是成百上千的独角天马!

    同时,也是成百上千的天幻长老级高手!

    就是所有的世家长老全都加起来,只怕都没有这个数!

    “哈哈,是军师!军师可算是来了!”宇将军喜形于色,声如洪钟:“老小子,这下恐怕你该担心你自己的脑袋了!”

    军师一到,紫旌军顿时士气大振,反倒是敌军被那一千天马惊得回不了魂。

    “殿下恕罪,臣来迟了!”

    千秋在空中冲着西陵御呐喊一声,两人相视一笑,她转而看向那些金角梅花鹿,和此时同样高踞空中,俯视战局的卫鹿族族长,仲焱。

    仲焱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再次相见,竟然变成了敌人。

    她此时的模样与初见时并不同,但从仲焱的眼神中可知,他已经认出了自己。

    “尊主?”属下见她迟迟未有动作,低声询问。

    千秋仍旧看向仲焱,“一战到底,这是他的意思吗?”

    “兰梦大人并不想伤害您。”

    “呵!兰梦大人?如今的他,可还记得我是谁吗?”千秋涩然一笑,“我与他,立场终究不同了!就如你现在不会因我一句话而离开,我也不可能就此让步!”

    她宽袖高扬,身后上千天马骑兵倾巢出动,将卫鹿族的梅花鹿围得水泄不通,羽翼排风,将天空遮得黑压压的一片。

    那凶煞迫人的气势让仲焱脸色一变,“快停下!”

    卫鹿族的金角梅鹿固然是仙体,可本性温驯,哪经得起这凶悍的天马攻击?

    千秋冷眼远望着他,“我问你,圣阳谷三万将士,青荣山上千英魂,可是你们卫鹿族所为?”

    她说过,一定会为那些英烈报仇!

    仲焱语气沉重道:“卫鹿族的仙鹿不沾血气,圣阳谷之事与我们无关,但青荣山那上千人,虽不是我们直接戕害,但他们也确实是被我们围困,才让歹人有机可趁,若你要因此讨个说法,卫鹿族也绝不逃避。”

    他们的原意只是单纯把人困住,并没有要取人性命,只是后来有人从中使了黑手,才致使那上千人丧命,至于那使黑手的人是谁……

    左右不过就是赵岑、东方琰之流!千秋没有再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仲焱一眼。

    旋即,仲焱就发现那一千天马骑兵并不全是冲着卫鹿族而去,其中有七八成迅速抽离,加入了两军战场。

    他愣了愣,这天马骑兵训练有素,进,可于战场浴血拼杀,退,又是他卫鹿族战阵的克星。但对方却只是抽调了两三成来克制,并没有以全力剿灭,这是给他留了余地。

    而千秋之所以这么做,只因为仲焱一句话,卫鹿族的仙鹿不沾血气。

    “回去告诉你的兰梦大人,卫鹿族的仙鹿不沾血气,我紫旌军也非滥杀之辈!西陵御称帝乃是大势所趋,北宇百姓之福,如果他和他那位宝贝沧雪真是创世圣神,那我想他们应该知道这点,除非,他们被猪油蒙了心!”

    仲焱尴尬地掩了掩嘴。

    双方有了共识,那么这场卫鹿族与天马骑兵的较量已然变成了一场掩人耳目、实则虚之的障眼法。

    卫鹿族被牵制,两国联军的优势丧失,加之紫旌军添了天马骑兵的助力,更是如虎添翼,势如破竹。

    双方正酣战时,冰睛云鹿忽然踏云而来。

    联军将领满心欢喜地以为强援来到,岂料那双淡蓝的琉璃明眸优雅地瞥过,竟是带着卫鹿族……撤了!

    联军将领登时面如死灰。

    西陵御枪风横扫,嘴角邪肆地勾起,目光如炬,“这场仗本就是本宫与赵岑狗贼的仇怨,其他人,不该搀和!”

    千秋居高临下俯视着战场,并没有亲自参战的打算,她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得省着点用啊!

    联军后方,一个不起眼的人影,一双刻意遮掩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注视着战场。

    乍然,风拂动他厚重的额发,两道鬼魅血红一闪即逝。烈焰赤瞳,此人自是魔焰无疑。

    “西、陵、御,今天你赢了,就让你多活几日吧!”

    轻声说罢,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千秋,阴诡邪肆地勾起了嘴角。

    千秋直觉有一双危险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可当她迅速看去,魔焰早已经不知所踪。

    不及她细想,一大片乌云毫无预兆、迅速席卷了整片天空!霎时雷电交加,雷火从天而降,紫旌军也好,两国联军也好,皆是死伤无数。

    人们尚未反应过来,只见一道飒然黑影驾驭着墨色龙神强势来袭。

    千秋蓦然瞪大了眼睛,“他怎么……”

    与她同样诧异的还有西陵御,西陵御此时瞪着来人,又是困惑,又是愤怒,“南风离?他怎么来了?”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太多太多人认出了南风离,南风世家的家主。可是旁人的反应似乎都与那个当事人无关,他只是不停地御龙穿梭于乱军之中,所到之处无不是尸横遍地。

    他原本来这里是想寻找什么,可战场的杀戮血腥刺激了他,让他身上的煞气越来越膨胀,杀人的欲念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他几乎疯狂。

    西陵御很快发觉了不对劲,再这么下去且不论敌军如何,连他的紫旌军都要被南风离杀光了。

    “南风离!”

    西陵御的喊声让南风离的动作猛地一滞,他痛苦地晃了晃头,两眼无神地呢喃:“云弥雪魄,拿到……云弥雪魄!”

    就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他的目光陡然凝聚。

    战场上已经是一片混乱,西陵御只能决定先制住南风离,可他尚未动作,千秋已然抢先一步拦住了南风离。

    “云弥雪魄!把云弥雪魄交出来!”

    对上千秋的第一眼,南风离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标,那目光,已经不再是曾经熟悉的那个南风离了。

    千秋百感交集,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阿离……”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情深不寿,注定亏欠一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八章 情深不寿,注定亏欠一生

    阿离……

    烙刻在记忆深处的呼唤,即使灵魂被淹没,只轻轻一声,便叫人痛彻心扉。

    南风离头痛,心痛,黑暗的魔魂和他自己的意识在身体里进行着一场殊死的搏斗。

    “主子……”

    不知是苏醒的意识,还是过往记忆涌起,开口便是那千秋最熟悉的称呼。可一滴泪水莫名滑落的瞬间,他的眼睛瞬间又变成了蓝中缀红的……

    “魔族竖瞳?”

    千秋神情一动,她想起了西漠幻境中那双窥伺她的眼睛,想起了南风五老那时的种种反常,一切……都有了答案!

    南风离伸出了手,“云弥雪魄,给我!”

    千秋眉目低沉,“云弥雪魄是在我身上,想要,那你就杀了我!”

    “杀了?”

    杀了她!

    杀了她!

    魔魂在脑海中不断地叫嚣,刺激着他体内的煞气,可魔魂越是猖狂,反而让南风离本体的意识越来越强烈。

    失去了连城千秋的南风离,斗志全无,可以任由自己做着别人操纵的行尸走肉,可如果要这具行尸走肉去伤害连城千秋,只会适得其反!

    “不、不!走!离、开……”

    苏醒的意识拼命地与魔魂做着较量,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那双魔瞳看向眼前时也隐约带了点熟悉的色彩。

    “军师!顾云影!”

    西陵御远远看着千秋冒然与不对劲的南风离对上,南风离又一身是煞,气得血气翻涌。顾不得自己身在战场,顾不得自己身为主帅、号令将士冲锋陷阵才是首要,他长枪横扫,击退周身敌兵便要赶往千秋身边护持。

    千秋却像是有所感应,头也不回地喊道:“殿下,别忘了您答应顾云影的!盛世河山!这场仗,您一定要赢!殿下若信我,就将此人交给我!”

    西陵御眼看着千秋自己为饵,把南风离带离战场,又气又急,“顾云影!”

    千秋趁隙回头,喊道:“殿下放心,在殿下大业得成前,臣定会平安归来!”

    南风离杀了那么多紫旌军将士,又处于失控的状态,如果让他继续留在这里,他和殿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顾云影,你若回不来,本宫要将你军法处置!”

    西陵御恨不得立马结束这场战事,好早点带人去找军师,一声低喝,带着将士们越战越勇。

    而千秋诱引着南风离离开后,一路上穿花拂柳,专挑荒无人烟的方向走,终于到了一处林间荒野。

    她踩着绝妙的轻功,足尖点落树梢,蓦然转身,犀利的目光直逼南风离。

    南风离追得太紧,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住,冷不防失了重心,被树杈一挡,狼狈地穿过树枝从高处摔下。

    千秋下意识就要去拉人,可手伸到半途,停住了。

    她恍恍惚惚地看着南风离坠落,自言自语:“南风离,我帮你太多了,可我如今自身已是难保,我还能帮得了你几次呢?也许,当初不那么事事帮着你筹划,处处为你铺路,时时为你操心,你与我,也不至于走到今时今日,我该彻底撒手,放任你吃这些苦头吗?”

    南风离身手利落、稳稳地落了地,仰头看着千秋,“云弥雪魄,交给我!”

    千秋衣带当风,从树梢滑下,锁定他陌生的目光,“我如果不给你,你会杀了我吗?”

    “……”

    南风离皱了皱眉,此时他不再像刚才那么头疼欲裂,脑子里的两股意识相互抵制,达成了一种暂时的平衡,魔魂也好,他自己的意识也好,两方都讨不到好处,人就成了一具六魂无主的躯壳,看起来显得呆滞木讷。

    他依旧直直地看着千秋,伸着手,面无表情,“云弥雪魄!”

    “你会杀了我吗?”千秋一步步向他走进,执着地问着:“你会杀了我吗?南风离!”

    “云弥雪魄,给我!”

    “如果我不给你呢,你会杀了我吗?你会杀了我吗?南风离!南风离!”

    她步步紧逼,饶是失魂状态的南风离,竟然也被她逼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呆呆傻傻地看着她,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开始有点手足无措。

    “南风离!阿离!”

    越是走近他,千秋心里越是酸楚,越是委屈,越是不甘,越是不忿!

    她几乎是低吼出了这令她一度怨之欲绝、恨之入骨的名字!

    阿离!

    南风离背靠大树,退无可退,千秋踏出最后一步,仰头,两人的脸不过咫尺之间。此时的南风离或许根本不清楚眼前的人姓甚名谁,更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情绪失控,但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双墨色琉璃瞳中浸着的泪水。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你可知道我曾有多怨你?有多恨你?我恨不得将你剖心挖肺,恨不得拿你的血去祭奠我的孩子!

    “你既已有了选择,就该在你选择的路上志得意满地走下去,可你又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你不是一向自负傲气吗?你不是最痛恨那些无耻之徒吗?那你为什么让那些无耻之徒把你践踏成这样?

    “呵,哈哈,我也是可笑,你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了,我还能指望什么呢?指望你认得我是谁?还是指望你能听得懂我的话?”

    她就像癫狂了一般,边哭,边笑,忽然,她狠狠抓住了他的衣襟,紧紧锁着他的双眼,大吼:“你忘了你是谁了是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是南风离!你是南风世家的家主南风离!你是南风瑶儿的青梅竹马南风离!你是维护害我孩子的凶手的南风离!我的孩子……我一日日期盼着的孩子,我付诸了全部心血和希望的、只盼着他能安然出生的孩子!我的亲生骨肉!没了!没了,你知道吗?”

    旧事重提,宛如亲手将旧日的伤口撕裂,伤疤连着血肉揭开,见之,触目惊心,动之,痛彻心扉!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毫不留情地把南风离甩到了地上,眼里含着恨,含着怨,含着怒,如最最冷冽的刀锋。

    “南风离,你成全了你的孝心,成全了你的情义,你无愧于你的南风世家,无愧于你的青梅竹马,可你唯独愧欠了我!愧欠了我的孩子!”

    习惯了隐忍,痛到了麻木,泪,早已学会了无声而落。

    可瑟瑟的秋风穿林而过,落叶萧萧,更叫人心碎、心凉。

    “南风萧萧,妾心焦焦,南风瑟瑟,乞离音悄悄……”

    南风离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千秋,此时却忽然出声念了这么一句。说是呆滞木讷,可他看向千秋的眼神又似乎格外的专注,眼里就只有千秋的倒影。

    “……”千秋默默地听着,视线穿过纷纷的落叶,渐渐变得迷离,“恨南风不解相思意,怨郎君离心忒决绝,我说过,你这名字离意太深,太伤感,不好!”

    曾经两相影随形,月盈则亏,情深不寿,美好的时光总是太短暂,晃眼即过,只是……怎么就变成了现今的样子?

    千秋扭头看向南风离,他呆呆傻傻的像个木头人,这时竟还懂得冲着千秋扬了扬嘴角。

    “南风离,是爱是恨,是气你还是怨你,我已无力追究了,或许,注定你要欠我一辈子!南风离,此生此世,你都欠着我连城千秋的,至于将来……只怕你也没有机会偿还了!”

    欠着吧!

    债,何尝不是一种痕迹?至少能证明,曾经存在过,人也好,情也罢……

    ……

    罗刹宫控制南风离,一来是利用他身上强大的战力,用黑白无常两人换一个南风离,这笔买卖不亏;二来,南风离代表的是整个南风世家,南风离变成嗜血滥杀的魔头,必然挑起世家之争,那好不容易才稍稍稳定的世家局面势必再次动荡。

    于公,于私,千秋都无法撒手不顾。

    在设法帮南风离暂时稳定了情况之后,她把人带到了一处南风家的别院,又让人快马加鞭去江南府请南风五老。

    为防南风离再发狂杀人,这期间她也只得留了下来。

    “离儿?离儿!”南风青担忧地跟在南风离身后,叫了半天,南风离都不搭理他。

    他也是南风家长老堂的长老,只是级别没有南风五老那么高,恰巧这两天路过这个州县,就住在了别院里,没想到就撞上了这种事。

    他瞪眼吹须,凶神恶煞地冲千秋嚷嚷:“你到底是什么人?对我们家离儿做了什么?”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折柳花,折柳人,回不了家的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九章 折柳花,折柳人,回不了家的梦

    南风青刚说完,千秋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南风离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杀了!”

    魔眼中心的血红扩散,迸射着浓浓的杀气。

    “离儿,你要干什么?”

    南风青蒙了,千秋也不由得愣了愣。

    南风离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

    “你到底对离儿做了什么?让他这样六亲不认,只听你这个魔头的话!”

    “魔头?”千秋冷冷一笑,漠然地瞥向他,“你瞎了?你看看他,现在谁才是魔?想要指责我,先问问你们南风家自己的人,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到底是谁的责任?”

    自己没有看好人,出了事就来指责旁人,把她当成担负罪责的冤大头?可笑!

    但……

    哎!

    “南风离,你掐够了没有?他要是被你掐死了,到时候你们南风家的人就真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我头上了!”

    南风离手里掐着南风青的脖子,眼睛巴巴地看着千秋,似乎对她的发言很不理解。这个人明明凶她,她为什么还不让他杀了这个人?

    千秋真的很无奈,她也不知道南风离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算是好还是坏。

    之前魔魂和本体意识达到平衡的时候,南风离脑子里唯一的意识就是伸手冲她要云弥雪魄,可就在她歇斯底里地发泄了那一番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木头、或者说是机器人似的南风离,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感冒,唯独对她不同,像条大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她,对她几乎言听计从。

    也难怪南风青会怀疑是她对南风离动了什么手脚,她现在甚至开始担心,如果南风五老并不知道南风离的情况,会不会真的冤到她头上?

    她越想越头痛,上前掰开了南风离的手指,把南风青解救了出来。

    “南风离,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添乱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真的顾不上你了。”

    她心烦意乱地甩开南风离,转身就走,南风离自然也眼巴巴地跟着。

    南风青急了,一边咳嗽着,一边追了上来,“你要带离儿去哪儿?不准走!”

    千秋赫然转身,“我警告你,不要再往我身上推!你睁眼看着,不是我要带他去哪儿,而是他非要跟着我!你有本事冲着我嚷,不如想想怎么治好你自家的人!”

    “你……”

    南风青看千秋是个文弱的少年书生,又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武道气息,也许是人的本性,自然而然地就把郁闷都撒到了千秋身上,岂料他又要开口之时,千秋衣袖轻轻一甩,便在他脚下震出一个两米的深坑。

    “我若真要走,凭你,拦不住我,或者说,我一开始就不会来了!想跟就跟,但别再让我听见你啰嗦个没完!”

    南风青瞪着面前的深坑,满目骇然。就在千秋转身离开时,南风离也回头,在南风青面前震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深坑,魔眼阴森森地瞪了他一眼。

    南风青一口气噎在喉咙口,差点背过气去,这算什么事儿?

    千秋并没有打算离开,拖着南风离这条危险的尾巴,她又能去哪里?只是在屋子里闷得她透不过气来,想到外面随意走走。

    一步、两步、三步……

    信步庭中,看似悠闲,可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的沉重。

    殿下的仗打赢了吗?魔焰有没有找殿下的麻烦?东方琰接下来会有什么行动?离魂那边是否已经拿定了主意?南兹国的兵马行到了何处?

    她心不在焉,走走停停,忽然,一只手紧紧拽住了她的衣袖,阻止她再往前走。她恍然惊醒,才发现在她前方有一片坑洼的泥滩。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把衣袖从南风离的手中抽了回来,南风离呆呆地看着她继续向前走的背影,又跟了上去。

    南风青怕千秋对南风离不对,也一直都跟着,这时看千秋对南风离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顿时替南风离抱不平。

    “这人还真是,离儿关心他,他却这么不知好歹!”

    南风离隔得老远听见了他的嘀咕,阴沉沉地扭头望向他,那目光简直叫人毛骨悚然,惊得南风青立刻闭了嘴。

    经过院子一角时,摆放在一处窗台上的花乍然入了千秋的眼,她若有所思地停下了脚步,失神地看着。

    折柳花,记得那是南风离最中意的花。

    “折柳花,折柳人,一缕柳色,一怀相思,堪留离人否?”

    秋风穿过院落,拂动窗台上的折柳轻摇款摆。秋天了,繁华将落,纵是折断千条柳,怕也留不住什么。

    不知是风冷,还是心冷,她忍不住抱紧了双臂。忽然,身上一暖,竟是南风离自她身后张臂抱住了她。

    “不冷!”

    一个痴痴傻傻无魂自主的人,一个宽阔温暖的拥抱,两个简简单单的字。

    千秋喉咙口一哽,堵得难受。

    曾经多少个日夜,他也是这样陪着自己的,知她吃不惯外面的饭菜,就亲自下厨,怕她嫌弃,就藏着不让她知道,怕她睡觉会冷,就抱着她,给她挡着风,怕她孤单,就默默地牵住她的手,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那段时间,让她明白了何谓相濡以沫。

    她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凄清地牵了牵嘴角,“如果你不是南风家的少主,如果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哪怕你生来都是如此痴痴傻傻的样子,或许,我们会比现在好上许多,如果,如果……呵!”

    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在天真地幻想着那些不可能的假设。

    “阿离,你入魔的消息或许已经传开了,你风光时,人人奉承你,你受难时,无人会想法救你,他们只会视你为痈疽,除之而后快,他们是容不得你的……”

    她靠在南风离胸前,声音中尽显疲惫。

    南风离在她身边待着,情况便会稳定许多,能听她说话,能看出她是难过还是高兴,偶尔还能回应上一句。

    就像现在,他笨拙缓慢地说:“有我,杀。”

    千秋按了按他的手背,“不可……”

    “听、你!”

    “嗯……”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南风离略带疑惑地歪头看了看她,却发现她已经合上了眼睛,似乎是太困了。

    他想抱着千秋去找个地方让她好好休息,可又怕惊扰了她,无措地左右看了看后,干脆站得笔挺,一动不动,好让她能靠着自己多眯一会儿。

    南风青躲在一棵树后,自打看见他们家离儿抱住了那个白衣少年,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离儿好不容易摆脱了断袖,连孩子都有了,这怎么还又……又坏了!还一抱就抱个没完了!

    千秋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南风离身上,这眯一会儿眼睛的工夫,睡得居然挺沉。再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满天的绯红云岚。

    暖色的天空,格外的醉人。

    “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你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我们生活在一座山上,你站在一间小草房前面等着我。梦里的天空也是这样的颜色,你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我明明看见了你,我想喊你,想回家,可是不管我怎么走,怎么喊,我都到不了你身边,你也听不见我在喊你。”

    她的声音低低的,不知是不是风声作祟,声音里似乎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抬起一只手对准了血红的夕阳,一缕缕光从指缝透过来,落入眼底。

    “梦里的夕阳比这个还要红,它落山了,回家了,你依然在门口等着,望着,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那里,可我……似乎再也回不了家了……”

    梦里,那间小房间被一层橙红色的霞光笼着,让她觉得很幸福,只是结局不太好。

    忽然,一只大手伸到半空,和她的重叠,十指交握。

    “一起!”

    指间光影交错,晃得她禁不住眯了眯眼睛。

    一起吗?

    她没有回应他,回身抓住他的手臂捏了捏,南风离立刻皱起了眉头,她不禁莞尔,“麻了?”

    南风离只是冲着她一个劲地傻笑,俊美的脸上全是餍足之色。

    “从前你就是这样傻,御龙府的老头们让我到屋顶站着,你也是这样抱着我站在雨里,一动不动,你怎么就不能学得聪明一点?你笨死了!南风离,如果有下辈子,我宁愿看上一头猪,也不会再喜欢上你!”

    南风离忽然着急地抓住了她,“猪,不好!你,我要!”

    千秋撒气似的在他胳膊上狠狠捏着,“猪比你好,猪至少还能吃,你就只会帮着别人伤我气我!”

    “我……给你……吃,不气……”

    千秋看着他,默默地叹了口气,他这样,比以前强多了……
正文 第五百章 结发,结同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膳的时候,千秋到了正厅,正要落座,南风青忽然咳了一声。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南风家自家人吃饭的地方,你也算是客人,我已经叫人在偏厅给你安排好了,你可以去那里。”

    千秋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轻哼:“对恩人白眼相待似乎是你们南风世家的特色。”

    “你说什么?蠹”

    “呵!你应该不聋!”

    南风青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过好在南风离还站在一旁没跟着走了。

    “离儿,你怎么会跟这种人混在一起?等你五位爷爷来了,量这小子也讨不了好。来,坐下吃饭!”

    南风离走到了饭桌前,但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抬手把饭桌给掀了,然后屁颠屁颠地跟着千秋跑了髹。

    这一顿饭千秋吃得格外舒坦,她不是乐得见南风离跟自己家人过不去,只是这南风家的人做白眼狼做得实在太气人。

    夜里,南风青似乎是怕千秋把南风离给怎么样了,难得他肯放下身段,请千秋把南风离劝回了自己的房间,又眼巴巴看着千秋进了客房,这才安心离开。

    可他前脚刚走,千秋的门后脚就开了,千秋不看也知道是什么情况。

    南风离抱着一床被褥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看到床上没有他的位置,就干脆打起了地铺,一双蓝幽幽的魔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中心血红的竖瞳淡了不少。

    他也不睡觉,只是撑着头呆呆地看着千秋,千秋的发丝顺着床边垂落,他便伸手捞了一缕缠在手上,嘴角挂着纯然的笑。

    他这样,千秋哪里还睡不着?无奈地往里面让了让。南风离在这方面倒是悟性好得很,立马乐颠颠地卷着铺盖上了床,心安理得地抱住了千秋。

    从江南府到这个州县有一段路程,接下来的几天里,千秋每天带着条大尾巴,几乎都是这么度过的。这样的日子固然无奈,可她又矛盾地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些。

    以后,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

    五日之后……

    “你能不拉我的头发吗?”

    千秋被揪扯得烦了,回头瞪向南风离,却意外看到他手里攥着两人的头发,打成了一个喜结。

    他冲着她扬起嘴角,笑得一脸阳光,“结发!”

    千秋心头一动,抿了抿嘴唇,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结发,结同心。可惜……不可能了……

    “这儿!人就在这儿!”

    南风青的声音忽然传来,千秋合了合眼,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南风五老自接到消息就一路快马加鞭赶来,途中还要注意避开旁人的耳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已经算是很快了。他们一到别院,一刻也不敢耽搁,直奔这里。

    看到千秋的时候,他们愣住了。

    “无名军师?”五长老率先出声。

    但随即一想,这阵子离儿大闹战场的消息早就传开了,离儿会跟他在一起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听说离儿杀了不少紫旌军的人,这无名军师到底有什么企图?

    千秋把他们猜疑的眼神看在眼底,指尖轻轻划过,发断,喜结轻飘飘地落到了南风离手中。

    她眼角余光斜睨向南风离,“我且问一句,他这个状况五位长老事先是知道的吧?”

    五老担忧地围到南风离身边,魔眼仍在,可眼前的南风离与那日西漠见到的相比,身上的魔戾之气明显收敛了许多,只是整个人看上去呆呆傻傻的,但经历了那一次,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南风离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算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南风离被他们盯得恼火,拉着脸贴到了千秋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五老看得满心诧异,又摸不透这无名军师的来意,只能暂时选择了缄默。

    千秋挑了挑眉梢,“明白了,我想你们也应该不愿意在这里站着说话,那就先找个合适的地方吧!”

    她感觉到了五老身上流泄出的内息,这是对她心有防备,想先用武力控制住她,她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把人带到别处,或许他已经死了,又或许已经造了无数的杀孽,而你们南风世家也早已经身败名裂。”

    五老思虑着她的话,只得暂时把内息收了回去。

    大长老沉声道:“老夫也相信名震天下的无名军师不会是个言而无信的奸险小人,这边请吧!”

    眼瞅着南风离就把自己当成人家的附属品了,巴巴地跟着,南风五老和南风青看得头痛不已。

    显然,南风五老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直接带着千秋到了一处隐秘的院落,又吩咐南风青带人潜伏在院子四周,以防有人闯入。

    五长老站在千秋和南风离身后,眼瞅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正想伸手给扒拉开,忽然一掌夹带着风雪袭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离儿,你怎么能……哎!”二长老刚想开口训斥南风离,可看到南风离那样子,只能颓丧地住了口。

    五长老咳嗽着爬了起来,这回,他倒是更好奇这位无名军师了。

    二长老狐疑地看着千秋,“恕我直言,离儿入了魔,狂性难抑,不知阁下是如何让他对你言听计从?”

    千秋反唇相讥,“你们有空怀疑别人的居心,还是想想如何救他吧!还是说,等到各家逼上门,你们便要把他推出去,眼睁睁看着别人将他逼到绝路?”

    三长老皱眉道:“你这是什么话?离儿是我们南风家的人,但凡是我们有办法,哪怕是豁出性命我们也会救他!”

    千秋也知道自己言语过激,太急躁了,可她出来好几天了,再不回去,殿下一定会找来的,到时候可就不单单是南风家的事情了。

    她思虑片刻,干脆摊开了手掌,五簇灵火跃然而出。

    五老陡然神色大变,齐声惊呼:“圣宗?!你……”

    大长老惊愕地看着她:“你……”顾虑到圣宗的身份,他又中途改换了敬称,“您是……夜苍穹?”

    如果不是为了更直接地让他们相信,千秋其实并不愿意在他们面前亮明身份,对南风家的人她始终是心有芥蒂的。

    “你们心存顾虑,对我有所怀疑也无可厚非,我只能告诉你们,我将他从战场带离后,他自己的本体意识就在苏醒,现在应该是暂时与体内的魔魂相互克制,无魂自主,加上我的灵术压制,就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五长老急道:“暂时压制就是说他随时都会爆发,就像他刚才对我,可有根除之法?”

    千秋攥了攥手,南风离立刻紧紧回握,以保护者的姿态防备着五老。

    在五老满怀期待的眼神中,她缓缓摇头:“我……做不到!”

    “怎么会呢?您是圣宗,是龙神天君,又是九品巅峰炼药师,您既然能压制住,就一定有办法的!”二长老忧心如焚,言语间不自觉的带了一丝质问。

    大长老厉声喝止:“老二!别说了!”

    四人看向大长老,对上他凝重的目光,忽然明白了过来。是了,提及九品炼药师,他们便都想起了施医大会,劈头盖脸的警醒绝望,浑身犹如浸入了冰水中。

    大长老犹疑了片刻,率先向千秋下跪,其他四人见状,也随之跪了下去。

    “圣宗大人,从前种种是我们之过,与离儿无关,他一直都记挂着您,是我们一直拿家族的责任强逼他,望您看在与离儿旧日情份上网开一面,救救离儿!我们愿以死谢罪!”

    “望圣宗救救离儿,我们愿以死谢罪!”

    千秋眼帘低垂,眸光清寂冷冽,“你们南风家的人一直都是如此,无论别人帮了你们多少,你们总归只想着你们自己!你们扪心自问,我夜苍穹可曾亏待过南风离?傲世天门可曾为难过你们南风家半分?无论我做了多少,在你们眼中,我仍是个心胸狭窄、咄咄逼人的恶人!”

    她说完,深深地吸了口气,“我若要将你们如何,当初在施医大会上便不会含恨而去!你们先起来!”

    “那……”五老仍有犹豫。

    千秋无奈地看向南风离,南风离也专注地望着她。

    “我与他之间虽有厘不清的恩恩怨怨,可我若真能对他撒手不顾,恨不得让他去死,你们是以为他能活到现在?还是以为你们南风家能护得住他?这几日我倒是在想,若是我一早便杀了他,他就不会被黑白无常那种污秽不堪的魔魂践踏!”

    她眸光一收,犀利地转向五老,忿然质问:“我问你们,是谁把他引去了西漠?”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若我不在,记我一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谁把南风离引到了西漠?

    五老默契地看了千秋一眼,默默叹息:除了你,还有谁能让离儿不计后果、奋不顾身啊?

    四长老说道:“当初有人将一枚飞镖扔进了瑶儿房里,飞镖上携着一张字条,‘西漠罗刹石宫,为夜苍穹收尸’,离儿得知后便只身赶去了西漠,我们都是事后才知道的,等到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入了魔。”

    “南风瑶儿?”

    五长老见她听了半天就只注意到了南风瑶儿,生怕她小女儿心态,因为南风瑶儿的存在一怒之下就不管南风离了,急忙说道:“不瞒你说,离儿平常几乎连瑶儿的面都不见,我们也不是看不出来,他对瑶儿多半是出于责任,他心里真正记挂着人始终是你。髹”

    “这么说,他们两个平常并不同房?”

    “是啊,离儿也就只有偶尔才会去那房里看看,大概坐一会儿也就走了。蠹”

    千秋何尝不知道五长老说这些的用意,只是她问这些并不全是为了私情,飞镖定然是罗刹宫的人扔的,能在偌大的江南府中准确的找到南风瑶儿的房间,那要想查到南风瑶儿和阿离不同房也不是不可能,为什么不直接扔进阿离的房里?

    再者,南风瑶儿恨她,恨不得她死,又怎么会把这飞镖交给阿离?

    五老见她沉默不言,眸中搅着深疑,难得的,他们终于开了一回窍。

    二长老惊疑地瞪大了眼睛,“莫非瑶儿那丫头也参与了其中?可她为何要帮着罗刹宫的人害离儿?”

    五长老犹豫道:“会不会是被罗刹宫的人给骗了?不管她再怎么怨离儿,总不至于真要害死离儿吧?”

    大长老沉声道:“我想,她最终的目的并不是真想害离儿,只是私心作祟,又被罗刹宫的魔人给借题蛊惑了。”

    “我原想把罪魁祸首揪出来,扒皮抽筋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千秋冷嘲了一句,总是这样,她什么都没做,却被人指责十恶不赦,南风瑶儿做了这样的事,他们南风家的人言语之间却总有维护之意,实在叫人心寒。

    五老现在面对千秋,总觉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他们南风家实在愧对了人家,欠了太多了。

    四长老为难地嗫嚅:“她犯了大错,可总归是为南风家生下了一条血脉……”

    南风家的血脉?哼!

    “这是你们南风家的私事!”想起自己的孩子,千秋烦躁地打断了他,嘲讽而尖锐地说:“勾结罗刹宫,致使南风家主入魔,滥杀人命,致南风家于身败名裂之危,如果你们觉得她犯的是小错,要宽恕她,那是你们肚量大小的问题,与我无关!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因为南风瑶儿犯的这个‘无关痛痒’的小错,罗刹宫黑白无常的魔魂占据了南风离的躯体,让他的本体魂魄不得自主,我要耗损至少三成的生机才能将魔魂逼出来!”

    五老惊愕地看着她。

    耗损至少三成生机……那也就是说,是要用她自己三成的命脉换离儿的安全?!难怪她刚才那样为难!

    “西漠宝藏勾起了多少人的欲念,又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这些你们也是亲眼见证的,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们,那些污秽的人类欲念,那些葬送的死魂,全都吸纳进了南风离的体内!我可以将他的魔魂逼出来,可这些秽气,我确实无能为力,除非全部转移到我身上,那我,也必死无疑。

    “我的时间已所剩无几,若我是孑然一身,我愿用我的命换他,可我还有太多未了之事,他放不下南风世家,我也有我的放不下,所以我方才说,我不能!”

    南风五老得悉了真相,简直无地自容。

    他们想宽恕南风瑶儿,却要千秋出手救南风离,到头来,便是拿南风离的安危做要挟,他们认为的无关痛痒,却要千秋用自己的命替南风瑶儿犯的错买单,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他们凭什么这样三番四次地求人家出手?

    如今细细想来,无非就是他们理所当然的笃定对方不会对南风离弃之不顾。

    简直可笑!他们自视清高,自命不凡,所凭借所倚仗的,竟是他们从来不敢承认,也不愿意认可的!

    忽然之间,南风五老哑口无言。

    千秋并不知道他们此刻内心的复杂翻腾,只当他们的沉默是在担心南风离的安危,犹豫再三,她还是将一叠碧兰召医卡放到了桌上。

    “准备个清静的地方,我先试着帮他将魔魂逼出来,至于后续的魔气,你们拿着这些碧兰卡去找北司青君吧,说不定他能有什么办法,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她现在已经没有自信北司青君会像以前那样帮她了,但愿这些碧兰卡还有用吧!

    千秋离开后,五老怔怔地站在原地,满脸的羞愧。

    能一下子拿出一大叠的碧兰召医卡,似乎就只有连城千秋能做到了,那么夜苍穹到底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可时至今日,面对这个答案,他们却意外的平静了,似乎,一切本就该是如此。

    为什么夜苍穹会一直帮着离儿?

    为什么离儿会无端端的痴迷于夜苍穹?

    为什么……

    曾经诸多的疑惑,诸多的死结,千头万绪,如今一夕之间全解开了。

    良久,二长老颓然地跪到了地上,“大哥,我们真的错了!”

    “哎……”大长老发出一声沉沉地叹息:“南风家磊落立世,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可唯独欠了此女的,却是还不清了!”

    是啊,他们还不清了……

    连千秋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还剩下了多少时间,往后的每一日,大概都只能掰着指头数着过了。

    ……

    南风五老很快就安排好了地方,并亲自在外面护持。

    房间里就只有千秋和南风离两人。

    南风离冷不丁地张臂抱住了千秋,“不哭!”

    千秋勉强牵了牵嘴角,“可是我并没有流泪啊!”

    南风离转过她的身子,郑重地看着她,“哭了!”

    “……”千秋良久无言。

    眼中无泪,不代表没有哭,流不出的泪,看不见的伤,才是最痛的。

    “阿离,我不想让你变成别人杀戮的机器,不想让你变成众矢之的,因为我曾经经历过,所以我不想让你跟我一样。”

    旋即,她故作轻松地笑了,“呵,况且你能坐上南风家主的位子,不单单是你的努力,这其中也有我的付出,我可不想看到自己磨砺出的刀握在别人手上!阿离,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你不可再让我失望!否则……我便是想恨你,怕也无能为力了!”

    她深深地凝望着他懵懂专注的俊脸,欠身吻上了他的嘴唇。

    苦涩的泪水落进心湖,幽幽,无声。

    阿离,我若不在了,你可会忘了我?

    阿离,我若不在了,你可会如梦中那般,站在门口痴痴地等我?

    阿离,我若不在了……我若……不在了……

    你欠我良多,要记我一辈子!

    南风萧萧,南风瑟瑟。爱如南风,不知何处所起;恨如南风,不知何时所终。只知从一而终,连城千秋……将死亦不悔改!

    ……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南风五老护持在房间外围,明显感觉到房中的气流变化,汹涌的罡风如浪潮翻涌,似乎随时都有冲坝决堤的危险。

    他们连站着都困难,那千秋身处这漩涡洪流之中,又是如何与魔魂进行着一场生死相搏,其艰,其难,其险,可想而知。

    思及此,他们更加不敢大意,使出了一身的修为确保外围蚊蝇难犯。

    “瑶丫头,五位兄长有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你……”

    南风青想阻止南风瑶儿,岂料她竟然把怀里的孩子不管不顾地扔了出去。南风青眼疾手快把孩子接住,南风瑶儿却已经趁机闯了进去。

    “长老爷爷,我担心表哥,实在对不起,诺儿就交给您了!”

    南风五老见她忽然出现在这里,个个面色不愉。

    大长老阴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风瑶儿瑟缩了一下,楚楚可怜,“大爷爷,对不起,瑶儿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讲话的,只是表哥太久没回家,我和你们一样担心他的安危,所以就……悄悄地跟了来,表哥他怎么样了?我想看看他!”

    三长老暗暗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神情,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从前只觉得她是个单纯懂事的丫头,现在再看,才发现她心机深得可怕。“离儿的事情我们自然会想办法,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还是先离开吧!”

    “呜呜……娘亲……要娘亲……”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魔魂幻灭,初心至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风青抱着孩子追了进来,双脚还没站稳,怀里忽然就空了。

    南风瑶儿一下子把孩子抢了过去,泪眼蒙蒙地乞求着五老:“五位爷爷,就让我和诺儿进去看看表哥吧,诺儿也担心爹爹啊!诺儿,快求你五位太爷爷,求他们让我们母子去看看你爹爹……”

    她是恨表哥心心念念只惦记着那个夜苍穹,她是想抓住表哥的心,可她真的没想到会害得表哥入了魔啊!

    南风青在一旁看着,忽然猛地打了个激灵。从前怎么没发现,这到底是个什么姑娘?刚才还把孩子随手丢出去,这会儿为了能让兄长们心软,倒是又拿孩子说事,她这……简直就像把孩子当成了给她折腾的工具!

    屋内气流忽变,五长老疾呼一声:“大哥!蠹”

    “行了!”大长老心系南风离的安危,冲着南风瑶儿大喝一声,饱提内息全心为千秋助力,再不愿理会她。

    南风青看见南风瑶儿大有想冲破五老护持硬闯的架势,急忙把她拉到了一旁髹。

    “你先别急,你急也没用,你看诺儿都哭成什么样了,你这当娘的也真是的,一点也不顾着孩子!你放心吧,那里边儿已经有人在帮离儿医治了,我可告诉你啊,这房间充斥的气流哪怕是龙神天君都扛不住,你可别做傻事!”

    南风瑶儿疑惑地看向他,“您说房中有人?而且是位龙神天君?”

    南风青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是啊,而且还是位顶级炼药师,高级灵术师,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真是个不积弱冠的少年书生,该不会是哪家的龙神天君返老还童出来骗人的吧?”

    南风瑶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浓浓的不安开始在心头蔓延。

    她试探着问道:“这样的天才想必声名显赫,可我怎么从未听过?对方又怎么会跟表哥在一起?”

    其实,不是没听过,只是她听说过的人中只有两人符合这样的条件,医族圣君和……夜苍穹!

    夜苍穹的易容术高超,扮作少年也不是不可能的。

    “其实这个人你也不是不曾听过,这大半年来他可是犹如横空出世,声名鹊起,此人便是那紫旌神策军的无名军师。离儿入魔闯入紫旌军和两国联军战场,之后就被这无名军师给送回来了。”

    “无名军师?”南风瑶儿低低沉吟着,心思千回百转。

    屋院外一切都看似风平浪静,可房间之内,千秋正与魔魂进行着一场生死博弈。

    凛凛魔风夹带着摧枯拉朽的冲击力,几乎将屋内所有东西摧毁,千秋和南风离就处在风力最强的中心,根根发丝狂乱飞舞,扯拽得头皮都发疼。

    一双乌黑的眸子坚定地望进南风离眼底,分毫不移。

    “啊——”

    南风离忽然仰头,痛苦地大喊。同时,一团黑漆漆的影子投射到了他身后的墙面上。

    “夜苍穹!我们知道是你,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墙面上的黑影转眼化作一副狰狞的恶魔鬼相,冲着千秋狂叫,愤怒,痛苦,尖锐,凄厉,四只血红的眼睛射着阴邪的光芒。

    看来御魂术让魔魂不安了!

    千秋嘴角斜勾,轻蔑冷笑,“劝我?你们自身难保,有什么资格劝我?黑白无常,东方琰不惜牺牲你们两个来控制南风离,看来在他心目中,你们两个竟连南风离都不如,他如此待你们,你们竟也心甘情愿冒着永世不得超生的危险,承受灵魂被炼化之苦,我想,那种滋味不好受吧?”

    “为吾魔主舍生献命,我等心甘情愿,万死不辞!哈哈哈哈,夜苍穹,你自己又好到了哪儿?想想他们南风家的人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他们就是一群白眼狼,不值得你帮!”

    这是想反过来蛊惑她吗?

    千秋挑起了眉梢,“可万一,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呢?”

    说话同时,她一手拽过南风离的身体,一手猛拍在他的胸膛。五色灵光打入体内,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魔魂根植的所在。

    灵光交织,迅速结成一个九芒星法阵,将魔魂绑缚着离体,径直钉在了墙上。

    黑暗的魔魂困在法阵中,放眼看去,就像一只毒虫被蛛网缠困。

    魔魂挣扎着,企图将南风离的身体吸附过去,只要有足够近的距离,它仍然能支配南风离为其所用。

    千秋察觉到魔魂的意图,神色一变,为了动用御魂之术将魔魂逼出来,她已经耗损了三分的生命力,心头旧患复发,她无法兼顾。

    情急之下,只能尽力把南风离远远地抛到了身后。

    “小幻!人交给你了!”

    银龙飞出卷住了南风离,回首之间,须弥界开,彻底将空间隔离,让魔魂无法对南风离构成任何影响。

    另一头,千秋全力维持法阵,转外围五老的力量做补充,强行将魔魂镇住。

    魔魂在法阵中痛苦地嘶喊,裂眦嚼齿,恨不得冲上去把千秋咬碎。

    忽然,千秋思绪一恍,法阵随之停滞了一瞬!虽然迅速得到了恢复,可还是被魔魂发现了端倪,两双血红的魔眼直勾勾地盯在了千秋的心口,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猖狂。

    “夜苍穹是何等机警善谋的鬼才,着眼一瞬,便能钩织出千谋万计,可这样你,怎么会忽然无端端的发愣走神呢?”

    “夜苍穹,你的心脏有缺啊!啊哈哈哈……你熬不了多久了!就算你修成了龙神,没有心的龙,也飞不起来了!让我们猜猜,你还能逞强得了几天?十天?二十天?三十天……”

    魔魂恶劣嘲笑让千秋眸色暗沉,她冷肃一笑:“哼,多谢挂心,可我只知道,收拾你们,一刻足够了!”

    “你以为你真能奈我们如何吗?”魔魂厉声大喊:“七日火焚,七日冰藏,七日雷击,七日蹂绞,七日炼化,魔魂不是你这种见识短浅的臭丫头说摧毁就能摧毁的!你最好放了我们,否则……”

    “真有这么难吗?”千秋状似苦恼地皱了皱眉,魔魂正得意,却见她指间钻光耀眼,一柄锋利至极、美丽至极的神剑幻化而出。

    在魔魂惊惧万分的目光中,她缓缓举剑。

    “斩月,天月亦可斩,区区魔魂……哼!”

    “啊!”

    “啊——”

    随着神剑挥落,两声痛苦的嘶喊声重叠,一声,是魔魂幻灭,另一声,是南风离。

    与魔魂最后一点牵系终于断裂,南风离恢复意识后的睁眼一刹,看到的便是一抹白影摇摇欲坠,他不假思索就冲了上去。

    可他的魂魄虚弱至极,刚碰到千秋,自己便仰头倒了下去,千秋被他护在身上,没受到丁点磕碰,直至昏迷,他仍念着她的名字。

    “千秋……”

    房门大开,南风瑶儿率先冲了进来。

    “表哥!”

    眼前景象实在刺眼至极,胸中邪火翻涌,她狠狠推开了千秋,甚至动用内息,想要趁人之危。

    “嗷——”

    千钧一发,狂龙怒吼,银白如幻的龙影腾飞,将心怀不轨的南风瑶儿毫不留情地扑到了地上。

    龙爪压身,几乎想震碎她全身骨骼,迫得她口角鲜血汩汩涌出。

    南风五老尾随而来,便看到那见所未见的银白幻龙龙口大张,怒目咆哮。

    才一眨眼的工夫,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

    龙神震怒,那画面简直叫人心惊胆寒。

    南风瑶儿吓得花容失色,怔怔地看着小幻,动都不敢动。

    此情此景,恐怕,她是必死无疑了。

    忽然——

    “哇……娘亲……”

    孩子稚嫩的哭声在此时显得格外突兀,南风五老虽也不再情愿为南风瑶儿求情,可她毕竟是诺儿的生母。只是这幻兽……能否听劝?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的思虑都是多余的。

    小幻听到哭声,龙首微微转向,水晶瞳俯视着啼哭的南风诺,那小小的、脆弱的生命,让它的眸光变得迷离,思绪飘向了亘古之外。

    “从今往后,我赐你一名,‘千幻碧龙’。你是鸟兽始祖,万兽之王,固然威严摄人,但你当知,万物生灵之所以衍生,皆是善因之造化。纵然你高居云端,在你眼中,他们的生命何其渺小,但正因他们脆弱,你更当以悲悯之心待之,护之。何为强?何为尊?能守护一方是为强,能得众生感念景仰方为尊。善战,仇杀,逞凶,斗狠,不是你存在的意思,善心,善念,善行,善德,才是我赋予你的使命,不可忘却本心。”

    “小幻,从前我每天睁开眼,想的做的只有杀人,如今到了这个世界,杀戮仍然无休无止,我不想再看到杀戮了。阳光和煦,岁月静好,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曾经,创世沧雪是它的主人。

    如今,连城千秋是它的主人。

    渐渐的,紫仁晶瞳中的暴怒淡了。

    龙爪缓缓移开,默默地游移到千秋身边,将她带到了自己身上。

    主人不喜欢的事情,它不屑去做!

    ---题外话---我太喜欢沧雪了,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好有上古创世神的风范,简直高大上,不是花倾城那个假沧雪可比的!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誓言成空,阿离负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三章 誓言成空,阿离负了你

    “呃,那……”二长老见小幻要带着千秋离开,忙开了口,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看向大长老。人家为了救离儿昏迷不醒,就这么让人家走了,实在太没良心了。

    大长老目光严厉地扫过惊魂未定的南风瑶儿,对小幻说道:“你的主人这样子也没办法行动,还是先留下来修养几日,至少先等人醒来,再决定去留?你大可放心,在南风家有我们在,没人能动她分毫。”

    小幻回头看了看千秋,它与千秋意念相通,比任何人都清楚千秋现在的状况,她确实需要休息。

    之后,五老为千秋安排了最好的住处,可一应服侍的下人都被小幻轰了出去,连五老找来为千秋诊治的炼药师也被拒之门外。

    主人的心脏原本就有了缺失,一直全凭灵力填补支撑着,这次为了全力对抗魔魂,她基本撤去了大半的灵力撑持。在与魔魂搏战时,心脏的缺口又被撕扯得更大了。如果有办法,主人早就自救了,让那些人来又有什么用?

    没办法了……

    它盯着千秋看了看,化作一只吊睛白虎静静地守护在旁边。

    主人在一日,它便守护一日。

    “五位爷爷,求你们让我进去照顾表哥吧!瑶儿知道自己做错了,我不该被嫉妒蒙蔽,听信罗刹宫魔人的蛊惑,可我只是因为太在乎表哥了,我不想让别人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啊!五位爷爷,是瑶儿糊涂,害了表哥,瑶儿求你们,就算是看在诺儿的份上,就让我照顾表哥吧,就当、就当是弥补我犯的错,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南风瑶儿跪在台阶下,连连磕头,可五老死活不让她进去照顾南风离。

    四长老怒目圆睁,呵斥道:“你住口!若不是顾念你是诺儿的母亲,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五长老气呼呼地疾步跨到她面前,俯视着她,“你说得轻巧,犯错?你那哪里只是犯错?就凭你的所作所为,把你送到长老堂定罪都算是轻的,换做其他人,我们早将他送去连城山庄交由武林盟处置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南风世家几乎差点被你毁了!你要是喜欢跪,那你就跪着吧!”

    当初一个乔越忘恩负义,害了离儿的父母,差点鸠占鹊巢,霸占了南风家,如今她的女儿又差点害了离儿,差点让南风家身败名裂,他们可真是一对好父女!

    二长老愁眉深锁,语气凝重道:“只怕这件事还没有结束,若料得没错,各家人马只怕已经齐聚江南府了,离儿入魔的狂态是战场上众人有目共睹,这件事我们南风家总要给出一个解释。好在现在离儿已经摆脱魔魂控制,各家人也不能再太过为难,独独是北宇和东寮还有紫旌军三方,离儿无端杀了他们不少人,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大长老沉沉地出了口气,语速缓慢道:“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离儿,他身上残留的浊气也不知医族圣君是否有办法,若是无法……那离儿就算没有生命危险,只怕这以后也会成为废人一个了。对了,无名军师那边……”

    三长老接道:“还是一样,那龙神不让任何人进去,房门也一直关着,没有任何动静,想必人还是昏睡着。”

    “嗯,继续派人在门外候着,不可怠慢,有任何需要我们当随叫随到。”

    “大哥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五老心思凝重,顾自商议着,完全把南风瑶儿晾在了一边。别说是他们,就连南风瑶儿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跪,也跪得心甘情愿,只要表哥能好好的,让她做什么都无所谓。

    “公子,您不能……”

    只听屋里看护的下人焦急出声,五老回头时,不知何时醒来的南风离已经走了出来。

    南风瑶儿欣喜地站起来,几乎是飞奔到了南风离面前。

    “表哥,你醒了?!太好了,瑶儿好担心啊,上苍总算听见我的祈求了!”

    南风五老听见她这话,个个神情郁愤,离儿能醒来分明是人家连城千秋用自己三成的命换来的,怎么成了老天听见她的祈求了?简直太也无耻!

    五长老实在看不过眼,不满地推开了她,扶住南风离,“离儿,你感觉怎么样了?”

    南风离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眼神幽急,“爷爷,她呢?”

    南风瑶儿默默地攥紧了手,他竟没有看她一眼。

    其他长老们本想劝他休息好了再去,可大长老却冲他们摇了摇头,上前拂开了五长老搀扶的手。

    “离儿,去吧!”

    去吧!

    早该如此了!

    是他们人老昏聩,一直没看明白。

    离儿和连城家的丫头……太苦了!

    南风离几乎喜极而泣,跌跌撞撞地由下人带着赶往千秋的住处。

    “表哥!”

    “你站住!”大长老严厉地喝住了急于跟上去的南风瑶儿,厌恶地瞪着她,“那是离儿与那个人的事,你没有资格去!”

    没有资格?

    没有资格!

    哈,她等了表哥这么多年,为他舍弃了一切,为他生下了南风家的长孙,她才应是南风离的妻子,如今倒成了她没有资格?

    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他又凭什么就有资格了?

    ……

    “公子,这里、进不去的,那位公子的幻兽是条龙神,挡着不让任何人进去。”

    仆人到了门口拦住南风离,怕他被龙神伤着,不让他再往前走。

    南风离痴痴地看着房门,摇了摇头,“没关系,你留下吧,我自己进去,我要进去,她在里面!”

    她在里面……

    他的心,在里面!

    仆人偷偷看见,公子的眼眶通红,含着泪光。

    那里面的人,真的对他那么重要吗?

    南风离缓步走上台阶,短短几步,一步重过一步。

    何为近乡情怯?

    “在你们眼里,南风瑶儿的命是命,南风瑶儿的孩子就是宝贝,我和我的孩子就贱如草芥?!”

    何为咫尺天涯?

    “我和南风瑶儿,你会选择谁?这个问题就像一根肉刺,我一直不想问你,可它始终刺在我心里,到如今,我的想法还是一样,我不想跟你纠结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但也请你不要再靠近我,我怕我会一日日地开始恨你,我……不想那样!”

    曾经,他日日看着她的背影,夜夜拥她梦至天明。

    曾经,他想跟她厮守一生,想看着她吃着他做的饭,笑得一脸餍足。

    曾经,他捧着她的衣摆,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她!

    曾经……

    曾经转成空,如今,他成了伤她至深的人,一次又一次逼得她流泪,一次又一次逼得她不能不恨他。

    她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可却因为他,流了多少回泪?

    “吱呀——”

    房门打开的声音惊动了小幻,它啮齿瞪着南风离,可须臾之后,视线从南风离发红的眼眶掠过,落在了千秋脸上,默默地回到了千秋的手腕。

    主人一直怨着这个人,甚至恨着他,可又始终放不下他,或许,与其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躺在这里,她更需要这个人陪在她身边。

    南风离喜忧参半,心痛难抑。他紧紧握住了千秋的手,声声哽咽,不成语调。

    “幻兽最通主人心,你恨我,可你也在等我来看你,对吗?”

    明明已经在进来之前做了太多的准备,明明已经忍了很久,很久,可是握着她如旧冷得几乎没有温度的手,满眼热泪便难以自抑,夺眶而出,涟涟落在相握的手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南风离负了你,阿离负了你……”

    南风离负了连城千秋。

    阿离负了主子。

    他视线掠过那纤细孱弱的身体,忽而,流着泪、自嘲地笑了。

    “呵,你总说我太老实,容易被人骗,我今日才真正明白,我真是天下第一的大笨蛋!你信我,我却信着别人的话伤你,与你朝夕相对多少个日日夜夜,我竟到现在才知道,你竟然是个……

    “去年夏天,在溶洞里救我的那个人其实是你,对吗?我竟荒唐地以为那只是因为我太想你,把别人当成了你。你骂得对,我就是死脑筋,我只知道与我的那人是个女子,却从未想过,你其实是个女子!你其实是个女子……你、你是个女子啊……”

    他不善言辞,可太多太多的话积压在胸中,想要全部说给她听,想告诉她,不是不爱她,恰恰相反,他爱她爱得走火入魔,没有了她,活着,痛不欲生,即使是说服自己做个行尸走肉,可也无法麻痹那颗日思夜想的心。

    想告诉她,想告诉她……

    想告诉她的话太多太多,可他早已泣不成声,腹中纵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最后几眼,上穷碧落下黄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是个女子!

    她只是个女子!

    “我记得……你今年十八了,刚满十八!”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子,扛着千钧重负,迎着风霜摧残,踽踽独行到现在。在她最需要人陪伴支撑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他非但没有帮她,反而一直在伤害她髹!

    他俯身,把千秋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压得住哭声,却止不住泪水。

    他也没有看到,千秋的睫毛轻轻地动了一下蠹。

    “你是个女子,你一直不肯告诉我,是在怨我舍弃你,在惩罚我伤害了你,伤害了我们的孩子,还是怕我为难,是想多给我一个舍弃你的理由?

    “我从未懂过你,也从未替你想过。千秋,你不该来!你该恨着我,该杀了我,是我该死,我不值得你为我如此,不值得……”

    他一直都忘不了在施医大会上时,千秋看着他的那种眼神,还有她离开时绝望的背影,可他总也想不通那时她为什么那么愤怒,现在终于懂了,可也彻底晚了。

    那时的他不知道,她的腹中有了他们共同的孩子。

    他也不知道,那时的她不惜剑走偏锋,执意要杀了南风瑶儿,实在是绝望到了极点。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口口声声说爱她?

    “你若就这样把我勒死了,那我才是真不值得……”

    南风离猛地抬头,“你醒了?”

    千秋怔怔地看着他挂满泪水的俊脸,虚弱地笑了,“我若再不醒来,难道等着被你淹死吗?原来,阿离也会流泪?”

    南风离心中刺痛,“你为我流血舍命,我为你流泪又算什么?我……负了你,你该杀了我!”

    “呼……”千秋看着他,良久,长长地舒了口气,坐起身子怅然轻语:“阿离……你是负了我,我也恨过你,直至今时,我仍然难以释怀,可我也想过,纵然你没有负我,我也未必能给得了你什么,你有你的家族责任,我也有我的宿命包袱,注定只能有缘无份,强行拧在一起也未必就是好的。”

    “我想跟你在一起,只想跟你在一起。”

    “你能吗?”

    南风离明亮深邃的眼睛坚定地看向她,“从前不能,但是现在,以后,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再左右我!”

    千秋讶然于他不同以往的坚定,表面一片平静,“南风瑶儿呢?她为你生的孩子呢?”

    “你再信我一次,瑶儿和孩子已经不是你我之间的阻碍,只要你愿意……”

    “阿离!”千秋平静地打断了他,只有她自己听得见声线中的颤动。她不敢再听下去了,她怕将来有一日,自己会亲手打碎他那份憧憬。

    她冲着他微微一笑,一如当初,痞气地撒娇,“阿离,我饿了!”

    南风离眸光闪动,起身温柔道:“你等等,很快就好。”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也好,他背后的千秋也罢,同时变了神色。

    他再是蠢笨木讷,也明白千秋是在刻意回避问题。或许,她仍旧无法原谅他。是不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南风离离开后,千秋的身体猛地往后一跌,剜心之痛阵阵袭来。她一面咬紧牙关捂着心口,一面犹豫地抬起了一只手。

    又是火光,穿透肌肤,想要将她撕碎、焚成灰烬的火光。

    身体,终于无法负荷了吗?

    悲从心来,眉目亦染了忧愁。

    “阿离,想在一起时,太多的外力横亘在我们中间,如今,你告诉我阻碍不再是阻碍,可我却不知该如何告诉你,我不知道……我还能陪你走多久,甚至,我怕连多看你几眼都成了我的奢望。一个人活着太孤单了,我给不了你的,南风瑶儿却能给你……”

    “喵呜……”

    突乎其来的猫叫声惊动了千秋,她后知后觉地看向正舔她手背的小白狐,呢喃了一句:“又失神了。”

    失神,是因为心脏缺失,偶尔停止跳动,让她一瞬间处于生命静止的状态,换言之,就是刹那间短暂的死亡。

    死亡……无感,无知,无觉,听不到,也看不到……

    她蓦然眸光一聚,跳下床就往外跑。

    阿离!

    阿离!!

    她一直跑,一直找,终于,在一间小厨房里找到了南风离的身影,整个人这才放松了下来,软扶在门框上气喘吁吁。

    南风离不解地看她,“怎么?”

    她笑着摇头,“没什么,只是饿极了,想来看看,你继续,不用管我。”

    南风离的目光落在她的赤脚上,登时皱起了眉头,二话不说上前把她横抱到了椅子上,又出去吩咐下人去取鞋。

    他绷着脸瞪她,可红肿的眼睛对千秋却没有多少震慑力。

    千秋只是一个劲腆着脸笑,“我饿了,你倒是快些。”

    从以前就是如此,南风离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千秋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他也是刚刚清醒,身体还十分虚弱,这时候让他给自己做饭,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虐待。

    “阿离,做饭时的男人,很有看头。”

    南风离本是个腼腆的人,被她说得动作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她勾着嘴角,视线随着他每一个动作而移动着,不愿意错过一分一毫。

    这样与他在一起,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诀别。

    她火急火燎地跑来,不为其他,只为能多看他一眼,能跟他多待一会儿。

    眼底酸涩,心尖抽痛,她偷偷地擦掉了眼泪。

    阿离,我还能这样看你几眼?

    “好了!”

    饭菜上桌,是她最爱吃的,她还没举筷,小幻已经先她一步窜上了桌。

    她不由得嗔怪:“你这个吃货!”

    南风离看她眉眼含笑逗弄小幻,神思有些恍惚,曾经在御龙府时,也是同样的情形,只是心境已经全然不同了。

    千秋也和他想到了一起,“真像在御龙府的时候,我不想去膳厅看到太多人,就天天躲在聆海清音阁里,让你给我起火开小灶。吃过多少饭菜,可我却只喜欢你做的味道。”

    南风离定定地看着她,“你说过,只要到了饭点,只要我做了饭,你就一定会回来。”

    回来?

    千秋垂落了眼帘。在那个梦里,他一直等着她,可她却怎么也回不去。

    她故作轻松平静,“我还说过,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按时吃饭。”

    毫不意外的,南风离耸起了眉头,这句话,他当初就不喜欢,现在,也还是一样。

    他执拗地自说自话:“你也说过,如果你回不来,让我一定要去找你。”

    千秋把筷子戳在碗底,埋头不敢看他,“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总有一天,一定会找到!”

    “……”

    他的回答是那样的坚定,眼神,是那样的执着,甚至于顽固,千秋沉默良久,无言以对。

    阿离,你没有听过一句诗,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她轻抿嘴唇,冲他扬眉一笑,“若有那个时候,若你真的找到了我,便是你卖身于我,给我做一辈子男宠的时候,你可要小心了。”

    南风离就像得到了一个允诺,失落焦虑一扫而光。

    ……

    “如何?表哥呢?”

    “回表小姐,公子还在上厢房,好像正陪着那位客人用膳。”

    “用膳?”

    丫鬟服侍南风瑶儿的时间不短,清楚她的脾气,此时看她面色不愉,说话越发的小心起来。

    “是,听去给那位客人送鞋履的人说……”

    “说什么?”

    “说是……是公子亲自下的厨。”

    “砰”的一声,南风瑶儿手中的杯子被她捏得粉碎,碎片直接扎进了肉里,鲜血染了满手。

    丫鬟急忙上前给她包扎,被她烦躁地一手推开。

    “亲自下厨……表哥竟然为了那人亲自下厨?!从小到大,我只见他为舅母下过厨,连我都没有过!凭什么?凭什么?”

    她的喊嚷声吓坏了爬在毯子上玩耍的南风诺,孩子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让你们把诺儿抱下去吗?不要让他在我眼前晃个没完!”

    “是,是!奴婢这就把小公子抱下去。”

    丫鬟忙不迭抱起南风诺准备离开,经过南风瑶儿眼前时,南风瑶儿眸光流转,忽然出声:“等等!”

    看着一边嚎哭,一边冲她伸小手的南风诺,南风瑶儿俏丽的水眸波光闪烁,点点阴厉的锋芒开始凝聚。

    将欲与之,必先夺之。

    能舍当舍,可不能舍的,她绝对不会让步!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南风离的心,只属于一个主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五章 南风离的心,只属于一个主子

    清幽小院,落叶纷纷,小白狐踩在满地黄叶上,仰头望着叶雨打转,玩累了,它回头看向千秋。

    千秋蹲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满目忧思。

    “小幻,咱们该走了,对吧?”

    “喵呜!”小幻知道她舍不得,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忽然,毛发一竖,快速转身看向院门的方向。

    “啊哈,咯咯咯咯……”

    在软糯的笑声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爬进了院子。

    小幻惊奇地跑上前围着婴孩打转,那孩子也对小幻很好奇,欢喜地冲小幻伸手。

    千秋兀自看着,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痛从心起。

    如果,她没有舍弃那个孩子,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小幻把那孩子叼到了千秋面前,孩子便睁着大呼呼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千秋,片刻之后,忽然对着她笑了,漂亮的小脸格外喜人。

    再是冰冷的心也经不住孩童一个纯真干净的笑脸,嫩嫩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衣摆,那脆弱的小生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尴尬地牵了牵嘴角,用木灵术变出一朵向日葵来。

    孩子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千秋也正要把向日葵递到他的小手上,可就在这时,一枚玉佩从孩子的衣领里掉了出来。

    她的手蓦地停住了,向日葵擦过孩子的小手,缓缓落地。

    这枚玉佩,是南风瑶儿的东西!她曾多次见南风瑶儿珍惜地握在手里!

    那这孩子……

    她犹疑着,凝眸动用了御魂术,果然!当初在施医大会上,南风离就曾对她说过,南风瑶儿腹中的孩子天生魂魄不稳,需要冰花玉露凝魂,而如今,这个孩子,三魂七魄已经散了一魂一魄。

    果然,这就是那个……南风瑶儿和……阿离的孩子!

    正在这时——

    “外面风凉,你怎么……诺儿?”

    南风离端着一盘点心出来,就看到千秋正一脸阴郁悲恸地盯着南风诺。

    他表情凝重地走上前,把南风诺抱了起来,塞了块点心给他。

    那父慈子孝的画面深深地刺痛了千秋的眼睛。

    南风离心怀愧疚,他不敢回头看千秋此刻的表情,从前他有太多事情不知道,如今知道了,便明白千秋心里的伤口,有很多地方禁不起触碰。

    沉默,沉默,良久的沉默中只有南风诺无忧无虑的笑声,和啃咬点心的咂嘴声。

    千秋轻轻地舒了口气,“我想我该……”

    “诺儿不是我的孩子!”南风离生怕她因为误会,一开口就是伤人的话,急忙打断了她。

    “……”千秋怔愣了几秒钟,疑惑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秘密道出,南风离无奈地转身面对她,再一次说道:“这孩子,我给他取名叫诺儿,可他……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和瑶儿的孩子。”

    千秋的视线在他和南风诺之间来回扫视,觉得很荒唐。

    “呵,你……你不必如此!”

    南风离急道:“你信我,诺儿真不是我的!”

    “那……那他……那你当初……”

    这变故来得莫名其妙,千秋根本来不及消化,如果这孩子不是他的,那他当初又为什么要不惜为了这个孩子伤害来和她作对?如果不是……不,当初南风瑶儿确实是怀孕了,南风瑶儿深爱着他,这孩子也不可能是别人的!

    可……

    阿离……从未骗过她!

    她的百般困惑和惊疑,南风离都看在眼里。

    “吃吃……”

    南风诺啃完了一块点心,又冲他伸手,他干脆端起了盘子任由那两只小手乱抓。

    他真诚地看着千秋,不带一丝虚伪,“你知道,我从不撒谎,尤其是对你。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帮我重回江南府时,南风轩被我用暴雪排风掌一掌击中?”

    千秋点了点头,当时那种局势,人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乔越和南风离身上,根本没有人留意过南风轩后来是死是活,可按照他当时的伤势,应该是没有多少生机的。

    “难道他……”

    “瑶儿偷偷救了他。”

    “你是说这孩子……可南风瑶儿对你……”

    南风瑶儿的孩子是……南风轩的?

    可南风瑶儿对南风轩一向不屑一顾,对阿离一往情深,又怎么……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她眯了眯眼睛,那个女人真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南风离眉峰紧蹙,沉声道:“若非是得知了这些,我只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当初在溶洞中的那人,是你!”

    终于得知了真相,心中的结终于得以解开,千秋轻声问道:“原来,她是借那一次骗了你?”

    “那时我醒来,就看到她躺在我身边,所以……”

    如果不是无意中得知了真相,他只怕永远也不会相信,那个自小单纯娇俏的小女孩竟会如此欺骗他,更不会知道,自己被人蒙蔽着,在不知不觉间伤了千秋多少次。

    千秋看着他怀中天真懵懂的南风诺,感慨良多。

    “无论她做过什么,但终归,都是因为太在乎你。”

    心中怀揣的爱,能让一个人大彻大悟,脱胎换骨,也能让一个人迷失自我,堕落深渊孽海。

    南风离闷声道:“她已经无家可归,我对她终有愧欠,让她和孩子留在南风家,只要我在一日,可以保证他们母子衣食无忧,尽量满足他们一切需求,可我对她,也仅限于此。”

    说着,他目光诚挚坚定地看向千秋,“无论过了多久,经历过什么,我无法欺骗自己,也无法背叛自己的心。南风离的心只属于一个主子,给不了别人了!”

    南风离的心只属于一个主子,给不了别人了。

    南风瑶儿刚走到院门外,就听到这样一句话。霎时,胸中的恨意如急火燎原,不断地疯窜。

    她做了那么多,付出了所有,不惜牺牲一切,可到头来,那人却说,他的心永远都是一个人的!

    恨意让她无法冷静,身上的内息外泄,灼热的气息让随行丫鬟皮肤渐感不适。

    “表小姐?你怎么了?”

    丫鬟担忧的问询却换来南风瑶儿怨毒地瞪视,可同时,院子里的千秋和南风离也被丫鬟的声音惊动了。

    南风瑶儿深深吸了口气,强制压下心头的恨意,缓步走出。

    “表哥?原来你也在这里。”

    她说着,视线便移到了旁边的白衣少年身上,之前破门而入时没有太留意,现在仔细看来,还真是……

    有些事情,真的是命中注定,逃不开,躲不掉!

    她笑盈盈地问道:“贵客也在啊,看到贵客身体好多了,瑶儿也就安心了。”

    南风离生怕她又算计千秋,表面虽和平常一样,可语气中却暗带着不悦,“你来这里干什么?”

    南风瑶儿袖下的手紧紧地握住,尖尖的指甲掐进了肉里。

    她佯作出一脸的轻松笑意,“我听底下人说诺儿找不到了,所以急忙和他们一起出来找。这些下人真是粗心,诺儿越长越结实,自从学会了爬,一个不留神就跑得没影了,没想到他居然跑到了这里,只怕他是知道爹爹在这里呢!啊,贵客,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千秋不置可否地动了动嘴角,她现在明明是无名军师的模样,可南风瑶儿对她还是有敌意,想故意拿孩子来气她,只怕她刚才是听见了什么。

    南风瑶儿走到南风离跟前,一副“我们才是一家三口”的姿态,柔声道:“表哥,你跟贵客有事要谈,诺儿还是交给我吧!”

    南风离把孩子交给她,又对同来的丫鬟道:“照顾好诺儿,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严惩不贷!”

    “是!是!”

    南风瑶儿抱着孩子离开,小幻还记着她之前想伤千秋的事,冲着她的背影啮齿低吼。

    千秋淡淡的笑了笑,她现在顾虑的事情太多,南风瑶儿如何如何,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她轻声对南风离说道:“有件事我想或许应该告诉你,这个孩子已经散了一魂一魄,别说他的魂魄还会继续消散,就算就此控制住,可失去了一魂一魄,也已是个心智不全的痴儿。”

    “什么?那诺儿他……”

    如果魂魄全部散尽,那孩子的性命也就没了。

    “你放心,我刚才凝住了他剩下的魂魄,只是失去了一魂一魄,这孩子注定是个心智不全的痴儿了。”

    “……谢谢你!”

    千秋笑而不语,她再是看得开,对南风瑶儿的芥蒂却是永远也放不下的,只是,想再为阿离最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何况……

    她躬身捡起了地上的向日葵。

    何况,稚子何辜?

    忽然,一声凄惨的尖叫声传来——

    “啊!诺儿!”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稚子何辜,君自珍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六章  稚子何辜,君自珍重

    南风离和千秋闻声跑出去,就看到南风瑶儿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南风诺,不停地哭喊。

    而南风诺……

    小脸紫涨,嘴角流着血,两只眼睛已经翻了白,明显是中毒之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风离看着孩子的惨象,怒不可遏。

    丫鬟被惊得六神无主,一个劲地跪在地上摇头,吓得直哭。

    孩子只有几个月大,长得很漂亮,就在刚才,还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可眨眼……

    无论其母如何,孩子这样实在是让人心疼。

    阿离刚才还说,要照顾这个孩子,让他衣食无缺,无忧无虑。

    千秋瞥了南风离一眼,默默上前,想要先探探孩子的气息,可悲痛欲绝的南风瑶儿却忽然挥手,一把推开了她。

    “你要干什么?不要再碰我的孩子!”

    她尖锐地哭喊着,满眼怨毒地瞪着千秋。

    “诺儿刚才还好好的,他一直都好好的!你到底对我的诺儿做了什么?”

    南风离闪身挡在了千秋面前,“瑶儿!你胡闹什么?你先让她看看诺儿,或许还有办法!”

    “表哥?!”

    南风瑶儿瞪着他,声音都变了腔调,似乎完全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怎能帮着这个外人?你看看,诺儿死了,诺儿可是你跟我的亲生骨肉啊!”

    当下救孩子才是首要,南风离不想跟她纠缠,冷着脸道:“把诺儿给我!”

    “我不!”她声嘶力竭地喊着,抱着孩子后退一步,“诺儿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刚从他住的地方出来,就变成了这样?”

    忽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向千秋。

    “我想起来了!刚才我进去的时候,看到诺儿在吃什么东西,是你,你到底给我的诺儿吃了什么?”

    她悲戚地望向南风离,声泪俱下,“表哥,不管你对我如何,可诺儿始终是你的骨肉啊,算瑶儿求你,为诺儿讨一个公道!表哥,瑶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知道,我们都长大了,你的心已不在我身上,我也早已不敢奢求你什么,可我只有诺儿了,我只有诺儿了啊,你怎么能忍心……”

    亲子夭亡,失去了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念想,她哭得伤心欲绝。

    千秋站在南风离身后,从始至终,没有看南风瑶儿一眼,她只是怜惜那个孩子。

    “不必争了,孩子……已回天回力!”

    若是刚才,或许竭尽全力还能握住一线生机,可拖了这一会儿,只这一会儿的工夫,孩子的魂魄已经离体了。

    南风离的手颓然垂落。

    他看着南风诺,满怀痛惜地合上了眼睛。

    诺儿虽不是他亲生,可自从这孩子出生,他有时间总会悄悄去探望,诺儿每回见他,总是笑着往他怀里钻。可现在,孩子就这么突然没了。

    南风瑶儿见他一言不发,忽然跪了下去,哭着抓住了他的衣摆,“表哥!诺儿……”

    他睁眼,面无表情地睨着南风瑶儿,淡淡道:“所以,你认为诺儿是吃了这个院子里的东西,才会中毒?”

    南风瑶儿眸光微不可查地闪了闪,这是南风家的地方,一应供应按理说都是南风家自家提供的。

    她没有正面回答南风离的问题,只是哭诉:“若非是他做了什么手脚,诺儿又怎会无缘无故中毒?”

    南风离定睛看着她,沉声一叹,失望至极。

    “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那么我告诉你,那些点心,是我亲手做的,也是我亲手递给诺儿的!”

    南风瑶儿的哭声忽然停顿了,她不敢置信地瞪着南风离,“表、表哥,你说什么?”

    “我说的,就是你听到的。”

    他的冷漠刺得南风瑶儿几乎要窒息了。

    “不!不是这样的!表哥,他只是个外人!诺儿才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为了袒护他,竟然要不惜为他背下所有的罪责?!如果你执意如此,为了诺儿,瑶儿只能去求五位长老爷爷,诺儿是南风家的长子,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她殷殷地望着南风离,只盼他能回心转意,只盼他能顾念着诺儿,给自己一个公道!可,南风离再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说一个字。

    渐渐的,她等得绝望了,眼泪不断地往下掉,她咬着唇站了起来。

    “诺儿,是娘亲对不起你,挽不住你爹爹的心,连累你做了个没爹爹疼爱的孩子,既然你爹爹不肯为我们母子作主,娘亲带你去找五位太爷爷,娘亲……绝不会让你白死!”

    她怨恨的眼神从千秋身上一掠而过,抱着孩子绝然而去。

    诺儿,娘亲绝不会让你白死!

    千秋静静地站在南风离身边,等着他慢慢平静。

    “我没想到,她竟会做到这个地步!”南风离痛心至极,他实在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从前被蒙蔽了多少回,他都没有发现,因为那时的他从不会去想,那个他熟悉的表妹会变成一个阴险之人,也因为那时的南风瑶儿,每一步都计划周全,让他难以察觉。

    可这一次,她的演技实在太拙劣了!

    千秋冷声道:“她太心急了!”

    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就凭那小胳膊小膝盖,怎么就恰巧爬到了这里?出事之后,南风瑶儿不急着找炼药师,直接一口就咬定是她要害孩子,毫无道理。

    南风瑶儿本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她如果细心谋划,计划大可以更加周密,可她太心急,急不可耐地想嫁祸,急得甚至都不考虑,无名军师,跟这个孩子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利益冲突,根本没有动机。

    南风离长长的叹了口气,“她就算是对我下手,我也能理解,可诺儿……是她的亲骨肉!”

    虎毒尚且不食子,一个女子,一个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狠下心肠的母亲,实在叫人不寒而栗。

    千秋瞥向他,问道:“你想好怎么做了?”

    南风离专注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想要说的话,因为心中的不舍,始终不愿说出口。

    可他迟疑再三,还是轻声说道:“你要走了,是吗?我知道你有自己要完成的事,你的脚步从来不曾停下过,我也留不住你,你要走,现在正是时候。”

    “你要我就这么一走了之?你怕五老为难我?”

    南风离讪讪地牵了牵嘴角,满怀怅然,“我错了太多次,那些曾经犯过的错,再也不会了。从前总是你帮我,我便无形中习惯了依赖,现在,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你不需要再为我担心。我担心的是你现在的处境,你是那个人的军师,你现在能助他,可将来他一旦称帝,你的能力会成为他的肉中刺,他是个危险的人。”

    “……”千秋沉默了一瞬,故作轻松,莞尔一笑,“阿离,看来你真是不同了,我也可功成身退了。”

    随即,她收敛了笑意,满怀心事。

    “阿离,我心如明镜,我自有我的出路,我只希望将来,我所在乎的每一个人,包括你和他,你们不会彼此仇视,刀兵相向,无论是为了什么,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阿离……”

    最后一次,她投入了南风离怀中,满心的不舍,满心的留恋。

    今日一别,再见何期?

    “君自……珍重!”

    阿离,你要好好的……

    手指攀缠,不忍别离,可终究,随着离开的脚步,一寸寸,相离。

    ……

    南风离步入正厅,南风瑶儿仍在抱着孩子痛哭流涕,孩子早已在她怀中冰冷。

    五老乍闻南风诺夭折的噩耗,早已如同雷击火焚,悲恸不已,可南风瑶儿的说辞又让他们难以置信,看到南风离,他们便如看见了救星。

    大长老急问:“离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对诺儿下的毒手?”

    南风离锐利的目光射向他,冷漠反问:“大爷爷总不至于真的认为是那个人毒害诺儿吧?”

    大长老闷声不语了,他不是心虚,只是为自己过往的错误而愧疚。

    若是换做从前,南风瑶儿曾想害夜苍穹,那么如今对方要报仇也在情理之中,他一定会这么想。

    可现在,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连城千秋也好,夜苍穹也罢,虽是女子,却志在天下,她的心胸装不下这些阴诡奸狡。

    那么,到底是谁?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公道在心,善恶是非终昭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七章 公道在心,善恶是非终昭昭

    二长老瞄了眼大长老,对南风离说道:“离儿,你大爷爷他不是那个意思,今时不同往日,是是非非,我们辨得清,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南风离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过激,他能感觉得到五位爷爷的态度与以前大不相同了,只是过往的芥蒂在心,只要一触及到千秋,他总会下意识的情绪失控。

    对于南风五老的态度转变,就连南风瑶儿也隐隐发觉了,她原本以为诺儿的死会让五老立刻把那个人抓起来,可是现在,一切都出乎了她的预料。

    南风离走到了她身边,俯视着她,先是一言不发,过了很久之后,他才冷声道:“瑶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五老和南风瑶儿皆是一愣。

    他这话什么意思?

    尤其南风瑶儿,她仍在抱着孩子哭哭啼啼,可一颗心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表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摸不清南风离的心思,也不敢与他正面相对,干脆把心思都放在了五老身上。

    表哥就算再想维护那个人,可也不能不顾五位爷爷的意见。

    “五位爷爷,你们也看到了,表哥一心维护那个人,瑶儿不知道他与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表哥一向仁义忠厚,或许他有他的为难之处,我不怪他。可是作为诺儿的娘亲,我不能让诺儿平白无故就这么没了,我怕以后就算在梦里,诺儿也会怪我这个娘亲不给他做主,不为他讨一个公道!诺儿是南风家的骨血,求五位爷爷怜惜怜惜我的诺儿吧!瑶儿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

    南风诺忽然无故夭折,五老也痛心,可一时间他们也失了方寸。

    “这……”

    “你哭也没用啊,诺儿是南风家的孩子,你当我们不心疼吗?可你说得没头没尾,毫无道理,让我们怎么弄清楚真相?”

    “没错,难道你要我们就这么冒然把人抓起来?那人是离儿的救命恩人,是我们南风家的大恩人,他又是西陵御最器重的军师,难道你要我们因为你毫无依据的指认就与西陵御、与紫旌军为敌?”

    “人家是龙神天君,你让我们拿他怎么办?”

    五老对她的不满越来越深,她害离儿入魔的事情还没有追究,现在又捅出这样的事情,实在叫人头疼。

    “五位爷爷,这件事交给离儿来处理。”

    南风离俯视着南风瑶儿,那俊美的脸庞一直让南风瑶儿深深地恋慕着,可此时此刻,那份冷漠,那份威慑,让她不断的心生惶恐。

    “瑶儿,既然你要五位爷爷给你一个公道,好,那我今日便当着他们的面,给你这个公道!”

    南风瑶儿胸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紧紧地抱着孩子,好像那是她现在唯一可以抓住的希望。

    “你口口声声认定那人毒害诺儿,我问你,诺儿才几个月大,身边一直都有下人看着,他为何偏在今日跑到了那人的住处?又是如何去的?就靠他自己爬吗?那你这个做娘亲的便是这样看护你的孩子?”

    “我……”南风瑶儿语塞,心思百转,她又流着泪抽噎道:“我近来一直惦记着你的安危,总是心不在焉,照顾诺儿力不从心,就吩咐底下人好好看着诺儿,这也有错吗?表哥,你说诺儿是我的孩子,难道他就不是你的孩子吗?你可以对我无情,可诺儿他毕竟是你的孩子!”

    她又在拿这种话压人了!

    南风离对她失望至极,从前就是因为自己太信任她,才会一次又一次被她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

    他冷眼睨着南风瑶儿,“你口口声声惦记我的安危,那我又是如何去的西漠?”

    南风瑶儿急忙辩解:“我是受罗刹宫那个魔人诓骗!”

    触及南风离深沉的目光,她蓦地一顿,旋即又期期艾艾地转了话锋,“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清楚,你爱的人不是我,我知道你放不下夜苍穹的安危,我想,她若有事,你必不能心安,所以我才会告诉你。如果我早知道那是罗刹宫坑害你的阴谋,我就算是被你怨恨,也绝对不会把消息告诉你的!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而气我恼我,那我无话可说。”

    南风离狭长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光如刀覆霜,“你不是说是有人将飞镖扔进了你房中?看来,你与那个魔人见过面?”

    南风瑶儿脸色一变,五老也是难掩震惊,她果然与罗刹宫人有勾结!

    南风离痛心叹息道:“你可知,在我去了西漠罗刹石宫后,遇到了罗刹宫的黑白无常?亏得他们,让我知道了一些我从来不知道、也不敢相信的事。”

    “不!”

    南风瑶儿大惊失色之下竟把怀中的孩子丢到了地上,慌乱地抓住南风离的衣摆,“表哥,你不要听他们乱说,他们是骗你的,他们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要相信我!从小到大,我一直深深地爱着你,哪怕是你生死不明时,我也一直在等你回来,我宁愿自己死,也不可能让别人害你啊!”

    南风离拂开了她的手,弯腰怜惜地抱起了南风诺,孩子的小脸,小手,都已经没有了温度。

    他才刚刚在这个世上活了几个月,他什么都不懂,他只会咿咿呀呀地喊一声“娘亲”,可这个娘亲……

    “你之前说,诺儿是因为吃了那些点心才中了毒,我现在再问你一次,诺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南风瑶儿神色反复变幻,双手攥着衣袖,冷汗涔涔,可她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只有浓浓的怨毒,越积越深。

    她目光锐利地瞪向南风离,“我已经说过了,是那个人害死了诺儿,他就是凶手!你执意要维护他,我就是再说一百遍,一千遍,你也不会相信我!”

    她说着,愤怒哀怨的眼神从南风五老身上一一掠过,“我知道,我姓乔,不姓南风,你们恨我爹,对我也总是心存芥蒂,我已经无父无母,就算我生下了南风家的骨肉,可我至今无名无份,在南风家始终是寄人篱下,呵呵,谁又会在在乎我?”

    五长老听不下去了,气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扪心自问,你爹乔越固然是十恶不赦,可你在我们南风家,我们可曾亏待过你?家里上上下下敬你为表小姐,一应衣食住行,哪样不是世家嫡系千金的规格?

    “亏得我们一向觉得你知书达理,乖巧懂事,你怎么、怎么跟你那个爹一样狼心狗肺?简直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看,终于说出来了!”南风瑶儿嘲讽地笑着,眼角挂着泪,“其实这才是你们心中所想,我跟我爹一样!哼,在你们眼里我算什么?我为你们南风家延续香火,可你们什么都没有给我!说是待我如嫡系千金,可我算什么身份?我甚至连一个通房丫头都算不上!”

    “够了!”南风离厉声低喝,阴郁地瞪向她,“不要再拿诺儿当借口!诺儿究竟是谁的孩子,你心知肚明!”

    南风瑶儿赫然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惧之色,“表、表哥,你说什么?诺儿、诺儿当然是你的孩子!当日在南兹……”

    “当日在南兹有一个人舍命救我,我不会忘!”南风离愤愤然地截断了她的话,沉声道:“可那个人不是你!我当时递信约她见面,几乎没有人知道那件事,可罗刹宫那个黑衣人为何会在我们约见时忽然出现?是巧合吗?

    “你私自偷看我的信件,给罗刹宫传信,一面想杀了她,一面又让罗刹宫的人给我下了不干不净的药。

    “你可知道,当时若非是她,我早已命丧黄泉?她不顾自身安危舍命救我,你却趁我不知,谎称是你救了我,你真以为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吗?”

    南风瑶儿顿时面如死灰,跌坐在地,五老更是听得震惊,原来背后竟还藏着这些秘密。

    南风离满心悲恸,忿忿道:“我是有一个亲生骨肉,可在施医大会上时已经被你给害死了!怪我太傻,只当你一根梭云针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不懂她当时为何非要取你性命,甚至在她面前用性命维护你,逼迫她!

    “我直到今日才知,我那时维护你,却害得她伤心欲绝,害了我的亲生孩儿!

    “如今想来,当时你的梭云针不偏不倚,就射在她腹中,你那时就知道她怀了我的骨肉!南风瑶儿,你何其歹毒!

    “你要我给你一个公道,那我是否该先给她一个公道?”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丧心病狂,为爱执迷的堕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长老满脸愕然地问道:“离儿,你说清楚!诺儿、诺儿不是你的孩子?一年前施医大会上,她……夜尊主腹中……怀有我们南风家的血脉?”

    五位长老神色惊变,思及那时,再想到今日,满心的悔恨!

    五长老伸手指向南风瑶儿,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说!离儿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南风瑶儿一改之前的态度,发出一声冷笑,颓然道:“如果我说不是,你们会信吗?你们不会信我的!你们从来只信你们想信的,事实如何,你们根本不在乎!”

    “执迷不悟!你一个女子,怎会歹毒至此?亏得我们当初对你百般维护,原来,哈,我们竟然都被你耍得团团转!你毒辣地害了我南风家的血脉,我们竟还……蠹”

    回忆起那时的情形,五长老简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那个时候,连城家的丫头冷眼冷面,执意命令手下人取南风瑶儿的性命,那般不要命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可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髹!

    那是把她给逼急了呀!

    南风离嗓音微微发着哽咽,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她表面冷漠,可内心脆弱温柔,她行事光明磊落,坚守原则,从来不会滥杀无辜!我早就该想到的!你害了她多少回,她若要杀你,你焉能苟活?她一直有心恕你,那次却对你痛下杀手,总不会无缘无故!可我竟然蒙了心,一直在袒护你!”

    “她、她、她!你口口声声都是她,你心里也只有她,那我呢?对你而言,我南风瑶儿算什么?”

    南风瑶儿忽然激动地大喊了起来。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你说过长大要娶我的,我也一直在等你回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回来之后眼里就只有别人?先是连城千秋,再是夜苍穹,今天又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无名军师,那我呢?”

    因为怨恨、嫉妒,俏丽的容颜几乎变得扭曲。

    “表哥,你说诺儿不是你的孩子,你说这种话,可曾想过我的感受?我未嫁先孕,外面已是风言风语,可我不在乎,我愿意为你孕育子嗣,我等着你将来明媒正娶,可你现在如此污蔑我,你叫我如何见人?你对得起我吗?”

    她极力为自己辩解,声泪俱下,几乎肝肠寸断。

    可任由她声声控诉,表现得委屈至极,南风离都只冷眼看着,他轻声说道:“南风轩一直想见你!”

    这在旁人看来毫不相干的一句话,却让南风瑶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他难道……知道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我不懂!南风轩早就死了!”

    南风离见她不肯承认,叹息道:“你利用他让自己怀孕,之后又给他下毒,断了他浑身筋脉,将他安置在一户农家。对你而言,他已经失去了价值,你便不愿意再见他。

    “可你不知道,他并不甘心任你摆弄,几次想方设法让那家的农妇到江南府给你捎信,你避而不见,却让我撞见了。

    “南风轩心术不正,为绝后患,我大可杀了他,可我却留下了他,一直派人暗中盯着,你可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南风瑶儿神色反复变幻,猛地看向他,“你是为了留下证据指认我?好让我百口莫辩?!哈哈哈,离表哥,你真的不再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离表哥了!我认识的离表哥不会有这么多心思,他也不会为了别人,处心积虑地留下证据来指责我!我想想,是谁把你变成了这样?是连城千秋?还是夜苍穹?”

    “处心积虑?瑶儿,你扪心自问,一直处心积虑的人究竟是谁?你总将罪过推在他人身上,为何到了现在,你仍不知反悔?”

    “反悔?我为何要反悔?我哪里做错了?”她执迷地看着南风离,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表哥,是他们要把你抢走!他们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怎么能让他们如愿?

    “我那么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跟在你身边,看着你从一个小哥哥长成一个翩翩少年郎。有匪君子,风采卓卓。每次看见你,我的心就不受控制。

    “你生死不明的那几年,我每天都在想你,好不容易把你等回来了,你不肯认我,可我却一眼就认出了你!

    “几年不见,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比以前更让我无法自拔。”

    忽然,她话锋一转,变得凌厉,充满了怨恨。

    “可是你自甘堕落,成了连城千秋的男宠!你整天跟他在一起,我偷偷看你的时候,你却在看着他!你可知道,你当时看他的那种眼神,那么专注,那么深情,那么温柔,我就恨不得杀了他!

    “表哥,你怎么能那么看着一个男人呢?你为什么就不看看我?我哪里不如他了?至少我是个女子!他呢?他不过是个病秧子,废物!他除了一个高贵的身份,除了一副皮囊,还有什么?可你为什么就是为了他魂不守舍?

    “当我知道他终于死了的时候,我真是太开心了,那个祸害终于死了!我想,你伤心几天就会忘了他,可是为什么又偏偏冒出来一个夜苍穹?

    “我不管你是把她当成连城千秋的替身,还是真的被那个妖女迷了心窍,我就是嫉妒她,就是恨她!只要能除掉她,只要能抓住你,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甚至不惜跟罗刹宫的魔鬼交易!”

    她缓了缓气,嘴角噙着怨毒阴冷的笑。

    “没错,南兹琼花宴之后,是我告诉罗刹宫的人你跟夜苍穹在那里私会,我要他们帮我杀了夜苍穹,要他们给你用药。我想,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要我成了你的人,哪怕你只是为了负责,你也一定会娶我的。

    “可是我没想到我竟然给别人做了嫁衣!我不甘心哪!你是我的!她怎么能怀上你的孩子?我不允许!

    “我就是要杀了她的孩子,就是要她痛不欲生,就是要她恨你,就是要你跟她彻底一刀两断!你不知道,当我看到她那么痛苦,用怨恨绝望的眼神看着你,我有多痛快!”

    窗户纸被捅破,秘密不再是秘密,她干脆豁了出去,将心中的怨与恨全部发泄了出来,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理智。时笑时哭,疯魔了一般。

    看着这样的她,五老真不知道该骂她,还是该可怜她。

    她这是被心中的执念扭曲了心智,彻底堕落了。

    南风离皱着眉,凝重道:“你成功了,我失去了她,我也佯装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承诺要照顾你和诺儿一辈子,你为何还要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来?你恨我,哪怕是杀了我我也不怪你,可诺儿毕竟是你亲生的孩子,你怎能下得了手?”

    “杀了你?”南风瑶儿愣了愣,含着泪痴痴地笑了,“离表哥,当日你说要拿你的命换我的命,夜苍穹她舍不得杀你,我也舍不得杀你啊!我如果能对你下得了手,我或许也不会痛苦到现在!

    “我为了你,可以连女儿家的清白都不要,我敢跟魔鬼交易,他连城千秋敢吗?她夜苍穹敢吗?”

    南风离怒道:“她跟你不一样!她不是不敢,她是不屑!她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去不择手段地害人!她想的是别人,而你想的只有你自己!”

    “不!不是!”南风瑶儿厉声喊道:“我想的不是我自己,我想的是你!”

    她忽然指向南风离怀中的孩子,丧心病狂道:“你看,为了你,我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舍弃!你问我为什么能下得了手?因为更在乎你啊,他只是个孽种,不过是我拿来留住你的工具!

    “怪只怪,他不是我爱的人的孩子,如果他是你跟我的孩子,我一定会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可他不是!我每次看见他,就觉得有根刺扎在心上,他是我的耻辱!”

    “他是你的亲生骨肉!”南风离忍无可忍,冲着她怒吼一声。“你犯的任何错我都能理解,可你竟能对诺儿都下得了手!虎毒不食子,你简直叫人胆寒!你不配为人母!”

    “对,我不配为人母!”南风瑶儿忽然喊道:“我连人女都不配做了,还管得了什么孩子?离表哥,你忘了吗?当初,我也是为了你,背叛了我爹!帮你把南风家从他手里夺了回来!”

    南风离深深吸了口气,把怀中的孩子轻轻放到了椅子上,又转身冷冷地看向南风瑶儿。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恩情泯灭,该如何爱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重回南风家究竟是受何人之恩,我自己清楚!你若要提及此事,我问你,当初墨龙吟被盗,你旁敲侧击,冤枉是千秋所为,最后墨龙吟是在你爹乔越手里找到的!他偷盗墨龙吟之前,是你将我叫了出去,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你曾旁敲侧击向我打听微雪凌风掌的修炼关窍,真的只是你好奇吗?”

    纵然如今乔越已死,可提到那个人,南风离仍然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恨。

    “可惜乔越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就算通过你得到了完整的掌谱,也永远不可能修成,修炼微雪凌风掌需要的是水系灵力,而他,是火系!髹”

    他每说出一句话,南风瑶儿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这些过往旧事,她以为在父亲死后,除了她,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知道。可万万没想到,在过了两年多之后,竟然,被最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表、表哥……”

    她心虚,她愧疚,她害怕,讷讷地叫了他一声,毫无底气蠹。

    而南风离的声音反因愤怒越扬越高,惊得她冷不防瑟缩了一下。

    “再有,江南府门外,我与乔越对峙,我是如何中了春蜂毒?我那时是不知,但你以为你能瞒过所有人吗?春蜂毒是碧桐师姐所创之毒,你的一举一动根本没有瞒过她的眼睛!”

    南风瑶儿后来也莫名其妙中了春蜂毒,就是碧桐偷偷下的手,想让她尝尝苦果。

    若非碧桐告诉他这些,他只怕永远也不会知道!

    “你说你为了帮我背叛你爹,事实真是如此吗?若非那时我用水灵术解了春蜂毒,只怕我早已被你们父女控制,任由你们摆布!

    “在碧桐师姐告诉我这些之前,我也一直认为你为了我无依无靠,是我亏欠你,所以我明知她会怨我,我也要维护于你!可你,不配!”

    他一直以来都对南风瑶儿心怀愧疚,因为他一直都认为南风瑶儿是为了帮他才会舍弃自己的父亲,她无依无靠,无家可归,自己必须照顾她一辈子,所以才会为了维护她不惜与千秋对立!

    可前不久得知真相之后,他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有多么可笑!

    至此,所有真相全部大白。

    南风瑶儿彻底绝望了,她双目无神地望着地面,脸色一片惨淡。

    其实她很清楚,她一直都清楚,离表哥对她没有男女之爱,一直维护她至今,不过是因着幼年的情分,还有顾念着她背叛父亲的恩情。

    如今,他全都知道了!

    恩情没了,就连幼年时的情分,只怕也因为她一次次针对那个人,早就耗光了。

    离表哥,已经对她彻底失望了!

    她一直都告诫自己,不要做像娘那样傻的女人,为了男人舍弃了一切,到最后自己却什么也得不到。可是她步步为营,百般盘算,最终还是落得一样的下场!

    什么都没了,就连……

    她茫然地看向椅子上那个小小的身子。

    现在,就连孩子,她都没有了!

    付出了一切,最终换来的还是一无所有吗?不,这不是结局,这不是!

    她眸光瞬间凝聚,跪行到南风离脚边抱住了他。

    “表哥,我错了!瑶儿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我都是因为太在乎你了,我怕别人把你抢走,我怕你会不要我,所以我才会犯下那些错,我不是故意的!

    “瑶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瑶儿只有你了,如果连你也不要我了,那我就真的生无可恋了!还、还是说……”

    她惊惧地看向南风离波澜不惊的脸庞,“你要为了那个人报仇,杀了我?”

    五老静立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而南风离,他已经心神俱疲,他宁愿在万军之中厮杀,也不想面对这些事情,实在……太累了!

    良久,在南风瑶儿渐渐绝望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我不会杀你!但你所做的一切,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你!我给过你机会,可你没有珍惜。”

    说话间,他眼神陡然一寒,抬掌覆在南风瑶儿头顶上方,至寒玄力形成一个蓝色的漩涡,将南风瑶儿的内息全数抽离。

    南风瑶儿痛苦地挣扎着,抗拒着,拼命地想要逃离,可她的力量在南风离面前简直犹如蚍蜉撼大树。

    “啊——”

    内息被抽离,武脉被震断,她浑身无力地倒在了地上,终于,彻底的绝望了!

    南风离收回手,寒声道:“废了你的修为,震断你的武脉,只是为了不让你继续执迷不悟,一错再错,但你仍然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我会在南风家的别院中挑选一处清静之所,派人好生照顾你,你就在那里安心生活吧!”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不杀你,只是念着儿时的情分。”

    南风离说罢,便决绝离开。

    只因为儿时的情分?呵,仅此而已吗?

    待他迈出了正厅的大门,南风瑶儿忽然冲着他大喊:“她就是她对吗?连城千秋,夜苍穹,无名军师,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对吗?”

    她定定地瞪着南风离的背影,可,他再也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然而,一切,都不需要答案了!

    “哈!哈哈哈哈……”

    疯狂痴癫的笑声传开,带着无尽的怨恨,后悔,凄凉。

    那个人伪装得太好了,从来没有人会怀疑这所有的身份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都说爱一个人爱到了极致,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能一眼认出。

    是,这话不假!

    无论那个人是连城千秋,还是变成了后来的夜苍穹,无名军师,离表哥的目光都会追随着她!

    为什么连城千秋死后,离表哥会无缘无故忽然就爱上了夜苍穹?为什么夜苍穹失踪后,忽然出现的无名军师也让表哥掏心挖肺?

    答案再清楚不过了!

    那么,她自己又是怎么认出那个人的身份的呢?

    不,其实也算不上是认出,只是一种直觉的怀疑,猜测。

    原因说来真是讽刺,因为她对那个人的恨也深入骨髓,根深蒂固!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当你恨一个人恨到了极点,就算他化成了灰,你也能凭着感觉认出来。

    她的指甲抓过地面,指甲被掰断,鲜血染红了袖边,可这点痛她根本不在乎!

    “连城千秋!夜苍穹!我的秘密被拆穿了,你以为你的身份就能瞒得了一辈子吗?当初你能在九龙山被逼死,来日,你能逃得过第二次吗?哈哈哈哈,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你会落得何等下场?!”

    几位长老在一旁看得连连皱眉唏嘘,这丫头跟离儿一样,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原本也是落落大方,冰雪聪明,谁又能想到她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若说是环境所迫,那连城千秋呢?

    连城千秋所受的苦比她多了不知道多少倍,有家不能归,明明无罪,却不为世人所容,面对各方的误解指责,承受种种锥心之痛……

    为人所知的,为人所不知的,种种磨难加身!

    可至今,她都没有变过!仍是一身凛然傲骨,清正磊落,重情重义。唯一变的,就只有身上的戾气少了,曾经那份初生牛犊的锐利锋芒,如今变得如大海一般包容万物,美玉一般温润平和。

    变或不变,走什么样的路,做什么样的人,关键在修心,在自身!

    南风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门口的,刚一停下脚步,他便力有不支,猛地靠在了墙上。

    仰头望着天空,天高云阔,云随风散,看着,好像什么都没变,可又总觉得,似乎什么都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一直看着,许久许久之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枚发丝编成的喜结。

    长指,乌发,绾结。

    简单的喜结转瞬编织成了彼此缠绕紧扣的同心结,最后,系在了一枚雪花雕佩上。

    这是千秋原本佩戴的那一枚,落到了他手上。后来千秋要他归还,他便亲手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刻了一行小字给了她。

    可是那一枚,在施医大会时,被千秋捏碎了……

    他提起玉佩放在眼前,阳光穿过通透的玉佩,散出纯白温润的光泽,镂空的雪花光影映入他的眼底,像极了千秋衣袖上的花纹。

    “从前只知你走得很累,却不知道你在追寻什么,如今我或许明白了一二。”

    她的心很小,小到只想要一双手,一份陪伴,可她的心又似乎很大,大到装着整个天下,牵挂着所有人。

    爱上这样一个女子,该如何相待?

    金银玉饰她不缺,虚荣名利她不屑,跟在她身边或会成为她的负累,把她留在身边又恐折伤她的羽翼。

    “我唯一能想到的,或许也是你最需要的,便是竭力成全你,助你达成所愿。”

    可是为什么?

    对于未来,总是有股不祥的预感……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烈酒送英魂,不能让你为我背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紫旌军大败两国联军,大营本该笼罩在一片得胜的喜悦之中。

    然而——

    “殿下,军师回来了。”

    “……”

    军士的通报换来的是良久的沉默。

    西陵御眼帘低垂,盯着桌案上的地图,没有任何回应髹。

    军士在下面尴尬地站着,不知道他是太专注没有听见,还是别有深意。

    外面传来天马的嘶鸣,他才淡淡开口,“南风离呢?”

    “军师是一个人回来的,并没见有什么人同行。”

    “哼!”

    顿时,怒上眉梢,西陵御一掌拍在了长案上。

    军营中,黑色丧旗竖立,随着秋风张扬,气氛肃穆而压抑。

    千秋来到大营中央后便一动不动地望着帅帐的方向。

    周蘅带着消息赶来,为难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军师,殿下一声不吭,看样子是不想见你。”

    “我明白了!”千秋直接掀起衣摆跪了下去。

    周围将兵们不明所以,天马骠骑营的门人更是愤慨不甘。尊主何等地位,凭什么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西陵御下跪?

    “臣求见殿下!”

    千秋鼓足了气力呐喊,一声过后,帅帐没有任何动静。

    “臣求见殿下!”

    一声不行,便喊第二声,第二声不行,再喊第三声。她接连不断地喊着,渐渐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一千天马门属毅然决然地跪在了她身后,千人呐喝,声如洪钟:“臣求见殿下!”

    随后,便是紫旌军将士们也接二连三地跪了下去,喊着同样的话。

    震天的呐喊声中,一袭明紫锦服终于出现在了千秋面前,低沉的语调,带着浓浓的怒气。

    “威胁本宫,这下你满意了?”

    千秋抬头看了眼西陵御,二话不说便郑重地俯首叩地。

    西陵御见她一声不吭,神色更加阴郁,“你是不是想告诉本宫,你将南风离放了?!”

    “南风世家与紫旌军并无冤仇,他是受罗刹宫魔魂控制。”

    “罗刹宫本宫自然不会放过,可他南风离屠杀紫旌军将士也是不争的事实!被罗刹宫算计那是他无能,但不能成为他开脱的理由!若是日后人人都以入魔为借口屠杀本宫麾下将士,本宫当如何向这些追随本宫浴血沙场的儿郎们交代?”

    这下,连宇冀等原本站在千秋这边的人都不能理解了。

    “军师,你是不是打不过那个南风家主?听说他也是和朗月公子一样罕见的顶级天才,打不过也不丢人。”

    说完,他就郁闷了。

    每次殿下和军师说话,就没有别人存在的余地了,大把大把的人围观着,可那两人眼里就只有对方,全当别人说话是放屁。

    千秋坚定地望着西陵御,毫无让步的打算,“紫旌军与南风世家为敌,对殿下有什么好处?我愿以所有军功抵他之过!

    “你以为这样便能告慰枉死的军魂吗?紫旌军将士顶天立地,就算死也当马革裹尸,而如今枉死一人之手,你却叫本宫就这样草草了之?”

    没错,他是喜欢她,可以极尽所能的宠着她,可他同时也是一军之帅,不能因个人情感罔顾军政。

    西陵御紫眸深沉地俯视着她,冷声嘲弄,“军师,本宫问你,你从不跪本宫,可今日为何要跪?”

    千秋沉默了。

    她不跪天,不跪地,甚至这么久以来,她在西陵御面前连“臣”都很少自称,可是今天她跪了!

    为什么?

    因为她心中有愧!

    因为她在做连城千秋的同时,也是殿下的臣子。殿下身为统帅要给将士们一个交代,而她身为臣子,就事论事,也必须给她的君王一个交代!

    她幽幽说道:“殿下说得没错,就算臣有累世的军功,也难以抵得过枉死的紫旌军将士的性命!”

    “哼,你还知道?”

    她毅然抬头,“殿下,南风离若是在清醒之时犯下这样的过错,不需要殿下出面,我会亲自向他讨要一个交代!可现在,我不能让殿下与他两败俱伤,让他人渔翁得利!殿下若要问责,我愿一力承担!”

    西陵御怒极失笑,“若本宫说本宫非要让他偿命呢?你也心甘情愿为他抵命?”

    “不!”千秋答得干脆,“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做,不能为他抵命,但我也不会让殿下取他的命。”

    西陵御被她气得怒目大睁,围观的众人也是目瞪口呆,有点想笑。

    军师这不是在耍无赖吗?

    不等西陵御的命令,她自己站了起来,“用我全部的军功抵一部分罪责,剩下的,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偿还,殿下若肯,自然最好不过,殿下若不肯,那就由我代南风离一战!”

    “你……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殿下认为我是在威胁您,那是因为您不愿意与我动手,不愿意见我受苦,既然殿下如此关心我,那我就认为殿下选择的是第一条了,我这就去按照自己的方式赎罪。”

    她这话说得让西陵御又是无奈,又是气闷。

    他怎会不知她是故意这样说,让他不忍心再追究?可只要一想到她是为了另外一个人如此,心中便有股气压不住。

    千秋说完转身就走,完全没有给西陵御说话的机会。

    西陵御气得握紧了拳头,大喊:“顾云影!!!”

    千秋没有回头,顾自向军营大门走去,扬声道:“君子一诺,殿下不能反悔!”

    众人偷瞄着西陵御的脸色,大气不敢出,殿下明明就什么都没说,军师这是让殿下有口难言啊!

    能有这个胆色,又能让殿下如此吃闷亏的,大概也就只有军师了。

    千秋走到军营门楼时,忽然飞身一掠,拔下了门楼上的一杆黑色丧旗。

    白影如鸿,黑旗招展,让人情不自禁心生叹服。

    “嚯!好漂亮的身手!”

    千秋撑着丧旗,站在门楼顶端,回身大喊:“殿下!我会为枉死的将士们超度七日七夜,送他们最后一程!待七日归来,他们未完的宏愿,他们未酬的壮志,都由我来为他们完成!”

    她为南风离开脱,紫旌军将士们心中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可眼见她如此,也不由得释然了。

    军师至情至性,虽为南风离开脱,可到底还是想着他们底下这些人的。

    千秋前脚一走,一千天马门人也都尾随而去。

    西陵御负手而立,望着那千人如雄鹰翔空,眸色深沉,不知在想着什么。

    周蘅思忖了片刻,上前小心探问:“殿下,前些日子大战刚结,现在赵岑老贼已经是穷途末路,就怕他在这关键时刻会不择手段,从初战到现在,有多少人对军师的性命虎视眈眈,她这一去,万一……”

    他没有说完,西陵御已经大步离开,策马扬长而去。

    周蘅笑着摇了摇头,也带了一队人马紧追而去。

    ……

    前几天与联军那场大战最终是胜了,之前的战场,连同几里地之外的城池也都已经驻扎了紫旌军的人马。

    战场上虽然已经清理了,可地面上的血迹犹在,仍然触目惊心。

    千秋将丧旗插在了战场正中央,入地三分。转手,从须弥芥子里取了一坛酒出来。

    “紫旌军的儿郎们,千金酒虽好,可我今日不打算以千金酒相祭。你们追随殿下浴血沙场,个个赤胆忠魂,唯有这焚心烈酒方能配得起你们的铁血英魂!”

    挥手,扬袖,烈酒泼洒。

    “我知道,南风离虽是受人控制,无心之下害了你们性命,可纵有千般万般的理由,你们丧命于他之手下是不可辩驳的事实,我维护他,便愧对你们。今日,我不求你们原谅,只为送你们一程。等我手刃真正的元凶,辅佐殿下登上帝位,等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来日黄泉相见,我再向你们忏罪!我想那一日,应该不远了。”

    絮絮轻语毕,她高声呐喝:“将士们,走好!”

    一声相送,声动四野。

    一千匹天马腾空,铁蹄踏云,昂首嘶天。

    至高的礼遇,至诚的送别。

    千秋袍裾一掀,屈膝,下跪,为愧疚,为送别。

    忽然——

    一道强有力的风流撑住她的膝盖,阻止她下跪。

    只见一条墨龙浩浩荡荡穿云而来,龙神降尘,南风离蹙眉来到了她面前。

    恰在此时,西陵御也策马来到。

    “我犯的错,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能再让你为我背负!要赎罪,我来赎,要跪,也该由我来跪!”

    他回头望向西陵御,四目相对,厉光相逼。

    “西陵御,我来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爱一个人,不在他给你的是多是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陵御扬唇,阴诡一笑,翻身下马。

    “南风师弟,许久未见,你还是那么窝囊!”

    南风离冷哼一声,反唇相讥,“西陵师兄,你也还是那么自私心狠!”

    西陵御,南风离,就像宿命的敌人,天生八字相冲,每每相见,便是这样的剑拔弩张。

    “自私?心狠?”西陵御哼笑,紫眸深凝,“南风家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连城千秋待你如何?可她是怎么死的?那些逼死她的人当中,可有你南风家的人?那时你又在哪里?本宫的自私心狠,比起你南风离差远了!蠹”

    南风离蹙了蹙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千秋。

    看西陵御这样子,似乎并不知道辅佐他的无名军师就是千秋髹。

    千秋幽沉的目光望着西陵御,将一缕忧思深藏,悄声道:“我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我看得出他对你有心,或许让他知道你的身份,他便不会为难你。”

    千秋不置可否,清浅一笑,“就如同你放不下家族的责任,他也不可能因谁而淡忘他的霸业雄心。他是天生的帝王,懂得用一切可用之才,谋一切可谋之利,你想的是他会感情用事,因情分而不为难我,但你又怎能肯定,当他得知我的身份,不会另生他念?”

    “你是指……你的天命预言?”

    千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南风离心里也有了底。

    命中掌控天地四方的天命之人,若是被西陵御得知,他会如何?

    利用天命之人为自己谋夺天下,大肆兴战,开疆拓土?还是想方设法除掉这个可能与自己争夺江山的威胁?

    就算他不舍得要了千秋的命,只怕,也会折断千秋的羽翼,将她永远掌控在自己股掌之内。

    南风离越想越不安,下意识往千秋身前挡了挡,可他这一动作深深地刺激了西陵御的神经。

    “西陵御,你没有资格质问我,当时你又身在何处?若她还在,你敢说你不会把她当作你逐鹿天下的筹码?罢了,今日就事论事,你的人是我杀的,一人做事一人当,南风离不会逃避责任!你要怎样,直说!”

    西陵御昂首傲视,“简单,杀人,偿命!”

    “不可能,换一种方式!”

    “呵!”西陵御气极而笑。他们两个倒是默契得很!“既然如此,那便一战吧!”

    紫袖横扫,枪尖破空,凛凛王威势不可挡,浩荡而来。

    南风离下意识把千秋推到一旁,魔剑在手,纵身迎敌。

    昔日的同门,今日的劲敌。

    寰宇之下,是人与人的争锋,云霄之上,是龙与龙的对决。

    云浪翻腾,雷电交织。

    南风离剑势夹着掌风,暴雪如狂龙席卷四野。

    西陵御枪影万化,凌厉锋刃携着雷电之势破云劈地。

    强者的对决,天之骄子的争雄,势均力敌,谁也不肯妥协,谁也不肯退让。

    底下人避之不及,成了被殃及的池鱼,个个灰头土脸,却又都看得心潮澎湃,热血翻涌,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招招精妙高深,式式威力无穷,宇冀看得直流口水。

    “上一回是那朗月公子和殿下,这回又是这位南风家主,真是大开眼界了!不过,军师啊,你不管管吗?”

    “打不死就成!”

    “啊?”千秋冷淡的回答让宇冀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了半天,忽然咧开嘴乐了,“哈哈哈哈,对对对,打不死就成!”

    本是一场生死之战,可胜负久久难定,人们似乎也渐渐发现了,这两个人,势均力敌,你打我一掌,我回你一拳,谁也打不赢谁,谁也打不死谁。要么一起活着,要么互相弄死。

    千秋懒得看他们一眼,顾自找了个角落,伸手在袖子下掏了半天。

    “嗯?小幻,你没有带纸墨吗?”

    小幻盘在她手腕上,晃了晃身体,转眼,千秋手里便多了一套笔墨纸砚。

    天上两个男人掐架掐得酣畅,地上众人叫好声一片,角落里千秋悠然地铺纸挥墨。

    西陵御再一次刺破了南风离的肩头,南风离的剑也再一次掠过了西陵御的手臂。就在这时——

    “接住了!”

    酣战中,千秋的清喝声突兀地传来,两人同时回头,就见两个白色的东西携着凛冽之势破空袭来。

    顾不得打斗,各自掠身将那东西握在手中。

    纸卷?

    待两人看清了抓在手中的东西,皆是疑惑。

    西陵御面色不愉地睨了眼千秋,南风离却已经先他一步展开了纸卷。

    阅完纸上内容,南风离果断说道:“我没意见,我愿在此忏罪七日,以告慰亡灵。凡是上次那场大战中殒命的将士,都由我拨派足量的抚恤金给其家人。”

    千秋挑眉看向西陵御,“殿下以为我这建议如何?您今日若执意取南风离性命,南风世家势必不会罢休,我们紫旌军除了多了一方敌人,得不到任何好处,我相信那些牺牲的将士们也不愿殿下因他们再树新敌。”

    聪明的人不会拒绝摆在眼前的利益,西陵御心里很清楚,他没有拒绝这个建议的理由。可是只要一想到千秋做这些都是在维护南风离,看向千秋的脸色就格外的难看。

    千秋冲他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殿下,我们的敌人不是南风家。”

    西陵御最经受不住的便是她这样服软示好的模样,争锋的心思顿时软了大半。

    这时,南风离又说道:“除此之外,你麾下损失的那些人力,由我来补足,我可以充当你的战力,直到你攻入北宇京师。”

    这不在千秋拟定的文书之内,她蓦然瞪向南风离,“你疯了?”

    西陵御却是饶有兴致地看向他,“此话当真?你可是南风家的家主,本宫可不想担上一个世家勾结的嫌疑。”

    “这是我个人之事,与南风家无关!就算日后有人追究起来,我不过是在补救私人过错,与他人何干?”

    他这句话倒是对了西陵御的胃口。

    西陵御哼笑一声,收势落地,径直大步走到了千秋面前,眼帘低垂睨视着她。

    许久之后,轻哼一声:“本宫是不是该庆幸有一位好军师?”

    千秋抿唇不语,西陵御气滞,甩袖便走。

    直到西陵御带着大队人马走远了,南风离才来到千秋身边,“你既然清楚他是条危险的毒蛇,那你为何还要帮他夺取帝位?他终有一日会知道你的身份,那时你又当如何?”

    千秋轻轻叹息着,“阿离,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你回到南风家之时,便是你我分道扬镳、甚至对立之时,可我还是选择了帮你。有时候,明知结果不是自己乐见的,可面对选择,仍然义无反顾。”

    或许后悔过,但如果从未开始过,只怕她会更后悔。

    南风离沉默了,她什么都知道,却又一意孤行,他禁不住想问一句。

    “值得吗?”

    千秋想了想,释然地笑了,“或许不值得,但我不后悔。”

    南风离怔怔地看着她,许久,许久,难以移开视线。

    他仰头尽力止住泪意,胸中沉闷,喉中微哽,“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可也是最傻的一个。”

    千秋但笑不语,望着西陵御离开的方向。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草庐前衣衫褴褛、寒霜沾袖的少年是何等的落魄绝望,让人不忍心弃之不顾。

    她也忘不了,纵然落得那般田地、也日日不忘偷偷送她一束鲜花的少年。

    她更忘不了,在她生无可恋、走到人生最绝望之时、甚至已经放弃自己的时候,有一个人总是阴沉沉地睨着她,咬牙切齿地骂她,让她知道疼,知道哭,知道委屈,知道自己还是个人,还需要活下去,需要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殿下很蛮横,很霸道,可就是他那份震慑人心的气势,在她人生最绝望最黑暗的时候给了她力量。

    把心交付给一个人,有时候并不在于那个人为你做的是多是少。

    一个人赠你金银满屋,珍宝成山,你未必会爱上他。

    一个人在你最绝望无助的时候紧紧攥住你的手,哪怕他把你的手骨都攥疼了,可就是他一个坚定威严的眼神,一双有力的臂膀,也会让你找到归属感,情不由衷地为他敞开了心扉。

    “我既已做出承诺,就会在这里待上七天七夜,你现在是他的军师,去吧!”

    “阿离,我不再为自己奢求什么,我只有一点私心,希望你们安好。”

    南风离望着千秋的背影,视线渐渐被风沙迷离。

    千秋,但你可知,没有了你,我们……如何能安好?如何能?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青蛙与蝎子,因为我爱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一十二章 青蛙与蝎子,因为我爱你

    有一只蝎子,在河岸边徘徊了很久,很久,它想过河,可是它不会游泳。若是绕道走,路途又太艰辛,它不知道那要走到何时才是个头。

    正好有一只青蛙发现了它,青蛙可以帮它过河。

    可是,所有人都告诉青蛙,蝎子是有毒的,被它蜇了,会死。

    蝎子对青蛙诚恳地保证:“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伤害你的,如果我伤害了你,我也会掉进河里淹死的。”

    于是,青蛙答应蝎子背它过河。

    一路上,蝎子都很老实,对青蛙也很好,青蛙有点忐忑,但又悄悄高兴着。

    可就在快到岸边的时候,蝎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狠狠蜇了青蛙。

    剧痛袭来,青蛙有点释然,想着,果然如此。可他还是忍不住,痛苦地问:“你为什么要违背诺言害我?”

    蝎子无奈地回答:“对不起,这是我的天性!”

    青蛙慢慢地沉入了河里,蝎子也不可避免的和它一起沉溺。

    下沉的过程中,青蛙说:“其实我早就料到会这样,世上哪有蝎子是不蜇人的?”

    蝎子不解地问它:“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帮我?”

    青蛙笑着说:“因为那是你的愿望,因为……我爱你!”

    千秋一步步走向西陵御的营帐,脑海中想着前世听过的故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藏着淡淡的忧伤。

    殿下,我知道你是帝王,天生的帝王。

    就如同没有蝎子不蜇人,做不到绝情的帝王也不会是合格的帝王。

    青蛙明知蝎子会伤害它,可它还是背着蝎子过河了。

    我明知你将来或许会带给我未知的危险,可我还是决定帮你称王称帝,一揽江山。

    因为那是你的愿望,因为……

    看到千秋回来,帐外的兵将们自觉地退开。

    她拂起帐帘,绕过屏风,就看到西陵御正解开染血的外袍。

    “哼!”

    西陵御察觉了她的到来,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她。

    千秋也不出声,顾自走到他身边帮他解下衣衫。除了刚才打斗造成的伤,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不计其数。

    “殿下这些年……过得一定很苦……”

    “贪恋安乐,焉能称王称帝?”

    西陵御蓦然转身,勒住千秋的腰贴向自己,犀利的紫眸阴沉地俯视着她。

    “你跟南风离,到底什么关系?他是你旧时相好?”

    千秋淡淡地笑着,“殿下在吃醋?”

    “回答本宫的问题!”

    “是不是,不重要。”千秋直视着他,忽略腰上几乎要把她掐断的力量,从容地抱住了西陵御,“我眼下心中所想只有一件事,我的殿下,离北宇帝位只差最后一步了,您多年夙愿终于要如愿如偿,我想亲眼看着殿下直捣黄龙,荣登九五。”

    她的眼神,那般的专注深情。

    看似清冷,实则藏着如火的热情,饱含着孺慕、依恋,那是令任何男人都无法抵挡的眼神。

    西陵御眼睛微眯,霸道地攫取了她的唇。

    他吻得霸道,近乎撕咬,千秋的嘴唇火辣辣的疼。

    惩罚似的狠狠一咬,他哑着嗓音问:“别以为那三言两语就能逃避本宫的问题!你是不是想等本宫打下了北宇的天下,就要跟他离开?顾云影,只要本宫活着,你想都别想!”

    千秋的笑容如雾中花影,轻浅迷离,“不会,我是不会跟他走的。”

    西陵御怔怔地看着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本宫呢?若是本宫,你可会跟本宫走?”

    可是,千秋没有回答他,只是微笑着靠在了他怀里。

    “殿下,可别忘了我的心愿,一定,不能忘了啊……”

    她的心愿?

    西陵御记得,她说过,她想看到一个盛世河山,四海升平,百姓安居。

    可,这是要一直陪在他身边辅佐他的意思,还是……

    最后的叮咛?

    顾云影,不管你到底是谁,有着怎样的过去,本宫都不会让你离开!

    相拥的两人,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可此时此刻,他们却是各怀心思。

    北宇这场前朝太子复国之战已经进入了尾声,紫旌军也好,联军也好,都在为即将来临的最后决战进行紧锣密鼓的准备。

    而在这场天下瞩目的大战中,只有南兹国没有搅入其中。

    所有人心中都揣着一个疑问——

    “南兹国国师风箫情,上任至今,手段雷厉风行,近期更是承召全权把持朝政,只怕天下人都想问国师一句,难道您就真不打算趁机分一杯羹?”

    年轻公子的揶揄含着浅浅的笑意。

    在这东寮与南兹的边界处,月色温柔,江风拂人,着实是个赏夜景的好地方。

    比月色江风更撩人心扉的,是两个公子浅笑轻谈的身影。

    离魂——东方云展,和……

    绯红的袍纱在风中飘落,夜色中,一双金瞳剪水流光,勾魂夺魄。

    “呵,俗人俗念,他们好奇,那就让他们去猜吧!若真要论起来,这真正分羹的该是你才对嘛!小王爷!”

    东方云展含带轻鄙地笑了,“一杯腐臭伤身的羹汤!”

    “是啊,一杯腐臭的羹汤,可纵然是你我,也不得不出手争抢,而且,势必要争到手!”冥安夙五指紧握,掌中花朵瞬间揉碎。

    零落的花瓣掠过东方云展的眼角,他细长的眼中划过两道光芒,“不惜一切代价!”

    曾经,兄弟相残,流落外邦。

    曾经,胆战心惊,自暴自弃。

    他和他曾经的伤痛,都是因为皇权,他们厌恶、甚至憎恨那个位子。

    可是如今……

    为了心中挚爱之人!

    为了守护!

    “你真的想好了吗?”冥安夙幽幽地看向他,“她定是不愿意你为了她这样做的。”

    她?

    东方云展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是啊,她不愿意看到任何人为难,所以把所有的担子都扛到了自己肩上。”

    他回头看向冥安夙,“她最不愿意看到你走上这条路,可你不也成了风箫情?”

    冥安夙苦涩地笑了笑,同样的心思,谁也没资格劝谁。

    他轻拂衣袖,重新恢复了一国国师的决断,“南兹十五万大军已经暗中抵达国界,随时待命,你打算何时动手?”

    “我们等!”

    “哦?看来你已经成竹在胸了。”

    “东方琰近来一直闭关,我猜测定是被尊主伤的,现在东寮由东方云扬监国。北宇赵岑那边败势已定,可赵岑私下派人给东方云扬送了不少东西,东方云扬已经在不日前向北宇增兵了。现在东寮只剩下了一半的兵力,其中一些将领是我父王的旧部,一直暗中受命于我们瑞王府,所以现在留守国内的兵力中至少有三成是握在我们手上的。”

    “三成?能在东方琰的打压下拢络这么多兵力,你和瑞王爷这几年也着实不易了。不过,就算你和我里应外合,胜券在握,可东方琰手上还有罗刹宫,明枪易躲,就怕罗刹宫使些阴诡手段。再者……”冥安夙神色间染上了一层忧虑。

    东方云展也大概明白他的忧虑。

    在去年琼花宴之后,连城朗月联合各处门派将罗刹宫的暗桩大批拔除,已经大大伤了罗刹宫的元气,现在把罗刹宫交由傲世天门牵制绰绰有余。

    真正当防的,是东方琰!

    “倘若傲世天门倾巢出动,再加上御龙府从旁协助,难道也拿不住他?”

    冥安夙缄默了好一阵子,才蹙着眉尖说道:“我的御魂金瞳看不到他的魂魄!迄今为止,只有四个人的魂魄我看不到,连城朗月,医族圣君,穹姐姐,另外一个便是东方琰。”

    饶是东方云展一贯的从容冷静,此刻也不由得背脊发凉。

    “我只知尊主不是他的对手,可连城朗月和医族圣君的真身都是创世神祇,东方琰难道真的达到了与他们等同的地步?”

    “东方琰只怕早已经不是人们所知的东方琰了,可他究竟是什么,我也无从得知。”

    东方云展怔愣了一会儿,目光一沉,“不管他是什么,此战,我都势在必得!”

    “当大事落定,他纵有擎天之力也只手难撑,我们只需尽量避免与他正面接触。”

    “可这个致命的毒疮总要想办法清除,否则我担心尊主会……”

    “我清楚!”冥安夙悠悠地吐出一口浊气。

    能与创世神祇相提并论的存在,如果是个邪物,那便无疑是个灭世魔王了。

    穹姐姐的天命……会不会也与东方琰有关?

    若是如此,那么他迟早会成为穹姐姐的威胁!

    “眼下你当安心备战,正好我刚收到医族圣君的密信,东方琰的事情或许可以问过他。”

    “嗯……”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曼珠沙华,开在愆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兰梦……”

    花倾城轻声细语地唤着坐在天雪圣兰下的人。

    随之,琴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北司青君才冷淡地抬起眼帘望向她,“何事?”

    “你……髹”

    北司青君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人总是不敢、也不忍心对他疾言厉色。

    花倾城犹豫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北宇的战争还没有平息,你为什么把卫鹿族撤走?蠹”

    “西陵御的天马骑兵能克制卫鹿族的上古幻阵,留下,无益。”

    “可是卫鹿族也并没有输,不过是势均力敌,有卫鹿族在,至少能和对方的天马骑兵互相牵制,侧面削弱对方的实力,你现在把卫鹿族撤走,北宇和东寮联军就要同时面对紫旌军和天马骑兵,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战,我们如果不插手,北宇势必落到西陵御手中,到时候,局面就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

    花倾城尽可能的压制着情绪,可不管她是喜是忧是急,北司青君都不为所动。

    “卫鹿族早在千年前就已淡出凡尘,本就不该踏入人间战祸。”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说过吗?特殊时期就应该采取特殊的手段。”花倾城看着他平和清浅的眸光,语气越发绵软,“兰梦,我知道我们是神,应当怀有仁慈悲悯之心,可人间战祸肆虐,我们如果不加以干涉,一时的仁慈,可能会让黎民苍生在日后陷入不断的水火之中。”

    北司青君手一扯,琴弦发出刺耳凌厉的声响,挽香琴应声收回法戒,他冷眼睨视,“你诸多意见,是想让本君再次命卫鹿族参战?让他们与天马骑兵同归于尽?”

    他一直都是孤高冷漠的,可花倾城从未见他如此动怒过。

    “我……我不是……”

    在她急欲辩解时,北司青君却已经拂袖离去。

    “呵,小兰生气了!”

    天雪圣兰顶端,一直作壁上观的连城朗月轻笑揶揄。

    花倾城沮丧道:“都怪我,是我太心急了吗?帝月,你是不是也认为我的想法是错的?”

    “错?”他的眼神穿过如雪的花雨,迷离温柔,“沧雪无论做什么,说什么,在我心中都是对的。”

    可惜,你不是他!

    说罢,顺着花枝纵身飞下,花影婆娑,人似惊鸿。

    “你这一年来一直汲取我和小兰的圣神之气,怎么还是记不起从前?你忘了,小兰一直都是那个脾性,看似不近人情,实则温柔慈善,你要他去杀戮,他这个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倒是你,从前就一直为人类操心,现在还是改不了。人类有人类的命轮,你现在最该上心的是你自己。等到帮你重塑神形,我们便一起返归神域,逍遥自在,岂不比这凡间要好?”

    花倾城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期盼,“可以吗?帝月,你真的认为我可以重塑神形,变得和以前的沧雪,呃,我是说以前的我一样?”

    创世沧雪,那是怎样超然的存在?

    盘古?女娲?宙斯?

    开辟天地,随心所欲的创造世界,随手掌握任何人的命运!

    如果真的能变成那样,那她便是这龙寰大陆、甚至是宇宙间独一无二的高高在上的存在!谁也不能超越她,更休想控制她!

    她的贪婪被连城朗月尽收眼底。

    “当然,你我相识了几万年,我可曾骗过你?小兰最近为了帮你恢复神体,几乎耗尽了心思,他可能是太挂心你,所以才会急躁,你该体谅他。”

    “嗯,我明白!”

    花倾城现在的形体是虚幻的,甚至看不清面貌,别人也触摸不到她,她向连城朗月伸出手,后者温润的笑容看不出一丝瑕疵,象征性地握住了她的手。

    瞬间,无瑕的圣神之气被源源不断地顺着指间掠入花倾城体内。

    ……

    “你太纵容她了!”

    连城朗月刚踏进玉雪冷芳殿的门槛,殿门就被一道风扣上,凛冽的风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连城朗月不以为然,“是你太沉不住气了,你的态度会让她心生怀疑,我这是在替你收拾烂摊子。”

    “本君不需要!”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吗?”连城朗月大喊一声,身体猛地一晃,被北司青君及时扶住。

    “你……”

    “走开!”连城朗月却不领他的情,一把推开,自己虚浮地走到了桌边强撑住。“兰梦!任性也要有个限度!你何时才能顾着大局,而不是一味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只想着你自己的喜恶?”

    他总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这样的发泄还是第一次。自从得知沧雪非沧雪后,他几乎都要崩溃了。

    “兰梦,沧雪已经消失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可你为何还是不懂?现在已经不是初天纪元,你也不是在神域里。当初若非你我的任性,沧雪或许就不会消失!你究竟是想我行我素,还是守住你爱的人?”

    他的意思北司青君不是不懂,若非想为小雪做些什么,他又何至于忍受那个肮脏的东西到现在?换做从前的他根本不知道忍是什么。

    为了小雪,他愿意忍,可唤雪魂归园里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说的每一句话,本君都觉得厌恶!”

    “你以为我不憎恶她吗?每次面对她伪装沧雪的姿态,我都觉得微贱肮脏!”

    北司青君疑惑地看向他,“有句话,本君一直想问,你是否想起了什么?想起了……小雪?”

    既然已经知道那不是真正的沧雪,他其实大可以离开的,可他却一直甘心留下,甚至不惜损伤自己,除了说他想起了对小雪的感情,北司青君想不到其他的缘由。

    “……我不知道!”

    连城朗月迟疑了好一会儿,只给出这样的答案。倒不是他敷衍,而是真的不知道。

    他脑海中依旧没有连城千秋的任何记忆,可就是心中的一股感觉,与日俱增,让他无法对那个女子撒手不管。

    北司青君不再追根究底,转了话锋,“你体内的浊气越来越盛,不该再如此任由那个东西吸食你的圣神之气,否则……”

    “我知道,会堕魔。”

    北司青君皱起了眉头,“你既知……”

    连城朗月抬手挡住了他的话头,说道:“我如此做,一来是消除她的疑心,二来,是为了更深地探清她背后那个人的来历。”

    “那个东西的背后之人?你我此前不是已然探得,那人是东方琰吗?”

    连城朗月满怀深思,缓缓摇了摇头,“一个凡人,怎会凌驾于你我之上?东方琰,未必只是东方琰!通过唤雪魂归园中那个东西,我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你是说……曼珠沙华的气味?”

    “哦?”连城朗月玩味地瞥向他,“看来你也不是全然无心。”

    北司青君不置可否,他整天与草木药材为伍,对于这些气息格外的敏锐。

    “曼珠沙华虽不常见,但也不算稀奇,能证明什么?”

    “那是因为你忘了,曼珠沙华这种花,最初出现的因缘……”连城朗月迷离的目光飘向了远方。

    开天之初,世间一无所有,曼珠沙华这种妖异绝美的花也并不存在。

    后来,沧雪在龙寰大陆上空的极西处开辟出一片池渊,并在里面播下了花种,那花种开出的便是曼珠沙华。

    于一片浑浊黑暗中开出的血色花朵!

    灯光幽暗的大殿中,连城朗月的声音沉沉地回荡:“曼珠沙华……开在愆渊!”

    愆渊……

    若是愆渊……

    “愆渊?那是何处?”

    北司青君没有上古的记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从他的神情中看出非比寻常的忧思。

    连城朗月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的天空,“兰梦啊,战争快结束了吧?”

    “连城朗月!”北司青君不耐道:“有话直说,本君最厌恶你这样故作高深!”

    “呵!”

    连城朗月扬了扬嘴角,可他的笑容太牵强,太悲伤。

    “兰梦,沧雪为了守护这片大陆,牺牲了他自己,哪怕你忘了沧雪,可你至少记得你的凡间女子,为了这片大陆,她和沧雪一样疲惫。为了沧雪,为了你的凡间女子,你与我,也该要做些什么了!”

    北司青君狐疑地观察着他,冷淡道:“本君不管你有什么打算,只是要告诉你,你若舍命,小雪会不开心,本君要她开心。”

    “呵,那你就竭尽所能地哄她开心吧!”

    有你陪她,就好……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风云雷动,光的背面是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一十四章 风云雷动,光的背面是影

    “顾卿,待本宫拿下北宇河山,你可愿继续陪伴在本宫身侧?”

    “无论云影在何处,都会注视着殿下,预祝殿下此战凯旋,荣登大位!”

    紫旌猎猎,军容悍勇,士气震长天。

    龙寰大陆,北宇国,太安286年秋。

    前朝太子西陵御率大军一路直捣黄龙。

    当年赵岑谋反篡位,名不正言不顺,在位数年,驭下无方,贪腐频发。而今太子复国势不可挡,愈显民心所向。

    然而交战数日,赵岑因有东寮精兵援助,双方胜负难分,渐渐陷入胶着。

    恰逢这时,沉寂已久的南兹终于不负众望,开始了动作。十万大军犹如天降神兵,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东寮的边界。

    更令人始料未及的是,东寮瑞王府一改多年低调怯懦的作风,举兵谋反。

    同时,一则流言在国内四散开来——

    东寮皇帝东方琰还有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魔宫罗刹宫宫主!

    这些年东寮国内大量人口无端失踪,最后都被官府压下,其实都是罗刹宫残忍所为,东方琰身为君王罔顾百姓生死,包庇魔宫。

    看似在东方琰治下风平浪静、国泰民康的东寮国,一夕之间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远在北宇援助赵岑的军队不得不临阵撤退,赶回东寮。可如此一来,赵岑失去了最后的依傍,皇城……陷落!

    而在东寮方面,瑞王府联合南兹谋反显然不是一时兴起。

    东方琰闭关,监国太子东方云扬远在北宇,等到东方云扬率军赶回来,东寮国的实际掌控权早已经落在了瑞王府手上。

    这是一次预谋已久、经过充分准备的政变。

    不单单是东寮的政变,包括整个天下局势,都像是从很早以前就步步为营策划好的!

    在三国战火全面爆发之际,各大世家也自觉出动人马疏导,保证无辜百姓免遭战火殃及。

    多方势力,看似毫无勾连,却在遥相呼应。

    多重变故,看似毫无预兆,却在同一时间全部爆发。

    早就织好的网,早就埋好的炸药,一直在等待这个最后时机,由一个人,或者一个人背后勾连的势力,一瞬引爆。

    可那个人是谁?

    是谁有这样的影响力?

    那个人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无声息地布下了这场惊世之局,搅乱了龙寰大陆这一池风云?

    不得而知!

    但……

    天变色了!

    北宇皇城,喊杀声从宫外一路响入宫内,鲜血蜿蜒,染出了一条通向龙椅的帝王血路。

    自夺得帝位至今,忐忑了数年的赵岑,此刻格外的平静。他手握帝王宝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等待着有人破门而入。

    “朕错了……”

    空旷的大殿中,只有他悔恨的呢喃。

    错不在他谋朝篡位,而在于,他当年不该轻易放过那个少年!

    当年战火中与那双紫眸匆匆掠过,他就该想到会有今日的,早该想到的!

    门,开了!

    “哟,你倒是很镇定嘛!”

    赵岑讶然,来的不是西陵御,而是……

    “魔焰?你没走?”

    这个魔焰是罗刹宫的人,一直隐匿在东寮军队幕后,东寮军队匆匆回国,可他怎么还在?

    “走?去哪儿?”

    幽暗的大殿中,那双血红的眼睛格外的邪诡,笑容更是让赵岑莫名的心寒。

    赵岑冷哼一声,“东寮国言而无信,约定援助朕平叛,却临阵撤兵,你还有脸来见朕?”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魔焰嬉笑着把手附到心口,“我今日,只是来取礼物的。”

    话音落,一口赤红宝剑从心口抽出,直指赵岑。

    赵岑脸色一沉,“是东方琰是你杀朕?朕与他并无冤仇!”

    魔焰笑着摇头,“不,与吾主无关,是我自己想要你的人头,因为……我要把你当礼物送给我的好弟弟!”

    寒锋掠影,着眼一瞬,魔焰已然欺近赵岑身侧,宝剑长横。

    赵岑僵着脖子,直视前方,“你弟弟……是谁?”

    “这个啊……”魔焰邪魅地笑着,贴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此生拥有的第一个名字,叫……西陵曜!”

    西陵?!那他弟弟是……

    “啊——”

    知晓答案的一瞬,一道红线从他脖子上迅速拉伸,断首横飞。

    魔焰斜倚在龙椅旁,轻蔑地扫视着金碧辉煌的大殿,“这个地方很好吗?送给我我都不要!当年……呵,父皇老头啊,你何必呢?”

    由天马骑兵为前锋,西陵御率大军攻入皇宫,直往青宇朝殿。

    “殿下!”

    随驾的将领忽然出声提醒西陵御。

    西陵御随即抬头,就见青宇朝殿顶端,一人背对晚霞而立。

    黑袍,赤焰,面具遮面,手中……拎着赵岑的人头,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宫殿的碧瓦上。

    他蓦然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龙纹枪。

    这个人他见过!有好几次在与联军交战中,他都看到同一个人影如鬼魅般在乱军中掠过,却没有一次看得真切。

    军师说,他是罗刹宫的人!

    “哼,缩首缩尾,终于敢来直面本宫了?!”

    “不,二十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期待着与你相见的情景,应该说,是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二十多年?

    西陵御心中泛起疑惑,二十年前,他和这人应该还是懵懂无知的孩童,可这人是谁?

    “哈哈哈,我知道,你一定不记得我了,但你一定至死也忘不了他吧!”魔焰拎起了赵岑的人头,“他是你惦记了这么多年的仇人,我想,你一定连做梦都想亲手活剐了他吧?真是可惜,我已经把他弄死了,你不能如愿了,是不是很不痛快啊?”

    西陵御紫眸紧缩着他,冷笑,“不会,本宫该谢你帮本宫代劳分忧,但这颗狗头本宫要定了,你开条件吧!”

    “啧啧啧,你我之间说什么条件可就太见外了,这本来就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啊!想要吗?”

    说完,纵身飞掠。西陵御毫不犹豫便要追上去,被手下一拥拦住。

    “殿下,不可!此人浑身一股妖邪之气,他明摆是要以赵岑狗贼的人头为饵,请君入瓮,殿下不可入了贼人的圈套!”

    “退下!本宫走到今日是为了什么?狗贼的人头只能是本宫的!”

    “这……殿下!殿下您不能去……”

    “殿下!”

    人固然多,却都无法劝阻西陵御。

    “殿下有危险,我们先追上去,你们快去找军师!”

    “可军师被殿下留在了城外,根本来不及!”

    “不是有天马在吗?让他们的人去通知军师啊!”

    ……

    西陵御一路追逐,魔焰就一直在皇宫上空奔走飞掠,他妖异诡谲的笑容越来越张扬,似乎很享受被西陵御追逐的快感。

    可西陵御却恰恰相反,他极其厌恶这种感觉。

    “疯子!”

    追逐一个疯子,受他戏弄,西陵御渐渐的失去了耐心。

    魔焰却也在这时候停下了。

    “你耐性还真差,看来真是被宠坏了!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刚才光顾着追逐,没有留意,西陵御疑惑地俯视脚下,那是一处偏僻的宫苑,跟皇宫别处比起来,十分的荒凉萧索,显得格格不入。

    在他拧眉思索的时候,魔焰已经飞身向着宫苑而去。

    魔焰的速度很快,他似乎对北宇皇宫十分的熟悉,简直比西陵御都要熟悉。西陵御紧随其后,看他飞快地开启一道道密门,心下十分的诧异。

    他从来都不知道,在这宫廷之内,这么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竟然会设了这么多机关暗道。是父皇命人造的?还是更早之前的皇族先辈?

    这宫苑看着并不大,机关暗门虽多,可里面相通的房间都很狭窄,但当进入最后一道暗门时,眼前猛然陷入一片黑暗。

    周围充满了血腥味和陈年不散的潮气。

    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与之前经过的房间截然不同的、大型宫室。

    “如何?惊艳吗?”魔焰邪肆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你没有想到吧,在这个红墙碧瓦、柳绿花艳的皇宫,会有这么暗无天日的地方!哈哈哈哈……”

    癫狂诡异的笑声四处飘荡,笑声在动,人也在动,魔焰正在黑暗中像个疯子一样到处徘徊挥袖。

    “你当然不知道,皇宫很大,很大,你从出生就被捧到最高处,生活在最耀眼的地方,享受着所有的荣光和娇宠,你不会知道,身边的人也不会让你知道,光的背面是影,在你生活的地方,在你看不见的身后,还有这样一处所在,这里的一切,都和你所拥有的一切截然相反!”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困锁的魔鬼,挣扎的灵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陵御听着他的狂语邪笑,视线不经意地落到了一处。

    墙壁上有一个很小的孔洞,光束穿孔而入,那是这间宫室里唯一的一线光。

    尘封多年的记忆缓缓在脑海中揭开……

    幼年时,他很喜欢躲过随侍的跟从,溜到各处玩耍。有一次,他追着一只蟋蟀跑进了一座荒草蔓生的宫苑,好不容易抓住了蟋蟀,刚一抬头,猛地对上一只血红的眼睛,正透过墙壁上的小孔冲他看。

    他那时太小,当即就尖叫一声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被人找到送回了寝宫。

    他自己的眼睛就与其他人不一样,所以原本是没那么害怕的,可之后所有人都告诉他—髹—

    那个院子里关着一只可怕的魔鬼!

    每个人都那么说,而且一个比一个说得恐怖,反而害得他一连做了好久的噩梦。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踏进那里一步。

    “你就是那个被关着的魔?”

    周围,忽然亮了!

    不出所料,这间宫室很大,可四周围绘满了诡异的朱砂图腾,地上白骨凌乱,死魂萦绕,阴气森森。

    “答对了!”

    魔焰将手中夜明珠抛落,珠子顺势滚到了一个靠墙的铁笼边。

    他状似怀念地摸着铁笼,却掩不住扭曲的恨,“这就是我的温床睡榻!陪伴了我十几年。”

    那个铁笼并不大,或许常年被困锁铁笼内,便是他背部稍带佝偻的原因。

    西陵御一面观察,一面揣测。

    如果说是自幼被父皇囚禁在此,导致此人因仇恨而扭曲了心性,那么,父皇当年又为何要用这样阴暗极端的手段对付一个孩子?

    “疑惑吗?”魔焰张臂,妖异地大笑,“哈哈哈哈,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的……好皇弟!”

    忽然丢来的信息宛如一道惊雷,震得西陵御久久不能回神。

    “妖言惑众!我西陵一脉曾经确实皇嗣众多,但本宫从未听说过你!若是西陵皇族当真有愧于你,本宫可以代父皇弥补,但,赵岑的人头,本宫一定要得到!”

    此时,千秋也已经闻讯,匆匆赶来,一门之隔,她却选择在外面候着。

    若是西陵皇族的旧事,当由殿下自己解决。

    “哎!”魔焰叹息着把赵岑的首级拿黑雾遮住,“难得你我兄弟相认,你怎么老是惦记着一颗死人头?你不想相信,没关系,那我就先告诉你一个名字,西、陵、曜!我想,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西陵御疑窦顿生。

    西陵曜,他当然听过,在西陵皇族的族谱上也见过这个名字。那是父皇的长子,他的大皇兄,长他两岁,听说出生只活了三日,便早夭了。

    明白了!

    全明白了!

    “父皇将你囚禁于此,必有他的理由,你若是因此怀恨在心,欲行不轨,本宫也不会坐视不理!”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老头的好儿子,一样的冷酷绝情!不,我看得出来,你比他更冷血,更绝情!好吧!”

    魔焰随手打开了铁笼,躬身钻了进去,手脚以诡异的方式曲折,他却表现得很惬意。

    “这里,还真是让人怀念呀!”他透过铁栅栏,诡笑着望向西陵御,“喂,你说老头把我锁在这里有他的理由,那你想不想知道,他的理由是什么?”

    “不想!”西陵御飞身便要取得赵岑的首级,可黑雾消散,眼前却是一无所有。

    魔焰抓着铁栏咯咯地笑着,“别那么心浮气躁嘛!你不想知道,可我偏要告诉你!他是因为我的眼睛!北宇尚紫,就像你的眼睛是紫色的,所以举国上下都把你奉为珍宝,可我的眼睛是赤色的,他们觉得这像鲜血,是不祥的。

    “老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说这是魔鬼之眼,会为北宇带来灭国的劫祸,可他又不能杀了我,杀了我会触怒魔王,北宇会灭得更快,所以他只能把我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画上这些鬼画符似的东西说要压制我这个魔鬼。

    “可是你看,我什么也没有做,他却死了,北宇也亡国了!”

    西陵御沉声道:“北宇未亡!”

    “对!”魔焰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是北宇的希望,是老头的希望,可是,希望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我没有见过!所以你们也不应该看见!等我拉着你一起堕入阿鼻地狱,北宇不就亡了吗?彻底、彻底地亡了……啊哈哈哈……痛苦吧!哀嚎吧!绝望吧!这场地狱盛宴不该由我一人独享!”

    “如此……”西陵御的金龙法戒射出耀眼的光芒,“本宫只好让你再下一次地狱了!”

    为君者,当存仁义之心,为人者,当存孝悌之念。

    可若面对的是一个心性扭曲的危险分子,当诛则诛!

    “你还真是冷酷!听了这么多,不心疼我,还要杀我!皇弟,为兄好伤心啊!”听似在不羁闲语,可他行动却不含糊,铁笼旋飞,精准地挡下了枪锋。

    西陵御诧异,他的龙纹枪竟然都砍不断这铁栏。

    魔焰乖戾地笑着,“吃惊吗?还是嫉妒了?你看老头对我多好,用这么坚不可摧的寒铁来锁我!哎,我忽然想到了,你说,老头是不是其实是心疼我的,他假装把我关起来,让你扛下所有的包袱,等到你帮我铲除了所有的障碍,我再杀了你,做北宇的皇帝!”

    “呵!”西陵御嘲弄轻笑,“那你就去问父皇吧!”

    枪锋万化,矫若游龙。金灵受召,万箭齐发。

    魔焰不能再悠闲地缩在铁笼里,飞掠而出,心口血剑拔出。

    西陵御登时面色瞿然,以心为鞘的炼器禁术!

    血剑赤红的光芒与那一双血瞳相映成辉,绝艳,携着无边的妖异。

    “我这剑,不噬魂,不收锋,好皇弟,你可要当心哦,小心,别被它给吃了!”

    魔焰,是个行走在理智边缘的疯子,疯子的心思你无法揣测。

    他嫉妒、怨恨西陵御,想把西陵御拉入地狱,却又乐于享受与西陵御酣战的快意,而不直接用他的血或者浊气压制对方。

    或许在他看来,一切都是游戏,西陵御是他的猎物,他喜欢挑衅猎物的满足感,等厌倦了,再一口吞拆入腹。

    千秋靠着墙,静静听着里面激烈的打斗制造出来的风吼和铿锵声。

    她想,自己该庆幸魔焰是个率性而为的疯子,至少他还不打算用那些邪门路数。

    这两个人,都是在仇恨中得到了力量,一步步成长至今,到底,谁更胜一筹呢?

    酣战中,西陵御渐占上风,豁然挑掉了魔焰的面具,一张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霎时映入眼帘。

    说实话,众多兄弟皇亲当中,这张脸,无疑是与他最像的。

    这个人,当真是他的兄弟!

    魔焰冲他做了个鬼脸,趁他没有反应过来时,迅速挑开他的枪锋,风一般举剑袭击,西陵御险险闪避,赤红宝剑掠过他的脖颈,插进了墙面。

    蛊惑的声音自耳畔幽幽拂过,“你相信吗?我能看穿你的灵魂!每一个想当皇帝的人,灵魂都是晦暗的,里面藏着无数个秘密,见不得人,阴险,毒辣,自私冷酷……”

    西陵御眼睛微眯,冷笑:“本宫也看到了,你的灵魂,已经死了!”

    同一时间,一把匕首滑入手中,绽放出冷冽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刺进了魔焰的胸口。

    这一刀,夹带着五成的刚劲,足以碎裂魔焰的胸骨。

    魔焰眼角带笑,“够狡诈,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哼!”西陵御不欲多言,随即挑枪在空中横划而过,竟是……

    “啊——”

    魔焰忽然凄厉地大喊一声,摔在地上紧紧捂着双眼,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流出。

    为防他再有动作,西陵御在自己周身张起了护身结界,“你甫一出生便被这双眼睛所累,现在,本宫替你想的这个解脱办法如何?”

    “……”

    出乎意料的,魔焰竟然安静了下来,良久之后,他双手垂落,疯疯癫癫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解脱……眼睛……哈哈哈哈……没了……”

    “你未尽全力,对本宫手下留情,为何?”

    “有吗?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你要把我想成爱护弟弟的好哥哥,我会很恶心的!”

    是是非非,自己心中明白就好。

    西陵御说道:“本宫会把你交给锦皇叔,如何处置你,由他决定。”

    “我刚才的话,你不相信吗?我在你灵魂中看到的东西。”魔焰莫名其妙地转了话锋,他双目已瞎,却准确地冲着西陵御的方向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嘴唇噏张,无声地吐露两个词……

    折翼。

    禁脔。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一颗心的牵挂,一个人的人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原以为,殿下会杀了他。”

    西陵御弄晕了魔焰,转身去找赵岑的人头,千秋这才现身。

    西陵御皱眉,“你来干什么?本宫不是让你留守城外吗?”

    “有人来报殿下遇险,臣当然是来护驾的,不想殿下英明神武,是臣等多虑了。”

    “你别动!”

    西陵御大喊一声,然而千秋已经俯身拾起了魔焰的赤红宝剑,剑身在她手中不断的震动,发出嗡鸣声髹。

    “不噬魂,不收锋,看来要想让你安分下来,必须得找点东西喂你了。”

    西陵御脸色黑沉道:“放下!外面多的是活人,用不着你!”

    千秋回头,故意冲着西陵御媚笑,“哎呀,殿下是要拿活人饲剑吗?如此,臣是否可以认为,在殿下心中,臣的性命更为贵重?”

    这个小子又恃宠而骄了!

    西陵御瞪着她的笑脸,“丑死了!”

    原以为她要拿自己的魂魄饲剑,不想她一手画印,一手持剑直指宫室穹顶。

    “圣引,三途开,化净归无!”

    霎时,无数黑烟从白骨、墙壁中钻出,在凄厉的叫声中不断汇聚于穹顶中央。转眼间,得以净化的怨魂化作数道白烟抽离飞走,余下黑气则渐渐凝成一魂注入剑身。

    血剑吞魂,颤动的嗡鸣被凄惨的尖叫声取代,剑身霎时由红转黑,形成了半封印的状态。

    “上古御魂术?”

    千秋挑了挑眉,“或许是吧!”

    “或许?”

    她掂着手里的剑,笑道:“此人多年沉溺黑暗,其邪性短时间内是无法纠正的,殿下不忍断了他的武脉,但这心血炼铸的魔剑我不得不将它废了,不如送去炼器世家回炉重铸,或许他来日还能再用。“

    她正想把剑收起来,却被西陵御一把夺了过去,“你与金家也有交情?”

    “呃,算是……有一丁点……”

    “你修书一封,本宫会另外派人去金家,如今我们拿下皇城,城内外整军换防、百姓安抚等等事宜都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妥善处置,以防残余叛党趁乱滋事,另外,南兹援军若在我北宇境内逗留太久,恐旁生枝节,顾卿当知如何处理。”

    千秋躬身正揖,“殿下放心,臣定不负君命!”

    西陵御若有所思地盯着她,邪魅一笑,“顾卿该改口了!”

    拿下了北宇皇城,从今往后他便是北宇的帝皇,是该称“陛下”了。

    千秋只是轻轻地弯了弯嘴角,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西陵御眼帘低垂,两道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顾云影……

    你是谁?

    有何背景?

    为何会出现在本宫面前?

    你心里又究竟在想些什么?

    曾经,总想弄明白,可现在,不需要了!

    走出禁闭宫苑时,千秋回头怔怔地看着那四面高墙,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小幻,你说……这里面的朱砂图腾是不是很不寻常?也许魔焰有句话说对了。”

    这里确实是温床睡榻,不过不是魔焰的,而是他那双眼睛的!

    魔鬼之眼,未必是假!而密室中的图腾构成的堕魂幻阵,无疑给血瞳营造了良好的孕育环境。

    纵然是血瞳,可刚出生时的婴儿,眼睛是最纯净的,魔焰就是在那时被设计推进了地狱。遭血亲厌弃,在黑暗中囚困,映入眼底的是黑暗,是残酷,是无数不得解脱的死魂。

    以黑暗做温床,用仇恨做养分,借死魂之舞做洗礼,终一步步成就了今日的魔王之眼。

    当初见东方琰的眼睛是幽绿色的,眼底却有血光不断泛出,想来,那便是血瞳孕育的征象吧!

    至于魔焰,从始至终不过是个替别人存放眼睛的容器,只怕当初蛊惑北宇先皇、将魔焰囚禁于此的,便是东方琰了。

    “一双眼睛尚且如此处心积虑,东方琰,你到底想干什么?”

    也不知小夙和离魂那边怎么样了……

    ……

    东寮国,京畿。

    “快!快搜!任何一处都不要放过!”

    瑞王府精兵攻占皇宫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皇宫翻了个底朝天。

    小王爷更是全城张榜,提供东方琰行踪线索者,赐以重金。

    就连南兹的援军也在东寮国界外布下天罗地网,眼线遍布各处。

    然而……

    就在离魂亲自率人遍搜皇宫时,瑞王爷忧思重重地赶来。

    “云展啊!”

    离魂读出一丝不详的预感,“父王,是不是……”

    “哎!刚传来消息,北界一个小镇……百姓尽遭毒手,全都是被夺取了生魂,白骨累累,无一人幸存,恐怕……”

    “北界?这么说来,东方琰极有可能已经离开东寮了!父王,我……”

    瑞王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因何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了这条路,父王都明白,你去吧,尽管放手去做,父王绝不干涉!”

    皇室贵胄家,多的是亲长不谅,诸多管束,前程、情缘,事事皆身不由己。

    然而,他是幸运的!

    感念父君之谅,离魂含泪下跪,“孩儿多谢父王成全!”

    拜别离宫,离魂一刻不敢耽搁,弃马御龙,直往南兹帅帐。

    南兹将士们都认得他,并没有阻拦,只是……

    “小王爷可是要面见国师大人?”

    “怎么?”

    传话之人左右看了看,凑近离魂身边悄声道:“国师大人给您留了口讯,他受邀秘密去北司医族,东方琰的事情他会再做考虑,请您这段时间抓紧稳定贵国国情,以防有人趁乱混水摸鱼。”

    “本王知道了!”

    北司医族的邀约之前倒是听小夙提起过。

    离魂环顾四周,见营中各处都已经做好了撤兵拔营的准备。

    “你们可定了何时返国?”

    “明日一早就走,不过不是返国,国师之意是要借道贵国通往北宇最近的路,北行。”

    北行吗?

    离魂皱着眉头,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小夙已经在做准备了,只是……

    但愿事情不会真的发展到那一步!

    但愿……

    ……

    北司医族,唤雪魂归园外。

    连城朗月斜倚孤木,怔怔地望着无垠碧霄,独拥着一方宁静,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连落叶都不敢打扰,纷纷擦着他的衣摆掠过。

    冥安夙的到来没有惊动一个医族之人,脚步都刻意放得轻盈无声,可连城朗月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

    眼尾斜瞄,他戏谑地笑了,“御魂金瞳,呵,本神猜得果然没错,还真是你啊!小狐狸,千年未见了,你怎么也入了这凡尘?”

    冥安夙讥讽一笑,“听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变成了创世帝月,原来你从开天辟地时便是这样令人讨厌!”

    曾经为了救穹姐姐,他一度面临生命之危,激发了魂体自卫的本能,现出狐王之姿,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身份,然而,也仅限于此。

    除了知晓自己的狐王本体之外,他仍然只是拥有冥安夙的记忆,再无其他。

    连城朗月跳下了孤木,玩味道:“哟,小狐狸也还是牙尖嘴利,张口就咬人,沧雪真是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连本神都敢冒犯!当初本神就跟沧雪说,应该把你的利齿拔了……”

    提及过往,他下意识就说得多了,整个人精神都变得不同。可想起沧雪,回暖的心瞬间便冷了。

    笑容,不再是笑容,不过是死要面子强装的从容。

    “小狐狸,你当真什么也不记得吗?”

    对于冥安夙而言,狐王是曾经,他现在只是冥安夙,只为一人而担心。

    “那个东西呢?”

    连城朗月狼狈地掩饰着自己的失落,嗓子微微发哑,“在里面!”

    眼看冥安夙进了唤雪魂归园,连城朗月扬起嘴角,笑得苦涩而苍凉。

    “沧雪,你费尽心思封印我们的神力和记忆,阻止我们找你,帮你,究竟是为什么?沧雪,若你真与这人世融为一体,那你至少用风声告诉我,你是真的……再也回、回不来了……”

    人类说,上穷碧落,下尽黄泉。

    为了找你,我也寻遍了神域的星宇银河,踏遍了凡间的山川水泽。

    可是这人间的光阴已经过了一千多年了,你连只言片语的回应都没有!

    就连……就连这该死的风都躲着我!

    沧雪……

    对不起!我等不下去了!

    一个人守在人间的日子——

    太寂寞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仇恨的梦魇,绝望的深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唤雪魂归园中,白玉兰花直达天际,绽放着无与伦比的圣洁。

    悠悠的琴声入耳,令人心魂欲醉,避无可避。

    冥安夙唇角微扬,了然于胸。

    今日的挽香琴,奏出的是与留魂调听似相仿、实则截然不同的……禁魂曲!

    受了这曲调的影响,坐在枝头的花倾城格外的平静,可就在冥安夙踏进园子的刹那—蠹—

    “啊!你……”

    花倾城猛地惊叫出声髹!

    冥安夙的出现惊起了她根深蒂固的恐惧。

    上次!上次就是这个人将她的魂魄打出了躯体,害得她差点魂飞魄散。

    南兹国师,风箫情!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冥安夙的惊讶也不亚于她,然而她是惊恐,冥安夙却是又愤怒又惊喜。

    没想到上次逃脱的魂魄竟然跑到了这里,敢情,欺负穹姐姐的“沧雪大神”……又是她!

    冥安夙佯作半是激动半是疑惑,“沧雪?你真的是沧雪大人吗?”

    花倾城不明就里,不敢冒然回应,只是在心下暗暗思忖:难道这风箫情也和连城朗月他们一样,和沧雪是旧识?

    “沧雪,你怎么连他也不记得了?”连城朗月进来说道:“他可是你最心爱的小狐狸啊!”

    “小狐狸?”花倾城仍有防备。

    关于沧雪的事情,她都是听东方琰说的,可是东方琰总是防着她,不肯告诉她太多,狐狸,倒是记得东方琰提过,曾经在沧雪身边好像是有一只狐狸。

    她试探地开口:“你是……流绯?”

    连城朗月眸中闪过一丝轻讽,没想到有人把这个名字都告诉了她,还真是下了不少工夫。

    他附和道:“没错,他就是那只被你宠得无法无天的小狐狸,流绯。不过那时候他从来没有化过人形,你现在又神力全无,也难怪没认出他,不过他的眼睛你应该认得。”

    他的话是在安花倾城的心,同时也是在提点冥安夙。

    冥安夙摘下了面具,一双流金瞳因为激动,泛起了泪光。

    “沧雪大人,流绯终于找到您了!”

    花倾城霎时骇然!

    怪不得!怪不得这个南兹国师莫名其妙的要与她作对,原来他就是冥安夙!御魂金瞳的宿主!

    那么自己当初差点魂飞魄散也是夜苍穹的主意?

    那谁又能保证,他这次来不会又是因为夜苍穹?

    花倾城狐疑地问道:“流绯,我已经归来一年有余,你为何现在才来找我?”

    “流绯当初为了找到您,堕入了凡尘,所有的记忆都被封印了,最近才渐渐想起。”冥安夙一言一语都说得情真意切,眼睫颤动,泪水便随之夺眶而出,“虽然流绯现在的记忆尚不完整,但大人一直都在流绯心里,流绯一直都在等您回来。”

    何谓一笑百媚生?

    何谓一啼万古愁?

    狐族始祖,万狐之王,天生媚骨,便是生来就有这样的能力,迷人眼,醉人心,惑人智,摄人魂!

    他不施用媚术,一颦一语都尚且让人难以抵挡,何况……他是有心为之!

    前车之鉴,花倾城对他是有防备之心的,可狐王之惑让她没有抗拒的余地,只能在那张妖颜、那双媚瞳中步步沦陷。

    刹那回神时,才惊知冥安夙已经逼近她眼前。

    真情?假意!

    眼泪?假象!

    “咦?你怎么这么怕我?”眼前的人,朱衣艳烈,笑容魅惑,“你我也算旧识了,上次你跑得太急,这次你若再跑,我可是会伤心的!”

    花倾城气急攻心,尖叫出声:“你骗我!”

    “骗?不不不,骗人是不好的,我没有骗你,你不是沧雪大人吗?明明就是你先骗我的!”

    花倾城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意识,逃!

    可她刚一行动,耳边铿然响起雷霆之音,缱绻低柔的琴声一瞬间充满了惊天之怒,丝丝缕缕的音调在四面八方织成了天罗地网,让她无处可逃。

    她愤怒地瞪向树下的另外两人,厉声咆哮:“你们也算计我!”

    北司青君不停地抚着丝弦,冷眼直视,“指责他人前,你当先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忍了这么久,北司青君对她早已厌恶至极,禁魂曲一调高过一调。

    花倾城魂体受制,又承受着冥安夙撕魂裂魄的折磨,声声惨叫,痛不欲生。

    “帝月!你不是说过要永远守护我吗?你骗我!你骗我!”

    连城朗月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相较曾经的温柔,他此刻的冷漠甚至堪称冷酷,简直叫人骨寒。

    “本神守护者乃沧雪,如尔卑微污秽之蝼蚁,胆敢冒沧雪之名,当挫魂消魄,天诛地灭!”

    三人合力,唤雪魂归园内乾坤动荡,风走雷惊。

    花倾城无路可退,狠绝嘶喊:“啊!夜苍穹,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就算死,我也要有人为我陪葬!”

    她紧握树枝,企图与天雪圣兰同归于尽。

    天雪圣兰中封印着创世兰梦历代转世的神魄,一旦被她得逞,北司青君必定会遭受重创,甚至神魂俱散。

    “助我!”冥安夙高声呐喝。

    北司青君将禁魂曲音灵荡入花枝,连城朗月则将一身圣神之气倾注,花倾城一旦触碰花枝就如同雷电加身,魂体动荡。

    捉住花倾城离开花枝的刹那,冥安夙迅速用赤色魂线将其缠住拽离天雪圣兰。

    “啊——”

    脱离天雪圣兰的庇护,再加上冥安夙以金瞳拆魂裂魄,花倾城瞬间神识涣散,分散的魂魄也被冥安夙用狐火焚烬。

    北司青君收回挽香琴,问道:“确定再无后患了吗?”

    冥安夙轻吹掌心,一层薄灰随风散去,“三魂七魄,一丝不差。小鬼已除,真正当防的是那只遁走的魔。”

    北司青君眉峰深敛,“东方琰逃了?”

    “我来时东寮还在搜捕,但结果……早该料到的,东方琰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今日来也是想问问你们,你们若真是创世神祇,或许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大患。”

    连城朗月忽然开口:“此事我已有了主意,你就不必操心了。小狐狸,我若是你,现在便会立刻赶去北宇。”

    这一点冥安夙何尝不知道,东方琰逃走后绝不会安分守己,再者,西陵御……

    他观北司青君也是一脸疑惑,心中越发狐疑,“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连城朗月笑得讳莫如深,“等到了那一日,你会明白的。”

    冥安夙走后,北司青君冷冷地瞥着连城朗月,“你当真有办法?”

    “小兰,你放心,我不会瞒着你的,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

    秋月如刀,冷悬中天。

    夜风寒阴,悄袭罗帐。

    正沉溺在噩梦中饱受折磨的北司皓月猛然睁开了眼睛,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额头上覆着密密的汗珠,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恐惧与仇恨交织,别有一股诡异惊悚的味道。

    她一言不发下了床,从衣柜最底层拿出一叠纸人,默默地……将纸人剪成了碎屑。

    每一个纸人上都写着一个相同的名字。

    夜苍穹!

    ……

    另一处,在南风家一座远离人烟的荒僻小院中,女子凄厉悲惨的喊叫声惊得鸦啼阵阵。

    “表哥,你来看看我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原是她惊动了乌鸦,可如今乌鸦的啼鸣却让她心中更添森森入骨的悲凉,喊声更加的绝望。

    是谁影响了谁?

    又是谁,自酿苦果,亲手将自己带进了深渊?

    “呵呵,别喊了,你就算喊破了喉咙,南风离也不会再来看你一眼了!”

    南风轩的话刺激了南风瑶儿,她回头恶毒地瞪着靠坐在竹椅上的男人,“你闭嘴!如果不是你,表哥也不会知道我骗了他!表哥他不会不管我的!”

    口头上不解恨,她干脆一脚揣翻了竹椅,腿脚不便的南风轩也因此跌到了地上。

    “哈!就你这样连路都走不了的废物,也想让我多看你一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南风轩,你就是个废物!”

    南风轩眼含讽刺地看着她,“对,我是废物,可我变成这样是拜谁所赐?南风瑶儿,你从小到大都很骄傲,可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南风瑶儿了,我是废物,你也未必就是天鹅!你看看你现在,你还有什么可骄傲的资本?我南风轩落魄到这般下场,最后悔的就是瞎眼喜欢上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一个歹毒到连亲生骨肉都能杀死的女人,你连人都不配做!”

    “你住口!你住口!住口!”南风瑶儿气急败坏,疯了一样一脚连着一脚踹向南风轩,“你还敢提孩子,我看到你就恶心!让我给你生孩子,你不配!”

    被扔到这个地方,每天都要对着南风轩这个废人,门外又有重重把守,她的精神几乎都快崩溃了!

    对南风轩拳打脚踢根本不足以让她发泄,发泄完后,心中剩下的只有更加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空虚。

    她颓然地跪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终于明白表哥为什么不杀她了,说是念着旧日情份,其实……

    将她扔进绝望的深渊里自生自灭,如今这样的生活对她而言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骄傲不可弃,白驹散云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宇这场易主之战打得精悍漂亮,以最短的时间、最少的损失、最小的伤害达到了最好的效果。

    清算下来,整个北宇国力的耗损远比人们所预想的小了数倍。

    可饶是如此,战争之后,乱是难免的,各州、各县皆是如此,帝都更是首当其冲。

    而且为防叛党余孽趁乱生事,要在短时间内让一切回归正轨,尤其是在老臣望族错根盘踞的帝都,这件事做起来可远比想象的要繁琐得多。

    好在有南风离在,千秋的工作量被他分了大半。

    这一日…鼷…

    “公子,家里来人了!”

    南风离埋首在一堆公文里,头也懒得抬,“怎么?那些烦人的蚊蝇还揪着我入魔的事,赖着不肯走?”

    来人道:“不是江南府本家派来的人,是……远郊的秋逸庄院!”

    南风离挥墨的笔尖忽地一顿。

    远郊的秋逸庄院,是他安排给南风瑶儿的居所。

    他抬头端详来人的神色,约摸猜到了什么,语气极其冷静道:“说吧!”

    “南风瑶儿和南风轩死了!”说话之人等了许久,不见南风离回应,又小心翼翼地说道:“来人说,南风轩是不堪南风瑶儿的打骂,在厮打中被南风瑶儿用簪子给捅死的,而南风瑶儿,则是在当天夜里……以腰带自缢。”

    过了一会儿,南风离才缓缓放下笔,合眼叹息:“我将她送到那里,是希望她本本分分安度余生的!那南风轩不肯在我面前吐露她的过错,对她倒是真情实意,我原是想他们能……罢了!”

    人都死了,说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满怀怅然,悄声来到了千秋的营帐外,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到千秋正伏在案上忙碌,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他和千秋一直宿在城外营帐。眼看秋天马上就要过去了,风一日比一日刺骨,就算堆了炉火,可这些薄帐子根本挡不了多少风。

    西陵御那个混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如果真的珍惜千秋,就不该把她留在这城外。

    说什么处理乱局,他西陵御手底下那么多能臣志士,都是吃干饭的吗?他这分明就是想把千秋压垮耗干!

    他越想越气结,掀帘而入,不忘把布帘合严。

    拿了丢掷一边的毛氅拢到千秋身上,他一把夺下千秋手中的笔,闷声道:“别干了!”

    在千秋讶然不解地看向他时,他摸了摸桌案上的茶杯,不悦道:“都冰冷了!”

    之后,又二话不说用内息将水弄得冒了热气,强行塞进了千秋手里,“你看看你的手都凉成什么样了,暖着!”

    可千秋只是捧着茶杯,双目无神地瞪着他。

    他不禁低喝了一声:“想什么呢?你是被人奴役傻了吗?你最近怎么老是发呆,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了!”

    被他的声音一震,千秋猛地回神,“啊?”

    在南风离不悦又狐疑的眼神中,她迅速弄清了眼前的状况,自己刚才又失神了!

    生怕南风离洞察出什么,她哂笑一声,转移了话题,“你这是怎么了?”

    停滞了片刻,她旋即又道:“其实你只是承诺充当军士,现在战事完结,你完全可以抽身了。”

    “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拂袖抽身?”

    瞪着千秋一眨一眨的眼睛,南风离墨黑的眉峰皱得更紧,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总觉得千秋变得呆钝了。

    难道真是事情压得太多,累了?

    千秋捧着温暖的水杯,饮了一小口,暖流注入,舒服得她都忍不住想轻喟一声。

    真暖啊!

    此刻的她,还活着呢!真好!

    她仰头看了眼南风离,又缓缓垂下了眼帘,轻声道:“阿离,我记得我好像说过,你留在我身边,会成为我的负累。”

    顿了一小会儿,在南风离将要说话时,她忽又说道:“这段时间是我太贪婪了,总不愿意开口,想让你在我身边留久一点,可是这样不好。”

    她不敢看南风离的脸,怕看到他难过,怕看到他责备,怕看到他质疑。

    “阿离,你该离开了!”

    “……”回答她的,是静默。

    南风离笔直地站在她面前,怔怔地瞪着她,高大俊逸的身影挡住了光线,也挡住了溜进来的寒风。

    过了很久,很久。

    南风离低哑着嗓子开口,“你是不……你是不是真的决定一心一意留在他身边了?他,西陵御的身边?你应当明白,你决定留在他身边意味着什么!你将失去自由,抛弃一切,包括你的骄傲!你竟然……愿意为他做到如此吗?你就真的那么爱他?”

    相对于他的激动,千秋表现得很淡然,这让他更加确定自己所言不假,当即急得大步绕过桌案,抓住了千秋的肩膀使劲晃着她,甚至于冲着她低吼。

    “你清醒一点!西陵御不是一个良人!至少,他并不适合你!”

    忽地,千秋低低地、吃吃地笑了起来。

    她双眸清明地望着南风离,望着他愤怒郁结的俊脸,“阿离,你想什么呢?”

    她叹息道:“是,我若深爱一人,那人也必定是值得我为他舍弃的,我为你舍过,为朗月舍过,为青君舍过,为殿下舍过,但我的舍只是舍我能舍。但凡我有的,我能给你们的,我能为你们做的,我都会拼尽全力去给,去做。但如你所言,唯独一样,我不会舍,也不能舍。”

    她长叹一声,起身对着门的方向伸展着双臂,缓解长时伏案的酸麻。

    旋即,她坚定道:“我不会舍弃我的骄傲!爱,是平等的,爱一个人,当与他站在同等的位置,比肩而立!若是以爱之名舍弃自己的骄傲,就会自觉在那个人面前变得卑微,患得患失,时间久了,就会忍不住变得刻薄狭隘,自私狠辣,到最后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叶梨若,南风瑶儿,她们出身世家名门,有着最良好的教养,原本或许并不是那样不择手段的人。

    可就因为她们爱得太盲目,舍弃了自己的骄傲,才会一直患得患失,汲汲营营,最终变得面目全非。

    南风离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腰背笔挺,双臂伸展,雪白的广袖迎着光芒,就像……

    一只展开翅膀、孤傲美丽的鹤!

    千秋转身看向他,“我是万不可能做他后宫三千之一的!”

    “既然如此,他现在已经得到了北宇的皇位,你为何还要逗留?你该明白,他要得到的东西,绝不会轻易放手!到那时,我担心你会受到伤害!”

    “为何逗留?”千秋的视线从他脸掠到那满桌的公文,幽幽说道:“或许是为了一份执念吧!”

    南风离不解,她所谓的执念到底是什么,是对一段情的眷恋不舍?还是别有什么?

    他并不明白,于千秋而言,两世为人,心中一直藏着一个赌局。除了一腔军魂赋予她的责任,这个赌局便是她最大最深的执念。

    她一直在赌!

    千秋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宽慰地笑了笑,“你当知我一言九鼎,我可以肯定地给你一颗定心丸,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这里不会是我停下脚步的终点。”

    这话让南风离隐隐感到不安,“那你的终点在哪儿?让我陪你一起走!”

    “阿离,你终究做不了合格的男宠,男宠应该是乖巧听话的。我说了,你会成为我的负累,其他暂且不论,假如西陵御想做什么,我一人可以来去自如,可多了你,我会分心。这是我与他两个人的事,你在,未必是帮我,刺激他倒是是真的。”

    临了,她定定地看着南风离,轻声说道:“阿离,论心计阴诡,你斗不过他,我怕你落入他的算计。”

    “我不……”

    千秋当即堵回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不怕!你南风离天不怕地不怕,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稀罕!可为了保住你这条小命,我做了多少?你就全然不放在心上?”

    南风离愧疚地涨红了脸,瓮声翁气道:“我没有……”

    千秋瞪着眼,凶神恶煞道:“你最好快点滚蛋!再赖着不走,别怪我命人拿棍棒把你架出去!”

    她说话的腔调让南风离郁闷得眉毛都变了形,小声地嘟囔:“怎么变得如悍妇似的……”

    千秋听了个真切,眉脚狠狠一抽,咬牙切齿:“南、风、离!”

    “咳……”南风离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拖拖拉拉地往外挪,挪到了门帘处时,他犹豫再三,还是停了停,背对着千秋低语:“瑶儿死了,是自缢。”

    千秋微微一愕,愣愣地盯着他的后背。

    直到南风离离开,她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默默地回到桌案后继续处理公文。

    很多人,很多事,都随着时间变成了过眼云烟,他们在时,你会心有不忿,可他们真消失了,你却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喜悦,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意外的温柔,突来的恩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启禀殿下,那南风世家家主走了。”

    “嗯?”西陵御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宫中已然萧索的景致出神,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不禁提了一下。

    这真是个出乎他意料的……算是好消息吗?

    “军师作何反应?”

    “军师?”回报的人不解他为何这样问,只得愣愣答道:“军师并没有什么反应,南风家报信的人一来,那南风家主第二日便走了。”

    “报信?可知道内容?”刚问出声,旋即他便摆手道:“罢了!鼷”

    既然南风离走了,他也没必要多费心思。

    他不由得在窗前小踱了两步。

    报信的人壮着胆子悄悄瞥了几眼,连日来殿下日日要他回报军师的动静,每每听了总是拉着一张脸,今日总算是高兴了一回。

    可这份高兴并没有维持太久,他扫了眼满桌的文案公牒,屏退报信的人,又唤了最近一直随侍他左右的太监来。

    “刘元,大典用的袍服准备得如何了?”

    刘元谄笑回道:“回禀殿下,尚衣局的人奉旨连日赶工,哪敢怠慢?奴才今儿一早还特地去查看,帝后袍服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殿下看了一定大悦!”

    “那……”

    西陵御睨视着刘元,将语不语,意有所指,刘元立刻便会意了,主动回道:“殿下只管放心,那个也没落下,好着呢!”

    那个做得很隐秘,殿下下令不准外泄,他除了应和,也不敢点明。

    “嗯!”西陵御虽只沉声一应,可心情明显不错,他望向窗外的秋末之景,顾自缓缓说道:“宫阙也该准备得差不多了……”

    “是,是是!”刘元生怕自己不慎说露了什么,又赶忙说道:“殿下登基在即,这宫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该筹备的,下头哪敢懈怠?”

    见西陵御顾自出神,刘元自觉缩着身子退了出去。

    “江山已握,宫阙已筑,锦衣已绣,诸事皆备,可本宫为何还是如此不安?”

    西陵御望着远处朱红独立的宫台,长叹一声:“既登九五,本宫已无退路了,顾云影,你能体谅本宫吗?”

    ……

    “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

    悠转琴声,柔婉歌喉,从凤桐台传扬而出,无处不彰显着优雅高贵。

    宫人们正听得入神,琴声忽止,歌声骤断。

    “小姐弹得正到好处,怎么断了?”

    说话的宫女叫昙露,前几日西陵御特地送来一批一二等的宫女,让连城无双随自己的心意挑选,这昙露是留下的几个中最得她心意的。

    她推开了琴,秀致的柳眉微微蹙起,“我孤身离家,追随殿下这么久,清誉已损,世人早已将我当成殿下的人,可进宫已经有段日子了,殿下从未来过,也没说要我如何,我……总是难以心安。”

    “小姐这是心急了?”

    昙露笑着打趣,连城无双双颊绯然,嗔怪道:“你这丫头真是口没遮拦!这样没羞没臊的话也是随便说得的?”

    “小姐只管放宽心,现在宫里乱得很,殿下每天都忙到深夜,即便如此还是派了奴婢们来,可见殿下心里是想着小姐的,何况,殿下虽然没有明言,但这凤桐台是什么地方,众人皆知,殿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是啊,宫闱之内,礼制森严,凤桐台历来是后宫之主的寝宫,殿下将她安置在这里,不可能是不假思索做的决定。

    何况尚衣局之前特地来量了她的衣裳尺寸,说是要制作典礼用的袍服,她让人悄悄去看过,尚衣局确实是在赶制帝后礼服,而那后袍也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

    殿下那般威严持重的人,是不会拿这种事儿戏的。

    思及此,连城无双不由得心中欢喜,扬起了嘴角。

    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摆脱庶支出身的卑微,陪伴君侧,母仪天下!

    就算连城千秋活过来,自己也不需要再在他面前忍气吞声,处处看他脸色!

    可惜啊……真是可惜啊!

    连城千秋,你死了,你再也看不到这一日了!

    心里含恨带妒地默念着“连城千秋”这个名字的时候,几乎是同时,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外一个身影。

    她急忙问道:“近来可有听说军师入宫见驾?”

    西陵御和无名军师公为君臣、私为断袖,这件事别说在北宇,就是在整个龙寰大陆,也早已是人尽皆知。

    昙露也是女人,当然明白,这位连城小姐无论表面上表现得多么大方得体,可这件事总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故而回答起来也格外的小心。

    “并不曾听说。”

    昙露说完,又看了看其他宫女,离得最近的不过是那个叫惜楹的,为人蠢笨,说话都不利索,这种人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她这才放心,附到连城无双耳边悄声道:“听说是殿下特令他不准进城,更别说是进宫了。”

    “嗯?”连城无双忍着狐疑,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不可能,你定是听岔了,军师是殿下的肱骨,向来得殿下倚重,眼下北宇国百废待兴,殿下怎会自断肱骨?这话别再说了,若传到殿下耳中,定会治你个挑拨之罪!”

    昙露暗暗鄙夷:她明明巴不得如此,假装什么清高明理?

    “不会有错的!听说为此,还有大臣为军师抱不平呢!”

    连城无双出神地搅着手指,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在军营时,殿下对她爱理不理,甚至把她送离军营,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跟那个无名军师却是同进同出,眉来眼去,搂搂抱抱毫不避讳,怎么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殿下那么宠幸无名军师,他真舍得?

    “殿下驾到!”

    太监尖利的通报声忽然传来,简直毫无预兆,弄得连城无双直是愣住了。

    然而西陵御已经阔步进了门。

    俊美的面容,高贵神秘的紫眸,凛凛威仪,是她没有一日不朝思夜想的。

    她迅速福身行礼,素来优雅得体的举止此刻显露出一丝慌乱,“无双见过殿下!”

    臻首低垂,白皙的脖颈露出一小截,看在西陵御眼中格外楚楚动人。

    西陵御睨着她,将她的慌乱小心收入眼底,竟破天荒的对这个女子生出一丝愧疚和怜悯。

    她一个女子孤身离家,跟着自己从西漠到北宇,也算吃了不少苦。

    如此想着,他伸出手牵起了连城无双,“起吧!”

    连城无双身体一颤,诧异地抬眸望向西陵御,剪水瞳中已然泪光潋滟。

    “是,谢殿下!”

    西陵御打量着这凤桐台时,连城无双小心翼翼地站在一侧,轻声问:“殿下今日怎会来此?”

    西陵御的视线重新回到她身上,“一直以来军务繁忙,本宫冷落了你,今日便抽出空闲,来看看你,无双,你在这凤桐台住得可还习惯?”

    惊喜来得太突然,郎君的温柔也来得太突兀,连城无双固然欣喜,可她不敢让这份惊喜冲昏了头。

    眼前这个男人心机深沉,态度忽然转变,或许是在谋算什么!

    她体贴地为西陵御倒了茶,柔声道:“无双直言,还望殿下勿怪,这凤桐台……无双住得不习惯。”

    “哦?”她这回答倒是出乎了西陵御的意料,紫眸若有所思地望向她,“怎么?是宫人照顾不周?还是这凤桐台中缺了什么?”

    连城无双摇了摇头,“不,这些宫人是殿下派来的,自然是处处周到,至于这凤桐台,更是华丽富丽。”

    “那你……”

    西陵御刚一开口,连城无双忽然跪到了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

    连城无双恭恭敬敬地叩了个头,伏地说道:“请殿下另赐他处给无双落脚,这凤桐台乃是皇后寝宫,无双并非不识大体之人,不敢僭越!”

    在她说出“皇后寝宫”四个字时,西陵御几不可察地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本宫知道你知书识礼,让你住在这里是本宫的意思,你大可安心住着,你是连城世家的长女,又一直随军伴驾,你住在这凤桐台,没有人会置喙。”

    西陵御话中处处暗示着一点,她已是这凤桐台的主人!

    “可是殿下……”

    “没什么可是!”西陵御挥手打断了她,又将她拉起,“本宫今日来也是要告知你一件事,前几日本宫已经派人去连城山庄了,等到五日后登基大典一过,本宫便会册封于你,只不过……”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君临天下,自古山多寂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陵御尾音忽然放缓拉长,连城无双何等聪慧,立刻道:“殿下待无双恩重,无双愿为殿下分忧。”

    西陵御满意一笑,将氤氲着热气的茶盏移到了唇边,深沉的目光穿过水雾,落到连城无双脸上。

    善解人意,或者说是懂得揣摩人心,识时务,可算是这个女人最大的优点了。

    他悠悠说道:“本宫只是担心,听说你父亲连城浩因勾结外人,图谋连城家家主之位,被连城朗月杀了……逆”

    连城无双双手一紧!

    勾结外人,图谋家主之位,父亲虽然已经死了,可他已经扣上了这顶帽子,那自己也会跟着受拖累。

    千般思虑后,她把心一横,低着头说道:“连城浩虽是我父,可他不正己身,不念连城伯父提携之恩,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他不配为我父!我连城无双贵为连城家长女,自小受连城伯父教养之恩,不屑与连城浩这等小人沾亲!无双恳请殿下容我册封之后回连城山庄拜见连城伯父!”

    其实在她心里,父亲那么做根本没错,人无野心,何以登峰?父亲他只是太心急了,用了最愚蠢的方式鼷。

    生养之恩,血脉相连,岂是那么容易舍弃。可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父亲,对不起了!

    女儿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绝不能再从此地跌落!相信您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女儿因您受到拖累!

    连城无双心如明镜一般,殿下这样利益至上的君王之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谋利的机会。虽然明面上皇族世家不得勾连,可世家往来是根本不可能避免的!

    如今连城千秋这个唯一的嫡子死了,连城朗月又成了帝月大神。自己一个女子虽然不能继承家主之位,可在接下来的小辈中,她算是最尊贵的,殿下需要通过她与连城世家保持一种姻亲勾连。

    想清楚了,疑心便去了。

    为什么殿下忽然对她百般的体贴照顾?又为什么赐她入住凤桐台?想来,这便是原因了!

    如此一来,她有了底气,浮动的心也安定了下来,就连跟西陵御说话,胆子也壮了些。

    她试探着说道:“殿下终于大仇得报,夺回北宇的江山,殿下这么多年与紫旌军将士们戎马倥偬总算值得!说起来,无双觉得一个人功不可没,良臣难觅,殿下当重重封赏!”

    她说的时候,谨慎地留意着西陵御的每一个神色,此时她可以断定,殿下已经猜到了她说的那个人是谁。

    “天下都传,无名军师,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智计无双,用兵如神,几乎几乎无所不会、无所不能,这样神乎其神的绝世奇才,堪当相位。”

    她刻意把军师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事实上外界对无名军师的评价甚至比这个还要高,简直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

    按照殿下与那个人素日的亲密,应该是高兴的,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从殿下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喜色,甚至,还蕴藏着不满。

    难道昙露说的,真有缘由?

    她正暗暗思索时,不料西陵御冷哼一声,低垂的眼帘暗藏愠色。

    “无所不会,无所不能?是啊,他会得太多了!过慧易夭,有时候人太聪明了也未必见得是好事。无双,你说本宫这话可有道理?”

    “呃?”连城无双怔愣片刻,不敢迟疑,忙答:“是,殿下英明!”

    她心里不禁思忖,听殿下这话中之意,大有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意思啊!

    对了……

    连她都不得不承认,那个无名军师确实太厉害了,厉害得简直像个妖物!令人心生惶恐!

    无所不会,无所不能……

    那样的人若是生出谋夺帝位的心思,可就太可怕了!

    她不由得再次看向西陵御,心里的欢喜开始一点点,无限放大。

    如果帝位与私人情感只能二择其一,那么殿下这样的人势必是择其前者,帝位。

    任由此前与那无名军师如何颠鸾倒凤的亲昵荒唐,可是当那个人的存在不再是助力,而是威胁,殿下也会毫不留情地割舍。

    再说,北宇百姓,朝堂众臣,都容不下一个狐媚惑主的妖物存在。何况,那个妖物……还是个男人!

    ……

    五日的时间,转眼即过。

    西陵御的登基大典按照预定的良辰吉日,如期举行。

    上至追随他的文臣武将,包括甘心归降的前朝旧臣,下至帝都百姓,别国使臣商旅,全都在这一天聚集宫墙内外,仰望这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辉煌时刻。

    金顶,碧瓦,红墙,九龙紫云毯,恢宏的皇宫在万丈碧霄下富丽尊爵得不容逼视。

    “嗵!嗵!嗵……”

    两排鼓声齐鸣,礼钟敲响,号角长喑,直荡道道宫门。

    主礼官洪亮的声音随之从高处传下,散至八方。

    “至德配天,至仁承坤,日月明鉴,玄涤昭告!”

    北宇以明紫为尊,所以西陵御的龙袍也是一袭夺目炫丽的明紫,拖长的袍摆和衣领、袖口……皆是以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金龙,以重华晶石点缀出一片璀璨晶光。

    数载逃亡,远遁西漠,在烈日黄沙中饮风荡尘,在战马嘶鸣中挥戈~扬血,在重重危机中步步为营!

    终于——

    在今朝!

    踏上这九霄高台!

    君临天下,睥睨山河!

    “朕,西陵御,仰承天意,于今朝昭告天下,登基,称帝!”

    袖风横扫,振臂高呼,宫廷内外顿起一片海啸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声声山呼,震荡着久寂的尘烟,穿过道道千钧重的宫门,掠过人山人海的街头巷尾,一路出了城外,飘入……

    谁人的耳中……

    寂凉的秋风已经携了冬风的凛冽,呼呼地,扬起了一角单薄的白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清亮漆黑的眼眸远远地望着耸立的城阙,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缓声细语,如梦中呢喃,随着风声远去。

    远在宫中的西陵御似冥冥中有所感应,在万人仰望中忽然抬头,望向城外的方向。

    “殿下,我的殿下,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助你实现你的愿望,注视着你登上最高处,做一个恩泽万民的好皇帝,让你的土地上再无战火,让你的子民安居乐业。殿下,这就是我的愿望,帮我实现它,可好?”

    她昔日的话语犹在耳畔,今日终于得以实现了,可江山与情,真可兼得吗?

    “顾、云、影……”

    自古江山多寂寥,从来高处不胜寒。

    明明心中已定,可不知为什么,西陵御站在高台上,只觉得……

    风,很冷!

    侧目看向身旁,空荡荡,少了一人。

    那人此刻,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在……

    他忽然握紧了拳头,紫眸中一片沉郁的阴霾。

    顾云影,你若敢偷偷逃了,朕就杀了你!

    朕……

    一定会杀了你!

    ……

    “小幻,如果我现在偷偷走了,殿下一定会恨不得杀了我的,对吧?”

    军营中一片欢腾,而在军营外几里处的荒草旷野上,千秋正骑在马背上。马蹄踟躇,不停地在尺寸之地徘徊打转,看似去意已决,却迟迟迈不开步伐。

    千秋抚着马鬃,望着被风撕裂的云,怔怔出神。

    良久,发出一声叹息。

    “可惜,没机会看到殿下荣登帝位的样子,想来定是威仪非凡,震撼人心的!哎!他这段时间一直不肯见我,如果见了,我便早就可以安心走了。”

    不撞南墙不回头,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还是想再见他一面啊……”

    一人一马,漫无目的地信步荒原,突然,远处传来急迫的马蹄声,轰隆隆,震得土地都跟着颤动。

    千秋讶异地抬头望去,瞬间张大了嘴巴。

    他怎么来了?

    珠冕加冠,龙袍加身,策马而来的西陵御奔在军队的最前方,俊得简直叫人挪不开眼。

    军队中为首的将军一抬手,后方人马立刻勒马停步,远远地候着,只剩西陵御独自向前冲去。

    马蹄停落,西陵御定神望着十步之外的千秋,竟是悄悄地松了口气。

    可随即,他便又皱起了眉头,沉声叫道:“顾云影!”

    千秋讷讷地眨了眨眼睛,“殿下?”

    “你不好好在军营里待着,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一想到这个人极有可能会偷偷逃了,他便怎么也沉不住气,匆匆结束了大典,便丢下一帮人跑出城。

    可到了军营却看不见人影,他当时……真是又气又急!

    “我……”

    千秋傻傻地看着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就在这时,西陵御冲她伸出手。

    “顾卿,跟朕入宫!”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凤凰变孔雀,功臣何以无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久很久以后,千秋都想不起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形,也搞不清楚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当时,只因他一句“跟朕入宫”,便傻傻地伸出了手。

    跟着他的脚步,踏进了那巍巍帝阙。

    也因此,彻彻底底,把一颗心丢在了里面。

    …逆…

    “小、小姐!宣旨册封的人……来了!”

    宫女惜楹慌慌张张地跑进凤桐台,舌头显得有些不利索鼷。

    连城无双同样紧张又激动,可她等了这么久,决不允许自己在这一刻失了风度,矜持起身,不满地说道:“惜楹,来了迎接便是,慌什么?”

    惜楹畏畏缩缩地站到了一旁。

    “秉承天谕,连城无双接旨!”

    传旨的刘元带着两大排宫人鱼贯而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气势,让连城无双甚至包括她身边的宫人们都跟着满怀期待。可当他们伏地跪听,册封的旨意从刘元口中念出,一瞬间,全都变了脸色。

    刘元之前念了什么,之后又念了什么,连城无双都没有记清,她只记得一句。

    “……敕封连城无双为皇贵妃,协理六宫……”

    皇贵妃!

    不是皇后!

    协理六宫!

    不是统理六宫!

    她赫然抬头看向宫人手里捧着的礼服、金冠和绶印宝册。

    礼服、金冠皆是华美异常,绣着神鸟昂首,穿花展翼。呵,乍一眼看去,还真像是凤凰啊!

    可是像,终究不是!

    孔雀!孔雀再美,也不过是地上的凡物,永远也攀不上栖凤的梧桐枝!

    “臣妾,连城无双,接旨!”

    这一拜谢,废了她十足的力气。之后和刘元的寒暄也不过是机械式的应对,脸上的笑容始终未达心底。

    刘元一走,她目光幽暗地瞥向昙露。

    昙露也一直困惑着,此时浑身一个激灵,慌忙跪地磕头谢罪。

    “小姐恕罪!是奴婢眼花,是奴婢该死!奴婢到尚衣局不敢多停留,只是看了一眼,就以为那是……”

    连城无双的声音听似平静,却暗藏寒锋,“以为?你给本小姐的回复分明是确定无疑的。”

    她一边说,一边抚摸着袖角,但就是这个看似无心的小动作,却让两人同时变了眼神。

    惶恐的昙露,和一边低着头缩着脖子的惜楹。

    昙露来时就对这位新主子做了各种了解,知道这位无双仙子的专属兵刃是袖里青莲镖,而她每次使用青莲镖之前都会做出这个动作!

    昙露心思百转,急忙转头,再次认认真真地看向送来的礼服,确定无疑之后,她对连城无双说道:“那日奴婢去尚衣局,看到的确实是这件礼服,可当时旁边还有绣女在绣制皇上的龙袍,尚衣局历朝以来都有规矩,只有后袍才可与龙袍同屋绣制,奴婢自然而然就认为旁边的必定是凤袍,求小姐恕罪!”

    连城无双缓步上前,看着那华美的袍服凝眉沉思。

    “你当时没有看到另外的袍服在绣制吗?”

    “没有!奴婢敢确定,当时屋中只有龙袍和这件!”

    如此安排,便是说这皇贵妃的权位几乎等同于皇后,殿下,不,如今该称陛下了,陛下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是为了空出一个皇后的位子安抚朝臣,好让他们以为自家的女儿有希望入主中宫,同时,又让连城世家不觉被轻视而颜面无光?

    可她出身天下第一世家,哪怕只是个庶支,凭她的身份也比那些朝臣家的嫡女高贵,纵然是被立为后,按理也不会有人非议。

    做出这样的决定,只能是陛下自己的意思。

    如今想来,那日陛下前来,只说会册封于她,却没点明是立后。让她入住凤桐台,将礼服和龙袍同屋绣制,给了她治理后宫的权力,皇后该有的门面全都给了她,可唯独不给她皇后的名分,这到底是为什么?

    连城无双瞪着眼前丰厚的赏赐,眼睛都瞪得疼了,也想不明白缘由,但这之后,当一个消息传入她耳中,她便懂了。

    而那个答案,简直荒唐得让她哭笑不得!

    ……

    登基称帝的西陵御,在登基大典刚一结束后,就扔下满朝文武,率人疾奔出城,在满城百姓的注目中,将无名军师接进了皇宫。

    在此之后,追随他南征北战的文臣武将无一例外,全都受封,加官进爵。

    只有无名军师,这个被赞为传奇的王佐之才,夺权之路上最大的功臣,却不见西陵御赐他一针一线,更遑论是封侯拜相。

    “皇上,军师为我北宇复国立下汗马功劳,不世功勋,堪居首辅相位!以其功,其才,纵是赐封王侯也不为过!”

    “臣附议!皇上赐封臣等一干人,臣等皆感念皇恩浩荡,但独军师,至今不见赐封,只怕不妥!恕臣直言,皇上此举,难免叫天下有心投效的贤才士子心寒!”

    “臣也附议!”

    ……

    一路戎马征程,军师的作为大家都看在眼里,举朝上下无不为她抱不平。

    可西陵御竟然将为首进言的周蘅、钟仪予以杖责,拂袖退朝也只丢下一句话。

    “对于军师的赐封朕自有安排,诸卿劳心太过!”

    宇冀怔愣地望着西陵御的离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郁闷地挠了挠腮帮,疾转身跑出大殿。

    此时,周蘅和钟仪的杖责也结束了,两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此刻就那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屁股血淋淋地趴在凳子上。

    宇冀赶紧叫了人上前一起搀扶。

    “平时你们总嫌我暴脾气,不动脑子,怎么这回你们两个聪明人反倒冲动了?”

    钟仪竟一手推开了他,怒斥:“不用你扶!军师对钟仪有提携知遇之恩,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没有军师,就没有钟仪的今日,我钟仪不做无义之人!”

    宇冀顿时虎目圆睁,“我听你这话不对啊!钟仪,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是在骂我是个不义之人是吧?”

    “哼!”钟仪缓了缓气,才又扭头说道:“战时我一直在南方,但军师立下多少功劳举世皆知,你宇冀一直在皇上身边,与军师朝夕相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你方才竟连……”

    “嘘!嘘嘘……”

    宇冀脸色陡然一变,急得甚至伸手去捂钟仪的嘴。

    他压低声音说道:“你是想害死我呀?”

    一旁周蘅被人搀扶着,见宇冀这般反应,神情微变,若有所思。

    可钟仪却是一脸困惑,不满地扒拉开宇冀的大手,“你这是干什么?我几时要害你了?”

    宇冀四下里张望,等路过的人都走远了,才小声道:“你没看见殿下,呃不对,皇上,刚才很生气吗?你们一个个的都替军师出头,惹得他心里不痛快了!”

    看钟仪还是困惑,他翻了个白眼,“你还是不懂?”

    钟仪依旧摇头。

    他鄙视的不再看他,而是转向沉默的周蘅。

    “他不知道,周蘅你总该明白吧?你脑子一直都比我好使,你要说你看不明白,傻子都不信!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周蘅沉默了片刻,沉沉地叹了口气,“哎,就算明知要惹皇上不快,我也不得不出面谏言,军师必须入朝为官!”

    “为什么?皇上宠信军师,就算不赐官职,军师也不会受到亏待!再说,军师那性子,想必也不稀罕为官!你就不怕皇上怀疑你对军师……有那个……那个心思?我可警告你,那可就不是一顿板子的事了!”

    可周蘅却肃然道:“军师必须入朝!否则,皇上这好不容易才拿回来的北宇天下,只怕又要不得安宁了!”

    他指着宇冀道:“宇冀啊宇冀,你实在太糊涂了!皇上将军师接回宫中又不封官,是什么心思你清楚!以前在军营,无论如何都罢了,可现在,殿下已经是皇上,有些事情便不能如从前那般随意!皇上与军师,只能是君臣!”

    他顿了片刻,又闷声补充道:“皇上与军师若实在感情甚笃,难舍难断,哪怕是私下里,我也不会置喙,我担心的是,皇上会将事情放到明面上!到那时……”

    他冷笑一声:“呵,那可真是轰动三国、空前绝后的闹剧了!”

    宇冀小声嘀咕:“那也没什么啊!”

    钟仪的才智比周蘅有过之而无不及,听到现在,也算明白了,他怅然道:“若皇上真是抱着这份心思,那可真是……惊世骇俗,惊世骇俗啊!”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 鸿鹄折翼,子夜的天罗地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陵御郁郁退朝后,足下生风,一路回了寝宫。

    “军师呢?”

    “回皇上,军师在小花园。”

    寝宫后设的小花园中,时下的花草已经凋零,只剩下一些常青的松柏,此时,梅花还没有开放的意思。

    西陵御到了花园时,远远地看到那个胜雪的身影站在一棵梅花树下逆。

    枯枝参差,白衣单薄,一梅一人立于寒风中,看着有种亘古绝今的寂寥。

    西陵御皱了皱眉,大步上前张开毛氅,将千秋纳入怀中鼷。

    “天寒地冻,怎么不叫人准备衣物?”

    披风下,是独属于他的身体带来的温暖。

    千秋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惬意地舒了口气,眼睛依旧望着那株梅花。

    “我只是方才透过窗户,看到这里有几株梅花,便想出来看看。”

    西陵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你喜爱梅花?”

    千秋浅笑,“与其说是喜爱梅花,不如说是喜爱花,这世间所有的东西都具有生命,而花,是将生命的美丽最直接地绽放在了眼前,春花明媚,夏花灿烂,秋花清逸,冬花孤傲独芳。殿下你说,生命,是不是很美?美得叫人贪恋!我真想看看,这株梅花盛开时是什么样子,什么颜色,怎样的清香……”

    西陵御默默地看着她,听着她的呢喃,不知为何,心头再次涌上一股不安。

    怀中的她,依旧如初见,纤瘦得不像个男人。

    他不由得抱紧了千秋,“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朕回头命人找个可靠的园林师父,专管这株梅花,等花开了,立刻告诉你。”

    好不容易才忍回鼻尖的酸楚,千秋含着笑言:“好,等花开了!”

    殿下!

    我的小殿下!

    等到了花开时节,那时的你,可会恨着我?

    西陵御转过她的身子,端视着她如水恬淡的脸庞,“顾卿可还记得当日说过,待朕握得北宇盛世江山,卿便以琼玖相报?”

    千秋眨了眨眼睛,俏皮的动作令得西陵御心襟一荡。

    “那便等殿下将这百废待兴的北宇治理成盛世吧!从第一眼相见,我便知这世间,不会再有人比殿下更当得千古帝王。”

    “为何不肯改称呼?”

    “因为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殿下是我一人的殿下。殿下会抱着伤重的我千里奔袭,殿下会为救我孤身闯入敌营,殿下会带我去沙漠绿洲,向我倾诉他的心事和秘密。我怕改了称呼,就再也找不回旧日的美梦了。”

    西陵御蹙了蹙眉,“你多虑了,朕那般待你,只因为你与旁人不同,无论过往将来,你若不变,朕待你也不会变,君无戏言!那么顾卿你呢?可愿如从前一般,待在朕的身边?”

    “……”

    他等来的,是良久的沉默。

    温柔的心也因此开始冷却,坚硬。

    “说话!”

    千秋垂下了眼帘,淡淡说道:“殿下,那一千天马骠骑营便当作是我送殿下登基的贺礼,只要殿下不利用他们兴不义之战,他们会誓死效忠。”

    西陵御的眼神顷刻间变得阴翳,他冷笑,“呵,顾卿还真是心思通透。”

    一千天马骠骑营,战力不亚于十万大军,甚至更多,任何一个君王都会深为忌惮。

    他不否认,拥有无上的智计,又拥有如此剽悍武力的千秋,确实让他怀着戒心。

    “你以为交出这一千天马骠骑营,朕就会放你离开吗?”

    他越是咬牙切齿的愤怒,就越是显得千秋此刻的反应格外的冷淡平静。

    “殿下已经不需要我了,朝堂之上有文武贤臣,殿下不也没有赐封我官爵吗?外面关于殿下与我的流言蜚语铺天盖地,想必莫家家主也为此规劝过殿下。

    “殿下若执意将我留在身边,朝堂将乱,民心将离。难道殿下愿意看到自己奔劳多年、以自己和将士的血汗换来的江山因为这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倾覆?

    “殿下,你已是帝王了,他日需以姻亲笼络臣心,需为西陵皇族绵延子嗣,后宫佳丽,三千粉黛,殿下可是要我折断羽翼,囚困在这后宫之中,成为粉黛中的一个异类?

    “听说殿下已经敕封了连城无双为皇贵妃,纵然她名为无双,可进了这后宫,她便不可能是无双的唯一了。”

    她退出西陵御的怀抱,后退两步,张臂俏立在他面前,言笑晏晏。

    “殿下觉得,我适合做第二个连城无双吗?”

    她的话何其冷静,又何其的绝情残酷!

    西陵御缄口不言。

    他当然明白,顾云影何其孤傲的一个人,要他像个女人一样待在后宫里,任谁都会觉得那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登上帝位的时候,大概就是顾云影离开他的时候。

    这便是他一直以来,每每看到顾云影,就心生忐忑的原因!

    可那又如何?

    连城千秋,他已经失去过一回,那一次,他已经尝到了后悔的绝望。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顾云影,能在他心里占得与连城千秋一般的地位,这简直就是上天给他的惊喜,他为何还要再失去第二次?

    “朕明白了!”

    西陵御忽然送了口,千秋讶然抬头。

    可西陵御却转身不愿再看她。

    “以你顾云影的能耐,你若执意要走,朕锁不住你!你一直以来敢在朕面前肆无忌惮,也是仗着朕不舍得杀你,顾云影,你赌对了,朕是不舍得杀你,甚至连伤你都不舍。你想走就走吧,趁着朕还没有后悔。不过在你走之前,要帮朕处理西陵曜的事。”

    “魔焰?他不是已经被你废了武脉吗?难道是他的眼睛……”

    “今夜子时到那处禁苑,看了你就明白了。”

    转眼,又剩下了孤身一人。

    千秋怔怔地看着西陵御离开的方向,抬手拭去脸颊的一点凉意。

    “小幻,我这大概就是自作自受、不解风情吧!让他这样一个人肯对我宽容以待,我却在在他温柔时,狠狠浇了他一盆冰水。我要的,他给不了我,他给了我,我却也不能要。我只能这样选择,天要塌了……”

    天塌地陷,末日之劫。

    暂不论苍生何辜,如果她自私一些,不管苍生,只管自己能与殿下厮守,难道真就能幸福吗?

    她仰头望着云浪翻卷的天空,长长一叹。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殿下,连同我珍爱的每一个人,也都是苍生中的一隅,我希望他们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活着,比什么都好!纵然无我,漫长的时间也总有一天会洗去悲伤。”

    何谓值得?

    于商人,汲汲营营,得金银缠腰,是值得。

    于家主,奔波劳苦,得妻儿欢颜,是值得。

    于她,倾其所有,得亲朋爱人永世长宁,是值得!

    “他肯放我,是最好的结果,我该欢喜的!”

    ……

    当晚子夜。

    千秋如约来到了曾经囚禁魔焰的偏僻禁苑里。

    出乎她的意料,禁苑里里外外布满了兵防,更甚者还有各种复杂的高级阵法重重相扣,阵仗之大,完全称得上是天罗地网。

    能让西陵御冒着皇家丑闻外泄的风险,这样劳师动众,难道魔焰的那双眼睛真有那么可怕?

    她不敢迟疑,疾步奔进了暗室。

    “殿下!”

    一踏进暗室,她就看到魔焰在一旁站着,而西陵御,倒在一摊血泊里,一动不动。

    “殿下!”

    千秋一刻都没有思考,便飞身冲了上去搀扶西陵御。

    可是随即,一股浓重的浊气掺着不知名的药粉,从身后几乎将她掩埋,身体瞬间便是一软,脑袋里发出“嗡”的一声。

    视线朦胧中,她看到……西陵御睁开了眼睛!

    “你骗我?”

    大惊之下,她一把推开了西陵御,转身就要离开。

    可她虽能力无人匹敌,这副躯体却是支撑不住,好不容易跑出了暗室,那重重的兵防已经拔剑的拔剑,张弓的张弓。

    她跌跌撞撞,凄楚地笑了,“哈哈哈哈,原来,这天罗地网是为我而设的!”

    这时,西陵御已经追了出来,在她身后沉声道:“顾卿,朕劝你还是别枉费力气了。朕说过,朕要你!哪怕是折断你的羽翼,只要能将你留在身边,朕不介意你变成一个废人!”

    可,一如白日里,他转身不看千秋,此刻,千秋也不愿转身看他一眼。

    她只是目露冷芒,锐利又无奈地逼视着那些兵卫。

    “顾某虽然不才,但与诸君沙场并肩,共同浴血,尔等自负紫旌军之名,个个铮铮铁骨,今日便能忍心看我如折翼鸿鹄,被人囚在笼中赏玩?做个后宫的禁脔?”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情深为牢,情默成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忍吗?

    不忍!

    战场上,若非军师用兵如神,让他们屡战屡胜,他们之中的某些人或许已经马革裹尸,何来今日的风光?

    北舍城时,为救殿下,军师凭一人之力,挡下敌军上万。

    龙阑城时,为给殿下报仇,军师孤身一人,杀了整个昼夜鼷。

    在他们心中,军师是盖世的英雄,是除了殿下之外,他们最敬重的人。

    他们打心里不认同殿下的做法,手上的剑,拿不稳,弓,张不开逆。

    “你们是要抗旨吗?”

    西陵御的命令,从来不敢有人违抗,可此时,纵然他怒不可遏,将士们却仍是低着头,跪了下去。

    “恳请皇上放过军师!”

    一人开口,众人紧随。

    “恳请皇上放过军师!”

    “恳请皇上放过军师!”

    高亢的请求声震得千秋脑袋嗡嗡作响,她晃了晃头,咬牙走了两步,低声道:“小、小幻,走!”

    银白如幻的龙神咆哮飞去,震慑了众人。

    小幻正要带着千秋腾空离开,可西陵御怎肯就此罢手?

    “朕不准你离开!朕不准!”

    墨龙受令,一飞冲天,给了毫无防备的小幻重重一击,加上院中重重阵法连环开启,它背上的千秋受到波及,陡然从空中摔落,恰恰落在了阵法中央。

    就像鸟雀终于入了笼,阵法连环交错,道道光线在空中罗织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千秋困在了中央。

    浊气的影响,无暇化解的毒素,加上心脏的缺失一时间难以压制,她体力不支,呕了一口血后彻底瘫软在地。

    墨龙终究斗不过小幻,小幻一摆脱了墨龙,便要冲下来救千秋。

    西陵御虽然惊讶于小幻为何不受到主人身体的影响,可眼下留住人比什么都重要。他身形如风,快步掠到千秋身边,扼住了她的咽喉。

    “留下你的主人,朕不会要她的性命,但你若要强行带她走,朕宁可……杀了她!”

    “嗷……”

    小幻冲着他怒吼一声,狂风扫荡得四下里荒草连根拔起。

    可西陵御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抓得千秋更紧,“如果不想朕杀了你的主人,你便自戮吧!”

    千秋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涣散,迷迷糊糊中听见这句话,她竟强行找回点力气,忿忿地抓住了西陵御的衣服。

    “你……你不能!”

    可惜,她这点力气对西陵御来说简直如同瘙痒。

    为防生出变故,西陵御干脆彻底打昏了千秋,与小幻对峙。

    幻兽一旦自戮,主人的修为也将随之毁于一旦,他明知千秋可能会因此而恨他,可他不得不这样做,否则一旦千秋清醒过来,就再也留不住她了。

    “嗷……嗷……”

    小幻怒得髭须竖扬,不停地冲着西陵御咆哮,可眼看着千秋受制,它无计可施。

    西陵御这个人类,太过阴险毒辣,他对主人的占有欲太强烈,万一不顺从他的意思,他或许真的会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

    可如果它自戮了,就再也见不到主人了。

    主人也将变成一个无法保护自己的废人,任由西陵御折断她的羽翼,被关在这宫禁之中,受西陵御摆弄。

    那对主人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它犹豫着,愤怒着,咆哮着。

    可西陵御的法戒却在闪光,小露的锋尖已经刺破了千秋的脖颈。

    鲜血刺激了小幻,它晶莹的双瞳不舍地注视着千秋,眨眼,泪水滚落。

    ……

    “以后,我就叫你小幻,在我有能力保护你之,前最好不要让人察觉你的存在,如果不听话,我就揪着你的尾巴把你剁成几段去喂鸟,知道没?”

    “小幻,一个人实在太孤独了,幸好,我还有你陪着!你说,你要是个男人该多好……”

    “小幻……小幻……”

    ……

    千幻碧龙与普通的幻兽不同,修为够了,它是可以化成人形的,它的修为早就够了,早在数万年前就够了。

    可它放弃了机会。

    数万年前,它为了沧雪大人放弃了机会。

    数万年后,它为了现在的主人放弃了机会。

    沧雪大人身边有帝月和兰梦两位大人,现在的主人身边,也不缺乏男人。可沧雪大人也好,现在的主人也罢,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时时刻刻形影不离地陪在主人身边,也没有一个能认认真真、用心去听主人呢喃倾诉,甚至,他们一直在伤害。

    化成人形,化成男人的形态陪在她身边,是小幻一直都想的。

    可它心甘情愿一直以幻兽的形态、时时刻刻陪伴她,守护她,倾听她的心事。

    在她走累时,给她当坐骑,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在她寒冷时,给她当风氅,让她有个蜷缩的地方。

    就这样无声地,做一个对她来说独一无二的存在,一个永远都不会像那些男人一样伤害、离弃她的存在!

    “嗷……”

    主人,小幻会永远陪着你,永远守着你!

    看过最后一眼,流下最后一滴眼泪,带着最后的眷恋,幻龙摆尾飞入云霄,仰天一啸,瞬间,云动雷惊,鸟兽悲鸣。

    经受雷劈,承过电击,晶莹的龙身在天之强力的锉击中,冰裂,粉碎。

    最后一声狂啸过后,只余下漫天晶莹的星光,点点零落,消失。

    主人,小幻会永远陪着你,永远守着你……

    此时早已昏睡无知的千秋,似乎与幻兽有所感应,眉间紧紧的蹙着,眼睫竟然濡湿了。

    前一刻还惊心动魄的夜,此刻却变得鸦雀无声,空气中流淌着一种莫名的气息,一种……令人鼻酸舌苦的气息!

    西陵御怔怔地望着天空,不知为何,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

    他皱了皱眉,不过一只幻兽,幻兽皆是虚空修炼出来的幻体,连生命都算不得,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他弯腰将千秋打横抱起,沉声低喃:“是你逼朕的!只要能将你留在身边,朕不在乎用什么手段,比起失去你,朕宁愿让你恨朕!”

    “咳咳!”

    魔焰的闷咳声惊动了西陵御,他捂着胸口,脚步踉跄,扶住墙壁才好不容易站稳,以惊叹玩笑的眼神打量着西陵御。

    “你够狠,够毒,够阴!你比我可厉害多了!我当初就说我能看穿人的灵魂,怎么样,我没有看错你吧?折翼,禁脔,你终于还是做了,比我想的更早!哈哈哈哈……”

    魔焰的邪气依旧,笑声在这诡异的夜里更显得阴气森森。

    西陵御没空跟他啰嗦,头也不回道:“你完成了朕的事,朕也会答应你的要求,稍后就会有人秘密送你去锦皇叔那里,劝你别想中途套破,锦皇叔会对你心软,朕派的人可不会。”

    魔焰的笑容一僵,“哼,阴险!卑鄙!无耻!呵,我的好皇弟啊,连我都想看看,你究竟能不能真的如愿以偿。傲世天门……呵呵……”

    ……

    正如西陵御所言,只要能将千秋留在身边,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只要,能将人留下!

    当晚,他直接将千秋锁进了一座宫殿内。

    那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宫殿,举尽北宇皇宫,大概也找不出比这更华美雍容的宫阙了。

    可与这奢华的宫阙相匹配的,除了其中的名画珍宝,珠帘香纱,还有千年的精铁镣铐,和不计其数的奇巧机关。

    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金丝笼,华美,却囚禁了爱,隔断了自由。

    西陵御以为,自己这下总该踏实了,可事实上,这一夜,他一夜的辗转难眠。一合上眼睛,眼前便是那张熟悉的脸,不再淡凉如水,而是充满了怨恨和泪水。

    “顾云影,朕是想怜你惜你的,朕恨不得给你想要的一切,可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朕?是你逼朕的!是你逼朕的!”

    ……

    宫阙里埋了地龙,其实一点也不冷,可手脚上的镣铐却透着侵骨的寒意。

    昏睡中的千秋不知做了什么噩梦,她想抬手,可手腕上的镣铐锁链实在太重了,她试了几次,都没有如愿。

    身不由己的困境让她感到无力又绝望,脸上的泪水不断地流淌,渐渐湿透了枕巾。

    “唔……

    梦中发不出的哭声,可怜兮兮地从喉咙口低低地呜咽,秀致冷峭的眉峰凝聚着解不开、散不尽的忧伤。

    “x……小……幻……”

    终于,她似乎拼尽了全力,哽咽出了一个朝夕相随的名字。

    日夜不离,形影相随,那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无声的陪伴,是已知的主仆情深,是来不及道出、亦来不及知晓的情缘眷恋。

    而今离索梦回,满腔的不舍,满心的痛苦,却因是梦而喊不出,抓不住……

    “主人,小幻会永远陪着你,永远守着你!”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为何执着,爱情的傻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梦中的男子,银发如瀑,碧衣潋滟。

    一双清澈的水晶瞳,一张灵秀俊美的脸庞,一抹温柔的笑容。

    从未见过,却一眼便能认出。

    “小幻?”

    男子帮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主人,莫要落泪,幻……不忍。逆”

    “小幻!不要!不要走!”

    她不想知道小幻为什么会变成了人形,她只知道小幻的身体越来越虚无,她想伸手抓住他,可双手就是不听使唤,就连喊他的名字,都要废上十足的气力茶。

    男子微笑着,水晶瞳中泛着粼粼微光,他以一种虔诚的姿态捧着千秋的脸庞,俯身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主人,莫怕,幻不会离开,只要主人在,幻就会一直陪着您,一直守着您,主人不会孤独!”

    “主人,幻一直都在……”

    幻……一直都在……

    飘渺的声音,似越来越远,又似依旧弥留在耳畔,真的不曾离开。

    千秋怔怔地望着透窗而过的朝光,无力的身体,无神的双眼,俨然如同一具丢了魂的躯壳,徒留一身的死气。

    “吱呀……”

    殿门开了。

    千秋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阳光,太刺眼了!

    西陵御一脸倦怠地走了进来,他深深地凝视着千秋,出乎他意料的,他在千秋的脸上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怨恨。

    那种表情,让他蓦然想起了初见时的样子,那时的顾云影,也是这样一脸的死气,不怨,不怒,不喜,不哭,那是对人生、甚至对生命,彻底的绝望!

    西陵御顿感无力,挨着她坐到了床边。

    “朝臣们都已经得到了消息,天还未亮时就聚集朝堂,逼朕放了你。”

    他不敢看千秋,千秋也不看他,两人各自呆呆地寻着落眼的地方。

    好一会儿的沉默之后,千秋终于动了嘴唇,低哑的声音中竟带着淡漠的笑意。

    “我对殿下说过,战时我来,是因那时的殿下需要我,我可成为殿下最锋利的兵刃。此时我走,是因称帝的你不再需要我,我会成为你江山动荡的祸水。民~意不可违,当舍则舍,当断则断,才是帝王之道!殿下,放我离去吧!”

    “离去?你要去哪里?”

    西陵御目光一沉,犹如扑食的猛兽,陡然将千秋压在了软榻上,粗鲁的动作迫得千秋一阵猛咳。

    “需不需要是朕说了算!你把朕当什么?把朕身旁的位置当什么?你想来则来,想走就走吗?”

    他怒吼着,咬牙切齿地叫着她的名字,“顾、云、影,你说过,待朕夺得北宇的江山,便以琼玖相报,难道你那些话全都是敷衍朕的吗?”

    因为咳嗽,千秋脸涨得通红,平静的眸子里泛着层层的水波。

    “是否敷衍,殿下其实早就明白。”

    “你……”

    一句话,竟噎得西陵御无话可说。

    明白?

    是!

    他早就明白!

    哪怕那时的她表现得如何的乖顺,听话,西陵御心里都明白,她那些话都是在敷衍他,在欺骗他。如果不是早就心知肚明,如果不是早有防备,恐怕此刻她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盛怒之下,他狠狠掐住了千秋的脖子,杀机尽现。

    “你到底是为什么?朕待你不好吗?你为何非要离开朕?为何非要逼朕用这样的方式来留你?”

    “咳咳……咳……”

    千秋不为自己辩解,锁链拖住的手脚也无力为自己挣扎。

    西陵御眸中的紫色越发的浓郁,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小,他气她,恼她,恨她,却又不忍心要了她的命。

    “殿下,你是害怕皇城帝业的孤独吗?可你该明白,世事难两全,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承受相应的代价。”

    西陵御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可是朕要你留下!朕要你留在朕的身边!只要有你在,朕就不会孤独!朕不明白,只要你点头,朕就可以两全,可你为什么不肯?”

    “殿下,放我走吧!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她去意坚决,不肯做出丝毫的让步,西陵御阴郁地瞪着她,言道:“顾云影,朕囚禁你,人人皆指责朕对你狠心绝情,可在朕看来,你比朕更绝情!朕自问全心全意地待你,可你却将朕的心践踏得一无是处!”

    他起身瞪视着千秋,决然道:“你死了心吧!朕不会放你走!”

    宫殿的大门猛地打开,又重重地扣上,一股寒风席卷而入,吹起了满屋的香纱罗帐,翡翠珠帘。

    千秋直视着这满屋的奢华,长长地叹了口气,“何必呢?小幻,你说,他如此执着,执着的究竟是什么?是执着于争强好胜?还是执着于唯我独尊的占有?或者,是我?或许他是真的爱我的,可他逼急了,却宁愿留下我的躯壳,他遵从于他自己的内心,可我的心呢?你说,他在乎吗?”

    回答她的,是空空荡荡飘摆的衣袖。

    她找不到答案。

    在爱情面前,再聪明的人都会变傻,她是,殿下……更是!

    而西陵御在刚离开不久,就昏倒在了路旁,人事不省。

    ……

    同一时间,在北宇与东寮国的接壤处,一座僻静清幽的庄院里,灵气笼罩着四周,阻隔了外界的凡尘。

    可在院中一间屋内,怨魂凝丝,织成一张地狱之网,金铃作响,昭示着囚禁不得脱困的灵魂无边的愤怒。

    一道紫色的光影在禁魂业火阵中来回游窜奔逃,却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一方囚笼。

    冥安夙静立一旁,冷眼观望,艳烈妖娆的红,此刻透着愤怒的肃杀。

    “西陵御,你敢如此狠心伤害她,就休怪我逼你!”

    他早就知道西陵御非善类,早在西陵御去南兹找他商谈合作借兵之时,便悄悄扣了他一线魂脉,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在他想伤害穹姐姐的时候能胁迫他。

    “穹姐姐,我一直祈祷不会有今日,可西陵御……他终究还是伤害了你!我知你定不愿我这么做,可无论是谁,我都不准他伤害你!”

    呢喃之后,锐利的金瞳从那道紫光上一掠而过。

    “来人!”

    守卫闻声而入,视线落在冥安夙的手上,神情陡然一变。

    “国师大人,您的手……”

    那只手,曾经修长如玉,手指轻轻一勾,便能叫人神魂俱消,可现在,却是血淋淋的透着白骨森森。

    冥安夙本人却浑不在意,西陵御是高级龙神天君,又是天生帝王星,想拘禁他的魂脉,付出这点代价算什么?

    “传本座诏令,在北宇东、南两方边界竖起旌幡,架起战鼓!以本座名义向西陵御递交第二道檄文!”

    说罢,他嘴角微勾,将胸前一缕墨发揽入指间,缓声媚语:“呵呵,他不是天生的帝王星吗?本座倒想看看,拿他的命和江山换一个美人,他是换,还是不换?!”

    护卫一走,他泰然自若的神色瞬间一变,饶是有过半的把握,可关乎千秋,他总是惴惴难安,连发根被拽断都不自知。

    “穹姐姐,穹姐姐,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

    ……

    另一方,傲世天门眼线遍布,消息自然也很快便传到了天罡地煞的耳中。

    天罡们一面通知冥安夙,一面赶往连城山庄找西陵锦,毕竟西陵锦与西陵御的关系非同一般。

    恰巧碧桐也从易家赶了回来,一进门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气得火冒三丈。

    可这一回,她却没有直接冲动地跑去找西陵御掐架,冲动的倒是西陵锦。

    “这个臭小子他到底想干什么?就算千秋不愿意跟他,他也不能用这种办法啊!这不是强抢民女吗?不行,我要进京!我看他敢不放人!”

    连城沧海一直凝眉沉思着,直到听见西陵锦要去找西陵御要人,他才抬起了头。

    他在犹豫!

    作为一个普通的父亲,宝贝女儿被人强横囚禁,他比任何人都着急,恨不得立刻带人去抢。

    可作为连城千秋的父亲,他每一个决定都必须慎之又慎。

    他的女儿,千秋,到底在想什么?

    她是真的走投无路,被逼成了笼中困兽?还是……

    而在他心有犹豫时,碧桐已经拦住了自家老爹。

    “小受爹你就别添乱了!你是不是被连城伯伯给宠傻了?小时候我就跟你说过,那个死人脸是个疯子!他连囚禁这招都敢用,我们去了只会让他觉得受人胁迫,搞不好会更行极端!”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巴巴等着?看着那混小子欺负千秋?”

    终于,连城沧海站了起来。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情缘考验,求者不得,得者难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一直没有让西陵御知道她的身份是吗?

    连城沧海的目光一如大海,稳重,却暗藏汹涌。

    天罡们默默地看着,心中不免凄楚怀念。连城庄主和尊主是一样的人,不管心里有多重的心事,都会深深地藏着,总是给人一种泰然自若的感觉。

    玉露点了点头,“应是如此!臣民不会允许他们的君王将一个男人留在宫中,我猜测尊主就是想凭借这点,借悠悠众口向西陵御施压。反之,如果西陵御知道了真相,那以尊主尊贵的身份,北宇朝臣非但不会阻止西陵御,反而会极力支持他强留尊主。而且也难保西陵御在得知尊主的身份后,不会野心膨胀,或是对尊主心生戒备。”

    碧桐眼泪汪汪,咬牙怒骂:“千秋那个死鬼!她既然早就做好了这些准备,那也就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料到会有今天,可她偏偏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她就是个白痴!茶”

    连城沧海负在身后的双手紧紧地握着,他沉声道:“千秋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我们不必与西陵御闹得太僵,逼他下一着死棋,但为了千秋,给西陵御施压还是必要的!连城山庄我会做好准备,至于其他方面,我想你们傲世天门也应该另有打算。”

    玉露应声:“是,傲世天门在北宇朝中藏有暗桩,私下里也多少握有北宇的经济命脉,一千天马骠骑营还留在禁军大营,南兹和东寮也会向西陵御全力施压,必要时,我们天罡地煞会全力出动,不惜一切代价,势必要救出尊主!逆”

    此时若是有外人听到这话,必定会惊叹:傲世天门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了如此雄厚的势力和影响力?

    连城沧海摆了摆手,“不必这样兴师动众,这不是千秋想看到的情形。无论是在北宇朝中的暗桩,亦或是掌握的商界命脉,若非是到了实在万不得已的地步,你们切不可动用。否则以西陵御那个孩子的心思,他必定容不下傲世天门!再者,一旦傲世天门出面,千秋的的身份也就藏不住了。”

    西陵锦这时候也比刚才冷静了些,听完连城沧海的分析,他缓声道:“既然他选择了帝业这条路,那他的一举一动就已经与整个北宇国连在了一起,此事由南兹和东寮两国出面,确实要比连城山庄和傲世天门出面合适得多。”

    “哎!”连城沧海走出几步,望向渐沉的天色,“静待吧!”

    千秋,或许这男女情缘的磨难坎坷,也是天命给你的考验和历练吧……

    ……

    昏迷了整整一个昼夜之后,西陵御终于睁开了眼睛。

    “皇上,您终于醒了!”

    连城无双守在床前,喜极而泣。

    西陵御看到她,下意识就皱了皱眉,“朕这是在哪儿?”

    “皇上,这是凤桐台啊!您不记得了吗?前天您昏倒在了御花园的小径,宫人们便就近将您送来了臣妾这儿。”

    西陵御这才回想起了那日的情形,从千秋那里出来,走了没多久,浑身就像被抽干了力气,瞬间没了知觉,可他现在醒来又不觉身体有什么异样了。

    “御医怎么说?”

    连城无双忙答:“御医也查不出什么病症,只说殿下可能是近来……处理政务,太累了!”

    西陵御冷冽地斜睨了她一眼,心下不由冷笑。

    哼,这女人真是虚伪!

    “处理政务”四个字,她说得何其勉强?

    她也是想提醒自己近来不思政务,罔顾民心,因为顾云影做的荒唐事吗?

    “爱妃辛苦了!朕的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朕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先走了!”

    连城无双心下一急,连忙出声:“皇上!”

    “爱妃还有事?”

    连城无双咬了咬唇,郑重地跪地长拜,朗声道:“臣妾恳请皇上,三思而行!”

    西陵御嘴角噙着冷笑,明知故问,“三思?不知爱妃要朕思虑什么?”

    “军师之事,请皇上慎重为之!”

    “哼!朕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连城无双,朕封你为皇贵妃,不过是因为这凤桐台中需要一个摆设,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连城无双浑身猛然一震!

    西陵御的话在她脑海中不断的回响。

    朕封你为皇贵妃,不过是因为这凤桐台中需要一个摆设!

    摆设?!

    她一个大活人,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只是一个装点门面的摆设!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可她始终保持着伏地跪拜的姿势,纵然咬碎了一口银牙,也不允许自己失去应有的风度。

    “臣妾不敢蒙蔽圣听,今日之言虽是受百官之请,但也是臣妾肺腑之言!皇上多年励精图治,夏饮风沙,冬卧冰雪,方有今日之基业,军师更是为皇上立下不世之功。皇上切不可因一时之私断送大好的基业,折辱良臣,令人寒心!皇上……”

    “够了!”

    西陵御低沉悠缓的声音打断了她,然后冷眼打量着,一面欣赏,一面嘲讽。

    这个女人够能忍,若被她成了气候,那可真是不好对付。

    可她……连做真实的自己的胆量都没有,装什么深明大义?真是可笑!

    西陵御缓步走到她面前,抬起了她的脸,“受百官之请?你认为你在朕的百官心中有这个分量?还是百官认为你在朕的心中有这个分量?”

    连城无双羞愤难当,可表现出来的却是隐忍的泪水,“臣妾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皇上!”

    “若真是如此,后妃与前朝臣子来往,后宫干政,你觉得朕当如何处置?”

    “只要能劝谏皇上悬崖勒马,为我朝保住一位旷世良臣,无双愿意承受任何处置!”

    西陵御嘲弄地笑着,邪魅的紫眸深深望进了她的眼底,心底。

    那种犀利洞察的目光,简直叫连城无双胆战心惊,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剖开了心肺,一切都被看得真真切切,无所遁形。

    “连城无双,你当真不敢欺瞒朕吗?呵,别说得这么好听,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他望着她,幽幽说道:“你想他死,是吗?”

    “臣妾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还敢嘴硬?

    西陵御冷哼一声,一把将她甩到了地上,“哼!你想让军师死,其实你比任何人都想她死!爱妃,不要在朕的面前自作聪明,也不要试图把主意打在她身上。不碰她,你还是你的皇贵妃,这后宫里将来无论有多少女人,都不会有人取代你的地位。朕也相信,你有那个手段。但你若碰了她,朕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罢,紫袖一挥,扬长而去。

    ……

    “娘娘,皇上……已经走了……”

    神情颓丧的连城无双忿然瞪向昙露,“是不是你?”

    昙露一脸的困惑,“娘娘,您在说什么呀?奴婢不明白。”

    连城无双欲言又止,起身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没什么,你们下去吧!”

    昙露虽有满腹的疑惑,可也不敢多嘴,只得和惜楹等人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连城无双一人,她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将殿门射穿。

    若非是有人向皇上嚼了什么舌根,皇上怎么会忽然对她改变了态度?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从不信任她,说是送宫女来伺候,可其中必定安插了眼线,而那个眼线,极有可能就是千方百计想得到她信任的昙露!

    自己的夫君,对自己处处防备,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一眼,可对一个少年郎,却是为了占有而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与天下反目。

    枉她自视甚高,可女人做到这个份上,何其的悲哀!

    难道……这就是她一直汲汲营营想得到的吗?是吗?

    ……

    边关急报,东寮与南兹边界战旗高举,气势汹汹。

    而南兹国师的檄文也百里加急送到了西陵御的手中,又被他不屑一顾地仍到了龙案上。

    “呵,这倒是奇了,朕的军师,他们倒是关心得很!朕,从不受任何人威胁!”

    举朝皆惊。

    “皇上,我朝战事方平,内局尚未稳定,将士们也疲于征战,此时不宜与两国再起战端!”

    “请圣上三思!”

    西陵御冷眼一睨,不急不缓,嘴角含笑,“诸卿的意思朕都明白,但……诸卿可曾想过,军师之才,若是落入他国之手,后果会是如何?”

    西陵御是何人?

    他有雄才大略,亦不乏巧思辩才,一句话,不痛不痒,竟叫文武百官哑口无言。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丹楹紫阙,雪纷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巍巍宫阙,寂寂无人,空有一室奢华,深禁满怀凄凉。

    一个似笑似哭的声音,轻轻地诉着一个故事……

    “有一只蝎子,在河岸边徘徊了很久,很久,它想过河……青蛙知道,蝎子是有毒的……”

    “一路上,蝎子的温柔让青蛙忐忑,却忍不住悄悄地欢喜……逆”

    悲戚的声音絮絮飘散。

    泪珠,沁出了眼角。

    声音,发出了颤抖。

    “快到岸边的时候,蝎子终于还是……狠狠地蜇了青蛙……痛……痛彻心扉……茶”

    “青蛙终于释然了,它明白,这是蝎子的天性,结果,早就心知肚明……”

    “蝎子不明白,问它:你既然早知道,为什么还要帮我过河?”

    为什么?

    为什么早知结局,却还是傻傻地、义无反顾地帮了?

    为什么呢?

    故事,终于快要结束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秋凄楚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宫殿内荡开,久久绕耳。涟涟的泪珠似殿内的串串珠帘,不绝滚落。

    “……青蛙渐渐地溺入冰冷的河水,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告诉蝎子: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

    因为过河是你的愿望。

    因为我想帮我爱的你,实现愿望。

    因为我想,看到你快乐!

    然而,故事落幕,青蛙死了,这一室奢华的宫殿内,也只有叮叮当当的锁链声,声声带着冰寒,敲击入骨,入了心肺。

    心中的一场赌局,倾付了所有的身家,是不是这锁链加身,就真的是最后的结局?

    真的……只能认输吗?

    “嘎——嘎——”

    忽来的乌鸦啼鸣惊醒了千秋,她疲惫地抬头望向窗户,乌鸦血色灵动的眼睛似乎在向她传达着什么。

    须臾后,她摇了摇头,“不必了,告诉阿离,他不必来,我会亲自了结。”

    这是她与殿下之间的事,谁也无法插手。

    ……

    这日午后,宫殿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军师,皇上命属下等人带您去一个地方。”

    即使她现在已经武力全失,可西陵御仍然派了一小队精兵来,名为护送,实为押送。

    千秋终于走出了这座华丽的牢笼,然而,手脚上的镣铐却依然留着。

    一路上,经过的宫人们都自觉地背过身后,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行至花园中一座隆起的山丘顶端时,午后的阳光正当头顶,刺目之极,千秋不由得抬臂遮挡。走了两步,眼睛也适应了强光,她才睁眼,眼前所见,竟是一片绚烂。

    “军师,皇上就在前面等您,属下等人就止步于此了。”

    那为首的兵士走了两步,又犹豫着回头对千秋说:“军师,其实……皇上他对您……是真的用心良苦的!您别怨他!”

    千秋没作应答,只是恍惚地望着眼前,那一片绚丽多姿的花海。

    时已入冬,草木萧条,百花凋尽,这漫山遍野的鲜花摆弄得实在有些人为的刻意,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心!

    连城千秋喜欢花,西陵御记得。

    顾云影喜欢花,他也放在心上。

    千秋仰头含回了泪意,心中苦闷。

    “西陵御啊西陵御,你能为我用心至此,为何偏偏就不能解我的心思?你可知若是从前的我,此刻怕是早已恨透了你?!”

    我知君心意拳拳,君却无心解我意。

    她缓缓穿过花海,一步步走下了山坡,沿着中央一条紫色的花径一直往前走,一路走来,素衣上携了一身的甜美芳香。

    穿越花海,眼前又是一片紫云遮天。

    朱红的花架撑起一帘又一帘紫色花串,那花像紫藤花,却不是紫藤花,攀着花架,一串连着一串,形成天然的帘幕亭廊,仰头望去,更像是纷纷的紫雪降落,遮天蔽日,芳香扑鼻。

    一阵风过,紫色的花帘便摇曳生姿,送来铃声阵阵,阳光趁隙而入,照得花间系挂的金铃闪烁出璀璨的光芒。

    千秋一步步走过,心脏缺失的绞痛发作,她不得不紧紧压着心口,眼看西陵御就在前方,她才垂下手,强忍着心痛淡然自若地朝他走去。

    尽管,后背已经汗湿一片。

    无疑,西陵御此刻是忐忑的,甚至,惴惴不安。

    自从他做了那个残忍的决定开始,他就又害怕见到千秋,又想时时刻刻都见到她。

    可不管怎么说,就和所有初次约会的小伙儿一样,终于等到心上人出现,他还是压抑不住满心的激动。

    至少,她还是肯来见自己的!

    “来了?”

    明明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甫一开口,西陵御还是拉不下架子,语气总是透着强硬。

    千秋平静地看着他,随后,轻声叹道:“哎,殿下待我的心意,我都明白,可殿下若真想我好,就让我走吧!”

    说完,她又莫名其妙地重复补了一句:“我想让殿下放我走。”

    西陵御陡然变了脸色。

    同样一句话,用不同的语气说出的就是完全不同的意味。千秋张嘴就要西陵御放她走,已经让西陵御不快,更关键的是她这一句的语气表达的重点,不是放她走,而是让西陵御放她走,让西陵御主动、愿意放她走!

    西陵御冷冷的笑了,他摸上自己的心口,说:“朕只知道,朕这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要他心甘情愿主动放她走?

    哈!多可笑!

    若他舍得,他们之间又何至于走到今时今日?

    “哎……”

    他合眼长叹了口气,认命了,妥协了,反正一直以来,他这个宝贝军师就总爱跟他抬杠,给他泼冷水。

    哪怕在这次这盆冷水浇下之前,他花了整整十天的时间才准备好这一切。

    哪怕在今天之前的三个昼夜里,他白天上朝应对种种反对的声音,晚上不眠不休地钻在这花花草草里,亲手把那些小金铃一个一个地系上去。

    哪怕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放下他的尊贵高傲,像个傻子似的如此大费周章去讨一个人欢心。

    无所谓!

    这些全都无所谓!

    他一把抓住千秋的手腕,拖着她大步往前走,耳边的锁链声更是让他又心疼又气苦。

    他想告诉顾云影,从小到大,他连自己都不心疼,可就是总忍不住心疼她顾云影!她生病了自己心疼,她磕着碰着自己也心疼,看到她手脚上的锁链,西陵御甚至恨不得狠狠捅自己几刀子。

    他不想这样对她!他不想的!

    然而,他的这些痛苦躁闷,顾云影似乎都不能理解,他只能用粗暴的方式,折磨顾云影的同时,折磨着自己。

    紫色花廊的尽头,一棵粗壮高大的花树迎风耸立,千秋这才知道,那绵延串联的紫花都是从这棵主干上生长出去的,这棵花树,大概也有几百年的高龄了。

    西陵御忽然开口说:“这叫紫雪楹,是北宇几乎家家栽植的花树,听说百姓间有个习俗,将风铃挂在紫雪楹上祝祷,愿望就会寄托在风铃上,铃声被风送向天际,愿望就会实现,还有人……用此法结姻缘。”

    千秋愕然看向他,心如鼓擂,鼻尖酸楚,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伤心。

    西陵御却别开头不与她正脸相对,在他看来,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简直幼稚丢脸。可……他不还是做了吗?而且做得比谁都虔诚用心!

    他闷声不再言语,在树干上轻轻叩击了三下,掌中法阵灵气灌入,顷刻间,在紫雪楹的正前方空地上出现一座崭新的宫阙,朱漆明艳,华美豪奢。

    宫阙顶端的匾额上是笔走龙蛇、御笔亲题的四个大字,“丹楹紫阙”。

    千秋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自己最近被锁禁的宫殿,只不过刚才出来时走的应该是后门,这里才是宫阙的正殿大门。

    头顶传来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紫色的花瓣纷纷飘洒,旋即,一件曳地的锦绣华袍从枝头垂落。

    紫色的锦缎,金线绣的凤凰展翼,彩色的重华晶石点缀,一旁的枝梢上还端悬着一顶凤翼金冠。

    这一整套的行头,端的是华贵非凡。可再傻的人都看得出,这完全就是……

    一套男式的后袍凤冠!

    这下,千秋彻底傻眼了。

    她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西陵御。

    西陵御俊美的脸严肃郑重,看不出一点玩笑戏谑的意思。

    好不容易,千秋找回了声音。

    “你……这是……”

    西陵御定神凝视着她,朗声说道:“只要你肯,穿上这套衣服,戴上这顶发冠,住进这座宫殿,你,顾云影,就是朕的皇后!”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惊世骇俗,古来男后第一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

    千秋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慢声道:“殿下是要册封一个惊世骇俗的男后?”

    “曾经,朕失去了那个人,那时朕就想过,倘若他还在,朕总有一日登基为帝,情愿逆天下之大不违,以江山为聘,将朕身边的后位送他。可惜,他没有等到,朕也没有抓住他。所以朕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你,只要你肯点头,天下人如何非议,朝臣如何非议,自有朕担着,你不需要理会!”

    千秋的冷淡让他害怕,仓皇之下,他一把将千秋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朕已经失去了一次,那种绝望悔恨的滋味朕不想再尝第二次!朕可以允你以皇后之位参议朝政,后宫那些杂事你也不需要理会,朕也不会允许那些女人动你分毫!顾云影,为了你,朕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朕只要你点头!茶”

    千秋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呢逆?

    西陵御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足够了!

    她伸手紧紧环住了西陵御的腰身,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龙涎香,努力压制着在他怀中痛哭的冲动。

    “殿下,够了!真的够了!能得殿下如此珍视,顾云影不枉此生了!”

    然而,话语毕,她用力推开了西陵御,转身就走。

    她的背影,是那么的决绝,没有给西陵御留下丝毫的余地。

    怀中余香犹在,可素白的衣袂却已在花海中飘扬,宛似一团轻云,沿着来时的路,越走,越远。

    她宁可拖着沉重的镣铐回到囚笼中,也不愿穿戴着后袍凤冠,以皇后的身份从正门而入。

    “顾云影——”

    西陵御放声怒吼,可远去的人再也没有回头。

    他想不明白!想破了头都想不明白!

    她既然感动了,既然认可了自己这份精心准备的心思,可到头来为什么就是不肯点头?

    他只是要她点个头而已,难吗?

    他不明白,可千秋……早已泪流满面……

    她不是不想回头,不是不想点头,她是不敢,因为她怕被殿下看到自己的眼泪。她也不能,因为她不想来日看到殿下和这片大陆一同消失在宇宙之间。

    殿下,我的殿下,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舍得因我贪恋这短暂的幸福,而让你陷入万劫不复,我想让你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你宁可让我恨你,也要留我在身边相守。

    而我,宁可让你恨我,也要用我最后的时间,让你,让他们,活下去!

    再次踏进丹楹紫阙,机关自动开启,锁链重新扣合,可她的心境变了,这里不再是牢笼,是殿下对她真切的情。

    她仰头,泪水从两侧不断地滑落,嘴角却是上扬着的,心里,也是如花香般的甜美。

    “有句话,青蛙来不及告诉蝎子,‘因为我爱你,所以不后悔’。”

    哪怕再来一次,十次,百次,选择,依旧!

    ……

    千秋是个倔脾气,她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心软,而忘记自己要做的。

    西陵御也是个倔脾气,他不会因为别人的阻挠拒绝,而放弃自己想要的。

    于是,在第二天一早的朝堂上,在众臣开口之前,他让刘元宣了一道诏书:册封顾云影为皇后!

    顿时,举朝哗然。

    古往今来,哪有册封男人做皇后的道理?这简直惊世骇俗,错乱阴阳!

    朝堂上,西陵御一直冷眼嘲弄地看着群臣对他唇舌讨伐,满不在乎。另一头,早朝未散,册封男后的消息却已经在宫中不胫而走。

    宫中彻底乱了套,然而最乱的,是连城无双的心。

    她担心的居然真的发生了!

    昙露忿忿道:“那个军师简直就是个妖孽祸水,一个男人,竟然妄图当皇后,他是疯了吗?”

    连城无双瞬间回神,淡定地把不知何时插进了掌心的簪头拔出,血珠滴滴答答地掉在梳妆台上。

    她淡淡地瞥向昙露,“你也认为他是个妖孽祸水吗?”

    昙露忙答:“当然!”

    “那你说,妖孽是不是就该及早收服?祸水,是不是就该趁早斩除?”

    “啊?”昙露冷不防惊住了,她实在是没想到,一向故作温雅姿态的连城无双,会忽然说出这样狠毒的话。

    其实谁都知道,错根本不在军师,一切不过是皇上自己的意思。

    然而昙露却不会想到,她这冷不防的一惊,却是让连城无双彻底认定她就是西陵御安插的眼线了。

    连城无双优雅地起身,“帮本宫更衣吧!昙露,你稍后随本宫去一个地方。”

    虽然连城无双表现得很寻常,可昙露敏锐地感觉到一股不好的预感,至于不好在哪里,她却是想不明白了。

    直到……

    她跟着连城无双到了一个地方。

    宫中最华丽的宫阙,丹楹紫阙。

    连城无双只带了昙露一个宫人,而且连城无双本人还是一副宫女的打扮,显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偷偷看着外围的精兵把守,昙露心怯地低问:“娘娘,我们进不去的,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一定会雷霆震怒。”

    连城无双眼神奇特地看了她一眼,“会吗?那你可要跟紧本宫,否则,本宫想救你也不能了。”

    ……

    而在此时,被锁在宫殿内的千秋正合眼盘坐,默念着口诀。

    “五行归元,生生不息。日月盈仄,大地回春……”

    随着口诀念出,她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密,眉心越蹙越紧,九芒星法阵将她整个人托起,五色的灵光卷着和风,萦绕四周。

    心头撕裂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袭来,她强忍剧痛,咬着牙坚持要将这场仪式进行到底。

    “千幻无相,五行有塑,祭吾圣力,复而归一……”

    口诀化成符文,在法阵中与灵光凝聚,渐渐地,一条巨龙的身影从无到有,晶莹剔透的龙身在她身周不断地盘旋,直到化成一束碧光射入她的袖口,一切又瞬间恢复了平静。

    “噗……”

    心力耗尽,口中血雾喷薄而出,千秋向后一仰,重重跌到了床上。

    而在她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碧色的丝线,线上只串着一颗珠子,珠子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斑驳石纹。

    千秋眼神迷离地望着头顶,脸上挂着笑容。

    “这下,我可心安了!”

    那日小幻在西陵御面前自戮时是留了心眼的。

    西陵御并不知道小幻不是普通的幻兽,为了不让千秋一直受制于西陵御,在自戮的瞬间,小幻拼尽全力为千秋保下了龙魂和修为。

    只是千幻碧龙的龙身已毁,龙魂和修为无处可栖,只能自我封印。

    如今,千秋强行逆天动用五系灵术,撕心为胚,用自己的血肉为小幻重塑龙身。

    等到小幻的龙身完全养成,自行破除石封而出……

    她……也就能安然离开了!

    这里,不是她的终点!

    “娘娘,我们还是走吧,娘娘……”

    “闭嘴!”

    悄声细语隐隐约约地传来,千秋勉强睁开了眼睛,神色萎顿。

    “呵,她终于还是来了!”

    连城无双来了。

    丹楹紫阙内室的奢华比外观还要更令人赞叹,连城无双心中疯狂的嫉妒,当她的视线顺着锁链落到千秋身上,眼中的恶毒更是懒于掩饰。

    千秋勉强起身,站得挺拔,嘴角噙着讥讽的浅笑,“连城无双,你终究还是按耐不住了!”

    连城无双峨眉微蹙,她与这个无名军师接触不多,说过的话连三句都不到,可为何看对方的神色言语,似乎对她很是熟稔?

    “军师乃惊才绝艳般的人杰,近来更是名扬天下,本宫早就想来一回。”

    她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千秋也只是冷冷一笑。

    随即,连城无双忽然抓住身旁的昙露向着千秋丢去!

    “啊!”

    昙露大叫。

    与其说是被丢向千秋,不如说是被丢到两人之间布满阵法的空地上。

    让连城无双庆幸的是,这里几乎所有的阵法都只是为千秋一人而设的,昙露被扔进去时,阵法并没有任何异动,只有一支箭从墙上机关射出,恰恰射中了昙露的背心。

    她自己用的兵器是飞镖,对于弓弩箭矢都有了解,甚至算得上精通,所以她一眼就看出这箭是单发,不会再有第二箭了。

    可同时,她又忍不住嫉妒怨恨,恁多的机关阵法,都只是为了留住眼前这个少年。

    西陵御为了这个人,真是费尽了心思!

    她越是这样想,心中的妒火就越猛,求而不得的怨恨也越深,射向千秋的眼神更是锋锐逼人!

    ---题外话---我发现到现在还是有读者搞不清楚孩子的问题,我在这里说明一下,当初千秋怀的孩子是南风离的,而南风瑶儿生下的那个孩子(又被她自己给弄死了),那是南风轩的。还有一件事,相信大家也看得出来,清墨现在在做最后的结局归纳了,前面埋下太多太多的伏笔也在一点一点揭开,可是我自己真的是很多都已经忘了,大家前面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在乐文的评论区留言,我会一并整合,在最后结局的章节中为大家娓娓道来。在群里的读者们都知道,清墨记性很差,所以,如果你们不留言提醒我,有些伏笔我自己真的可能结局了都想不起来了……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剜心之痛,是深爱,还是自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扫了眼当场气绝身亡的昙露,淡漠道:“这个宫女得罪了你?”

    她明明身体单薄得摇摇欲坠,可那双澄澈乌黑的眼睛让连城无双有种被人一眼看穿的不适感,这种感觉,和面对西陵御时如出一辙。

    哼,他们倒还真是相像!

    连城无双一脚踢开昙露的尸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千秋面前。

    “一臣事二主,你说,我敢将她留在身边吗?”

    她轻蔑地抬起千秋的下巴端详茶。

    这张脸,跟多数高门后院里豢养的男宠相比,连称中等都是勉强,若要说惹眼之处,大概就是那份气质了。

    皎如云月,清若冰雪。

    千秋忽然冲着她邪魅一笑,那笑容与记忆中的一张容颜重合,竟然惊得连城无双猛然松了开手,跌跌撞撞后退了两步。

    “你到底是谁?”

    千秋轻蔑地瞥着她,“你在害怕什么?”

    连城无双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强自镇定,再次狐疑地看向眼前之人。

    不,不对!

    记忆中的连城千秋虽然纨绔,可神采飞扬,风华毕露,但眼前之人,太普通了,怎么可能是他?也不该是他!

    连城千秋已经死了!

    她断然否定心中的猜疑。

    原因是什么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眼前之人不可能是死去的连城千秋吗?

    不,她清楚,千秋也清楚,是她不想承认,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她更不敢将这个猜疑传到西陵御耳中。

    单是一个无名军师顾云影,就已经让西陵御痴迷至此,如果再让他知道顾云影有可能就是他曾经念念不忘、甚至至今都深藏心底的连城千秋,那他更不可能放手了!

    许久之后,连城无双才冷冷一笑,“哼,你是谁,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连城千秋已经是个死人,早不该存在这个世上,而顾云影,身为男子,却狐媚君王,致使君王逆天下之大不违,竟然要封一个男子为后,此等妖孽祸水,实在留你不得!”

    “呵!”千秋低低地笑出了声,牵动心肺,猛地咳嗽了起来。

    连城无双皱眉,“你笑什么?”

    “咳咳!”千秋压住咳嗽,嘲讽地看着她,“连城无双,你连承认私心的勇气都没有。总是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词严,承认一句你是因为嫉妒,怨恨,自己容不下我,想除了我这个绊脚石,就那么难吗?”

    连城无双被人毫不留情地揭破了虚伪的假皮,恼羞成怒,恶毒地捽紧了千秋的前襟,“少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可知道我最恨的,就是你总是以这种高居云端的姿态俯视着别人!好像所有人就该被你踩在脚下!你不过就是出身比我好了些,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你?凭什么要处处落于你之下?”

    千秋用一种嘲弄可怜的眼神看着她,“连城无双,不是我高高在上看不起你,是你自己从来看不起自己。庶支的身份并不丢人,纵然是庶支出身,依然可以凭着自己的才情和傲骨活得漂亮。你不乏才情,你的聪慧在所有女子当中都算得佼佼者,可你太在意你的身份了,对出身的在意成了你给自己上的枷锁。连城无双,在这深宫大院中,拥有一个看似高贵的身份,却要处心积虑、和别的女人争夺一个并不在意你的男人,你真的觉得会快乐吗?”

    连城无双美丽的脸蛋笑得有些狰狞,“你说得漂亮,可至少现在,我的处境比你好上太多,不是吗?”

    她含笑拉扯着锁链,睨视着千秋,“现在像鸟兽一样被枷锁锁着的人,不是我,是你!至少现在的我,是这北宇皇宫中最高贵的女子,而你呢?”

    突然,她手指上的青莲法戒发出耀眼的光芒,一支如匕首长短的飞镖抵上了千秋的喉咙。

    “你是个连生死都掌握在我手上的废人!你说,我若是一不小心割了你这纤细的脖子,可怎么办才好?”

    千秋面不改色,只觉得她实在可悲。

    “杀了我,你能改变什么?得到皇后的位子吗?然后呢?守着一个空荡荡的位子,孤独终老?”

    连城无双脸上的不安一闪而逝。

    孤独,谁都害怕孤独,铮铮铁骨的汉子都害怕,何况是一腔柔情的女儿家!

    “我为何会落得今日?全都是因为你!是因为你的天命所累,让他出现在我面前,我才会沦陷至此!”

    她说着,手颓然落下,“如果没有你的天命之说,他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将心系在他身上,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连城无双就绝不输于人!”

    对于她这番指控,千秋心中确实有愧。

    当初是自己为了成全殿下,帮他得到了连城无双,如果自己当初没有推波助澜,今日的连城无双是不会已经觅得如意郎君?而不是因为一个不爱她的西陵御嫉妒成疯?

    千秋忽然问了一句:“你爱他吗?”

    问题问得太突兀,连城无双愣了愣,“什么?”

    千秋郑重地又问:“你真的爱他吗?那个男人,西陵御。”

    连城无双被问得莫名其妙,连连失笑,却总显得有些干涩,“呵,你这叫什么问题?我当然爱他!如果不是因为爱他,我何至于抛开清誉,跟着他从西漠一路颠沛?”

    然而,千秋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

    她不悦喝道:“你看什么?”

    千秋慢慢地摇了摇头,浅浅笑了,“不,你或许仰慕他,迷恋他的龙章凤姿,但你对他,绝对不是爱。”

    “你胡说!”连城无双想也不想开口就否认,她甚至激动得连声音都变得尖锐,“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不是我,你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你听清楚,是任何事!”

    千秋却不想再看她了,而是顾自仰头,疲惫地长叹,“真的深爱一个人时,眼中便只有那个人了,怎么还会在意自己付出的是多是少?”

    连城无双甫一开口,强调的是她自己付出了什么,吃了什么苦,她关心的最多的还是她自己。

    也许在她看来,她一路上受了恁多的颠沛,坐上皇后之位也是应得的。

    “连城无双,我原本对你是有愧疚的,可如今看来,却是没有必要了,不是我左右了你,也没有人能左右你,今日种种,都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殿下也没有对不起你,你要的是身份,是地位,他确实已经给了你。皇后之位,你若想要,大可拿去,守着那个冰冷的位子,终此一生。”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千秋眨了眨眼睛,眼底泛起微微的湿气。

    连城无双咬着牙瞪着她,可不知为何,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这是在施舍吗?

    守着那个冰冷的位子,终此一生……

    听着这句话,连城无双的心里空荡荡的一片。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是嫉妒?是自怜?是恨?是悔?是怒?

    她不知道!

    百感交集,错综复杂,逼得她彻底失去了理智,手中的长镖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千秋的心口,千秋顿时闷哼一声,冷汗窜身。

    “你懂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那个位子本来就是我的!他的心也应该是我的!你根本不应该存在这个世上!你的存在只会给我带来不幸!有你无我,有我无你!”

    她眼神恶毒,充满了仇恨,忽而,她狂笑了起来,长镖插得更深,甚至狠毒地在千秋的心口剜搅。

    从她进来到现在,千秋一直都是强撑着腰背,身体早已疲软不堪,何况她这时插的不是别处,恰恰是千秋那早已千疮百孔、残破不堪的心脏。

    长镖在心口又搅又剜,鲜血淋漓喷涌,从心口到衣摆,一路血染。

    她痛极难忍,可无论如何都不肯在连城无双面前弯下腰,曲下膝。

    她想去抓连城无双,可力有不逮,反而让自己扑得狼狈。

    连城无双笑得得意猖狂,“既然你认为你比我懂爱,那我倒想看看,你的心,长得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就真的比我的长得高贵漂亮?”

    千秋堪堪站立,手中只抓住连城无双一角衣摆。听到这话,她眼神定了定,缓缓松开了手,尽管连城无双手中的长镖还插在她心口作恶,尽管她疼得汗流浃背,牙齿都在打颤,可她的背,就是那么挺,神情,就是那么清冷倨傲。

    在连城无双诧异的瞪视中,她勾起了嘴角,扬起一抹诡谲的笑容。

    忽然——

    ---题外话---好吧,至今没人留言说明你们对于前面的内容还有什么遗留的疑惑,如果迟迟都是如此,那么过段时间结局了,可别说我虎头蛇尾烂尾啊!我是真心想把这个故事从头到尾打磨完善的,不想等到完结后忽然发现还有什么伏笔没有交代清楚,给自己留下遗憾,也给读者留下不快。再说一次,有疑惑的要么进读者群说,群号232886807,群名称:清墨竹园,或者在傲世千秋的贴吧下跟发帖子,或者在清墨发文的网页下面评论区留言,声明,非VIP正版的网站读者留言清墨是不可能看到的。另外,来复制粘贴的盗版网,盗就盗了,我也无可奈何,但请手下留情,别冒用作者本人的名义误导我的读者。
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我舍不得,只是该停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不防的,千秋拼尽全力推开了连城无双,在连城无双踉跄往后跌去时,长镖的手柄已经攥到了她自己手上。

    然而,她并不是要把长镖拔出来,事实上,假如她现在冒然拔出来,同样也免不了气绝而死。

    “你、你要干什么?”

    连城无双见她神色不对,忙不迭爬了起来,戒备地后退了数步逆。

    “哼!”千秋冷然一笑,残酷而决绝,“你不是想看看我的心吗?”

    在连城无双惊疑的注视中,她心一横,用长镖在心口狠狠地剜下。

    剜心剧痛陡然袭来,疼得她肝胆俱裂。

    “啊——茶”

    连城无双更是花容失色,捂着嘴尖叫出声。

    可她一直看着连城无双,脸上挂着从容淡漠的笑意,好像她此刻正在剜的不是自己的心,而是别人的。

    “你、你……你疯了!你疯了!”

    连城无双失声大叫。

    千秋手上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

    能亲手剖出自己的心脏,这是何等的残忍狠绝?

    人人都说她行事狠绝,手段毒辣,可她对自己更狠!更绝!

    “堂姐,你不是要看我的心吗?”

    她一面说着,一面用那冷漠讥诮的目光凝视着连城无双,看得连城无双毛骨悚然。

    “我的命,只能掌握在我自己手上!只有我不要的道理,但你想强取我的命,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话语一落,她甩掉手上的长镖,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了心房,竟是亲手把自己的心脏剖了出来!

    鲜红的心脏血淋淋地托在掌心,心口的空洞不断地喷涌着血浆,那画面,简直触目惊心!

    连城无双骇然地瞪大了眼睛,无以复加的恐惧让她一口凉气堵在了胸口,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连尖叫大喊声都发不出来。

    她在害怕,千秋却是好奇的。

    千秋歪着头,认真又仔细地端详着手中还带着温度的心脏,努着嘴低低地喃语:“果然啊,都破成这样了,我能撑到现在还没死,也真是奇迹了,你说是吗?堂姐!”

    连城无双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

    是!

    是!

    那颗心,不知为何会破成那样,像是被人一片一片撕了去,伤口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心都没了却还站在那里跟自己说话?

    她到底是什么什么东西?到底是个什么?魔鬼吗?她是魔鬼吗?

    “啊——啊——”

    连城无双抱着头大声尖叫,画面的强烈刺激,和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让她在嘶声大叫几声后,立刻倒地昏厥。

    “……”千秋动了动嘴唇,刚开始觉得很僵硬,发不出声音来。

    大概……是成了活死人的缘故吧!

    呵,没了心脏的跳动,可不就成了僵硬的尸体了吗?

    努力了几下,她才干涩地发出了声音:“色厉内荏的纸老虎。”

    她神情呆滞地看了连城无双一会儿,凉凉地扯了扯嘴角,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眼角……

    一滴泪珠沁了出来,携着丝丝的凉意。

    “我爱的人……也……爱我,因为……”

    她看着手中残破不堪的心脏,涩然道:“我敢……用这样的方式……爱他们!尽我所能,毫无……保留!呵,咳咳……咳,你们……不够……不够……”

    爹爹,师父,朗月,青君,阿离,殿下……

    她爱的人有很多,很多,可以说她博爱,可没有人有资格说她滥情。

    她爱过的每一个人,每一次,她都是揣着全部的心去爱护,毫无保留。

    连城千秋……

    是个一直都傻乎乎的、豁出命去爱的……

    亡命之徒!

    没有人能争得过她,也没有人够资格跟她争!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空荡荡的一个大血窟窿,无边无际的空虚和寒冷从心房的位置不断地扩散,直到蔓延了整个身体。

    好冷、好冷……

    “我该走了……”

    她茫然地望向前方,向前走了几步,走着走着,手脚忽然被锁链拽住了,面前是重重阵法交织开启,发出璀璨的光芒。

    她疲惫地低声叹息,乌黑的眼睛却亮得摄人。

    “我乃圣宗,尔等生命之灵……皆我所赐,谁……敢拦我?

    她不勉强动作,事实上她现在也没有那份心力,她只是静待着。

    须臾之后,精铁锁链上散出金色的灵光,手脚上的镣铐竟然自行开了。

    面前的阵法也消失无形,就连宫殿的大门也缓缓打开了。

    门外等待她的,是天高云阔。

    双脚踏着虚浮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大门走去,鲜血顺着衣角,滴答,滴答,留下一路斑斑血迹。

    “原本想着,我走了以后,殿下身边……至少还有一个连城无双爱着他,陪着他。可是现在看来,连城无双是不行的。她不能全心全意地爱护我的殿下。殿下一个人,守着这空空荡荡的龙楼帝阙,要怎么办呢?”

    人生,有时候很短,有时候,却漫长得难熬,在将来无数个难熬的日日夜夜里……

    他彻夜批复奏章时,谁为他剪烛添灯?生了病,谁为他送药熬汤?觉得孤独了,谁……谁能站在他身边,陪他说话,惹他生气,让他忘记孤独?

    谁能……陪着他?

    “殿下,我的殿下,要怎么办?怎么办……”

    双脚,不得不离开。

    心口,也已经空了。

    可为何还是剪不断牵挂?

    为何无心的残躯还会流泪?

    为何夺眶的泪水一旦流了下来,就怎么止,也止不住?

    “我舍不得……可是时间回不去了,爱你……很值得,只是……该停了,没有我……你要好好的……”

    沙哑的声音,哽咽的哼唱,唱着连不成的曲调,诉着诉不尽的伤痛和依恋。

    “殿下,我……舍不得,真的、真的舍不得!”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手上的血糊得满脸都是,可转眼又被冲刷出两道水痕。

    可再舍不得又能如何?

    生命的终点马上就要到了,或者说,已经到了,可这里,却不应该是天命的终点。

    哪怕再不舍,哪怕心口的血都冷了,干了,她的双脚,也必须坚持走到最后。

    走出丹楹紫阙的正殿大门,正好可以看见那遮天蔽日的紫雪楹花树,和漫山遍野的鲜花。

    不知殿下用了什么法子,那花在冬日的寒风摧折中,依旧绚烂瑰丽,绽放着无与伦比的美丽。

    “我真羡慕它们,生命,多好啊……”

    她一身是血地站在太阳下,木然地仰头看着蓝天。

    出了这深宫高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可她呢……

    这副鬼样子,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她抬起双手,看着满手的鲜血,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吃吃地哭笑。

    “你看看你,你这样出去,是会吓死人的。别人会把你当妖怪,拿石头打你。破布还要打补丁呢,你这身体破了个大窟窿,也得补一补,补一补……”

    五系灵光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填充着她空荡荡的心口,终于填得满当当的了,她掌心运着蓝光,愈合了伤口,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嗯,这样就好了,嘿,不会被人发现的!”

    孩童般言语,稚气,俏皮,却脆弱得让人心疼到窒息。

    她的心都没了,却还在冷静地盘算着以后,一心想着,不要被人发现……

    她无时无刻不在考虑别人的感受,可唯独,从来只对自己这样的残忍绝情。

    顾云影,顾、云、影……

    云本无影,云影何存?

    只因郎君的回首一顾,云影才动了心扉,为君停留了这许久,可原本就不存在的东西,最终只能如梦幻泡影,转眼云烟散尽。

    一如她来时,在那初雪纷飞的时节忽然出现在那人的面前。

    而今,走,也走得悄无声息。

    这皇宫四面高墙围不住她,千年的精铁寒锁也锁不住她,能留她至今的……从来只有心头剪不断的爱恋与牵挂!

    为牵挂而来,因牵挂而去。

    然而,云,真的没有影子吗?

    得讯赶来的西陵御,没有在奢华的宫殿中看到他牵挂的人,看到的,只有满地的鲜血,一路惨烈绵延到门口,刺目而惊心。

    压不住满心的恐惧和愤怒,西陵御大步跨到连城无双面前,一把将发呆的人拽起。

    “到底怎么回事?他人呢?你把他弄去了哪儿?”

    帝王的怒吼震耳欲聋,连城无双只是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怒容,无动于衷地转开了头,不知在寻找什么。

    终于,她的视线落在一个东西上,猛地瞪大眼睛狂叫了起来。

    “啊!妖怪!魔鬼!啊——”

    “你在说什么?朕问你,顾云影人呢?”

    西陵御怒不可遏地晃着连城无双的身体,可连城无双像是疯了,不停地缩着身体摇着头。

    跟随西陵御而来的宫女惜楹疑惑之下,顺着连城无双的视线看去,也不由得大惊。

    “皇上,你看!”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昙花朝露,初雪云影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陵御终于看到了,在被鲜血染红的地毯一角,弃置着一颗残破的心脏。

    人的心脏!

    一瞬间,仿佛有一道闷雷,在他脑中轰然炸开,高大的身体猛然一晃。

    那……

    那是谁的逆?

    他不敢去想,不愿意去想。

    血气冲顶,他拽起连城无双嘶吼:“你这个女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做了什么?茶”

    然而,连城无双神色惶惶,完全听不进他的话。

    他气急败坏,把连城无双狠狠扔了出去,撞到了殿中的玉石柱上,鲜血顿时从连城无双口中涌出。

    “朕说过,你若敢动他,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皇上!”惜楹冷眼看着,面无表情,此时站在西陵御身边的她,精悍干练,哪里是伺候连城无双时那副木讷笨拙的样子?“观看周围痕迹,军师应是自行离开的,这便说明军师性命无忧,这心脏应也不是军师的。”

    是啊,正常人都知道,人若没了心,怎么可能还会自己走?

    西陵御立刻下令:“立即传令,封锁所有城门,务必要将军师给朕带回来!”

    “是!”

    惜楹走到大殿门口,冲着空中长啸一声,突然一只雄鹰搏空而来。

    鸟语传讯是西陵御的专属护卫夜鹰卫特有的方式,雄鹰得到惜楹的指示,再次飞离。

    雄鹰在视线中渐渐消失,西陵御皱着眉,久久方才收回目光。

    主人走了,偌大的丹楹紫阙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一根根带血的锁链静静地躺在地上。

    终究……还是留不住她吗?

    目光再次落到那颗触目惊心的心脏上,西陵御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

    拧眉注视了好一会儿,他还是走了上前。

    惜楹抢先一步道:“皇上,还是属下来吧!”

    “嗯!”

    惜楹从身上扯下一块白缎,将血淋淋的心脏小心包裹。

    西陵御低声道:“查查后宫可有被连城无双屠害的宫人,不管是谁的,找个地方好生殓埋了吧!”

    “是!”

    直到要离开了,西陵御才阴冷地扫了眼连城无双,“对付这种自视甚高的女人,想让她生不如死很简单。惜楹,将这个恶毒的女人打入冷宫,派人好生看着,就让她抱着她的高傲,在冷宫里品尝暗无天日的绝望吧!”

    西陵御走了,走得毫无留恋。一直发呆发狂的连城无双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看惜楹,再看看被自己害死的昙露,流着泪哈哈大笑。

    原来真正的眼线不是昙露,而是惜楹。

    “昙露?惜楹?哈哈哈哈……”

    好一个煞费苦心的帝王!

    这宫女的名字想来也是他精心取的吧!

    昙露,昙露……

    昙花朝露,不过是一场看似清艳璀璨、却一触即碎的梦!

    以为触手可得,可真要抓握时,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在你指尖凋零,破碎。

    昙露,喻指的便是她连城无双的人生。

    那惜楹呢?

    宫殿前的紫雪楹花树,和这整座的丹楹紫阙,全都包含着帝王对那个人毫无保留的爱意。

    惜楹,惜楹……

    他对那个人,竟是珍视到了几乎放下帝王的高傲、小心翼翼怜之惜之的地步!甚至……甚至怀揣着要与那人连理白首的祈愿!

    “哈哈哈哈……可笑啊!真是可笑啊!”

    可笑吗?

    或许吧!

    想要的,得不到。得到的,却逃之夭夭了……

    “顾云影!顾、云、影……”

    西陵御孤身走在遮天蔽日的紫雪楹花架下,不停地呢喃着这个名字,不知是恨,还是无奈。

    紫色的花瓣如雪一般纷纷洒洒,连同他的拳拳爱意都被踩在了脚下。

    “你可知朕为何唤你顾卿,却鲜少叫你的名字?朕不喜欢这个名字!云影,云影,那不是你的名字,是你深藏心底的离意,你以为,朕真的不知道吗?”

    他一直都知道,从那个人一开口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未必是她真正的名字。

    可他没有点破,他想,无论那个人从前是谁,经历过什么,但站在他面前的人就叫顾云影了,一个没有过去,此生只能属于他的顾云影。

    哪怕这个名字里有着深深的离意,但,只要他用足了心思将人留下,名字,就只是个名字而已。

    可,云,还是散了……

    “顾云影,你当真觉得云没有影子吗?”

    你可知道,云若足够厚重了,云影……便足以覆盖整片大地……

    “嗯?”

    走出紫雪楹花廊的瞬间,西陵御微微愕然地抬起了脸。白絮纷纷,在俊美的脸上落下点点凉意。

    下雪了……

    ……

    龙寰大陆,终于迎来了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

    皑皑暮雪,顷刻披覆了天地,只余下一片洁白装了满眼。

    “日暮不观晚霞沉,唯见云深雪纷纷。”

    玉雪冷芳殿前,连城朗月伸出手,接了一小簇白雪在手中,雪花在他掌心竟然没有消融。他手掌一翻,送离雪花,雪花却不肯走,顺着寒风落在了他墨黑的发间。

    白雪,墨发,玉树璧人,瞬间勾勒成一幅醉人的风景。

    他轻浅一笑,“初雪,总是这般惹人怜爱,这人间转眼又是一年东临了,如此看来,人间的岁月倒也不是太难熬。”

    一旁,悠远的琴声如梵音洗涤着心扉,在漫天飞雪中婉转飘散。

    北司青君指拨琴弦,视线却胶着在连城朗月的手上,他若有所思道:“你方才做的,是小雪经常做的事。”

    似是怕连城朗月不理解,他又补充道:“将雪花接入手中,雪融了,她便会失落。”

    连城朗月闻言,微微一愕。

    他刚才之所以会那么做,又刻意使了法子不让雪花融化,是因为……久远之前,沧雪总爱留雪入掌,雪花在掌心融了,他总是满脸的失落……

    那个人类女子,倒也不愧是继承沧雪衣钵之人,就连心性都与沧雪如此相类。

    突来“铮”的一声,琴弦在北司青君指下绷断,划破了他双手指腹。

    明明是微不足道的伤口,可鲜血却从他十指指尖源源不断地流出,转眼染红了玉琴,顺着殿前的台阶一路流淌,在白雪中蜿蜒夺目。

    两人诧异地瞪着眼前景象,心都提了起来。

    挽香琴的琴弦乃是天脉丝,神兵难断,怎么会如此……说断就断了?还有他的血……

    “你……”

    连城朗月正要开口,心头突然袭来一阵撕心般的揪痛,饶是他耐力惊人,也痛得冷汗涔涔,就连石栏都被他抓得粉碎了一角后,轰然倒塌。

    心口的痛让连城朗月自顾不暇,栖附在他手腕上的小莲奴也因此受到影响,滚落到了地上。

    “哎呦,主、主人……危险!”

    小莲奴焦急地大喊,可连城朗月已经疼得两眼发黑,根本顾不上它。

    连城朗月虽然恢复了大部分帝月的记忆,可神力却没有恢复,他体内的浊气之所以一直压着,一方面是因为北司青君帮忙,但最主要的还是由小莲奴附在他身上抗衡。

    眼下小莲奴一离体,浊气便趁机涌了出来,浑浊的黑雾转眼萦绕身体四周。

    “快用莲枝缠住他!”

    “哦,哦,是!”

    小莲奴受到提点,慌忙幻化出无数条水幻莲影的花枝,将连城朗月的身体紧紧缠绕。莲枝在浊气中枯萎,立刻又被小莲奴补齐。

    北司青君匆匆为自己止了血,便收琴起身,双手结印,温润青光携着千花万叶,如隽永清流流淌在连城朗月四周,缓缓侵入他体内。

    黑色的雾气终于被压制,渐渐消失。

    “多谢兰梦大人襄助我家主人!”

    小莲奴稚声道了谢,便又急急栖附到连城朗月身上。

    连城朗月的情况算是暂时稳住了,只是人晕了过去,为保稳妥,北司青君青袖一挥,一股安神药香入了连城朗月的鼻息。

    这时,五位医族长老也率着医族弟子匆忙赶来。

    大长老北司东黎见北司青君安然无恙,才暗暗放心,“圣君,我等听见玉雪冷芳殿传出响动,不知出了何……”

    他话未说完,立刻注意到了一旁台阶上刺目的血流。

    “啊?这、这是……”

    一旁,三长老北司东明一眼看见连城朗月昏睡在地上,也顾不得在圣君面前的规矩,立刻跑了上前。

    “圣君,他……帝月大人这是怎么了?”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 魔的眼泪,家的归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长老早年就受过连城朗月的恩惠,难免担心。

    北司青君只是微微蹙眉,看了连城朗月一会儿,又看向台阶上蜿蜒的血流,迟迟沉默不语。

    刚刚流过血的十指冰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把人抬进去,你们亲自照料,只要饿不死,让他一直睡着。”

    “啊?”三长老讶然,这是要他们对堂堂创世神祇帝月大人……用……迷神香的意思?

    大长老却更关心他话中另外的意思,“圣君可是要出行?茶”

    北司青君雅致的眉峰始终郁郁不得舒展,清冷的声音充满了压抑和担忧,“小雪一定出事了,本君要去看她。云鹿!”

    “可……”

    大长老还想说什么,可冰睛云鹿早已带着北司青君腾云而去,足见北司青君心急到了什么地步。

    可随即,云天外又远远传来一声:“速去御龙府催促,人至今未到,要本君亲自去请他们不成?”

    七长老惑然:“大哥,圣君要我等去请谁?”

    大长老摇了摇头,圣君和帝月大人近来似乎在筹谋着什么。

    “老七,想来御龙府那边应该是知道的,就由你去跑一趟吧!”

    “嗯!”

    ……

    九龙山,往年的冰雪依旧没有消融,今年的初雪却已再一次降临了。

    白雪纷纷,将山之巅染得一片洁白。

    东方琰站在悬崖边,似乎是在眺望远方,可他的眼睛上却蒙着一条绯红色的帛带。

    飒飒风雪扬起了他身后的玄色披风,凛冽,而尊爵。

    “没想到,本座竟会被几个人间的黄毛小儿算计至如此境地,人类啊,真是学得越来越狡诈了。”

    站在他身后几步之外的笑面阎君嘿嘿一笑,“吾主魔威浩荡,谋的乃是夺天大业,那些个小打小闹,吾主岂会放在心上?魔主若是看那些蝼蚁碍眼,奴下立刻就去把他们捏碎!”

    “你?”

    东方琰侧身的瞬间,红色的帛带被风吹落悬崖,一双血色的竖瞳含着似笑非笑的光芒,悠悠然睨向笑面阎君。

    “你在去年的施医大会上,被那个小丫头的剑气撕裂了脏腑,险些成了废人,后本座令你助赵岑挫败西陵御,你也败了,东方瑞父子联合南兹谋逆篡位,你事先也没有丝毫察觉,在那群小儿手上屡屡挫败的你,怎还好意思在本座面前大言不惭?”

    “是,奴下无能!不能为吾主分忧!奴下该死!”笑面阎君不敢迟疑,惶然跪到了雪地里,可随即,他又抬头望向东方琰的眼睛,大喜,“恭贺吾主魔瞳养成!看来那个魔焰……”

    “口口声声叫嚣着要取西陵御人头的他,却被对方捏住了性命,还险些害得本座的魔瞳被毁,终究也不过是个庸才,左右也只是为本座养瞳的器物,如今魔瞳已经收回,魔焰已经失去了价值,不必再管他了。”

    “是!”

    笑面阎君跪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东方琰再说话,忍不住疑惑地抬头,发现东方琰正环顾四周,不知在看什么。

    “阎君。”

    东方琰忽然出声,笑面阎君慌忙低头应诺,“在!”

    “那个异世来的女魂如何了?”

    “魔主放心,那个女魂被帝月、兰梦、狐王设计,好不容易才勉强保住最后一点魂识,现在寄附在北司皓月的体内,情况尚算稳定,量她不敢再对魔主阳奉阴违。”

    东方琰轻蔑一笑,“那个女魂自命不凡,心比天高,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你以为她还顾得上对本座阳奉阴违吗?呵,现在的她,已经堕成了恶鬼怨魂,肮脏丑陋,卑贱下作,只剩下了仇恨,再也无法~轮回转世了!”

    笑面阎君阴恻恻地笑道:“嫉妒,贪婪,是堕落的根源,她自取灭亡没关系,只要不妨碍吾主的大业,她越是堕落,反而越会成为吾主的助力。”

    东方琰瞥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再次转身背对他。

    “是啊,嫉妒,贪婪,是人类堕落的因,他们自蕴的恶因,当然该由他们自己品尝恶果,谁也帮不了他们,也不该帮他们承担,谁……无论是谁,都不可能!”

    沧雪,这些自私的人类,你能帮他们承担到几时?

    雪片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睫毛上,转眼消融成了水珠,一眨眼,便沁入了血瞳,散出微微的冷意。

    冷?

    魔……也会怕冷吗?

    如果会,那么魔……会流泪吗?

    漫天的雪花依旧下得静悄悄,在空中飞舞缠绵,迷离了视线。

    没有人回答他,答案,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忽然——

    “啊——”

    一声痛苦的魔吼,惊荡了尘雪!

    他额心再次浮现出了那朵黑色的曼珠沙华!

    花心的泪滴晶莹剔透,竟像是刚刚落下的泪水,闪烁着潋滟的波光。

    温温的暖意,却叫他额心犹如烈火灼烧,痛彻心骨!

    痛,让他难以忍受,不断地低吼。可这份突乎其来的痛,却叫他久寂的魔心阵阵激荡,由衷地想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魔主!魔主……”

    笑面阎君一无所知,想上前搀扶,却被他一道袖风震得飞滚到了雪地里。

    他一个人处在悬崖边沿,又是痛苦地低吼,又是狂乱地大笑,到最后,痛苦似乎有所缓解,他单膝跪在雪中,掌心紧紧攥着冰雪,仰天嘶吼。

    “沧雪!沧——雪——”

    连声的嘶吼,却换不来一声回应。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不出现?”

    额心的眼泪,是沧雪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哪怕是这千年来唯一一次、终于等到的灵魂感应,得到的竟然也只是钻心入骨的痛!

    他沾着雪水的指尖碰触着额心的泪滴,血色竖瞳微眯,忽然,邪气森森纵声大笑:“哈哈哈哈……没关系,无论如何,我终于等到了不是吗?能让我感受到这份痛,不也正说明,沧雪,你的灵魂还有残存的意识!云弥雪魄!云弥雪魄!你的最后一丝残魂,我一定要得到!”

    ……

    无心人,太认真。心未冷,只好辗转一生。

    无心人,落红尘。谁又比谁残忍。

    无心人,若苦等。这孤城……却只剩一个人。(陆瑶《无心》歌词摘取)

    初雪中的孤城,寂寂无声。

    人,全都已躲回了温暖的家中,百里长街上,只剩下一双脚印,深深浅浅,踽踽独行。

    衣上的血迹也早已被水灵净化,恢复了一袭洁白无瑕。

    单薄的白衣,与天,与地,与雪,融为一色。

    “去哪里呢?”

    千秋迟缓地抬起头看了看,望向远方高耸入云的九龙山。

    忽然,她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

    “哦,对了,回家!我是要回家的!我……想回家了……”

    九龙山的山脚下,有一座巍峨的世家府邸,那是她的家,她的爹爹,在那里等着她。

    ……

    心系爱女、日夜不能寐的连城沧海,短短几日便积劳成疾,魂销骨立。

    西陵锦也比他好不到哪里。

    两人一坐一立,守着火炉,皆是神色郁郁。

    “雪下得这么大,我那可怜的徒儿一个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在外面有没有冻着,有没有饿着……”

    西陵锦正低声絮叨着,一直低头走神的连城沧海忽然站了起来。

    “千秋!”

    西陵锦被他吓了一跳,“你鬼上身啦?哪有什么千秋?”

    连城沧海却不理会他,大步匆匆赶了出去,一边往大门急赶,一边冲着庄上的下人们大喊:“开门!快去开门!”

    偌大的百亩庄园,从内院到大门,大大小小几十道门,一道接着一道,次第打开。

    “喂!连城沧海!你他妈还病着呢,你好歹给老子披件衣服!”

    西陵锦急匆匆拽了件披风追了出去,等他快追到的时候,连城沧海已经快步迈向庄园的大门。

    ……

    终于,迈上了最后一道台阶,千秋仰头望着顶端的巨匾,低低念着:“连、城、山、庄,到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还未来得及敲门,厚重的红木高门便已缓缓打开了。

    父与女,不期然的,望进了彼此的眼中。

    西陵锦在后面远远地停下了脚步,眼眶瞬间濡湿。

    也许,这就是他们父女之间与生俱来的、骨血相连的感应。

    千秋想尽量让自己笑的,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爹爹,女儿想家了!”

    连城沧海通红了眼眶。

    温热的大手抚上女儿苍白的脸颊,强忍着哽咽,“好,想家了,就回来!”

    无论双脚走到了哪里,家,总是心心念念的归属。

    无论外面的风雪如何寒冷肆虐,回了家,一切……都该停了……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青松傲雪,光明磊落地活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说千秋回来了,人呢?”

    碧桐和天罡地煞们火急火燎地赶回连城山庄,却被西陵锦拦在了门外。

    “臭丫头你小点声!”

    他摆了摆手,示意碧桐等人跟着他出了内院。

    一大帮人站在卧雪园的回廊下,廊外大雪犹如鹅毛纷飞,可他们内心却犹如火焚。

    “爹,千秋她……茶”

    “哎,冒着大雪自己回来的,刚到家门口,才说了一句话就晕了过去,你连城伯伯在屋里守着呢!”

    之后,他又红着眼眶道:“这对父女,我早就说过,又不是钢筋铁骨,什么都要扛,什么都要忍,终于撑不住了吧!”

    碧桐说道:“千秋一定是自己跑出来的,现在北宇官兵四处戒严,看来那个死人脸是不会放过千秋的,要不千秋回来的消息还是别泄露出去了。”

    西陵锦怒道:“怕什么?我徒弟又不是见不得人!臭小子当了皇帝能耐了,连城世家也不是好惹的!再说你们傲世天门人脉广博,还怕他来硬抢?”

    碧桐翻着白眼,“老爹,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西陵皇族亲生的,总想着跟北宇开战。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千秋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那样!还有那个东方琰,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盘算什么阴谋呢!”

    想到东方琰,碧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满面愁容地靠在了栏杆上。

    “最主要的是千秋的身份,连城千秋死了,夜苍穹背负墨杀令的血债,不知有多少人想杀她报仇,如今无名军师又被死人脸搜捕,被人知道无名军师在连城山庄,那她的身份迟早会被猜到的。”

    西陵锦想也不想,抬手一巴掌就拍在了碧桐的脑门上。

    “臭丫头,你是不是跟易家那小子混太久了,好的不学,温温吞吞磨磨唧唧的臭毛病倒是学了不少!不就是个身份吗?被人知道怎么了?”

    他瞪了眼碧桐,袖风扫去扶栏上的积雪,翻身靠坐了上去。

    “你们真以为,还能瞒得下去吗?”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他悠然冷笑,“天下,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世家,连同大大小小的江湖门派,能屹立不倒,你们以为他们当真全是庸才?当初能瞒得住,只是因为这天下的隐患实在藏了太久,忽然出现一个千秋把这潭死水彻底搅乱了,人们一时间乱了方寸,只能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至于那搅乱死水的人,他们也无暇探究。可现在……”

    玉露轻声道:“现在各大世家内部的毒疮都已经铲除,三大皇族也是如此,罗刹宫也气数将尽。死水已清,乱局已稳,天下人或许都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但现在的他们,确实已经有了足够的精力静下心来理清这两三年来的棋局走势。”

    当所有人都能以冷静旁观的角度观摩这盘天下棋局,一旦乱局厘清,那……

    谁是真正的操棋人?谁又是这方棋盘上的主导者?

    连城千秋,夜苍穹,无名军师,傲世天门……

    这所有的一切,都将大白于世!

    “没错!”西陵锦拍了拍手,横了懵懵懂懂的碧桐一眼,“你以为我和你连城伯伯真想看千秋一辈子都只能隐姓埋名地活着?连城千秋是他连城沧海的掌上明珠,是他们连城家独一无二的嫡女,也是我西陵锦的徒弟,那些心术不正的歪瓜裂枣都活着,我家千秋有什么道理要隐姓埋名?”

    千秋是连城家的骄傲,也是他西陵锦的骄傲。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飞扬的神采忽又暗了下来。

    “说实话,有时候我也看不懂千秋那孩子,她似乎总想着把自己藏在暗处,简直就像个……”

    金风沉声道:“像个被长年训练出来的杀手死士!”

    一句话,引得几人同时皱眉,显然,他们都是同样的想法。

    杀手,尤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王牌杀手,都有着共同的习性,惯于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时刻都紧绷心弦,就连睡觉都是如此。

    久而久之,他们习惯了黑暗,融入了黑暗,一面是狼一样的孤傲,一面却又藏着深深的自卑,认为自己就算死,也活该在黑暗中沉沦。

    矛盾,却又让人心酸。

    西陵锦叹了口气,“也许是自小被迫躲避深山的缘故吧!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她做了那么多,却从不想着有朝一日为自己恢复身份,光明正大以连城千秋的身份活着,她不想,我和她爹却不能不为她想。

    “我们一直都知道,女扮男装也好,改换身份也罢,其实都不是长远之计,之所以会答应让她放手去做,是想着在她用行动为自己闯出一片天之后,能凭借这些赢得的声望为她自己正名。”

    碧桐迟疑地问:“所以爹和连城伯伯是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西陵锦叹息着,眼中一片茫然忧虑。

    “这是我们都不能确定的,或许到了,或许未到,如果人们的良知还没有被贪念泯灭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千秋的所作所为,也该让他们动容了。可……事关千秋的生死,我们都不敢拿千秋的安危去赌!”

    如果人们还存有良知,看得到千秋所做的努力,他们便是赌赢了。

    可如果……输了呢?

    输了,一切都将回到原点,千秋所做的一切也就全都白费了。

    向来最闹腾的暗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直到这时,他才随手从扶栏上抓了把雪,攥成雪球,轻轻一哼。

    “哼,可事到如今,就算不敢,也不得不赌了,不是吗?”

    在众人都默默地看向他时,他已经将手中的雪球抛出,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前方的一颗青松上。

    他的力道不小,松枝剧烈的晃动中,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整棵树大有拔根倒地的趋势。

    可最后,承受了动荡的青松依旧挺拔,傲立雪中。

    再平常不过的景,却让在场的一双双眼睛瞬间恢复了奕奕神采。

    只要心定志坚,再狂暴的外力摧折又算的了什么?

    “嗯?”

    玉露似有所觉,忽然抬头望向空中,只见一袭冷雾烟青迎着飞雪乘鹿而来。

    他对着空中拱手一揖,清声道:“兰梦圣神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北司青君闻声,翩然而至,冰睛云鹿紧随其后。

    他淡淡地扫了眼众人,“她呢?”

    “不知圣神指的是谁?”

    玉露素来都是温和的,此时的他看上去也依旧是彬彬有礼,温其如玉,然而,那份骨子里发出的冷漠是藏不住的。

    而他身边的其他人,更是如临大敌。

    碧桐跳了出来,生气归生气,倒还不敢太放肆,“圣神大人身份崇高,我等凡人不敢高攀,至于您要找的人,易家家主说了,她不宜再近男色了,否则,小命难保!所以恳请圣神大人饶她一命吧!”

    “男色?”北司青君很认真地蹙眉想了想,答道:“本君此来并非要与她行男女之事。”

    一众人顿时石化了!

    原来……

    堂堂的创世兰梦,医族圣君,走的是天真纯良的路线?

    碧桐抿了抿嘴唇,竟然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北司青君却是对他们的异常反应视若无睹,“小雪的身体出了何事?”

    他莫名其妙的发问又是让人一愣。

    玉露知道他千里迢迢赶来问这么一句,不会是没有原因的,当下便疑惑地看向西陵锦。

    西陵锦一时间也被问蒙了,“小雪?是说……”

    北司青君淡淡道:“连城千秋。”

    西陵锦也顾不得研究北司青君是怎么知道千秋的身份了,“千秋?千秋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啊!”

    北司青君眼波流转,清透的眸光深深凝滞。

    不应该!

    如果小雪的身体无恙,为何自己体内的血液会不安?

    西陵锦想起了千秋回来时的神情,猛然察觉了不对,转身就跑。

    ……

    此时的天,已渐渐暗了下来,房中有屏风遮挡,更是昏暗无光。

    连城沧海拨弄着炉火,打开了酒盖,房中瞬间酒香四溢。

    他嗅着酒香,重新回到了床前,握住了千秋的手。

    “千秋,爹记得,在你被御龙府退学下山的时候,你跟爹说过,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让无瑕的白雪覆盖整个龙寰大陆,到那时,就能卸下所有的包袱,点着红泥小火炉,煨着一壶酒,闻着酒香再无烦恼地睡个懒觉了!你看现在,龙寰大陆下雪了,爹给你点了火炉,煨了酒,你如果累了,就安心睡吧,在自己家里,没有人会打扰你……”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匆忙的脚步声……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 枕边兰芳,流言风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门外的人踟蹰了半天都没有敲门。

    连城沧海为千秋掖了掖被角,起身走了出去。

    “阿锦,有事吗?”

    “额……那个……千、千秋……”

    火急火燎地赶来,可一看见连城沧海那张憔悴消瘦的脸,西陵锦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搀。

    连城沧海敛了敛眉峰,“千秋?千秋怎么了?你不必瞒着我,有话直说。”

    “她……我……悦”

    西陵锦正吞吞吐吐时,北司青君也赶了来。

    “连城庄主,让本君见小雪一面。”

    连城沧海眸光一闪,心中似乎已然猜到了什么。

    “有劳圣神了,请!”

    无疑,北司青君这一路都是怀着忐忑来的,此刻总算见到了人,情况……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千秋身上非但没有一丝伤口,反而周身灵力充盈,修为也越发深不可测了。

    北司青君紧锁眉峰,不停地检查着千秋的身体,然而,除了长期奔劳的耗损过度,他再也一无所获。

    看上去,千秋此刻这么昏昏沉沉地睡着,就只是因为困倦了。

    不该如此……

    北司青君默默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他体内有千秋的圣宗灵血,血液无端端狂涌躁动,只能说明千秋的身体有异状。

    西陵锦等人也是一脸的困顿茫然。

    他们在场的这些人,几乎清一色的上三品炼药师,也都没有发现千秋的身体有任何的问题。

    北司青君仍旧不放心,化出挽香琴,以琴音探入千秋各大脉络。

    柔和清韵汇入血脉,稳健的心脉控制各大脉穴,在琴音中更加乖顺平和。

    北司青君的眉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连同众人的心也都跟着他一上一下。

    连城沧海轻声问:“如何?千秋的身体可有损伤?”

    北司青君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凝眉注视了千秋好一会儿,才将琴收回法戒。

    他淡淡道:“正常!”

    顿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医族圣君都这么说了,那就确实是没问题了。

    “本君想与小雪独处。”

    眼看所有人都出去了,北司青君面色冷凝地注视着千秋。

    “小雪,本君知你慧黠。”

    明知她有所欺瞒,自己却无可奈何。

    空有一身夺天地造化的医术,却医不得自己挚爱的女子。

    他抚上了千秋的眉脚,呢喃道:“小雪,当初本君欺瞒你,如今是自酿苦果无怨尤,那个假沧雪已除,幕后之人也已显形,之后的事就由我们去做。以后,你再也不必奔劳,那也不是你要承担的。也许,你将来仍会怨恨本君,但本君只要你无忧无虑,就如同,你在本君身边的那段时光。”

    医族圣君,世代卒于弱冠。

    他原本早该去了。

    这一两载富余的光阴,是小雪给他的。

    而今,他要让小雪长长久久地活着。

    “小雪,这人世间除了丑恶的尔虞我诈,还有秀丽壮阔的山山水水,你和本君都没有机会认真地览阅过。等将来,你定要代替本君去看看……”

    世家相爱之男女,谁不求日夜厮守,朝夕相伴?

    但若实在求不得那般的圆满……

    只能乞求我的爱能在将来无尽的岁月里,佑你看到每一次日出,日落……

    人,来去匆匆。

    爱,将舍难舍。

    能留下的,只有梦中的一缕兰香。

    能握住的,只有醒来时,君遗在枕边的一枝玉兰。

    ……

    七日沉睡,千秋终于睁开了眼睛。

    枕边的天雪圣兰依旧绽放着幽香徐徐。

    她紧紧握着花枝,怔愣地出着神。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才想起要眨眨眼睛,可这一眨,眼泪却是无声地抛了出来。

    “青君……”

    曾经怨他忘了自己,可如今,反倒宁愿他真忘了。

    忘了,就不会痛苦了!

    身体的状况连青君都瞒过了,想来爹和师父他们也就不会知道的。

    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心口,里面被灵力填满了,没有心,心口却有着跳动的假象,身体各项机能在灵力的支撑下也似乎没有什么异常,足可以以假乱真。

    唯独一点,现在的她,没了呼吸。

    好在很多天幻长老级别以上的高手都喜欢用龟息休眠的方式,让身体以最快的方式调整恢复,她这样也不会引起怀疑。

    “能做的,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有等了。”

    现在的她能维持生命已经是勉强为之,只能等小幻养成破封,她的修为才能恢复。

    可是就凭现在的她……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园中的冰湖雪景,轻声道:“时间不多了吧?我的,天的……都不多了……”

    要想让小幻迅速生长,需要大量的灵力啊!

    千秋住的卧雪园是整个连城山庄最清静别致的地方,可在这份独立的宁静之外,连城山庄,甚至包括九龙山山脚下的州县,却是越来越热闹了。

    “真的被爹给说中了,没有不透风的墙,秘密终于藏不住了!”碧桐坐立不安地搅着衣袖。

    短短几天的时间,一个消息就莫名其妙地传遍了整个龙寰大陆,说——

    连城山庄以嫡女做嫡子,欺瞒了天下人,连城千秋诈死,实则与夜苍穹、无名军师是同一人!

    在此基础之上,各种难听的流言更是连编带造甚嚣尘上。

    说什么天命之人其实是天生妖星,惑乱人心。

    说她以各种身份游走各处,其实是将各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居心叵测。

    她故意挑起三国战端,以墨杀令用血腥手段排除异己,也是为了达到自己控制天下的野心。

    ……

    种种流言,铺天盖地。

    “我恨不得撕碎那些人的嘴!”暗逐拧着眉叫道:“到底是谁把消息散播出来的,竟然连我们傲世天门都查不出来!”

    似水沉声道:“除了下落不明的东方琰,我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能耐了,世家大乱,不也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吗?”

    玉露却摇了摇头,“东方琰此人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我有种直觉,他的最终目的绝不是这么简单的。”

    “猜测无用!”金风果断打断了沉闷的气氛,问道:“眼下各方人马都涌向了连城山庄,我们首先必须保护尊主的安全,卧雪园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佳期道:“四十八地煞已经全部调回,昼夜潜伏在卧雪园四周保护尊主,庄主也命所有歃血卫分布在山庄各处,还有老鬼前辈亲自布下的阵法机关,我们今早才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死角错漏。”

    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发往各地的绿竹筒也该到了,底下的小鱼小虾想翻江倒海,各家的主家高层如果有觉悟,也该有所行动了。”

    金风眼睛一亮,“遥星?”

    暗逐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眉梢飞扬:“谷大家主好快的脚程,傲世天门八大天罡就只差你跟离魂两个人了,我还以为你也要跟离魂一样,打算镇守自己的地盘呢!”

    谷瑾鸿轻轻一笑,可此时,恐怕谁的笑容也到不了心底。

    “我跟离魂不同,现在谷家已经基本恢复稳定,我的行动不至于太局限,可他不同,皇族的一举一动都牵系到整个国家的百姓,举足轻重,他守在东寮,至少也能牵制西陵御的行动,何况他还要防着东方琰。”

    说完,他又郑重其事地扫了眼众人,“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接到了宗相大人的密令。”

    “小夙?”碧桐讶然,“他让你来干什么?”

    “带尊主离开!当然,这也要看尊主自己的意愿。”

    碧桐想了想,犹豫道:“可是照我爹和连城伯伯的意思,是想让千秋干脆直接恢复身份的。”

    “身份不是已经恢复了吗?”玉露忽然开口,沉吟道:“事到如今,无论连城庄主给出怎样的答案,真相都已经曝于人前了,不管最后人们选择以怎样的态度对待尊主,在那之前都免不了一顿嘈杂。加之罗刹宫余孽暗中推波助澜,严重了怕会引起暴乱。就算我们调集所有的力量将连城山庄围成铜墙铁壁,可这里终究已经成了风暴中心,不利于尊主休养。”

    暗逐压了压嘴角,“那万一尊主不肯走呢?她肯把乱摊子丢给连城庄主?”

    众人沉默了,尊主那性子,铁定不会!

    碧桐果断起身道:“一直以来,千秋都是自己一个人扛起所有的担子,现在,该轮到我们替她扛了。”

    说着,她杏眼一转,笑得狡黠,“反正千秋的身份都已经糊弄了这么久了,他们不就是想抓住千秋搞出点幺蛾子吗?既然这天下大多数人都是睁眼瞎,那这千秋是真是假,量他们也没那个眼力!”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吗?
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倾世风华,白衣一袭惊风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四章 倾世风华,白衣一袭惊风雪

    “想不到堂堂的世家之首,武林翘楚,居然也闭门逃避,怎么,你们连城家心虚了吗?”

    “眼下流言纷纷,天下被某人搅得战火四起,一片混乱,连城家是不是应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我们只是要连城家一个答案,连城千秋到底是否就是夜苍穹,就是无名军师?”

    ……

    成千上万人涌至连城山庄门外,声声责问,理直气壮。

    在不明因由的情况下,不辨是非黑白,蛮横的将各种子虚乌有的罪名扣在千秋身上。

    连城千秋,在他们口中俨然已经成了比罗刹宫还要十恶不赦、活该千刀万剐的妖孽。

    门外上万人的肆意叫嚣,在山庄内任何一个角落几乎都能听到。

    连城沧海和西陵锦以及家族中的长老们坐在前厅,他们修为高深,门外的人们说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是想拟定一个完善的方法,敲定时间召开大会,可眼下,再是沉得住气的连城沧海也忍无可忍了。

    “啪”的一声,连城沧海一掌拍在了桌上。

    “不必再议了!我连城沧海的女儿被人如此诽谤,难道我还要对他们以礼相待?传令,开门!”

    忍,是为了女儿的安全。

    不忍,是为了女儿的尊严!

    他这话合了西陵锦的心意,也合了连城山庄上上下下所有的心意。

    一声令下,外面所有的护卫家奴便底气十足地应和。

    “是!”

    就连长老们其实也痛痛快快出了口气。

    连城世家的大小姐,没有被人这么欺负的道理!

    再大度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当护卫整肃而出,连城沧海率着长老们出现在众人眼中的那一刻,万人之众的气焰莫名的就矮了下去,甚至,大气不敢出。

    这,就是第一世家连城世家的风范!

    “连城山庄何时成了任人喧闹的市井之地?”

    连城沧海眸光一扫,众人头都矮了半截,人群中甚至还传出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为首的几人暗自镇定,找回几分底气,对着连城沧海和诸位长老们拱手作揖。

    “见过连城庄主,以及诸位长老。”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认为连城沧海宽容温和,可这一刻,他彻底选择了无视。目光越过为首的几人,扫向后面千万之众。

    “是谁命你们在我连城山庄门外,肆意诋毁我的女儿?!”

    饱含内息的声音坦荡而出,震耳欲聋。

    人群中先是缩头缩尾的寂静,转而反应过来连城沧海的话,顿时哗声四起。

    之前行礼的人被忽视,此刻也顾不得尴尬,瞪大了眼睛,“女儿?这么说来,连城庄主是承认了?”

    他的语气带着质问,还有自得。

    连城沧海冷冷地俯视着他,“承认什么?承认你们对我女儿毫无道理的污蔑吗?”

    一人壮着胆子喊道:“明明是连城山庄当初欺骗世人,说天命之人是个男的,这个又如何解释?”

    “解释?呵!”连城沧海冷笑一声,“我的千秋是男儿身时,尚且被人逼至绝路,落得粉身碎骨,若她当初是个女儿身,完全应了天命预言,只怕我们父女早已阴阳永隔!”

    阿锦说得没错,人心是肉做的,世间哪有不心疼女儿的父亲?

    他一直眼睁睁看着千秋被人欺凌,怎能不痛?

    只不过这些痛全都被他压在心底,如今他彻底放开了,情绪也变得异常激动。

    一个指责的声音再次传来,“可连城千秋欺骗世人在先,她身为女子心狠手辣,叶家,甘家,谷家,这些世家都因为夜苍穹而死伤无数,叶家更是满门覆灭,而后她更是搅起三国战祸,为了助西陵御上位,墨杀令铲除异己血腥至极……”

    “放肆!”

    连城沧海沉声吶喝,吓得那人猛地一个哆嗦,藏进人群中再不敢露头。

    “我连城沧海的女儿胸怀坦荡,光明磊落,无愧于天,无愧于人,岂容你如此污蔑?”

    他怒火攻心,扬声训斥间,广袖一甩,直指那人。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是动了杀心了。

    西陵锦默默地站在一旁,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情绪失控的连城沧海。

    他正想上前,一道清冷的声音悠悠传来。

    “爹,什么小鱼小虾,也配劳您多费唇舌?!”

    闻声望去,只见一袭白衣胜雪,款款而来。

    苍白的面色遮不住倾世的容颜,纤弱的身体挡不住凛凛的桀骜。

    风华绰约,颠倒众生。

    这……便是真正的连城千秋吗?

    “千秋?怎么出来了?总不知道给自己添件衣服。”

    连城沧海一面低声责备,一面就要解下自己的披风。

    千秋浅浅笑着,按住了他的手,“爹,我不冷,穿得太厚碍事。”

    连城沧海低声道:“你实在不该出来。”

    “爹刚才说的话,女儿都听见了,爹心中的千秋光明磊落,千秋又怎能让爹失望?他们要见我,那就让他们见一见好了,我连城千秋又不是见不得人!”

    安抚了连城沧海,她转身看向台阶下发呆的人群。

    皑皑雪峰下,玉人堪堪立。

    一双墨黑的眸,冷到了骨子里。

    “连城千秋,连城世家的嫡女,夜苍穹,傲世天门的前任尊主,顾云影,紫旌军的无名军师,哦,对了!”

    她忽然把右手掌心抬了起来,四枚朱砂痣鲜艳夺目。

    “还有,预言中的天命之人!”

    寒风刮过,夹着雪屑,拂起衣袂翩跹。

    “我人就站在这里,你们,要说什么?或者,要把我如何?”

    之前叫得凶,可现在,却一个个哑口无言。

    千秋冷淡地牵了牵嘴角,“不说话?”

    蓦然,笑意全无,声冷如冰:“既然无话可说,就别杵在这里,连城山庄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滚!”

    在她转身之际,终于有人回过了神。

    “妖女,你杀人如麻,还敢嚣张,就不怕那些惨死的冤魂找你索命吗?”

    这些人空有翻江倒海的心思,却没有站出来的胆量,一个两个,只敢躲在人群里喊,还喊得毫无底气。

    千秋动作一顿,重新回过头来,嘴角噙着冷笑,“你们谁若想取我的命,直接拔剑站出来,没有那个胆色,就不要拿死人说事。冤魂?呵!死在我手上的人确实不计其数,但他们死得冤是不冤,心知肚明!我连城千秋活人都不怕,还怕什么恶鬼索命?恶鬼来了,照杀不误!”

    “你……你简直太嚣张!”

    一帮籍籍无名的鼠辈凑成堆,你一言我一语,进行着他们毫无道理的指责。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碧桐和天罡七人闻讯赶来,以绝对的守护之姿站在了千秋前方。

    此时,又有声音传出:“傲世天门既然已经昭告天下,与夜苍穹断绝关系,就不该再出面维护!这样祸乱苍生的妖孽,傲世天门身为天下表率,荼翎仙子身为傲世天门新任尊主,更该为民除害,可你们竟然助纣为虐!”

    “哼!”碧桐昂首冷笑,“蠢货!没有连城千秋,何来的傲世天门?傲世天门的尊主从来只有一个,从前是她,现在是她,将来也还是她!想要动她,有本事先跨过傲世天门所有门人的尸体!”

    随着她话音落下,空中黑影如群鸦惊飞,矫健的身姿接踵现身四面八方,不多不少,正好四十八人,臂上皆系着七色彩帛,迎风飘扬。

    众人脸色大变。

    傲世天门天罡地煞只差一位就到齐了,而那位缺席的,如今已是东寮国太子。

    忽然,众人只觉脚下的地面颤动,身后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随即,只见无数紫色旌旗迎风招展,精兵铁骑踏雪而来。

    “啊!是紫旌军!坏了!”

    “怕什么,不是说西陵御和无名军师早就决裂了吗?说不定,紫旌军也是来抓人的!”

    “……”

    在众人纷杂的议论和揣测中,一人一骑出现在了军队前方。

    千里奔程,终于得见。

    一双紫眸远远的,便与千秋的视线不期而遇,饱含着无尽莫名而复杂的情绪。

    当真相揭开,当他赫然得知,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便是他曾经错失的人,而这个人,一直都在骗他,让他成了个笑话!

    他真的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是该爱,还是恨!

    两两相望中,千秋悄悄藏起了心中的苦涩。

    他终于还是追来了!

    帝王扬声,凛凛威仪震慑全场,“与连城山庄为敌者,便是与朕为敌!”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 三拜别至亲,只恐无归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五章 三拜别至亲,只恐无归期

    西陵御这一句话,无疑已是表明了坚决维护千秋的态度。

    连城千秋如何欺骗他,那是他与她两人之间的事,日后再找她清算也不迟。

    但其他人要想动连城千秋,他绝不答应!

    千秋默默地移开了视线,低声道:“爹,不必关门了,我们连城山庄没有必要因为这些乌合之众自闭门户,您也无需和这些人枉费唇舌,不值得挂心的人事,不值得……”

    如果换做从前,她或许会教训几个人,杀鸡儆猴,可现在,已经懒于做这些事了。

    他人的蜚短流长,抵不过自己的问心无愧!

    碧桐见千秋往山庄内走去,急忙追了上去,小声问:“千秋,那死人脸……”

    千秋脚步微顿。

    即便是这时隔着万人之遥,她似乎都能感觉到身后那双紫眸在阴郁地瞪着她。

    “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碧桐,我不想见他了,他的爱就像烈火,现在的我已经经不起焚烧了,也倦了,就让他恨我吧!”

    “我搞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的修为、能力、权势,或许都能帮你。”

    “我不需要谁帮我,他,也不会帮我的。”

    “为什么不会?”碧桐突然蹙眉,狐疑地瞥着她,“我只听连城伯伯和我爹说过什么末日浩劫,可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你是不是又打算折腾自己?如果是那样,别说是西陵御,我碧桐第一个就要拦着你!”

    突然——

    千秋慢悠悠地扭头看她,低缓的声音透着一种莫名的诡异,“不要在我耳边聒噪,很吵!”

    碧桐猛地浑身一僵,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千秋、千秋看她的眼神,阴气沉沉,明明面目表情,可就是让人感觉到了她在不耐烦,在生气,甚至,动了杀机!

    这……还是千秋吗?

    她浑身冰冷地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冷凄凄的身影丢下她,越走越远。

    “千、千秋……你还好吗?”

    她能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而千秋对她的问询充耳不闻,依旧一个人孤零零地往前走,就像……

    就像一具会走路的……尸体!

    天罡们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此时见状,也不由得满脸愕然。

    暗逐惊讶地低喃:“尊、尊主这是……怎么了?”

    是啊!

    尊主怎么了?

    千秋……怎么了?

    为什么会忽然变得……像个活死人?!

    这大概是他们此刻共同的疑问了。

    谷瑾鸿蓦然望向千秋离开的方向,轻声道:“看来人已经到了,或许有他在,尊主的情况能好一些,我们也准备吧!”

    碧桐呆呆地望着前方,眼泪汪汪。

    “千秋,你到底怎么了?”

    四十八地煞也发觉了千秋的不对劲,他们不敢靠得太近打扰到千秋,便一路远远藏在暗处,机警地防备着各个方向的动静。

    他们都察觉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知道,此时的千秋,自主意识已经涣散了,她实实在在的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一直走,一直走,凭的,或许是身体里的灵力,也或许,是心底一份不屈的坚持。

    直到……

    渐渐地走近了卧雪园。

    她每走近一步,意识便会凝聚一点。

    就好像,卧雪园里有一股力量在汇聚到她身上,唤醒她的生命。

    意识一点点凝聚,她也慢慢想起了刚才的情形,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怔怔地看了一眼。

    “碧桐,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她黯然转身,加快了脚步。

    终于,回了卧雪园,穿过一道月亮门,园中雪景豁然映入眼帘。

    在那一汪清冽的冰湖湖畔,一抹华艳浓烈的红,在清冷皎洁的冰雪世界中,异常的夺目。

    那人似有所觉,转身之际,望进了彼此的眼中。

    两人不约而同地扬起了嘴角。

    “小夙,原来是你!”

    “穹姐姐,我来接你了!”他一笑间眼角斜飞,勾着无尽的魅惑。

    冬风扬起绯红的衣摆,层层红纱在空中舒展,宛若一点朱砂浓墨在水中化开了似的。

    极阴媚骨,狐王之姿。

    他的身上当真无一处不是风情,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像是成了精的妖。

    千秋出神地看着他飘飞的衣摆,呢喃道:“小夙,我是个大麻烦,好不容易离了北宇皇宫,我不想再去南兹祸害你,外面,你也看到了吧!”

    冥安夙勾唇轻笑,缓步来到了她面前,单膝跪地,在她的法戒上虔诚轻吻。

    “这枚圣宗法戒是我亲手为你戴上的,你是我终身侍奉的圣宗,我是为你一人而生的宗相,穷极一生,小夙为你生,为你死,绝无背弃。

    “我追逐权势,掌握权势,并非是我贪恋那些东西,我只是想在你无路可走的时候,为你遮风挡雨。你想为我守住那些东西,可如果没了你,我守着它们有什么用?”

    他缓缓起身,疼惜地抚着千秋的发丝,“你真是个傻姑娘!”

    千秋仰头望着他,望着望着,就觉得头晕目眩,她仓皇地移开的目光,低喃:“小夙,你的脸晃得我头晕。”

    冥安夙低低一笑,笑声清越动听。

    “那我把脸遮起来。”

    “我不喜欢吵闹。”

    “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会打扰你的地方。”

    “我……”

    冥安夙抬起一根手指挡回了她的话,柔声道:“不管你有任何要求,我全都满足,跟我走吧!好吗?”

    千秋沉默了。

    这里是她的家,她的亲人在这里。

    可是她现在这个鬼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会像刚才那样,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甚至会对身边的人起了杀性。

    心……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千秋,想走就走吧!”

    身后,连城沧海的声音忽然传来。

    千秋愕然回头,发现爹和师父、碧桐等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

    “爹?”

    连城沧海走了过来,柔声道:“住在家里固然好,可是爹知道,你素来爱清静,去一个别人暂时想不到的地方调养调养也好。等风波平定了,爹再去接你回家。”

    “接我回家?”千秋眼神黯淡,孺慕地望着父亲。

    连城沧海扶着她的肩,宠溺地笑了笑,“是啊,难道你想在外面一直住下去吗?傻女儿,在外面呆够了,总要回家的!到时候,爹和你师父亲自去接你。”

    千秋偏头看了眼远处的西陵锦。

    “师父,您能过来一下吗?千秋有些话想对您说。”

    西陵锦走近了,千秋一眼就看到了师父眼底的青影和眼中的红血丝,心中顿感酸楚。

    “师父,千秋让您操心了。”

    西陵锦瞪了她一眼,声音微微沙哑,“说什么傻话呢?你是师父一手拉扯大的,师父为你操心那是理所当然。”

    千秋抿了抿唇,忍不住眼眶发热。

    她有爹疼,有师父操心挂念,这一世,她终是幸福的。

    够了……

    她把爹和师父的手握在了一起,在两人诧异的注视中,微微一笑。

    “爹,师父,其实,千秋一早就知道了。”

    “千秋,我、我们……”

    “师父,您别担心,先让我把话说完。我知道,您一直顾念着我,怕我无法接受,担心我会因此难过。从小到大,师父处处都想着我,亦师亦父,不让我受一点委屈。能有这样一个师父疼我,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师父,千秋不是肤浅迂腐之人,千金易得,真情难求,您这么多年一直陪伴着我爹,千秋只希望您和我爹能得到幸福。”

    说着,她又看向连城沧海,“爹,女儿能理解,师父陪伴了您这么多年,您如果还无动于衷,连我都要看不过去了。”

    她紧紧地握着两人的手,“爹,师父,千秋想要你们幸福,你们一定要幸福!”

    西陵锦红了眼眶,“傻丫头,又不是不回来了,说这些干什么?”

    “师父……爹……”

    骨肉之亲,养育之恩。

    无论在外面如何的叱咤风云,可到了他们面前,总会不自觉的想要依赖,想要撒娇。

    她忍着泪,屈膝长跪。

    “爹,师父,千秋不孝,请受千秋三拜!”

    临别三拜,声声叩地,字字锥心。

    “一拜,拜谢爹爹生养之恩!”

    那一年,这个人冒着风雪出现在了她面前。

    从那时起,做惯了孤儿的她,终于不再是没爹疼的孩子,也懂得了什么是父爱。

    父爱无言,厚重如山!

    “二拜,拜谢师父养育之情!”

    师父,她来到这个世上,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

    怕她踢被子,半夜守在床边。只要她一哭,就变得手足无措。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三拜……”

    三拜而下,额头再次重重地叩在了地上,可哽在喉头的话,这次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泪水,悄然滴落,渗入了青砖。

    爹……

    师父……

    对不起!

    她低着头,紧紧咬着牙关,心知这一拜别,或成永别,便忍不住汹涌而来的悲伤。

    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三拜!拜请爹爹和师父……宽恕千秋不孝之罪!”

    今时含泪别至亲,他日归期可有期?

    家,还能再回来吗?

    还……能吗?

    “千秋……”

    “千秋……”

    千秋不敢抬头,将泪水含进了嘴里。

    “爹,师父,千秋走了!”

    决然转身,衣带飒然,泪水疯狂地流淌,却始终,再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爹!

    师父!

    千秋……对不起你们!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 禁锢后宫,对她的侮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秋的多重身份彻底公诸于世。

    一面,是类似之前的横加指责。

    一面,是来自各方的景仰赞叹。

    功过参半,褒贬不一,在龙寰大陆掀起了一场滔天惊澜。

    几日下来,风浪是他非但没有平息之势,反而愈演愈烈,甚嚣尘上搀。

    连城山庄的门庭外依旧人声鼎沸,可山庄内的人,却不再理会。

    而紫旌军摆出一副长期驻守的架势,也起到了震慑的作用悦。

    “连城庄主,皇叔,朕要见她!”

    这已经不是西陵御第一次提出这个要求了。

    连城沧海看了西陵锦一眼,内里似有询问的意思。

    西陵锦几不可察地冲他摇了摇头,转向西陵御,“还是一样的答案,你走吧!”

    “这,是她的意思,还是皇叔跟连城庄主的意思?”

    “是千秋的意思,也是我们的意思。”西陵锦长叹了一声,“御儿,我记得当年你上山时对我说过,必会夺回西陵皇族的江山,如今你已经做到了,就该以国事为重。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但如你所想,高处不胜寒,皇位,一心人,你只能得其一,这……也是我当年舍弃太子之位的原因。”

    西陵御眉头紧缩,沉声道:“为何不能兼得?只要她肯点头,朕便可兼而得之!朕也已许了她皇后之位,她扮作男儿身时,朕都可封她为男后,何况如今真相大白,她是女子,做皇后更免了许多非议阻碍,有何不可?所以,朕必须见她!”

    连城沧海忽然轻笑了一声,“我的女儿我了解,她不会点头的,否则早在你将她囚禁起来时,她便已经答应了你,你又何至于会站在这里?”

    说话间,他锐利澄明的目光射向了西陵御,缓声道:“千秋为何不肯答应,你其实很清楚,又何必咄咄相逼?枉费工夫?”

    “朕已向她允诺,她可以皇后之位参议朝政,不会埋没她之才,古来后宫不得干政,朕已为她做出了让步!”

    西陵锦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傲世天门的人说,千秋把一千天马骠骑营送给了你,培养如此惊世的战力需要付出多少心力,你应当明白,她为何轻易便送了你,你更该明白。”

    千秋心思通透,她当初打造这支骑兵,本就是为了助西陵御一臂之力。但她也一早就明白,如果不把这支骑兵送给西陵御,西陵御心中总会有疑虑,对千秋生出忌惮。

    “御儿,我知道你对千秋情义深重,并非作假,这一点,千秋她必定也感念在心,否则以她的傲性,你将她囚禁,逼她的幻兽自戮,她岂能轻易原谅你?可你身上诸如疑心重之类的帝王特质,终究是横亘在你们之间的沟壑。

    “千秋她一直不肯向你坦言身份,你怨恨她欺骗你,可你扪心自问,若你知道了她的身份,你是否真能坦然面对她背后的势力,而不对她心存戒备?”

    “朕……”

    “别急着争辩,是与否,你自己问心无愧最好。撇开这些不谈,听闻你甫一登基就册封了数位妃嫔,其中除了一直跟着你的连城无双,还有你朝中大臣的女儿,如此,你还想将千秋留在身边吗?”

    对于西陵锦而言,千秋是他最宠爱的徒弟,西陵御是他至亲的侄儿,手心手背他都关心。

    可西陵御的作为实在让他不能不生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冷漠,越来越严厉。

    相较之下,心中有愧的西陵御就有些底气不足了。

    “皇叔既然曾经身为储君,就该明白朕的难处,以姻亲平衡朝中势力,是帝王不得不为的策略。这只是权宜之计,除了千秋,朕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

    “够了!”

    连城沧海实在不愿意再听了,“噔”的一声把茶盏叩下,怒喝一声。

    他忿然瞪着西陵御,“我问你,你是真心爱我的女儿吗?你真的了解过她吗?我的女儿,连城千秋,是这世上举世无双的珍宝!她独创天门,凭一己之力获世家之尊,她重创魔宫,重整天下时局,她虽是女子,却肩负救世之任,令举世须眉汗颜!可你,竟然要将这样的她禁锢在你皇宫大院的四方天内,让她和那些后宫妇人勾心斗角,日日盼着你一人的雨露均沾!

    “西陵御,你口口声声为千秋百般宽容妥协,你太自以为是,也太小看我连城沧海的女儿了!

    “收起你自以为是的恩典,我女儿不稀罕!”

    连城沧海痛斥够了,甩袖便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脚下一顿,背对着西陵御道:“西陵御,总有一日你会明白,你今日的一厢情愿,简直是在侮辱千秋!”

    连城沧海走了,对于他的一番话,西陵御半知半解。

    他阴沉地看向西陵锦,“朕想将心爱之人留在身边,有什么错?”

    西陵锦冲着连城沧海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移回视线,无奈道:“想将心爱之人留在身边,不过是人之常情,这一点你没错,错就错在,你倾心的人是千秋,天命之女连城千秋!师兄说的没错,你想将千秋像普通女子一样禁锢在后宫,确实是在侮辱她!

    “你走吧,回宫去吧,别再来了!千秋她已经身心俱疲了,就当皇叔拜托你,别再折腾她了。

    “作为一个过来人,皇叔要告诉你一句话,若真心爱一个,就该学会尊重她的意愿。”

    连城沧海和西陵锦都走了。

    西陵御也独自一人浑浑噩噩地踏出了门槛,可饶是两人对他说了那么多,他仍旧心有不甘。

    就算千秋是有别于一般的女子,可她难道就一辈子都不嫁人了吗?既然迟早要嫁,那他西陵御就不可能拱手让人!

    “哼,死人脸!”

    他刚迈出门槛,脸前忽然吊下一个人影。

    只见碧桐一脸轻蔑的冷笑,头朝下倒挂在房檐上。

    西陵御阴沉沉地瞪着她,“碧桐,别在朕面前摆出这副表情,你真以为朕不敢动你吗?”

    “切!”碧桐不屑地剜了他一眼,飞身跃下,“我知道,有什么是你西陵御不敢做的?连囚禁废武这种卑鄙行径你都做得出了,杀我又有什么稀奇?”

    西陵御眼睛眯起,双拳紧攥。

    碧桐却毫不畏惧,冷眼嘲弄,“西陵御,你不是能给千秋幸福的人!我早就告诫过她,你就是条毒蛇,帮了你,你迟早会反过来狠狠咬她一口。可她明知如此,还是执意要帮你,而你,也确实不负所望,狠狠伤了她。”

    西陵御道:“这是朕与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怎么?你心虚?”碧桐轻蔑道:“既想得到江山,又想得到美人,还想后妃成群,你未免也太贪了。西陵御,你把连城千秋当成什么人了?想让她砍断羽翼,做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你配吗?”

    “碧桐!”西陵御被彻底激怒了,沉声低喝。

    碧桐却面不改色,甚至走近到他面前,“别说是你,换了任何男人都一样!就凭她是连城千秋,她的所作所为,你们没有一个男人比得上她。你以为你做了皇帝很了不起吗?只要千秋想做,她照样可以当个女帝!你想把她纳入你的后宫三千之中?那你愿意入她的后宫,做她众多男人中的一个吗?”

    “你……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如果说之前碧桐的话让西陵御愤怒,那么她现在这些话,简直叫西陵御瞠目结舌,觉得她就是个说话不经大脑的疯子。

    可碧桐却对自己惊世骇俗的话不以为然,一脸的郑重其事。

    她嘲弄地瞥着西陵御,“怎么?不愿意了吧?凭什么你能坐拥后妃无数,还想霸占着她,轮到你给她做男人之一就不愿意了?就因为她是女子?狗屁!论修为,论才智,论权势,论皮相,千秋哪样输给你们这些臭男人?不能站在平等的地位上看待她,凭什么信誓旦旦说能给她幸福?西陵御,你根本不懂她!

    “同样一句话,我以前对别人说过,现在再对你说一遍,给不了她想要的,就别腆着脸来纠缠!你们给不了她的,自然有人能给!做不到全心全意地爱护她没关系,但至少别伤害她!”

    西陵御恍恍惚惚地走出了连城山庄。

    他不理解,也想不明白。

    “连城千秋,朕的心完全放在你一人身上,朕只是想将你留在身边,为何所有人都来指责朕?朕有什么错?你倒是亲自来告诉朕啊!连城千秋……”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傍晚的霞光,血一样染红了半边天,艳丽,却诡谲。

    这段时间,连城山庄大门外总是熙熙攘攘,有来訾议讨伐的,也有怀着对千秋的景仰,慕名而来的。

    这一天,谁也没有留意,一个头戴斗笠的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人群后。

    低垂的纱幕下,一双幽沉的眼望着连城山庄的高门悦。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候,才又悄悄地离去。

    是夜,九龙山山脚下的一间客栈里……

    昏黄摇曳的烛火映出了一双含恨的眼,垂在两颊的鬓发凌乱地遮了半边脸。

    北司皓月,这个曾经飞扬跋扈、容颜俏丽的绝色少女,此刻看上去,就像一只沉沦黑暗的恶鬼搀。

    桌上,地上,洒满了剪碎的纸人。

    “连城千秋,夜苍穹,你为什么还没死?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死?”

    夺爱之恨,杀父之仇,原来,竟然是同一个人。

    当她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深藏心底的恨意就再也压不住了。

    可,她的仇人太强了,她没有能力报仇……

    恍惚间,手上的纸人与脑海中的人影重合,恨意顿时翻江倒海地袭来,她又一次发了疯似的把纸人剪碎。

    “啊!”

    剪刀锋利的刀刃划过手指,鲜血瞬间染红了纸人。

    “呵!”房中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冷笑,“你就这点能耐吗?仇人就在眼前,你却连她一根汗毛都碰不到,就只会躲在这里跟纸人过不去,跟自己过不去,没出息!”

    北司皓月闻言,流血的手紧紧攥住了纸人,不屑道:“你有资格这么说我吗?被人夺尽家财,又在琼花宴上颜面尽失,还丢了性命,好不容易假冒创世沧雪,还愚蠢的被人发现了,算计得你几乎魂飞魄散。是,我是没有能力跟她人家争,但我至少能忍,可你呢?花、倾、城!”

    “你……”

    花倾城被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

    当日被那三个男人算计,她的两魂六魄都被毁了,如果不是从前的花倾城还留下一缕残魂,凑齐了三魂七魄,让冥安夙误以为她所有的魂魄都被拘了,只怕连她现在这最后一魂也被烧成灰烬了。

    现在……

    现在的她……

    就只能寄附在这个北司皓月身上,利用她对连城千秋的仇恨,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对我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别忘了,你原本是医族长老千金,何等的风光?而我,贵为天姿城的城主,富可敌国,何等的逍遥?你,我,都是因为连城千秋,才落得今天这步田地!夺走了本该属于你我的风光!她才是我们共同的仇人!”

    “我没忘!”北司皓月将剪刀深深地插进了桌面,“我怎么可能会忘?连城千秋那个贱人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没有一刻忘记过!只要能让她死,让她万劫不复,我什么都不在乎!否则我又怎么会听你的话来这里?”

    “嘿嘿嘿嘿!”阴邪的笑声忽然从窗外传入,眨眼,屋内便多了一人,“看来,皓月仙子是真的准备好了!”

    黑色的斗篷拉下,笑面阎君那张黑黢黢的脸瞬间被烛火照亮。

    他阴诡地笑着,看向北司皓月,“仙子既然来了,那就跟阎君走吧!”

    北司皓月瞪着眼前之人,有一瞬间的犹豫,可想到被害死的父亲,想到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北司青君,想到自己长久以来的隐忍,她紧握双拳,走得再无犹豫。

    连城千秋!

    我要你死!

    哪怕是出卖灵魂,与魔鬼交易,我都要拉你下地狱!

    ……

    在天下人都将目光放在连城山庄之时,冥安夙早已带着千秋回到了南兹国。

    正如他对千秋许诺的,他没有把千秋带入皇宫,而是安置在了城外的一座别宫。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宁宫”里,没有宫廷风浪,没有江湖争斗,不需要小心提防,看不见血影刀光。

    冥安夙用灵力为她打造了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

    清晨打开门窗,清新的气息便会扑面而来。

    走出门扉,眼前便是一片湖光山色,露华流霜。

    沿着水廊经过花丛,会有黄莺在枝头啼鸣,蝴蝶绕着衣摆欢快地飞舞。

    夜里仰头望去,万点星辰在头顶闪烁,仿佛触手可得。

    在这里,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祥和,恍如梦中。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

    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

    却见依稀仿佛,她在水的中央。

    我愿逆流而上,与她轻言细语。

    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曲折无已。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足迹。

    却见仿佛依稀,她在水中伫立。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慕寒?《在水一方》歌词)

    午后,一叶竹筏随波而行,红衣如妖的男子抚琴清唱,白衣胜雪的女子靠在他肩上静静聆听。

    景美。

    人更美。

    远远望去,宛如水墨画卷般美好。

    湖上清风将歌声送远,却吹不散一腔温柔,款款情深。

    千秋缓缓睁开眼睛,含笑轻语:“小夙这歌声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全天下的姑娘都要为你长害相思了。”

    “呵,是吗?”

    冥安夙低低笑着,侧脸看向靠在他肩头的人,金瞳中荡着惑人的波光。

    “全天下的姑娘,那……也包括你了,穹儿?”

    对上那张妖媚的脸,那双勾魂的瞳,千秋猛地怔了一下。

    她现在的修为连一个地幻狼级都不如,神志都要靠小夙的灵力才能维持,对他,实在是抵抗力严重不足。

    她强作镇定离开他的肩膀,低声咕哝:“小夙,不许对我用你的魅惑之术。”

    冥安夙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她,含笑不语。

    千秋不敢看他,尴尬地挪开了点距离,“还有,我比你大,你该像从前一样叫我。”

    冥安夙不为所动,含着笑,缓声轻语:“我、不!”

    对他充满诱~惑的言行举止,千秋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从前的小夙多乖巧,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可是现在,个头比她高了,性格也变得让她无法招架。

    在那些奇幻故事里,被狐狸精缠上的文弱书生是不是就是她此刻这种心态?

    她胡思乱想着,不由得再次歪头看向身边的人。

    此时冥安夙已不再盯着她不放,正放眼望着远处的风景。

    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尖尖的下巴,随着红流苏俏皮飞舞的墨发,连个侧脸都这样的精致勾~人,当真……

    当真是个做狐狸精的好材料!

    “穹儿在偷看我!”

    他忽然含笑出声,吓了千秋一跳。

    千秋感觉脸颊有点发热,想掰回一局,便轻声戏谑道:“我只是在想,小夙这样的好相貌,没做女子可惜了,也不知老天怎么想的!”

    “哈!”

    冥安夙将怀中琴放置一旁,双臂后撑,神态闲适地望着远方。

    “老天在想,既已让你做了女子,便该让我做个男子,这样,才能凑成一对,长相厮守。”

    他说得轻佻,目光却格外的认真。

    “小夙……”

    千秋开口唤了他一声,可之后,她扫了眼自己的心口,喉咙一阵涩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穹儿!”

    冥安夙悄悄地抓住了她的手,望着眼前的景色,柔声道:“这座宁宫是两年前就开始整建的,两年前,我终于做上南兹国师的那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建这里,这里,是为你而建的。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我亲自选定的。”

    千秋讶于他对自己的用心,又难免悲戚,她苦笑道:“连你也料到,我终究会落得今日的境地吗?”

    “你要做的事,要走的方向,从来都没有变过,我知道,只要守在通往终点前的必经之路,就一定能等到你。我渴望等到你,因为那样,我就能把你拥在怀里,可我又害怕等到你,因为那说明,你已经遍体鳞伤,无路可走,或者说,你离那个不详的终点,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握住千秋的手更加用力,生怕她从自己手中消失了似的。

    “我不舍得看你受伤,不想让你在这条荆棘路上继续走下去,可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就像西陵御锁不住你一样。”

    他单手捧着千秋的脸庞,满怀期盼地凝视着她,柔声道:“现在,你的身份已经公诸于世了,罗刹宫毁了,那个游魂也灰飞烟灭了,三国皇权、各家势力也都稳定了,你是不是终于可以停下脚步了?不要再走了,不要再伤害自己,留在这里,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们永永远远在一起,好不好?”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 妖孽的冥安夙,养猪的狐狸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那近乎哀求的表情,千秋鼻尖发酸,顺势环着他的腰,靠在了他怀里。

    “小夙,我累了,走不动了!我只想像现在这样,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我,时时刻刻地陪着我,平平静静地过着每一天。困了,就靠在那人怀里打盹,不用担心外面是刮风还是下雨,只为下一餐饭该吃什么而烦恼,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这样,很好,很幸福!”

    她低声笑了笑,“这样,是不是有点像猪?”

    冥安夙紧紧抱着她,心中柔情化成满江春水,缠绵不尽悦。

    “那就不走了,你要的幸福,我给你,你的愿望,我为你实现,你想做猪,我愿意做一个养猪人,我就愿意宠着你,爱着你,护着你,看谁敢说半句不是!”

    “噗哧……”千秋忍不住笑了,“养猪的狐狸精吗?”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千秋沉默了半晌,静静地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声,嗅着他身上的牡丹花香,悄悄地叹了口气搀。

    她轻声道:“好,我不走!我不走了……”

    她从来是说到做到的,有她这句话,冥安夙瞬间满足地笑开了。

    千秋低叹一声,呆呆地望着湖面上两人的倒影,彼此相拥,那般的契合,可转眼,就被涟漪打散了。

    “我的小夙长得真好看。”

    冥安夙魅惑地笑了,“我长成这样,只是为了今生能配得上你。”

    “那……如果我死了……”

    千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被冥安夙急促斥回,“我不许你这样说!你答应我的,要永永远远留在我的身边!”

    “哎,我只是做个假设而已,如果我死了,下辈子真投胎做了猪,难道你也要为了与我相配,长一个猪头吗?”

    冥安夙认真地想了想,出乎千秋意料的,他摇了摇头。

    “不,如果你真的投胎做了猪,那我便不能和你一样了。”

    千秋淡淡地笑了笑,“还是做人好啊!所以说,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好好的活着,继续做冥安夙,否则,万一投胎做了猪,那你可就该哭了。”

    “不!我在想,两个选择,我该选哪一个。”

    千秋不解,“什么?”

    原本只是一个玩笑,冥安夙回答时的眼神却格外的认真,“我若做了猪,那在别人伤害你时,便没有能力保护你,我在想,我是该做一个养猪人,将你养得白白胖胖,寿终正寝,还是该……”

    一口一个猪啊猪的话题,却被他的认真演绎得份外深情,可就在这时,他忽地冲千秋抛了个媚眼。

    “吃了你!”

    “……”千秋猛地噎住了,傻呆呆地瞪着他。

    每当他这样妖孽的时候,千秋都特别想念曾经那个纯良羞涩的小夙。

    她正憋着一口气,发着愣,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她唇上。

    “我想到了!”

    在千秋的呆傻中,他魅惑一笑,“先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再一口吞了!”

    如此……如此旖旎的话题,千秋实在招架不住了,臊着脸往旁边挪,岂料一不小心就到了竹筏边缘,一个闪空,眼看就要成了落水狗。

    冥安夙指尖轻勾,湛蓝色的水灵光芒轻易便将千秋拖起,送入他怀中。

    美人入怀,他揽紧千秋的腰向自己身边一带,翩然而起,转眼便落回了岸边。

    “我陪你走走吧!”

    “嗯,好!”

    竹筏上飘得久了,让人有种不踏实的虚浮感,走在地面上,也如同踩在了棉花上。

    如果不是被小夙紧紧地拉着,千秋觉得自己都要摔了。

    走了一会儿,这种感觉才渐渐缓解。

    只是出来这一会儿的工夫,身体已经有些困倦了。

    经过一片花丛时,千秋说要坐一坐,可不一会儿,人就歪倒在花丛里睡着了。

    冥安夙讶然地看着,悄悄抬手拈去了她鬓发间的落花。

    花间憨卧,本是一副惬意美妙的画面,可冥安夙却看得心尖一下下的抽痛。

    曾经无所不能的夜苍穹,怎么会脆弱成这样?

    一股风穿过花丛,宁宫已经不复之前的温暖。

    南兹虽然地处南方,可整个龙寰大陆才刚下过一场大雪,南兹也没有例外,这宁宫里之所以能一副春暖花开的景致,全都是冥安夙用灵术维持的。

    但这违逆自然时序的做法,终究是不能毫无破绽地维持太久。

    他轻手轻脚地把千秋抱起,送到了最近的一间暖房里,将人安置到软塌上,守了一会儿才悄悄地走了出去,招手命人好生看着。

    “不准任何人搅扰她,否则,杀无赦!”

    此刻下令的冥安夙,眸光阴翳冷酷,令人不寒而栗,和之前温柔多情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千秋,他才大步离开。

    “国师大人!”

    传信的人早已等在宁宫外,可冥安夙有令,只要在宁宫,无论多紧要的事都不得进入打扰。

    此时的冥安夙已经戴回了面具,金瞳也被隐藏。

    他扫了眼报信之人,“宫里的消息?”

    “是,皇上今早忽然传令召见国师大人,看样子,似乎是听说了什么。”

    “哦?”冥安夙目光幽冷带煞,嘴角噙着一丝莫名的笑意,“看来他身边……还有可杀之人喽!亦或者……”

    他满带深情地向宁宫内望了一眼,转眼,妖异而冷绝,“是时候准备了!”

    那人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单膝跪地,激动道:“是!属下遵命!”

    南兹皇宫,十数年来从未变过。

    可今日踏入,冥安夙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帝王冥安隆醉心长生仙道,已经有数月不曾早朝了,朝中一切奏章全由国师风箫情批阅,而国师大权在握,却从未逾矩僭越过。

    到了帝王寝宫外,他也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先由太监入内通传。

    “皇上,国师大人来了!”

    “嗯?”

    冥安隆卧在龙榻上,俊美的面容神采奕奕,而早已晋封贵妃的若烟,一如往常,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太监通传后,冥安隆只是轻嗯了一声,就再无动静,好整以暇地摸着若烟的手背。

    他是真的没有听到吗?

    不!

    他只是恼了。

    他一早宣人入宫,人却到半下午才到,这简直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虽然风箫情的存在让他高枕无忧,专心修炼,可这不代表他会允许别人爬到他头上!

    通传太监给若烟使了个眼色,若烟会意,立刻媚笑着依偎进冥安隆怀里。

    “皇上,您又练功入神了,国师大人来了,都在外头等您召见等了好半天了。”

    若烟被冥安夙调教得比以前更会应付帝王,一句话便给了帝王台阶下,又不至于让他伤了君臣和睦,这让他很满意。

    他佯作后知后觉地醒了醒神,忙道:“啊?国师来了?你们这些奴才真是该打,怎么不提醒朕?快,快把人请进来!”

    “是,是!”那太监转身时悄悄扬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出来时,他弯着腰低声对冥安夙说道:“他是故意给您甩脸看呢!”

    “呵,本座知道了,你候着吧!”冥安夙满不在乎地轻笑。

    现在的冥安隆,早已不是以前的冥安隆了!

    寝宫之内,鲛纱旖旎,浓香扑鼻,哪里像是个帝王的寝宫?简直比红楼女子的闺阁还要媚俗。

    冥安夙在龙榻前约莫十步处站定,也不行礼,开口道:“听说皇上召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哦,国师啊!”

    冥安隆满脸笑容,看脸色完全不像个病人,可他就连起身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要由若烟艰难搀扶,自己身上似乎一点力气都没有。

    “圣殿就在宫中,离朕这寝宫也不甚远,怎么国师现在才来啊?难道国师今天起早就出了宫?”

    他明知国师最近都不在宫中,却故意这样询问。

    冥安夙嘴角含笑,目光坦然地直视他,“不,我昨夜宿在宫外,不止昨夜,近来这段时日一直都是如此。”

    冥安隆顿时悄悄握了握拳,这动作只有若烟看到了,她满怀疑问又忐忑地瞄了眼冥安夙。

    国师大人今日对皇上的态度似乎不同了。

    也是,这皇上如今早就成了中看不中用的摆设,别说是国师大人这样深不可测的人物,就是她这个弱女子,只要动动手指只怕都能要了他的命。

    “呵呵!”冥安隆收敛情绪,戏谑地笑开了,“看来传言是真的了,国师真在宫外金屋藏娇了,朕倒是好奇,是怎样的绝色,让国师这样流连忘返?”

    冥安夙心中冷笑:他果然还是知道了!
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 兄弟对峙,天或不公,人心更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冥安夙不再与他虚与委蛇,出声一笑,只摆了摆手,两侧宫人便全都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帝王瞬间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摆明了就是在告诉他,现在这宫里,就连他最贴身的人,也全都是他风箫情的人了悦!

    “看来皇上还是不肯对她死心啊!”

    冥安隆强装镇定,不动声色,“国师说的是何人?”

    “当然……是皇兄念念不忘的人!”

    冥安隆蓦然瞪大了眼睛,“你……你叫朕什么?搀”

    冥安夙将金色的面具缓缓摘下,似曾相识的面容,虽然已经没有了曾经的青涩,但那份与生俱来的妖媚风姿,那双人人趋之若鹜的金瞳,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人!

    “皇兄,一别三年,你怎么连九皇弟也不认得了?”

    “你、你……”冥安隆哆嗦着手指,气喘吁吁,情绪激动之下,竟然猛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若烟,本座调教你服侍皇兄,皇兄都吐血了,你怎么还愣着?”

    若烟乍一听闻这个大秘密,一时之间也惊住了。听到国师叫她,她一边揣摩着两边的心思,一边小心翼翼地拿出手帕,准备为冥安隆擦拭嘴角的血迹。

    冥安隆一把打开了她的手,“滚开!你这个贱人,原来你是受他指使来谋害朕的!朕杀了你!朕杀了你!你这个贱人!”

    “啊!国师大人救命啊!”

    若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舞姬,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慌忙逃窜到冥安夙脚边,跪地乞求。

    冥安夙厌恶地瞥了眼若烟抓住他衣摆的手,一脚将人踢开,缓步走近龙榻。

    “皇兄这话可真是冤枉臣弟了,皇兄忘了吗?你想驻颜长生,臣弟便悉心调教此女,让她来侍奉皇兄,臣弟如此为皇兄着想,皇兄怎么能说我害你呢?”

    他一手以金灵术幻化出一面虚幻的铜镜,一手强行将冥安隆拽到铜镜前。

    “皇兄你看,你这张脸是不是比从前更加神采奕奕了?”

    冥安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人摆弄。

    他瞪着镜中的自己,和自己后面那张妖孽的脸,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冥安夙轻轻一甩,轻易就把冥安隆丢到了榻上。

    “皇上,我忘了提醒你了,这采阴驻颜之术有一个很大的缺陷,日子久了,身体是会被掏空的,不过,等到你躺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眼睛都不会眨的时候,你的气色还是会如现在这样神采照人。”

    什么驻颜长生术?

    说白了,就是把好端端的人变成一个空有一副皮囊的死人!

    “我记得皇兄曾经总对人说,臣弟空有一副好皮相,其实胆小无能,一无是处,皇兄现下以为如何?”

    冥安隆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头愤怒的狮子,红着眼瞪着那张妖孽的脸。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风箫情的身份,也不止一次的怀疑他就是自己那个九皇弟,可是……

    流~亡归来的冥安夙,变化实在太大了,他一次次的试探,最终都无法相信杀伐果决、浑身透着一股阴柔气息的风箫情,会是那个青涩纯真的九皇弟!

    他错了!

    大错特错了!

    “呵,哈哈哈哈……”

    冥安隆忽然放声大笑,凄凉,悔恨。

    “是朕太小看你了,九皇弟!”

    说着,他轻鄙地冷笑,“可你终归还是沉不住气,你既然煞费苦心在朕身边佯装了这么久,就应该耐心等朕再也动弹不得了再行动。怎么?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朕死,是怕朕把那个女人从你身边抢走?朕还以为,风箫情真是个无情冷酷之辈,可你终究还只是冥安夙,太过感情用事了。”

    他用刻意挑衅的目光睨视着冥安夙。

    冥安夙金色的瞳微微眯起,隐约酝酿着危险。

    “你不该把你肮脏的贪念动到她身上!”

    他侧脸,望向了窗棂,“我从来无意与你争夺皇位,哪怕是在你派人追杀之后,我也仍旧没有想过报仇,因为上苍让我遇见了她。那时我想,只要能一辈子待在她身边看着她,我此生便知足了。”

    他蓦然收回目光,凛凛寒芒直逼冥安隆,“可你却将心思动到了她头上!你对我如何没关系,但你要伤害她,便是在逼我!任何妄图伤害她的人,都不应该再活在这个世上!”

    “哼!”冥安隆不屑地冷嘲,“别口口声声拿一个女人说事,你敢说你自己对皇位一点贪念都没有吗?朕原本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选,都是因为你,你一出生,什么都不用做,就凭一张脸,一双眼睛,就夺走了本该属于朕的一切!你说,朕岂能容你?!老天实在太不公平,就连像丧家犬一样逃亡时,都能让你得到那样一个女子青睐,可朕苦心经营,却什么都得不到!你来告诉朕,这公平吗?”

    公平吗?

    或者是不公平。

    看遍人间许多事,似乎总是如此,想要的,做得再多也只是竹篮打水,不稀罕的,却总是甩也甩不开。

    冥安夙冷漠地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平静道:“冥安隆,或许在你我之间,上苍是有所不公,可你落得今日的境地,何尝不是因为你太贪?若非因为一个皇位,父子不会反目,兄弟不是成仇,世间更不会有诸多杀业!你贪恋的这个位子,恰恰是我最厌恶痛恨的!你要皇位,我不与你争。可你既然已经得到了皇位,就不该再觊觎她,她不是你该觊觎的!”

    冥安隆诡谲地笑了,“看来你对她确实很在乎!怎么,你能喜欢的女子,朕便不能吗?”

    冥安夙行如鬼魅,修长白皙的手指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颈。

    紧锁的眸光锐利如剑,嘴角的笑容阴邪冷酷。

    “你知道吗?你这是在逼我要了你的命!”

    他五指一收,长而尖利的指甲血一样的红,锐利的尖端泛着高贵的金色,深深地刺进了冥安隆的肉里。

    那……那分明就不是人的指甲!

    冥安隆霎时脸色苍白,“你、你是妖怪?!”

    “妖怪?”

    冥安夙邪魅地笑着,血珠顺着他的指甲流入了指缝,肤白,血红,妖艳异常。

    “你我是同父异母的血亲兄弟,我本想让你多活几日,就算走,也带着笑容走。可是,她太累了,我不想让人打扰她,更不想她受到一丁点伤害,你在,我不放心,我实在不敢拿她的安危作赌。”

    冥安隆神情间虽然有惧色,可眼底却有一丝光芒闪过。

    “你当真要杀朕?”

    出乎意料的,冥安夙愣了愣。

    “我?杀你?”

    他挑眉妖异而笑,缓缓松开了手,竟然再没有说一句话,扬长而去。

    冥安隆瞪着那抹旖旎而去的红影,脖子上残留的刺痛感让他浑身如坠冰窟的冷。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九皇弟,冥安夙吗?

    ……

    “国师大人!”

    冥安夙一踏出寝宫的大门,一直守在门口的太监刘恒便弯腰行礼。

    冥安夙略微驻足,轻声说道:“密宣秦显之入宫面圣,你明白本座的意思吗?”

    刘恒向寝殿内扫了一眼,低头道:“是!奴才明白!”

    目送那抹浓艳的红影远去了,刘恒默默地屈膝跪地,俯身长拜,用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奴才……恭送九殿下!皇上,您最宠爱的九殿下,终于回来了……”

    马车出了宫门,一如往常一样,专挑最偏僻人少的小路走,难免绕了远路。

    等回到宁宫时,已经是傍晚了。

    冥安夙一路疾行,脚步飞快,可到了千秋休息的暖房附近时,便又猛地按住了焦急,佯作出悠闲的步态。

    “国……”

    守在外面的宫女正要行礼,被冥安夙抬手阻止。

    他向里面看了一眼,低声问:“人还没醒吗?”

    “小姐已经不在这里了,她说要出去走走,怕国师大人回来会担心,就让奴婢在这里等着。”

    冥安夙闻言,转身就走。

    现在的千秋总是让他有种莫名的不安,哪怕是离开他视线一刻的工夫,都会让他胆战心惊。

    在灵力的指引下,他很快在附近的草坪上看到了千秋的身影。

    千秋正坐在一棵柳树下,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什么。
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 一生的时间,搅弄风云为红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要她还在自己的视线内,就够了!

    冥安夙松了口气,悄悄走到千秋身后,环臂抱住了她。

    “在做什么?”

    “啊?”千秋下意识就想把东西藏起来,可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她赧然地低声道:“本来……想编个花环的。”

    之后,又看了眼身前满地的柳枝,要么就是叶子全扯光了,要么就是扭曲得不成形,反正就是没有一件成品搀。

    她说着又摆弄了几下,始终不成,便沮丧地丢开,“还是算了,我对这种事情实在是不擅长。”

    “别丢!”

    冥安夙绕到她面前席地而坐,从她手中接过了歪歪扭扭的柳枝,低头编了起来。

    千秋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越看越惊讶。

    那十根手指白皙修长,柔软的柳条缠绕在指间,十分的清新好看。尤其,他的动作不仅好看,还很熟练。

    柳条一根接着一根,和花枝彼此交缠,转眼就成了形,千秋不由得看呆了眼。

    在这个夕阳西斜的傍晚,微风吹拂着柳枝,树下的男女相对而坐,身上披着晚霞,做着最幼稚最简单的事,却有种超脱尘俗的宁和。

    此刻,再没有什么能打扰他们。

    “好了!”

    冥安夙半跪起身,把花环戴到了千秋头上,嘴角含笑,认真地端详着。

    千秋被他看得有些尴尬,眼睛水汪汪的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眼前一片红忽然靠近。

    冥安夙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真美!”

    “……”千秋胸口一滞,她低着头抿了抿嘴唇,才咕哝道:“小夙,你……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冥安夙蓦地愣住了,随即,目光越发的柔和,“不好吗?”

    “不……不是……”千秋尴尬地抬手摸了摸头顶的花环,小声道:“只是……不太习惯!”

    冥安夙缓缓地笑开了,“那就用一生的时间慢慢习惯。”

    “一生?”

    千秋低喃了一句,冥安夙已经伸手将她扶起,很自然地扣住了她的手指。

    “不早了,我们该回家吃饭了,我让人给你做了鲜花饼,还有花露茶香粥……”

    耳边是他清越徐徐的声音,手心里是他传递来的温度。

    千秋只是默默地低着头,看着他随风摆动的红衣,眼里涩得难受。

    心……空荡荡的……

    一生!

    一生的时间,太长了,她还能抓住多少?

    面对即来的生死,谁能做到真正的坦荡,而全无一点恐惧?

    天边的夕阳,眼看就要落山了……

    “小夙,手……疼吗?”

    冥安夙的脚步明显一顿,很快恢复正常,他若无其事地浅笑,“柳条而已,不疼。”

    他明知自己说的不是这件事。

    其实早在北宇的时候,千秋就看出来了,西陵御身上少了一缕魂丝,而且一定是小夙干的。至于为了什么……

    她目光复杂地看向冥安夙的侧脸。

    小夙,即使是性情大变,所思所想也全是为了她。

    她不刻意纠正,只是悠悠地望着远方的落日,“小夙,把他的魂丝放了吧!”

    两人一直往前走,可冥安夙始终没有答复。

    他不愿意!他想,如果西陵御再来抢人,就直接烧了他的魂魄,杀了他!

    千秋握了握他的手,“放心,此时非彼时,我心中有数。”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高兴。”

    这一夜,对于整个南兹国而言,注定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右相兼国丈秦显之,深夜奉诏入宫,随即,宫人们都听到了帝王愤怒的训斥声。

    “谁让你来的?”

    之后,帝王的情绪一直都不好,隐约听见还在骂人,可外面的宫人却再也听不清是在骂右相,还是别的什么人。只知道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后,右相便出了宫,而且行色匆匆。

    而右相前脚刚出宫,后脚,帝王的寝宫中就传出了近侍太监刘恒的尖叫声。

    “不好了!皇上遇刺,驾崩了!”

    惊天的噩耗传出,宫中丧钟敲响,整座皇城都为之震荡。

    就在这一夜,新任禁军统领,谢家公子谢昱率领大队禁卫军冲进了右相秦显之的府邸。

    听说,禁军赶到的时候,秦显之正在召集军队,似有谋反之意。

    听说,皇帝当天夜里其实根本没有传召秦显之,秦显之其实是自行进宫的。在被皇帝训斥不敬之罪后,一怒之下行刺了君王,之后更是打算举兵篡位。

    听说,当天国师大人也曾进宫面圣,他进宫其实就是禀报右相意图谋反的野心,然而皇帝不信,结果遭了右相的谋害。

    但也有说法,说是国师把持朝政,对皇帝不敬,当天入宫遣退了所有宫人和皇帝私谈,野心毕露,逼得皇帝不得不秘密传召右相,准备命右相铲除国师,而之后一连串的事情其实也都是国师一人自导自编自演的,反将了皇帝和右相一军。

    听说、听说、听说……

    一觉醒来,百姓只知道昨夜城中不安宁,之后才知道君王被杀,右相被抄家灭门,就连朝中大臣们也是迷迷糊糊。

    一切,都只是听说。至于这听说的消息是从哪里放出来的,没有人知道。

    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将永远成为秘密。

    史书如何记载,全看最后掌权者的意思。

    可不管外面闹成了什么样子,宁宫还是宁宫,溪流依旧潺潺,百花依旧盛开。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口耳相传,总归,都传不到一个人的耳中。

    千秋的生活依旧是平静的。

    就是冥安夙,也只有在隔天上午出去了半天,之后便一直陪在千秋身边。早起给她擦脸梳发,午后陪她晒太阳,傍晚陪她散步赏景,晚上抱着她,和衣而眠。

    便是这样,日复一日,寸步不离。

    千秋便是再傻,也瞧出了端倪,何况,她不傻。

    前段时间小夙也会尽量陪着她,可还是要时不时出去一两次,处理政务,可这阵子,他是彻底撒手做起了甩手掌柜。

    那时候,小夙看似悠闲,其实并不轻松,但现在……

    千秋静静地端视着他舒朗的眉峰,已经找不出一点心有负担的痕迹了。

    看着看着,她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

    冥安夙正仰躺在太师椅上,半合着眼,听到她的笑声,不禁懒洋洋地瞥向她,相握的手一拽,千秋被迫撑着手肘,趴在了他胸前。

    “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个把月相处下来,千秋也慢慢强迫自己习惯了他这种妖孽亲昵的相处方式。

    她不紧不慢地撑着下巴,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着淡淡的笑意,“你这一国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做得太闲散了,我要是冥安隆,就克扣你的俸禄,或是贬了你的官职,以儆效尤。”

    她不知道,冥安隆早死了。

    而且可以说,还是因她而死的。

    冥安夙戏谑地笑了,“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可就养不起你了,只能带着你到山里,搭几间草屋,过清贫的日子。”

    千秋轻轻趴在了他胸前,侧脸看着水面上成双的锦鲤,交颈的鸳鸯,出神地呢喃:“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粗茶淡饭,发愁的只是该如何填饱肚子,刮风下雨该如何缝衣御寒,清贫有清贫的苦,可我还是羡慕。”

    冥安夙没有接话,只是轻抚着她的背,听着她呢喃轻语。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得到过别人趋之若鹜的权势和名望,不需要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而烦恼,也有很多人真心挂念着我,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我应该知足了……”

    冥安夙不以为然地压了压嘴角。

    她那些权势名望是她没日没夜的操劳,拼命得来的,况且有多少人受了她的恩惠而不自知,或是反过来给她一刀?

    “羡慕归羡慕,可惜,我不懂种田,不会织布绣花,呵,看来我真是不适合那样的生活……”

    冥安夙认真地看了千秋一会儿,自从把她带回来,她就一日比一日嗜睡,这一会儿说话的工夫,她就又趴在自己怀里昏昏沉沉地眯起了眼睛。

    “穹儿!”

    “嗯?”

    千秋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应着,冥安夙轻抚着她,说道:“后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

    见她困了,冥安夙也不再说话,金瞳剪水,温柔地望着她。

    冥安隆死了,南兹虽还乱着,但全在他掌握之中。

    这下,至少在南兹,在他的羽翼之下,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到他心爱的女子了。

    穹儿!

    你的每一个心愿,我都想竭力为你完成!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一章 舍弃山如画,换她笑靥如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帝王驾崩,举朝上下一片大乱,先皇留下的皇子们已经在冥安隆继位时被害的害,贬的贬,放眼望去,能主持大局的也就只有国师一人。

    事实上,最近这一两年真正行使帝王权力的也就是国师悦。

    可偏偏这个国师只在头一天露了个脸,说什么皇位要由谁来坐都与他无关,之后更是连圣殿也不回,成天躲在宁宫里,真的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他悠哉悠哉地做起了甩手掌柜,可是坑苦了谢家的人。

    谢大将军被朝臣们催着去请国师出面,可怜谢大将军叱咤疆场,却愣是被一班朝臣吓得不敢出门。

    而谢昱这个禁军统领一面要维护京畿治安,一面还要防着自家的府宅不被人给拆了,自家老爹不被人给拖走。

    几天下来,谢雅看着夫君眼里的红血丝心疼得要命。

    终于,谢大将军不胜其烦了,给谢昱发了话。

    “是时候把九殿下的身份公之于众了!”

    国师大人风箫情就是九皇子冥安夙的消息一经公开,各种流言满天飞搀。

    有的说,逃~亡皇子乔装回国,谋害君王,野心昭昭。

    有的说,九皇子不计当初被迫害之仇,不顾个人安危回国辅佐君王,整肃朝纲,功勋卓著,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流言越是沸沸扬扬,朝臣们求见他的心情就越是迫切,最后更是齐齐跪在了宁宫的大门外。

    这日,冥安夙趁着千秋熟睡,便信步来到了外院,岂料刚走到靠墙的小路,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猛地跳墙而入。

    那人也没想到,自己才刚跳进来,就跟冥安夙打了个照面。

    两个大男人互瞪了片刻,谢昱迅速屈膝。

    “臣谢昱参见九殿下!”

    冥安夙撑着下巴俯视着他,嘴角含笑,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谢昱,你们谢家父子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你爹泄露本宫的身份,你来翻本宫的墙头。本宫可说过,没有本宫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宁宫。”

    “是,臣甘愿受罚!但家父将九殿下的身份公之于众这件事,臣也是认可的。经过这两年谋划,冥安隆的君权实则早已掌握在九殿下您的手中。现如今秦显之也已经铲除,九殿下是时候该正位回朝了!”

    “正位回朝?回去做什么?”冥安夙忽然露出一丝茫然。

    谢昱果决道:“当然是登基称帝!南兹不可一日无君,九殿下本就是先皇认定的储君!”

    “……”

    冥安夙沉默了。

    他曾经痛恨皇位,走到今时今日,大权在握,最初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

    他也害怕过,害怕在争夺皇权的途中也像冥安隆一样迷失了自己。

    登基称帝,君临天下。

    这八个字的诱惑,确实太大了!

    “你先起身吧!”

    “谢殿下!”

    谢昱起身时,视线不经意地落到了远处,不禁愕然。

    冥安夙发觉他的异状,也扭头望去。

    远处的碧水湖畔,一袭胜雪的白衣正从草地上缓缓曳过,轻薄的衣摆下一双玉足若隐若现。

    湖风不经意地拂过,至膝的长发便和衣袂在风中缠绵。

    冰雪般不染俗尘的风华,倾城惊世的容颜,还有那唇畔惬意安闲的浅笑,无一不叫人魂牵梦萦。

    冥安夙从未见她那样笑过,她现在应该是真的很舒心吧!

    “若是本宫做了皇帝,还能看到她这样的笑容吗?”

    他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谢昱看了看他,再看看远处的千秋,一时间,竟也沉默了。

    做了皇帝不能随意出宫,不能空置后宫,就连专宠一个人,都会受人非议。

    何况……

    他也曾受过千秋的恩惠,亲眼见识过这个女子的经天纬地之才。

    把这样一个女子锁在后宫那样的地方,不仅仅是浪费,更是侮辱。

    “本宫曾听说,当初二皇兄被冥安隆谋害,王妃嫂子后来诞下一个遗腹子。”

    谢昱讶然,“家父当初救下庆王妃和小世子,为避冥安隆下毒手,做了不少工夫,九殿下是如何知道的?”

    冥安夙一直望着千秋,恰巧这时,千秋也看到了他,两人远远地看着彼此,会心一笑。

    他果断收回目光,对谢昱说道:“二皇兄在世时为人敦厚心善,王妃嫂子也是个贤德的女子,本宫相信,她教养出来的孩子将来也不会差。”

    “九殿下是想将庆王小世子扶上皇位?”谢昱不赞同地瞪大了眼睛,“九殿下,难道您真要把自己辛苦得来的皇位拱手送给一个孩子?帝位是您应得的!”

    真正下了决定,冥安夙的心情瞬间舒朗畅快了。

    他含笑看向谢昱,“听说当初令夫人被罗刹宫的人劫到天台兰仓,你为了救她连性命也不顾,那时,你可曾想过自己的大好前程?”

    谢昱顿时语塞。

    冥安夙悠悠说道:“本宫当初决定回来,只是想让自己变得强大,为她遮风挡雨,现在这样,本宫很满足,做不做皇帝,已经无所谓了!”

    谢昱过了很久,还是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九殿下,为了一个女子放弃帝位,您真的不会后悔吗?”

    然而,那双坦然清澈的金瞳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向来不苟言笑的谢昱竟在此时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那是钦佩,是祝福,也是释然。

    “九殿下的意思,臣明白了!”

    他郑重地抱拳向冥安夙行了一礼,转身便走。行至中途,又忽然停下脚步,隔着老远,向着远处的千秋也行了同样的大礼。

    千秋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谢昱此举来得实在有点意外,但她还是坦然接受了。

    目送谢昱离开后,冥安夙低头笑了笑,直至此刻,心头的包袱才真正的放下了,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个人。

    看到冥安夙走来,千秋莞尔一笑。

    “你跟谢昱谈了什么?他刚才看我的表情似乎有点奇怪。”

    真是眼神犀利,观察入微!

    冥安夙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一点不重要的小事。”

    说罢,他低头看向千秋的赤脚,皱起了眉头,瓮声训责:“南兹虽然不比北宇寒冷,可现在毕竟是冬天,地气阴凉,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千秋忽地怔了怔。

    这样的小夙,很像一个人,阿离!

    在这之前,千秋也曾偷偷看见他训斥宁宫中的一个宫女,当时的他,阴郁强势,和西陵御简直如出一辙。

    而他有时温柔浅笑的样子,又像极了朗月。

    前阵子弹琴时,又隐约有青君的神韵。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很久很久之前,她就隐约发觉了这个问题。

    小夙……是在无意识地模仿那几个人的特征,模仿得连他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都混乱了。

    “又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嗯?”千秋刹那回神,看着眼前这张精致媚色的脸,淡淡笑了笑,“被你一说,觉得真有点冷了。”

    冥安夙转身背对她,弯下了腰。

    千秋不解,“做什么?”

    “上来,我背你回去!”

    “啊?不……不用了!”

    冥安夙回头戏谑地看着她,“是抱,还是背,你选一样吧!”

    “小夙……”

    千秋无奈得近乎哀求了,可冥安夙不为所动,只等着她做决定。她无可奈何,只得苦着脸,忍着羞窘趴上了冥安夙的后背。

    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背着,而且这么大的人了,实在有点……有点……难堪!

    “穹儿害羞了?”

    清越的玩笑声传来,千秋下意识就绷着脸反驳,“是难堪!”

    “是害羞!穹儿,你的脸贴在我脖子上了,好烫!”

    虽然经过的宫人们都自觉地避开了脸,假装无视,可千秋还是窘得都快哭了,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可越是捂着,她发现脸上的温度也越来越散不去。

    实在无奈,她强作镇定、不着痕迹地露出一个小洞通风。

    冥安夙走得很稳,他的背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文弱,反而很宽阔结实,一缕缕的牡丹花香从衣领中散了出来,芳香醉人。

    被人背着的感觉……很舒服,很安心!

    千秋情不自禁地环紧了他的脖子。

    冥安夙佯作没有在意,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帝位算什么?君临天下算什么?

    只要拥有她一个笑容,拥有了这一刻的光阴,足够了!

    他永远都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小夙,你很好!答应我,不管将来天下变成什么样子,别人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还是你,我喜欢的小夙,不要变,不然……我无法心安!”

    “好,我答应你!”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世外月亮族,璧人成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夙,你究竟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这天天还没亮,千秋就被冥安夙塞进了马车里,虽然记得他之前说过今天要带自己去一个地方,可眼看马车一路出了皇城,千秋有点按耐不住了。

    冥安夙拉起狐裘,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天还没大亮,你再睡一会儿吧,等到了地方,我再慢慢告诉你。”

    他越是故弄玄虚,千秋就越是好奇,“我们就这样出来,不用乔装改扮吗?万一被人认了出来……”

    “没关系,相信我。搀”

    千秋就这么满带疑惑地在马车里又眯了约摸一个时辰,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彻底大亮了。

    “睡饱了?”

    一睁眼就对上那张晃眼的狐媚脸蛋,千秋压了压嘴角,不理他,顾自趴在车窗上往外张望,却惊讶地发现马车早已不在官道上行驶,而是在一处密林中越走越偏。

    她回头狐疑地看向冥安夙,“你确定没有迷路?”

    恰在这时——

    “国师大人,到了!”

    护卫在外面喊了一声,马车随即停了下来。

    冥安夙冲着千秋扬了扬眉,率先下了马车。

    “这是……”千秋一边撑着冥安夙的手下了马车,一边向着四周张望。此时他们已经穿过了密林,马车正停在一片空地上,前方耸立着一面峭壁,山壁光滑,足有百丈。

    这明显已经无路可走了,总不至于小夙今天带她来就是看这面峭壁的吧?

    就在她满怀疑惑时,两个护卫走到峭壁前,扒开了茂密的树枝,随即,便惊见树枝后竟然有一条可供三人通行的窄道打通了峭壁。

    “你干的?”

    冥安夙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之后,便拉着她进了窄道,并且吩咐随行的几个护卫就在外面等着。

    出乎意料的是,窄道虽然在深山峭壁里,里面却并不是一片漆黑,狭窄的路面不知道是用什么石子铺成的,一颗颗都放着月白色的光芒。

    一条皎洁的月光之路一直前伸,千秋不明所以,只能任由冥安夙牵着前行。

    终于,走到了尽头。

    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这里竟藏着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错落的民居,熙攘的人群,鸡鸣犬吠,孩童嬉戏,处处透着安宁祥和。只是看民居建筑和人们色彩鲜艳的着装打扮,倒像是……

    少数民族?

    千秋疑惑地看向冥安夙,正想询问,可就在这时。

    “快看!国师大人来了!”

    一个高大的汉子一声洪亮的呐喊,原本各自忙碌的当地居民忽然沸腾了,齐齐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各种彩带、绢花一股脑地丢向冥安夙。

    “国师大人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月亮族的族人都忘了呢!”

    一个相貌俏丽、耳鬓别着一朵嫩黄腊梅的少女挤在人群中,大着嗓子呐喊。

    另一边一个爽朗的少年笑道:“梅蕊,你是怕国师大人把你忘了吧?哈哈哈哈……”

    少年一笑,其他人也哄笑了起来。

    那叫梅蕊的少女倒也没有羞臊,反而笑得容光焕发。

    同时,还有三三两两更大胆的少女成群结伴,亮着嗓子,用一种奇特浪漫的调子似唱似念。

    “翩翩郎君款款来,欢兮,熠熠环佩叮咚开,悦兮。”

    “郎君啊郎君,何以仪容美至斯,令侬眼花心摇兮。”

    “美郎啊美郎,何以忽来又忽离,令侬长起相思意。”

    “爱郎啊爱郎,何以一别数时已,令容依旧艳如李。”

    “翩翩爱郎款款来,欢兮悦兮,巧笑倩兮,但问爱郎再来是为谁啊,是为谁?”

    最后一句问完,所有人都笑盈盈地看向冥安夙,似乎在等他回答。他却不急着回答,好整以暇地拂掉身上的绢花彩带。

    有人等不及了,梅蕊凑上来喊道:“美郎美郎,快说,你是为了谁?可是为了……”

    梅蕊笑嘻嘻地说着,满含着打趣,但这次她还没有说完,冥安夙便用那双妖孽的金瞳睨向她,学着她的强调吟道:“女郎啊女郎,何以我卿卿在侧,十指相合,女郎却问我是为谁?”

    “美郎的卿卿?”梅蕊诧异地惊呼一声。

    千秋在毫无伪装的时候,原本就不是个善于融入人群的性子,尤其是这种架势,更是让她从一开始就往冥安夙身后缩了缩,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加之冥安夙往那里一站实在是太晃眼,所以人们还真没留意到千秋的存在。

    可这下子,冥安夙一句话彻底把人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千秋的身上。

    这一看,原本欢天喜地的人们瞬间傻眼了。

    千秋本来仗着没人注意她,正踮起脚尖帮冥安夙摘下发间悬挂的彩带,可那一道道射来的目光,让她瞬间有点无所适从。

    冥安夙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道:“有我在,走吧!”

    千秋扫了眼那些正看她的人,低声道:“就这么把人丢在这里,合适吗?”

    “没关系,此地的居民皆是率性豁达,不会计较。”

    他这么说了,千秋也顾自打量起周围的景色,正要询问,被他们丢在后面的一大堆人忽然欢呼了起来。

    “美郎如玉,佳人如月,携手陌上,影并成双!得眷侣如斯,美郎有福,佳人有福!”

    “郎君今日携佳人而来,看来是对姻盟之赏势在必得了!”

    毫不避讳的嬉笑喧闹,越发衬得这座世外村落喜气洋洋。

    冥安夙没有回头,只向他们挥了挥手,朗悦的笑声带着勾人的媚意:“既然知道,可莫要跟我抢,今日我可是不会谦让的!”

    “哈哈哈哈……”

    后方又是一阵闹哄哄的欢笑声。

    一群人目送冥安夙和千秋走远,梅蕊欣羡道:“原来国师大人上次说他已经有了心上人,竟然是真的,能得到国师大人垂爱,那女子真是好福气!”

    旁边一个青年恍惚地赞叹道:“没想到世间竟然真有这样美丽的女子,怪不得外界称她为天下第一美人,传得神乎其神,今天一见,真如寒月女神一般美好啊!”

    “是啊,真像寒月女神一般美丽!”梅蕊出神地感慨着,忽然扭头看向青年,“你说什么?她就是那位夜尊主?连城世家的大小姐?”

    “嗯!”青年点了点头,意犹未尽地朝远处看了一眼,又笑着和其他人一同散开了。

    一群人一边各自散去,一边又遥相呼应似的吟唱。

    “佳人佳人,如圭如璧!”

    “佳人佳人,如霜如雪!”

    “佳人佳人,已许良人……”

    梅蕊低低叹了口气,顾自呢喃道:“也是,只有她才配得上国师大人了!只可惜了明月姐姐……哎……”

    ……

    “傲世天门的情报里似乎没有提到过这样一个地方。”

    冥安夙笑了笑,“傲世天门搜集的都是与天下局势有牵连的情报,但这个月亮族的人过的基本是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们与世无争,即便是知道了你我的身份,他们也只会一笑而过,不会对外宣扬,更不会借此兴风作浪,这样的存在,自然不会进入傲世天门的情报网。”

    “月亮族?这个地方确实隐秘,可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们进来时经过的那片密林原本是不存在的,前年这一带洪涝泛滥,我来视察灾情,顺着洪流便走到了这里,当时,这个月亮族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差一点就被洪水淹没了,后来我便动用了灵术,将洪水改道,之后又命人在离此地百里处修筑了堤坝,绝了洪涝后患。”

    千秋狐疑地看向他,“既然修筑了堤坝,便没有必要用灵术栽下一片密林遮挡了。”

    冥安夙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密林确实是为了更好地隐藏这个地方,我也是受了此地族长的恳求,他和这里的族人都不希望外面的人知道太多关于月亮族的事。这里之所以称为月亮族,是因为他们世世代代供奉着一件圣物,他们称之为月光石母……”

    据说这月光石母是大概一千多年前从天而降的,外型就是一块石头,奇特的是这块石头入夜会散发出月亮一样的光芒。而且每逢月圆之夜,石母就会诞出一些同样会发光的碎石。他们进来时通过的峭壁窄道就是用这种碎石铺成的。

    久远之前,月亮族的先人也是在外界的普通百姓,可自从有了月光石母,越来越多的人起了贪念,来自外界的逼杀和内部的自相残杀,迫使先辈们不得不约法三章,带着月光石母和所剩不多的族人逃到了这里。

    上千年过去了,这里的人除了偶尔会去外界交换生活所需品,便与外界再无交集。

    这里的人率真而浪漫,这是个真正的世外桃源,可千秋想到的是:一千多年前,月光石母从天而降的时候,差不多也是沧雪沉眠消失的时间……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 我只要你,寒月女神的传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天恰好是十五月圆夜,也就是月光石母诞出碎石的日子。

    千秋问道:“每逢十五这里都要举行活动吗?”

    因为这月亮族族人正四处张灯结彩,到处看上去都喜气洋洋的。

    冥安夙却摇了摇头,“十五是不假,不过只有每年二月和十月的月圆夜,他们才会举办这样的赐福节,我原本是想等到来年二月开春的时候,再带你来的,可是那还要等很久,太晚了。”

    来年二月,开春的时候……

    千秋出神地望着四周光秃秃的树枝,除了零星几株梅花,其他的都是用绢花装点的搀。

    等开春,想必这里就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致了。

    可惜,要等到那时,确实……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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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朕回头命人找个可靠的园林师傅,专管这株梅花,等花开了,立刻告诉你。”

    “好,等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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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殿下也说,以后有的是时间……

    “啊,是国师大人您来了!”

    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把千秋从回忆中拽回。

    一座高脚竹楼上,妇人正将缀满月光碎石的花球绑在竹栏上。

    冥安夙扫了眼那花球,笑言:“前年我来时,林家阿婶门前就挂着这花球,这次再来,还是如此,看来明月还未寻得如意郎君。”

    千秋心下了然,看来这花球是家中有未嫁女儿时才挂的。

    “国师大人,我家明月可是……”

    千秋正看着那花球,抬眼就和林家阿婶打了个照面,对方的话也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一愣,千秋淡淡地向林家阿婶点了点头,对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这位姑娘是……”

    林家阿婶询问时,视线落在了两人紧紧相扣的手上,神色间闪过一丝异样。

    冥安夙温柔地看了眼千秋,“穹儿是我心尖之人。”

    他直白的回答让千秋有点窘迫。

    林家阿婶愣了片刻,才赶忙客气道:“原来如此!穹姑娘真是好人才,跟国师大人真是一对无双璧人!哦,看我这脑子,快,快请进屋吧!”

    林家阿婶在前面带路,千秋压低声音跟冥安夙耳语,“我很穷吗?碧桐明明总说我富可敌国。”

    冥安夙被她问得有点蒙,她要是穷,那恐怕连皇帝都是乞丐了。

    转瞬,明白了她是在为那“穹姑娘”的称呼纠结,不由得莞尔。

    “那你何不告诉林家阿婶,让她称你为国师夫人?”

    千秋顿时语噎,“小夙……你……”

    冥安夙却不看她,兀自笑得高兴。

    有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连城千秋是所有人的千秋,唯独穹儿,是他一人的心尖人。

    “怎么只有阿婶一人在家里?族长跟明月呢?”

    林家阿婶一边忙活着给两人准备茶点,一边说道:“今儿个这不是赐福节嘛,夫君身为族长,月神堂那里这一整天都需要他操持,至于明月,她今年又被选为寒月圣女,三天前就已经沐浴焚香,入了月神堂祭拜寒月女神和月光石母了。来,尝尝这雪蕊茶和梅花糕,雪水和梅花都是今年新采的,新鲜着呢!”

    “阿婶别忙了,我们自己来。”冥安夙自行帮千秋倒了杯雪蕊茶,温柔道:“你不是最喜欢这些清淡的茶点吗?来尝尝,林家阿婶的手艺在整个月亮族都是拔尖的。”

    千秋端起雪蕊茶嗅了嗅,清雅的梅香入鼻,果真沁人心肺。

    她对林家阿婶浅浅勾了勾嘴角,“多谢款待!”

    这一谢,却发现林家阿婶正看着她愣神,忍不住问道:“我……可是有什么不妥?”

    林家阿婶恍然回神,不好意思地笑道:“没,没有,妇人只是看穹姑娘姿容实在是……惊为天人,越看越跟月神堂里的寒月女神有些相仿,忍不住一看再看,让姑娘笑话了。”

    “寒月女神?司掌月亮的不是创世帝月吗?我从未听过还有一位女神。”

    冥安夙道:“你没听过也不足为奇,寒月女神是只有这里的族人供奉的,外界基本上没人知晓。”

    林家阿婶点头称是:“是啊,相传我们月亮族的先人在发现月光石母从天而降的时候,月光石母上映出一位女子的形影,容貌美丽得不似凡人,看上去又十分的高贵脱俗,可是转眼,影像就消失了,先人们都认为那是寒月女神的化身寄身在了月光石母里。后来,月亮族的先人们迁居到这里,用玉石塑了一尊寒月女神像,又用月光碎石镶嵌玉像,之后一直供奉在月神堂里。我们相信,寒月女神一直庇佑着我们!”

    月光石母里映射出的女子影像……

    不是说神域里以人形存在的只有三位创世神吗?那这女子又是谁?

    还有那月光石母,从天而降,能发出月亮似的光芒,还能生出碎石。

    这简直,太诡异了!

    千秋想得头疼,精神有点委靡。

    冥安夙察觉异状,握住了她的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又不舒服吗?”

    宗相的存在是对圣宗最有力的辅助,他一握住千秋,灵力便自觉传递给了千秋,千秋的不适感也转眼就消失了。

    可是这一点除了千秋,连冥安夙自己都没有发觉。

    林家阿婶担忧道:“穹姑娘这是怎么了?是、是不是我太唠叨了?”

    千秋按下了冥安夙的手,表示自己没事了,对林家阿婶道:“不,可能是一大早马车坐了太久,有些头晕,已经不碍事了。”

    冥安夙自责道:“怨我,那么早就带着你赶路,你的身体……”

    千秋摇了摇头,“小夙,我不是纸糊的,你忘了,以前可是我在保护你。你也说了,错过了这一次,就要等来年开春了,我是真的喜欢这里,我很开心,真的。”

    冥安夙皱了皱眉,她是很强,可那是以前。现在的她,不是纸糊的,也差不多了。

    他不安地抓着千秋的手说道:“我想让你真正的开心,在我面前你没必要逞强,如果有不适,一定要告诉我,你明白的,我怕。”

    他是真的害怕啊!

    “知道了!”千秋不好意思地小声咕哝:“还有人在呢!”

    林家阿婶见状,满脸欣羡地笑道:“国师大人对穹姑娘真是应了那句话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此天造地设的一双,寒月女神一定会保佑你们恩爱一生,白头到老!”

    冥安夙打趣:“阿婶,我和穹儿是外族人,你们的寒月女神也会保佑吗?”

    “会的!神是无私慈悲的,不管是哪里的人,都是天神的子民,你们都是善良的孩子,神永远会保佑善良的人。”

    林家阿婶说完,取了件风衣,“瞅着也快晌午了,你们就在家里坐着,我去月神堂把夫君叫回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一起吃饭。”

    林家阿婶出了门,冥安夙的视线一直胶着在千秋脸上。

    千秋生怕他开口会问自己的身体状况,装作若无其事,低头喝着茶吃着点心。

    “小夙,这茶点确实不错,你也尝尝。”

    冥安夙看了她半晌,直到确定她的精神确实没什么问题,才悄悄松了口气。

    “你刚才没听到别的女子都唤我‘爱郎’吗?身为我的卿卿,你却喊我‘小夙’,让别人听见了,一定会怀疑我们的关系。”

    “咳……咳咳……”

    千秋猛地呛了一口,赶忙去抓水杯,冥安夙已经先一步笑盈盈地把水杯送到了她唇边。

    “你看你,真不小心,慢点。”

    千秋涨红着脸,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茶,缓解着呛咳的不适。

    此刻,她又格外的怀念那个乖巧听话的小夙了。

    眼前这个妖孽,她真想找个大和尚收了!

    “慢慢来,不急!”

    他一语双关,千秋看着他的一脸得意,不由得愣了愣神。

    “小夙,这家的女儿,是叫明月吗?”

    冥安夙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缓缓放下水杯,起身道:“在林家阿婶和族长回来之前,我们两个先准备准备吧,白吃白喝可不好。”

    千秋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小夙,若遇到一个好姑娘,你……”

    “别说了!”冥安夙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漠的坚持,“我只要你!不说了,好吗?”
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 抓紧我,星海里的心上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四十四章  抓紧我,星海里的心上人

    小夙……

    你不该喜欢我的……

    都说喜欢一个人,面对他时会忍不住心跳,可我……

    再也不会知道心跳是什么感觉了。

    千秋拾掇好情绪,从冥安夙手里接过了菜篮子,“我承认你现在长大了,学会了很多东西,可是你确定你做饭不会把人家的房子给拆了吗?”

    “不至于那么糟糕的。”

    两人之后再也没有提及之前沉重的话题,或许是他们都在刻意逃避问题,或许,是在经历了这么多坎坷之后都看开了,看淡了。

    无论将来如何,至少这一刻,他们还在彼此身边。

    把握当下的时光,比压抑地度过每一天,更有意义。

    看着千秋熟练地择菜,切菜,冥安夙忍不住哑然失笑,“我以为,你这双手只会炼药淬毒,没想到……”

    千秋神色一冷,抓起了菜刀,冲着他笑得阴气森森,“我这双手不仅会炼药淬毒,还会砍人,你要试试吗?”

    冥安夙连连摆手,自她身后抱住了她,绵软的声音带着点撒娇,又像是在蛊~惑,“卿卿手下留情!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我家卿卿原来也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惠女子,真是失敬失敬。”

    千秋被她这么一闹,手里的菜刀切下去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快放开我,这可是在别人家里,万一被看到了……”

    很多事就是不经念叨,她才刚说出口,林家阿婶就和族长回来了。

    两夫妻有点尴尬,不知道这家是该回还是该自觉的出去溜几圈再回来。

    千秋窘得一胳膊肘顶在了冥安夙肚子上。

    “哎哟,穹儿,你下手忒狠,人家好痛!”

    千秋嘴角狠狠抽了抽,这个厚脸皮的妖孽!

    冥安夙像个吸够了精元的狐狸精,笑得一脸得意。

    “族长,您看看,您多好的福气,娶了阿婶这样温柔体贴的夫人,我家这位实在有点凶恶,我这辈子只能俯首贴耳了!”

    他这样落落大方地调侃,倒是让族长夫妻没那么尴尬了。

    族长哈哈大笑,长方脸,略黑的皮肤,不失英俊,笑起来也格外爽朗友好。

    “俯首贴耳,你不也乐在其中吗?给你换个温柔体贴的,怕是你也不喜欢了!”

    冥安夙用手臂靠了靠千秋,“穹儿,你听到了吗?连族长才看了一眼都知道,我对你是一往情深呢!”

    千秋臊得连翻白眼,头都不敢回。

    林家阿婶好心,上前使了个巧劲推开了冥安夙,从千秋手里接过了菜刀。

    “来,给我吧,你们是客人,怎么能亲自动手呢?老话说啊,一物降一物,上回国师大人来的时候端得一副好架势,可不是这个样子,看来是真找到能降得住他的了。”

    “他这样子,只有和尚道士降得住!”

    千秋是被冥安夙戏弄得不服气了,心里想什么,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出来,却还是被其他人听了个正着。顿时,引得族长夫妻哈哈大笑,心想这姑娘看着冷清不善言谈,倒也是个性情中人。

    冥安夙仔细端详着千秋低头局促的模样,眼中笑意越发的温柔。

    “阿婶,你客气归客气,可不能把活儿全抢了,不然我就吃不到我家卿卿亲手做的饭了。赐福节不是要包花团吗?不如你就教我家穹儿包花团吧!我家穹儿可聪明着呢,保准一学就会。”

    林家阿婶眉开眼笑,“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行行行,我教我教,只要穹姑娘愿意做给你吃。”

    千秋认命地闭了闭眼。

    这绝对是她有生以来最窘迫的一天!

    她偷眼瞪向冥安夙,悄声道:“你就不怕我下毒?”

    冥安夙把下巴搁在了她肩头,深情款款,“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甘之如饴。”

    千秋张了张嘴唇,良久,找不出一个词,一个字。

    林家阿婶包花团的时候,千秋看得十分的认真,发现这所谓的花团其实跟蒸饺差不多,只不过是把皮包成了一朵花的样子。

    冥安夙看千秋很快就驾轻就熟,也忍不住出手帮忙,可惜,越帮越忙,最后被忍无可忍的千秋推了出去。

    厨房里只剩下了千秋和林家阿婶,林家阿婶笑了笑说:“他这是想逗你开心呢!国师大人对你是真用心。”

    千秋瞥着一旁被冥安夙弄的歪歪扭扭的花团,抿了抿嘴角。

    心没了,可此刻心口却是满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

    她微笑着,轻声道:“我知道!”

    两个男人站在竹楼外面的扶栏边,族长正随手挑拣着箩筐里的一堆月光碎石,忽然说道:“想必这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女子了,你走到今日都是为了她?”

    冥安夙抬头透过竹窗,正好可以看到里面忙碌的千秋。

    他扬唇笑了笑,“是她!”

    族长点了点头,“嗯,眼光确实不错!那你今天带她来这里是……”

    “她说她羡慕寻常人平静的生活,我不想让她羡慕别人,所以就帮她实现她的心愿,别人有的,她想要的,我都想给她。我想了想,只有这里最合适。”

    “呵,你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但你今天来,恐怕不只是带她来走走散心这么简单吧?”

    冥安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姻盟之赏!”

    族长愣了愣,不禁哑然失笑,“这我可就不明白了,说你用心良苦,可你这圈子未免兜得大了点,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想要在南兹国安排一场盛大隆重的仪式也不是难事啊!”

    冥安夙苦笑,“我恐怕她不会答应。”

    族长不解,“这是为什么?我看她对你也是有情的,既然两情相悦,为什么不愿意?”

    “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测罢了,也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倘若我真的说出口,她一定不会答应的,与其那样彼此尴尬,还不如借姻盟之赏一尝夙愿。而且我也不想强迫她,令她为难,能像现在这样陪在她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族长叹息着摇了摇头,“哎,但愿寒月女神真能赐你们一段长久姻盟,不,是一定会的!”

    冥安夙望向千秋的身影,笑了笑,出神道:“嗯,一定会的!”

    入夜。

    随着夜幕缓缓拉下,整个月亮族非但没有被夜色掩盖,反而处处笼罩在皎白的月光中。

    村子里到处悬挂的彩带珠串,因为是用月光碎石点缀的,此时看去,月亮族便如一片璀璨星海。

    姑娘小伙们穿着碎石点缀的彩衣在星海中歌唱、欢笑、追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这是个被月光祝福的世界。

    “穹儿……”

    望着眼前一片纵声欢笑的盛景,冥安夙也受了感染,他头也不回地去拉身后之人的手,却……

    千秋一直都紧紧地跟在冥安夙身边,听见他叫自己,也看到了他向自己伸来的手,可……她眼睁睁地……看着冥安夙的手从自己手上……穿了过去!

    没有握住……

    她的手……虚化了!

    喜悦犹未散去,一股寒意便从心口迅速扩散至全身。

    冥安夙拉了个空,回头看千秋依旧在他身边,只当是自己没有抓住,又要伸手,千秋却忽然跑开了。

    “小狐狸,这里!”

    放在心尖的女子俏生生地站立在星海中,裙裳旋舞,笑靥如花。

    耳边,传来阵阵少年少女们吟唱的歌谣,忽远忽近。

    “明月悬中天,繁星落成海,看我心上的人儿,满载一身月光起舞,叩响我热情的心儿……”

    冥安夙怔愣着,只觉得心口扑通扑通直跳。

    在纵情歌舞的人群中,千秋一个转身,在黑暗里抹去了眼角的泪。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努力藏起心底的悲伤,在星海里追逐,在歌声中起舞,只想……在将来小夙想起她的时候,记忆里出现的是一张笑脸。

    “咚!咚!咚——”

    戌亥交替时分,三声钟响从东方传来,人们立刻停下动作,发出声声欢呼。

    “月神堂要开了!”

    伴随着兴奋的呐喊声,人们成群向钟声传来的方向涌去。

    冥安夙一把拉住了千秋,“穹儿,拉紧我!开启月神堂才是赐福节最热闹的时候,你可别走丢了!”

    身边人潮涌动,千秋茫然地跟着前行,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两人紧握的手。

    “小夙……”

    她叫得很轻,很容易被周围的哄闹声淹没,可冥安夙却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她。

    “怎么了?”

    “……你一定要抓紧我!”

    冥安夙微微一愣,笑着将手握得更紧,“我会的!”

    千秋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双眼一片朦胧,只剩下了一片艳媚的绯红,掺着泪光,在眼中荡漾。

    小夙……

    你一定要抓紧我!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 嫁衣如火,之子于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四十五章 嫁衣如火,之子于归

    月神堂也是高脚竹楼的建筑,但规模要远比民居大得多,式样也庄重典雅。

    大门打开,排排皎白的碎石帘子顷刻垂落,和竹楼四处的点缀互相辉映,倒真有几分月宫的圣洁。

    赐福节的重头戏,就在族长的主持中拉开了帷幕。

    当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身影出现在重重碎石帘幕后,所有人都双手合十,面露虔诚。

    “恭请圣女赐福!”

    两侧石帘被人撩起,白衣少女缓步走了出来。柳叶弯眉,明眸朱唇,确实漂亮。

    “这个明月姑娘……”

    千秋刚开口,冥安夙便危险地眯起了那双金瞳,硬生生把千秋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明月念了几句祝词,便走到神台前亲手拉下了神像上的彩锦,霎时,一尊莹白玉像在月光笼罩中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瞬间,千秋和冥安夙都愣住了。

    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千秋像寒月女神。确实,很像!

    一眼看去,简直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如果再看得仔细点,或是跟千秋熟悉的人,都会发现,千秋跟那尊寒月女神玉像无论是五官或气质,都还是有差别的。

    千秋的容貌已经是举世无双的,可这寒月女神似乎还要胜过几分。

    千秋的气质比寒月女神多了股冷冽,寒月女神又比千秋多了点不食人间烟火的超凡,更像个神。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国师大人,你要是再跟你的心上人呆呆相望下去,今晚的姻盟之赏我们可就要跟你抢了!”

    “就是就是,快快回神啦!”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族长走近明月身边低声说了什么,明月神情一暗,痴痴地向冥安夙望来。

    冥安夙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对方也回以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极其的勉强。

    当她看向冥安夙身边的千秋时,先是一愣,而后黯然地转身背对众人,捧起花球向着人群抛出,准确地说,其实明摆着就是向冥安夙抛的。

    这是在抛绣球招亲?

    千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惊讶地发现冥安夙竟然伸长双臂奋力去接了。

    这……不是在抛绣球招亲吗?

    她这厢里一头雾水,看得蒙了,旁边的冥安夙却是一瞬间就被人群淹没了。

    冥安夙头抬得老高,手臂伸得老长,气闷得大喊:“喂喂喂,不带你们这样的!你们也太不厚道了,专来跟我抢!”

    “哈哈哈哈……”

    人群中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国师大人急了,要发火啦!大家伙快闪开啦!”

    一群人一哄而聚,又一哄而散,冥安夙捉准时机一跃而起,轻松把花球拿到了手。

    他将花球高高举起的刹那,周围瞬间沸腾了,少年少女们七手八脚地把冥安夙和千秋推进了月神堂。

    “此地风俗,入乡随俗就是!”众人推搡中,冥安夙凑到千秋耳边说了一句。

    打这之后,千秋就一直处于懵懂的状态。先是被几个少女推进了月神堂里的一个内阁,之后便是从头到脚的一阵穿戴装扮。

    看着镜中的自己,千秋愣住了。

    珠玉凤冠,大红嫁衣,就连原本苍白的脸颊也被嫁衣映得艳若桃李。

    这……是自己吗?

    她还犹自盯着镜中的影儿发愣,大红盖头已经落下,缓缓遮挡了视线,眼前,只剩下了一片喜气的红色。

    “劳烦问一句,这是……”

    她被弄得晕头转向,本想多问一句,旁边的妇人忽然开口:“嘘!可不能说话,不吉利!”

    此时,外面传来众多少年兴奋的喊声:“新郎心焦焦,之子于归否?”

    守在门口的少女们笑盈盈地喊道:“新郎果真心焦焦吗?”

    千秋清楚地听到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携着无尽的温柔缱绻,朗声唱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

    懵懵懂懂的思绪,原本猜测这不过是一场入乡随俗的游戏,走个过场便罢了。

    可这一刻,听着外面情意绵绵的歌声,千秋忽然有点慌乱。

    哪怕,哪怕这只是一场游戏。

    但她是真的穿上了嫁衣,前世今生,第一次,作为一个女子,穿上了火红的嫁衣。

    而当她被人簇拥着走上了喜堂,有人把喜绸塞到了她手里,她看到喜绸的另一头,一个身穿新郎喜服的男子此刻正牵着她,温柔地唱着歌。

    尽管盖头遮了眼,可她知道,那是小夙。

    她的小夙,已经长成了翩翩郎君的小夙。

    一人的歌声罢了,众人的歌声再次响起。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唯美浪漫的贺婚词,表达着所有人对这对新人的祝福。

    千秋觉得手中的喜绸很烫手,烫得双手都在发抖,头顶的盖头很重,闷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难受,难受得想落泪。她开心,开心得想落泪。

    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只是想着,如果能在这一刻死了,该多好……

    “恭喜你们,你们的姻缘能得到寒月女神的祝福,定会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明月作为寒月圣女,为他们送上了祝福。之后,在《桃夭》的贺婚歌中,族长高声喊出了拜堂的贺词。

    “一拜天地,月下鸾凤共结缡。”

    “二拜高堂,千里长谢双亲恩。”

    “夫妻交拜,如意并栽连理枝。”

    “礼成,送入洞房!”

    四周围一片欢呼雀跃,这场梦来得太突然,也太美妙了,让人情愿沉溺其中,在这场泡沫般的幸福中沉醉荒唐下去。

    “国师大人如愿以偿,我们就不打扰了哦!快进去吧!”

    冥安夙被人一把推进了新房,坐在床边的千秋蓦地抓紧了裙摆。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大红衣摆,他看着垂首不语的新娘子,两个手握大权、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却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冥安夙坐到她身边,覆上了她紧握的手,轻问:“紧张吗?”

    千秋本想说,这不过是一场迎合风俗的游戏,有什么可紧张的?可是话到当口,她却说不出来了,就像梦境,就像幻境,一旦境中人道出了真相,一切,就全都破灭了。

    她舍不得,她想纵容自己贪心一回,诚实一回。

    “嗯!紧、紧……张……”

    “张”字尚且含在嘴边,红盖头外忽然暗了一片,冥安夙隔着盖头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

    “我也紧张,很紧张。”

    是啊,他的手心贴着千秋的手背,汗津津的,四周都萦绕着牡丹花的香气。

    “穹儿,我们拜堂了,成亲了,在过去的日子里,我时常梦到你穿着火红的嫁衣走到我面前,嫁我为妻,今天终于成真了,我们拜堂了!”

    他几次抬起手,想把盖头拉下,可每一次到最后都缩回了手。他害怕,怕一旦揭开了盖头,这场不真实的美梦就要醒了。

    “啪”的一声,灯芯炸开了,在这两两相对彼此沉默的新房中,这一声灯花炸开的声音格外的响亮。

    终于,千秋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小夙,谢谢你!”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在这样的好日子里,怎么能让自己哭呢?

    停顿了片刻,好不容易压制住泪意,她才又补充道:“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活了两回,她以为自己没有那个福气穿上嫁衣,将来……更是没有机会了。

    可是今天,她穿着嫁衣,拜了堂,成了亲,无论是真是假,毕生能有这么一回,知足了!她真的知足了!

    冥安夙取出一根红绳,缠着两人的断发编结在了一起,又断成两根,各自串了一粒圆润的月光碎石,做成两条手链系在了彼此手腕。

    他紧紧握着千秋的手,看着彼此手腕上的链子,才略感心安,满足地笑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有赤羽蛛结缘丝结发,月光石为盟,我一定可以紧紧地抓住你了!”

    一手紧紧相握,一手缓缓挑起了佳人的盖头,毕生挚爱的女子,日夜思慕的容颜,深深地映入了眼底,心底。

    “小夙,谢谢你!”

    千秋靠向他肩头,合眼含回了泪水。

    小夙,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我这辈子,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 保下她,就是我的万全之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一早,冥安夙便和千秋离开了月亮族。

    临行时,千秋回头望了一眼,这个给她留下了特殊回忆的地方。

    “舍不得离开?你若真的喜欢这里,我这次回去便把一切安排妥当,然后我们来这里长居。”

    千秋靠在他肩头摇了摇头,“这里再好,可终究,我不是属于这里的人。”

    向往的东西,却未必适合自己。她此生注定要生在漩涡中,只怕还会将漩涡引向这里,何必害人……

    两人一回到宁宫,便发现宁宫大门外停着大队的车马轿辇,候着大批的朝臣宫侍搀。

    “国师大人!”

    谢昱第一时间上前行礼,千秋正想缩回车里,被冥安夙一把拉住。

    “不需要躲藏,在我身边时,我要你光明正大地做你自己,任何事都有我。”

    谢昱急着想说什么,被冥安夙抬手挡回,俊美绝艳的脸笼罩着阴云,“无论什么事,稍后再说。”

    而后,她柔声对千秋道:“我先送你回后苑。”

    千秋没有说什么,直到一路进了宁宫的内苑,千秋才道:“看样子是帝王龙辇,冥安隆来了?”

    冥安夙面无表情,淡淡地提了一句:“冥安隆已经死了。”

    千秋一瞬的愕然后,也恢复了正常,“看来不是一两日了。那……你登基称帝的日子选定了吗?”

    “登基称帝应该是在昨天吧!”

    他依旧说得满不在乎,千秋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向他,“昨天?那你……”

    千秋神色肃然地盯了他半天,狐疑道:“你难道是……”

    “是我二皇兄的遗腹子,大概有两岁多吧,我会临朝摄政。”

    至少在对天下局势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不会放开手上的权力,否则,他无法保证能更好的保护千秋。

    千秋久久无言。

    小夙,为她舍弃了江山。

    “小夙,你就不怕自己将来会后悔吗?”

    冥安夙笑了笑,“我只知道我现在不后悔。”

    千秋顿了顿,纵然有太多柳絮般纷乱的思绪,可对上冥安夙眼中的坚定,她觉得再追问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今天陪小皇帝来的人是……”

    “我猜测,大概是二皇嫂,如今的太后吧!别担心,二皇嫂贤德心善,很识大体,他们孤儿寡母不容易,我想她今天来一是为谢我扶幼子登基,二是拜会我这个摄政王。”

    有些话他不需要明说,千秋也想得到,他在完全可以自己称帝的时候将机会给了一个毫无倚仗的幼子,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换做任何人都当知道感恩。

    可无论有多少恩情,涉及皇权政事,人心的想法就不那么单纯了。

    小夙即使没有皇帝的名号,却有皇帝的实权,那位年轻的新太后心中对他恐怕也是心怀畏惧的。怕他哪天不高兴了,就把人家母子毒害了之类的。

    让人家太后幼帝等得太久,难免会心生嫌隙,送回千秋,冥安夙掉头就走。

    千秋望着望着,忽然出声喊道:“小夙!”

    她快步跑上前,悄声嘱咐:“虽然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处在这个环境中,防人之心不可无,辅佐孤儿寡母不可说不是件好事,但这种事总难免吃力不讨好,无论何时,你都要为自己留下万全的后路,我不想你将来有事。”

    冥安夙心头一暖,抬起细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眉心。

    “看看你,才多大,就要把心都操碎了!别忘了,在你面前的小夙,也是别人眼中的国师风箫情。”

    千秋哑然失笑,小夙能走到今日,确实是不需要她操心了。

    何况,心都没了。

    空中忽然响起一声闷雷,成片的乌云聚了又散,在空中留下一层薄薄的阴影,速度之快异乎寻常。

    “最近这天空……好像离地面越来越近了,压得人真不痛快。”

    她低喃了一句,仰头望着天空,将手腕抬到了眼前,小幻寄附的石珠上的裂痕越来越明显了。

    “还是得等啊!再等等吧……”

    ……

    医族,玉雪冷芳殿。

    几十位龙神天君自打被叫来这里,已经有七日七夜了。在连城朗月和北司青君的指导下,他们奋力提升修为,不眠不休地修炼着上古神阵,精力耗损了大半。

    而原本就有恙在身的连城朗月,若非有北司青君在,只怕早已经倒下了。

    最后一天,古阵终于得以练成。

    连城朗月郑重地扫视着众人,即使创世帝月的神力不复,可那股曾经开天辟地、操纵时序生死的气势,令得即使身为龙神的各家先辈也倍感压力,头都不敢抬。

    “尔辈皆已修成人神,天资禀赋乃人类中之翘楚,千年之间,修行者不知凡几,尔辈能得以飞升成神,足可见曾为人类领导者的你们,也胸怀清正善意。

    “而今枭魔纵祸,乃人类欲念无休使然,魔劫,即人劫!

    “为保龙寰大陆万千生灵长存,保人类子子孙孙世代生息繁衍,但愿尔辈竭尽全力,助本神一战枭魔!”

    几十位龙神集体屈膝长拜,声如洪钟,气势凛然:“圣神慈悲,我等愿鞠躬尽瘁,保众生渡劫!”

    众多龙神天君当即奉命赶往九龙山提前布阵。

    大殿终于再次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了两人。

    北司青君蹙眉看着连城朗月,问:“当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连城朗月望着乌沉沉的天空,自失轻笑:“有或没有,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北司青君冷着脸驳道:“你有帝月的记忆,本君却没有兰梦的,又怎会知晓?”

    “即使是轮回千百次,记忆被无数遍消磨,可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上的,躯体忘了,灵魂不会忘,就像……”

    他停顿了片刻,迷离的眼神似乎是在追忆,“就像我当初忘了连城朗月的记忆,却依旧会忍不住对千秋挂心,沧雪是帝月的刻骨铭心,千秋是连城朗月的刻骨铭心。”

    北司青君的语气明显沾染了怒意,“帝月能果断赴死,因为沧雪已不在,可你如今已经想起了千秋,你果真能舍得下她?你不是自诩聪明吗?怎就到了关键之时想不到万全之策了呢?”

    连城朗月明朗漆黑的眸中染上了浓浓的忧伤。

    “从来就不存在什么万全之策,所谓的万全,不过是两害相较取其轻,而现在,我选择保下她,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万全的方法。舍,舍不得,怎么可能舍得呢?我舍不得离开她,可我更舍不得她落得像沧雪一样的结局。当初的帝月守不住沧雪,现在的连城朗月,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爱上同一个人,面临相似的处境,北司青君怎会不理解他的想法?

    心知为千秋担下最后的重担,便是在保全她,可如果这个决定的最后是要以命易命,便怎么也难以接受了。

    “她的个性你比本君更清楚,若是知道你为了她舍弃自己,你认为她会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恩惠,而对你的生死袖手旁观?”

    “我既然能做出这个决定,就是有把握的。”

    连城朗月成竹在胸,长长地舒了口气,嘴角的笑意勾勒着坦然心安。

    “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经给她留下了一个希望,一个能支撑她、迫使她活下去的希望,我走之后,她不会做傻事的。”

    说着,他又扬眉看向北司青君,“再者,不是还有你陪着她吗?她若还是嫌弃你,继续留在小狐狸身边也是不错的选择,我想她现在应该就很幸福吧!”

    北司青君愤然,又满心的无奈,“本君早知你心怀鬼胎,你死了一了百了,还成了她的刻骨铭心,却要本君留下来被她怨恨着!”

    连城朗月佯作得意地笑了,“谁叫你没有和我一样的无瑕神魄和古阵的记忆呢?天生好命,注定我死也要被她记挂着,爱着,而你要被她长长久久的怨着,恨着,你要羡慕我,却也羡慕不来啊!”

    “连城朗月,你实在太惹人厌!”

    “小兰,你我真是注定的情敌。上一次,你我都把沧雪弄丢了,这一次,我没办法跟你争宠了,我走之后,你一定要守住她!牢牢地守住她!”

    “本君不需要你来嘱咐!”北司青君气他,说出来的话也故意的带着生冷,“你死之前要去看她一眼吗?”

    连城朗月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很久。

    “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高高地仰起头,眼睛里酸酸涩涩的很难受。

    “不看,还能走得干脆些,看了,我怕会更舍不得。”

    良久之后,他又一次轻声地嘱咐:“兰梦,我走之后,你一定要守住她!否则,我无法心安……”

    偌大的宫殿里,回答他的,只有长久的沉默。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七章 瘴气弥天,末日之劫的降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九龙山之巅,冰雪如碎玉成堆,晶莹无瑕。

    而在料峭悬崖外的浮空处,一个黑暗浑浊的漩涡凭空浮现,像一双充满了魔力的眼睛,在吸引着人靠近,踏足,沉溺。

    “北司皓月,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决定了吗?心甘情愿为魔主献身?”

    笑面阎君鹰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北司皓月,似乎只要她敢说个不字,下一刻就会将她撕碎。

    站在悬崖边的东方琰幽幽说道:“阎君,你不用逼她,本座说过了,她若不是心甘情愿,对本座没有任何助益。悦”

    他看向了北司皓月,虽气势凛凛,语气却轻柔中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蛊惑。

    “你怨吗?恨吗?你心里是不是充满了不甘?恨不得将有些人撕碎,让他们受尽折磨,永世不得翻身?只要你服从于本座,心甘情愿踏进愆渊魔道,你要的本座都能帮你实现搀。

    “但你必须明白,一旦踏进愆渊魔道,入了浣魂池,你自己也将承受无尽的痛苦,而且永世不能超生。你,心甘情愿用你的灵魂与本座交易吗?换你所痛恨的人永堕黑暗!”

    魔,之所以为魔,由心而生。

    所以魔深知人心,他能唤起人们深藏心底的黑暗,嫉妒,贪婪,怨恨,并引导这些黑暗不断的膨胀,最后,蛊惑人们彻底背弃自己的本性良善。

    显然,北司皓月内心的黑暗击溃了她最后一点良善的挣扎。

    她双眼紧锁着悬崖外的漩涡,神情因仇恨而变得扭曲,“如果没有做好决定,我也不会站在这里,我,北司皓月,心甘情愿献上我的身体和灵魂,只要能让连城千秋痛苦,我什么都不在乎!”

    东方琰的血瞳中闪过一丝轻嘲,又缓缓道:“那么,你呢?异世游魂!”

    只剩下最后一点的魂识的花倾城,这时在东方琰的魔气帮助下,自北司皓月头顶现出一个朦胧狰狞的黑影。

    刺耳尖锐的声音在雪山之巅盘桓回荡:“我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能有今日,全都是拜夜苍穹所赐!哪怕是与魔鬼交易,哪怕是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要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心甘情愿,决不反悔?”

    东方琰最后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随即,一个身体,两个灵魂,两道含恨的声音彼此交错:“心甘情愿,决不反悔!”

    北司皓月再无犹豫,纵身跳进了漩涡。

    刹那间,漩涡上方黑雾缭绕,直通云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从天际倾泻到人间。等到黑雾消散,漩涡和北司皓月已经全都不见了。

    笑面阎君阴险地笑道:“奴下恭喜魔主,有了这北司皓月的无瑕处子身,再加上她和那个异世游魂自甘堕落的黑暗之魂,魔主很快就能恢复上古时期的完整魔力,塑造一具完美的魔身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哼!”东方琰冷笑一声,若有所思道:“这还不够,云弥雪魄本座一定要得到手!另外……若本座所料不差,马上就要有贵客来临了。”

    而……

    自从这以后,龙寰大陆就变了,彻底的变了!

    夜晚,人们再也没有看见过月亮和星星,天空,只有乌压压的一片瘴气。

    走夜路的人被瘴气呛得神智混乱,两眼发黑,等到第二天日出,瘴气散尽,人们却想不起夜里究竟做过什么,只知道一夜之后,城中总会多上几个死人,伤患更是不计其数。

    三大皇族,十二世家,傲世天门,皆派出高手专门入夜查探。

    而最终结果,除了会灵术的,其余人全都和城中百姓一样,一旦吸入了瘴气,就会迷失本性,人不再是人,全都变成了狰狞狠毒的妖魔,彼此伤害,残杀。而那些最终侥幸存活下来的人,日出之后却再也想不起自己做过什么。

    更糟糕的是,随着一天天过去,瘴气降临的时间渐渐越过了日落日出的界限。

    傍晚,太阳还没来得及完全落山,瘴气就会迫不及待地笼罩天空。

    黎明,东方已经现出了曙光,瘴气却迟迟不肯退散。

    黑暗统治的时间,越来越长。

    天,离地面越来越近。

    山崩,地裂,水涸,木枯,生命凋敝,末日之劫毫无预兆地降临了龙寰大陆!

    “这一天,果真还是来了!”

    连城沧海眼睁睁望着乌黑的瘴气将天边的红霞遮盖,满怀沉重。

    在他身后,站着御龙府的五殿大长老,傲世天门的天罡,和各大世家的家主长老们。这些人的心情也都比他好不了多少。

    西陵锦走到他身侧,望着满天瘴气,沉声道:“瘴气越来越浓重了,现在就连我们这些灵术师,只要一不小心吸入过多,也会被影响心绪。”

    御龙府大长老玄鑫说道:“听五位师尊提起,这瘴气看似从天而降,其实原本源于人间,凡人的种种欲念升入九重天界,汇聚成瘴气,日积月累早已超出了天界的承载。

    “当初沧雪大人似乎已料到会有今日,他牺牲自己,切断了升天道,或许便是为了不让这些瘴气堕天,使得天地同归于尽。

    “只是连师尊们都不知道,沧雪大人已故,帝月、兰梦两位大人神力仍然封印,究竟是谁还有这样的能耐,能重新打通天地连接。”

    这番话让众人明白了一点,让瘴气倾泻人间的那个人,几乎有着与三大创世神匹敌的能力,这实在叫人胆战心惊!

    玉露轻声说道:“能做出这件事的,除了东方琰,应该不会再有旁人。尊主早就提过,东方琰的隐藏身份远不止罗刹宫宫主这么简单,可谁都没有料到他的能力竟会达到这种程度,恐怕除了三大创世神,没有人能耐他如何。”

    慕天卓担心地说道:“可是方才玄鑫大长老说,现今存在的两位大神都神力被封,若是他们两位也无可奈何,我们……难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毙吗?”

    这时,甘家新任家主甘瑾之忽然出声问道:“敢问连城庄主,令千金可是还在庄内?”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言既出,竟然招来过半人的冷眼。

    那一道道眼神简直像冰凌入体,激得他恍然大悟。

    听说……

    那曾经惊艳龙寰大陆的夜尊主,连城家的天命之女,也是当初帮着西陵御说服他与甘坤之争夺家主之位的无名军师,被西陵御废了武。

    为龙寰大陆安宁付出良多,临了还被天下人指责是祸世的妖孽,连他都觉得汗颜又心寒,这个时候实在不该再把人家一个小姑娘推出去了。

    他歉然道:“是我一时失言了,该打该打。”

    西陵锦默默地瞥着连城沧海,发现他悄然握紧了拳头。

    其实不用旁人提出,连城沧海自己也心知肚明,千秋,天命之女,怕是注定无法在这场末日浩劫中置身事外。

    可千秋现在在南兹过得很平静,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忍心再把女儿拉进这滩泥淖中。

    他扫视众人,神色肃然道:“诸位,我等世家,数百年来腆为苍生之首,受世人敬重,而今苍生罹难,我等自当以苍生为重,纵然一死,也誓要为龙寰大陆博取一线生机,如若……如若竭尽全力也无法阻挡这场浩劫,至少九泉之下,无愧于心,无愧于民!”

    金家主金冶弘率先道:“既然连城庄主有此大义,我金家愿马首是瞻,义无反顾!”

    随即,其余各家齐声道:“我等也愿马首是瞻,义无反顾!”

    连城沧海看着众人,心中五味陈杂,又忍不住想起了千秋。

    多少年了,世家皇族从未有过这样齐心协力的时候,更别说是放下争斗,誓死护卫苍生。

    总有一天人们会明白,这都是千秋的功劳!

    等到人们都离开了,北司医族的三长老北司东明来到连城沧海身边,说道:“连城庄主,圣君命我转告,他和帝月大人已拟定对策,大约就在近日便会行动,在那之前,请连城庄主耐心等待。”

    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请转告两位圣神大人,我等静候佳音!”

    如果两位创世神祇有办法结束龙寰大陆这场灭世浩劫,那将是苍生之福!

    而千秋,也能摆脱重负了!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八章 地狱非佛造,神与魔同归于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四十八章 地狱非佛造,神与魔同归于尽

    尽管各大世家已有觉悟,不忍再将千秋卷进这场浩劫,可挡不住天下攘攘,悠悠众口——

    “当初铁指神算预言的天命之女,就是为拯救苍生而生的,请天命之女出面结束这场末日劫难!”

    “连城千秋身为天命之女,本来就是应劫而生,只有她能阻止这场灾难,我们现在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她难道就要这么一直躲起来做缩头乌龟吗?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连城千秋就是天生妖孽,祸世灾星!否则沧雪大神创造了龙寰大陆几千年,一直都好好的,可自从她出生,龙寰大陆就没有太平过,现在眼看着我们就要被她害死了!”

    “杀了灾星,才能停止这场灾难!”

    众口难防,随着各种好的坏的流言泛滥,先是围绕连城山庄的暴动不断,在当得知天命之女早已身在南兹之后,南兹也成了众矢之的。

    先是民间暴乱,而后朝臣们也开始不断地劝谏冥安夙。

    饶是如此,千秋依然被保护得很好!

    在宁宫里,天依旧是湛蓝的,水依旧是清澈的。

    可这让瘴气无懈可击的结界,却也在无形中不断地耗损着冥安夙的生命力。

    ……

    “很多人都不理解,既然有了傲视群雄的实力,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声,藏头缩尾?”

    千秋孤身站在假山上,望着大得几乎看不到围墙的宁宫内景,牵了牵嘴角。

    “强者再强,不过是芸芸之一,没有勇气灭尽天下人,或者没有能力收服天下人心,就注定要被悠悠众口淹没。可如果有那个勇气……”

    她的眸光越发的幽深。

    灭尽天下人,这世界……还有意义吗?

    所以啊……

    在这片土地上,即使只有万分之一,哪怕只有一个,值得她守护,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看着枝头枯黄的叶子飘落,她神情间流露出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悲悯。

    良久,她似乎不忍再看了,缓缓合上了眼睛。

    “至善虽善,恶之助源。人类,应该学会为自身的罪业承担后果了。”

    山崩地裂、木烬土焦的情形在一日日加重,已经到了拂晓时分,街头自相残害的人们依旧没有停下的念头。

    或者说,他们是有这个念头的……

    因为每到天亮,虽然瘴气还会拖延一会儿,可这时候人们的意识已经开始恢复,他们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在跟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厮斗,却都不是平白无故。他们有的是为了夺财,有的是为了贪色,平日里压抑着的各种卑劣龌龊的小心思,在瘴气的催化下显露无遗。

    他们羞愧,想停下,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

    等到彻底清醒之后,先前厮打的人们彼此看着,羞愧得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总有人问,神佛如果真的慈悲,又为什么要造下一座残酷的阿鼻地狱?

    然而——

    地狱从来不是神佛造的,而是生灵的业力使然。人因欲念造下恶因的同时,也为自己的灵魂造下了一座地狱。

    每一场灾难,都是一场灵魂的洗礼!

    “人类都在说这瘴气黑暗浑浊,却不知道,这就是他们灵魂里的肮脏欲念汇聚成的。你说,人类的灵魂还有救吗?”

    东方琰站在悬崖边,看着被瘴气笼罩的人间,血瞳中嘲弄夹杂着厌憎。

    山巅只有他一人,也不知他在问谁。

    然而就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一个声音却凭空响起——

    “人类的灵魂是否还有救,本神不知,但本神能确定的是,若你毁灭了人类和龙寰大陆上万千生灵,沧雪定不会宽谅于你!”

    修炼至隐龙之境,龙身虚无,人身无影。

    连城朗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东方琰面前。

    可东方琰却像是早已料到他会来,悠然转身,嘲讽道:“帝月大人,您觉得您有资格提起他吗?他是因人类而亡,而您,还有……”

    他又幽幽地望向云端,唤道:“兰梦大人。”

    隐身云端的北司青君闻言,干脆现出了身形。

    东方琰嘲弄地瞥着两人,继续说道:“两位大人当时又为他做了什么?说起来,创造人类和这个卑劣丑陋的世界,两位大人也有份,可你们却只眼睁睁看着他因为人类牺牲!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为什么还能容忍这些蝼蚁存在?为什么不将他找回来?啊,呵,对了,你们爱上了人类,你们都爱上了一个人类,把他给忘了!”

    “放肆!”

    连城朗月沉声一喝,凛凛神威,响震云霄。

    “本神座前,岂容尔小小魔神造次?!你容不得人类生息,可是已然忘了,你最初的本源?忘了你为何会存在?忘了沧雪的,是你!愆渊!”

    愆渊!

    愆渊!

    东方琰血瞳骤凝!

    没想到帝月竟会这么快就点明了这个名字!

    “愆渊,有些话本神不愿点明,只因本神不愿他因你之所作所为而清誉受损,你若真对他感念在心,便当体会他真意,就此罢手吧!”

    “感念在心?罢手?”

    东方琰,亦或者该说是愆渊,邪肆大笑。

    “帝月大人,您怎知……我不是恨他呢?我恨他,恨他创造的人类和这方世界!自他逝后,我便在计划着毁灭,让这方大陆堕入黑暗,让他所爱护的人类沉沦在罪孽的池渊中,承受永世的煎熬!”

    连城朗月轻笑:“其实本神也觉得这片大陆的人类面目可憎,不止一次想毁灭他们,只可惜,沧雪想守护他们,还有一个人也想,所以,本神只好拦住你了。”

    北司青君自云端轻声冷哼,“你要与他废话到何时?”

    天脉琴弦铮然响动,音律所到之处,都有高昂龙啸应声而出。

    北司青君修指将琴弦一拢,九龙山山巅周围,几十条龙神乍然腾云现身。

    “看来您二位被他封印的神力还是没有恢复啊,堂堂上古创世神祇,竟也沦落到需要凡人助阵。曾经的帝月、兰梦,是何等的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呵!”愆渊血红的眼尾淡漠扫过,不屑地轻笑。

    霎时——

    魔风狂舞,墨衣扬起满地积雪。魔风飞雪中,凌厉的身影率先袭向连城朗月。甫一交手,便是最强的法阵攻击。

    黑色的法阵迎面袭来,中央的黑色彼岸花恍惚带着某种诱人沉沦的魔力。

    连城朗月心中诧异,却不动声色,从容应对,接下一招后闪身移到了愆渊身后十步之外。

    同一时间,北司青君的琴声再起,铿锵威严,搅动满天浓云。

    几十位龙神天君御龙冲霄,在滚滚翻腾的浓云中飞速穿梭。

    “人类,纵然是修成了神,也摆脱不了人的劣根,别说是小小的人神,就是两位圣神,只要心有欲念,就无法战胜我!”

    只见愆渊双掌翻覆,魔雾滚滚而出。

    他能感应得到,在连城朗月体内压制着大量的魔气,只要稍加引导,纵然是圣神,也注定要沦落魔道,俯首称臣!

    一切都如愆渊所料,连城朗月神色一凝,同时,云端的琴音也略迟疑了一瞬。

    可随即,愆渊就发现,他错了!

    连城朗月根本没有畏惧的意思,反而双手结印,将他释放的魔气全部吸纳了去,而云端的琴音在迟疑之后,反而变得犹如疾风骤雨,疯狂倾洒。

    愆渊的怒吼声动彻九霄:“想要同归于尽?妄想!我是魔,魔是没有形态的!”

    他想撤手,连城朗月却不给他丝毫余地。当至秽魔气遇上无瑕神魄,就像浓墨倾入池水,一旦融入,便再难收回。

    连城朗月诡谲一笑,“你是没有形态,可本神有啊!你方才不是说了吗?同归于尽!”

    “呵!哈哈哈哈……”愆渊怒极狂笑,“是我忘了!你创世帝月原本就是个比魔还要绝情毒辣的神!是我忘了!是我忘了啊……”

    他话音未落,云端琴音陡然一变,只见空中浓云散开,中央几十条龙神游移排布,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上古神阵,隐隐闪动着银光。

    连城朗月此刻已经完全撤掉了体内的压制,就连小莲奴也已经不在他体内,无瑕神魄不断地将愆渊的魔气吸入。

    转眼,愆渊的躯体已经变得虚幻透明。

    他邪诡地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一起沉沦黑暗吧!”

    愆渊完全消失的一刹那,连城朗月乌黑明亮的桃花眼忽然变成一片血红,眉心隐约浮现出一朵黑色彼岸花。

    云端,北司青君的琴音再次犹豫了。

    “连城朗月……”

    神魄与魔魂在体内交战,连城朗月奋力忍着痛苦,保留堕神前最后一丝清明,嘶声大喊:“快啊!别让我伤害她——”

    如果,如果他真的就此堕入魔道,变成魔神,人间将成炼狱,沧雪的牺牲将全部白费,千秋……

    千秋……

    千秋会备受煎熬……

    那是他死也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章 我愿以命换君生,君愿以命换我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四十九章;我愿以命换君生,君愿以命换我生

    将愆渊魔气全部吸纳的连城朗月,用最后一丝清明御龙飞上云霄,直向空中神阵而去。

    “兰梦!你还在犹豫什么?你若想守护她,就立刻动手!”

    北司青君听着他的嘶声呐喊,缓缓闭上了眼睛。

    连城朗月,你何其狡诈?

    你要她记你爱你一生,却要她恨我怨我一世。

    天脉神音开天,龙气织就的上古神阵在无上神音的推动下缓缓运转,逐渐开启。

    此处入九重天的缝隙是愆渊用魔气打开的,连城朗月将周身魔气注入,天界缝隙立刻便与法阵契合,一道黑色的光束瞬间将他笼罩。

    他抬头望着打开的通道,恍惚地笑了。

    直到此刻,他才有点理解当初沧雪的选择。

    无瑕神魄虽然极易受到魔气侵染,但也能压制魔魂,只要他带着愆渊的魔魂一起封印在天界极地的愆渊池中,再封闭这条缝隙,人间这场天命之劫也就该结束了吧?

    千秋、千秋……

    “兰梦,你一定要守住她!”

    你一定要守住她!

    同样一句话,再次从天边悠悠传来。

    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叮嘱,是他从来放不下,也舍不下!

    天下苍生与他何干?

    他是创世神祇,所有的生灵在他眼中,不过是随手一把黄土便能化成无数的玩偶。

    他为的是千秋,放不下的是千秋,舍不下的是千秋,心疼的是千秋……

    ***********************

    “朗月,你看那山下,每一处光亮就是一个故事,个人的生活与感情跟这整个世界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世上了,你就忘了我,灭一盏灯,在另外一个角落点燃另一盏灯。”

    ************************

    过往记忆回荡,他黯然一笑。

    千秋,如果我不在了,不准你忘了我!

    你要在我熟悉的方向点一盏灯火,这样……我才能心安!

    即使要永生永世沉沦在黑暗中,只要得知你安好,我便心安了……

    清风朗月般的身影在云端渐渐消失,琴音归于寂静,神阵刹那闭合。

    北司青君一袭孤冷烟青站在山巅,几十位龙神天君满怀沉痛地跪在了地上。

    天边,层层浓云散开,被瘴气遮挡了多日的明月,终于再次向人间洒下了皓白的光芒,可……

    天上地下,却再也找不到那一抹流水桃花的温柔了!

    “你要本君如何告诉她?你要她如何面对这个事实?连城朗月!”

    一夜之间,龙寰大陆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在百姓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时,各大世家的门庭之上已经挂满了雪白的魂幡。

    随后,创世帝月牺牲自己封印邪魔的消息传遍了三国。刚刚摆脱黑暗统治的龙寰大陆,再次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悲恸中。

    可唯独,千秋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朗月,不在了!

    “一把金剪刀,两张桃花纸。巧手细心裁,相思总不成,徒留一地胭脂碎……”

    大红的团花剪不成,最后一片纸屑飘落,殷红的血珠也随之落在了上面。

    千秋怔怔地盯着被剪刀刺破的手指,慢慢地,按上了阵阵刀绞似的心口。

    她心不在焉地低声道:“你们说吧!”

    久候在一旁的放翁和小莲奴全都红着眼睛,主人不在了,他们的神情也看起来蔫蔫的。

    放翁先说道:“主人交代老奴,等他走后再来告诉您一件事,其实他欺骗了您,他偷偷地把您当初所孕的孩子留下了,放在了神衍胎珠里,在万梅山庄养着。

    “主人说孩子不能没有爹爹,所以从自己身上撕下一片魂,化作他的样子陪在孩子身边。主人那个残魂分身虽然言语行动都不太熟练,可一心一意地照顾着孩子,寸步不离。

    “主人给孩子取名叫连城霁,他说,您一定会喜欢这个名字,也一定会明白,他为何要取这个名字。”

    放翁虽然是修炼了几千年的梅花花灵,可精灵也有情念情,转述着主人留下的话语,想着主人说这些话时温柔不舍的表情,想着,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主人了,他便语带哽咽,泣不成声。

    可主人千交代万嘱咐的话,他一定要一字不落的说完。

    此时此刻,千秋的眼耳已经容不下任何事物。

    放翁娓娓道来的话语与记忆中的容颜和声音重叠,她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久别的人,在用温柔的嗓音跟她说话——

    “霁儿天赋异禀,已经会叫娘亲和爹爹了,等到开春,霁儿就满一岁了,该抓周了,只是……我怕我回不来了,千秋,你千万要记得,到时候,别忘了……”

    话,终于说完了。

    可无论是转述的人,还是聆听的人,都知道,那真正说话的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怀揣着千言万语,用一生一世的时间都说不完的。

    可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脑海中的人影破碎,千秋下意识地向前扑了一下,急着想抓住什么,可等到抓了空,她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良久,才自失地扯了扯嘴角。

    “没有了吗?”

    她开口,声音意外的平静。

    小莲奴的泪水化作一颗颗豆大的清露“啪啪”地打在了地上,它抽搭着说道:“主人说,等他不在了,就让我守在您身边。”

    “还有吗?”她再次相问。

    放翁和小莲奴对视一眼,同时摇头答道:“没有了。”

    “没有了?怎么就没有了呢?”千秋失神地重复着,慢慢地,扬起了一抹笑容,可这一抹笑容究竟是高兴,还是悲伤,是爱,还是怨恨,竟叫人看不明白。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流一滴眼泪。

    “我知道了,你们离开吧!”

    小莲奴说道:“可是主人让小奴守在您身边。”

    “不用了,你们回万梅山庄去吧,只要把霁儿照顾好,就够了!走吧!”

    他们犹豫了半天。

    放翁轻声劝道:“请您保重,主人他这么做全是为了您,他希望您能无忧无虑、轻轻松松地活着,您千万不要辜负他的良苦用心。”

    可千秋却始终都没有回头理会他们,整个人好像都魔怔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冥安夙回来时,千秋正一个人静静地躺在水榭的木板上。雪白的衣裙铺开,丝丝长发逶迤垂在水面上方。

    瘦弱的身影,显得十分的疲惫,好像下一刻,她就要像水中的花瓣一样,轻飘飘地……逝去……

    冥安夙心底泛起了浓浓的心疼和酸楚。

    连城朗月不在了。

    他终是不忍心告诉她。

    他脱下外袍,上前盖在了千秋身上,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怕惊扰了她这片刻难得的安宁。

    他不知道,千秋其实没有睡着,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千秋冲他微微一笑,起身顺势靠在了他怀里,望着头顶木架上的枯枝。

    “小夙,前阵子,这上面的藤蔓还是青绿色的。”

    冥安夙总觉得她这话里有点什么捉摸不透的凄凉。

    他皱了皱眉,不愿她胡思乱想,便拥着她道:“是啊,毕竟是冬天了,最近几天大概会有一场大雪,到时候,我便带你去看雪。”

    千秋沉默了一会儿,无力地笑了笑,“小夙,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雪,也不想像雪一样活着。”

    素手伸出,她用残存的一点灵力在掌心凝结出一片雪花。

    纤薄晶莹的雪花触及掌心的温度,瞬间就融化了。

    丝丝的凉意侵入肌肤,她扯了扯嘴角,“你看,它很美,很脆弱,可也很冷,但它没有福气享受长久的温暖。只要碰到一点点暖意,它很快就消失了,或许注定只能一生孤冷飘零。”

    冥安夙把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她的手,从来跟雪一样的冷。

    其实,她不是不喜欢雪,只是不喜欢像雪一样,只能在寒冬里孤独地飘零,一旦靠近温暖,就消失了。

    “你不喜欢,那我也不喜欢,如果你变成了雪,那我就变成风,走到哪儿,就把你带到哪儿,一直陪着你。”

    千秋抚着他那张惊艳得让人越来越不敢直视的脸,轻轻地笑了,“我终究不像雪花,我有家,有亲人,有朋友,有爱我的人,有我爱的人,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偷得这一世重生,前世没有的,这一世都有了,说幸福,也是真心实意。

    可既然是偷来的,就总有归还的时候。

    可是有句话,她不会说出口——

    小夙,如果我将来真的变成了雪花,遇到你,我会躲你远远的,我……不想让你冷……

    这天夜晚,银月如钩,像白玉耳珰挂在了梢头。

    千秋屈膝坐在临窗的桌子上,一手拎着酒坛,一手伸到眼前,将无名指对准了月亮。

    空气中弥漫着无忧天雪的酒香。

    她醉眼迷离,痴痴地笑着:“帝月大神,你看,我把你的月亮戴在手上了。”

    酒入愁肠,最易醉人。

    不流泪,不是不痛。

    不哭喊,不是不伤心。

    清冽的酒在月光下汩汩灌入了喉中,她望着月亮低低地喃道:“你还记得在南兹小舟上那一晚吗?你说过的,女子的第一次弥足珍贵,我给了你,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这辈子,下辈子,永远对我负责的。”

    她晃了晃酒坛,已经空了。

    “嗯?没有了?怎么就没有了呢?”

    她执着地不停往酒坛里看,酒醉含糊的言语带着一丝哭腔,“怎么会没有了呢?连城朗月!朗月!你告诉我,怎么就没有了呢?你告诉我孩子还活着,不就是想让我抱着这个希望活下去吗?可你嘱咐了那么多,怎么就没有给我留下一句话,告诉我,你不在了,我该怎么活?”

    她抱着酒坛,嗅着里面残留的味道,身体紧紧缩成了一团。

    “连城朗月!帝月大神!我也想活下去,为了孩子,为了爹,我也想活下去,可你得告诉我啊,我怎么活下去?空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喃喃:“我这里已经空了,你走了,又把这里掏了个干净。”

    她一下一下地用指头戳着空酒坛子,好像那是某人的脑袋。

    “你总仗着比我聪明那么一点点,总是走在我前面,可你知道吗?这一次你走错了!朗月,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可我想让你们活着啊!我想让你们都活着!

    “你看,石珠已经裂开了,我的力量已经恢复了,我可以再一次守护你们了,我可以了!朗月,你这个傻子,你这个傻子……”

    为什么非要跑得那么快?

    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

    为什么非要傻乎乎的牺牲自己,为一个死人做无用功?

    “朗月,你现在一个人沉睡在黑暗里,是不是很孤单……”
正文 第五百五十章 暗夜奔波,升天道的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五十章 暗夜奔波,升天道的意外

    “连城霁,霁儿……我知道,我知道,霁,是雨停雪止,苍穹放晴的意思,他是你给我留下的希望……”

    漆黑的夜,醉酒的人,御龙云天,千里奔途,终于,又到了这个让她刻骨铭心的地方。

    九龙山。

    她迈着醉步,踉跄在冰雪中,口齿含糊地呢喃:“朗月,你错了,你想错了……”

    朗月选择了牺牲自己,又怕她会做傻事,所以给她留下了霁儿的消息,让她能守着这个幼小的希望活下去,可是……

    他呢?

    朗月呢?

    “朗月,你要我和孩子活下去,可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永远孤独地沉沦在黑暗里……”

    “千秋!”

    醉意朦胧间,冰雪中依稀映出了熟悉的容颜,耳边似乎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可当她认真去找,去看,才发现一切不过是虚无。

    “朗月、朗月……”哽咽的声音在夜风中颤抖,她掬起一捧雪用力揉在了脸上,“不能哭!我……不能哭!不能醉!朗月还在等我,他还在等我……”

    灵力袭上头顶,醉意瞬间泄去三分,举目望着前方的悬崖,她取出了云弥雪魄。

    自从她亲手剜心后,通天诀在她脑海中浮现出的东西就越来越多,虽然大多只是一闪而过,却能让她肯定,通天诀并不是一部单纯的修炼天书,里面除了囊括宇宙的知识,还有……记忆!

    又或者说,那些包罗万象的知识其实也是记忆的一部分。

    当初小幻送给她的那颗七彩珍珠,或许原本就是某个人毕生的记忆封印凝结而成。

    那个人也许是沧雪,也许是其他的什么人,但根据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她大概能判断一件事。

    在她把云弥雪魄抛下悬崖的刹那,云弥雪魄自动悬空,在悬崖外映出一朵巨大的雪花,花影散射出纯洁无瑕的光芒直达云霄,光芒掩映中,隐约浮现出一条锁链天梯。

    千秋眼睛一亮,“这里果然就是升天道的所在!”

    那条被沧雪损毁、直到几百年前终于断裂、致使之后再无人能飞升九重天的……天地连接!

    只要从这里直达九重天,她就能再见到朗月了!

    她正要举步——

    “夜尊主,久违了!”

    十道魂影忽然出现,将她团团围住。一模一样的面容,却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一一对应人的三魂七魄。

    千秋眉目一沉,“笑面阎君?你藏匿消失了这么久,没想到竟然自甘牺牲,将魂魄分裂至此!”

    十个魂影同时露出奸诡的笑容,“我之所以如此,就是为了藏身此处等着你,如果我现在是个活人,或是一个完整的死魂,你早在刚才就已经察觉到我的存在了,我还怎么助魔主……一夺云弥雪魄呢?”

    “东方琰不是已经……”

    千秋脸色大变,急忙转身,可一团黑雾已经悄然出现在云弥雪魄周围。她纵身就要去夺,笑面阎君的十道魂影抢先就围上来击杀。

    她现在虽然已经命不久矣,可正因此,她没有了任何顾及,各方面修为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笑面阎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对方的目的也不是真的企图杀她,而是想绊住她的脚步。

    可她明知如此,不过被缠住一眨眼的工夫,连剑都还没来得及拔出,黑雾就已经卷着云弥雪魄飞速消失在云端。

    云弥雪魄,沧雪的最后一丝残魂,开启升天道最后的一次机会,没了!

    “哈哈哈哈,你没机会了!连城千秋,想要你死的人太多了,魔主只是稍加诱导,北司皓月和花倾城那个异世游魂就心甘情愿献出了她们的身体和灵魂,就是要你死!帝月想封印魔主,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主还是设法为自己留下了后路。如今还要多谢你开启了升天道,让魔主这一点生息进入九重天。”

    笑面阎君对东方琰的崇敬就像天罡地煞对千秋,此刻他越说越兴奋。

    “还有一件事,你听了一定会很开心,魔主一心想为自己塑一尊完美的魔身,而帝月的上古神体不死不灭,永世沉睡在黑暗里岂不是很可惜吗?如果你有那个福气活得久一点,说不定还能再看到他的躯体,不过那个时候,那副完美的皮囊已经归吾主所有!吾主终将主宰宇宙,龙寰大陆,注定要沉沦黑暗了!”

    他猖狂的声音传入千秋耳中,刺耳至极。

    千秋忿然瞪着天边消失的残影,转身,手中一柄斩月流动着血光。

    “既然你已经死了,那我只好让你永不超生!”

    飞快的身影,寒冽的锋芒,在暗夜中交织出白的冷,红的烈。

    惨烈的哀号声中,笑面阎君的魂影一瞬碎散。

    可千秋却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安慰,笑面阎君死不足惜,可朗月要怎么办?云弥雪魄没了,唯一的机会没了,她该怎么做?

    “朗月,我该怎么办,才能把你从黑暗里拉回来?朗月……朗月……”

    她紧紧抓着手中的斩月,攥得手骨发痛,血珠沿着剑柄滑落,渗入了那弯血月。

    “朗月,我决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你!等我!”

    瘴气消除了,创世帝月与邪魔同归于尽,将邪魔封印在了九重天外,龙寰大陆再一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末日浩劫已经结束了。

    只有千秋知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这一夜,当所有人都酣睡在梦中的时候,只有千秋,从南兹到北宇,又从北宇到南兹,在暗夜里不眠不休,御龙奔波。

    至于冥安夙,此刻应该在合欢芷香中睡得深沉。连北司青君都会受影响的合欢芷香,应该能让他睡上几天了。至少,在千秋做完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前。

    适逢子夜,千秋再次来到了龙神台,这个东方皇族供奉开国皇帝东方狂澜的地方。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三米多高的金像,上次来这里,还是跟朗月一起,为给舅舅治病来取墨叶阳葵。

    暗暗吐出胸口压抑的浊气,她对着金像说道:“上次你能知晓我们闯入,只是我不确定,现在的你是否还能知晓?”

    等了片刻,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千秋不耐地皱起了眉头,法戒上的钻石开始绽放出光芒。

    “你一个小姑娘,脾气何必如此急躁决绝?”

    威严无奈的声音响起,千秋冷哼一声,反唇相讥:“哼,你一个大男人,何必行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矜持?”

    “噗!哈哈哈……”东方狂澜的霸气的身姿出现在了金像顶端,“丫头,你这是要我对你热情一点吗?”

    “少废话!我需要你帮我!”

    东方狂澜可不喜欢被人这么奚落命令。

    他纵身飞下了神台,来到千秋面前,嘴角含笑,目光深沉,“这就是你求人帮忙的态度?”

    “求?”千秋眸带冷锋,锐利地射向他,“邪魔猖獗、龙寰大陆毁灭难道是我一人之事?”

    东方狂澜眉梢轻动,神情微敛,“东方琰已经被封印在九重天,天地之间再无连接,就算他能摆脱帝月大人的封印,也无法再来到人间。”

    千秋眉目间染上一层愠怒,“你们真的以为,如此便罢了吗?没错,牺牲朗月一人保全你们所有人,哪怕是让他孤身一人、永生永世地沦亡在黑暗里,只要你们能得享太平,高枕无忧,你们便不会在乎他如何!可惜,真是遗憾,我必须告诉你,东方琰并没有完全封印,他甚至打算占用创世帝月不死不灭的神体。”

    “什么?此话当真?”

    千秋疑惑地瞪着这个忽然出现的人,“你是……”

    眼前的男子,俊美清雅,气度超然雍容,分明陌生,可眉宇间又有股让千秋很熟悉的感觉。

    不等连城沁开口,东方狂澜便说道:“小丫头,他就是你的高祖父,连城沁。”

    “高祖父?”

    千秋讶然,这就是他们那位创建连城山庄的先祖,连城沁?!

    熟悉的感觉,相似的面容,和对方身上隐龙级别的修为,让千秋对答案确信无疑。

    她当下郑重地跪到地上,向连城沁行了个大礼,“玄孙女千秋,拜见高祖爷爷!”

    连城沁虽然没有直接干涉红尘之事,可他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连城家,尤其关注着这个玄孙女,这是他们连城家的骄傲,也是他的骄傲。

    可当他要出手相扶时,千秋却执意长跪不起。

    “千秋恳请高祖爷爷帮我!”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 答应我,千万,别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五十一章 答应我,千万,别哭

    连城沁大概已经猜到了千秋的意图。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凝重道:“你想把帝月圣神救出来?”

    “是!”千秋头也不抬,依旧跪伏在地。

    东方狂澜突然呵斥一声:“胡闹!创世兰梦尚且都没有办法,你要如何把人救出来?”

    “我是圣宗!”千秋坚定地抬起了头,“我已经传信给御龙府,只要两位愿意从旁助我,我就一定可以把朗月救回来!”

    连城沁缓缓说道:“你应当知晓,邪魔之祸是必要铲除的。”

    千秋望向他的目光透着难以撼动的坚决,“我是连城家的女儿,捍卫天下,守护苍生,正身立世,不负初心,连城家的家训我铭记在心,绝不会因一己私心给连城家抹黑!”

    东方狂澜深深地蹙起了眉头,烦躁地闷声道:“你们连城家的人总是这么令人讨厌!”

    连城沁用他强有力的手把千秋扶了起来,“你的行事作风我一直看在眼里,你是我们连城家立族千年以来最大的骄傲,既然你这么说了,我相信,你心中必定做好了衡量。好,你的请求,我答应!”

    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千秋心满意足地笑了。

    “明日一早,无常海,千秋恭候。”

    看着胜雪的白衣渐渐融入夜色,连城沁心头涌上一股酸涩,这个执着而高傲的孩子,是与他血脉相承的子孙。

    他喉中带哽,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孩子,你要去哪儿?”

    千秋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微微一笑,再次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那一抹笑容,足以倾国,倾城。

    连曾经坐拥后宫佳丽无数的东方狂澜都情不自禁地看呆了。

    他由衷感慨道:“你这个玄孙女,真当得起风华绝代四个字了!朕看她状态不对,你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不用了,她是个心志甚坚的孩子,做什么选择,走什么路,我相信她胸中自有沟壑,就让她一个人去吧!”

    冬天的夜,墨色弥漫,很冷!

    干冷的风带着沙尘吹在脸上,很疼!

    空荡荡的街上,只有天边的一弯银月照路,用温柔的光芒默默地陪伴着她。

    她留恋地看着这个世界的一切,每一座城,每一条街,每一间房,每一棵树,还有街头每一盏晃动的灯笼发出的微微光色。

    古时的夜景没有现代的灯光璀璨,只有一种万籁俱静的平和与安宁。

    这大概,将是她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很多年以前的人生,面对生死,她没有任何感觉,那对她而言不过就是睁眼与闭眼的区别。

    后来,她渐渐明白了一点,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只要有了牵挂,有了未了的心事,就会害怕,会有太多的舍不得。

    现在……

    她依然舍不得。

    舍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舍不得心里装着的每一个人。

    可她不再害怕了。

    此生,她已经走到了预计的终点,而这个终点,将是她所爱的人们长久幸福的起点。

    不管将来她变成了什么样子,到了哪里,或是永远消失,都可以安心了。

    “蓬山恨远,想月好风清,酒登琴荐,一曲高歌,为谁……眉黛敛……”

    缥缈悠远的声音,念着第一眼相见时吟唱的诗词,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率人夜袭凌烟阁,一个人一袭银衫,长身玉立,自角落里翩翩而出,对她说——

    “词是好词,曲亦是好曲,只可惜,人心狠绝了些。”

    一切如初。

    一切……再难如初……

    ……

    “千秋……唔……死鬼……”

    这天晚上,碧桐睡得很不踏实,一直含糊地嘟囔着,叫着千秋。其实,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了。

    千秋的身份公开后,她担心千秋又被别人逼上绝路。

    瘴气之劫发生后,她担心千秋为了阻止劫难牺牲自己。

    朗月走了之后,她担心千秋会伤心欲绝,做出傻事。可她又不敢去找千秋,她害怕千秋问起,害怕千秋知道。

    别人眼中吊儿郎当、不知愁滋味的碧桐,每天都在为了千秋而担心,为了千秋而害怕。

    有时候,她在梦中梦见自己对千秋拳打脚踢,气千秋总不知道保护自己,骂千秋总让她操心,她的一颗小心肝都要因为这个死鬼操碎了。

    可是梦里的千秋,总是冲着她笑,明明笑得比哭还难看,明明,让人看得鼻酸眼热,眼泪直往外冒。

    睡梦中,有一双手擦掉了她眼角的泪水,依稀间,她仿佛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寒梅冷香。

    “碧桐,好久不见了,印象中,我们两个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分别这么久过。”

    碧桐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惊讶地看到千秋就坐在她床前,笑盈盈地看着她。

    “千、千秋?你回来啦?”

    屋子里没有点灯,以她的修为完全可以把千秋看得清清楚楚,可黑暗里,她看了再看,忍不住用力挤了挤眼睛。

    她觉得千秋的脸很模糊,两个人之间就像垂了一层纱,她看不清楚。

    千秋恶作剧地抓了抓她的鸡窝头,谑笑:“是啊,我回来了,看来我不在,你一点都没变,就是黑眼圈重了。”

    碧桐拍开她的手,委屈地瘪了嘴,“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老娘一颗小心肝都要因为你这个死鬼操碎了,碎成渣了!你知不知道?”

    千秋眼里含着泪光,微笑着说:“我知道,我们一起长大,十多年一直都在一起,小时候不管是什么天气,你每天都会把亲手做的饭菜给我送到山洞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不忘给我留一份,我穿的衣服都是你一针一线亲手做的,就算是长大了,我穿的每一件衣服也都是你亲自准备的,每回换季了,变天了,不管你跑到哪里去疯,都会及时把衣服给我准备好。你一直给我做着最好的朋友,最贴心的姐姐。”

    这是千秋第一次絮絮叨叨地提起这种事,碧桐听得眼眶发热,不自在地嘟囔:“你傻了吧唧的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干什么?肉不肉麻!”

    千秋哑然一笑,泪珠忍不住滚落。

    这就是碧桐,她最珍惜的朋友,总是实心实意地对她好,没有几个人能做到的事,在她心里却只是鸡毛蒜皮。

    “碧桐,你了解我的,这些话我总不好意思说出口,但你对我的好,我一直都牢牢地记着,以后也会永远记着。”

    “知道我对你好,你以后就少让我~操点心。可是你这些话我真不爱听,简直就像交代遗言……”

    随口一说,碧桐忽然瞪大了眼睛,“你大半夜的跑到我床前装神弄鬼跟我说这些,你是不是又要干什么?你、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朗月他……他是想为你解除后患,让你无忧无虑地活下去,你如果再做什么傻事,那你就是辜负他的苦心,别说是我不答应,他也会被你给气死的!”

    千秋眼神一黯,按住了碧桐乱挥舞的手臂,故作轻松道:“碧桐,你少咒我!朗月是我的男人,难道我不比你更懂他吗?我当然知道他的心意。”

    碧桐心惊肉跳地瞪着她,“那、那你……”

    千秋莞尔一笑,幽黑的眼中闪烁着点点星光,“碧桐,我知道朗月他并没有死,他只是在那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沉睡着。你懂我的,我可是连城千秋,是堂堂傲世天门的尊主,我怎么可能会做蠢事呢?我因缘际会偷生到这片龙寰大陆,朗月在这里,你在这里,我爱的每一个人都在这里,我怎么舍得离开呢?我要亲眼看到你们幸福安稳地生活着,和你们一起。”

    “一起?对,我们要一起,永远都在一起,就像小时候一样,我还给你做吃的,给你做衣服!我们傲世天门有用不尽的金银财宝,我找人给你盖一座大大的后宫,你看上了哪个男人,我就给你抓进去,什么死人脸,什么南风离,咱都不要了,我去大江南北给你找更好的,更漂亮的男人……”

    碧桐说得煞有介事,这似乎也是她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

    千秋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轻声道:“好,到时候就封你做太监总管,由你每天安排翻牌子。”

    “呸!什么太监总管?你丫先是让我做丐帮帮主,现在又让我做太监总管!”

    碧桐一边啐骂着,一边又忍不住咬着手指吃吃地笑了起来,约摸是在脑补什么让她很欢乐的画面。

    千秋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想笑,又想流泪,她用指甲在掌心狠狠刺着,努力藏住心事。

    “碧桐,易九阳……他对你好吗?”

    “啊?”碧桐没料到她会忽然转到这个话题,愣了一瞬,沮丧地垮了俏脸,“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了,我以后也得躲着他。”

    千秋不解,“躲他?为什么?你从前不是总喜欢追着他跑吗?”

    “那是从前,你是不知道,就上次,我听了你的话去北极之北找雪中凝墨草,结果被我知道一个秘密,你知不知道,其实他算到我是他命中注定的扫……”

    碧桐的话戛然而止,沮丧地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了,反正我以后会离他远远的。”

    她神神叨叨,千秋并没有把她这番话放在心上。

    “碧桐,你真的为了帮他治眼睛,跑去北极之北?”

    “是啊!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不过那儿的动物都蠢萌蠢萌的,我跟你说,那儿有种兔子……”

    千秋听着她滔滔不绝,暗暗叹了口气,抬手堵上了她的嘴。

    碧桐总是这样傻乎乎的,她对别人掏心挖肺的好,却从来不觉得那些有什么。

    她肯为了易九阳跑去北极之北那样的酷寒极地,足以说明,她是真心喜欢易九阳的。

    “碧桐,既然你已经找到了凝墨草,那想必你也已经试过帮他医治眼睛了。”

    碧桐连连点头,“嗯嗯嗯,我都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南海之南的无根天水,北极之北的雪中凝墨草,还有我的眉间血,该有的一样不少,可是他的眼睛还是看不见。哎呀,难道是……我的血……我想起来了,肯定是因为我跟他八字不合,是他命中注定的扫把星……”

    “碧桐,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告诉你,我当初告诉你这个方法,说是可以治好他的眼睛,是骗你的。”

    “什么?骗……”

    千秋再次堵上了她咋咋呼呼的嘴巴,轻声说道:“碧桐,易九阳是跟你完全不同的人,你们两人的性格南辕北辙,你喜欢大大咧咧,什么都夸张地摆在脸上,可他已经习惯了波澜不兴,他那个人看上去性格温和,毫无脾气,能包容你的一切,可他心思细腻,外柔内刚,有他自己的偏好和坚持。

    “你跟他一起,最初他或许会对你动心,觉得你的性格能为他平静的生活带来一丝悸动,可日子久了,他会受不了你的吵闹,你这个家伙又总是脑子缺根弦,人家骂你,你当是在夸你,那样,你迟早会受到伤害,这是我一直担心的事。

    “就算他易九阳是个好人,可我不允许任何人让你伤心。我告诉你假的药方,又让你事先一定要找他帮你算一个吉日,就是故意要让他知道,你碧桐会为了他易九阳的眼睛不顾自己的安危,让他明白,你是个比那些矜娇的闺阁女子更值得他珍惜的好姑娘。

    “易九阳那种性情的人,他一旦真心认定了你,便会一生一世都对你好。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让他没有拦住你,但我想,他往后一定会全心全意地珍惜你。碧桐,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你一定要幸福,连同我的那一份!”

    碧桐呆呆地听着她这番叮嘱,早已傻了眼,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忽然一把紧搂住千秋。

    “千秋……”

    当她一夕得知真相,得知有个人为了她的幸福费尽心思,她除了这样紧紧地抱住对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许,真的什么也不必说。

    她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对对方掏心挖心的好,可谁也不需要对方的感谢。

    就像碧桐说的,那些只不过是鸡皮蒜皮的小事,对她们两人而言,对对方好,不过是理所应当,就像喝水一样简单平常。

    碧桐抱着千秋,泣不成声,有些话说出来,听着实在无厘头,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开玩笑,还是认真。

    “千秋,下辈子我一定要投胎做个男人,做个合你胃口的大美男,娶你做媳妇儿,只宠着你一个人,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在外面保护你,回家给你做饭,给你暖床,和你生娃娃,和你过一辈子,白头到老……”

    这似乎是碧桐一直以来的心病。

    千秋笑着,默默地流着泪。

    碧桐,我毕生最好的朋友,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一定会得到属于她的幸福。

    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轻声说道:“好,等下辈子,如果我有那个福气,遇到了变成男人的你,就算你喜欢上了别人,我也一定死乞白赖想尽办法把你抢过来。”

    “嗯,对!”

    “碧桐,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做,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要帮我照顾好我爹和师父,看好傲世天门,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如果再有不老实的杂碎,一定记得,别让他们毁掉我们好不容易清理出来的龙寰大陆……”

    一样一样的叮嘱,可不管她怎么说,好像总也说不完,有太多的人,太多的事,让她放心不下。

    她一边说给碧桐听,一边,无色无味的粉末散到了周围。

    她来时,碧桐不踏实地睡着。

    她走时,碧桐已经睡得酣沉。

    宁愿碧桐一觉醒来时,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免得徒惹伤心。

    “碧桐,我走了!答应我,如果你醒来发现我不在了,千万不要哭鼻子,你哭起来……真的很难看……”

    碧桐,答应我,不要哭!

    我认识碧桐,永远都是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地傻笑着。

    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永远都是我在时的样子,这样,即使我下辈子再回来,我也能认出你们。

    所以……

    千万……

    别哭……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 大结局——千秋沧雪,傲世冰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五十二章;大结局——千秋沧雪,傲世冰碑

    云弥雪魄被夺,要想通过九龙山巅的升天道进入九重天是不可能了。

    千秋能想到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

    无常海!

    和朗月乘船经过无常海那次,他们经历过一场异乎寻常的风浪,那时他们也都察觉到了无常海上空笼罩着一股龙神之气,此时结合通天诀中的碎片记忆,千秋大约能断定,在无常海上空恐怕存在一条裂缝,那里……与九重天相通!

    这样一来,在无常海上空有龙气笼罩,以及那片海域的异常气象就都解释得通了。

    因缘这种东西,有时候不得不信。

    一切,或许冥冥中早已注定了!

    “嗷——”

    高亢凛然的龙吟声从天而降。

    无常海上空一阵山呼:“弟子参拜圣宗!”

    御龙府五殿大宗师,五殿长老,以及各殿的低级到高级约摸上千位灵术师已经全部到齐,严阵以待。

    千秋傲然立于龙首之上,广袖迎风一扫,像是下达着一种无声的命令,上千位灵术师同时自觉免礼挺身。

    玄鑫大宗师率先说道:“启禀圣宗,按照您的要求,连同我等在内,整整一千名御龙府灵术师皆已到齐。”

    “嗯!”

    千秋俯视过凌空而立的千人阵容,随后,淡然地看向玄鑫、玄森等五位大宗师。

    “本尊记得你们曾经说过,不到特定的时机,有些事情你们不会告诉本尊,时至今日,你们还不打算说吗?”

    五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互相对视之后,玄鑫怅然道:“不是弟子等人不愿说,只是我们自己至今也仍然没有参破真相,既然圣宗已经做了决定,那您自己也许马上就会知晓了,我等只盼望,无论您是谁,或不是谁,都不要步上如沧雪大人一般的结局。”

    千秋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笑了,“你们说过,我是他选定的继任者,也许,这便是命数!”

    五位大宗师顿时面露凄然。

    千秋莞尔,安慰道:“何必如此?如你们曾经所言,在红尘中辗转千年,当早已将生死离别看淡,否则看着新人十年成故人,故人百年成黄土,浪潮更迭,岂不要饱尝煎熬?”

    她说得豁达。

    话虽如此不假,可人非草木,千年前看着沧雪大人逝去,千年后,又要再经历一次,怎能不伤痛?

    千秋拂了拂衣袖,忽然抱拳躬身,向五位大宗师行礼,五人岂能受得起她的礼,急忙弯腰。

    “圣宗折煞弟子了!”

    千秋郑重说道:“人非草木,将心比心,本尊焉能不知你们身在其位要承受的苦楚与孤独?本尊想,曾经沧雪大神委任于你们时,应该也是这样的愧责,但龙寰大陆的芸芸苍生需要御龙府的灵泽指引,本尊若离去,便只能再次辛苦你们了。”

    “圣宗大人……”

    永远睥睨红尘、隐居圣宗殿的五位大宗师,此刻也忍不住眼中藏泪。

    此时,两声龙啸从云端传来,连城沁和东方狂澜各自御着一条透明如水的隐龙赶来。

    两人抬头望了望浓云滚滚、异于别处的天空,又看了眼脚下无边无涯的海面,都有些疑惑。

    连城沁说道:“此处的天空确实有九重天的气息透出,但天象诡变,要想准确找到那条缝隙,可能性不大。”

    东方狂澜道:“小丫头,你要我们做什么,直言吧!”

    千秋抬手,小幻随即飞出,威严霸气的幻龙身上隐约有金色的星芒闪烁。

    两人的龙神受到幻兽之王的召唤,在未经主人命令的情况下便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小幻身边。

    “千幻碧龙能呼风唤雨,翻江倒海,可我身体有恙,小幻的力量无法发挥到极致,你们的隐龙修为是目前龙寰大陆的顶尖者,我需要你们协助,加倍增强小幻的力量。”

    东方狂澜狐疑地斜睨着她,“兴风作浪,然后呢?”

    千秋目光一凝,沉声道:“用海浪把我的魂体冲蚀!”

    “什么?!”

    “圣宗大人?!”

    所有人同时面露骇然,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虽然早已经心知肚明,她必定是想牺牲自己去救朗月,解除邪魔之祸,可是谁也没想到,她竟然要……

    “你可知道,你这是要将自己抛向深海,将自己的魂体千刀万剐,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连城沁表情极端凝重,一瞬不瞬地盯着千秋。

    千秋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已经算过了,再过一刻钟,这无常海就会彻底变天,将是最好的时机,一旦我的魂体被冲蚀成微尘,便由一千位灵术师开启弥天阵,用化魂咒将我的魂体微尘融入灵光,千万魂体微光,总有一点能透过九重天裂缝。”

    东方狂澜俯视着脚下的涛涛海浪,心中一片冷意,“葬身在这冰冷的海水中,让海浪将你一点点撕碎,那炼狱之痛穿心入肺,你确信你能承受得住?甚至,你能确信在饱尝痛苦的同时还能坚守意识不散?朕知你意志过人,但这可远比活人承受割肉之痛还要煎熬百倍。”

    他们这些人,历尽千年风雨,经受过无数摧磨,可仍旧无法想象千秋要承受的这份痛楚,就算是铜铸铁打的,只怕也难以承受。

    可他等了半天,只听到千秋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外来的痛,永远比不上心理的痛。如果注定要死,我选择最有价值的死法,至少,配得起我爹为我取的名字。”

    听了这话,众人不由自主地把她的名字在心头默念了一遍。

    连城……千秋!

    确实是个好名字!

    一个价值连城、或许注定要流芳千秋的名字!

    正如她所言,死,死得最有价值,她求仁得仁,心中坦然,面对即来的死亡,自然也坦然至极。

    人间的一刻等待,不过白驹过隙。

    她孤傲凌云,白衣飒然,在滚滚浓云翻覆下心坚不移。

    可这一刻,对连城沁,对东方狂澜,对御龙府的一千位灵术师们而言,简直是毕生的煎熬,好像决然赴生死的不是千秋,而是他们。

    一刻间至!

    天际一道惊雷轰然响起,众人只觉心头垂悬的巨石猛地砸下,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千秋只是轻轻地舒了口气。

    在她的头顶,乌云翻腾,雷电交加。

    在她的脚下,巨浪高叠,汹涌咆哮。

    漆黑的眼眸在众人身上淡淡地扫过,心知他们都不忍心,只好,自己亲自帮他们下这个决心。

    “爹,对不起,家……女儿回不去了……”

    她收敛轻功,俯身……坠入了狰狞的大海!

    寒冬的海水,冰冷刺骨。

    一具心口不再跳动的躯壳,把自己放逐进了汹涌的海水中,任由咆哮的浪潮把自己吞噬,撕碎。

    寒冷的海水灌进了耳朵里,鼻子里,渐渐的,人已变得昏昏沉沉。

    她再也听不到海上飓风的咆哮,听不见惊雷闪电此起彼伏地劈下,哪怕身体被一次次卷入漩涡,被抛向浪尖,被沉入深海,被冻得没了知觉,也……再与她无关了……

    连城千秋,早在亲手把心脏剜出来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嗷——”

    小幻盘桓在空中,凄凉的龙吟让无常海上暴雨肆虐,瓢泼的雨声,仿佛哭声。

    连城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玄孙女被冰冷汹涌的海水淹没吞噬,牙关紧咬,泪水……遮了双眼。

    “行动!”他强忍心痛,一声令下。

    “连城千秋,你确实配得起你的名字!”东方狂澜沉叹一声。

    两位隐龙天君各据一方,三条巨龙盘踞高空,一千名灵术师各立一处,在浪潮翻腾的无常海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列。

    雄浑的龙神之力翻江倒海,风雨,海浪,疯狂地肆虐。

    清灵充沛的五色灵力源源不断地在海面上升,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色法阵,飘散出无穷无尽的上古符文,遍布苍穹,罗织成一张弥天巨网,为支离破碎的魂指引着破天的道路。

    一千多双眼睛,眼睁睁看着那个纤细的白影消失在海中,一个透明的魂体浮上海面。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魂魄离体,便是……人……已亡……

    她的身体被海水卷到了哪里?不知道。

    他们只是看见,那虚浮的魂体被海水猛烈地冲击,飓风无情地撕扯,从一扯成十,从十扯成百,从百……扯成千千万万的碎片……

    “啊——”

    即使是轰天彻地的惊雷闪电,也盖不过撕心裂肺的痛呼惨叫。

    一双双眼睛,早已全部变得通红。

    痛!

    撕心裂肺、割肉剔骨的痛!

    听的人觉得痛。

    承受的人,痛不欲生。

    可这痛,比起得知朗月不在时承受的痛,算得了什么?

    风浪仍然在狂吼,不属于冬天的暴雨也依然在不停地冲刷。

    ……

    龙寰大陆的天,变色了……

    ……

    两个不同的地方,几乎同时醒来的冥安夙和碧桐,都发现身边丢了一个人。

    那个本该睡在他怀里的人。

    那个本该陪在她床前的人。

    不见了!

    他们发了疯似的跑出去,到处喊,到处找,却发现所有的人都在仰头望着天空。

    这一天,本来阳光普照,晴空万里,可是忽然变得黑压压的,冬天的天空……滴下了零星的雨水。

    雨水,是苦涩的!

    那味道苦进了心里,让人莫名其妙的……想哭……

    不详的预感在所有人的心头蔓延。

    千秋!

    他们挂念的只有这个名字,他们第一时间能想到的也只有九龙山。

    这一天,天变了,人也疯了。

    所有的人,从四面八方竭尽全力地往九龙山飞奔。

    这些人当中,如连城沧海、冥安夙、碧桐……这些人是因为察觉猜测到了什么,出于担忧,往那个最有可能找到人的地方急赶。

    而其他的人,三教九流,普通百姓,他们只是没来由的、好像在那个方向有什么力量吸引着他们。尽管,他们分布在天南地北,也没有御龙御兽一日千里的本领,只是凭着一双脚,由着心,朝着那个方向一步步地前行。

    ……

    无常海面上空,巨龙腾飞,一千名灵术师指捏灵诀,衣带飞扬。

    庞大的五彩法阵不断地旋转变幻,闪烁的符文汇聚成了浩瀚的星海银河,

    此时,千秋的惨叫声已经虚弱得几不可闻。

    完整的魂体也早已被撕成了千丝万絮,竟是……雪一样的白!

    “濯濯清曜,淙淙潺流,安魂以渡,化净归无,归兮归处,往兮往度……”

    化魂咒一如佛家梵音,在海上徐徐回荡。

    风浪渐渐止息,如丝如絮的魂体碎片在清圣的灵光中渐渐粉碎,化作千万微尘,在灵光的度引中渗透云端。

    “归兮归处,往兮往度……”

    灵术师们口中依然颂着咒文不敢间断。

    他们虔诚地抬头,目送微尘远去。

    世人眼中超脱尘俗的御龙府灵术师,此刻,全都泪流满面。

    “朗月!”

    “朗月……”

    经受了炼狱之痛的千秋,意识早已经涣散,可那些细碎的微尘中,每一粒都残存着一份深刻坚定的执念——朗月!

    执念不灭,魂灵不散。

    “朗月、朗月!”

    千千万万的微尘,带着同一份执念,在茫茫云海不停地呼唤。

    终于,一粒微尘闯进了九重天的缝隙,其他微尘受到感应,迅速汇聚一处。

    “成了……她成功了!圣宗!圣宗她做到了!”

    万魂凝聚的画面让翘首以盼的众人猛然长出了口气,她的罪没有白受,她撑下来了!

    她做到了!

    她居然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众人满怀的激荡难以压制,最后,却只化成了一声声哽咽。

    云海之上,天分九重。

    天地连接断裂后,龙神天君们滞留人间,九重天上就成了空空荡荡的。

    千秋支离破碎的魂体仅凭一点执念拼凑,飘荡在天界。

    “朗月,你等着我!我很快就要找到你了!很快!”

    天界太大了,她只能依据通天诀中零星的记忆一直往西走,每走一步,浑身都撕心裂肺的疼。

    终于咬着牙走到了天之尽头,天边已经是晚霞如火。可她再往前踏了一步,周围的世界转眼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漆黑一片,阴冷刺骨!呼啸的风漩随时都能把她撕碎风化。

    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了朗月的气息,匆忙又往前走了一段,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万丈深渊,漫无边际,深不见底,里面充斥着浑浊的浓雾。

    浓雾像是有生命似的,不断地想要往深渊外蔓延,可外围隐约有一层结界阻隔,每次滚滚的浓雾冲撞,结界就会散发出金银交织的光芒,隐隐绰绰间,一朵朵巨大的水幻莲影转眼即逝。

    千秋眼睛蓦地一亮。

    不会错的,朗月一定就在这里,就沉睡在这深渊里的某一个角落。

    可她很快就发现,深渊里的浓雾其实一直在减淡,似乎在深渊的中心处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吸收着这些浊气。

    浊气慢慢地淡了些,充斥着无边黑暗的深渊,一道舒朗清绝的身影静静地沉眠在其中。

    顷刻一眼,便是摄魂夺魄的惊艳。

    云裁的衣。

    雪做的发。

    月光凝成的风神玉骨。

    日芒织就的耀世华彩。

    白色!这是任何人、第一眼都会闪现出的印象。

    宛若清莲濯濯,高傲张扬地蔑视着红尘,绽放着令人俯首称臣的风华。

    尽管沉眠在黑暗里,尽管周围笼罩着挥不散的阴霾,可那一抹白色,任是谁,都没有资格染指他的神圣无瑕。

    “朗月?”

    千秋犹豫地低喃着,但她其实是否定这个答案的,这个人身上有朗月的影子,可更多的……

    是神的风姿!

    这是——

    唯一一个拥有无瑕神魄的……上古创世神祇,帝月!

    可在他额心隐约浮现出的那朵黑色彼岸花,足以说明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不是朗月,也不是帝月。

    “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这里!看来本座真是小觑了你!”

    白色的神,凌风而立,缓缓睁开眼眸。不是传说中的笼金银瞳,而是一双凄艳的血瞳,正邪魅轻蔑地睥睨着千秋。

    “如何,看到真相的你,后悔了吗?他是不死不灭的神祇,你所爱着的凡人连城朗月不过是他在人间百年的一瞬幻影,人类的大限一至,他还是不可一世的神,将你忘得干干净净,你有限的生命对他而言不值一提,而你,却为了他消磨了自己的生命,是否觉得自己不自量力?”

    千秋眼神冰冷地凝视着他,“你又如何?在沧雪的传说里,没有一丝一毫关于你的存在,可你仍然对他心存执念。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他是凡人朗月也好,是神祇帝月也罢,我爱他惜他,便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

    说着,她又嘲讽地一笑,“朗月是神祇帝月,那么你呢,东方琰,你又是谁?”

    “愆渊!”

    千秋的话让他恍惚了一瞬,毫不避讳地道出了自己的名字,目光悠然环视着脚下的深渊。

    “你可知这些浊气是什么?呵,龙寰大陆创世几千年,那些人类肮脏龌龊的欲念全都汇聚到了这里,经过岁月的累积,这座愆渊池不知不觉间就被填满了,就连这片天空都无法再承受这份负担,若非沧雪斩断了升天道,天空早已坠落。”

    他对着千秋露出诡异的笑容,“当天空坠落,天与地同归于尽,你能想象那时的龙寰大陆是怎样一片盛况吗?”

    “你毁灭龙寰大陆是想逼沧雪回来吗?你明知他已经消散在了六合八荒,不可能再回来了。他的逝去是为了什么,你清楚,毁灭就是你爱他的方式吗?毁灭龙寰大陆?毁灭他用生命守护的存在?毁灭这个到处都有他痕迹的世界?”

    愆渊额心的黑色彼岸花花心忽然闪现出一滴冰蓝色的眼泪,转瞬即逝。

    他漠然道:“人类是自作的恶果,孽根不净,就该沉沦炼狱,为他们的贪婪罪愆付出代价!你是沧雪命定的继任者,在你的身上,本座能看到与他相似的影子,本座不杀你,反正终归你也要魂飞魄散了。但是本座与沧雪的事,轮不到你置喙!你离开吧!”

    千秋根本不受他的影响,静静地听完后,漆黑的眼中划过一道流光。

    她忽然神色凛然,咄咄逼问:“你究竟是人类欲念凝结成的欲魔,还是这座愆渊池修成的魔神?这座愆渊池其实是沧雪开辟出来的,对吧?你的存在其实是沧雪一手促成的对吧?

    “你明明一直爱着沧雪,却一心想要毁灭人类,其实是你嫉妒沧雪对人类的偏爱!你是他一手创造的,你对他心生孺慕爱恋之心,却要怀着对他的这份心意伤害他牺牲自己也要守护的人!

    “我想,以朗月的智慧,他必定早就猜到了你的来历,他之所以一直都不肯说出来,就是因为他不愿意因为你的所作所为给沧雪抹黑……”

    锋利的言辞,咄咄相逼的气势,让愆渊恼羞成怒。

    “住口!”

    他愤怒地喝止了千秋,无论他如何的阴翳冷酷,波澜不惊,沧雪永远是他的逆鳞。

    “你也不过是一卑微脆弱的人类蝼蚁,有何资格来置喙本座与沧雪之事?”

    他的袖摆用力挥动,一颗皓白的玉珠瞬间被抛了出来。

    那是被他夺去的云弥雪魄!

    云弥雪魄在晦暗的空中划出一道光芒,在两人同样惊诧的注视中,玉珠竟然在一瞬间幻化成了一个朦胧的人形。

    只是一个雪白模糊的影子,连五官也无从辨认,可愆渊却瞪大了眼睛。

    “沧雪?!”

    惊讶过后,一股兴奋狂喜浮上脸容,洪亮的笑声震得整个愆渊池都为之动荡。

    “哈哈哈哈,终于等到了!本座这数日里来的苦心果然没有白费!沧雪,沧雪,只要你还有一丝残魂,无论你去了哪里,本座都一定会把你拉回来!”

    冷酷阴暗,蛊惑人出卖灵魂的魔,此刻却用一种极其小心翼翼的语态对着那个模糊的影子说话。

    “沧雪,过来!到本座身边来!”

    只可惜,那只是一丝微弱的残魂,或许连一点意识都没有,对他的话根本无动于衷。

    千秋好像明白了什么,“你几次三番想要抢夺云弥雪魄,是想让沧雪重生?”

    “哼!”愆渊半讽半怒,冷笑道:“帝月,兰梦,他们徘徊人间寻找沧雪,最后却都把沧雪遗忘了,只有本座,哪怕他为了人类将本座的魔魂剥离封印,但只有本座,从来都没有放弃找他回来。”

    不!

    千秋暗暗否决了他的话,帝月和兰梦不是真的遗忘了沧雪,只是把沧雪烙在了灵魂里。

    爱得越深沉,就越无法承受千年等待寻觅的痛苦,他们只能遗忘,只能麻痹自己。

    如果……

    如果自己也离开了,那些爱着她的人……是否也会这么痛苦?

    千秋默默地和他一起望着那道雪白的影子。

    “云弥雪魄里只有一丝微弱得可怜的残魂,根本不足以幻化成形,你的魔魂被剥离封印,魔力暂时无法完全恢复,你是如何做到的?”

    愆渊温柔地望着白影,双手小心翼翼地伸出,似乎想用自己的方法把那个影子招过来。

    他说道:“在这座愆渊池里不仅仅沉睡着你爱的男人,还有两个深深地痛恨着你的女人,那个叫花倾城的异世游魂,和北司医族的千金,北司皓月。她们情愿拿身体和灵魂与本座交换,永世不得超生,也要让你痛不欲生。纯洁的处子之身,堕落的冤魂恶鬼,有这两样做引导,再加上圣神帝月身上的无上神力,假以时日,本座便能重新为沧雪凝聚神魂。”

    愆渊之魔,看透了人世间的一切执着和欲念,蔑视着人类的生老病死、爱恨怨憎。

    殊不知,他自己也是在诸般情结中苦苦徘徊沉沦的一个。

    可恨。

    却也可怜、可叹。

    “愆渊,千方百计造出一具没有记忆的躯壳,一个替代品,你真的就会满足吗?”

    愆渊的神色蓦地僵硬,旋即,血瞳中迸射着嗜血的怒气瞪向千秋。

    白影的无动于衷,千秋的一针见血,所有关于沧雪的一切,都让他焦躁。

    “你,该彻底闭嘴了!”

    阴郁地吐出最后的杀令,他缓缓抬起了双臂。

    千秋暗暗盘算着自己是否有能力躲过这一劫,黑色的光刃已经携着翻云覆雨的浩瀚之力迎面袭来。

    眼前看到的,是一朵朵绯红的死亡之花开出绚烂的花影。

    刹那间——

    之前还一动不动漂浮在空中的白影忽然化作一道光束冲向千秋!

    黑与白的碰撞,惊起的漩涡几乎要将整片天空吞噬。

    在愆渊惊诧的注视中,一圈耀眼的白光散发着五彩的光芒,从玄黑的魔力中央突围而出,

    他彻底的震惊了,血瞳呆滞地凝视着前方,那渐渐清晰的身影……

    *****************************

    而在此时的人间。

    “快看!”

    “这数九寒天,怎么会……而且眨眼就……”

    九龙山脚下,连城家、慕家、金家、易家、北司医族、皇族……络绎而来的人堆山汇海,无不是满面愕然。

    他们惊异地发现远方的山、脚下的土地、周围的溪流草木,竟在一瞬间展现出了夏日才有的蓬勃生机。充沛的五色灵力从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升起,如万流汇海,如群星朝月,源源不绝地涌上浓云密布的天空。

    天罡地煞们惊疑地聚到了冥安夙身边,都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冥安夙找不到千秋已经是满心的焦虑不安,此刻看到这样的景象更是眉峰深锁。

    他沉声道:“这状况绝对跟她有关!只是……据我所知,她虽是圣宗,但灵力还没有到这个强度!”

    这样惊天撼地的灵力强度,足以再创造十个百个龙寰大陆出来了。

    是不是千秋?

    她此刻在哪儿?

    她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千秋,你到底去哪儿了?”碧桐含着泪,用哭腔不停地喊着。

    这种一无所知的迷茫无措简直要把人逼疯了!

    *********************************

    西天极界,愆渊池畔。

    相对的人,满眼的震惊。

    “沧……沧雪……”

    愆渊听到了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对面,结界之外,遥遥相隔的人——

    一袭惊绝尘寰的雪色云衣,一张雌雄难辨的容颜,一双漆黑温柔的眼睛。

    一个……纤弱秀雅的少年!

    他的美,超越了男女的界限,超出了一切溢美之词可以形容的范围。纵是举尽这世间万千风光,都无法企及他之一二。

    他是沧雪!

    独一无二的神祇!

    沧雪眨了眨眼睛,眼角勾勒出溪流般清润柔和的光泽,额心处,一片雪花状的神印缓缓浮现,水晶一样剔透。

    “一别,竟已千年!”

    低柔的少年嗓音空灵地回荡着,阔别了太久太久。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愆渊感到心中似有层层涟漪不停地荡漾,止不住,挥不去,让他忍不住浑身都在颤抖,眼眶越来越热。

    “绯渊!”

    愆渊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几分冷漠,“我叫愆渊。”

    沧雪温和笑了笑,迷离的眼神仿佛在回忆着过往,“此处虽汇聚着人类累世的罪愆,但我依然记得,我最初为你取的名……是绯渊,只是不知道,那些绯红色的美丽花朵都开了吗?”

    愆渊的笑容凄凉而讽刺,“开没开,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你亲手开辟出来的这片深渊,已经被人类的欲念充斥,唯有黑暗。这,这就是你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守护的人类!”

    沧雪的眸光转瞬暗淡,充满了自责和哀伤。

    “绯渊,你怨我,我知。万物皆有生命,绯渊池受天地灵泽,修炼成富有生命的灵体,我便当将你与人类等同视之。

    “但我只看到了人类鲜活的生命力,为免他们被日益膨胀的欲念吞噬,走向毁灭,我只能将他们的欲念引至此处。

    “我竭力保全人类,却让你终日面对这些黑暗的罪愆。

    “你堕魔,是我思虑不全之过,你造下无尽杀业,诚是我种下的罪孽。”

    轻柔的声音空灵回荡,饱含着对绯渊的愧疚,和对苍生的怜悯。

    神之泪滑出了眼角。

    “普世众生,在无尽轮回苦海中挣扎,或是我原本就不该将他们带到这红尘中。一切,皆是我之过!”

    愆渊恼怒地耸起了眉头,沉声道:“你将一切罪业都揽到自己身上,便能拯救那些愚昧贪婪的人类吗?你当初牺牲自己,难道还不够吗?你所言没错,你最大的错便是不该将人类创造出来!所以今时今日,我就要让他们彻底消失!”

    沧雪望着他,望着帝月的脸,慢慢地摇了摇头,“曾经,帝月和兰梦也如你一般,几度想灭绝人类,我虽也对人类屡次犯下的错误失望至极,但我终是一次次阻拦了他二人。而今,我心意依旧。”

    “如此说来,你要为了人类与我一战了?”愆渊的眼神愤怒,又悲伤,“沧雪,你终究还是要选择人类,在你眼中,心中,从来没有我的存在。那么,帝月和兰梦呢?若要你在他们两个和人类之间做选择,你是否还能心意依旧?”

    沧雪的眼中满是无奈,他专注地望着愆渊,许久之后,叹息着抬起了手,在胸前结印捏诀。

    “实可共存,何苦相争?我不愿看任何人受到伤害。杀戮和牺牲,若当真必须做出选择,那……便如此吧!”

    轻声细语间,只见他十指结成了花印,指尖一点白光转眼幻化成水晶雪花的形状。

    白色的柔光弥漫,整个黑暗世界瞬间被寒冰封锁,浑浊的魔气无所遁形,不断地被他吸纳到自己身上。

    “沧雪!你竟然……”愆渊愤怒地嘶吼着,一瞬不瞬地瞪着沧雪,可他猩红的眼睛里却依稀闪烁着泪光。

    纯洁的圣神吸纳污浊的魔气入体,不外乎两种结果。

    一,与魔气共存,从此堕为魔神,渴望着黑暗和杀戮。

    二,神与魔同归于尽!

    沧雪的选择,只会是后者。

    “这便是你的选择吗?纵使我流离凡间,寻了你一千多年……”

    他不甘心地喊着,发泄着满腔的怨愤和悲伤,可对方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不是不能反抗,只是心灰意冷。

    “哈!哈哈哈哈……”纵声大笑中,他痴狂地望着沧雪,“这样也好!那你就投入我的怀抱吧!用你的血净化我!用你的灵魂与我同归于尽!”

    千年辗转,无尽杀业,血染的魔之路,是为了追寻什么?

    毁灭人间?一统天地?

    不!

    魔的眼中没有是非,无视权欲,从来只有……他,沧雪!

    若不能相伴同生,同死也未尝不是一种圆满。但,只能是他们两个人。

    心意已决,愆渊脱离了帝月的身体,恢复了魔王本相。

    黑袍狂舞,墨中泛碧的长发一直散到了脚踝,额心一朵黑色的死亡之花,衬得一双血瞳更加妖异诡艳。

    尊爵俊美的魔王,确实拥有着惑心撼世的资本。

    沧雪从未想过,他曾经开辟出来的一座绯渊池,非但有了生命,还修炼成了这般模样。

    面对沧雪,他笑得残酷,“也许,这的确是你我都乐见的结果,你与我,只有我们两个共赴无间,让他和兰梦继续活着,日日夜夜,千年万年,永远地活在孤独的煎熬中。”

    沧雪黯然。

    千年前便是如此,千年后,还是无法逃脱这个艰难的选择。

    当初,他本该彻底消失的,可机缘之下辗转入了人间,成了一无所知的孤儿,成了风痕,成了连城千秋,成了自己神谕卦爻中的天命继任者。

    自己给自己做继任者,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也许这原本就是一场偏差。

    好在,都将结束了。

    魔气入体,承受着钻骨之痛,他飞身接住了帝月。

    “千年未见,故人依旧。帝月,你仍是我九万九百年前第一眼看到的你!抱歉,千年前不告而别,现在,又要永别了。相伴无期,君自珍重!”

    最后一次道别,已别无所求。

    他一把将帝月推出了冰层之外,毅然转身,拉着一脸诡笑、不知是愤怒还是满足的愆渊,纵身跳下了深不见底的绯渊池。

    “众生罹难,诸般罪愆,皆因我而起,也该由我而终!”

    此刻,他是沧雪,也是连城千秋。可在无边黑暗中坠落沉沦的时候,脑海中闪现最多的,是连城千秋人间十几年的记忆,心中最舍不下的,也是这十几年的时光织成的牵绊。

    舍不得……

    舍不得人,舍不得情,舍不得太多太多。

    但,他所爱的人,从今以后将永享安稳,他没有遗憾了!

    深渊之末,黑暗的终点,魔气尽失的愆渊和被魔气侵体的沧雪都已经神志迷失,身体越来越透明,很快,他们便会永远消失。人死后至少还能留下一具尸身,可神与魔,只会彻底湮灭在宇宙间。

    无边的黑暗中,愆渊始终紧紧抓着沧雪,就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沧雪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对他说着什么。

    他神情一滞,泪水顷刻湿了眼眶。

    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

    或许……只能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魔王陨落,绯渊池顷刻崩毁——

    而这一天,也注定将成为龙寰大陆所有人,所有生灵,最刻骨铭心的一天。

    “哗——哗——”

    何处传来的海浪声,汹涌咆哮,让人心慌?

    九龙山下,甚至龙寰大陆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都是一片静默。

    所有人都在仰头望着天空,望着开启的众生观瞻屏,望着一幕让他们身心都为之震撼的画面——

    狂暴的无常海,飓风肆虐,一道虚弱的身影放逐在海中,任由海浪冲刷侵袭,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千秋?千秋!千秋……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千秋……”

    碧桐哭着,喊着,心疼着,喊得嗓子都哑了,可屏幕中只是一个影像,她喊的人看不见她的泪水,也听不见她的哭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人!”

    西陵御怒吼着,转身就走。

    顾云影,连城千秋!朕恨你!你欺骗朕的这笔帐还没有算清,你若敢走,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救……”南风离含着热泪,茫然地望着观瞻屏,痛彻心扉,喉头泛着浓浓的血腥味,“去哪儿救?那是什么地方?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她在哪儿?在哪儿?”

    是身疼,还是心疼?他分不清,只是觉得疼,千刀万剐似的疼。若非双腿麻木,他此刻早已倒在了地上。

    “晚了……晚了……”

    冥安夙失魂落魄的呢喃传入了众人耳中。

    众人循声看向他,只见他眼角一滴血泪泛着金芒,缓缓地浮现了出来,凄美妖艳。

    “穹儿,你离开,是在怪我吗?怪我无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怪我没有时时刻刻地陪着你。我该看好你的,我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的,我错了,我错了……”

    心中难以言喻的痛,让他的声音在颤抖,泪水浸润眼角的血泪印迹,那一抹绯红越发的凄艳。

    西陵御心急如焚抢到他面前,“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冥安夙没有看他,只是悲恸地、痴痴呆呆地望着天,呢喃道:“今日的观瞻屏不同于往日,我们看到的是三刻前发生的景象,三刻……呵呵……”

    他流着泪,痴痴地笑着,“三刻,她要走,足够了……”

    观瞻屏为何会有别于以往?为何会比实际时间慢了三刻?

    能影响观瞻屏的只有圣宗。

    是千秋内心不愿有人知晓,不愿有人阻拦她,观瞻屏便冥冥中受了她意念的影响。

    西陵御猛地向后趔趄了一步,高大的身子险些跌到地上。

    碧桐难以置信地呢喃道:“三刻之前的景象,也就是说,千秋早在三刻之前就已经……”

    晚了,真的晚了!

    就算她现在流干了泪,喊破了喉咙,死鬼也看不见了,听不见了。

    再也……再也……不能了……

    “啊——”

    千秋痛苦的呐喊从天边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一声,一声,像一把把最尖锐的刀,在他们心上不断地凌剐。

    时间一刻、一刻地流逝。

    尸身早已沉入了深海,只剩下魂魄,被生生地撕成了千丝万缕,化作万点星芒浮上了云端。

    耳边,只剩下了一千位灵术师哽咽地吟诵着咒文。

    “归兮归处,往兮往度……”

    一遍又一遍,含着痛,虔诚地送着他们的圣宗最后一程。

    屏幕辗转变幻,这次的画面很简单,那是一神一魔一起坠入深渊,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幕。

    “咚……咚……咚……”

    天涯之外,神钟敲响了!一声随着一声,肃穆而苍凉。

    千秋——

    走了!

    一瞬间,龙寰大陆百草凋敝,万木枯零,山林川泽间处处可闻鸟兽生灵的哀鸣,听得人心生怆然。

    阴云沉压的天空,雨点一滴滴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冰冷苦涩,到最后人们竟已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自己的泪水,亦或者,那雨,本就是泪。

    屏幕中又一次出现了无常海的画面,只是此时的无常海已是风平浪静,静默得连一丝涟漪都看不见。

    湛蓝的水灵从海面升起,汇聚成一条天河。在众人的注目中,千秋沉入深海的遗体被一条庞然金龙缓缓托起,由万千水灵千里护送,沿着蜿蜒清澈的天河一路回到了九龙山。

    紫睛金王龙,传说中武道修炼的巅峰!她终于达到了,从此以后,她连城千秋便是龙寰大陆的传说,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千秋这一生,最痛心的生死劫是在九龙山。

    在万盏天灯下,第一次真正与朗月坦诚相待,许下生死之情,也是在九龙山。

    还有她的家,连城山庄,也在这里。

    终于,金龙带着千秋的遗体来到了九龙山。

    雨,忽然停了。

    金龙凌空,盘桓的龙身以绝对保护的姿态将千秋护在中央,圆睁的紫仁晶瞳俯视着众人,含着滔天的怒火。

    若非因为人类永无休止的自私贪婪,主人也不会万般无奈,落得这样的下场。

    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千秋的遗体,心口是空的。

    冥安夙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

    难怪千秋这段时间总是容易犯困,难怪她总是动不动就会失神,难怪,她望着他时的眼神,总是那么凄清空洞。

    碧桐和天罡地煞们也想起了那时千秋的反应,死气沉沉,眼神叫人不寒而栗,原来,她那时就已经……

    “西陵御,你他妈的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西陵御,你这个人渣!”

    “不、不是、不可能……”西陵御错愕地望着千秋空荡荡的心口,脑海中不断地闪现着那颗血淋淋地丢弃在丹楹紫阙的心脏。

    那是……她的吗?

    是他害了千秋?害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西陵御,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没了心,注定活不了多久,难怪千秋会彻底放手,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愤怒和悲恸让碧桐彻底失去了理智,她红着眼睛踢打着西陵御,如果不是易九阳适当的阻拦,西陵御或许真的会立刻死在她手下。

    “碧桐,看来他也对此事并不知情,千秋出事,他的伤痛也不亚于你,我想千秋也不愿看到你们如此。”

    “千秋、千秋……”碧桐颓然地垂下了手,跌坐到地上放声大哭。

    从来没有哪一个人的逝去,会让全天下的人都忍不住落泪。

    “咚!”

    最后一声钟声落下,整整一百零八声。

    据说,人生有一百零八种烦恼,而怀着慈悲愿心的清圣梵钟能上达天堂,下通地府,为众生破除烦恼,脱离苦厄。

    这是为她的逝去而敲响的超度丧钟,却也是她送给苍生最后的祝福。

    天空,忽然飘下了雪。

    雪色飘洒,在千秋的遗体上方映射出了一张倾城的容颜。在所有人都眼含热泪的情况下,那张温柔浅笑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对不起,到最后,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道别了。”

    已经逝去的人,此刻却近在眼前,对着他们说话,微笑。

    这是千秋临别时,用意念留下的一段影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忘记了眼泪,只是心头阵阵的抽痛着。

    “从我选择背负天命之女的责任开始,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不需要为了我难过。

    “我这一生,两世为人,只有最后这十多年才算是真正的活过。我尝过了被亲人疼爱的滋味,体会过了被人深爱着的幸福,尽管也曾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几度心灰意冷,好在,我还是我。”

    她露出了一抹娇憨得意的笑容,“爹,您看,我终于兑现了对您许下的承诺,您说过,我是您引以为傲的女儿,所以,我绝不会给您丢脸。”

    她眸光流转,一股清冷的傲气染上料峭的眉峰,越发的神采逼人。

    “任世人如何品评,我连城千秋此生,光明磊落,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苍生,无愧于一身傲骨,满腔热血。

    “轰轰烈烈一世,我爱过,恨过,开心过,痛苦过,最后,能为守护我在乎的人而死,余愿足矣。”

    听她一席话,众人只觉胸口被一股炽热的豪情涨满。

    人生在世,多少人为了心中的欲念,终日汲汲营营,勾心斗角,为利所趋。而此刻,仿佛又寻回了少年时,那种最纯粹的初心。

    “如果要说身后遗憾,只有一件……”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怅然地说道:“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跟自己定下了一场赌局,不惜倾尽全部的身家,用毕生的幸福做筹码,我只想赌一赌,这世上是否有真正的爱情?”

    说到此处,她扬眉笑了,那笑容有些迷离,可谁都看得出,她应该是开心的吧!

    “我想,我早已经知道了赌局的结果,可在这方面,我总是不自信,我总还是想听到你们亲口告诉我答案。等到龙寰大陆再无纷争,一切都尘埃落定时,你们能否来我坟前告诉我,这场赌局,我究竟是输,还是赢?”

    “你们”,是那些她一直倾付所有、拿生命去爱的人。

    是输是赢,是她心头一直放不下的执念。

    总想亲耳听到,哪怕……人已不在!

    “冷风吹,蝴蝶飞,我爱的人请别掉眼泪,花枯萎,人伤悲,可你还有这场雪。”(慕寒《夜雪》)

    一句唱完,她扬起嘴角微笑着,眼中却依稀闪烁着泪光。

    “我走了,你们一定要幸福,连同我那一份……”

    空灵的歌声在空中慢慢飘散,抚慰着伤心的人。

    画面定格在了她最后含泪微笑的音容,转瞬消失。

    而忍痛观望的人,早已经泣不成声。

    ********************************************

    “爹,你放心,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让无瑕的白雪覆盖整个龙寰大陆,到那时,女儿就能卸下所有的包袱,点着红泥小火炉,煨着一壶酒,闻着酒香再无烦恼地睡个懒觉了!”

    ********************************************

    昔日爱女的话一直记在心底,仿佛就在昨日。

    连城沧海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鲜血从嘴角汩汩地淌下。

    “千秋……我的女儿,你做到了!”

    是啊,她做到了!

    漫天的白雪,纯洁无瑕,纷纷扬扬,转眼便覆盖了整个龙寰大陆,而千秋,也终于卸下了一身的包袱,从此长眠。

    “啊!”西陵御突然大吼了一声,紫眸中一片暗淡,“朕不相信,朕不相信!连城千秋,你又骗朕!你又在欺骗朕!”

    上一次她也是这样,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因为她肝肠寸断,结果她却改头换面重新出现。

    既然上一次她能死里逃生,为什么这一次不行?

    他疯了似的飞身扑了上去,想要把人抓到手里看个明白。

    这样的他,除了满心的不甘,毫无防备,金龙愤怒的嘶吼卷起满地积雪,暴虐的狂风毫不留情地把他震飞。

    此时的小幻除了满腔的怒火,便只有满心的愤恨,它不会再让任何人靠近主人!

    完成了千秋最后的嘱托,小幻脱离金龙之体,彻底恢复了千幻碧龙的形态。

    风雪中,晶莹通透的万兽之王仰天长啸,霎时,云走风惊,天地震荡。

    ……

    沉眠在绯渊池边的帝月,在这一声悲呜哀鸣中终于睁开了眼睛,一双笼金银瞳中含着沉积了千年的悲伤。

    “沧雪……”

    空旷的声音极尽温柔,从天外悠悠传来。

    与面对西陵御时不同,帝月的到来并没有让小幻排斥。

    此时此刻,帝月的眼中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他轻轻地把千秋的遗体揽入怀中,痴痴地看着。

    “沧雪,你终于回来了!”

    丢了一千多年的爱人,终于找到了,哪怕她的身体早已经冰冷。

    “霁儿还在万梅山庄等着娘亲去看他,可你这个娘亲怎么这么不乖,总爱到处乱跑?累了吗?累了就睡吧!这一次,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孤单。”

    银瞳折射出凉薄的锋芒!

    神的绝望和愤怒,刹那间让日月交错,整个龙寰大陆时序错乱,顿时陷入了一片无望的黑暗。

    如果这个世界的存在会让沧雪一次次从他身边消失,那么,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黑暗笼罩了龙寰大陆,悲伤、绝望、恐惧,在这一天之内,种种极端的情绪接踵而来,不断地冲击着人心。

    可要劝阻他,谁有那个资格?

    如果龙寰大陆真的毁灭,那么沧雪一切的努力也将付之东流。

    帝月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做。

    可当人间再次恢复光明,他和千秋的遗体也都已经不见了。

    只有九龙山巅,在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一座百尺冰碑轰然间拔地而起,在风雪中屹立于山巅。

    这一天究竟发生了多少事,谁也不知道。

    只记得这一天,连城千秋成了神祇沧雪,为护苍生与魔王同归于尽。

    这一天,神祇帝月震怒,差点毁灭了龙寰大陆。

    这一天,帝月抱着千秋的遗体殉情,把自己一同活葬在了冰碑下。

    这一天……

    西陵御疯狂地呐喊着,独自一个人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南风离当场昏厥,不省人事。

    冥安夙又哭又笑,有人说,他受了刺激,分不清自己是谁,彻底的疯了。

    而北司青君,创世兰梦,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九龙山,就连医族唤雪魂归园内的那棵天雪圣兰都不见了,就像人间蒸发,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一天,龙寰大陆下了好大好大的雪,天地间一片洁白,片片雪花足有掌心那么大,清晰可见的美,映在了每一个人的眼底。

    碧桐流着泪说:“千秋这一生,光明磊落,不负天地,不负苍生,不负每一个人,可唯独……负了她自己!”

    唯独……

    负了她自己……

    (正文完结)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 【番外】十万光阴,沧雪浮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五十三章  【番外】十万光阴,沧雪浮生

    鸿蒙之始,宇宙中心,一股强大的力量冥冥中主宰着一切。

    那里,是神域!

    神域里有那么一隅,笼罩着夜一样的深蓝,四周五色光束垂泻,中央悬浮着一片巨大的雪花,圣洁无瑕。

    在雪花的中心,一个美丽秀雅的少年已经沉睡了上百亿年。

    沧雪,宇宙的主宰之一。

    如果不是有一天忽然苏醒,睁开了眼睛,或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什么是孤独,更不会踏上旅途,穿越神域的每一片山川水泽。

    神的直觉告诉他,在这个神域里,还有两个跟他一样的存在!他们一起在神域里沉睡了百亿年,彼此陪伴的若久,却从来没有见过彼此。

    神,是无所不能的,他可以一眼望穿整个神域。

    但相遇,需要的不是神力的刻意,而是顺其自然的机缘。

    *****************

    (一)白色的神

    修得与帝月的机缘,沧雪用了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年的光阴。

    那是在一片湛蓝的汪洋大海中,海面上一弯巨大的银月垂悬,万点星光璀璨,一抹身影就靠在弯月上安详着沉睡着。

    “白色!”

    这是沧雪第一眼看到那个身影时,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白色的月华神衣,白色的长发三千,白衣白发从弯月垂下,在海风中轻盈飞扬,没有一点杂色,就连他额心的神印都是银白的。

    一个拥有着独一无二的无瑕神魄,真正纯净洁白的神。

    沧雪在岸边坐了很久,盯着看了很久,一边沉思着是否要把对方唤醒,一边又觉得很有趣,就这么远远地看着那个沉睡的身影,他竟然就会觉得很开心。

    时间对神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他这一看就把几百年给看过去了。

    对方依然没有苏醒的意思,他不想打搅对方,于是就用海边随处可见的七星天曜珠在岸边摆下了自己的名字,静悄悄地离开了。

    沧雪刚一离开,靠坐在银月上的人也睁开了眼睛,眼帘上方两条银线飞扬,将一双笼着金晕的银瞳点缀得高贵邪魅。

    他看着岸边珠光璀璨的两个字,微微地勾起了嘴角。

    “沧、雪!这个盯着本神看了七百年,傻笑了无数次的东西,是从何方冒出来的?”

    (二)冷芳一梦

    离开无相神域后,沧雪一路沿着岸边走,不知走了多久,大海已经变成了河流清溪。

    “水为养,土为孕,此地可生木。”

    他嘴里轻声念叨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顺流而下,在清溪尽头,绿草成茵处,一株参天玉兰蓦地映入了眼中,散发出扑鼻的幽香。

    当他走到近处,才发现花树枝头坐着一个人,一袭烟青云纱攀在花间,别有一分旖旎韵致。

    终于找到了!

    心中暗暗雀跃,沧雪跑到了花树下,仰头望着,轻声道:“我叫沧雪,也生活在这片神域里,你呢?你叫什么?”

    树上的人扭头看了他一眼,神情一如那额心的玉兰神印,含苞不放,清冷萧索。

    就在他满怀期待地等着对方开口时,对方却又扭头,彻底无视了他。

    沧雪讨了个没趣,却也没有生气。

    从这一天开始,他每天都在花树方圆几里内打转,走累了就在花树下休息,每天都会例行仰头说一句。

    “我叫沧雪,你叫什么?”

    这已经是他说的第一千次了。

    就像以往一样,沧雪并没指望对方会回答他,正打算四处去走走,树上的人忽然冷清清地开口了。

    “兰梦。”

    沧雪眼睛一亮,开心道:“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吗?”

    兰梦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不愿听到第一千零一次。”

    沧雪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吵到你了,我只是觉得只有自己一个太孤独了,所以想……”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

    就在他正兴高采烈地说话的时候,兰梦面无表情地慢慢抬手,遮住了耳朵。

    这一瞬间,沧雪真心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友善!

    “对不起,打扰你了,我走了!”

    (三)永恒之始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兰梦的冷漠让一心寻找好邻居好伙伴的沧雪很受伤,但是想到之前那个白色的神还没有正式打过招呼,他还是想再去试试。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他才刚踏进人家的地盘一步,就听到了主人温柔的声音。

    “沧雪,你来了!”

    这绝对是沧雪听过的最热情的声音。

    他一路飞奔到了海边,兴冲冲地看向靠在银月上的人,“你醒了?”

    “嗯,我醒了。”

    相较于兰梦的冷傲,这位邻居温柔得不像话,沧雪忍不住红了脸,“我上次来留下了名字,我叫沧雪。”

    “嗯,我看到了,我叫帝月。”

    沧雪张着嘴,瞪着帝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

    “你?”

    帝月极度配合着他,配合到了让他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确实是被戏弄了。

    这个帝月虽然笑得和气温柔,可他的眼睛是冷漠的。

    沧雪沮丧地低下了头,“我对你们并无任何意图,我找了一万多年,终于找到了你们,我只是想,在这个偌大的神域里只有我们三个,我们可以彼此陪伴,身边多一个人,便不会觉得孤独,难道你们不会孤独吗?”

    “孤独?”帝月撑着下巴俯视着他,饶有兴致地问:“那是什么?”

    “……”沧雪没有回答,他只是忽然盯着帝月一直看,帝月也一直温柔浅笑地看着他。

    “你打算再看七百年?”帝月戏谑地问。他忽然发现,沧雪的眼睛很黑,很清澈,清澈到光华璀璨的程度,但又矛盾的幽深,一眼望进去就会彻底被吸进去,神秘得叫人窒息。

    沧雪忽地笑了,“原来你早就苏醒了,如此说来,我们已经认识了七百年了。”

    帝月潜意识里不喜欢沧雪的笑容,因为沧雪的笑容总是蛊惑着他。

    “你说,你找了一万年?区区神域,一眼便可望穿。”

    沧雪认真地看着他,柔和的笑容,却意外透着一股执着,“神力虽然无所不能,但用心和时间修得的缘分才能永恒!陪伴,更该永恒!”

    帝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神是永恒的,神的一切自然也是永恒,你所做的没有任何意义。”

    沧雪狡黠地笑道:“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话!”

    事实证明,神就是神,随随便便一句话,也许一不小心就会一语成谶!

    帝月没有料到,兰梦也没有料到,这个沧雪非但把他们从百亿年的沉睡中唤醒,而且在接下来的几万年里一直在他们眼前晃,彻底改变了他们的生活。

    (四)八字不合

    帝月:“我海边的七星天曜珠近来似乎少了许多。”

    沧雪:“我发现神域外面的空间实在太黑暗了,自从有了那些明珠,外面美极了,你应该亲自去看看。”

    兰梦:“……”他沉默地看着各种莫名其妙消失的花草。

    沧雪:“帝月的神域里只有一望无际的海,景致太单一了。”

    帝月:“我好像少了……”

    沧雪:“我拿去给兰梦了。”

    兰梦:“没了……”

    沧雪:“在帝月那里。”

    千年,万年,沧雪勤劳地做着两位大神神域里的搬运工,简直乐此不疲。

    于是……

    帝月和兰梦这两位从未见过面的大神终于……狠狠干了一架!原因大概是教唆他人行窃。

    后来,两位大神对这种现象也习以为常了,反正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没了就没了。

    只不过……

    帝月:“你有一百年没来我这里了。”

    沧雪:“哦,我一直在兰梦那里,他一个冷冷清清,我不忍心走,总想多陪陪他。”

    帝月大神心里不开心。

    兰梦:“很久了,草木枯了五百回。”

    沧雪:“我在帝月那里,他说他一个很孤单。”

    兰梦:“……”

    于是,帝月和兰梦两位大神又干了一架。

    夺物可以,夺人,不行!

    ……

    此后大战往复无数次,两位大神成功的演绎了“八字不合,两看相厌”的深情厚谊。

    (五)神祇创世

    沧雪失踪了!

    如果你一直是一个人,那你或许不会明白什么是孤独。但如果有一个人闯进你寂静的生活,在你眼前晃了数万年后,忽然不见了……

    帝月和兰梦不想承认,但他们确实寂寞了。

    两人找到沧雪的时候,他正在神域外的一片大陆上发呆,那是他开辟出的世界,原本一片荒芜,是他仿照神域的样子造了山水,种了草木,本来是很美的,可是才过了不到半年的光景就山水枯竭,草木凋零了。

    沧雪难过地看着眼前荒凉的景象,“为什么会这样?”

    帝月不以为然地拉住他一只手,准备拖着他回神域,“你真是,这些不需要难过,我们该回去了。”

    兰梦不甘示弱地拉住了他另外一只手,“回去。”

    沧雪没有动,迷茫的眼神透着淡淡的忧伤,“我赋予了它们灵力,为什么它们还会如此?它们是有生命的,我害了它们。”

    帝月最经受不住他这样的表情,也了解他那可怕的执着,不由得叹道:“这里并非神域,这些水木生灵也并非如你我一样拥有永恒,随着光阴生死枯荣,这是生命的时序轮回。”

    “时序轮回?不能打破吗?”

    帝月浅浅笑了笑,“可以,有两个方法,一是我幻灭消失,但那样,失去时序安排的它们同样免不了灭亡,二是我愿意。”

    “那你……”

    在沧雪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时,他温柔地笑着,残忍地掐灭了沧雪的希望,一字一顿道:“我、不、愿、意!若想生存,就要遵循规则,光阴的时序轮回就是规则,不可违逆。”

    沧雪蹙了蹙眉,“那是你独断的规则,生灵有生命,有意识,如何生存,应当由它们自己决定!”

    帝月不以为然地抚着他生气的脸,“沧雪,你把一切都想得太天真了。”

    兰梦冷冷地拍开了帝月的手,对沧雪道:“阴阳,明灭,生死,枯荣,如你的五行灵力,相生相克,有法则,方能长生,否则,会乱。”

    看出沧雪的不甘,兰梦用自己的神力彻底调整了大陆的生灵之链,此消,便有彼长,生灵之间环环相扣,达到了一种自然的平衡。

    帝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兰啊,你整日冷着一张脸,怎么这心就这么软呢?沧雪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会把他宠坏的。神除了慈善悲悯,还需要惩罚决断,将来你们会追悔莫及的,生灵……可是最麻烦的存在。”

    他一面戏谑着兰梦,一面却又亲自将日月交替悬在了大陆的空中,维护着这片大陆的时序平衡。

    他们是最任性的神,却因为沧雪一个喜怒便懂得了收敛。

    他们是最遵循自我原则的神,可在沧雪面前,原则便是形同虚设。

    他们是不死不灭、超脱红尘万法的神,沧雪——是他们唯一逃不脱的劫!

    (六)女身沧雪

    受帝月的圣神之气惠泽,无相海域里长出了一种花,雪白的花瓣包着金边,花心长着金丝银蕊,香气清新凝神,比兰梦的天雪圣兰不遑多让。

    花簇蔓延海域,帝月时常躲在花下沉睡,尤其,是在沧雪不在、百无聊赖的时候。

    这日,帝月披着薄薄的月光纱在花间打盹。

    “帝月,我回来了!”

    帝月睫毛颤动,卧在花下懒洋洋地说道:“这次走了十年,按照凡间的光阴计算,嫁人生子,子嗣都长大了,我还以为你有了牵绊,百年内是不舍得回来了!”

    沧雪讪讪地笑了,帝月表面比兰梦温柔,可兰梦可比他纯良多了。

    “在凡间,只有女子才可嫁人呢!”

    “怎么?看来你是想娶妻?”

    “只有男子才能娶妻。”

    “你是在提醒我,你是至善无相之身,雌雄同体,既可嫁人,又可娶妻吗?”

    隔着茂盛的花叶,沧雪除了一圈光晕,连帝月的一根头发都看不到,可他却能想像得到帝月此时的表情。

    他不由得弯起了眉眼,“那你呢?帝月!你可想过去凡间体会一番娶妻生子的人间天伦?”

    花间传来一声戏谑轻笑,“呵,非你不娶,非你不嫁,可好?”

    “倘若那时的你忘记了一切呢?”

    “……”花的那头沉默了。

    沧雪正想转换话题,打破沉默,帝月却再次开口,“就算忘记了一切,我也会找到你,就像你用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年的光阴,在偌大神域找到了我,无论多久,我都会在茫茫人海中出现在你面前,生生世世与你纠缠!”

    沧雪的声音越发的柔和,“倘若找不到呢?”

    “那便一直找下去,一世找不到,来世再找。”

    “帝月,你这样想,是因你现在身边只有我,当你真正为人时,生生世世所遇之人将是无数,也许某一天,你便会遇上真心喜欢的女子,与她成亲,生子,繁衍后嗣,你可知在人间,血脉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牵绊,永世都无法斩断。”

    “倘若将来真有一日我要入轮回,做凡人,我便先给自己下个禁制,纵使在人间娶妻,也绝无孕育子嗣的可能,不在人间留下这牵绊。沧海桑田,值得我永世牵绊的人,只有你沧雪!”

    “哼!”忽然一声冷哼传来,北司青君翩然而至,“若真有那么一日,本君定比你先找到沧雪!”

    “哼!”花间同是一声冷哼,海面上浪花携着花瓣飞溅,帝月一袭轻纱飞跃而起。

    两人隔空对战,一掌分离,各据一方。

    海风拂过,帝月身上的轻纱根本不蔽体,沧雪轻咳一声,眯了眯眼睛。

    然而他还没发表意见,帝月和兰梦倒是率先瞪着他,面露惊诧。

    兰梦郑重其事地问:“沧雪,你胸前为何多了两团东西?可是受了人间污秽的沾染?”

    沧雪哭笑不得地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胸脯,“兰梦,你该多去人间走走。”

    帝月微微眯起眼睛,紧紧盯着他胸前,缓缓开口:“真丑!”

    沧雪:“……”

    帝月和兰梦这次的反应让沧雪很受打击。

    自此之后,沧雪再也没有变幻过女身。

    但他不知道——

    兰梦看到他女身的时候,心头涌上了一股奇妙的悸动。

    而帝月更不会告诉他,他的女子之身若是到了人间,必定祸国殃民,天下大乱。

    (七)神的宠溺

    沧雪从龙寰大陆的天空中抽出一丝天脉,送给了兰梦。一半被兰梦做了神器,一半用来做了一张琴,取名为挽香琴。

    只因沧雪一句喜欢,兰梦便日日想着各种曲子为他弹奏。

    ……

    沧雪从龙寰大陆带回一种浆液送给帝月,说是人间称之为酒,可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后来,帝月专程去了一趟人间,他在龙寰大陆的极北之处找到一座雪山,那座雪山上开满了红梅,他赐予红梅灵力,助其修成了花灵,取名为放翁。

    自那以后,万梅雪峰上便多了一个酿酒的仙翁。然而他酿出的酒,只为沧雪留着。

    ……

    宇宙中心,无疆神域。

    在无穷无尽的岁月里,陪伴在帝月和兰梦身边的,只有沧雪,沧雪就是他们的世界。他们的喜怒,全凭沧雪一念。

    而他们,也在不知不觉间学会了一个词,宠溺。

    沧雪开心时,他们也会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沧雪难过时,他们会千方百计把祸根大卸八块。

    可是,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沧雪会因为那个人间大陆吃尽苦头——

    他们绝对不会纵容他……

    ……

    沧雪离去的那一年,挽香琴下的曲子就只剩下了一首——留魂调。

    而万梅雪峰上酿的无忧天雪,也再也没有人品尝……

    为了人间的延续,沧雪筋疲力竭,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为了阻止帝月和兰梦一怒之下毁灭人间,沧雪用最后的力量封印了他们的神力。

    而——

    为了寻找沧雪存在的痕迹,他们,把自己打入了轮回。从此,开始了人间一世又一世地寻觅。

    找了太久太久,久到痛苦将人逼疯,久到时间将记忆磨灭,久到……忘了自己是谁……
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 【番外】枫林正好,时光已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五十四章  【番外】枫林正好,时光已负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如果……没有那次穿越……

    沈枫的人生又会是怎样呢?

    ……

    早晨八点左右,员工陆续走进了气派的办公大楼——沈氏集团总部。

    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停在了大楼前。

    “亲爱的,几点下班?我来接你。”帅气的男人亲昵地抱住了副驾上的女人。

    女人嫣然一笑,跟男人来了个热烈的深吻后,开门下车。

    “不用了,把车交给门口那个保安,你就可以走了。”

    男人帅气的脸瞬间变得僵硬,他……被甩了!

    正向大楼走的员工们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目送女人从身边走过。

    “沈总!”

    “沈总早!”

    这个化着精致妆容、在众人的问候中走进大楼的女人,名叫沈枫,是沈氏集团的创立者,也是现任总裁。

    身材高挑,长相出众,多才多艺,名牌毕业,实力海归。二十三岁归国,用七年的时间创立了沈氏集团。

    在所有人眼中,沈枫无疑都是完美的。

    至于刚才那一幕,人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谁叫她是沈枫呢?这样完美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身边当然缺不了狂蜂浪蝶。

    虽然,沈枫已婚。

    一进办公室,沈枫就看到了在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

    男人急忙站了起来,“哦,你昨晚……没回家,所以我顺道把早饭和衣服给你送来。”

    陆温林,沈枫的丈夫,三十三岁,现任大学教授,长相并不十分出众,胜在气质温文儒雅,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只是这样的他跟沈枫站在一起,总有一种不搭调的感觉。

    几乎所有人都说,沈枫嫁给陆温林,可惜了。

    沈枫淡淡地扫了一眼衣服和保温食盒,走到了办公桌后,“知道了,放下吧!”

    过了一会儿,陆温林仍然没有离开,沈枫不耐烦地抬起头,“还有事吗?”

    陆温林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升任主任,学校里的同事们说想到咱们家里帮我庆祝,你今天能不能抽空回家?你如果没空就算了。”

    沈枫“啪”的合上了文件,“我公司里每天忙得要死,晚上还有饭局要应酬,哪有时间招呼你学校的同事?再说,我跟他们也没有共同话题,你的同事还是你自己招呼吧,如果担心应付不过来,就再叫几个钟点工。你自己看着办吧,只要别丢了面子让你的同事笑话就行。”

    陆温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明知道一定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又何必说出来自找没趣呢?

    “我知道了,那我上班去了,你自己在公司别光顾着工作,记得照顾好自己。”

    “嗯!”

    沈枫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在陆温林就快要走出办公室时,她才说道:“我的车就在楼下,叫人开车送你去学校。”

    陆温林淡淡地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去吧!”

    “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们家不缺你一辆车,我沈枫的老公每天坐公交去上班,说出去别人会怎么想?你明天就去挑辆看得上眼的,如果不想自己开车,就找个专职司机。这个问题我不想再提起了!”

    陆温林没有再说什么,低着头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沈枫不悦地接通了内线,随即,一个阳光帅气的男人就走进了办公室。

    “沈总,找我有什么吩咐?”

    沈枫皱着眉瞪向他,“你怎么现在才到?唐宁,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身为我的助理,你每天必须比我早一个小时到公司!”

    唐宁受了训斥,非但没有像普通员工一样赶忙应声认错,反而向沈枫诉起了委屈,“我亲爱的总裁大人,你的话,我可是每一句都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的,只是我一个小小的助理,住的地方离公司太远,每天上班还要挤很长时间的地铁,这时间总是赶不及啊!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别说一个小时,为了你,要我一辈子都行,我的女王。”

    唐宁这个人,没有多少真材实料,最大的优点就是嘴上功夫了得,还有,脸蛋长得好。至于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沈枫心里清楚得很。

    但沈枫就是享受这种被人吹捧的感觉,至少现在,唐宁这张脸她还没有看腻。

    逢场作戏,不单单是男人的特权。

    “你偷听我们说话?”

    唐宁讪讪地笑了笑,“也不算偷听,只是不小心就听到了。你那个老公用不着车,你都要给他买,那我这个需要车的……”

    沈枫嘲弄地笑了笑,托着下巴,“房,车,我不是不可以送你,但,商人不做赔本的生意,你能给我什么呢?”

    唐宁心领神会,笑着走向了办公桌。

    另一边,陆温林刚走进电梯,发现自己一直随身带的钢笔不见了,只好原路折回。

    可他刚走到总裁办公室外,正要敲门,就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的一幕——自己的妻子正在和男助理拥吻。

    刺痛和绝望瞬间涌上了心头。

    可他没有像普通捉~奸的丈夫一样闯进去,只是默默地放下手,转身离开了。

    这种场景,早就司空见惯了。他陆温林的妻子在外面有数不清的男人,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也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议论他,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他落下的那支钢笔是沈枫送给他的,那年,他大四,沈枫大一,在他生日的那天,沈枫用所有打工赚来的钱为他买了那支限量版定制钢笔,他一直都珍惜地带在身上。

    可是现在,不需要了……

    这天,陆温林没有去学校上课,他请假去了一些地方,那些地方,都有他和沈枫曾经的回忆。

    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沈枫走出了大楼,和往常一样,早已经有追求者开着豪车在门口等待了。

    “沈总,我约了您这么久,今天是不是能赏脸一次了?”男人捧着大束的香槟玫瑰下了车,剪裁合体的西装把整个人衬得十分的俊挺。

    沈枫眉梢微扬,自信一笑,“叶总盛情难却,我怎么敢再拒绝呢?”

    她正要上车,手机忽然响了。

    是陆温林打来的。

    她本来是想直接挂断的,可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口气有点不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有应酬,回不去,你自己……”

    “小枫,我们离婚吧!”

    陆温林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陆温林沉沉地叹了口气,“小枫,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了,我一直想努力维持我们的婚姻,可是,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我今天去了很多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很认真地想了一整天,我们两个已经回不到最初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你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陈设在展台的钻石,而我,只是海边的沙子,你要的是万众瞩目的璀璨,而我只是想要一份平凡简单的生活。既然彼此心里都清楚,又何必勉强维持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所以我决定了,我们……离婚吧!”

    沈枫皱了皱眉,“陆温林,你是认真的?”

    “明天上午民政局见吧,该带的东西我都会带齐的。”

    沈枫想说什么,可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她愣了一会儿,唯一的念头就是——陆温林疯了!

    他陆温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就算要离婚,也该是自己先提出来,他凭什么?

    “沈总?出什么事了吗?”

    沈枫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这天晚上,陆温林在家里等到了凌晨两点多,沈枫始终还是没有回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直接在沙发上将就着眯了几个小时,一早冲了个澡,把偌大的别墅看了一遍,带着需要的证件出门了。

    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陆温林始终等到沈枫来,他只等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市医院打来的——

    “您好,是沈枫沈女士的家人吗?她出车祸了,情况比较严重,正在急救,请您尽快来医院一趟,这里是……”

    正是这场车祸,让沈枫意外的到了龙寰大陆,占据了花倾城的身体。

    之后,沈枫的人生里再也没有了陆温林这个人。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可是——

    就在愆渊和沧雪同归于尽、陨落深渊的时候,绯渊池也顷刻崩毁。

    为了让连城千秋痛苦,她不惜与魔鬼交易,出卖自己的灵魂,可真正看到连城千秋死亡的时候,她却没有感觉到一丁点的快慰,反而,空落落的,想哭。

    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弥留之际,眼前白光耀眼,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那个久违的世界。那里有着林立的高楼,车水马龙,忙碌的行人。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一栋别墅,别墅远离闹市,紧邻着一座枫林公园。此时正是深秋,从别墅阳台就可以看到那一片烂漫枫红。

    这座别墅并不是沈枫和陆温林原来住的那里。

    明明没有经历,可沈枫现在脑子里却知道,在车祸之后,陆温林一直陪在昏迷的她身边。一个月之后,她醒了,身体的记忆还在,只是性格大变。变得温柔娴静,十分的依赖陆温林。

    对于妻子的改变,陆温林一开始是不适应的,以为是车祸的缘故。他想,等妻子痊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他会再次提出离婚的。

    只是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妻子的身体在慢慢恢复,性格……却始终没有恢复。

    慢慢的相处中,陆温林发现,自己再次动心了。性格大变后的沈枫,让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离婚”二字。

    妻子提出卖掉原来的别墅,在离他学校近一点的地方买一栋新房子,重新开始他们的生活,他喜出望外,欣然答应了。之后,就选了这里,是陆温林亲自挑选的。

    “今天学校没课,我带你去公园散散心吧!”

    陆温林体贴地把衣服给妻子披好,又把毯子盖在了她腿上,经过长时间的修养,她现在已经可以站起来了,只是不能多走动,大多时候还是要依靠轮椅。

    “医生吩咐,这轮椅你还要再坐一阵子,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受凉。”

    妻子嫣然一笑,“我知道了,有你在,我怎么可能会出差池呢?”

    陆温林在妻子额头吻了一下,推着她到了公园。

    红叶飘零,铺了满地,暖暖的色调,连人的心都暖了。

    “温林,你看这里一片火红,像不像拜堂的喜堂?”

    “嗯,像,我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提议办个中式的婚礼,可你那时候执意要穿婚纱,在教堂里办西式的。”

    “是吗?温林,过去是我不好,我想和你重新开始。等我彻底好了,我们再重新办一场婚礼吧!就办中式的,我穿着红嫁衣嫁给你,好不好?”

    “小枫,你真这样想?”

    “当然。”

    陆温林温柔地笑了,“好,等你好了。”

    现在的他们,绝对是令人艳羡的一对夫妻,和以前完全不同。

    沈枫看着在漫天红叶中甜蜜相拥的两人,泪水滑出了眼眶。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明白自己错失了什么。

    曾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了脑海——

    她原本是个富家女,刚上大一的那一年,她认识了大四的学长陆温林。

    这个总是抱着书本坐在图书馆里的学长和那些围着她打转的男生很不一样,那个时候还是她主动追的陆温林,后来,他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也就在那一年,爸爸因为公司破产跳楼了,她一夜之间失去了一切,就连上学的学费都拿不出来。

    在她万不得已只能退学的时候,陆温林给她交了学费。后来为了她的学费、生活费,陆温林放弃了保研,提前参加了工作。

    后来,她作为交换生去国外,陆温林也无条件的支持。

    那些年,陆温林的家人跟他断绝了关系,两人只能靠着自己赚钱养活自己。那时候,沈枫觉得很苦,可是现在想来,有陆温林在,她其实根本没有受多少苦,全都是陆温林在承担。

    可是后来,为什么全都变了呢?

    不!

    陆温林从来都没有变,变的只有她自己。

    是她迷失了自己,眼高于顶,她自视太高,她瞧不上陆温林,心态变了,曾经让她动心的温柔体贴也变成了窝囊懦弱。

    可是现在,她醒悟了,却……晚了!

    她知道陆温林为什么选择这里的房子,枫林,是他们相识的地方,也是他们名字的组合。

    沈枫,陆温林。

    “老公,你帮我去买杯热咖啡吧!”

    “好!你在这里等我。”

    陆温林的身影在枫林中越走越远,深蓝色的风衣被风吹起,那个温文儒雅的背影竟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好看。

    “你是真正的沈枫对吧?错过他,是不是后悔了?”

    沈枫蓦地一震,诧异地看向轮椅上的人,“你……”

    轮椅上的女子并没有看向她,“既然我占据了你的身体,那么我想,你也应该取代过我。”

    “你是……花倾城?你能看到我?”

    女子笑了笑,“不,我看不到你,只是我修习过灵术,隐约能感受到你的存在。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我不想离开他,虽然,这样很自私。我原本的生活,虽然贵为一城之主,坐拥无尽的财富,可身边没有一个人坦诚相待。当我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温林,你有没有发现,温林的眼睛很干净,很温柔。他就是我要等待的人!”

    沈枫已经越来越脆弱了,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消失了。

    泪水涟涟中,她看到陆温林捧着咖啡急匆匆地跑回来了。

    “你放心,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是我对不起他,没有好好珍惜他。他是个好男人,你一定要好好爱他,别像我一样。祝你们幸福!”

    “小枫,我回来了!”

    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陆温林的笑脸。

    那样温柔阳光的笑脸,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蓦然回首,枫林正好,只是……时光已负……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番外】绯渊花开,魔,神的信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五十五章 【番外】绯渊花开,魔,神的信徒

    绯渊池崩毁的刹那,所有的一切都在黑暗中沉沦下坠。

    愆渊紧紧拥着沧雪,他偏激地想着,就这么和自己深爱的人一起毁灭,永远在一起,或许也是幸福的。

    沧雪在他怀里没有一丝反抗。

    两人即将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了。

    沧雪忽然对他露出一抹微笑,记忆中,沧雪的笑容总是那么温柔干净。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因为人类,他付出了全部的精力和心血,现在,因为人类的贪婪龌龊,他马上就要牺牲了,还有……

    是自己间接逼迫了他,他怎么还能对自己笑得那么温柔?

    沧雪是个傻子!傻得叫人心疼。

    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看到了,花开了,纯然的绯红色,真美!绯渊,对不起!”

    愆渊浑身一震,深深地凝视着怀中美丽的容颜,泪水滑出了眼眶。

    绯渊……

    他其实……叫绯渊……

    ……

    两千多年前……

    人类凭借他们的智慧和坚韧,终于超越其他的生灵种族,成为龙寰大陆的主宰。然而伴随着的,是欲念的不断膨胀,王权、战争,从此衍生。

    欲念形成污秽的浊气积聚人间,又反过来侵染着人心,重复着恶性循环。若是任由浊气滋长,人类——终将在自相残杀中灭亡。

    沧雪不忍。

    他在龙寰大陆的天界极西之处开辟出一座万丈深渊。

    浊气通过升天道源源不绝地汇聚入深渊,人间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可沧雪站在深渊之畔,并没有露出笑容。

    “这滚滚欲念皆是罪愆祸胎,人类已忘却初心,不复最初的纯真了。帝月和兰梦所言不错,万物皆应循其法,以神力相助终是不治根本,究竟要如何方能唤醒你们的本真初心?”

    他凝重地长叹一声,雪袖轻扬,将一把花种撒进了深渊。

    “兰梦说这花种无心,不能开放,但我听到了它们的乞求——愿生在黑暗之渊,黄泉之畔,指引众生迷航归途。这花种非无心,是心太重,太真,太善。我今为它们取名为‘彼岸’,但愿有朝一日能看到它们盛开,度化这一池罪愆。”

    他合上双眼,眼前隐约呈现出一片雾蒙蒙的红色。

    他浅浅的露出一丝笑容,“原来是绯红色的,只可惜,看不清楚模样,既如此,此地便定名为‘绯渊’吧!”

    绯渊、绯渊……

    这个他亲自取下的名字!

    可每次他来到绯渊池,只是留意着池渊中越来越浓重的浊气,他从来不知,这座绯渊池早已修成了灵,有了灵识,而每当他一次又一次望着浊气、为人类而伤心的时候,有一双眼睛也在虔诚地仰望着他,充满了景仰与思慕。

    那一年,人间战乱频繁,数十万人为了权力而对峙战场。

    那一年,沧雪对人类彻底失望,他收回天幕,让人间陷入一片黑暗。

    整整十日,在人类陷入无边的恐惧的时候,他孤身一人站在黑暗里默默地流泪。

    他不知道,他的眼泪滴进了绯渊池。

    他更不知道,他的一滴眼泪从此便落在了某个人的眉间,永世不消。

    后来的三年间,龙寰大陆彻底被神抛弃了。人类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到后来的惶恐绝望,再到之后,在灭亡中彼此扶持,在艰难中坚韧求存。

    在那三年的时间里,绯渊池里的浊气几乎没有增加,而沧雪也一次都没有来过。

    一次教训,换来了人间几百年的清明太平,可在将近千年之时,绯渊池里再次变得浑浊不堪。

    这时候的绯渊灵识修炼得越发的强烈,日复一日,他默默地注视着那道雪白圣洁的身影——他爱慕的沧雪大人,把那人每一个伤心蹙眉的眼神都深深地收入眼底,因他伤心而心痛,因他偶尔一个微笑,便可开心几年,甚至更长久。

    最初,他没有忘记沧雪赋予他的使命,渡化苍生沉沦的灵魂,他也在不断地努力着。

    可是后来,沧雪的眼泪,沧雪的心痛,沧雪的无奈,沧雪的绝望,全部都映在绯渊的眼中。

    人类,让他愤怒!

    渐渐的,他开始忘却了初衷。

    如果人类毁灭,他的沧雪大人是否就再也不会伤心难过?

    魔心,开始在悄无声息中滋长,沉沦。

    沧雪在人间建了一座名为御龙府的地方,教引人类中天资卓异的族群学习灵术,并且留下一颗灵源珠,维持龙寰大陆的生机。

    这一天……

    沧雪再次来到了绯渊池。

    龙寰大陆的天空渐渐地无法承载浊气的重量,显出了坠落之势,一旦坠落,天与地将同归于尽,整个龙寰大陆将彻底毁灭。

    “这一池罪愆终会有一日成为人间的魔劫,万法贵自然,众生无法齐心向善,或是我干涉了太多,亦或者……”

    沧雪稍稍停顿,美丽的容颜带着淡淡的悲伤,映在了黑暗中的一双眼底。

    一直以来总是如此,他的负面情绪不敢让帝月和兰梦发现,是不愿他们担心,也是怕他们动不动便要毁了龙寰大陆。这些话,便也只能在这里自言自语。

    “不涉红尘事,非是红尘人,不知红尘苦,不解红尘情,神终究是神,善恶之分皆是神的一厢情愿,苍生需要的不是神的指引,而是一个更接近他们、融入他们的人,以实际行动竖立灯塔丰碑,照亮这滚滚红尘。

    “那个人,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日应命出世,而我,也该为他的到来做准备了。”

    那时的绯渊没有形体,不能说话,不管沧雪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也只能是默默地看着,静静地听着。

    “真想看看这绯渊池内会开出怎样的花,可惜……”

    沧雪浅笑的神情让他感到了隐隐的不安。

    沧雪……

    再也没有来过!

    那一日,绯渊池内终于开出了花,浓浓的黑雾也无法淹没的绯红,异常妖异的花朵,却让躁动的浊气开始安宁。

    池渊深处的绯渊之灵迫不及待地期待着沧雪的出现,期待着他看到这些花朵时的表情。

    然而同在那一日……

    天地震荡,绯渊顷刻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抽离了,升天道被斩断,他失去了那源源不绝的浊气供养,不仅如此,一股力量将他刚刚修成的魂体剥离了一部分,牢牢封印在了天界。

    那股力量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沧雪——”

    千年的默默爱慕,平生发出的第一声,便是竭力喊出那人的名字。

    沧雪……

    从未察觉过他的存在。

    为了人类斩断他的力量之源,将他剥离封印。

    为了人类,为了那个将来的天命之人,选择了消失,永远的离开了他!

    “沧雪!我恨你!”

    在这一声“恨”中,他甫成神,便堕魔,额心绯红色的彼岸花顷刻间变成了黑色。不变的只有花心那一滴神泪,仍是晶莹清澈。

    “人类!沧雪,上天入地,我定要你亲眼看到你守护的人类被我毁灭!”

    他立下毒誓。

    他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沉沦人间。

    他和帝月、兰梦一样辗转千年,不停地寻找着同一个身影。

    总说是恨,可为何记挂了这么久?久到差一点忘记了……

    ……

    “沧雪,我心慕你!”

    堕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终于说出了口,这句深埋在心底数千年的话。

    总说是恨,不过是好让自己支撑下去的理由!

    总说厌恶人类,不过是心疼沧雪的付出,不过是嫉妒、羡慕人类能得到他的垂青。

    拼却最后一丝力量将沧雪推出去的刹那,绯渊看到了,他在沧雪惊愕的眼中,看到自己额心的彼岸花再次寻回了最初的颜色。

    炽烈、热情、纯粹的绯红!

    “沧雪……我心……慕你……”

    成神,成魔,不过一刹,一刹一念,只为一人。

    ……

    即使我的世界一片荒芜,即使你从不知我的存在,我也依然是你最虔诚的信徒。

    沧雪……

    *************

    【新文说明】

    新文名《举风骨》(编辑不喜欢这个名字,以后可能会改,但是我超级喜欢哪……)

    链接:http:///a/1275271/

    重生复仇+政治权谋,以类似魏晋风流的社会为背景架空,不会像傲世千秋往死里虐,但会给你们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领略堪比王谢之家的门阀世族荣耀,类竹林七贤的名士风流,看女主——凤氏阿举,如何在宝马香车、缓带轻裘、美男遍地的时代走出自己的风采。最最关键的一点,男主……很美!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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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 【番外】自卿别后,长痛无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风离】——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人们说,连城家的嫡女,天命之女,原来是创世神祇沧雪大神的转世。

    人们说,世人的自私和忘恩负义让她尝尽了世间的苦楚,可她还是在大陆将崩时,牺牲自己保全了苍生。

    人们说,帝月大神抱着沧雪大神殉情了,把自己活活葬在了九龙山巅的百尺冰碑下。

    人们说——

    此后多年,雪山之巅,冰碑之畔,多了一个黑衣守陵人。他一夜白发,数十年如一日,孤独地守着,从未离开过。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不老不死,大概是个天神。他日日驱策成千上万的乌鸦飞遍天涯海角,好像在寻找什么偿。

    他是……

    “离儿,你已经守了二十多年了,够了,跟我们回去吧!”

    “就算你不想回家,也该归入神位,坐镇八重天了。你是金龙帝神,坐镇九霄是你的职责,守护苍生也是那位大人的遗愿。”

    这已经是南风五老不知道第多少次来了。

    南风离孤身站在雪崖边缘,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晶莹巍峨的冰碑。风雪卷起他的神袍,吹起满头白发,飒飒飞扬,他的眼底却是几乎一片空洞,只有望不到尽头的悲伤。

    “南风离已经死了。苍生,苍生累千秋至死,我不想守护,我只想守着她。”

    “离儿,那位大人不会再回来了!”

    “她若不回,我便找她,她十年不回,我找她十年,百年不回,我找她百年,如果她永远不回,我就在这里守到永远。你们不要再来了。”

    “哎!罢了罢了!反正你如今已是九霄帝神,脱离凡尘,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雪山上再一次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乌鸦回转,停在他肩头,依旧没有带回任何消息。

    龙寰大陆又下雪了——

    “千秋,从前我为家族、为道义舍弃你,以后我只为你一人。千秋,你赢了!”

    你赢了!

    这已经是他在她坟前说的第一万零一百三十九次。那个用幸福和生命为注的赌局!

    只是,她还听得见吗?

    【西陵御】——梅开尚有信,挚爱归无期。

    “圣上,您就歇一歇吧!国事固然为重,可您的龙体更重要啊!您这么没日没夜地操劳,怎么撑得住?”

    “你这老奴才啰嗦什么?朕是帝神之体,你还怕朕死了不成?”

    “哎哟我的圣上,这话可不能挂在嘴边儿!”

    “得了得了,朕这里不需要你伺候,赶紧滚!”

    “呃……圣上,那个……”老太监吱吱唔唔。

    西陵御不耐烦地瞧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是,圣上,今儿个大清早凤桐台来人传话,说……”

    西陵御手一顿,墨眉深锁,夹带着无尽的愤恨嫌恶,“那个女人又想折腾什么?”

    “呃,那位……死了!”

    “什么?”

    西陵御赫然震怒,猛地站起身,凛凛威压吓得老太监扑通跪到了地上。

    他一掌拍上御案,御案轰然震碎,墨砚奏书散落一地,“谁准许她死的?朕说过,谁要是敢给她一个痛快,满门抄斩!”

    “不,不是,是她自己咬了舌头。”

    “朕不是叫人时刻轮番看着她吗?”

    “这……”

    连城无双,那个十恶不赦的女人!

    二十八年了!

    他把连城无双留在凤桐台,把凤桐台打造成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让连城无双一睁眼就能看到满目奢华,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日日承受着种种酷刑的折磨,就连死都求不得。

    可是还不够!不管她承受多少,都无法弥补她伤害千秋的罪过!

    这二十八年来,西陵御只要一闲下来,哪怕只是一合眼的工夫,总能想起那颗血淋淋的心,想起千秋空洞的心口。

    当年他急匆匆跑回宫里,几乎把整个皇宫都翻遍了,却怎么也找不到那颗心,他明明叫人好生埋了的。后来,连城无双那个女人说,她把那颗心翻出来剁碎了吞了!

    吞了?

    她说,她把千秋的心给吞了!

    再一次想起那时的情形,想起连城无双那可恨的嘴脸,西陵御紧紧握住了拳头。

    “去,命人剖尸,把她的心肝脾胃肠肚统统都给朕挖出来,剁碎!她当年敢那样对千秋,朕今日就要她亲眼看着自己被剁碎了喂狗!”

    老太监面色发白,浑身颤抖,“可,可是圣上,她、她已经死了,还怎么亲眼看……”

    “死?”西陵御冷哼一声,紫眸中满载着阴煞,“哼!天真!朕是帝神,就算她死了,朕也有办法把她的魂魄拘回来,让她尝尝撕心裂肺、魂飞魄散的痛楚!”

    老太监领命,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西陵御合上眼睛,抬手抹了把脸。

    眼角一瞥,正好看到了寝宫外的一株梅花开得正盛,他愣住了。

    *******************

    “天寒地冻,怎么不叫人准备衣物?”

    “我只是方才透过窗户,看到这里有几株梅花,便想出来看看。”

    “你喜爱梅花?”

    “与其说是喜爱梅花,不如说是喜爱花,这世间所有的东西都具有生命,而花,是将生命的美丽最直接地绽放在了眼前,春花明媚,夏花灿烂,秋花清逸,冬花孤傲独芳。殿下你说,生命,是不是很美?美得叫人贪恋!我真想看看,这株梅花盛开时是什么样子,什么颜色,怎样的清香……”

    “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朕回头命人找个可靠的园林师父,专管这株梅花,等花开了,立刻告诉你。”

    “好,等花开了!”

    *******************

    等花开了……

    曾经的记忆涌上脑海,西陵御不知不觉已经踏出宫门,站在了梅树前。

    千秋那时候说:“我真想看看,这株梅花盛开时是什么样子,什么颜色,怎样的清香……”

    西陵御伸出手,抚上了其中一朵,开口,声音已然沙哑,“千秋,它开了,朕年年看,它年年都不开,今年终于开了,花是白色的,一株白梅,清香扑鼻,跟你、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滚滚男儿泪,绵绵帝王心。

    握得住江山,却留不住心尖挚爱的人。

    他将一朵白梅握在手心,转身便已御龙冲霄,失去了踪迹。

    ……

    时隔二十八年再踏上西漠的绿洲,才发现当年的那片绿洲竟然扩大了数倍。西陵御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那片冰水湖,可是当他一步步靠近,眼前景象让他完全愣住了。

    曾经被他烧毁的小木屋,竟然完好如初地坐落在那里。周围也像是被刻意打理过,丝毫不见荒凉。

    一颗心在此刻猛地提到了嗓口。这个地方除了他,就只有千秋知道!

    “千秋!千秋!是你回来了吗?是你回来了对不对?”

    他到处喊,到处找,喊到嗓子都哑了,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影。就在这时——

    “哪里来的妖物?此地也是你们擅闯的吗?”

    察觉到妖灵的气息,西陵御赫然出击,却见四周花草树木齐齐晃动打颤,竟然开口求饶。

    “帝神大人饶命!我们不是擅闯!”

    “请帝神大人手下留情,我们是此地草木,因为蒙受沧雪大人和帝神大人的灵气惠泽,在沧雪大人逝去后修成了精灵,我们不是妖物。”

    西陵御迟疑片刻,才收了势,急切问道:“那你们告诉朕,这里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是不是她回来了?”

    精灵们一阵沉默。

    当年被取名为千秋雪的小白花也已经修成了花灵,此时,花枝摇摆,细细的声音含着悲伤传出:“不,不是,沧雪大人并没有回来,这里之所以会如此,是沧雪大人当年叮嘱的,就是帝神大人您带她来的那一次。那一晚,她趁着您熟睡,叮嘱我们若有一日她离去了,就在这里盖一座小木屋,好生看顾这里。沧雪大人还留下了一封信,就放在木屋里,可惜您这二十八年一直都没来过。”

    果然,西陵御在木屋里找到了一封封存完好的信,信封开启,看到的不是信笺,而是一道五色光。

    光芒在空中闪过,时隔二十八年,他再一次听到了那魂牵梦萦的声音,清冷而温柔。

    “殿下,当你开启这封灵笺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我跟你说我害怕,我不想死,可是我心里清楚,我注定是要走的。我猜,当你得知我隐瞒身份之后,你一定会怨恨我一直欺骗你。之所以一直不肯告诉你,也是因为我知道,我无法留在你身边。殿下,我的小殿下,对不起,我一直骗了你。”

    “你说这片绿洲是你对连城千秋的情感寄托,是曾经支撑你坚持下去的力量,听到你那些话,我很感动,你能带我来这里,我也很欢喜。殿下,倘若我将来真的走了,那也是为了换取你们的幸福,所以,别为了我伤心,那会让我的努力变得一文不值。”

    “我嘱托这里的草木精灵,假如我将来不在了,就在这里盖一座小木屋,那样,假如殿下实在难过,又不能让你的臣民们看到的时候,就可以躲在这里。殿下说这里是曾经支撑你的力量,那我希望将来不管我是谁,去了哪里,这里依然能给你带来力量,还有希望。”

    “殿下,既然选择了帝王之路,那就做一个流芳千古的明君,因为北宇的江山是我们并肩打下来的。如果累了,就来这里。”

    “但愿此地能替我……抚平殿下的忧思……”

    声音渐远,光芒消失,西陵御颓然地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人都不在了,留下一座空房子又能装得下什么?

    连城千秋,你赢了!你赌赢了朕对你这份情,可你倒是回来拿你的赌注啊!朕情愿把你赌下的幸福千倍百倍的奉还,可你为什么还不来取?

    一株梅花,等了二十八年都开了,可人,渺无音信……

    【冥安夙(狐尊流绯)】——狐媚万千风流骨,却只恋你恋成颠。

    “皇叔还是如此,不止是不见好,朕看着似乎还更严重了。”

    南兹皇帝冥安拓和太后驾临宁宫,远远地看着冥安夙手挽酒壶,醉生梦死,还不停地说着胡话,又哭又笑。

    从冥安拓当年被冥安夙扶上皇位,至今已经有二十八年了吧?当年他还是两岁半的稚童,而现在,他已经是而立之年了,可他这个皇叔,却是一年比一年癫狂。起初还能帮着他们母子支撑朝局,可到他成年之日,皇叔却是彻底辞去摄政王的位子,终日守在这宁宫里,除了喝酒还是喝酒。

    冥安夙发红如火,金瞳翦水,额心的牡丹妖印华美绚丽,眼角的含金血泪更是凄艳绝伦,一副亦神亦妖的魅惑姿颜。人间二十八年的岁月已过,可他,依旧还是当年十八~九岁的少年容颜。

    冥安拓蹙了蹙眉,“朕实在是想不明白,皇叔是妖神王尊,又不是*凡胎,怎么还会疯癫?”

    太后叹息道:“若非亲眼所见,恐怕哀家也不会相信,神也会疯癫。哎,他这是心疾啊!无论是人是神,竟然都躲不过一个情字。偏偏,他还情深至此!他这病怕是永远也好不了了,除非那位还能再回来。”

    “母后说的可是那位创世神祇沧雪大神吗?能让那么多叱咤天下的传奇人物痴情一生,那位当真有那样大的魅力?”

    东寮北宇两帝王,南兹一个摄政王,还有诸多世家的家主少主,天下间多少惊才绝艳的传奇男儿,竟都为了一个已经故去的人孑然一身,失魂落魄。

    太后眼神迷离,似乎在回忆。

    “是啊,那样的姿容风采,倾倒众生啊!当年你皇叔把那位带到这宁宫,保护得极好,哀家只是在带着你来的时候远远的瞧见一眼,哀家那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何世人都赞她为天下第一的美人,当真是冰肌玉骨,旷世风华。再后来,便是那一天,恐怕整个龙寰大陆的人都忘不了那一天。沧雪大神啊……”

    太后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缓缓道:“据说,那位的神祇之相雌雄难辨,圣洁慈悲,比她的凡体还要美丽,可惜,再也不能得见了!”

    冥安拓遥望着冥安夙,呢喃道:“冰肌玉骨,雌雄难辨,难道会比皇叔还好看吗?”

    太后摇了摇头,“这却是不可相提并论的,也许牡丹与雪花,各有风姿吧!”

    “雪花……”人如雪,那会是何种姿态?

    两人并不知道,虽隔得很远,他们的谈话还是落入了冥安夙耳中。

    他倚在树下,猛灌了一口酒,泪水潸然而下。

    “沧雪大人,穹儿……”

    手腕上的绳络依旧还是那样鲜红,这是他和千秋在月亮族成亲时亲手做的,上面还缠着千秋的发丝。

    他轻轻吻着绳络,迷离地呢喃着:“吾妻……”

    说好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好了会一辈子抓紧她的手,永远在一起,可是,他没能抓住!他把自己最心爱的人弄丢了!

    “小夙!”

    熟悉的声音恍惚在耳边响起,他缓缓抬头,就看见自己魂牵梦萦了二十八年的人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

    “小夙,我回来了!”

    他眼睛一亮,含着泪,惊喜地笑开了,“沧雪大人,穹儿!”

    他想上去把人紧紧的拥入怀里,却没想到扑了个空,那人已经跑远了。

    “不!别走!别丢下我!别走!”

    他惊慌地喊着,一路追逐,追到了湖畔,发现那人一袭白衣如雪,正站在湖面上,笑着向他伸出了手,“小夙,我回来了!”

    金瞳潋滟,泪水模糊。

    他虔诚地跪到地上,顶礼膜拜,就像亘古之前,还是一只小狐狸的他缩着身子,睁着可怜兮兮的媚眼,仰慕地望着那位大人。

    “沧雪大人,流绯好想你啊!一千多年了,流绯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沧雪大人,他们都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穹儿,穹姐姐,你去哪儿了?你说过不会抛下我的,你说过会保护我的,是不是因为我变强了,可以保护自己了,所以你就离我而去了?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费尽万年修为,化为原形,永远跟在你身边!”

    他一点一点地向湖边爬,满头红发随着他的动作在地上蜿蜒,勾勒出绝美的纹路。

    “沧雪大人,流绯来了,流绯愿意永远追随您!穹儿,我好想你啊,我真的好想你啊,你不要走了,不要离开我了……”

    终于,到了湖边,他缓缓起身,笑得魅惑人心,一双金瞳含着泪,带着不愿醒来的痴,他伸出手,纵身跳向了湖心。

    一个人的人间,太孤独了,这种孤独会把人逼疯。

    与其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中活着,终日饱尝着思念的折磨,不如,就在这美梦里去了,得个解脱……

    沧雪大人,流绯想你!

    穹儿,吾妻,我……不想再这么痛苦了……

    (新文更名《盛世风骨,千金一枝毒秀》目前存稿中,估计要很长时间,千秋的番外以后会像这样陆续抛出,新文期待收藏!欲知新文信息,可加群232886807)
正文 第557章 【番外】爱其一生,忠其永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千秋的牺牲,不仅人间一片清和,再无往昔的浊气汇聚,就连封闭的升天道也再次开启。

    就像是冥冥中有一股宇宙至强的力量在操控,星宿排布,仙宫崛起,凡是修成龙神的众神纷纷应命归位。

    一重天为云海天河,由百万天兵镇守,天兵皆是数千年来战死的忠烈英魂。

    二重天为黎凡之界,由黄龙天君坐镇,总管各方各处各族各类的精灵小仙,司理苍生岁月诉求。

    三重天为鉴凡之界,由青龙天君坐镇,俯瞰凡俗,指引苍生命途醢。

    四重天为定机之界,由紫龙天君坐镇,主管人间富贵荣禄之机,以下两重天界信息为准,积善者,得富贵官禄机缘,作恶者,无机无缘。

    五重天为定缘之界,由墨龙天君坐镇,主管凡间一切修仙者,拟定仙缘。

    六重天为司神之界,由白龙天君坐镇,主管一切天神封列及鉴察缇。

    七重天为司天之界,由隐龙天君坐镇,主司观天之变,协理上下天界。

    八重天为御圣之界,由八大天罡坐镇,下辖四十八地煞及傲世天门中所有龙神,另设五灵圣殿,为御龙府五殿大宗师神邸。八重天脱离下七重,由九重天金龙帝神直接统御,负责护卫九重天。

    九重天为帝圣之界,由九霄帝神坐镇,除了南风离、西陵御、冥安夙的宫阙,在中心至高处还有三座仙宫神阙,乃是专为三位创世圣神而设,虽然至今,全都空置。

    自开天辟地便一直空空荡荡的九重天界一夕之间焕然一新,人间也因为有诸神各司其职,得以安定有序。

    然而,三位创世圣神逝去的逝去,失踪的失踪,三位帝神又痴留凡间,诸事不理,九重天贵为众神之巅,最神圣的所在,却是形同虚设。

    好在,八重天的天罡们从未放弃自己的职责……

    ……

    【金风】——以金铸心,情坚不易。

    金鼎山庄,金老太爷和金家家主并排坐在院子里,忧伤地望天兴叹。

    金老太爷:“老头子我想抱重孙子!”

    金家家主:“我也想抱孙子!可是爹,想也是白想啊!”

    金老太爷:“呸!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枫儿心里只惦记着夜丫头一个人,都快魔障了。算一算,夜丫头去了都已经二十八年了,二十八年啊……夜丫头……”

    说话间,金老太爷已是满眼泪光。

    不管过去多少年,只要想起那个人,老爷子就忍不住心尖疼痛。他尚且是如此,何况是枫儿呢!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逼金言枫娶妻的原因。

    时间过得太快……

    二十八年,如果不是早已修成了神,如果他还只是一个凡人,如今的金言枫怕已是年过半百、鬓生华发了。可他就是用自己最耀眼的年华默默地爱着一个女子,哪怕所有人都说,那个女子再也回不来了。

    在家里的时候,他大多时间都喜欢一个人待在藏剑阁,因为,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子,就是在这里。

    这一天,他下界回家,在藏剑阁里睡着了——

    眼前是一片火海,整个金鼎山都被火舌吞噬,金家人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满含着认命后的绝望。

    “救命啊!”

    救命!

    声声呼救让他心急如焚,可是四面都是火,他什么也看不见,眼看着就连藏剑阁也要坍塌了,他无能为力。

    “轰”的一声,脚下的屋顶塌陷,他猛地一个趔趄向下摔去,下面,是肆虐的火焰……

    忽然,一道胜雪的身影从天而降,在金言枫怔愣之际,对方已经揽住他的身体带向高处。

    世上有一种人,从你看见她第一眼开始,就注定了此生再也移不开视线。

    白衣人轻纱覆面,可明显是个比自己小的姑娘,但对方的修为却让他望尘莫及。

    “小幻,去!”

    少女一声令下,一道碧色的光芒直冲天际,金言枫隐约听到空中传来一声似乎是龙的咆哮,金鼎山庄顿时大雨瓢泼。

    他诧异地望着少女,那双眼睛竟比夜空还要深邃璀璨。

    “姑娘,你……”

    “傲世天门,夜苍穹,来贵庄请炼兵器。”

    傲世天门这时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金言枫当然知道。

    “在下金言枫,金家少主,多谢夜尊主大恩。”

    对方没有回复,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夜色中,眼神清冷地望着远方,这个少女,给他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错觉。

    尽管火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可山庄内仍是时不时传来坍塌的响动。

    金言枫居高临下望着几乎付之一炬的家,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是不是觉得很无力?眼睁睁看着家被毁,家人受灾,自己却无能为力,发现人其实很渺小,抗不过命。”

    清冷平静的声音,准确剖析着他内心的感受。

    金言枫再一次诧异地望向对方,对方也正定定地看着他,须臾后,向他伸出了手:“我要逆天抗命,你可愿跟我一起变强,主宰自己的命运,保护自己的亲人?”

    这一刻,一股压不住的豪情在胸臆间激荡,鬼使神差的,他握住了对方的手。

    在此之前,他是尊贵的金家少主,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甘愿屈居人下,追随一个女子,他更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只手,让他握住了,便再也不想放开。

    “既要并肩作战,就需坦诚相待。”夜色中,少女揭下了面纱,露出了倾城绝伦的美貌,“我的另外一个身份,连城家嫡女,连城千秋!”

    连城……千秋……

    许多年前发生的事情,再次身临其境。也许是潜意识里明白,这只是一场由回忆和思念重演的梦,在看到那张容颜的瞬间,金言枫忍不住落泪了。

    既然这是梦,他是不是能抛开所有的顾虑,成全自己一回?

    他抓住了少女的手,用力拽进了自己怀里,紧紧地将她抱住,“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如此,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我爱你,从很早很早以前就爱上了你,这些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曾经默默站在她身边多少年,看着她为别的男人而伤心欲绝,自己满腔的爱意却不敢倾诉,如今,终于说出了口,可是……

    ……

    “金风,金风,我回来了……”

    ……

    睁开眼,仅是空梦一场。

    他自失地笑着,心如刀割。

    此心如金,此生不易,纵卿不归,我心如故。

    ……

    【玉露】——雨雪苍苍,白露未晞。

    江南小镇,流水廊桥,风景如画。

    玉露已经不知道这是他走过的第多少个地方了。

    “再服三帖药,依雪姑娘的病便可痊愈了。”

    “啊,太好了!真是太感谢白公子了!如果不是遇到白公子,只怕小女早已经……”

    李员外连连道谢,玉露只是微笑摇头。

    这些年,他化名白未晞,漫无目的地周游各处,施医救人,这李家小姐已经不知道是他救的第多少个人了。

    说起来,这次救人耽搁的时间算是最长的一次了,也是时候再次启程了。

    “白公子,你真的要走了吗?”

    李依雪特意甩开了随从,来到了李家为玉露安排的住处。

    玉露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依雪姑娘,你的病已无大碍,我自然是该离开了。”

    李依雪有些急切,“不能……不走吗?白公子,我……”

    “依雪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我跟你说过的,不要叫我姑娘,叫我依雪就好。”李依雪搅了搅衣袖,双眸剪水,“你我相识已经有半年有余了,难道,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我而留下来吗?我、我喜欢你!”

    房中一瞬间静默了。

    玉露怔愣了一会儿,抱歉地笑着,摇了摇头。

    李依雪俏脸煞白,急迫地问:“为什么?这半年来你那么关心我,难道不是因为你也……”

    “依雪姑娘……”玉露打断了她的话,认真地凝视着她,但那温柔的目光又似是穿过她看向不知名的方向。

    良久,他才又开口:“可愿随我去池塘边走走?”

    李依雪没有理由拒绝,或者说,这样一个清逸绝伦的男子实在叫人无法拒绝。

    这李家是当地豪绅,院落景致自然比普通人家要讲究。可这秋冬之际,岸边的柳枝早已经枯黄。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李依雪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前方俊逸颀秀的身影。

    都说人景相映,可园中的萧条丝毫没有折损玉露的风采,瑟瑟寒风将他的青衫吹起,更显得人如惊鸿,卓尔不群。

    “李小姐,你的名字里有个雪字。”

    玉露忽然出声,让李依雪顿生疑惑,“这……有什么关系吗?”

    玉露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望着沉闷的天空,“我原本出身官宦之家,生活无忧无虑,后来父亲被人诬陷,被判满门抄斩,全家只有我一人侥幸逃脱。”

    “后来,我被人绑入纳污纳垢之地,因为誓死不从,几次三番险被打死。因为放不下自尊,只能忍辱学着融入那个肮脏的环境,学着圆融初世,学着阴险卑劣,用尽一切办法保住最后一点可笑又可怜的干净。”

    “那段时间大概是我人生中最鄙陋黑暗的噩梦,连我自己都厌恶自己。在我以为一生都只能那样堕落下去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我面前,她就像一道耀眼明媚的光,把我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她让我脱胎换骨,从一只生活在阴暗角度的蝼蚁变成啸傲苍穹的龙,而我,日日追随陪伴,悄悄注视着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失了心。”

    李依雪听得愕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自信高傲的俊美公子竟然会有这样不堪的过往。

    她忍不住问:“那个人,是个女子?”

    玉露颔首,“是,她强大,却又柔弱,坚韧,却又脆弱,自信,却又自卑,她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也是最复杂神秘的女子。于我而言,爱上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我只想陪在她身边,永远,哪怕只是像影子一样陪着她。”

    李依雪为之动容的同时又免不了欣羡悲伤,“看来你确实深爱着她,我真羡慕她。”

    玉露微微笑了笑,“你的名字里有个“雪”字,我爱的那个女子,她总喜欢看雪,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站在柳絮中的背影让我想起了她。”

    “所以,这半年你悉心照料我的病情,也是因为她?”李依雪忽然后悔了,她宁愿自己一直都蒙在鼓里。

    玉露说道:“这些年,我走过很多地方,救过很多人,不是因为我多么有善心,只是因为她,她做不了的事我会倾尽一生代她去做。”

    “做不了?她怎么了?她现在在哪儿?”

    “……”玉露沉默了,他望着天边的云,望着眼前的水,望着风中摆动的草木,良久,柔声道:“她在我身边,一直都在!”

    他的话,李依雪似懂非懂,但至少有一点她是听明白了,这个人,除了他口中的那个女子,再也不可能爱上别人了,不可能了……

    告别了李家,在李依雪恋恋不舍的注视中,玉露再次踏上了旅途。

    “这天下,是她用性命换来的天下,她要守护的苍生,我愿为她继续守护,我不会让她的牺牲付之东流。”

    天空,飘下了雪花!

    雨雪交错,寒暑几度,白露未晞,但为卿故。

    ……

    【离魂】——至权在握,佳人难守。

    踏上最顶峰的位置,睥睨江山,为的是什么?

    东方云展的答案从来不曾变过。

    可是,他成功登上了顶峰,却还是没有保住自己心爱的女人。

    那这身下的龙椅,握在手中的至权,又有什么用呢?

    “有什么用呢?”

    东方云展苦笑着,取出了这么多年一直贴身带着的东西。是一条红色的绣带,绣着蓝色的水波和半片荷叶。为了让绣带保持最初的鲜艳,他一直施以灵术精心保存。

    今天,又是东寮国一年一度的海神祭。转眼,已二十八年……

    自他登基为帝,民风在变,变得更加热情淳朴,国情在变,变得更加强盛安定,东寮国很多东西都在变,唯一没变的就是曾经与千秋一起走过的地方,风景依旧。

    有人想拆了老旧的楼宇重建,他也下诏不允,为的只是希望如果将来有一天千秋回来了,这里还是她熟悉的模样。

    “锦绣锁一条,姻缘结三生。哎,买锦绣锁喽!”

    “公子,买条锦绣锁吧!”

    人影如潮,成双成对从东方云展的身边涌过,耳边不断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卖的正是绣带。

    他攥着绣带的手垂落身侧,另一只手在空中虚握,喃喃自语,好像身边真的牵着一个人似的。

    “那时,我没有告诉你绣带真正的意义,哄骗你跟我到祭神池结缘,是我深藏的私心。但我明白,聪慧如你,有些事即便我不明说,你也会知道的,你知道的,一直都知道,对吗?”

    没有人会回答他。

    不知不觉,人已经走到了祭神池。池畔站着成群笑靥如花的女子,池中男子们埋头找着恋人丢进去的绣带。

    东方云展看得出神,想着曾经和千秋一起来时的情形。忽然,一阵风吹来,不及他有所反应,手中的绣带已经被吹进了祭神池,他忙不迭跳了下去。

    人影杂乱,他急切地低头摸索着,此情此景,渐渐的,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竟有些分不清楚,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幻。

    终于,他找到了绣带,下意识向池畔望去。当年,千秋就站在那里。

    而今……

    他蓦然瞪大了眼睛。

    那熟悉的身影!

    那熟悉的面容!

    “尊……”

    来不及思考,甚至不敢呼吸,他举步就要上前,可才刚抬脚,一声“尊主”还没有叫全,前方已经空空如也。

    幢幢灯影,宛若万点星光,人山人海,却没有一个是他想见的人。

    一股剧烈的悲恸瞬间袭上心扉,那种前所未有的寂寥几乎要将他吞没。他痴痴地望着前方,痴痴地笑着,却有咸涩的液体渗入了口中,泛着苦。

    幻觉,又是幻觉……

    都说飞升成神就可脱离凡俗,摒除七情六欲,可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心还是这样的疼?

    好疼,好疼……

    自卿别后,神离魂销,相思难尽,长痛无休。

    ……

    【暗逐】——浪迹暗夜,逐卿之影。

    周遭的世界几乎一片黑暗,只有偶然几点零星的绿色萤火孤孤单单地飘荡。

    这里,是龙寰大陆大地底层的一个夹缝空间,被称为“森罗鬼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但至今为止,这里已经是无数孤魂野鬼的聚集地。

    这些鬼魂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脱离自然轮回,滞留此地,他们当中,有善魂,也有恶鬼。而在这里,除了鬼魂,还有……

    一个神。

    鬼魂们没有谁知道这位天神的身份来历,也无法具体说出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或许十几年前,或者,二十几年前。更无法理解他贵为天神为什么不好好在天界清修,反而甘愿浪迹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鬼域。

    但这里的鬼魂都怕他,因为……他性格阴戾,曾打得无数野鬼魂飞魄散。

    “还想跑?哼!”

    一声冷哼,天神威压在黑暗中震荡四方,暗逐居高临下,桀骜地睥睨对方。

    恶鬼无处可躲,猩红着眼睛凄厉大叫:“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我没有错!”

    “盗取活人阳元寿数,侵占他人躯壳,煽动百鬼作乱、血洗坞城,你的罪状细数下来足有上百条,还敢在本神面前狡辩?”暗逐双手轻抬,两把短刃指向女鬼,泛着蓝色的冷芒,“这个世界是用她的性命换来的,我不允许任何人再把这里玷污!”

    锋芒逼近,女鬼躲避不及,一支短刃直接穿透左肩,将她钉在半空,眼看着另一支已经向着她的眉心射来。

    “不——”女鬼大喊一声,身体前冲,竟然让短刃穿身而过。

    饶是暗逐也不由得动了动眉梢,穿魂之痛,可不是寻常人能承受的。

    女鬼大喊:“我还没有找到!我不能走!我不甘心!我发过誓的,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

    纵是不甘不愿,她的魂魄还是因伤重而开始四散。

    找人吗?

    暗逐俊眉一敛,只手负于身后,“你要找谁?”

    女鬼跪行到暗逐脚下,哭着乞求,“神君,我求求您,我答应过他,一定会去找到他,我还没有找到他,我求您放过我吧!”

    “是你生前爱的人?”

    “是!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我们一起发过誓的,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可是,不管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是我辜负了他!”

    暗逐攥了攥拳头,“你找了多久了?”

    女鬼黯然道:“三百多年……”

    暗逐沉默了片刻,才道:“三百多年,他如果不是武道中人,怕是已经轮回了几世了,而你,脱离自然轮回,魂元迟早衰竭散尽,难怪你要盗取活人阳元。”

    说着说着,他有些走神,低喃道:“我也在找人,和你一样,找不到……”

    女鬼疑惑抬头,暗逐却已经回神,负在身后的手伸向女鬼,霎时,魂元全数回归女鬼体内。原来他一直负手是在暗中收集女鬼飞散的魂魄。

    “我已经在你的魂元里注入灵力,可保你魂魄不散,指引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但你如果再作恶,这些灵力将会让你当场魂飞魄散。”

    “多谢神君大恩!多谢神君!”

    暗逐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我今日饶你,但你所犯下的罪状将来会变成你与他命运中的劫数,如此,你也要坚持?”

    “我犯下的罪孽理当由我承担,只要能生生世世陪伴他,无论如何我都甘之如饴!”

    生生世世陪伴……

    这看似很简单的心愿,却是个相当奢侈的愿想。

    女鬼离开的时候很开心,暗逐很羡慕她,自己能指引她找到心爱的人,谁,又能指引自己呢?

    这个黑暗的夹层里游荡着无数的魂灵,可他找了二十多年,依然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一个。

    暗逐,暗逐,他当初为自己取下这个名字,只因为心中那份追逐夜色苍穹的希冀,而如今,茫茫鬼域,他能追逐的就只剩下绝望和伤痛。

    ……
正文 第558章 【番外】拿一生的幸运,与你相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澈,听说你这次能拿下方氏的品牌代言,是因为有龙腾国际的总裁顾总在背后支持,请问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圈内一直都有传言说你是GAY,最近有人爆料说你和顾总关系非同一般,这是真的吗?”

    “顾总这么捧你,是因为你们是恋人关系吗?”

    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闪光灯晃得江澈几乎睁不开眼睛。他匆匆戴上墨镜,只想马上逃离这里。什么顾总,他根本不认识!至于方氏的代言,方氏!如果不是公司拿着一份不公平的艺人合同威胁他,他根本不想接受。

    江澈天生就是个命不好的人醢。

    所有人都这么说。

    他原本出生在金城江氏,江氏以服装制造起家,曾经在金城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只可惜在江澈满月的那天,他的父母因为车祸意外身亡,司机也没有幸免,偏偏只有他毫发无伤。

    …缇…

    “这个江澈本该是江氏的合法继承人,可是最后江氏所有资产都落到了方陆手里,方陆名义上是江澈的叔叔,其实是江澈爷爷的再婚妻子带到江家的孩子,跟江家没有血缘关系。后来,方陆另立门户,成就了现在的方氏集团,而江氏自然也就不存在了。至于江澈,一开始方陆为了面子好看,至少还出钱把孩子寄养在人家里,到后来,干脆不闻不问,江澈就被送到了孤儿院。他本来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可惜大一下半年就辍学进了娱乐圈,一直到现在。”

    女助理陈述着收集来的消息。

    顾连城把资料推到一边,视线落在手边的一本杂志封面上。封面引用的是江澈最新参演古装剧的剧照,一身水蓝色古装的江澈站在江边,精致的五官,柔和的眼神,干净的气质,在当下的娱乐圈已经十分少见了。

    “感情生活呢?”

    “江澈性格内敛,不善交际,几乎没有绯闻,唯一的传闻就是最近……和您!”

    女助理说到这里有点尴尬,随即又说道:“不过我在调查时发现,他私底下似乎跟方氏少董方奕阳的关系匪浅,两个人似乎是……恋人。”

    顾连城忽然问道:“明晚方氏似乎有个酒会。”

    女助理讶然,“顾总,您不是让我推掉吗?”

    “这个江澈会去吗?”

    “作为方氏新晋的品牌代言人,他应该会出席。”

    顾连城深邃的眸子里满带深意,“既然这么多人都说我和这个江澈是恋人关系,身为恋人,怎么能不去呢?”

    ……

    第二天夜晚,在方家别墅里如期举办了一场豪华晚宴,邀请的都是金城内各界名流。

    饶是这样的场合,也没能使江澈的出现变得暗淡。今晚的他一身白色复古的礼服,白金的袖口,精湛的手工缝制,衬得整个人身材修长,清贵高雅,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受邀与会的媒体记者更是围着他一顿狂拍。

    今晚,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

    江澈其实并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他之所以会来,只是为了一个人。

    “小澈,你来啦!”

    一个俊朗的男人穿过人群向他走来,那温柔的笑容让江澈忽略了所有的不自在,下意识地会心一笑。

    “奕阳!抱歉,我来晚了。”

    方奕阳,是那个夺走他家产的挂名叔叔方陆的独生子,也是让他甘愿放下对方陆仇恨的人,他最爱的人。

    方奕阳递过一杯红酒,拍了拍江澈的肩膀,“说什么呢?你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说完,他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才贴到江澈耳边小声道:“一会儿在后面的水池边等我。”

    江澈红了脸点了点头,他在这里几乎不认识什么人,就顾自走到了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里。

    “诸位!”方陆走到了大厅正面的台阶上,笑眯眯地对众人道:“方某十分感谢诸位能来参加这场晚宴,今晚我方氏集团筹备这场晚宴,一是为了支持慈善事业,在稍后将会有一场慈善拍卖,二来,方某要在这里宣布一件喜事,犬子奕阳将在本月底与康瑞集团千金举行订婚仪式,到时候还请诸位再次赏脸参加!”

    方氏与康瑞,这无疑是一场商业上的强强联姻。

    方奕阳和未婚妻康琳牵手站在一起,俨然是一对璧人。

    霎时间,大厅里鼓掌声、恭贺声不绝于耳。

    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如遭雷击。

    江澈不敢置信地瞪着方奕阳,他想跑上去问清楚,奕阳,他明明说过会跟自己永远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他没有这个勇气!

    就在现场一片觥筹交错时,大厅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男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剪裁合体的礼服,将他高大俊挺的身材彰显无遗,蓝宝石袖扣随着他的举手投足散发出夺目耀眼的光芒,一如他的人,英俊完美的轮廓,清冷高贵的气质,王者般睥睨群雄,桀骜张扬。

    这样一个男人,即便是在俊男无数的娱乐圈,恐怕也找不出能与他匹敌的了。

    顾连城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出现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在众人的瞩目中一路走向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江澈的心思全都放在方奕阳身上,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转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朝自己走来。

    顾连城在江澈面前伫足,很自然地拿过对方手里的红酒尝了一口,这亲昵的举动引来现场一片哗声。随即,那张清冷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亲爱的,我不是答应你会陪你一起来的吗?只是临时有点事迟到了,你怎么就自己跑来了?”

    江澈眼睛里的水雾还没来得及收回,他傻愣愣地瞪着顾连城,瞪着他手里的水晶杯,“你……我不……”

    不等他说完,顾连城已经转身把他挡住,在身后紧紧攥住了他的手,对方陆说道:“方总,不好意思,我似乎迟到了。”

    方陆有点蒙,“您是?”

    而方奕阳则狐疑地打量着顾连城,和他身后握紧的手。

    尾随顾连城而来的助理开口道:“这是我们龙腾国际的BOSS,顾总。”

    “龙腾国际?”

    “什么?他就是顾连城?”

    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位龙腾国际大BOSS,商业帝国几乎横跨全球的商海巨擘,神秘的天之骄子,竟然就是这个人!

    方家父子都愣住了,他们虽然向龙腾国际发出了邀请,却压根没指望对方会真的赏脸。

    这场本该是方家父子主场的晚宴,瞬间变成了顾连城的舞台。然而,在众人的簇拥中,顾连城的注意力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过那个被孤立的人,江澈。

    “顾总,自从金城的龙腾大厦建成,您一直都没有露面,今天选择出席这场晚宴,是不是说明您非常看好方氏集团?”

    “顾总顾总,您跟江澈真的是情侣关系吗?”

    媒体沸腾,方家父子被冷落,顾连城堂而皇之地牵着江澈的手,对记者们说:“我来只是因为他在这里,至于龙腾跟方氏的商业合作,我想你们要失望了,趁火打劫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丝毫不顾念亲情,这种人的商业信用有待商榷。”

    江澈跟方家的过去是公开的秘密,大家自然明白顾连城指的是什么。

    在龙腾国际面前,方氏根本不值一哂,方家父子敢怒不敢言,尤其方奕阳,只能眼巴巴看着顾连城把江澈带走。

    顾连城有备而来,带来的保镖们迅速拦下了记者的纠缠,他自己则连拖带拽把江澈带离。

    初秋的夜风一吹,江澈终于清醒了七八分,他挣开了顾连城的手,讷讷道:“顾总,我并不认识你,你刚才不应该那么说!还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帮我说话,我还是要谢谢你,我、我要回去了!”

    顾连城眉峰微扬,他的身上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清冷,“回去?那个人已经昭告天下要跟别人订婚,这是既成的事实,你要回去继续自取其辱?”

    江澈只是脚步停顿片刻,“我跟他约好了。”

    助理看向顾连城,“顾总,要走吗?”

    “你们先在这儿等着。”说着,他也尾随而去。

    江澈到了水池边的时候,参加晚宴的人们也都到了,正在彼此攀谈,但他的注意力只在方奕阳。

    当他走向方奕阳的时候,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拦在了他面前,是方奕阳的未婚妻康琳,周围还有三四个女人围着。

    康琳托着酒杯,嫌恶地将他上下扫了一眼,道:“我一直以为只有女人会勾~引男人,没想到现在连男人都变成了狐狸精,一边缠着奕阳不放,一边居然还勾~搭上了顾连城,真是恶心,我一看到你就连这酒都喝不下去了!”

    说话间,手里的红酒直接泼到了江澈身上。

    另外几个女人显然是康琳拉来助阵的,对着江澈一通冷嘲热讽,渐渐的,引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江澈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方奕阳也正看着这边,一直在看着,可是,对方始终没有过来帮他的意思。

    别人的冷嘲热讽他不在乎,可是方奕阳的反应却让他的心越来越冷。

    “这种人空有一副皮相,这么不知检点,该不会有什么脏病吧?”

    “哎呀,还是离他远一点!”

    “大明星,你还是下去好好洗洗吧!”

    几个女人一边羞辱,一边推搡,江澈冷不防被她们推进了水池,连呛了好几口水,好在他自己还是会游泳的,众目睽睽之下,他狼狈地游向池边。

    康琳向一个女人使了个眼色,那个女人立马上前一步,拾起晚礼服裙摆,慢慢抬起了高跟鞋,试图在江澈游过来时再把他踢下去。

    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要是敢踹下这一脚,信不信,我会让你全家身败名裂?!”

    众人诧异间,只见去而复返的顾连城穿过人群,走到了水池边。

    他深邃的眼睛眯起,危险地睨了眼康琳和另外几个女人,然后伸手,把江澈拉了上来,又迅速把外套脱下,披在了江澈的身上。

    顾连城拥着瑟瑟发抖的江澈,目光犹如王者一般扫过全场,“想在这个世上混下去的人,就记住这句话,动江澈,就是动我顾连城!”

    这一晚,顾连城为江澈而来。

    他从开始到离开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却让所有人都对他、对他的话印象深刻。

    而一直低调的男星江澈,也一夜之间连续数月登上了热搜榜头条。

    “现实版霸道总裁英雄救美,龙腾国际总裁顾连城与男星江澈恋人关系曝光!”

    “方氏集团更换品牌代言人,江澈面临巨额赔偿!”

    “BOSS一怒为蓝颜,龙腾国际出天价邀江澈为新品代言,方氏集团品牌市值暴跌!”

    江澈一跃成为圈内身价最高的男明星,这只娱乐圈出了名的任人揉捏的小绵羊,一夕之间再无人敢欺。

    江澈天生就是个命不好的人。

    曾经,所有人都这么说。

    但是如今——

    所有人都说:“做人要做江澈,嫁人要嫁顾连城!”

    ……

    很久之后,当“江澈和顾连城是恋人”这句话不再是外界的噱头和臆测,而是成为真正的事实时,江澈问顾连城:“当初我们明明不认识,你为什么要那么帮我?”

    顾连城清冷俊美的脸上难得的露出神秘的笑容,反问:“那你当初为什么那么爱方奕阳那个人渣?”

    江澈仔细端详着顾连城的脸,困惑道:“原因说出来可能有点肤浅,好像是因为他的长相,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影子,那个影子跟他有点像,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悲伤,又像是开心,不自觉的就想跟他在一起。可是后来,当我遇见你,和你相处的时候,我发现你比他更像我脑子里那个影子,不是像,有时候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影子。你的脸,你的眼睛,你的神情,每一个地方都让我觉得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见过,而且,曾经的我一定很爱很爱你,爱到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

    他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顾连城,眼泪不自觉地就落了下来,“你也许会笑话我,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总是像现在这样,听着你跟我说话,看着你对我笑,我就会忍不住想流泪。”

    顾连城只是微笑着说:“你说的没错,我们很久很久以前的确见过。”

    江澈疑惑:“那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前世!”

    江澈愣了愣,两人相视而笑。

    ……

    后来,江澈对顾连城说:“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总是遇到不幸,现在我明白了,那是因为,我把所有的幸运都拿来与你相遇,在遇到你之后,我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前尘往事,也许会随着轮回而被遗忘,但是对某个人、某份情感的执念,一旦深至刻骨,就是永生。

    ……

    在一处城郊的私人复古庄园里,种满了紫色的蔷薇花。

    月光穿过落地窗,照在了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渐渐地,温柔而恬静的月光幻化成一个雌雄莫辨的身影,与床上的顾连城竟是有六七分相似,眉眼之间那股清冷傲气更是别无二致。

    同时,本该熟睡的顾连城也睁开了眼睛,“要走了吗?沧雪!”

    沧雪微笑,“二十八年了,当年我之神魄自绯渊池流落至这个世界,托生为人,是我之神识冥冥中驱策我找到辰沂的转世,了结与他的尘缘,而今事已圆满,之于‘人’,我也已彻底参悟,他们都在等我,我当归去了!”

    “顾连城,你是我万千法身之一,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此后,辰沂就交给你了。”

    顾连城看向怀里熟睡的人,道:“你放心,他,由我来守护。”

    神魄开始飞散成五色星芒,飞跃云霄,穿透时空。

    沧雪望向了江澈,曾经的辰沂已经成了如今的江澈,因为前世的水灵力浇沃,今生的容貌生得更加出众,但,仍是他记忆中那个御龙府的少年。

    辰沂……

    无论经历多少黑暗与恶意,你依然坚守纯净的灵魂,你的真诚善良,值得命运温柔以待。

    从此以后,你曾用性命深爱着的人,他会生生世世陪伴你,守护你!

    ……

    (写这个番外的本意就是想说,因果循环,种善因得善果,只要做善事,怀着一颗善良的心,就算当时吃亏或者没有回报,在未来某一天,善良的人终究会因为自己曾经的付出而得到应有的回报。

    可能关于辰沂的这个番外会让有些不好男男这口的读者反感,原本是打算写两个人转世成平凡的男女身份,描绘一副平凡而恬淡的幸福,但是反复想了想,辰沂至死都以为千秋是男的,惦记的是他深爱的连城公子,而且辰沂的性格实在太软糯,太容易被人欺负了,就算让千秋投胎成女的嫁给他,他也没办法保护千秋啊,两人的强弱对比太明显,干脆让千秋做霸气强攻包~养辰沂这个柔弱小受算了,霸道总裁CP柔弱明星,这个设定我觉得还可以吧?不爱这个题材的读粉请默默跳过,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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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澈,听说你这次能拿下方氏的品牌代言,是因为有龙腾国际的总裁顾总在背后支持,请问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圈内一直都有传言说你是gay,最近有人爆料说你和顾总关系非同一般,这是真的吗?”

    “顾总这么捧你,是因为你们是恋人关系吗?”

    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闪光灯晃得江澈几乎睁不开眼睛。就爱上网 。。他匆匆戴上墨镜,只想马上逃离这里。什么顾总,他根本不认识!至于方氏的代言,方氏!如果不是公司拿着一份不公平的艺人合同威胁他,他根本不想接受。

    江澈天生就是个命不好的人醢。

    所有人都这么说。

    他原本出生在金城江氏,江氏以服装制造起家,曾经在金城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只可惜在江澈满月的那天,他的父母因为车祸意外身亡,司机也没有幸免,偏偏只有他毫发无伤。

    …缇…

    “这个江澈本该是江氏的合法继承人,可是最后江氏所有资产都落到了方陆手里,方陆名义上是江澈的叔叔,其实是江澈爷爷的再婚妻子带到江家的孩子,跟江家没有血缘关系。后来,方陆另立门户,成就了现在的方氏集团,而江氏自然也就不存在了。至于江澈,一开始方陆为了面子好看,至少还出钱把孩子寄养在人家里,到后来,干脆不闻不问,江澈就被送到了孤儿院。他本来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可惜大一下半年就辍学进了娱乐圈,一直到现在。”

    女助理陈述着收集来的消息。

    顾连城把资料推到一边,视线落在手边的一本杂志封面上。封面引用的是江澈最新参演古装剧的剧照,一身水蓝色古装的江澈站在江边,精致的五官,柔和的眼神,干净的气质,在当下的娱乐圈已经十分少见了。

    “感情生活呢?”

    “江澈性格内敛,不善交际,几乎没有绯闻,唯一的传闻就是最近……和您!”

    女助理说到这里有点尴尬,随即又说道:“不过我在调查时发现,他私底下似乎跟方氏少董方奕阳的关系匪浅,两个人似乎是……恋人。”

    顾连城忽然问道:“明晚方氏似乎有个酒会。”

    女助理讶然,“顾总,您不是让我推掉吗?”

    “这个江澈会去吗?”

    “作为方氏新晋的品牌代言人,他应该会出席。”

    顾连城深邃的眸子里满带深意,“既然这么多人都说我和这个江澈是恋人关系,身为恋人,怎么能不去呢?”

    ……

    第二天夜晚,在方家别墅里如期举办了一场豪华晚宴,邀请的都是金城内各界名流。

    饶是这样的场合,也没能使江澈的出现变得暗淡。今晚的他一身白色复古的礼服,白金的袖口,精湛的手工缝制,衬得整个人身材修长,清贵高雅,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受邀与会的媒体记者更是围着他一顿狂拍。

    今晚,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

    江澈其实并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他之所以会来,只是为了一个人。

    “小澈,你来啦!”

    一个俊朗的男人穿过人群向他走来,那温柔的笑容让江澈忽略了所有的不自在,下意识地会心一笑。

    “奕阳!抱歉,我来晚了。”

    方奕阳,是那个夺走他家产的挂名叔叔方陆的独生子,也是让他甘愿放下对方陆仇恨的人,他最爱的人。

    方奕阳递过一杯红酒,拍了拍江澈的肩膀,“说什么呢?你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说完,他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才贴到江澈耳边小声道:“一会儿在后面的水池边等我。”

    江澈红了脸点了点头,他在这里几乎不认识什么人,就顾自走到了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里。

    “诸位!”方陆走到了大厅正面的台阶上,笑眯眯地对众人道:“方某十分感谢诸位能来参加这场晚宴,今晚我方氏集团筹备这场晚宴,一是为了支持慈善事业,在稍后将会有一场慈善拍卖,二来,方某要在这里宣布一件喜事,犬子奕阳将在本月底与康瑞集团千金举行订婚仪式,到时候还请诸位再次赏脸参加!”

    方氏与康瑞,这无疑是一场商业上的强强联姻。

    方奕阳和未婚妻康琳牵手站在一起,俨然是一对璧人。

    霎时间,大厅里鼓掌声、恭贺声不绝于耳。

    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如遭雷击。

    江澈不敢置信地瞪着方奕阳,他想跑上去问清楚,奕阳,他明明说过会跟自己永远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他没有这个勇气!

    就在现场一片觥筹交错时,大厅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男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剪裁合体的礼服,将他高大俊挺的身材彰显无遗,蓝宝石袖扣随着他的举手投足散发出夺目耀眼的光芒,一如他的人,英俊完美的轮廓,清冷高贵的气质,王者般睥睨群雄,桀骜张扬。

    这样一个男人,即便是在俊男无数的娱乐圈,恐怕也找不出能与他匹敌的了。

    顾连城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出现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在众人的瞩目中一路走向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江澈的心思全都放在方奕阳身上,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转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朝自己走来。

    顾连城在江澈面前伫足,很自然地拿过对方手里的红酒尝了一口,这亲昵的举动引来现场一片哗声。随即,那张清冷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亲爱的,我不是答应你会陪你一起来的吗?只是临时有点事迟到了,你怎么就自己跑来了?”

    江澈眼睛里的水雾还没来得及收回,他傻愣愣地瞪着顾连城,瞪着他手里的水晶杯,“你……我不……”

    不等他说完,顾连城已经转身把他挡住,在身后紧紧攥住了他的手,对方陆说道:“方总,不好意思,我似乎迟到了。”

    方陆有点蒙,“您是?”

    而方奕阳则狐疑地打量着顾连城,和他身后握紧的手。

    尾随顾连城而来的助理开口道:“这是我们龙腾国际的boss,顾总。”

    “龙腾国际?”

    “什么?他就是顾连城?”

    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位龙腾国际大boss,商业帝国几乎横跨全球的商海巨擘,神秘的天之骄子,竟然就是这个人!

    方家父子都愣住了,他们虽然向龙腾国际发出了邀请,却压根没指望对方会真的赏脸。

    这场本该是方家父子主场的晚宴,瞬间变成了顾连城的舞台。然而,在众人的簇拥中,顾连城的注意力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过那个被孤立的人,江澈。

    “顾总,自从金城的龙腾大厦建成,您一直都没有露面,今天选择出席这场晚宴,是不是说明您非常看好方氏集团?”

    “顾总顾总,您跟江澈真的是情侣关系吗?”

    媒体沸腾,方家父子被冷落,顾连城堂而皇之地牵着江澈的手,对记者们说:“我来只是因为他在这里,至于龙腾跟方氏的商业合作,我想你们要失望了,趁火打劫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丝毫不顾念亲情,这种人的商业信用有待商榷。”

    江澈跟方家的过去是公开的秘密,大家自然明白顾连城指的是什么。

    在龙腾国际面前,方氏根本不值一哂,方家父子敢怒不敢言,尤其方奕阳,只能眼巴巴看着顾连城把江澈带走。

    顾连城有备而来,带来的保镖们迅速拦下了记者的纠缠,他自己则连拖带拽把江澈带离。

    初秋的夜风一吹,江澈终于清醒了七八分,他挣开了顾连城的手,讷讷道:“顾总,我并不认识你,你刚才不应该那么说!还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帮我说话,我还是要谢谢你,我、我要回去了!”

    顾连城眉峰微扬,他的身上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清冷,“回去?那个人已经昭告天下要跟别人订婚,这是既成的事实,你要回去继续自取其辱?”

    江澈只是脚步停顿片刻,“我跟他约好了。”

    助理看向顾连城,“顾总,要走吗?”

    “你们先在这儿等着。”说着,他也尾随而去。

    江澈到了水池边的时候,参加晚宴的人们也都到了,正在彼此攀谈,但他的注意力只在方奕阳。

    当他走向方奕阳的时候,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拦在了他面前,是方奕阳的未婚妻康琳,周围还有三四个女人围着。

    康琳托着酒杯,嫌恶地将他上下扫了一眼,道:“我一直以为只有女人会勾~引男人,没想到现在连男人都变成了狐狸精,一边缠着奕阳不放,一边居然还勾~搭上了顾连城,真是恶心,我一看到你就连这酒都喝不下去了!”

    说话间,手里的红酒直接泼到了江澈身上。

    另外几个女人显然是康琳拉来助阵的,对着江澈一通冷嘲热讽,渐渐的,引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江澈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方奕阳也正看着这边,一直在看着,可是,对方始终没有过来帮他的意思。

    别人的冷嘲热讽他不在乎,可是方奕阳的反应却让他的心越来越冷。

    “这种人空有一副皮相,这么不知检点,该不会有什么脏病吧?”

    “哎呀,还是离他远一点!”

    “大明星,你还是下去好好洗洗吧!”

    几个女人一边羞辱,一边推搡,江澈冷不防被她们推进了水池,连呛了好几口水,好在他自己还是会游泳的,众目睽睽之下,他狼狈地游向池边。

    康琳向一个女人使了个眼色,那个女人立马上前一步,拾起晚礼服裙摆,慢慢抬起了高跟鞋,试图在江澈游过来时再把他踢下去。

    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要是敢踹下这一脚,信不信,我会让你全家身败名裂?!”

    众人诧异间,只见去而复返的顾连城穿过人群,走到了水池边。

    他深邃的眼睛眯起,危险地睨了眼康琳和另外几个女人,然后伸手,把江澈拉了上来,又迅速把外套脱下,披在了江澈的身上。

    顾连城拥着瑟瑟发抖的江澈,目光犹如王者一般扫过全场,“想在这个世上混下去的人,就记住这句话,动江澈,就是动我顾连城!”

    这一晚,顾连城为江澈而来。

    他从开始到离开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却让所有人都对他、对他的话印象深刻。

    而一直低调的男星江澈,也一夜之间连续数月登上了热搜榜头条。

    “现实版霸道总裁英雄救美,龙腾国际总裁顾连城与男星江澈恋人关系曝光!”

    “方氏集团更换品牌代言人,江澈面临巨额赔偿!”

    “boss一怒为蓝颜,龙腾国际出天价邀江澈为新品代言,方氏集团品牌市值暴跌!”

    江澈一跃成为圈内身价最高的男明星,这只娱乐圈出了名的任人揉捏的小绵羊,一夕之间再无人敢欺。

    江澈天生就是个命不好的人。

    曾经,所有人都这么说。

    但是如今——

    所有人都说:“做人要做江澈,嫁人要嫁顾连城!”

    ……

    很久之后,当“江澈和顾连城是恋人”这句话不再是外界的噱头和臆测,而是成为真正的事实时,江澈问顾连城:“当初我们明明不认识,你为什么要那么帮我?”

    顾连城清冷俊美的脸上难得的露出神秘的笑容,反问:“那你当初为什么那么爱方奕阳那个人渣?”

    江澈仔细端详着顾连城的脸,困惑道:“原因说出来可能有点肤浅,好像是因为他的长相,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影子,那个影子跟他有点像,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悲伤,又像是开心,不自觉的就想跟他在一起。可是后来,当我遇见你,和你相处的时候,我发现你比他更像我脑子里那个影子,不是像,有时候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影子。你的脸,你的眼睛,你的神情,每一个地方都让我觉得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见过,而且,曾经的我一定很爱很爱你,爱到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

    他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顾连城,眼泪不自觉地就落了下来,“你也许会笑话我,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总是像现在这样,听着你跟我说话,看着你对我笑,我就会忍不住想流泪。”

    顾连城只是微笑着说:“你说的没错,我们很久很久以前的确见过。”

    江澈疑惑:“那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前世!”

    江澈愣了愣,两人相视而笑。

    ……

    后来,江澈对顾连城说:“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总是遇到不幸,现在我明白了,那是因为,我把所有的幸运都拿来与你相遇,在遇到你之后,我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前尘往事,也许会随着轮回而被遗忘,但是对某个人、某份情感的执念,一旦深至刻骨,就是永生。

    ……

    在一处城郊的私人复古庄园里,种满了紫色的蔷薇花。

    月光穿过落地窗,照在了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渐渐地,温柔而恬静的月光幻化成一个雌雄莫辨的身影,与床上的顾连城竟是有六七分相似,眉眼之间那股清冷傲气更是别无二致。

    同时,本该熟睡的顾连城也睁开了眼睛,“要走了吗?沧雪!”

    沧雪微笑,“二十八年了,当年我之神魄自绯渊池流落至这个世界,托生为人,是我之神识冥冥中驱策我找到辰沂的转世,了结与他的尘缘,而今事已圆满,之于‘人’,我也已彻底参悟,他们都在等我,我当归去了!”

    “顾连城,你是我万千法身之一,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此后,辰沂就交给你了。”

    顾连城看向怀里熟睡的人,道:“你放心,他,由我来守护。”

    神魄开始飞散成五色星芒,飞跃云霄,穿透时空。

    沧雪望向了江澈,曾经的辰沂已经成了如今的江澈,因为前世的水灵力浇沃,今生的容貌生得更加出众,但,仍是他记忆中那个御龙府的少年。

    辰沂……

    无论经历多少黑暗与恶意,你依然坚守纯净的灵魂,你的真诚善良,值得命运温柔以待。

    从此以后,你曾用性命深爱着的人,他会生生世世陪伴你,守护你!

    ……

    (写这个番外的本意就是想说,因果循环,种善因得善果,只要做善事,怀着一颗善良的心,就算当时吃亏或者没有回报,在未来某一天,善良的人终究会因为自己曾经的付出而得到应有的回报。

    可能关于辰沂的这个番外会让有些不好男男这口的读者反感,原本是打算写两个人转世成平凡的男女身份,描绘一副平凡而恬淡的幸福,但是反复想了想,辰沂至死都以为千秋是男的,惦记的是他深爱的连城公子,而且辰沂的性格实在太软糯,太容易被人欺负了,就算让千秋投胎成女的嫁给他,他也没办法保护千秋啊,两人的强弱对比太明显,干脆让千秋做霸气强攻包~养辰沂这个柔弱小受算了,霸道总裁cp柔弱明星,这个设定我觉得还可以吧?不爱这个题材的读粉请默默跳过,勿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