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农女
作者:终于动笔
正文
第632章 结局 第一章 被死亡了 第二章 找不着了 第三章 吃糠咽菜
第四章 谁说瘸了 第五章 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了 第六章 后半句能不能省掉 第七章 你不问有没有恐龙?
第八章 出镜率机高的婆婆丁 第九章 坑爹的人头税 第十章 以后再也不跟她玩了 第十一章 原来是手工纺车
第十二章 全吃了 第十三章 怎么就碎了呢 第十四章 贴心的建议 第十五章 厨房展身手
第十六章 分汤 第十七章 爷奶登场 第十八章 还得靠自己 第十九章 睡觉是个大问题
第二十章 一起来学拳 第二十一章 小妹不见了 第二十二章 去镇上了 第二十三章 怪人
第二十四章 原来是买鸡的 第二十五章 以物易物 第二十六章 布老值钱了 第二十七章 三婶来了
第二十八章 白米风波 第二十九章 给老子滚 第三十章 原来是大伯在吭咱 第三十一章 奶奶来了
第三十二章 做贼喊抓贼 第三十三章 跟她走 第三十四章 人善被人欺 第三十五章 这女娃子是谁家的
第三十六章 寒三叔的算计 第三十七章 绝对不怪你们 第三十八章 自作孽不可活 第三十九章 明晃晃的阴她
第四十章 小妹让奶打死了 第四十一章 心寒 第四十二章 给大哥点个赞 第四十三章 命还真硬
第四十四章 不是牲口是啥 第四十五章 这些人咋就不信呢 第四十六章 驴子哪去了 第四十七章 谁弄丢的谁赔
第四十八章 寒秀才的决定 第四十九章 分枝别宗 第五十章 早有预谋 第五十一章 记清楚了
第五十二章 啥?还出血? 第五十三章 雪中送炭 第五十四章 分甘同味 第五十五章 神奇的毛驴
第五十六章 第一次纺线 第五十七章 一百文 第五十八章 米袋瘪了 第五十九章 且看着吧
第六十章 一语提醒 第六十一章 打个赌 第六十二章 且看看又来了 第六十三章 原形毕露
第六十四章 大爷爷威武 第六十五章 不会乱帮人了 第六十六章 父女闲谈 第六十七章 两小密商
第六十八章 偷溜去镇上 第六十九章 大庆朝的布料作物 第七十章 难救 第七十一章 不算余钱
第七十二章 寒永松出场 第七十三章 婚约 第七十四章 你还是不知道 第七十五章 不是你爹愿意的呀
第七十六章 转得太快 第七十七章 断绝书 第七十八章 不同的心情 第七十九章 狡辩
第八十章 毒计 第八十一章 庸人自扰 第八十二章 哪个阎君 第八十三章 我为什么要帮你
第八十四章 又一个倒霉蛋 第八十五章 真的鬼上身了 第八十六章 被坑了 第八十七章 自个好好想想
第八十八章 寒帐房很可疑 第八十九章 这药不苦 第九十章 彻底的臭了 第九十一章 来道歉的
第九十二章 兴师问罪 第九十三章 咱不愿意 第九十四章 想 第九十五章 俩个都去
第九十六章 找来了 第九十七章 找错了 第九十八章 走过去 第九十九章 抄家伙
第一百章 来干啥的 第一百零一章 你来 第一百零二章 你还可以选择怎么死 第一百零三章 甚是可惜
第一百零四章 资质很重要 第一百零五章 书听多了 第一百零六章 咋不孝了? 第一百零七章 寒永松的小算盘
第一百零八章 还是弄清楚好 第一百零九章 咋没关系了 第一百一十章 亲兄弟明算账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好好算一算
第一百一十二章 怎能合起来算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事我冤呀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聪明,别人也不傻 第一百一十五章 狗咬狗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严惩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忍无可忍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们走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洗脑
第一百二十章 不能说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说客 第一百二十二章 自作孽呀 第一百二十三章 神展开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们还是回去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外院管家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先进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看轻
第一百二十八章 潜台词 第一百二十九章 搜 第一百三十章 毁全家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丁满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寒秀才打子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事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离府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村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回家 第一百三十七章 怒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分食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新里正
第一百四十章 土地是这么量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分户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凭啥不要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释然
第一百四十四章 经济效益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太缺钱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全家的决定 第一百四十七章 暂时没空
第一百四十八章 挣第一桶金的办法 第一百四十九章 银子的价值 第一百五十章 福生堂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李大夫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好巧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是银子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麻种的消息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用自家掏钱
第一百五十六章 真人不露相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什么来路 第一百五十八章 曾家杂货店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骗子?
第一百六十章 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整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 满载而归 第一百六十三章 永柏家要翻身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卖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给老宅不?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送礼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又算计上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该给 第一百六十九章 拼得过几个人呀 第一百七十章 一家团聚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识字挺危险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昨晚刮大风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有啥事?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合适种麻不 第一百七十五章 麻田的准备工作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人才 第一百七十七章 到底想怎样 第一百七十八章 有个人样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得还回来
第一百八十章 地契到手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爷爷找 第一百八十二章 是两百一十五亩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爷爷说项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柱的领悟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要便罢 第一百八十六章 做得挺好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定加你工钱
第一百八十八章 训爹娘 第一百八十九章 愉快的决定了 第一百九十章 买豆种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就这么决定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又撞上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他忍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想馋死咱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肺都气痛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闹翻 第一百九十七章 煅炼得还是少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古代化粪池 第一百九十九章 借宿
第两百章 内讧 第两百零一章 不会亏了谁 第两百零二章 给他找个对手 第两百零三章 阎王要人三更死
第两百零四章 不让娶后娘 第二百零五章 种麻 第二百零六章 请客 第二百零七章 寒永松的馊主意
第二百零八章 又一个掉坑的傻子 第二百零九章 纠结的萌娃 第二百一十章 议请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 探听
第二百一十二章 插一脚 第二百一十三章 寒少爷找您 第二百一十四章 这有何难 第二百一十五章 自找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出事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能沾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得不管 第二百一十九章 怎么赔
第二百二十章 反目 第二百二十一章 谁惹出来的谁赔 第二百二十二章 他就是来旁听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处置结果
第二百二十四章 跟你没完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他天生长那样 第二百二十六章 跟驴子比 第二百二十七章 盯紧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挖到水眼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合理利用 第二百三十章 古代版招聘启事 第二百三十一章 全家去镇上
第二百三十二章 玩得还开心不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大的来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介意一起帮忙 第二百三十五章 暗祸
第二百三十六章 规矩 第二百四十一章 求救 第二百三十七章 琐事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有奇怪的人
第二百三十九章 意外的消息 第二百四十章 危险至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来了呀 第二百四十三章 师父,你就收了徒儿吧
第二百四十四章 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能退役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新房客 第二百四十七章 改走忧郁路线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两小斗法 第二百四十九章 你起得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改变 第二百五十二章 放风
第二百五十三章 葛藤 第二百五十四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第二百五十五章 葛的妙用 第二百五十六章 玉孝的孝心
第二百五十七章 议建房 第二百五十八章 劝说 第二百五十九章 横生枝节 第二百六十章 解决办法
第二百六十一章 银货两清 第二百六十二章 也是你能碰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 照样打你们 第二百六十四章 杀鸡给猴看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一丝疲惫 第二百六十六章 心有点虚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能直接动手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何谓孤儿寡母
第二百六十九章 泼脏水谁不会 第二百七十章 还想把孩子咒死? 第二百七十一章 打了只大家伙 第二百七十二章 好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我们家不差钱 第二百七十四章 新房蓝 第二百七十五章 建新家 第二百七十六章 暖房
第二百七十七章 意外来客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不欠你们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大哥怎么了 第二百八十章 买人
第二百八十一章 黄婆子 第二百八十二章 是忠的还是奸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奴家愿意 第二百八十四章 欧立梅
第二百八十五章 还是谈国仇家恨吧 第二百八十六章 果断没撑住 第二百八十七章 什么意思 第二百八十八章 希望
第二百八十九章 商谈 第二百九十章 放心太早 第二百九十一章 你是谁 第二百九十二章 已经要坏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走吧 第二百九十四章 新东家 第二百九十五章 自由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安置
第二百九十七章 出事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找死 第二百九十九章 灭妖 第三百章 遇险
第三百零一章 什么东西 第三百零二章 分头跑 第三百零三章 老鱼头 第三百零四章 小师叔
第三百零五章 是打死了 第三百零六章 大变活人 第三百零七章 骇人的消息 第三百零八章 受惊了
第三百零九章 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百一十章 推波助澜 第三百一十一章 记名弟子 第三百一十二章 刚才说什么
第三百一十三章 二选一 第三百一十四章 入门功法 第三百一十五章 过份的要求 第三百一十六章 犯煞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自己作死 第三百一十八章 看不出来 第三百一十九章 母女同发飙 第三百二十章 谁克谁
第三百二十一章 全村都是孤儿寡母 第三百二十二章 命犯刑克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处罚结果 第三百二十四章 如何变强
第三百二十五章 卖身契 第三百二十六章 顺利通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后续扫尾 第三百二十八章 引气入体
第三百二十九章 给自己挖了个坑 第三百三十章 杨德彪回来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忘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坐飞船
第三百三十三章 开阳奴市 第三百三十四章 官奴的来历 第三百三十五章 可真纯洁 第三百三十六章 邱从富
第三百三十七章 顺利买下 第三百三十八章 有范的寒相公 第三百三十九章 动心思 第三百四十章 他不会希望自己活着
第三百四十一章 归家 第三百四十二章 很不错 第三百四十三章 童生 第三百四十四章 妙极
第三百四十五章 宴客 第三百四十六章 犯了啥事 第三百四十七章 浇了盆冰水 第三百四十八章 寒玉华出事
第三百四十九章 愤怒 第三百五十章 再去开阳 第三百五十一章 绝望中的曙光 第三百五十二章 有眼不识泰山
第三百五十三章 愚蠢的凡人 第三百五十四章 谁撞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 是治腿还是报仇 第三百五十六章 必须好好谈谈
第三百五十七章 谁吃亏 第三百五十八章 弱得没边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下回最好别见血 第三百六十章 脸还真小
第三百六十一章 是请来的 第三百六十二章 量不量 第三百六十三章 放错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一并买下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闻所未闻 第三百六十六章 无言以对 第三百六十七章 愿意,本官愿意 第三百六十八章 那驴子不是人
第三百六十九章 应有的礼仪 第三百七十章 你来得正好 第三百七十一章 脑袋比石头硬 第三百七十二章 告状
第三百七十三章 大人呀 第三百七十四章 棋局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不敢玩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试探
第三百七十七章 要避开 第三百七十八章 亲事的缘由 第三百七十九章 果然很坑 第三百八十章 杨德彪上门
第三百八十一章 谈合作 第三百八十二章 收拢商队 第三百八十三章 还真过来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就这么定下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谁也别让进 第三百八十六章 出发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干得好 第三百八十八章 开脱
第三百八十九章 有好戏看了 第三百九十章 劝说 第三百九十一章 绝情的寒秀才 第三百九十二章 枉为人父
第三百九十三章 高兴得太早 第三百九十四章 让咱跪着说吧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不愧是亲兄弟 第三百九十六章 懂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寒秀才挨揍 第三百九十八章 开宗立枝 第三百九十九章 她胡说 第四百章 证据足着呢
第四百零一章 大爷爷的决定 第四百零二章 逐族 第四百零三章 发疯 第四百零四章 案发了
第四百零五章 陆家反供了 第四百零六章 自食恶果 第四百零七章 救不回来了 第四百零八章 退亲
第四百零九章 麻的脱胶技术 第四百一十章 收割头麻 第四百一十一章 谁糟蹋地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收稻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这是啥意思 第四百一十四章 谁说我们家有银子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丰收 第四百一十六章 田趣
第四百一十七章 玩嗨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厉害 第四百一十九章 拨花生 第四百二十章 意外发现
第四百二十一章 找个盟友 第四百二十二章 空手榨油 第四百二十三章 就这般说定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花生的新卖法
第四百二十五章 出油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渣也不能放过 第四百二十七章 有事商量 第四百二十八章 还亏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不占人家便宜 第四百三十章 收夏税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税收杂事 第四百三十二章 何谓鼠耗粮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不要脸的事 第四百三十四章 绝对是人才 第四百三十五章 以小换大 第四百三十六章 闹剧的真相
第四百三十七章 评理的来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教唆之人 439章 够他们痛上一阵子 440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441章 无法想像 442章 来自空豆荚的灵感 443章 奖你大鸡腿吃 444章 灰治法
445章 金丹真人 446章 你的人生,你决定 447章 决定 448章 母上大人挺狠的
449章 再议买房 第450章 担不起 第451章 不算早了 第452章 寒爹爹回来了
第453章 大柱的亲事 第454章 探口风 第455章 曾家的想法 第456章 曾家的决定
第457章 买牛 第458章 没来由的怨恨 第459章 玉书的醒悟 第460章 别跟他们玩
第461章 随口引发的麻烦 第462章 一个真实的故事 第463章 一直挺恐怖的 第464章 怎么就晦气了?
第465章 根本不是怀孕 第466章 冲韩王府来的 第467章 待敌 第468章 杀心
第469章 鬼婴出世 第470章 搜魂 第471章 看够没有 第472章 这主意好
第473章 会不会太老实了 第474章 二麻下来了 第475章 曾家的举动 第476章 全要了?
第477章 方子不卖 第478章 价钱公道 第479章 头痛的事又来了 第480章 还真没想到
第481章 查清楚再说 第482章 有问题 第483章 到底怎么瘸的 第484章 变聪明了
第485章 有人想找死 第486章 二丫? 第487章 了空尊者 第488章 黄世杰暴怒
第489章 什么? 第490章 众怒 第491章 大爷爷的抉择 第492章 审案
第493章 怕了 第494章 意外的选择 第495章 是不是很没用 第496章 去上棠村玩玩
第497章 自己找死 第498章 是个高手呢 第499章 谁欺负谁 第500章 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第501章 能治就好 第502章 求之不得 第503章 育人之道 第504章 改掉目标
第505章 学分制 第506章 万事俱备 第507章 姚老 第508章 鱼儿上钩了
第509章 这是志气 第510章 广源书塾 第511章 未来嫂嫂 第512章 女先生背后的深意
第513章 不会娶了媳妇忘了娘 第514章 两间书塾 第515章 客串教拳 第516章 寒玉华上书塾
第517章 收甘蔗 第518章 老爹回家了 第519章 成了 第520章 千亩良田
第521章 不要厉害的媳妇 第522章 北边来的物种 第523章 好事近了 第524章 还是二姐聪明
第525章 再临奴市 第526章 收鬼 第527章 原来是他 第528章 还有别的选择吗
第529章 压根不认得 第530章 毒誓 第531章 自求多福 第532章 不知聊得多热烈
第533章 它就是阿軨? 第534章 神通广大的新主家 第535章 礼不可废 第536章 玉米也有分
第537章 天降馅饼 第538章 不同的饭团子 第539章 味道不错 第540章 赐名
第541章 不光一种吃法 第542章 宏远目标 第543章 前往桑园 第544章 改扫大门了
第545章 又来找你聊天了 第546章 下回再找大人聊天 第547章 工场 第548章 人手问题
第549章 安排 第550章 先生人选 第551章 拉一把 第552章 真的悔了
第553章 试验田 第554章 全村一齐试 第555章 两只大家伙 第556章 大获全胜
第557章 罗家卖铺 第558章 人手困境 第559章 活计丢了 第560章 可有信心?
第561章 二伯你咽得下这口气? 第562章 村长相求 第563章 解决办法 第564章 分地
第565章 全村大开荒 第566章 秋玉米 第567章 感激 第568章 奇怪的东西
第569章 棉花 第570章 丰收喜宴 第571章 烧烤 第572章 村宴
第573章 玉仪定亲 第574章 汤梁归来 第575章 比试 第576章 说定
第577章 心更大一点 第578章 合适的地方 第579章 出发 第580章 绝顶高手
第581章 来得巧 第582章 你自己能信吗? 第583章 援手 第584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第585章 救命 第586章 全倒下了 第587章 先谈正事 第588章 都看到了?
第589章 赶鸭子上架 第590章 怎么就同意了? 第591章 就是这两只 第592章 收了它们
第593章 威胁加诱拐 第594章 城防问题 第595章 这是何处? 第596章 能活过来了
第597章 目标 第598章 投奔你家,肯收吗? 第599章 暂时就这些了 第600章 回家
第601章 五年 第602章 备礼 第603章 不比也罢 第604章 征兵
第605章 会是谁? 第606章 你又该如何死 第607章 让他试试看 第608章 背后的真相
第609章 离别 第610章 没回来 第611章 已经没了 第611章 已经没了
第612章 真够厉害的 第613章 你来得正好 第614章 带上你才是胡闹 第615章 错误判断
第616章 根本就不是人 第617章 逼他们动就是了 第618章 损招 第619章 白衣人
第620章 原是故人 第621章 喜相逢 第622章 古怪的马古道 第623章 暴露了
第624章 逃脱 第625章 报信 第626章 安排 第627章 封禁
第628章 早几天的滋味 第629章 搜魂 第630章 抢先行事 第631章 邪鬼
第632章 结局      
正文 第632章 结局
    &bp;&bp;&bp;&bp;眼看那弟子就要折在邪鬼手上,一道天雷从天而降,悍然劈在了邪鬼身上,痛呼声起,邪鬼吃痛的往后退了好一段。

    这风雷阵明明还没布好,哪来的天雷?

    狐疑的往左右一扫,却见寒初雪周身已拉起了雷电网,手中一个还没丢出的雷球紫电闪烁,亮得刺眼。

    “你、你居然是雷灵根。”

    寒初雪唇边噙着冷笑的微微一挑眉,“这还需问吗?”

    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情,确实是不需要问了,而邪鬼会问也不是怀疑自己眼花了,而是无法接受自己居然会这般倒霉,居然会遇上万中无一的雷灵根修士。

    没等他缓过气来,寒初雪手一扬,雷力球朝着他便砸了过来。

    这申字脸修士虽然原本的实力比寒初雪高,但雷灵根向来是众灵根中战力最强的,越级挑战也不是没可能的事,而且他刚刚才元神附体,邪鬼的实力也还没能完全发挥,雷系法术又是邪鬼的克星,自也不敢硬接寒初雪的攻击,慌忙又往后退去。

    有寒初雪把邪鬼绊住了,百晓庄弟子也终于能安心布置风雷阵了。

    好不容易布好了,曾靖轩忙朝还在拖着邪鬼的寒初雪喊道,“初雪行了,快出来。”

    若不出来,风雷阵一起,寒初雪可也会一起被天雷劈的。

    寒初雪闻言,正想抽身退出法阵范围,却猛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脑海里蓦的一阵剧痛,似有什么想破窍而出。

    发现她没动,以为她没听见,曾靖轩忙又喊了一次,见她还是没动,不由急了,便想直接进去把她拉出来,却让阎君一把抓住。

    “别进去,情况有些不对。”

    “什么?”

    青竹这时也发现了异常,“寒师侄似有什么不对劲。”

    阵内的寒初雪不知为何,双眼慢慢变得赤红,额际一个奇怪的印记忽明忽暗。

    看清那个印记,青竹和阎君皆一脸的惊疑,那是个禁制封印,是谁居然会在云雾山山主亲传弟子身上下了禁制?

    “师叔,初雪到底怎么了?”

    出看出寒初雪情况不对的曾靖轩焦急的追问着青竹。

    青竹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看来必须赶紧通知云雾山。”

    否则寒初雪出了问题,自己可没办法向云雾山主交代。

    法阵内的邪鬼也发现寒初雪出了问题,得意的昂天长笑起来,“敢坏本宗大事的人,果真不会有好下场。”

    狂笑间,他长臂一扬便想朝还抱着头挣扎的寒初雪拍了过去。

    “不。”曾靖轩狂吼着就要冲过去,却听得空中猛的传来一声阿弥佗佛。

    一只大手掌从天而降,竟硬生生的把正想行凶的邪鬼拍进了地里,待他挣扎着爬起身,寒初雪身边已经多了个慈眉善眉、浑身散发着祥和之气的僧人。

    只见他伸出两指往寒初雪额间的那印记一点,“痴儿,莫挣扎,随它去吧。”

    这熟悉的声音,让神智已经有些模糊的寒初雪习惯的顺从,精神一松,随即脑海里一阵剧痛让她差点昏憠,不过随之而来的一道温和之力又让她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一看,顿时惊愕,“尊者您怎么来了?”

    这突然出现的和尚正是了空尊者,只见他浅笑着,袍袖一甩,阻止了正想行礼的寒初雪,“无需多礼,这是你的缘法亦是你的因果,必须你自己灭了,方算了结。”

    寒初雪尚没明白,却听得不远处的邪鬼凄厉的叫了起来。

    “不,不……”

    愕然看去,却见那张申字脸不知为何一张脸居然扭曲得厉害,满眼的痛苦挣扎之色,两只前爪紧紧的抱着脑袋惊恐哀嚎。

    “这是……夺舍?”

    寒初雪有些不确定,了空尊者却笑着点了点头,“这是因你而起的,便由你来灭吧。”

    说着,他身形一飘,便已现身于风雷阵外了,“起阵。”

    起阵?寒初雪还在里面呢。

    青竹有一丝的错愕,但了空尊者他是认得的,自然也知道这位大师与云雾山主交情匪浅肯定是不会害寒初雪的,终是手中阵旗一扬,“起阵。”

    曾靖轩却认不得了空尊者,虽看出他应该没恶意,却关心则乱,急声道,“师叔,初雪还在阵内呢。”

    了空笑着朝他摆摆手,“莫急,这是雪儿自己的劫,需她自己去渡。”

    风雷阵起,不一会,原本已经泛白的天际,乌云密布,雷声隆隆,阵外的人一阵紧张,阵内的寒初雪却无比的淡定。

    她知道自己体内其实一直是有些问题的,但师父他们不说,她也没追问,如今看来,问题只怕就是正与申字脸争夺邪鬼的那元神身上了,会抢邪鬼的躯体,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它肯从自己体内出来,也算是件大好事了,既然尊者让自己了结,那她便了结了它便是了。

    阵外,阎君也有些明白了。

    “我的天,那缕跑掉的邪鬼元神居然在这小姑奶奶身上?”

    了空尊者点点头,“当年之事,阎君你处理得过于疏忽了。”

    阎君顿时汗颜,十七年前丰都城曾出现过意外,被镇压着的邪鬼元神差点破印而出,最后虽被镇压下去了,却也被它跑掉了一小缕。

    也正是因为当时众鬼差都致力于搜索这缕逃掉的元神,去执行任务的鬼差是个生手才会勾错了寒初雪的魂,而阎君怕此事被上面知道害自己数罪并罚,这才急急让寒初雪重新投胎,却没想到那缕逃掉的元神,居然狡猾的藏在了寒初雪的元神里,跟着她一道转生了。

    它的本意是想夺舍,借此重生,谁知寒初雪却是万中无一的雷灵根,天生就是它的克星,其元神根本没办法融合寒初雪的身体,为免留下祸患,它本是想杀了寒初雪的,这也正是寒初雪会差点夭折的原因。

    不过后来它想起寒初雪的特殊情况,怕她转眼又回了丰都城会引起阎君的注意,所以在最后关头收了手,这才让寒初雪能留着小命被送到了青云庵。

    后来它想动手的时候,云雾山主却刚好路过青云庵,发现这小婴儿身上的异样,便将她带回了云雾山,又发现她居然是变异雷灵根,爱才心起,便收为了亲传弟子。

    有云雾山主护着,邪鬼的元神想杀寒初雪已经不太可能,想跑又不敢,无计可施之下,也只能是继续躲在寒初雪体内了,不过寒初雪的灵根到底跟它是相克的,所以每当寒初雪修炼雷系功法时,它都会捣乱,以致寒初雪几次都差点走火入魔。

    云雾山主细查之下,终是于发了这缕不属于寒初雪的邪恶元神,便想把它逼出来,但因寒初雪当时年纪过于幼小承受不了过强的灵力冲击,云雾山主怕伤到她的根基有所顾忌一直没能如愿。

    最后无法,便寻来了了空尊者以佛印封住了邪鬼的元神,寒初雪这才恢复了正常,只是情绪一激动,她还是容易失控暴走,所以当年玉仪被寒永松算计差点出事,寒初雪才会情绪失控,若非了空尊者及时阻止,当年这娃只怕真会大开杀戒的。

    而这也正是了空尊者一直留在云雾山没走,成了寒初雪半个师尊,甚至在她下山时还给了她一截自己的佛指以护她周全的原因了。

    而随着寒初雪修为的增长,云雾山主和了空尊者也发现那缕元神对她的影响越发的明显,为防最终无法控制,便阻止寒初雪继续修炼下去,但他们又不想把真正原因说出来让年幼的寒初雪不安,所以才想了个她亲缘未断让她下山回家的说辞。

    却不曾想,阴鬼宗储心积虑重塑邪鬼躯体,想复活邪鬼的举动居然会是寒初雪的转机。

    寒初雪体内的那缕本就是邪鬼的元神,作为世间至凶至邪之物,其本身肯定是骄傲无比,自视甚高的,发现自己的躯体被一个低阶修士占据着,它又如何能忍受,而且当时在场的最高修为也不过是金丹期,它自认只要能夺回躯体肯定能对付,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要从寒初雪体内出来,由此触动了了空尊者留在寒初雪身上的封印。

    了空尊者有所感应及时赶了过来,助了寒初雪一臂之力,让她放出了邪鬼的元神,不过此种邪物肯定是不能容它存世的,而它的元神是寒初雪带出丰都的,自然也最好由她来了结,免得沾了因果。

    风雷阵起,本身就是雷灵根的寒初雪倒也不惧,仗着能直接吸取天雷中的雷灵力补充自身的灵力,一个个雷系法术像不要钱似的砸向终是夺舍成功的邪鬼。

    这缕元神只是邪鬼元神的一小缕,虽然逃出丰都多年,但因为它附身的寒初雪根本就是克制它的,后来还一直被佛印镇压着,没被彻底灭掉就不错了,更别想能有多大的增强,虽说斗赢了那个申字脸夺回了自己的躯体,但比起强盛期的邪鬼,其实力弱了不只一丁半点。

    天雷又是它的克星,在寒初雪和风雷阵引来的天雷双重夹击下,竟没了还手之力,直到此时它才明白自己从那小女修体内离开,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但为时晚矣,最终它也只是发出一声懊恼愤怒的吼声,而被天雷劈得躯体四散,元神消散。

    阎君见状,长舒了口气,当年遗留的祸患终于彻底消除了。

    邪鬼已除,青竹正想撤阵,了空却道了声“且慢。”

    阵内,寒初雪还在不断的吸取着雷灵力,那常人看起来都心惊胆战的天雷,她竟像毫无所觉似的,又眸紧闭的任由它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曾靖轩一看,不由又担心了,“初雪这样,会不会受伤呀?”

    阎君摇摇头,“应该不会,她本身就是雷灵根,这对寻常修士来说恐怖无比的天雷,于她来说,算是补品,而且邪鬼的元神在她体内躲了这么多年,多少都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一些影响的,如今能引天雷淬体,便能彻底消除了这隐患,于她来说倒是有益无害。”

    青竹赞同的点了点头,曾靖轩想想,这话也对,这才安下心来静观其变。

    天际已慢慢吐白,但在这本应紧张沉肃的战场之上,却安静无比,众人耳中只听得那噼噼啪啪的雷声,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这么悬立于半空中,任由天雷加身。

    本被嘱咐老实呆在营中的罗安扬和黄世杰等人,终是忍不住跑了过来,而镇北王父子瞧着寒初雪的奇怪模样也顾不得自己安危的跑了过来。

    “靖轩,我小师父这是怎么了?”

    被问及的曾靖轩沉着脸摇了摇头,“应该没事。”

    罗安扬一听,眼睛都瞪圆了,“什么叫应该呀?”

    有事就有事,没事就没事,这样回答不是让他更抓心挠肺的吗。

    倒是寒永远和黄世杰瞧清楚寒初雪的模样后,松了口气,“罗少爷你先别急,咱看雪儿应该是没事。”

    “是的雪妹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后来虽说晕了过去,不过没几天便恢复了。”

    当初寒初雪发飙要杀寒永松时,那情形跟如今的有些相像,寒永远两人当时是亲眼目睹了的,所以才会认为寒初雪不会有事。

    他们是寒初雪的家人,本就是最关心她的人,见他们都说不会有事,罗安扬这才算信了,只是……

    “你们不是来救人的吗,我小师父这样子是想干嘛呀?”

    曾靖轩正想跟他解释,却突然神情一震。

    青竹愕然的瞪直了眼睛,指着身上气息不断变强的寒初雪,“她这是要……结丹?”

    不会这般逆天吧,这娃昨晚还是筑基初期呢。

    了空尊者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自己刚才的灵力还真没白送,这孩子果真是天资过人,福缘深厚。

    不过此间到底是世俗界,想在这成功结丹,还真的不太可能。

    于是了空尊者留下一句,“我先带雪儿回山了。”

    衣袖一甩,卷着还闭目突破的寒初雪破空而去。

    被留在原地的众人……

    这是佛祖显灵了呀!

    这是镇北王父子和寒永远等人回过神来的惟一心声,于是朝着了空尊者两人消失的方向,齐刷刷的跪下了。

    诚心叩拜之余,黄世杰又有一丝苦恼,雪妹被佛祖带走了是好事,但自己要怎么跟岳父岳母还有娘子他们说呢?

    回过神来的青竹看向自己的小师侄,“要不要去云雾山拜会玄云尊者?”

    曾靖轩认真的想了想,很严肃的点头,“好。”

    嗯,各位亲没看错《仙家农女》今天大结局了,因为一开始的设定,女主注定在家里是呆不久的,既然一切都已经安置妥当了,她也该功成身退了,至于她跟曾靖轩之间的缘份,鉴于她发育慢的缘故,也不可能在俗世便有结果,继续写下去就得成修仙文了,而现在这个是种田文,所以动笔想了想,还是就此结了这文,至于她跟曾靖轩之间的事就留待后续吧。
正文 第一章 被死亡了
    &bp;&bp;&bp;&bp;一座小山包下,是一座普通的农家小院。

    站在一堵竹子编造成的小门前,寒初雪有些茫然的看着前方的景物。

    这就是传说中的篱笆茅草土胚房?

    “喂,你确定没找错地方?”

    寒初雪斜眼看旁一扫,“你认为血脉牵引术会有出错的可能吗?”

    呃……作为云雾山的压箱绝技之一,出错的可能性是不可能有的,除非施术者技艺不精,而这就更不可能发生了,全云雾山的灵兽都知道眼前这小姑奶奶学啥都不精就是学这些能整兽的玩意最厉害。

    “那,我们敲门?”

    “敲吧。”

    寒初雪赞同的道,儿不嫌母丑,她总不能看家里穷就不回家不是,只不过在没认亲之前,礼貌还是要有的,不请自入总是不好的。

    说完她举起手想敲门,又有些迟疑,这竹子编的门能敲得响吗?还是她应该喊门?

    没等她想明白,得她同意的某却行动了。

    于是砰的一声,敲不响的竹门在与地面亲密接触后发出了超呼寻常的音频效果。

    默默低头看着那只还来不及收回的惹祸蹄子,寒初雪恼了,“你干嘛?”

    “敲门呀。”

    “有人会用蹄子敲门的吗?”

    某好不委屈,人家本来就不是人呀。

    这时一个妇人急急的自屋里走了出来,显然是被砸门声惊动了。

    三十来岁,以一块黑布包着头,穿着交领衣腰间围着短裙,下着长裤草鞋,很典型的农家妇人作扮。

    在寒初雪打量人家的时候,那妇人也看清砸自家院门的人了。

    细长的眉、挺俏的鼻子、粉润的唇,肌肤白里透红的,竟是个长得颇俊的小女娃,身边还跟着一头比寻常驴子高大不少的……毛驴。

    没错!刚才和寒初雪聊天的,就是头驴子,但人家绝对不是毛驴,人家可是堂堂灵兽軨驴,只是跟毛驴有点亲戚关系,长得有些像而已,当然这有些像是軨驴自己认为的,到底有多像大家去找头毛驴来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再说回妇人,看清楚是谁来砸门后,惊疑了,不说女娃那身一眼就知道值不少钱的交领长襦,光是她身旁的那头驴,妇人便知道这不可能是来找自家的,起码不会是来探亲的。

    “这位小姑娘,你是不是找错门了?”

    寒初雪摇摇头,“应该没有。”

    妇人的心噶噔一声,难道是来找麻烦的?可是自家的人没谁有能耐跟这样的贵人打交道的呀。

    看出了妇人的不安,寒初雪忙解释道,“我是来寻亲的。”

    “寻亲的?”

    妇人长舒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纳闷,自己娘家那边绝对没这样的亲,孩子他爹这边也没听说有什么富贵亲戚呀。

    “不知姑娘是要寻什么人家?”

    应该是真的找错门了吧。

    寒初雪浅笑道,“我姓寒,不知贵府十年前是否有送过一个女婴到定罗山青云庵?”

    妇人闻言整个身子一振,惊疑的打量着寒初雪,越看越觉得眼前人有些眼熟,眼睛慢慢的红了。

    双脚不由自主的朝着门前的女娃走去,当在眼中打转的泪珠终于落下的时候,妇人一声悲呼扑上前,“二丫!”

    凭着血脉牵引术早已知道眼前人便是今世亲娘的寒初雪刚被抱住时还有些小激动,结果不其然的被一句二丫给雷翻了。

    好有乡土气息的名字!

    果然她这是要改玩种田了呀。

    “二丫是你吗?真是你回来了?”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身子有些颤抖,这激动的真情感是作不得假的。

    寒初雪忙抛开被叫成土妞的不满,举起双臂回抱着妇人,“娘,是我回来了,我回来找你们了。”

    她本意是要安慰亲娘的,结果妇人却被她的一声娘给刺激到了,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寒初雪顿时被弄得手足无措,她虽然前后活了三十五年,但天可证明,她对号淘大哭的长辈是真没经验的呀。

    “娘,别哭,娘……”

    结果她越叫人家哭得越大声,最后她只得求助的看向一旁看戏的某驴,赶紧帮忙呀。

    看懂了她的小眼神的軨驴白她一眼,你确定要我开口帮忙?

    同样看懂了驴眼神的寒初雪默了,不知道这辈子的娘接受能力如何,会不会被会说人话的驴子吓到呢?

    这时屋里再次传来了声音,一个穿着短褐及膝短裤的男子拄着一根粗棍子,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

    “秀娘发生什么事了?秀娘……”

    这个应该就是自己这世的爹了吧?

    果然听到叫声的妇人终于止住了哭声,满脸是泪的转头看着那男子,“孩子他爹,是二丫回来了,咱们的二丫自己找回家来了。”

    “什么?!”

    正努力往这边挪的男子错愕的定住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被自家娘子抱着的小女娃。

    那俊俏的模样还真的跟自家的大女儿有四五分相似,或者说更像年轻时的秀娘。

    这真是自己的闺女?真是那个自己只来得及看一眼便再也没见过的小女儿?

    “二丫?”

    老实说,寒初雪很不想应的,太土了,但是确切感受到这对父母骤然见到自己的激动,能看出他们对自己应该也是极上心的,让不忍的她不得不妥协。

    “如果这是你们给我起的小名,我想我是的。”末了,寒初雪还是忍不住替自己正名,“我的大名叫寒初雪,是师父帮我起的。”

    得到确定的答案,男子虽然没像妇人那般号淘大哭,却也是双唇发颤,眼眶发红。

    “二丫,真的是二丫。”

    显然压根没听到后半句。

    寒初雪默默握拳,咱不急,咱总有办法把这土妞名甩掉的。

    兴许是这边的认亲动静太大了,引来了好几个人,一马当先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爹、娘,怎么了?”

    紧接着的是名十二三岁的少女,“爹、娘,发生了什么事?”

    断后的是个跟寒初雪差不多的小正太,“娘,是不是讨债的又来了?”

    寒初雪眉头一沉,讨债的?

    妇人一边抹着泪一边朝三人笑道,“大柱、大丫、二柱你们快来,二丫回来了,你们的小妹回来了。”

    急匆匆赶来的三人全体定住了,一脸呆相的看着寒初雪。

    “二丫?”

    “小妹?”

    “不是说死了吗?”

    寒初雪眉头微跳,难怪刚才爹娘都一副见鬼的模样,敢情自己已经被死亡了!
正文 第二章 找不着了
    &bp;&bp;&bp;&bp;不管被死亡的二丫怎么又活过来了,就凭那与大丫相似度近五成的长相,淳朴的寒氏一家意外过后,还是很高兴的接受了二丫真的回归这一事实。

    秀娘一边抹着泪一边把人拉着往屋里走,与寒初雪年纪相近的小正太兴奋的伴在她身边,大丫随后,大柱扶着行动不便的寒爹爹包尾,至于某驴则直接被忽视了。

    走进传说中的土胚茅草房,寒初雪快速的打量了一番。

    房子并不高,两米左右的模样,又因为是土胚墙加茅草顶,所以采光不太好,大白天的屋子里还是有些暗,不过凭她的本事还是把屋里的情况看清楚了。

    这应该就是以前所看的那些种田文中所说的正房了,不过布局不像北方那般,摆设布局更像是前世电视中所看到的南方农家。

    屋里并没什么家具,进门就看到一张有些掉漆的黑色的四四方方的桌子,寒初雪记得前世人们叫这做八仙桌,桌的四边各放着一条长板凳。

    桌的右边靠墙处,放着一架有着个大轮子连着一个小轮子的木制……机械,因没认出是什么,她只能这般总结了,而那大轮子上还绕着一圈圈的线,其中一根一直连着放在地上的一个小簸箕里的一团……乱麻?默汗,她还真认不出那是什么,只是那颜色跟寒爹爹身上穿的似乎是同色系的。

    直接跳过这不认得的家伙,往后一点就是一道门了,而这门的对面,也就是左边还有一道门,虽然没关门但里面太黑,在不用神识的情况下,还真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被秀娘拉着往前走,寒初雪的视线也跟着往前移,便看到前面那堵墙前放了一个有半人高的木柜子,柜子上还放着一个肥肥胖胖的褐色粗陶罐,另还有几个同色系的小碗。

    好了,观察完毕,布罢得很简单,或者可以说是简陋,不过打扫得挺干净的。看得出这家的主妇是个利落的人。

    这时秀娘已拉着她坐在了一张长板凳上,大丫自那个半人高的木柜上捧起那只陶罐倒了一碗水,而后捧着粗瓷小碗,走回桌边笑着放在了寒初雪面前。

    “二丫,走了那么久的路肯定渴了吧,快喝口水。”

    在外面被忽视的軨驴不忿的撇了撇嘴,走路的明明是它好不好。

    当然軨驴的腹议是没人知道的,也没人理会,听到大丫的话,秀娘把碗朝寒初雪又推近了点,欣慰的笑道,“还是大丫心细,二丫快喝。”

    被大柱扶着在另一条长凳上坐下的寒爹爹亦是点头连声称是。

    大柱、二柱虽然没说话,却也是一脸笑的看着她。

    突然被如此热情包围着,寒初雪还真是有些无所适从,捧起那碗喝了口水,抬头见其他人还站着,忙道,“怎么都站着,快坐下。”

    她上辈子是宅女,这辈子自懂事起就被拘在云雾山见人有限,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跟这些应该是这辈子最亲的亲人相处,有些口拙的劝这个拉那个的让一家子全坐下。

    这八仙桌一边至少能坐两人,所以方有八仙之名,坐他们这一家六口倒是很富余。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兴奋激动过后,秀娘便关心起女儿这十年的生活来,“二丫,这些年你一直在青云庵吗?”

    寒初雪摇头道,“不是,师父把我带走治病去了,早些时候见我身子大好了,才告诉我身世让我回来寻亲。”

    秀娘又激动了,“你的身子真的大好了?”

    自己怀这女儿时不小心动了胎气造成早产,当时不仅自己没了半条命,就是这女儿也是病病弱弱的,朗中断定养活不了,这才会由婆婆作主送到了庵堂里,就盼着能得菩萨保佑保得一命,现在听说她大好了,秀娘哪能不激动。

    寒初雪点头应道,“是的,师父是个懂医术的游方道士,说是算到我跟他有缘,所以特意从青云庵把我带走了,还给我治好了病,前段时间他说我与爹娘的缘分续上了,所以让我回家来。”

    屋外的軨驴默默望天,不知山主得知自己成了一个游方道士会作何感想呢?

    当然云雾山山主的感想现在是没人关心的,寒氏一家只对把自家二丫治好的游方道士满心的感激。

    “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秀奶喜极而泣的双手合十,不断的念着菩萨保佑。

    倒是作为一家之主的寒爹爹想得更多一些,“二丫,怎么没让你师父一起回来,也好让爹好好谢谢他呀。”

    人家可是帮他养了十年的女儿呢,还给女儿治好了病,怎么能不谢。

    秀娘闻言连连点头附和,“是要谢,是要好好的谢谢他,二丫你那位师父在哪,要不让你大哥去请他来。”

    寒家大哥一个凡人如何上得了云雾山,别说他,就是寒初雪现在没完成师父说的事之前也是回不去的。

    当下一脸为难的道,“爹、娘,师父是个游方道士,居无定所的,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只怕不好找。”

    “这样呀。”秀娘犯难的看向自家相公。

    寒爹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你和他分开没多久,应该还没走远吧?”

    大柱也道,“是呀,小妹你说说他长什么样,往哪个方向离开的,大哥去追。”

    在他们想来,自家闺女(小妹)才十岁,虽然她的师父没跟着来,但肯定是把人送到地头了才会走的,所以才会想着人应该还在这附近。

    谁知寒初雪却摇头道,“我和师父都分开十天了,我往南,他往北,现在他老人家到哪了还真说不准,怕是找不着了。”

    “什么?你自己一个人走了十天?!”

    寒爹爹原本的感激瞬间被愤怒取代,自家闺女这么小,又长得这般招人,那老道士居然敢让她一个人走十天的路回来,万一被拐了怎么办?

    深有同感的大柱和大丫亦是一脸的不满。

    反应过来的秀娘拍拍胸脯,再次念起了菩萨保佑,还好自家闺女没遇上拐子,也没遇上什么坏人平平安安的回家来了。

    就连较小的二柱也不高兴的嘀咕了一句,“小妹这师父也忒没心肺了。”

    那个,动笔并不是断更,只是太久没来发文了,不清楚情况了,听说新文要审核两天才能出来,所以就以为今天才能正式上传,没想到原来当天就过了审核,乌龙的断了两天没更新,掩脸……
正文 第三章 吃糠咽菜
    &bp;&bp;&bp;&bp;二柱的话寒家人一致同意,能让一个才十岁的漂亮小女娃自己走十天的路回家,可不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軨驴疑惑,难道本灵驴真的是透明的?

    当然等寒家人以后知道自家闺女(小妹)有多彪悍后,终于明白原来是错怪人家了,只是这是后话,现在的寒家人还是对某游方道士的做法很不满的。

    于是在一翻怨念埋汰中,寒氏一家不约而同的把谢师宴啥的全抛到八百里开外去了。

    寒初雪暗地里拍了拍小胸脯,幸好自己聪明编故事时就留了一手,否则上哪找个救命恩师来让寒家人去谢呀。

    一家人兴高采烈的聊着,忽然有些奇怪的声音传出。

    寒初雪眨了眨眼,默默的看向身旁的小正太,声音好象是从他那来的。

    二柱立时被她看红了脸,摸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笑着。

    秀娘恍悟的一拍额头,“天呀,我忘记作饭了。”

    外面日头都过午了,可不正是吃午饭的时间吗。

    秀娘连带二丫都急急忙忙的站起奔出了大门,转进了旁边的另一座小房子里。

    刚才走进来时,寒初雪便观察过那间独立的屋子,现在看来自己并没猜错,还真是厨房。

    想到这可是正宗的农家饭,寒初雪不免有些期待,想当初在现代的时候想吃一顿正宗的农家饭那可是很费时间和功夫的,以后天天都能吃到了,想到就暗乐。

    一阵叮叮哚哚的声音后,并没闻到什么菜香,也没听到什么下油爆炒的声音,寒初雪正自奇怪,秀娘母女便又走进来了。

    秀娘捧着一个粗瓷盆走在前,大丫手上拿着一摞碗筷在后。

    这饭居然就做好了?

    当粗瓷盆被放下后,寒初雪好奇的伸长脖子瞧,青青绿绿的一盆,应该是菜汤,只是好象加了些其他什么,有些糊。

    正宗农民做饭特别是做给自家人吃的时候通常都只是要求熟了便好的,所以这道没什么色香味的菜汤倒没让寒初雪有什么别的想法。

    可是当大丫重新走进厨房拿出一个碗单独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却有些懵了。

    “这是什么?”

    放在她面前的碗装的应该是饭,但那颜色却是黄黄的还带着一点不知该说是灰还是黑的道不清的颜色,先不说她这十年间吃的灵米,就是现代二十五年的生活经历中,她都没见过这样颜色的米呢。

    她这问话其实是出于好奇,但听到秀娘等人的耳中,却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秀娘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期期艾艾的道,“这是糙米,二丫你是不是吃不习惯,要不,要不娘去借两个鸡蛋回来煮蛋羹给你吃。”

    女儿回来得太突然,她刚才又光顾着高兴,完全忘记家里没粮了,做饭的时候才想起来,那时候已经是饭点了又不好意思去旁人家借,这才把仅剩下的一点糙米煮了,想也是,就凭小女儿那身光鲜的衣料也不可能吃得惯糙米的。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的秀娘红着眼眶便要起身去借鸡蛋。

    屋里的其他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倒是二柱兴许是年纪小藏不住话,忍不住道,“娘,早些时候借的粮都还没还,现在还有谁肯借我们呀?”更别说是鸡蛋这种金贵吃食了。

    那仅有的糙米是寒家最好的粮了,是特意留着给受伤的爹爹吃的,其他人就是想吃也吃不着,现在给了寒初雪吃她居然还吃不惯,二柱不由有些不满的瞪了这娇养的小妹一眼。

    寒初雪毕竟不是真的十岁娃儿,二柱的这眼包含的意思她大多看明白了,不好意思的同时又不由心沉,这个家到底穷成什么样子了呀。

    伸手把站起身的秀娘拉坐下,寒初雪笑道,“娘,我不是吃不惯,只是没吃过所以有些好奇而已,鸡蛋其实我不爱吃的,倒是这饭我得尝尝。”

    说着,她捧起碗,大大的扒了一口糙米饭入嘴,她其实是想以行动表示自己并不是嫌弃这碗饭,结果就是她太小看了这糙米饭糙粝的程度了,没有心理准备又一口吞得太多的情况下,竟卡在了喉咙里,硬是吞不下去。

    见她噎着了,一家子人都急了。

    秀娘走到她身后不断的捶着她的后背。

    腿受伤的寒爹爹急着脸红脖子粗的,“快倒碗水来。”

    大柱和大丫不约而同的跑去倒水了。

    二柱却急中生智,抓起自己的“菜汤”就往寒初雪嘴里倒,“小妹快喝。”

    一翻手忙脚乱之后,就着“菜汤”又灌了一碗水,那口差点要人命的糙米饭终是被吞下去了。

    抹着被呛出来的眼泪,寒初雪抚脸,太不好意思了,想她一个两世加起来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居然吃饭还能噎着。

    瞧着紧张的围着自己的一家子,她感动之余又颇为心酸。

    尝过那菜汤,不用问她也猜出来了,那只怕不是汤,而是这一家子的饭,难怪自己的饭要另外拿,难怪只见娘只捧了一盆汤出来却没捧饭出来,这家子原来已经穷得连那扣喉咙的糙米饭都吃不起了。

    怪不得师父会说自己有尘缘因果末了要自己回来,若是自己餐风饮露(非贬义哦)的逍遥修仙,却丢这一家子连吃糠咽菜都办不到,不被天打雷劈才叫奇怪呢。

    必须想办法让这一家子脱贫致富,只是下山时师父说过不许用云雾山的道术谋取钱财、前程,免得被天道所规,而凭着自己一个现代宅女的有限知识该如何做呢?

    寒初雪搜肠刮肚的回忆着以前所看过的种田经商发家文。

    而她的沉默,却让寒家人以为她这是在嫌弃自家,顿时黯然。

    大柱想了想,咬牙道,“我去山上看看之前下的套有没有逮到野物。”

    若是有就可以拿去换些白米回来给小妹吃了。

    说着,他便起身要出门。

    大丫担心的道,“大哥,你这个时辰上山,晚上就赶不回来了。”

    这都已经是下午了,去山上一趟一来一回可是需要好几个时辰的,更别说大柱还想逮野物了。

    秀娘亦是担心的欲言又止,长子的心思她懂,但是天一黑山上可是很危险的。
正文 第四章 谁说瘸了
    &bp;&bp;&bp;&bp;听出大柱现在上山并不安全,寒初雪急忙劝止他。

    “大哥,我只是一时吃多了,并不是吃不惯,我听人说,这糙米饭比起白米饭来其实更营养,嗯,就是养人的意思。”

    说到后面,想着家人可能不知道什么叫营养,她又多解释了一句。

    寒初雪说的其实是实话,以现代的营养角度来说,确实是只磨去谷壳的糙米要比多磨了一道工序的白米来得营养,只是听到寒家人耳中,却不是这么回事了。

    庄稼人虽然大多都是吃糙米的,但谁不知道白米饭才是最好吃的呀,只不过磨成白米,这粮就得又少上一些,所以没人舍得罢了。

    想着寒初雪这是为了不让家人难受而特意这样说的,寒家众人便不由一阵心酸。

    作为一家之主的寒爹爹更是懊恼的直捶自己的腿,“都是我没用,这该死的腿怎么偏就摔了呢。”

    小闺女自出生就没能吃得上家里的一口饭,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他这个当爹的竟然还是连口白米饭都让她吃不上,作为男人,寒爹爹心里此刻真是无比的悲苦。

    见他真的砸,秀娘着急的冲上前去抱住了他的手,“你这是作什么,你真的不想要这腿了吗?”

    “都已经废了还要来做什么。”

    气苦的寒爹爹眼眶发红,用力就甩开秀娘,还要继续砸腿。

    秀娘本来身子就不好,哪扛得住他的甩,顿时抓不稳的直往后摔。

    大柱等人惊得齐声惊呼,“娘!”

    以秀娘的身体状况要是真摔实了,只怕就得没半条命了。

    寒家众人正着急间,却只觉眼前一花,秀娘身边便多了一个小人儿,一抱一拉,便将眼看就要摔地上去的秀娘给捞回来了。

    看清那是谁后,大柱等人顿时下巴脱臼般的嘴巴大张,那是自家小妹?

    抱着娘亲的小蛮腰,寒初雪有些冏,这姿势还真的……

    因为手短,寒初雪把秀娘拦腰整个人给搂在自己怀里了,那姿势真是不要太亲密。

    还好她是女的,还是个未成年,而且跟这被救的美女还是母女关系,否则她的终身大事只怕都能有着落了。

    自我调侃了一下,寒初雪托着秀娘腰部的左手微运灵力,右手顺势一拉她的肩膀,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秀娘便稳稳当当的站直了。

    “娘,你没事吧?”

    秀娘傻傻的摇摇头。

    哗啦一下,回过神来的大柱三兄妹全围了过来。

    大丫担心的拉着娘亲检查到底有没有摔着,嗯,其实主要是测有没有吓着。

    大柱两兄弟却是围着了寒初雪。

    “小妹,你刚才跑得好快。”

    大柱有些小激动,而二柱则是大激动了。

    抓着寒初雪的手,满脸的兴奋,“小妹,你是不是练过武?”

    他可是听过老余头说书的,那些游方道士、行僧什么的,最容易掩藏绝世高手的了,收养小妹的不就是一个游方道士吗,所以说自家小妹很有可能是真的练过武功的。

    寒初雪想了想,点了点头,“是学了一些。”

    她是修仙者的事不好说,学过武功倒能为自己以后的某些行为寻到一个好借口,如此家里人就不会真的就把她当成是个普通女娃,也方便自己日后的行事了。

    听她承认了,二柱更是兴奋了,“那你能不能教我?”

    哇哈哈,如果自己也能成为老余头说书里的那些高手一样,岂不让二狗子他们羡慕死。

    小男孩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何况二柱把一切都写脸上了。

    寒初雪好笑的道,“教你可以,但二哥,练武的本意是强身健体,保护家人不受欺负,可不是让你用来逞凶斗狠的哦。”

    听她肯教自己,二柱当下把并不厚实的小胸膛拍得呯呯作响,“小妹你放心,二哥省得,绝对不会用它来欺负人的。”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瞧到大柱也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当下笑道,“到时大哥也一并学吧。”

    “我,我可以吗?”大柱听说自己也能学,顿时激动得有些结巴,如果他学会了武功,他就能像爹一样上山打许多的野物了,就不需要爹再冒险上山了。

    寒初雪肯定的点点头,“当然可以,等晚些有空闲了,我就教你们。”

    至于现在,她还有某件事要处理呢。

    丢下犹自兴奋着大柱两兄弟,寒初雪走到垂着头的寒爹爹身旁。

    “爹,这腿你真的不想要了?”

    因为差点把妻子摔了,寒爹爹倒是没再砸腿了,只是整个人都有些蔫。

    此时听到小闺女的问话,身子不知怎么的,竟打了个颤,“我、我想要呀,可是它已经废了,我还咋要。”

    说到后面,七尺壮的汉子声音都哽了,家里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秀娘身子垮了,孩子又还小,整个家就靠他撑着的,光是他摔伤的几个月里,家里到处问人借粮,有上顿没下顿的,现在他的腿瘸了,这家以后还怎么办呀。

    “谁说你的腿瘸了?”

    寒初雪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寒爹爹霍的抬头,“二丫,你说啥?”

    寒初雪没回答,她虽用神识已经查看过了,但若是不摸过伤处就开口,那也太神了,容易引人怀疑,于是她弯下身,装模作样的在寒爹爹的断腿处摸索了一会。

    直起身,迎着寒爹爹隐有希冀的眼睛,“爹,我师父是个医术高明的游方道士,我告诉过您听的是不是。”

    呃,有吗?

    寒爹爹用力的回想,好象二丫说过,她的病是她师父治好的,那么重的病也能治好,医术肯定是很好的。

    推理过后,寒爹爹点了点头。

    秀娘已经忍不住的上前来拉过寒初雪追问,“二丫,你的意思是,你也学了医术,你能治好你爹的腿,是不是?”

    不能怪秀娘会失态,毕竟寒爹爹是一家之主,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如果他倒了,这家也就要跟着毁了,毕竟最大的大柱已经十四了,明年就得议亲,最迟后年就要成亲,先不说他成亲分户出去后,只剩下半大的大丫二柱的家里要怎么办,就是他成亲的银钱就已经能让这家过不下去了。

    见娘亲急了,寒初雪也不卖关子了,点头道,“是的娘,虽然我因年纪小,学得不多,但刚好伤筋动骨这一类外伤,我还是能治的。”
正文 第五章 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了
    &bp;&bp;&bp;&bp;寒爹爹的腿寒初雪是要治,但不得不留后路,她毕竟不是真的会医术,只是身上的丹丸能治骨伤而已。

    听她这么一说,寒家众人都激动了。

    寒爹爹的腿伤,大家嘴上虽然没说,但养了几个月后还是要拄拐才能行走,他们心里其实都在担心着的,万一寒爹爹的腿真的瘸了,该怎么办呀。

    好了,现在刚回家来的小妹说她能治,这对一直担心着又没余钱再请郎中的寒家众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福音。

    至于寒初雪所说的没学全的问题,他们压根就没放心上,没学全真的没什么事的,只要会治腿就好了。

    “二丫,现在我们该怎么做?”秀娘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大丫也急切的道,“是呀,小妹,要不要准备热水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呀?”

    上次黄郎中给寒爹爹治腿时她是有帮忙烧水的,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寒初雪朝两人安抚的笑了笑,“别急。”

    说着朝大柱两人道,“哥,你们把爹爹扶回床上去,这次重治后,没好之前,他可不能下地行走的,必须卧床静养。”

    “好的。”大柱两兄弟一是急于治好爹爹的腿,二是有了之前学武的承诺,心里对寒初雪不由便多了一份听从,很听话的依言上前把喜得有些发愣的寒爹爹给扶回左边的那间房去了。

    因为寒初雪是很“神奇”的自己回家来的,刚才救秀娘时又露了一手,所以寒家众人竟完全相信了她的话,压根没有一个人想起,这娃其实只有十岁,她所说的她能治到底是不是真的。

    寒爹娘的房间摆设并不多,一张有个木架子的木床,两个木箱,一个柜子,还有一张几子,这个家的贫困度,再次得以证明。

    扶寒爹爹在床上躺好后,大柱两人为了方便寒初雪给寒爹爹治疗,不用她说便退开了。

    寒初雪走上前在床沿坐下,伸手在寒爹爹的伤腿处比量着,寒家众人只见她似模似样的摸了一会骨,而后曲起一根青葱似的手指,往腿的伤处轻轻的一敲。

    想起上回黄郎中治疗时的事,秀娘刚开口询问,“二丫,需不需要……”

    话没说完,寒初雪的手指就敲下去了,而后便听得卡拉的一声脆响及噢的一声惨叫,硬生生的把她想说的话给吓了回去,有些慌张的叫了起来。

    “孩子他爹,你怎么了?”

    寒爹爹的额头已布满了一层汗,紧紧的咬着唇,古铜色的脸庞竟透着一丝白。

    这模样一看就知道是痛惨了。

    秀娘一边掏出布巾帮他抹汗,一边问寒初雪,“二丫,你爹的腿这是怎么了?”

    “断了。”寒初雪抬头朝她笑了笑,“娘,您放心,爹的腿之前骨头没长好,所以才要拄拐走路,现在我把没长好的骨头打断了,重新再接过,等这回长好了,就可以恢复正常行走了。”

    她说的极轻松,却没差点把寒家众人给吓没魂了。

    “断了?”秀娘脸都白了,难怪孩子他爹会痛成这样了。

    看着自个爹,大丫觉得自个的腿好软。

    “打断了?”大柱眼睛瞪得老大,小妹不只跑得快,原来连力气都这么大呀,就那么一敲,那骨头居然就断了。

    二柱看寒初雪的眼神已经可以称之为祟拜了,高手呀,这绝对是个小高手来着,分筋错骨呀有没有。(这娃纯粹是听书听多了。)

    借袖子挡着,寒初雪假装是从袖子里拿出药,其实是从手腕上的储物手镯里掏出了治疗骨伤的丹药,喂了寒爹爹一颗,又捏碎一颗撒在他的伤腿处,这才道,“是的,原本的伤处骨头没长好,影响了走路,如果不打断重接,爹的这条腿以后就受不得力必须拄拐了。”

    “没关系。”缓过气来的寒爹爹,紧握着秀娘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小闺女了,“只要以后不用拄着拐走路,二丫你尽管下手打。”

    本来气他敢动手打自个娘亲的寒初雪听到他这话,差点喷笑。

    忍了忍,这才板着小脸看着他,“爹,我给你治腿没问题,但以后不许再对娘动手哦。”

    寒爹爹怔了怔,想起刚才差点把妻子甩倒的事,脸顿时红了,“不会了,爹以后不会了。”

    看不得相公被孩子说得一脸窘迫的模样,秀娘忙帮忙解释,“二丫,你爹刚才不是故意的。”

    心痛自个爹的大丫也忙在旁帮嘴,“是呀小妹,其实爹平日对娘很好的。”

    大柱、二柱也在连声道是。

    看着一家人互谅互爱的模样,寒初雪很高兴的笑了。

    “对娘好就好,爹你可要注意哦,我生平最讨厌只会在家作威作福打媳妇的男人了,所以你可不要当那种男人哦。”

    从上辈子她就最讨厌那种在外面没什么本事,只会回家拿老婆孩子耍威风的男人,所以刚才看到寒爹爹因为自己的腿伤而拿秀娘撒气,她才会生气的故意不下药就帮他断骨,存心让他吃痛长记性的。

    通常家暴的男人,一开始都不是故意的,但有些人被家人轻易原谅后,就会有种潜意识的被纵容感,日后稍有不如意就会再次的不故意,然后演变成故意,最后形成习惯,所以这种事是绝对不能纵容的,就算真不是故意的也必须让他记住这次的痛,日后不敢再犯。

    听到小闺女的话,寒爹爹拍着胸脯保证,“二丫你放心,你爹再没本事,也不会拿媳妇孩子撒气的,秀娘,刚才是我不好。”

    保证完,他很有担当的直接跟妻子道歉了。

    秀娘既激动又有些赦然,一边帮他抹汗,一边嗔道,“我又没怪你,你说这些作啥呢。”

    明白自家娘亲这是不好意思了,大柱几个都掩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寒爹爹会当着孩子的面向妻子道歉有些出乎寒初雪的意料,却也让她对这个爹更为满意。

    其实会向老婆孩子道歉的男人并不孬种,相反的这种男人,比起那些明知错了还死要脸子的人,在遇事时会更有担当,更能带着家人突破困境。现在的寒家,就需要有一个这样的当家人了,否则就算是有她在,也只帮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的。
正文 第六章 后半句能不能省掉
    &bp;&bp;&bp;&bp;“好,有了爹这句,我一定帮你把腿治好,不只好了,还要比没受伤前还厉害。”

    说着寒初雪伸出一手按在寒爹爹的伤处,暗运灵力帮着发散药力,疏通因受伤而变得堵塞的筋脉。

    药力一发效,血脉一通,寒爹爹立时感觉到舒服了许多,惊奇的看了看寒初雪,而后欣喜的转头看向妻子,“不痛了,秀娘,二丫的医术真的比黄郎中还要好。”

    上回自己腿断时,黄郎中来看,喝了药又敷药,结果还是过了好几天他才觉得没那么痛了,没想到小闺女断骨断得利落,就是治伤也挺利落的,说不痛就不痛了。

    这么说自己的腿小闺女真的能治好,自己真的不用瘸了。

    霎时间,寒爹爹只觉得头顶的乌云全散了,胸口不闷了,就连呼吸都顺畅了。

    而寒家众人听到他这么说,更是喜上眉梢,一直压在心里的大石终于能挪开了。

    “大哥,找两块这么长这么大的干净板子来,用它们帮爹把伤腿固定住,这样就不怕他不小心又让断骨挪位了。”

    “好的,我马上找去。”大柱大声的应了句,兴冲冲的便跑了出去。

    闲不住的二柱也追了出去,“哥,我帮你找。”

    “我去把碗筷收拾好。”想起吃完午饭还没收拾的大丫也很快跑了出去。

    看相公的神情确定舒缓了许多,秀娘也放下心来。

    “二丫,还有什么是娘能帮忙的。”

    寒初雪也没客气,“有的,娘,您找些结实的、干净的长布条来,等会用来固定木板。”

    这玩意,她的储物手镯里还真没有,而且就算有,她也不好拿出来,衣袖子里能放一个小药瓶不是什么问题,但若什么都能放进去,还不显眼,那就太奇怪了。

    秀娘听清她的要求后,很快便找来了几根符合要求的布带,这还是她以前帮人织布时给到的布头,她特意把它们缝接起来,当腰带用的,现在刚好用上。

    很快的,大柱两兄弟也找到了合适的木板回来了。

    寒初雪接过小心的把寒爹爹的伤腿固定好,拍拍手站了起来。

    “好了,爹你自己不是需要注意一点,骨头没长好之前,不要移动,否则长歪了,就得又打断再接一次了。”

    本来还没怎么上心的寒爹爹虎躯一震,立即保证道,“二丫放心,爹一定不会乱动的。”

    虽说他是铁打的汉子,但是断骨疗伤这种英雄事,还是不要老干的好,而且骨头老是这么被打断,谁知道最后还能不能长得好呀。

    看到他那模样,秀娘很厚道的把头扭开了,就是肩膀有些抖。

    上一回接骨时黄郎中就说过要他静养,偏生他躺不住,现在好了,终是让小闺女把他给镇住了。

    发现妻子的异常,明白她是在笑什么的寒爹爹顿时涨红了脸。

    嗯,现在可是爹娘培养感情的好时机,寒初雪忙朝一旁跟着偷笑的大柱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留下寒爹爹跟娘亲慢慢的聊。

    出到院子,厨房里传来声响,想是大丫正在洗碗或收拾厨房。

    厨房旁边还搭着一个草棚,堆满了柴、禾草一类的东西,还放在箩筐,想来是放柴火和杂物的地方。

    兴许是乡下地方多的缘故,这只需搭篱笆就能圈起来的院子倒是挺大的,看起来,比身后的房子还要大。

    除了主家住的正房,靠东边还布有厨房和草棚,而另一边则开有一块菜地,兴许是菜籽刚下去没多久,整片菜地的菜刚冒了头,还看不出是什么菜,就知道青绿青绿的。

    被忽视得很彻底的軨驴此际正站在那片菜地前方,所以大柱两人很紧张的走过去了,怕它糟蹋菜呢。

    “小妹,这是你带回来的驴子吗?”

    驴子在一般农家可是金贵牲口,何况还是像眼前这头这般结实的,一看就是能干活的,两个柱子看得眼睛直亮。

    寒初雪笑应道,“是呀,是师父让我骑回来的,我叫它阿軨。”

    以后軨驴少不得要跟家里人打交道,寒初雪自是要抓住机会介绍一下,免得家里人不认得它。

    难怪小妹一个小女孩能自己走十天的路回家来,原来是有驴子骑。

    大柱、二柱很自动的根据她的话作出了合情合理的注解。

    确定真是自家妹妹的,大柱忍不住走上前,围着軨驴转了一圈,赞赏的道,“小妹你这毛驴可真结实。”

    谁是毛驴了,我可是驴的祖宗。

    軨驴气得直喷粗气,尾巴一甩就朝大柱抽去。

    寒初雪眼明手快的急忙一把将大柱拉开。

    啪的一声,杵在附近的一棵手臂粗的木柱应声而断。

    哇!大柱、二柱震惊得下巴差点脱臼。

    原来不只小妹厉害,连她骑的驴子都厉害着呢。妹绍f你自己不在这时候的后背,),桌的四边各放着一条长板凳,

    寒初雪磨牙,冷冷的瞪着差点闯祸的軨驴,“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尾巴给剪了。”

    軨驴打了个哆嗦,不敢哼声的蔫了,又有些委屈。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间没想起现在这些人都是凡人而已嘛。

    寒家兄弟回过神来,不但没害怕,反而很是兴奋。

    “小妹,你这头毛驴好生厉害,和你一样呢。”

    寒初雪……

    后半句能不能省掉?

    这话题不宜探讨,还是聊点别的吧。

    “大哥、三哥,我刚回来对家里的情况也不熟悉,你们能不能跟我说一说呀?”

    如此合理的要求,当哥哥的自然不会拒绝,两兄弟立时热心的说了起来。

    二柱性子应该是比较活泼的,大多话都是他说的,而大柱也不跟他争,只会在他说得不清楚或不确定的时候补上一两句。

    通过两人的介绍,寒初雪终于对这辈子的家人亲戚有了初步的了解。

    别看他们现在这只有五口人,其实寒家在下棠村也算是个不小的家族来的,从太爷爷辈算起,共四代也繁衍出好几十口人。

    太爷爷、太奶奶已经驾鹤西归了,现在最长的长辈是大伯爷,也就是寒初雪亲爷爷的大哥。不过因为已经分家,他们这一支的事基本上也就是自家爷爷便可以作最后的决断了,非重大事件很少会需劳动其他几支的人。
正文 第七章 你不问有没有恐龙?
    &bp;&bp;&bp;&bp;寒家族谱自太爷爷那算起,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而寒初雪的亲爷爷是幺儿很得父母疼爱,所以念了私塾还考了个秀才,是个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老爷,所以在下棠村也算是个名人,据说正在几个村子合办的乡塾里教书。

    而其他几支的弟子先不说,就是寒初雪爷爷这支也是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寒初雪的老爹比较悲催,是个不上不下的老二,又不喜欢念书,所以不怎么得自诩是书香传家的秀才爷爷的宠,这一点从他们家现在的境况就看得出来了。

    虽说自家的情况不太好,不过让寒初雪欣慰的是,他们这支也已经分家了,如此这个家虽然穷了点,但至少她不必像那些种田文的女主般挖空心思的去闹分家了,否则真像那些书中一样被极品爷奶压制着,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一个火球术把人全烧了。

    她此番回来是为了解因果了尘缘的,可不是来杀人命结孽缘的,能少些麻烦还是少些的好,否则以后渡天劫的时候说不得就让雷给劈挂了。

    说起极品亲戚,寒初雪倒是想起关于自己的问题来了。

    “哥,是谁告诉你们说我已经死了的?”

    自己明明活得好好的,居然莫明其妙的被死亡了,总得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大柱皱起了眉头,想了想才道,“是三叔,大概是五年前,三叔去县里办事,爹娘就托他去看一看你,结果三叔回来后说,你刚送去庵里没多久就已经死了。”

    二柱也点头道,“是呀,爹娘总想着有机会把你接回来,结果却听说你已经不在了,自得知这消息后,爹娘,尤其是娘每次想起你都会哭,总怨自己说若不是她不争气,你也不至于会死在异乡,连处坟都没有。”

    在农村小孩没成年便死了,是凶亡,是不吉利的,不仅入不了祖坟,甚至连正规的坟头都不会有的,都是找个地方挖个坑埋了便算,顶多就是留个小土包让心痛孩子的爹娘有个念想的地方。若寒初雪真的是在青云庵里死了,自是不会有什么坟留下的,所以秀娘才会每每想起她都会哭一场。

    二柱因为年纪跟寒初雪接近,所以每次想起这小闺女,秀娘都会揽着他哭,甚至有时候是看到他便会想起小闺女,又会哭一场,所以当时二柱虽然年纪小,却也把这事记得很清楚。

    这时大丫已经收拾好了,刚从厨房里走出来,听到小弟说什么死在异乡的,立即止住他道,“小弟,小妹活得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呢,多不吉利,赶紧的吐口水说过。”

    庄稼人都是比较忌讳这些的,没死的人却说成是死了,这不是存心诅咒人吗,尤其是小孩子更不经咒了,万一小妹真出了什么事,这可怎么好。

    二柱到底十一岁了,自也明白大姐的意思,忙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又依言朝地上吐了口口水,“呸,呸,好的灵坏的不灵。”

    说完,他又有些纳闷了,“可是既然小妹活得好好的,三叔那时为什么会说她已经死了呢?”

    这不吉利的话,连他都知道不能乱说,三叔一个大人怎么会乱说的呢。

    他这么一提,大柱和大丫也觉得有些奇怪了,“是呀,会不会是那庵里的人弄错了,或者是三叔听错了?”

    否则怎么会把一个活得好好的人说成是死人呢。

    虽说姓寒的不多,但寒初雪当时被送走时名字都还没起,如果真有同姓的就极可能会弄错了,所以大柱他们才会这样怀疑。

    寒初雪眉头跳了跳,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不过她没跟这位三叔见过面,也不认得青云庵的人,到底问题出在谁身上,现在倒还不好说。

    既然一时间想不清楚那干脆就先不管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家里的断粮问题,中午那顿饭真的让她看得心好酸。

    看着不远处的山,她问道,“哥,以往需要打多少野物才能换够我们吃的粮食?”

    记得午饭时大柱有提过要上山打猎去换粮的,而她现在最快能做到的应该也就是上山打猎了,等解决了肚皮问题再来想想如何彻底的改变家里的情况吧。

    大柱摸着后脑勺,“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以往都是爹打到了野物就拿到镇上去换粮的,有多也有少,就看打到的是什么野物了。”

    也是家里都三餐不继了,肯定是有多少就换多少,也不可能存着等够了再换的。

    “那什么野物能换多些粮,什么野物换得少?”

    弄清楚这些,她好找下手目标呀。

    虽说奇怪小妹为何要问得这般详细,不过大柱倒也没多想,很是老实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一般是看野物的大小,大的就能换多点,一些少见的也能换多些粮食。”

    心细的大丫进行了补充,“像野鸡一类的小的只能换一升糙米,大的能换到五六升,若是打到野猪能换到五六斗。”

    大昌朝的度量衡是十进制的,十升等于一斗,十斗等于一石,也就是说野猪是野鸡的五六十倍,果然块头大还是占便宜呀。

    二柱在一旁兴奋的加了一句,“爹说如果能打到大虫,就够我们一家吃花一年了。”

    大虫,指的就是老虎,对于这类猛兽像二柱这样的小男孩总是又怕又好奇的,所以他才会一说起就特别兴奋,可惜的是寒爹爹从来没打过老虎回来,他至今为止也只能凭旁人的传言想象大虫是长什么样子的。

    寒初雪挑挑眉,转身拍拍身后的某驴,“这山上有老虎不?”

    一头老虎就能解决一年的问题,她是很满意的,反正在这它还不算是保护动物,打个一两只的应该没问题,只不过先得确定这山上到底有没有这种生物,否则也只能是瞎想,至于如何确定她当然不会笨得把这山跑一遍,作为三阶灵兽,只要放出威压感应一下,方圆几十里的野兽就无所遁形了。

    结果軨驴很快便歪头斜眼的瞅着她,“你怎么不问这山上有没有恐龙。”

    寒初雪……

    突然间心好塞。
正文 第八章 出镜率机高的婆婆丁
    &bp;&bp;&bp;&bp;兄妹几个正聊着,屋里突然传来秀娘唤大丫的声音。

    大丫清脆脆的应了声,便走了进去。

    母女俩在屋内低声说了会,便见大丫一个人走了出来,走进那个放杂物的草棚挽了个篮子看样子是要出门。

    寒初雪忙拉住她,“大姐,你这是要去哪?”

    刚才她们在屋里说的话别人听不到,有着神识这等窃听最佳技能的寒初雪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娘亲是让大姐去借白米和鸡蛋呢。

    想也知道这些东西绝对不是秀娘想吃,而是因为自己才去借的,别说已经辟谷的寒初雪就是不吃东西也没问题的,就是她还要吃东西也不能为了自己而让本就穷困的家里更是雪上加霜呀,所以她才会拦着大丫。

    被她拉着的大丫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太自然,“我、我这是想去挖些野菜。”

    淳朴的农家娃从来就不撒谎的,这次骗的还是自家小妹,这神情不用猜便露馅了。

    寒初雪也不点破,装作没看出来的笑道,“正好我也想四处走走,看看周围是什么样子的免得下回走错道了,大姐我跟你一块去吧。”

    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还真让人没办法说个不字,大丫只得呀的一声,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中午秀娘想去借鸡蛋时,小妹就已经拦过一回了,所以这次他们才想着瞒着她的,可是若她也跟去,这事可就瞒不住了呀。

    寒初雪自是知道她在为难什么,却不点破,假装不知道的拉着大丫的手,“姐,走吧,我还没挖过野菜呢,正好跟你好好学学,我们可是一家人,总不能你们什么都会,我却什么都不会吧。”

    “好,好……”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丫自是不敢说不让她去,只得呆呆的让她拉着走了。

    大柱和二柱不明所以的互看了一眼,大丫的神情有些怪呢。

    最后机灵的二柱拍了拍自己脑袋,跟去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于是转身就朝两人追了过去,“二姐、小妹,等等我,我也去。”

    野菜他其实也挖过的,小妹既然想学,当哥哥的怎么能不管呢,说不准还能掏到鸟蛋呢。

    爱凑热闹的某驴当然是毫不犹豫的跟上了,野菜这玩意,说真的,它也没吃过呢,就当去长见识好了。

    被独自丢下的大柱有些不知该干嘛的摸着后脑勺,抬头看看天,时辰还早,早上因为小妹突然回来了,那地还没整完呢,他还是去整地好了。

    于是回身走进草棚扛起锄头也出门了。

    在大丫的带领下,三人一驴绕过田埂,走到那小山包下,没有上山而是沿着山脚转悠起来。

    四月份正是各种野菜长得最嫩的时候,不过寒家就是靠吃野菜度日的,这附近的野菜不知被挖过多少回了,走了好一会也没发现,直到看到一丛寒初雪有些眼熟的嫩绿植物,大丫才眼睛一亮的走上去蹲下身就挖了起来。

    寒初雪跟着走上去,仔细的看了看,讶异了,“姐,这蒲公英能吃的吗?”

    难怪她刚才觉得眼熟,上辈子的小时候她还摘来玩过呢,只是她从没听说过这玩意能吃的呀。

    一旁的二柱看她一脸迷惹的小模样不由笑了,“小妹,这是婆婆丁,当然能吃了。”

    正忙着挖菜的大丫也抽空朝她点了点头。

    敢情这就是以前种田文中出镜率极高的婆婆丁呀!

    寒初雪默默掩脸,种田白痴果真伤不起。

    而后在挖野菜能手大丫的带领下,寒初雪这个种田白痴努力的辩认着各种乡间野菜。

    不知不觉间三人便来到了一片田间,大柱正在里面锄着地。

    看到大柱,二柱立马扬手跟大哥打起了招呼,正忙着的大柱回头一看,见是他们来了,扛着锄头,边拍着身上的土,边走了过来。

    “小妹,你们怎么到这边来了?”

    大丫笑得有些苦涩,“那边的野菜都没了,我们走着就到这边来了。”

    至于野菜为什么没了,大柱自是知道,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气氛变得有些沉,寒初雪忙开口岔开话题,“大哥,这地是我们家的?”

    因看家里实在太穷,根据以往种田文中所述,寒初雪还以为自家是没田没地的呢。可是现在看到大柱在忙农活,显然这地跟自家脱不了关系了,就是不知是租的还是买的。

    说起庄稼地,大柱立时笑了起来,“是的,一路过去五亩地都是咱家的口分田。”

    寒初雪顺着他的手势往前看了看,古代的亩跟现代的大小并不一样,所以五亩地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很少。

    以她今天观察所得,家里人并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有这地在,怎么家里就穷成那样了呢?

    “大哥什么叫口分田?”听起来好象不是自家买的地呢。

    大柱有些讶异的看着她,“口分田就是官府分给咱家种的田呀。”

    咦,这么一提,她好象有点印象了,“就是说这田其实不是我们家的,只是分给我们种,以后要还给官府的是不?”

    她上一世学历史时好象有些朝代的田地就是这样的。

    果然大柱点头了,“是的,等出丁后,会有三亩的永业田,那就不用还给官府的。”

    “什么又叫出丁,永业田?”

    “丁就是要交税的,出丁就不用交税了,永业田就是不用还的,可以世代留下去的。”

    大柱说得不算详细,不过大致的,寒初雪还是明白了,丁应该就是壮劳力,而永业田其实就是养老田了。

    而在这解释中,她还抓到了一个重点词——税!

    犹记得卖炭翁里的一句:苛政猛于虎。

    寒家明明有分到地,却食不裹腹,那会不会是因为苛捐杂税太多了?

    “哥,现在的赋税很重吗?”

    虽说修道之人不理俗世之事,但若真的是苛政当道,为君不仁,她还是要传讯师父,为这天下百姓谋一个公道的。

    “这该怎么说呢。”大柱有些苦恼的抓了抓脑袋,好一会才组织好语言,“我们的户租是每亩八升,调是布一匹、麻三两,另外还有劳役,每户每年服役一个月,若是出不了丁就要出粟或麦或谷一石,绢一匹。”
正文 第九章 坑爹的人头税
    &bp;&bp;&bp;&bp;因为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所以大柱已经跟着寒爹爹交了好几回税了,对这些倒是清楚得很,问题是农盲的寒初雪却是听得眼睛直打转。

    租调她倒大概知道是什么,再怎么说她也曾是考过历史的文科生,唐朝的租庸调制那可是抓题率很高的知识点来的,事隔十多年她都还记得它呢,所以说这租、调,劳役是什么,她是有些概念的,问题是她不知道古代的亩产量有多少呀,也不清楚这大昌朝的物价几何,这赋税收得是重呢还是不重,或者说重到什么程度,她是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了。

    听小妹尽问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二柱不由好奇了,“小妹,难道你师父不用交赋税服劳役的吗?”

    否则自家小妹怎么说也十岁了,怎么会像是一点也不知道这些的呢。

    还没等寒初雪想好借口,大丫已经帮她解围了,“小弟,出家人是不用交税和服劳役的。”

    “可是道士也算出家人吗?”

    “这……”作为一个纯正的农家娃,大丫还真有些分不清楚和尚跟道士算不算一家人。

    “肯定是算的,都是方外之人嘛。”寒初雪一本正经的点头,不管算不算,现在也只能这样混过去了,否则她要如何解释自己的不通俗务呢。

    可能是她说得太肯定了,大柱三人竟真的信了,二柱立时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就难怪小妹你不懂这些了,我听人说出家人是不税不征的,去年村头的阿石家因为交不起税,他二哥还出家当和尚去了呢。”

    寒初雪眨眨眼,还有这样逃税的?

    也是哦,以前念书时就看到过,有些朝代信佛,僧侣是不税不征的,结果许多交不起税的人干脆就遁入空门,就像那个阿石的二哥一般,这也引发了历史上有名的“三武一宗”灭佛运动。

    当然大昌朝会不会也出现这样的事,寒初雪是没兴趣管的,只是从这一点可看出,这大昌朝的赋税只怕不轻。

    “我们这一亩地能产多少粮,交上八升就没得剩了吗?”

    虽说她没种过地,甚至是完全不懂种地,但按常理,一亩地总不至于这么少产量吧。

    寒家三兄妹有些无语的看着她,让寒初雪瞬间觉得自己好无知,脸不觉有些红了。

    看到她犯窘了,大丫很有姐妹爱的细细给她解释起来,大柱和二柱负责补充。

    原来这户税照亩产二石左右来算是不算重的,因为按照大昌朝的度量衡一石等于十斗,一斗就等于十升,也就是说一亩地能有两百多升,如此八升的亩税,差不多是三十税一,照理说肯定是交得起的。

    而寒家为何会被这交得起的税压得喘不过气来,这就得先来说说大昌朝的户籍制度了。

    按照大昌朝的户籍制,一丁男(十六到六十岁)一丁女(同丁男)为一户,每户可以分得露田也就是种粮食的田地五十亩,桑田也就是种桑麻一类的田地十亩,这些就是官府分给农户的口分田了,每年每户每亩交租八升,调布一匹,麻三两。

    说到这,不知各位看官看明白了没有,寒初雪倒是恍悟了。

    问题就出在每户每亩这几个字眼上了,大昌朝的田租并不是按田地收的,而是按户收的,也就是说它收的其实是人头税,不管你实际有多少地,只要是登记在册的一户就得按这个标准来交税。

    这就能解释为何寒家这般容易分家了,并不是寒秀才开明,而是当权者不可能任由一大家子几代同堂的为一户,否则这得少收多少税呀,所以法令明确规定了,凡家有丁男、丁女两口以上者,户税翻倍,有这座大山压着,谁敢不分家。

    如此人头税是少不了了,如果每户真能分得那么多地,那也绝对都是交得起税的,可问题是一般农户根本不可能分得这么多的农田,土地兼并严重,这是历史书上每朝每代几乎都会出现的字眼,而大昌朝这个农业封建国家也并不例外。

    虽然朝庭法令除了鼓励开垦的荒地外,不允许土地私下买卖,但实际上如何,就不解释了,反正只要稍微学过历史的人都懂的。

    于是户籍是实实在在的,而应该分给每户的地却是虚的,像寒家统共就只分得了五亩旱地,因土质不好每亩产量还不足两石,却要交五十亩的田租,另外还有那布调,还有那役税,这一大家子人还需要吃穿呢。

    寒初雪扳手指算了算后,有种想跑回家冲寒家爹娘鼓掌的冲动,这样子还能让这一家子人活到现在,真的是不容易呀。

    弄清楚了自家贫困的原因,寒初雪有点头大了,造成这结果的,并不是某个当权者的个人问题,而是时代的问题,她记得华夏古代很长一段时间也是这样收税的,直到唐朝的两税法才开始向土地税过渡,却一直到清朝的摊丁入亩才算是真正完成了这过渡,结束了这坑爹的人头税。

    照这情况看,大昌朝就是处于收人头税的阶段,若想改税制,就不是找某个官员土豪就能行的,这得找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而且就是那位,真要动起来,只怕也不容易,毕竟改人头税为土地税,这可是触及到豪强地主的切身利益的,这其中的难度,看看华夏古代经历了多少时间方完成过渡就知道了。

    她只想帮家里脱贫致富,可没心大到当个改革家,甚至改朝换代,所以改税制这么艰巨的活就算了吧,她还是从自家实际的情况出发,头痛治头好了。

    “哥,姐,我们这村子的地,大多是谁的?”

    她回来时一路都看到开垦好的农田,如果不是被某一个或几个土豪给占了,寒家总不至于只分得五亩旱地,朝庭规定的五十亩田不可能是无的放矢乱定的,正常来说就算分到每户手上的没有这么多,也不可能相差得太远,否则农户都交不起税,这当官的也不会有好日子过,龙椅上的那位只怕也坐不安稳。
正文 第十章 以后再也不跟她玩了
    &bp;&bp;&bp;&bp;五亩和六十亩这差距有多大,就算是不会算数的人也看得出来,寒初雪是不能用云雾山的法术过于为自家谋利,但替家里拿回该得的,却并不违规,只要知道是谁占去的,她就有办法叫他吐出来。

    大柱他们却不知她的心思,好生奇怪。

    “小妹,你问这做什么?”

    “是呀,我们家原本是有租罗财主家的水田的,只是现在爹伤了腿,娘身子又不好,我们根本种不了那么多地,今年就没租,否则怕是会连罗家的租也交不起。”

    大丫是女孩子,心比较细,想得也比较多,还以为小妹是想到租别人的田,多些粮食来当口粮呢。毕竟他们这村子绝大多数的住户都是这样的。

    寒初雪却从她这话中听到了想要的信息。

    “罗财主?我们这村的地都是他家的?”

    大柱点点头,“大部分是的,听说他家有人在京城里当大官。”

    得,这句话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朝庭有人好办事呗。

    只不过既然有人当“大官”那就得先弄明白他底细才行,她可不想给家里留下什么隐患。

    一旁的軨驴嗤的喷了声。

    寒初雪默默转眼瞅着它。

    “你有什么意见?”

    “一个凡人而已,本灵驴一尾巴就能抽死他。”还需要想那么多吗,没事找事。

    寒初雪磨牙,“你能杀凡人吗?”

    他们虽非仙人,却是修仙者,同样是不能伤及凡人性命的,否则渡劫时绝对是找死。

    軨驴甩了甩尾巴,默默的转身。

    它还真把这一茬给忘了。

    瞅着那根在自己眼前甩着的驴尾巴,寒初雪忍着抽剑把它剁了的冲动,哼了一声,同样以背相对。

    她堂堂人类,不跟一头驴计较。

    不知道这两只是在精神交流中,只看到自家妹子很奇怪的跟一头驴子眉来眼去的,大柱三人甚是好奇。

    “小妹,你这头驴子挺精怪的呢。”

    精怪,在他们这就是机灵、聪明的意思。

    寒初雪不可置否的撇了撇嘴,“再精怪也是驴一头。”

    话音刚落,大柱三人便听到自家小妹身后传来噼啪的怪声,好奇的伸头看去,却什么异常也没看到,就是那条本来甩得挺欢的驴尾巴不甩了,而且看上去有些奇怪,像是有些抖。

    就在寒家三兄妹被驴尾巴吸引着注意力的时候,寒初雪默默放下因要施法而竖起的两根手指。

    小样居然想暗算姐,不知道这招姐才是祖宗吗。

    軨驴默默含泪垂头,它以后再也不跟她玩了。

    被軨驴这么一打岔,大柱三人成功的把之前讨论着的事给忘到八百里开外去了。

    寒初雪已经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再深层次的东西想来这三兄妹也不可能知道,所以她也没再继续问,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事。

    讨回土地的事需些时间谋划,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解决眼前家里断粮的问题。

    于是她放目远眺,看着远处的山包。

    这上面没有老虎已经可以确定了,只是有可能会有大的野兽吗?

    见她突然不说话,二柱好奇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荒山一座。

    “小妹你在看什么?”

    难道小妹也想去掏鸟蛋?那荒山上虽然没什么能吃的东西,不过因有鸟做窝,鸟蛋还是能掏到些的。

    “三哥,那山上会有野猪吗?”

    记得大哥说过,猪好象比鸡值钱多了。

    寒家三兄妹闻言,一脸奇怪的看着她,“小妹,如果那山上有野猪,咱家的菜地可不要遭秧了。”

    大丫的回答还算是婉转。

    寒初雪……

    “大哥你刚才不是说能打到野猪吗?”难道大哥只是打个比方?

    可若寒爹爹真靠猎野鸡来换粮,那得打多少只野鸡才能养活这么一大家子呀,刚才她抽空可是问过了,若是真要吃饱,光大柱一个人一天就能吃三升米,那可就是三只鸡了,寒爹爹至少也要三只,二姐三哥加娘亲怎么也得四只吧。

    扳着手指头算了一遍,寒初雪默默的为野鸡们汗了,一天至少十只鸡呀,它们这得多努力生产才能供应得了寒家的需求呀。

    听到她的问题,大柱哈哈笑了起来,“小妹咱说的不是这座小荒山,而是翻过它再走好几里路才能到的元宝山。”

    寒初雪瞬间冏了,感情原来一直弄错的那个是她呀。

    看着她错愕的表情,二柱觉得有趣的掩嘴笑了起来。

    大丫边抿嘴笑边跟她解释,“小妹,咱家旁边的这座是小荒山,除了能掏到一些鸟蛋,没什么野物的,离这几里地的元宝山是几条村子共有的大山,那上面别说野猪,听说就是大虫也有。”

    原来他们所说的能猎到好些野物的山,并不在寒家附近,还离着好几里地呢,下棠村的人都把那山叫做元宝山,因为那山形整个看就像一个大元宝,又因这山绵延上百里,不仅下棠村,就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会在农闲时进这山采山货,打野物的,这山对附近的村子来说就像是个老值钱的大元宝,元宝山这名字也就祖祖辈辈的叫下来了。

    终于弄明白了的寒初雪暗抹了把汗,瞅向某驴。

    “要不你先去查探一下,顺便打两只野鸡回来煮汤。”

    野鸡汤煮野菜总比红薯汤煮野菜来得美味和营养吧。

    某驴甩尾摆头,“不去,尾巴还痛着呢。”

    哼,谁让她刚才打自己了,不知道尾巴是自己的保命武器吗。

    寒初雪唇角抽了抽,“你是真想在这当驴犁田不回云雾山了是吧。”

    正得意着的某驴……

    山主好象是有说过,这小祖宗回不去,它就得一直跟着她,回不了云雾山它就没办法正常修炼,没办法修炼它就不能晋阶化形……

    在添堵与化形中挣扎了一会,天秤终于倾向了后者,嗤了一声,某驴终是甩着尾巴,哒哒的奔向元宝山了。

    不明所以的大柱三兄妹看到驴子跑了,忙朝寒初雪叫道,“小妹,你的驴跑了,我们快去追。”

    寒初雪笑着朝三人摆摆手,“大哥、二姐、三哥,别担心,阿軨不是跑了,它是去元宝山打猎去了。”

    打猎去了?

    一头驴子打猎去了?

    大柱三人突然觉得自己的耳朵好象出问题了。
正文 第十一章 原来是手工纺车
    &bp;&bp;&bp;&bp;因为驴子会打猎这信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大丫他们直到回到寒家小院仍是有些晕呼呼的。

    秀娘正坐在屋门前,而那个寒初雪看不出是什么玩意的木轮子也搬出来了。

    只见秀娘一手拿着那团与寒爹爹身上衣裳同色系的不明物,一手熟练的转动着那只木轮子,而两者间居然还有一根细线连着,而木轮子下方另一头的那个小轮子也在飞快的转着,随着它的转动一圈圈的线便绕在了那上面。

    寒初雪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蓦的想起前世电视上看到的一个乡村节目,啪的一下,眼前这一幕跟节目中的另一幕接上轨了,纺车,这是最简易的手工纺车!

    寒初雪顿时兴奋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实物呢。

    三步并作两步的便小跑到了秀娘跟前,“娘,您这是在纺纱吗?”

    秀娘抬头笑道,“是在纺葛麻。”

    葛麻!?寒初雪巴眨了两下眼睛,那是什么东东。

    蹲下身子,使劲的看着秀娘手中的那团不明物,“娘,这是麻的一种吗?”

    虽然寒初雪问得有些白痴,不过秀娘还是很有耐心的笑着解释,“这是葛藤煮出来的,纺好了线,就可以织成葛布做衣裳了。”

    还是不太懂也,寒初雪懊恼的直想抓脑袋。

    大丫瞧她这样子,根据她前面的表现也猜出,这娃肯定是没弄明白,便掩嘴笑道,“小妹,你先别急,等下个月葛藤可以割了,姐带你去认认。”

    “哦。”寒初雪虽然急着想弄明白,但现在人家还没长出来,也只能是等了,不过根据大丫的话来推断,这肯定也是一种像麻一类的植物。

    “姐,我们家种了这葛藤吗?”

    大丫苦笑的摇摇头,“我们家的地种粮食都还不够种,哪能种葛藤呀,不过元宝山上倒有不少,等下个月我们就可以去割些回来煮麻做衣裳了。”

    一旁的二柱兴奋的凑了上来,“娘,这回能给我做一身不?”

    没等秀娘回答,大丫作为姐姐便点了点他的脑门批评开了,“给你做,那大哥穿什么?”

    寒家人的衣裳都是靠这葛藤做的,但因为上山采割的人多,而且还要留着交税,所以也只能是给年纪大的做,年纪小的便拣大的不合穿的来穿,别说二柱,就是大丫虽说是女孩子,而且已经到了该留意人家的时候了,也还没穿过一身真正属于自己的新衣裳呢,想到此,她就是再娴惠不计较,心里也还是有些落寞的。

    二柱也是明白家里情况的,刚才不过是小孩心性听到有新衣服一时兴奋罢了,被大丫说过后,也耷拉下了脑袋没再抗挣。

    做为亲娘,秀娘心里也明白委屈了孩子,说到底都是自己破身子拖累了这个家呀。

    现在小闺女又回来了,如果家里还是这种情况,真的留得住她吗?

    看着寒初雪那身明显价格不蜚的衣裳,秀娘就不由忧心忡忡,二丫回来没有带包袱,也就是说她没带换洗的衣服回来,可自己又能上哪找同样的一身衣裳给她换呢?

    “不怕,今年娘也跟你们上山割葛藤去,一定尽量的都给你们做一身新衣裳。”

    大丫的衣裳本来就没件是新的,总不能让小闺女还拣二丫的破衣裳来穿呀。

    她这话一出,大丫两人可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到了。

    “娘,你怎么可以上山。”

    “就是呀,万一病了,我们怎么办。”

    二柱毕竟年纪小些,有些口无摭拦的,却也道出了实情,秀娘那身子只要稍微劳累些就会不舒服的,更别说是上元宝山这么操劳的事了。

    秀娘自然也清楚自己的情况,神色更是黯然了,“要是没了我,你们或许能过得更好一些。”

    大丫气恼的拍了二柱一巴掌,快步走到了秀娘身边,“娘,二柱乱说话,你别放心上,要是没了你,我们只能更难过,怎么可能会更好一些呢。”

    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好奇会莫明其妙的被歪到沟里去了,寒初雪忙帮腔,“二姐说得对,娘您没听说过吗,有后娘就会有后爹,要是没了你,我们几个都成了后娘养的娃,肯定会过得很凄凉的。”

    深知自己说错话的二柱不敢再开口,用手掩着嘴巴,死命的点头。

    屋内传来了寒爹爹的叫声,“秀娘。”

    正伤感着的秀娘听到他的喊声,急忙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麻絮,便快步走了进去,“孩子他爹,怎么了?”

    寒初雪几个好奇的跟了进去,却见寒爹爹一脸焦急的抓着秀娘的手,“我不许你再说傻话,这个家有我呢。”

    原来寒爹爹是听到了他们几个在外面的谈话,生怕秀娘受刺激会想不开呢。

    寒爹爹这感情外露的举动,让秀娘的脸刷的一下全红了。

    寒初雪几个明白过来后,都偷偷笑了起来。

    等爹娘眼神交流了好一会后,寒初雪这才走上前道,“娘,您这身子其实问题并不大的,就是虚了些,等会我教你一套长生拳,您每天早晚打一次,我保证最多半年,您这身子骨就可以壮得再给我们生个小弟弟了。”

    她虽不会病术,但她是修士有着可内视人体的神识,从知道秀娘身子不好的时候,寒初雪就已经查看过了,秀娘的器官并没有问题,也没长什么奇怪的东西,她这纯粹就是体弱气虚。

    想想,大丫、二柱和寒初雪的年龄相差不过一年,人家是三年抱两,秀娘可是三年抱三呢,这么频繁的生育孩子,又没能得到好好的调养,甚至连三餐温饱都无法保证,这身子不虚才怪,而且据说秀娘在生寒初雪时出现过血崩,虽说救回来了,却也没了大半条命,也是因为这样,寒奶奶认为没办法养活同样体弱的寒初雪,这才会把她送到了庵里的,秀娘的身子也是那次之后因没能得到好好的调养而垮下来的。

    秀娘这毛病对于一般的农家兴许是个大问题,但对于寒初雪这个带有不少丹药的修士来说却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一来是为了不要招人眼,二来也是怕秀娘长期亏损的身子会受不了药力,她才会决定一天一点的慢慢来。
正文 第十二章 全吃了
    &bp;&bp;&bp;&bp;秀娘好不容易冷下来的脸,因为寒初雪的一句生小弟弟,又烫起来了。

    “二丫,不许乱说话。”

    寒初雪故作天真的歪头看着她,“难道娘不想生小弟弟了?”

    庄稼人都讲究多子多福,秀娘怎么可能不愿意生,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脸,她哪里好承认呀,不想摇头,又不好点头,顿时给窘在了当场了。

    寒初雪坏心眼的朝寒爹爹眨了眨眼,“爹,你想生小弟弟不?”

    “想。”寒爹爹是男子可没秀娘那么害羞,想也没多想的便点头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疼媳妇的好相公,点了头后,又有些担心的问道,“可是二丫,你娘的身子再生娃真的不会有事吗?”

    “那当然。”寒初雪小胸脯一挺,“那是一个得道高僧探访我师父时看我体弱特意传我的,说是要每天坚持练,可以益寿延年的哦,爹你看我现在多健康就应该知道,那位大师没骗人。”

    活生生的证据就站在眼前,寒爹爹自是没怀疑了,“那是,大师怎么可能骗咱呢,秀娘咱也练这拳。”

    一说练拳,二柱也兴奋了,“我也要练,小妹,我也要练。”

    寒初雪极为豪爽的一挥手,“大家都练,人人都练得身体壮壮的。”

    “好。”这话寒爹爹爱听,立时大声叫起好来,“秀娘,到时咱就再生个壮小子。”

    秀娘有些羞怒的拍了他肩膀一下,小声道,“说啥呢,孩子都在呢。”

    呃,这涉及到闺房之事,好象是不适宜在娃面前说,寒爹爹有些后知后觉的摸着后脑勺笑了起来。

    秀娘佯怒的瞪了他一眼,不过对寒初雪所说的却真有些心动了,毕竟如果她这身子能好了,先不说生不生孩子的事,至少不用再拖累这家了。

    “二丫,那拳真的能让娘的身体大好吗?”

    寒初雪肯定的点头,“当然,您看我的身体不就是大好了吗?”

    这可是个有力的活证据,毕竟当初若不是小闺女的情况真的很不好,留在家里根本没活路,她跟孩子的爹也不会在得知她被婆婆送庵里后没去把她接回来。

    大丫、二柱也上前劝说起来。

    “娘,你就学吧,你身体好了才好照顾爹呀。”

    不愧是长女,大丫这话真是一针见血。

    二柱则直接多了,“娘,我还想要个小弟弟呢,二狗子当哥哥后就老在我面前得瑟。”

    寒初雪……

    难道我不是妹,而是姐?

    不管二柱的话有没有语病,总之秀娘被说得动心了。

    大丫说得没错,这些年因为自己的身子,孩子他爹没少受累,若是自己的身子真的能养好,就能反过来照顾孩子他爹了。

    对于相公的心痛与愧疚及对添儿子的渴望,秀娘终是点了头,“好,娘学。”

    秀娘被拿下了,其他人自然就不会是问题了,于是寒家人集体练拳强身体的计划就此定案了。

    一家人正聊着,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鸡叫声。

    他们家里的鸡年前为了凑粮食就已经全卖掉了,还没抱新鸡崽呢,怎么会有鸡叫声的呢?

    孩子心性的二柱一马当先跑了出去,大丫和秀娘也好奇的跟了出去,寒爹爹动不了,只能伸长脖子看能不能瞄到一点,寒初雪则淡定的背着小手,慢慢的往外踱。

    “那山上真有老虎没?”

    “有,你想要活的还是死的?”

    寒初雪眼睛一亮,有就好办,“先不急,等我弄清楚物价和情况再下手。”

    现在她所知道的都是听家里人说的,而他们又都是老实巴焦的农户,有没有被人家坑还说不准呢,所以寒初雪觉得她还是亲自去调查清楚比较好。

    神识交流间,她已经走出屋门了,只见秀娘母子几个正眼神发直的看着站在院子里甩尾巴的某驴,而它身边还有两只鸡趴在地上叫唤着。

    “真、真的打猎去了呀。”向来口齿灵利的二柱被惊得口吃了。

    大丫眼睛还不大会转,“还……两只!”

    不知前因的秀娘,惊讶过后却有些担心了,“这鸡打哪来的呀?”

    他们这离村子其他住家有段距离,照理说不应该会有谁家的鸡跑到这来才对呀,可是若不是从别人家跑来的,这鸡又是打哪来的呢?

    这真不能怪秀娘,凡是正常人都不会想到这是头驴子猎来的,所以感觉自己再次被无视的某驴虽然有些生气,却也没用尾巴抽她。

    寒初雪越过三人,走到那两只鸡前瞧了瞧,“挺聪明的嘛,知道要弄活的回来。”

    某驴傲娇的一甩尾,一摆头,鼻子还表示少小瞧驴的喷了一下。

    寒初雪也不再管它,回身朝大丫招了招手,“姐,一只熬汤,另一只我们是用来炒着吃还是烤着吃呀?”

    大丫还没回答,二柱眼神发亮的跑了上来,“小妹,你的意思是这两只鸡咱全吃了?”

    寒初雪不解的点点头,“当然了,家里这么多人,不杀两只怎么够吃。”

    大丫这时也回过神来了,却对寒初雪的安排有些异议,“小妹,这鸡是可以换粮食的,还是留着明天让大哥拿到集上换粮吧。”

    虽然她也很想吃鸡肉,但总不能管了这顿不管下顿吧。

    寒初雪却没什么大不了的摆了摆手,“姐你放心,明天我跟阿軨再上山打多一些,肯定能换回足够的粮食的。”

    要是换之前,大丫肯定会怀疑这话,但现在有那两只活生生的野鸡为证,她还真信了,也心动了。

    鸡肉呀,虽说寒爹爹经常上山打猎,可要换粮,她长这么大还真没怎么吃过野物呢,就算有时会杀了自家吃,那也是多数给了爷奶,那些叔叔婶婶也分去一些,到她这也就只能尝口鲜的份了。

    二柱已经受不了的抓着她的手摇了起来,“二姐,就杀一只吃吧。”

    看着小弟的馋样,大丫终是有些心酸的点了点头。

    看大闺女当真抓鸡去杀了,还没弄清楚状况的秀娘急了,“大丫等等,这鸡是谁的还没弄清楚呢,万一是村里人养的我们可就有嘴说不清了。”

    嗤,某驴喷了一口气,这是不信本灵驴?
正文 第十三章 怎么就碎了呢
    &bp;&bp;&bp;&bp;寒初雪拍拍它以示安抚,朝秀娘笑道,“娘,这鸡是我叫阿軨去元宝山抓来的,你就放心的吃吧。”

    “阿軨是谁?”

    秀娘左顾右盼,没看到还有生面孔呀。

    寒初雪拍拍某驴的长脑袋,“就是它呀,师父怕我路上有什么事特意让它陪我回家来的。”

    啥!?

    秀娘瞪着正得意摇尾巴的某驴,傻了。

    趁着秀娘没办法再喊我反对的时候,寒初雪拉着大丫提着两只鸡跑进了厨房。

    “姐,你会杀鸡吗?”

    作为一个曾经的现代宅女,寒初雪只在市场买过杀好整理干净的脱毛鸡,对于眼前这两只毛绒绒活生生的的野鸡,她还真不知从何下手了。

    还好,大丫很能干,这娃居然点头了。

    “小妹,这里脏,你还是先出去,等我烧好水,再到院子去杀鸡。”

    进来的时候寒初雪便观察过厨房了,这厨房面积不算大,十平左右,打了个三眼的灶台,其中两个灶上分别放了一个铁锅和一个沙煲,还有一个灶空着,有个木柜子,还放了张条桌,桌边有个黑色的大水缸,而地上还叠放着几个盆子蓝子一类的东西,在门口的位置还放了一堆大柴和一大捆晒干的禾杆草。

    再加进两个人,是有点挤了,也难怪大丫担心会弄脏她身上的衣服而让她先出去了。

    寒初雪自是不会肯,“姐,没事的,我帮你生火呀。”

    说着她也不管大丫同不同意,抓了一大把禾杆草,蹲在那个放铁锅的灶前,然后……抓瞎了。

    这古代是用什么生火的呀?

    现代不必说,就是在云雾山她也是一个引火术便解决问题的,可是当着大丫的面,引火术是肯定不能用的,那她该用什么来生火呢?

    想了一会也没想出来,她讪讪抬头看着大丫笑得有些尴尬。

    她这种表情这个下午大丫已经见过好多回了,马上明白小妹这是又遇上她不懂的地方了,可是小妹不就是要生火吗,引火的禾杆草她都知道拿上了,还有什么她会不懂的呢?

    “小妹,怎么了?”

    寒初雪呵呵强笑了两声,“姐,家里是用什么生火的呀?”

    大丫顿时嘴张成O型的看着她,就算小妹的师父是道长不用交税,但总得吃饭的吧,小妹怎么会连火怎么生都不知道呢。

    寒初雪也明白自己这问题有些蜚夷所思,若解释不好,绝对会引人怀疑的。

    想了想,她才道,“我跟师父都是在观里吃饭的,没自己煮过,所以我真没生过火。”

    想起小妹之前的生活经历,大丫顿时接受了她这解释,淳朴的娃儿还为她心痛了一把,蹲下身,拿起一旁的火石,很认真的作起了生火示范。

    “小妹,生火很容易的,你看只要把这两个火石相互一敲,就会有火花了,靠近这禾杆,它就能点着了,等这把禾杆都烧起来了就可以放些细点的柴,然后再添些粗一点的,这火就会越来越旺了,如果不需要大火了,就可以抽出一些柴火,在下面这些灶灰里插一插,这柴就可以留着下回用了。”

    果然挺容易的,寒初雪兴致勃勃的接过大丫递过来的火石,学着她的样子,相互对撞的一敲,结果……什么都没有。

    加点力再敲,哟,有一点点火星了。

    我再敲,我用力的敲……

    结果卡嚓一声,寒初雪愣住了,大丫傻住了……

    看着手中碎成好几块的火石,寒初雪不知该作何反应,吖呸的,这不是石头来的咩,怎么就碎了呢。

    在二柱不懈的解说下,终于接受了驴能打猎这一神奇事件的秀娘刚好走进厨房来,看到大闺女傻张着嘴,小闺女则低垂着头,不免奇怪。

    “这是怎么了?”

    大丫转过头看着她,“娘,火石让小妹敲碎了。”

    啥?

    好不容易还魂的秀娘差点又让吓出窍去了,看到寒初雪手里还抓着几块碎石头,她急步上前拉起她,一把扫掉那些碎石,抓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的看着,“二丫,有没有伤到手?”

    “没有。”寒初雪有些郁闷的应着,明明看大姐做是很简单的事,怎么到她这就成了难关了呢。

    秀娘不明真相,还以为她是在为自己敲碎了火石难过,忙安慰她道,“手没伤到就好,二丫没事,这火石用了好多年了,也该换了。”

    大丫……

    寒初雪……

    娘您就是把我当小孩子,也别把我当傻子好吗。

    所幸之前大丫已经把火生起来了,所以寒家今晚还是有火做饭的。

    烧好了水,秀娘和大丫两人便开始杀鸡了。

    这时秀娘才真的放下心来,野鸡和家鸡总是有些区别的,作为做惯家务活的主妇,就算她没什么机会吃鸡肉,鸡还是杀过不少的,这的确是野鸡,这样她就不用担心会有村里人上家来找鸡了。

    很快,鸡便收拾好了。

    只见秀娘把两只鸡提起来看了看,而后放下略小的那只,把那只大的用篮子装了起来,“二柱,把这鸡给你爷、奶送去。”

    原本一脸兴奋的二柱一听,脸顿时拉了下来,就是大丫的神色也有些不太自然了。

    “娘,爷奶就两个人。”

    两个人吃一只鸡,而他们一家子六个人才一只,怎么想二柱心里都不太乐意。

    秀娘瞪他一眼,“那是你爷奶。”

    二柱撇撇嘴,“爷奶吃不完,肯定会给三叔他们的,三叔家养了那么多鸡,上回爹受伤了,姐去问他们要几只鸡蛋想给爹补补他都不肯给。”

    原来这才是二柱不愿意整只鸡送给寒秀才老两口的原因。

    秀娘显然也想起这事来了,沉着脸道,“不是给他们的,是给你爷奶的。”

    “可是娘,这鸡一给爷奶,就不由得我们给不给了。”

    二柱焦急的看着大丫,“二姐那天是你去的,你说该给三叔他们吃这鸡吗?”

    大丫抿着嘴,摇摇头,三婶娘那天的嘴脸她可一直记得。

    寒家三叔吗?寒初雪挑挑眉,她记得自己被死亡的事,跟他也有关系,而现在听哥姐所言,这只怕不是什么好亲戚。
正文 第十四章 贴心的建议
    &bp;&bp;&bp;&bp;眼看秀娘母子就要因为送不送鸡的问题起争执了,最主要的是寒初雪听到屋内也有了些动静,显然是当人家儿子的寒爹爹也听到了。

    眸光一闪,她上前拉过二柱,“三哥,孝敬爷奶是我们作子孙应该做的。”

    一句话说得二柱有些不忿又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秀娘的脸色也缓了下来,屋内也安静了。

    寒初雪眼内闪过一丝笑意,“三哥,爷奶是跟三叔他们一块过的吗?”

    二柱摇头,“不是呀,三叔早分家了。”

    “那么说爷奶是自己过的?”

    “是呀。”

    二柱又嘟囔一句,“可三叔跟他们住得近。”

    所以寒秀才家有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而后去打秋风。

    寒初雪很快解读出二柱的言下之意,笑了笑,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转身看向秀娘,一脸诚恳的笑意,“娘,既然爷奶自己住,我们就别送生的鸡给他们了,省得他们还要自己动手煮,你看要不我们把鸡煮好了,送些鸡汤和鸡肉过去给二老今晚吃,可好?”

    多贴心的建议呀,寒秀才老二口连手都不用动,直接就吃现成的了。

    这样的孝心秀娘当然是不好说不了,就连屋里的寒爹爹也满意了,对呀,以前咋就没想到呢,煮好了再送给爹娘,二老不就更省事了吗。

    “秀娘,就照二丫说的办吧。”

    听到孩子他爹的喊声,秀娘更是一点意见也没了,“就这样办吧,二柱你陪着二丫,大丫咱们去煮鸡。”

    寒初雪不干了,“娘,这鸡我和姐弄就好了,您进屋去陪爹吧。”

    “你会弄?”

    不仅是秀娘,就是大丫和二柱也以怀疑的眼神看着她,连火都不会生的人,谁信她会煮鸡呀。

    被质疑的寒初雪一脸的黑线,她不会生火不代表她不会煮菜好吗,上辈子她可是一个人生活的,自己可没少开火。

    事实胜于雄辩!

    寒初雪也不再多说了,拉过大丫直接便进了厨房,末了还丢下一句,“娘你不许进来。”

    本想跟进去的秀娘顿时停住了脚步,小闺女那话好象有些不高兴了呢,自己要跟进去,只怕会真惹恼她。

    因为家里的条件太差,秀娘一直害怕小闺女会呆不下来,自然是不敢再惹她不开心的,虽说有些担心那些鸡会被遭蹋了,但鸡肉跟小闺女比起来,秀娘还是决定忍痛舍了鸡肉留小闺女。

    于是她又默默的蹲下身,收拾鸡毛,这野鸡毛可是能做两根鸡毛掸子的呢,可不能浪费了。

    二柱则没这么好的忍耐力了,蹭到了厨房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瞧,“小妹,你真的会煮吗?”

    寒初雪学着某驴头一甩,哼,她会用事实来说话的。

    那条案原来是有来切菜的,只是有些高,寒初雪左右看了看,拉过一张小矮凳站了上去,把其中一只鸡放在案台上,拿起了菜刀……

    正把火弄旺烧水的大丫见状,差点没吓出一身冷汗,一个箭步就冲上前来,一把夺过那刀,“小妹,这鸡我来切,你去看那水烧开了没。”

    站在门边的二柱也连连点头,看到小妹那小胳膊拿着把大刀,真是忒吓人了。

    其实大丫也大不了寒初雪多少,只是她常年做惯了家务活,二柱已经习惯了,自是不觉有什么问题,而寒初雪自回来给人的印象就是个不知世务的娇养娃,见她突然拿起菜刀,那是谁都得担心的。

    寒初雪有些不忿,只是在兄姐一致的反对下,只得怏怏的蹲到火灶那边去了。

    “姐,那些鸡骨头都拆出来,用来煮野菜汤,鸡头鸡爪都放一块,等会用来清燉,给娘和爹补补身子,屁股不要丢了。”

    记得她以前看到一个报道,就是鸡的毒素基本就在鸡屁股那的,所以这玩意还是不要吃了。

    大丫却有些迟疑了,“丢了?”

    二柱也有些不舍,“小妹,那鸡屁股好多肉的呢。”

    寒初雪有些无语,“三哥,想吃肉以后多的是,这屁股多脏呀,必须得丢了。”

    脏?

    想想那位置是用来干嘛的,大丫和二柱都有些下不了口了,那就……丢了吧。

    拆鸡骨这精细的活以前大丫没干过,所以有些费时间,所幸时辰还算早,倒也能慢慢弄,而寒初雪趁着这空档,在柜子里找了个带盖的黑陶罐出来,没燉盅就只能用这东西顶上了。

    用水洗干净,顺手也洗了几块生姜,同样交给大丫切片,至于其他佐料,寒初雪找了个遍,除了一点油和盐,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办法,也只能先凑和着煮了。

    有了肉还得有饭呀,于是她又在厨房里找了起来。

    正蹲在门口拣野菜的二柱见状有些奇怪,“小妹,你要找啥?”

    “三哥,我们家的米缸在哪?”

    她好象没看到这物件的存在呢。

    二柱眼神黯了黯,“咱家早没米了,那边墙角的布袋里还有些红薯。”

    想起中午那惟一一碗的糙米饭,寒初雪默了。

    提起米,大丫又旧事重提,“小妹,明天真的能换到米吗,要不这鸡我们还是留下一只吧。”

    寒初雪朝她保证道,“姐你就放心的煮吧,我保证明天我们家一定能有白米饭吃。”

    白米饭?!

    二柱瞬间眼神发亮,大丫怔了下后,却有些无奈的笑了,“咱家不用吃白米饭的,糙米就行。”

    就是糙米饭她也好多天没吃过了,所以大丫是真的不存那奢想。

    寒初雪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还是那句话,她会用事实来用说话的。

    走到二柱所指的布袋前,寒初雪伸手拎了拎,这重量也没多少了吧。

    打开一看,果然就是红薯也只剩十来根了。

    正努力拆鸡骨的大丫又喊了过来,“小妹,洗四根就够了。”

    四根?一人一根都不够呀。

    想起中午那野菜红薯汤,寒初雪有些心酸的吸了吸鼻子,以后不会了,她一定会让这个家好起来的。

    好不容易,大丫把鸡骨头都拆好了,却有些无从下手了,毕竟以前她可没干过这么精细的活,吃个鸡居然还要先拆骨。
正文 第十五章 厨房展身手
    &bp;&bp;&bp;&bp;“小妹,你说的汤要怎么煮呀?”

    已经洗好野菜和红薯的寒初雪急忙走了过来,看了看后,拿出几块胸肉,“姐,这几块把鸡皮也起了。”

    “鸡皮也不要?”大丫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寒初雪点点头,“这是用来燉汤的,有鸡皮会太油,我怕娘会受不了拉肚子。”

    看他们的伙食就知道,这一家子都是没什么油水到肚的人,若是突然喝那么油腻的汤,以秀娘那虚弱的身子只怕肠胃会受不了。

    一听说事关娘亲的身子问题,大丫二话不说,操起刀就把那几块胸肉的鸡皮给起了,“其他的还要起不?”

    寒初雪摇摇头,“不用了。”

    捧过刚才洗好的陶罐,寒初雪便把特意拣到一边的鸡头鸡爪和起了皮的鸡胸肉全丢了进去,又放了十来片生姜,“姐,我们家有红枣枸杞不?”

    大丫想了想,“枸杞没有,不过枣子爹上山的时候拣过一些回来,娘晒干了,放在屋里呢。”

    红枣补血,寒爹爹虽然因为没钱没办法买好东西给秀娘补身子,但这些野生可补身子的东西他却是很注意收集的,秀娘又舍不得一下子吃完,所以红枣干寒家倒是有的。

    寒初雪笑道,“那拿几颗来。”

    “好。”红枣的功用大丫也是知道的,明白小妹这是想给娘补身子,自然没异议,快步的走了出去不一会便拿了一把枣子进来。

    寒初雪接过,把里面的核挑了出来,记得以前看中医有教过她,这红枣核不能一起燉,否则会燥的。

    洗干净放进了罐里,加上水,盖上盖子,看了会有点不满意,“姐,我们家有纸吗?”

    大丫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小妹你要纸做什么?”

    现在她们不是在做饭吗,做饭也需要用到纸?

    “盖子不密封会跑气,燉出来的汤就没那么好了。”

    “哦。”其实大丫还是有些不明白的,不过能确定小妹要纸是为了燉汤,她也就不再多问了。

    “好象有些草纸,我去找找。”

    “好,不用多大的,有这么长这么宽就够了。”

    瞧清楚寒初雪比划的尺寸,大丫点点头,又便走出去了,过了会才拿着张黄褐色的纸进来。

    “小妹,你看这合适不?”

    寒初雪接过,看还挺干净的,便点了点头,“还行。”

    把那纸在罐盖与罐身接壤的位置缠了两圈,而后用手泼了些水上去,再轻轻拍实,瞧了一圈,确定全封好了,寒初雪笑着拍拍手,“好了,可以放下锅燉了。”

    二柱好奇的走了进来,“小妹,这样子燉的汤真的比较好喝吗?”

    寒初雪肯定的点点头,“当然,三哥等会好了,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二柱眼睛一亮,“好呀。”

    大丫没好气的用手指推了他脑袋一下,“这是给娘补身子的,你少馋嘴。”

    二柱吐了吐舌头,“我不喝多,就尝一小口。”说着,他还特意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一小口的份量。

    大丫顿时让他给逗笑起来。

    这罐有些高,用那沙煲不太合适,于是直接便用了大铁锅。

    等鸡汤燉下后,二柱突然苦起了脸,“小妹这汤要燉多久呀?”

    大丫也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了,“是呀,今晚的饭还没煮呢。”

    二柱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燉汤的时间可不短,要是等汤好了再煮饭,那一家子可就要饿肚子了。

    寒初雪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挥手,“没事,这不是还有个沙煲吗,姐,三哥,今晚我就给你们做个野鸡煲,保证好吃。”

    因她刚才整得有模有样的,这回大丫他们倒有些相信她会煮了,都一脸希冀的看着她。

    终于能接过掌勺大权的寒初雪差点想学某驴摇尾巴。

    在大丫帮忙下,先把红薯蒸好了(主要是某娃不知道如何掌握柴火灶的火侯),至于那野菜红薯汤,在她的坚决抵制、二柱的极力支持下,终于是下课了。

    把拆出来的鸡骨头丢进沙煲大火熬汤,差不多的时候把洗好切好的野菜丢进去烫了会,若照她以往的做法只要烫一下便能起锅了,但这些野菜她没吃过,怕会生,只得烫久一会了。

    瞧着那盘散发着淡淡鸡肉香味的野菜,二柱忍不住咕噜一声吞了吞口水,这野菜好象、似乎也挺好吃的样子呢。

    好了,饭弄了,就到菜了,也就是寒初雪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把剩下的鸡汤倒起,先将鸡肉过一下油。

    看着她倒下去够用几天的油,大丫心痛了一把,可看她正在兴头上,又不想打击她,于是忍着没说话。

    大丫的反应,寒初雪自也觉察到了,不过确定打猎可以换粮后她压根就不担心这些小问题了,自是不会再顾忌这点油,其实害怕家人一下子吃得太油了肚子会受不了,她也没放多少油,只是以往寒家的菜基本不见油星子的,大丫这才会觉得多罢了。

    把鸡肉用油爆了会,寒初雪便将那倒起的鸡汤又倒了回去,把姜丢下去,而后盖上盖子,慢火焖。

    本来烫过菜的鸡汤是不再用的,但鸡就只有两只,吃饭的人却有六个外加寒秀才两老口,寒初雪这也是能省便省了,饶是这样,当那沙煲里的香味飘出来时,仍是让二柱闻得直吸口水,就连大丫也是看着那沙煲眼睛都不眨了。

    于是整地回来的大柱便看到三个弟妹十分奇怪的排排站在厨房里发呆。

    “你们这是在干啥呢?”

    寒初雪回过头来,朝他笑了笑,“大哥你回来了呀,我们在煮野鸡煲。”

    野鸡煲?

    大柱走了进来,顿时让那股香味刺激了一下味蕾,差点就要学二柱吸口水了。

    “小妹,这鸡哪来的?”

    “阿軨猎回来的呀。”

    阿軨是谁?

    大柱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时二柱终于把眼睛从沙煲那拨开了,朝大柱兴奋的叫道,“大哥,小妹带回来的驴真是厉害,它真的能打猎,还抓了两只野鸡回来。”

    啥?!

    大柱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弟弟,“真的?”

    “真的,这鸡就是它带回来的,正宗的野鸡哦。”

    大柱先是跟着兴奋了一把,而后又默默的垂下了头,连驴都能打猎了,让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好没用哦。这孩子划妹搭散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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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分汤
    &bp;&bp;&bp;&bp;酉时寒家的晚饭终于煮好了。

    被驱逐出厨房的秀娘,看着那被捧上桌的奇怪罐子,满眼的疑惑。

    “二丫,这里面煮的是什么呀?”

    还真没见过有人是这样煮食的。

    寒初雪一边拆着裹在外面的草纸一边笑应,“娘,这是我们特意给你燉的鸡汤,你和爹可要喝完哦。”

    孩子的孝心让秀娘和寒爹爹好生感动,但想到家里粮食本就不多,好不容易有两只野鸡,秀娘又有些埋怨的道,“你这孩子,全煮了让大伙一起吃不就好了吗,怎么还特意给我跟你爹燉汤呢。”

    拆完纸,大柱怕会烫到自家小妹,抢先帮忙将那盖子揭了起来,一阵清香立时扑鼻而来。

    咕咚,二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秀娘也有些怔住了,不知是不是她太久没喝鸡汤了,总觉得这香味比别的鸡汤香多了。

    寒初雪笑了笑,从大丫手里接过勺子和一个碗,将鸡汤表面的油撇开,勺了小半碗放到秀娘面前。

    “娘,你放心,这汤我们是用鸡头、鸡爪燉的,没浪费鸡肉,你和爹就安心的喝吧。”

    她就是想到以秀娘的个性若真用鸡肉来燉,她肯定会不肯独吃的,所以才会选了没什么肉的鸡头、鸡爪,至于那几块鸡胸肉,知道实情的兄妹三人都很巧合的不记得了。

    大丫接过寒初雪勺起的另一碗,捧进房给不良于行的寒爹爹,“爹、娘,小妹说的是真的,就加了一把红枣干和几片姜,没费其他的东西。”

    二柱也拍着胸脯道,“对,我保证,还有就是用了一张草纸,小妹说这样就不会露气了,汤就会更好喝。”

    大柱在旁也帮忙劝着,“娘,既然是小妹的一片心意,你就尝尝吧。”

    秀娘被兄妹几个说得无力抵抗,只得应了一声,捧起那碗鸡汤,浅浅的啜了一口,那股少有的清香,让她立时笑开了颜。

    放下碗,拉过寒初雪,秀娘满脸的欣慰,“没想到娘的二丫还会燉这么好喝的汤呢。”

    寒初雪被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光是我的,大姐也帮忙了。”

    至于她悄悄加了十分一的丹药进去却是不能说的。

    大丫在房里笑应道,“我就帮着剁鸡块和生火,这做法全是小妹想出来的。”

    说着,她朝捧着鸡汤的寒爹爹笑道,“爹,你也快尝尝。”

    “哎。”寒爹爹喜滋滋的应了声,凑近碗边咕噜的喝了一大口,结果让烫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大丫见状吓了一大跳,“爹,你有没有烫到呀?”

    寒爹爹赶紧摆手,“没事,没事。”

    说完,他又低头喝了一小口,而后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状,“好喝。”

    大丫让他逗得差点喷笑,“爹,小妹燉了小半罐,就是给你和娘喝的,你慢慢喝,不用急。”

    寒爹爹红着脸点了点头,而后又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有没有给你爷奶留些?”

    这孝顺儿子还记着之前寒初雪说的事呢。

    大丫笑容微凝,“我们有勺起一碗鸡肉,等会就给爷奶送去。”

    “这汤没留?”

    因为这是特意给秀娘和寒爹爹燉的,所以寒初雪并没放多少水,若是还要给寒秀才老两口送去,秀娘和寒爹爹也就一人只有一碗了,大丫自是有些舍不得。

    “爹,三叔家养了那么些鸡,难道还缺爷奶一口鸡汤吗。”

    寒爹爹不高兴了,“大丫,你三叔归你三叔,我们归我们,怎么能说你三叔会送,我们就不管了呢。”

    大丫还想说什么,房外的秀娘发话了,“大丫,你爹说得没错,若是这汤不多,就给你爷奶送去,我和你爹也不是非得喝这汤的。”

    二柱急了,“娘,这是小妹特意给你和爹补身子的。”

    大柱抿着嘴垂着头,没吭声,但那模样,显然也是不太赞同秀娘的话的。

    旁观着的寒初雪也没出声,她没见过寒秀才夫妇,对他们的为人处事不清楚,自也不知道以什么态度对待他们,若是照常理,有好东西吃先照顾老人也是应该的。

    不想一家人因为这事起冲突,她想了想后道,“娘,这汤不多,你们和爷奶每人分大半碗还是可以的,今天汤少了些,等明天我和阿軨上山打多些,就可以燉一大锅了,到时全家都能喝上。”

    一边说着,她一边朝还想说什么的二柱使了个眼色。

    二柱本就机灵,看懂了她的小眼神,抿了抿嘴,终是没再说话了,而大柱也道,“明天我和小妹一起去,娘你就放心喝吧。”

    寒初雪把秀娘的碗装满,见她想说话,便抢先道,“娘,爷奶需不需要鸡汤补身子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和爹如果不好好补补,日后身子绝对硬朗不起来,难道你们真忍心就这么抛下我们兄妹几个?”

    秀娘顿时语塞,寒初雪的话可以说是一针见血,她一直就觉得自己的破败身子拖累了家人,可又怕万一自己死了会让大柱几个被后娘欺负,如果真有机会养好这身子,她是怎么也不想放弃的。

    大柱和二柱也眼巴巴的看着她,秀娘终是拗不过的捧起碗,默默的喝了起来。

    寒初雪得意的朝大柱兄弟俩眨了眨眼,示意大柱捧起那罐子,进房找别人的孝顺儿子去了。

    寒爹爹在房里已经让大丫要哭不哭的表情看得坐立不安了,见到兄妹三进来了,更是眼睛都不知往哪看。

    寒初雪也不多说,直接把他的碗加满,“爹,你想孝顺爷奶没有错,但如果你的身子真的垮了,以后你就是想孝顺爷奶也没机会了。”

    一句话,直接把寒爹爹给说蔫了,是呀,如果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还哪来的本事去照顾爹娘呢。

    瞧着默不作声低头猛喝汤的寒爹爹,寒初雪朝大丫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大丫几个虽然没看懂,不过也猜到大概是什么意思,全都掩嘴笑了起来,二柱还调皮的回了她一个竖大拇指的手势。

    鸡汤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送菜的问题了。

    作为长子,大柱自是义不容辞的接下了这任务。

    寒初雪笑道,“爹、娘,我回来后都没见过爷奶,要不这次我就跟大哥一块去吧,顺便拜见两位老人家。”

    最主要的是她需要去摸清寒秀才俩人的底,好决定日后的相处方式。
正文 第十七章 爷奶登场
    &bp;&bp;&bp;&bp;经寒初雪这么一提,寒爹爹夫妇这才想起。

    二丫回来都快一天了,他们居然没有告诉寒秀才夫妇。

    事关小闺女“认祖归宗”的大事,寒爹爹立时急了,“大柱快背我去找你爷奶。”

    大柱却有些犯难了,“爹,小妹说你的腿不能动的。”

    寒爹爹瞪大了眼睛想骂他,秀娘却已经走进来了,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孩子说得没错,你瞪谁呢?”

    便见刚刚还气势满满的寒爹爹嗤的一声,气势全泄了,耷着脑袋道,“没瞪谁。”

    秀娘嘴角可疑的抽了抽,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很是正色的道,“你腿不方便就别去了,我带二丫去见爹娘。”

    看到寒爹爹挺起了胸膛似想反驳,她蓦的眼圈一红,“要是你这腿真治不好了,你叫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怎么办。”

    于是再次嗤的一声,寒爹爹又瘪了。

    最终在爹娘对抗中,秀娘完胜,带着需“认祖归宗”的寒初雪和负责提篮子的大柱出门了,至于想跟来的某驴则被寒初雪一记眼刀给定在了原地。

    因为秀娘体弱,所以寒初雪兄妹都特意放缓了步子,以散步的悠闲步伐慢慢走向寒秀才家。

    从寒家出来,就是一条不宽的黄泥路,没走多远路就更窄了些,因为路的一边是一片田,也就是寒家那五亩旱地,而另一边也是田却是低下去了六七米的高度,他们这算是走在田埂上了吗?

    农事白痴寒初雪有些自得其乐的想着。

    走了十多分钟的样子,这才看到了别的人家,也就是说寒家离村子其他住户竟有十多分钟的路程。

    寒初雪不觉有些奇怪,就算她以前没呆过农村,但电视上总看过的,农村不是应该户与户相邻,鸡犬相闻的吗?

    “大哥,为什么我们家会离村子这么远的?”

    远远看去,这下棠村住户并不少,怎么就自个家被分得那般老远的呢,难不成就像那些种田文所说的,因为爷奶偏心,所以分家时他们这房被苛待了,给了个不知在哪个角落的旮旯宅基地?

    大柱似想起了什么愤怒的事情,喷了两道粗气,“是里正故意为难咱们家,才把咱们给分到远离广源河的荒地上的。”

    走在前面的秀娘似也想起了不开心的事,低叹了一声,却没多言。

    寒初雪皱了皱漂亮的双眉,那片低下去的田地的另一边便有条河流过,想来就是大柱口中的广源河了,古代农村生产力不高,灌溉除了雨水便全是靠河水的,那个里正故意把寒家分到远离水源的地方,那是明显的打击报复呀。

    看娘亲和大哥的反应,这里面肯定有些什么事,自己可得好好弄清楚,一一给解决了,有她在总不能让一个小小村官把自家人给整了。

    谈话间,他们便进了下棠村村民的聚居地,因是晚饭时间,乡间炊烟袅袅,路上已经看不到人了,秀娘带着兄妹两个,径直走到了寒秀才家门前。

    比起一路走来看到的半人高低矮院墙,寒秀才家明显档次高上一些。

    一人多高的院墙,一幢结实的大木门,高于院墙而透出来的瓦面屋顶都在昭示着,这户农家的境况不错。

    与破败的寒家有着明显反差的景象,让寒初雪眉头微蹙。

    “大哥,爷奶家看起来过得挺好的。”

    大柱点点头,“爷是秀才不用交税的,而且他在乡塾教书每个月都能拿到两斗米。”

    不用交税那就是说口分田生产多少都是自家的,之前也提过,土质好的地一亩能出两石多点,而像大柱这样会吃穷娘的半大小子一天也就三升米,像秀娘和大丫这般体力活做得少一些的,也就一升多点,而寒秀才是读书人,想来食量也超不过天天做家务活的大丫,一亩的产量就够他吃两百多天了,再加上每月得的两斗米,这爷奶家粮食可是很富余的呢。

    飞快的在心里算了一遍数后,寒初雪的眉头更紧了,“这样说来爷奶应该会有粮食多,我们家断粮了为什么不来找爷奶借呢?”

    大柱沉着脸,抿着唇没答话。

    这时院里也传来了脚步声,是听到秀娘叫门,来应门了。

    一个老妇的声音自院门内响起,“是谁呀?”

    “娘,是我,永柏媳妇。”

    “你来作什么?”

    这话问得,不仅寒初雪皱起了眉头,就是秀娘和大柱脸色也不大好看了。

    “奶,爹让我们送碗鸡肉过来。”

    有了大柱这话,一直关着的院门终于开了,一个梳着油光发髻,插着银笄,身着青衣,围着花布小短裙神色严肃的老妇人现出身来。

    这位便是秀才奶奶了。

    看到门外站的果真是秀娘,而大柱手上也确实挽着个篮子,秀才奶奶的脸色稍好了些,“怎么这个时辰过来的,进来吧。”

    现在可是晚饭时间,敢情她以为秀娘是来蹭饭的才那种语气。

    秀娘没计较的应了声,拉起寒初雪便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院子,大柱则负责关门包了尾。

    寒初雪飞快的扫了一圈,屋子还是土坯房,不过盖的是瓦顶,比茅草房要高档些,除了主屋还有东西厢房,一间厨房,靠近院门的右边搭了个草棚,却不是像寒家那样放杂物的,而是养了头猪,也就是说这是猪圈,猪圈旁边还有一个小棚子,则是鸡窝。

    根据以往的种田文所述,这爷奶家在农村还算是个富户了。

    观察间,秀娘已经拉着她走进了主屋,这屋的格局跟寒家有些像,只是布局明显要高档些。

    一入屋的正墙上挂了幅中堂,写着一个大大的孝字,也难怪会有寒爹爹那样的孝顺儿子了,就是不知另两个是不是也认可这个孝字。

    中堂下方放了两把靠背椅,中间还放了张八仙桌,一个身着灰白直裰,戴着方士巾,脚穿布鞋,手还拿着一册书卷的老文人正坐在左边的椅子上。

    秀娘和大柱都忙上前行礼,分别唤了声爹和爷爷。

    寒秀才文人范儿十足的嗯了一声,眼睛却看向了寒初雪,“这小娃儿是何人?”
正文 第十八章 还得靠自己
    &bp;&bp;&bp;&bp;寒初雪一身不同于寒家母子的打扮真提挺显眼的,刚才是天色有些晚了,秀才奶奶可能有些老花眼这才没看到她。

    秀娘直起身,恭敬的应道,“回爹,这是二丫,今天早上这孩子自己找回家来了,咱跟永柏一时高兴忘记告诉爹娘一声,这不,一想起就赶紧来了,只是永柏的腿还不能动,所以就没来。”

    “二丫?”

    寒秀才茫然的表情明显还没想起这土妞名指的是谁。

    倒是一旁的秀才奶奶想起来了,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寒初雪,“二丫?这怎么可能呢!”

    不是说被仙长带走了,以后都不回来的吗?

    秀娘以为她是跟自己一样,也以为小闺女已经不在了,忙解释道,“娘,这是真的二丫,你看她这模样跟大丫像得很呢,而且是青云庵的师父告诉她是咱们这送过去的,绝对错不了。”

    寒初雪若有所思的看着秀才奶奶,刚才她那话,娘亲没听出来,可不代表她没看出来,秀才奶奶听到是自己的时候,那表情并不是真以为自己见鬼的惊吓状,而是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后的心虚。

    秀才奶奶能作出什么会让她心虚却又跟自己有关的事呢?

    答案真是呼之欲出。

    寒初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让正心虚看着她的秀才奶奶差点吓出冷汗来,这娃的表情怎么有些渗人呢。

    “大柱他娘,你真确定这是二丫?老三可是说了,青云庵的师父告诉他,二丫早就已经死了。”

    终于想起二丫是谁的寒秀才也点头咐和,“没错,这事需弄清楚再定,我寒家的血脉可不能弄混了。”

    寒初雪很想翻白眼,秀才爷爷这是当自己是真龙天子还是土豪了,还混淆血脉,要不是真是他家的种,谁会跑来认他这门亲戚呀。

    见他们不肯认小闺女,秀娘急了,“爹、娘,这真是二丫。”

    大柱也在旁道,“爷奶,这真是我家小妹。”

    秀才奶奶直接瞪他一眼,“你一个小毛孩子知道什么,要真是认错了,以后万一她招惹了什么事,岂不是要祸害咱们家了。”

    对此,寒秀才十分表示认同。

    秀娘和大柱急得拼命想解释,可这两人都不是善于与人争辩的人,愣是急了个脸红耳赤都还没能辩出个一二来。

    作为当事人的寒初雪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淡定模样,她只是有些好奇,秀才奶奶为什么非得认定自己是假的呢?

    看秀娘急得都快喘不过气了,寒初雪伸手在她后背顺着气,“娘,别急,要知道有没有弄错其实很容易的,把青云庵的师父找来一问,自然一清二楚了。”

    秀娘一听,笑了,“对,对,要是爹娘你们不信,咱们就去找青云庵的师父问清楚。”

    大柱也跟着道,“没错,咱还要问清楚他们,明明小妹没死,她们怎么能说她死了呢,害得爹娘伤心了这么多年。”

    寒秀才露出了思考状,显然是在想这事的可行性。

    秀才奶奶却有些急了,“说什么呢,人家青云庵的师父每天那么多的香客怎么有空应付你们这些乡里人,再说了都这么久的事了,人家哪里还会记得清楚。”

    寒初雪突然笑了,“奶,你怎么知道我离开青云庵很久了?”

    呃……

    秀才奶奶瞬间哑了。

    秀娘和大柱再加上一个寒秀才细想了她之前说的话后,都犯疑的看着她。

    从进门开始,秀娘就说二丫回来了,却没说是从哪回来的,一般人肯定便会想到她是从青云庵回来的,既然是从青云庵回来的,就算小孩子走得慢也不过是几天的事情,如何也当不得很久这词。

    秀才奶奶会那样说,要么是语误,要么她就是早知道二丫已经不在青云庵了。

    联想到二丫莫明其妙被说成已经死了的事,秀娘心中不由起了疑。

    “娘,二丫被她师父带走了没在青云庵这事,你早知道了?”

    “谁知道了,谁知道了。”秀才奶奶恼怒的直接吼了起来,“我是看这娃儿不像是咱寒家的人,这才让你们查清楚,你们要爱替别人养孩子,那就尽管去养得了。”

    秀才奶奶这模样明显就是恼羞成怒了,只要不傻的人都看出这其中有问题。

    寒秀才凝视着老妻,没作声。

    秀娘气得身子都抖了起来,大柱握紧着拳头,却碍于堂前挂的那个孝字不敢吼回去。

    寒初雪急忙又帮秀娘顺了几口气,“娘,没事的,是与不是我们自己清楚便好,大哥时辰也不早了,把给爷奶的鸡肉和鸡汤放下,我们回家去吧。”

    已经气得不想再呆下去的大柱应了声,走到那张八仙桌前,把篮子里的一碗鸡肉和一大碗鸡汤拿出来放下,便退回了寒初雪母女身边。

    终于顺平了气的秀娘,在寒初雪几翻的小眼神暗示下,终是忍气道,“爹、娘,这是二丫今天特意燉的鸡汤和鸡肉,只打了两只野鸡肉不多,等哪天猎物多了,咱再多送一些来。”

    寒秀才轻嗯了一声,表示对二儿子有这孝心的满意,秀才奶奶则可能是因为心虚,只是撇了眼那汤和肉,没作声。

    秀娘跟两人道了个安,便拉着寒初雪带着大柱离开了。

    一路上因各自都在想着事情,便显得有些沉默,直到回到寒家小院,秀娘径直找寒爹爹去了。

    看到三人的神色不大对,大丫便拉过寒初雪担心的追问,“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奶嫌少?”

    大丫是个厚道的娃,她会直接这么猜,可见以前秀才奶奶绝对是做过这样的事。

    寒初雪眼神微暗,“姐,今年断粮有没有跟爷奶要些粮食呀?”

    大丫还没说话,二柱已经抢先回答了,“别说要,就是说借也没有,爷奶的粮全拉到镇上给大伯一家子了,剩下的他们也要吃,可养不了我们这么些人。”

    说完,二柱还气愤的哼了一声。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小孩子的口吻,多半他是在复述秀才奶奶以前说过的话,若真是这样,也难怪他会这般气愤了。

    谢谢月光小刀的香囊!
正文 第十九章 睡觉是个大问题
    &bp;&bp;&bp;&bp;大柱沉默了一会后,带着些倔强的道,“不拿他们的我们也一样没饿死,想他们的东西做什么。”

    “对。”寒初雪对大柱这话极为赞成,“大哥说得没错,三哥,靠山山倒,靠人人倒,想过好日子还得靠我们自己。”

    “哥姐,我有信心只要我们一条心绝对能让家里的情况好起来,你们可有?”

    月光下,年仅十岁的小女娃莹莹而立,唇边含着浅浅的淡笑,是那么的自信,让人不由自主的便相信她的任何话。

    大柱重重的一点头,“有。”

    他是长子,他本来就有责任让家人过得更好的。

    大丫也跟着点头,“小妹我信你。”

    这小妹虽然年纪小,虽然才回来一天,但治好爹的腿,打野鸡给爹娘补身子,一连的事让大丫看出了希望。

    最后三柱很认真的想了刚才寒初雪的话,在兄姐的注视下,用力的一握拳,“我也有,就像小妹说的,我们靠自己一样能好起来的。”

    寒初雪朝他们伸出一手,“来,我们叠手为誓,一定能让我们家不靠任何人的好起来。”

    这种现代化手势,大柱几个是不懂的,不过听到寒初雪的话,觉得有趣也照着做了,当他们都叠好后,寒初雪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用力压了压,“加油!”

    这声打气,正是爱玩年龄的二柱立时就跟着也喊了一声,“加油!”

    大柱和大丫被两个小的感染,也跟着喊了一声。

    一喊完,四个人都不由得相视笑了,刚才因爷奶的偏心而带来的阴翳也随着这笑声烟消云散。

    和寒爹爹谈完的秀娘,正红着眼睛走出来,听到儿女们的谈话,看着他们的笑脸,也不由跟着笑开了。

    孩子他爹说得也没错,以前的事不管如何,现在他们一家能团聚平安才是最要紧的。

    “好了,都赶紧进来吃饭吧。”

    因为要送菜给秀才爷奶,所以他们这一家人都还没吃晚饭呢。

    大丫应了声,忙走进厨房把放在锅里热着的菜都端了上来。

    虽然没放什么佐料,但久没闻过肉味的一家人仍是吃得嘴角流油。

    二柱吃完后还有些回味,“小妹,明天我跟你一块上山打猎吧。”

    打多点野鸡回来,那不就天天有鸡肉吃了。

    心知他打什么主意的大丫,气笑不得的推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真以为这野鸡是那么好打的吗?”

    二柱摸着脑袋嘿嘿直笑,“不是有阿軨在吗。”

    对于驴子能打猎这事,他还真十分好奇,说什么明天也得跟去看看。

    同样好奇的还有大柱,他真的有些难以相信自己连头驴子都不如的事实。

    于是第二天上山打猎的队伍就这么决定了,兄妹三人外加驴一头。

    一家人开心的吃完饭后,大丫便负责收拾,而秀娘则去烧水了。

    小闺女走了十天路才回来的,没好饭就算了,总要让她洗个热水澡,舒缓舒缓。

    这一点,寒初雪倒没拒绝,虽然一个除尘术就能解决,但上辈子养成的良好生活习惯,她还是比较喜欢真实的泡水洗澡的。

    而当她洗完后却发现,大丫和秀娘竟就拿着她的洗澡水洗脚,不由怔了。

    经过一番解释,她这才知道,原来虽然农家里的柴火都是上山砍的不用钱,但多了是可以挑到集市上去卖的,所以家里能省则省,而且庄稼人也没那么多穷讲究,都是一家人又没什么脏病,怎么就不能共用一桶水呢。

    后面那句是秀娘的原话,对此,寒初雪保持沉默。

    她毕竟才刚回来,若是什么事都要说道,只怕会让家里人认为自己过惯了好日子,不习惯过农家生活了。

    只是这做法,在她看来真的不太卫生,日后等家里情况好转了,她定要想办法把她们这想法给扭过来。

    好了,澡洗完了,接下来就是……睡觉了。

    没错,古代农村没什么娱乐活动,天一黑为了省灯油,都是上床睡觉的。

    尤其是像寒家这种连吃饭都成问题的赤贫人家,就更是如此了。

    于是寒初雪跟着大丫回房了,就在寒爹爹他们房间的对门,而进去后她才知道,这并不光是大丫的房间,也是大柱、二柱的房间。

    房里并不像以往种田文所写的那般砌着炕,而是木板床。

    真是就是一张木板床,没有床架子没有蚊帐,就是铺了张席子在上面,放了两个竹枕,外加一张簿被子。

    房中间拉着一块黑布,布的两边各放着一张床,靠门这张是大柱、二柱的,里边的那张,原是大丫的,现在就变成是大丫和二丫的。

    二丫是谁?

    寒初雪表示现在就不要去研究二丫是谁了,而是今晚该怎么睡觉的问题。

    这间房本来就不大,却放了两张床,和两个木箱子,为了能顺当的放下这些,单人睡的大丫那张床就有些窄,睡一个人是没什么问题的,但睡两个人……

    看着自己睡下后,连十公分都没能留下的空位,寒初雪爬了起来,“姐,你先睡吧,我还要打坐练功。”

    作为修士,打坐修炼不睡觉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像寒初雪以前那样总是要睡觉的其实才是不正常的。

    但她正常的话落在寒家兄妹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本已睡下的大柱和二柱很快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爬了起来。

    “大妹、小妹,我们换一张床吧。”

    二柱更是抱着自己的枕头走了过来,以行动表示要换床睡。

    大丫还没回话,房门被敲响了,却是秀娘来了。

    他们的房门是两对门,中间就只隔了四五米的样子,那房门又不怎么厚实,所以本就有些担心小闺女会睡不惯那硬板床的秀娘很容易便听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了。

    因天已全黑了,所以秀娘是举着一盏小油灯走进来的,那只有豆子大的灯光,映着秀娘有些泛黄的脸,还真有些看鬼片的感觉。

    幸好大柱他们是看多了,而寒初雪是鬼片看多了,倒是没被吓着。

    问明白是怎么回事后,秀娘便笑道,“二丫,跟爹娘一起睡吧。”
正文 第二十章 一起来学拳
    &bp;&bp;&bp;&bp;秀娘跟寒爹爹的床是成亲时特意做的,虽说做工不好,雕花有些糙,但总归是花格子大床,睡两个大人再加一个瘦小的孩子是绝对没问题的。

    秀娘这建议不失是个好办法,毕竟寒初雪现在只是十岁的小孩子,在农村住的本就没那么讲究,有些住房紧张的家里半大孩子还跟父母挤一张床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寒初雪这个伪小孩又怎么可能肯跟他们睡,忙不迭的摇头道,“不用了娘,我跟二姐睡就行了。”

    寒初雪说完,大柱也跟着道,“是呀娘,我们跟妹妹她们换床睡就好了。”

    他是想到自个爹爹的腿还伤着呢,万一小妹睡相不好,踢到爹的伤腿可就不好了。

    秀娘也想到这问题了,只是大儿子毕竟都十四岁了,而且男孩子的骨架总比女孩要大些,那张小床若换成他们两个男孩去睡,不是更挤了吗?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把能动的全给惊动了,感动于家人的关爱之余,寒初雪也有些头痛,以后若自己随便一句话都会引发他们的大反应,那可是很糟糕的。

    说到底十年没见过面,就算是血缘至亲终究是有些陌生的,而自己回来时一时没注意改换装束,过大的反差,也让他们产生了些距离感,所以面对自己时才会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生怕自己有个什么不如意,会嫌弃他们再次离去。

    默叹一声,寒初雪爬到床边,穿回自己的小靴子,这又是有钱人的穿着呀,家里的人都穿着草鞋呢。

    寒初雪心里记下要换掉的行头,下床走到了秀娘身边。

    “娘、哥、姐,我说要做功课是真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收养我的师父是个出家的道士吗,他是有些真本事的人,为了养好我的身体,也教过我一些强身健体的法门,所以每天早晨和晚上我都要打坐一段时间,嗯,就是做呼吸吐纳的功课。”

    事到如今也只能拿“游方师父”说事了。

    果然她这么一解释,秀娘和大柱兄妹还真信了,其实他们是真的没听懂的,但有一点却是听懂了,那就是这有利于二丫的身体,而二丫现在能身体好了,也是因为坚持做这功课。

    能对身体好的事当然不能省,四人立即点头道,“那你赶紧做。”

    寒初雪……

    难道你们就这么站着看我做功课吗?

    见她站着不动,秀娘担心了,“怎么了,是不是忘记怎么做了?”

    毕竟闺女才十岁,还是个娃儿呢,没师父在身边,不会做功课,那也是有的,一想到闺女会因为没做功课而变得身体差,她就不由急了。

    倒是二柱猛的一击掌,“我知道了,妹妹是不是因为没有蒲团呀?”

    寒初雪不解,“蒲团?”

    二柱一脸我就知道的道,“村头大树下的老鱼头说书时说过,僧人道长打坐可是要坐蒲团的。”

    这老余头,其实是因为姓余,模样又长得有些怪,脑袋特别的大,就像大头鱼似的,所以被村里人叫做老鱼(余)头。

    他年轻时在外帮人跑货,算是下棠村里见多识广的人物,老了后回乡,闲来无事时就爱坐在村头的大榕树下给小孩子说外面的事,像二柱这种年纪的男孩正是好奇心大长的时候,是最喜欢去听他说书的。

    听说是在外面见过世面的老余头说的,秀娘顿时信了,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头,“家里没蒲团呢,二丫要不娘帮你折个布团,你先用一晚,明天娘再帮你编蒲团?”

    而大丫已经去翻放在这边床头的大箱子了,“我记得这还有两件穿不上了的衣服。”

    秀娘一听,忙走过去帮忙。

    寒初雪有些哭笑不得的拉过两人,“娘,姐,不用了,我们道门修炼不用这么麻烦的,不过我突然想起,我之前不是说过要教你们练拳的吗,现在刚好有时间,我们到院子里去吧。”

    等练拳练累了,回来倒头便睡,自然就没人记得怎么睡觉这个问题了。

    说起练拳,秀娘就想到练拳是为了生壮小子这个让人脸红的问题,脸果断的又红了。

    “二丫,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不如明天早上再练吧。”

    大丫立时附议秀娘的建议,若是点油灯来学拳,那也太浪费了。

    寒初雪笑道,“娘,天色是晚了,但今晚的月色不错呀,院子里还是能看到的。”

    急着想学拳的二柱也跟着道,“而且,我们可以点个火把,不点灯的。”

    庄稼人虽说睡得早,但也难以避免会有需走夜路的时候,这时若是提油灯就太奢侈了,大多人家用的便是火把,这火把是用自家保存的稻草、木柴、烂布自制的,自是比油灯省钱,以寒家的情况,这种省钱的东西当然不会少。

    看两个儿子加小闺女一脸热切的看着自己,秀娘终是妥协的点了头,“那好吧。”

    话音一落,二柱便一声欢呼,“好罗,学拳去罗。”

    大柱没欢呼,却也是兴冲冲的跟在弟弟身后往院子里去了。

    寒初雪唇边含笑的伴着秀娘,大丫走在最后,也终是出了院子。

    到了院子时,大柱兄弟俩已经快手快脚的点了一支火把,绑在了那根被軨驴甩掉一半的木柱上。

    见准备好了,寒初雪向前多走了几步,走到院中间,“我先打一遍给你们看,然后先教你们前三式,等你们练熟后,明晚我再教三式,这套长生拳一共七七四十九式,等你们学全后,早晚打一遍,身体上的一些小毛病就都能不药而愈了,而且也会变得灵活强健。”

    这次秀娘大丫母女倒是没意见了,可二柱有意见了。

    “小妹,你就不能教多点吗,一晚三式,这要多久才学得完四十九式呀。”

    最主要的是,他一直学不全,怎么在二狗子他们面前显摆呀。

    寒初雪笑道,“三哥,你可别小看这套拳,这长生拳实是一位得道高僧教我的,是佛门绝学,你们以前没练过武,一个晚上三式我还担心你们会吃不透呢。”

    她所说的这套拳法是了空尊者见她小时候身子太弱特意传她的,了空尊者是位与自己师父实力相当的佛修,他所创的拳法岂是那般简单的,如果真的学会了,绝对是受益无穷的,这也正是她会选这套拳教给家人的原因。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小妹不见了
    &bp;&bp;&bp;&bp;听到女儿竟能得到佛门高僧的看顾传她强身的拳法,秀娘大为欣慰。

    而二柱则是被佛门绝学四个字给吸引住了,据老鱼头说书里的故事,凡是会什么绝学的都绝对是高手,那自己学了,是不是也能成为一名高手了?

    不得不说,小男孩的心中,总有些英雄情结。

    见他们都没其他要说的了,寒初雪便开始一招一式的打起拳来。

    因为这拳法是佛门高僧所创的,手起拳落之间并不见练武者的杀气,却另有一番宏然正气,而以寒初雪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耍来,再加之她那一身由灵器幻化而成的飘逸长襦更多了丝仙气,看得寒家众人心迷神眩,就是原本对打拳这种粗鲁的行为有些排斥的大丫也不由对这拳法多了一丝向往。

    完整的打了一遍之后,寒初雪又着重讲解了前三式。

    兴许是男孩子在拳脚方面总会有些天赋,大柱和二柱一个时辰后,便学会了,而后在一旁有模有样的自己练了起来。

    而秀娘是因为年纪大了,有点放不开,大丫则因是女子到底不比大柱他们有兴趣,等两人终是学会后,足足比大柱他们花多了一倍的时间。

    这套拳虽说是健体强身,强度并不大,但大柱几个毕竟是连饭都没能吃饱的人,两个时辰下来,不说秀娘和大丫,就是兴趣极大的大柱和二柱也都累了,于是情况便如寒初雪所想的一般,回房倒头便睡了,还真没谁记得之前的换床事件了。

    待家人都安睡后,寒初雪又悄悄回到了院中,某驴甩着尾巴跨踱到她身旁,“我们进山修炼?”

    寒初雪点点头,“顺便打些野物回来,明天好拿去换粮。”

    她是修士,某驴是灵驴,自然都是要修炼的,而在俗世之中,想寻到灵气汇聚的地方修炼显然不易,也惟有进到深山老林才有可能寻到些许灵气,以供修炼了,这元宝山不失是个好去处。

    有师父的交代在前,寒初雪自是不敢拉下功课,必要的修炼还是要做的,而且她也想尽快解决家里缺粮的问题,否则她堂堂一个修士竟连让家人吃饱的本事都没有,说出去她都觉得丢人。

    刚才教拳时她问过大柱了,从村里到镇上还得走一个多时辰的路,若只是她自己去这点路自然不会是问题,但怎么换粮她并不清楚,所以第一回肯定是要跟大柱一块去的,如此若等明天早上再上山打猎,而后拿到镇上去换粮,这么一来一回也得耗不少的时间,寒家已经没存粮了,若太晚带粮食回来,便代表家人得饿一顿,这绝对不是寒初雪愿意看到的,所以这野物还需提早准备好。

    于是一人一驴踏着月色,快速的朝几里开外的元宝山进发。

    几里路,在寻常人走来自是要花些时间,这也是白天大柱说要上山而秀娘会担心他赶不回来的原因,而在寒初雪这样的修士眼中,却根本不算什么,骑着某驴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到了。

    看着眼前这山高林茂黑呼呼一片的元宝山,寒初雪摩娑着下巴,“能不能顺手整只老虎回去呢?”

    一只老虎可是能让寒家吃上一年呢,多省事呀。

    某驴甩了甩尾,“要活的还是死的?”

    寒初雪想了想,“死的。”

    要真拉了只活的回去,别的不说,只怕娘和姐就会被吓得够呛,反正自己的目的就是拿它来换粮食的,死的活的其实是无所谓的,或者说死的比活的还好处理些。

    所谓艺高人胆大,寒初雪虽算不上高人,却是个修士又有三阶灵兽在旁,自是不惧这一般深山中的野兽,就算是人人畏惧的老虎也一样。

    带着某驴一头冲进山后,她还在自我打趣着,她这也算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吧。

    庄户人家睡得早,也起得早。

    虽说头一天晚上练拳累得倒头就睡,大丫习惯使然还是在天蒙亮的时候便醒了。

    有些迷糊的穿好衣服,穿好草鞋,揉着眼睛正欲拉布帘的时候,她蓦的一回身。

    昨天小妹回家来了,昨晚小妹是跟她一起睡的!

    可是现在那床却是空的,冲上前大丫伸手往应该是寒初雪睡觉的被窝里一摸,冰凉冰凉的,她的心也跟着冰凉冰凉的。

    小妹走了,小妹趁他们还没睡醒便偷偷的离开了!

    “小妹。”

    大丫有些悲凄的喊声,立时把睡在房间另一边的大柱两人给吓睡了。

    “大妹怎么了?”

    “姐,小妹出啥事了?”

    兄弟俩边问边手忙脚乱的下了床冲了过来。

    一看到那空空的床铺,两人不约而同的跟大丫想到一块去了。

    二柱一握拳头,“我去追她。”

    大丫红着眼睛摇头,“被窝都是冰的。”

    二柱人不笨,自然听明白了,那就是说人已经走了很久了,追不上了。

    大柱难以置信的喃喃着,“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昨天小妹还跟他们一起练拳,还很开心的呀,就算家里条件很差,没什么好吃食,甚至连睡觉的地方都不够,可是小妹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呀,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是秀娘听到这边的动静了。

    “大柱、大丫,发生什么事了?”

    二柱跑上前开了门,哭丧着脸道,“娘,小妹不见了,她走了。”

    “什么?”

    秀娘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刷的全白了,身子晃了晃,显然是被打击得不轻。

    二柱急忙伸手扶着她,“娘,你怎么样了?”

    大柱和大丫也急急上前,秀娘一把抓住大丫的手,“二丫不是跟你睡一块的吗,她啥时候走的?”

    大丫抽泣着道,“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她就没在了,被窝都是凉的。”

    看娘亲的脸色极不好,大柱慌忙道,“娘,你别急,小妹人小,兴许没走远,我这就去追。”

    说着他就跑出了房,直奔正屋大门而去,不管追不追得上,他总得试一试,否则爹娘不知会多伤心。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去镇上了
    &bp;&bp;&bp;&bp;听到大柱的话,让秀娘看到了一丝希望,连连点头道,“没错,兴许没走远,还能找得回来。”

    母子几个也跟在大柱身后跑出了屋,而后齐齐顿住了脚步。

    厨房门口某驴正悠哉的站在那甩尾巴呢,看到秀娘几个,眼神很是古怪的转开了头。

    秀娘他们现在自是没功夫去研究某驴是啥眼神,他们只关心,这驴子还在,二丫是不是也在?

    蓦的,二柱吸了吸鼻子,“娘,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回过神来的秀娘等人也跟着动了动鼻子,别说还真是挺香的。

    大柱好生好奇,“这是鸡汤?”

    昨晚不是喝完了吗,今天怎么还会有的?

    大丫则看向了厨房,“好象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秀娘点点头,脚下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厨房移去了,其他人都在,若是真有人在厨房,那就只有是二丫了。

    大柱三人跟在娘亲身后,越走近,那香味就越浓,二柱更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当看清站在厨房里的那道小身影,秀娘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笑容。

    “二丫,你怎么不多睡会跑来做早饭了?”

    大丫已经急急的走了进去,把寒初雪自灶前拉开,嘴里犹担心的道,“小妹,你肚子饿了叫醒我就好了,厨房脏要把你这身衣裳弄脏了多可惜。”

    说着,她的眼睛直了,小妹咋换了身衣服的呢?

    大柱他们这时也发现了,忙追问起来。

    寒初雪拍了拍新幻化的布衣,笑道,“我觉得还是穿这身比较习惯,所以就换回来了。”

    因为靴子没有幻化功能,她又不会编草鞋,为免搭配得不三不四的,她便没把衣服幻成大丫那种村姑样式的,而是云雾山上常见的长袍,虽说看上去还是比家里人的好,不过总算没那么招人眼了,就连头发她也是简单的绑了条辫子,虽不村姑,倒也平民化了。

    二柱年纪较小,又是男孩,心比较粗,也没想太多,就是觉得小妹换了这么一身衣裳,确实亲近了不少,于是笑着凑上前问,“小妹,你是不是又在燉鸡汤,好香。”

    正想着要怎么引开家人的注意力,不让他们想到自己昨天是没带行李回来而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衣服换,寒初雪忙接过话道,“是的,三哥我还煮了些野鸡蛋,放在那大碗里了,还煮了些红薯,你们梳洗后就能吃早饭了。”

    “野鸡蛋?”二柱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寒初雪指着的大碗前,果真有五六颗比寻常鸡蛋要小上一些的蛋,伸手一摸还烫人的呢,显然是已经煮熟了的。

    不知多久不知蛋味的二柱立时喜上眉梢,“我马上去洗脸。”

    说完便蹬蹬的跑到水缸边洗脸去了。

    秀娘走进来,看看那些野鸡蛋,又看看还煮着东西的大锅,不由皱起了眉头,“二丫,这些东西你打哪来的?”

    昨晚的鸡肉根本就没剩下的了,小闺女从哪又找来这么些吃食的呢。

    看着小闺女那身明显比昨天穿回来那身差上许多的衣裳,秀娘急得红了眼眶,“你是不是拿自己的衣裳去换这些吃食了?”

    大柱、大丫立时看了过来,就连在洗脸的二柱也停下了手,“小妹你不会真把自己的衣服给人了吧?”

    如果是,他情愿不吃那野鸡蛋也要帮小妹把衣裳换回来。

    没想到家人会这般联想,寒初雪有些哭笑不得。

    “没有,这些是我去元宝山锻炼身体做早课时,顺手打回来的。”

    看他们似乎不太相信,她又忙道,“这只野鸡打得有些不好看,所以我就把她燉了,外面棚子里还有几只,大哥,等你吃完早饭后,我们一起去换些粮食回来。”

    秀娘等人半信半疑的,急忙走到厨房旁边的草棚去看,果然那棚子的地上还丢有五只野鸡呢。

    这下子,他们一家子终于相信那些吃食不是用她的衣裳换的了,只是听到她是自己跑到山上打猎去了,又满是不赞同。

    二柱不满的瞪着寒初雪,“小妹,昨晚不是说好今天我们一起上山的吗?”

    寒初雪歉意的笑了笑,“三哥,我这不是习惯早起做功课吗,然后想到家里已经没粮食了,若是能早些换粮回来大家就不用饿肚子了。”

    闻言,秀娘瞬间红了眼眶,都是他们这当爹娘的没用,才会让小闺女小小年纪就老惦记着给家里换粮。

    作为之前的掌勺人,家里有没有存粮了,大丫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对寒初雪的话她只能保持沉默。

    大柱没反对,却对她独自上山很有意见,“小妹,上山打猎哥不拦你,但你必须跟哥一块去,下回不许你再自己一个人进山了,知道不?”

    寒初雪忙不迭的点头保证,这才算平息了大家对她独自上山的怨念。

    吃完早饭后,便该出发去镇上了,在寒初雪的一再要求下,秀娘终是允了她跟大柱一块去。

    侧坐在某驴背上,寒初雪拿着一根红薯,撕开外皮,咬上一口那犹如煮熟的蛋黄般的红薯肉,享受的眯起了眼。

    她本来是不打算吃早饭的,毕竟家里的存粮真的不多了,可大丫不相信她已经吃过了,非要把自己的鸡蛋给她,没办法她只能拿了根红薯说自己喜欢吃这个。

    这红薯天天吃的大柱他们许是吃怕了,而对于前世是城里娃,这辈子也是吃灵米长大的寒初雪来说滋味却是不错的,在现代这可是有营养的粗粮呢。

    “好甜,好吃。”

    背了个大竹篓,傍着某驴走着的大柱看到她这小模样,也乐了。

    “你要爱吃,大哥这还有。”

    寒初雪笑着摆了摆手,“我吃这个就够了,大哥你还是自己吃了吧,不吃饱,等会换到粮你可就没力气背回来了。”

    一想到等会就能换到粮食,家人就不用断粮了,大柱立时觉得浑身都有劲,拉了拉肩膀上的篓布带,憨笑道,“小妹你放心,就是换再多的粮食哥也能背回来。”

    他这篓里可有五只野鸡,一只能换一升糙米,五只可就能换五升了,再配些野菜可是够家里吃两天的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怪人
    &bp;&bp;&bp;&bp;看到大柱那兴奋的模样,想起二柱吃野鸡蛋时明明很想吃,却生怕一下子吃完了没有了,而一口一口慢慢细嚼着的样子,寒初雪就有些心酸。

    “大哥,你放心,别的我不会,但打猎绝对难不倒我的,以后我定猎只大虫来,让我们家一年都不缺粮。”

    她这次没打老虎,甚至没猎大点的家伙,主要是不想一回来就太招人眼,毕竟她还没摸清楚情况,贸贸然的猎只大家伙也许会给家里招祸的,虽然有她在不用怕,可她也不可能护着家人一辈子,所以能避免的麻烦,她还是想着避开去。

    此次她跟大柱一块进镇换粮就是想用这几只野鸡试试水,摸清楚情况,顺便弄清楚这时空的物价,以后她再出手心里便有数了。

    听到她的承诺,大柱没有一开始的激动反而是一脸的严肃,“小妹,以后你上山必须跟我一块去,否则就不许你再上元宝山了。”

    他是想代替爹爹上山打猎让家人能吃饱,但绝对不会允许小妹去冒险的,就算她会武功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呢。

    大柱是个老实人,寒初雪已经能确定,而老实人执拗起来任你说得再天花乱坠他也不会改变主意的,这点寒初雪也很清楚,所以她没试图再去跟大柱解释自己上山不会有危险什么的,而是顺从的点头道,“大哥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把你叫上的。”

    等他们的长生拳练多几式,便需要跟着自己做早课了,到时正好顺手打猎。至于自己需要晚上进山修炼的事,反正他们没发现,就无需徒增烦恼的说出来了。

    看她答应了,大柱很满足的又笑开了,小妹毕竟是学过武功的人,把她拘在家也是不好,只要能让自己跟着不会出啥危险就行了。

    下棠村离最近的怀集镇有十多里路,本来以某驴的脚程是花不了多少时间的,可这货傲娇的就是不肯让大柱骑,而大柱作为地道的庄稼人也极为爱惜牲口,想着自己人高马大的,也不愿意跟妹妹同骑,免得把这金贵的毛驴给压坏了,当然自家娇细的小妹是绝对不能走路的,于是寒初雪劝说无效下,兄妹两人,一个骑驴,一个步行,边走边聊的,不知不觉间便到了怀集镇了。

    从某驴背上下来,伴着大柱走进镇子,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寒初雪眼睛一亮,“大哥,这镇子看起来挺热闹的呢。”

    大柱憨笑的点头,“是呀,去集庆县和德阳县的人都要经过这怀集镇的,往来的行商脚夫都很多,而且罗财主家就在这镇上,还开了一些铺子,酒楼的,过节的时候还会有花灯,可热闹了。”

    哦,原来占了自家地的罗财主就在这镇上呀。

    寒初雪挑了挑眉,暗自思量了起来。

    而大柱应该是跟过寒爹爹来换粮的,熟门熟路的带着寒初雪穿街过巷的,目的地十分明确。

    兴许是想到换到粮,家人就能有糙米饭吃了,大柱便走得有点急,结果刚从一个巷子穿出,便跟人家经过的轿子给撞上了。

    跟在他身边的寒初雪因正想着如何接近那罗财主想办法把自家的地弄回来,一时也没注意看路,眼看那被撞的轿夫就要往她身上摔过来,大柱急忙一把揽着她,硬生生的往旁挪了几步,人是避开了,但背在背后的篓子却被撞个正着,里面的野鸡顿时飞了一只出来。

    因为想着活的可能更值钱一些,所以寒初雪抓鸡时除了第一只不熟练给打伤了,其他都是完好活抓的,只是怕它们会飞走而用绳子绑住了翅膀和双脚,所以篓子被撞中,盖在上面的禾草被撞散后,便有鸡扑扇着翅膀跳了出来。

    大柱一时间也顾不得,急急忙忙的检查着寒初雪,“小妹,有没有撞着?”

    寒初雪摇摇头,“大哥放心,我没事,你有没有伤着?”

    大柱红着脸摇头道,“我也没事。”

    都怪自己没看好路,害得小妹差点受伤了。

    兄妹俩互相确认平安的时候,那顶轿子也停稳了,终于站稳身子的轿夫指着大柱就骂了起来,“你这乡下仔是怎么看路的,撞伤了我家公子你赔得起吗?”

    自觉理亏的大柱搓着手,憋红着脸,想道歉,却因紧张有些口吃,一时间话不成句的,见他这样,那轿夫就骂得更起劲了。

    寒初雪怎么可能让人这般骂自家兄长,小身子一挪便站在了大柱身前,冷眼瞪着那轿夫,“你骂够了没?就算我大哥出来没看清楚路,你们经过巷口的时候不是也应该慢行看路的吗?”

    如果不是他们走得太急,这双方也不可能撞得上。他们可是用轿子来撞自家兄妹的,这到底是谁比较吃亏,谁更容易受伤,不是很明显的吗,自己还没说话,他倒好还理直气壮的骂起来了。

    乡下仔在南方白话里就是乡巴佬的意思而且带有轻蔑之意,寒初雪前世是在南方念的大学,也能听懂这话的意思,而现在寒家所处的方位也接近大昌朝的南边,两个时空的用语倒有些接近,听到自家大哥被人这般骂了,她哪能不火,说话自然也带了火气。

    那轿夫没想到那个大小子不敢还嘴,反倒是小女娃敢骂自己,立时瞪起了眼睛,“你这乡下妹想找打是吧。”

    寒初雪顿时小脸一沉,活了两辈子她还没被人这般骂过呢,正想教训一下他,轿子里突然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

    寒初雪双眉微敛,拉着大柱往后退了两步。

    那只好不容易从篓子里跑出来的野鸡,因为被绑着翅膀和双脚正愤怒的在地上扑凌着,挣得一地的鸡毛,而随着它越来越高昂的叫声,那轿子里的怪声也越来越大。

    刚才还颇有气势骂人的轿夫,瞬时吓白了一张脸。

    一直跟在轿子旁的一个小僮脸带焦色的瞪了他一眼,“还愣着作什么,赶紧走呀,误了公子的病,你还想不想要命了。”

    那轿夫打了个机伶,惶恐的应了声,又抬起了轿辕,抬后面的轿夫也配合的把轿子抬了起来,就在这时,那轿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声,一个缩成一团的人自轿内滚了出来。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原来是买鸡的
    &bp;&bp;&bp;&bp;“公子!”那个小僮担忧的便扑上去想扶起地上的人。

    可那人根本不肯让他扶,一把将他甩开,眼睛发绿的瞪着地上的野,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怪声。

    看到他这样子,大柱吓得直把寒初雪往自己身后拉,“小妹,别走近他。”

    寒初雪朝他安抚的笑了笑,“大哥放心,不会有事的。”

    这时,那人怪叫一声,竟朝地上的鸡扑了上去。

    大柱一看急了,“咱的鸡。”

    那可是值一升糙米的呢。

    “阿軨。”

    一直乖乖跟在寒家兄妹身后的某驴应声而出,朝着那人喷了一声,那原本要扑上前抓鸡的人立时被吓得缩成了一团发抖的往后退。

    那个僮子与两个轿夫趁机把他抓住,硬是塞回了轿子里。

    “快走。”

    两个轿夫不敢多言,应了声,抬起轿子就飞也似的跑了起来。

    看得莫名其妙的大柱急忙上前把那只鸡抓回篓子里,而寒初雪则看着一行人离开的方向,悠悠的道,“我姓寒,住下棠村,七天内他若是好不了,你们可来寻我,若是过了这时间便不用来了,神仙难救。”

    两个轿夫及僮子齐齐愣了下,难道那小女娃真的看出来了?

    脚下没停,但三人的心里却不由自主的记下了寒初雪的话。

    终于把鸡抓好的大柱有些奇怪的问,“小妹,那个公子看起来是个怪病呢,你也能治?”

    因为寒初雪给寒爹爹冶了腿,而且现在看起来效果还挺不错的,所以大柱他们便下意识的以为她会治病了。

    寒初雪笑了笑,“他那不是病,而是撞邪了。”

    “啥?”大柱怔了下,而后恍悟,那公子刚才的模样可不就像是撞邪了吗。

    想起自家小妹刚才喊的话,他又急了,“小妹你咋让他们来找你呢,听老鱼头说,那些玩意可邪门了,惹不得。”

    说到后面,大柱生怕得罪了什么东西似的,特意压低了声音,那神秘兮兮的模样,让寒初雪忍俊不禁。

    “大哥,你放心吧,如果没这把握我也不会留下那话,再说兴许他们这回去找的道长法力高深能解决那邪门玩意呢。”

    大柱听得连连点头,“对,对,他们那方向肯定是想去集庆县的善天观,听说那里的道长最会抓狐狸精了。”

    某驴无语望天,为什么这些世俗之人总以为那会害人的东西就是狐狸精呢,爱吃鸡的可不一定是狐狸,也有可能是黄鼠狼呀。

    寒初雪笑了笑,没说话,到底行不行七天内便知道了,当然若人家不肯信她,生死由命,也是与她无关的。

    兄妹俩正走着,前面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大咧咧的拦在了他们身前。

    刚撞了一回的大柱急忙刹住脚步,侧身挡在寒初雪身前,“你想做什么?”

    那人见引起了误会忙摆手笑道,“这位小兄弟别误会,我没别的,就是刚才看你们好象带着好几只活鸡,想着能不能跟你们买一些。”

    买鸡的?

    大柱一听就乐了,“这位大叔,你是想买咱的野鸡吗?”

    大叔?

    杨德彪摸摸自己来不及刮的胡子,有些郁闷,“是的,我跟几个兄弟来你们这贩米,看到你的鸡便想换换口味。”

    集庆一带盛产稻米,卖价也便宜,所以经常会有米商来贩米,不时会来镇上的大柱倒是知道的,听对方这么一说便明白了。

    会自己跑来贩米的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自然也不会真舍得花钱去酒楼吃好的,会看中自家的野鸡也就不奇怪了。

    “行,大叔,那咱这鸡有五只,你这是想买几只呢?”

    反正卖得银钱也是能去买粮的,大柱倒没老实到不知变通一定要拿去换粮。

    被他护在身后的寒初雪见他能处理便也不出声。

    再次被唤大叔,杨德彪嘴都苦了,“不知道小兄弟这鸡打算怎么卖?”

    不知道物价的寒初雪自是不知道怎么开价,大柱也直抓脑袋,他是知道物价但没卖过,还真不知道卖多少银钱合适。

    “大叔,咱家断粮了,这鸡是拿来换粮的,你看着给吧。”

    大柱这话一出,寒初雪便有想翻白眼的冲动,连自个的底牌都露了,这价还怎么谈呀,这大哥到底还是老实了些。

    杨德彪也没想到这农家小子会这般老实,瞧着大柱那透着憨厚的黑脸,粗糙的双手,明显是做惯农活的穷苦娃,他也不由心软了,“好,小兄弟你这般实诚,大哥也不诳你,一匹细布换你这五只鸡,你看怎么样?”

    寒初雪眨了眨眼,这是传说中的以物易物?

    看那人的表现,这似乎是常事了,难道大昌朝的商品经济当真这般的落后?

    果见大柱乐得找不着北的点头了,“好,卖给大叔你了。”

    杨德彪真心忍不住了,“小兄弟,我才二十五岁,你看要不你就叫我声杨大哥吧,这大叔晚几年再叫如何?”

    看着他那一脸郁闷的模样,寒初雪低下头很厚道的藏起了自己的笑脸,其实她早看出这人年纪不大了,也不知道大哥是如何把人家看成是大叔的。

    听到自己竟把人家叫老了,大柱也是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好、好,杨大哥,咱不是故意的。”

    终于把辈分扳回来了,杨德彪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也怪我赶了好几天的路把自己整老相了,我的布在客栈里,要不你们兄妹陪我走一趟怎么样?”

    老实的大柱压根没往别处想,自是一点异议也没有,而寒初雪是不怕他出什么夭蛾子,再说了就那五只鸡也不值当,自然也不会反对,于是兄妹俩人带着一头驴子,跟着杨德彪朝他下脚的客栈走去。

    杨德彪下脚的客栈叫福运来,名字很有点意思。

    “大哥我看这一路走来,不少铺子都是福字开头的,难道是同一个人开的?”

    大柱点点头,“是呀,都是罗财主家开的。”

    见寒初雪竟不了解自己生活的镇子,杨德彪也有些好奇,“这镇上大部分的铺子都是罗家开的,小姑娘你以前是在外地的吗?”

    寒初雪点了点头,大柱则帮忙解释道,“我家小妹身子不好,以前都是养在道观的,昨天才回家来。”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以物易物
    &bp;&bp;&bp;&bp;因为寒初雪当时解释说自己生活在龙虎山,那是大昌朝有名的道教名山,所以寒家一家子便想当然的认为她这十年是养在了道观里了。

    原来如此,难怪她刚才会一眼看出那罗家公子的问题,还留下那样的话了。

    旁人兴许认为那是病了,杨德彪走南闯北的,怪事见得不少却是看出点门道来了。

    杨德彪心里有了一番计量,脸上却没显示什么,笑着把兄妹两人引着往客栈的后院走去。

    这客栈的院子蛮大的,停了不少的车,有人推的木板车,也有带篷子的牲口拉的车,后边棚子里还有几头某驴的亲戚,应该就是拉篷车的牲口了。

    碰上了自家的亲戚,某驴的反应是傲娇的一甩头。

    倒是它的亲戚发现了这高级血缘的祖宗,啊呃啊呃的欢叫了起来。

    院子里还有几个穿着短褐像脚夫一样的人在整理车子什么的,见那些驴子都冲着杨德彪这边叫,都有些奇怪。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彪哥你怎么又买了头驴子回来,还挺壮实的。”

    寒初雪小身子一闪,拦在了某驴跟前。

    愤怒的某驴默默的收回尾巴。

    不知自己已经在鬼关门前打了个转的少年还有些奇怪的看着寒初雪,这小女娃的动作好快哦。

    “彪哥,这是谁呀?”

    “这是寒家兄妹,抓了五只活生生的野鸡,我见你小子天天喊着想吃肉,就跟他们全买下了,到时就是在路上也有活鸡吃了。”

    这也是他会相中寒家兄妹这些鸡的缘故,他们回去时还要在路上走好几天,如果是死鸡,那肉只怕就会变味了,而活鸡就算到时会变瘦一些,终归还是活杀活吃的鲜肉。

    少年一听,乐了,“真的,野鸡还活抓了?”

    “是真的。”怕他不信,大柱一边应着一边拿下背篓掀开禾秆给他看。

    少年看到挤在篓子里那几只生猛的野鸡,想着那香喷喷的野鸡肉,不由露出一副馋相。

    杨德彪好气又好笑的拍了他脑袋一巴掌,“行了你,彪哥我还能亏了你吃的,赶紧取一匹细布出来。”

    “好勒。”少年活泛的应了声,笑着跑到一辆篷车前,三两下就爬了上去,不一会便抱着一匹天青色的细布下来了。

    小跑着的又回到杨德彪跟前,把布一递,“彪哥给。”

    杨德彪笑着摇摇头,“你小子说到吃就积极了。”

    一边笑骂着少年,一边接过布递到了大柱手里,“小兄弟,给。”

    大柱兴奋的把篓子往正伸手过来的少年一递,便抱过了那布,细布呢,他长这么大还没穿过细布做的衣裳呢。

    瞧着大柱眼睛发亮想摸又不敢摸,只是傻抱着布瞧的模样,寒初雪不由有些心酸。

    这布的质量明显比家里人穿的要好上不少,看家里人全身补丁的衣裳,不用大柱说,她也能猜到,只怕家人还没穿过这样的布呢。

    “大哥,要不我们不换粮了,拿这布给你和爹、三哥他们做身衣裳?”

    大昌朝一匹布有多少寒初雪是不知道的,只是看这颜色适合男子,于是便有了这提议,就算她不会其他的技能,只要打猎可以换到家人需要的东西,她还是能满足他们需要的,何况现在她也许还有另一条发家之道呢。

    只是听到她这提议的大柱却死命的摇头了,“小妹,咱有衣服穿不用做新的,还是赶紧去换粮食吧。”

    大柱说着拉起寒初雪就要走,连招呼都没跟杨德彪打一个,生怕慢了,小妹会不肯换粮真拿这布给自己做衣裳了。

    杨德彪看着他们的背影苦笑的摇摇头,他也是穷苦人出身,大柱的这反应他自是理解,倒是有些奇怪那个小女娃似乎有些不知苦滋味般,难道现在的道观都那么好混了?

    一直把寒初雪拉到名为福禄粮铺前大柱这才放开了她,“到了小妹,我们进去换粮吧。”

    明白他是不会接受自己提议的了,寒初雪也不再多言的点了点头,只要自己努力家人的生活总会改善的,也不急于这一天两天的。

    “大哥,这布还能直接在粮铺里换粮?”

    见她没再说要做衣裳,大柱笑得极开心,点头道,“可以呀。”

    “那以前爹打到的猎物也是直接来这换粮的吗?”

    难道是因为罗家开的铺子种类繁多,所以不怕收到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没地方出手?

    结果大柱却摇头了,“不是的,爹是把猎物给福满楼的,那是酒楼可以拿猎物做菜,这粮铺收猎物可就没用处了。”

    原来还是有讲究的。

    “可是粮铺又不卖布,他们收布就有用处了吗?”

    大柱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小妹你不知道吗,布可以换好多东西的。”

    难道这十年小妹一直在龙虎山上没下过山?否则怎么会连这点都不知道的。

    想到这可能,大柱就不由替“打小病弱”的小妹心痛。

    寒初雪默汗,又问了几个问题,总算明白了,原来在大昌朝,布匹就像货币般的存在,是可以用来交易的,她想起华夏古代一直到唐朝布好象都是有这功能的,那是不是说大昌朝跟华夏的唐朝差不多?

    这个问题要容后再来研究了,现在还是先来探讨米价的问题吧。

    跟着大柱,寒初雪便走进了粮铺,一眼扫去,铺面有一个柜台,另一边放了两排木桶,桶里面装着她认得或不认得的颗粒,应该全是粮食,因为有她认得的玉米粒、大米还有昨天吃过的糙米。

    大柱抱着布匹大步的走到放着糙米的木桶前,熟练的伸手抓了一把,放了几粒进嘴里嚼了起来。

    一个伙记见状忙走上前去,“这位小哥是要买糙米?”

    看大柱的穿着不会是大主顾,但他怀里抱着的细布却让伙记看到了大生意,所以用语都亲切礼貌得很。

    大概是以前没这么客气的招待过,大柱的黑脸又有些泛红了,“是、是的,这糙米要怎么卖呀?”

    伙记像是没看到他的窘状,仍是笑容可掬的道,“一文钱一升,小哥你若是用这布换可以换五十升。”

    也就是说这布值五十文。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布老值钱了
    &bp;&bp;&bp;&bp;看杨德彪的模样这价他应该没坑自己兄妹,如此说来一只活鸡就能换十升糙米,可之前大姐却说能换一升,就算寒爹爹拿去的鸡是打死了的,但福满楼是酒楼,收的猎物是死是活区别并不大,再说就算有些区别也不至于相差十倍吧,那是不是说他们坑了寒爹爹了?

    寒初雪暗暗记下这事,而大柱已经跟那伙记说要换米了。

    寒初雪忙拉了拉他,“大哥,我们不换糙米,要白米。”

    大柱一听,立时脸露难色,想了想朝那伙记道,“能不能少换些糙米,再换一些白米给我们?”

    福禄粮铺是怀集镇最大的粮铺,而且罗家声名在外,所以不少庄稼人都是来这换粮购粮的,像大柱这样子要求的并不少,一般人家都不舍得吃白米,但若家中有病者老人什么的,就会需要一些白米熬粥,所以伙记听到这要求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仍是笑着道,“可以的,小哥你可以换四十升的糙米再换三升的白米。”

    也就是说糙米跟白米是三比一多点的价钱,难怪一般农户都不舍得吃白米饭了。

    当然寒初雪是没这顾忌的,那糙米她是吃过了,先不说营养不营养的问题,光是那刮嗓子的劲头就让她不想再尝第二回了。

    “那若是我们这布全换成白米,能换多少升呢?”

    全换成白米?

    伙记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她,见她年纪虽小却一脸的老成模样,便伸手摸了摸那布,想了想道,“可以换十七升。”

    这确实是细布,纹路密实,换多一点点白米给他们也是可以的。

    心里换算了一下,知道价实在并没骗他们,寒初雪便点了点头,“那就换十七升白米吧。”

    “小妹。”大柱急了,拉过她道,“五十升糙米咱家可以吃十来天了,如果全换白米,可吃不了几天的。”

    寒家一天要十升米,大柱说能吃十来天,那肯定就是跟野菜红薯的混和米饭了,寒初雪暗叹口气,“大哥我说过,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我们家肯定能好起来的,今天我们能换十七升白米回去,明天我们就能换更多的白米,你说是不是?”

    说完,她又故作疑惑的看着大柱,“或者大哥是想有了这米接下来的日子就可以不用努力了,待吃完了再说?”

    “当然不是。”大柱大声应完后,见旁人都看过来了,立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又垂下了脑袋。

    想了想,又低声道,“不过小妹,这野物不是天天都能打那么多的,如果是直接换粮,还换不了这么多呢。”

    寒初雪眼内闪过一丝冷光,“大哥,只要我们努力,野物肯定能越打越多的,至于换粮,以后我们不跟福满楼换粮了。”

    “啥?”听到前面大柱还觉得有些道理的点着脑袋,到后面却有些蒙了,不跟福满楼换,那要跟谁换?

    之前大柱也说过了,这怀集镇是南北商旅脚夫的必经之地,像杨德彪那般想法的行商肯定不缺,就算给不了杨德彪这般的高价,也不可能像福满楼那样只给十分之一吧。所以寒初雪是完全不担心野物的出售问题的,不过有些该让大柱明白的,还是要让他明白。

    “大哥,你看杨大哥是个实诚人吧?”

    “是呀。”大柱想也没多想的便点头了,能用一匹细布换自己五只鸡,怎么可能不是实诚人呢。

    “他那么实诚的生意人,给出的价钱应该也是最实诚的,对不?”

    大柱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这话真没错。

    “以前爹一只野鸡只能跟福满楼换一升糙米,今天我们跟杨大哥换,却是能换十升,你说这福满楼我们还要跟他继续换粮吗?”

    对呀,大柱这才想起这一茬来,就算他的数口不是很好,这两者间相差有多大还是能一下子就看明白的,这福满楼不实诚呀。

    “咱以后不跟他们换了。”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趁他还在气愤着被坑的时候,寒初雪抽过他抱在怀里的细布,递给了一旁的伙记,“这位小哥,我们换十七升白米。”

    在一旁等了许久的伙记生怕再有变故,立时接过,“好的,马上帮你量。”

    在大昌朝十升为一斗,注意这里的斗和升都是一种容器,不是一种量词,寒初雪看那伙记量米,一升大约有五斤,十七升也就是八十五斤左右。

    嗯,一匹布居然能换这么多米,寒初雪不得不感叹一句,大昌朝的布老值钱了。

    摸着小下巴她思量起来,这种老值钱的布可是能自产的呢。

    不过这问题可以容后再想,现在的问题是,她要怎么把这么多米运回家呀?

    若是光她一个人在倒也好办,只要往储物手镯里一塞便可,但现在有个大柱跟着,不想暴露自己是修仙者的身份,就不可能用这一招,于是她头痛了,不用法宝或法术就靠她这小身子板可没办法把这近百斤的米挑回家。

    不过大柱显然没担心这问题,看着一堆的大白米这娃已经乐得有牙没眼的了。

    还是那伙记机灵,见大柱背着的那个竹篓明显装不下这么多米,便去拿了两只大箩筐过来,满满的一担子刚好把这近百斤米装好。

    “我看你们也不好拿,这对箩筐就借你们用吧。”

    大柱乐得直搓手,“谢谢这位小哥,你放心下回咱来镇上的时候一定还你。”

    那个伙记笑着应了,将兄妹俩送出了门,看到在门外的某驴笑道,“原来你们带了驴子来呀,想得可真周到。”

    寒初雪眼睛一亮,对哦,怎么把这货给忘记了。

    门外,某驴一双驴眼滚圆的瞪着那伙记,好想抽他怎么办?

    寒初雪的回答就是没得办,它一只三阶灵兽不背粮,总不能让大柱一个凡人挑这么重的粮食走十几里路吧。

    于是在伙记的帮助下,大柱把两个大箩筐一左一右的顺利挂在了某驴身上,在寒初雪微眯的眼神警告下,满心不愿意的某驴也只能含泪的忍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三婶来了
    &bp;&bp;&bp;&bp;跟在某驴身后,看着那两大箩的粮食,大柱的嘴巴就一直没合拢过。

    自寒爹爹摔伤,娘因怕会再出意外一直拘着他不让上山,家里都几个月没粮了,靠着向村里人这个借一点,那个借一点,再挖些野菜添些红薯的一直熬着,作为长子,大柱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的,现在好了,有粮了,家里人总算不用再挨饿了。

    只是想起借粮的事,他又有些纠结了。

    “小妹,这几个月家里统共跟村里人借了八斗左右的粮食,我们这批粮食要不要先还给人家?”

    寒初雪眉头一沉,她刚才还真没想到这问题,记得昨天回来时,三哥还提过有人来催债什么的。

    “大哥,家里借的是糙米还是白米?”

    “当然是糙米了,村里的人除了村长和爷奶会时不时吃上白米饭,其他人都只吃糙米饭的。”

    村长好歹也是个官,能吃上白米饭不奇怪,但寒秀才两口子也能这么吃说明他们的粮食绝对是极有富余的,偏偏作为他们儿子的寒爹爹一家却几次面临断粮的威胁,虽说没想要啃老,但这般大的落差,寒初雪心中仍是有些不舒服。

    “大哥,爹爹摔伤后,爷奶一点粮食也没给我们家吗?”

    大柱沉下了脸,“没。奶说粮食都送到镇上大伯家去了,他们也没留多少,没办法再给咱们了。”

    秀娘也知道自己当家的不讨二老的喜,也没想拿而是想先借一些,当时去借粮的就是大柱俩兄弟,想起那时奶不仅不借粮,还骂自己娘亲是扫把星,淳朴的少年就不由握紧了拳头。

    “小妹,我们跟爷奶分家过了,他们的东西咱家都不沾。”

    这已经是大柱第二回提到不沾寒秀才家的光了,可见有些事已经在淳朴少年的心中留下了伤痕。

    寒初雪点头道,“我知道了,只是大哥,难道大伯没跟爷奶分家过吗?”

    照大昌朝的户籍制度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吧。

    果然大柱摇头道,“分了,可是他是长子,奶说以后是要给她和爷养老送终,继承宗祠的。”

    这种观念不奇怪,别说古代就是在现代也有些老人家是抱着这种观念的,长子再怎么没出息,再怎么不争气,他们都会护着,只是像秀才爷奶这般,次子都已经负伤在家,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他们还能视若无睹的一味顾着长子,就有些过了。

    “大伯在镇上做什么的?为什么爷奶还要给他送粮食,难道他自己没分到田吗?”

    大柱闷声道,“有分到,不过也不多,交了税也没什么了,大伯原本是在镇上念书的,但一直考不上秀才,后来就在罗家找了份活,听说是账房先生,在哪家铺子爹没说,反正咱上镇上这么多回就没见着。”

    听起来这大伯混得还可以,“既然大伯有活干,奶为什么还要送那么多粮食给他?”

    “奶说他一家子都在镇上,玉祈哥还要念书,用度大,所以每年新粮下来都会送到他那去,免得他一家子没吃没穿的。”

    “既然承担不了那么大的用度,大伯为什么一家人都要在镇上呢?反正镇上离村子也不远,大伯就算留在镇上干活,大伯娘他们回到村来也不至于一家子长时间见不着面,为什么他们非要在镇上苦熬着,还拖累着爷奶年年送粮食给他们而不回来帮忙做些农活,伺奉爷奶呢?”

    秀才奶奶的说词寒爹爹他们兴许会信,但寒初雪是完全不信的,那个叫寒永松的大伯摆明了就是不想回村里当农民,连他的家人也不愿意回来干农活,才死赖在镇上,反正他有活干有月银拿,还每年有人白送粮食,何乐而不为。

    不过既然自己猜到了,就不可能再让自己一家人当傻子,否则以后自己带着家里人奔小康的时候,说不准他就会赖上来,所以该提醒的,寒初雪还是要说的,当然基于大柱他们根深蒂固的孝道思想,她的话还得有些技巧。

    果然听到她的问题,大柱沉思了,对呀,大伯要干活,玉祈要念书,大伯娘和玉琴姐可是没事干的呀,她们为什么不回村里来住,就算干不了农活,至少也能照顾爷奶吧。

    大柱虽然老实,但不代表笨,以前是没想到这方面,现在一想明白了,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了。

    再怎么说也该是大伯养爷奶,现在却反过来要爷奶养着他一家子了,村里分到的地他也没管过,一直是爷奶让自己一家子帮忙照理的,可粮食自家却一点也没有,而没干活的大伯一家却连爷奶的那份也拉走大部分,这事不该呀。

    自此淳朴少年的心里留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只要时机一到便可生根发芽了。

    对此,寒初雪表示十分满意。

    因为是轻装上阵(负重的某驴直接被忽视了),他们回到下棠村的用时比去的时候还要短。

    远远看到自家的竹制篱笆墙,想到家人马上就能吃上白米饭了,大柱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兄妹俩人喜滋滋的回到自家的院子,却听到一道不属于秀娘或大丫的女声在那说着什么,家里还来访客了?

    寒初雪疑惑的看向大柱,却见这老实的大哥一双浓眉紧紧皱了起来,“是三婶。”

    就是说自己死了的那个寒三叔的老婆?

    寒初雪很快在一堆只知道名字甚至亲属称呼的名录中找到了来人的名牌。

    这时二柱正好气冲冲的走出来,看到寒初雪他们回来了,立时高兴的叫道,“大哥,小妹你们回来了?”

    大柱应了声,“三弟,来帮我把这粮食卸下来。”

    二柱立时跑了过来,看着两大筐的粮食,眼睛都亮了,“大哥,这全是咱家的粮食?”

    “是呀。”虽说没换成更多的糙米大柱还是有些遗憾的,但看到小弟那欢喜的模样,他还是觉得小妹的决定并没错,大不了他以后勤快点上山打猎就是了。

    大丫也闻声走了出来,看到那两大筐米,也是惊喜交加,“小妹,你们怎么换了这么多米回来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白米风波
    &bp;&bp;&bp;&bp;寒初雪含笑看过去,正想应大丫,却见她身旁多了一个妇人,头上发髻扎着布巾,长得一般,只是一双杏眼倒还有几分风姿,穿着交领短衣,腰间也像秀娘一般围着一条短裙,不过那裙子却是蓝底白花,脚上穿的是一双布鞋,却是碎花布做的。

    不过最吸引寒初雪注意的还是她拿在手里的碗,那里面散发出来的香味,让她一闻就知道,那是自己去镇上之前给爹娘燉下的鸡汤。

    寒初雪的脸顿时就冷了下来,这汤是她特意给寒爹爹夫妇准备的,就连兄长姐姐都舍不得喝,而这三婶居然跑来喝了。

    那妇人也在打量着寒初雪,见她看到自己手上的碗便冷下了脸也没当回事,毕竟她占老二家便宜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不就是口汤吗,难不成这小娃儿还跟敢自己强吗。

    当下便见她扬起了笑,“哎哟,二嫂,这就是你们说的二丫吧,瞧瞧那水灵的模样,还真不像咱庄稼人。”

    寒初雪敛下了眼眉,她这是从秀才奶奶那收到了消息,特意赶来的?

    跟在寒三婶身后出来的秀娘,听到她这话,脸色顿时不太好。

    二柱不忿的应了句,“三婶,如果说长得水灵就不像庄稼人,那莲花姐也不太像哦。”

    莲花就是寒三叔的长女,寒初雪是因为一直养在外面所以不像,但一直养在他们夫妇身边的莲花也不像,这里面可就有意思了。

    寒三婶被二柱噎得差点想翻脸,结果正在卸粮食的二柱因为抬头说话,手一下没抓稳,那箩筐斜了一下,幸得大丫及时上前帮了一把,那米才没倒出来,只是盖在上面的禾杆草却倾到一边去了,把里面的白米露了出来。

    寒三婶见状,顿时眼睛发亮,“哟,二嫂,刚才你还说家里没粮了呢,原来哄咱的呢,瞧这么些大白米,咱家可没有。”

    说着,她快步的走了过去,掀开了大柱放下的那一筐,两筐白米顿时全露了出来。

    秀娘他们也没想到换回来的会是白米,全都让那两筐白米给震在了当场,一时间也没谁去阻止她。

    寒三婶眼睛滴溜的转了一圈,便打起了主意。

    “二嫂,今天我去看娘,她老人家刚好说没什么胃口,想兑些白米来熬粥吃呢,现在你家既然有,那就给娘送些过去吧。”

    说着她将手里的碗往大柱手上一塞,弯腰就抬起了大柱卸下的那筐白米。

    寒初雪挑了挑眉,力气蛮大的呢,看来这位三婶平日里也是有干农活的哦。

    这时也已经缓过神来的秀娘等人,见她一句话就想搬走整筐白米,顿时急了。

    “他三婶你等等,这米是咋回事,还没问清楚呢,万一不是咱家的,可动不得。”

    二柱直接追上去拦住了她的路,“三婶,你不能把整筐米拿走。”

    别说这米是不是自己家的还两说,就是自己家的,也不可能让她整筐的拿呀,真让她拿了,自己家吃什么。

    寒三婶却抬着那米不肯放下,理直气壮的回身瞪着秀娘,“二嫂,刚才咱可明明白白的听到大柱叫二柱搬粮的,说了这是你们家的粮,怎么咱一说要拿,就变成不清楚了呢?难道你们是想自己独自吃好吃的,不肯孝敬爹娘二老?”

    秀娘这才想起,刚才大柱回来时是有这么对二柱说过,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如果寒三婶明说是自己要这米,他们是可以不给的,可她现在说是要孝敬爹娘的,为人子孙的可就不能说不给了。

    二柱悔得差点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明知道爱占便宜的三婶在家,自己怎么就嘴巴不把门的乱问大哥呢。

    看他们一家子没话说了,寒三婶得意的哼了声,箩筐一撞,把拦路的二柱撞开,举步就想走,结果正悠闲站在一旁的某驴就这么撞进她的视线来了。

    居然有头这么壮实的驴!

    寒三婶眼睛亮得差点能闪瞎人眼,眼珠滴溜转一圈,居然把一直死抱着的箩筐放下了,笑眯眯的转过身来。

    “二嫂,你看你们这离爹娘那也挺远的,咱一个妇道人家抬着这么多的米走过去也太累了,要不你家的驴子借咱骑一下,等把这米给爹娘送去后,咱就还你。”

    这寒三婶是什么个性,寒家众人谁不知道,这驴要真借她骑了,绝对转头就成她家的了。

    本来就不甘心被拿走那么多米的二柱怒了,气呼呼的就想冲上前,让眼明手快的大丫一把拉住。

    拦着弟弟不让他顶撞长辈,大丫心里也拼命的想借口,“三婶,这驴不是咱们家的,而是二丫的师父借给她代步回家来的,咱家没权使唤这驴。”

    大柱也点头道,“没错,阿軨不是咱家的驴子,是二丫师父的。”

    最后秀娘也道,“是呀他三婶,这驴是二丫师父好心借她的,咱可不能乱使唤人家。”

    寒三婶露出了不信的冷笑,“哟几天没见,二嫂你倒学会耍弄人了,刚刚我喝几口鸡汤,你就喊穷说家里没粮了,结果这转眼的功夫就拿出了两大箩的大白米,明明有头驴子站在这,还能睁眼说瞎话的说不是你家的,不是你家的这驴子咋就进了你家的院子呢,咋就不见它进咱家的院子去?”

    秀娘差点让她这话气倒,“他三婶,咱都说了这是二丫他师父的。”

    “二丫不就是你闺女吗,难道说她真的像娘说的一样,根本就不是咱寒家的种?”

    说着寒三婶的眼睛还恶意的打量着秀娘,那模样似在暗示秀娘偷人生下了寒初雪。

    秀娘怎么说也是成年人怎么会听不懂看不明白她的意思,作为妇人被人这样说法,顿时把她气得直喘气,指着寒三婶,半天吐不出字来。

    寒初雪一见,急忙上前帮她顺气,“娘别气,别气,疯狗在乱吠,我们人总不能跟疯狗一般见识。”

    寒家三婶什么时候被人这般骂过,更从没在寒老二家受过任何的委屈,这时被寒初雪这般当面说成是疯狗,她也怒了,指着寒初雪就骂了起来,“你这小野种在骂谁,果真不是咱寒家的种……”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给老子滚
    &bp;&bp;&bp;&bp;寒三婶的话还没骂过,一张小板凳自屋内朝着她的脸就砸了过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寒爹爹的怒吼声,“你给老子滚!”

    众人一看,竟是不良于行的寒爹爹硬拖着伤腿蹭到屋门口来了,此时一张黑脸正气得青紫,指着寒三婶怒喝,“你给老子滚,再让老子听到你说一句二丫是野种的话,老子打烂你的嘴。”

    寒爹爹长年打猎,身上少不了会比寻人多了些煞气,尤其他又是个脾气一上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倔头,这么一发怒,别说,寒三婶还真有些怯他了,生怕他真的会扑上来打自己,战战兢兢的往后退了几步。

    “他二伯,咱这也是话赶话……”

    “滚!”

    脾气已经上来的寒爹爹根本不想再听她的解释,扬起手里的拐杖作势就要打她。

    这下子寒三婶不敢再逗留了,惨叫一声,“要打死人了。”便落荒而逃了。

    讨人厌的人走了,大柱几个急忙围了上来,安抚的安抚,搬椅子的搬椅子。

    “娘,您别气。”

    “爹快坐下。”

    在儿女的安慰也,秀娘终于顺过气来了,红着眼睛道,“你说,她三婶怎么能这样说话的呢,他三叔把咱好好的闺女说成死人咱都还没找他说道呢,她倒先跑上门来胡说八道了。”

    为人相公的寒爹爹自然知道媳妇在气什么,否则刚才他也不会听到弟媳那话后不顾一切的冲出来砸她了。

    “秀娘,她那人就是个嘴没把门的,咱不跟这种人置气。”

    “可是爹娘也不愿意认二丫。”说起这个,秀娘就一肚子的委屈,闺女生下来自己连一眼都没看到就让他们给送走了,现在好不容易孩子回家了,他们却不知怎么回事的死活不肯认,难道她生的娃就这么不受他们待见吗。

    提起这事,寒爹爹自己心里也有气,“他们不认就不认,我认就行了。”

    知道他是牛脾气上来了,秀娘气得拧了他一把,“你认就行?如果爹娘一直不认二丫,她就没办法成为真正的寒家子孙,以后怎么说人家成亲呀?”

    在古代宗族观念还是很强的,一个没宗没族的人会处处被人轻视的,就连婚嫁之事都会受到影响,毕竟没有哪一个清白人家愿意嫁一个没宗没族等同于来历不明女子为媳的。

    弄明白秀娘为何一直耿耿于怀寒秀才夫妇对自己的态度后,寒初雪默汗,她才十岁呀,怎么就能想到成亲嫁人这种事去了。

    其实不是秀娘想多了,而是她自己还没习惯古人的生活方式。

    古人男女七岁不同席,十岁那是已经可以物色人家的年龄了,十五岁那可就是能直接成亲生娃的了,所以秀娘现在就开始担心这问题,其实一点也不早了。

    所以寒初雪听后不以为然,寒爹爹等人却沉默了,这可是个大问题呢。

    同样作为女子的大丫就先急了,“那爹娘,要是爷奶一直不肯承认二丫,这可咋办呀?”

    大柱想了想后道,“要不,我去求求爷奶?”

    二柱不同意了,“大哥,二丫本来就是咱家的小妹,又没做错什么事,为什么要去求爷奶?”

    寒初雪点头附议,“三哥说得对,若真要去求爷奶,反倒像是承认我是冒充的了。”

    大柱立时没了主意,“那,要咋办呢?”

    寒爹爹蓦的一咬牙,“要真是这样,我就去找大伯,让他开宗祠。”

    前面已经有说过,寒家在下棠村也算是大家族,除了寒秀才这一房,上面还有另外两房寒家人,而且辈分还比寒秀才高,寒爹爹口中的大伯正是这一代的寒家族长,因为都分家过了,平日就不怎么管相互间的事,若是遇上关于全族的事,或是某一支族人出了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是可以要求开宗祠交由族长解决的。

    寒爹爹能想到这一步,显然他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在寒初雪到底是不是二丫这问题上,这妇线后退了呀他三婶,这驴是二丫师父好心借她的,咱可不能乱使唤它定要跟寒秀才夫妇争个曲直了。

    大柱等人齐齐松了口气,秀娘更是感动的看着寒爹爹,“孩子他爹……”

    寒爹爹伸手握着她的手,“我是孩子的爹就不能让媳妇孩子被人欺负了。”

    秀娘顿时热泪盈眶,这次是感动的。

    大柱几个很识趣的缩到了一边,看着爹娘那样子,偷偷掩嘴闷笑。

    不明所以的寒初雪经大丫小声解释了一番后,总算明白了,原来虽然寒爹爹不见秀才爷奶待见,却很得族长大爷爷看重,只是因为毕竟是两房人,平日的一些小事族长爷爷也不好过于干涉,但若寒爹爹真求到了族长大爷爷那,他是绝对会给自家老爹撑腰的。

    明白后寒初雪对寒爹爹不由有些改观了,本来昨晚他硬是要给寒秀才送鸡汤的时候,她还担心他会是个一味进孝而不会分青红皂白的人呢,现在看来他虽是孝子却不是那种愚孝之人,如此她倒放心多了,至少可以确定日后有什么事的时候,他们不会因为一个孝字而被寒秀才老二口压得死死的。

    看两人歪腻得差不多了,她这才含笑上前,“爹,我好象跟您说过,您的腿这段时间都不能移动的,否则骨头再歪了,还得再打断一次。”

    正被媳妇看得雄心万丈的寒爹爹瞬间漏气了,缩了缩肩膀,朝寒初雪呵呵傻笑着,“闺女,咱当时不是气急了吗,所以就没多想。”

    秀娘倒是极为担心,催促道,“二丫快给你爹瞧瞧,那骨头有没有事。”

    万一又歪了,那可又得再受一次罪了。

    寒初雪依言蹲下身子,轻轻摸索着寒爹爹的伤腿,还好骨头没移位。

    抬头看着一脸紧张的爹娘和兄姐,浅笑道,“还好,没什么事,爹下回可不能这样子了,你要知道只有你彻底的好了,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才算是有个依靠,否则像三婶今天这般欺上门的事,肯定还会有。”

    毕竟寒爹爹这事上很是男人,该给的鼓励还是要给的。

    果然本来已经瘪了的寒爹爹瞬间又雄纠纠了,拍着胸脯道,“爹知道,二丫你放心,爹一定会让自己好起来,一定不会让旁人欺负你们的。”
正文 第三十章 原来是大伯在吭咱
    &bp;&bp;&bp;&bp;想起刚才的事寒爹爹就来气,本来三弟媳妇把小闺女炖给秀娘补身子的汤全喝了他就已经一肚子火的了,只是看到兄弟的份上,他忍了,没想到这婆娘得寸进进j常尺,还想抢自家的米占二丫的驴子,更可恶的是竟敢诬陷自家媳妇,要不是看在她是女人又是弟媳的份上,他刚才可不会光砸她凳子,绝对会给她两耳光的。

    想到米,寒爹爹倒想起另一事来了,看着大柱问,“刚在屋里好象听到你三婶说什么大白米,你们这次换了白米回来?”

    一直觉得不该换白米的大柱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

    二柱倒是兴奋的说了起来,“没错爹,大哥和小妹换了两箩筐的大白米回来,这回咱家就有白米饭吃了。”

    说起白米饭,就连大丫都露出了一丝向往的神色,笑道,“是呀,以前看玉祈哥他们吃,闻着就觉得香。”

    本想说什么的秀娘,听到这话顿时心酸的红了眼眶,玉祈是寒大伯家的长子,是他们这房的长子嫡孙又是在镇上念书的读书人,所以每次回来,秀才奶奶都会特意给他们父子煮白米饭的,而自家的孩子就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身为人父的寒爹爹想到自家爹娘的偏心眼,自家孩子一直以来的委屈,嗓子眼也不由哽了。

    “行,待会大丫就去煮一大锅白米饭,咱全家都吃。”

    “好哦,有白米饭吃了。”二柱立时高兴的跳了起来。

    大丫开心的点了他的额头一下,“白米还丢在院子里呢,你再不把它抬进来,让人扛走了,看你能吃啥。”

    “谁敢。”二柱虎起了眼,不过心里还真有些担心,毕竟那可是大白米呢,于是急忙跟着大柱跑出门搬白米去了。

    看到孩子高兴,寒爹爹和秀娘也不由笑了。

    看到大柱兄弟搬进来的两箩筐,寒爹爹又傻眼了,“这、这全是白米?”

    二柱喜滋滋的点头,“是的爹,咱家能吃好多天了。”

    寒爹爹难以置信的看看媳妇,见她点头肯定了,又看着大柱,“你们拿了多少野物去换米了?”

    “五只野鸡。”

    “啥?”寒爹爹扯高嗓门的又问了一句。

    大柱缩了缩脖子,伸出了五根手指头,“五只活的野鸡。”

    确定儿子真没说错,自己也没听错,寒爹爹瞪圆了眼睛,张大着嘴巴半天合不拢,没办法这差距太大了呀,以往别说五只就是十只野鸡他也没能换回这么些米来,这还是白米,他换的还是糙米呢。

    秀娘也觉得奇怪了,“怎么能换这么多白米的?你们换给谁了?”

    本来她还以为两孩子又跑去元宝山多打了些野物才会换回这么多粮食的呢。

    这问题,大柱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解释得清楚,犯难的摸着脑袋看向寒初雪。

    寒初雪见状只得把这任务接过来了,“爹娘,我们是跟一个贩米的行商换的,他见我们带去的全是活生生的野鸡,价钱就给得高了些,用一匹细布跟我们换了。拿到粮铺,那伙记说布确实不错,就换了十七升白米给我们。本来是可以换五十升糙米的,但我看爹娘身子虚,哥姐他们长期吃野菜身子也不壮实,所以就坚持换成了白米。”

    末了怕爹娘会怪大柱奢侈,她干脆直言是自己要换的,把这责任背了起来。

    果然本来听到能换那么多糙米还有些不乐意的秀娘,听到是她坚持要换的,立时不说话了,毕竟在她心里一直认为小闺女回家来是跟着他们吃苦头了,生怕她会受不了哪天就走了,只要她肯留下,别说想吃白米饭,就是她要把打到的野物全吃了她也是没意见的。

    而寒爹爹对换白米还是糙米的事也是过了下脑,并没细想,他现在关心的是别的事。

    “你们是说,活的野鸡比死的能换多那么多的粮食?”

    他以前只能换五升糙米,而现在小闺女告诉他,活的能换五十升。

    寒爹爹不由寻摸起来,等他伤好了,看来要想办法抓活的野物了。

    瞧自家老爹的神色,寒初雪就知道他像大柱一样,压根没想过自己是不是被坑了。

    “爹,活的肯定要比死了的值钱一些,但也不至于相差这么多的,我听大哥说以往你跟福满楼换粮,一只野鸡才能换一升糙米,这次跟我们换的可是行商,他们这些人最会精打细算的,就算他们不清楚我们这边的物价,也不至于高这么多吧。”

    寒初雪的话句句在理,说得也明明白白,只要不傻的都能听懂这其中的意思了。

    寒爹爹拧着眉不知在想什么,而秀娘则是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倒是二柱先叫了起来,“爹,那福满楼坑你了。”

    寒爹爹的脸更黑了,秀娘有些担心的拍了二柱一下,“小孩子别乱说话,你大伯怎么会坑咱们呢。”

    说完后,秀娘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顿时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啥!?

    大柱三兄妹全体怔住了。

    寒初雪也是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难怪,她就说自家老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傻不溜秋的人,怎么会被人家骗了这么些年都不知道的呢,原来这里面还有寒家大伯的手笔。

    反应过来的二柱怒了,“原来是大伯在坑咱家。”

    “二柱!”秀娘扬声喝住了二柱。

    二柱忿忿不平的收了声,脸上神色明显没服气,就连大柱和大丫也是一脸的愤慨,毕竟这事已经是明摆着的了,根本容不得他们作他想,明知道他们家这种情况,大伯还这样坑他们,这算什么大伯呀。

    终于想明白这事的寒爹爹抬头看着几个儿女,沉声道,“你们放心,这事爹一定会找你们大伯问清楚。”

    如果真是大哥把他当傻子似的坑了这么多年,那就别怪他不认这个大哥。

    见寒爹爹已经有了决断,寒初雪也不再多言,毕竟如果确定真的是寒大伯在坑自家老爹,那么受伤最深的其实就是他,其次就是一直因这事而食不裹腹的兄姐,该怎么处理这事,他们才是受害者,也只有他们才有权去决定,当然若是他们包子似的忍了,那她还是会另用手段给寒大伯一个教训的。

    现在一切言之过早,静观其变就是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奶奶来了
    &bp;&bp;&bp;&bp;见家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都有些不开心,寒初雪故意摸了摸肚子,苦着脸道,“姐,什么时候煮白米饭呀?”

    大丫呀的一声,把小妹饿着了可不行,“姐这就去煮。”

    秀娘也急忙站起了身,“娘去帮忙,二丫你等会,很快就有饭吃了。”

    见她们终于把那事抛开了,寒初雪笑眯眯的点点头,“娘不急,我其实也不是很饿。”

    屋外的某驴无言望天,没听说过筑基修士还会肚子饿的,这小祖宗当真是撒谎不用打稿的。

    咦!

    本来想望天的某驴意外的看了看院外。

    “刚才跑掉的女人带了个老女人又来了。”

    屋内收到传音的寒初雪也有些意外,老女人应该就是秀才奶奶了,这时候寒三婶把她找来,肯定不会有好事。

    想了想,她回应道,“你别管,让她们进来。”

    她倒要看看,这两人到底来做什么。

    因寒初雪的命令,寒三婶两人很顺利的便走进了院子。

    秀娘母女刚好生好火,正拿着个大碗走出厨房说来淘米,看到两人,顿时有些慌了。

    “娘,你怎么来了?”

    “奶、三婶。”

    屋内除了寒初雪,寒爹爹父子三人也是一怔,心里不由得都噶噔了一下,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都明白秀才奶奶这次来绝对不是窜门子这般简单。

    秀才奶奶脸色不善的厉了秀娘母女一眼,应也没应,抬脚就往屋里走。

    跟在她身后的寒三婶得意的朝母女俩哼了一声,也跟着进屋了。

    因为寒家大屋里没什么家具,那两个箩筐就特别的显眼,尤其是知道那里面是两筐大白米的寒三婶,可以说一进屋眼睛就盯上它们了。

    “娘,您看,咱没骗你,真的是两大箩的大白米。”

    因为已经放进屋来了,所以大柱他们也没再用禾杆草盖在上面,秀才奶奶眼睛一扫便看得清清楚楚了,本来就沉着的脸更是拉得比某驴还长,脸色黑沉得跟寒家厨房里的那只大铁锅锅底都有一拼。

    “老二你好呀,你还真是孝顺呀。”

    寒爹爹被这明显是在讽刺自己的话骂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

    “娘,你咋来了,有啥话先坐下慢慢说。”

    大柱急忙搬了张长凳过去,“奶,你坐。”

    看他们态度还行,秀才奶奶依言坐下了,主要是从她家走过来走了蛮久的,她也累了。

    见她坐下了寒三婶也老实不客气的在另一边坐下了。

    看到她那兴灾乐祸的笑脸,寒爹爹就恨不得再砸她一板凳,果真是个不省心的婆娘,老三怎么就娶这么个祸秧子呢。

    发现寒爹爹在瞪自己,想起他刚才的凶劲,寒三婶不由有些害怕,急忙朝秀才奶奶那边挪了挪,又不忿被人瞪了,于是凑近秀才奶奶耳边道。

    “娘,您看他二伯正恼我把他家有白米也不孝敬你们二老的事告诉你了正瞪咱呢,刚才他还说要是咱敢乱说话,就把咱的嘴给打烂了。”

    “你又在乱说什么。”

    屋子就这么大,就算她是凑近秀才奶奶耳边说的也不代表寒爹爹会听不到呀,听她居然还在挑事,火爆脾气的寒爹爹忍不住扯高了嗓门,结果刚好坐实了她对他的指控。

    秀才奶奶立时扳着脸瞪着他,“老二,你这是想做什么,永竹媳妇可是你弟媳,你竟然敢打弟媳,你是想不认永竹那兄弟了是不?”

    被自个娘亲一骂,寒爹爹的气势顿时泄了,“娘,咱没打她,就是她乱嚼舌根的,咱才骂了她几句。”

    有人撑腰,寒三婶的胆儿可壮了,立时反问道,“他二伯,咱啥时候乱嚼舌根了,你敢说你刚才没说咱再乱说就打烂咱的嘴?”

    “我是说了,可是……”他本想说明会这样骂她是另有原因,结果寒三婶本来就是要故意误导秀才奶奶的,又怎么会给机会他解释清楚,立时抢话道。

    “还有什么可是的,你就是见自家有这么多白米的事让咱看到了,怕咱告诉娘,特意吓咱不让咱说的。”

    说完,她还很委屈的抽出布巾抹着那不存在的泪水,“娘,咱就是听你说想兑些白米,见他二伯家有,想着直接给你送些不就行了吗,咱还好心的说帮他们送去,结果他们硬是不让,二柱还特意把路都给拦了,他二伯冲出来,那眼神就像想吃了咱似的。”

    听到孩子他爹和孩子都被冤枉了,跟着她们身后进屋的秀娘忍不住了,“他三婶,这人说话可得凭良心,咱们什么时候说不给爹娘他们了,只是说要先弄清楚这米是不是咱家的。”

    大丫也道,“而且你一拿就是一整箩,咱家现在连一粒粮都没有了,全家人就指望着这些米过活呢,三婶你一下子就拿走一半,这让咱们还活不活了。”

    因之前寒三婶做的事说的话太过份,奶奶还偏心眼的一来不问情由就骂自己爹,大丫不免心里有些怨气,说话间不由就带了出来。

    结果她这话落在秀才奶奶耳中,那可就不得了了,这孙女是在指桑骂槐的说她来逼死自家儿子呢,当下她就唰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什么叫你们还活不活了?怎么?给点白米老婆子吃,你们就不活了是吧。”

    寒秀才家最讲究孝道,作为长辈的秀才奶奶本身又长得有些严肃,因是女娃一直不讨她喜的大丫每回见到她都会有些害怕的,现在被她这么一瞪一喝,小脸顿时吓得花白,哆嗦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作为亲娘的秀娘见了自是心痛,急忙挡在大丫身前,“娘,大丫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咱家真的没粮了,这些米还是大柱兄妹今天一大早上山打了些野物拿到镇上换回来的。”

    寒三婶为恐天下不乱的道,“哟,二嫂,这二丫和大柱好本事呀,以前他二伯上山可从没打过那么多的野物换这么多的大白米呢。”

    秀才奶奶也是不相信秀娘的说词,一个半大小子加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本事,能抓到只野鸡就不错了哪来的本事换这么多的白米,所以她是怀疑二儿子家是藏了什么值钱的玩意才会有银钱敢买这么些白米吃,想着还在镇上苦熬着的大儿子和大孙子,她的火气就不由蹭蹭的往上窜。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做贼喊抓贼
    &bp;&bp;&bp;&bp;瞪了秀娘母女好一会,直到秀娘不敢与她对视,感觉自己赢了,秀才奶奶这才转身看着寒爹爹。

    “老二,虽说你们兄弟是分家了,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这关系总不能因分家单过了就没了,你说是吧?”

    寒爹爹老实点头,“娘说得是,大哥和三弟永远都是咱的兄弟。”

    秀才奶奶脸色稍缓,“你知道就好,现在你大哥一家子在镇上日子也不好过,玉祈就要参加乡试了,多少需要些银钱,玉琴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了,你作为二叔总不能看着侄子侄女不管吧。”

    寒爹爹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娘,咱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银钱上咱真的帮不上忙,如果大哥需要什么跑腿的,等咱的腿好了,咱一定会帮他。”

    这话秀才奶奶不爱听了,脸唰的一下又拉了下来,“老二,做人可不能这样,玉祈玉琴可是你的亲侄子亲侄女。”

    寒爹爹好生无奈,“这咱当然知道,可是娘,咱家现在连一个铜板都没有,还欠着乡亲们八斗粮食的债呢,你叫咱拿什么给他们凑钱?”

    爱搅事的寒三婶蓦的又插上了一句,“哟他二伯,喊穷总得有个穷样呀,你们家连大白米都吃上了,还会欠乡亲的那几斗糙米吗?”

    寒爹爹被她问得一时无语,本来这次能换到多些粮食是应该先还些给乡亲的,可是二丫不清楚家里的情况全换成了白米,他这当爹的也不好再说什么,现在被寒三婶这么一问,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一直旁观的寒初雪见状上前了一步,“奶、三婶这米是我换的,当时我不知道家里欠了别人的粮,日后再打到野物,我自会换成糙米还乡亲们。”

    寒初雪没在寒家生活过,对秀才爷奶没大丫那种根深蒂固的畏惧,作为一个现代灵魂更没古人那种面对长辈时的诚惶诚恐,而她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落在权威惯了的秀才奶奶眼中可就很不对味了,尤其是这孙女因某些原因她根本不想见到的,当下便沉着脸道。

    “你是不是我寒家的骨肉还两说,这声奶老婆子可受不起。”

    秀娘一听急了,“娘,二丫真是咱跟永柏的孩子。”

    寒三婶掩嘴笑道,“二嫂这话只是你在说,这娃儿的模样可不像咱庄稼人,到底是不是他二伯的种还真的难说,毕竟大丫本身长得也是像你多些。”

    若说上回她只是在暗示,那这回她根本就是明着说秀娘偷人生下寒初雪的了,作为女人,还是个古代女人,秀娘哪受得了这些的指控,当下就气得脸色发青,瘦弱的身子也摇摇欲坠。

    大丫见了急忙上前扶着她,“娘您别气,别气呀,三婶是在胡说的。”

    因有人撑腰,寒三婶现在可是胆子倍儿壮的,一听大丫又在说她,立时插腰骂了起来,“是不是胡说,也只有你们自己知道,还有你一个晚辈竟敢当面指责长辈,真是有爹生没娘教,尽丢咱寒家书香门第的脸。”

    “你给老子闭嘴。”寒爹爹气急,找不到板凳,直接抡起手中当拐杖的木棍就朝她砸了过去。

    因多少还有些怕打到自己亲娘,所以缺了些准头,让寒三婶及时避开了,不过也吓了她一跳,立即怕死的缩到了秀才奶奶身后。

    “娘,你看呀,你在这他二伯还这样打我,你可知道刚才为了给你和爹拿些白米,媳妇差点出不了这门呀。”

    说着,她还说唱俱作的哭嚎了起来。

    秀才奶奶显然也没想到二儿子敢当着自己的脸打自己的三媳妇,气得身子发抖的指着寒爹爹,“好,好你个寒永柏,真当你分家单过了,老婆子就治不了你了是吧。”

    一边骂着她一边拣起地上的木棍,竟不顾寒爹爹有伤在身,照头照脸就打了下去。

    作为孝子寒爹爹自是不敢还手,腿又有伤也没法子躲避,只得用手护着头脸。

    大柱他们见了,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爹被打,急忙上前拦着。

    “奶,别打了。”

    “奶,爹腿上还有伤呢。”

    离得较远的秀娘两母女也跑了过来。

    “娘,快别打了,永柏的腿不能再伤到否则就得瘸了。”

    正在气头上的秀才奶奶自是不会听,想教训儿子的行动被拦了更让她怒火三丈,“瘸了就瘸了,瘸了他就没本事再打人了,到时看他还怎么硬气。”

    这儿子自娶了媳妇就不听话了,叫他休了这药罐子他不肯,叫他给些银钱帮他大哥一把他也不肯,越想越气的秀才奶奶下手越来越重。

    因怕撞到秀才奶奶,又要顾忌会碰到寒爹爹的腿,大柱这些拦架的也是手忙脚乱,混乱中一个没拦实,竟让寒爹爹脑门上挨了一棍,立马肿了个大包。

    “爹。”

    大柱一看眼睛都急红了,一把抓住秀才奶奶还没来得及拿开的木棍用力往旁一甩。

    人在情急之下这力道肯定是把握不清的了,而秀才奶奶因为看真打伤了自家儿子也是怔住了也没防到大柱敢“打”她,一个没站稳顿时踉跄的往后跌退,直到撞上那张四平八稳的八仙桌才算是没摔地上去。

    哐的一声,放在桌上的一个黑罐子代替秀才奶奶给摔地上了,瞬间摔个四分五裂,骨头肉块什么的撒了一地。

    原来是寒初雪找来燉鸡汤的那个黑陶罐,寒三婶喝完后,寒初雪兄妹刚好换米回来,之后一连串的事发生,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这么摆在桌上,结果刚才让秀才奶奶给撞地上去了。

    看着那些干巴巴的肉,秀才奶奶一时还没想到这是啥,心虚的寒三婶却先凑上来了。

    “娘你看,他二伯他们自己燉这么大一罐鸡汤全喝光了,居然一点也没给你和爹送呢。”

    大柱几个全傻眼的看着她,这么睁眼说瞎话的还是第一次见。

    可是秀才奶奶并不知道某人是做贼喊抓贼呀,她只知道昨晚那野鸡汤确实很好喝,可惜就是太少了,所以三媳妇说今天要来问老二要一只野鸡回去的时候她也没反对,想着有了整只鸡正好等老大回来时燉给他们爷俩喝,却没想到三媳妇鸡没要到,还发现老二家居然有钱买大白米吃,现在还敢把鸡燉了自家人全喝了,竟一点也没留。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跟她走
    &bp;&bp;&bp;&bp;秀才奶奶那是越想越气呀,这个混账儿子为了那病秧子竟连自己的亲侄子都不管了,她的大孙子念书那得多累呀,这么好的鸡他不想着留给侄子补身子,竟敢给一个啥活也干不了的病秧子吃了。

    “娘你看,大柱还敢打你呢。”寒三婶怕秀娘他们揭穿自己,还不断的在煽风点火。

    听她竟想诬赖自家儿子,秀娘也急了,“他三婶你不能胡说……”

    “她没胡说。”秀才奶奶抬起头,一双老眼竟有些发红的厉瞪着秀娘,“好你个范秀娘,竟敢挑拨老二忏逆亲娘,教唆儿子殴打亲奶,你、你们……”

    秀才奶奶用手指逐一的指着秀娘、寒爹爹和大柱他们,“你们都等着,老婆子这就去告你们去,告你们殴打老人,告你们一个大不孝。”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秀娘一见急了,大昌朝可是很讲究孝道的,如果真让家里老人以大不孝告上公堂,先不说他们,就是大柱这辈子也得完了,再顾不得其他了,秀娘扑上前一把抱住秀才奶奶的腿,“娘,大柱他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媳妇求你了。”

    寒三婶也劝道,“是呀娘,大柱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会这样也是大人没教好,总不能让孩子替大人背黑锅不是。”

    她这可不是好心,而是他们三家虽然分家单过了,作为同是秀才家的儿子,在外人看来还是一大房人来的,如果真出了个大不孝的堂兄,那可是会影响她还在念书的儿子前途的。

    秀才奶奶刚才也是一时怒火攻心才那么说的,毕竟寒三婶怕影响自己儿子,她也怕会影响自己的大孙子呢,只不过让她就这么算是不太可能的了。

    想了想,她发泄似的一脚把抱着她腿的秀娘踢开,本就病弱的秀娘哪受得了她的踢,顿时倒在地上。

    大丫急呼一声娘,便见有个影子一闪,秀娘身边便蹲了个人。

    是寒初雪终看不过眼了,蹲下身急忙查看了下秀娘的情况,一边以灵力替秀娘顺气,她一边抬起眼冷冷的看着秀才奶奶。

    秀才奶奶不知怎么的竟不敢与她对视,看着寒爹爹匆匆丢下一句,“寒永柏,别说当娘的狠心,不想大柱上公堂你就把这病秧子休了,再拿出三贯钱来给玉祈赶考。”

    寒三婶一听,没自家的便宜呢,这哪行。

    见秀才奶奶想走了,她忙拉着她,“娘,他二伯之前说家里断粮了,去年的养老粮还没给你和爹送去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朝那两箩白米努了努嘴。

    秀才奶奶一看便会意了,两箩大白米可能让大孙子吃上好多顿了,立时道,“没错,老二这两箩白米就当你们欠的养老粮,剩下的……”

    秀才奶奶还没想到怎么办,寒三婶已经给她出主意了,“娘,外面还有头驴子呢。”

    秀才奶奶眼睛顿时一亮,她刚才进院时可看到那驴子蛮壮实的,正好给大儿子整辆驴车,这样他们一家子也可以经常回家来看自己和老头子了。

    “对,剩下的就用那头驴子抵了。”

    二柱终是忍不住了,“奶,那驴子是二丫的师父的。”

    只是现在的秀才奶奶哪里会信这话,冷哼一声道,“老婆子不管它是谁的,反正它在你家院子,既然你们交不齐养老粮,就得拿这驴子抵,否则我就上公堂告你们去。”

    二柱立时被气红了眼,但大丫怕奶真的会告大哥,暗中扯了扯他,示意他别说话了。

    见他们没人敢说话了,秀才奶奶满意的哼了一声,“老三家的,把这两箩米让那驴子驮上,咱回家去。”

    “好嘞娘。”寒三婶轻快的应了声,三两下就把两箩米给搬出院子了。

    见她还真把那米往自己身上放,某驴正想给她个教训,寒初雪的传音冷冷的传来,“跟她走。”

    某驴已经扬起的尾巴默默的放下了,灵驴报仇三天不晚,这记尾巴就先记下了。

    寒初雪从来没把某驴当牲口看待自然就不会给它上套,要不是那米本来就是它驮回来的,寒三婶连那两箩米都没办法放稳呢。

    找了一圈没找到驴套,也只能是用根绳子往它脖子上一套,就这么拉着走了。

    低眉垂目瞅着那根敢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烂绳子,某驴默默的又记多了寒三婶一记驴尾巴。

    “大胜”而归的秀才奶奶婆媳俩牵着驴子带着两箩大白米趾高气昂的走了,留下寒爹爹一家子愁眉惨目,无语泪先流。

    得寒初雪灵力之助,顺过气来的秀娘,悲凄的看着寒爹爹,“柏哥,你还是把咱休了吧。”

    柏哥、秀娘,这是他们夫妻俩刚成亲时的恩爱昵称,后来随着孩子的出生,秀才爷奶的严肃家教,秀娘便渐渐改了口,如今又听到媳妇这样叫自己,想起两人一起走过的少年时光,寒爹爹不由流下了男儿泪。

    知道他心里痛苦,可是为了儿子,秀娘不得不逼他,“大丫去拿纸笔来。”

    作为女儿,大丫如何肯,摇头哭喊,“娘……”

    二柱已经忍不住了,“娘,你不能走,咱们又没做错,为什么每回奶都要偏着大伯三叔他们,每回都要欺负咱家。”

    这也正是寒爹爹心里的痛,就因为自己不得爹娘的喜,所以连累妻儿都从来没在爹娘那得过公平的对待,是他连累了妻儿,是他……

    “是咱没用,是咱没用……”

    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妻儿的寒爹爹一边哭着一边狠命的煽自己的耳光,一掌接一掌的还真完全没省力。

    秀娘等人初是一怔,而后被那巴掌声给吓醒,急忙扑上前去。

    “孩子他爹,你这是作啥。”

    秀娘一边去抓他的手一边哭喊着。

    大柱几个也急忙上前帮忙,“爹,你别打自己呀。”

    “是呀,爹这怎么能怪你呢。”

    “不怪他怪谁?”

    在一片哭喊声中,这平静得有些冷的话显得异常的唐突,寒爹爹一家子都不由停了下来,傻傻的看着说话的寒初雪。

    “二、二丫……”

    此时的寒初雪小脸上并没什么表情,就连向来灵动的眼睛此时也是一片沉静,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怒到极致的表现。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人善被人欺
    &bp;&bp;&bp;&bp;说真的,前世没亲人,这辈子也是刚找回亲人的寒初雪还真不知道原来极品亲戚是会这般的欺负人的。

    但是更让她生气的是,都已经让人踩到胸口上了,这一家子除了抱头痛哭还是抱头痛哭,竟没一个人去想该怎么解决这事,去想该怎么反击回去,这样的包子人家不欺负你还能欺负谁呀。

    “爹你可曾想过为何三婶一个妇道人家,也敢当着你的面骂你的娃是野种?”

    说起这事寒爹爹也很气愤呀,“这搅事精就是欺负咱的腿不方便,还有娘给她撑腰。”

    “奶凭什么给她撑腰?弟媳妇欺侮兄嫂,这事不管是拿到官府还是拿到宗族祠堂上去都是三婶理亏,奶就是再护着,也总不过强过律法强过族规吧?”

    寒爹爹有些迟疑了,“这……这其实是自家的事,用不着闹得那么大吧?”那个好歹也是他弟的媳妇呢。

    寒初雪有些有怒其不争的看着他,“那大哥为了救爹你而挡开奶,难道就不是自家的事了吗,可奶现在是怎么做的?爹,奶拿着这家事在逼你休妻呀。”

    寒爹爹虎躯一震,是呀,当时弟媳妇在乱说话时娘明明也听到的,可是她只一味的骂自己妻儿打自己却没说那妇人一句的不是。

    “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把人家当亲人,可人家只把你当使唤的牲口了,所以才会爱打就打爱骂就骂,就算你是兄长也没想过要尊重你一分。”

    寒初雪这话是说得有些重了,但她只是希望能用这重话,让寒爹爹醒觉,孝顺老人是没错,但也得这老人值得孝顺呀。

    “的确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但是父慈子孝,父慈方能子孝,若是父不慈难道让儿子去杀人放火作奸犯科为了孝顺那儿子也得去做吗?”

    寒爹爹陷入了深思。

    “爹,我才回家来两天,我都知道这家穷得丁当响,难道奶不知道吗?可是她可有体谅你们这些儿孙半分?你现在行动不便正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竟无理的逼你休妻,这家都穷成这样子了,她还张嘴就要三贯钱。爹娘你们告诉我,你们要怎么去凑那三贯钱?卖田卖地,还是卖儿卖女?”

    一贯钱就是一千文,根据寒初雪早上的市场调查,一文钱能买五斤米就相当于现代的十五元,一贯就是一万五,三贯那就等于四万五了,让一个赤贫家庭一下子拿出几万元,这不是逼人家去死吗。

    寒爹爹身子一颤,秀娘着急的喊了起来,“咱不卖,就是再穷再苦咱也不会卖儿女的。”

    寒初雪沉静的看着她,“娘,你确定自己能拿主意吗?我不就让奶送走背井离乡了十年吗。”

    秀娘和寒爹爹的脸都刷的一下全白了,颤着唇看着寒初雪,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寒初雪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垂下眼睑转身便走。

    “二丫。”

    “小妹。”

    生怕她就这样走了,一家子都急急的唤着她。

    寒初雪脚步微顿,“爹娘是儿女的天,若是这天连自己都撑不起来,儿女还能指望谁呢。”

    说完,她也不回头看寒爹爹两人的反应,举步就往外走。

    二柱看看爹娘,又看看外面,一咬牙,“小妹,你等等我。”

    爹娘有哥姐他们照顾着,自己还是跟紧小妹要紧。

    见二柱追上去了,大柱和大丫这才松了口气,回身看着被小妹的话说得一脸痛苦的爹娘。

    秀娘抚着脸,哽咽着,“孩子到底还是怪咱了。”

    听着妻子的哭声,想着小闺女刚才说的话,寒爹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事不怨你,得怨咱。”

    当年媳妇都已经没了半条命了,根本不知道外间的事,是他这个当爹的不敢拒绝爹娘,才会让娘把刚出生的小闺女送走的。

    “二丫说得没错,这都得怪咱,是咱这个当爹的、当相公的没用,才会让你们任人欺负。”

    因为念不好书他一直觉得愧对把他送进学堂辛苦教导的爹,所以他努力的干活,农闲时上山打猎,只为挣多点粮食好让兄长弟弟能安心的念书,成亲之后只要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他也是会往老宅那边送的,直到秀娘生二丫坏了身子,他才停了,却也老觉得对不起爹娘,所以才会他们说什么都不敢反驳,都会应下,就是看到妻儿受了委屈他也是尽力让他们忍着。

    却不想他这些辛苦和忍让竟没得到半点的体谅反而认为是理所当然,所以大哥才会明知自家粮食紧还坑自己苛扣野物换得的粮食,三弟媳妇才会敢当着娘的面欺辱自己妻儿,娘才会不管自家多穷张嘴就要三贯钱……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对,哈哈,二丫这话说得太对了。”

    寒爹爹突如其来的大笑声,把秀娘母子三个差点吓得不轻,“他爹你咋了?”

    “爹,你这是怎么了?”

    大丫直接吓哭了,爹爹明明在笑,可眼睛却流着泪,这该不会是被逼疯了吧?

    已经走出了寒家小院好一段路的寒初雪,默默收回神识,寒爹爹能想通最好不过,否则她不介意再给他几记重锤的。

    两天的相处,虽然了解得不多,但她还是看出,自个这爹虽然是个孝顺儿子,却也是个有血性的男人,并不是以往看的那些种田文里的软包子,所以她才会下重药的点醒他,只要他恍悟过来,以后不管是秀才奶奶还是寒秀才亲自出马,想再无理取闹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二柱,发现她似乎在笑耶,于是怀着忐忑的小心情,探试的问道,“小妹,你还在生爹娘的气吗?”

    寒初雪摇摇头,“没有。”

    咦,肯应自己了,那就好办多了。

    “其实你的事真不能怨爹娘,他们一直想把你接回来的,是奶不给,后来三叔说你死了,娘还哭着说要去接你的尸骨回来的,是奶和三叔拦着不让,说会坏了村里的风水,会害了全族的人。”

    寒初雪眉头沉了沉,看来自己被死亡这事里面肯定有文章,是不是要传书回去问问师父呢?或者直接去青云庵一趟?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这女娃子是谁家的
    &bp;&bp;&bp;&bp;二柱见她又沉着小脸不说话了,不免有些担心,“小妹你怎么了,你这是要去哪呀?”

    “去要回阿軨。”

    啥?阿軨?那头驴子?

    二柱好不容易才把这名字跟实物联系起来,一拍脑门,“对哦,这驴子是得要回来,刚就是三婶给奶出的主意,咱看现在多半就在三叔家。”

    别看秀才奶奶在寒爹爹面前一副霸道不讲理的作派,其实这人耳根子是最软的,所以才会三两下就让寒三婶给挑拨跑来找寒爹爹他们的麻烦,而以寒三婶那张嘴,事后会哄得她把所有“战利品”都放自己家里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需暗地里联络一下某驴,寒初雪便知道二柱的推断十分之精准。

    “三哥你带我去三叔家吧。”

    “没问题,来跟哥走。”

    二柱立马一拍胸膛,只要小妹不生气了,叫他干啥都行,更别说是带路这种小事情了。

    没了秀娘这个体弱的拖后腿,兄妹两人用时只有上回的一半便走进了村子。

    寒初雪和大柱从镇上赶回来时便已经接近午时了,经秀才奶奶和寒三婶这么一闹,这时间便过了午时了,正好是家家户户吃完午饭,要么偷闲睡一小会要么出门聚在一起说说东家聊聊西家的时候,所以兄妹俩一进村子,便让人看到了。

    好几个妇人正坐在大榕树下聊得欢,手上也没停着那针线呼啦呼啦的扯着,看样式像是纳鞋底。

    看到二柱,其中一个妇人便朝他笑喊,“二柱吃饭了没?”

    显然寒家没粮食的事在村里也不是秘密了,所以人家一照面才问吃了没,而不是吃过没。

    提起吃饭,二柱的肚子不由自主的咕噜一声脆响,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这娃还没吃饭。

    那妇人立即放下手里装着鞋底布线的小竹箕,拧着眉走了过来,“怎么还没吃饭的,今早见到你姐不是说大柱去镇上换粮食了吗?”

    说起没吃饭的原因,尤其是想到那两大箩白花花的大白米,二柱忍不住红了眼眶,“琴姨,哥换回来的粮食全让奶和三婶拿走了,咱家现在一粒粮食也没有了。”

    那位琴姨一听,眉毛都气得竖了起来,“啥?那狠心的老太婆是想饿死你们一家子吗?”

    二柱抹着眼泪很是委屈的道,“奶说咱家没交养老粮。”

    “养老粮?我呸,他们两口子还差你们家那么点粮食吗?”

    琴姨气得狠狠的唾了口,只是这养老粮是儿孙孝敬长辈的,在村子里已经约定成俗了,不过就是给多给少的问题,所以做为外人,她除了表示愤怒,也帮不了什么了。

    唾完之后,她又好奇的打量着站在二柱身旁的寒初雪,“二柱这女娃子是谁家的?”

    长得可真够水灵的,不过刚才二柱好象说什么小妹来着。

    “这就是咱家小妹呀,琴姨咱终于有人喊哥哥了。”

    当然骄傲的哥哥也不忘跟小妹介绍一下来人,“小妹,这是琴姨,以前跟娘是一个村子的,跟咱娘最要好了。”

    原来是自家娘亲的闺密呀。

    寒初雪忙抱拳含笑行礼,“琴姨好。”

    哟,这小女娃的气度很不一般呢,人家闺女都是行福礼的,她居然学男子抱拳。

    如果寒初雪能听到这心声,绝对得翻个白眼,这真的跟气度没啥关系,只是习惯使然。

    要知道在现代大家见面不过是打声招呼挥个手就行了,而在云雾山也都是修道之人,根本不讲究什么男女之别,带大寒初雪的又恰好是个男滴,所以她有这习惯真的不奇怪。

    不过她这不奇怪的行礼方式,落在不明真相的村民眼中可就很新奇了,何况她还是个生面孔,于是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走了过来。

    一个胖呼呼看起来上了点年纪的妇人开口问道,“林子媳妇,这是谁家的娃呀?”

    哎哟瞧那剥皮鸡蛋似的小脸,瞧那身衣裳,这绝对不是一般人家养得起的娃。

    林子媳妇,也就是琴姨,这时也想起来了,“咱知道了,你就是被那婆子送到庵里的二丫,对不?”

    寒初雪……

    敢情她这土妞名早就召告天下了。

    “是的。”

    琴姨顿时笑开了,“这真是太好了,长得还真像秀娘。”

    其他人也明白过来了,七嘴八舌的嚷开了。

    “这就是让秀才娘子送到庵里的那女娃子?”

    “别说和大丫长得是挺像的,错不了。”

    “是呀就这模样,就是没回来,在大街上见到也准能认回来。”

    “不是说死了吗?”

    这话可没人爱听了,琴姨立即呸了几声,“什么死了,人家娃儿还活生生的站在这呢,也不知是谁在乱嚼舌根。”

    寒初雪眉头沉了沉,这乱嚼舌根的人她早晚会查清楚的。

    不过现在还是先应付好眼前这一群妇人才好,毕竟一些必要的群众基础还是需要争取的。

    当下她便浅笑道,“琴姨无妨的,只是一时误传罢了,这位婶婶看来也不是故意的。”

    刚说她死了的妇人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咱就是听秀才家的老三媳妇说的,想她是你的亲婶子总不会弄错。”

    琴姨又是呸了一声,“就那搅事婆娘的话你也去信。”

    那妇人立即讪笑着不出声了,看来寒三婶的风评不太好呀。

    寒初雪默默记下这新发现,表面上丝毫不显的继续笑道,“各位婶婶姨姨,我和三哥还有事需去三叔家,就先行一步了。”

    这话说得文绉绉的,倒是让那些村妇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她话了。

    倒是琴姨拉过二柱就追问起来,“你们上他们那干啥?要是借粮食,琴姨这还能凑点,别去他们那受气了。”

    说起原因二柱就来气,“奶和三婶把大哥他们换回来的粮食全拿走,还说不够数,把咱小妹师父的驴子也拉走了,咱和小妹现在正要去把驴子要回来,那驴子可不是咱家的不能拿来抵粮食。”

    众人一听,立时咋呼开了。

    “啥?养老粮还得用驴子顶,秀才家的养老粮这是要多少呀?”

    “两石。”

    “两石?!”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寒三叔的算计
    &bp;&bp;&bp;&bp;村民们听到二柱说出的数目,又咋呼开了。

    真不能怪这些村民少见多怪,要知道现在大昌朝的地一亩也就两石多点,每家就那么几亩地光应付每年的税调就已经够吃力的,那养老粮也不过是为了倡导孝义而意思一下的,基本只要不饿着,不会有谁硬性说多少的,而秀才老两口一张嘴就要去了儿子一亩的粮食,在这下棠村还真是第一回听说。

    看村民的反应,寒初雪就知道这要求过份了,默默的又记下一笔。

    “孝敬老人是应该的,只是那驴子确实不是我的,是家师怕我年幼走不了远路特意借我代步的,无奈之下我们也只得去要回来,否则日后无法向家师他老人家交代。”

    “是得要回来。”

    众人纷纷点头,毕竟在农村这驴子可是金贵的牲口,别说给,就是借用一下,不真正很熟的还不会肯呢。

    琴姨更是热心肠的道,“走,咱陪你们去,省得那婆娘欺负你们。”

    说实话,二柱其实心里也在担心自己兄妹俩会说不过三婶那张嘴的,现在有人肯陪着去,他立时高兴的笑了起来,见他这样子,寒初雪也不再说什么,多些见证人,其实也不是坏事。

    至于为什么是多些,自是其他无事可做的村民也全跟在后面凑热闹来了。

    没办法乡村地方娱乐少呀,这家里长短的往往都是拿来当戏看的。

    话说某驴,现在正如二柱所料,被拴在了寒三叔家的院子里。

    盯着敢拴着自己的烂绳子、一个劲在自己眼前转悠的某汉子,某驴只觉得尾巴好痒,好想抽人,咋办?

    而某汉子还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转悠,上下左右打量了个够后,抚着下巴脸带疑惑,“媳妇,你说这驴子是二哥家的?”

    就自家二哥那又穷又破的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壮实的一头驴子呢。

    原来这个就是把寒初雪死亡了的那位寒三叔。

    寒三婶点头道,“就在他家院子拉走的,你说能不是他家的吗?听说是他家那个二丫骑回来的。”

    二丫?

    寒三叔的眉毛耸了耸,凑到寒三婶身旁,“哪个二丫?”

    “还有哪个,不就是你娘送到庵里的那个,你说死了的那个。”

    “啥?她回来了?”

    寒三叔突然高八调的嗓门,把寒三婶吓得差点跳起来,缓过来后,一手直拍胸脯,一手抡起巴掌一下就拍在了寒三叔身上,“你作死哦,突然这么大声作啥。”

    寒三叔却急得在院子里转圈了,“她咋回来了,她回来了,那之前咱说她死了的事,不就揭穿了吗?”

    寒三婶白他一眼,“你怕啥,每年送去庵里又死掉的娃儿多了去了,弄错了有什么奇怪的。”

    寒三叔却没她那么淡定,“你不知道,当时咱说找她的时候,是庵主亲自见咱的,那态度就像带她走的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万一这娃回来找咱算帐,不就麻烦了吗?你知道的,那庵主给咱的银钱,咱们可是一文也没给二哥。”

    寒三婶却很不以为然,“一个屁大点的孩子,她能翻起什么风浪来。再说了,那银钱又不是咱们一家子用掉的,你爹娘不也用了,她拜的师父再大的人物,她只要姓寒她敢追她爷奶要回那么些银钱吗?”

    寒三叔停下了脚下,抚着下颚想了想,“这话也对。”

    大昌朝讲究孝义,爷奶花孙儿的银钱那是天经地义的,就算是自己那也是她的亲叔叔,花她一点银钱那也没什么大不的了。

    “媳妇还是你聪明。”

    寒三婶得意的白了他一眼,“那还用说,你呀,去担心那小娃儿还不如想想该怎么把这驴子完全从娘手上要过来,咱告诉你,娘可是说了这驴子是要给你大哥驾驴车的,咱好不容易才哄得她愿意先放咱这。”

    一听说这驴子原来还不是自家的,寒三叔立时跳了起来,“啥?给大哥?凭啥呀!”

    “就凭他是你爹这房的长子嫡孙。”说起这个,寒三婶就满脸的不屑之色。

    说起这个,寒三叔也满是不平,“长子嫡孙又咋的了,这长年跟在爹娘身旁尽孝的那个是咱,凭什么好处都让他占光了。”

    “可不是。”一提起这事寒三婶也是一肚子的火,“你看看爹娘每年剩下的那些粮食全给他拉走了,咱累死累活的到头来才能分得那么一点点。”

    越说寒三叔夫妇是越不平,越说那是越气。

    “不行,这驴子说什么也不能给大哥,开春了有了它,咱家那十亩地可就轻松多了。”

    “咱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怎么说服娘呀,她现在一心就想给大哥弄辆驴车好让他们父子能时常回来看她和爹。”

    寒三叔抚着下颚想了一会,忽的笑了起来,“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刚咱不是说了吗,开春了这地总得整吧,现在二哥伤成那样,肯定没办法再下田了,爹娘还有大哥分到的那十多亩地可不就没人伺弄了,咱就说有了这驴子,咱就能帮他们了,娘总不能为了让大哥多回来两趟而不要粮食了吧?”

    寒三婶兴奋的又是一拍寒三叔的肩膀,“这主意中,那地要没人伺弄,看他们这一年吃啥去。”

    寒秀才因占了个秀才身份,所以分得了十亩水田,而寒大伯虽长年不在村子里,但户籍没迁走,所以也分得了五亩的口分田,以往这十五亩地都是寒爹爹一家子没日没夜的帮忙种的,可现在寒爹爹摔断腿了,最主要的壮劳力没了,这么多的地,肯定就种不完了,所以寒三叔才想到用这法子占下某驴。

    高兴了一会后,寒三婶又皱起了眉头,“可是他爹,咱家自己就有十亩水田,要真的帮爹娘和你大哥,这二十多亩地就是有驴子可也能累死人的。”

    这次换寒三叔得意了,“媳妇刚夸你聪明咋就变笨了呢,咱只是说用这借口占下这驴子又没说真的去帮忙。”

    “可是那地没人种,爹娘会肯吗?”

    “二哥下不了田,不是还有大柱他们几个吗?反正到时咱去娘面前喊喊苦,你去吹吹风,这活准落不到咱头上。”

    寒三婶一想,也是,二伯家那群傻蛋脑子不灵光,干活倒是个能手。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绝对不怪你们
    &bp;&bp;&bp;&bp;第三十七章绝对不怪你们

    摇着尾巴,看着正得意的笑着的寒三叔夫妇俩,某驴默默的把听到的转述给寒初雪听。

    正跟着二柱等人往寒三叔家走来的寒初雪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三叔原来也不是只好鸟,也罢如此自己报复起来也无需缩手缩脚的了。

    正想着,寒三叔家便到了,瞧着眼前跟秀才爷爷家差不多却跟左右邻居明显差别的高墙大门,寒初雪眉头一沉,大哥说过这三叔也是跟自家一样就是个纯种田的,就算他分到的田多一些好一些,有那坑爹的人口税压着,也不至于富裕成这模样吧。

    看来师父当年留下的银钱不少呢,也是作为修仙之人这世俗的金银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用,为了自己好师父也绝对不会吝惜这无用的阿堵物的,只不过……

    寒初雪眸光暗沉,不管有用没用,惹了她,该还的就得还,别说是没任何感情的爷奶和叔叔,就是天皇老子只要是欠了她的也得给她吐出来。

    这时,作为哥哥的二柱已经硬着头皮上前拍门了,“三叔,在家不?”

    院子里正自得意的寒三叔夫妇倒让二柱这喊声给吓了一跳,这小子咋来了?光这小了来了还是二哥也来了?

    于是装傻的问了声,“谁呀?”

    “是咱,二柱,咱跟小妹来找你和三婶商量个事。”

    两个小孩子找他们能商量啥事,寒三叔夫妇疑惑的面面相觑,正考虑着要不要开门,一道清脆的声音传进来。

    “阿軨你在吗?”

    嗤,一道奇怪的声音自寒三叔身后响起,把两人活生生的吓了一跳。

    卧糟,这驴子咋这样叫的呢。

    门外寒初雪……

    亲,你现在是头驴子,你好歹学声驴叫呀。

    虽然只有一声,但声音挺大的,所以门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柱立即喊了起来,“没错了,这就是咱小妹骑回来的那头驴子的叫声。”

    “这驴子的叫声倒是特别呀。”琴姨等人好不惊奇。

    二柱立即骄傲的一挺胸脯,“咱小妹的师父是龙虎山上的仙长,仙长养的驴子能跟一般驴子一样吗?”

    “哟,原来二丫是跟仙长学道去了呀。”

    大昌朝佛教道教盛行,而乡里人大多迷信,对于出名的和尚道士那都是极为尊祟的,而龙虎山是道教名山,能在那山上挂上名号的人肯定都是有大本事的,所以村里人都习惯称之为仙长,得知了寒初雪的“真正”来历后,跟着来的村民瞧她的眼神顿时都不一样了。

    琴姨倒是有些纳闷了,“二柱,二丫不是送去了青云庵的吗,怎么又去了龙虎山了?”

    二柱正想解释,寒初雪却摆手阻止了他,这事还另有内情还是留待日后查清楚再一起说吧。

    “琴姨这事日后我再慢慢跟您说,现在阿軨好象快要发脾气了,我师父这驴子向来脾气不好,如果不及时安抚可是会出大事的。”

    里面某驴十分配合的又喷了两声,把寒三叔夫妇吓得连退了两步,咋滴呢,一头驴子居然还学人耍脾气了。

    “三叔,你开下门,让我把阿軨带回去,要不出了什么事,侄女可担当不起。”

    开门让她把驴子带回去?这可能吗。

    如果只有两个小孩子在外面,寒三叔倒还会开门,反正能仗着长辈的身份把人给轰走,但听到琴姨的声音,这门他可是坚决不会开的,那可是村子里有名的泼辣货,跟二哥那媳妇关系又好得很,想也知道肯定是来给那两个小兔崽子撑腰的,他傻了才会开门去招惹那母老虎。

    打定了主意,寒三叔朝自个媳妇使了个眼色,寒三婶立时会意,扬声应道。

    “二丫,不是三叔三婶想贪默你的驴子,这驴子是你奶交代先放咱们这养着的,让你带回去了,咱可没办法跟你奶交代呀。”

    二柱一听急了,“三婶,这驴子不是咱家的,不能拿来抵咱家欠奶的粮食。”

    “这咱可不管,咱只知道你奶说了要用这驴子抵你们家欠的养老粮,要不你们把粮食都给你奶还上,她老人家自然答应把这驴子还你们了。”

    琴姨听了怒了,“寒老三家的,你们别欺负老实人,就那两石粮食能跟一头驴子比吗?”

    “是不能比,可二伯他们不是给不出粮吗,要不你替他们填上,这驴子你牵走?”

    琴姨让她这话堵得差点内伤,那可是足足两石粮食,别说现在只靠野菜度日的秀娘家,就是她自个家也不过三石粮不添些野菜红薯还挨不到这季收成呢,现在让他们上哪找那么多粮食来换驴子。

    偏生寒三婶拿秀才娘子来说事,让琴姨想骂人都没办法理直气壮的,就算大家都觉得秀才家的这养老粮要得着实多了些,可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这些外人也插不上嘴呀。

    见琴姨吃瘪了,寒初雪忙开口道,“这么说三叔三婶是打定主意不肯让我带走阿軨了?”

    “哎呀二丫,都说了不是咱不让,是你奶不让呀。”因为让林子媳妇吃了瘪,寒三婶的话里是掩不住的得意。

    寒初雪眼眸闪过一丝冷笑,“那行,反正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了,该做的我也做了,既然三叔三婶不肯领情,出了什么事,可别怪到我们家头上。”

    院内寒三叔夫妇不以为人的撇了撇嘴,一头驴子而已,脾气再坏几鞭子下去它还能不听话,能出啥事哦。

    于是随口就应了一句,“放心,真要出事了,绝对不会怪你们。”

    要的就是这句话。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那行,琴姨和各位婶婶都听到三叔三婶的话了吧,阿軨脾气不好,要真闹出什么事了,都与我们家无关。”

    琴姨等人连连点头,这么清楚的话,咋能听不清楚呢,只是就这样算了,不要那驴子了?

    二柱更是急得直接问了起来。

    寒初雪只是笑了笑,“三婶不是说了要我们还了奶的养老粮再来拿阿軨吗,那我们就去想办法挣些粮食来换它好了。”

    院内寒三叔两人得意了,小孩子就是好哄,那可是两石粮食,就凭二哥现在的情况,能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想凑两石粮?这驴子注定就是他们家的了。

    而院外,二柱已是垂头丧气,正准备往回走,院内却又传来了某驴的叫声。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自作孽不可活
    &bp;&bp;&bp;&bp;兴许是之前被吓了几回,寒三叔夫妇对某驴的叫声已经有些适应能力了,倒没被吓倒。

    想到刚才寒初雪说的话,更是瞪圆了眼睛刮过去,想给某驴一个下马威来着。

    结果却对上了某驴满是嘲讽的眼睛。

    寒三叔一怔,难不成是自个没睡午觉,犯困眼花了,这驴子咋会嘲讽人呢?

    还没等他揉眼睛再看清楚些,某驴脖子一扬,啪,拴着它的绳子断了。

    寒三叔夫妇还没反应过来要怎么办,便见那长长的驴尾轻轻的一扫,哗啦一下,就放在拴它的木柱不远处的鸡笼竟全散了。

    咕咕叫着的鸡顿时跑了一地。

    “咱的鸡。”

    寒三婶一见急了,寒三叔倒还镇定些,毕竟这鸡全在自家院子里,也跑不到哪去,顶多就是到处拉点鸡粪。

    不过让他不镇定的事很快发生了。

    他家养了两年的看家大黄狗居然发疯了,汪汪叫着扑上去见鸡就咬。

    “阿黄你作啥?”这鸡要全死了可就不值钱了呀,寒三叔抄起棍子赶紧上去赶狗救鸡,一时间也顾不得挣脱了拴绳的某驴了。

    而某驴滴溜溜的观察了一圈,确定了这院子最值钱的东西在哪后,哒哒的跑了过去,长长的驴尾用力的一扫。

    卡嚓一声,某柱子断了。

    正在打狗的寒三叔夫妇条件反射的抬头看过来,正好看到让他们难以置信又肝胆俱颤的一幕。

    他家的猪圈!

    他特意去找来顶着棚顶的那两根比海碗还粗的柱子!

    竟然让那细细的驴尾巴一扫就断了!断了!

    这绝对不是寒三叔脑袋打结,而是真的断了两根。

    庄户人家搭猪圈牛棚什么的,都是靠着院墙的,这样可以借院墙当柱子顶住一边棚顶,只需再添两根柱子顶起另一边便成了,也就是说断了两根柱子后,寒三叔家的这猪圈顶有一边就没了支撑点了。

    没了支撑点的棚顶会发生什么事就不用多说了,自然是轰的一声垮下来了,又因为另一边还搭在院墙上,只有一边垮方的情况下,说是垮还不如说是砸更贴切。

    而这么大个木架子砸下来的后果是什么?

    当然就是正在下面哼哧吃得欢的猪得遭秧了。

    要知道一般为了方便喂食,食槽都是放在靠院子的这一边围栏前的,如果猪正好在吃食肯定是砸个正着。

    不过这午时都过了,没人家会喂猪的,这猪也多半吃饱了趴在另一头睡大觉的,照理说是砸不到它们的。

    偏生寒三婶因为昨晚没喝到鸡汤,今天一大早就跑到寒爹爹家里去了没顾得上喂猪,直到满载而归这才记起要喂猪这回事,现在那两大两小四头饿狠了的猪正蹲在食槽前抢得欢,这棚顶一砸下来,那是一砸一个准,没一头逃得了。

    “咱的猪呀。”

    寒三婶的叫声还没落,寒三叔紧跟着也叫起来了,“咱的腿。”

    狗急了会跳墙,被打痛了那是会咬人的,寒三叔又刚好让猪圈垮方事件给吸引了注意力,没能及时躲开于是被咬个正着。

    院子里那是一个闹得欢。

    院子外还没离开的一行人却是听得慌。

    那此起彼落的男女高亢惨叫声,听来真的是很渗人的。

    “这是咋了?”这是一头雾水的二柱,正瞪着一双茫然的小眼神。

    “好象是鸡跟狗打起来了?”这是听出了鸡叫声与狗叫声交错得有些联系的琴姨。

    “鸡跟狗会打架的吗?”这是养了几十年鸡跟狗的胖嫂嫂,她家的咋就没打过呢。

    “可是华子娘好象在叫猪出事了?”

    “她刚才还在叫鸡来着。”

    “猪跟鸡和永竹的腿又有啥关系呢?”

    以上是只耳闻没能目睹的村民甲乙丁的无绪猜测。

    寒初雪默默望天,这跟什么都没关系,这是天作孽犹可怨,自作孽不可活!

    “破坏完了你就可以闪了,去元宝山帮我先抓好野猪狍子,我要拿去换些补品回来给我爹娘吃。”

    院内,正东一蹄子右一尾巴,整得鸡飞狗跳,玩得正乐呵的某驴,收到传音,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深知寒初雪现在其实正处于暴怒的边缘,再给它一个胆子它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她的。

    “知道了。”

    抬头扫了眼那紧闭着的院门,这样的木板门它随便就能踢翻几十个,只是为了小祖宗接下来的计划,它得暂时收起自个的神勇了,那这门要怎么出去呢?

    驴头一摆,某驴盯上了正抡着棍子死命打着那条大黄狗的寒三叔,驴尾巴猛的一扬一甩,啪的甩了个回响。

    原本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大黄狗,蓦的又瞪大了眼睛,凶光毕露的瞪着寒三叔,那眼神,就好象想吃人。

    好不容易从死了猪的巨大打击中苏醒过来的寒三婶正想上前救夫,被那闪着凶光的狗眼一瞪,腿立马软了,这狗、这狗好象想杀人呢。

    “救命,救命呀,这狗,这狗想杀人了。”

    吓去了半条命的寒三婶再顾不得救夫了,连滚带爬的就往院门冲去,手忙脚乱的抽开了门上的粗木插销,“救命,快来人救命呀。”

    结果门一开,黑压压的一片。

    不只是还没离开的寒初雪一行人,还有被这吵闹声给吸引过来的人群,毕竟除了晚上,这个时辰算是村子里最安静的时候了,在这个时候突然传出杀猪似的惨叫声,是个人都会惊起的,出于人类爱凑热闹的本性自是有不少人会跑来瞧热闹了。

    没想到外面会有这么多人的寒三婶错愕过度下那口气硬是没能缓过来,差点把自己给呛晕过去。

    寒初雪很好心的上前,关切的问了句,“三婶你没事吧?”

    惊吓过度的寒三婶一时也没看清是谁,颤着声指着院内,“杀人,杀人了。”

    啥?杀人了?

    村民门赶紧探头往里瞧,要真出人命了,至少得瞧清楚凶手长啥样呀不是。

    结果刚好看到寒三叔抡起木棍狠狠的一记重击打在了大黄狗头上,便听那狗噢呜一声,死不瞑目的倒地了。

    众村民一阵嘘声,“原来是人杀狗呀,华子娘你好歹说清楚些嘛。”

    “你家这狗养了这么些年也该杀了,不过你们这阵仗是不是大了点呀。”

    看清院子内的情况,众村民又是一阵唏嘘,杀狗能把自家院子杀成这样的,这秀才家老三也算是下棠村头一个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明晃晃的阴她
    &bp;&bp;&bp;&bp;啥?杀狗?

    她家的大黄是想杀了,但不是今天杀呀。

    脑袋还有些发晕的寒三婶茫然的转头往自家院子里瞧。

    尸横遍野(鸡的),血流成河(狗和人的),棚毁猪亡,真是疮痍满目,不忍直视呀。

    深重的灾难现场终于把寒三婶给刺激回神了。

    “呀,咱家的鸡、咱家的猪、咱家的狗呀……”

    高亢的女高音把离得不远的二柱给吓了一大跳,赶紧拉着寒初雪往后退,“小妹退后些,三婶好象不太对劲呢。”

    万一像她家的狗一样发疯了,可别把自个好不容易回家来的妹妹给打伤了。

    正满心悲怆无处发泄的寒三婶听到二柱的声音,霍的转头,红着眼睛瞪着二柱和寒初雪,“是你,是你们,都是你们这些丧门星害的,你们赔咱家的鸡、赔咱家的猪、赔咱家的狗……”

    经过刚才那一场混乱,寒三婶早已发鬓散乱,再加上那一双红得像血的眼睛,整一个就疯婆子,十一岁的小正太让她这么一瞪,心里还真有些发颤,不过作为好哥哥,他是绝对不能只顾自己逃命的,硬着头皮身子一挺站在了寒初雪身前,“小妹不怕,三哥在。”

    当然如果他的声音不颤,腿不抖,寒初雪觉得会更有说服力,不过他能做到这地步,她还是很欣慰的,这就是手足之情呀。

    幸好在场的不只他们两个小屁孩子,还有一群大人呢,怎么也不会任他们被欺负了去。

    琴姨大手一扬,把两个孩子全拉到了自个身后,“二柱、二丫别怕,琴姨在呢。”

    安抚好两个小的,她眼睛一瞪,气势半点不弱的瞪了回去,“你刚才骂谁是丧门星了?二柱二丫可是你亲二伯亲生的娃,有你这样当婶婶的吗?”

    琴姨这话一落,寒三婶顿时收获鄙视的眼神一堆。

    那漂亮的小女娃不大认识,但二柱大伙可全看着长大的,绝对是寒永柏也就是华子他娘亲二伯的亲生儿子,作为婶婶竟当众这样骂侄子,可见大伙看不到的时候得有多刻簿。

    要换平日寒三婶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毕竟就算是不管别人背后的指指点点,她还得小心让公爹给听去了呢,那穷酸秀才最顾忌家里名声了,知道后哪能饶得了她。

    可是现在她不是急怒攻心了么,损失那么惨重,换谁来也得疯一场呀。

    所以被琴姨质问后她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凶了。

    “你也知道咱是他们婶婶,咱咋就骂不得他们了?这两丧门星害死咱家这么多的鸡这么多的猪和狗,别说骂他们,咱就是卖了他们也行。”

    “所以你就怂恿奶去我们家闹,逼我爹休妻卖儿给你们三贯钱?”

    “是又咋的了?”

    此时根本已经没脑子的寒三婶想也没想的就顺口应了一句,反正在她心里二伯家的人本来就是任他们欺负压榨的,再怎么做也不过份。

    但问题是她觉得不过份,人家觉得过份呀。

    她刚应完,周围立时哗声一片。

    琴姨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二丫你刚才说啥?你奶不只去你家拉光了你家的粮食,牵走了你家的驴子,还要逼你爹休了阿秀卖儿卖女?”

    琴姨这还真是神补充。

    寒初雪暗地里为她点了个赞。

    “是的,奶说大伯家的儿子要赶考了,女儿要成亲了,我爹怎么也得凑些银钱。”

    二柱他们不敢说,不代表寒初雪不敢说话,反正她是让秀才奶奶给送走的,又是刚回到家来,对这爷奶没感情,自然是不会特意替他们隐瞒掩丑的了。

    琴姨那个气呀,“寒永松家的儿子女儿跟你家有啥大关系,就算是凑份子钱也用不了三贯呀。”

    胖婶婶也在旁应和,“就是呀,就是你家四兄弟姐妹全成亲也花不了三贯,更别说只是给当大伯的凑份子钱了。”

    寒初雪状似无奈的朝怔在一旁的寒三婶一扫,“不是还有三叔家吗。”

    对呀,刚才某人还应得大大声,应得理所当然的呢。

    于是一箩箩的白眼朝寒三婶身上砸,这还是亲兄弟呢,忒心狠了。

    寒三婶毕竟不是真疯,这时候哪里还能不回神,指着明晃晃的阴了她一道的寒初雪半天出不了声。

    琴姨见状,再次把寒初雪护到身后,瞪着寒三婶吼道,“你还想咋的?想说孩子胡扯吗?刚刚大伙可是亲耳听到你承认了的,你别想赖。”

    “对,太不要脸了,还是秀才家的媳妇呢,我呸。”

    胖婶这声呸引起一串的连锁反应,毕竟庄户人家最忌的就是家不和,像寒三婶这样的搅事精那是绝对要受到鄙视的。

    寒三婶被呸得脸皮直颤,可是众怒难犯这词她就是不懂,这意思她还是知道的,这么多的乡亲在场,她可没百战群雄的本事。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寒三叔的**声,正不知如何收场的寒三婶扬起布巾,哭喊着转身就跑回了院子里。

    “孩子他爹呀,你咋样呀,你可千万别死呀,你都还在呢,人家就欺上门来了呀,要是你去了,咱这孤儿寡母的还怎么活呀。”

    好不容易才从巨痛里顺过一点气来的寒三叔,差点没让她这话给气得又背过气去。

    他不过是让狗咬伤了腿,这死婆娘居然咒他死,也忒恶毒了。

    “你闭嘴,咱还没死呢。”

    啥?还没死呀。

    寒三婶巴眨了几下有些哭花了的眼,仔细打量着自个的相公,上半身是囫囵的,还真死不了。

    看到她这傻样,寒三叔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愣着作啥,赶紧找黄郎中给咱瞧瞧呀。”

    就算他是死不了,可是很痛的好不好,那腿还流着血呢,怎么也要找郎中来止血呀。

    被他这么一骂,寒三婶总算看清楚他那血淋淋的右腿了,吓得没差点翻白眼,“他爹……”

    对于自个媳妇的尿性,寒三叔还是很了解的,没等她嚎完就吼了起来,“别嚎了,快找黄郎中来,要不你就真的得守寡了。”

    守寡?那可不行。

    寒三婶打了个机伶,“咱这就去,你躺好呀,咱马上去找黄郎中来给你治伤呀。”

    看她头也不回的跑了,寒三叔真气得背气了,这蠢婆娘,他还躺在地上呢,叫他往哪里躺好呀。
正文 第四十章 小妹让奶打死了
    &bp;&bp;&bp;&bp;瞧着寒三叔凄凄惨惨的躺在地上,二柱有些不忍心的走上前,“三叔,要把你扶回屋里去不?”

    这不是屁话吗。

    寒三叔想骂人,可一看到站在二柱身后的琴姨顿时又把话给咽了回去,挤出一脸可怜相的点点头,“二柱你最乖了,快来帮三叔一把。”

    二柱依言上前伸手拉他起身。

    其实寒三叔只是让狗咬了口,绝对没到走不了路的情况,要不然,那些淳朴的村民也不会光站在外面瞧热闹而不上来扶他。

    只不过他这人怕死,看到那血淋淋的伤口就腿软,也不管二柱是个才十一岁还是长年吃不饱的瘦弱娃儿,起身后竟把全身重量都压他身上了,妄想让二柱就这么把自己搬回屋里。

    想法是挺美好的,问题是二柱撑不住呀。

    寒三叔刚压上他肩膀,这娃便立马晃了晃,一屁股坐地上去了。

    于是全身放软的寒三叔再次躺回了地上,还很不幸的压中了受伤的那条腿,噢的一声惨呼,响彻天际。

    见三哥摔到了,寒初雪急忙上前,这时围在外面的人群也让人推开了,“作啥呢,都围在这作啥呢。”

    这声音,是秀才奶奶到了。

    也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她要不出现那就太不科学了。

    鉴于她的身份,村民们都不敢有异议的让开了一条道,刚走近的秀才奶奶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听到了幺儿的惨叫声,于是一脸惊恐的匆匆跑了进来。

    “三儿,咋了?”

    看到亲娘来了,寒三叔那是一个热泪盈眶呀。

    “娘,你可来了,儿子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众人……

    一个大老爷们,不过就是让狗啃了口,至于吗。

    当然秀才奶奶母子俩那是完全不觉得自己小题大作的,看到小儿子那血淋淋的伤口,秀才奶奶喊得那个呼天抢地呀。

    “天呀,咱的儿呀,你这是咋弄的呀。”

    有人心痛了,寒三叔更是哭得收不了声了,“娘,你瞧咱这院子,他们俩指使那驴子把咱家的鸡,咱家的猪全弄死了,刚这小兔崽子还摔咱。”

    “什么?”秀才奶奶抬头一看,入目全是死鸡,往旁边一瞧,整个猪棚都垮了,顿时心肝脾肺肾都痛了,就算不是她家的,那也是她幺儿家的呀,这全没了,得损失多少的银钱。

    看着还蹲坐在一边的二柱,她气急的一巴掌就抡了过去,“你这作孽的丧门星。”

    啪的一巴掌,清脆的响声,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二柱摸着被打的脸,有些呆的看着秀才奶奶。

    寒初雪拉起他急忙往后退开,退出了秀才奶奶的可攻击范围这才拉下他的手,“三哥,快让我看看。”

    手一拉下,那清晰红亮的巴掌印,顿时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得打得多狠呀。

    寒初雪也是气极,刚才她是鉴于在场的人太多,不好出手,却不想这老太婆居然真的下重手。

    “寒老太太,我三哥又没做错什么,你干嘛打他?”

    琴姨也是那个气呀,就算她是长辈,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吧。

    “秀才娘子,就算你是二柱的奶,但凡事总得有个理,孩子又没做错事,你咋能把人打成这样呢?”

    一众村民亦是议论纷纷,毕竟刚才的事大家都有眼睛看的,压根就跟人家娃没关系呀,你这当奶的不问清楚,动手就打人,这也太不讲理了。

    秀才奶奶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瞪着眼睛看着琴姨,“咋了,咱这当奶的教训孙子咋就不行了?他敢摔他三叔,咱就打他。”

    “三叔不是咱摔的。”二柱眼圈都红了,不是痛的,是委屈的。

    “不是你摔的你三叔咋躺地上去了?”

    这老太太压根就是不讲理了。

    寒初雪默默握了握拳头,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冒火,拉过二柱,转身就往门外走。

    “三哥,我给你说个故事,从前有个农民看到地上有条蛇冷僵了,就把蛇拣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衣襟里,结果蛇暖过来后,张嘴就咬了他一口,直接把他咬死了。”

    这农夫与蛇的故事,寒初雪说得极为浅白简短,在场的人虽然大多目不识丁却也是听明白了,再加上刚刚亲眼看到的事情,就是一时没听明白的也能想明白了,除了秀才奶奶母子,个个都掩嘴笑了起来。

    琴姨更是乐得直拍大腿,“二丫这故事说得好,二柱你以后得长个记性,有些畜生可是可怜不得的。”

    二柱一副孺子可教模样的点点头,“嗯,琴姨我记住了。”

    秀才奶奶那个气呀,这两小兔崽子是在骂她呢。

    眼睛一扫,看到了寒三叔刚才打狗丢下的棍子,伸手就抓了起来,站起身举步就朝寒初雪两人追了上来。

    “两小兔崽子,你们爹娘不会教,咱这当奶的就代他们好好教教你们。”

    看她这回居然还抄家伙上了,众村民立时叫了起来,琴姨急得脸红脖子粗的,偏生她刚才笑得太投入了,腰还没直起来呢,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追秀才奶奶不上了,秀才奶奶毕竟不是那种小脚女人,就算平日少干农活也还是健步如飞的。

    听到乡亲的惊叫声,二柱下意识的回头瞧,顿时让秀才奶奶那狰狞的模样吓直了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一花,已经有个人挡在了他身前,紧接着便传来棍子重击的闷响声,随后便是一记闷哼,二柱身上便压了个软软的身子。

    低头看清怀里的人,二柱吓得心神俱丧,“小妹!”

    寒初雪一直清亮的眼睛现在竟闭了起来,漂亮的双眉有些痛苦的微蹙着,最吓人的是,有血!

    “哇,血,咱小妹流血了,小妹让奶打死了!”

    寒初雪……

    她明明是装晕,不是装死呀,三哥这到底是啥眼神呀。

    没错,她是装的,想她堂堂修士怎么可能让个普通老太一棍子打死呢,只是鉴于这老太的身份,她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动手,再说弱者总是很容易拉到同情分的,她好不容易搏了这个么局面,若是因为这老太太受点伤出点什么事而让她逆袭翻盘了,那岂不是亏死了。

    所以看到秀才奶奶抡棍子后寒初雪便决定演上这么一出苦肉计,当然用脑袋挨棍子这么危险的动作她是绝对不会让二柱来的,只能是自己上了,既然是苦肉计当然是见红更逼真一些,就当是献血好了,虽然这血献得还挺痛的。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心寒
    &bp;&bp;&bp;&bp;听到二柱的哭喊声,琴姨急忙跑了过来,一把推开还举着棍子堵着道的秀才奶奶,冲到二柱身前。

    发现寒初雪的脑袋果然被打破了,立时脸色大变的一把将人抱起,朝着门外的村民大喊,“快,去找黄郎中。”

    脑袋被打破了和腿被狗啃了那可是完全的两码字事了,这次村民可没了那瞧热闹的心情了,立时有人应了声,转身就跑去找郎中了。

    那个胖婶婶热心肠的道,“林子媳妇快把娃抱咱家去,先给她包扎一下。”

    “好。”琴姨现在其实也是慌得很,应了声,抱起寒初雪就跟着胖婶往她家里跑。

    有好心的村民拉过想跟去的二柱,“快去告诉你爹娘。”

    娃被打成这样子了,当爹娘的怎么也得通知一声呀。

    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的二柱一听,顿时感觉找到了人生方向,应了声,拨腿就往家里狂奔。

    小娃儿在外面被欺负了,第一反应可不就是找家长告状讨安慰么,二柱现在正是这状况。

    受害者都走了,其他人也没兴趣再管秀才奶奶母子了,毕竟这母子刚才干的事太让人不齿了,看他们还不如去看看那漂亮的小女娃有没有事呢,在那种情况下,她居然还有胆量替哥哥挡棍,这么乖巧的娃,想着也让人心痛呀。

    不一会儿,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寒三叔家门口便安安静静了。

    拿着棍子的秀才奶奶直到现在也还没能完全回过魂来,她再凶再野蛮,毕竟还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村妇,突然间把人给打得生死未卜的,这心肯定也慌了。

    “娘,娘……”

    寒三叔一声急过一声的呼唤,终于把老太太的魂给叫回来了。

    “三儿,那小丫头片子真让咱打死了?”

    人有没有死,寒三叔一直躺在地上也是没看清楚的,不过凭自个娘的手劲,应该也打不死人,只是二柱已经去叫二哥二嫂了,要是自个娘在这事上心里先亏了,自己的亏可就没办法讨回来了。

    “娘,你是她奶,就是把她打死了又能咋的?”

    秀才奶奶木木的看着他,“真死了?”

    “没死。”寒三叔还是先让自个老娘安下心再说。

    果然听说没死,秀才奶奶的神色活了不少,“真没死?”

    “真没死,再说了娘,她当着众乡亲的面说咱母子是毒蛇呢,这样不懂孝道、不敬长辈的孽帐就是打死了也活该,你怕啥呢,难道还怕二哥让你给这么一个赔钱货填命不成。”

    确定人没死,秀才奶奶的魂也陆续归位了,再被寒三叔这么一劝,刚泛起的那么一点点心虚害怕也全没了。

    就是呀,自己可是她的奶,就是打死了她官府也不会问罪的,有啥好怕的。

    “哼,老二敢说咱一句,咱就去官府告他大不孝去,一个赔钱货而已,打死了还能帮他省些米粮呢。”

    “就是这理。”见自个老娘的精气神都回来了,寒三叔赶紧从地上坐起,“娘,你瞧瞧咱这院子,可让那两个小兔崽子整得不成样了,咱那两条猪可还是特意留着等开春宰了,好给华子交束脩,给要考试的阿祈凑些银钱的,可是你看,现在啥都没了。”

    说着说着,他一个大老爷们又抹起了眼泪。

    而秀才奶奶一听说给自个大孙子的银钱没了,顿时也气得不行。

    “啥叫没了?这是谁整死的,就叫谁赔,两个小兔崽子赔不起,老二还活生生的在那里呢。”

    要的就是这话,寒三叔眼里顿时泛起一抹喜意,“可是娘,如果二哥硬说他没钱呢?”

    “不管他有没有,他都得赔,他要不赔咱就去官府告他大不孝。”

    得,秀才奶奶已经把这句当口头禅了。

    而寒三叔显然对她这坚决的态度十分满意,“对,娘就得这么办,你想想,他那小闺女回家来了,能不带银钱回来给他们吗?所以你一定要咬死了,绝对不能因为二哥喊几句穷,哭几声就心软。”

    秀才奶奶有些迟疑的看着他,“三儿你的意思是那丫头片子带钱回来了?”

    寒三叔点点头,“娘你想想,当初那人抱她走时都能留下二十贯,现在她回来了,那人能不给她钱吗?”

    原来寒三叔怀疑能骑头驴子回家的寒初雪带回了不少的银钱,所以才会看到秀才奶奶时顺着寒三婶的胡乱攀咬,硬要把自家的损失赖到二柱兄妹的头上的。

    而秀才奶奶听到他这分析,深觉有理,如果不是有了银钱,老二哪来的本事买那么些白米,立时恨得牙痒痒的。

    “这天杀的老二,咱刚让他凑些银钱给你大哥,他还死活说没有,真是白生养他了。”

    寒三叔继续煸风点火,“娘你不想想,就二嫂那身子,多少银钱得填进去呀,二哥还把她当香炉似的供着,怎么可能愿意把钱拿出来给大哥。”

    这一下,正好戳中了秀才奶奶的心病。

    因为秀娘的身子不行了,寒爹爹打到的野物不是拿去换粮就是拿去给她换药了,再加上秀娘干不了重活了,寒爹爹身上的担子就重了,能上山打猎的时间也就少了,所以往常时不时能给秀才奶奶拿去给大孙子补身子的野味就再也没办法供应了。

    害得她的大孙子少了野味补身子,对于秀才奶奶来说那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来着,所以她才会怎么看秀娘都不顺眼,总想着让寒爹爹休了她,此时听到寒三叔这么一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就是再护着也得把那病秧子给咱休了,否则……”

    “否则你就去官府告咱大不孝是不?”

    一句低沉中却满含痛苦的问话,打断了秀才奶奶的话。

    聊得正欢的秀才奶奶母子压根没想到门外还有人,顿时给吓了一大跳,转身一瞧,正好对上寒爹爹满含痛苦与失望的眼睛。

    而在他身后,秀娘、大柱等人一个也没少,全都铁青着脸瞪着这母子俩。

    “娘,咱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本有些心虚的秀才奶奶一听这话,怒了,“你这逆子,你这话是啥意思?”

    “啥意思,你自个明白。”
正文 第四十二章 给大哥点个赞
    &bp;&bp;&bp;&bp;寒爹爹气愤的吼了一句,以失望的眼神扫了不敢吭声的寒三叔一眼,转过头,再也不瞧这母子了。

    其实人群散去没多久,寒爹爹等人就到了,这并不是说二柱动作神速,而是寒爹爹想通后,特意来找秀才奶奶作最后的努力的,结果半路遇上小儿子,得知小闺女被打伤的消息,而来到弟弟家门口又让他听到了这母子俩完全没把他当成自家人看待的话,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寒爹爹顿时心就凉透了。

    “二柱,你去学堂把你爷叫回来,告诉他,你大爷爷找他。”

    “哎。”二柱应了声,瞪了寒三叔两人一眼后,气哼哼的转身跑了。

    而秀才奶奶听到寒爹爹这话却有些急了,“你找你爹回来作啥?”

    寒爹爹这回却是寒了心了,压根就不愿意理会她,“大丫,去把你大爷爷请来,就跟他说,咱家有事需要他老家人主持公道。”

    “是。”大丫乖巧的应了声,也匆匆的走了。

    寒三叔跟秀才奶奶面面相觑,这事好象不太妙呀。

    而寒爹爹却看也没看他们,握着秀娘的手,轻声道,“别急,咱们这就去看二丫。”

    听说小闺女被打破头了,当娘的哪能不急,要不是孩子他爹非说要来问个清楚,她早跑到胖婶家去了,所以听到寒爹爹这话,秀娘二话不说就点头了,管他在里面的是婆婆还是小叔子。

    于是大柱再次推起了板车,一家子朝着胖婶的家急赶而去。

    因为寒爹爹的腿不能挪动,所以这回他是坐着家里的小木板车由大柱推过来的,如果秀才奶奶母子不是算计得太入神了,早就应该听到车轮声了,这也算是再次应了寒初雪的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一家子刚走到胖婶家院前,围在外面的村民便看到了,纷纷让开了道,寒爹爹夫妇俩一边谢过村民,一边心急如焚的往里走。

    胖婶家的布局跟寒家也差不多,其实村里大多住家的布局都是差不多的,一个小院子,一座主屋,有些孩子多的或是银钱富余些的还会添一两间耳房,寒秀才家就是有两间耳房的,而寒三叔家则有一间,这胖婶家也有一间,因为有两个女儿嫁得有些远,这是特意给她们回来探亲准备的。

    寒初雪就是被抱进了这耳房里,知道小闺女在那后,秀娘急忙就走了进去,而寒爹爹因为腿有伤行动不便,那耳房又不大,只能由大柱陪着坐在院子里着急的等消息。

    一进到房内,看到脑袋上裹了一大圈麻布人事不省的小闺女,秀娘的泪嗒嗒的就下来了。

    见她哭得伤心,在房里的琴姨和胖婶急忙安慰。

    “阿秀你别急,这血没流了,不会有事的。”

    “是呀,柱子他娘你得顾着自己些,可别娃还没醒你自个又晕了。”

    毕竟秀娘的身子不好那是全村都知道的,胖婶还真怕她担心过度下自己也跟着晕了。

    在外面等着的寒爹爹听到媳妇的哭声,心里别说有多难受了,又担心小闺女的伤,正想不管不顾的让大柱扶自己进去,外面的村民又嚷了起来,“黄郎中来了,快进去。”

    话音没落多久,便见到一个壮汉拉着一个挎着个布包的中年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人在哪呢?”

    大柱急忙朝耳房一指,“黄郎中快去瞧瞧咱小妹。”

    黄郎中气都还没喘顺呢,可是见大伙似乎都挺着急的,他也不敢耽搁,点了点头,便急匆匆的进了耳房。

    他刚进去,院外又响起了寒三婶的声音,“黄、黄郎中,是咱先叫你的呀,你不能……”

    好不容易找到了在别人家看病的黄郎中,却不想让人半路截走的寒三婶气呼呼的挤进院子,一抬头却对上了寒爹爹怒目圆瞪的脸,神情顿时一怯。

    “二、二哥你咋在这呢?”

    寒爹爹表示现在没心情理会这搅事精,哼了一声,甩开头理也不理她。

    靠山没在,寒三婶是有气也不敢发,只得瞪着把黄郎中拉走的那个壮汉,“林子,黄郎中呢,咱家永竹还等着他去治伤呢。

    原来半路抢了郎中的大汉就是琴姨的相公,难怪会那么给力,连寒三婶的胡也敢截。

    对于寒三婶的话,林子是直接没听到,走到寒爹爹跟前,看了看他的伤腿,“柏哥,你这腿是咋回事?”

    之前不是已经能拄拐走路了的吗,怎么两天没见又成这样了。

    寒爹爹朝他摆摆手,“没事,之前没接好所以又重新接了一回,等好了就不用拄拐了。”

    林子抓着自己的后脑勺,没听懂耶,不过不用拄拐应该是好事,于是他乐呵呵的笑开了,“原来是这回事呀,还吓咱一跳以为你又摔了呢,只是没摔你这脸又是咋整的?”

    寒爹爹现在的外形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没摔,都鼻青脸肿了。

    摸摸头上的大包,寒爹爹心中就一片苦涩,摇摇头,终是没说话。

    大柱却有些气愤的瞪着寒三婶,“三婶骂咱娘,爹爹说她,奶就把爹打成这样了。”

    寒初雪之前在家里的一番话,被触动的不只是寒爹爹,还有大柱这个长子,毕竟他比大丫他们年长些,知道的事也多些,感触自然也会更大,一味的忍让确实是让自家吃了更多苦头,既然这样,他为啥还要忍。

    寒三婶压根没想到平日老实巴巴的娃居然会敢这样说自己,气得指着大柱就想开骂,结果被寒爹爹和林子两双虎目一瞪,立马打了个冷战,咕的一声把气全咽回肚子里去了。

    耳房内一直用神识注意着事态发展的寒初雪,满意的给自家大哥点了个赞。

    结果注意力分散,没防到伤口让人压了一下,顿时嘶的一声,眉头直皱。

    秀娘一见,心痛了,“二丫。”

    琴姨也肉痛了,“黄郎中你轻点呀。”

    黄郎中有些无奈也有些气短,“咱会小心些的,只是她这伤口要不弄干净了上些药,可是会引起发热的,到时可就有性命之忧了。”

    啥?!

    秀娘没差点给急晕过去,“黄郎中,你得救救咱家二丫呀,就是给你做牛做马咱也愿意呀。”

    琴姨和胖婶也急了,“是呀黄郎中,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

    黄郎中……

    他有说不救吗,他这不是在上药了么。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命还真硬
    &bp;&bp;&bp;&bp;虽说寒初雪这伤看起来不算严重,但以防万一,黄郎中还是先留条后路。

    “咱肯定会尽力救人的,只是她会不会发热,咱真的不能保证。”

    毕竟说到底他就是个赤脚大夫,手上的药都是自己上山采的,能不能真的全好,还真的要看这娃自个的造化。

    黄郎中的潜台词,秀娘他们当然都听懂了,顿时忧心忡忡。

    寒初雪虽然很确定自己没事,但她现在可是昏迷中的,苦肉计的效果还没完全达到,也还不能“醒”,只得先让秀娘他们担心一会了。

    屋外,寒爹爹等人听到黄郎中的话,也是一脸的忧色。

    “黄郎中,不管如何求你一定要救咱二丫,欠你的药钱,寒永柏发誓一定会还你的。”

    对于寒爹爹的人品,黄郎中还是信得过的,他只是信不过自己的医术呀。

    当然这真相,淳朴的村民是不了解的,他们只知道,那个当奶的真把自个的孙女给打得生死未卜了,而且还是无理取闹的把人给打伤的,顿时都三三两两的议论起来。

    相互扶着走过来的秀才奶奶母子听到这议论,真给气得不行。

    “都在嚼啥舌根呢?说啥呢,呀。”

    寒三叔一边推开挡路的人,一边瞪着说自个娘不是的人,很有些狐假虎威的派头,谁叫他身边有个秀才娘子呢,有人敢不让道吗。

    村民们虽然很不屑这两人,到底还是看在寒秀才的面子上把道让开了。

    秀才奶奶拉着着老脸走进胖婶的院子,看到坐在小板车上的寒爹爹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二你这是啥意思,难不成你真的要逼咱去官府告你大不孝才肯消停?”

    寒爹爹抬头看着她,脸上有掩不住的哀伤和愤怒,“娘,儿子到底作啥了,让你一口一个大不孝的嚷着?”

    秀才奶奶的神情却是比他更气愤,“你作啥了?咱这当奶的打那丫头片子到底有啥不行了,要你们这一家子仇人似的瞪着咱,还唤来这么多的乡亲编排咱的不是,你这不是大不孝是啥?”

    寒三叔在旁也故作心痛的看着寒爹爹猛摇头,“二哥,这事你真的过了,亲奶打不听教的孙女这有啥大不了的,你一家子非得把事闹得整条村子的人都知道,还说要找大伯主持公道,还要把在学堂的爹也骗回来,这么一点家事,你就非得闹得上官府不成?”

    这母子俩在寒爹爹一家走后一合计,这事还真不能让寒爹爹闹开了,否则他们日后在村子里都没法见人了,所以才会一起赶来了,颠倒黑白的想用孝道把寒爹爹给压制住。

    而寒爹爹作为一个血性汉子,嘴上功夫真的不怎么样,被这母子俩一唱一合的,又气又伤心,放在小板车上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头,眼看就要爆发了。

    寒三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只要二哥当着众乡亲的脸骂了娘,就算他再有理,也逃不过孝道的指责。

    这其中的道道寒初雪当然也懂,否则她也不会苦逼的选择苦肉计用脑袋去接了那一棍子了。

    不能让爹爹爆发出来,至少不是现在爆发。

    于是她唔的发出一声闷哼,而后灵力一堵,呼吸木有了。

    时刻注意着她的秀娘立马发现了不对劲,顿时悲呼出声,“二丫!”

    外面本正被秀才奶奶母子逼得要来个大爆发的寒爹爹听到媳妇这明显不对劲的喊声,哪里还顾得上发脾气,霍的转头朝着耳房的方向喊了起来,“秀娘,二丫咋了?黄郎中,咱小闺女咋样了?”

    当然黄郎中正忙着急救,没时间答应。

    而琴姨和胖婶这时也发现床上的娃儿好象没了,女人家本来就眼浅,顿时哭了起来,房内一下子便哭声一片了。

    屋外的人虽然不知道实情,可是光听这哭声,猜也能猜到那娃儿只怕是不好了。

    寒爹爹双唇发颤,原本就是坐在板车上也还挺直着的腰板瞬间摊了下来,要不是一旁的林子扶着只怕就要一头栽下板车来了。

    大柱迈动着有些发软的双腿,跌跌撞撞的扑进了耳房内,不可能的,他家小妹可是会武功的,怎么可能性一棍子就没了呢。(不得不说,这娃真相了。)

    而秀才奶奶也有些慌了,她敢这个时候还找上门来颠倒黑白,那是想着那赔钱货死不了的呀,现在真的没了,那她不就是送上门来给人骂的吗。

    果然村民唏嘘过后,尽数以谴责的目光瞪着他们母子,就算亲奶把孙儿打死了官府管不着,可是人心肉做,谁真下得了那狠手,更别说那样水灵灵讨喜的一个娃,又没做错啥事,就这样平白无故的让亲奶打死了,换谁也得看不过眼呀。

    有个村妇忍不住,直接朝秀才奶奶呸了一声。

    有人带了头,自然就会有人跟上,一时间胖婶家小院内外,呸声一片。

    秀才奶奶母子连带脱不了关系的寒三婶,全缩成一团,半声也不敢吭了,心里悔得要死,早知道那丫头片子这么不经打,他们就不赶着上趟的来了。

    对于这几个人的遭遇寒初雪是半点不同情,要知道刚才要不是她去挡了那一棍,真让它把二柱给打实了,后果如何谁都无法预料,那棍子可是粗到能打死狗的呀。

    当然目的达到了,她也该来气了,否则“死”太久了再活过来,可就难保这些村民不会想歪了。

    于是已经想放弃的黄郎中眼睛一亮,开心的叫了起来,“有气了,活过来了。”

    正抱头痛哭的大柱和秀娘母子俩赶紧扑到床边,发觉人真的“活了”顿时破涕而笑,活了,真的活了,二丫没死。

    屋外,让这大悲大喜刺激得不轻的寒爹爹有些发软的靠在林子身上。

    秀才奶奶几个可以说是心情最复杂的了,没打死人自是好的,可是这丫头片子的存在却仍是像根刺似的,梗得人不上不下,愣是难受呀。

    寒三婶撇了撇嘴,嘀咕一声,“命还真硬。”

    她这话其实并不大声的,可不知怎么滴,寒爹爹听了个清清楚楚,立即回头狠狠的瞪着她,“你说啥?”

    寒三婶一哆嗦,不敢回话的缩到了寒三叔身后。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不是牲口是啥
    &bp;&bp;&bp;&bp;寒三叔虽然也有些怂,可是想到自家的利益,仍是硬着头皮道,“二哥,华子他娘也没说错啥,你家二丫真的有些命硬,你可得小心她克亲呀。”

    在乡下地方,一个女孩子被指命硬克亲,那可是很要命的。

    屋内原本一脸喜色的秀娘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唰的站起身,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他三叔,你说谁命硬?”

    “二丫刚出生就让送走了,这才刚回家来就差点送了命,这到底是谁命硬了,你说呀。”

    老实人发火,那可是很吓人的,尤其是像秀娘这样平日温温柔柔不吭声的,突然之间爆发,就像是只护犊的母狮子似的,要不是跟在她身后的琴姨把她给拉住了,只怕要扑上来挠他了,看得寒三叔心里直发毛。

    秀才奶奶看到最疼的三儿被骂了,不乐意了。

    一把站到寒三叔身前,瞪着秀娘就骂了起来,“范秀娘,你凭啥骂三儿?他说那丫头命硬有说错吗?还在肚子里就没安生过,出生时把亲娘的命都要去了半条,好不容易把她送走了,又自己跑回来了,害得他三叔家鸡犬不宁的,她不命硬,谁命硬?”

    要换平日秀娘绝对不会敢跟秀才奶奶呛声的,可是今天,她刚刚才差点失去了失而复得的女儿,正是护女模式全开的时候,任谁再敢说声她小闺女的不是,她都敢跟人拼命的,更别说是呛声了。

    “二丫为什么在肚子是里就没安生过,娘你最清楚,她为啥会早产,你自个也明白,要了咱半条命的人不是二丫,是害她早产的人,要是咱家二丫命硬,她现在会躺在里面差点就没了吗?”

    说到后面,秀娘不由又掉起了眼泪,“咱可怜的娃,明明昨天回家来时还活蹦乱跳的,能上山抓野鸡,能给咱和她爹熬鸡汤补身子,今天早上还跟她大哥上镇上换粮食说以后都要让咱跟她爹吃得饱饱的,现在、现在咋就成这样了呀。”

    秀娘这话,让一些眼浅的妇人也不由跟着红了眼眶,多乖巧惹人疼的一个娃呀,要不是有个那样的亲奶,至于成这样吗。

    “照咱看,是有人命硬克子孙。”

    人群里不知谁嘣出了这么一句,虽说没人应和,但大伙看向秀才奶奶的眼神好象都有点那意思了。

    秀才奶奶那个气呀,她这是被反咬一口了呀。

    “范秀娘你……”

    没等她吼完,人群外又传来了询问声,“这是咋了,发生啥事了?”

    大伙转身一看,哟,是村长和寒家大爷、寒秀才来了。

    “村长,寒大爷,寒秀才。”

    屋里装晕的寒初雪神识一扫,寒秀才爷爷就不必猜了,另两个老者,都穿着村民常见的布衣短打,其中一个还扛了把锄头,脚上草鞋沾了不少泥土,身形要比寒才爷爷高些,不过五官有些像,再加上他身后跟着的大丫,应该就是大丫负责去找的寒家大爷爷了。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下地去了,难怪他明明就在村子里最终还是跟在村子外学堂的秀才爷爷差不多时间出现了,想来大丫也是一翻好找才找着人的。

    另一个身形要比寒大爷爷矮些,穿着黑布鞋,手上拿着根竹制长烟斗,一手背在身后,看起来还挺有些范儿,应该就是村长大人了。

    三人一边点头回应村民的招呼,一边往里面走,走进胖婶家的院子后,看到秀娘那明显发过飙的样子,寒秀才脸一沉。

    “老二媳妇你还有没有规矩了,大老远就听到你在叫骂。”

    到底是公爹,秀娘虽觉得委屈却也没像之前那样直接呛声回去,而寒三叔夫妇见到寒秀才来了,立马就哭喊叫起屈来。

    “爹呀,你可来了,儿子差点就见不着你了呀。”

    “爹呀,咱家被他二伯家害得好苦呀,你可要为咱家主持公道呀。”

    疼幺儿的可不只秀才奶奶一个,寒秀才也是没少护着这个儿子的,听他夫妇哭得凄惨,立时一脸冷厉的瞪着寒爹爹,“你这祸头子又作啥了把你三弟害成这模样?”

    眼看亲爹刚来,什么事都没问清楚,张嘴就斥责自家媳妇,现在又只听到三弟的控诉就认定了是自己的错,寒爹爹心中一片悲凉,越想越发觉自己这些年有多不值,寒爹爹蓦的倾天笑了起来。

    众人怎么也没想到寒爹爹会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都让他吓得不轻。

    秀娘和二柱他们更是吓得立马围住了他,“他爹,你这是咋了,可别吓咱呀。”

    “爹……”

    “爹……”

    寒爹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朝媳妇孩子摇头道,“咱没事,咱就是想起这些年来的事,觉得自己傻得好好笑,人家明明是把咱当牲口了,就咱自己把自己当人看了。”

    寒爹爹没大吼大叫的爆发,也没学寒三叔夫妇痛哭流涕的叫屈,可他这笑声,这话,却像两大巴掌狠狠的煽到了寒秀才等人的脸上。

    清楚他们家情况的村民,尤其是刚才看到事情发生的人,看向寒秀才一行人的目光满是谴责,生的娃多了,会偏心一些很正常,但偏心成这样的,还真少有。

    爱面子的寒秀才哪受得了这样,气得手指发颤的指着寒爹爹,“你这逆子你把话说清楚,谁把你当牲口了?”

    寒大爷眉头微皱,大丫找他来时已经在路上把事情大概说了,所以寒大爷爷很明白寒爹爹心里的憋屈,他本来就很喜欢这个侄子的,现在看到他这样,心里更不好受。

    “老三够了,事情还没问清楚你就穷喳呼什么。”

    喝止了寒秀才后,他又上前拍拍寒爹爹的肩膀,“永柏,大伯在,告诉大伯,出啥事了?”

    终于得到慰藉的寒爹爹满心的酸楚再也压不住,抱着寒大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大伯咱家没活路了呀,大哥想保住帐房的活,就非得逼咱卖大丫去当寡妇,玉祈要赶考,玉琴要嫁人,大哥没钱,就非得逼咱休妻给三贯钱,二丫好好的一个人,就去了趟她三叔家,现在躺在里面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咱这一家子人家想打就打,想卖就卖,你说这不是牲口是啥。”
正文 第四十五章 这些人咋就不信呢
    &bp;&bp;&bp;&bp;寒爹爹以往在村民的心中那可是个硬汉子,就是摔断了腿也没见流过一滴泪的,现在却像个娃儿似的哭成那样,再加上他那一句句的血泪控诉,没人觉得他丢人,只是替他心酸,这一家子是真的不容易呀。

    秀娘和二柱、大丫看到寒爹爹这样,想着自己一家子的委屈,悲从中来,也全哭成了一团。

    这时大柱抱着刚“清醒”的寒初雪走了出来,本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脑袋上却包了一圈麻布,渗着一些红色的血迹,这视觉冲突让人想忽视都难。

    由大哥抱着走到寒爹爹跟前,寒初雪伸出手帮他抹眼泪,还特意扯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爹,我没事,不哭哦。”

    只是她这笑容没能让人觉得欢喜,反而更心酸了,瞧瞧这是多贴心多乖巧的一个娃,那老婆子咋就下得手去把人打成了这样,也难怪人家当爹娘的会闹起来,这换谁也得闹呀。

    默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寒初雪庆幸自己的血没白献,经自己这么另类的“苦情”演出,自己一家子算是站在了舆论的制高点了,就算大昌朝讲究孝道,可是人心肉做,只要引起了大伙的同情心,这伦理纲常可就不见得真那么好使了。

    看到这孙女的新造型,寒秀才也是颇为意外,二柱因气他偏心,这一路上可没跟他多说什么,所以他压根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

    想想刚才二儿子的哭诉,他拿眼瞪着秀才奶奶,“她这伤谁打的?”

    秀才奶奶垂下了头,不敢吭声,自己当家的有多爱面子,她可是很清楚的,这次让他在众乡亲面前没了这么一大个脸,他绝对饶不了自己的。

    寒三叔自然也很清楚自个老爹的德行,不想办法挽回,不只是娘,就是他们夫妇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爹,你不知道,这丫头片子和二柱指使一头毛驴把咱家养的牲口全弄死了,你看,还害得咱的腿伤成了这模样,娘说他们,还敢还嘴说娘是毒蛇,娘一时气极,才会错手把她打成这样的。”

    寒三婶也拍着大腿哭了起来,“爹呀,村长、他大爷爷,你们可得给咱家主持公道呀,咱家刚抱的鸡仔和生蛋的老母鸡全死了,好不容易养了一年多的大肥猪外加两条刚抱的小猪崽也全死了,咱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可不就指望着这些添些银钱让日子能好过一些吗,现在全让这两娃整死了,咱这一家子的日子还咋过呀。”

    村长其实是听说要出人命了才会赶来的,结果却是寒秀才的家事,不好插手,于是正退到一边嗒嗒的抽着烟,却不想让寒三婶给点名了,这下子他想当听众看戏也不成了,只得走上前来。

    “这两娃是咋把你们家那么多的生畜都整死了?”

    “他们指使一头毛驴干的。”

    寒三叔夫妇说得那是一个异口同声,毕竟这可是事实,真不是他们在胡扯。

    可是这事实,落在别人耳中,还真成胡扯了。

    你说一头毛驴把鸡崽踩死也就算了,可它怎么有本事踩死两头大肥猪呢,刚才寒三婶可是说了的,那两猪她家养了一年多的了,那是绝对的肥硕。

    想不明白,所以村长代表众村民发问了。

    “不是踩死的,是它弄垮了咱家的猪圈,把咱家的猪全砸死了。”

    真是越听越玄呼了,“咱记得你们家的猪圈弄得挺结实的呀,咋就能让一头驴子推倒了呢?”

    “它不是推的,它是用尾巴把咱家猪圈那两根顶梁柱给打断了。”

    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寒三叔夫妇都还觉得挺惊悸的,只是他们这话落在人家耳中,却不是惊悸,而是“惊喜”了。

    就驴子那细细的尾巴居然能把两根大柱子给打断了,这笑话能让人不喜吗,众村民全哈哈大笑起来。

    琴姨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说华子爹娘,你们就是想往两娃子身上泼脏水,也好歹花些心思呀,这话谁信呀。”

    胖婶也是一边笑着一边道,“就是,人家娃儿叫门的时候你们压根就没开门,别说指使毛驴,就是毛驴的面都没见着。”

    胖婶这话一落,立时有不少人开口证明。

    更有个村妇高声叫道,“咱记得人家娃儿说过那毛驴脾气不好,叫你们赶紧把它放出来,结果你们死活不肯还说什么真出事了也不怪人家娃儿的,咋的了,现在真出事了就当自己之前放屁了?”

    村妇这话一落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看向寒三叔夫妻的眼神别提多鄙视了。

    毕竟当初寒初雪兄妹去找寒三叔时可是带了不少目击证人的,后来他家出事,又引了不少村民去看热闹,他家那院门一直关得死紧的,后来是寒三婶让那疯狗吓到了才开的门,大伙可是全看见的。

    这时黄郎中刚好收拾完东西走出来,有人瞧不过眼便叫了起来,“哟黄郎中正好在,就让黄郎中瞧瞧,你那腿伤是让人家娃儿咬的,还是让你家的狗给啃的。”

    寒三叔夫妇让村民奚落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感觉是从来没有的憋屈,他们明明说的是实话,这些人咋就不信呢。

    已经让寒爹爹心痛的接过去的寒初雪,安稳的坐在自个亲爹怀里,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闹剧,阿軨可是灵驴,根本不是一般村民能理解的存在,想让村民相信它真有那么大的能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寒三叔这个闷亏,他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听着乡亲的嘲笑声,寒秀才只觉老脸臊得慌,真恨不得一巴掌把乱说话的儿子给煽回家去。

    “身上有伤就好好在家养着,乱跑作啥,整得发热胡言的,你还要命不要了。”

    最终寒秀才还是想替儿子给圆过去,众人虽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看到他是村子里惟一的秀才,有时还需求他帮忙写些啥的份上,也没人再哼声了。

    只是别人要给他面子,可不代表寒初雪会给。

    撇了撇嘴,她故装天真的道,“寒老爷子,也许他说的是事实呢,我看呀,最好就是大伙去现场瞧瞧,查清楚那些家禽是怎么死的,该赔的还是得赔,村长你说是不?”
正文 第四十六章 驴子哪去了
    &bp;&bp;&bp;&bp;寒初雪的话立时得到寒三叔夫妇和秀才奶奶的同意,就是嘛,不管那些牲口是咋死的,该赔的就得赔。

    寒爹爹他们虽然不认为自己该赔偿,不过都是老实人,也认为这事是得弄清楚,所以也没意见。

    既然双方当事人都同意继续查下去,作为审案的村长和旁听的寒大爷爷自然也没啥说的了,于是村长敲敲烟斗,“那行,大伙就一起去永竹家瞧瞧好了。”

    寒大爷也点头道,“刚好黄郎中也在,就一起去瞧瞧那些家禽是咋死的吧。”

    黄郎中……

    验尸可不是他的活呀。

    不过有热闹瞧,他还是很乐意去凑凑的,于是一行人很快便从胖婶家又回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瞧着寒三叔摸出钥匙打开了门前挂着那个大铜锁,寒初雪眉头沉了沉,看到这家里面值钱的玩意还有不少呢。

    庄户人家本身就没什么值钱玩意,白天基本连大门都不关的,寒三叔家最值钱的家畜都全死了居然还锁门,觉得有问题的还真不只寒初雪一个。

    寒爹爹想起之前听到的事情,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寒三叔夫妇,抿了抿唇,终是没说什么。

    不过寒爹爹的动静,坐在他身前的寒初雪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眼神微亮,看来自己这爹也不是傻子,只是让亲情给牵绊住了才会一直让人当包子捏。

    院门一开,那满地的疮痍便尽入眼帘。

    亲眼目睹了这“惨状”村长不由对泪涟涟的寒三叔夫妇生起一丝同情,毕竟庄户人家这家禽虽不像地那般是命根子,可也宝贝着的,这一下子就全没了,也难怪这两口子会气得胡言乱语。

    同情归同情,村长到底还是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一头驴子造成的。

    寒大爷爷虽然也有些意外灾情真的会如此惨重,但想到刚才寒三叔是想把这一切往寒爹爹一家子身上栽,他立马便硬下了了心肠。

    大跨步走进院子,弯身抓起一只死了的老母鸡,瞧了瞧,又往院子里扫了一圈,当看到地上那条死了的大黄狗后,寒大爷爷心中了然。

    “黄郎中,你来瞧瞧,这鸡是不是让驴子踩死的。”

    莫名成了兽医的黄郎中无奈上前接过,瞧了瞧那鸡身上的伤口,又蹲下身翻看了另外几只,摇了摇头,站起了身子。

    “这些鸡的伤口深着呢,驴子绝对没这么利的牙口,骨头没碎,也不可能是让踩死的,倒是像让什么凶狠的野兽一类咬死的。”

    黄郎中可是这村子惟一的郎中,他说的话肯定很有权威性的,再说尸体就明摆在那地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也不可能睁眼说瞎话。

    琴姨扬声问道,“黄郎中那像不像是地上那条大黄狗咬死的呀,刚才咱们可全瞧见了,那狗咬华子他爹时可凶着呢。”

    那大黄狗是让寒三叔活生生打死的,可以说是死不瞑目,不仅眼睛瞪着,就是那嘴也是大张着的,那一口还带着血的利牙,清清楚楚。

    黄郎中就事论事的点点头,“像。”

    还记着自己是来“办案”的村长忙补问一句,“那跟驴子有关不?”

    黄郎中摇摇头,“咱瞧不出来跟驴子有啥关系。”

    寒三婶一听急了,“咋没关系呀,要不是那驴子把咱家的狗给吓疯了,它哪会咬咱家这些鸡呀,这狗咱家都养好几年了,从来就不咬鸡崽的。”

    琴姨一听乐了,“哟,咱还是第一次听说,驴子还能把看家的狗给吓疯了。”

    话音一落,顿时引起哄笑声一片。

    驴子虽说金贵,也不至于没见过,说它让狗吓疯了还有可能,指望那么温顺的牲口把狗吓疯,那还真是很难想像。再说了寒永竹家这条狗有多凶大伙又不是没见识过,说它是让驴子给吓疯了,大伙更相信是它终于凶性大发了。

    其实这事就是寒三叔夫妇自己也拿不准,只不过他们一心想赖寒爹爹他们赔所以才会一个劲的把这些损失往某驴身上推的,被大伙这么一笑,顿时有些心虚的不敢吭声了。

    村长能在众村民中脱颖而出成为村长肯定不是个傻子,再加上寒三叔夫妇平日的为人他又不是不知道,瞧他们那模样心中顿时了然,有些怒其不争的摇了摇头。

    寒秀才更是面子里子全丢光了,现在的他只想赶紧把这事结了,免得再丢人现眼,只是寒初雪会肯这么轻易就饶过他们吗?

    没等秀才爷爷想到借口,她便先说了起来,“还有猪圈呢,村长、寒大爷爷您们再帮忙瞧瞧,那猪圈是让驴子推倒的不?”

    既然是来办案的当然没有只查一半的道理,再说了这猪可比鸡值钱多了,怎么滴也得把它的死因查清楚,免得日后再起纷争呀。

    于是村长和寒大爷爷抱着差不多的目的,一起走到了猪圈前,村长还特意找上了林子,因为他帮人建过不少房子,比较懂行。

    三人再加上几名好事的村民,左瞧瞧右看看,再伸手摸了摸断掉的木柱,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猪圈年久失修自己垮了。

    对于这结果寒三叔夫妇当然是不满意了,驴子吓疯狗他们拿不准,可它打断这柱子他们可是亲眼瞧见的。

    寒三婶立马就嚎了起来,“村长、他大爷爷,你们不能为了帮他二伯就硬赖咱家的猪圈用久了呀,真的是那驴子推倒的呀。”

    这确是事实,但你也得有人信呀。

    对于自己的公正性被质疑了,村长大人很是恼火,当下就黑下了脸,“华子他娘你这是啥意思?这猪圈是咋倒的大伙都有眼睛看的,你硬是说让驴子推倒的,那么你把驴子牵来,让它再推一次让大伙瞧瞧。”

    村民们立时也跟着起哄,“对,让它再推一次让咱瞧瞧。”

    “就是呀,这么大力气的驴子咱还真没瞧过。”

    在村长和众村民的催促下,寒三叔夫妇这才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头死驴子哪去了?

    寒初雪默默的笑了,她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们,某驴把他家的后院菜地拱完之后,从后栏跑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谁弄丢的谁赔
    &bp;&bp;&bp;&bp;院门大开之下,寒三叔家的院子情况那是一目了然的,压根就没驴子呀。

    琴姨立时喊了起来,“哟,咱说你们不会把人家的驴子给整丢了吧?”

    众村民觉得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情了。

    “难怪他们夫妻俩不管多可笑的借口也硬要往人家驴子身上赖,原来是把人家的驴子给整丢了。”

    “就是,就是,这叫啥?恶人先告状是不?”

    “忒不要脸了。”

    “就是。”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把寒三叔夫妇气得直抖,而寒秀才则觉得今天一张老脸都让老三给丢尽了,气哼哼的瞪着秀才奶奶,都是这婆娘太宠老三了,果然是慈母多败儿。

    本来还想力挺自家三儿的秀才奶奶硬是被瞪得吭都不敢吭声。

    看火侯差不多了,寒初雪朝二柱使了个眼色,二柱可不比大柱老实,这娃精着呢,立马就一脸着急的叫了起来

    “天呀,村长、大爷爷,那驴子是小妹她师父借她骑回家来的,可是要还人家的,现在让三叔整丢了,这么金贵的牲口咱家可没办法赔呀。”

    负责“审”案的村长觉得脑门好痛,这案子咋就这么的复杂呢。

    不过驴子在农家确实是金贵牲口,它的下落可得整明白了。

    于是问寒三叔两人,“华子爹娘,那驴子呢?”

    寒三叔夫妇好想哭,“村长,咱也不知道呀,刚才它还在这院子里的呢。”

    寒大爷脸一沉,“这么说你们当真把人家的驴子给整丢了?”

    寒三叔夫妇不想承认,却也没胆子摇头,谁叫他们刚才一口一个驴子的说着,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确实是牵了人家的一头驴子呢。

    夫妻两人现在可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村长、大伯,刚才那驴子还在的,咱一定能找回来。”

    这要求倒也合理,村长点头应允,“那行,你们赶紧去找,可别真弄丢了。”

    “哎。”寒三叔夫妇憋屈的应着,但是事情能这么就解决了吗?

    寒初雪抬头看着村长和寒大爷爷,一脸的为难,“村长、寒大爷,要是找不回来怎么办?阿軨可是我师父的老伙伴了,要不是从龙虎山回来路途太远,师父也不会借我代步的,说好了,若是师兄师姐他们有法事路过的时候就带回去的,要是丢了,我怎么跟师父交代呀。”

    说着说着她就不由红了眼眶再加那包得有些夸张的头,配上苍白的小脸,别说多让人心痛了。

    秀娘心痛得什么似的,一把揽过她,“二丫不哭,真丢了,赔一头给你师父就是了。”

    二柱赶紧道,“可是娘,咱家没钱赔呀。”

    寒初雪也点头道,“而且娘,我师父说过,欠人因果千年记,所以他最忌欠人因果的,也不让人家欠他的,阿軨不是我们整丢的,就是我们说赔,师父也不会肯要的。”

    秀娘顿时无语了,毕竟自家的情况她比二柱还清楚还真没本事赔一头驴子。

    秀才奶奶一看情况不对,再也忍不住了,“啥说不肯要呢?只要有人赔他一头驴子,咋就不肯要呢。”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寒爹爹一家自己去赔了。

    寒爹爹本来就没多少温度的心这下子是彻底凉透了。

    “不管二丫的师父肯不肯要,这驴子不是咱家弄丢的,咱家就不会赔。”

    “你……”秀才奶奶指着他就想骂人,寒大爷爷脸一沉,“够了。”

    瞪着秀才奶奶,寒大爷是一脸的愤怒,“永柏说得对,冤有头债有主,这驴子是谁整丢的,找不回来就谁来赔。”

    琴姨等村民立时附和,“寒大爷说得对,谁弄丢的就谁来赔。”

    “就是,要不是有人贪心硬要牵走人家的驴子,也不会把驴子给整丢了。”

    秀才奶奶那个气呀,自家三儿一院子的家禽全没了已经够心痛的了,现在还要赔一头驴子,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气狠了,她连秀才爷爷的怒火都给无视了。

    “那驴子是咱牵走的,老二给不出养老粮咱拿他家的驴子抵了,现在那驴子就是咱家的,就是不见了那也是咱的驴子和其他人有啥关系。”

    寒爹爹再一次被打击到,“娘,那驴子根本就不是咱家的,不能拿它来抵咱家欠你的养老粮。”

    秀才奶奶怎么肯信这话,她只觉得老二这是硬要坑他三弟一把呢,就更生气了。

    “咱不管是不是你家的,反正它就在你家的院子里咱就拿它抵粮食了。”

    蛮横不讲理的老太婆不是没见过,可眼前这人可是秀才娘子呀,居然也这般的不讲理,众村民不由嘘声一片。

    胖婶更是看不过眼的嗤笑道,“这话可不得了,跑到你儿子家院子的就是你的了,那以后大伙可得把自家的鸡狗什么的看紧了,千万别跑到秀才他们那些人家里,要不然就成别人家的了,理都没地说去。”

    要知道庄户人家除了猪牛这些紧钱的东西,鸡鸭什么的白天通常都是放养的,跑错院子那是时有发生的事情,秀才奶奶那话可不就招惹一堆的不满了,以他们村子的情况秀才娘子这话跟强抢也没啥区别了,以后谁家还敢把家禽放出来呀。

    被乡亲们指指点点,寒秀才气得身子都抖了,瞪着秀才奶奶就是一声怒喝,“你闭嘴。”

    秀才奶奶吓得一哆嗦,虽然还是一肚子的不服气,也不敢吭声了。

    寒三叔夫妇一看情况不对,生怕寒秀才为了自己的脸子真让自家赔驴子,不等他开口便先嚎了起来。

    “爹娘呀,咱们好心帮娘养着那驴子,结果把自家都整得不成样了,这些鸡和猪没了,华子今年的束脩也没了,咱家今年的日子还不知道咋过了。”

    寒秀才听得眉头直拧,他这人最注重的就是读书,一听到孙子没办法读书了,本想直接让老三赔那驴子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

    就在这时,几个小孩子推开人群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梳着整齐的髻裹着方布,一张脸白白净净的,不用看他身上穿着青衣直缀便能知道,这绝对不是个干过农活的农家少年。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寒秀才的决定
    &bp;&bp;&bp;&bp;少年身后跟着一个跟寒初雪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梳着两个羊角丫,穿着布裙虽然不新,却也不像大丫他们那样的打满补丁,她手上还拉着一个长得极为壮实的小男孩,扎着一根冲天炮,身上的布衣可能因为玩得淘沾了不少的泥土。

    三人一走进院子,看到家里的情况,两个小的顿时惊得不敢吭声了,年长的少年却老成的皱了皱眉头。

    “村长、大爷爷,爷、奶,爹、娘,这是出什么事了?”

    看到这少年,寒三婶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咱苦命的华儿呀,你可回来了,你瞧瞧咱家的些猪全没了,还要赔人家驴子,你以后怕是念不成书了呀,咱一家子都得吃糠咽菜了呀。”

    原来这个就是村民口中的华子,寒三叔他们老叫着的华儿,大名寒玉华,是寒三叔家的长子,听说自己念不成书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娘你别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把我们家害成这样了?”

    寒三婶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寒爹爹一家人,却碍于村长和寒大爷刚才的结案不敢再说是某驴弄的了。

    只是村长他们的结论寒玉华并不知道,他也是看到二柱匆匆的把秀才爷爷叫走了,怀疑家里有什么事这才请了假跟回来的,现在看到自家的“惨况”再被寒三婶这么一引导,立马把茅头直指向寒爹爹一家子。

    “二伯,我们家有什么对不起您的地方,你要把我家弄成这模样?难道就因为大柱哥他们念不成书,你也要害我也念不成吗?”

    怎么说这个也是自己的亲侄子,不可能没感情的,却不想他一张嘴居然就是这样指责自己,寒爹爹顿时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寒大爷爷看不过眼的瞪了他一眼,“你乱说什么,有你这样跟你二伯说话的吗?”

    寒大爷爷的话寒玉华不敢反驳,却也没觉得自己有错,一脸委屈的看向了秀才爷爷夫妇,“爷奶,你们就真的这样看着我们家被人欺负,真的看着我念不成书吗?”

    这时两个小的也走到了寒三婶身边,看到娘哭得伤心,年纪最小的男娃也跟着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而那个稍大点的女孩则一脸担心的看着寒三婶,“娘咱家以后真的只能吃糠咽菜了吗?”

    寒三叔夫妇趁势一人抱着一个娃,放声的哭了起来,“咱苦命的娃呀。”

    寒秀才两人的心本来就偏的,再看到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再也挺不住了。

    秀才奶奶拍着自己的腿也跟着哭了起来,“作孽呀,咱咋就生了个这样的祸头子呀,自己不争气就算了,还要整得兄弟一家子也不安生呀。”

    寒爹爹一家全气得不行,可是碍于这是长辈又不好出言反驳,其他村民虽觉得这有些胡搅蛮缠,可是这毕竟是秀才家的家事,而且人家一家子已经哭成这样了,到底生性淳朴也不好再落井下石了。

    村长为难的看着寒大爷爷,这该咋办呀?

    寒大爷爷对眼前这情况也是很头痛,寒三叔再怎么不对,到底也是他寒家的子孙,总不能把人往死逼吧,想了想,他看向了寒初雪,“二丫,你看能不能跟你师父求个情,那驴子……”

    说到这,寒大爷自己也不知该怎么说了,说不赔嘛,他自己都觉得太过份,那可是一头驴子呢,人家好心借你用了,结果弄丢了,还不想赔这怎么可能呢,可若说赔,瞧寒永竹这一家子也不像赔得出来的,这可咋办呢。

    寒大爷还没想出办法来,寒秀才倒先有主意了。

    “那驴子就当你们家抵我们二老的养老粮。”

    这话一出,寒三叔夫妇顿时暗喜,而寒爹爹一家却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原本以为只有秀才奶奶是这般的不讲理,没想到秀才爷爷居然也这样说。

    “爹,那驴子不是咱家的。”

    寒秀才一脸严肃的看着寒爹爹,“老二我朝倡导孝义,这养老粮村子里哪家哪户没有?你们去年说家里困难没交,今年你这样子怕是也交不出来了,这养老粮可不是你一家子要交,就是永竹他们也得交的,为啥他们交得出来,你们就年年交不出来?身为人子,孝敬父母,友爱兄弟这是本份,可你呢,你有哪点做到了?”

    寒爹爹没想到亲爹会老这样说话,偏生他去年真的没交养老,心里本来就内疚着,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寒大爷看不过眼了,“老三……”

    秀才爷爷却一脸正色的打断了他的话,“大哥,我知道你护着老二,可是他到底是我的儿子,我这当爹的难道教训儿子都不行了吗?”

    如果这话是秀才奶奶说的,寒大爷绝对能回她一句不可以,但这话偏生是寒秀才说的,大昌朝重男轻女,在宗族中女子地位低下,但男子尤其是像寒秀才这样有些成就的男子就算不是族长长老也是能占一席之地的,所以寒大爷顿时让他问得说不出话来。

    寒秀才趁势朝寒爹爹施压,“老二不是当爹的偏心,而是你太让爹失望,你家和老三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可是你瞧瞧老三一家过得如何,你一家子又过得如何?好不容易玉华能念书出息了,难道你这当二伯的就真的忍心拖累他吗?”

    这言下之意岂不就是说寒爹爹一家本来也就这样了,就是再添一笔债务也没多大关系,这完全就是让寒爹爹一家破罐子破摔的节奏呀。

    寒爹爹虽然性子直可不代表他傻呀,听出了这话的意思,心里百感交加,有内疚、有失望、更多的是不甘。

    见他还不表态,寒秀才一脸失望的摇摇头,“好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那驴子你说不是你的,爹也不会要你的,现在它丢了就当是你们往后这些年给我们二老的养老粮和四时礼节,直到我跟你娘百年后都不用你们再给了,至于二丫的师父讨要驴子,你们找得回来就还人家,找不回来就自个想办法求求情把这事给圆过去吧。”

    太久没发文动笔都有些忘记了,赶紧在这补上,谢谢孤风情月和关天关地的打赏!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分枝别宗
    &bp;&bp;&bp;&bp;寒爹爹握紧着拳头,咬着牙,没说话。

    秀娘他们也是让寒秀才的话弄了个透心凉,一时间也沉默着。

    其他村民虽觉得这有些过了,可是这毕竟是秀才家的家事,寒大爷都不吭声了,他们就更没权利说话了。

    寒大爷其实不是不想吭声,他只是让秀才用话给堵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跟这个饱读诗书的弟弟理论。

    寒初雪慢慢的抬起头,“秀才老爷子的意思是,要跟我爹一家断亲缘是不?”

    寒秀才有些错愕的看着她,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寒玉华不认得她,见她居然敢这样跟自家爷爷说话,立时指着她斥道,“长辈说话,哪来的野丫头在那胡乱插嘴。”

    寒初雪满是不屑的撇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刚才秀才老爷子你自己说的,只要我们自己担下驴子的事,以后你们二老的事都不让我爹管了,这不是要跟我爹断亲吗?”

    寒爹爹身子一颤,“二丫……”

    寒初雪回头看着他,“爹,你还有我们。”

    寒初雪这话可谓是一语双关,直性子的寒爹爹一时间不一定想得明白,但被她这样看着,他心里莫名的被触动了,想起小闺女在家里说过的话,想想现在遇上的事,一向孝顺的他也不由想到,若是没了爹娘护着兄弟来欺压自己,自己一家子是不是能活得更好呢?

    寒爹爹沉默了,而寒大爷满脸惊讶的看着寒初雪。

    当了这么多年的族长,寒大爷当然不像寒爹爹那般,寒初雪的话他可是听懂了,因为刚才寒秀才的决定而对他失望透顶的寒大爷,眼睛不断的扫视着寒爹爹等人,那一身的伤、那一脸的哀痛,这可是他寒家正宗的子孙来的呀。

    感情天秤的倾斜,让寒大爷最终有了决定,“老三,如果你坚持要让永柏一家背驴子的债,那我就开祠堂,让他们一家分枝别宗,从此以后跟你一家人再无瓜葛。”

    寒秀才显然没想到寒大爷会有这样的决定,顿时吃惊的看着他,“大哥……”

    寒大爷手一摆,“咱知道你念书多,能言善道,咱不想跟你辩那些大道理,咱只知道永柏这一家子不容易,这么些年一年累到头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些不是因为他们懒不是因为他们不会过日子,而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爹娘,你们看他一家子不上,咱还得护着这些本本分分的寒家子孙,现在咱就要你一句话,是让永柏分枝别宗,还是让永竹赔那头驴子?”

    寒秀才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就是再看老二不上,那也是自己的儿子呀,一时间踌躇了,同时他也很生气,什么就是因为有他们这样的爹娘呢,明明就是老二自己不争气的呀。

    寒三叔夫妇也是有些意外,怎么也没想到寒大爷会这般护着二哥一家,真让二哥分枝别宗了,那以后他们还怎么去占便宜呀,可是寒大爷也放下话来了,若是不让二哥一家分枝别宗可就得自己赔驴子了,那可至少也得好几贯钱的呀。

    时不时占些小便宜和几贯钱间,最终寒三叔还是选择了后者,于是装出一脸可怜相的看着寒秀才夫妇,“爹、娘,咱家没钱赔。”

    寒三婶还狠心的掐了小儿子的小屁屁一把,那娃吃痛本已低下去的哭声,又哇的高昂起来。

    秀才奶奶一听,肉痛了,这个可是幺孙子呢。

    “那驴子就是抵了养老粮的凭啥赔。”

    寒秀才瞪她一眼,可是看着哭得极惨的小孙子,再看看一脸恳求的看着自己的乖孙子和小儿子,又气寒大爷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自己的面子,他终是没说话。

    寒大爷失望之余也不想再多言,“那好,正好村长也在,就一起去祠堂吧。”

    下棠村是几姓联合组成的村落,所以每个姓氏都有属于自己的祠堂的,而村长作为村子里最大的官,每次开祠堂少不得要当个见证人什么的,所以寒大爷才会这般说。

    寒秀才现在可谓是骑虎难下,原本以为大哥只是说说,没想到还来真的了,可是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收回自己刚才说的话他又觉得太落面子了,于是只能不断的拿眼睛扫向寒爹爹,希望这个儿子自己说不愿意。

    可他却不知道,寒爹爹的心已经让他们这些人一而再的重创了,就算他是铁打的汉子,终究人心肉做,终是有个承受极限的,心被伤透了,再多的情感那也是会淡化的。

    于是在寒爹爹浑浑噩噩,寒秀才不情不愿,寒大爷爷气愤难平之下,寒初雪一家子就这么跟寒秀才一家分枝别宗了。

    本来女子是不让进祠堂的,可因为这次的事比较重大,所以寒初雪等也都进去了。

    而在寒大爷翻着族谱念家规告罪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秀才爷爷三兄弟其中的老二已经死了,难怪一直只听大哥他们说大爷爷,而从来没提过二爷爷,而他们这一家子说是别宗,也不可能真的另认个祖宗的,而是被过继到这位已经去世却没留下一儿半女的二爷爷名下了。

    一段流程下来,当他们一家子从寒三爷家眷变成寒二爷家属的时候,寒初雪也弄明白何谓分枝别宗了。

    大昌朝的宗族关系就像是学西周史时那个家族树一样,就拿他们这一家子来说,往上数到太爷爷辈,那太爷爷就是主树干,而大爷爷这一辈的几兄弟就是这主树干上长出来的分枝,然后寒爹爹这几兄弟又是寒秀才这枝上长出来的小分枝,大柱两兄弟便是寒爹爹这小分枝上的细芽。

    所谓的分枝就是把寒爹爹这个小分枝从寒秀才这大分枝上分出来,嫁接到了二爷爷那一根分枝上了,如此一来,原本往上数会数到寒秀才这个祖宗的寒爹爹以及后代子孙,日后的祖就变成了英年早逝的寒二爷爷了,也就是所谓的别宗了。

    直白点说自此以后寒秀才这个亲爹就得变成三叔,对于大柱他们来说亲爷奶以后就变成三爷爷和三奶奶了,也就是说没有了最直接的亲属关系,再想用孝道来压逼他们是根本不可能了。
正文 第五十章 早有预谋
    &bp;&bp;&bp;&bp;待一切都成了定局后,寒初雪暗舒了口气。

    原本她以为自家分家了,就会像那些种田文一样,日后再无瓜葛,就是想沾便宜也沾不上来的,可是事实告诉她,只要秀才爷奶还活着一天,作为人子的寒爹爹就得尽孝一天,秀才爷奶就能打着孝道的旗子对他们家进行各种逼迫,就是大伯三叔他们也能扯着爷奶的旗子欺负自家爹娘,她还头痛这该如何应付,结果就这么让大爷爷给解决了。

    自此以后偏心的爷奶再也没办法用孝道来寻事了,而可以这样做的二爷爷又早就不在人世了,他死的时候甚至还没成亲,也就是说现在寒初雪一家除了族老之后,头上再无长辈压着了,这不得不说是个应该普天同庆的好消息。

    亲眼看着二儿子一家的名字从自己名下划去,转写到二哥那一页上,寒秀才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就这样没了一个任劳任怨的儿子了。

    可是祠堂已经开了,族谱也已经改了,连村长这些见证人都已经签名了,他就是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寒秀才的脸色瞬间不好了。

    寒大爷爷却是一脸的欣慰,“二弟你终于有后人了,日后逢年过节总算有亲儿给你祠奉香火了。”

    寒初雪闻言,深深的冏了把,大爷爷该不会是早有打算所以才会借这次的机会将自己一家子给过继到二爷爷名下的吧?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庄户人家是很注重死后香火的,寒二爷爷英年早逝连丁点香火都没留下,这一直是寒大爷心中的痛,看到寒永柏不受老三夫妇待见时他便有了这心思,可惜秀才奶奶不是个好商与的人,这事便一直没成。

    这次他也算是借势而为了,这么一来,老二有后继的香火,永柏一家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不是他这当哥的贬低自家兄弟,而是老三夫妇对永柏所做的事,真的让人很看不过眼,不就是书没念好吗,庄户人家能识字就很了不起了,能不能背熟那些之乎者也在寒大爷看来压根就不算事,所以对于寒秀才因为寒永柏不会念书而不待见他很是不解。

    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寒秀才真的不知该做何反应,同样也反应过来的秀才奶奶则是一肚子的火,可是事关宗族大事当家男人还活着的时候根本容不得她一个妇道人家插手的,所以之前商量这事的时候秀娘也是半声没吭,秀才奶奶虽然辈分高了一辈,但作为宗族中的弱势群体,她也是没胆量违抗宗族决定的,只能把火憋肚子里了,只不过看向秀娘几个的眼神就像刀子似的,刮得人生痛。

    虽说不归她管了,但长年积下的阴影还在,秀娘脸有些发白的抱紧了寒初雪。

    进祠堂这么严肃的地方,寒爹爹自然是不能再坐板车了,所以是让大柱背进来的,如此一来,跟他坐一起的寒初雪自然也得下地了,秀娘刚才让她吓了一回自然是不会肯让她自己走的,不管寒初雪如何表示自己没事了,仍是坚持要抱着她,而为了不误了正事,最后寒初雪也只能妥协了。

    发现娘亲被吓到了,寒初雪急忙伸开手环抱着她,“娘。”

    感觉到了小闺女的担心,秀娘强撑着扯出了一个笑脸,“娘没事,二丫不怕哦。”

    这时大丫也靠了过来,“小妹头还痛不?”

    寒初雪摇摇头,“不痛了。”

    她说的真是实话,可惜没人信,反而觉得她这是为了安慰旁人而在硬撑着,对她就更是心痛了。

    寒大爷爷走了过来,习惯的伸出手就想摸她的头,结果看到那一圈的麻布,想起这娃头上有伤,又忙收了回去,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后,这才看着她笑道,“你就是二丫?”

    虽说女子的名字不入族谱,但寒初雪觉得她还是有必要在大家长面前为自己正名的,“大爷爷,我叫寒初雪,小名才是二丫。”

    对于她的聪明伶俐寒大爷爷好生心喜,不过又有一丝疑惑,“永柏,他们这一辈是玉字辈的,你这小闺女的名字咋是初字辈了?”

    现在才正视到自家小闺女原来是有大名的寒爹爹一脸的茫然,这名字不是他起的呀。

    秀才奶奶终是忍不住的哼了一声,只是没等她开口,自觉今天已经让她丢尽了脸面的寒秀才便瞪着她骂了起来,“你还有脸哼,还不给我滚回家去。”

    说完,终是气难平的他一甩衣袖,自己先走了,甚至连招呼都没跟大爷爷打一个。秀才奶奶自是不敢再生事,蔫蔫的跟在他身后出了祠堂。

    待他们离开后,村长拿着自己的长烟斗走了过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寒初雪,“小娃儿,你是从龙虎山回来的?”

    寒初雪点点头,“是呀村长,您是想做法事吗?不过我年纪还小,没学过,要不您等我师兄师姐他们来了,我让他们帮您,您看行不?”

    法事什么的她真心没学过,也只能装嫩卖乖的蒙骗过关了。

    村长听后果然不疑有它的笑了起来,“行,咋不行呢,你只要别忘记了就好。”

    寒初雪装出一脸傲骄模样的拍拍胸脯,“怎么可能会忘呢,我的记性可好着呢。”

    瞧她恢复了活力,秀娘等人都不由笑了起来,就连刚换了个爹的寒爹爹也泛起了笑容,不管怎么样,自己一家人能好好的活着就是最好的了。

    “大伯,谢谢。”

    知道他是想通了,寒大爷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说啥傻话呢,好了,看你们这一家子伤的伤病的病的,还是赶紧回家去吧,等会我让阿远送些米粮过去给你们。”

    大丫找到大爷爷的时候把什么都说了,自然也没漏掉自家好不容易才换来的两箩白米全被秀才奶奶拿走了的事,所以寒大爷知道现在他们家又断粮了,才想着送些给他们应应急。

    知道自家大伯家也不容易,寒爹爹自是不肯要,连说了几声不要后,催着大柱背着自己就赶紧跑了。

    被秀娘抱着紧跟在后的寒初雪默默抚额,自个这爹真是傻得有些可爱。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人家真的要送,现在跑了也没用呀,不过寒大爷爷的这份恩情,她是记下了,有机会她定会还他的。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记清楚了
    &bp;&bp;&bp;&bp;一家子告别了寒大爷和琴姨等人,回到了家中,看着七零八落的家里,大柱他们这才有了一些真实感。

    把“重伤员”寒初雪抱到长凳子上坐好,秀娘再三交代不许她下地,这才转身帮着儿女将寒爹爹轻轻的放坐在另一条长凳子上。

    “他爹,你的腿痛不?”

    寒爹爹摇摇头,“不痛,放心,好着呢。”

    确认他真的没什么事,秀娘便带着大柱他们开始收拾屋子。

    所幸,屋里本来也没多少东西,把弄乱的桌椅摆好,把木拐还给寒爹爹,也就剩地上还有个烂陶罐了。

    帮着姐姐收拾陶罐碎片和撒了一地的鸡肉,想起前事,二柱还是有些余悸未消。

    “爹以后三婶是不是再也不能来咱们家想吃啥就吃啥,想要啥就要啥了?”

    大丫也忍不住问道,“娘,奶和大伯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卖咱了?”

    大姐差点被卖的事寒初雪刚才也听寒爹爹说过一下,但不过是一句带过,详情还真不清楚,现在又被提起,自是要问清楚。

    作为家里口齿最伶俐的人,二柱当仁不让的给小妹说了起来。

    原来年前寒大伯不知怎么打听到镇上有户人家要买个女孩子给自家快病死的儿子冲喜,居然自己跑去跟人家谈价钱要了一贯钱,而后回村里让秀才奶奶来找寒爹爹夫妇,想把大丫给卖了,还骗他们说那户人家里子嗣单簿所以想早点给儿子娶媳妇,反正大丫在家里也是吃苦受累的,还不如去人家那当童养媳还能有口饱饭吃。

    因为家里情况确实困难,寒爹爹还真让说动了,不过他到底是个痛娃的亲爹,点头前还是特意跑去镇上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了真相,大丫真过去了,命好是能当童养媳,一个不好那可是要当寡妇的,如果那户人家迁怒认为是大丫克死了他们儿子,那大丫这辈子可就苦到底了,作为亲爹娘他们当然不会肯。

    可是秀才奶奶因为知道老大收了人家的银钱了,死活闹着要卖,最后是秀娘豁出去了,跑去要跳河,直接惊动了村长和寒大爷爷,这才把这事给压了下去,可是那一贯钱,秀才奶奶却死活让他们一家出,这才逼得寒爹爹不管不顾的日夜上山打猎,最后还把腿给摔断了,寒大爷爷借机发难,说要让村长召来全村村民来评理,这才逼得秀才爷爷把这债给接了过去。

    不过自此秀才奶奶恨毒了秀娘,而秀才爷爷认为她害自己丢了颜面,害得自家老大被人指指点点,所以两人才会那么想休了秀娘。

    听完整件事后,寒初雪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垂下的眼眸内满是寒霜,若是她早知道这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的,哼,他们日后安份也就罢了,若是再敢生事,她定要他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这事虽然已经过去,可在大丫心里却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所以刚才她才会找秀娘确认的,揽着女儿,想起之前的艰难,秀娘也不由得直抹眼泪。

    望着自己的断腿,想着爹娘兄弟的种种行径,寒爹爹心中对他们亲情的眷恋慢慢消散。

    “没事了,以后他们就是三爷爷三奶奶,大柱你们可要记清楚了,你们没有什么亲大伯亲三叔,只有堂伯堂叔,大家亲戚一场,能帮的咱就帮把手,帮不上的谁也说不得咱。”

    大柱、大丫纷纷点头应是。

    二柱更是拍着胸脯道,“爹你就放心吧,咱绝对会牢记着的,要不真叫错了,他们又顺杆子爬上来可咋办呀。”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说笑了,寒爹爹的笑容中还多了一抹苦涩,他知道小儿子这话还真有可能,而自己那些前家人的品行,竟连个十来岁的小娃儿都起了戒心,这让身为人子同为手足的他都不由替他们臊得慌。

    如果爹娘不是那般的偏心,如果大哥三弟他们不是那般没有丝毫的手足之情,他们这一大家子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地步。

    说起欠债问题,寒爹爹又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来了。

    “对了,那头驴子,你们赶紧出去找,一定要把它找回来。”

    大柱他们一拍脑门,对呀,小妹师父的驴子不见了,要是找不回来,他们可就得背了一头驴子的巨债了,就算以后再没人来打秋风,自家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好得到哪去。

    于是一群人慌慌张张的就要出门找驴去。

    寒初雪急忙叫住他们,“娘,哥、姐,不用去了,阿軨丢不了的。”

    二柱不相信的看着她,“咋丢不了呢,它现在不就不见了吗?”

    之前他可还在三叔家门前听到它的叫声的,结果一转眼就没影了,这可不就是不见了吗。

    寒初雪笑着摆摆手,“三哥你就放心吧,它就是有点不高兴跑出去散心了,等心情好转了自然就会回来了,丢不了。”

    见家人还是不太相信,她鼓着脸道,“真的了,难道我还会骗你们吗?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它就是到处乱跑的,从来没丢过,那么大一座山它都丢不了,更别说这里了。”

    见小闺女好象要生气了,秀娘忙安抚,“信,二丫的话谁能不信呢。”

    不过到底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那驴子可金贵着呢,“二丫,那驴子认得咱家的路不?”

    寒初雪失笑道,“娘,我就是它驮回家来的,你说它能不认得我们家的路。”

    这倒也是,一家人总算心稍安。

    大柱抓着自个的后胸勺,“小妹,既然你知道那驴子丢不了,刚才咋还一直问谁来赔呢?”

    大柱这话一出,一家子全齐刷刷的看着寒初雪了,对呀,要不是小妹一直强调要赔驴子这事,他们一家子也不至于会被分枝别宗了。

    寒初雪一脸的淡定,“我那时也是就事论事,弄丢了别人的东西肯定是要赔偿的不是,而且我也没说马上就要赔呀,只是打了个比方说要是找不回来该谁赔而已。”

    寒爹爹他们细细一回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二丫一直问的都是要是找不回来该怎么办,还真没说这驴子就真的会找不回来。

    其实在这问题上,寒初雪绝对是存心误导了寒三叔他们的,当然若不是寒三叔他们把钱看得太重甚至凌架于亲情之上,也不会掉进她挖好的坑里,所以寒初雪此时那是完全的心安理得,坑她是挖了,但绝对没推一把,都是人家自愿跳下去的,这还真怨不得她。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啥?还出血?
    &bp;&bp;&bp;&bp;为免家人继续在这问题上纠缠下去,寒初雪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爹,刚才我听大爷爷说大哥他们是不是还有大名的呀?”

    原本她因上一辈子所听到的农村孩子都喜欢起贱名认为名字越贱越好养活的言论,及种田文那些主角经常土到掉渣的名字,还真没怀疑过自家兄妹另有大名。

    可听寒大爷爷说,他们是有按字排辈的,如果大哥他们不是叫寒玉大柱或寒大玉柱,那应该、肯定就是另有大名,大柱二柱应该就像自己的二丫一样,是小名。

    果然寒爹爹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是呀,咱家族谱上都排好了辈的,你爷爷那辈是德字辈,咱这辈是永字,到你哥他们就是玉字。”

    难怪她就说怎么寒大伯寒三叔他们的孩子名字都起得挺有文化的,自家的就会这么土的呢,还以为是因为自个爹书没念好的原因呢。

    “那大哥他们的大名是什么?”

    作为一家人,她总不能连自个兄姐的大名都不知道呀。

    “除了按族谱定了玉字,你爷……你三爷爷还定了照琴棋书画、礼仪廉耻、忠孝仁义来排。”

    本来有了族谱定下了一个字,另一个字就没那到讲究的,只不过寒秀才自诩是个读书人,还是个有身份的秀才公,自家儿孙的名字自然也不能泯于大众,所以寒爹爹他们几个儿子的名字便取了松柏竹,意为松柏常青,林中君子,而到了孙辈,开枝散叶之下,人数多了些,所以寒秀才就用了很能反应书香门第的十二字真言来当名字了。

    第一个孩子是寒家大伯寒永松家的长女,取名寒玉琴,再过几个月就要十六岁了,所以寒大伯才会急着要给她寻亲事。

    第二个孩子也是寒永松的长子,听说是后来算命说那个棋字不合他的命格,于是就取了一个同音字,取名寒玉祈,和大柱同年就是年长了两个月。

    第三个孩子就是大柱了,所以这娃的大名就叫寒玉书,看不出来这娃原来还有个挺文雅的大名呢。

    而第四个就是之前露过一下脸的寒永竹家的长子,理由跟寒大伯家长子是一样的,当然到底是不是也只有寒三叔夫妇自己清楚了,反正没要那画字,而是取了同音字,得名寒玉华,今年十三岁。

    寒玉礼是寒大伯家的幼子,跟大丫同年,年长了三个月,也是十二岁。

    接下来就是大丫小姑娘了,大名寒玉仪,这名字也真心顺耳。

    再往下又是寒三叔家的,就是那个生怕要吃糠咽菜的小姑娘,取的也是同音字,得名寒玉莲,十一岁了。

    接着就是二柱小正太了,那个耻字,寒爹爹怎么念都觉得不妥,最后再三恳求下秀才爷爷终于肯改用近音字,得名寒玉烾,寒初雪好学了半天才算是弄懂了,这字念赤,至于这字有啥内涵就不要问了,反正能说明寒秀才很有文化就是了。

    好了前八个字全用完了,就只剩忠孝仁义了。

    寒初雪扳着手指头数来数去,好象没娃了呀。

    “爹,那个寒玉忠是谁呀?”

    玉忠、玉钟,要是个男的还好,如果是个女的这名字还能用吗。

    寒初雪一边吐糟一边等答案,却发现,寒爹爹等人全体一致的看着自己。

    错愕的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寒初雪一脸的难以置信,“不会是我吧?”

    寒爹爹等齐齐点头,“二丫虽然你一出生就让送走了,可你是咱家的娃自然也有资格照字排辈了。”

    寒初雪好想哭,她不要这资格成不?

    到底是当娘的,秀娘也看出小闺女不太喜欢这名字,忙道,“他爹,咱二丫是女娃,那个忠字确实不合适。”

    寒爹爹一想,确实是哦。

    “那咱换一个差不多音的就好了,嗯,玉钟、玉种、玉仲……”

    根据下棠村的乡音,寒爹爹念的这几个名字可译为肉钟、肉肿,肉粽……

    于是寒初雪……

    “爹算了,你们还是叫我的小名吧。”

    她不想当肉钟更不想当肉粽呀。

    “那你不要大名了?”

    “爹您忘记了,我师父已经给我取了大名了,我也叫习惯了。”

    寒爹爹有些不乐意了,“可是那是你爷给起的,咱家所有孩子都这样子排名字的。”

    这对于寒爹爹来说不只是一个名字,还代表着小闺女在家族中的身份,不管她是送人了,还是再不回来了,有这名字在,就不能否认她的存在,所以当初三弟的小儿子出生时想直接取名玉忠,他才会极力反对,一定要为小闺女保下这个排名的。

    寒爹爹这复杂的心情寒初雪不可能懂,不过也能看出寒爹爹好象被触碰到了什么,她忙走过去。

    “爹,是不是我说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

    “二丫你咋能下地走呢。”

    秀娘一看她居然下地了,焦急的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寒初雪有些感动又有些犯冏,毕竟她两辈子加起来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像个小娃娃般让人抱着,脸皮再厚也会不好意思的,更别说她一向就不是厚脸皮的人。

    寒爹爹的心思,作为枕边人秀娘自然是懂的,只不过现在他们一家子已经跟那一大家子没直接的关系了,对于小闺女到底要不要照那一家子的排名来起名字,她也没那么执着了。

    而且秀娘终归是农村女子,对于克亲这事多少还是相信的,想到小闺女刚出生就是让秀才奶奶送走的,这刚回来又差点死在她手上,秀娘就不由心里犯疑,秀才奶奶该不会真的是克自家小闺女吧,如此一想,她更是不想让小闺女再跟那一家子有联系了。

    “他爹,人家常说救命之恩,恩同再造,二丫的命是她那师父救回来的,人家帮二丫起大名那是绝对有资格的,咱做人可不能忘本呀。”

    寒爹爹本身就是个血性汉子,听到自家娘子这般一说,自个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于是他头一点,“行,就用二丫师父取的大名吧,对了二丫,你师父给你起了个啥名呀?”

    虽然寒初雪自我介绍了几回,可寒爹等人的心神当时总有其他事影响着也没听清楚,所以对她的大名还真没什么印象。

    终于不用当肉粽了,寒初雪自然高兴,“爹,叫寒初雪……”

    还没解释完,二柱在一旁叫了起来,“啥?还出血?小妹你师父咋给你起个这样的名字呢,多不吉利呀,难怪你会让奶打得出血了。”

    寒初雪……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用了两辈子的名字还能这样念的。

    祝各位亲新年快乐,猴年大吉!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雪中送炭
    &bp;&bp;&bp;&bp;不管是寒初雪还是还出血,反正寒初雪咬定了就这名字,绝对不改了。

    寒爹爹夫妇被二柱那么一说,也觉得这名字不太吉利,可是起名字的人没在,就是想跟他商量改一改也没办法,在寒初雪的再三坚持下也只能暂时妥协了,至于以后嘛,见到小闺女的师父还是得改下这名字的,毕竟太不吉利了呀。

    二柱还想发表意见,被寒氏小刀眼一瞪,不敢吭声了。

    寒初雪满意收回小眼神,这时院外传来了宏亮的喊声,“四弟在家不?”

    正被小妹瞪得小心肝怕怕的二柱眼睛一亮,“是远大伯。”

    刚才寒爹爹在介绍大柱他们大名的时候,也顺便给寒初雪科普了下家族的亲属关系,所以现在寒初雪对自家亲戚听到称呼也基本对得上号了。

    这位远大伯就是寒大爷爷的长子,叫寒永远,这名字……还真有点意思呀。

    寒大爷爷还有个二儿子叫寒永方,据说当时是因为寒二爷爷出远门了一走就是好几年,所以寒大爷爷才给自家儿子起了个这样的名字,两人的名字合来起就是远方之意。

    从这可以看出寒大爷爷对这二弟感情还挺深的,所以当寒二爷爷远方归来却一病不起最终没留下一点血脉就走了的时候,寒大爷爷才会那么伤心,一直想给这二弟继一枝血脉,只是他自己只有两个儿子若是过继了一个,就太单簿了,要知道古时农村的孩子夭折率可是很高的,所以才会拖到现在最终因为寒秀才的偏心而把寒爹爹这一家子给过继了。

    虽说不是亲兄弟,但因为是同一个爷爷出品的,所以寒爹爹这一辈的男丁也是按大家族排行叫的,寒爹爹在男丁里排行第四,所以远大伯才会叫他四弟,而二柱他们的叫法,之前因为自身有亲伯伯和三叔,所以唤大爷爷两个儿子时才会加上了名字。

    听见是大堂哥来了,寒爹爹自是赶紧答应,大柱作为长子更是迎了出去。

    很快的便见一个黑黑壮壮的汉子提着一个小布袋跟在大柱身后走了进来。

    走进屋里,远大伯把手上的布袋往八仙桌上一放,咧嘴笑道,“四弟,这是爹让咱拿来的,你们先凑和着,以后的咱再慢慢想办法。”

    不用打开来看寒爹爹也知道这里面的是粮食,瞧那份量也有十来斤,虽说不多,可是想到大伯家也不容易,他就满脸的不好意思。

    “大哥这咱可不能收,你赶紧拿回去。”

    秀娘也赧然道,“是呀大哥,咱家还有些吃的,这粮食你还是拿回去吧。”

    远大伯闻言不高兴的一瞪眼,“你们这是啥话呢,还当咱爹是你们大伯不,还当咱是你们哥不?”

    话到这份上,寒爹爹也不敢再说不要了,“可是、可是你们家粮食也不多呀。”

    “不多也饿不死,叫你拿着就拿着。”

    看不出这大堂伯还挺有寒大爷爷风范的,这话说得还真有几分族长的霸气。

    寒初雪还没感慨完,门外又传来了琴姨的声音,“阿秀你在屋不?”

    秀娘赶紧应了声,还没来得及走出去,琴姨夫妇便已经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了。

    夫妻两个分别把手上的小布袋和竹篮子往八仙桌上放下,琴姨转身看着秀娘便笑道,“好了,客套话也不需要说了,你们家有没有粮咱可清楚得很,柱子他爹跟二丫这伤也得补补,这些粮食和鸡蛋你就给咱好生收着,要不然,咱可跟你翻脸了呀。”

    鸡蛋在农家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却也不是家家都舍得吃的,多数都会拿到镇上去换粮,如果不是琴姨先把话撂下了,秀娘还真不会肯收,饶是这样,寒爹爹夫妇也是满脸的不知所措。

    “这咋好意思呢。”

    林子爽朗的笑道,“有啥不好意思的,以前栓子还少吃你们家的野鸡蛋吗?柏哥你赶紧把伤养好了才是正事,要不等那小子闹着要吃野鸡的时候咱可没办法。”

    栓子是他跟琴姨的小儿子,跟二柱差不多大,经常是玩在一起的,以前寒爹爹上山打猎时不时会拣到些野鸡蛋,煮给小娃儿吃的时候,自然少不了他的份,就是偶尔奢侈一回煮野鸡吃也会给他一些的,所以现在林子才会拿这来说事,好让寒爹爹他们能心安的收下自家的鸡蛋。

    当然以寒家的家境吃上野鸡肉的机会到底还是少的,寒爹爹夫妇心里自然明白人家的好意,感动之余也不再矫情了,有一句话林子还是说对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把寒爹爹的伤腿养好,只有寒爹爹的伤好了,这个家才真的有盼头。

    深呼吸了好几口,把眼中的热流逼了回去,寒爹爹这才点头道,“好,你跟栓子说,等寒伯伯的腿好了,一定给他打只大野鸡。”

    见他这是肯收了,琴姨夫妇暗松了口气,笑道,“那敢情好,那小子听了准得跳起来。”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寒大爷爷父子和琴姨夫妻的这份情,寒初雪默默记在了心里。

    喝了口大丫倒的水,远大伯又道,“四弟,爹叫你安心养伤,那头走丢的驴子,咱哥两个会好好的帮你寻回来的。”

    寒爹爹一家能分枝别宗是以一头走失的驴子为代价的,寒大爷爷明白若是真让寒爹爹一家赔那是绝对赔不起的,所以才会交代儿子带来这话。

    琴姨夫妇也忙拍胸脯跟着保证。

    如果没有之前寒初雪的保证,寒爹爹一家子也是会着急的,可现在……他们都不由看向了寒初雪,要不要跟人家说不要找了呀?

    明白父母眼神的意思,寒初雪笑眯眯的道,“远大伯、琴姨、林子叔你们放心,师父很疼我的,就算真的不见了,我跟他老人家求求情,也不一定非要我家赔。”

    她可以跟家人透露出想坑寒三叔的本意,但琴姨他们毕竟是外人,远大伯又是寒大爷爷这个族长的亲儿子,若是让寒大爷爷知道了,寒三叔到底也是寒家子孙难保他不会有什么想法,所以寒初雪决定还是得瞒着,当然她也不希望人家去白忙一场,于是才会这样说的。

    果然远大伯他们听完后,神色松了松,毕竟驴子可是金贵牲口谁见了也会眼馋的,走丢了这么久了,能不能找得回来还真的不好说,如果二丫有办法让她师父松口不用赔,那是最好不过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分甘同味
    &bp;&bp;&bp;&bp;送走了雪中送炭的远大伯和琴姨夫妻俩,寒爹爹看着桌上的粮食和鸡蛋,想起他们临走时还说着要自己别担心,今年的地他们会帮忙料理的,就不由大为感触。

    一个是堂兄弟,一个更是妻子当姑娘时的小姐妹,人家都能想到他们家的困难都能这样帮他们,而原本应该跟自己最亲的大哥和三弟甚至爹娘却能视若无睹的只想着怎么占自己的便宜,怎么逼自己听他们的话,怎么想怎么的心寒。

    发现孩子他爹愣神了,作为枕边人秀娘多少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朝儿女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大丫把东西放进厨房,顺便开始做饭。

    虽然平日的饭点还没到,但一家子人除了不用吃饭的寒初雪,全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秀娘干脆心一狠,煮了一大锅糙米饭,让全家都吃一个饱。

    想着小闺女被打破了头流了不少血,她又让大丫打了两个鸡蛋蒸了一碗分量十足的鸡蛋羹。

    于是吃饭的时候,桌上除了每顿都有的野菜汤,还有一沙煲的糙米饭,以及一碗诱惑力十足的鸡蛋羹。

    二柱瞧着,咽了咽口水,却没说什么,捧起自己面前的糙米饭低头就吃了起来。

    以前他是家里最小的,有好吃的都会先紧着他,但现在小妹回来了,刚才还被打伤了,那鸡蛋羹肯定是要给小妹吃的。

    这娃一边自我开解着一边拼命的扒饭,吃着吃着,突然一勺鸡蛋羹从天而降,就这么落进了他的碗里。

    有些错愕的抬起头,对上了寒初雪笑眯眯的脸,“小妹,这是给你补身子的。”

    寒初雪摆摆手,“我吃不完,三哥你帮我吃些好了。”

    就这么一碗鸡蛋羹居然还吃不完?

    二柱有些怀疑的打量着寒初雪那小身子板,别说小妹这身子板还真不像是能吃的。

    勺起一勺鸡蛋羹寒初雪如法炮制的放进了大丫的碗里,惊得大丫差点连碗都丢了,“小妹。”

    “姐我吃不完,你帮我吃点吧。”

    眼看着她又勺了一勺进秀娘的碗里,大丫眼都直了,再分下去,那鸡蛋羹可就没了呢,小妹这哪是吃不完呀,她根本就是不吃好吗。

    这问题秀娘当然也发现了,捧起碗就要把那鸡蛋羹拨回寒初雪碗里,“二丫娘不吃,你吃多些这伤才好得快呀。”

    “娘我的伤已经没事了,好东西肯定是要大家一起吃才会有滋有味的嘛。”

    一边应着,寒初雪一边移开自己的碗还勺起了一勺准备放大柱碗里。

    这八仙桌是四方的,一边能坐两人,所以是二柱跟寒初雪坐一边,秀娘跟大丫坐一边,寒爹爹这个一家之主和大柱这个长子独自坐一边,寒爹爹因为腿有伤不方便,所以就坐床上吃了,而大柱则坐在了寒初雪的对面,以她那小胳膊来说,距离有些远,所以没能偷袭得手,让大柱及时把碗拿开了,“小妹,哥不要,你自己吃。”

    心知对这个老实的哥哥不能硬来,寒初雪干脆扁起了小嘴,作出一副委屈样,“哥,你是嫌我的口水?”

    其实她根本就没吃过这鸡蛋羹自然不会有口水的问题,作为一个现代灵魂这种卫生习惯是自幼就养成的,就算是换了一个时空也不可能改得了,只是这鸡蛋羹在她看来是平常的东西,在这家里却是难得的好吃食,真让她吃独食她怎么可能吃得下去,自然是要分给大伙一块吃了。

    而大柱根本就没想过口水的问题,他只是单纯的想把自认为好的东西留给小妹吃,见小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急得把碗放了回来。

    “不是,咱没有,真的。”

    寒初雪趁势把鸡蛋羹放进他碗里,又往基本空了的碗里勺了小半碗糙米饭,这才满意的坐下,“这叫分甘同味,谁叫我们是一家人呢,大家快吃。”

    嗯,好象忘记谁了。

    房里养伤的寒爹爹……

    不管秀娘他们如何的说那是给她补身子的,在寒初雪的坚持下,一家人终是分吃了那碗鸡蛋羹。

    舔着嘴唇回味着那鸡蛋羹的味道,二柱深深的觉得有个这样的妹妹真是太好了,比二狗子那只会滚地掏泥巴的弟弟不知好了多少倍。

    “小妹,明天三哥上山给你掏鸟蛋吃。”

    知道二柱说的不是元宝山而是离家不远的那座小荒山,根本不用担心他的安全问题,寒初雪从善如流的点头道,“好呀,谢谢三哥。”

    某娃当哥哥的虚荣心瞬间饱满了。

    吃完饭了,那照惯例就该睡觉了。

    只是今天晚饭吃早了,这天还没黑呢,于是寒初雪决定继续昨晚的课程。

    对此,秀娘是反对的,毕竟小闺女头上还有伤呢,怎么能动手动脚的呢。

    最终被寒初雪一句,“如果三哥早练好了武功,今天就能自己避开去,我就不会受伤了。”给说服了。

    男孩子有些武艺防身总是好的,而且他们这一家已经分枝别宗了,以后没有了亲近的叔伯兄弟帮忙,大丫二丫以后也只能依靠他们兄弟俩人了,他们强一些她俩以后在婆家的腰杆也能硬一些。

    而大柱两个男娃子更是被寒初雪这句话给刺激到了,身为男子汉保护不了自家姐妹还要让小妹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这根本就是耻辱呀,于是两人皆下了狠劲,发誓定要把这武艺学好了,从今往后绝对不能再让相同的事发生了。

    大丫虽然没有秀娘想的那么远,也没有大柱他们那样深的感触,但为了能让小妹早点休息,她也比昨晚多用了些心思,连着抱着同样心思的秀娘学习进度都比昨晚快了许多。

    于是在太阳正式下山的时候,一家子今天的练武课程便结束了,可以睡觉了。

    而这次因寒初雪头上有伤,秀娘没肯再让她回房跟大丫挤那张小床,硬是把她抱上了自己的雕花大床。

    抗议无效之下,寒初雪也只得尝试了两辈子都没尝试过的事情——跟父母同床睡觉。

    还好秀娘怕会撞到她的头,没让她睡中间,而是让她睡在了最里面,这样多少减轻了某个伪娃儿的尴尬。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神奇的毛驴
    &bp;&bp;&bp;&bp;因为昨晚吃得饱,练了武后又睡得好,所以第二天大丫比往常早醒了。

    看到旁边没人惊得她一下子扎起身,而后才想起小妹因受了伤跟爹娘一块睡了,她失笑的拍拍自己的脑门,还是起身给小妹再蒸碗蛋羹吧,昨晚小妹压根就没吃两口呢,全给他们吃了。

    掀被下地,大丫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慢慢的拉开堂屋大门上的木栓,打开大门,而后习惯性的往院子一瞧……

    所有的小心翼翼瞬间崩溃。

    高亢的女高音,把正做着美梦的大柱兄弟吓得整个弹了起来。

    发觉那声音是大丫,兄弟两个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就冲了出来,“大妹(姐)咋了,发生啥事了?”

    却见吊完嗓子的大丫小姑娘双眼发直的看着院子,两人赶紧伸长脖子往院子里瞧,而后同时露出了一副目瞪口呆的呆滞表情。

    一道小身影身寒爹爹的房内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担心的秀娘,“二丫你慢点,可别摔着了。”

    大丫刚才那嗓门只要是没死的都给吓醒了,而这小闺女居然是直接从床上跳下地来的,让被大丫吓醒的秀娘差点没吓停心脏。

    寒初雪此时也是一脸的郁闷,昨天远大伯和琴姨他们雪中送炭的行径让她感动的同时也意识到农民的不易,家里还欠着人家七八斗的粮食呢,都是等着米下锅的穷苦人家,这欠债还是尽早还清的好,而一条野猪照跟杨德彪兑换的来看,应该也够了。

    只是昨晚因为母上大人看得太紧,让她根本没机会偷溜,最后她只能让某驴捕条野猪过来,好让今天能拿到镇上去换粮食。

    本来她还想着今天早上早些起身,先处理一下免得吓着家人,却不想因想事情想得太入神,居然还真的睡着了,院子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条野猪,想也知道肯定会把淳朴的大丫给吓得不轻。

    假装惊讶的往院子里瞧了瞧,而后一脸惊喜的道,“肯定是阿軨,娘我就说吧,阿軨没那么容易丢的。”

    啥?这是那头驴子抓的?

    会抓野鸡就算了,那驴子还能抓野猪?

    亲眼看到那头野猪的秀娘等人和没看到的寒爹爹全都一脸玄幻的表情,这真是太神了。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院子的门没破,围着院子的篱笆没烂,这野猪若不是被抓来的,总不能是自个跳进自家院子还把自个给摔晕了吧。

    最先接受的还是故事听得最多的二柱,这娃回过神后一脸兴奋的抓着寒初雪的手臂,“小妹,你师父那驴子该不会成精了吧?”

    别说这娃的猜测还真接近真相了,当然鉴于这是世俗界,寒初雪是不可能承认的,装出一脸得意样。

    “成精倒还没有,不过它以前在龙虎山就是山中一霸,好多野兽都怕它的,听师父说这可能跟它不是纯种的毛驴有关,也许是它身上别的血统对野兽有一定的威慑力量,至于是什么血统,我师父也没弄清楚。”

    秀娘他们都是庄户人家,寒爹爹更是经常上山打猎的好手,对于野兽杂交这种事倒也是听说过的,再想想某驴那比一般驴子壮上不少的身形,很容易便接受了寒初雪的说词,尤其是大柱两兄弟,他们可是亲眼看过某驴那根尾巴的神力的,说它是普通毛驴他们还有些奇怪呢,现在听寒初雪这么一解释反倒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了。

    环顾院子,没看到那头有着神奇血统的毛驴,秀娘又有些担心的道,“二丫,那驴子咋又不见了?”

    “娘,没事的,它可能还没玩够,让它野些日子好了,等玩够了它自然就会回来了,不过娘,哥、姐,这事可不能出去跟旁人说,要不然又该有人眼红了。”

    毕竟他们一家可是用某驴不见了为契机脱离了秀才奶奶那些人的“魔掌”的,如果某驴太快回来了,说不得那些人又会趁机生事,所以寒初雪觉得还是让某驴消失几天再说,只是需要提醒的,她还是得先提个醒,毕竟她现在是“伤患”,家人不会肯让她再上元宝山打猎的,所以还得让某驴时不时送些猎物来换粮食,万一家人说漏嘴了,麻烦可能就得跟着来了。

    秀娘等人深受秀才奶奶他们压迫十多年了,感触自然比寒初雪还要深,她虽没明说是谁,但就连老实的大柱都听明白了,一想还真有这可能,一个个都赶紧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泄露半句出去。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大哥,我们赶紧收拾一下,带这野猪去找杨大哥,要是他没走,把这野猪换给他,一定能换个好价钱。”

    杨德彪这人虽是行商,不过人实在,而且寒初雪还有些关于布的问题想问他,所以才会想再次找他做生意,只是高兴过头的她一时忘了,她还是个伤患。

    她的话一说完,秀娘第一个就提出反对,“二丫你今天不能出门,快回床上躺着,等晚些娘再请黄郎中来给你瞧瞧。”

    小闺女昨天可是差点没了的,秀娘想起都打颤,哪里会肯让她再出门。

    二柱也点头道,“没错,小妹今天不用你去镇上了,咱跟大哥去。”

    昨天知道原来自个爹一直是被人家坑着的,二柱也真有些不放心同样老实的大哥独自去换粮,所以才会有了这决定。

    大柱也一脸保证的道,“小妹你放心,杨大哥住哪哥还记着呢,一定能找到他的,你就好好在家养伤吧,等大哥给你换些大白米回来。”

    昨晚寒初雪没吃多少饭,大柱嘴上没说,却是看在眼里的,他不知道寒初雪吃不吃都没关系,是不想浪费粮食特意留给他们吃的,只是单纯的认为小妹一定是吃不惯糙米饭,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寒初雪还想争取,秀娘已经抱起她回房了,房内的寒爹爹也叫着,“二丫,来陪爹爹再躺会。”

    大丫掩嘴笑道,“小妹你再睡会,姐帮你蒸鸡蛋羹当早饭。”

    眼看一家子的坚决态度,寒初雪深知自己这回是出门无望了,只能妥协道,“好吧,我不去了,大哥要是杨大哥还在,你先跟他换八斗糙米回来把欠乡亲们的粮食先还了,剩下的再换白米。”

    大柱一听,还是小妹想得周到,“好,咱记住了。”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第一次纺线
    &bp;&bp;&bp;&bp;在爹娘和二丫的坚持下,寒初雪终是吃了一顿奢侈的早饭——鸡蛋羹一碗。

    门是出不去了的,于是她只能搬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托着下巴看娘亲纺线。

    瞧着那大轮子呼噜噜的转,娘手中的那团麻便会被抽丝成一长条,绕在左下方那个小轮子上,最终绕成了一个密实整齐的纱锭。

    熟练的把绕好的纱锭拆下,看到小闺女两眼发亮的小模样,秀娘不由笑开了,“二丫,想不想试试?”

    寒初雪有些小兴奋的抬起头,“娘,我可以吗?”

    老实说这种手工小纺车她就是从电视上见过的次数也不多,更别说是亲手实操了,可是以自家现在的情况,这些麻也不是能随意糟蹋的,所以她虽然早心痒手痒的想尝试了,却也不敢开这个口,不想秀娘居然会问她。

    秀娘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呀,来你坐这边来。”

    寒初雪赶紧把小板凳搬过去,坐在秀娘让开的位置前,也就是那手工纺车前面。

    在秀娘的示意下接过她从地上小簸箕上拿起来的一团麻。

    “别握紧,轻轻拿着不掉下地就好了。”

    寒初雪赶紧依言放松手上的力道。

    确定没问题了,秀娘抓起她的另一只手,搭在了那个大轮子突出来的一个小把手上,“手握住这里,先是慢慢的转动,再逐渐加快速度。”

    寒初雪兴致勃勃的依言而为,看着手中的一团麻慢慢的被抽出一条丝,正高兴,那想那丝就断了。

    初战遇挫,寒初雪好不沮丧,“娘,断了。”

    秀娘笑着摇摇头,“没事,断了接上去就好了。”

    一边安慰着小闺女,秀娘一边熟练的把那断掉的线又接了上去,“再试试。”

    寒初雪稳了稳心神,再次转起那大轮子,这次的线拉得比较长了,不断了,可是……跑歪了,压根就没缠到那轮子上。

    秀娘笑着把线重新拉好,再次鼓励某娃。

    于是在秀娘的鼓励下,花了一个时辰,断了五六七次线、跑歪了**十次道的某娃终于还是把那团乱麻全纺成线了,拿着那个纵横交错还松垮垮的纱锭,她好想捂脸不见人了,怎么就差那么多呢。

    不管她这成绩如何,作为亲娘秀娘是绝对不会打击她的,“咱二丫就是聪明第一次纺线就能纺得这么多了。”

    自己知道自己事的寒初雪不禁有些老脸发烧,“娘,你别夸我了,这线跟你纺的一比,根本就见不得人了。”

    秀娘拿过她手上的纱锭,装模作样了瞧了一会,“咋就见不得人了,谁家的女娃第一次纺线不是这样子的,好多人的还没咱二丫纺得好呢。”

    小闺女已经十岁了,之前跟着她那师父虽说日子不难过,但这女孩子该会的活却一样也没学过,再不学,以后可怎么找婆家呀。

    所以说秀娘这次教寒初雪纺线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看她闲得发慌特意给她找事做,而是有着深谋远虑的。

    刚好忙完菜地那些活的大丫提着一个木桶走过来,在昨天秀娘就已经跟她说过这担心的问题了,现在她自然也明白自个娘亲的意思,于是抿嘴笑道,“是呀小妹,咱第一次纺线的时候比你这个差多了。”

    不管她们说的是真是假,总之得到开解的某娃心里觉得好过多了,瞧着手里那个卖像不太好的纱锭,多少还是有些成就感了,这可是她第一次亲手纺的线呢。

    “娘,我再试一回,这次一定要比上一次的好。”

    “好呀。”就怕她不肯学的秀娘自是二话不说,赶紧帮她调好纺车。

    暂时空闲的大丫放下手里的木桶站在一边从旁指导。

    就在母女三人一片和乐融融的时候,门外有人来了。

    “嫂子,咱哥在家不?”

    秀娘看到来人,忙站起了身,一边拿下头上的布巾拍着身上的麻絮一边走过去开院门,“小山,你咋来了?”

    寒初雪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去,来人是个跟寒爹爹年龄差不多的汉子,身形却没寒爹爹那般高大威武,有些短小精干,皮肤黑黑的,听到秀娘的问话,一边互搓着双手,一边露出有些为难有些不好意思的勉强笑容。

    “嫂子,是这样的,咱家那婆娘你也知道,上回大柱来咱家借了一斗米,那婆娘今天不知咋的就闹了起来,非要咱来……”

    说到后面,他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下去了,只不过他要表达的意思也够清楚的了。

    寒初雪了然的挑了挑眉,这就是来讨债的。

    秀娘自然也听明白了,以她的性子自然也不想让人为难,可是现在大柱他们去镇上还没回来,也没米还人家呀。

    “小山,你的意思嫂子明白,你放心大柱兄弟俩已经去镇上了,最晚到中午咱就有米还你了。”

    “那敢情好。”那汉子的笑容终是松泛了些。

    听他愿意等,秀娘也松了口气,“小山先进来坐坐吧,若是大柱他们早些回来,说不得你还能直接把米带回去了,也省得你媳妇问起你不好说。”

    “好,好。”那人一边点头应是,一边走了进来。

    看到寒初雪他的笑容又添了几分,“嫂子这就是你跟哥的小闺女?”

    说起回家来的小闺女秀娘就打心里高兴,“是呀。二丫,这是你小山叔。”

    快速搜了一遍记忆,亲属里没这名字,不过能借自家粮食,应该是跟琴姨那样跟爹娘走得较近的人,于是寒初雪笑着朝他唤了一声,“小山叔好。”

    “好,好。”小山叔一边笑着点头一边朝秀娘道,“嫂子,你这小闺女长得可真俊,听说是从龙虎山回来的,是真的吗?”

    秀娘点头应了声是,小山立时一脸羡慕的道,“那你家可不就有个小仙姑了?”

    大昌朝佛教道教盛行,龙虎山又是道教名山,就是皇室官府都经常前往拜祭的,在最底层的农民眼中,那山上的可都是仙人般的人物,所以习惯的称在龙虎山修道的道士为仙长,女道士为仙姑,而像寒初雪这样的小姑娘自然就成了小仙姑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一百文
    &bp;&bp;&bp;&bp;秀娘听到小山的话,乐得直笑,“啥小仙姑呀,她那丁点大的娃能学会啥,她能好好的活着回来咱就谢天谢地了。”

    话虽如此,不过看秀娘脸上的神色也知道,她还是很为这小闺女自豪的,那小山也不傻,自然也看出来了,又应和了几句。

    这时寒爹爹在屋里喊了起来,“小山,你来了?”

    小山立时应了句,“是呀哥,咱来看你了,你的腿怎么样了呀?”

    寒初雪挑了挑眉,这人现在的能言善道跟他刚才在门口的表现很有些违和感呢。

    因为腿伤一直闷在屋里的寒爹爹难得有人来瞧自己,很高兴的把人叫进房去聊天了。

    两个大男人尤其是寒爹爹那性子也不会像妇人般东家长西家短的,聊的多是地里的事,毕竟开春了,农活也得跟着忙开了。

    听说寒爹爹的腿还得好几个月才能好,小山也对寒家那几亩地的事忧心了一会,表示等自己家的活干完了一定会来帮忙,寒爹爹倒是推托了,说免得他家的婆娘又闹起来。

    寒初雪暗自琢磨了下,听起来这小山叔是家有河东狮呢。

    于是两个男人在房里聊,寒初雪几个女的在院子里忙着,一上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就在大丫准备煮午饭的时候,大柱两兄弟回来了。

    二柱人没到声先到,“爹、娘,咱和大哥回来了。”

    看他红光满脸的跑进院子,寒初雪便知道,那条小野猪应该价钱不错。

    看到小儿子一头是汗的,秀娘笑着摇摇头道,“瞧你这天气还能跑得一身汗的,快过来给擦擦。”

    二柱乐呵呵的应了声,走上前接过布巾粗粗的抹了把脸,便又兴奋的道,“娘、姐、小妹你们猜那小野猪换了多少银钱?”

    瞧他那样子也能猜出肯定不少,不过甚少去镇上的秀娘和大丫还真猜不出来能卖多少银钱,正追问着,大柱也背着竹篓走进了院子。

    瞧大柱兄弟俩除了一个竹篓就什么也没有了,秀娘不由一愣。

    “大柱那野猪没换到粮食吗?”

    大柱放下背上的竹篓笑应,“有呀,娘,咱换了十五升糙米和一升的白米回来。”

    秀娘纳闷了,昨天那几只鸡还能换两大箩白米呢,今天一整条的野猪咋就只一篓粮食了?

    “大柱你找谁换的粮食了?”

    这娃不会还是跑去找他大伯了吧,如果照以前寒永松给出的价格,一条小野猪还真换不了多少粮食,所以也难怪秀娘会往那方面想。

    大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的问话笑应,“娘,咱是找昨天跟咱换鸡的杨大哥换的。”

    还是昨天那人?

    “那咋就换了这么点粮食的呢?”

    不仅秀娘,就连大丫都纳闷了。

    寒初雪看向一旁正偷笑的二柱,“三哥你们换其他东西了?”

    被抓包的二柱憋笑的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解释,秀娘就急起来了。

    “你们这俩孩子咋能这样呢,出门前你们小妹不是还交代你们尽量换些粮食回来好还乡亲们的吗,你们咋能换其他不紧要的东西回来呢。”

    屋里还坐在着一个等着要粮的小山呢,而大柱他们换回来的粮食还了小山的,自家又得没粮了,也难怪秀娘会急了起来。

    见娘亲误会了,大柱急得直摆手,“娘,咱没换其他东西?”

    “那粮食呢,咋就这么点?”

    大柱那口才跟寒爹爹有一拼,也是越急越说不清楚,最后还是二柱看自家娘亲真的要恼了,这才掏出怀里的一串铜板往秀娘眼前一晃,“娘,咱们换这个了。”

    就是一个铜板也得精打细算的秀娘,突然看到一串钱,顿时有些眼睛发直,直到二柱把钱串塞进她手里,她才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咋换了这么多钱的?”

    二柱得意的笑道,“娘,你不知道那个杨大哥见咱拿去的野猪还活生生的可高兴了,说带回去他们那边还能卖个好价钱,所以给了咱和哥一百文。”

    这时小山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秀娘手上的钱串,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贪婪又很快被惊喜的笑容给掩盖了。

    “嫂子你们家这可是发大财了呀。”

    虽说是熟人,可是财不可露白这话秀娘还是记得很牢的,忙把钱收进了怀里,笑道,“啥发大财,咱家还欠着乡亲们好些粮食呢。”

    说起欠粮,她看向大柱他们还是有些不赞同,“你说你们咋就全换钱了呢,欠乡亲们的粮食还没还呢。”

    大柱挠着自己的后脑勺憨笑道,“娘,二弟说那么些粮食咱两个也运不回来,欠的粮食咱直接还钱好了。”

    秀娘闻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呀,她咋就这么不会转弯的呢,有了钱自然就能抵粮了呀。

    二柱一看自家娘亲的反应,得意了,“还是咱聪明呀,大哥原本也像娘你这样,非得买一石粮食回来呢,那么多,那还不得花钱请牛车呀。”

    瞧他一脸快夸夸我的小模样,寒初雪和大丫都掩嘴笑了起来,“对,是你最聪明。”

    秀娘也笑着点了点他的小额头,才看向小山道,“小山,你看看你是要一斗糙米回去,还是拿十文钱。”

    小山笑道,“嫂子你们家也没啥粮了,咱还是拿十文吧。”

    一升糙米就一文钱,一斗十升刚好就是十文,但要知道这可是铺子里的粮价,要是在乡下地方买绝对不用这么贵的,拿十文钱肯定比拿回一斗糙米来得划算,显然这个小山并不像他外表给人的那般老实,至少什么是赚什么是亏,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秀娘并不像寒初雪般想得那么多,听他说要钱,便点了点头,掏出刚收起来的钱串,细细数了十枚给他。

    小山接过后,瞧了瞧秀娘还拿在手上的钱串,抓了抓自己的耳朵,一副扭捏不好开口的模样。

    秀娘见了,顺势问了一句,“咋了?”

    小山有些吞吐的,“嫂子,其实今天我家那口子会闹起来,是因为石头有些不舒服,她想带他上镇上瞧瞧大夫,可咱手上没钱。”

    秀娘还没答话,屋里的寒爹爹就先急着叫了起来,“啥,石头不舒服你咋不早说呢,赶紧回去带娃瞧大夫去。”

    “可哥,镇上的大夫要钱多,咱没办法。”

    “秀娘咱家还有多少,先给小山拿去看大夫。”

    寒初雪眉头不一沉,自家这爹还真是大方呀。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米袋瘪了
    &bp;&bp;&bp;&bp;听到寒爹爹那样说,小山冲着秀娘就猛摆手,“不、不,那咋行呢,嫂子你可别听哥的。”

    寒初雪眉头一挑,他都这样说了,以自个娘亲的性子还能真不听寒爹爹的吗。

    果然本来还有些犹豫的秀娘听到他这话,暗叹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有勉强的道,“小山,咱家也不多,就这些你就拿着先带娃去看大夫吧。”

    说着,秀娘就把手里的钱递了过去,小山连连摆手,“嫂子这咋行呢。”

    屋里寒爹爹有些不高兴的喊道,“咋就不行呢,叫你拿着你就……”

    “爹,或者小山叔的意思是,他刚拿到的十文钱就够看大夫了,毕竟我们这钱说到底也不是我们的,而是那些借了粮给我们的乡亲们的。”

    寒初雪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很巧妙的把秀娘拦在了身后,怕会打到小闺女,秀娘只能把递钱的手收了回来。

    屋内寒爹爹听到寒初雪的话后沉默了一会,才道,“二丫,你不知道镇上大夫可不比黄郎中,没个二三十文钱的可看不了病。”

    寒初雪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对呀,我们这村子不是有黄郎中在吗,小山叔你找黄郎中去看病不就省钱了吗?”

    大柱在秀娘身后解释道,“小妹,小石头的身子不好,一直都是找镇上的大夫看的。”

    一直?

    寒初雪眼神暗了暗,听这小山叔刚才跟自个爹的谈话可不像是有钱人,每次二三十文的看病钱他是怎么挣的?或者是有冤大头?

    想想刚才寒爹爹的慷慨大方,寒初雪觉得她有必要再跟他聊聊了。

    心里已经转了几道弯,表面上她倒没显出来,而是装出一脸恍悟的小模样,“哦,这么说来,小山叔家的孩子真的病得挺厉害的,要不然黄郎中像我昨天那么重的伤都能救得了,怎么会治不了他的病呢。”

    秀娘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小闺女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村子里的人谁有病不是找黄郎中的,只要不是要命的大病谁舍得上镇上找大夫呀,就像孩子他爹说的一次至少二三十文的诊费还有药钱呢,那可是很要命的,而小石头就是身子弱一些,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什么大病的人,怎么就每回都要上镇上找大夫呢,就是自己这破身子这十年来也没上过几次镇上看大夫呀。

    寒爹爹因为寒初雪提到昨天的事,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接话。

    小山见状,有些窘迫的直搓双手,“不、不是病重,只是哥、嫂子你们知道的,石头是咱好不容易才有的娃,是咱家的命根子。”

    这点寒爹爹当然清楚,自家这兄弟因为早就没了爹是靠他娘拉扯大的所以家里比较穷,娶媳妇就比较晚,成亲好几年了才生了小石头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就会着紧一些,所以每次他要带小石头上镇上看大夫,自己才会帮忙的。

    想到这,寒爹爹正想开口叫秀娘把钱给他,却听到寒初雪又说话了。

    “小山叔你这话可就奇怪了,难道我就是爹娘眼中的一根草不成,昨天我伤成那模样,我爹娘也没想着要把我送镇上看大夫呢,最后还不是靠黄郎中给救活的。”

    这话一落,秀娘顿时红了眼眶,一把揽过站在她身前的寒初雪,“二丫,你当然也是娘的命根子。”

    屋内寒爹爹也没声吭了,他羞愧呀,昨天小闺女可是差点就没了,他当时咋就没想到把人送镇上呢。

    大柱几个急忙上前安慰秀娘。

    二柱抬头看着小山,“小山叔不是咱家不肯把钱借你,可是咱家也欠着别人的,要不然就咱家小妹昨天那情况,咱们怎么也送镇上了。小石头要真像往常那般是小病小痛,你还是找黄郎中去给他瞧瞧吧,找黄郎中,咱家刚才还你的十文钱足够了。”

    话都到这份上了,小山怎么也不好再开口要钱了,涨红着一张脸应了声,“不、不借,咱刚也说是不要,咱回去找些糙米换些白米给他熬些粥喝,兴许就好了。”

    屋内正因小闺女的话羞愧着,又内疚帮不了兄弟的寒爹爹一听,又喊了出来,“还换啥呢,大柱不是换了些回来吗,你拿去就好了。”

    二柱有些急了,“爹,咱和哥就换了一升白米,那是给小妹吃的,她的头现在还伤着呢。”

    被小儿子这么一吼,寒爹爹也想起来了,对呀,小闺女脑袋上还有伤的呢,因为今天起身后小闺女就挺精神的,倒让他把这事给忽略了。

    “那、那个小石头熬粥也不需多少,就给一点你小山叔先应急吧。”毕竟话都出口了,没钱帮忙,总不能连点米也不给吧。

    二柱还想说什么,这时已经缓过来的秀娘拍了拍他,“好了,听你爹的。”

    孩子他爹跟小山是什么感情秀娘十分了解,自然也不想当着小山的面太落自家相公的脸面。

    示意大柱去把白米提过来,又叫大丫去取个碗来,在秀娘想来熬粥确实用不了多少米不可能用个布袋装,所以才会想到用碗。

    结果当大柱把买的那一小袋白米提来,小山接过大丫递来的碗,一碗下去再上来,那小袋白米就没了一半了。

    要知道农家的饭碗菜碗可不像大户人家分得那么细的,再加上庄户人家就是娃儿吃得都挺多的,用的都是粗瓷大海碗来的,大丫这小姑娘又实诚,压根没想到要给个小碗,一升白米也就五斤左右,这么一个大海碗下去,当然就得没了一半了。

    瞧着那瞬间瘪下去的米袋,秀娘等人全愣住了。

    小山完全不觉得自己拿多了,勺好米,把手里的钱放好,转身朝屋里喊道,“哥,咱就先回去了。”

    正觉得对不起兄弟的寒爹爹忙道,“去吧,别把娃儿饿着了。”

    “哎。”小山应了声,回过身又朝秀娘道,“嫂子,那咱就先走了。”

    还有些愣神的秀娘呆呆的点点头,直到他出了院子走远了,二柱才缓过神来,“二姐,你咋能把碗给小山叔自己装呀。”

    大丫也懊恼得不行,“咱哪想到小山叔会这样子呀。”

    那个毕竟也是长辈,他手都伸来了,她怎么好不给呢。

    谢谢0七杀0、葡萄酒冰淇淋、关天关地的打赏。
正文 第五十九章 且看着吧
    &bp;&bp;&bp;&bp;秀娘抹了抹脸,长叹了口气,“好了,算了别说了,他家也不容易。”

    二柱仍是有些不服气,“娘,他家再难,有咱家难吗?爹的腿还伤着,小妹的头现在还包着呢。”

    寒初雪默默的摸摸自己的包包头,这真不是她想继续装伤的,而是娘亲不让她拆。

    屋内的寒爹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听到他们母子的对话好奇追问,“秀娘发生啥事了?”

    正生气的二柱一把提起那米袋就冲进了屋,砰的一下放在寒爹爹跟前,“爹你瞧瞧,你说给小山叔一点白米,他却装了一大半走,就剩下这么点了,叫小妹吃什么?”

    一升白米有多少,寒爹爹自然不会不知道,瞧着那真没了至少一半的米袋,也是有些愣神了,“你小山叔自己装的?”

    “难道还会是咱装给他的吗?”

    寒爹爹惊讶过后,又有些不悦的瞪着气呼呼的二柱,“二柱你小山叔不就是拿了点白米吗,至于让你这么生气吗,你可别忘了之前家里没粮小山叔还借咱家一斗粮了呢。”

    “是呀咱家没粮了,找到小山叔还得是借的,可是他家的小石头哪回要看病来找爹你不是直接拿了钱就走的,哪回还过?”

    跟进来的秀娘看到孩子他爹想发飙了,忙出声喝止小儿子,“二柱,你爹跟你小山叔打小玩到大,可是比亲兄弟还亲的,你可不能这般背后编排长辈。”

    “娘,咱这说的是实话,哪里是编排了?你想想,小山叔借给咱家一斗粮这都催过几回了?咱家又不是光借了他家的,别人有像他这样来催过吗?他要真跟咱爹比亲兄弟还亲,至于这样吗?”

    不得不说二柱这娃口齿真是挺伶俐的,几句话堵得秀娘和寒爹爹都不知道怎么应他,寒爹爹刚鼓起眼想训他,寒初雪走进来了。

    “三哥这些问题以后再讨论吧,我们家借了哪些人的粮你可记得?”

    二柱不解的看着她,“记得呀,咋了?”

    “你和大哥把钱带上,寻上证人,把钱一一还给借过粮给我们的人家。”

    “现在?”

    寒初雪扫了寒爹爹一眼,一脸老成的道,“没错,我担心晚了,这债就没办法还得上了。”

    说完她又提醒二柱一句,“刚才小山叔走的时候,可是瞄了娘手上的钱串子好几眼了。”

    二柱可不是笨蛋得她这么一提醒,脑子一转便想明白了,立即跑到了秀娘身边,“娘把钱给咱还人家去。”

    秀娘可能也是让小山勺米的狠劲给吓到了,再加上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赶紧把钱掏了出来全塞到了二柱手里,“你们兄弟找上你们大爷爷一块跟去,知道不?”

    当初他们借粮时就是大爷爷作的保,现在要还债了,自然也得让大爷爷知道。

    二柱应了声好,就赶紧拉着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大柱快步跑了出去。

    这作派不是把自己那兄弟当贼防着了吗?

    寒爹爹有些不高兴了,“二丫……”

    寒初雪现在却不想搭理他,而是提起那袋白米递给了大丫,“大姐把剩下的白米全煮了吧。”

    大丫接过米却有些犹豫,“小妹,全煮了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寒初雪摇摇头,“吃不完。”

    没等大丫开口相劝,她又道,“这是煮给大家一起吃的,总不能让大哥他们辛苦一场却像昨天一样,到头来这米全成了别人家的了,让他们连米的香味都没闻到吧。”

    这话就连秀娘也迷糊了,“二丫你这话是啥意思呢?”

    寒初雪可以不理会那个不顾自家情况乱慷慨的寒爹爹,却不能不理会一心为儿女的秀娘。

    “娘,刚才小山叔勺米时你们可能没看到他的眼神,他是狠不得把这一袋米整个提走,且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他还会来,还会找你们要钱,钱没了肯定就会想法子要米。”

    这真不是寒初雪看低人家,只是昨天秀才奶奶和寒三婶为了两箩白米就能闹个天翻地覆的,可见这白米在农家的宝贝程度,而小山的家境明显还不如秀才奶奶他们,看到自家有这么一袋白米,就凭他之前的眼神,寒初雪就笃定他一定还会再来。

    解释完,她又似想了起来,“对了姐,把昨天琴姨送来的鸡蛋全煮了,免得等会有人心痛人家的命根子,要把鸡蛋全送人了。算了还是等我来炒吧,刚好让一家子都补补身子。”

    寒初雪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寒爹爹一张老脸不知是窘的还是憋的,全红了。

    秀娘有些无奈的唤了声,“二丫。”

    这孩子是心里有气呢。

    寒初雪依声停步,转过来的小脸无比的严肃,“娘,我说过且看着吧,看看到底是我小孩子胡乱猜测还是有人白吃了这么些年的粮食,被人当傻子了还不自知。”

    至于这傻子是谁,不用说出来,大家心里也明白了。

    寒爹爹被哽得一口气上不是,下又下不去,最后只得憋屈的喊了声,“秀娘。”

    瞧他那一脸我很委屈求安慰的模样,秀娘有些想笑,可是想想刚才小闺女的话,她却又有些笑不出来,其实孩子他爹对小山的无底限帮忙她也一直觉得有些问题的,只是每次她说起,孩子他爹都会说两人是如何如何过命的交情,她才会一直强压着心里的疑问没去细究。

    想了想后,她终是没做贤妻的去安慰自家相公,“他爹,咱们就且看看吧。”

    说完她也转身出了屋,帮两闺女煮饭去了,让被独自抛下的寒爹爹郁闷得差点没去画圈圈。

    而寒初雪的且看看真的没花多久,饭都还没好,拿了一大碗白米走的小山又再次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了。

    瞧着他全身湿透衣襟都破了的狼狈模样,秀娘好生讶异,“小山,你这是咋了?”

    用力抹了把脸,将脸上的水抹去,小山一脸的苦笑,“嫂子,咱刚不小心,从桥上摔进河里去了。”

    寒家这位置跟被发配是差不多的,不仅离村子远,从他们这走回村子还要经过广源河,因为要走的不只是他们一家子,想去元宝山也得走这道,所以河面上就架了一座木板桥,乡下地方这桥当然是最简易的,只有桥面根本不会有护拦的,所以说不小心摔下河也确实不出奇。

    上班了,各位亲上班愉快不。
正文 第六十章 一语提醒
    &bp;&bp;&bp;&bp;虽说小山这么一个大人也会摔进河有些奇怪,秀娘一时间也没怀疑,反倒有些替他担心的道,“咋会这样的呢,快进屋,换上你哥的衣服,可别冷着了。”

    这还是初春呢,虽说是中午了太阳也不错,但像小山这样浑身湿透还是很容易生病的。

    小山应了声,跟着她身后走进了屋。

    秀娘快手的找出一套寒爹爹的衣服递给他,便又转身走了出来好让他换衣服。

    坐在床上的寒爹爹瞧他一身湿的也是好生奇怪,“小山,你咋会掉进河的呢?”

    小山一边换衣服一边苦笑,“哥,咱不是见出来久了心里急嘛,就走快了点,没想到越急越出错,居然就摔河里去了。”

    寒爹爹听了连连摇头,“再急过桥的时候也得小心些呀,这话就是娃儿都知道你这么大个人了咋就不记得呢。”

    这时秀娘估摸着小山应该换好衣服了,倒了碗热水走了进来,寒初雪跟在她身后也走进来了。

    “好了,孩子他爹小山肯定也不想的,你就别说他了,来小山,喝碗热水暖暖身子,可别冷着了。”

    “哎。”小山笑着接过,也不怕烫咕噜咕噜的几口就喝完了,一边抹着嘴一边道,“谢谢嫂子。”

    秀娘接回碗,摇头笑道,“这有啥好谢的,对了,你这湿衣服要不先别拿回去了,等嫂子帮你洗好补好你再来拿吧。”

    小山摇头道,“这咋好麻烦嫂子呢。”

    寒爹爹假装不高兴的瞪他一眼,“这有啥麻烦的,难不成你还怕咱家贪默了你这身衣裳不成。”

    小山急得直摇手,“哥,咱可没那意思,就这破衣裳送人都没人要的,咱有啥好担心的,只是、只是……”

    说着说着,他抓着脑袋,一副窘迫难以启齿的模样,“只是这衣服不知咋的在河里勾破了,那十文钱咱上岸后就找不着了,咱得拿回家去给咱那婆娘瞧瞧,也不知道她肯不肯信呢,要是连衣裳都没有,她肯定不会信咱的,要闹起来,咱家又没个安宁了。”

    小山家那凶婆娘的性子,寒爹爹也是知道的,要是搁以往听他这么一说,为了兄弟家的安宁他绝对会叫秀娘赶紧再给十文钱小山回去交差了事,可问题是,他现在手上没钱了呀。

    迎着寒爹爹询问的眼光,秀娘爱莫能助的摇摇头,“钱刚都让二柱兄弟俩拿去还乡亲们了,咱现在手上一文银钱都没了。”

    本来还信心满满的静等寒爹爹给自己钱的小山一听,有些失态的急问道,“嫂子刚才那一串子钱全没了?”

    要是以往秀娘还不会多想,可是有了刚才寒初雪的且看看,再看看小山现在那急切的模样,秀娘不由心里打了个突,难不成真让小闺女说对了,小山根本不是不小心摔河里的,而是找个借口朝自家要钱?

    “是的,连上你那一斗粮咱家一共欠了乡亲们八斗粮食,每斗十文钱,那一串子钱还不一定够呢。”

    “可是嫂子乡里乡亲的,一斗粮那用得着十文钱呀。”

    秀娘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刚咱还你那一斗粮不也是十文钱吗,咋旁人就不用了?”

    其实小山是想着要能剩下一些钱,好歹自己还能得几个钱才会着急的一时失语的,现在被秀娘一问顿时不知该如何答话,半天才呐呐的道,“那,咱那不是小石头得看大夫嘛,咱也就厚着脸皮收了。”

    秀娘看了看他,终是摇头道,“咱家借的是一样的粮,总不能还的时候有些人多有些人少,要不说出去了,人家心里会咋想咱们呀。”

    小山摸着脑袋笑道,“是,嫂子说得也对,乡里乡亲的,要真这样以后也不好相见了。”

    寒爹爹点点头,“可不就这个理。小山你回家去好好跟弟妹说说,她要不信,你叫她来问咱。”

    小山连连摇头,“那咋能让她来哥这闹呢,那个哥,要不你先再给咱些白米,好让咱回去堵那婆娘的嘴。”

    钱没了再拿些米回去也好,本以为这是很顺当的事,却不想寒爹爹听后也是一脸的为难。

    “秀娘,咱家的白米还有剩不?”

    秀娘摇摇头,“没了,刚大丫全煮了,现在还没熟呢,要不小山,你等等,等煮熟了你装一碗回去?”

    怎么也没想到连这么一点要求都没办法达成的小山有些难以接受了。

    “嫂子,刚那么些米就全煮了?”

    秀娘嗯了一声,“是的,本来大柱是想换来给二丫吃的,可这孩子心痛咱们非得要全家跟着一起吃,要不她就不吃,最后也只能全煮了。”

    就凭寒爹爹这几个大小男人的食量,那么些米还不一定够吃呢,秀娘这么一解释,小山便知道那些米还真的全没了,顿时脸色就不太好了,毕竟装一碗饭跟装一碗米那是很大区别的呀。

    忍了几忍才算把要冲口而出的指责给吞回了肚子里,低着头转着眼珠子,小山还在心里琢磨着这家里还有十几升糙米的,没了白米拿些糙米也不至于白泡一回水了。

    刚打定主意,一抬头便对上一双晶亮的眼睛。

    一直留心观察着他的寒初雪朝他有礼的笑了笑,“小山叔,你是从广源河上面那条桥摔下河的吗?”

    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还以为她是不清楚村子的情况以为村里有几条桥呢,小山便点头应道,“是呀。”

    却见那娃立时一脸的担心,“天呀,那桥原来这么危险呀,小山叔你有没有看到我家大哥三哥呀,他们是跟在你身后不久出的门,不会也从桥上摔进河了吧?”

    呃……小山瞬间无言以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很安静的娃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而寒爹爹和秀娘被寒初雪一语提醒,对呀,大柱兄弟俩可是在小山走后不久就出门了,三人走的又是同一条道,要是小山真摔河里了,他们兄弟俩怎么可能不帮一把,就算小山是大人脚程快一些,可他又倒回来了,同一条道的又没岔道怎么就会没遇上他们兄弟呢?

    “小山你没见到他们兄弟?”

    被寒爹爹一追问,小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强笑道,“没呢,可能是咱给冲远了些,哥这时辰不早了,咱先回去了,免得那婆娘找上哥这来闹。”

    抛下一句,抱着那身湿衣服,小山便急匆匆的走了,就好象身后有什么追他似的。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打个赌
    &bp;&bp;&bp;&bp;待小山走了,寒初雪回过身来看着寒爹爹夫妻俩,“爹娘你们可看出什么来了?”

    秀娘眉头拧得死紧,“孩子他爹,小山只怕真不是个实诚人。”

    寒爹爹却还是有些不相信,“秀娘,二丫,那桥一年到头总会摔几个人下河的,小山会摔下去也不奇怪。”

    “那他咋就没遇上大柱兄弟俩了?”

    “事有恰巧,或许小山真的跟大柱他们给错开了呢。”

    秀娘被他气得想拧他,寒初雪笑着拍拍秀娘的手臂,“娘,不急,既然爹认为今天的太阳太烈了让小山叔被晒得眼花的摔进河,现在的广源河水又能急得把一个大男人给冲得老远让过桥的人连影子都瞧不到,我们就再看看吧。”

    初春的太阳照到身上只会暖洋洋的怎么也不至于会让人给晒花眼了,而现在又不是讯期,广源河的水位不高更不可能急得能把一个上百斤的活人给冲跑,寒初雪这话明显就是在说寒爹爹自欺欺人。

    寒爹爹不傻,自是听出来了,一张黑脸顿时尴尬得不行,而秀娘正气他不开窍,根本就没打算帮他解围,只是对小闺女的话有些好奇。

    “二丫,还要看啥?”

    “娘,你刚才没听到小山叔说的吗,他家的婆娘要上我们家来闹。”

    秀娘迷糊了,“他不是说免得她来闹吗?”

    “娘,人家那是在提醒我们,不给钱给米,他家的婆娘可是会来闹的,可惜你和爹都没听出来,硬是让人家空手而归了,你说他们能不来闹吗,要不然他那河水岂不是白泡了,那衣服不也是白扯破了?”

    寒爹爹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了,“二丫,你小山叔不是这样的人。”

    秀娘却有相反意见,“咋不是了,以前他家那婆娘来闹过几回,哪次他不是说不让她来闹的,最后还不是闹得咱家没得安宁的,哪回不是逼得咱送这送那的这才算没事了?”

    寒爹爹瞬间被问得无言以对,细细一看,好象还真是那么回事,可是让他相信自己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兄弟是这样的人,他又有些难以接受。

    寒初雪也不逼他,“爹,要不然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啥赌?”

    “如果小山叔家的人真来闹了,你别说话,一切交给我和娘他们应付,怎么样?”

    今天的事也算是让寒初雪看明白了,自个的家人虽然老实但都不傻,很多事是能一点就通的,就像秀娘和二柱。

    大柱和大丫虽说心眼实一些,不过憨厚的他们还是很乐于听取旁人意见的。

    只有寒爹爹到底是在男尊女卑的封建农村长大的,多少有些大男人主义,许多事都喜欢自作主张根本没意识到应该问问家人的意见,偏生他又是个直肠子性子还有些冲动,很容易就被人家给套进去,于是往往会做出一些损害自家利益便宜外人的蠢事来。

    当然这并不是说寒初雪就会嫌弃自家老爹,人无完人嘛,寒爹爹有些小缺点并没什么,只要有心还是能慢慢导回来的,只是这得花些时日,想在人家闹上门之前让寒爹爹不再当猪队友有些悬,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别说话。

    不知道小闺女是如何用心良苦的寒爹爹想了想,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只要小山他们不来自然这赌就赢了,若是他们来了,老实说就他那婆娘,就是让说话寒爹爹也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那妇人根本就是个滚刀肉,打她肯定是不行,就是用眼睛一瞪她,她都能马上坐地上打滚的,如此蛮妇寒爹爹这么一个大老爷们还真拿她没办法。

    “那行,他们要是真的来了,咱就不说话任由你们处置。”

    “好,君子一言。”

    寒爹爹其实是念过书识字的,只是他不喜欢背那些之乎者也才会被认为是念不好书而已,至于常用成语人家肯定也懂。

    瞧小闺女在自己跟前举起了白嫩嫩的小手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他立时乐呵呵的接了一句,“驷马难追。”说着还举起自己的大手掌轻轻的跟小闺女的小手掌拍击了一下,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让自家闺女给坑了,那赌约根本就是单方面的针对他的,压根就没提要是他赢了会怎么样。

    一旁的秀娘倒是注意到了,只是她会出卖自家宝贝闺女么?

    拉过小闺女的手,秀娘很淡定的往外走,“二丫跟娘去看看你姐煮好饭没。”

    “好的娘,等哥他们回来了我们就吃饭,免得等会有人来闹影响了胃口。”

    “好,娘听你的。”

    独自坐在床上的寒爹爹……

    他这是又被抛弃了吗?

    当大柱二柱他们回来时,居然还多了个意外的访客——寒大爷爷。

    正在摆碗筷的秀娘见了,喜出望外的放下手里的碗,“大伯你咋来了,大丫快去添副碗筷。”

    寒大爷爷乐呵呵的道,“今天老头子还真是来蹭饭的。”

    一旁的二柱笑道,“娘,是咱把大爷爷拉来的,大奶奶去邻村了还没回来,大爷爷顾着帮咱们去还钱也没作饭,咱就把他拉回家来了。”

    秀娘赞赏的拍拍他的头,“这就对了,饭还在厨房里,你去把它拿出来。”

    刚说着,大柱已经捧着那做饭的大沙煲跟去拿碗筷的大丫一块走进来了,“不用去了,咱已经拿进来了。”

    二柱动动鼻子,“好香,娘今天煮啥了?”

    大丫笑眯眯的一把揭开沙煲盖子,“你自己瞧瞧不就知道了。”

    二柱的眼睛刷的全亮了,“白米饭!”

    寒初雪捧着盘炒鸡蛋最后进屋,“三哥,还有呢。”

    瞧着那盘香喷喷的青葱炒碎蛋,二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妹这是你炒的?”

    “是呀。”寒初雪轻笑了应了声,放下手里的菜,这才规矩的朝寒大爷爷行礼问安,“大爷爷好。”

    见昨天伤得快没气的娃儿今天居然能起身煮饭了,寒大爷爷甚感安慰,“好,好,你的伤咋样了?”

    “已经好多了,谢大爷爷挂念。”

    有礼貌的娃儿到哪都讨人喜欢的,更何况这还是自家的小辈,寒大爷爷更是乐得有牙没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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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且看看又来了
    &bp;&bp;&bp;&bp;独自在房里养伤的寒爹爹听到大伯来了,偏生自己动不了,有些急了,“大柱,快来背咱出去。”

    寒大爷爷这才想起,自个侄子腿有伤呢,于是叫住了大柱,自己走进了房里,“永柏有伤就好好躺着老动来动去的作啥?”

    跟着进来的秀娘趁机道,“就是呀大伯,你得好好说说他,二丫可说了他这腿再不好好养就得废了,可他偏生就躺不住。”

    寒大爷爷听了不高兴的瞪了寒爹爹一眼,“还不躺好,再敢乱动,咱这当大伯的就亲自动手把你绑在床上。”

    长辈的训话寒爹爹自是没胆子反驳,又有些小委屈,“可是大伯,咱吃饭总得坐着的呀。”

    寒大爷爷顿时让他这话说得哭笑不得,指着他笑骂,“你这混小子。”

    落在后面的寒初雪小眼珠子轻转,难得寒大爷爷来了,正正好的证人,可不能浪费了呀。

    于是笑着上前道,“大爷爷,要不你就跟我爹在这房里吃,也好好的说说他,可不能不把那腿当回事,老折腾可不好。”

    大柱虽说是半大小子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寒永柏不能出去吃,若是让寒大爷爷跟一桌子的妇孺一块吃饭,他也是有些别扭的,所以听到寒初雪这话也没多想便同意了。

    “行,大爷爷一定帮你好好说说他。”

    既然大爷爷都同意了,秀娘他们自然也没啥意见,正好寒爹爹房里本就有张条桌,大柱把它移到床边,再搬张凳子进来放在另一边,寒大爷爷便跟寒爹爹面对面坐好了。

    秀娘和大丫到外屋装了两大碗白米饭,又用碗装了一半的鸡蛋,另装了一碗野菜汤,全端进了房里。

    寒初雪乖巧的摆放好,“大爷爷您先吃着,不够我再给您添。”

    “好,好。”寒大爷爷乐呵呵的应着,看着桌上的白米饭和鸡蛋心里虽有些意外,不过他陪二柱他们去还钱时,二柱就跟他说过自家打了一条野猪卖了好价钱,七八斗的粮食都一下子还清了,能吃一顿半顿好些的也真没什么,所以他也没多想。

    安置好了大爷爷和寒爹爹,秀娘他们也出到外屋,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不知多久没闻过白米饭香味的二柱一接过大丫递过来的饭便埋头吃了起来,压根就没顾得上夹菜。

    大柱他们虽不像二柱那般狼吞虎咽的,却也没好到哪去,而桌上那半盘鸡蛋,居然没一个人动筷去夹。

    明白他们用意的寒初雪有些感动也有些心酸,站起身拿起那盘鸡蛋就往他们碗里拨。

    本来就是特意要留给她补身子的秀娘等人自是想反对,却见她小嘴一扁,“娘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煮的,你们不肯吃是怕我煮得难吃吗?”

    这个……小闺女煮的,再难吃也得吃呀,于是秀娘夹起一块鸡蛋爽快的就往嘴里塞。

    至于大丫他们当然也是有样学样,要不然小妹伤心了可怎么得了。

    寒初雪虽说这辈子是第一次炒鸡蛋,可上辈子炒得多呀,这手艺自然不会差,就算是油少了些这味道也是不错的,而大柱他们别说吃鸡蛋,就是鸡蛋的样子也好几个月没见过了,刚才是因为想着小妹需要鸡蛋补身子这才忍着的,现在一吃开,哪里还忍得住,于是半盘鸡蛋就在寒初雪有意,大柱他们无意识中一下子就吃光了。

    就是房里的寒爹爹两人也是抵不住这香鸡蛋的诱惑三两下就扫光了,而那一沙煲甚少有机会吃到的白米饭消失的速度也是惊人的。

    等秀娘他们发现这顿饭寒初雪又是没吃多少的时候,桌上就只剩下一盘野菜汤了。

    瞧着还在慢慢喝着野菜汤的小闺女,秀娘好想找个洞钻进去。

    “二丫你等会,娘去厨房看看还有啥。”

    寒初雪急忙伸手拉住她,“娘我早吃饱了,我饭量本来就不大,而且师父老说少食多餐不变肥猪,所以呀为了不变成小肥猪我一直吃得不多。”

    秀娘闻言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你现在可是长身体的时候咋能不吃多些呢。”

    二柱也在旁点头,“就是小妹,咱觉得肥点也没啥呀,二狗子那弟弟就肥嘟嘟的不知多好玩。”

    寒初雪……

    她真心不想变得好玩好吗。

    还好接下来秀娘他们已经没时间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了,因为且看看的人又来了。

    这次小山是让人拧着耳朵进来的,而拧他耳朵的妇人那身形完全能把瘦小的小山给包起来,再配上那张杀气腾腾的脸,果真是河东狮的标配。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妇人,手里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子,一边追着两人一边喊着,“石头他娘,你轻点,别真把耳朵扯坏了。”

    刚才二柱他们拉着寒大爷爷回来一时高兴忘记关院门,所以这一家子是直接登堂入室的。

    这种场面,秀娘他们也不第一次见了,除了大柱他们有些奇怪小山叔这又是咋了,倒都没什么吃惊的反应。

    屋内寒爹爹此时心里的滋味真的很难形容,他只能记住跟小闺女的赌约,他是不能说话的,他不说话,根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寒大爷爷自然也不说话,于是两个大男人就这么闷不吭声的躲房里了。

    秀娘放下碗,皱着眉头走上前,“石头他娘,这又是咋了?”

    小山一看到她,立时就激动的叫了起来,“嫂子你快跟她说说,咱真的有来你们这要欠粮,咱真的没骗她。”

    这是事实,秀娘自然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没错,石头他娘,小山今天早上是来了,而且咱也给了他十文钱抵了那一斗欠粮。”

    那妇人瞪着秀娘,“他嫂子,你真给了他十文钱?”

    听她居然还怀疑自己的话,秀娘有些不高兴了,“当然,欠乡亲的粮咱家刚才全都还清了,总不能就缺了你家的吧。”

    小山也在旁连声道,“还了,是真的还了,咱真的没骗你。”

    那老妇人在旁一直轻拨着她的手,“听到没,山子没骗你,赶紧松开,快松开。”

    那妇人依言松开了手,却啪的一下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就嚎了起来,“作孽呀,家里的娃还等着这钱去看大夫呢,你这死鬼拿了钱也不知上哪去了,给了谁了,居然一个铜板都没拿回来,咱咋就嫁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男人呀。”

    寒初雪……

    这就是传言的一哭二闹,那接下来是不是要上吊了?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原形毕露
    &bp;&bp;&bp;&bp;见媳妇哭了,小山一边揉着自己的耳朵一边解释道,“媳妇咱真没给别人,咱真的是过桥时不小心摔进河里了把钱弄丢了。”

    一听他这么说,石头他娘嚎得更厉害了,边哭边指着他骂,“你这么大个人过个桥咋都能摔了,摔那你不成,非得摔河里去了,现在钱没了,你叫石头咋看病呀。”

    小山被骂得羞愧的低下了头,愣是吭不了声,这时那老妇抱着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老妇人着急的直拍着他的后背,“石头咋了?不哭不哭哦,是不是饿了呀?”

    说着她希冀的看着秀娘,“永柏媳妇,他两口子这么一闹,咱们都还没吃饭呢,你看能不能装些饭来给石头吃呀。”

    不管对大人有没有意见,对小孩秀娘还是狠不下心的,便朝大丫道,“去装碗饭来给小石头。”

    大丫应了声,快步走进了厨房,很快便端着一饭碗走进来了。

    老妇早抱着小石头坐在了本该是寒爹爹坐的位置上,坐在地上哭的小山媳妇也爬了起来,正和小山站在桌边,如果他们想,那是随时都能坐下的。

    见大丫真的只端了一碗饭进来,小山媳妇和老妇的脸都有些沉,等大丫把碗放下,瞧清楚那是什么后,两人的脸更是拉了下来。

    “咋是糙米饭呢?”

    秀娘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小山媳妇,“咱们农家不吃糙米饭吃啥?”

    小山媳妇不知怎么答话,只得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被媳妇瞪了的小山搓着手一脸讨好的看着秀娘,“嫂子,石头这娃身子正不舒服,没啥胃口,糙米饭他怕是吃不下去,你看能不能给他装碗白米饭呀。”

    寒初雪低垂着的眼眸内闪过一抹冷笑,果然如此。

    秀娘原来还没想到这一茬,现在小山这么一提,想起小闺女之前说的话,她顿时有些神色古怪的看着小山。

    小山被她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强笑道,“嫂子你咋这样看咱呢,你放心,咱大人吃啥都行,只是想让小石头能吃点东西。”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这一家子都得在这吃呢。

    二柱不免有些火了,“小山叔,若想吃白米饭你们可来晚了,咱们刚把白米饭吃完了,现在就只有糙米饭。”

    半升白米以寒家这么多人还要加上一个寒大爷爷,根本就是不够吃的,所以当时秀娘就特意用锅子煮了一些糙米饭。

    之所以一开始没吃它,一来是因为寒大爷爷来了,若是被他知道白米饭不够,以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肯吃的,二来嘛同吃饭了这么多餐,秀娘他们也明白了,若是想给寒初雪开小灶吃独食这娃是肯定不会吃的,所以才会一家子都吃了白米饭,吃完了不够饱的再去装糙米饭吃,所以现在寒家真的就只剩下糙米饭和小半盆野菜汤了。

    只是小山不知道房里还有个寒大爷爷,也不清楚寒初雪的脾性,而照秀娘和寒爹爹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先把好东西吃光的,既然糙米饭没吃完,白米饭就肯定还在。

    而会这样想的不只是小山,他的媳妇和他的老娘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先把不好的吃完再来慢慢吃好东西这是农家人常有的习惯,所以两人都怀疑秀娘这是不舍得给他们吃白米饭。

    于是小山媳妇一拍大腿又坐在地上嚎了起来。

    “作孽呀,咱家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用的把粮借人了,结果人家好吃好喝的用上了,咱家就连想让娃吃口好的也没办法了呀。”

    小山的娘也开始抹起了眼睛,“咱可怜的孙子哎,长这么大连口白米饭都没吃过呀。”

    被她搂着的小娃儿见娘和奶都哭了,也跟着哭闹起来,“咱要吃白米饭,要吃白米饭。”

    看着这一家子,秀娘只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愤怒。

    她虽性子柔了些,但不傻呀,再加上小闺女已经提醒过几回了,再看看小山这一家子现在的作派,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人家不愿意只装一碗饭走,而是把全家都带来了想一起吃呢。

    “白米饭已经吃完了,现在就只有这一碗糙米饭,小石头你爱吃就吃,不吃就回家去吃吧。”

    因为心里有气,秀娘语气便硬了许多,甚至直接下了逐客令了。

    小山一怔,明显因秀娘的态度有些意外,眼睛不由得往旁边的房门瞟去,哥怎么不出声的呢?难道说他人不在,所以这秀娘才敢这样跟自己儿子说话?

    秀娘因为平日性子柔和又很听寒永柏的话,所以自以为能拿捏住寒爹爹的小山暗地里其实真没把她放在眼里,一口一个嫂子那也是喊给寒爹爹听的,现在他自作聪明的猜测寒爹爹不在家,所以秀娘才敢这样对待自己一家子,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嫂子,石头他一个丁点大的娃,现在身子又不舒坦你一个大人跟他较啥劲呢?嫂子不乐意石头在这吃饭,咱不吃就是了,不过之前哥不是说了让嫂子把钱给咱带石头去看大夫的吗,嫂子你现在就先把钱给咱吧。”

    瞧着那只明晃晃摊在自己面前的手,秀娘真有些懵了,有气的也有不解的,“那些钱都拿去还乡亲们了,咱家那来的钱了?”

    小山一改在寒爹爹跟前的老实样,笑得竟有些皮,“嫂子咱之前可听二柱说得清清楚楚的,你们家的野猪卖了一百文,还了乡亲们八十文,那不是还有二十文剩下吗,这些钱足够咱带石头去瞧大夫了。”

    这时他媳妇也从地上爬起来了,站在他身边撇着脸道,“嫂子你还是赶紧把钱给咱们吧,要不然误了石头看大夫的时间,你跟大哥也不好交代呀。”

    秀娘那个气呀,“你家石头跟咱家永柏有啥子的关系。”

    “哟,柱子他娘,话可不能这样说。”小山的娘抱着孙子站了起来,“咱家小山跟你们家永柏那可是比亲兄弟还亲的,石头那可就是他的亲侄子似的,当大伯的给些钱侄子瞧大夫那也是应当的呀。”

    “你、你们……”秀娘身子本来就不好,被他们这么一气,更是直接喘了起来。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大爷爷威武
    &bp;&bp;&bp;&bp;寒初雪急忙上前帮她顺气,大柱几个也着急的围了上来,二柱眼睛似要喷火的瞪着小山几个人,“咱家欠你们的早还了,你们家石头要看大夫就自己找钱去。”

    看把秀娘气得不轻,小山也有些怕了,毕竟寒爹爹有多护着这媳妇他还是知道的,真要让自己气出个好歹来,就算日后自己能蒙混过去,只怕也会给他心里留根刺再想蒙他的东西怕就不容易了。

    而小山的媳妇可没他那么多的顾虑,她只知道现在寒永柏不在家,而秀娘这女人抠着钱和白米饭不肯给自己,她当然不会肯了。

    于是叉着腰就骂了回来,“还了又咋的,难道就说你们没欠过咱家的吗?也不想想之前你们饿得快死时是谁给你们饭吃了,咱这可是救命之恩,别说只是吃你们一顿白米饭要你们几十文钱,就是让你们一家子做牛做马也使得。”

    砰的一声,寒爹爹房里传来了某重物砸地的声音。

    不管是正犹豫的小山还是正得意的小山媳妇或是在哄孙子的小山的娘,全都吓了一跳,齐齐眼睛发直的看着那道房门。

    难道说寒永柏在家?

    而当寒爹爹在寒大爷爷的搀扶下瞪着眼睛慢慢走出来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后,小山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咋会在家的呢,他在家咋会不出声的呢。

    不得不说小山真是太了解寒爹爹了,如果没有寒初雪那赌约,他确实是早开口了,如果不是有个寒大爷爷在里面压着他,他也早出来了,偏生这世上就是没如果,偏生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为了遵守跟小闺女的赌约,寒爹爹强行忍住了想说话的冲动,因为有寒大爷爷按着,他几回想出来都没能成功,于是小山一家子就这么原形毕露了。

    “哥、哥……”

    不待小山解释,寒爹爹已经扬手打断了他的话,“别叫咱哥,你现在可是咱一家的救命恩人呢,这声哥,咱受不起。”

    清楚他的脾气有多硬,小山一时间还真不敢惹他。

    只是他那媳妇不愧是滚刀肉,面对寒爹爹的黑脸居然还笑得出来,“哎唷,咱说大哥,刚才的话是咱一时被二柱惹急了才会乱说的,你跟小山那么多年的交情,可不能跟咱一个妇道人家较真,你说是吧。”

    若是平日寒爹爹还真不想跟她搭话,可他现在被气狠了,一眼就瞪了过来,“二柱说啥话把你惹急了?难道咱家欠你们的粮没还?难道你们家石头想看大夫,不是应该你们当爹娘的去凑钱吗?”

    “这个……”小山媳妇的笑脸有些僵了,想不出办法来,她干脆一拍大腿又坐地上去了,扬起布巾就想用最常用最见效的那一招。

    结果跟着寒爹爹出来的寒大爷爷抢先一步一声怒喝,“你要嚎就回你林家的地去嚎,再敢在我寒家的地上乱嚎,咱就去找林老头要个说法去。咱倒要问问他,是不是他林家连自家子孙都照顾不来了,让你们要跑到我寒家的地方来哭闹。”

    小山媳妇敢跟任何人撒泼耍横,却绝对不敢招惹族长的,否则只要族长一句话,她就得下堂成弃妇了,所以听寒大爷爷这么一说,顿时不敢吭声了。

    “还不滚起来。”

    小山媳妇赶紧自地上爬起身,真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让寒初雪看得对寒大爷爷佩服不已。

    教训了小的,寒大爷爷又找上了寒爹爹他们不好开口的长辈——小山的娘。

    “小山娘,有句老话说得好,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既然你们没钱去镇上看大夫就别老去充这个大头,村子里谁家有病人不是先找黄郎中的,就是我家三弟秀才老爷家的子孙也是黄郎中瞧大的,怎么偏就你们家的娃非金贵到一定得瞧镇上的大夫?”

    小山的娘顿时被问得出不了声。

    寒大爷爷哼了一声,“当然这是你们的家事,你们爱砸锅卖铁的带娃去看镇上的大夫,谁也说不得你们,可是你们林家的子孙凭啥要我寒家的人出钱看大夫?要不要咱去问问林老头是不是他有意思让你们这一家子改宗换姓跟咱姓寒了?”

    下棠村是几姓人混居的村子,有着各自的祠堂和族长,寒大爷爷口中的林老头正是林家的族长,而小山本家姓林,正是林家的子弟。

    改宗换姓那可就是背祖忘宗了,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小山母子原来就因是孤儿寡母在林氏宗族里没什么地位的了,若是再惹上这么一桩事,以后他们还怎么在下棠村生活下去呀,自是急了。

    “寒大爷咱没那意思?”

    “是呀,是呀寒家大爷咱也是看石头病了,你也知道咱家就小山这么一根独苗,他又只生了石头一个,难免咱就着紧了些,所以才会想找永柏他们借些钱去看大夫的。”

    寒大爷又不是寒爹爹自是没那么容易让他们混过去,“借?咱刚才在房里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小山可是开口叫永柏媳妇给的,可半字没提借,还一张嘴就是二十文钱。”

    小山勉强笑着解释,“寒大爷,咱不是那意思,咱那时也是一时顺口了。”

    寒大爷爷表示明白的点点头,“原来是顺口了,那么你是找永柏要习惯了,所以才会连二三十文都能顺口就要他们家给了。”

    瞧着一向巧舌的小山被大爷爷一句话问成了便秘模样,寒初雪默默的替寒大爷点个赞,不愧是族长,大爷爷果真威武。

    二柱这娃还在这时插了一句,“大爷爷还真让你说对了,每次小石头一生病,小山叔准得找咱爹要钱,以前咱小的时候还问过娘,小石头是不是咱小弟弟呀,怎么就给了小山叔家了呢。”

    没想到二柱居然还会有这么神来一笔,寒初雪差点没忍住喷笑出来。

    而小山几个的脸色可都不太好看了,可是有寒大爷爷镇在那,他们又不敢骂二柱。

    听到小儿子的话,寒爹爹心里也是蛮复杂的,连十来岁的娃都觉得不妥了,自己以前咋就猪油蒙了心似的,压根没想到这问题呢。
正文 第六十五章 不会乱帮人了
    &bp;&bp;&bp;&bp;小山一看这情形便知道今天算是栽了,不由打起了退堂鼓,“寒大爷教训得是,咱们这就回家去好好反省反省。”

    只是他想走,可不见得寒大爷爷肯放人呀。

    这一家子的事其实寒大爷爷也听说过的,只是永柏这侄子脾气硬,没凭没据的情况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既然让他撞上了,自是要趁机好好敲打敲打。

    “慢着,把话说清楚再走。”

    小山一家子顿时苦起了脸。

    小山硬着头皮问道,“寒大爷,还有啥话不清楚呀?”

    “永柏家欠了你们家一斗粮食可是还了?

    因为以往小山一直是装可怜搏同情来唬弄寒爹爹的,所以从头到尾他都承认有还,现在自是不好反口,只得点头应道,“是还了。”

    二柱在旁补充了一句,“大爷爷咱家还了十文钱给小山叔,还有半升的白米,就算那一斗粮要算利息也还足了。”

    不得不说这娃真的挺机灵的,他这是防着以后小山一家子用利息什么的来讹自己家呢。

    明白他心思的寒大爷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看向小山的眼神又变得严肃无比,“二柱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时候小山自是不敢不承认,只能继续点头,“是真的。”

    “那么说永柏一家子跟你们没拖没欠的了,是不?”

    “是的。”

    “那好,咱今天就把话搁在这了,既然永柏一家子没欠你们什么,以后谁要再敢无事生非的跑来永柏家闹,可别怪老头子去找林老头念叨念叨该如何善待族人,尤其是孤儿寡母的人家。”

    小山几个身子一颤,这明摆着就是威胁呀,于是不敢反驳的连连点头应是。

    小山拉着自家媳妇,小山娘抱紧孙子,一家子转身就要走,结果那小石头见真的要走了,真的没白米饭吃了,不依的嚷了起来。

    “咱不走,咱不走,爹你不是说要在寒伯伯家吃白米饭和炒鸡蛋的吗?”

    寒初雪挑了挑眉,“小山叔你鼻子挺灵的吗,你刚才来的时候我的鸡蛋刚下锅你也能闻出来。”

    小山被嘲讽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娘急忙伸手去掩住小石头的嘴,“瞎说啥呢,你爹是说从寒伯伯这回去后给你煮白米饭和炒鸡蛋。”

    小山顺势回头朝寒爹爹等人笑道,“对,咱就是这么说的,这娃一时听岔了,听岔了。”

    寒初雪很善解人意的哦了一声,“原来小山叔家还有白米呀,看来我也是听岔了,要不然怎么会听到小山叔说自家没白米所以才会把大哥好不容易换回来的白米拿去了一半呢。”

    小山笑脸一僵,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在寒爹爹复杂的小眼神下瞪视下带着家人落荒而去。

    待他们离开后,寒初雪朝寒大爷爷行了一礼,“谢谢大爷爷。”如果不是大爷爷把他们镇住了,还真不知道这些人要闹到什么时候呢。

    寒大爷爷没啥大不了的摆了摆手,“有啥好谢的。”

    说完他又伸手拍了拍寒爹爹的肩膀,“永柏你也别伤心了,能早些看清楚他是什么人,总比继续被骗下去的好。”

    寒爹爹确实受了不少的打击,脑袋都耷下来了,“大伯,咱只是想不明白,小时候的小山明明不是这样子的呀。”

    寒大爷爷摇头长叹,“这人嘛总是会变的,就看是变好还是变坏罢了。”

    老三家那两个儿子小时候看不也挺好的,会念书嘴巴也甜,可谁想到长大后就全歪了。

    寒初雪学着寒大爷爷,一脸老成的拍拍自个爹爹的肩膀,“爹,升米恩斗米仇,也许他小时候是个好孩子,可是让你一直这么惯着,不劳而获多了,便宜占多了,人的心也跟着变得贪了。”

    寒爹爹……

    闺女你端着这么一张嫩脸,摆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真的合适吗?

    偏生寒大爷爷听了寒初雪的话,沉思片刻后,兴奋的一击掌,“对,就是这个理,哈哈,永柏枉你活了几十年,想东西还没你家小闺女通透呢。”

    寒爹爹默默的泪了,好吧,他不当爹了,他改当儿子去。

    一旁的秀娘瞧他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既心痛又好笑,忍不住伸出手指推了他的头一记,“大爷爷和二丫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刚才娘子才因为他的识人不清受委屈了,寒爹爹这时当然不敢驳秀娘的话,忙不迭的点头,“听进去了,秀娘你放心,咱以后再也不会乱帮人了。”

    升米恩斗米仇!

    虽说小闺女那样的娃说出这样的话让人好生奇怪,但是这话确实很对,细细想想,如果不是自己一味的无条件帮忙,让小山对自己的帮忙有了依赖,以他小时候的聪明也许就不会是今天这光景了。

    大柱几个看到爹娘这样子,都掩嘴闷笑。

    寒初雪跟着哥哥姐姐一块偷笑之余,小眼神一闪,这倒是个好机会。

    “爹帮人确实是应该有选择有限度的,只是你的性子太直,又容易冲动,遇上像大伯、小山叔他们那样会耍心眼的人,不是女儿小瞧您,您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容易就让人家骗入套去了。”

    寒大爷爷赞同的直点头,“二丫说得没错,永柏你这性子得好好改改。”

    寒爹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大伯咱知道,就是有时候,咱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嘴巴总比脑子快。”

    二柱建议道,“爹,要不然你就像今天这样,弄不明白时不要说话。”

    寒初雪趁机补上一句,“或者你可以先跟大哥或是娘亲商量商量。”

    大柱是长子,秀娘怎么说也是这家的主妇,有事跟他们两人商量也确实合适,所以寒初雪这提议并没让寒爹爹产生什么抵触情绪,就是寒大爷爷也没觉得有何不妥的点头附和。

    这也是寒初雪的聪明之处,如果她直接说要跟自己商量,以她的女子之身,又是家里最小的,寒爹爹一时间肯定接受不了的,就是寒大爷爷也会觉得什么事都问个丫头片子不太合适而否决了这一建议,而她以后还想提出类似的建议也容易引起他们的反感。

    现在她拿秀娘和大柱来说事,他们便很容易就接受了,而有了这个好的开始,等寒爹爹慢慢习惯跟家人商量的时候,她自然便有了参与的资格了。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父女闲谈
    &bp;&bp;&bp;&bp;聊了一会,见寒爹爹已没什么事了,寒大爷便告辞准备下地去了。

    大柱一听,赶紧去找上锄头,也跟着寒大爷一块出门了。

    这两天不是去镇上换粮就是被闹得不可开交,都已经两天没整地了,大柱这娃也是耐不住了。

    虽说家里有粮了,但毕竟不多,一向勤俭持家的大丫洗好碗后也挽了个竹篮出门挖野菜去了,寒初雪本也想跟去,结果被难得强硬的秀娘直接抱上了床,别说出门,连地都不让下了。

    而闲不住的二柱很没道义的掩嘴偷笑了一会后,以掏鸟蛋回来给小妹补身子为由也跑得没影了。

    坐在床上,跟同样不给下地的寒爹爹大眼瞪小眼,寒初雪真有些后悔用脑门去接棍子了,早知道会这样,就该用手去挡的。

    瞧小闺女一脸的没精打采,作为好爹爹,寒爹爹当然不能当没看到,赶紧关心的问,“二丫,咋了?”

    寒初雪郁闷的摇摇头,“没什么。”

    这样子怎么可能是没事呢,寒爹爹挺起胸膛,拍得嘭嘭作声,“别怕有爹在,告诉爹,有啥为难事了?”

    虽说寒初雪不好意思把自己郁闷的原因说出来,但看到寒爹爹能这样安慰关心自己,她还是很窝心的,之前对他乱帮人所产生的那一点点不满,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扬起小脸,朝正担心的看着她的寒爹爹绽出一朵笑容,“爹,我真没事,就是没事干,有些闷。”

    这么一说,寒爹爹可就明白了,别说自家小闺女这小娃儿,就是自己这个大人成天被拘在床上也觉得闷呢。

    可是谁叫自己的腿有伤呢,而小闺女头上那伤也是挺严重的,也确实不适宜下地乱走。

    “那该咋办呢?”

    寒初雪抓抓头上的麻巾,虽然有“难友”作伴,可是能搬到这时代来玩的游戏,她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没办法上辈子她玩的游戏基本都要用电脑的,而云雾山上的……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想把这家给拆了。

    “爹,要不你跟我说说是怎么样种地的?”

    想来想去,她也只能想到聊天解闷了。

    这次换寒爹爹抓脑袋了,这种地还能有咋样种的吗,不就是那样种吗,反正祖祖辈辈都是那样子种地的呀。

    看出了寒爹爹的为难,寒初雪想了想,换了个角度,“爹,我昨天去镇上听那个贩米的杨大哥说,我们这盛产大米,是不是呀?”

    这个问题就好答多了,寒爹爹立即道,“是呀,咱们这一带多是水田,种的都是水稻,一年可以熟两回,可不就是盛产大米了吗。”

    盛产大米的地方,种地的农家却连白米饭都难得吃上一回,那个坑爹的人头税到底有多坑,寒初雪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那爹,我们家的是旱地,也能种稻子不?”

    “可以呀,不过咱家种不了水稻,只能种旱稻。”

    旱稻?

    寒初雪虽说对种田堪称白痴,不过到底是挤过独木桥的人,对古代农业的常识还是有点印象的,稻子确实是有分水稻和旱稻,不过记忆中旱稻的产量好象比水稻要差一些。

    结果一问,还真是这么回事。

    说起自家那产量不高的旱地,寒爹爹也是有些心塞的。

    “咱家的地是要比别人的差上一些,水田可以一年熟两回,而咱家的只能熟一回,等种过这一茬,就不能再种稻子了,只能种些红薯、芋头的,这些不能抵税,也只能留着自家吃。”

    寒初雪有些没听明白,“爹,为什么不能再种一季呢,是时间不够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呀?”

    寒爹爹叹了口气,“是没水,咱家这些地离广源河太远了,夏稻还好些,雨水多能应付得过去,到了秋稻雨水少,光靠咱们自己挑水来浇,根本就应付不过来,就只能种些耐旱的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寒爹爹没说,那就是他们这一家子不只是种自己这些地,往年还得帮秀才爷爷和寒大伯种,这两家加起来有十五亩的水田,一家子要料理好那十五亩水田就已经够吃力了,又如何还有精力和时间天天挑水来浇自家的地呢。

    因为知道小闺女对自己爹娘没什么祖孙之情,刚回家来这两天又遇上了那些糟心事,寒爹爹不想让小闺女进一步怨恨自己爹娘,所以故意隐而不言。

    这暗地里的原因寒初雪一时间还真没想到,她的脑袋瓜现在正被另一件事给占着呢。

    如果单单缺水对她来说还真不是什么事,寻到地下水源把它引出来便是了,若是这一带真的缺水,没什么地下水源,一个聚雨阵也能解决问题,只是镇上的经历告诉她,光种粮食,不发家呀。

    光靠自家这五亩地,就是每年的税都得够呛,更别说一年多后大柱就要分户籍自立门户了,以那娃的老实劲只怕也分不到多少地,两家的税赋这么压着,若是真单靠种地产粮来应付,那可是很要命的,就算她真的有办法让自家拿回该得的土地,在那坑爹的人头税压迫下,一家人也不会过得多轻松。

    所以寒初雪觉得还是要找条生财之道,只要有了钱,还用得着担心买不到粮去交税吗。

    这么一想,她又想到了那老值钱的布了。

    可惜今天娘亲大人没肯让她去镇上,本来她还想着跟杨德彪了解一下大昌朝的布匹情况的呢。

    “爹,我们这一带有人种麻植桑吗?”

    她记得这麻好象对水分的要求不高,那是不是说自家这些地其实是可以种麻的?

    寒爹爹想了想才道,“罗财主家有种麻,他家地多,有一部分桑田,咱们本来分得的地就少,而且大多是水田,是不让种麻的。”

    居然不让种?

    “可是我听哥说,本来我们每家不是都应该能分到桑田的吗?”

    寒爹爹苦笑摇头,“说是这么说,可是就是村长家也没分够露田,更别说桑田了,咱们这盛产大米,朝庭的税也只收大米,就是赋也是可以用大米抵的,这样子谁家会肯种桑田呀,而且已经养好的水田也不会允许改为桑田的。”

    寒初雪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说如果是自己开垦的荒田就可以作桑田?”

    寒爹爹想了想,点点头,“照理说是可以的。”

    可以就行。

    寒初雪满意的笑了,就让某驴再玩几天,等这风头过了,就该回来开荒了,哈哈。

    嗤!

    正在元宝山调戏小动物的某驴,蓦的打了个喷涕。

    不解的甩了甩长脑袋,这是谁在想它呀。

    谢谢书友140618135223371的平安符!

    今天是元宵节呢,祝各位亲佳节快乐!团团圆圆!
正文 第六十七章 两小密商
    &bp;&bp;&bp;&bp;当晚吃了晚饭,练完拳之后,在寒初雪的坚持、大丫的保证下,秀娘终于还是把某娃放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当所有人都熟睡,万籁俱静之后,寒初雪又悄悄爬起了身,蹑着脚走到了大柱他们的床头,伸出小指头,轻轻的戳,再戳,终是把二柱给戳醒了。

    伸出一手及时掩住了二柱想惊叫的嘴,另一手竖起一指放在自己嘴上示意二柱别出声。

    被吓醒的二柱看到是她,小心肝终于落回原位,瞧到她这动作忙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

    寒初雪收回手,朝二柱招了招手,二柱会意的小心从床头爬下床,弓着腰跟在她身后,两人做贼似的蹭到了墙角,蹲下身,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的嘀咕起来。

    “小妹啥事?”

    “三哥,你想不想天天有白米饭和炒鸡蛋吃?”

    想起中午那香香软软的白米饭和炒鸡蛋,二柱不由咽了咽口水,“当然想呀。”

    “我明天想去镇上找人了解一些情况,若是可行,以后我们家就天天能吃白米饭了。”

    二柱有些为难起来,“可是小妹,你头上的伤没口,娘不会同意你去镇上的。”

    “所以我才找你呀。”

    二柱犯愁的抓着自己的小耳朵,“可是小妹,你头上有伤呢。”

    寒初雪真是悔死了,真应该用手去挡的。

    “三哥,我头上的伤早没事了,你看我今天多精神,还能炒鸡蛋给你吃呢。”

    好象是哦,可是娘那关……

    见二柱还有些犹豫,寒初雪适时的添把火,“还是三哥你喜欢天天像今晚一样糙米饭配菜野汤,或者像以前那样只能喝野菜红薯汤?”

    若是没比较二柱也不觉得吃这些不好,可有了中午那一顿饭,这娃不由动摇了,“小妹,你的伤真没事了?”

    “真没事了,不信你瞧瞧。”

    二柱还真凑近去瞧了,当然这么黑,他也只能瞧到黑黑的一片了,只不过没闻到血腥味了,也就是说没流血了,应该算是好了吧。

    “小妹你去镇上想找谁呀?”

    就算她的伤没事了,但小妹长得那么招人,让她独自去找人,作为好哥哥二柱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就是今天用一百文买了我们家野猪的那个杨大哥呀,他不是用布贩米吗,我就是想找他了解一些布的情况,三哥你想想,如果我们能用野物跟他低价收一些布,再在镇上卖或是换米,那不是比我们直接用野物换米划算吗?”

    二柱也是个脑子极灵光的娃,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对呀,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小妹,还是你聪明,不过这事,三哥去就可以了呀,你就在家休息吧。”

    寒初雪……

    有时合作对象太聪明了,也是件麻烦事呢。

    她找杨德彪可不是简单的谈低买高卖的事,只是那些事还不宜早暴光,她才寻了个这样的借口的,她不去怎么跟杨德彪谈到点子上去呀。

    “三哥,明天阿軨也许还会打到野物的,可是今天姐的反应你也看到了,我怕万一阿軨整了只更凶残的野物回来,会把姐和娘吓出个好歹来。”

    二柱想想,还真有这可能,不过……

    “小妹,阿軨除了会打野鸡和野猪,难不成还能打更厉害的野兽。”

    “那是,以前在龙虎山它连老虎都抓过。”

    “啥……”

    二柱吃惊的一声大叫,还好寒初雪及时掩住了他的嘴,也就发出了那么一声。

    二柱反应过来后也急忙自己把嘴掩住了,紧张的跟寒初雪一起贴紧墙角,确定同房的大柱和大丫只是翻了个身,没被惊醒,这才松了口气的拍拍胸脯。

    继而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追问,“小妹,真的吗?阿軨真的抓过大虫?”

    “是呀。”

    二柱的声音顿时有些兴奋,“那它明天能抓只大虫来不?”

    也搞不懂这娃怎么这么执着于大虫的,不过寒初雪还是给他画了个大饼,“三哥,就算明天阿軨不会抓到大虫,可不代表它以后不会呀,等你跟它混熟了,也许它还肯带你一起去呢。”

    二柱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真的?”

    “当然呀,难道小妹我还会骗你吗?”

    想想小妹还真没骗过自己,二柱顿时喜滋滋的了,“那小妹,咱要怎么样才能跟小軨混熟呀?”

    寒初雪得意的笑了,鱼儿终于上钩了呀。

    “三哥这种事得慢慢来,明天你想办法把我带出门去,我们一起去找阿軨,有我在,它就不会排斥你了,这样子混多几天,你们自然就会熟了呀。”

    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以后骑着驴子去打大虫神勇画面的某娃,压根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带沟里去了,还在那乐呵呵的,“好,你放心,明天三哥一定带你出门。”

    寒初雪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早知道大虫这么好使,她就早用了,也不用废那么多口水了。

    商议好后的两人又悄悄爬回各自的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兴奋了一晚上的二柱居然跟大丫一个时辰起床了,还跑过来把因没办法修炼而真睡着了的寒初雪给摇醒了。

    大丫一看,立时板起了脸,“二柱你作啥呢,小妹睡得正沉,你弄醒她作啥。”

    被骂的二柱嘿嘿傻笑,“姐,咱这不是看太阳挺好的,想叫小妹起床去晒晒太阳嘛,听老鱼头说有伤的人不是光躺在床上就一定好的。”

    这时寒初雪也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了,“二姐、三哥早呀。”

    “小妹早,快点外面出大太阳了,三哥带你晒太阳掏鸟蛋去。”

    一听到外面两个字,有些起床气的寒初雪也彻底清醒了,赶紧穿好自己的小靴子,“好呀,三哥,我们快走。”

    于是,两人还没等大丫反应过来就手拉着手的跑了。

    等大丫追出来,早没影了,而听到声音的秀娘赶来时,更是扬起的尘都看不到了,正想叫大柱去把人追回来,结果让寒爹爹阻止了。

    小闺女昨天还说闷来着,反正有小儿子陪着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秀娘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她顺惯了寒爹爹,没触及她底限的时候她是不会反驳他的,最后也只是让大柱跟上别让两个小的出事,倒没再坚持一定要把人叫回来了。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偷溜去镇上
    &bp;&bp;&bp;&bp;顺利的从家里跑了出来,二柱拉着寒初雪目的地明确的直奔元宝山。c书盟?·1?.co

    家里的院子还没有猎物,如果阿軨真的要给自家送猎物,那肯定就是在这条道上了,只要沿着这条道走,肯定就能遇上。

    对于二柱这精准的推断,寒初雪很是满意,当然某驴今天会晚送猎物,那压根就是她授意的,否则她怎么溜得出来呢。

    于是双方毫无意外的在路上撞上了。

    现阿軨真没猎到大虫,二柱立时有些小失望,不过看到某驴甩着长尾巴像赶牛似的赶着两只狍子的时候,他的眼睛又亮了,这真是太神了呀,这驴子还真能赶野兽哦。

    寒初雪挑了挑眉,这家伙还天天换品种了。

    某驴傲骄的一甩头,对于被当成猎犬使唤,它表示很不开心。

    寒初雪可没空理会它,她赶时间呢,要是杨德彪走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再来一趟,要知道古代的交通可不是那么方便的。

    “三哥,我骑着阿軨去镇上把这猎物给杨大哥送去,顺便跟他谈谈我们昨晚商议的事,你在小荒山上等我,等我们汇合后再一起回家。”

    二柱有些不放心的道,“小妹,要不咱跟你一块去吧。”

    寒初雪摇摇头,“三哥你跟阿軨还不熟,它不会让你骑的,如果是我们自己走着去,赶回来肯定都午时了,到时候娘该担心了,下回我们再想出来可就不容易了。c书盟?·1?.co”

    这倒是实话。

    二柱苦恼的抓了一会耳朵,最后在寒初雪的再三保证,再加某驴的神尾威胁下,他才终于点了头,“那好吧,你可要小心些,不要太赶了,就是晚一点回家,三哥也能想到办法圆过去的。”

    “知道了,三哥你就放心吧,你可别忘了,我还会武功的。”

    寒初雪一边保证着一边跳上了某驴的背,“阿軨走吧。”

    某驴一甩尾巴在两只狍子身后空抽了一下,吓得它们赶紧往前走,它自己也哒哒的扬起了步。

    这时也想起自家小妹是会武功而放心不少的二柱,站在后面,一边挥手相送,一边扬声叮嘱着,“小妹你早去早回,自个小心些。”

    寒初雪的声音远远传回来,“知道了三哥,放心吧。”

    看着小妹走远了,二柱想着自己是去找栓子玩还是上山掏些鸟蛋回家好呢?

    结果一转身,正好对上大柱的大方脸,吓得他差点没学大丫尖叫。

    一边拍着胸脯定神,二柱一边瞪着大柱,“大哥你作啥呢,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见吓到自个小弟了,大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抓了两把又想起什么的猛一抬头,“小妹去哪了?”

    二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又吓了一把,下意识的就回应道,“去镇上了。c书盟·1.co”

    “啥?”大柱的嗓门蓦的提高了几度,“你咋能让她一个人去镇上呢?”

    二柱被瞪得往后退了两小步,“不是一个人的,还有阿軨陪着她呢。”

    “阿軨是谁?”大柱一时没应过来,这也真不能怪他,农家里谁会闲着没事干给头驴子起名字呢。

    说起某驴二柱就有些小兴奋了,“就是小妹骑回来的那头驴子呀,它今天又打了两头狍子回来,小妹说她骑着阿軨去度快些,就不用咱跟着了。”

    哦,大柱总算对上号了,就是那头前天能打野鸡昨天能打野猪今天会打狍子的神奇驴子。

    “就是这样你也不该让她一个人去呀,小妹头上还有伤呢。”

    二柱对寒初雪倒比大柱有信心多了,“大哥你就放心吧,小妹昨天就没啥事了,而且她可是会武功的。”

    作为长子,大柱到底比二柱思虑得更多一些,“不行,咱得跟去,万一小妹路上遇上人贩子或是头痛怎么办。”

    见他真要追,二柱赶紧把他拉住,“大哥,你自己瞧瞧,小妹都没影了,就阿軨的脚程,你哪追得上呀,可别小妹回来了你还在镇上,到时小妹又得去找你,那不是更麻烦。”

    最主要的是如果真生这事,自己暗地里帮小妹偷跑去镇上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大柱心里没二柱那么多的弯弯,他只是想着如果自己追不上反而让小妹来找自己好象真的不太好。

    二柱怕他执拗着要追,拉着他就往自家田地的方向走,“大哥,咱家的地还没整完呢,眼看春耕就要开始了,咱们还是赶紧把地整好吧,要不然本来产粮就不多了,再没整好地害得没收成,咱家这一年可得咋办哦。”

    这话还真说到大柱的心坎里去了,这几天真的很误农活呢,只不过……

    “小弟,小妹真的没事?”

    “肯定没事,要会有事,咱会肯让她去吗。咱怎么说也是她哥呢。”

    这话也对,实心眼的娃终于还是被拐地里干活去了。

    这边没人跟着的寒初雪终于可以让某驴放开了度,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站在怀集镇的镇门前了。

    当杨德彪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看到她那张带笑的小脸时,不自觉的抬头想看看天,严重怀疑自己是睡过头了,要不这小女娃咋能这么早就来了呢。

    “杨大哥早呀。”

    “早。”杨德彪有些犯糊涂的应了声,真的是很早呀。

    “杨大哥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本来杨德彪今天是要回去的了,不过现在时辰确实还早,再加上他还真有些好奇这小丫头一大早来找自己会是谈什么事,于是点了点头,让开了身子,“先进来吧,你吃了早饭没?”

    “还没呢。”

    本来寒初雪完全可以应他吃了的,不过为了让他明白自己是诚心诚意一大早就赶来找他谈正事的,所以她还是实话实说了。

    杨德彪果然若有所思的瞧着她,而后又若无其事的笑道,“那行,等会就跟我一块吃吧,来先坐下喝口水。”

    寒初雪含笑谢过,接过他递来的杯子,依他所言的坐了下来。

    “杨大哥,我今天带了两头狍子来,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难道这娃这么早赶来就是想卖自己猎物?

    杨德彪心里迷惑,嘴里顺口问着,“可是活的?”

    “是活的,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杨德彪的兴趣顿时被挑了起来,“那行,走带我去看看,要真没伤,杨大哥绝对不会亏了你。”

    说着,杨德彪就站了起来,他可是个行商,虽说此行主要是为了贩米,但若是能顺手整点其他货物回去那是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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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大庆朝的布料作物
    &bp;&bp;&bp;&bp;寒初雪淡笑的摆了摆手,“不急,若是杨大哥真能替我解惑,这两头狍子就当谢礼送与杨大哥了。?c书盟·ctxt.co”

    杨德彪一怔,这娃果然还另外有事。

    于是他又慢慢坐了回去,嘴里笑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有什么事尽管问,怎么可能要你的谢礼呢。”

    寒初雪笑了笑,也没继续绞在这问题上了,毕竟这事都还没谈呢。

    “之前听说杨大哥是运布来怀集这换米的,不知杨大哥家乡可是盛产布料?”

    杨德彪不明白她问这事作什么,不过这问题并不涉及到什么,他也就随口回答了,“哈哈,我这些布料是在从云郡贩来的,妹子你忘记了吗,大哥可是行商。”

    寒初雪拍拍自己额头,她还真把这给忽略了,行商可不就是低买高卖的吗,顿时有些小失望,“如此说来,杨大哥对布料生产情况了解得也不多了。”

    毕竟卖商品的可不一定非要知道这货品是怎么生产的不是。

    杨德彪听到她这话倒有是有些好奇了,“妹子,你怎么会想知道布料的生产情况的?”

    虽说杨德彪凭着自己丰富的阅人经验感觉到寒初雪的不平凡,但她的年纪摆在那,布料生产这么正式复杂的东西好象真不是她这个年龄的娃儿该感兴趣的呀。c书盟?·1?.co

    既然决定要跟杨德彪谈正事,寒初雪自然不会再装嫩扮无知。

    低叹一声,她满脸老成,“杨大哥,实不相瞒,我家分到的地不仅不多,还全是土质不好的旱地,种出来的粮食光交税都吃力更别说要养活一家人了,我听说种麻的地要求好象并不高,所以才想到能不能换种麻。”

    杨德彪本身也是农户出身,也是因为家里地少交不起税才会逼得无奈的成了下九流的商人,所以寒初雪虽只简单的提了下,他却对寒家的窘境猜了个**不离十了,当下也很是同情。

    “麻的种植大哥倒是知道一些,只是妹子,露田可是不能改成桑田的,你家的地再差只要登记时是露田,那就是绝对改不得的。”

    这一点寒爹爹已经提过了,寒初雪自然也是知道的,“我明白,不过朝庭不是鼓励农户开荒吗?我们自家开出来的荒地总能成桑田吧,就是不知道我们家那边的土质能不能种得好麻。”

    杨德彪闻言,呵呵笑了两声,“妹子,朝庭是鼓励垦荒,但能登记成荒田的可不是一般的人家,你们这本来土质就好盛产水稻荒地本身就少,现在只怕能开垦的荒地都全在罗家那里了。”

    他这也是怕寒初雪到底年纪小不明白,所以大着胆子把话给挑了个六七分。

    作为一个在现代职场混过的白骨精,寒初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如果不是以荒田的名义,罗家就是朝中再有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侵占那么多的农田呀。

    一指轻点着桌面,寒初雪思索着,看来还是要找这罗家聊聊才行。

    那边杨德彪倒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妹子,罗家可有找你帮忙救那个撞邪的小少爷?”

    寒初雪定神的看着他,“杨大哥,你是说早两天我和大哥撞上的那人是罗家的?”

    杨德彪点头道,“是呀,那是罗家长房的嫡子,我在他们家的米铺见过他,当时一时好奇还跟米铺的掌柜打听过,说是很得罗家老夫人的宠,若是妹子你真有办法救得了他,你们家的事或许还真有办法。”

    说着,杨德彪扳着手指数了数,又道,“这已经是第四天了,妹子你说的七天为限是真的还是吓他们的呀?”

    “自是真的,事关人命,自是不能随意开玩笑。”

    杨德彪一听皱起了眉头,“难道他们另外找人给救了?”

    寒初雪低眉轻啜了口水,“若是如此,便算是我与此事无缘。”

    杨德彪有些意外的看着她,这娃会不会太淡定了,还是她压根没想明白呀?

    “妹子,如果没人救得了他,让你救了,你们家的地就有指望了,若是他让别人救了,你就是开再多的荒地也是如不了你的意的。”

    寒初雪表示明白的点点头,“杨大哥我知道,只不过我是修道之人,凡事讲求因果缘法不可强求,至于我家的地,我总会有办法的,就是不知我家附近的土质可适宜种麻。”

    杨德彪有些好奇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不过他跟寒初雪毕竟不熟,能把话提醒到这程度已经算是不错的了,现在寒初雪既然这般说了,他自然也就停口了。

    “如果你只是想种麻,那多半是可以的,麻的土质要求比起稻来可是低多了,你们这边的土质向来不错就算是荒地只要不全是沙石那也绝对种得了的。”

    能得到肯定的回答,寒初雪很是满意,不过杨德彪的话明显还有话呢。

    “杨大哥,大庆朝这除了麻还有别的布料作物吗?”

    杨德彪有些好笑的直摇头,“怎么没有,麻那可是穷苦人和我们这些商人穿的,那些达官贵人可是全穿凌罗绸缎的,如果真的只能种麻,他们的那些衣裳找什么做呀。”

    寒初雪会这样问,根本的目的就是想弄清楚这大庆朝有些什么,没些什么,当下听完也跟着失笑起来,“我一直呆在山上,对这些事还真不太清楚,如此说来,除了麻,大庆朝还有别的布料作物了。”

    “那是,从云郡一带种麻的多,盛产各类麻布,再过去一些的昌云却是种桑养蚕的人家多,你们这边收税全是交米,而他们那边却是全交丝绸绢纱的。”

    对于大庆朝已经会种桑养蚕了寒初雪倒是并不意外,毕竟在华夏西周就已经有原始蚕蛹出土了,这跟唐接近的大庆朝总不至于落后得连蚕都没有,杨德彪的话只不过是帮她确认了这猜测而已,就是不知这大庆朝的纺织渲染技术如何,自己这个现代灵魂是否能在这“创新”一把。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言之过早,现在最主要还是要把自家的地给解决了,然后把那老值钱的布给整出来。

    “杨大哥不知你多久会来一趟怀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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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通知明天这文要上架了,动笔争取万更,希望订数据不会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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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难救
    &bp;&bp;&bp;&bp;杨德彪猜不透她的意思,不过还是回答了她,“我这是要把米运到徐浦出手而后绕道回昌云、从云,再过来这边,前后大概要两个多月。c书盟?·1?.co”

    其实杨德彪就是个小行商,并不是整个大庆朝跑的,只是在徐浦、昌云、从云和怀集这一带转悠,不过因为古代的交通确定不便,这么一圈下来也得两个来月。

    “妹子你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麻烦大哥在从云帮忙找个会种麻的人来。”

    毕竟这事她不懂,家里的人想来也是不懂的,既然想借此创业那就肯定是要找个专业人士来。

    没想到她竟是连这都考虑到了,难道她真的就那么有把握能弄到桑田?

    杨德彪暗自琢磨了一会后,点头应道,“那行,大哥尽量帮你找找。”

    知道他心里的疑惑,不过事情没成之前,寒初雪也不想多说,只是有礼浅笑的谢过了他。

    正事谈完了,接下来便是那两只狍子的问题了。

    照寒初雪的本意是要送给杨德彪的,但一直知道寒家不容易,今天更确切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很是感同身受的杨德彪却是说什么也不肯收。?c书盟?·ctxt.co

    通过这次的交谈,寒初雪对杨德彪也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不说别的,光是那两回毫无避忌的提醒,便足以证明此人可交,不想因两只狍子而让他生出隔阂,她也就没再坚持,照杨德彪看货后给出的价钱,收了他六十文钱。

    因为杨德彪的商队要赶路,寒初雪也没多作逗留,将事情处理完后便告辞离开了。

    不过这次她没马上赶回下棠村去,而是顺着杨德彪给出的路线,慢慢朝着罗家走去,自家的地最后怕是还要落在这罗家身上,既然来了就先去踩踩点好了。

    就在寒初雪绕着罗家大院踩点的时候,一百多里外的青云庵中。一个衣着淡雅却讲究的老妇人正板着脸训着跪在下方的几个人。

    “你们说把三儿带到什么地方去了,竟让他变成了这番模样?”

    跪在地上的几个人看打扮应是仆人,听到妇人怒了,吓得直叩头。“老夫人,小的们真没有呀,三少都成这模样了,小的们哪里还敢带着他到处去呀。”

    “那三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模样了?”

    跪在下方的几个人好不苦涩,三少本来就是这模样了的呀。??c书盟·ctxt.co可是这话,他们现在可没一个人敢说出口。

    这时一声清悠的阿弥佗佛响起,坐在老妇人左边的一名身着袈裟的老尼看着地上的三人细声浅语,“你们莫慌,细细想想,这一路上可遇上过什么奇怪的事。”

    看着这眉目浅笑的老尼,那三人心神还真平静了许多,脑子也清晰起来了。

    老夫人会怒,并不是说三少变成那模样,而是据说又受惊了。现在神魂有些不稳,若是强行驱除会伤及他的本命魂魄。

    于是三人很努力的回忆起来,“因为不想引起外人注意,从家里出门时小的们是用轿子把三少抬出镇的,出了镇后便上了先一步到那里的马车,一路没停的就来这寻老夫人您了,这一路上三少没下过车,就是吃食也是小的们其中一个去买来,直接在车上解决的……”

    那位老夫人和老尼都细细的听着,越听神色就越凝重。听起来真不像是途中有出过事。

    待他们说完,老夫人转过头看着那老尼,“庵主您看这事……会不会是那附在我孙儿身上的东西在作怪?”

    原来那老尼正是青云庵的庵主静清师太,听到老夫人的询问。她沉思了一会,叹气摇头道,“毕竟事隔多日,当初的情形如何贫尼也是无从得知,只是令孙儿如今的情况若是要强行驱除那妖魅,只怕会伤及其身。”

    老夫人听了眉目沉如水。“不知会伤害到什么程度?”

    “重则会没了性命,轻则会变成傻子。”

    这么直接的回答不是青云庵庵主说的,而是一个刚进门的老道士说的,走到两人附近,他随便寻了张椅子坐下,看着被自己的话说得脸色极不好看的老夫人摇头道,“老夫人不是贫道不尽力,而是您这孙儿拖的时日长了些,而且来的路上只怕还遇上了些什么,让情况又恶化了。”

    老夫人听得大急,“观主还请您多费些心思,只要能救得了我这孙儿,我罗家定当重修三清道尊金身。”

    老道听得眼睛一亮,而后又黯然摇头,他善天观说到底也就是间普通道观,平日做法事打道场自是不在话下,一般的小妖小怪他这观主出马也能摆平,可是如今这罗家孙三少爷的情况却比他想象中来得严重,他还真不是人家的对手。

    见他摇头,老夫人看向了青云庵主,只是没等她许出承诺,青云庵主便朝她爱莫能助的摇了摇头。

    老夫人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心就像被什么用力捏着似的,挫生生的痛呀。

    这孙儿可是她的心头肉,没想到她不过出门到庵里静修几日便成了这番模样,老夫人既心痛又愤怒,无从泄之下,不由怒瞪着地上的几个人。

    “都是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叫你们看好少爷,你们又把他带去做什么了。”

    地上几个人在听到三少要不好之后便已吓得脸如土色,如果结果真是如此,那对罗家来说可就是一件丑闻了,老爷就是怕事情会泄了出去影响到在京里的那位,这才让他们几个悄悄的把三少送到老夫人这的,要是三少真没了,知道真相的他们还能有命在吗。

    俗话说得好呀,这狗急了就得跳墙,这人急嘛那就生智了。

    一个小厮打扮的僮子蓦的记起了什么。

    “老夫人小的想起来了,在出镇之前,三少的轿子差点撞上了一对乡下兄妹,他们带着的鸡就从篓子里飞了出来,然后三少就从轿子里冲出来了,可是不知为什么,那对兄妹身边的一头驴子竟能把作的三少给吓住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两人也想起来了。

    “对对,老夫人,您不知道那对兄妹可邪乎了,尤其是那妹妹压根就不像是乡下女娃。”

    “是的,而且他们带来的那头驴子也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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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不算余钱
    &bp;&bp;&bp;&bp;没想到这路上还真出过事,老夫下当下喝斥,“刚才问你们怎么没说。??c书盟1.co”

    三人被斥得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

    倒是那老道听出了兴趣,“你们倒是说说那对兄妹和那头驴子怎么个邪乎法?”

    三人被问得面面相觑,他们这纯属狗急跳墙,非要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哪答得出来呀。

    最后还是那小厮有些急智,“回老夫人、庵主和观主,那女娃在我们走时好象看出了少爷的情况,还告诉我们她姓寒住在下棠村,说什么七天内若是没办法治好三少爷就去找她。”

    “对,对,她还说什么七天一过,神仙难救。”

    老夫人听到最后脸色都变了,“大胆。”

    三人顿时吓得缩起了脑袋不敢吭声了。

    青云庵主却是若有所思的追问道,“那女孩有多大年纪?”

    小厮抬眼偷偷瞧了瞧罗老夫人,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回答,“回庵主,看起来比小的小上那么几岁,也就是十来岁的样子。”

    青云庵主垂轻声念叨着,“下棠村,姓寒,十岁上下……”

    善天观主跟她相交多年,见她神色有些奇怪,不由好奇追问,“静清师太,这小娃儿莫非你还知道?”

    静清师太浅笑颔,而后又看向罗老夫人,“老夫人,若真像贫尼所想,那孩子你只怕也是见过的。?c书盟看·ctxt?.co?”

    正为孙儿之事担心着急的罗老夫人现在自是没心思打哑谜,稍一沉吟想不明白后便直接问了,“庵主何出此言?”

    静清师太声音极轻极缓,就像是要慢慢勾起罗老夫人的回忆般,“十年前,老夫人在这不是见过一个人,见证过一件事吗,当时不正是有个小女婴。”

    罗老夫人顺着她的提醒回想着,许多青云庵主没提的细节都慢慢浮现,让她的眼睛刷的亮了。

    “庵主。您的意思是……”激动之下,经历过不知多少事的老夫人竟也有些语不成句了,尤其是看到青云庵主颔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后,她更是坐不住的站了起来。

    “若真是他。我这孙儿岂不是有救了?”

    青云庵主到底是出家人,比罗老夫人淡定许多,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子的。

    “如果真是当年那孩子,她能留下这话,肯定就治得了。?c书盟·ctxt.co”

    她们越说越兴奋。却让一旁人的越听越迷糊,尤其是好奇心重的老道,就差没抓腮挠脑了,“庵主、老夫人,你们能不能别打哑谜说得清楚明白一些呀?”

    青云庵主扫了地上的三人一眼,终是没明言,只是颇有深意的朝他笑语,“观主不是很想再要一颗贫尼送与你的那丹丸吗,此番也许能见着那一位的传人了。”

    “什么?”那老道瞪大眼睛怔了一会后,刷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呀。”

    罗老夫人这时也想起自家仆人刚才所说的七天限期,扳指一数,天呀,居然已经是第四天了,当下也急了,“还跪在这作什么,赶紧套好马车,抱上少爷去下棠村。”

    “是。”听得云里雾里的几个人不敢像老道那般追问,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的自地上爬起身。抱人的抱人,套车的套车去了。

    而就在他们这一行人急匆匆的往下棠村赶的时候,寒初雪也已经踩点完毕,打道回府了。

    在小荒山与正焦急不安的等在那的大柱兄弟俩汇合后。她把那六十文钱交给了大柱,“大哥,等会你把这钱给娘,就说是你去镇上卖狍子得来的银钱。”

    她这趟可是偷溜的,自是不能实话实说,只能由大柱出面了。

    老实的娃自是有些不愿意居功。不过在寒初雪及二柱的洗脑之下,也终是点头同意了。

    于是三兄妹回到家的时候,因出去了大半天,少不得招来秀娘的一顿埋怨,当然被埋怨的是二柱,至于始作俑者寒初雪秀娘是半个字都舍不得说的,一翻嘘寒问暖之后,又把她拉到八仙桌前坐下吃寒氏补品——鸡蛋羹了。

    这鸡蛋还是今天一大早寒大爷爷让永远叔拿来的,显然他们昨天为防便宜了旁人而把鸡蛋全煮了的事让寒大爷爷给记下了,秀娘本不想收的,只是在永远叔的坚持,又想到自家小闺女头上的伤,终是收下了。

    说完这鸡蛋的来历,秀娘还有些感慨,“待咱家手头松泛些了可得好好谢谢你们大爷爷。”

    寒初雪几个人都点头称是,大柱这时也想到自个怀里还有钱,赶紧掏出来递给秀娘,“娘,这是今天卖猎物的钱。”

    秀娘接过,一看这钱还不少呢,“今天咱家不是没猎物吗,大柱你咋还有猎物卖钱了?”

    大柱抓着自己的脑勺,低着头,说得有些嗑巴,“是阿軨猎了两头狍子,咱在追小妹他们的时候跟它撞上了,就拿到镇上找杨大哥换钱了。”

    这么圆满的谎言当然不会是大柱想出来的,而是另两只小腹黑想好了让他背下的,所以这娃现在才会这般表情,一是心虚,二是他压根不是在说话而是在背书。

    虽说大柱的表现有些奇怪,不过因为这娃从来没撒过谎,所以秀娘也没往旁处去想,毕竟这驴子会打猎已经不是第一回听说了,可以说她已经有些司空见惯的感觉了,而它打的猎物在杨德彪那能卖出高价也同样不是第一回了,两头活生生的狍子大柱能卖出六十文的高价,真没什么可值得怀疑的地方。

    欠粮已经还了,那么现在得的钱就真的是自家的了,一想到这秀娘忍不住就乐滋滋的,“咱家终于有些余钱了。”

    大丫赶紧提醒,“娘,这还不算是余钱,咱家的粮食没多少了。”

    当然她这也有提醒房里的寒爹爹的意思,要不然他真以为自家有余钱了,一个大方又给旁人了,自己一家子就又得饿肚子了。

    得了提醒的秀娘忙点头,“对,大丫说得是,大柱看什么时候有空你跟二柱上镇上一趟买些粮食回来。”

    大柱自是赶紧应是。

    趁着秀娘回房放钱,寒初雪忙把二柱拉了过去,将她特意留下的大半碗鸡蛋羹推到了他面前,“三哥我吃不下了,快帮我吃完它。”

    对于自个小妹的小胃口,这几天二柱也是深有感受的,因没见寒初雪有什么肚子饿要另外找东西吃的表现,所以他也没什么怀疑的,点点头,接过那大半碗鸡蛋羹呼噜噜的一下子便全下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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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寒永松出场
    &bp;&bp;&bp;&bp;看到最小的弟弟妹妹在分吃鸡蛋羹,大柱欣慰的笑了笑,便转身出门收拾农具去了,大丫也到厨房做午饭了。

    趁着没人,寒初雪赶紧跟二柱商量第二天的出门大计,虽说不用去找杨德彪了,但她还得为如何拿回自家的地好好谋划呀,这门肯定还是要出的。

    有了今天的经验,兄妹两人一番嘀咕好,作战方案便定下了。

    只是有时候人算真不如天算,这计划总是没有变化来得快的。

    第二天一早,本想重施故技的两人便让秀娘给堵了,就算二柱摆出那套老鱼头说多晒太阳伤好得快的理论,也让秀娘一句必须吃完早饭再去给堵了回去。

    本来不是农忙时节一家子人是不吃早饭的,不过寒初雪回来的第二天就煮了早饭,让一家子人误以为她是习惯了吃早饭的,所以这几天才会有了早饭。

    当然以寒家现在的家境这早饭肯定是丰富不了的,也就是红薯煮糙米粥。

    第一次吃的寒初雪倒是兴致勃勃的喝了一小碗,虽说跟大柱他们比这量还是少了,但以她原本那喂猫似的饭量,还是让秀娘喜得笑眯了眼,拿起木勺又往她碗里勺了一勺,“二丫多吃些,你要喜欢娘以后天天煮给你吃。”

    寒初雪冏了,她其实就是过下口瘾,吃多了那就是浪费粮食了。

    “娘,我已经饱了。”

    秀娘自是不会轻易放弃,“这粥不比饭,吃多点你等会才不会饿呀。”

    大丫也在旁附和,“是呀小妹,吃多些你的伤才能好得快。”

    大柱虽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摆着就是娘和大妹说得对,赶着要出门的二柱也急急朝她打眼色。

    寒初雪无奈,只得捧起碗继续奋战了。

    终于吃完了,大丫秀娘还在收拾,二柱拉着寒初雪便要开溜。结果刚出正屋的门,院门又让人堵了。

    看到来人,二柱本来还乐滋滋的脸霎时僵住了,拉着寒初雪又退回了屋里。朝还在收拾碗筷的秀娘小声道,“娘,三堂伯来了。”

    秀娘正在收碗的手一顿,抬头看着二柱,“谁?”

    二柱又重复了一句。“三堂伯。”而后又补上一句,“以前的大伯。”

    也就是说来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就是坑了寒爹爹十年的寒永松,寒初雪回想了一下那几个人的相貌,基本能锁定是哪个了。

    秀娘也反应过来是谁了,跟二柱一样,原来因为小闺女胃口好了而喜气洋洋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大柱,去扶你爹出来。”

    来的不管是大伯还是堂伯,她一个妇道人家都不好跟他打交道。

    大柱应了声,急忙走进房去扶寒爹爹了。

    这时来人也不请自入的走进了院子来到了正屋门口,刚好看到走进房的大柱。

    陪着一名八字胡子老头走进来的中年男子哼了一声。眼神像刀似的在屋里众人脸上刮过,看到寒初雪时有些奇怪的顿了顿,最后却是停在了二柱脸上。

    “寒玉烾是谁教你看到长辈不叫转身就走的?”

    说着他还若有所指的扫了秀娘和正出来的寒爹爹一眼。

    二柱有些不忿,可长年的积威下也不敢顶嘴,只得低下了头。

    在大柱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来的寒爹爹看到站在他身边的八字胡老头,眉头一沉,“里正,哥,不知有啥事?”

    寒初雪恍悟原来那八字胡老头就是里正呀,那另外一个随在他们身后还带了个小丫头的妇人又是谁呢?

    答案很快揭晓了。

    看到寒爹爹出来了。寒永松也没再继续找二柱的麻烦了,毕竟他这回来可是有正事的,可不想在这不成器的侄子身上浪费时间。

    于是他有些倨傲的抬起了下巴,伸出一手在里正跟前一引。“这位是里正大人,想必不用我介绍了。”说着他又虚比了比妇人,“这位是镇上曾家杂货的曾夫人。”

    寒爹爹眉头皱了皱,不认识不过又好象在哪听过。

    鉴于来人都是有些身份的人,寒爹爹虽心里疑惑也只能先请人坐下。

    寒家正屋除了几张条凳并没其他椅子,寒永松三人虽然有些嫌弃。但总不能站着,也只能皱着眉头坐下了。

    大丫拿来几个小碗一人倒了一碗水给他们,寒永松和里正根本就不接,任由她放在自己面前,而那个曾夫人倒是伸手接了,眼睛却不断的打量着大丫,似在凭估着什么,那眼神让人甚是不喜。

    站在寒爹爹身后的秀娘急忙把大丫拉到自己身后,二柱也拉着寒初雪闪到了自己爹娘身旁。

    寒爹爹黑下了脸,终究对方是妇道人家不好开骂而忍了下来。

    “哥,你带里正和这位曾夫人来咱家作啥?”

    根据以往的经验,寒爹爹有八分把握这次绝对又是这个曾经的大哥在作,只是他再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让寒永松接下来的话给惊得意外万分。

    “你说啥?”

    “我说这位曾夫人就是之前我跟你们提过的要大丫嫁过去的那户人家,今天是来下聘的。”

    说是下聘,这一行人却是两手空空而来,当然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而是……

    “咱啥时候答应过让大丫嫁给他家了?”

    寒永松一听也沉下了脸,“老二你说的这是什么混帐房,这头亲事可是我这个大伯亲自议的谋,娘这个亲奶点头同意的,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不同意了?”

    寒爹爹本来脾气就急,这时也怒了,“就凭咱是分家过的,就凭咱是大丫的亲爹。”

    寒永松被堵得一滞,因为已经是分家各过各的了,严格来说他和秀才奶奶还真作不了老二家的主,不过幸好他也是有准备而来的。

    当下他便冷冷一笑,“老二,这聘礼钱都收下了,你们现在才说不嫁,那可是悔婚,里正就在这,你好生生问问里正大人悔婚会有些什么后果。”

    里正是他特意请来的,原本跟寒爹爹又有私怨,当下便把脸一扳,“无故毁婚杖三十,双倍赔偿苦主彩礼,入狱三月。”

    秀娘这时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下急道,“里正,咱家没收过他们的聘礼钱,根本就不曾有婚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婚约
    &bp;&bp;&bp;&bp;里正还没回答,那个曾夫人抢先说了起来,“没收我们家的聘礼钱?我们家在年前就给了你们一贯钱了,就你们这女儿……”

    有些嫌恶的扫了吓白了脸的大丫一眼,她这才继续道,“一贯钱都能买十个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告诉你们,要是真敢毁婚,我回头就去县衙告你们去,让你们一家子都进大牢。”

    作为生活在最底层的乡户人家,没有哪个不怕进衙门坐大狱的,秀娘让曾夫人这话吓得脸一白,又气又惊之下差点就缓不过来。

    寒初雪急忙伸出一手抵在她背后暗输灵力帮她平顺气息,大丫白着脸红着眼紧抓着她的手,哭泣的喊着,“娘,你咋样了娘。”

    大柱兄弟俩担心的护在一旁,寒爹爹因腿有伤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凳子上昂起头紧张的看着。

    秀娘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看到大丫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咱家这到底是作了啥孽,咋就老摊上这些事呀。”

    秀娘的话就像是刀似的戳着寒爹爹的心窝子,他们家会老摊上这些事,不就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兄弟有偏心的爹娘吗。

    他本来就是个火爆性子,这时哪里还忍得住,瞪着里正就想吼出心中的不平。

    寒初雪及时拉了他一把,“爹。”

    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大,却暗藏了玄机的,寒爹爹听觉脑子被什么一浇,嗤的一下,刚冒出来的火头就有些熄了。

    脑子一清醒,想到刚才的事,他也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就凭里正那小肚肠子,如果自己刚才真对他发飙了,他绝对会抓住这机会坐实自家悔婚的大罪,自己坐牢不要紧,可这悔婚的名声一传出去。以后大丫还怎么嫁人呀。

    “二丫。”

    寒初雪安抚的朝他笑了笑,“爹,娘,你们听得急没听清楚。人家里正说的是无故悔婚的人家,那么些罪名跟我们家八杆子都打不着呢。”

    见爹娘好象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便又接着道,“我以前跟师父下山历炼时可听说了,一桩婚事要成。怎么样也需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爹、娘,你们有同意大姐姐的亲事吗?”

    秀娘哭着摇摇头,“没有,咱家就是再穷再没钱,也不会把孩子往火坑里推的。”

    这曾家可不是寻常娶媳,而是去冲喜的,听说这段时间他们家孩子的病一直没起色,镇上的大夫没一个有办法,这根本就是一个等死的人,她怎么可能会让大丫去。

    “那曾家可有派过媒人来跟你们换过庚贴。下过文定?”

    寒爹爹和秀娘同时摇头,“没有。”

    经过这几个问题,寒爹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秀娘的心也定下来了,小闺女还真提醒对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成婚的最基本条件,就算是再特殊的情况,也必须换了庚贴,下了文定,这婚约才算是成立的。而曾家所谓的婚约根本什么都没有,光凭他们一张嘴说,这怎么可能算数呢。

    寒爹爹当即看着里正道,“里正你可能不知道。曾家的这门婚事,咱跟孩子他娘一直没同意,这事不只我们,就是整个下棠村的人都知道的,咱家也没接过曾家的聘礼钱,更没换过庚贴。那啥婚约,从来都是他们自己一头热,咱家根本就没认过。”

    一听这话,曾夫人就怒了,狠狠的一拍桌子,“什么叫你们没认过,你们可拿了我们家一贯钱的,一句没认过就想赖掉吗?里正,你可不能不管呀,我们家虽说是商人,可也是一直规规矩矩的做生意,按时交税纳贡的呀。”

    这话分明就是提醒里正,他可是拿了自家好处的。

    而里正也确是拿人的手短,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待见寒爹爹,当下学着曾夫人的样子一拍桌子,“什么叫我不知道,本大人什么都知道,你们家跟曾家的这门婚事,是你亲大哥寒永松当的媒,你的亲娘娃的亲奶点头同意的,庚贴都换过了,你们要敢不认那就是悔婚,那就得吃官司,进大狱。”

    寒爹爹跟秀娘一听,懵了,“咱家啥时候给过大丫的庚贴了?”

    寒永松在一旁有恃无恐的道,“是娘给的,这婚事也是娘作主的,老二,不管你是不是分家单过了,你终归是寒家的子孙,你要是敢不承认娘作主的婚事,你就是大不孝,别说悔婚的大丫以后找不到婆家,就是大柱他们也别想讨媳妇了。”

    曾夫人冷笑道,“如何?这婚约可是有媒有聘,你们要是敢不认那就是悔婚。”

    看着一脸灰败的寒爹爹一家子,她得意的用手绢压了压唇角,一副施舍模样的示意身后的小丫头掏出一个小钱袋丢在了八仙桌上,“三天后就是黄道吉日,我们会来抬人,你们拿这些银钱给她买身好点的嫁衣免得到时丢了我曾家的脸面。”

    大柱二柱听得眼睛发红的瞪着她,大丫寡白着一张脸,身子已经摇摇欲坠,秀娘因打击过度,已经没反应了。

    寒永松怕刺激不够似的居然还在那补刀,“老二你们就认了吧,别说这婚事是娘作主的,就是我这个大伯点了头,也没你说不的份了,要知道长兄如父,这婚约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若是悔婚,难不成你真打算养大丫一辈子?”

    他这话明显就是威胁了,要知道古代就算是在农村也是很注重女子的名声的,如果寒永松和秀才奶奶真咬死认了这婚约,若是寒爹爹坚持不认,那么悔婚的罪名可就真洗不掉了,而且还要担多一个不孝的罪名,这样人家的女儿谁还敢要呀。

    看着寒永松得意洋洋的脸,寒爹爹狠不得一拳打烂他的脸。

    寒初雪伸出一手搭在寒爹爹的肩膀上,看似轻搭着,却稳稳的压住了他,不让他干出冲动后悔的事来。

    还好他们家早一步跟寒秀才家分枝别宗了,否则这一局还真不好破。

    “爹,不是听说爷没娶媳妇的吗,怎么你会突然多出一个娘来的?”

    盛怒中的寒爹爹身子一震,似被当头泼了盆冷水,对呀,以前的娘现在已经是三婶了,不再是那个只有抓住一点事就能嚷着告自己大不孝的娘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四章 你还是不知道
    &bp;&bp;&bp;&bp;得到提醒的寒爹爹底气可足了,虎躯一挺,“咱凭啥要认?”

    寒永松根本没想到他敢这样子说话,当下被他反问得一怔。

    寒爹爹也不管他,转头朝里正就说开了,“里正,其实你还是不知道的,这寒永松不是咱的亲大哥,他保的这桩婚事没跟咱商量过,这算啥子媒人?秀才娘子也不是咱亲娘,她同意了,那你让曾家找她要亲孙女去,咱家的孩子她可是做不了主的。”

    寒爹爹一家被分枝别宗因是在宗族内部过继根本不需要上报的,又是刚发生不久的还没传开,所以里正还真不知道,至于寒永松,因为他怕寒秀才爱面子不肯同意所以压根没进寒秀才的家门就直接找到寒爹爹这来了,自然也不知道两天前发生过什么事了。

    于是里正看着他,他看着里正,两个人都懵了。

    最后寒永松还是得问寒爹爹,“老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寒爹爹此时心里正有气,自是不想搭理他,“就是刚才那话的意思,咋,三哥你没听明白?”

    这句三哥一出,寒永松更懵了,他明明是老大好不好,难不成他爹还另外有人给他生了娃?

    若寒秀才在场知道他这样想自己,绝对会气得给他一巴掌,你自个心思歪就别把所有人都给想歪了。

    看寒永松的反应,还真像不知道两天前发生过什么事,寒初雪冷冷的笑了笑,“三堂伯似乎真不清楚,那就让大爷爷来告诉你吧。”

    说着她垂下的手悄悄结了个印,一道看不到的屏障从正屋门口撤去,露出了站在门外的寒大爷爷一大群人。

    根本没想到门外有这么多人在的寒永松回头一看,差点吓得尖叫,这些人啥时候来的呀?

    不过他们这几个人因一心想逼寒爹爹他们同意大丫的亲事,根本没注意门外的情况,所以也没怀疑是有人做了手脚。当然以他们的那点见识也不可能想象得出这些修士手段的,只以为是这些人脚步轻,他们一时间没听到,除了有些意外有些懊恼外倒也没作多想。

    看到寒大爷爷来了。秀娘顿时委屈的哭喊起来,“他大爷爷,您可要救救咱家大丫呀。”

    寒爷爷朝一家子安抚的道,“你们放心,咱这族长还没死呢。轮不到旁人来给你们二房的子孙当家作主。”

    说完,他眼睛一抡,瞪在了寒永松的身上,“你爹娘不是说你在镇上当帐房先生的吗,咋改当媒人了?你好歹也念了几年的书,竟然学妇人去干这种嚼嘴皮子的活,还不如回家来种田呢,至少不丢人。”

    以寒大爷爷的身份,寒永松看到他时就赶紧站起身了,只是招呼没打就这么被喷了一脸。听着站在大爷爷身后那些村民的奚笑声,他一张脸顿时青红交错。

    “大伯,我没有。”

    “没有?”寒大爷爷气哼哼的一瞪眼,“咱是年纪大了,耳朵可不聋,刚在门外可听得清清楚楚你说大丫这婚事是你当的媒。”

    在他身后的琴姨也笑道,“寒大爷你的耳朵绝对没问题,这话咱们都听到了。”

    其他村民立时附和,之前因为这婚事秀娘被他们母子逼得差点要跳河,大伙心里对这寒永松就已经很不屑的了。现在又亲耳听到他是如何逼迫亲兄弟卖女儿进火坑的,更是完全看不起他来了,自然也不会再给他留面子了。

    当下便有人起哄问道,“说来也奇怪了。这媒人啥时候变成只需跟一家商量这婚事就算是谈妥了?秀才家老大,咱家看中镇上一户人家的闺女了,要不你也帮咱作媒,跟咱商量好了,让咱三天后抬她进门吧。”

    这话一落顿时引来哄堂大笑。

    那个曾夫人也是个泼辣的,见这些乡下的泥腿子这样笑话自己。不管不顾的就骂了起来,“什么叫只跟一家商量,我们家可是跟他们家的老夫人商量的,寒老夫人还亲手交了庚贴,这婚事可由不得你们赖。”

    说完她转头看向里正,“里正,你说这婚事是不是得算数。”

    里正这时也是云里雾里的,不过他收了曾家的好处,自然是要帮人家作事的,便点头道,“没错,虽说寒永柏是大丫的亲爹,可是秀才娘子是他的亲娘,当奶的作主自然是要算数的。”

    寒大爷爷摇摇头道,“里正,刚才永柏的话可能你没听清楚,那老头子就清楚的说一遍吧。寒永柏一家已经跟我三弟家分枝别宗了,他现在是我二弟的子嗣,别说有我这个族长在寒家二房的事还轮不到他三房的人来作主,说算是老头子不在了,也没有作小的给大的作主的道理。”

    要知道在大庆朝宗族观念可是很强的,而宗族里的尊卑也是很严格的,而这地位是以辈份排名来排的,跟才能无关,不管你再有本事,长就是长,幼就是幼,不管寒秀才多有学识也改变不了他是寒家末房的地位,所以尽管他得父母欢心,尽管他有功名在身,族长这位置终究还是寒大爷爷的,他顶多就是有一个在宗族有事时可参与议事的位置。

    而二爷爷排名比寒秀才高,在宗族里地位就比他高一点,现在二爷爷没了,寒爹爹一家过继了过来,就形同于是二爷爷的代表,当宗族有事时寒爹爹也是有位置的,可以说现在他跟寒秀才在宗族里是平起平坐的,他们家的事就是寒秀才也不敢随意指手划脚了,更别说是他的媳妇了。

    很清楚这其中道理的寒永松那是完全的无法接受,他上回回来时明明老二还是自家的呀。

    “大伯,这种事可不能乱说的。”

    寒大爷爷刮了他一眼,“咱可没你那信口胡来的本事,这事族谱上写得清清楚楚,有村长和众乡亲一起见证的。”

    人证物证俱在,显然这事实已经不容争辩了。

    里正虽说算得上这十里八村的土霸王,但这贯穿着整个大庆朝的宗族制度他还真没胆子去挑衅,听到寒大爷爷这么一说,自是不敢再强硬说这亲事秀才娘子能作主了。

    曾夫人仍是有些不服,“你们寒家可接了我们家一贯聘礼钱的。”

    寒大爷爷扫了她一眼,懒得跟她一个妇道人家多言,“谁接了你的聘礼钱,你找谁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五章 不是你爹愿意的呀
    &bp;&bp;&bp;&bp;寒大爷爷这话说得很直,但在理,曾夫人就是被气得直喘,却也没办法指责他,拿眼去看里正,里正也只能苦着脸朝她摇摇头。

    如果寒永柏一家真的已经过继到二房了,那么他们前来逼迫人家嫁女的依仗根本就不成立了,这曾家也不过是镇上殷实人家又没官身,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帮他们而引起民愤呢,现在寒家门外可站了不少的村民呢,他要真这么干了,他这里正怕也当不久了。

    见他居然怂了,曾夫人心里气得不行,可是人家到底是里正,她也不能拿他怎么办,最后只能找上寒永松了。

    “寒帐房这门亲事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事到临头你侄女居然不嫁了,你这是耍着我们家玩吗?”

    寒帐房这几个字她咬得特别的重,这是故意提醒寒永松呢,福满楼的掌柜可是她的表哥,如果她儿子真因冲喜不成而没了,她绝对不会放过寒永松的。

    这言下之意,寒永松当然听出来了,当初他也是为了拍掌柜的马屁这才想到让大丫去冲喜的,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一再的失控。

    四月天,寒永松硬是憋出了一头的汗,“曾夫人,你先别急,这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待我回家好好问问我娘,我们再商量商量,你看如何?”

    “不用你回家问了,咱已经让阿远去找你爹娘过来了。”寒大爷爷黑沉着一张脸。

    这些人其实已经来了一会了,因为寒初雪暗中的手笔,所以屋里的人都不知道,而他们却能听到里面的争执声,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生气,于是寒大爷爷直接让儿子跑去把寒秀才夫妇给找来,这事说什么也得在今天给解决了。

    瞧出寒大爷爷脸色不善,寒永松心里也是直打鼓的,可是他已经骑虎难下了。原本以为轻易就能成事的事,不曾想平日吭都不敢吭一声的秀娘居然有胆子闹到要跳河,结果把曾家的事全扬开了,现在别说是下棠村和镇上。就是附近的村子也没人愿意结曾家这门亲事了,毕竟这明摆着就是卖女儿进火坑的事,就是再想要钱的人家也不想天天被人戳脊梁骨的。

    而曾家找不到人冲喜,眼看儿子就要不行了,这才又找上了他。他无奈之下才会出此下策,想着就算跟老二撕破脸也要逼大丫出嫁,却不曾想又会闹出这么一出来,老二居然已经不是他们家的人了,这事怎么可能呢。

    所以他虽心里忐忑也还是破着头皮安抚了曾夫人两句,期望着寒秀才夫妇来了,可以帮自己扭转局面。

    有了寒大爷爷出面,秀娘总算心定了些,忙让大柱二柱招呼大伙儿。

    寒家平日没什么客人,而乡里乡亲的一起坐长板凳也没谁计较的。所以也没备单独的椅子,但是现在里正和曾夫人明显是不可能跟大伙挤一张长凳的,但过门是客又不能让他们站着,最后便是他们一人占了一张条凳。

    寒爹爹腿有伤就是他说要站着寒大爷爷也不会肯让的,于是两人便坐了一张,剩下的一张条凳和几张矮板凳便全给了琴姨等乡亲,让他们分着坐了。

    没分到的便只能站着了,都是不大讲究的庄稼汉也没谁计较的,惟一心里不舒服的就是寒永松了,可是有寒大爷爷在。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说要坐,只能憋屈的站在了里正身后。

    大丫因为刚才的事还没完全缓过来,这倒水待客的事便也让大柱兄弟俩干了,没了小碗便拿了装饭菜的大海碗来。反正乡里乡亲的也没谁计较。

    而等他们一番忙乱的招呼完后,寒永远也带着寒秀才夫妇和村长走进来了。

    因为两天前的事让寒秀才觉得没脸出门,这两天他都没去乡塾躲在家里,所以寒永远没花多少时间便将两人都找来了,还很机灵的把村长这个当日的证人也给找来了。

    一进正屋,看到这一屋子的人。寒秀才有些意外,当看到自家老大和里正时,又皱了皱眉头,“里正大人,大哥,这又是怎么了?”

    因他是秀才身份,里正多少要给点脸面,拱手回了一礼,“秀才公,还是先坐下吧。”

    与此同时,几个原本坐着的村民已经起身,把凳子让给了三人,大柱兄弟俩又倒了几碗水送了过来。

    待寒秀才坐定喝了口水后,里正这才问道,“秀才公,村长,我刚听寒大爷说,这寒永柏一家给过继到寒家二房名下了,此话可是真的?”

    这已经是事实,虽然有些隔应,但寒秀才也否决不了,只能沉着脸点了点头,与村长一道道,“是真的。”

    寒永松一听,急了,“爹,你怎么能把老二给分出去了呢?”

    寒秀才扫了他一眼,终是没作声,他自己心里也正后悔呢,可是事情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秀才奶奶可没他那么淡定,老二家一分出去了,这地到现在都还没整呢,眼看着就要开耕了,她心里正急着呢,听到大儿子这么一问,便开始抹起了眼泪,“老大呀,这也不是你爹愿意的呀。”

    寒永松一听,眼睛瞬时亮了,“里正你听到了吧,这事我爹没同意,这事不能算。”

    曾夫人也急忙朝里正使眼色,里正到底是收了人家好处的,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点头道,“这分枝别宗可是大事,若不是双方自愿的,这事还真不能算。”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清笑,里正不悦的扫眼看去,眉头不由皱了皱。

    这女娃子面生得很,但刚才几次都是她插手把事情给搅了,偏生不知为何,一对上她的眼睛,自己就心里发虚,邪门得紧。

    “你这女娃儿笑什么?”

    寒初雪朝他拱了拱手,“初雪只是有些好奇,里正大人应该是这一方的父母官了,是不?”

    大庆朝是郡县制的,父母官多是称呼县令的,不过这里正一直认为自己是这十里八村的土霸王,自也当得起这父母官的称呼,于是抬头挺胸傲然的点了点头,“那是。”

    “既然是民之父母,那么里正大人问事时是不是应该听听双方的陈词而不是像某些偏心的父母只维护某几个孩子而欺压旁的子女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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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转得太快
    &bp;&bp;&bp;&bp;里正脸一沉,这娃儿是在用话拿他呢,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宗族族长村长在,他也不好作,毕竟寒初雪也没明着说他偏心不是,人家是在问他而已。c书盟·ctxt?.co?

    为了维护自己公正严明的父母官形象,里正只能点头,“那是当然。”

    说完他生怕寒初雪再问他一些难堪的问题,干脆找上村长抢先问了,“罗村长听说这事你是见证人,现在他们双方各持一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说说吧。”

    一直努力让自己透明化好生看戏的村长,有些无奈,不过这事好象现在也只有他说合适了,于是便把当天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作为见证人,村长的陈述可以说是不偏不倚的,而从中也不难听出,理亏的是谁。

    本想借机把分枝别宗给推翻的里正感觉很是头痛,可是曾夫人还在那边不断的使眼色,拿人手短,他也不得不尽把力呀。

    沉默了一会,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寒大爷,这分枝别宗可是大事,若只为了一头驴子就把人家一房人给分出去了,这是不是太儿戏了些?”

    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二弟有了伺奉的香火,寒大爷爷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c书盟?·1?.co

    “里正大人,这不是咱逼的,而是咱这三弟自己选择的,他们为了不赔人家一头驴子情愿不要一房儿子,这说起来咱也觉得儿戏,可它就是事实,这有什么办法呢?”

    这……里正揉揉额头,又看向寒秀才,“不知秀才公如今是怎么想的?”

    现在的寒秀才当然是不愿意,可是爱面子的他如何能在这么多乡亲面前出尔反尔呢。

    不过寒秀才放不下脸面,秀才奶奶却是可以的,当即就喊了起来,“咱家现在不愿意了,里正大人咱家愿意赔那头驴子……”

    嗤的一声冷笑。打断了秀才奶奶的话。

    里正一转头,又是那小女娃,“你又笑什么?”

    寒初雪朝他拱了拱手,“里正大人。小女有几句话想问问三爷爷和三奶奶,不知可否?”

    若是寻常的乡下孩子里正早让她滚一边玩去了,可是寒初雪从头到尾给他的感觉很有些不同寻常,而且她的言行举止别说是乡下孩子,就是学堂里的学子也是比得了的。c书盟?·ctxt.co更加之她一口一个大人彬彬有礼的叫着,让里正的虚荣心甚是满足,虽说刚才让她用话拿过,却也没说让他下不了台,所以里正还是很大方的挥了挥手,“可以。”

    寒初雪道了声谢,再次让里正听得极为舒畅之后,这才转身看着寒秀才。

    “三爷爷,我记得在你让我家自己赔我师父的驴子时说过,只要我爹肯背下这债。你和三奶奶以后的事都不再需要我们一家子管了,至于那驴子找得回来就算是我们的运气你们也不再要了,若找不回来也只能是我们自己想法子去赔你们也不会管,这话可有错?”

    问完寒秀才她又朝寒大爷爷等人道,“大爷爷、村长、各位叔叔婶婶,当时你们也大多在场的,三爷爷说的这话,大家可还记得?”

    这事隔得不久,而且当时寒秀才的决定也是让在场的人听得极为心寒的,所以还真不少人有印象。虽说具体不一定全记住,但大概还是知道的。

    琴姨第一个就点头道,“没错,寒秀才是这样说过。”

    有人带头开口了。自然就会有人跟着,最后连村长也点头了,“秀才公确实说过这话。”

    寒大爷爷虽没说话却也点头承认了。

    已经有这么多人证实了,寒秀才就是想反悔也拉不下这脸面了,只得咬牙点头,“没错。我是说过。”

    寒初雪满意的笑了,认了就好。

    转回身她朝着里正又拱了拱手,“里正大人,刚才的话相信您也听清楚了,三爷爷是读书人说话比较含蓄,不过以里正大人的学识肯定也听出来了,他的意思就是以一头驴子断了跟我们一家的亲缘,大爷爷是不忍寒家子孙就这样流落在外,才会让我们一家继了二爷爷的香火,如此一来既可让二爷爷后继有人,也让我们一家人不至于成了无根浮萍。”

    被她的高帽子一戴,里正顿时觉得自己学富五车,寒秀才那话可不就是这理吗,“没错,这事寒大爷做得很好。”

    寒大爷爷赶紧谦虚几句不敢当,让里正听得更舒畅了。

    结果寒初雪话风一转,“今天承老天见怜,那头驴子找回来了,不用赔了,便有人出尔反尔的说不愿意了,想要断了二爷爷好不容易才继起来的香火,想把我们一家子要回去好让他们继续搓磨,好卖了我姐去给人家冲喜,为了一贯钱竟连读书人的颜面也不要了。”

    话风转得太快,众人一时都怔住了,毕竟照常理,寒秀才承认说过那话后,肯定就是抓住这话头,让他们没办法推翻之前的事,可是这娃咋就骂起来了呢?

    寒秀才反应过来后被气得颤指指着她,“你胡说。”

    他是读书人最顾的就是颜面,他什么时候不要颜面了,说不愿意的那个又不是他。

    秀才奶奶也嚎了起来,“作孽呀,亲孙儿骂爷奶呀。”

    寒初雪神色一凛,“我什么时候胡说了?我又为何骂你不得?刚才你的大儿子就在这屋里,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是说得清清楚楚的,我姐的婚事是他亲自去谈的,人家的聘礼钱也是他亲自收的,我姐的庚贴是你的媳妇瞒着我爹娘亲手交给人家的,这头婚事不管我爹娘同不同意,你们都已经说了媒收了聘,不顾我姐亲生爹娘犹活生生的在堂,不顾二房会因此背上卖女求财的骂名,也非得做死了这桩卖买,谁叫我们二房已经没长辈了,谁叫你是有功名的秀才公呢。”

    胡搅蛮缠的泼妇寒初雪表示她真没什么对战经验,所以她压根没理会一再想出招的秀才奶奶,咬死了寒秀才来开火。

    寒秀才什么时候被人这般的骂过,而且还是个小辈,偏生她说的事,他心知肚明还真没冤枉他们,可是让他就这样认下这不要颜面的罪名他又如何甘心,最后只能不断的重复着喊,“我没有,我没有。”

    ...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断绝书
    &bp;&bp;&bp;&bp;眼看事要成了,寒初雪自是不会这时心软,继续再接再厉,“哼,若是没有,你如何会跟里正大人喊冤说你不愿意了,又如何会在你儿子带人来逼婚的时候口口声声情愿赔驴子要也把之前决定推翻,想重新把我们一家子纳回三房去。??c书盟·ctxt.co”

    被一个小辈这么当众指责,寒秀才真是气得理智都要没了,“我没有。”

    “刚才三奶奶的话大伙可都是听见的,你以为是你说声没有就能抹去的吗?你们干下的这些丑事,在场的人全是见证,就算是卖了我姐,你们一家子以后出门也别想抬得起头见人。”

    这话真是一针刺中寒秀才的死穴,光是前两天的事他都已经够丢人的,要是今天这事再传出去,他以后还用得着出门吗,还有脸面见那些同窗吗。

    “她一个婆娘能当什么事,这个家还是我作主,我说老二过继了就是过继了,以后我们家的事不用他管,你们出什么事我们也不会管。”

    寒初雪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切,空口说白话谁不会,等会掉个头又跑到里正大人面前喊冤了。”

    “那就立字为证。”

    寒秀才真是气极了,想也不想的便脱口而出。

    寒初雪一击掌,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好,那就立字为证。c书盟·ctxt.co”

    说完就跑进了房里,很快又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纸张和笔墨。

    寒爹爹一家子有些傻了,他们家有这些东西的吗?

    这些东西当然不会是寒家的,而是寒初雪从储物手镯里拿出来的,当然现在这个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赶紧让寒秀才写下断绝书,省得以后又来找麻烦。

    把纸在桌上铺好,放好笔墨,寒初雪回头看着正被寒永松拉着劝说的寒秀才,语气有些不屑有些挑衅的道,“如何。反悔了?”

    这语气真是太可恶了,瞬间就把寒秀才的冲动给点燃了,一把甩开寒永松的手,几步冲到了桌前。唰唰唰的就写好了一封断绝书,写完之后还很有气势的把笔一丢,睨着寒初雪道,“只有黄口小儿方会喜欢反悔,日后你们可别后悔。”

    寒初雪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看了一遍那断绝书,唔,不愧是秀才,写得还真不错。

    伸手把那断绝书转了个方向,朝里正拱手为礼道,“里正大人,这里最德高望重就是您了,还请您做个见证。”

    啧啧,就说了这娃不寻常嘛,瞧瞧这眼光多亮呀。瞧瞧这话说得多好呀。?c书盟看·ctxt?.co?

    有些飘飘然的里正完全无视一旁使眼神使得快眼抽筋的曾夫人,很爽快的在那断绝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完事后一转头,对上曾夫人冒火的双眼才醒悟,他好象干了什么蠢事了。

    寒初雪又赶紧让大爷爷和村长按了指模,一下子就整出了三个见证人,这下子寒秀才就是想再喊我不愿意也没办法了。

    心满意足的把绝断书吹干,收好,寒初雪抬头看着一脸大势已去的寒永松,浅浅的笑了笑。事情还没完呢。

    “里正大人,您看我们家跟三爷爷家确实是两房人,我姐有亲爹亲娘还有族长爷爷,她的婚事再怎么说也不能由三房的人说了算吧?”

    虽然明白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可是一切已成定局了,见证人还是自己,里正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了,“当然不能。”

    “所以说我姐根本就没跟曾家定过亲,您说对不对?”

    里正无奈点头,“对。”

    “可是三奶奶却私底下把我姐的庚贴给了外人。里正大人这女子的庚贴有多重要相信您也知道,这可事关一个女子的名节,您看这事要如何处置?”

    “这……”里正看着秀才奶奶,一个乡下婆子,他有必要为她担事吗?

    秀才奶奶也不傻,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叫了起来,“咱没给,真没给。”

    寒秀才有多爱面子她又不是不知道,再给个胆子她,她也不敢事还没成的情况下就把孙女的庚贴给人呀。

    她这话一出,寒爹爹等人都惊呆了。

    二柱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可是三奶奶,刚才三堂伯可是当着大伙的面说你给了的。”

    寒初雪似笑非笑的瞥着脸色微变的曾夫人,“而且这位曾夫人刚才也是口口声声说你把我姐的庚贴给了她,这婚事容不得我们赖,三天后就要来抬人呢。”

    “这……”事关自己大儿子,秀才奶奶有些迟疑了,偷眼想瞧瞧大儿子是啥意思,结果却先对上寒秀才铁青的脸,“你到底给没给?”

    瞧到他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样,秀才奶奶一哆嗦下意识的就摇起了头,“没给。”

    这两天寒秀才可没少收拾她,甚至还警告她再丢他的人,他就休了她,作为一个乡下婆子,秀才奶奶哪能不怕,如果她认给了,只怕自家男人还真会像刚才那样唰唰就写封休书给她。

    她这头一摇,大丫激动的抓着秀娘的手,母女俩人相视而笑,整个人都轻松了,就算这婚事不成立,但若庚贴真给了曾家,对大丫的名声还是有损的,现在确认没给,母女俩一直吊着的心总算能真正的落下来了。

    与之相反的,寒永松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众人看向他的眼光说有多鄙视就有多鄙视,为了卖侄女,他还真是什么谎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了。

    被众人这般看着,寒永松就是面皮再厚也有些撑不住了,而同样谎言被揭穿的曾夫人更是坐不住了,轻哼一声便站了起来,“寒帐房,这事你最好在回镇上时能给我曾家一个交代。”

    说着一甩手,带着那个小丫头就往外走。

    “且慢。”

    寒初雪拣起桌上的那个小钱包,随手一甩,甩回曾夫人身上,“夫人走错门了,我们这是寒家二房,可不是与你说媒议亲的寒家三房,这嫁衣钱你还是拿给三房吧。”

    二柱调皮的补上一句,“夫人要是不识路也不怕,其实三房很好找的,你出门直走见桥右拐,过桥左拐再直走,然后右转弯第五间就是了。”

    琴姨等人忍一住噗噗的笑了起来,看不出二柱这小子还挺损的。

    曾夫人被刺得脸上青红交错,偏生这是在人家地头,对方又是两个小毛孩子,真要较真丢的还是自己的颜面,最后也只能咬牙留下一句,“我们走着瞧。”

    便带着拣起钱袋的小丫头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出了寒家。

    ...
正文 第七十八章 不同的心情
    &bp;&bp;&bp;&bp;曾夫人都走了,作为她请来的人,里正也坐不住了,寻了个还有事要处理的借口也跟着走了。

    琴姨等人也是识趣的,知道接下来就是寒家自己的事了,也赶紧起身寻了个借口又顺手把某些好事不愿走的人一并给拉走了。

    村长拿着烟斗在凳边敲了敲,站起身,看着寒永松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向寒大爷爷告辞后,一边往外走一边感叹,“这镇上果然就是个大染缸呀,还好我家的小子没让去。”

    寒初雪差点笑出来,这村长看不出,也是个妙人。

    村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寒秀才是念过书的,寒大爷爷是经过事的,不可能听不明白,顿时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寒大爷爷还好些,毕竟这不是自家的亲子嗣,只是有些失望的看着寒秀才,“老三别光顾着教旁人的孩子,自家的孩子更该好好教教呀。”

    二柱凑近寒初雪身边,低咕一句,“三伯都这年纪了还能教?”

    寒初雪这回时真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伸手掩住嘴,只是到底还是让听到了,秀才奶奶瞪着眼睛就想趁机开骂,寒秀才却不给她这机会了。

    “滚,都给我滚回家去。”

    这些丢人现眼的玩意,竟害得他堂堂一个秀才被一群泥腿子看了两回笑话,让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他几十年的颜面就这么几天让他们全丢光了。

    别看寒秀才一副文弱书生模样,真发起怒来也是很吓人的,否则秀才奶奶也不会他一发怒就发悚,而必须当孝子的寒永松就更是心惊胆战了,两人当下吭也不敢吭一声,灰溜溜的走出了寒家。

    寒秀才有怒有怨的看了寒爹爹一眼,最后终是没说什么,朝寒大爷爷道了声家门不幸,便气冲冲的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寒大爷爷重重的叹了口气。爹娘拼死拼活的送三弟去念书可是想着就算他不能光宗耀祖好歹也能让寒家出一门知书达礼的读书人,可是瞧瞧他家这孩子都教成啥样了。

    寒爹爹至今还有些恍惚,“大伯。”

    虽说心里早知道爹娘不待见自己,可是见亲爹那样轻易就写下断绝书。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的。

    这事其实寒大爷爷心里也不太好受,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安慰这侄子,只得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永柏别想太多了,现在你可是二房的子孙。”

    “嗯。”寒爹爹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寒大爷爷见了有些心塞。又不知如何开解,最后只能另寻话题了。

    “对了,永柏,你们家丢的那头驴子找回来了。”

    听到这事,寒爹爹果然精神一振,“真的?”

    寒大爷爷乐呵呵的点点头,而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寒初雪,“二丫你怎么会知道那驴子找回来了的?”

    那驴子是他和乡亲们刚凑巧看到一起赶回来的,可是当时永柏一家子都在屋里。这小丫头是如何知道驴子已经找回了,拿这事堵老三的呢?

    寒初雪当然不会告诉他,某驴会让他们“凑巧”看到全是她授意的,为的就是把他们引来,于是随口扯了一句,“我听到它的叫声了,大爷爷你不知道,我可以说是在阿軨背上长大的,它的叫声我一听就能听出来。”

    寒永远笑了,“它那奇怪的叫声。咱也能听出来。”

    想到某驴那完全不像驴子的叫声,众人都笑了,二柱更是拉着大柱迫不及待的跑去看神奇驴子去了。

    寒家父子虽然还有些奇怪那驴子进了院子后到底有没有叫,不过这事到底算不得什么事。也没去较真了,主要是寒永柏心情转好了那就行了。

    寒爹爹这边心情好转了,寒秀才那边心情可就糟透了。

    带着秀才奶奶和本想开溜的寒永松,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家屋里,寒秀才重重的一拍桌子,“你给我跪下。”

    寒永松不敢违抗。赶紧跪了,“爹,孩儿知错了。”

    认错态度不错,寒秀才的怒火终于不再往上烧了,但也没熄,指着他怒斥着,“你说你整的这是什么事?上一回逼得老二媳妇要去跳河你还嫌丢的脸不够是不?今天还带着外人来逼娶自己的亲侄女,不管这事成不成,只要传了出去,你还有脸回村子里来吗?你让我跟你娘还有脸在这村子里住下去吗?”

    寒永松不肯反驳的垂下了头,慢慢的肩膀开始一耸一耸的,传出了低低的哭泣声。

    “哭,你还有脸哭。”

    寒秀才虽然仍在骂着,不过声音里的火气明显弱了,到底是一向看重的长子,都让骂哭了,他自己心里自然也是不好受的。

    寒永松这么精的人自是听出来了,以膝着地猛的上去挪两步到了寒秀才的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爹呀,我也不想的呀,可是玉祈就要下场了,他先生说了玉祈过童生的把握很大,趁着他年龄小过了童生后可以安下心来备考两年,就可以再下场考秀才了,而后就是举人,先生可说了当今圣上就喜欢提拨年轻俊杰,如果一切顺利,玉祈说不准还能入了圣眼,就此光耀门楣。”

    寒秀才一听,眼睛瞬时发亮,“这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寒永松假装抹眼泪,用衣袖硬是擦红了双眼,逼出了一些泪水,抬起头时,又是一副委屈无奈的痛苦表情。

    “可是爹,您也知道的,这读书得多费心神,玉祈年纪到底还小,如果吃食太差了,他这身子可要顶不住的呀,而且先生可提醒了下场的时候最好打点一下,否则难说不会有人妒忌祈儿少年英才暗中给他下绊子,可是我和阿秀凑不出钱来呀,曾家许了我一贯钱正好能解了我们家这燃眉之急买些好吃食让玉祈补补,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想到让玉仪嫁过去的呀。”

    经他这么一说,心神已经转到长孙光明前途上去的寒秀才怒火全熄了,“这样的大事你为何不早点回家来告诉我,那一贯钱难道我们家还掏不出来吗,非得整出这么些事来,你不想想,你的名声要是坏了,玉祈身为人子还能落得了好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狡辩
    &bp;&bp;&bp;&bp;说起这个寒永松心里也怨呀,如果不是老二不识趣,事情根本就不会这样子的。

    当然这些话现在绝对不能说的,至少不能明说。

    于是他一边抹着眼睛一边假哭着道,“孩儿是想着,自己能办好就不让爹娘跟着堵心,一贯钱爹是给得起,可是打点考场那可得好几十两的呀。”

    怕招惹寒秀才怒火一直不敢哼声的秀才奶奶让这数目吓得叫了起来,“啥,要这么多银子?”

    寒永松嗯了声,点点头,“这还是有人活动的才要这么些,要是没人帮忙,别说几十两,就是几百两也不一定能成事。”

    寒秀才听出了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找到了可以帮忙活动的人?”

    寒永松又点了点头,“爹,我现在当帐房的福满楼就是罗家的,罗家在这一带有多厉害爹您也是清楚的,可惜儿子现在只是个帐户跟主家搭不上话,可是我们掌柜的却能经常见到主家的人,而刚才那位曾夫人正是我们掌柜的亲表妹,两人关系可好着,只要儿子真能帮她凑合了这门亲事救回她儿子,曾夫人答应一定会帮忙好生活动一番,保准祈儿的考试万无一失。”

    总算弄清楚了这其中藤带瓜的关系了,可是想想刚才老二的小闺女骂自己的话,大丫的事出来后乡亲们对自己的指指点点,寒秀才还是难以释怀。

    “她那儿子根本就是没治的了,大丫嫁过去说是冲喜,其实就是去守寡的,就是平头人家也没几家愿意的,更何况是我们这书香人家,要真是这样,以后祈儿就算是真考上了,人家一查到这事,这名声也不好听呀。”

    知道自己这个爹最好面子,寒永松忙解释。“爹,那根本是老二胡乱打听得来的消息,曾家那儿子我见过,是病得挺重的。但也没到治不好的地步,其实他那说病也不算是病,就是命格轻了冲撞了某些东西。”

    说到后面,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阴沉的气氛。寒秀才说到底也是庄稼人出身,鬼神之说他还是信的,秀才奶奶就更不用说了,寒永松虽没明说曾家的儿子是怎么会事,他们也能自己想明白了,更被他的话给惊得后背一阵发寒。

    两人都不自觉的往寒永松的方向靠了靠,也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是撞邪了?”

    寒永松故装神秘的点点头。

    秀才奶奶有些好奇,“你咋知道的?”

    “娘。我刚不是说了吗,我家掌柜的跟曾夫人是表兄妹,外甥出了这样的事,他这当表舅的心里也烦着喝醉了不小心就告诉我了,说是曾家暗地里请人瞧过了,必须找个命格重些的女子来冲喜,以后有这女子压着,曾家的少爷也不会容易再出事了。儿子一合计,老二家的大丫可不就是重阳节生的吗,就老二家里那情况。大丫留在家里也是吃苦受累的,还不如嫁进曾家去,反正那曾家的少爷必须靠她来压命,绝对不会对她不好的。有她在,那曾家少爷也死不了,她嫁了,老二家少一口人吃饭还省下了嫁妆给大柱二柱讨媳妇,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秀才奶奶听得连连点头,就连之前十分抗拒的寒秀才神情也松泛了下来。

    寒永松趁机一抹眼。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可是老二居然不信我这个亲大哥,自己跑到镇上乱打听,人家孩子撞了邪这种事会肯往外传吗,外面的人不清楚情况肯定就是什么话都有了,偏生老二还信了,回来也不再问清楚就胡闹一通,不仅让好心帮他的我让人家指指点点,就连一心为他着想的娘也给连累出了恶声名。”

    说起这个秀才奶奶也怒了,“这老二自从娶了那个病秧子就整个人都变了,真是作孽呀。”

    寒秀才也有些恼怒的哼了一声,“别提这个孽子了,以后他再也不是我家的人了,老大,既然人家不领情你就算了,省得落个不好还连累了祈儿。”

    在寒秀才心里到底还是孙子的功名最重要。

    寒永松一听,急了,这事不能算呀,现在曾家正追着他要一个新娘去冲喜呢,大丫不去,难不成让自己的女儿去吗。

    “爹,祈儿已经被连累了呀。”

    寒秀才一惊,“怎么连累了?”

    寒永松装出一脸懊恼的表情,“也是我心急了,又看不得时时照拂我的掌柜借酒消愁,一时嘴快就跟他说起了大丫,结果曾家一合这命格,还真合适,这才给了我一贯钱让我回来说亲的,谁想老二不肯,还闹了起来,本来曾家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人家还能另外寻摸命格合适的闺女,可是让老二这么一闹,所有人都误以为曾家的儿子真的活不了了,谁还敢把女儿嫁过去呀,本来救得回来的人,结果让老二闹得现在眼看就没救了,你说人家曾家能答应吗?他们家可就这么一个儿子,要真没了,你说人家会肯放过我们吗?”

    见寒秀才两人听入神了,他又道,“曾夫人可是我们掌柜的亲表妹,要是真认为是我害死了他表妹的独子,他能饶得了我?我的活丢了也就算了,大不了回家来种地,可是祈儿考秀才时可是要乡坤作保的呀,我们掌柜的要真记下这仇了,往主家面前一说,爹您说罗家还肯作这个保吗?这十里八乡的乡坤谁没跟罗家有些关系呀,罗家不肯保的人,他们会肯保吗?没有乡坤作保,祈儿还怎么考秀才,更别说考举人、考进士、见圣颜了。”

    寒秀才自己也考过科举,这其中的规矩自然也是清楚的,这问题果然很严重,这是要直接断了自家长孙的前程了呀。

    秀才奶奶更是急得嚷了起来,“这可咋办呀?他们家儿子死了,咋就能怪到咱家头上呢?”

    寒永松沮丧的道,“因为曾家儿子没救的话是老二一家传出去的呀,把人家害成这样的确实是我们家的人。”

    “可他现在是二房的,不是咱三房的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章 毒计
    &bp;&bp;&bp;&bp;寒永松摇摇头,“娘,人家死的可是独子,会肯跟您讲这道理吗?再说了,老二就是一个种田的,家里又没人念书,人家想找他麻烦也不容易,可我们一家子就在人家的眼皮底下,玉祈和玉礼就在镇上念着书,随时都有求到人家跟前的时候,人家不整我们难不成还特意跑到这乡下来整老二吗?”

    秀才奶奶瞬时成了霜打的茄子,“这可咋成,这可咋办呀。.?`”

    念叨了两句,她一把抓住寒秀才的手,“当家的你赶紧想想办法呀。”

    寒秀才也是被打击得不轻,刚刚才知道长孙极有希望圆了自己的梦,结果一转眼就让打碎了,他的心真是比用刀捅都还要痛,当下便有些气急的吼了句,“我能有啥办法?”

    寒永松赶紧凑上前,“爹,办法不是没有的,只要大丫三天后能嫁进曾家,把人救活了,这仇家就能变亲家了。”

    寒秀才重叹一声,“可断绝书我都写了,现在根本拿不了老二家的主意了呀。”

    从寒家回到这边来这么长时间,寒永松早想了到了主意,当下便道,“爹,老二是两天前才过继的,可是这婚约却是两个多月前就由娘作主定下了的呀,一女不嫁二夫,总不能就因为老二一家过继了,他家大丫也跟着另嫁一家吧?从古以来可没人有人家是这样嫁女儿的。??.??`co?”

    寒秀才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寒永松咬了咬牙,干脆直说了,“爹,娘刚才承认没给过曾夫人庚贴,可没承认没同意这门亲事呀,只要到时娘咬死了她确实已经跟曾夫人定了这门亲事,只差没过文定罢了,现在曾家急着要大丫救命,我们可是信义人家就算没过文定这亲事也得算的。不能见人家病重就悔婚,这么一来老二就无从诡辩了。”

    这不是明摆着硬坑老二一家吗?

    寒秀才一副无法相信这是自己儿子表情的看着寒永松。

    寒永松心里一沉,没等他难便挤出一脸悲痛的神色,“爹。我知道这样做不厚道,可是难道你真的忍心玉祈和玉礼的前程就这样毁了吗?大丫不嫁过去,曾家的儿子就真没救了,曾家的儿子死了,我们家玉祈和玉礼还有老三家的玉华这么些年的书可就全白念了呀。”

    寒秀才的脸抽了抽。显然这些话击中他心窝了。

    寒永松趁势加多几成肉痛的表情,“爹,难不成您老真的愿意让那些泥腿子笑话我们家一代不如一代吗?我自己不争气让他们笑也就笑了,可是玉祈他们明明是有希望的呀,却因为老二的胡闹给白白搭进去了,您真的甘心吗?”

    寒秀才听得眼神一缩,想想自己中秀才的时候,村里人哪个不羡慕那个敢不敬重自己,可是当老二念不成书后来因没钱老三也回家种田老大过了童生后便再无尺进,村里便有酸话出来了。??.?`

    寒秀才家一代不如一代。这话听得他火大,却又无可奈何,可是现在孙子有机会帮自己打这些人的脸了,自己真的要放弃这机会吗?就为了挣个不卖孙女的名声,硬生生的断了三个孙子的前程,让他们当回一个泥腿子,坐实了人家的嘲笑吗?

    寒永松满怀无奈及期望的又唤了一声,“爹。”偷偷的又朝秀才奶奶打了个眼色。

    这母子俩没少合起来作,只需一个眼色,秀才奶奶便明白了。当下一拍自己大腿,“没错,这桩婚事就是咱定的,他现在是二房的子孙了。两个月前还是咱的亲儿子呢,咱咋就不能给亲孙女定婚事了,咱好心好意的给他女儿找婆家,他们夫妻竟大吵大闹的还要跳河,那是大不孝,就算他们现在过继了。咱也能告他。”

    寒秀才皱着眉头看着这母子俩,却一直没说话。

    本来还有些怕他会飙的秀才奶奶认识他几十年了哪里还看不懂他这意思,当下胆气更壮了,声音更有魄力了,“老大你这就回镇上跟曾家说,这门亲事照旧,他们尽管三天后来抬人,大丫要是不上花轿,咱就跟曾家一道上衙门告他们悔婚,反正他现在已经不是咱三房的人了,丢的也不是咱三房的脸。”

    寒秀才的最后一丝犹豫,因秀才奶奶的最后一句话而烟消云散,没错,老二现在已经不是他三房的人了,而是二房的子孙,断绝书都写了,不管是大不孝也好,悔婚也好,这恶名声都连累不到自己家的子孙了,可是若大丫不嫁,害的就是自家的子孙了。

    一条惘顾亲情的毒计就此定下。

    手指一夹一扬,一张黄色的符纸无火自燃,一瞬间便成了灰,被风一吹,飘散无踪。

    寒初雪唇边泛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本想看看这位秀才爷爷回去如何教子,在他们离开时暗中弹了一张回音符在寒秀才身上,没想到竟意外的听到这么一条毒计,看来自己之前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些呀。

    顺利回归的某驴不屑的嗤一声,“你要拿出对付云雾山灵兽的手段对付他们,他们早不敢崩哒了。”

    从这小祖宗六岁起,云雾山的灵兽见到她都是绕道走的,可见这个小祖宗整起兽来的手段有多恐怖,灵兽尚且如此,区区凡人哪个受得了。

    寒初雪淡淡扫了它一眼,“因为这些是人,不是兽。”

    某驴不以为然的又嗤了声,“人又如何,我看他们连兽都不如。”

    寒初雪……

    不得不说,某驴这话还真是很有道理的。

    “好吧,之前是我心慈手软了,下回不会了。”

    某驴这才满意的哼了声,而后又好奇追问,“接下来你想怎么办?要不要我追过去把那个什么松的腿给踢断?”

    寒初雪……

    能不能想个不这么血腥暴力的办法。

    某驴甩了甩尾,“本灵驴觉得这个办法最直接简单,虽然有些粗暴。”

    寒初雪再……

    “其实我觉得最直接简单的就是让那个曾家的儿子立即跷辫子,坐实了寒永松跟曾家的仇家身份。”

    这次换某驴……

    小祖宗这办法也忒毒了,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呀。

    ...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庸人自扰
    &bp;&bp;&bp;&bp;这计是毒了点,不过也确实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co?

    不过还是有个问题的,“我们不能无故杀凡人的呀。”

    除非凡人攻击他们,可是现在曾家那小子都快没气了,也不可能爬得起来攻击他们吧。

    寒初雪泛起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没人说要杀他。”

    虽说事情确因他而起,但到底是个无辜的人,她这么一个大好青年怎么可能滥杀无辜呢,只要让他像自己上回一样假死一段时间不就成了,等寒永松跟曾家的仇结实了,他就是再活过来,这门亲事也断无可能了。

    至于寒秀才和他媳妇……

    寒初雪的眼睛眯了起来,既然他们不念骨肉亲情,自己自然也无须再心慈手软,不过绝对不能连累自家大姐的名声,有些事对于自己来说无关紧要,但落在大丫这个本土女孩身上可是能要命的。

    正想着,大丫从屋里走出来了,看到寒初雪背着一只手目光望远,脸色深沉,整一个小大人似的,不由笑了起来,“小妹,你站在那想啥呢?”

    寒初雪回过身,大丫带笑的脸上还透着一抹苍白,显然刚才的事对这娃多少造成了一些伤害,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这就更让寒初雪坚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绝对不能让那些人的毒计得以实施,否则就算最后没得逞,也肯定会伤害到大姐的。?`

    大丫走进旁边的棚子挽了一个篮子又走了出来,寒初雪认出那不是挖野菜用的吗。

    “姐,你这是要去挖野菜吗?”

    大丫点点头,“是呀,家里的野菜吃完了,得去挖一些。”

    “可是我们家不是已经有粮食了吗,怎么还要挖野菜?”

    大丫把被风吹到脸颊上的头捋到耳后,浅笑道,“有了粮食可咱们也得吃菜呀,而且有野菜拌着就不用吃那么多的粮食了。村里的人大多都是这样子的,要不然这才开春,等新粮下来早断粮了,虽说可以买可谁家有这么多钱呀。”

    钱对于农户来说是极难挣的。所以每挣到一文钱都是存起来的,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去动它,用钱买粮这念头也就是寒初雪这种活了两辈子都没接触过农村生活的人才会有。

    听完大丫的解释,寒初雪有些汗颜。

    “姐,我和你一块去吧。”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大丫这次也没拒绝,只不过仍有些担心她的伤,“你的头真没事?”

    寒初雪伸手拍了拍伤口处,大丫一看,急忙拉住她的手,“你咋往那打了呀。??.?`”

    寒初雪嘻嘻笑了起来,“姐你看真没事了。”

    大丫这才明白她刚才的用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说就好了,咋用得着打呢。”

    姐妹两个一边说笑着。一边出了院子,某驴很自然的跟在后面。

    跟着大丫学挖野菜,寒初雪还时不时的捏起一小把土捋一捋,时而皱眉,时而沉思,大丫见了不由有些奇怪。

    “小妹,你这是做啥?”

    把手上的一把土丢下,寒初雪拍拍手上的土,“姐,我是在看我们家附近这些土地合不合适种麻。”

    那五亩露田是不可能改成桑田的。不过寒家这一带,也许是离河太远地势又高的缘故,除了自己家那五亩露田,并没其他的田地。如此若要开垦桑田,这一片地倒是很好的选择,当然前提是它们必须种得活麻。

    大丫听到这话更奇怪了,“小妹,你咋想到种麻了?”

    寒初雪早想明白了,若是想这个家好起来。光靠自己是不行的,因为她总有离开的那一天,所以必须让家人自己立起来,大家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才行,而要做到这样,就必须让他们参与进来,可不能光是自己在琢磨。

    所以听到大丫的问题,她便简单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姐,我们家这几亩地产粮并不多,光是交税都够呛更别说是让一家子吃饱穿暖了,可是如果种麻就不同了,到时我们就能自己织布,你还记得不上回我和大哥用那几只野鸡换了一匹细布换了两大箩筐的白米不,在我们这一带这布可比米值钱多了。”

    大丫一听也有些心动了,“可是咱家的田只能种粮食不能种麻的呀。”

    “除了那五亩田,这不是还有一大片的荒地吗,那边还有一座荒山呢,如果全开成桑田,姐你想这得能种多少麻,织多少的布呀。”

    大丫张嘴瞠目的看着她,“小妹,这些地可不是咱家的。”

    就算是荒地那也不是能随便占的,否则随时会被没收的。

    寒初雪拍拍她的肩膀,“姐,我们做人总该有点志气不是,现在它们不是我们家的,可难保哪一天就真成我们家的了。”

    会有这么一天吗?

    理智上,大丫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是感情上,她却难以控制的去想象,如果这一大片地真成了自家的,那么……

    瞧大丫一脸憧憬的模样,寒初雪无声的笑了笑,敢想就好呀,就怕他们被生活磨得连想都不敢想了。

    蹲下身,寒初雪又抓了把土,继续研究。

    昨天跟杨德彪谈话的时候,她还特意打听了下什么地好种麻,只是到底是纸上谈兵,实际操作起来,她还真有些搞不懂这些土的土质。

    瞧着她皱眉纠结的模样,某驴毫不给面子的嗤了一声。

    寒初雪抬头眯眼看着它,“你又有什么意见?”

    某驴白了她一眼,“到了世俗界你人也跟着变俗了。”

    “什么意思?”

    “凭你学到的那些本事,不过是种些世俗作物又不是种灵药,有什么好担心,庸人自扰。”

    寒初雪……

    这心真够塞的,不过某驴说的好象也有些道理,她是不能用云雾山学到的法术为家人大量的谋取私利,可是小小的改善土质什么的,应该是没问题的。

    放下一桩心事,大丫的美梦也作完了,于是回到现实,继续挖野菜。

    是夜,一家人形成习惯的练完拳睡下后,寒初雪又现身院子,某驴慢慢踱到她身边,“去曾家?”

    “嗯。”寒初雪应了一声,她的修为还没强到隔老远让人假死的地步,所以这曾家总要亲自去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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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哪个阎君
    &bp;&bp;&bp;&bp;托腮望着下方的曾家,寒初雪脸上有丝兴味,“你有没有觉得这曾家有些古怪?”

    站在她身后的某驴,很认真的看了会,“阴气蛮重的。?.??`co”

    一人一驴蓦的互视,“难不成那曾家的小子不是病重,而是见鬼了?”

    “没错,正确的来说是鬼上身了。”

    寒初雪闻言眉头打了个小结,“如果是这样倒不能让他假死了。”

    假死肯定就要暂时封锁他的生机,这在平日倒没什么,可是在他被鬼上身的情况下,封他的生机那不等于帮鬼杀他吗,她本来就无意取他性命,自是不能这么干了。

    “你干嘛要他假死?”

    “当然是让他家别打我姐主意呀。”

    寒初雪正想以你是白痴呀的目光扫向某驴,眼神蓦的一滞。

    不对,这不是某驴的声音,不过仍是有些熟悉,熟悉到让她一听到就想抽人。

    脑袋霍的一个急转,果真对上一张毛茸茸的脸。

    这绝对是张人脸,虽然长相有些奇特,双眉又粗又黑连眼睛都有些挡住了,还留着一脸黑乎乎的落腮胡子,除了鼻子附近能看到皮肤,整张脸都让可以统称为毛的东西摭住了。??.?`

    看到寒初雪现自己了,那人立时露出了一个笑脸,当然有那一脸的胡子在,是绝对看不到他的嘴的,惟一可辩出他是在笑的就是眼睛有些眯,鼻子附近的皮肤有些抽动。

    虽然笑脸的辩认度不高,不过来人浑身上下都在散着一种友好甚至是讨好的信息,而寒初雪初见的怔然过去后,直接抡就拳头一拳就打了过去。

    那人似没想到寒初雪会话也不说就动手,被一拳击中,立时从半空中摔了下去。

    没错,就是半空中。

    因为已经是深夜了,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所以寒初雪是直接驭着飞剑过来的。连带不会飞的某驴刚才都是在半空中的,否则以他们矮小的身形又如何能把虽不算是高门大户好歹也是两进院子的曾家看个彻底呢。

    一击得手后,寒初雪并没停手,而是从飞剑上凌空飞下。居高临下的朝着刚爬起身的人又是一脚。

    正捂着眼睛爬起身的人没防到她来得这般快,又是一声痛呼,另一只眼睛再次中招,高大的身子站立不稳的直往后摔。

    “喂,停手。再打要还手了呀。”

    寒初雪气呼呼的回了一句,“你还呀。?.?`”

    嘴里在说着,她的手上也没停,往后一招,那把飞剑立时跑到了她手上,二话不说的对准那人又是一剑劈了过去。

    见她连凶器都用上了,那人可不敢硬接,急忙往后一闪。

    结果身后噼啪一声脆响,无声无息跑到了他身后的某驴,驴尾一甩一抽。因身高问题刚好抽在了他的屁股上。

    噢,那人捂着被打痛的屁股条件反射的往前一跳,刚好跳到追过来的寒初雪身前,于是这娃抬脚就是一踢,又是身高问题,刚好踢中男人最痛的位置上了。

    于是又是一声惨叫,捂着后面的手立时转捂在了前面,狠狠的在地上跳了好几下。

    眼看一人一驴还想再来,那人急忙伸出一手,摆出休战状。嘴里急喊,“停,停,小姑奶奶。算本君怕你了,赶紧停手行不。”

    本还想上前偷袭的某驴听到他的自称,驴眼闪过一丝疑惑,于是扭头问寒初雪,“这是谁呀?”

    敢情抽得人家那么狠,它不过是友情帮忙。其实压根不认得人家呢。

    痛揍了对方好几下,寒初雪的气也消了大半了,没再急着出手,仍是有些余气未消的应了句,“阎君。”

    某驴驴眼呆了呆,“哪个阎君?”

    不会是它想的那个吧。

    寒初雪一脸不以为然的哼了声,“还有哪个,不就是丰都城里的那个。”

    啥!

    某驴突然膝盖中箭,差点就要跪了。

    它居然把阎罗王给打了!

    这时阎君的痛楚过了,终于能站直身子了,揉着被打黑的眼睛,有些莫可奈何的看着寒初雪,“你这丫头也太记仇了,这都过了十年了,还下这么重的手。”

    提起前事,寒初雪的脸唰的又黑了,手中的剑又举了起来,大有再次劈过去的意思。

    阎君一看,急忙伸出双手猛摇,“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小姑奶奶你这打也打了,差点让本君断子绝孙了,这气好歹消些了吧。”

    寒初雪狠狠的哼了声,“消气?你试试原本活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让个醉鬼给勾了魂看看是什么感觉。”

    提起这事,阎君自知理亏,摸摸鼻子呵呵干笑了两声,“本君这不是尽力补偿了吗。”

    说起这事,寒初雪就更气了,一剑就劈了过去,“你这就叫补偿?明明知道自己弄错了,不赶紧改正,还问也不问我的意见就一脚把我踢到这鸟不生蛋的古代来……”

    阎君连闪边辩驳,“这怎么不算补偿呢?你看若不是本君没让你喝孟婆汤,你怎么可能有现在的早慧呢。”

    “那是你急于掩饰自己的错误急着送我到这投胎一时忘记了。”

    呃……好吧,这确实是事实,如果不是云雾山主出现了,他本来还想补灌她孟婆汤来着。

    “可是这也是错有错着不是,要不是你刚巧那个时辰出生了,也不会遇上云雾山主,你也没办法修仙了不是。”

    “姐原本的生活本来就快活似神仙。”

    “这似神仙终究不是神仙不是,现在你却是有机会真当神仙的,到时你一样能回去的呀。”

    正追着他砍的寒初雪动作一顿,“还能回去?”

    阎君忙不迭的点头,“当然了,等你修炼大成的时候,就可以划破虚空,这所有的时空都可以任你敖游了,自然就能回去了。”

    寒初雪眼睛微眯,这事其实师父也跟她提起过,虽说大道漫漫,以她的资质终归还是有希望的。

    见她好象没那么生气了,阎君趁势凑到了她身边,讨好笑道,“你看这不错也错了,对你来说也不全然是坏事对吧,要不是来了这地方,你又怎么轻松的飞天遁地,还有本事痛打阎王呢对不对。”

    ...
正文 第八十三章 我为什么要帮你
    &bp;&bp;&bp;&bp;说到后面,阎君也是一脸的苦逼,所以说不管是人是神终归不能做错事,他不过就是一时错手,结果就成了英雄气短,不敢还手的让个小丫头还有一头驴打得那般的狼狈。??.??`co

    想起刚才的偷袭,他默默的扫了眼某驴。

    某驴赶紧缩到寒初雪身后,假装轻松的左顾右望,就是不敢看阎君那方向,心里已经默默的泪了,它真不是故意的,谁想到这小祖宗胆大到连阎罗王也敢打呀。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寒初雪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最主要的是就像这阎君说的,错也错了,现在就是把他下油锅也没办法再让自己重回现代了,再咬着不放也没什么意思了。

    收起飞剑,她仍是没什么好脸色的睨了阎君一眼,“怎么,今晚又有哪个倒霉蛋要让你亲自出马收魂了?”

    这话一出,阎君身上狗腿的气息更浓了,让寒初雪蓦的寒毛直立,顿时心生警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不会是又来勾自己的魂的吧?

    十年前这家伙就是在自己出门买宵夜的时候突然现身的,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魂给勾了。

    现她的神色不对,知道她误会了,阎君急忙摆手,“你别乱想。.`”

    说完,他又释出个讨好的笑容,“本君只是想找你帮个小忙。”

    寒初雪眯眼看着他,“堂堂阎君还要找我这么个小修士帮忙?”

    阎君呵呵笑了两声,“你可不是普通的小修士,你可是云雾山主的得意爱徒呢。”

    寒初雪翻个白眼,“少拍马屁,你到这来到底是什么事?”

    想起他是在自己找上曾家的时候现身的,她脑子灵光一闪,“该不会是曾家那小子的寿元尽了吧?”

    如果是这样倒是省下她许多功夫。

    不是她冷血巴不得人家死,只是修炼这些年她早已知道,这凡人的命数都是早定下了的,人定胜天这话虽也有人能做到。但毕竟是少数,就是逆天改命的修士最终能成功的也是没几个人的,所以如果曾家的小子真的是寿元尽了,除了感叹一声英年早逝之外。寒初雪也做不了什么了,毕竟像她这么倒霉被个喝醉酒闲来没事代替手下勾魂的阎罗王给勾错魂的事到底还是少有的,寿元没了就算她想帮忙也帮不上不是。

    阎王让人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说的就是这理呀。

    阎君苦起了脸,“要真是这么简单就不用本君亲自来了。?.`”

    这么说还真是为曾家小子来的。寒初雪扫了阎君一眼,“那你还站在这干嘛?”

    既然他是为曾家小子而来,若是他把事情办妥了,让人好起来了,那自己就不用担心大姐会被他们强娶来冲喜了。

    阎君看着她,又笑了,“刚才本君不是说了,需要你帮个小忙。”

    寒初雪挑了挑眉,好象是说过。

    “我为什么要帮你?”

    阎君便秘了,这娃不是应该先问问自己帮什么忙再决定帮不帮的吗。怎么一下子就跳到最后了的呢,这谈话的逻辑不对呀。

    见寒初雪想走,他赶紧拉住她,“别走呀,你不是说这小子打你姐的主意吗,本君告诉你,他身上的的可是只恶鬼,你姐真让它盯上了,那可是很危险的。”

    寒初雪以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有我在。他动得了我姐?”

    呃……阎君默默的泪了,这话还真的在理。

    看她真的要走了,阎君赶紧拦着,“小姑奶奶。就帮一个小忙,真的就一个忙,行不?”

    寒初雪站定,抱臂斜睨着他,“什么忙?”

    呼,终于回到正轨了。就应该这样问的嘛。

    阎君抹了把虚汗,“是这样的,那小子的阳寿没尽,如果现在让恶鬼害死了,那可就是冤死的了,好好的一个少年就这么枉死了,你说多不好呀,对不对?”

    寒初雪白他一眼,“这年头枉死的人多了去了,要不你丰都那何必建个枉死城。”

    阎君再次无语凝噎。

    寒初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装,你再给姐装,别以为姐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想骗姐上当,白给你当苦工门都没有。

    阎君抹了把脸,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得了,小姑奶奶,本君就给你说实话吧,里面那小子有些来历,现在他还不能死,可是他身上的恶鬼一般道士和尚都收不了,所以只能请你帮忙了。”

    寒初雪切了一声,“你这算是实话?一般的和尚道士收不了,你堂堂阎君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怎么还需要我这么个小修士帮忙了。”

    阎君好想哭,真应该给她灌孟婆汤的,这伪小孩最讨厌了。

    见他还在那挣扎着,寒初雪一拍某驴,“走了,回家睡觉去。”

    这下子阎君再也撑不住了,好不容易见到她这个能帮忙摆平这事的人,要真让她走了,里面那个万一撑不住了,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行了,小姑奶奶,我全告诉你了,十年前本君不是喝醉了抓错你的?其实当时本君是跟兄弟打了赌,本君代替马面去收魂,他代牛头去抓鬼,结果本君错勾了你的魂,他也让鬼跑了一只,那鬼还甚是聪明竟然知道躲在里面那小子的身边,避开了后来的追捕,直到现在那小子的阳气被它磨得快没了,我们这才现。”

    原来还跟自己十年前的乌龙事有关,寒初雪哼了一声,“活该,你们这是玩忽职守,就该受天谴。”

    阎君窘迫的干笑了两声,“我们是不该,不过这不是尽力弥补了嘛,否则那么一只小鬼,怎么需要本阎君亲自来呀。”

    “既然你这么厉害,自己摆平就是了,怎么非要我帮忙呢?”

    呃牛皮好象吹过了。

    阎君赶紧傻笑,“这不是我不好动手吗。”

    “为什么?”

    阎君一脸的憋屈,“因为里面的小子有些来历,他的命数上面是一直注意着的,而眼前这一道生死劫他不该有的,若是本君直接插手了,就会让上面的人知道,一查之下十年前的事只怕就瞒不住了。”

    寒初雪不屑的白他一眼,说来说去,他还是想掩饰自己的错误。

    ...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又一个倒霉蛋
    &bp;&bp;&bp;&bp;阎君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道,“小姑奶奶,这事说到底还是牵扯到你的,你看你现在活得好好的,还有远大的前程,要是让上面的人发现了硬要扳正,你原本的肉身早就没了,那可就说不准会被投生到什么人家了。”

    寒初雪眉头微皱,这倒是个问题。

    阎君一看,有戏,赶紧加一把力,“你看,你要是帮忙把那只鬼给抓了,让那小子过了这一关,那不就没人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了吗?你不就能继续好好的活着,继续修你的仙了吗?”

    寒初雪暗自思量,师父会在这个时候赶自己回来,会不会也有这么一个原因在呢?

    “如果换我动手,难道上面的人就不知道了?”

    知道她是心动了,阎君自是再接再厉,“不会,你虽是修仙但到底还不是仙,顶多就是有些非凡手段的凡人,而里面那个现在也是**凡胎,虽说他本不该有这么一劫,可是凡人嘛总会有个三衰六旺出些小意外的,然后再由你这凡人出手解决了,也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上面自然也不会细查,很容易就能过关的。”

    寒初雪抚着下颚想了想,她现在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万一真被查出她是异世灵魂而被送回现代重新投胎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一动不如一静,保持现状该为良策。

    “可是我不会抓鬼呀。”

    知道她是答应了,阎君赶紧掏出一个小巧的钟,“这是撞魂钟,只要你念起我教的法诀启动撞魂钟,再厉害的鬼附身都会被撞出来的,然后你用这收魂珠把它收了就行。”

    说着阎君又掏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白色珠子。

    寒初雪伸手接过,“这两个玩意怎么用?”

    “撞魂钟需以神识默念法诀启动,收魂珠你只要看到那鬼魂从人体里撞出来了就抛到它头上,当珠子的魂光把它罩住就能收进去了。”

    原来是要用到神识,难怪阎君刚才会说一般的和尚道士没办法了。神识这玩意只有修士才会有的而且是随着修为的晋升而慢慢增强的,想要启动撞魂钟这种仙家灵器,就算它是品阶最低级的没有筑基修为只怕都做不到呢,而在这俗世之中又何来筑基修为的和尚或道士呢。

    寒初雪打量了一番手上的两件收鬼灵器。“这两件灵器随便谁都能启动的吗?你阎君的东西居然可以这么随便?”

    正高兴问题解决的阎君也没细想,本着不想被小瞧的原则,得意的一抬下巴,“这怎么可能呢,虽说这不得什么很珍贵的灵器。只比鬼差手上的高上一阶,可真要完全启动它们的法力那可是要滴血认主的。”

    寒初雪小脸一扳,“你把认主的灵器给我用这不是存心害我吗?”

    已经认主的灵器旁人可就是动不得的,否则很容易被反噬,所以寒初雪会不高兴也是正常,阎君怕她临阵不干了,赶紧解释,“没有,这对撞魂钟和收魂珠是本君特意留来自己用的,本君又不用经常抓鬼何需它们认主。再说了以本君的法力就是不认主也照样能……”

    本还想再吹嘘几句的阎君,看着寒初雪随着他的解释就这么一咬一滴,两滴血就这么滴在了那两件他还没认主的灵器上,声音顿时梗住了,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表情的看着她。

    确认自己的神识里多了两道细微的联系,寒初雪满意的点点点,果然之前是没认主的。

    “阿聆走干活去了。”

    “哎,你……”阎君终于找回些许言语能力了。

    结果寒初雪回过头,不耐的扫了他一眼,“别告诉我。你现在又想自己去抓那鬼了。”

    阎君赶紧摇头,他要能自己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在这守了好几天呀。

    寒初雪哼了一声,“既然还是要本姑娘去就别在这拖拖拉拉的。要不然里面那家伙撑不住死了你可别怪我。”

    那家伙可不能死,要不然自己和兄弟可就要倒大霉了。

    阎君急忙掩住自己的嘴,表示他不说了,他什么也不说了。

    寒初雪满意的走了,某驴临走时瞟了阎君一眼,又是一个被小祖宗坑大了的倒霉蛋呀。

    站在曾家大门前。寒初雪觉得既然自己是代替阎君来抓鬼的,应该就不用摭摭掩掩的了,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龙虎山回来的,会抓鬼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曾家是两进的院子,前面的院落被改成了杂货店,还住了个伙记顺便当守门的,听到敲门声,已经睡下的伙记迷迷糊糊的走了出来,“谁呀?”

    “来救命的。”

    救命的?伙记一脸的迷茫,这又不是医馆找救命的怎么跑这来了?

    熟睡中被吵醒,显然这伙记脑子还是不太清楚的,莫名其妙的打开门,当看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个长得水灵灵的小娃娃,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如果不是急着找人救命,谁家的娃儿会大半夜的到处跑呀。

    “小娃儿,咱这是杂货店不是医馆……”

    正想说她是找错地了,却见这娃儿身后闪出一头驴来,也不见它干了什么,自己就不由自主的往旁一闪,而后那小娃儿就这么大咧咧的走了进来,直往内院去了。

    那可是掌柜的一家子的住所,真让这娃儿闯进去了,自己这活怕就得丢了。

    一急之下,伙记人也跟着清醒了不少,拨腿了就追了上去,“你站住,那小娃儿你赶紧站住。”

    只是不管他怎么叫,前面的人就是不停,别看只是个小娃儿手短腿短的,他居然愣是追不上。

    伙记那是越追越急,本来还怕吵醒掌柜挨骂的顾虑也渐渐没了,声音越喊越大。

    穿过垂花门便走进了内院,这院子不算太大,正前方一座正房,两边还有东西厢房,中间是个小花园,布置得倒也算别致。

    神识一扫,寒初雪便锁定了目标地,脚下一转,朝着东厢房而去,那名负责守门的伙记仍是追在她身后。

    随着伙记的喊声,正房和西厢都亮起了灯,不一会白天在寒家出现过的曾夫人和一个应该是她相公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名仆妇走了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五章 真的鬼上身了
    &bp;&bp;&bp;&bp;“阿成,怎么了,大晚上的在嚷嚷。”

    见是掌柜的出来了,那名伙记也就是阿成指着前面的寒初雪道,“东家这小娃儿不知打哪来的,都说了咱这没大夫她还硬是要往里面闯。”

    什么?家里闯进外人了,还是大半夜的!

    曾老爷和曾夫人都吓得脑子一醒,赶紧带着人就走了过来。

    看到是寒初雪,曾夫人一脸见鬼的表情,“怎么是你?”

    寒初雪淡淡扫了她一眼,“原来是你家的人,难怪会撞鬼,阴损事做多了。”

    “你说什么?”白天在寒家已经受了一肚子气的曾夫人气得就想让仆妇上去打人,倒是她的相公人比较精明,听出了不对劲,“夫人,稍安勿燥。”

    安抚完自家夫人,他又看着寒初雪,“不知小姑娘如何称呼?”

    大晚上的一个水灵灵的小娃儿居然跑到他家来说他家的人撞鬼了,而这东厢正是他那病重的独生子的住所,这不得不让曾老爷慎重。

    为了治爱子的病,不仅是镇上就是县里的大夫他都请了不少,却没一个治得好,眼看儿子越来越虚弱了,最后他连道士都请来了,得出的结果却是儿子撞邪了,需要冲喜,偏生又好事多磨拖到现在也没能成事,曾老爷正是急得心燎火燎的时候,寒初雪突然的出现还说出那寻常人听了绝对会生气的话才会引起了他的重视。

    “我是谁你夫人清楚,不过今天不是来找她叙旧的,是来抓鬼的,否则里面的人怕是撑不过三天了。”

    啥!这次不仅是曾老爷就是曾夫人也给吓住了。

    寒初雪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到了东厢,神识扫了一遍,假装是掏袖子其实是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了几支阵旗,手一扬,便听得哚哚几声,那些小旗子按着旁人看不懂的门道插在了地上。

    本来回过神来还想骂人的曾夫人瞬时被她这一手震住了。还没等她适应过来,便听到寒初雪清脆的一声低喝,“起。”

    那几支小旗便唰唰的长大了。

    这么一手神乎其技的绝活,瞬间令所有人都惊呆了。

    如果说之前曾老爷夫妇还不太相信一个小娃儿的话。那么现在可就是信了个九成了,这绝活可不是谁都会的呀,至少他们之前请回来的道长就不会。

    布好了阵法,确定那个恶鬼被撞离体后也没办法再跑掉了,寒初雪这才一掌拍开了曾家小子房间的门窗。

    没错就是一掌。而且还是虚空的一掌,这对于一个筑基修士来说绝对是小事,但落在曾老爷这些凡人眼中可就是了不起的本事了,一群人给惊得差点没跪下顶礼膜拜,这才是真正的仙家道术呀。

    门窗一开,便看到除了在床上躺着的人,还有一个小僮守在里面,小孩子睡得沉,直到现在才被惊醒,正一脸不知发生什么事的愣在床前。

    寒初雪皱了皱眉头。“快出来,别妨碍我作法。”

    露了这么两手后,她说什么都没人怀疑的了,一听她这么说,生怕真会耽搁救自己儿子脱离鬼手,曾夫人扯开嗓子就吼了起来,“阿福你愣在那干什么,快出来。”

    这曾夫人为人泼辣,下人们都挺怕她的,尤其是她儿子的书僮阿福。本身就是半大孩子,最怕这种虎姑婆的了,一听到她的吼声,条件反射的应了声。急急忙忙就往外跑。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曾家小子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亲眼看着这一幕的众人顿时倒吸口冷气,果真是让鬼上身了呀。

    曾夫人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扑着上前抱住寒初雪,“小仙子呀你得救救我家轩儿呀。”

    根本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一出的寒初雪让她这么一扑差点没摔倒。毕竟这小身子板才十岁呢。

    “快放开我。”

    曾老爷还算冷静,赶紧上前把自家娘子拉开,也就在这时,曾家小子已经站了起来,瞪目眦牙的朝着正往外跑的阿福就扑了过去。

    他这是察觉到危险了,想吸人血增强力量好冲破困着他的法阵呢。

    只是寒初雪又岂会让他如愿,手一扬,一张黄色的符箓便朝着他飞了过去,她虽然不是专职抓鬼的,可镇魂符什么的还是有的,尤其她这次是回到世俗界,在这地方妖魔精怪可能见得少,却绝对不缺孤魂野鬼,作为驱鬼必备的镇魂符她又如何会不备下呢。

    那鬼也识得厉害,不敢让镇魂符贴中,急忙往后闪去,只不过那个叫阿福的小孩被这么一吓,竟腿软了,瘫在那里跑不动了。

    寒初雪有些无奈,“阿聆。”

    某驴会意,扬蹄就冲进了法阵里,驴尾一扫,再次逼退又扑上来的曾家小子,咬着那小书僮的衣领,有些粗暴的把人给拖了出来。

    这一幕,看着曾家的人再次目瞪口呆,居然连驴子也这么厉害呀。

    曾家小子不死心的还想追击,结果两只腿跑不赢四条腿,愣是让某驴冲出了法阵,于是一头撞在法阵肉眼看不见的结界上,抱着头一阵痛呼。

    曾夫人夫妇俩看见了,真是心肝都痛了。

    若非曾老爷子拦着曾夫人肯定又要扑寒初雪身上去了,“仙子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儿呀,就是让我做牛做马我也愿意呀。”

    这时法阵里的人抬起了头,两眼腥红,唇边带着诡异的笑容。

    “想救人?要是不放我出去,我立马就杀了他。”

    曾老爷急了,曾夫人怕了,可怜兮兮的看着寒初雪,“仙子。”

    寒初雪露出不以为然的浅笑,“他好好的一个人让你吸得只剩一口气了,若是放了你出去,他焉有命在?想杀他你尽管动手,我保证你能活得好好的把十八层地狱的刑罚轮番尝个够。”

    本以为她一个小孩子好唬弄却不想居然这般强硬,那鬼心里也慌了,这小娃娃到底打哪来的,可是让他就这么投降他又不甘心。

    于是他举起变得如鬼爪似的的按在了曾家小子的天灵盖上,“再不把这阵打开,我就让他死,反正能有一个……”

    没等他说完,寒初雪手一抛,撞魂钟攸然冲进法阵内悬于半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六章 被坑了
    &bp;&bp;&bp;&bp;一看到撞魂钟,那恶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显然他是认得这抓鬼神器的。

    “你敢,他可是……”

    还是没让他说完,寒初雪神识一动,撞魂钟嗡的一声攸然变大,直到变得与寻常寺里的铁钟一般大小,当的撞钟声紧接着响起。

    这曾家小子肯定不是一般人投胎的,从阎君之前的话中寒初雪就已经猜出来了,她干嘛不问清楚呀?不就是免得知道了日后麻烦吗。

    师父可是说过上面的人其实十分之小心眼的,不管这小子是哪路神仙,肚量只怕也大不到哪去,如果说不知道他是谁,秋后算帐时还能说句不知者不罪,要是知道了他是谁,难道以后还让自己一个修士处处让着他一个凡人?这样自己岂不憋屈死了,若是不让着他,日后他重位仙班的时候,那不就得给自己小鞋穿了,所以算来算去寒初雪还是觉得不知道这小子的真实身份为妙,如今她又岂能让一只恶鬼揭穿给自己日后添堵呢。

    于是她抢在那鬼说出曾家小子的身份之前,启动了撞魂钟,甚至连缓口气的机会都没给人家就直接把钟给撞响了。

    这钟声,落在一般人耳中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但落在鬼魂的耳中却是有如魔音穿脑,那鬼顿时抱着脑袋痛嚎起来。

    曾老爷等人见状心里自是极不好受,可也知道现在人家是在救自己儿子,也不敢打扰。

    而寒初雪现在好想抽人,这撞魂钟只敲第一下居然就耗子了她十分一的神识,之后每敲一下这损耗都会加剧的,再来几下她的神识可就要耗光了,神识虚耗过度那可是很难受的,严重的甚至会影响到根基。

    寒初雪心里那个怒呀,死阎君居然敢坑自己,等这事完了,她跟他没完。

    躲在屋顶看戏的某君远远的也能感觉到某娃身上那阴森森的怨气。默默的汗了。

    如果不是这鬼附身太久只能用撞魂钟才撞得出来、如果不是撞魂钟这般难以驱使,他也不会委屈的让自己被揍成猪头只求这小姑奶奶消气能帮自己这个忙了。

    不过这事完后,他觉得他还是赶紧回丰都呆着比较安全。

    虽知道自己被坑了,可是这钟已经启动。也不可能半途而废的枉害了一条性命,于是寒初雪只能憋着气,咬紧牙,一下接一下的以神识敲响着撞魂钟,而每敲一下。她的脸便白一分,看得某驴担心不已。

    终于就在寒初雪的神识即将耗尽,头痛得像要爆开的时候,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的曾家小子身上又滚出了一道身影,不知道实情的人看去,就是地上躺了两个人。

    鬼本应是个虚元的灵魂体,而眼前这个居然凝实得就像活人一般,难怪阎君会说它不好对付了。

    忍着神识的不适,寒初雪抛出收魂珠,准确的罩住了那只鬼。催动灵力启动收魂珠,那只满心不甘犹想挣扎的恶鬼便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睹中化成一道白光,被收进了收魂珠中。

    终于完事了,寒初雪轻吐口气,手一招把收魂珠收了起来。

    被仆妇强拉着没能冲上前来的曾夫人哭得满脸是泪,“仙子,我儿怎么样了?”

    “养个一年半载就没事了。”

    头正痛着,寒初雪也不想跟他们多说,暗掐了个法诀打开了法阵,任由曾家的人跑过去扶起了地上的少年。

    “轩儿。你怎么样了?轩儿你应应娘呀,轩儿。”

    见儿子人事不省、脸无人色,曾夫人哭得那是肝肠寸断。

    曾老爷虽然没哭却也是脸色发青双唇发颤,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急的。

    “还愣着作什么。赶紧把少爷扶回房呀。”

    “是的东家。”

    阿成和阿福急忙的应了声,扶抱起曾家小子赶紧送回了房。

    那边兵荒马乱的,寒初雪头正痛着也不想留下了,反正人已经没事,以后自然也不会再打自家大姐的主意了。

    刚转身想离开,却让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挡住了去路。

    “这位小仙子可要休息一会?”

    寒初雪见这少女长得清秀温婉。只是脸色有些发白,可能是让刚才抓鬼的一幕给吓到了,身后还跟着白天在寒家出现过的小丫头,看来应该是曾家的女儿,一家子正围着那曾家小子转的时候,她却留意到了自己,不得不说这心细还是挺细腻的。

    “不必了,我回家便可。”

    朝少女拱了拱手,正想离开,曾夫人夫妇却追出来了。

    “仙子,为什么我儿子还不醒呀?”

    寒初雪没好气的道,“你让鬼一直吸着精气不就知道为什么醒不来了。”

    曾夫人被堵得气哽,可是知道了寒初雪的本事后,又没胆子再得罪她了,现在自个儿子还等着人家救呢。

    曾老爷毕竟生意人,明白自己刚才只顾着儿子把人家待慢了确实失礼,急忙抱拳作揖道歉道,“刚才是我夫妇一时心急了,还请仙子见谅。”

    那少女也跟着行了个福礼,“这位小仙子,家父家母也是一时担心舍弟,还请仙子莫怪。”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礼数周到的道歉了,寒初雪本身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自然也不好再摆脸色,虽然她脸色本来就不太好看。

    于是叹了口气道,“他是被恶鬼缠身过久,精气阳气损耗过大,方会体弱晕憠,这事一时也急不来,只能好生调养慢慢兹补回来。”

    想起刚才那只鬼,曾夫人等人也是余悸犹在,“轩儿又没去过什么地方,不是在家就是在学堂如何会招惹上这恶鬼的呢,难道是这房子不干净?”

    曾老爷不由也沉思起来,这房子并不是他们的祖屋而是家里有钱后买来的,若说曾有什么人冤死在这他们也是不一定清楚的。

    那少女一听小脸吓得更白了,恳求的看向寒初雪,“这位小仙子,可否帮我们家看一看,是否还有什么东西存在?”

    真是一语提醒梦中人,眼前可不就有个能活抓恶鬼的高手在吗。

    曾老爷和曾夫人都殷切的看着寒初雪,“这位仙子还请帮忙看看我们这家宅是否干净,只要能保我们一家平安,我曾家定当厚谢。”

    寒初雪……

    是谁告诉他们抓鬼的还得包看风水的了。

    不过,他们这么一说,还真提醒了她某些事,这次的事若是利用得当,或许还能给寒永松和寒秀才夫妇一个教训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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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自个好好想想
    &bp;&bp;&bp;&bp;强忍着不适,寒初雪脑子快速转了一圈。

    “这房子干净得很,只是我刚才便说过了,阴损事做多了,可是会折福的,福簿了这污秽之物自然就容易招惹上身了。”

    少女一时没反应过来,蹙眉道,“可是舍弟平日向来良善,不可能做过什么坏事呀。”

    寒初雪扫了曾老爷夫妇俩一眼,“前人栽树,后人乘晾,同样的父母作孽,自是要子女来偿。”

    少女终于听懂了,看着自个的爹娘一时不该如何。

    曾老爷夫妇甚是惶恐,他们不过平日有些短斤少两,酱油酒里兑点水,米粮里加了点沙而已,怎么就把儿子的福给折了呢。

    曾老爷窘迫的搓了搓手,“这位仙子,那日后我夫妇诚信卖买,是否我儿就不会再遇上这种事了呢?”

    寒初雪鄙视的瞧了他一眼,这两人敢情做生意都不老实的。

    “这是自然,父母的功德深厚了,自是能替儿女挣得福报,所以不想此类事再发生,日后你们最好行善积德。”

    虽然她年纪小,可耐不住刚才的那一手太震撼人心了,而且她现在所说的这些,其实平日去寺庙也是没少听的,所以曾老爷两人没半点异议的连连点头称是。

    寒初雪状似满意的点点头,“他现在阳气过衰,很容易被阴邪之物盯上,我这法阵暂不撤去可护他七日无事,七日之后此阵法力消失,那么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

    七天?儿子虚弱成那样,那是绝对养不回来的呀。

    曾老爷夫妇急了,“仙子可不可以布个长点时间的法阵呀,只要救得我儿,我曾家一定重重酬谢的。”

    曾老爷一边说着,一边朝曾夫人使眼色。

    曾夫人愣了下后立马明白了过来,带着仆妇就要回正屋拿谢礼去。

    寒初雪眉头微皱(其实这娃是头痛),摆手拦下了她。“我是修道之人,只是不忍看着一条生命就此枉死才出的手,并不是为了你们的报酬。”

    曾老爷连连点头打哈,“那是。仙子风高亮节自是看不上这些俗物,可是我等皆为俗人,只能用这些俗物来向仙子表达谢意了。”

    不愧是做生意发家的,这话说得还真够漂亮的。

    寒初雪还是摆了摆手,“不必了。如果你们能将以前欠下的因果在这七天内尽数清了,七天后你们儿子虽不至于大好,却也不会再惹上阴邪之物的。”

    反正有阎君在,他肯定不会让这小子再出事的,所以寒初雪毫无心理负担的就搁下了这话。

    曾老爷两人听到这话,心神稍定,不过仍有些不明白。

    “敢问仙子,何谓以前欠下的因果?”

    如果是指来买东西被坑的人,他们还真记不清楚了呀。

    寒初雪一副高深模样的道,“小因果倒也罢了。日后你们行善积德也能功过相抵了,只是大因果,尤其是涉及人命的,你们最好把它清了。”

    曾老爷两人面面相觑,涉及人命的?

    他们也就是个生意人,向来只求财,可从来不敢害命的呀。

    少女对自己爹娘的品性也是心中有数的,听完后也是不解,“小仙子,我家虽非积善之家。可也向来没有大恶,这人命之说从何而来?”

    寒初雪轻哼一声,“为了给令弟冲喜,我娘差点让亲伯兄逼得跳河。这番因果难道不是你们家欠下的?你们该庆幸我娘被救回来了,否则你弟弟根本就撑不到过年。”

    因为寒初雪一来就弄了翻大动作,曾夫人根本还没来得及跟相公女儿说她是谁,所以曾老爷父女听得一头雾水,曾夫人倒是完全明白了,心里不由有些怀疑起来。

    “仙子难不成你是特意来我家的?”

    寒初雪当然不会认。理直气壮的白了她一眼,“我若是特意来你家的,刚见你时何须说那么一句话。”

    曾夫人想了想,两人刚碰面时,对方好象是说了她一句,那话的意思好象是真不知道这是她家。

    寒初雪又哼了一声,“几日前我与兄长来镇上时便发现这家似有恶鬼作祟,只是考虑到自己修行尚浅,怕贸然动手反误了事才想着等师兄来了再动手,不过为防万一,我还是在你们屋外留了印记,这几天倒也好好的,可今天戌时却感知被附身之人不知为何再次福运大衰,再延误下去只怕会有性命之忧,我这才硬着头皮决定自己动手,不曾想却是你家。”

    说完,她状似不屑又不经意的道了一句,“你们该不会又要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才会让你们儿子的福运一减再减,差点连命都没了吧。”

    曾老爷夫妇俩大骇,戌时?

    那不正是寒永松过来找他们商量如何强娶他家二弟闺女的时辰吗?

    本来曾老爷也是不想的,可是为了救儿子又想着如果不是那一家子把事情闹开了,自家也不至于找不到闺女来冲喜,于是便点头了,却不想就因为自己这一点头竟差点把儿子给害死了。

    “仙子,那主意不是我们家想的呀。”这怎么就算到自家头上了呢。

    寒初雪揉揉头,不行了,得回去好好休息才行。

    “曾老爷是吧,有些事不是说不是你们想的就真与你们无关的,需知人在做,天在看,就算不是你们想的甚至不是你们做的,但最后得益者有你们的一份,老天爷自然就要算在你们的头上。令公子我刚才也见到了,看面相该是个福缘深泽之人,可是不知为何近几个月来他的福运一直在衰减,这才让那恶鬼有了可乘之机,你们家到底是自己作孽多了,还是让人给谋算上了,还是自个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不等曾家的人回应,双摆手道,“罢了,我这次强行出手自己也是元气大伤,需回家好好调养,就不跟你们多说了,你们自己好自为知吧,否则就是救得了这次,下一回也不一定救得回来。”

    说完她手一撑,跳上了某驴的背,某驴扬起四蹄,哒哒的转眼就出了曾家。

    曾家的人被她这临走时露的这一手又震住了,对她的话就更是深信不疑了,连身边带着的驴子都这般厉害,想也知道这小姑娘绝非普通人,而这种人根本就不屑于跟他们撒谎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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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寒帐房很可疑
    &bp;&bp;&bp;&bp;寒初雪一出曾家,阎君撑着笑脸现身了。.??`

    “小姑奶奶,那只恶鬼还是让本君带回去收拾吧。”

    寒初雪没异议的手一抛,便将收魂珠抛了过去。

    阎君赶紧接住,神识一探,脸又塌了下来,“小姑奶奶,你这印记还没抹去呢。”

    收魂珠现在还是有主之物,他也收不回去呀。

    寒初雪白他一眼,“你看我现在这模样像是有余力跟它解除认主吗?”

    呃……心虚的阎君只能傻笑以对,“要不本君帮你。”

    寒初雪斜睨着他,“你可以试试。”

    瞧她那一脸你有胆就试试看的威胁模样,阎君已经按在收魂珠上的手默默的收了回来。

    这小姑奶奶他不怕,他怕的是云雾山主呀,而眼前这个可是那位的心头肉,万一他帮忙解除认主时把她给伤了,云雾山主肯定会找自己拼命的。

    “那要怎么办,难道你想一直留只恶鬼在身边吗?”

    寒初雪懒得跟他多说,手一招把收魂珠又拿了回来,法诀一打,地上立时多了个人,“拿去。8小说.`”

    她是打上了这收魂珠的主意,可没养鬼的爱好。

    阎君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就把鬼给放出来了,手忙脚乱的掏出一个袋子,趁着那鬼刚从收魂珠里出来还有些晕头转向的时候一把将它装进了袋子里,封紧了袋口,这才松口气的拍拍胸膛。

    “小姑奶奶万一让它跑了,又不知要让它害死多少人了。”

    寒初雪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唇角,“若是这样也能让它跑了,你这阎君也该换人了。”

    阎君顿时无语凝噎。

    寒初雪也没余力跟他瞎扯了,神识虚耗过度,她正难受着呢。

    “我回家休息去了,你没事就给我护法吧,省得让旁的什么东西有可乘之机。”

    说着,也不管阎君答不答应,拍了拍身下的某驴。某驴便朝着下棠村的方向奔去了。

    被留在原地的阎君……

    他堂堂阎王这是要改行当保镳了?

    可是想想,怀集这边这段时间还真有精怪出没,万一那小姑奶奶真在这段时间出什么事了,云雾山主怕是不会肯善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和前程着想。阎君到底还是决定暂时改行了。

    而寒初雪离开后的曾家,也是难以平静。

    确认儿子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留下阿福照顾着,一家子便都在大厅里坐下了。

    挥退了下人,少女秀眉紧蹙的看着父母。“爹、娘,戌时寒帐房来时可是又给你们出了什么主意?”

    她因为已经年近及笄,所以有外客时都会回避的,但没见到人不代表她就不知道有谁来过,而且这几个月来那个寒帐房没少在曾家出现,让人想不认得他都难。

    曾老爷也因那事后悔着,听到女儿的询问,便没隐瞒的点了点头,把寒永松说的事全给说了出来,这女儿向来有主意。他这也是想多个人商量。

    少女听完后,一脸的恼怒,“爹娘,那种阴损事你们怎么能答应呢。”

    她自己本身也是女子,又到了要议亲的年纪,所以对寒永松竟然这般来逼迫自己侄女嫁人的事极为反感。

    “娘,你不是老跟女儿说,这女子嫁人就如同第二次投胎,人家父母明明不同意,她自己也不愿意嫁。你们这般去逼迫她岂不就是要害了她的第二次性命吗?难怪刚才那小仙子说我们家欠下了人命的大因果,你们要真这样做了,可不就是害了人命吗。”

    如果是旁人这般说,曾夫人绝对是会反驳的。可现在这样说的是自己的女儿,用的还是她自己说过的话,曾夫人就不得不深思了。

    “难道真因为这事?”

    少女反问她,“不是这事,难道您和爹还干了什么害人命的事?”

    曾老爷夫妇俩赶紧摇头,他们说白了就是个商户。别说没作奸犯科的胆子,就是有也没这个资本呀。

    曾老爷双眉紧皱,“可是那位道长明明说只要冲喜我儿便能好起来,这婚事没能成,轩儿身子会好不起来,也是情理中事呀。”

    “爹,刚才那小仙子从弟弟身上打出来的鬼你们不会以为是假的吧?”

    曾老爷想了想,摇头道,“不会,若非鬼上身了,轩儿断不会那般狂。”

    再说那鬼若是只是一团雾什么的,还有可能是那小娃儿做了手脚,那可是完全就活生生的一个人来的呀,最后就在他们眼前被一点点的吸进了那颗小珠子里,说那是假的,哪个骗子有这本事呀。

    “那爹娘,你们认为那位道长和寒仙子的话谁的更可信?”

    曾老爷和曾夫人都沉默了,平心而论,虽然他们因为寒初雪跟寒家的关系而对她突然出现在自己家有所怀疑,但光看她的行事跟那位道长的行事,他们还是觉得寒初雪这小娃儿似乎更靠谱一些,至少人家还真让他们眼见为实了,事后还什么也没要的就走了,完全就是一副世外之人的作派,而那道长一直都是靠嘴在说钱却没少拿。

    “还有一事,爹娘,你们可记得刚才寒仙子最后说的话,弟弟近几个月的福运一直在衰减所以才会给了那恶鬼可乘之机,几乎害了他性命,据她所言有两种可能,而我们家根本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那惟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谋算我们,或者是针对的就是弟弟。”

    曾老爷两人细细一想,寒家的娃儿还真说过这话,女儿分析得也确实在理。

    这下子曾夫人可就不淡定了,“到底是哪个人干出这么阴损的事。”

    少女脸色多了两分凝重,“爹娘,你们不觉得寒帐房很可疑吗?”

    曾老爷两人吃惊的看着她,“莹儿,你怎么会怀疑他的?”

    “爹娘,你们忘了吗,寒帐房今年也有个儿子像弟弟一样,需要去考童生,听说成绩还不错,而这童生的第一名可是关系到日后考秀才时的举荐的,以弟弟平日的成绩,只怕被人视为劲敌了。”

    这科举的竞争有多残酷,虽然曾家没人考过,可不代表不知道呀,而以自家儿子的聪慧还真有可能被人盯上。

    ...
正文 第八十九章 这药不苦
    &bp;&bp;&bp;&bp;曾夫人一拍椅子扶手,唰的站了起来,“果然是这样,我们还真是错把恶狼当绵羊了,轩儿这几个月的福运一直在减,可不就是那寒帐房一直在想主意要卖他兄弟的闺女来我们家冲喜吗?还差点逼得他弟媳跳河了,而那次事后,轩儿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想到儿子这段时间一直没好过,却没一个大夫查得出病因,曾老爷也不由认可了妻女的推测,“那道长还是寒帐房找来的。”

    曾夫人也想起这事来了,顿时恨得咬牙切齿,“好,好你一个寒永松,竟然敢这般来坑害我们,老娘定饶不了你。”

    以曾夫人的泼辣劲,她要真跟寒永松扛上了,寒永松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而这也正是寒初雪会故意留下那些话的原因,恶人还需恶人磨呀。

    不过曾家这台好戏,寒初雪现在是没心思去观赏了,她刚才所说的元气大伤也算是实话,神识虚耗过度,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回到寒家,吃了几颗补气兹养的丹丸,她便爬上床睡觉了。

    神识不比灵力,灵力虚耗了还能靠修炼补回来,而神识只能让它自己慢慢恢复,甚至在这期间最好就不要修炼,免得伤上加伤,所以她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睡觉了,至于说某个被抛弃在院子里的人,她自然也没心力去招呼了,反正他不要现出身来让自己家人看到便好。

    只是她这么一睡,可把家里人吓得不轻。

    要知道她自从回家就从来没睡过懒觉的,甚至还起得比旁人还要早,结果今天全家人都起来了,她还没动静。然后早饭煮好了,她也还是没声响。

    秀娘担心走到床边,伸手一探她的头,不热,却冰凉冰凉的,再看那小脸,原本粉红粉红的小脸蛋居然一片苍白。更因为识海的不适而让深入睡眠的寒初雪时不时蹙起了眉。这落在秀娘眼中就更成了她不舒服的铁证了。

    当下秀娘就急了,一边喊着他爹快来,一边抱起她就打算赶紧去镇上瞧大夫。

    最后还是寒爹爹比较镇定。先把黄郎中找了来先确定病情再作决定。

    于是大柱急哄哄的跑去把刚起床的黄郎中给拉了过来,当然以黄郎中赤脚大夫的医术,是肯定查不出个所以然的,只能确定。这娃好象没啥大病,也就是身子虚了些。可能是上回的伤还没好全便到处跑,受了些风寒吧。

    这结论是黄郎中根据寒初雪如今的外表特征作出来的,所以很容易得到了寒爹爹等人的认同,听说是受了风寒。秀娘少不得又抓住二柱一顿说,要不是他头两天把二丫带了出去,也不会让小闺女生这么一场病。

    无辜中枪的二柱真是连喊冤的地都没有。没办法只能借口要跟黄郎中回去帮小妹抓药落荒而逃了。

    而丝毫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又把二柱给坑了的寒初雪,在长长睡了一觉后。终于在秀娘和大丫合伙要灌她喝药的时候清醒了。

    “娘,这是什么?”

    下意识的把那碗黑呼呼还散发着一阵阵苦味的不明液体推开,寒初雪撑坐起身。

    见她清醒了,秀娘自是大为高兴,“二丫,你受风寒了,这是黄郎中给你开的药,喝完了就没事了。”

    说着,她又把那只碗往寒初雪唇边凑。

    寒初雪皱着眉头又往后缩了缩,“娘,我已经没事了,这药就不用喝了吧。”

    她一个堂堂修士怎么可能受风寒呢,她这是神识问题,就是喝了这药也没用的。

    看到她那嫌弃的小眼神,秀娘了然的笑了起来,大多数小孩子都是怕喝苦药的,所以小闺女这反应她很能理解,不过既然是生病了,肯定就是要喝药的。

    “二丫,这药其实不苦的,不信你喝口试试。”

    寒初雪……

    娘,能不能别用这种骗小孩的话来哄自己呀。

    站在一旁的大丫瞧自家小妹那一脸你别骗我了的小模样,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二丫乖,把这药喝了,姐去给你拿颗枣子去苦味好不好?”

    又是一个把自己当小孩子来哄的,只是看秀娘和大丫虽然在笑着,那眼神却是无比的坚持,想来她除非说实话,否则这药肯定是要喝的了。

    至于这实话她能说吗?

    老成的低叹一声,寒初雪认命的张开了嘴,本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咕噜咕噜一口气把那药全喝光了。

    呕!真的好苦,这药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呀。

    见到她被苦得五官全皱到一起的难受模样,大丫急忙去拿枣子了,以寒家的家境不可能有糖果的,那晒干的枣干算是孩子们惟一的零嘴了。

    小闺女难受,秀娘当然也心痛,抽出布巾帮她把嘴边的药渍擦干净,“娘去给你倒碗水漱漱口。”

    说着就要站起身,寒初雪忙拉住她,“娘不用了其实那药也没多苦。”

    隐身站在一旁的某君不屑的撇了撇嘴,不苦你的脸能皱成那样。

    寒初雪淡淡的一眼扫来,某君立时闪到了墙角遁起,他不在,他真的不在。

    这时大丫拿着枣干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二柱。

    看到寒初雪醒了,二柱立即高兴的跑到床边,“小妹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呀?”

    虽然头还痛着,寒初雪还是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摇了摇头,“没事了,三哥。”

    “没事就好。”二柱乐呵呵的道,“等你全好了,三哥再带你去掏鸟蛋。

    这话一出,寒初雪还没回应,秀娘就先瞪了他一眼,“你还想带谁出去掏鸟蛋?”

    想起刚才的一顿好骂,二柱立即缩起脖子不敢吭声了,寒初雪顿觉有趣的笑了起来。

    小闺女开心了,秀娘心情自然也跟着大好了,这脸也就扳不起来了,最后又说了二柱几句便算揭过去了。

    逃过一劫的二柱搞怪的拍拍胸口,把母女几个逗笑后,又凑到寒初雪跟前,“小妹,三哥告诉你,今天一大早三堂伯让昨天那个曾夫人带人五花大绑的带回来了,看样子还像是被痛揍了一顿,奶家都吵翻天了。”

    寒初雪眉一挑,那个曾夫人动作挺快、下手挺狠的嘛。

    当然表面上她是肯定一脸懵懂的,“真的吗,发生什么事了?”

    她这适当的反应让二柱更为得意,于是口齿伶俐的把他跟黄郎中去拿药时听到的事情,活灵活现的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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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 第九十章 彻底的臭了
    &bp;&bp;&bp;&bp;那曾夫人也确实泼辣,推算出是寒永松在背后搞鬼坑害自己儿子后,天一亮就带人把寒永松堵在了家里,一阵胖揍后还直接把人给绑回下棠村来了。

    至于她把人打了后为什么还要上门踢馆,还是因为寒初雪的一句清因果,她现在就是到下棠村清因果的。

    昨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不仅在猜测谁是罪魁祸首,还讨论了该怎么把这被坑的因果给清了,免得再遭报应。

    而慎重商量后的结果就是,这事不只是寒永松在出主意,寒家那老婆子也是有份参与的,甚至把人逼得快要跳河就是那老婆子的杰作,而昨天寒永松说出来的主意也是得到了寒秀才老两口同意的,所以清这因果就必须到下棠村,不只是找寒永松还必须找寒老婆子老两口算账。

    这好处明明是他们拿了,这祸事也是他们闹出来的,却因为打着要给自己儿子冲喜的旗号结果一切报应全落在了自己儿子头上去了,曾夫人那是越想越生气,到了寒秀才家自是不可能心平气和的跟他们谈,而秀才奶奶心痛儿子被打,寒秀才又是个死要脸子的,所以双方没谈两句便直接吵了起来。

    原本寒永松被人这样子带回来就已经引得村民好奇围观的了,他们这么一吵,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寒秀才家给围结实了,二柱就是仗着人多,躲在人群里把双方的骂仗听了个一清二楚。

    所谓相骂没好口,何况双方还全在气头上,曾夫人甚至还打着要把一切说清楚,让老天爷好好听一听,有些事虽然看似为了他们家。其实真的不关他们曾家的事,就更是口无摭拦,能说不能说的全一古脑的全说了。

    寒秀才除了会掉几句书包,口才其实真的不算好,而秀才奶奶口才不错,却输在见识少,再加上他们还真做了那么些事。心虚之下自是没办法理直气壮。而曾夫人可是杂货店的老板娘,发家之前可全靠她那一张嘴拉拢生意的,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架没吵过,就算是一对三那也绝对是占尽上风的。

    于是不管寒秀才三人怎么努力仍是没办法堵住她的口,愣是让她把所有的事都扒拉了一遍,甚至包括他们昨天从寒家回去后密谋如何强逼大丫上花轿的事。

    这事一说出。曾夫人的陈述也接近尾声了,可是落入围观者耳中。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真没想到寒秀才夫妇俩会偏心成这样,就为了不让老大还给曾家那一贯聘礼钱竟狠心算计想强逼大丫给人家冲喜,就算寒永柏一家子现在不归入他们三房了。可到底是他们亲生的骨肉呀,虎毒尚不食子呢,这两口子岂不是连禽兽都不如。

    面对众乡亲的谴责。寒秀才一家子想解释,可是寒玉祈考试的事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这事不能说他们就根本找不到借口解释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坑寒永柏一家。

    这也是曾夫人的高明之处,虽然她认为寒永松害自己儿子就是为了考童生的事,可是这事要真扬开了,对自己儿子也不算是好事,所以她从头到尾就没提这事,而是一直强调寒永松如何说他二弟家贫如何愿意让女儿早嫁人,拿了自家的聘礼钱后如何的上门撺说他们定日子来抬人。

    所以说寒永松做的事他们曾家其实是一直都不知道的,若非昨天那么一闹,他们曾家还被蒙在鼓里呢,若不是寒永松昨晚又跑到他们家去出了那个么恶毒的主意,他们也不会气愤异常的把人打了,还把他绑了回来。

    于是乎曾家彻底洗清了,而寒永松和寒秀才夫妇却成了众矢之的,千夫所指,最后还是寒大爷爷出面才把众乡亲给劝退了,不过他们家的名声也算是彻底的臭了。

    正因为知道曾夫人这么一闹,爷奶和大伯的算计算是彻底黄了,二柱才会这般的开心。

    而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家差点又要被坑害一回的秀娘却气得浑身发抖,“他们咋能这样,他们咋能这样。”

    大丫更是小脸惨白,如果不是曾家还算心善,明天他们真像爷奶和大伯算好的那般上门来抬自己,若不上轿自己也只有求死一途了,一想到此,大丫就不由全身发寒。

    寒初雪急忙握住她的手,“姐,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被她安抚了好一会,大丫才算找回些许神智,眼泪刷的就下来了,“爷奶和大伯他们……”

    “那不是你们的爷奶也不是什么大伯。”

    房内众人齐齐往房门口一瞧,竟是寒爹爹由大柱扶着站在那里,此时正一脸的铁青,显然他也是听到二柱刚才的话了。

    “你们记住,咱家是二房的子孙,跟他们三房没啥大关系,见面顶多就是喊一声,别的事都牵扯不上咱。”

    寒爹爹发怒,那是没人敢捋虎须的,大柱、二柱、大丫包括寒初雪都齐齐应了一声是。

    秀娘边抹着眼泪边走到他身边,伸手扶着他,“你咋又下地了。”

    寒爹爹是听说小闺女醒了,一时高兴才会想来看看她的,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一桩堵心的事,本来就被伤透的心现在更是一片冰寒,这样的爹娘,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

    看着媳妇削瘦的脸,想着这些年她跟着自己受过的苦,寒爹爹一时激动的反握住她的手,“秀娘,以前委屈你了,寒永柏今天跟你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一声委屈让秀娘明白相公是清楚自己,是明白自己的,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有啥委屈的,咱们可是夫妻。”

    寒爹爹点头道,“对,咱是夫妻,永远都是。”

    谁也别想逼自己休妻。

    听到他这话,秀娘有些激动又有些害羞,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得红着脸垂着头,有些扭捏的想把手抽回来。

    寒爹爹却是握紧不肯放。

    大柱兄妹几个见了,都掩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寒初雪更是不怕羞的打趣了一句,“爹你可要赶紧把腿养好了,要不娘怎么再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呀。”

    噗哧,大柱几个终是没能忍住笑出声来。

    秀娘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用力一把抽回手,嗔怪的瞪了寒爹爹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又引发了寒初雪几个一阵欢快的笑声。

    ...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来道歉的
    &bp;&bp;&bp;&bp;秀娘红着脸从孩子的房间跑出了院子,却见院门外来了人。8小说.`

    看清来人,她顿时脸色一变,“你来咱家做什么?”

    屋里的大柱等人听到这话不对劲,急忙跑了出来。

    “娘,怎么了?”

    看到院门外的人,大丫不由脸色一白,下意识的靠到了秀娘身边,死死抓着她的胳膊,“娘。”

    秀娘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别怕有娘在呢,谁敢打你的主意就得从咱尸体上过去。”

    院门外的正是曾夫人一行人,虽说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了,可是这苦主还没安抚好呢,所以她并没回镇上而是转道跑到寒家这来了。

    这曾夫人也算是人精来的,看到秀娘等人的反应,立马猜到定是刚才自己在寒秀才家说的事让他们知道了,生怕自己真的来逼婚呢。

    于是她赶紧露出一个十分可亲和善的笑脸,“寒娘子、寒姑娘莫误会,我这次是专程为之前的事道歉的,并无恶意。”

    道歉的?

    秀娘几个狐疑的相视一眼,二柱还伸长脖子往曾夫人身后的人瞧了瞧,那男的确实没拿棍子而是捧着几个礼盒,似乎真没啥恶意。?.??`co

    这时寒初雪和寒爹爹两个病号也互相搀扶着走出来了。

    一看到寒初雪曾夫人的笑容更灿烂了,正想打招呼,却被寒初雪一个眼色给制止了。

    “娘,过门是客,还是让人家进来说话吧。”

    秀娘虽然没读过书不懂繁文缛节,但这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知道的,看曾夫人似乎真没恶意,忙让大柱去把院门打开,把一行人引进了屋里。

    进到屋,曾夫人朝着寒爹爹和秀娘行了个福礼,脸带抱歉的道,“寒相公、寒娘子。我儿病重我和他爹也是病急乱投病了,这才信了寒帐房带来的那位道长的话,想给他娶个媳妇冲喜,可是我们家并没要强娶的意思。也知道一般人家肯定不会答应的,所以一直都是想着跟穷苦人家买个闺女的。”

    看她态度诚恳的,寒爹爹夫妇也没再黑着脸,“夫人为救儿子想给他冲喜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咱家再穷也没想过要卖闺女。昨天夫人突然就上门来定日子抬人,咱们才会那般生气。”

    曾夫人连连点头,“那是,我自己也有个女儿,比你们家的大闺女大上一两岁,正是议亲的年纪,别说卖给人家冲喜,就是家境没我们家好的,我和她爹也瞧不上的,所以你们的心情我很能理解。”

    说着。.?`她话风一转,“其实寒帐房初时跟我们提起你们这门亲的时候,我们也是不信的,毕竟寒帐房的日子可不像是来自要卖儿女的人家,只是他一再跟我们说你们家有病人家境如何不好,如何养不起孩子,我们这才信了,本着这也算是两相得益的事也就点头同意了这门亲,却不想原来你们是根本不愿意的,要不是昨天闹出那么一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真相”刚才二柱已经说过,可现在亲耳听到曾夫人这事主证实,寒爹爹一家子心里仍是极不舒服,寒永松那可是亲大哥、亲大伯来的呀。他怎么就干得出这样的事呢。

    曾夫人看已经差不多了,忙朝身后的阿成打了个手势,又笑着对寒爹爹夫妇道,“寒相公、寒娘子,不管怎么说,你们家的这些事都是因我儿而起的。听说寒娘子上回还差点被逼得跳河了,还好没事要不我们家可就平白造孽了,这些簿礼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还请两位能收下。”

    阿成识机的上前把手上捧着的礼盒全放在了八仙桌上。

    寒爹爹和秀娘都是淳朴人家,哪里肯收,急忙摇手道,“这可使不得,这事又怨不得你们家,夫人还是赶紧拿回去吧。”

    曾夫人自然也是不可能拿回去的,别说送些礼,只要能让小仙子消气帮忙救回自己儿子,就是让她送掉家财她也是愿意的。

    “这事虽怨不得我们家,可到底是因我们家引起的,两位不肯收这是嫌这礼簿了还是不肯原谅我们呀?”

    寒爹爹两个都是老实人,被她这话一逼,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曾夫人趁机又道,“两位这是真的不肯原谅我们家吗。”

    寒爹爹和秀娘赶紧摇手,“不是,不是的。”

    “那两位这是肯收下这礼,表示原谅我们了。”

    呃……

    寒爹爹和秀娘最终败下阵来。

    见自家爹娘收礼也收得这般憋屈,寒初雪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一直暗中观察着她脸色的曾夫人瞧到她这有些复杂的神色,心里顿时有些忐忑,小仙子不会不高兴自己这样逼她爹娘收礼吧?

    “小……”

    寒初雪适时的一个眼神使来,硬是让她把仙子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寒小姑娘,我看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有什么不适?”

    昨晚小仙子离开时好象说过伤了元气什么,可千万不要没办法作法了,要是那样自家儿子还能指望谁呀。

    寒初雪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受了些风寒。”

    曾夫人稍松口气,却仍是有些不放心,“风寒可也不能小瞧的,要不我带你去镇上找医馆的大夫瞧瞧吧。”

    虽然有些奇怪昨天还一脸嫌弃自家模样的镇上夫人突然会这般热心肠了,不过有人关心自家的孩子,秀娘还是很开心的,忙笑道,“不用麻烦夫人了,早上咱村里的黄郎中给二丫瞧过了,这不刚喝下了药人就能起身了,对了,不知你家的少爷身子可有好转?”

    秀娘后面这句其实是礼尚往来随口一问的,曾夫人却像被问到心坎上去似的,立即便道,“好多了,今天早上还醒过来跟我和他爹聊了小半个时辰,喝了一小碗白粥呢,就怕会反复。”

    说着她不自觉的又看向了寒初雪。

    正是因为儿子今天早上有好转的迹象,他们一家子才会对寒初雪深信不疑,才会对寒永松那般的不留情面的,曾夫人这也才会急巴巴的以道歉为由跑到寒家来,小仙子可说过了,那法阵只能护住儿子七天,这七天一过万一又让鬼缠上了可怎么办呀。

    曾夫人在打着什么主意寒初雪自是猜得到,只是有阎君在,曾家小子也不需要她操心了,说实话她也不怎么想接触这种绝对是从上面下来的人物,免得惹上祸患。

    当下便装不懂的浅笑不语,曾夫人又不敢明着问她,得不到回应,总不能赖在人家家里,只得怏怏的告辞回镇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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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兴师问罪
    &bp;&bp;&bp;&bp;送走了曾夫人,一家子围坐在八仙桌前,秀娘打开了那些礼盒。

    上面两盒是点心,下面的一盒是干果脯,最下面用油纸包着的却是两匹细布,还有一包糖。

    不得不说这曾夫人还是用了心思选礼物的。

    寒家的孩子都还是半大不小的年纪这点心和果脯自是很让他们高兴,而那两匹布自是最合秀娘心意了,不管是给家人做衣裳还是拿去换粮这布可都是很实在的。

    那一包糖更是金贵了,别看只是一包糖品相跟现代的比还差得远,但在古代农村,这糖可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就算是有的人家也绝对舍不得平日用掉的,有客人来时倒碗糖水那可是极高格调的待客之道了。

    虽说这礼收得有些心虚,不过看到这些实用而自家平日又绝对舍不得买的东西,秀娘还是喜滋滋的,正想要大丫帮忙收起来,寒大爷爷走进来了。

    瞧着那一桌了还没收起来的礼物,寒大爷爷心里犯起了狐疑,难道真像永松说的,曾家跟永柏家自己搭上线了,才会那般的在乡亲们面前下他和老三两口子的面子?

    心里有了怀疑,寒大爷爷的脸色就不太好了,“永柏这些东西哪来的?”

    见是他来了,寒爹爹忙道,“大伯您咋来了,快坐。这些是昨天那曾夫人刚送过来的。”

    寒大爷爷在大柱让开的位置上坐下,眉头打了个结,“她咋突然送你们这么些礼物了?”

    寒初雪眉头沉了沉,大爷爷这是兴师问罪来的吗?

    寒爹爹倒还没察觉到不对,摸着自己的脑袋道,“咱和秀娘也说了不要的,可她非要给,咱没办法也只能收下了。”

    “她为啥非要给你们这么些礼物?”

    想起曾夫人说的话,寒爹爹神色黯了黯,对于那让人寒心的兄弟。他真的不想多说了,“也没啥事,就是她儿子想让大丫冲喜的事。”

    却不知他这语焉不详的解释,让本来心里就犯疑的寒大爷爷直接误会了。当下便老脸一沉,“永柏,永松再怎么不对,总归是你亲大哥,老三他们再怎么偏心到底是你亲爹娘。就算你现在是过到二房去了,可做人总不能忘本吧。”

    寒爹爹这才觉得不对劲,茫然的看着寒大爷爷,“大伯你这话是啥意思?”

    寒大爷爷生气的一拍桌子,“啥意思?你们家跟曾家成亲家了,不用永松这媒人拉线了,可也不能过河抽板的让曾家把老三家闹成那样吧,他们的名声要真臭了,你这个亲生儿子还真能落得好去?”

    这下子不只是寒爹爹,秀娘也发觉不对了。却对寒大爷爷这怒火又有些一头雾水。

    “大伯,咱家啥时候跟曾家成亲家了?”

    “是呀,咱大丫根本没说要议亲呀。”

    寒大爷爷气呼呼的指着桌上的那些礼物,“没成亲家人家会肯送这么些东西给你们?这不沾亲不带故的,不见他们送给旁人去。”

    终于知道寒大爷爷误会了什么,寒爹爹好笑之余又有些心酸,“大伯,你就是这样瞧咱的?”

    呃……寒大爷爷被他反问得一滞。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这些礼物是曾家给的吗?”

    “是曾家给的,人家经过昨天那事把所有事情都打听清楚了,觉得太对不起咱家。所以特意提了这么些礼物上门来道歉的。”

    道歉的!?

    寒大爷爷有些傻眼了,他还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不是说那些事跟他们家没关系吗,咋会来找你们道歉了。”

    “人家那是心善,觉得虽然他们是不知情的。可是到底是因他们家引起的事,心里不好受才会特意过来道歉的。”

    寒大爷爷被一脸委屈失望的寒爹爹吼得无言以对,好象他真冤枉这侄子了。

    寒初雪拍拍寒爹爹的手,“爹,你又冲动了。”

    得了小闺女提醒,发觉自己对大伯真的失了尊敬。寒爹爹抿着嘴不哼声了。

    寒初雪抬头看着一脸尴尬的寒大爷爷,“不知大爷爷是从哪听来我们家跟曾家成了亲家这种谣言的?”

    被她那似洞察一切的眼神一瞧,寒大爷爷莫名心虚的转开了头。

    “也没谁,咱是听村里人说看到曾家的人捧着礼物往这边来了,兴许是来跟你们家谈亲事的,这才赶过来问问的。”

    寒初雪了悟的点点头,“也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也难怪大爷爷看到这些礼物就一口认定我姐要嫁进曾家了。”

    寒大爷爷被她这话说得老脸臊红,他也是被今天早上的事给气大了,老三可是他们寒家惟一的秀才,他那几个孙子是整个寒家光宗耀祖的希望,今天这事要处理不好,真让老三和永松的名声全臭了,可是会累及子孙的,他们寒家的希望也就全没了。

    想起寒永松哭得一脸鼻涕一脸泪的可怜模样,老三那如死灰般的脸,寒大爷爷终是忍不住开口道,“永柏,这事是大伯误会你了,大伯跟你道歉。”

    本正生气的寒爹爹哪能让他道歉,急忙道,“大伯这事不怨你,是咱刚才没说清楚。”

    见他不怪自己,寒大爷爷自是松了口气,可想起寒永松和寒秀才他又有些心塞,“永柏,大爷爷还是刚才那句话,永松再怎么不对,总归是你亲大哥,老三他们再怎么偏心到底是你亲爹娘,就算你现在是过到二房去了,可做人总不能忘本呀,现在玉祈眼看着就要下场考童生了,偏生闹出这么些事来,这事要真传开了,玉祈只怕连入场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名声对读书人尤为重要,而且指的不只是个人的,更多的是家族名声,若是有道德败坏的爷奶和爹,寒玉祈别说还没考就是考上了只怕也会被剥夺掉的。

    这一点读过书的寒爹爹也很清楚,也觉得自家大伯说得没错,不管大哥怎么错,那侄子到底没对不起自己。

    “大伯,你想要咱做啥,就直说吧。”

    得了他这话,寒大爷爷暗松口气,“也没啥大事,就是既然曾家肯跟你们道歉,你的话也许管用,你去跟他们家说说让他们把这事抹了不要再到处说,若是有人问起就当没这回事,看成不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咱不愿意
    &bp;&bp;&bp;&bp;听完寒大爷爷的话,寒爹爹有些为难的道,“大伯,咱跟曾家没交情,昨天之前还不认识呢,人家会肯听咱的吗?”

    寒大爷爷也觉得这事不靠谱,可总得试一试吧。

    “你就试试吧,若是不行,那也是玉祈的命了。”

    话到这份上,寒爹爹也只能点头了。

    寒大爷爷因为这些塞心的事,也没心情多坐,得寒爹爹答应后便起身要走。

    秀娘急忙拿起一盒点心塞到他手里,“大伯这些点心拿回去给小海他们吃吧。”

    寒玉海是寒永远的小儿子年纪跟寒初雪差不多,大爷爷本不想拿的,听说是给小孙子吃的,这才收下了,这种镇上的点心小孙子也没吃过几回,想来肯定会喜欢。

    得了孙子喜欢吃的点心本来应该挺高兴的,可是想到三弟家的那些破事,寒大爷爷脚步又不由有些沉重,明明是至亲骨肉偏生这么算来算去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呀。

    送走了寒大爷爷,瞧着他有些萧瑟的背影,寒爹爹不由长叹一声,大伯这族长当得也真是够累的。

    寒初雪瞟他一眼,“爹,答应大爷爷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寒爹爹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啥怎么办?”

    “你不是说要找曾家帮三堂伯他们求求情吗,你打算怎么去找曾家呀?”

    寒爹爹有些愕然的看着她,怎么去?当然是走着去呀。

    看到自家老爹那傻样,寒初雪有些受不了的翻个白眼,“爹,人家已经道了歉了,你总不会以为人家还会没事跑来听你求情吧?他们不来就只能去你,你现在这样子,要怎么去镇上?”

    呃……寒爹爹这时才想起来,他自个的腿断了呢,还走不了路呀。

    秀娘这时也想到这个问题了。“是呀他爹,这可咋办呀?”

    从他们家这到镇上可是十多里路的呢,孩子他爹的腿走不了,这要怎么去呀。

    寒爹爹挠着脑袋想了好一会。这才期期艾艾的道,“要不咱慢慢走去,这几天咱时不时下地走走好象也没啥事。”

    废话这几天自己天天用灵丹给他续骨疗伤,这随便走几步都不行那岂不是白费了自己的功夫吗,可是能走几步不代表他能走几里、十几里路呀。

    听到寒爹爹的话。寒初雪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那行,您就慢慢走着去,要是这腿再断了走不了了,你就慢慢爬着去,反正不过是十多里的路,总能爬到的。”

    这话就是傻子也听出她在生气了,寒爹爹有些犯窘的看着她,“二丫,可爹已经答应你大爷爷了呀。”

    “那爹你答应前为什么不好好想想自己能不能做到?人家曾家会来道歉那是觉得这事到底因他们而起有些对不起我们。可是这并不代表人家好说话,爹你好好想想,三堂伯做的那些两头瞒的事,坑的不只是我们家,还有人家曾家,姐的事发生后曾家因不清不楚的背了这黑锅名声肯定受到影响的,人家可是开铺子的,这名声不好了这生意怎么可能不受影响,吃了这么大的亏,人家只是来撒撒气已经算好的了。你还想让人家气都不撒的就这么咽下这亏,换你你愿意吗?”

    二柱撇了撇嘴,“要换咱,咱肯定不愿意。”

    寒爹爹想想。这还真的挺为难人家的,“咱有想过呀,可是你大爷爷不是说只要试试看吗,也没说一定要让咱办成。”

    如果不是看到他总算还知道量力而为不是大包大揽的答应一定成,寒初雪根本就不理他了,可是光这样是不够的。等以后他们家真的起来了,相信寒永松那些人还是会利用大爷爷来提要求的,到时候这傻爹还像现在这般只要是大爷爷开口的就点头,那么他们会永远摆脱不了那一家子极品,光是想到那一家子寒初雪就脑门生痛,她是真的不想再跟他们有什么牵扯了。

    “爹,我知道你有想过,可是您就不能想细一些,先不说曾家会怎么想,就是哥姐和娘是怎么想的,到底愿不愿意帮三堂伯你知道吗?”

    这话寒爹爹可就有话说了,“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他们咋会不愿意帮忙呢?”

    寒初雪无语的扯了扯唇角,朝大柱他们一指,“你自个问问。”

    寒爹爹赶紧扭头看向儿女媳妇,大柱和大丫没说话,只是在寒爹爹看向他们的时候转开了头,寒爹爹心里一噶噔,再看向二柱,这娃更直接一点,“咱不愿意。”

    寒爹爹生气了,“玉祈可是你的堂兄,你咋能不愿意帮忙呢。”

    二柱不服的哼了一声,“凭啥咱家要帮他?从小到大,干活受累的都是咱们,好吃好穿的全是他的,奶打咱骂咱的时候,他除了在旁说风凉话可没帮咱说过一句,咱家之前吃的都没了,爷奶把粮食全给他家的时候,他可有想到分一些给咱家?”

    二柱越说越生气,到最后直接用吼的了,“爹,你说咱家跟他们是一家人,可是三堂伯之前算计要卖咱姐的时候可有想过跟咱们跟他是一家人?三奶奶逼得咱娘要跳河的时候,可曾想过咱们跟他们是一家人?现在他们害人不成反把自己给坑了,凭啥就能拿一家人说事,就要咱家帮他们,替他们去求人家?”

    这些话其实二柱刚才就想问大爷爷了,只是寒家家教长辈说话的时候小辈不能插嘴,所以他才一直憋着,现在终是被寒爹爹的一句质问给全引爆了。

    寒爹爹没想到小儿子心里原来一直憋着这样的事,一时间被问得无言以对。

    大丫一边帮吼得太用力的弟弟顺气,一边看着寒爹爹道,“爹,咱也不愿意,老实说如果不是玉祈和玉礼要念书,玉祈要考童生需要用钱,也许三堂伯还不会这样算计咱,就因为他要念书他要考童生,不只是三堂伯就连三爷爷和三奶奶都不顾咱的死活一心要把咱逼去曾家冲喜,这回要帮了他,下回他要考秀才的时候,是不是还要再卖咱一次?咱怕,咱真的不想过这种老担心会被亲人卖掉的日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想
    &bp;&bp;&bp;&bp;说到最后,大丫已经泣不成声,这件事最直接的受害者就是她,最没反抗能力的人也是她,现在每每想起她都心有余悸,如果说帮了寒玉祈这回她以后还要过这种日子,她是绝对不会愿意帮他的。

    秀娘揽过大闺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抬头看向寒爹爹,“孩子他爹,大伯说得或许没错,咱家跟他们终归是一家子,可是咱们毕竟已经过继到二房了,咱真不想再跟他们家有过多的牵扯,玉祈的祸事是他爹自己惹出来的,没理由让咱家来帮他消灾。”

    那些人从来没为他们家想过,可是她不能不为自己的孩子考虑,说像大丫说的,如果不是那边有那么些娃念书用钱多了,或许还不会这般来坑自己家,孩子的爹腿伤成这样,如果硬要走到镇上去,这腿要真的瘸了,这叫他们这家子以后怎么办?那一家子人真能成为他们的依靠吗?

    这时大柱也嗡声嗡气的说了句,“爹,咱也不愿意。”

    四票对一票,寒爹爹瞬间败下阵来,不过仍有些不服气。

    “你们……就像大伯说的,咱不能忘本呀。”

    寒初雪翻个白眼,“爹,大爷爷刚才一来就兴师问罪,问也不问清楚就咬定姐跟曾家结亲了,你真认为他只是听了村子里的一些议论就轻易相信你能做出这种事来了?”

    寒爹爹有些犹豫,“这……”

    寒初雪哼了一声,“我敢拿自个的脑袋打赌,绝对是有人在大爷爷面前嚼了舌根,甚至还信誓旦旦的咬死了这事,大爷爷才会有那样的反应的,而在这村子里,谁有本事这般无中生有,又有谁有胆子在大爷爷面前诋毁寒家子孙,爹你心里真的没底?”

    有本事还有胆子做出这种事的还能有谁。得了寒初雪这么一提醒,就连大柱心里都有数了,更别说活了几十年的寒爹爹和秀娘了。

    想到事情都闹成这样了,那人还不忘这般来诋毁自家、诋毁大丫的名声。秀娘就气得浑身发抖,“这人真是狗改不了****。”

    寒初雪向秀娘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娘这评语真是太精确了。

    寒爹爹亦是铁青着脸,“他咋就这样呢。”

    二柱哼了一声,“因为人家根本没拿咱家当一家人。在人家眼里,咱家就是该给他做牛做马的。”

    小儿子这话,真有些戳心窝,可是寒爹爹却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最后懊恼的拍了拍自个的头,“可是咱答应你大爷爷了。”

    听出了他的悔意,寒初雪也不再逼他了,毕竟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性格也不是一天就能扭转的。

    “这也没什么,爹你的腿不是还伤着吗?大爷爷总不能让你这样子出门去人家家里拜访吧。我们跟曾家一点交情都没有,这样子去人家家里可是很失礼的,人家要真计较起来,只怕这事情会更糟。等爹你的腿好了,这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想来大爷爷也不会再想着了。”

    寒爹爹一拍脑门,可不就是这理吗。

    “爹的二丫就是聪明。”

    寒初雪……

    爹这算是在赞自己呢还是在夸他自个呀。

    “不过爹,以后还是希望你有事时能三思而后行,若可以还是先问问我们大伙的意见再作决定,尤其是关系到全家利益的事。”

    经过这次的事。寒爹爹也算是受到教训了,这跟全家对立的感觉真是太不好了,忙点头道,“爹省得。以后会多问问你们的。”

    今天要不是小闺女提起问问大伙的意见,他还真不知道原来儿女们心里竟是藏了这么些事的,他这个当爹的也真是太疏忽了。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不管这爹有多少缺点,但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就是他有承认错误的勇气。能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就能听得进别人的意见,在这男尊女卑的古代尤其是农村,能做到这一点已经算很不错了。

    教育完老爹,寒初雪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三哥,如果村里的孩子想念书,除了去三爷爷的乡塾还能上哪?”

    二柱有些不明白小妹怎么会突然问起这问题,不过还是先回答了她,“三爷爷的那间村塾是几个村子联合办的,如果不去那里念书就得去镇上了,听说镇上有好几间私塾,玉祈和玉礼、玉华哥就是在镇上的私塾念书的。”

    寒初雪眉头沉了沉,“也就是说就我们家的男孩子到了年龄也没去念书,对吧?”

    说起这个,寒爹爹立即羞愧的低下了头,“是爹没本事。”

    秀娘摇头道,“不是你,是咱这破身子拖累了这个家害了他们兄弟。”

    大柱他们一看爹娘伤心了,赶紧上前安慰。

    “爹、娘这不算啥,反正就是让咱去念书,咱也是念不来的。”

    二柱也点头道,“就是呀,念书要一整天坐在坐堂里,咱哪坐得住呀。”

    “坐不住也得坐。”

    二柱一怔,错愕的看着端着张嫩脸却扳着脸的寒初雪,“小妹。”

    寒初雪用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三哥以你的聪明难道还没看出来吗?三伯五伯他们会这样欺负我们家,就是因为我们家没一个读书人,只能当一辈子的泥腿子,就是知道被欺负了,就是我们心里有怨,也拿他们没办法,因为三爷爷喜欢读书人会偏帮他们,因为他们家有读书人以后也许还能考秀才、举人甚至当官。”

    二柱默了,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可是爷奶根本就瞧不上自己家,而光靠自己家也交不起那束脩,所以他才会一直假装自己贪玩不爱念书,免得爹娘心里难受。

    “三哥你本着良心跟我说一句,你到底想不想念书?”

    二柱抬起头看着她,“小妹,我……”

    想到自家的家境,那个想字,他愣是说不出口。

    “三哥你信我不?你信我说的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我们家会越来越好,会天天有白米饭吃吗?”

    想到小妹回家来做的那些事,二柱狠狠的点了点头,“三哥信。”

    “那好,你现在告诉我们,你到底想不想读书。”

    二柱一咬牙,“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俩个都去
    &bp;&bp;&bp;&bp;每次看到寒玉华那几个人因为自己爹爹没念过什么书,因为自己兄弟根本没上过学堂,就瞧不起自己的爹,瞧不自己兄弟,瞧不起自己的家人,二柱就恨,就想着有一天让自己也有机会去读书,他一定把这些人全踩在脚下,让他们也尝尝被人瞧不起的感觉。

    二柱那斩钉截铁的回答,也让寒爹爹和秀娘心里满满的痛,是他们没本事,耽搁了孩子。

    寒初雪看着他们,“爹、娘,你们不是供不起三哥念书,而是你们都去供别人的儿子念书去了,如果你们把替三爷爷和三堂伯种地的时间和精力来为自己家打算,如果爹打的猎物不是一直被三堂伯暗中克扣着,我相信以你们的勤快绝对能让大哥三哥上学的,如果没有你们的供养我相信寒玉祈他们也绝对没办法那般安逸的一心只读圣贤书。”

    自责的寒爹爹两人心里一动,细细一想,小闺女这话好象挺对的。

    先不说镇上的私塾,村里的乡塾其实收费并不贵的,也就是一年一石的粮,不说别的,光是寒爹爹上山打的猎物就够交这束脩了,更别说他们一家子帮着种的那十五亩水田,一年下来可是近百石的粮食的,而这些粮食除了交税和寒秀才夫妇留下一些口粮,就全给了寒永松了,那么些粮食他们一家子肯定吃不完,可不就能换钱交束脩了。

    而他们一家子的安逸是自己一家子累死累活挣出来的,两个儿子还因为这样而没时间去乡塾,本来因为寒秀才在乡塾当先生,村长说过是可以让自己两个儿子免束脩去念两年书的,就因为要帮家里干活,大柱他们才没去。

    之前寒爹爹因为一直被寒秀才那念不好书就是对不起爹娘的思想引进了死胡同里,一时没能想明白让家人也跟着他一起受苦受委屈,可是这几天一连串的事情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又有一个敢说敢言的寒初雪在旁边时不时或刺激或提醒着他,连带一直强忍着的二柱也时不时爆发出一些小脾气和想法。寒爹爹终是从寒秀才强加给他的思想怪圈里走出来了。

    这思想一转变,想事情的角度当然也跟着变了,以前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现在细细一想却是处处透着不合理了。

    看爹娘的神色寒初雪就知道。他们被自己说动心思了。

    说她坏心也好,说她冷血也罢,反正她是真的不想家里人再跟寒永松、寒秀才那些人扯上关系了,什么终归是一家人,这只不过是身为族长的寒大爷爷一厢情愿的想法。作为族长他自然是希望族人和睦,也希望子孙出息,所以他才会轻易的被寒永松说动来当这说客,可是寒永松那种人不是一次两次教训就能变好的,否则也不会到了这地步了还不忘朝自家泼脏水了,这种所谓的亲人,寒初雪觉得没有比有好。

    想明白了,寒爹爹对儿子的内疚就更深了,如果不是他以前想不明白也不至于害得两个儿子现在大字都不识几个。

    “大柱、二柱等爹的腿好了,一定努力挣钱送你们去念书。”

    大柱急忙摇摇手。“爹咱不用了,送小弟去就行了。”

    两个人都念书这得多重的负担呀,而且他都这年纪了,正是能帮家里出大力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干活的跑去念书呢。

    寒爹爹心里正不好受着,自是不会听他的,瞪他一眼道,“爹说去就得去,你们俩个都去。”

    大柱还想说什么,寒初雪拍拍他。“大哥,爹说得没错,你和三哥都应该去念书,不说考功名什么。至少以后不是个睁眼瞎,遇上要写契签约什么的也不用怕因看不懂而被人骗。”

    寒爹爹重重的一点头,“没错,就是这个理。”

    他虽然书没念好,但至少识字,可是两个儿子身为秀才的亲孙子却连大字都认不得几个。这一直是寒爹爹心中的痛。

    多少了解寒爹爹心思的秀娘,拍拍大柱,“就听你爹的,家时活多的时候也就是农忙那阵子,那段时间学堂不是放假的吗。”

    动了动手脚,秀娘笑道,“别说跟二丫学了这几天的拳,娘觉得这身子骨还真的好了不少,以后呀,这家里的活娘也能顶事了,等存够了钱你们俩就安心的去学堂吧。”

    说到底也是因为她的身子不行,让家里少了一个壮劳力,这才让大柱年纪小小的就不得不跟着他爹忙里忙外的,现在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转好了,她自然就不想儿子再这么累了。

    大柱有点不相信的看着秀娘,这咋能好这么快呢。

    寒初雪得意的笑道,“大哥,你的身体本来就壮实所以感觉不大,但像我以前跟娘这样身子差的人,长生拳的效果可是很明显的,等娘全学会了,每天打两遍,别说干活,就是再生个大胖小子也是可以的。”

    这话一出秀娘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寒爹爹却是乐开花了,“那敢情好。”

    秀娘嗔怪的瞪了寒爹爹一眼,低骂声,“胡说啥了你。”就赶紧跑出去了。

    众人一看,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骂的寒爹爹傻呵呵的摸着自己的脑袋,“二丫,以后别老跟你娘提大胖小子,她脸簿。”

    寒初雪顿时忍俊不禁的连连点头应是,没想到,爹娘这都算是老夫老妻了,娘居然还这么容易害羞,古代的女子果然就是比较矜持呀。

    寒家这边雨过天晴了,寒永松那边却是愁云满布。

    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昨天还说得好好的,这曾家怎么今天就变卦了呢,变卦就算了,居然还翻脸无情,一副要跟自己结死仇的模样。

    跟曾家结仇他不怕,他怕的是得罪了自家掌柜让他丢了帐房的活,得罪了福满楼的掌柜,那就算是在罗家旗下所有铺子上了黑名单了,怀集镇上至少三分二是罗家的铺子,这些铺子要是不肯请他,那他在镇上还怎么找得到活干,就算能找到活那工钱也不是罗家可比的,以他们家现在的开销又如何应付得了。

    所以这曾家的仇不能结,想起刚才寒大爷爷的答复,他就气得想骂娘,他明明是暗示让老二去把这些事给认下来,谁说要他去求情呀,曾家是什么人家,人家会听他一个泥腿子的吗。

    不过,如果真像大伯说的那样,或许还能借老二把这仇给解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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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找来了
    &bp;&bp;&bp;&bp;因为神识还没恢复,跟家人聊了一会后,寒初雪便借口风寒犯困又回房睡觉去了。

    治风寒的药都是比较嗜睡的,所以寒爹爹他们也没怀疑什么,除了吃饭喝药的时间,都没去吵她,甚至还特意放轻了手脚让她能好好休息,所以到了第二天,寒初雪虽然神识还没完全恢复,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看到她大为好转了,一家子总算放下心头大石,又开始各忙各的活去了。

    在秀娘的督促下吃过早饭,再三恳求外加二柱的一再保证下,寒初雪终于能出门了,当然想出远门到镇上去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在附近转悠,不过她这回也只是想看看那座小荒山的情况,倒也不需要出远门。

    在二柱和某驴的陪同下,寒初雪慢慢的朝小荒山山顶走去,身边还跟了个旁人看不到的阎君。

    有些嫌弃的看着多为灌木连大树都看不到多少棵的山头,阎君好奇问道,“小姑奶奶,你没事跑这鸟不生蛋的荒山来干嘛?”

    寒初雪淡淡的扫他一眼,“不是你让我投胎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的吗?”

    阎君……

    能不能别老提这让阎王丢人的事。

    嗝应完某君,寒初雪心情大好的蹲下身子,掇起一把土,用两指捋起一小撮捏了捏,这边的地还真的挺干的,就是在山上这泥土也没多少粘性呢。

    二柱看到她这举动有些奇怪,“小妹,你抓这些土作啥?”

    寒初雪笑着把手上的土丢回灌木丛里,“没什么,就是想学人家看看土质。对了三哥,你不是说这山上有鸟蛋的吗,我怎么没看到。”

    学看土质?

    二柱有些不解,不过想到自家这小妹好多事都不懂都会问的,会突然想到学这个也不奇怪了,于是他很快把这事放下了,朝她笑道。“那些鸟都是藏在树丛里造窝的。就这么看当然看不到了。”

    说着,他抬头朝四处看了看,指着远处一个茂密的灌木丛道。“照咱的经验,那边肯定有。”

    说完他又回头朝寒初雪笑道,“小妹,你在这等着。看三哥帮你掏些鸟蛋回来补身子。”

    “好呀。”寒初雪笑着应了声,二柱立即大受鼓励的噔噔就往那边跑去了。

    等二柱走开后。寒初雪看向阎君朝脚下的荒山指了指,“帮我看看这山多深才有水源。”

    本来这事她自己就能做到,可是现在她的神识虚耗过度,她却不敢乱用了。反正有个阎君在,不好好利用那就太笨了。

    阎君有些憋屈,可又不敢抗议。谁叫他之前用撞魂钟坑了这小姑奶奶呢。

    而就在寒初雪等人在小荒山上堪察的时候,两辆马车急轰轰的跑进了下棠村。

    马车别说是下棠村。就是在镇上也不多,一下子出现两辆立时引起那些准备下地干活的村民围观。

    赶车的是个家丁打扮的年青后生,侧耳往马车里听了一会后,便下了车,走到一名站得比较近的村民跟前,扯出了笑脸,“这位大哥,请问你们村是不是有户姓寒的人家?”

    那村民摇摇头,就在家丁以为自己跑错地方的时候,又道,“不是一户是好几户。”

    家丁差点想骂人,你就不能不摇头直接说话吗。

    可是有求于人,他也不敢惹事,只能憋着气,又扯起笑脸问道,“那再请问这位大哥,这几户姓寒的人家是哪家有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娃呢?”

    不知是他这次的礼貌让人满意还是他的问话准确度高了,那村民立即手往后一指,“有的,你们往这边走,转进去后第三家就是了。”

    终于找到人了,那家丁忙道了声谢,回身跑回马车上,低声朝马车内道,“老夫人问到了。”

    “马上过去。”

    “是。”

    明白时间紧迫,那家丁也不敢耽搁,忙一扬马鞭,赶着马车就顺着那村民指出的方向走了过去,停在它后面的马车也立即跟上。

    很快,马车便在一个有着高墙大门的农家小院前停了下来。

    “老夫人,到了。”

    “去敲门,记住礼貌一些。”说完,马车里的人沉吟了一会,又道,“算了,还是老身亲自去吧。”

    家丁听了一惊,“老夫人,这不过是户农家。”

    马车里的人斥他一声,“你懂什么。”

    如果真如清静师太所想的那般,这里面的人就是让她三跪九叩也是使得的,要真能讨好了她,自己罗家至少能兴盛百年。

    这两辆马车上的正是匆匆赶来的罗老夫人一行人,因为路上罗家那位小少爷又发作了,青云庵主和善天观主花了好大功夫才算压制住了,也因此耽搁了些时间,直到今天才赶到下棠村,这已经是第七天了,罗老夫人心里有多着急可想而知。

    带着丫环下了车,罗老夫人整了整衣饰,这才朝那家丁使了个眼色。

    家丁会意,拿起那木门上的门环,轻轻的敲了敲,见没回应,他又加了些力气再敲了敲,“请问,屋里有人吗?”

    终于门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音,“谁呀?”

    “我家老夫人前来拜访寒相公。”

    这家丁虽说是下人,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礼节上那是半点不含糊的。

    门里的人似乎怔了下,语气有些不确定的又问了句,“老夫人?”

    “是的,我家老夫人夫家姓罗。”

    “罗老夫人?!”门里的人语气先是疑惑而后是惊喜,接着里面便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紧闭着的大门终是呀的一声,打开了。

    一个裹着方巾穿着短衫长裤却卷起一个裤脚的汉子现出身来,朝门外人的打量了一下,看到神态雍容的罗老夫人后两眼攸的发亮,而后便躬起身有些讨好的笑了起来,“不知贵客驾到,寒某有失远迎,老夫人请进。”

    寒某?这就是那个小仙子的亲身父亲了?

    看到这汉子的举止作派,罗老夫人心中有些不喜,可是想到自己有求于人,也只能强忍着朝对方微笑了点了点头,举步走进了院子。

    那汉子搓着双手跟在了她身后,“不知老夫人寻寒某何事?”

    想到自己那小孙儿耽搁不得了,罗老夫人也不拐弯抹角了,“寒相公,你那小女儿留下话让我等七天内来寻她,如今老身已经把孙儿带来了,不知令爱在哪?”

    啥?这些人是玉莲招来的?

    ...
正文 第九十七章 找错了
    &bp;&bp;&bp;&bp;虽然奇怪自家女儿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些富贵人家,可是想想女儿的年纪,再想想人家提到的小孙儿,寒相公立马想歪了。し

    敢情这是提亲来的呀,要真搭上了这么个亲家,自己一家以后岂不是能鱼跃龙门了。

    于是他立马扯开嗓子就冲着厨房喊了起来,“莲儿,快出来。”

    不一会厨房里便走出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娃,一边拍着裙子上的灰,一边应道,“爹,啥事呀?”

    当爹的兴奋的道,“你这孩子跟罗老夫人说好的事咋不先跟爹娘说说呢,快过来,人家罗老夫人都亲自上门来了。”

    小女娃依言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罗老夫人,一脸的茫然,“老夫人,你找咱?”

    自己不认识她呀。

    罗老夫人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娃,虽说长得眉清目秀的,可言行举止脱不了那一身的村姑气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跟那位仙长学过道的人呀。

    回头看着那家丁,“是她吗?”

    这赶车的家丁正是当日跟寒初雪在怀集镇上发生过冲突的轿夫,因为罗家不想自家儿子的事让太多人知道,所以跟来的下人并不多,这轿夫也就一身多职的当起了车夫来。

    以寒初雪留给他的深刻印象,他自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当下摇头道,“不是她。”

    这话一落,罗老夫人还没说话,那个当爹的倒是先嚷起来了,“咋就不是呢,咱家就莲儿这么一个闺女,这位小哥你可要看仔细了。把人认错了,你家小少爷可饶不了你。”

    听他说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小娃便知道自己找错了人家的家丁,心里是又急又怕,听到他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就是看仔细了才会说她不是,我问你。你们寒家可还有其他像她这般差不多大小的女娃?”

    那当爹的闻言。眼睛转了一圈,摇头道,“没有了。咱寒家像除了莲儿就没像她这般大的女娃了,你家少爷要找的绝对是咱这闺女。”

    说完,他又涎着脸凑到罗老夫人跟前,“老夫人。您瞧咱这闺女,别的不说光这长相可是下棠村出挑的。您家少爷要找的,肯定就是咱这闺女。”

    知道是找错了人家,罗老夫人脸色也不太好,只是她到底比那家丁素质高些涵养好些。倒没当场翻脸,“这位寒相公,我们要找的确实不是你的女儿。你好好想想,你们姓寒的可还有人家有个这般大小的女娃。是从外面回来的。”

    老夫人这话把寻人的范围又缩小了不少,目标更确切了一些,小女娃子当下眼睛一亮,似想起了什么,却让她爹拍了下,立即垂下头不敢吭声了。

    警告了女儿后,那当爹的假装很认真的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如果老夫人你要找的不是咱家这闺女,那就是找错村子了。”

    那家丁一听,急了,“你们这不是下棠村吗?”

    那当爹的点点头,“是呀,可咱寒家就咱女儿这么一个小闺女呀。”

    “这怎么可能,那日那小女娃明明说她自己姓寒,来自下棠村。”

    因为心里焦急,那家丁不由提高了嗓门,这下子不只是这小院里,就是院外的都听得清清楚楚了。

    因为村里进了两辆马车来找寒家,而寒家这段时间又不断的有戏看,所以有些好事的村民悄悄的跟在了后头,虽说不敢跟进院子里来,却也是围在外面的,这时听到那家丁的大嗓门,便都好奇的议论起来。

    “这是发生啥事了?”

    “好象是找错人家了。”

    听到外面的议论声,那当爹的有些急了,“这位小哥,咱没必要骗你呀,你就是嗓门再大些,咱也是这话,咱家就这么一个闺女。”

    家丁也发现自己失态了,再被他这么一说,顿时犯窘的吭不了声。

    罗老夫人皱了皱眉头,正想说话,后面那一辆马上车帘一挑,跳出一个老道来,走进院子便问道,“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罗老夫人有些黯然的叹了口气,“我们找错地方了。”

    这老道正是善天观观主,比起向来养尊处优的罗老夫人,他跟平头百姓打交道的经验更丰富一些,打量了那对父女一眼,见到对方明显心虚的模样,心里立时了然。

    “老夫人莫急,既然这家不是,我们再问问外面的村民,总能找到的。”

    罗老夫人点点头,转身便往外走,如果不是孙儿急着要人救命,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的来历非同一般,像眼前这样的农户她根本不会理会的。

    见他们要走,那当爹的急了,“老夫人,您先别走呀,下棠村寒家,真的就咱家这么一个闺女。”

    罗老夫人现在哪有心情理会他,一言不答的就往外走,那人不甘心财神爷就这样跑掉了,一直追在后面说着。

    这时马车的车帘又挑了起来,一直打坐休养的静清师太露出脸来,看到一直追着罗老夫人的人,立时浅眉一蹙,“这位施主可是寒家三相公?”

    这人正是寒秀才家的老三寒永竹,当初他代寒永柏夫妇去看寒初雪,是见过静清师太的,云雾山主留给寒爹爹一家人的钱和信物,也是由静清师太亲自交给他的,骤然看到静清师太,做贼心虚的寒永竹立即傻了。

    静清师太因之前帮忙压制住罗家小少爷虚耗得有些厉害,所以之前一直在入定打坐,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听善天观主简单说了一遍后,若有所思的扫了一脸惊惶的寒永竹一眼,这才向罗老夫人道,“老夫人,既然这位寒施主住这,我们就没找错,不过要找的不是他家,而是他二哥的家。”

    罗老夫人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只不过她跟这些下层百姓打交道比较少,这才有些拿不准他们的小心思,现在话一挑明,再瞧瞧寒永竹那心虚的模样,她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只是以她的身份倒不好跟这些升斗小民较真,于是没再理会寒永竹,直接朝家丁使了个眼色。

    刚才问错路的家丁这次可不敢再随意了,找到一个看上去比较靠谱的村民细细问道,“这位大哥,请问寒家二房可是有个小闺女刚从外地回家来?”

    ...
正文 第九十八章 走过去
    &bp;&bp;&bp;&bp;寒永柏一家过继到二房了这事,外人不清楚,村里的人却是都已经知道的,家丁因为听到静清师太说他是二哥故作聪明的说成二房也算是错有错着,而寒永柏家的小闺女已经回家来了,经过前几天寒永竹母子那一通闹也是通告全村了的,只是因为寒初雪回家来没几天,露面的次数就更少了,所以刚才那村民被问到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十岁左右的女娃就是寒永竹的二闺女寒玉莲,才会把人指这边来了。本文由 。。 首发

    这次好村民自是不会再理解错误了,忙点道,“没错,不过他们不住在这村子里头,你们要从这边上桥过河,沿着田基走,就能找到他们家了。”

    果然自己没听错,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家,这么一个小女娃。

    家丁轻舒了口气,谢过那村民,赶紧走回罗老夫人身边,“老夫,问出来了,果真不是这家,要过河。”

    那村民的声音并不小,罗老夫人自然也听到了,于是点点头,“走吧。”

    待他们上车坐好,家丁也赶紧跳上车,一扬马鞭,朝着广源河边而去。

    自静清师太现身就不敢吭声的寒永竹,探头确定他们真的离开了,这才抹了把头上的汗,可是一想到随着静清师太现身而会被扯出来的事,他又无法淡定了。

    越想越不妥,他急忙朝寒玉莲道,“莲儿赶紧去田里找你娘,让她马上到你奶家去,爹在那等她。”

    已经开春了作为农家肯定都要下地干活去了,而寒永竹因为腿让狗给咬伤了,他本身又不是个多勤劳的人,又怕自己真没事了,爹娘会把他们跟大哥的十五亩地也丢给自己打理,所以借故就呆在家里装病没下田。

    但这地总不能不管,所以寒三婶是一大早就下地去了的,这其实也有做给寒秀才夫妇看的意思。瞧咱自家的地起早摸黑的都还料理不过来呢,又怎么可能再多料理十五亩地呢,这也正是寒秀才夫妇后悔把寒永柏一家分出去的原因,这活没人干得过来了呀。

    而现在寒永竹想到自己拿的那二十贯钱。可再也顾不得地里的活,更顾不得作戏了。

    二十贯钱那可不是小数目,要是青云庵主真的告诉了二哥,他要闹起来非要自己还,那麻烦可就大了。现在的二哥可不是以前的那个了,昨天还直接跟寒秀才闹到写了断绝书,他就是知道现在的二房已经不是能任由他们随意占便宜的人家了,而若让他眼看着老二家飞黄腾达了,却没自己什么事,他是绝对不干的,所以才会一口咬死寒家就寒玉莲一个小闺女,情愿让罗家以为找错了村子,也不愿意说出寒永柏一家子来。

    可是现在事与愿违,更要命的是。一直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青云庵主居然来下棠村了,那钱的事可就瞒不住了,所以他才会急着要把寒三婶找回来,一起找秀才娘商量对策。

    这其中的道道寒玉莲自是不知道,不过看自家爹挺焦急的,她也急忙应了声便朝着自家的地飞奔而去了。

    寒永竹也不敢耽搁了,回屋抱上还在睡着觉的小儿子,锁上自家大门便急急的朝着寒秀才家走去。

    而这边,罗老夫人一行人也遇上难事了。

    去寒家就必须过广源河,这河说宽不宽。说窄也不窄的,反正马车想淌过去,有些困难就是了。

    至于河上的桥……这本来就是村里为了方便自家村民搭的木板桥,人力推的小木板车还行。像马车这种高大上的玩意,那是绝对过不去的。

    “老夫人,要不等小的跑过去请那位寒小姑娘过来?”

    罗老夫人想了想,摇摇头,“不妥。”

    对方可不是普通小姑娘,更不是这一般的村姑。更别说自家小孙子的命还等着人家救呢,她要是这样摆谱,万一那小姑娘计较起来,岂不是误了自家孙儿的性命吗。

    想了会,她最终有了决定,“你们抱上三儿,我们走过去。”

    家丁一听急了,“老夫人,过了河全是田基路,您怎么能走那种路呀。”

    以罗家在怀集这一带的身份地位,别说当家的老夫人,就是他们这些下人也不会走地些泥巴路的,所以家丁才会想到劝说,要不然回到家里,主子知道了这事,可饶不了他们。

    主意已定的老夫人却朝他摆了摆手,“好了,别耽搁了,快点去抱上三儿,我们走。”

    家丁无法,只得应了声,跳下马车走到后面那辆车前,把老夫人的决定说了一遍。

    虽说有出家人,可男女有别,所以这一行人是男女分开坐车的,后面那辆车坐的正是善天观观主和罗家的小少爷及他的书僮。

    对于老夫人的决定,善天观观主倒没什么意见,而其他人一个晕着,一个根本没有发言权,于是很快便都下车来了。

    因好奇这些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人去找寒永柏做什么,所以仍有些村民放下了农活跟在了他们后面,为防被这些村民看到引起不必要的猜测,车里的书僮很机灵的拿斗篷把自家少爷给摭了起来。

    虽说这样摭摭掩掩的,抱出马车时仍是让那些村民各种猜测,但只要他们猜不到真相,罗老夫人也就放下心来了。

    朝那书僮赞许的点了点头,她便看向身旁的清静师太,“庵主,要不老身让阿芳扶你。”

    青云庵主浅笑的朝她摆了摆手,“贫尼无碍了,老夫人救人要紧。”

    也确实是担心自家小孙了的罗老夫人见她如此说,也就顺势点点头,“如此,庵主、观主,我们就过河吧。”

    青云庵主和善天观主应了声,一行人便弃了马车经那木板桥,朝着寒家走去。

    这田埂路对于村民来说自是不算什么,但对于向来养尊处优的罗老夫人来说却甚是难行,就算有仆妇丫头扶着,仍是走得一脚深一脚浅的,其他人虽说好些,便到底是没走习惯这种田间小路,难免有些磕磕绊绊。

    远远吊在他们身后的村民见状,甚是可乐,不过更多的是好奇,这么些一看就不是乡里人的人跑到他们这小村子里来找寒永柏家的小闺女,这到底是为了啥事呢?

    ...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抄家伙
    &bp;&bp;&bp;&bp;视察完小荒山的情况,待二柱果真摸了一窝鸟蛋跑回来后,寒初雪便决定打道回府了。?.?`

    毕竟她的神识还没恢复,头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更别说母上大人现在对她的紧张程度,出门太久了,二柱免不得回去后又会被一阵唠叨。

    这情况二柱自己也明白,所以寒初雪说回去,他虽还想在外面呆会,还是一同下山回家了。

    兄妹两个外加一个完全可以无视的阎君正往山下走着,却远远看到一行人朝着自家小院走去。

    因这两天生的事,二柱还真有些拿不准这些人又是干嘛来的了,当下便皱起了眉头,“小妹,你瞧那边不知是啥人又朝咱家来了。”

    寒初雪早已看了过去,虽说现在不方便用神识,可是以她现在可堪当狙击手的视力还是看到那队伍里有僧有尼,其中还有个老太太似乎挺富贵的,当下唇角微勾,露出了一个让阎君看好想打冷战的笑容。

    这小姑奶奶又想坑谁了呀。

    “三哥,不管是谁,我们还是赶紧回家看看吧。”

    这话二柱深表赞同,除了他和小妹,家里的可全是老实人,要真是谁又跑来坑自己家的人,他和小妹不在场可是很容易出事的。

    于是兄妹两人加快脚步朝着自家小院奔去。?.?`

    小荒山其实离寒家小院并不远,他们这么一通急走,倒真的赶在那些人到来之前回到了自家的院子。

    秀娘正坐在院子里纺线,大丫正在料理菜地,看到他们俩人急匆匆的样子,都有些奇怪的放下了手里的活,朝他们走了过来。

    “二柱,二丫,这是咋了?”

    二柱一边喘着一边道,“娘,姐,有一群人朝咱家来了。”

    “啥?”

    这几天一连串的事。秀娘和大丫都被折腾得有些像惊弓之鸟了,听到又有人来了,立马变了脸色,而没等她们问多两句。那边罗老夫人一行人已经进入视线了,连带在地里干活的大柱从跟在后面的好事者口中知道是来的找自家的,也丢下手里的活跑了回来,他一个年青小伙又熟门熟路的倒比那一行人快到家。

    “娘,那些人说要找小妹。”

    “啥?找二丫的?”见大儿子肯定的点着头。秀娘下意识的一把拉过寒初雪往自己身后推,“二丫快进屋去,娘不叫你千万别出来。”

    远远看去,那些人来得可不少,万一他们不像曾家那般只是来说说,而是打算来强抢了,光自己可护不住小闺女。

    “二柱,你跑得快,绕过那些人,赶紧找你大爷爷和村长来。??.??`co”

    本来还没多少担心的二柱被她弄得也紧张起来。应了声,果真拨腿就想往外跑。

    寒初雪急忙拉住他,“三哥,不用去了,那些人身后还跟着不少村子里的人,他们要真闹事,那些村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二柱拉长脖子一瞧,还真有不少村里的人,当下心里大定。

    秀娘也看到了,苍白一片的脸色终是恢复了些色彩。这时屋里歇着的寒爹爹听到外面有情况,也急忙拖着伤腿挪到了正屋门口,“秀娘,咋了?”

    大柱急忙上前扶着他。“爹,有一群人来咱家找小妹,不知想作啥。”

    “啥?一群人?”不愧是夫妇,寒爹爹立马跟秀娘想一块去了,不过他没叫人去报信,而是……

    “大柱。快进屋把咱的弓拿来,二柱进那窝棚子把锄头扁担,只要能打人的家伙全找出来。”

    得,这是要抄家伙上的节奏呀。

    而就在寒家一群大小男人忙着备战的时候,罗老夫人一行人终于走到门口了。

    抬头看到齐齐堵在院门的男男女女,甚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名家丁上前一步,拱手为礼道,“请问,这可是寒家?”

    寒爹爹沉沉的点点头,“啥事?”

    呃……这问得还真够直接的,家丁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沟通了。

    这时回屋拿弓箭的大柱跑到了寒爹爹身边,“爹,给你弓。”

    寒爹爹依言接过,而那名家丁看到大柱,立马喜形于色,“小兄弟几天前我们还在镇上见过面的,你可还记得。”

    大柱细细的打量了他一会,眼睛攸的一亮,想起来了。

    “你就是那个抬轿子差点跟咱撞上的人。”

    “对,对。”那家丁喜得连连点头,“当时你家小妹说过,让我们七天内来找她,这不,我家老夫人和三少爷依言过来了。”

    说着,他身子一让,露出了站在后面的罗老夫人一行人,刚才他是看这些人又锄头又扁担的,生怕会伤到老夫人这才挡在她前面的。

    从家丁的话中知道这次算是找对人家了,罗老夫人笑得很是温馨和蔼的朝寒爹爹夫妇道,“这两位想必就是寒相公和寒娘子了,老身厚颜叨扰,还请见谅。”

    寒爹爹这人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刺头,秀娘更是性子软绵的人,本以为是来抢人的人变得这么有礼貌,他们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没事,没啥事,老夫人言重了。”

    秀娘拉过一脸纠结着的大柱,“大柱这是咋回事呢?”

    想着这些人是来找小妹驱邪的,大柱就一肚子的担心,“娘,他们是……”

    一时间大柱也不知道怎么讲得清楚,还是寒初雪上前低低应了一声,“娘,几天前我跟大哥到镇上时遇上了他们,当时看到事情有些奇怪,便跟他们说若是解决不了,七天内可以来找我。”

    见那个出了问题的人被裹得密不透风的,寒初雪便猜到人家这是不想把事情扬出来,于是解释时便含糊的一笔带过了。

    秀娘和寒爹爹等人是真的没听明白,不过有一点倒是弄明白了,就是这些人真是自家小闺女请来的,并不是来抢人抢亲啥的。

    既然是客人不是恶人,自然就不能把人家堵在院门外,有什么话还是得进屋再说。

    寒爹爹赶紧带头让开道,“抱歉咱一时想岔了,老夫人和各位请进。”

    见他们终于不再杀气腾腾了,罗老夫人也是暗松口气,虽说以罗家的身份地位不需要怕这些农户,可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何况如果那小姑娘真是像青云庵主所想的那般,只怕也不是一个小小的罗家得罪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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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 第一百章 来干啥的
    &bp;&bp;&bp;&bp;想到接下来要谈的事确实不合适在大庭广众下说,罗老夫人便点点头,顺着寒爹爹的邀请往屋里走去。

    看到他们一行人居然还有道士有尼姑,秀娘他们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完全想不明白这些人是来干啥的,于是带着一肚子的不解陪着这些奇怪的客人往屋里去。

    那个家丁落在了最后,朝着围在院外的村民拱手笑道,“多谢各位带路,现在我家老夫人有些事要与寒相公他们好好谈谈,各位就请先回去吧。”

    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明明是在赶人,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听着生不出厌恶,又有那么点畏惧,本想跟进来的村民们顿时止住了脚步,有些胆小的更是直接往回走了。

    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就算还有些村民跟小孩没散去,那家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关上院门返身入屋。

    站在正屋门前的寒初雪浅浅一笑,右手快速的打了个法诀,朝院门前一划,一道肉眼看不到的隔音屏障就这么摆下了。

    罗家不想自家的事宣扬开,她同样也不想自己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寒初雪的这个动作,其他人并没注意到,但一直暗中观察着她的善天观观主却是看到了,虽然凭他的本事还看不出门道,但光凭她那么一动,门外那些人的声音便完全消失了,他心里便明白,这小娃儿肯定是动了些什么自己察觉不出来的手脚,而这般年纪就有这种本事,可见静清师太并没骗他。

    想到自己一直追求的东西说不得就落在这娃儿身上了,善天观观主看向寒初雪的眼神瞬间火热。

    被这么火热的眼神盯着,寒初雪自然不会没感觉,瞥向这火热的源头,原来是个老道士,不过看那道袍的质地,这人应该不是一般的游方道士。

    这时罗老夫人他们已经进了屋,贫寒的寒家就算是正屋摆设也并不多。一目了然,能坐人的也就那几张长板凳了。

    罗老夫人和青云庵主都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头,她们可记得当初云雾山主留下了一笔银钱给这家人的,以农户来说那笔钱应该能让他们好过不少。如何还会这般落魄的呢。

    不知道这两人为何皱眉,作为最底层的小农户,就算是硬汉子寒爹爹面对罗老夫人这种富贵人家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自卑的,并非他看不起自己。只是人性使然。

    “老夫人,咱家简陋,你坐这,这凳子干净着呢。”

    看出了他们的拘谨,心知自己是有求而来,可没摆谱的资格,罗老夫人忙摆摆手,“无妨,这凳子确实挺结实的。”

    说着她已经笑呵呵的坐了下去。

    她这作派顿时让寒爹爹他们心里放松了不少,寒初雪在旁看着。对这罗老夫人倒高看了几分,至少不是个目中无仁的老太太,跟这种懂分寸的人打交道比那些胡搅蛮缠的人要舒服多了。

    贵客临门,秀娘忙让大丫去厨房煮些热水冲糖水来待客。

    罗老夫人一听,自是满口的说不用。

    看到其他人还站着,寒爹爹忙招呼道,“这位师太、道长,各位快请坐。”

    当然除了青云庵主和善天观主,其他都是罗老夫人带来的下人,在她跟前是没谁敢坐的。于是最后坐下的也只有静清师太和善天观主,而这两人的注意力此时全在寒初雪身上。

    打量了她一会,青云庵主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勒佗佛,“这位小施主可否就是十年前送到本庵的小婴儿?”

    这话说得。寒爹爹等人都有些迷糊,“师太是?”

    “贫尼来自青云庵。”

    这下子寒爹爹他们全都恍悟了,“原来是青云庵的师太,咱家二丫真是多亏你们照顾了。”

    这话无疑是承认了寒初雪的身份。

    善天观主不落人后的自我介绍道,“贫道来自善天观。”

    不管是青云庵还是善天观,在怀集这一带可都是很出名的。一听说是这两个地方的仙姑仙长来了,寒爹爹他们又是兴奋又是不解,这么些平日见都见不到的人物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来他们家的呀。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罗老夫人担心小孙子,等他们见过面后便忍不住找上了寒初雪,“寒小姐。”

    寒初雪……

    虽说这词在这古代不是那么个意思,但作为一个异世灵魂,她对这词还是挺嗝应的。

    “老夫人不必客气,喊我一声姑娘便可。”

    罗老夫人也是为表尊重才用上了那词,现在听寒初雪不愿意被这般叫着,想着这些世外之人总有些奇怪的爱好,也就从善如流的改了口。

    “寒姑娘,老身夫家姓罗,几天前你在镇上遇上的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孙子。”

    寒初雪笑着朝她拱手为礼,“罗老夫人。”

    罗老夫人忙又回了一礼,“寒姑娘,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老身也不再跟您拐弯抹角了,还请您救救我这孙儿,至于条件,只要我罗家能做到的定如姑娘所愿。”

    如果说只是想找寒初雪救人,罗老夫人肯定不会许下这么重的承诺,可是知道寒初雪大概的身份,她自是不可能光想救人这么简单,而是更想跟她打好关系,为自己罗家的以后更好的谋划。

    可是寒爹爹他们并不清楚这其中的道道呀,听说来人居然是罗家的老夫人,心里顿时有些打鼓,不会是镇上的那个罗家吧?

    再听到她接着说出来的话,顿时有些傻了,除了镇上那个罗家,只怕没哪户人家的老夫人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一家子都惶恐无依的看着寒初雪,他们家二丫啥时候会治病了呀,可别小孩子随口一说,这老夫人病急乱投医的就给当真了呀,以罗家的权势这真的是治不好,说不得会让自家二丫填命的呢。

    秀娘不由得就开口帮小闺女解释,“罗老夫人,咱家二丫年纪小,又是刚回家来的,有些事情她还分不清轻重,这治病的事,她小孩子家哪会呢。”

    不会?自家这孙儿的情况可是越来越糟了,这可经不起折腾了呀。

    罗老夫人焦急的看着向寒初雪,“寒姑娘这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你来
    &bp;&bp;&bp;&bp;寒初雪朝罗老夫人打了个放心的手势,而后朝秀娘释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娘,别担心,这事我自有主张。”

    自回家后,这小闺女向来是个很有主意的人,秀娘虽然还有些担心,不过到底还是放开了她的手。

    寒初雪转身看着抱着人的另一名家丁,眼神朝还盖着罗家小孙子头面的斗篷示意道,“拿开。”

    那个家丁和站在一旁的小僮朝罗老夫人瞧去,得她颔首后小僮这才揭开了那斗篷。

    这斗篷一揭开,寒家的人除了知道一些实情的大柱全都吓了一跳,只因那位罗家小孙子的额头上居然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撞邪或是鬼上身的人才会贴这玩意的,再想起刚才罗老夫人说要找自家小闺女救命的事,秀娘立马明白过来了,这压根就不是来瞧病的,而是来驱邪的,她急忙再次伸手把寒初雪拉回了身边。

    “老夫人,咱家二丫是从龙虎山回来的,可她到底年纪还小,仙长的本事没学多少,这抓鬼驱邪的事怎么也不能找她一个小娃儿呀。”

    一边说着,她一边拉着寒初雪往后退,这小孩子魂最轻的了,可是很容易就被那些脏东西沾上身的,说什么她也不能让小闺女去碰那些东西的。

    寒爹爹带着儿子女儿也靠了过来,一家子顿时跟罗老夫人一行人壁垒分明的站成了两个阵营,还有志一同的把年纪最小的寒初雪给护在了最里面。

    对于家人的爱护,寒初雪大为窝心,但眼前这情形也让她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她决定多少在家人面前显露一下自己的能力还是对的,否则照家人现在完全把自己当成小娃儿来看护的情况,日后自己做起事来少不得会让他们担心害怕从而缚手缚脚。

    “爹、娘,哥、姐,这人是我叫来的,我肯定是有把握的。你们就放心吧。”

    秀娘不赞同的还想劝说,寒初雪朝她笑道,“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我既然遇上了又有能力救,若是见死不救佛祖可是会怪罪的。”

    秀娘做为一个地道的古代农村妇女肯定有些迷信思想的,听到小闺女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还是寒爹爹担心的又确认了一句,“二丫。你真有办法,真的不会有事?”

    寒初雪笑着朝他点点头,“爹,您就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您看,青云庵的师太和善天观的道长不都在这吗,就算我不行,不是还有他们吗。”

    静清师太和善天观主……

    如果她不行,他们就更不行了。否则他们何必这般日赶夜赶的跑来找她呀。

    可是寒爹爹不清楚这真相呀,听小闺女这么一说,想想,还真是这个理,于是同意道,“那行,你试试,不行咱就不管了。”

    罗老夫人……

    当着我这事主的面说得这般不负责任真的好吗?

    寒初雪终于走出了家人的包围圈,瞧了瞧贴在罗家小孙子额上的符纸,笑了。“这符是谁画的?”

    善天观主闻言有些得意的道,“是老道画的,小姑娘看它如何?”

    寒初雪摇摇头,“还行。就是粗糙了些。”

    善天观主……

    还行你摇什么头呀,还有那可是符来的,居然说粗糙,那不是说自己画的符粗劣不堪入目吗,否则何来的糙呀。

    实话实说的寒初雪倒没想到自己的话把人家给打击得不轻,毕竟在她看来这符真的不怎么样。不过在世俗界中用来唬唬寻常人,骗吃骗喝还是可以的。

    若是让善天观主知道自己苦心练了十多年的符在她眼中居然是用来骗吃骗喝的,只怕真的要泪了。

    今天毕竟已经是第七天了,这罗家小孙子最多只能撑到晚上,所以寒初雪也不敢再耽搁了,手一扬,那符便无风自落。

    而这符一离开,那原本沉睡的罗家小孙子立时睁开了眼睛,双眼闪着绿光,看得抱着他的那个家丁身子一颤,不由自主的就把他往地上一丢。

    罗老夫人还来不及喝止,便见自家本应体弱气虚的小孙子居然十分敏捷的一下子站稳了,只是那看过来的眼睛让她这个当奶奶的也不由心里发寒。

    “寒姑娘,我这孙儿……”

    寒初雪朝她摆了摆手,“无妨。”

    她这一开口,立时吸引了罗家小孙子的注意,当他转眼看到她时,眼神明显的一缩。

    看来还认得自己嘛,寒初雪唇角往上一挑。

    “看来你也不算太笨,至少记忆力不错,只是也太不聪明了。”

    众人不解,那个罗家小孙子也不解。

    寒初雪看着他,不疾不徐的说着,“知道本姑娘能对付你,说明你还有些自知之明不算笨,只是明知撞上本姑娘了,你居然还要赖在人家身上,非要本姑娘出手,你说你这是想找死呢,还是找死呢?”

    众人脸抽,这有什么不同吗?

    罗家小孙子显然对她这完全不给选择的决定十分生气,冲着她呲牙咧嘴的。

    秀娘看到,又担心了,“二丫。”

    寒初雪朝她摆摆手,“娘放心吧,没事的,待女儿变个戏法给您瞧瞧。”

    说着她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叠符来,善天观主瞬间双眼发光。

    寒初雪挑眉看着罗家小孙子,“你是要自己出来,还是要本姑娘把你炸出来?”

    罗老夫人听得眉头一跳,炸出来?万一伤到自个孙子怎么办呀?

    那罗家小孙子也是脸皮颤了几下,一个女娃娃怎么就这么的粗暴的呢。

    见他不作声,寒初雪表示明了的点点头,“看来你是选择第三种办法了。”

    说完,她眼睛淡淡的往旁一瞥,传音某君道,“你来。”

    正津津有味看戏的阎君不满了,“为什么要本君来,抓妖又不是本君的活。”

    寒初雪轻哼一声,“难道抓鬼就是我的活?”

    阎君瞬间……

    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终于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心里有气,偏生不能对始作俑者发,他只能找没后台没靠山没抓到自己把柄的倒霉蛋发泄了。

    而在场的最符合这三没条件的倒霉蛋,自然就是那个附在罗家小孙子身上的家伙了。

    于是阎君浑身嗖嗖向外发着冷气的朝倒霉蛋逼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你还可以选择怎么死
    &bp;&bp;&bp;&bp;因为阎君隐了身,除了寒初雪没人看得到他,众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无端的发觉这屋子突然变得好冷。

    而直接面对着这股冷气压的罗家小孙子,更是直接打起了颤。

    不明真相的一众人,只看到寒初雪拿着一叠符,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看着他,就把他看得浑身发抖了。

    寒爹爹他们惊讶于自家闺女居然还有这本事,二柱更是眼睛都亮了,自家小妹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呀。

    而多少知道她一些底细的青云庵主等人却暗暗惊叹,好高深的法力。

    对于这美丽的误会,寒初雪无暇知道,也无从解释。

    而这时附在罗家小孙子身上的某怪终于扛不住了,毕竟阎王的威压可不是那么好扛的。

    众人便见,刚才还气凶凶的罗家小孙子,突然双眼一翻,又晕了,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小僮赶紧上前将他扶住,一道光影就在这时从他身上冲了出来,直朝正屋外飞去。

    想跑?

    寒初雪冷冷一笑,“阿軨。”

    早埋伏在外面的某驴神勇登场,长尾一甩,对准那道光影狠狠的抽了过去。

    十分到肉的一道抽打声响起,屋内众人便听得一声惨呼,那道光影便回到了屋里,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一动不动了。

    而在寒初雪看来,就是有气没处发的阎君把人家给踩住了。

    走上前,她伸出腿踢了踢那团光影,“行了,少在这故弄玄虚了,现形吧。”

    呜咽一声,地上那团光影光芒慢慢收敛,当那上刺目的光芒最终散去的时候,众人便看到地上多了一只……

    二柱眨眼,再眨眼,还是不太确定。“爹,这是啥?”

    寒爹爹慢慢合上张得太大的嘴,左看看,右看看。“好象是黄大仙。”

    乡下地方喜欢把黄鼠狼叫成黄大仙。

    秀娘这时才反应过来,顿时脸一白,“刚才跑出来的就是它?这不是成精了吗?”

    寒家众人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玩意刚才可是从人的身体里跑出来的!

    于是五个人五张嘴同时喊了起来,“二丫快过来。”

    天呀,那可是黄大仙精来的呀。要是让它给上身了,二丫可就危险了。

    不愧是一家人,这思想出奇的同步,声音也无比的齐整。

    也让刚才那一幕给惊得不轻的罗老夫人等人终是被这齐整的声音喊回神来了,第一反应就是,“快把三儿扶过来。”

    僮子和家丁忙抱起再次晕迷的三儿跌跌撞撞的跑到罗老夫人身边,他们知道自家少爷是撞邪了,可怎么也没想到会邪成这样呀,居然是让一只精怪给上身了,还是跑到青云庵主和善天观主这安全一些。

    所以说他们这根本就是求生的本能反应。与听不听话是无关的。

    在场的人,除了寒初雪,应该就数青云庵主和善天观主最淡定了。

    毕竟他们本身也是修行之人,对这些精怪就算接触得不多,还是比寻常人多些了解的,寒初雪既然能那么容易就把它逼出来,肯定就有办法收拾它,惊慌什么的根本就没必要嘛。

    两人甚至还站起了身,在众人你们不怕死呀的目光中,走到了寒初雪身边。

    看着那只外表与寻常黄鼠狼无异的精怪。青云庵主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佗佛,“小施主,不知你想如何处置它呢?”

    寒初雪浅笑回应,“不知师太认为我该如何?”

    青云庵主浅眉轻蹙。“这……上天有好生之德,只是此精怪险害人命,若就此放了它,只怕又会再伤人命。”

    善天观主试探的笑道,“不知小友可否把它给收了呢?”

    寒初雪挑眉看着他,“不知道长何以为我收了它便可无事了呢?”

    善天观主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就连避在后面的罗老夫人闻言也是眉头一跳,目有精光。

    寒初雪仍是浅笑与善天观主对望,这些人打什么主意,她多少都能猜到些,不就是想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方好决定下多少筹码吗,既然自己要为家人谋划,那少不得是要拿出些真本事给他们瞧瞧的,就是不知这些人有多大的胃口,太贪心了可不好的哦。

    善天观主显然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人,没再作进一步试探,而是摆出一副为天下苍生着想的模样道,“正如静清师太所言,上天有好生之德,它能修炼成精怪也算是一场造化,若是就此杀了,只怕有损天意,可若就此放了它,无人管束之下只怕它又会故态复萌再次伤害人命,若是小施主能把它收了,以小施主的本事自是不必担心它会再跑出去为祸苍生了。”

    寒初雪表示赞同的点点头,秀娘一看,急了,“二丫,不要呀。”

    那可是精怪来的呀,真让小闺女收了它,万一哪天小闺女一个没留神让它上身了可怎么办呀。

    寒初雪朝她安抚的笑道,“娘,放心吧,女儿会有分寸的。”

    说着,她回过头看着地上那只黄鼠狼精,“我们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是降还是死,你自己选一个吧。”

    那只黄鼠狼抬起头看着她,两眼泪汪汪,她摆出来的这条件它还有得选吗?

    寒初雪像读懂了它的心声似的,居然煞有介事的点头道,“有的,你还可以选择怎么死。是让外面那位抽得魂飞魄散呢,还是让我打得魄散魂飞,或者让别的……打得永不超生。”

    阎君挑了挑眉,有本事让它永不超生的那个应该是说他吧。

    三个选择中,还是自己那个最牛逼,某君立时意气风发的用力又是一踩。

    地上的那只黄鼠狼被踩得差点要喷血,到了这个时候,它要是不知道眼前这小娃娃还另布有后手,它就真的是白修炼那么久了。

    如此形势之下,它其实根本没得选择,只得四肢往地上一伏,降了。

    对于它的识时务,寒初雪还是挺满意的,右手虚空的在空中快速画了一个法印,双指一弹,直接弹进了它的额际,众人只见一个奇怪又带着玄奥的符文在那黄鼠狼的额头一闪而逝,要不是大家都看到,他们绝对会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看到这一手,善天观主眼神火热得差点就想扑上前喊师父。

    青云庵主既感慨又有些欣慰,没想到当年那么小小的一个婴儿,今天竟成长如斯。(未完待续。)

    P:  祝各位女同胞们节日快乐!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甚是可惜
    &bp;&bp;&bp;&bp;罗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闪,含笑上前道,“寒姑娘,不瞒你,这小孙儿可是老身的心头肉,这次蒙你出手相救,老身定当好好相谢,姑娘有什么请求尽管说,只要我罗家能力所及,定当帮姑娘办到。”

    这是决定下重码了呀。

    寒初雪心里很是满意,脸上倒是一派的云淡风轻。

    “老夫人,相信您也看到了,我们家就是地道的农户。”

    罗老夫人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农户嘛,最要紧的当然就是地了。”

    罗老夫人有些懂了,“朝庭虽说每户农户能分到五十亩露田,只是各地的土地数量并不一致,许多农户其实是分不到这么多土地的,不知寒姑娘家分到了多少呢?”

    以罗家在怀集这一带的家业,要给他们补上倒不是问题。

    说到土地,寒爹爹嘴巴顿时灵活了,“回老夫人,咱家分到了五亩旱地。”

    五亩就算了,还是旱地?

    罗老夫人顿时皱起了眉头,怀集这一带耕田基本都是水田来的,他们这一路走来,这下棠村也多是水田,怎么这寒家就成旱地了呢?

    对这下层人民的生活罗老夫人不一定明白,但对于官场上的那些道道,她却是心中有数的,只略一思考便想到问题所在了。

    “看来这下棠村的里正不太称职呀,也该是换个人了。”

    寒爹爹傻眼了,刚才不是说还说着地的吗,咋突然就说到里正去了?

    他傻,二柱可不傻,见寒爹爹不吭声,小妹刚回家没几天只怕也不清楚,他再顾不得什么长辈说话晚辈不许插嘴的家训了,忙躬身行礼道,“回老夫人,那里正就是个小鸡肚肠的人。咱爹不过看不惯他的行事跟他顶了几句,他就把咱家分到这离村子老远的地方来,还只给了五亩下等的旱地,早两天他还跟着镇上的人来想逼咱家大姐给人冲喜呢。”

    罗老夫人眉头一沉。这里正还真不是个东西。

    “老身明白了,你们放心,这公道老身会替你们讨回来的。”

    二柱一听,顿时笑得眼都眯了。

    当然他高不高兴,罗老夫人并不关心。她只想知道寒初雪满不满意,所以跟二柱说完后,她又看向了寒初雪。

    “寒姑娘,待新里正上来后,定能给你们家补全欠下的露田和桑田。”

    寒初雪还没说话,寒爹爹听到这话又惊又喜,忙不迭的连连道谢。

    “谢谢老夫人,谢谢老夫人。”

    就像小闺女刚才说的,农家最要紧的就是地呀,如果真能把自家的耕地全补齐了。那他们一家子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秀娘等人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喜气也是怎么掩也掩不住。

    看到他们这模样,罗老夫人也是喜形于色,这一家子的要求真的很低,对于他们罗家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头一转,却见寒初雪仍是刚才那一副淡淡的模样,罗老夫人心里顿时一噶噔,似乎最需要她满意的人,对自己这决定还不太满意呢。

    “不知寒姑娘可还有什么想法?”

    寒初雪笑了笑,“老夫人。我听说如果是自家开垦的荒地那是可以不计数量的,不知道这话可对?”

    罗老夫人心里一凉,难不成这小娃儿不光想要回自家的地,还盯上了自己家名下那大批的良田?

    虽说罗老夫人已经有下重本拉拢寒初雪的意思。但自己愿意给是一回事,对方开口直接要,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笑脸顿时有些僵硬,“是的。”

    寒初雪似乎没看到她的变脸,朝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便往外走。

    不愿意得罪她的罗老夫人也只得跟上。

    “老夫人一路行来应该也看到了。在我家那五亩旱地附近还有大批的荒地,虽说我家现在离村子有些远,但既然已经在这生根十多年了总还是有些感情的,家人也不太想离开。”

    寒爹爹一听,不对呀,如果说能重新分些水田给自己家,他还是很乐意的,只是没等他开口便让二柱把嘴给掩住了。

    二柱虽然不知道寒初雪在打什么主意,但就他通过这几天跟她的相处,绝对相信自家妹子肯定不会让自家吃亏的,她现在绝对是在给自家争取更大的好处,这个时候怎么能让自家老爹乱插嘴呢。

    那边寒初雪两人已经走到了正屋的大门边,寒初雪手往小荒山的方向一指,“那边还有座荒山,这么些地虽说土质不算好,但就这么荒着也甚是可惜,老夫人您说是吧?”

    罗老夫人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寒姑娘的意思是……”

    不会吧,她放着大好的良田不去想,居然想要这么些荒地?

    寒初雪迎着她询问的眼神点点头,“我家人确实有意把这些荒地开垦成桑田,只是听说需要官府认可了才行,这对于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来说,有些艰难呀。”

    正在挣脱二柱的手的寒爹爹愣住了,他啥时候有过这么远大的想法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罗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高兴过后又有些失落。

    平心而论,罗老夫人其实更愿意寒初雪狮子大张口,虽说自家会有些损失,可是拿人的手短,只要她开口要了自家的好处,以后想找她做事就容易了,而现在,她只想要那么些不值钱的无主荒地,他们罗家不过就是帮忙开个口的问题,这事对于自家孙儿的性命来说那是完全等价的,如此双方就算是两清了,以后再有什么事,还得再次求到她跟前,这对于喜欢把一切掌握在手的罗老夫人来说有些堵心呀。

    “我罗家跟泽陵郡守和开阳县令都有些交情,这事并不难办,只是寒姑娘,这荒地开垦成良田没有几年时间只怕收成难以保证,而开垦出来的荒田虽说归于自家,但这税还是要交的,我罗家虽不算家大业大,但良田还是有一些,不然老身直接送一些良田于姑娘,可好?”

    大昌朝是郡县两级制,村是最基本的组成单位,而镇不过是一些比较热闹的墟市发展起来的,就像怀集镇因为有个罗家在经营,这一带又盛产大米,南北往来的客商较多,这才由一个不定期的墟市形成了一个定期的集市最后成了一个繁华的常规性集市由此有了镇的称呼,但它其实是不进入正规的行政机构里的,所以镇上并没官员和衙门,这才造就了罗家土霸王的地位。(未完待续。)

    P:  谢谢月光小刀的打赏和评价票、漠…的月票!

    昨天单位活动,动笔回家后就躺下了,所以没发现四方梦纷飞亲的留言,作为女同胞的节日,确实应该加一章,今天动笔一定补上。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资质很重要
    &bp;&bp;&bp;&bp;泽陵郡和开阳县正是下棠村头上的两座大山,报备荒田什么的,是必需要有这两级官府的承认,地契也需有他们的官印才算是合法的。

    罗老夫人说跟他们有交情,言下之意当然就是肯定能帮寒家解决荒地地契的事了,能得到这肯定的答复,寒初雪已经极为满意了,至于罗老夫人所说的直接送些良田给她,她却是不会要的,拿人手短这道理不只是罗老夫人知道,她也是懂的。

    于是她朝罗老夫人摇头笑道,“老夫人不必客气了,我救了令孙,而你帮我家解决荒地的问题,这因果也算是清了,若是初雪再过份贪心欠下因果,对日后修行可是很有碍的。”

    寒初雪的话,青云庵主和善天观主深表赞同,毕竟他们也是修行之人,当然明白欠人因果这种事绝对不是好事。

    “老夫人,这位小施主所言极是,一切不可强求。”

    对于罗老夫人的心思,青云庵主多少还是能猜到的,所以才会这般劝她。

    话已至此,罗老夫人虽说有些不甘心,却也真的不好再强求了,摇头苦笑道,“老身明白了,只是寒姑娘我这小孙儿看起来情况还不太好,不知姑娘可有什么良方救他一救。”

    这罗家的小孙子因被精怪附身过久,若是寒初雪真的不管,只怕他也活不长了,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寒初雪自是不可能就此撒手。

    于是她以衣袖掩饰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了一个小玉瓶,递给了罗老夫人,“这瓶是养神丹,回去后每天半粒,半月之后他自可无事。”

    这种玉瓶,罗老夫人并不是第一次见了,十年前就是这么一小瓶的丹药,救回了京里那位的性命,也让他们这本日渐没落的罗家旁枝入了嫡枝的眼就此风生水起。可以说他们家有现在的风光,全是因为十年前罗老夫人在青云庵结了一场善缘。

    这么贵重的丹药,罗老夫人赶紧双手接过,寒初雪的身份也因这玉瓶再不需质疑了。

    “多谢寒姑娘。日后寒姑娘有什么为难之事,尽可到怀集镇找罗家。”

    说着,收好了玉瓶的罗老夫人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玉佩塞进了寒初雪的手中,“只需出示这玉佩,不管是姑娘还是姑娘的家人友人。罗家上下没人会敢拦着的。”

    虽说自己并不需要,但难保日后家人会有用到它的时候,寒初雪稍一迟疑后仍是收下了玉佩,“如此,初雪先谢过老夫人了。”

    见她肯收,罗老夫人大为高兴,笑道,“姑娘客气了,真要说谢,也该是老身谢谢姑娘。”

    事情也差不多了。罗老夫人便笑道,“这时辰也不早了,老身先告辞了,姑娘日后若是有空,可到我家来坐坐,我罗家虽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之家,还是有些景致的,像姑娘这般大的小姑娘也有两个呢,正好给姑娘作伴。”

    寒初雪笑着点头应了声好。

    虽说知道她大多有敷衍的成分在,可知道她并非一般的小女孩。罗老夫人当然不可能跟她计较这些,反正只要她不像她师父那般只是露一下脸便走,自己想跟她拉关系的机会还是有很多的。

    而现在最容易争取到她好感的,当然就是赶紧办妥她家荒地的事了。

    想到此。罗老夫人当真有些归心似箭,恨不得立马回到家里叫儿子赶紧去泽陵郡明天就把地契给拿回来。

    于是跟寒爹爹他们道了声别后,便带着丫环仆人在寒初雪的相送下出了寒家小院。

    青云庵主欲言又止,看着那一屋子的人,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朝寒初雪竖掌念了句阿弥佗佛道了别后。便与罗老夫人一道离开了。

    至于本应该送客的寒爹爹等人,现在都还傻了似的站在正屋里。

    没办法,刚才寒初雪跟罗老夫人谈定的事冲击太大了,作为一家普通农户,寒爹爹等人表示扛不住呀。

    罗老夫人已经走了,可是……

    寒初雪看着一脸讨好笑容站在自己身边的某老道,好生意外,“道长,你怎么还在这的?”

    善天观主笑得像朵菊花似的,“寒姑娘,你刚才的那一手,好生厉害呀。”

    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下,正是刚才寒初雪给那只黄鼠狼精下烙印的手势,当然由他做来只有形,完全没了其中的神韵,也就是纯比划不具任何的效果。

    寒初雪见了,有些好笑,“那个要求比较高,你学不来。”

    那个需要用到灵力和神识,而这老道明显不是修士,自然就不可能做得到了。

    特意留下来还真的是想学那手绝活的善天观主自是不会轻易死心,“别呀,寒姑娘你都没问过我会些什么,资质如何呢,怎么就肯定贫道学不来呢?”

    寒初雪有些无奈,“因为那不是普通的法诀,普通人学了也用不了的。”

    她不清楚这老道知道自己的事多少,自然不可能跟他说灵力神识这种只有修士才会懂的东西,不过如果他多少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的话,应该就能听懂自己的话。

    老道听了却是一脸的茫然,“什么人才算是普通人,什么不算是普通人呀?”

    十年前,云雾山主入世的时候,善天观主并没见过他,而青云庵主虽然见过,可因为知道像云雾山主这些世外之人并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自己的事,所以也没跟他细说,只是含糊的说是隐世高人,所以在善天观主心里,云雾山主也就是个避世隐修的得道高人,而这种人道法高深不过跟他们意识中的仙家还是相差极远的,所以他压根没往那方向去想。

    寒初雪见他没听明白,便猜到肯定是青云庵主没跟他说明师父的身份,她自己当然也不会自行揭破,于是话风一转。

    “要学那个资质可是很重要的。”

    善天观主立马问道,“不知画那符要如何的资质呢,贫道自认画符的资质还是不错。”

    寒初雪笑了笑,没说话,递给了他一张符。

    善天观主不明所以的接过,定睛看去,第一眼跟自己画的有些像哦,第二眼,咦,这符有些灵气逼人呢,第三眼,头好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书听多了
    &bp;&bp;&bp;&bp;赶紧把眼睛从那符上移开,善天观主看着笑得一脸恬淡的寒初雪,老脸有些红了。

    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这符初看跟自己画的镇魂符好象,但细看,明显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档次,人家这张在天,他的在地。

    真相之后,善天观主默默的泪了,这也太打击人了,这小丫头好象才十岁呢,自己画符的年月都比她的年纪长,居然、居然……

    善天观主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这辈子白活了呀。

    寒初雪看他一脸如丧考妣的模样,知道把人家打击狠了,正想安慰开解他两句,寒爹爹由大柱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秀娘、大丫和二柱。

    “二丫,二丫。”

    寒初雪忙走上前帮忙扶稳他,“爹,我在呢,什么事呀?”

    寒爹爹有些激动、有些兴奋,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二丫,咱刚才听老夫人说,咱家那五亩旱地附近的荒地会全成了咱家的?”

    原来是这事呀,寒初雪笑道,“爹,你听错了,不是那五亩旱地附近,而是从我们家一直过去所有的荒地,包括那座小荒山都会成为我们家的地。”

    啥!

    寒爹爹嘴巴张得几乎脱臼,从自家一直过去的荒地,那得多少地呀,全会是自家的?

    秀娘亦是一脸的自己在作梦的表情,“这、这是真的?这咋可能呢。”

    “娘,等地契送来,您就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了。”

    这么说来,这事还是真的,自己真的没听错。

    秀娘觉得她又想晕了,这回不是气的,而是太激动了。

    大柱几个娃情况其实也没好到哪去,大柱的表情跟寒爹爹差不多,都有些傻愣了。

    大丫脸上又出现了上回的梦幻表情,小妹早两天才说过。那些地如果全是自家的能种好多麻,没想到,现在居然就真的要成真了,那些地真的要全成为自己家的了。

    二柱到底年纪小一些。接受能力也强一些,一脸兴奋的拉着寒初雪的手,“小妹,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让那位老夫人同意把那些地全给咱们。还有,你刚才那一手,太高了。”

    好吧,这娃兴奋得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看到家人高兴,寒初雪自然也十分开,,不过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的。

    “三哥,光我厉害可没用,你们也得能干起来才行哦,要不然。就算那些地全成了我们家的,可不把它开垦成良田,那也就是一块荒地,再大也没用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没错呀,那些地就算全是自家的,那也是一块荒地,还得开荒养肥才能成为农田呢。

    寒爹爹急哄哄的叫了起来,“大柱,快把咱家的锄头都找出来。咱开荒去,可不能让那地白丢在那里。”

    大柱傻愣愣的应了声,果真转身就去找锄头了。

    就连向来比较冷静的秀娘也有些晕头了,“对。对,大丫,咱们也去帮忙,要是赶在开耕之前开多几亩田来,咱家今年的税可就有着落了。”

    大丫连声应好,就连二柱也嚷着他要帮忙了。

    看着这高兴得有些找不着北的一家子。寒初雪哭笑不得。

    “爹、娘,哥、姐,就算是要开荒,也得等罗老夫人把地契拿来时再动手呀,要不然,现在你们如何跟乡亲们解释呀,不管怎样,这事还没成,可不宜到处嚷嚷。”

    兴奋中的寒爹爹一拍脑袋,可不就是这理嘛。

    “二丫说得对,咱可不能到处嚷嚷,你们谁也别告诉,知道不?”

    财不可露眼这道理不只秀娘,就是二柱这最小的娃也是懂的,更别说现这财还没真成自家的,万一露眼了让人给抢了,岂不是连喊冤的地都没有,于是都忙不迭的点头应是,齐齐拍着胸脯保证,一个字也不会吐给别人知道。

    也因为这一番提醒,兴奋的一家人总算是冷静下来了。

    秀娘想起了一个要命的问题,脸色微变的拉过寒初雪,手往正屋里一指,“二丫,那只黄大仙,你打算咋整呀?”

    寒初雪拍拍额头,她就说好象漏了些什么,原来是新收的那家伙还没安置。

    若是在云雾山,她绝对是直接往门外一踢了事,反正山上除了他们师徒几个就全是灵兽,也不怕它翻得了天,若是其他时候,她也可以直接往灵兽袋一装便可,只是现在这场合这时间,她肯定没办法这样子干了。

    想了想,她走进屋里,朝还踩着某怪的阎君抬了抬下颚,“行了,放开它吧。”

    阎君依言收回了腿,那只黄鼠狼精感觉到身上一轻,急忙一咕噜爬起身来,看了看寒初雪,又耷下了脑袋。

    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颗灵兽丹,寒初雪直接往它面前一丢,“行了,跟了本姑娘亏不了你,至少走正道修炼你化形时的天劫也小很多,否则就靠你现在的办法,那绝对就是一个死字。”

    听到死字,黄鼠狼精脑袋缩了缩,爪子却暗中把那颗灵兽丹给抓了过去,嗅了嗅,顿时两眼发亮,好东西呀。

    赶紧塞进嘴里,一咕噜就吞了。

    吃完之后,抬头看着寒初雪,两眼水汪汪的,那条尾巴还死命的摇。

    寒初雪……

    这货是在冲自己卖萌?

    “想吃好东西就好好表现,现在你跟着阿軨,听话有奖,不听话”寒初雪故意顿了顿,改用阴森森的声音道,“你懂的。”

    卖萌的某货,瞬间打了个冷战,身子一转,屁颠屁颠的跑到院子里跟某驴作伴去了。

    寒初雪跟在它身后,又慢慢踱到了院子里,朝正紧张的看着那只黄鼠狼精的秀娘等人笑道,“爹、娘,放心吧,没事了,它以后不敢乱来的,否则我刚才在它身上下的东西就能要了它的小命。”

    寒初雪说的其实是之前结下的烙印,而秀娘他们不理解那么些玄幻的东西,以为她说的是刚才给那只精怪吃的药。

    二柱立时兴奋的问道,“小妹,你刚才是不是喂它吃毒药了,是不是每隔几天它就得吃一颗解药,否则就得肠穿肚烂,不得好死了?”

    寒初雪……

    这娃果真是说书听太多了。(未完待续。)

    P:  这章是补昨天节日滴,昨天各位女同胞们过得开心不,动笔爬了大半天的山差点趴下了。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咋不孝了?
    &bp;&bp;&bp;&bp;既然他那么爱听书,还是早点送他去学堂吧,想来教书先生的说书他一定会很认真听的。

    寒初雪一边坏心的想着,一边点头道,“没错,我要没点手段怎么敢留下它呢,所以爹娘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没事的。”

    对于小闺女这手段,寒爹爹和秀娘有些不乐意,可是想想这只可是精怪,不耍点手段也确实不行,于是也都没说话了。

    而大柱和大丫这两个老实的娃就更不会有意见了。

    善天观主那是看得两眼发光,看着寒初雪的眼神那是火热无比,如果不是现场有太多的人在,他绝对是要扑上前喊求教导了。

    以为自己真猜对了的二柱,则对寒初雪亮起了星星眼。

    “小妹,你真是太厉害了。”

    寒初雪露出一脸小得意的模样,“好说,好说。”

    兄妹两人正在打趣,院外传来了琴姨急匆匆的喊声,“阿秀,阿秀……”

    一家子全体转头看去,却见琴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正扶着院门直喘。

    秀娘急忙走上前去,一边帮她顺气一边问,“阿琴,这是发生啥事了,瞧你急得。”

    在她的帮忙下,琴姨总算缓过来了,一缓过来立马抓着她的手臂焦急的道,“阿秀,刚才那些坐马车的富贵人家是不是到你们这来了?”

    罗老夫人他们是不是坐马车来的,秀娘自是不清楚,但说到是富贵人家,那是肯定没错的,于是点点头道,“是呀,咋了?”

    “咋了?他们因为马车过不来,全放在桥那头了,寒秀才家那老婆子居然敢把人家的马车给拉到自己家去了,现在还堵着人家在那里闹腾呢。”

    啥?!

    寒爹爹他们还真没想到秀才奶奶会闹出这么一出来。全体的下巴顿时脱臼,那可是镇上罗家的老夫人,秀才奶奶她这是吃了豹子胆了还是生吞熊胆了呀,这样的人家也敢招惹。

    当然不管秀才奶奶吃了什么。罗老夫人到底是来自家作客的,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闹事的还是自家的人,寒爹爹他们自然也不能不管,更别说他们其实心里也明白着。秀才奶奶会这般闹只怕还是跟自家脱不了干系。

    于是大柱赶紧又把小板车推了出来,等寒爹爹坐上去后,一家子外加一个本想留下来学画符的善天观主都急急忙忙的跟着琴姨往村子那头赶去。

    一听有热闹瞧,某驴和某君立自是赶紧跟上,临行前还不忘把新收的小弟留下,美其名曰看家。

    等寒初雪赶到的时候,只见桥头那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一家子还没过桥便已经听到秀才奶奶的哭嚎声。

    “老夫人呀,你不知道呀,咱累死累活。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他是娶了媳妇就不要爹娘呀,为了一头驴子竟闹得要过继,为了一贯钱,他竟逼着他爹写断绝书呀,你说这样的儿子,该不该天打雷劈呀。”

    琴姨气呼呼的对秀娘说着,“你听听,你听听,这老太婆可往死里毁你们家呢。刚要不是林子拉着咱,咱就冲上去了。”

    虽说秀才奶奶没说是哪个儿子,可是她说的那些事,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说的就是寒爹爹。所以无怪乎琴姨会那么气愤的跑来通知他们,也无怪乎寒爹爹现在会铁青着一张脸。

    听秀才奶奶越说越离谱,一家子都不由加快了脚步。

    围观的村民看到他们来了,一边喊着永柏来了,一边让开了道。

    寒爹爹一边道谢一边由大柱推着走了进去,看着堵在罗老夫人身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秀才奶奶。寒爹爹心里真是五味杂层。

    “三婶,你是在作啥?”

    看到是他来了,秀才奶奶一把眼泪,指着他就骂了起来,“咱说啥?咱说你这没良心的畜生,三婶?谁是你三婶了,咱可是你亲娘,你是咱身上掉下来的肉。”

    骂着骂着,她又朝罗老夫人哭诉起来,“老夫人呀,听说你可是镇上大户人家的老太太,你可得给咱老太婆评评理呀,你说咱这么辛辛苦苦拉拨大的孩子,说给人家就给人家了,到头来连娘都不肯叫咱一声,你也是当娘的,你说咱这心得有多痛呀。”

    罗老夫人那是一脸的无奈,你说这可是你的家事呢,你找我一个外人说什么呢,再说了,自己现在可是想尽办法想跟寒家那小姑娘拉近关系,就算是她爹爹有错,自己也不可能去作这丑人呀,自己家跟寒家又不沾亲又不带故的,这不是莫名其妙吗。

    想到家丑不可外扬的古训,罗老夫人不由有些担心的看向寒初雪,这小姑娘可不比一般的小孩子,万一因为自己知道了她家的“丑事”而不愿再理会自己,那可就不妙了。

    察觉到罗老夫人探寻的目光,寒初雪朝她笑了笑,“老夫人,不是说是令孙要静养吗,为何您还在这的?”

    果然,她真的不乐意自己知道她太多的家事呢。

    罗老夫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离那莫名哭嚎的老太婆更远一些,这才道,“寒姑娘,这位老夫人说是你的亲奶奶,不知为何她会突然拦着老身哭嚎起来。”

    如果不是她说是这小姑娘的亲奶奶,自己早叫下人把她轰开了,现在见寒初雪似乎不高兴自己跟这些人接触,罗老夫人自是赶紧解释清楚。

    寒初雪闻言了悟的点点头,“她是我家同族的三奶奶,我也很想知道,三奶奶拉着人家老夫人尽说我爹的不是,到底是何用意。”

    秀才奶奶被她冷冷的目光一扫,不由自主的打个冷战,不过很快她想起自己是长辈,胆气又壮了起来。

    胸脯一挺,她便指着寒初雪骂了起来,“咋了?难道咱说的不是事实?老夫人是镇上的大夫人,咱就是想让她凭凭理,让她知道你们家到底是如何的不孝。”

    一直以来,秀才奶奶就很喜欢就不孝来压制寒爹爹一家,却不想直到今天连断绝书都写了,她居然还想用这一招。

    不只是寒爹爹一脸铁青的看着她,就是大柱他们亦是气得双眼通红。

    秀娘气得身子都抖了,他们处处算计自己家也就算了,一口一个不孝的,那是要断自己的活路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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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寒永松的小算盘
    &bp;&bp;&bp;&bp;“三婶,你把话说清楚,咱家哪里不孝了?众乡亲都在这里,就让大伙一起评评理,莫说现在咱家已经过继了,就是没过继之前,咱家又有哪点不孝顺了?你们二老的地打从咱跟永柏成亲起,就一直是咱家在帮忙种的,这十五年来不只是你们二老的,就是他大伯的,一共十五亩水田,咱家就是自己家的地荒着,也从来没少伺弄你们的地一回,家里的娃就是饿得只能啃树皮了也没拿过你们一粒的米,逢年过节该给的节礼咱们也一分没少,二柱到五岁都还光着屁股跑,咱家也没要过你们一尺布,你倒说说咱家哪点还做得不好,让你一天到晚的把不孝挂在嘴边?是永柏不肯听你的话休妻还是咱不听你的话把大丫卖去给人当童养媳?”

    秀娘的性子软柔温驯,以往在这种场合,她就是再有气也不会哼声的,只是泥人尚有三分性,更别说她一个当母亲的人了,秀才奶奶这么一次次的作,一次次的把自己夫妇把自己家的娃往死路上逼,这再好的性子也得爆发了。

    秀才奶奶根本没想到这媳妇今天居然敢反抗自己,那一连串的反问,竟问得她一步步的往后退,愣是回不了一个字。

    寒家这些事,村里的人其实都是看在眼里的,谁是谁非,大伙心里也都明白,随着秀娘的诘问,村民便指着秀才奶奶议论起来。

    躲在人群里的寒永松一看情况不对,急忙走了出来。

    “二弟妹,你误会娘了,娘也是一时气急,有口无心,你就别跟娘计较了。娘也是听说有贵客到你们家,想着你们家的条件怕是没好东西招呼客人,这不正想赶过去帮你们忙,结果看到罗老夫人竟要回去了,娘这也是怕你们得罪了贵人。这才拦着罗老夫人说话的,只是心一急,难免就说错了。”

    寒永松本就是想让秀才奶奶用话拿捏住老二一家,再让他们帮自己在罗老夫人跟前长长脸。却不想秀娘这老实人居然爆发了,真让她把事情全闹开了,自己的打算不就全落空了吗。

    寒初雪对寒永松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心佩服,如果只是一两句就算了,明明那么大一段话。这也能说是有口无心,这寒永松果真非常人也,难怪自家老爹会被他坑得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秀娘到底不是泼辣的性子,被寒永松这么一说也不知该怎么反应了。

    寒永松借机走到她和寒爹爹跟前,端着笑脸道,“二弟,不管怎么说,娘有句话是没说错的,你终归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咱们到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你说是不?”

    寒爹爹虽然被他们的行事弄得心一冷再冷,可在心底终究还是有些顾念亲情的,寒永松这么一放低姿态,他虽没回应,脸色却好转了一些。

    寒初雪眼睛微眯,这可不是好现象。

    “如此说来,三堂伯带了这么多人堵在这,就是想帮我们招呼罗老夫人的?”

    刚才她可看过了,寒秀才一房的人来得不不少呢,除了秀才奶奶。寒永松,就是寒永竹夫妇也来了,连带他们那个叫寒玉华的儿子也在,而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白色直裰戴着文士巾年纪比他长上一些的少年。看那模样,只怕就是那个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寒玉祈了。

    这些“金贵”的读书人会出现在这里,说不是冲着罗老夫人来的,打死她都不信,她可记得,那天寒永松跟寒秀才说起寒玉祈要下场时说过。待他考秀才时可是需要乡坤推荐的。

    她的语气其实不太好,只不过寒永松这人脸皮厚,直接就当没听出来,反而顺着她的话点头道,“没错,不过我们本是要去你们家的,刚巧在这遇上罗老夫人便多聊了几句。”

    罗老夫人……

    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跟这些人聊。

    寒永松趁说话的当口蹭到了她身边,哈腰作揖行礼道,“老夫人,您可能不认识我,小的是福满楼的帐房,是永柏的亲大哥。”

    刚才寒初雪已经说过自己家跟他们不是同一房人,结果寒永松仍是以亲兄弟自居,打的是什么主意,凭罗老夫人的精明自是不可能看不出来,听到他说是自己家产业的帐房,不由皱了皱眉头。

    “既然是帐房,你今天为何不上工而跑到这里来了?”

    寒永松自是不可能实话实说,忙解释道,“家父身体有恙,所以小的就赶回来看看他老人家,那是小儿也是因此跟先生请了假特意赶回来的,本来我父子见老父没什么事了就打算回镇上的,听说老夫人来了,想着也许需要个跑腿的,于是便留了下来。”

    二柱摸摸鼻子,嘀咕道,“昨天看三爷爷还中气十足的跟曾夫人争辩的呢,咋今天就病了,难不成是被谁气病的?”

    二柱的声音并不大,但胜在这些人生怕让罗老夫人走了把人家围得紧呀,倒是都能听见了。

    寒初雪抿唇无声的笑了起来。

    寒永松脸皮抽了抽,可他不知道罗老夫人找寒永柏到底是什么事,也不敢在这情况不明的时候得罪了他们家,只得当没听到。

    罗老夫人自也听见了,只不过他们家的老爷子到底是不是病了,跟她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自然也无需她去关心。

    “你既然是帐房就做好你帐房的活就行了,老身这不需要你来操心。”

    “是,是。”寒永松一边哈笑应着,一边打起了他的小算盘,得罪了曾家如果不想办法,自己的活肯定是保不住的了,现在罗老夫人居然鬼使神差的来到了下棠村,还跟老二似乎有了什么联系,若是自己能利用这层关系,不仅活能保住,说不得连掌柜的位置都有得坐呢。

    想到这,他悄然退回到寒爹爹身边,“老二,昨天大伯跟你说的事你还记得吧?”

    寒爹爹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记得,只是咱的腿现在不方便,等咱的腿好了,就到镇上找曾家去。”

    寒永松一听,差点气倒,他这腿可是断了骨头的,等它好了,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老二,你不认爹娘,看不起我这大哥就算了,难不成你连大伯的话也不听了?”

    莫名其妙又被压了顶这样的帽子,寒爹爹也有些火了,“三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还是弄清楚好
    &bp;&bp;&bp;&bp;寒永松理直气壮的道,“你可是答应了大伯要帮我摆平那事的,现在人就在眼前,你却一声不哼,你不是不听大伯的话是什么?”

    寒爹爹迷糊了,“曾夫人啥时候又来了?”

    寒永松一脸你别装傻的瞪着他,“什么曾夫人,是罗老夫人,只要她一句话,比曾夫人一百句都有用。”

    曾爹爹错愕的看着他,终于明白他们这些人为什么要拦下人家罗老夫人了,只是他跟罗老夫人话都没说过几句,他拿什么跟人家求情呀。

    寒永松见他还是不哼声,越想越气,正在这时,那边人群一阵波动,两个老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是寒大爷爷和村长到了。

    “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不下地干活全堵在这作什么呀?”

    作为村长,看到村民这样偷懒不干活,心里自然是有些不高兴了,当看到站在中间的寒家人时,村长更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有些无奈的看向寒大爷爷,那眼神明晃晃的在说着,你瞧,又是你家的人在作。

    这些天发生的事,也确实让寒大爷爷既气愤又无奈,这老三一房人咋就不能消停一下呢,于是他瞪着秀才奶奶就问了起来,“你们这又是要作啥?”

    秀才奶奶这些天都被他训得有心理阴影了,头一低,半晌没哼声。

    寒永松急忙走到寒大爷爷身边,低声道,“大伯,我们是听说镇上的罗老夫人来了要拜访寒家,这才赶来迎接贵客的。”

    镇上的罗老夫人?!

    寒大爷爷和村长同时一怔,这可是大人物。

    因为开耕了,村长他们这些地里刨食几十年的老人早习惯一大早就下地干活去了,所以并不知道有马车进村子的事,此时自是有些意外。

    顺着寒永松的指示看去,便见了一个贵态老太太站在那里。身边还着一个尼姑一个道士,这作派,可不就是个大人物吗。

    两人赶紧上前见礼。

    听说来人是村长和寒家的族长,罗老夫人很是给面子的回了礼。“两位来得正好,老身这孙儿身子不适正赶着回镇上,可是马车却让你们村子的人给牵走了,还请两位帮老身寻回来。”

    罗家小孙子到现在都还没醒,仍是让家丁背着的。这一看就像是病人,村长和寒大爷爷顿时被吓得不轻,这马车可比驴车还金贵的,这是谁胆大包天的给牵走了呀,如果再害了人家小少爷的性命,他们这一村子的人还能有活路吗。

    村长立时转身怒瞪着围观的村民,“是谁把罗老夫人的马车牵走了?”

    林子一指秀才奶奶那堆人,“是秀才家的人牵走的,还把人家老夫人堵在这,硬是不让走。”

    寒大爷爷一听。头上青筋都要崩起来了,瞪着秀才奶奶,如果这不是他弟媳,不是个女人,他绝对是一巴掌过去了,你就是要作也别往死里作了,就是自己想找死,也别连累这一族的人呀。

    “陈氏,你信不信咱让老三休了你。”

    秀才奶奶急了,“大伯咱没想贪老夫人的马车。咱是见那马车在这没人管,才会牵到家里帮忙看着的。”

    这理由倒还说得过去,不管是不是,现在也只能这么应付过去了。否则人家要追究起这偷盗之罪,老三家那几个孙子就别想考科举当官了。

    “还不去把马车给牵回来。”

    “哎。”秀才奶奶应了声,举步就想往家里去,寒永松却脚下一挪,拦下了她,“娘。你一个妇道人家也没办法牵来那两辆马车的,还是让老三夫妇去吧。”

    寒永竹夫妇一听,不乐意了,罗老夫人来的消息还是自家告诉他们的呢,结果这大哥光想着自己的事,压根就不理会自己家的麻烦,现在又想把自己夫妇支走,自己不在场,万一他占光便宜,麻烦还是落在自己家头上,这可怎么得了。

    “大哥马车这么金贵的东西咱俩见都没见过,更没本事牵得来了。”

    “就是呀大哥,那马车不就是你牵过去的吗,还是你去牵回来吧。”

    寒永松脸一沉,现在他能走开吗?

    “老三,你既然知道我是大哥就得听我的,赶紧去把马车牵过来。”

    寒永竹见他居然拿辈分来压自己,不服了,正想争辩,寒大爷爷火了,“咋了,我这大伯兼族长的话不顶事了是不?要不要我老头子去帮你们牵来呀。”

    见寒大爷爷要发火了,寒永松两人也不敢吵了。

    到底寒永松在外面混过,心理素质好些,或者说脸皮厚一些,没等寒大爷爷再说话,他便朝寒永竹一虎面,“老三,还不快去。”

    寒永竹夫妇自是一肚子的不服气,可是到底年纪没人家大,刚大爷爷又发火了,他们也不敢再推托,只得沉着脸往寒秀才家走去。

    一直旁观的寒初雪却在这时冷声道,“不必了,阿軨,你去把那两辆马车叫过来。”

    于是众人便听到那驴子嗤的怪叫了一声,甩着尾巴穿过人群,当真往寒秀才家去了。

    善天观主一见,乐了,“寒姑娘,你这驴子似乎不是普通的驴子呀。”

    记得早些时候这驴子还能一下子抽飞一只成精的黄鼠狼呢。

    寒初雪点点头,“它原是家师的座骑。”

    难怪,善天观主恍悟的道了声。

    解决掉这小插曲,寒初雪便言归正传了。

    “村长、大爷爷、罗老夫人,原来初雪有些事是不想再理会的,只是难得今天人这般齐整,这事也这般的凑巧,初雪觉得有些事还是弄清楚为好,不知老夫人是否介意再耽搁一时半刻呢。”

    难得她有事需要自己帮忙,罗老夫人怎么可能不答应,小孙子虽然还没醒,不过既然这小姑娘说了他不会有事,她其实也不需要太担心的。

    “寒姑娘言重了,既是姑娘所请,老身便再留一时半刻吧。”

    寒初雪忙道了声谢,又看向村长他们。

    罗老夫人都点头了,村长他们自是不会再有意见,寒永松直觉知道这娃只怕又是要找麻烦了,可是在场既有长辈又有他的东家老夫人在,也轮不到他说不,只得不吭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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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咋没关系了
    &bp;&bp;&bp;&bp;既然是要谈事情,当然不能让罗老夫人一直这么站着,尤其得知跟着她来的人居然是青云庵的师太和善天观的道长之后,村长哪会放过这能让自家沾“仙气”的机会,赶紧把人请到自家坐下了。

    村长的家比寒秀才家大上那么一点,那院子也收拾得十分齐整,鉴于人太多,所以也没进屋,而是把椅子搬到了院子,到底是个村官,村长家还是有几把靠背椅的,毫无悬念的给了罗老夫人和青云庵主、善天观主坐了,村长、寒大爷爷和秀才奶奶几个年长的长辈便坐了像寒家那样的长条凳,至于其他人就只能是站着了。

    村长媳妇带着大儿媳快手快脚的收拾好厢房让家丁背着还晕着的罗家小少爷进去休息,又烧火煮茶,还特意把过年剩下的瓜子给拿了出来,一番忙乱后,一群人总算是坐定站好了。

    寒永松借这机会悄悄又跟秀才奶奶嘀咕了一番,此时倒很是有些胸有成竹,睨着寒爹爹道,“老二,你到底什么想说清楚的,现在就说吧。”

    其实小闺女想说清楚啥,寒爹爹也不清楚,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她,“二丫你有啥话就说吧。”

    寒初雪还没开口,那边寒玉华倒先嗤了一声,“二伯,我们寒家怎么说也是书香门第,你就算是书没念好也应该知道妇人之言不可听,如何能让她一个小女子来给你当家作主了。”

    他身边的那少年也点头道,“正是,长辈高堂皆在,再不济也有我们这些男丁在场,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女子来指手划脚。”

    这话不只是寒爹爹一家,就是罗老夫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要知道罗家现在许多事还得她说了算呢。

    这事外人不一定知道,但在罗家酒楼里干了好些年的寒永松却是有耳闻过的,看到罗老夫人变脸了,他急忙喝止那少年。“祈儿,不得胡言。”

    那少年果真是寒玉祈,他是长子嫡孙又自幼聪明向来得长辈父母的欢心,也让他养成了目中无仁骄傲自满的个性。

    现在听到父亲居然当众说自己。他立即不服的一瞪眼,“爹,孩儿哪里胡言了?”

    寒永松被他气得不行,要真得罪了罗老夫人,别说自己的活计。就是他们一家子只怕也没办法在镇上呆下去了,可是这儿子向来是他的心头肉,让他厉声怒骂他又舍不得。

    冷眼旁观着的寒初雪眼中泛起一抹嘲讽,歹竹出好笋果真不是寻常事,至少在这寒玉祈身上就没应验。

    既然是不值得去注意的人,她也不想跟他多说,毕竟神识没恢复,她还不宜多伤神,现在还是先想办法把这些烦人的人和事先给解决了再说。

    当下,她直接无视了这几个人。朝寒大爷爷拱手行了一礼道,“大爷爷,昨天你到我们家谈起曾夫人的事,初雪记得您只是要我爹去试试,并没说一定要我爹办成,是吧?”

    昨天的事其实寒大爷爷真的不想提起,可是寒初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面问起了,他也不能不答,只得点头道,“是的。怎么了?”

    寒初雪扫了寒永松一眼,“可是刚才三堂伯跟我爹说,你跟他说了,我爹答应一定替他摆平曾夫人的事。如果我爹做不到那就是不听您的话了,大爷爷,您老可是寒氏一族的宗老族长,我爹要是连您都敢忤逆,那跟自绝于宗族有何区别,可是曾家是什么人家。他们跟我们家又毫无交情可言,肯听我爹说几句话都不错了,若是非要人家听我爹的话,这岂不是强人所难吗?大爷爷,您该不会也像某些人一样,硬要把我们一家子往死路上逼吧?”

    原本对寒永松那话也没多想的寒爹爹得这么一提醒,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对呀,若不是大伯他们突然来了打断了他们兄弟的谈话,自己真让三哥给套进去了,事情要是没成那岂不是平白被戴了顶不敬宗亲族老的大帽子吗?

    想明白了,寒爹爹瞪着寒永松那个恨呀,这大哥真是从来就没想要放过自己呀。

    “大伯,咱就是一个泥腿子,现在这腿还断了,根本没办法去镇上,曾家跟三叔家的事,咱是真的帮不上忙了,要不等几个月后,咱腿好了能走远路了再说?”

    听到寒初雪那话寒大爷爷脸色就已经不大好看,现在再听到亲侄子这么一说,他也想起来了,自个这侄子还伤着腿的呢,而自己光想着老三家那几个孙子居然把这侄子的伤给忘了。

    寒大爷爷顿觉很脸烧得慌,瞪着寒永松道,“永松你是耳朵不好使还是咋的?昨天咱就跟你说了只是让永柏去试一试,成不成不保证,咋到你嘴里就成了非得成了?你这是真的看不得你弟一家好,非得糟蹋他们是不?”

    本以为寒初雪是要自己娘说清楚不孝的问题,都已经帮秀才奶奶想好词的寒永松,怎么也没想到这娃居然放过那么严重的问题不管,竟抓住自己的一句话做起了文章,此时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伯,我没那意思,我这不是、不是……”

    俯下身,寒永松把嘴附到寒大爷爷耳边小声道,“大伯,我是看罗老夫人来了,她是我东家的老太君,我这是看老二跟她说得上话偏生不提曾家的事,心里急才会那样说的。”

    罗老夫人不解了,“你和曾家的事,又与老身有何关系呢?”

    自己应该不认得他所说的曾家吧。

    寒永松惊诧了,他明明说得很小声,又离了一段距离,这老夫人咋还能听到的呢?

    寒初雪唇边泛起一抹冷嘲,有她在,别说让几步之遥的罗老夫人听到,就是让整个下棠村听到都不是问题。

    就这么被坑了一把的寒永松,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在洗手台跟同事说别人闲话,结果后面洗手间的门一开,被说的那人走了出来,那感觉真是难以言表。

    只是他觉得尴尬,有人却没这感觉。

    秀才奶奶见罗老夫人难得问了,自家那大儿子居然傻呼呼的不回答,心里那个急呀,儿子叫自己来找罗老夫人可不就是为了这事吗,咋现在又不说话了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亲兄弟明算账
    &bp;&bp;&bp;&bp;想到大儿子可能是不好意思说,秀才奶奶干脆就自己开口了,“咋没关系呢,老夫人,那个曾家跟你们那福啥楼的掌柜可是表亲,咱儿子跟他们家结了仇,那个掌柜的可不就得害咱儿子,让他没了活计吗?您可是老太君,可一定不能让那么些恶人害咱这些好人呀,您不知道呀,那个曾家可凶狠了,昨儿个把咱这儿子打得一身伤还绑成个粽子似的给拉回咱家来,咱当家的说她几句,那凶狠劲可没差点把咱家给掀翻了。”

    秀才奶奶一边说,罗老夫人一边点头,听到最后,她冷冷的扫了寒永松一眼,“原来寒帐房不是回家来探病的,而是被人绑回来的。”

    一个帐房当着她这老太君的面也敢撒谎,这种人怎可留下。

    寒永松被她那眼光看着后背发凉,急忙辩解道,“老夫人,我爹真的病了,昨天我本也是准备回家来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戳了戳秀才奶奶的后背,以他的辈分,这里肯定是没他的座位的,所以他是站在秀才奶奶身后的,本就是为了方便给暗示的,现在可不正好。

    被他一戳,秀才奶奶也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忙帮着补救道,“是呀老夫人,咱当家的身子是有些不爽利,这不我这本在镇上念书的大孙子也回来了。”

    其实是寒永松被曾家抓走后,他媳妇怕他会出事,所以带着儿子追回了下棠村,因事情还没解决,所以才会留了下来。

    今天听说罗老夫人来了,这么好的露面机会,寒永松自是赶紧把儿子带上了,而寒永竹夫妇俩也有样学样的把寒玉华找了回来,此时听到奶奶跟罗老夫人提到了自己,寒玉祈忙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行礼道,“小生寒玉祈给罗老夫人请安。”

    罗老夫人打量了他一番。十三四岁的年纪,虽非脸如冠玉却也白晰红润,一身干净整洁的直裰,至少有八成新。足下的布鞋亦是半尘不染,那双合抱行礼的手,更是干净细嫩得跟闺中女子有得一拼。

    如果在平日看到这样的儒雅少年,罗老夫人必多几分欣赏,可是她现已知道这是个出身农户的寒门子弟。居然也一身有钱人家少爷般的作派,顿时心生不喜。

    转过头,看着秀才奶奶,罗老夫人缓缓笑语,“寒老太太,您这孙子倒也养得精细。”

    可笑秀才奶奶还没品出这其中的意思来,还以为人家是真的在称赞她的大孙子,立时笑呵呵的应道,“是呀,咱这大孙子打小就在镇上念书。家里有什么可都是先紧着他来的……”

    “娘。”看出不对的寒永松急声打断她的话,“小少爷身子不舒畅,老夫人还急着回镇上呢,你跟老夫人闲扯那么些事作什么呢。”

    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的秀才奶奶,看到大儿子的神色不对,只得悻悻然的住了嘴。

    罗老夫人似笑非笑的扫了寒永松一眼,“也不急于这一时,只不过寒帐房你自己的家事还是自己处理,老身来是有些事寻寒姑娘聊聊,并没闲心管别人的家事。”

    一句话。堵死了寒永松所有的想法。

    寒永松无奈,只得强笑的点头应是。

    只是事情可不会这么容易就完的,寒初雪蓦的一笑,“老夫人。说起来您家那福满楼的掌柜也确实不太实诚,能换还是换一个的好。”

    “哦,寒姑姑何出此言?”

    寒永松这一家子罗老夫人是看不上眼,但寒初雪的话她绝对是得重视的。

    寒永松也错愕的看着她,难不成这死丫头想帮自己一把?

    “我自回来也去过几回镇上,听过不少罗家的事。个个都是竖起大拇指的说你们家是活菩萨,在怀集镇开了那么多的铺子方便乡邻。”

    罗老夫人听得眉开眼笑,“我罗家也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而已,乡亲们是过奖了。”

    “总得老夫人和罗老爷心善才会想着乡亲们,只是老夫人呀,你们请的那些人可不一定领会你们的意思呀,别的不说就那个福满楼的掌柜,一只野鸡居然只给换一升糙米,一头野猪也不过是几斗,可我前几天跟我大哥在镇上寻了别的商家来换,一只野鸡可是能换十升糙米,一头野猪更是换了一百文相当于一石的粮食呢,这十年来,我爹可被你们那掌柜坑了不少的粮食,我家的情况刚才老夫人您也看到了,这样的贫苦人家他也下得了手去,而且一坑就是十年,若再多几个这样的人,老夫人你们就是发再多的善心只怕也是无益于事呀。”

    罗老夫人听了,脸都沉了,“寒姑娘你放心,这事待老身回去后定当彻查,一定会给你们家给那些被坑害的乡民一个交代。”

    寒初雪拱手道谢道,“如此初雪在此就先谢谢老夫人了,不过老夫人其实现在也能查个一二的,我家这三堂伯可不就是你们福满楼的帐房吗。”

    对呀!

    罗老夫人抬眼看着寒永松,“寒帐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寒永松此时脸都白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寒初雪会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些人当着罗老夫人的脸,把这事给揭了出来。

    寒大爷爷听到这事也是义愤填膺,“永松你快说,那掌柜的这样坑永柏,你知不知道?”

    寒永松很想摇头,可是他也清楚这事是瞒不住的,只需罗老夫人一句话,那就什么都清楚了。

    “老夫人、大伯,这事其实、其实也不能全怪掌柜的,咱福满楼怎么说也是开门作生意的,这货能低价一些收,那肯定都想低价收的,永柏他这人也是实诚,掌柜的说了啥价,他也不讲一讲就同意了,这不、这不就比别人少了些了。”

    寒爹爹一听这话,怒了,“三哥,这价不是掌柜的跟咱说的,是你跟咱说的,咱怎么可能会想到你给的价竟是不对的,又怎么会跟你讲价。”

    面对旁人时寒永松会怂,面对寒爹爹时,他拿大惯了,底气还是很足的,立时便道,“这有什么,亲兄弟还明算帐呢,我既是福满楼的帐房那肯定就得替福满楼着想的呀,你愿意那个价卖,我也不可能损公肥私的还给你个高价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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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好好算一算
    &bp;&bp;&bp;&bp;“你……”寒爹爹气得指着寒永松,偏生嘴笨,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反驳,愣是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琴姨听不过去了,“好一个亲兄弟明算帐,你占永柏家便宜的时候咋就不知道要明算帐了?”

    秀才奶奶一听顿时跳了起来,“林子媳妇咱家的家关你啥事了?让你胡乱插嘴。”

    寒玉祈也板着脸道,“这位嫂子,我们家怎么占二伯家便宜了,这话你可要说清楚。”

    琴姨可不像秀娘是个软绵性子,本来她对寒才这一家子的做法就已经很看不过眼了,现在又听到寒永松联合外人坑自己家兄弟,那里不按捺得住,当下手一甩,“说清楚就说清楚。”

    “你们家的地一直都是永柏一家子种的,你们可下过一次田插过一把秧?他们一家子这样累死累活的帮你们,你们可说过一声谢?去年永柏摔断了腿,一家子连口吃的都没了,你们可给过他们一粒米?不只你们的,就是寒秀才家的田也全是永柏一家子种的,可到头来那些粮全进了你们家米仓去了,永柏他们一粒米都没得过,你们这样都不算占便宜,那怎么样才算占便宜?”

    寒玉祈被琴姨问得白脸泛青,“那、那是我家的地……”

    不等他说完琴姨就抢白道,“对,那是你家的地,可受苦受累的却是永柏一家子,要不是有他们,你凭什么那把脸养得小白脸似的?若不是有他们,你凭啥能像有钱人家少爷似的养得身娇肉贵,以为自己念了那么几天书就了不起,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二柱他们,还读书人呢,我呸,你们根本就是一群吸人血的血蛭、只会偷奸耍滑的米虫。”

    寒玉祈泛青的脸又给骂白了,指着琴姨,气得声音都颤了。“你、你果真是粗鄙乡妇,不可理喻。”

    琴姨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咱就是个乡妇,不过比你们这些镇里的米虫好多了。”

    “你……”

    这次寒玉祈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秀才奶奶看到宝贝的大孙子被骂。哪里还能淡定,站起身就嚷了起来,“林子家的,你凭啥骂咱大孙子,咱家的粮全给老大家了又怎么样。他们可是长子嫡孙,以后咱和他爹都得靠他们养老送终的,咱老两口的东西本来就该是他们的。”

    琴姨被她的话堵得气结,可是在农村也确实有这观念,所以虽然长子也会分户,但村子里却不会给分宅基地的,因为他们要负责给父母养老,自然就得跟他们住一块了。

    这习俗,寒初雪回来后也听二柱说过,自然也是知道的。琴姨哑火了,那就换她来了。

    “三奶奶,你这话怕是不对吧,我记得我爹和五叔也是每年都会给你和三爷爷养老粮和四时礼节的。”

    秀才奶奶不屑的刮了她一眼,“就那么一石粮食能养得活谁?那么些破东西做件衣裳都不够,这能跟老大他们比吗?”

    她这话一出,不只寒爹爹他们气苦,就连寒永竹夫妇脸色也不太好看了,而周围的村民更是一片议论声。

    这村里还没听说谁会找儿子要一石养老粮的,毕竟有那税压着。每家都不容易,而老人出丁后是能分到永业田的,老人在时可以不用交税,就算老人没了也不用交回朝庭可以代代相传。因为老人是由长子奉养的,所以这田也就会归长子。

    也因为有这永业田的存在,除了长子,其他子孙给养老粮意义大过实际,也就是照各家的情况随意给一些,像寒秀才这样还没出丁就朝儿子要养老粮的根本就是特例。还一要就是一石,现在秀才娘子居然还嫌少,这又如何让村民平静。

    寒大爷爷瞪着还一脸理所当然的秀才奶奶,恨不得一脚踢过去,把这丢人的婆娘直接踢回她娘家去。

    罗老夫人以一种今天算是开了眼界的表情摇了摇头。

    寒永松一看不对,急忙又戳了戳秀才奶奶后背。

    秀才奶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悻悻的又坐了下来。

    寒初雪看着,脸上并不见什么恼怒,“如此说来,三爷爷和三奶奶的奉养责任并不在我爹和五叔身上,而是三伯,所以三奶奶你们才会什么都先紧着他们来,就算我爹一家子揭不开锅了也得先让三伯一家子先吃饱穿暖是不?”

    这话不好认,可是事实确实如此。

    秀才奶奶只得硬着头皮道,“那是,老大一家是要给咱和他爹养老送终的,咱和他爹都得靠他侍奉的,他要有个啥事,叫咱跟他爹靠谁去。”

    寒初雪又问多一句,“三奶奶的意思就是但凡你跟三爷爷的事都要三堂伯来负责,我爹或五叔顶多也就是个帮忙的,对吧?”

    “对呀。”

    在秀才奶奶传统的观念中可不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她应得极快,快到让寒永松想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被坑了两回后,寒永松已经对寒初雪有了警觉,可惜他的手没秀才奶奶的嘴快,只得有些担心的看向寒初雪,果见这娃笑得一脸的灿烂。

    “有了三奶奶您这话,接下来的账就好算了。”

    “啥账?”

    秀才奶奶不解的看着寒初雪,她却一本正经的朝罗老夫人和村长、寒大爷爷团团行了一礼。

    “老夫人、村长,大爷爷,刚才三奶奶的话你们想必听清楚了,她和三爷爷是由身为三房长子的三堂伯负责膳养的。”

    被叫到的三人都点了点头。

    “正因为如此,所以三爷爷家的东西全都是先紧着三堂伯一家子用的,可是我爹和五叔,应该没有膳养长子的责任吧?”

    三人一想,又摇了摇头,确实没有这个理。

    寒初雪一拍手,“那行,刚才三堂伯也说了,亲兄弟也得明算帐,所以他可以帮着福满楼的掌柜,毫无内疚的坑了我爹十年,如此我爹和他之间的账也应该好好算一算了,各位认为我说得可对?”

    “对。”琴姨率先就大声应了,“二丫你说要算啥账,要怎样算?”

    寒初雪笑了笑,“这个还需请教一下老夫人。”

    罗老夫人立时来了兴致,“哦,不知寒姑娘要请教老身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怎能合起来算
    &bp;&bp;&bp;&bp;“老夫人刚才也跟初雪说过,家里有不少的良田,那么多的田地想必不可能光靠老夫人一家人去种,是吧?”

    罗老夫人点了点头,“我们家的地多数都是让住在田地附近的村民去种的。”

    “那请问老夫人,你们的地给了村民种后,收成时是如何处理的呢?全拿走?还是全给了村民?”

    罗老夫人好笑的摇摇头,“全拿走自是不可能,人家辛苦了一年,总不能白干,否则第二年谁还会肯干呀,至于说全给他们,也不太可能,我罗家虽说是积善之家,但家里人口不少,若是不收回部分粮食,这一大家子岂不是得饿死。”

    “那不知老夫人家是收回多少粮食又给村民多少粮食的呢?”

    “我们一般都是收五五租,也就是各自一半,若是遇上荒年,则会看情况收四六租或是三七租,总不能让辛苦干了一年的乡亲们白干就是了。”

    “老夫人一家果真心善,初雪佩服。”

    罗老夫人笑着摆了摆手,“也就是但求对得起良心罢了。”

    寒初雪回过身,看着村长和寒大爷爷道,“村长、大爷爷,刚才罗老夫人的话您们也听到了,帮罗家种地的农户至少能得回收成的一半,而我爹也是帮三爷爷、三堂伯两家人种地,就算拿不到四六租、三七租,怎么也得五五租吧?”

    绕了一圈,村长和寒大爷爷等人终于明白寒初雪要算的是什么账了。

    寒永松和秀才奶奶正想抗议,琴姨的大嗓门却先响了起来,“没错,咱都是种地的,这种地多辛苦谁不知道,就像罗老夫人说的,怎么也不能让人辛苦白干一年吧,更别说永柏他们一干就是十五年,这租子怎么也得要。”

    琴姨这话一落。立时有有附议,毕竟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庄稼汉,这种田的辛劳最有体会的了,想想若是让自己家这么辛苦的白干十五年。换谁也不愿意呀。

    “没错,永柏这账你得跟他们算清楚。”

    “就是,这活是你家干的,那粮食却是他们家吃的,这怎么也不合适。”

    “对。他自己不也说了吗,这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何况现在还是堂兄弟。”

    不得不说,寒永松的所作所为很失民心,所以现场的声音根本就是一面倒的,光是寒永松和秀才奶奶在说不,根本就没用。

    最后还是村长站起了身,举手吼了几声,才让大伙安静了下来。

    村长看着寒大爷爷,“寒老哥。你说呢?”

    寒大爷爷有些无奈,从族长的立场,他自是不希望家族里的子弟闹到这步田地,但从私人感情上来说,他也觉得寒初雪的话并没错,一直以来他也是因为看不惯老三家这般苛待永柏,才会偏着他们家的吗。

    “永柏,你说这账要不要算?”

    寒爹爹抬起头,看了看秀才奶奶他们,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家人。欲言又止。

    二柱一看急了,“爹,亲兄弟明算账这话可是三伯自己说的,他都因这个坑了咱家十年了。”

    寒爹爹心里一颤。想起了刚才自己质问他时,寒永松那理直气壮的嘴脸,心里也是无名火起。

    “要算,大伯,现在咱家是二房的子孙了,三房以前欠咱家的。总得算清楚。”

    寒大爷爷眼神黯了黯,终是没再说什么。

    寒初雪暗松了口气,她刚才还真担心这老爹会成了猪队友呢。

    “那好,现在就请各位帮着初雪算一算。”

    “大哥,三伯和三爷爷家的地,一亩能收多少粮食?”

    农田的事,大柱可是最清楚的了,“三伯和三爷爷家的都是中等偏上的水田,一亩能产粮三石左右。”

    寒初雪明白的点点头,“如此按五五租算,一亩我们就该得回一石五斗,是吧?”

    大柱立时应道,“是。”

    寒初雪扫了眼寒大爷爷,这才接着道,“不过爹跟三伯到底是同族兄弟,那五斗我们就不要了,就按一亩一石算,爹,你看怎么样?”

    寒爹爹虽气大哥坑自己,到底还顾念些兄弟情份,于是没异议的点了头,而寒大爷爷听到这话,紧绷着的脸也松泛了下来。

    寒初雪无声的笑了笑,开始算账了,“三伯和三爷爷家的地加起来一共十五亩……”

    “慢着。”寒永松一听不对,立时喊了起来,“怎么能把两家的地合起来算?”

    寒初雪好笑的看着他,“两家的粮都是你一家用掉的,如何不能合起来算?刚才三奶奶也说了,她和三爷爷的也就是你的,他们的事也就是你的事,我爹帮他们种田不就等于是在帮你种田了,这租子不找你要,找谁要去?众位乡亲,这话可对?”

    “对。”

    “没错。”

    更有村民语带不屑的打趣寒永松,“秀才家的老大,这秀才家的粮食可全跑到你家去了的,你该不会吃干抹尽之后,那屎盆子还要秀才老俩口来帮你倒吧?”

    这话一落,顿时引来一阵哄笑声,罗老夫人也是笑而不语的看着寒永松,时不时还瞧一眼寒玉祈,那眼神真是让人很难懂。

    本还想尽力抵赖的寒永松,看到罗老夫人那神情,想到自己儿子的前程,已到嘴边的话又硬是咽了回去。

    他不说话了,寒初雪就当他默认了,“既然三伯没别的意见了,那我们就来继续算。”

    “一亩一季一石的租,一年两季,也就是两石,十五亩水田那就一共……”

    寒初雪还没算出来,一道童音便喊了起来,“一年一共三十石。”

    寒初雪询声看去,是个跟二柱年岁差不多大,长得虎头虎脑的男孩,他身边站着琴姨的相公林子,此时正好笑的揉着他的大脑袋,“臭小子,你倒算得挺快的嘛。”

    男孩得意的皱了皱鼻子,一抬下巴,“那肯定。”

    原来这个就是琴姨那老想吃野鸡蛋的儿子栓子,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跑来凑热闹的,甩开了自个老爹的手,他蹬蹬的跑到了二柱身边,朝寒爹爹、秀娘他们打了招呼后,又朝寒初雪拍着胸脯道,“小妹你尽管说,栓子哥准帮你算得清清楚楚。”

    这么一个可爱的小正太,让寒初雪顿生好感,“那就谢谢了。”

    栓子小大人似的一甩手,“甭谢,咱和二柱可是铁哥们呢。”

    说着,他朝二柱挤了挤眼,二柱又曲肘撞了撞他,最后两人都相视笑了起来,小男孩的友谊尽显无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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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事我冤呀
    &bp;&bp;&bp;&bp;寒初雪会心的笑了笑,“好,我们现在言归正传,刚才栓子哥帮忙算出来了,十五亩水田一年三十石的租,我们家帮三堂伯和三爷爷家种了十五年,从没拿过一粒粮也就说这租一直是欠着的,那一共就是……”

    栓子立马一本正经的低头算了起来,过了会抬头喊道,“十五年一共是四百五十石。”

    啥!

    如果不是坐在凳子上的,秀才奶奶绝对让这数目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去了,“咋会这么多。”

    寒初雪扫了眼脸色大变的寒永松等人一眼,扬笑朝四周的人道,“各位叔伯婶婶也可以算算,栓子哥到底有没有算错。”

    栓子自信的一挺胸脯,“绝对不会错的。”

    众人也是让这数目吓了一跳,纷纷低头算了好一会,讶然了,还真是这么多。

    琴姨夫妇率先确认,“没错,真的是四百五十石粮。”

    这可是自家儿子先算出来的,作为爹娘怎么也得给点支持呀。

    他们一开口,后面陆陆续续也有人喊着没算错。

    村长和寒大爷爷也跟着大伙算了一把,还真没错。

    寒永松父子自己也算过了,此时冷汗都出来了,这么多粮,叫他们怎么给呀。

    寒初雪浅笑的看着寒永松,“三堂伯,乡亲们都帮我们家算过了,一共是四百五十石的租,不知三堂伯是想给粮还是折换成钱呢?”

    寒永松犹抱一丝希望的问,“钱怎么折?”

    “照市面的最低价一百文一石,四百五十石粮那就是……”

    栓子又低头快速的算了起来,这次用时长一些,因为算的是他接触得比较少的钱呢。

    过了好一会他才道,“四百五十石粮一共四十五贯。”

    砰,这回秀才奶奶连凳子都坐不稳了,终是摔到了地上去,这么多钱,把老大一家子卖了也凑不出来呀。

    寒永松和寒永竹两家人赶紧上前扶她。“娘(奶)你怎么样了。”

    秀才奶奶拉着寒永松的手就哭嚎了起来,“老大呀,这么多钱和粮,你要咋还呀。”

    寒大爷爷的脸色也不太好。这数目确实挺大的,寒爹爹等人更是直接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寒永松欠自家这么多钱。

    寒玉祈上前一步,指着寒初雪就骂了起来,“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歹毒。无端制造出一笔巨债竟想逼死我们一家。”

    寒初雪冷笑一声,“这笔巨债是我无端造出来的,还是你们自己厚颜无耻一直拖欠下来的?”

    “你……我爹和二伯是亲兄弟,兄弟之间本就该手足想望的,又岂能像你们这般斤斤计较。”

    看到小妹被发难,大柱兄弟三个都急急上前一步,把寒初雪挡在了身后。

    二柱不屑的朝着寒宝祈呸了一声,“怎么现在要你们还钱你们就知道跟我爹曾经是亲兄弟了?这十五年来你们兄弟舒舒服服坐在学堂里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这些兄弟是如果辛苦的帮你们家种着地?你们在镇上吃好穿好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这些给你们做牛做马的兄弟是如何的吃不饱穿不暖?你爹帮着福满楼的掌柜坑我爹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爹跟他是亲兄弟?”

    老实的大柱也嗡声嗡气的道了句,“亲兄弟明算帐。这是三伯说的。”

    “你、你们……”寒玉祈虽仍是不服气,却词穷的不知该如何反驳。

    “够了。”寒大爷爷一声怒喝,终是喝止了一群孩子的争吵。

    又瞪着还在哭哭啼啼的秀才奶奶,“你闭嘴。”

    秀才奶奶一哆嗦,抽抽哒哒的不敢再嚎了。

    寒大爷爷脸色有些难看的看向寒爹爹,“永柏,这债你说……”

    原本想着要给自家讨回公道的寒爹爹听到这么多钱,也有些踌躇起来,“二丫……”

    寒初雪脸一沉,“爹。你可记得我让三奶奶差点打死时,三爷爷当着大伙的面是怎么说的,他说我们家会穷成这样,是因为你不争气怨不得他。可是你扪心自问,到底是你好吃懒做,还是有人处事不公,到底是你跟娘不会过日子,还是有人根本没想要我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

    想起寒秀才那时说的话,寒爹爹现在都不由心伤。黯然的垂下了头。

    寒初雪环顾四周乡邻,一字一句的问着,“初雪刚回家不久,可也看出我爹娘兄姐都是勤勤恳恳的老实人,人说天怜憨人,可是我为何我的家人没少干一天的活,却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为何我娘明明只需好生调养些日子便可全好却硬被拖成了一个药罐子?为何我哥同是秀才老爷的亲孙子,却目不识丁?为何同是十四岁,我大哥却有着这么一双手,而他……”

    一把抓过大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摊开在众人眼前,寒初雪同时一指寒玉祈,“而他一双青葱玉指竟堪比深闺贵女。”

    寒玉祈下意识的就想把一双手藏起来,只是刚才他为了特意显摆自己多么温文有礼,那书生款摆着十足,那双手谁没看到。

    寒初雪长叹一声,“四百五十石的粮,四十五贯的钱,现在大伙听起来是很多,可是请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好好想一想,这不是一朝一夕存下来的,而是我爹娘兄姐他们熬了十五年换来的。”

    众人一听,可不就是这理吗。

    这十多年来寒永柏的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村里的人全都是看在眼里,不平在心里的,如果不是之前寒秀才处事不公,又何止于寒永松会欠下这么多的粮食。

    寒永松一看情况不对,哇的一声抱着寒大爷爷的腿哭了起来,“大伯,这事我冤呀,我一家子常年在镇上,根本不知道村子里的事,那些粮是爹娘见我家日子难过,玉祈和玉礼在学堂里因吃得差穿得差一直被人看不起,这才把粮给我们帮衬一把,没想到竟招来兄弟的记恨,早知道这样,我一家子就是去要饭也不会要那些粮的,就算玉祈兄弟再聪明先生再三保证他们定能光宗耀祖,我也不会让他们去念书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聪明,别人也不傻
    &bp;&bp;&bp;&bp;寒大爷爷虽说对寒永松很有些意见,但毕竟是寒家子孙,还是自家三弟的长子嫡孙,当着这么些人哭成这样,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的。

    看着寒爹爹,寒大爷爷欲言又止,寒初雪抓住这机会,冷哼一声,“三堂伯你这话,初雪听来甚是不明白,你不知道村子里的事,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有田在村子里的?难道不知道你每年交的税吃的米全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还是你以为那些田不用人伺弄就能自己长出粮食来?”

    说到这,她蓦的一声感叹,“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身为寒门子弟庄户人家竟连庄稼地是需要耕种方能有收成的道理都不懂,竟无知的以为那田地是能自己长出庄稼来的,真是可叹,可笑。”

    她掉的书包,在场的人多数听不懂,但后面的那几句话还是听明白了的,琴姨等人顿时哈哈的笑了起来。

    而罗老夫人则被她借用的那几句书包给震憾到了,“寒姑娘好见识。”

    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寒永松和站在一旁的寒玉祈,她亦摇头道,“确实可叹可笑、更可恨。”

    寒永松听得后背一寒,这下子完了。

    寒玉祈少年心性,听出寒初雪那几句是在嘲讽自己父子,不平的瞪着她怒道,“谁说我们不懂庄稼的事?”

    寒初雪轻蔑的扫他一眼,“你懂?你只怕连自家的田在哪都不知道吧,更别说知道那田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了。”

    “我家的地在村东头。”寒玉祈得意又不屑的扫了寒初雪一眼,“田里长出来的当然就是米了,大白米,只有你这些无知妇孺才会以为旁人不知道。”

    寒初雪一挑眉,“田里收的是大白米?”

    寒玉祈傲然的一抬头,“当然是大白米。”

    “哈哈。”话音一落,二柱和栓子便指着他笑得直打跌,“就是村里三岁娃儿也知道。田里长出来的是稻子,收的是谷子。”

    寒玉祈脸一红怒道,“你们胡说,我家地里长出来的明明就是大白米。”

    爷奶送去的一直是大白米。明明说是从自家地里长出来的。

    这寒玉祈自从出生就住在镇上,每年回村里的日子十个手指都不用数完,而每次回村又自命清高从来不肯跟村子里的人交谈,更别说会“迂尊降贵”的去田里了,会知道自家的田在哪还是他偶尔听寒玉华提起过。至于那田里长出来的是谷子还是白米,他又如何分得清。

    寒初雪冷哼一声,“不是你们家地里长出来的是大白米,而是你们家一直吃的是大白米。”

    说着,她淡淡的扫了寒大爷爷一眼,又看着寒爹爹,“而我爹娘哥姐这些种粮的人,却是连糙米野菜都没办法吃一顿饱的。”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大爷爷、村长、众位乡亲,我们只是想讨回我们家该得的。难道真的过份了吗?看在同是寒家子孙的份上,每亩地我还少算了五斗的粮呢。”

    又有数算了,栓子低头下又是一阵猛算,而后十分佩服的看着寒初雪,“哇,小妹你真大方居然少要了一百一十二石加五斗的粮食。”

    原本只觉得寒玉祈的话好笑的一众人,慢慢静默,不只是寒永柏家,就是村子里大多数的人家都是吃糙米咽野菜的,而没下过一天的地没插过一把秧的寒永松一家却是顿顿白米饭。以致让一个小娃儿以为地里长出来的就是大白米,这让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干了一辈子的人如何能接受,大家都是泥腿子都是庄户人家,他们凭什么就能这样。

    刚刚让四百五十石粮这巨额数目吓了一大跳。不由心里认为寒爹爹一家要得狠了些的村民,心里的天秤彻底倒了过来,这哪是要得狠呀,根本就是便宜寒永松了,听听,那少要了多少粮食呀。

    寒大爷爷慢慢把腿从寒永松手里抽了回来。“永松,大伯知道你打小聪明,可是你聪明,别人也不是傻子。”

    如果他家真有他所说的那般困难,怎么可能天天吃白米饭,寒玉祈何以会以为田里长出来的就是大白米,他可不是四岁的无知娃儿,而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人了。

    罗老夫人又补了一刀,“你既是福满楼的帐房每月便有一贯钱的工钱,足够你们一家子在镇上的花用了,又如何会像你所说的过得那般的辛苦。”

    “啥?一个月一贯钱?”

    寒三婶当场就跳了起来,“他大伯,你可说你只有每个月一百文连吃饭都不够的,敢情你一直在骗咱们和爹娘。”

    罗老夫人一听,脸都黑了,“一个月一百文?在我罗家的铺子里就是一个刚请的伙记也有这样的工钱,寒帐房我罗家哪里得罪于你了,你竟敢如此诋毁我罗家。”

    寒永松想辩解,可事已至此,哪还有狡辩的余地。

    罗老夫人一甩衣袖,朝身边的嬷嬷道,“回去就传下去,凡我罗家产业,永不录用此人。”

    “是,老夫人。”

    寒永松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下子真的完了。

    罗老夫人看也不想再看他一眼,转看向寒大爷爷和村长道,“村长、寒族长,欠债还钱天公地义,不管这寒永松跟寒姑娘一家是什么关系,到底不是一家子,断没有让人替他白干活的道理,这四十五贯的欠债,还是需还的。”

    凭罗老夫人的身份,她都这般说了,村长自是不会有意见,而寒大爷爷也生气寒永松到这地步了还想着骗自己,也决定要给他一个教训,于是也点头同意了。

    刚才的情况罗老夫人也看在了眼里,既然她已经出了这头了,干脆就好人做到底,帮寒初雪把这事彻底解决好了,否则指望那些村长族老又要拖拖拉拉了。

    “寒姑娘,你看是要他还钱还是还粮好?”

    缓过神来的秀才奶奶连连摆手,“没有,咱家老大没那么些粮食也没那么多的银钱呀。”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不由得朝寒永竹看了过去。

    寒永竹夫妇一看,拉着儿子,急忙往人群里一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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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狗咬狗
    &bp;&bp;&bp;&bp;秀才奶奶气急,可是她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这儿子摆明着就是不肯管这事了,如果她强要他出钱,只会丢更大的人。

    秀才奶奶还顾忌着小儿子的面子,寒永松可没这顾忌,他只想赶紧把这事摆平了,就算自己的活不保了,好歹不要惹恼罗老夫人彻底断了自己儿子的求官之路呀。

    “三弟,你帮大哥一把,日后大哥慢慢还你。”

    借了给你还能指望你还吗,寒三婶轻蔑的撇了撇嘴,“大哥,咱家也就是靠着那几亩田苦苦的撑着过日子的,哪来的余粮或是余钱借你呀。”

    寒永竹也摆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是呀大哥,咱家华儿也在念书,这念书得花多少钱你不是也知道吗,咱家哪还有钱。”

    寒永松一听急了,“三弟,我们可是亲兄弟,我这长子的日子不好过了,你只怕也好不到哪去。”

    寒三婶一甩手巾,“哟他大伯,这话可不能这般说,咱们两家可是分家过的,你以后要养爹娘,所以爹娘什么都先紧着你们来,他二伯帮爹娘种的粮,咱家可是一粒也没得过,这帐再怎么算也算不到咱家头上来吧。”

    本来嘛,仗着自己是长子,什么便宜都往自家里扒,寒永竹夫妇早就有意见了,只是他们住得近,时不时也会到寒秀才家占些小便宜,所以才一直忍而不发,现在涉及到他们的切身利益了,这夫妇俩当然不会肯轻易就范了,好处占了大部分,出事了就想大家一起背,这凭啥呀。

    寒永松被寒三婶的话堵得气梗,寒玉祈气不过的骂道,“三婶娘,我爹是在跟三叔说话,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自个娘亲被骂了,寒玉华可不让了。“玉祈哥,话可不能这般说,先生也说过,天下事天下人皆可言。既然这是我们两家的事,我娘作为一家主妇有何不能言的?”

    有儿子支持寒三婶更得意了,“没错,玉祈,念过书的可不只是你。咱家玉华也是很得先生赞赏的,以后到底谁能光宗耀祖还说不准呢。”

    “你、你们……”

    这寒玉祈应是最像寒秀才的一个了,满脑子的迂腐思想,嘴皮子却不太利索,被寒三婶母子俩三言两语的就给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看到儿子被欺负了,寒永松火从心头起,“三弟,你当真不帮忙?”

    寒永竹无奈的一摊手,“大哥,小弟也是欲帮无力呀。”

    “好。好。”寒永松气急反笑,腾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好一个欲帮无力,你瞒下了二丫师父当初给二弟的银钱整整二十贯,要不是那些钱,你能让里正独独给了你十亩良田?要不是那些钱,你儿子有那能耐上书堂让你们现在口口声声的说要光宗耀祖?”

    “永松你说啥(什么)?”

    寒永松的话一出,全场哗然,而有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一道是寒大爷爷的。另一道,却是从门外走进来的寒秀才的,瞧他满脸不赞同之色的瞪着寒永松,跟寒大爷爷的震惊之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显然他不是来询问的,而是想阻止的。

    寒秀才的突然出现,让脑袋发热的寒永松头脑一醒,低着头不敢吭声了。

    再次瞪了他一眼,寒秀才这才若无其事的朝村长和寒大爷爷行礼道,“村长。大哥,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到底他是下棠村惟一的秀才,村长往旁指了指,“寒秀才先坐下吧。”

    待寒秀才依言坐下,他这才慢悠悠的道,“刚才永柏一家子当着大伙的面,算了一笔帐,你家永松欠了他们家四百五十石的粮食,咱们正讨论看他要怎么还呢。”

    “什么?”寒秀才这下子是真的变脸了,“这怎么可能?永柏那一家子从来就没余粮的,永松怎么可能欠他们那么多的粮食。”

    村长正想解释,注意到寒初雪已经有不耐之色的罗老夫人适时的打断道,“寒秀才是吧,这帐刚是当着大家伙的面算的,你家的娘子和儿子也在场,你想知道详情就回家去再问他们吧,现在我和清静师太另有一事需查明白。”

    寒秀才是刚从乡塾赶回来,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看到罗老夫人一身富贵模样却面生得很,不由生疑,“请问老夫人是?”

    “老身夫家姓罗。”

    怕寒秀才不清不楚的得罪贵人,寒永松忙凑到他身边低声道,“爹,这是镇上罗家的老太君。”

    镇上罗家!

    寒秀才心里一惊,忙起身行礼道,“原来是罗老夫人,还请原谅寒某人眼拙失礼。”

    罗老夫人现在也没心思跟他较真了,随意的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坐吧。”

    寒秀才在下棠村显得挺厉害的,其实却是个连个官身都没有的,面对朝中有人的罗老夫人立即气短,惟惟若若的应了声是,这才敢坐下,秀才老爷的架子他是再也摆不起来了。

    作为当事人,寒初雪此时可是很有发言权的,待寒秀才坐下后,她立时朝罗老夫人和清静师太抱拳行礼道,“老夫人、师太,刚才三堂伯所言,不知是否属实?”

    罗老夫人点点头,“没错,当年你被送到青云庵时,老身恰好也在,有幸与尊师见了一面,得了仙长赐药方挽救了我罗家败落的命运,令师不忍让我罗家因此欠下一番因果,于是让老身交给青云庵庵主清静师太二十贯钱,以作为你安家之用,一是为了让你了无牵挂的修行,二来也让我罗家借这二十贯清了这番因果。”

    一旁的清静师太等老夫人告一段落后这才补充,“此事因事关重大,贫尼一直不敢借手于弟子,五年前这位寒施主来本庵找你,贫尼亲自见了他,把那二十贯钱及尊师留下的半块玉牌尽数交给了他,一再言明,这些东西必须交到你亲生爹娘手中,告诉他们,你一切安好,他日修行有成便可一家相见。”

    一个是镇上最有权势的罗家老夫人,一个是怀集一带最有名望的青云庵主持,这两人,一人家财万贯,一人为化外之人,都是不可能为了二十贯钱就撒谎的人,但是二十贯钱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却是笔巨款了,如果寒永柏有这笔钱,一家子又何至于活成这样,众人看向寒永竹夫妇的眼光顿时都变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严惩
    &bp;&bp;&bp;&bp;这事寒爹爹之前其实就听到了一些,此时的反应倒不大,可是秀娘他们却是不知道的,此时听到这事,顿时呆若木鸡,脑子不断的想着,他们家原来有二十贯钱,他们家原来有二十贯钱被寒永竹给贪默了……

    寒初雪扫了脸色大变的寒永竹一眼,“可是我刚回家来时,我爹娘却以为我已经死了,而这消息正是这位寒施主告诉我爹娘的。”

    “什么?”清静师太和罗老夫人都吃了一惊,她们本以为那寒永竹只是见财心起,贪下了那笔钱,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狠心至此的撒了这么一个弥天大谎。

    寒大爷爷气得手指发颤的指着寒永竹,“你、你这……”终是不知道如何骂他,最后冲着寒秀才骂了一句,“老三,看你教的好儿子。”

    这种事被当众揭穿,寒秀才只觉丢脸之极,同时又恨极了寒初雪一家子,好端端的非得闹出这么些事。

    “老三,你这混帐东西还不赶紧向你兄嫂道歉。”

    寒初雪没等寒永竹说话便一摆手,“不必了,此事与我爹娘无关,这是他跟静清师太之间的事。”

    哼,这秀才爷爷倒也不笨,直接就找最好拿捏的下手了,只是有她在,又岂会让他如愿,今天她既然说了要好好算清楚,就谁也别想轻易过关。

    转身看向静清师太,她一严肃的道,“师太,当年我师父为何会作那般安排,相信您也清楚,如今因你识人不清所托非人,我于突破之时,差点就因此事身遭横祸,恩师无奈方会让我下山归家,如此一笔孽帐,您看要如何办吧。”

    静清师太素来清静无波的面孔也不由微微一变,别人不清楚。她可是知道云雾山主的身份的,就算不清楚寒初雪突破时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明白这其中的凶险,而这番凶险。竟然是自己识人不清给造成的,若是云雾山主要追究起来,就是整个青云庵也不够他消气的。

    当下,静清师太冷冷的扫了寒永竹一眼,而后转头朝罗老夫人合手念了句阿弥佗佛。“老夫人,此种事,官府可会受理。”

    罗老夫人此时也是气得不行,那钱可是他们罗家出的,现在查出来了知道是这寒永竹贪默了,若是没查出来,万一那位仙长认为是自己事后不愿出钱,追究起来,自己罗家岂不是全要死得不明不白。

    “庵主放心,待回去后老身立即让吾儿上报于开阳县令。定当严办此案,偷盗二十贯钱,还差点害了寒姑娘的性命,足够这一家子充军流放了。”

    罗老夫人这话不只给寒永竹定了罪,就连刑罚都给定下了,当场就把寒永竹夫妇吓软了腿,若是别人这般说他们还不会相信,可是说这话的是罗家的老夫人,就凭罗家的权势,要整死他们也就是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寒永竹哭嚎着抱住了寒秀才的腿。“爹,你得救咱呀。”

    寒秀才还没说话,寒玉祈已经一脸义正词严的道,“三叔。你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来,吾耻与汝为伍。”

    寒玉华一听怒了,“寒玉祈你说什么,我爹再怎么说也是你三叔。”

    寒玉祈一拂衣袖,“如此无德无行不干不净之人,如何有脸当我的长辈。”

    到底是经常在时不时掉书包的寒秀才跟前混久了的人。他这句话,寒三婶居然听懂了,指着他就骂了起来,“你这臭小子说什么?那钱你爹你爷一样用了,要是咱家永竹不干不净,你爹你爷也干净不到哪去,你这小兔崽子也一样是不干不净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秒悟了,敢情做这事的不只是寒永竹,而是寒秀才伙同两个儿子一起干下的,他们就说嘛,这寒永竹哪来的胆子连菩萨给的钱也敢贪默,原来是有老子撑腰来着。

    寒大爷爷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寒秀才,而寒秀才此时不知该骂口没摭拦的三媳妇好,还是直接找个洞钻进去好一些。

    罗老夫人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好,好一个秀才公,老身倒要找沼陵郡守好好聊一聊,问问他如此无德无能之人是如何被点为秀才的。”

    寒秀才的老脸刷的一下全白了,要真让她这般去问了,自己这秀才只怕也到头了。

    这时他再也顾不得秀才的颜面了,卟嗵一声就跪了下来,“老夫人请息怒,这事、这事……”

    他很想狡辩来着,问题是他的嘴巴不争气呀,越急越想不出话来。

    还是一旁的寒永松反应快,赶紧一把跪下,砰的叩了个响头,“老夫人明察,这事我爹确是不知情的,当时,我爹跟我都要赴考,就问三弟借了些钱,可是我们不知道那钱是他贪默了师太给二弟的钱呀。”

    寒三婶一听这话不依了,“他大伯你咋能这样冤咱家永竹呀,明明是你出的主意说二嫂是药罐子,这钱就是给了他二伯也跟丢水里一样,响都不带一个的,叫永竹跟他二伯说二丫死了,这样就能断了他们的念想,他们就不会去青云庵了,就不会知道咱家拿了那么些钱。”

    虽然是一大段话,但寒三婶平日嘴皮子就厉害,愣是气都不带喘的就一下子全说完了,让寒永松和寒秀才想吼她住嘴都不来及。

    这下子好了,不仅寒秀才脱不了身,就连寒永松也别想跑了。

    父子几个焦急的想拦着罗老夫人求情,这时某驴悠悠的走了进来,罗老夫人微微一怔之后忙看向寒初雪,其实这戏要怎么唱还得看寒初雪的意思。

    寒初雪扫了某驴一眼,而后朝罗老夫人道,“老夫人,您的马车牵回来了。”

    罗老夫人一听便秒懂了,这小丫头是铁了心要给这些人一个教训呢,也罢这些人的所做所为也确实让人生恶,好好的严惩一番也并不为过。

    于是她衣袖一甩,“带三儿上车,道长、师太,我们走。”

    被寒初雪的符打击得不轻的善天观主此时小心脏还没复原,需要些时间抚平伤口,也就没再打算赖在这了,而青云庵主则是有些没脸留下了,本以为庄户人家生性淳朴却不想竟是如此贪婪无耻之辈。

    家丁抱出罗家小少爷,一行人无视寒秀才一家的苦苦哀求,上了马车,扬长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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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忍无可忍
    &bp;&bp;&bp;&bp;寒初雪扫了一圈如丧考妣的寒秀才等人,才朝大柱道,“大哥,我们也回家吧。”

    说着,她揉了揉额头,眉头微蹙。

    见她脸色极不好,秀娘顿时急了,“二丫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寒爹爹几人听了,都担心的看着她。

    寒初雪勉强的笑了笑,“娘,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痛。”

    大丫一把抓过她的手,一摸冰凉冰凉的,“娘,小妹可能风寒又犯了。”

    秀娘一拍额头,“坏了,今天的药二丫还没喝呢,快,回家去,娘帮你熬药。”

    说完拉起寒初雪就走,听说小妹不舒服,大柱他们也呆不住了,推起寒爹爹,跟村长和大爷爷说了声,就急忙追了上去,二柱跟栓子说了声有空找你玩,也连跑带跳的走了。

    等寒秀才他们回过神来,想到还能找寒爹爹他们出面求情的时候,这一家子已经走得影都没了。

    回到自家小院,寒初雪暗中往院门外一弹一划,悄无声息的布下一个法力屏障,有些事她觉得需跟寒爹爹好好聊聊,暂时不想被外人打扰。

    进到屋,大丫拿到药包急急跑去熬药了,秀娘推着寒初雪一个劲的叫她回房躺着。

    灵力运行一周天,寒初雪的小脸蛋又恢复了一些血色,“娘,我觉得好多了,回房躺着无聊我还更难受,不如坐在这跟爹爹聊天解闷。”

    由大柱扶着坐下的寒爹爹还有些心神不定,听到小闺女好象在喊自己,下意识的抬起了头,“二丫,你叫爹吗?”

    寒初雪点点头,走到他对面坐下,“爹,刚才看到三爷爷他们那样子,你心里是不是有些不舒服,想帮他们求情?”

    寒爹爹搓着双手。“二丫,他们终归是咱爹和兄弟,你说要是真像罗老夫人说的那般要坐牢甚至充军流放,那咋办呀。”

    刚走进屋的二柱想也不想的就冲口而出。“那是他们活该。”

    “二柱。”秀娘急忙喝止他,“他们再不对也是你的长辈。”

    二柱心里不服气,可是又不想顶撞娘亲,只得负气的把头一甩,扭到一边不吭声。

    寒爹爹一看便来气了。“咋了,你娘还说错了你不成?难道那不是你爷不是你叔,你一个当晚辈的还能那样子说他们不成。”

    “为什么不可以?”二柱霍的回头,眼睛泛红的瞪着寒爹爹,“爹你把人家当爹当兄弟了,人家有把你当儿子当兄弟看吗?为了那二十贯钱,小妹明明活得好好的,他们硬骗我们说小妹死了,娘听了之后,病得多厉害。可是你去找他们借钱给娘看病的时候,他们肯借给你了吗?要不是最后琴姨和大爷爷帮了一把,咱兄弟姐妹几个五年前就要没了娘了。”

    五年前二柱已经六岁了,已经是能记事的年纪,突如其来的噩耗、秀娘的重病,本来就已经艰难的一家子更是完全陷入绝境,那种绝望和无助,在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如果说小妹是真的没了,大家日子本身也不好过真的帮不上忙那也就算了。可是今天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那些所谓的亲人,因为要贪默本属于他家的钱财而故意为之的,这叫他如何能心平气和的当没事发生。

    想起五年前的事。知道小闺女没了后那种锥心之痛,秀娘也不由红了眼眶,揽着寒初雪,默默的擦起了眼泪。

    看到妻儿这样,想起当年的事,寒爹爹心里也是不太好受。

    “可是。他们毕竟是你们的爷和叔伯,咱的爹和兄弟。”

    寒初雪轻轻拍着秀娘的手,无声的安抚着,看着对面的寒爹爹,她真的很想一巴掌送过去,看能不能把他打醒。

    深吸了一口气,她强压下自己的怒火,努力让语气平和一些。

    “爹,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养妻活子是你的责任。”

    寒爹爹错愕的看着她,“二丫,爹当然知道,爹没说不养你们。”

    寒初雪冷笑一声,“养我们?你怎么养?自我回到家,这个家要粮没粮要钱没钱,糟事心倒是一桩接一桩。”

    寒爹爹羞愧的低下了头,“是咱没用,是咱连累了你们。”

    寒初雪终是忍无可忍的腾一下子站了起来,“不是你没用,而是你从来没把娘和我们放在心上,在你的心里从来都是你那所谓的爹,你那些狼心狗肺的兄弟比我娘比我们都重要,所以为了养活你的爹娘、你的兄弟,你可以心安理得的让这一家子跟着你一起做牛做马,可以心安理得的看着你兄弟的儿子吃好穿好舒服的在学堂里摇头晃脑,而大哥他们却累死累活也得不到一顿温饱。所以你才会只要他们施舍一点所谓的亲情给你,你就可以强逼我们忘记一切苦难和委屈的与你一起对着人家摇尾乞怜。”

    “二丫。”秀娘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

    寒初雪扭头看着她,“娘,你不要阻止我,你们不敢说,我敢说。”

    “娘,你不知道刚才看到你们听着那一桩桩不是人干的事,却敢怒不敢言的只能握紧拳头在那忍气吞声,我的心里有多难受。”

    “就连琴姨这个外人,就连罗老夫人这些仅一面之缘的人听到那些事都为之愤怒,而你们为了顾及他这个为人子为人兄弟的感受,却硬生生的憋着一声都不敢吭。寒玉祈不过跟大哥一般大,可是他为何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三堂伯、跟五叔争辩?五婶不过一个妇道人家,为何她有胆子当众给身为长子的三堂伯没脸?这不是他们目无尊长、不懂规矩,而是他们十分清楚,不管怎么样,他的爹、她的相公都会护着他们。”

    “可是你们呢,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吃了那么多的苦,明明有那么多人帮着说话,除了三哥还是一声都不敢吭,这还不是因为他这个一家之主,他这个本应该是你们的后盾是你们的支柱的男人,在他的爹娘兄弟面前,为了他自己的孝子名声,他只会让你们忍让你们让,他根本没办法替你们作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们走
    &bp;&bp;&bp;&bp;“明明是三堂伯欠了我们家的,可是不过是大爷爷叫了他一声,他居然就想一笔抹去这十五年来你们所受的苦、你们所受的委屈。明明是他们联合起来贪默了我们家的银钱差点害死了娘,可是他就因为罗老夫人看不过眼的要严惩这些犯恶之徒,他就想着帮他们求情,全然忘记了当初娘你被这消息打击得在生死线上徘徊的痛楚……”

    听着小闺女这一声声的指责,寒爹爹深受打击的双目通红,“咱没有,二丫咱不是、秀娘咱不是那样的。”

    “你敢说你听到大爷爷叫你的时候没动心思想抹去那笔债?你敢说罗老夫人说出要开阳县令严查此案的时候你没为他们心痛的想帮他们求情?”

    “我……”寒爹爹有些词穷的憋红了脸。

    “你就是动了那些心思了,如果你心里我们真的比他们重要,你如何会忘记这十五年来我娘和哥姐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寒永松和寒玉祈他们过的又是什么日子,如果你真的心痛娘亲,又如何会忘记就因为他们想贪默那二十贯钱假传消息差点害死了娘。爹,你一次次的跟我们保证你以后再不会犯了,可是只要真的有事发生,只要他们随便跟你说两句,你就再次重蹈覆辙,一次又一次的无视我们心里的感受而去当你的孝顺儿子,寒家的孝子贤孙。”

    寒初雪越说越气愤,这个爹一直记吃不记打,真是气死她了,“既然在你心里他们比我们重要,那你还要我们做什么,我这就带娘和哥姐他们走,在我师父那里,没人敢欺负他们,谁敢动他们一下,骂他们一句。我就让他们不得好死,你就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好好当寒秀才的孝顺儿子吧。”

    说完,她气呼呼的一把拉起秀娘,“娘。大哥、三哥我们走。”

    寒初雪刚才的话也是让秀娘听得心里难受得慌,一时没留神还真跟着她走了,本来就对寒爹爹的做法极有意见的二柱一把拉起还在那不知该怎么办的大柱,“大哥,咱们走。省得留在这里憋屈死。”

    大柱不敢强行挣扎,还真让他给拉动了。

    刚熬好药的大丫捧着药碗走进来,看到寒初雪等人往外走,满脸的不解,“娘、小妹,这是要去哪?”

    “回我师父那里。”寒初雪一边应着一边拉起了大丫,“姐,我保证以后谁也不敢再动你的歪主意,就算没爹护着,只要有我在。没谁能欺负你们。”

    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大丫一边努力让手里的药碗保持平衡,一边担心的叫着,“小妹小心,别让药烫到了,呀,快撒了。”

    因顾着那碗药,她也没办法做出什么抵抗举动,于是也让拉着往门外走去了。

    寒爹爹先是错愕的怔住,见妻儿真的要走了,顿时急了。“回来,秀娘不要走,二丫不要走,你们快回来。都回来。”

    见叫不住人,他急忙站起身,连手杖也顾不得拿,拖着那条伤腿跌跌撞撞的就往门外追去,“快回来,你们不要走。不要走呀。”

    他的腿不方便,又走得急,一个不留神便让门槛给绊了一下,顿时重心不稳的往前摔,打了个滚,砰的一下摔躺在院子里,半晌爬不起来。

    眼看妻儿走了,自己想追却起不了身,铁打的汉子终是伏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秀娘,大柱、二柱、大丫、二丫你们回来呀,咱不是那样想的,咱真的不是那样想的,你们比谁都重要,你们真的比谁都重要,只是大伯一直帮着咱家,咱不忍看他那般为难,咱也气他们,咱甚至有些恨他们,可是咱真的不想让他们死,所以才想着求求情,让他们别去充军,二叔没了,咱们寒家在这下棠村也就两房人,要是损了一房人,大伯那得多伤心呀,咱真的没想着要他们不要你们呀。”

    寒爹爹那是越哭越伤心,算是把这半辈子忍着的眼泪都一次过全清了。

    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眼前多了个人,然后又多了个人……

    严重怀疑自己哭花眼了,他急忙用手揉了揉,眼前还是有好几个人,他赶紧又用力揉了揉,再揉揉……

    一只骨瘦的手蓦的把他蹂躏自己眼睛的手给抓住,“他爹,你这眼睛又没得罪你,这般揉它作啥呢。”

    这声音、这声音……

    寒爹爹有些惊喜,有些害怕的慢慢抬起头,当那张看了十多年的温婉面孔真的映入眼帘的时候,他先是一怔而后再也不顾得这是什么地方,张开双手就把人用力的抱住。

    “秀娘,秀娘……”

    想到孩子都在旁边看着,秀娘有些害羞的想推开他,当察觉到他的身子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有些发颤的时候,终是心软的的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柏哥,咱在这,咱没走。”

    听着妻子的温声细语,寒永柏难以自抑的再次放声痛哭,“是咱不对,是咱错了,你别走,你们别不要咱。”

    听着他如孩子般的哭诉,秀娘心中原有的那一点点怨气,终是消了,抬头看着大柱他们,眼带乞求。

    大柱率先扛不住,上前蹲下身道,“爹,咱们没走。”

    大丫也上前劝道,“是呀爹,你别哭,咱们都在呢,小妹刚说的是气话。”

    听到儿女的声音,寒爹爹赶紧抬头瞧去,果然四个娃全都在,就是两个小的还臭着一张脸,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二丫,二柱。”

    终归是一直疼着自己长大的爹,二柱虽气他还是慢慢的走上前来了,“爹如果你以后还是把寒玉祈他们看得比咱重要,咱还是会走的,就算去不了小妹师父那,咱就是去当要饭的也不会留在这让自己憋屈死。”

    寒初雪拍拍二柱,“三哥你放心,有我在,你绝对不会要饭的。”

    寒爹爹一听,这对儿女还没打消离家的主意呢,吓得连连摇头,“不会了,爹以后再也不会了。”

    寒初雪眼带怀疑的看着他,“爹这种话你已经说过不只一次了,可每次过后你还是会犯同样的错。”

    “不会了,这次真的不会了。”

    寒爹爹差点要指天戳地的发誓,刚才那一小会就已经把他吓得够呛了,他真的无法想像如果妻儿真的走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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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洗脑
    &bp;&bp;&bp;&bp;看到相公吓得脸无人色的,秀娘别提有多心痛了。

    “二丫、二柱,你们爹就是心善,人老实,他没坏心,也不是存心让咱们受委屈的。”

    这点寒初雪同意,要不是看在他还有可取之处,她也不会费尽心思的点醒他同,但是……

    “娘,这些并不是他一次次的伤害你们的借口,说得不好听,就因为爹他老实没坏心,所以才会把家人伤害得更重,因为这种伤害就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而你们就因为想着他不是故意的,一次次的选择忍让,然后爹就一次次的因他的不得已而带给你们无止尽的伤害。”

    看着脸露憋屈的寒爹爹,寒初雪干脆一次过把话挑明。

    “爹,你别以为这是我小孩子家家在乱说,你自个好好想想,如果不是你要当孝顺儿子,娘和哥他们会平白无故的跑去帮三爷爷和三堂伯种地,一种就是十五年?如果不是你要当孝顺儿子,不是你要顾念着那所谓的手足之情,三堂伯和三奶奶要逼着姐去给人家冲喜时,娘为什么会无计可施的被逼得要去跳河?”

    寒爹爹傻愣了,这他还真没想过,可是孝顺父母,友爱手足不是应该的吗?

    见他还没想明白,寒初雪真是画公仔都画出肠来了,“是,孝敬老人是为人子孙的本分,可是现在大家都是分家分户过日子的,你看看村子里除了我们家,谁会连自己的地都顾不上的平白去给老人、兄弟种地的?如果不是看在你这个相公、这个爹的份上,你问问娘和哥他们会不会乐意去干?如果不是看在你的份上,当初三堂伯闹出那些事来的时候,娘根本就可以去公堂告他了,再不济也能找大爷爷和村长主持公道,又如何会被逼得有理无处述的想去跳河?”

    想了想,寒爹爹终是羞愧的低下了头,“秀娘,大柱、二柱、大丫。是咱这当爹的没用,让你们受累了。”

    秀娘忍不住的安慰道,“柏哥,这怨不得你。你人老实心善这并没错。”

    二柱也气不过的道,“没错,三爷爷他们就是看准了爹老实才会敢这样欺负咱们家。”

    为了让家人能立起来,寒初雪真的不介意,他们有一些“坏心”。

    “老实善良确实没错。可是对上不老实有坏心的人,爹你也不能一味的只挨打不还手呀,你想想,我们一家子都是泥腿子,三堂伯他们那可是有最重名声的读书人的,那些事如果真闹开了,到底会谁更没脸,谁的损失会更大,这些就算你不懂,三堂伯和三爷爷他们肯定也心中有数。我敢说,只要那些事刚冒头的时候你能据理力争,他们后面根本就不会敢招惹你,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寒爹爹错愕的看着她,“这、这样真的好吗?”

    寒初雪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眼神瞪着他,“为什么不好?爹,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是,你想让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可是人家有这样想吗?如果他们真有把我们当一家人看待,哥姐会一直吃不饱穿不暖?娘的身子会一损再损的离不开药煲?明明你们跟大爷爷都说过曾家的亲事不算数,三堂伯还会一而再的打姐的主意为了那一贯钱非要把姐嫁去给人冲喜?”

    这些事其实一直是寒爹爹心中的痛,现在被寒初雪直接提了出来。他想着以往的种种,不由握紧了拳头。

    寒初雪一看,赶紧抓住机会继续洗脑。

    “爹,我教你遇事要据理力争,不能妥协,其实也是在帮他们。”

    这话寒爹爹听不明白了。“跟他们闹还是帮他们了?”

    寒初雪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当然了。爹,你们长期在乡下不知道,我跟着师父游历的时候可是见过那些大户人家的阴私手段的,真的要毁一个人,根本就不需要喊打喊杀或是让他吃不饱穿不暖,这种手段,在人家眼中根本就是不入流的。”

    有故事听了,二柱立马来神了,“小妹,那什么手段才是入流的?”

    “捧杀。”

    “捧杀?”寒爹爹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懂耶。

    二柱抓着寒初雪的手就摇了起来,“小妹,你快说,这是啥意思呀?”

    “意思就是,比如说一户人家的死了妻子又新娶了一个,结果前头夫人留下一个儿子作为长子是要继承家业的,这样后娶的新夫人的儿子如果想能继承家业,惟一的办法就是前头夫人的儿子不成器或者没了,但是在大户人家家里耳目众多,又有长辈看着,想搓磨死一个孩子那肯定是不行的,于是新夫人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对前头夫人的儿子百般宠爱纵容,不管他要什么都会满足他,不管他闯了多大的祸都不会责骂他都会想办法替他收拾,对自己的儿子却是严格要求,兄弟相争的时候都会让自己的儿子退让,这在外人看来,只觉得她这个后娘善良是个好人,可是爹娘哥姐,你们想想,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大柱和大丫是老实的娃,想到好象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二柱抓抓脑袋,“好象不对呀,这样子那个前头夫人的儿子不就会变得很坏了吗?”

    秀娘到底是当娘的人,被二柱一提醒,再想想小闺女之前提起的捧杀一语,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天,她这是杀人不见血,好歹毒的心肠。”

    寒爹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还是不明白呀。

    寒初雪朝秀娘竖起了拇指,“还是娘聪明,没错,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捧杀。你们想想,被她这样子养大的前头夫人的儿子还能好得到哪去,肯定就会成了一个无法无天不学无术的浪荡子了,要是运气不好,招惹了什么大祸自是小命不保,就算运气好没惹上弥天大祸,可是跟新夫人那个被严格管教长大的儿子一比,家主会更喜欢谁?虽说大昌朝实行的是长子继承制,可是就是太子还有被废的呢,更别说普通人家,总不能明知道这儿子不行还把家业交到他手上任他败光吧,如此这前头夫人的儿子就算没死也得被废成了弃子,而那个新夫人不仅能得偿所愿,还给自己争了个好名声,这种毁人的手段才叫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不能说
    &bp;&bp;&bp;&bp;听完寒初雪的故事,大丫他们表示,长见识了,还有就是大户人家好可怕。

    而寒爹爹却有些似懂非懂,“二丫,这跟你说的跟三叔他们闹算是帮他们,有啥关系呢?”

    寒初雪一拍前额,“爹,我不是叫你跟三爷爷他们闹,而是叫你不要事事都顺着他们,尤其是明知道是不合理的要求时,你更应该懂得说不,否则你就会把他们宠成像那个前头夫人的儿子一般,最终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寒爹爹给吓到了,“这咋会呢。”

    “怎么不会?现在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吗?爹你想想,如果十五年前三爷爷让你帮忙种田的时候,你据理要求拿回自己应得的那一份,三堂伯至于一欠就是十五年的租吗?如果不是爹你事事顺着三爷爷他们,让他们认为就算你事后知道了也不会拿他们怎么办,他们会有胆子贪默下我师父给你们的二十贯钱,以至于现在被青云庵主和罗老夫人告上公堂吗?”

    呃……小闺女说的好象有些道理哦。

    寒爹爹完全傻眼了,他只不过想着为了家和万事兴,自家吃点亏也就算了,这咋就成了害他们了呢。

    寒初雪拍拍寒爹爹的肩膀,一脸老成的道,“爹,我们知道你心善,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好心办坏事这话你应该听过吧,也许三爷爷他们一开始也会觉得自己过份了,可是就因为你事事有求必应,事事顺着他们,让他们渐渐的把那些过份的要求习惯成自然,完全没发现自己的错误,才会让他们在歪路上越跑越远,你想想乡亲们看他们的眼神,连大爷爷都看他们不过眼就知道他们在旁人眼中有多恶劣,不只是他们,就连寒玉祈他们也是一样的。你看看他们之前的表现,小小年纪,书不知道念了多少,但那架子却端得十足。明明自己也是泥腿子出身,可是面对乡亲们和你们时,那眼睛就差没长到头顶上去了,就是面对大爷爷时也不见得有几分尊敬,你瞧见罗老夫人看寒玉祈那不赞同的眼神没。长期以往,他们能落得个好去?”

    既然已经把寒秀才他们坑了,寒初雪一点也不介意把那满嘴妇人如何如何的寒玉祈等人也一并坑进去。

    果然,寒爹爹低头想了好一会之后,再抬起头来时,眼神已经无比的坚定,“二丫,爹明白了,你放心,以后爹不会再什么都顺着他们来了。爹一定不会让他们变成那个前头夫人儿子一般的下场。”

    若说刚才寒爹爹是怕妻儿真的不要自己而勉强答应的,那么现在他就是百分百的坚定立场了,原来自己事事顺着爹他们那是害他们呀,闹个不好可是会死人的,这么严重的后果当然是不能让它发生。

    老爹终于觉悟了,寒初雪表示甚是欣慰。

    一旁从头看到尾的阎君……

    这小姑奶奶果然招惹不得,这完全就是坑死人不偿命呀。

    某驴很淡定的甩着尾巴,睨着新收的小弟,以过来人的身份说着,“记住。以后小祖宗喊一,你就别唤两声,叫你抓蛇,你就绝对别去抓鸡。否则,我不保证能帮你收尸。”

    刚成人家小弟的某精怪虽然心里有些小挣扎,最终仍是点头表示明白了,比起小命来,它觉得舍弃最爱的鸡去抓它最讨厌的蛇也是可以的。

    话已说开,一家人终于又和好如初了。大柱和二柱扶起寒爹爹,开开心心的回到了正屋里。

    坐定之后,想起刚才自己在娃儿面前哭成那样,寒爹爹的一张黑脸变得有些酱色,低头灌了两碗水,补充了一点水分,他才总算做好了心理建设,再次抬起了头。

    “二丫,虽然三叔他们确实有错,可是罗老夫人说要把他们流放充军,咱们真的不管吗?”

    这事寒初雪当然不会不管,毕竟那一房人虽然可恶,却也罪不至死。

    “爹,你放心吧,罗老夫人也是一时气急了,才会这么随口一说的,毕竟人命关天,等她气消了,想来多半是小惩大戒,不可能真的会让他们去流放充军的。”

    寒爹爹听罢,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要不他们那一屋子的男人全不在了,留下女人孩子的可就麻烦了。”

    寒初雪挑了挑眉,寒爹爹这话倒是提醒了她,万一哪天那群人真让自己忍无可忍了,要将他们远远送走时还是把一屋子的人都给整走最为妥当。

    “爹,这事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可不要在他们面前露了口风,就是大爷爷也不行。”

    寒爹爹不懂了,“为啥?”

    寒初雪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爹,你想不想让三爷爷他们变好?”

    寒爹爹忙点头,肯定想的呀。

    “那就不能告诉他们,让他们受一次教训,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三爷爷他们都让你惯了十多年了,如果没有深刻的教训怎么可能意识得到自己的错误,从而改好呢。”

    寒爹爹细细一想,小闺女说得还真对。

    “可是,为啥大伯也不能说呢?”

    发生这种事,不用说大伯肯定很着急的,大伯都那个岁数了,万一把他急出毛病来了咋办呀。

    寒初雪拍拍寒爹爹的肩膀,“爹,惯三爷爷他们的不只是你,还有大爷爷,这十多年来三爷爷处事一直不公,大爷爷又不是不知道,可是他除了真看不过眼或是闹得过份时说上一两句,可有严厉的教训过三爷爷?本来嘛长兄如父,要是大爷爷能早一步狠下心来教训三爷爷,他们那一房人也不至于会变成这翻模样。”

    寒爹爹挠着脑袋很仔细的想了想,小闺女说得好象也没错,一直以来大伯除了说过三叔几次,还真的一次也没骂过他。

    “所以呀,爹,我们不能告诉大爷爷,让他也跟着急一急,只有这样,他才会意识到自己那样惯着三爷爷是不对的,是会害了他、害了他那一房人的,只有这样,他以后才能跟爹一起,合力把三爷爷那一家子从歪路上给扳回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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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说客
    &bp;&bp;&bp;&bp;说来说去,小闺女这都是为了三叔他们一家子好呀,既然这样,他这曾经是人儿子的人总不能拖后腿呀。

    于是寒爹爹一拍板,“行,二丫爹都听你的。”

    寒初雪忙摇头,“爹,不是听我的,而是谁对就听谁的,你以后的主意可一定要拿正了,合理的要求就听,不合理的就绝对不能听,要知道你可是我们的一家之主呢,如果连你都拿不定主意,我们可是很容易跟着走歪路的。”

    这问题可相当的严重。

    作为一家之主,寒爹爹当然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于是一拍胸脯,“你们放心,以后咱一定把主意拿得正正的,谁也别想再占咱家的便宜,再欺负咱家的人。”

    寒初雪适时的一撞二柱,朝寒爹爹使了个眼色。

    二柱心领神会的赶紧上前,举起小拳头极为狗腿的帮寒爹爹捶起了肩膀,“爹,咱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爹,肯定不会让别人欺负咱的,刚才摔着了没,咱帮你捶捶呀。”

    提起刚才的事,寒爹爹顿时老脸一红,不过刚刚还怨着自己的小儿子终于肯对自己笑了,还帮自己捶肩,寒爹爹又觉得无比的满足,于是很直接的忘了,他刚才摔的是腿,跟肩膀真的没啥关系。

    秀娘他们在旁自是看得比寒爹爹这当局者清楚,不过这种会破坏家庭和睦的事他们肯定是不会做的,于是都很厚道的掩着嘴在一旁偷偷的闷笑。

    自家老爹的洗脑工作基本完成,寒初雪手捏法诀悄悄的往院门外一划,之前布下的法力屏障便无声无色的被收回来了。

    教训完寒秀才,又匆匆赶来想找寒爹爹商量的寒大爷爷和村长。正在门外焦虑的转来转去,这永柏家是发生啥事了,这门推不开,喊老半天了也没人应。

    正怀疑是不是这一家子故意不想理会自己装没人在家,便听到里面传来了笑声。

    心情正极端不好的寒大爷爷不由眉头一沉,老三一家子都那样子了,永柏他们居然还笑得出来。

    重哼一声。他推开院门就跟村长走了进去。

    进去后两人又狐疑的回头瞪着那院门。刚才明明推不开的,现在咋一下子就开了

    因心中有事,寒大爷爷也没时间和心情去细想。只能当事有凑巧那门可能刚是让卡住了。

    村长明显想得比较多,只是没有证据,他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只得跟着寒大爷爷往屋里走去。

    坐在屋里的一家人。除了寒初雪,看到悄无声响就走了进来的寒大爷爷和村长。甚是意外。

    “大伯、村长,你们咋来了,快坐。”

    大柱急忙起身让位置,大丫则跑去倒水了。

    寒大爷爷和村长忙了半晌也是累了。依言坐下,接过水咕噜咕噜一口喝掉,总算舒服了一些。

    放下碗。两人用衣袖抹着嘴边的水渍,村长没吱声。寒大爷爷作为同族长辈先开了口,“永柏,你爹那边的事,你打算咋办呀”

    二柱不赞同的吱声道,“大爷爷,那是三爷爷了。”

    寒大爷爷瞪着他,正想说他小孩子家多嘴,寒爹爹已经点头附和道,“二柱说得没错,大伯,孩子们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不再喊错人,咱大人可不能自己先弄错了。”

    这主意是自己出的,族谱也是自己改的,寒大爷爷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行,是你三叔,就算是你三叔,那也是你的长辈,是咱寒家的人,你说这事该咋办吧”

    因为有了寒初雪的保证,寒爹爹现在倒不那么担心寒秀才等人了,可是小闺女说了不能告诉大伯,这可就让老实的汉子直抓脑袋了,“大伯,这事咱也是没办法呀。”

    寒大爷爷顿时气得两眼溜圆,“你咋没办法呢永竹他们拿的不就是你家的钱嘛,只要你们说不追究了,这事不就没事了吗”

    村长也在旁帮腔,“是呀永柏,虽说永竹他们那事做得不地道,可是到底是一条村子的人,如果他们真吃了罪,这对咱村子的名声也不好听呀,你家大柱也快要讨媳妇了,要是被这事给影响了,这多不好呀。”

    乖乖站在秀娘身边当好宝宝的寒初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倒是打的好主意。

    没事难道自己爹娘兄姐这五年来所受的苦所流的泪就全是白受白流的

    名声如果不是自己回家来了,别说大哥娶媳妇,就是这一家子有没有活路都还难说呢,还谈什么名声。

    上前一步,寒初雪决定还是先解救自家老爹,免得他一急就说漏嘴。

    “大爷爷,村长,想来我之前说的话你们没听清楚,那二十贯钱的事和我们家没关系,要怎么处置只能让青云庵主和罗老夫人拿主意,毕竟她们才是事主。”

    寒大爷爷明摆着不信这套说词,“二丫,你别当大伙是傻的,那钱明明就是给你们家的,怎么可能跟你们没关系呢,只要你们说不追究了,罗老夫人和青云庵的师太又如何会再管。”

    这寒大爷爷脑子倒是不笨,可惜兴许是族长的关系,对于自家子弟总是狠不下心,这才会造成寒秀才那一房人有持无恐的作。

    “大爷爷,您这话对于一般的世俗之人确实对,可是您别忘了,青云庵主可是出家人,罗老夫人也是常期吃斋念佛的居士。”

    寒大爷爷皱起了眉头,“这有啥不同。”

    寒初雪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这不同可就大了去了。”

    说着她转看向村长,“村长,初雪听闻您也是信道之人,那您应该明白,修行之人最信奉因果之说,最忌的就是欠人因果。”

    村长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大爷爷,兴许您是不知道,家师其实不是普通的道士,他会去青云庵其实是早算出在那一天在那里有跟他有师徒之缘的人出现,所以特意赶过去的。后来听青云庵主所言,我只是被送去寄养的,并非六根清静的出家人,所以他才会留下那些钱和信物,算是帮我还了爹娘的生育之恩,以求我日后可以安心的跟着他修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自作孽呀
    &bp;&bp;&bp;&bp;“当时罗老夫人因家中有事特意去青云庵烧香求佛祖保佑,后得家师赐药终解罗家大劫,而青云庵主修行也刚好碰上难关,也是得家师指点方能化险为夷,这两人可以说都欠下了家师大因果。家师心善不愿她们就此因果缠身,所以特意让罗老夫人出给我爹娘的二十贯钱,而后交代青云庵主守在庵中静待我爹娘前去接我时把那钱和信物交给我爹娘。”

    说到这,寒初雪故意停了一停,喝口水润润咙,顺便让寒大爷爷他们梳理一下听到的事,这才接着道,“本来如果这钱安然到了我爹娘手中,这一切便都没事了,罗老夫人和青云庵主欠家师的大因果也就这般轻易的还掉了,可是偏偏三爷爷他们起了贪念,不仅贪默了那些钱和信物,还假造谎言骗爹娘说我死了,以致我娘差点承受不住这打击,魂归黄泉,而后每当想起都以泪洗脸,这一桩桩终是对我形成了牵绊,不得不返回家来。”

    “村长,大爷爷,这修行、因果这事你们或许不明白,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事对青云庵主和罗老夫人都造成了极严重的恶果,否则她们又如何会在我刚回家才几天就急匆匆的结伴来寻我。”

    这话,寒大爷爷还听得云里雾里的,村长倒是听出了一点意思来了。

    “二丫,你的意思是,因为青云庵主没办好你师父交待的事,连带的连累了跟这事相关的罗老夫人,所以,她们受报应了?”

    寒初雪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村长你们也看到了,罗老夫人最疼爱的那个小孙子都病得没了半条人命了,而青云庵主的修行也是许久无法寸进了,本来她们还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所以才会急匆匆的来找我。我起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要不是三堂伯他们闹了那么一出,我们还真的不知道原来是因为那二十贯钱的事。我爹娘没收到钱和信物,还以为我死了。青云庵主有负家师所托,连带的罗老夫人欠家师的因果也因此没还清,这才会让她们事事不顺,家宅不宁。”

    村长本身也是信奉因果之说的,听到这倒是大致明白了。一味的摇头叹息,“这秀才公一家子,当真是自作孽了。”

    还没听明白的寒大爷爷急了,“村长,这话咋说的?”

    村长同情的拍拍他,“寒老弟,这事真的找永柏他们也没用了,永竹虽说贪默的是给永柏的钱,可是他害的是人家青云庵主和罗老夫人,你也瞧见了。人家那小孙子都病成啥样了,人家要是不办他们,又怎么出得了这口恶气。”

    寒初雪在旁附和点头,“村长爷爷说得极是,大爷爷、村长爷爷,现在其实并不是想着怎么救三爷爷他们,而是要想想怎么才能让下棠村和其他寒家子弟置身事外,否则罗家要真的追究起来,只怕所有人都得跟着三爷爷他们遭秧。”

    村长一听,恍然大悟的一拍桌子。“对呀,二丫这话在理呀,寒老弟,寒秀才这事咱们可真的不能再掺和了。你要知道那些有钱有权的人家可是从来不讲理的,咱们要再掺和进去,让人家给记恨上了,可就全都没好日子过了。”

    寒大爷爷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严重,他虽说是族长,但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里正了。罗老夫人那样的人他活了大半辈子也就见过这么一次,可是权势之家蛮不讲理的作派,他听过可不只一次,自然也知道这样的人是绝对不能招惹的,顿时就没了主意。

    “这可咋办呀,这老三他咋就招惹了这样的人家呢。”

    说着,说着,他不由又看向了寒初雪。

    寒初雪爱莫能助的朝他摇摇头,“大爷爷这事我真帮不上忙,毕竟修行被毁的那个不是我,家人病得快死的那个也不是我,我总不能跟人家说你们就大量一点,反正不毁也毁了,不病也病了,就当没事发生过,放过我三爷爷他们吧。您说是不是?”

    寒大爷爷……

    要真这么说,罗家还不得撕了自家三弟那一房人呀。

    看他被震住了,寒初雪老成的一声长叹,继续补刀,“其实这事说来说去,就是人心不足,就算五叔把钱给我爹,要是三爷爷他们需要用钱,难道我爹会不给他们吗?就算他们生怕我娘治病会花去一些不舍得,那块玉佩不过是只余半块的残品根本不值钱,师父会留下它只是当作他日我回来认亲的信物罢了,只要他们把信物给了我爹娘,让他们知道我一切安好,他们安心了,我便也安心的跟着师父修行了,如此师父交代青云庵主的事也勉强算是办妥了,那岂不就是皆大欢喜了吗?偏生他们连半块玉佩也舍不得给回我爹娘,还为此撒下弥天大谎,以致招来今天的弥天大祸,大爷爷、村长,您们说这该怪谁?”

    村长摇头叹息,还是那句话,“自作孽呀。”

    寒大爷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愣是没办法帮自家弟弟分辩半句。

    本来寒初雪把这事接过去了,寒爹爹还乐得在旁边听小闺女忽悠大伯和村长,结果听完寒初雪这番话,自己沉心一想,顿时狠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难怪小闺女刚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难怪二柱气得差点要不认自己这个爹,自己果然是个混帐。

    二丫师父给的可是二十贯,在他们农家有这么一笔银钱,做什么不够,若是五年前有了这钱,秀娘的身子又怎么会被拖成现在这模样,二柱又怎么至于连乡塾都上不起,到现在还是大字都不识得一个。

    别说二十贯,当时他们就是给自己家十贯钱,自己家现在也不至于成这样,可是自己心心念念要孝顺的爹,一心顾念着的手足别说十贯,就是十文钱也没肯给自己,还骗自己说二丫死了,害得秀娘差点就这么去了,最可恶的是,秀娘的病明明是他们害的,他们手上明明有二十贯钱,自己去借钱的时候居然一文钱都不肯借给自己,如果不是大伯和阿琴帮了一把,自己现在连媳妇都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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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神展开
    &bp;&bp;&bp;&bp;越想寒爹爹就越生气,就越发觉得自己真的该死。

    发觉相公的神色不对,秀娘担忧的推了推他,“孩子他爹,你这是怎么了?”

    寒爹爹慢慢抬起头,看着媳妇那怎么都掩不去为自己忧心的脸,终是忍不住的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秀娘,咱是混蛋,二丫骂得对,二柱也气得对,咱真的是混蛋。”

    自己的亲爹和兄弟做了这么对不起妻儿的事,自己居然首先不是想到替他们讨回公道,而是想着如何帮那些人求情,他这算什么相公,算什么爹呀。

    秀娘急忙去抓他的手,“你这是作啥呢,哪能这样打自己呢。”

    “他们不是人,咱也不是人,咱寒家对不起你,对不起大柱他们呀。”

    秀娘身子一颤,多少听明白了寒爹爹的意思。

    寒大爷爷也懂了,想想那一房人做的事,想想这一家子这几年来的艰难,他终是难以启齿的长叹一声,那些人争不下口呀。

    “永柏你们好好休息,大伯先回去了。”

    村长也急忙站了起来,寒秀才的事再找永柏也是没用了,他还是赶紧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让村子从这桩事里脱身出来的好。

    寒爹爹这个时候也没心思搭理谁了,大柱这个长子只得担起送客的责任,恭恭敬敬的把寒大爷爷和村长送出了门。

    瞧瞧自己爹娘,一个抱着人哭,一个揽着人安抚,他们留在这似乎有些碍眼呢。

    寒初雪摸摸鼻子,跟哥姐打了个招呼,回房睡觉去了,被秀才奶奶他们闹了那么一通,她的脑门又犯痛了。

    想起小妹还没喝药,大丫急忙端起药碗就追了进去。

    大柱看看天色,应该还能下地干一会活。于是扛起锄头下地去了,没事干的二柱也跟了上去,家里的活这段时间严重滞后了呀,他得帮大哥一把才行。

    第二天寒初雪终于又神清气爽了。

    吃过早饭站在院子里一边呼吸着还夹带着泥土味的新鲜气息。一边想着该晾寒秀才他们几天,再去找罗老夫人把他们小惩大戒一番,让他们长点记忆以后少蹦哒。

    只不过世事总是这样,她才刚定好了计划,栓子便蹦蹦跳跳的跑来找二柱玩了。而他带来的消息,不仅打乱了寒初雪的全盘计划,更是让一家子全惊呆了。

    寒秀才父子几个居然让村民给绑送到镇上罗家去了!

    偶滴天呀,这神展开底是咋发生的呀。

    一家子围着栓子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还好栓子这娃不仅数学好,口头表达能力也是不错的,东答一句西答一句的,居然还真把事情给说明白了。

    听完之后,寒初雪默默的汗了。

    没想到居然还是自己忽悠村长和大爷爷那些话给引起的。

    为了不让大爷爷和村长老打自家老爹帮忙求情的主意,寒初雪当时顺口就吓了他们一吓。说是要小心罗家会迁怒整个下棠村让他们别再管寒秀才家的事,结果她是随口一说,村长这个多少知道一些官场那些事的小村官居然还真信了。

    作为一个负责的村干部村长心里虽担心得要死,却也没到处乱说免得弄得人心慌慌什么的,就是回家后忍不住跟自家媳妇唠叨了几句。

    这村长的媳妇其实也不是个大嘴巴,要不然村长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也跟她说了,可是架不住她是人家的亲妈呀,明知可能会有祸事,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孙子就这么大祸临头吧。

    于是等村长又出门找寒大爷爷几个村里长者商量对策的时候,她把自家几个儿子全叫来了。一番解释吩咐之后,赶着他们回家收拾行李,带着自家媳妇和娃,急急忙忙的到老丈人家避祸去了。

    同住一个村子里。他们这几户人家突然拖儿带女还扛着行李一副逃难的模样,那是想不引起别人注意都不可能的。

    虽说他们谨记自个母上大人的吩咐没敢说出真正的原因,一致以去老丈人家走走为借口。

    可是村民也不是傻的,要真是去走走,需要把行李都带上吗,再说眼看要开耕了。家家户户都在做着准备,恨不得多几个人帮忙的时候,村长家的几房儿子居然丢下地不管全跑老丈人家去了,还一副要长住的架势,这事它根本就不合理呀。

    所以就算在他们口中问不出真相,村民们还是各种议论猜测,所谓三个臭皮匠顶得一个诸葛亮,村民们凑堆的一番大脑风暴之后,居然还真有人说出了一个靠谱的推测。

    这人就是小山,他从村长家的儿子们出走,一直往上追溯,寒大爷爷和村长找过永柏家的商量事情、寒秀才家得罪了镇上的罗家、罗家的小孙子好象半死不活的……

    有了,一定是寒秀才家的人贪默了菩萨给永柏家的银钱,不知怎么的连累到罗家的小孙子了,所以罗家那老太太才会带着那小孙子跑到他们这乡下地方来,才会听说那事后发那么大的脾气,还说要把寒秀才那一大家子人充军流放,只是病了罗老夫人都那么生气了,万一那罗家的小孙子没了呢?那罗老夫人是不是会迁怒他们整个村子,毕竟那寒秀才一家可是他们村子里的人呢。

    村民们一拍脑子,这太有可能了,要不然,村长家的儿子怎么会全跑了呀,肯定是村长在永柏那探听到了什么,生怕会断了自家的后,所以才会先一步把自家的儿子全打发走了。

    这下子村民就像一锅滴进了一滴冷水的热油一般,全体炸开了,村长咋能这样呢,竟只顾着自家儿子,完全不管他们的死活,于是全跑到了村长家闹了起来。

    群情汹涌之下,村长无奈的说出了“实情”。

    村民之前只是猜测,现在从他那得到了证实,哪里还能淡定,话说寒秀才那一家子的做法他们本来就看不过眼,那么些钱他们又不知道更没用过一文,没理由现在出事了,却让整个村子的人替他们背锅吧。

    于是村民再次围在一起商量起了对策,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既然这事是寒秀才他们家惹出来的,那就干脆把人绑到罗家去请罪,也好让罗家明白,他们这些村民跟寒秀才家绝对不是一伙的。

    越想越觉得这提议对头,于是今天一大早一群村民便冲进了寒永竹和寒秀才家,把他们父子连带还没回镇上的寒永松父子全给绑了扭送到镇上罗家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们还是回去吧
    &bp;&bp;&bp;&bp;弄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寒爹爹有些急了,不过昨天才答应妻儿的事,他还是记得的,眼巴巴的看着秀娘,“秀娘,你说这事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秀娘也不是狠心的人,虽然刚知道寒秀才他们做的那些事时也是很气愤,但现在知道他们家出了这样的事,心里还是不落忍的。

    “他们家里有老有小的,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要不,咱们去看看?”

    两个大人达成了一致意见,便拿眼看着儿女们。

    小闺女之前可说过了,他们是一家人,有事就应该大家一起商量,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而对爹娘的询问,大柱和大丫表示没异议。

    二柱虽然气性比较大,到底不是个会落井下石的娃,也点头了。

    最后投票的寒初雪十分干脆的一挥小手,“走吧。”

    于是大柱跑出去又推出了木板车,一家子人连同来找二柱玩的栓子浩浩荡荡的又往村子里走去了。

    有戏看当然少不了某驴,带着新收的小弟,屁颠屁颠的跟上了。

    走进村子没多久,便听到了寒三婶和秀才奶奶那高分贝的哭嚎声。

    嗯,听起来中气挺足的,说明这两人应该没出什么事。

    不一会,一行人便到了寒秀才家的院门前,寒大爷爷也从另一头匆匆走来。

    说起来也活该寒秀才父子几个倒霉的,往常寒大爷爷早起,出了这样的事,肯定会赶来,有他拦着,那些村民也许还会听他的劝,不会做得那般不留情面,偏生寒大爷爷因昨天寒初雪说的话,一直在床上翻烙饼直到天蒙亮才睡着了,于是乎没听到这边闹翻天的动静。等他睡醒了才从媳妇口中听说了这事,这才赶过来了。

    寒初雪一家子忙跟他打招呼问好,寒大爷爷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随口应了一声。举步便走进了寒秀才家的院子。

    大柱和秀娘扶起寒爹爹,一家人也尾随着寒大爷爷走了进去。

    寒初雪快速扫了一圈,两扇厚实的院门并没损坏,院子里虽有些凌乱,倒也看不出有损坏的东西。看来那些村民是智取寒秀才的并没使用暴力手段。

    兴许是这事刺激太大了,秀才奶奶不只没关门,还干脆坐在院子里嚎着,一旁坐着寒三婶,抱着她家的小儿子就是差点当了寒玉钟的那个,也在那嚎,婆媳两人一起一落,一高一低,别说还真有些二重唱的韵味在。

    不懂欣赏的寒大爷爷只听得头筋蹦起,“都闭嘴。”

    呃……秀才奶奶刚要嚎出口的声音被这平地一声雷硬生生的给吓了回去。直接呛得她打了个嗝。

    寒三婶也极聪明的收了声,却手快的给了怀里正含着手指的小儿子小屁屁一下,于是女声二重唱换成了童声独唱。

    秀才奶奶这些女人寒大爷爷舍得吼,寒玉孝这正宗的寒家男孙他却不好吼了,寒三婶抓住这机会,泪涟涟的看着他,“大伯呀,你得给咱家永竹做主呀,那些人冲进咱家就抓人,玉孝都让他们给吓得一个劲的哭呀。”

    寒初雪很想翻个白眼给她。她当所有人都是瞎的不成,寒玉孝明明是刚刚才哭的。

    虽然知道她在撒谎,可村民干的这些事,寒大爷爷心里也是恼火的。也就懒得拿这事发作她了,“还坐在地上作啥?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起来滚回屋去。”

    秀才奶奶不敢反驳,只得怏怏的爬了起来,寒三婶不用人喊也知趣的自己爬起身来了。

    站起身一抬头,便看到了寒初雪一家子。秀才奶奶顿时眼露凶光,“你们这些孽帐还来咱家作什么?”

    寒爹爹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三婶,咱们听栓子说你们家出事了,所以特意来瞧瞧。”

    秀才奶奶狠狠的呸了一声,“来瞧瞧?你们会这么好心,咱看你们是嫌害得咱家不够,还要再来踩两脚吧。”

    寒爹爹让她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二柱气不过的就想开口骂回去,却让寒初雪一把拉住。

    使了个眼色让二柱稍安勿燥,便朝寒爹爹和秀娘道,“爹、娘,既然三奶奶他们不需要我们家帮忙,我们还是回去吧,免得三奶奶想岔了,反而气坏了身子。”

    瞧自个亲娘那气呼呼的模样,寒爹爹觉得小闺女说得挺有道理的,既然她不想看到自己一家子,还真不好留下来惹人嫌。

    于是寒爹爹朝寒大爷爷道,“大伯,哪咱先回去了。”

    寒大爷爷忙伸手拉住他,“永柏别听她一个妇道人家在那瞎嚷嚷。”说完,他回过头瞪着秀才奶奶就骂了起来,“你还站这作啥,还不滚回屋去。”

    这个蠢货,现在事情都闹这样了,老三父子几个全进了罗家了,除了永柏他们还有可能跟罗家搭得上话,谁还有本事去找罗家求情呀。

    这时有个妇人从屋里匆匆的走了进来,寒初雪快速打量了一眼,三十多岁的样子那一身比秀才奶奶还讲究,虽说现在两眼红红的像是哭过,头发却仍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只一眼便知道这是个极讲面子的人。

    “大伯,二叔,婆婆也是一时急糊涂了,你们大人有大量别生她的气,公公和永松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怎样了呢。”

    说着那妇人便又抹起了眼泪,听这话,这人原来是寒永松的媳妇。

    有了她打圆场,寒大爷爷也就没再骂秀才奶奶了,叹了口气朝寒爹爹道,“永柏,大伯知道为难你们,可是你瞧,咱们这一族人,能让罗家答理的人也就只有你们了,算大伯求你,你去镇上找罗家说一说,那钱咱一定会让老三他们还的,能不能先把人给放回来。”

    这事,寒爹爹确实挺为难的,人家罗家肯答理的那个根本不是他,而是二丫呀。

    有了昨天的教训,寒爹爹可不敢再随口答应了,偷偷的拿眼看着寒初雪。

    瞧自个老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寒初雪有些想笑,看来昨天的事还真把这老实的爹给吓到了。

    “大爷爷,我爹腿脚不方便,还是我代他去一趟罗家吧。”

    “你去?”寒大爷爷有些拿不准的看了看她,又看看寒爹爹,到底还是信不过一个小女娃,不过侄子的腿有伤确实不宜出远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外院管家
    &bp;&bp;&bp;&bp;寒大爷爷想了想,终是有了决定,“要不,让大柱陪咱去一趟吧。”

    大柱怎么说也永柏的长子,由他代永柏去这才说得过去呀。

    二柱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大爷爷,小妹去比咱家全家人都有用。”

    “是吗?”寒大爷爷仍有些迟疑。

    寒三婶却想起了什么,不怕死的凑到了寒大爷爷身边低声道,“大伯,昨天罗老夫人跟二丫可是很谈得来呢,兴许她去真的有用。”

    正抹眼泪的寒永松媳妇眼内过一丝讶异,暗自打量起寒初雪来。

    而寒大爷爷这时也想到,那罗老夫人从头到尾似乎就一直对二丫和气得很,还一口一个寒姑娘的喊着呢。

    拍拍自个脑袋,暗骂声老糊涂,寒大爷爷对着寒初雪笑道,“二丫,那大爷爷陪你去一趟可好?”

    到底寒初雪年纪太小,而出事的那个又是自己的三弟,寒大爷爷终究是有些不放心,万一这小娃儿办事不牢,有自己在总能补救一二,要不然真把事弄砸了,老三父子几个只怕就要真没命了。

    想了想,寒初雪同意的点点头,她虽不想要寒秀才几个的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少不得要给他们一番惩戒的,有大爷爷在场,便有了个证人,也省得他们事后反咬一口。

    交代了寒爹爹他们几句,叫他们放心先回家等消息,寒初雪便在寒大爷爷的陪同下出了院门,朝着怀集镇走去。

    临走之前,她淡淡的扫了某驴一眼。

    某驴甩尾转头,它绝对是不会让一个凡人老头骑自己的。

    寒初雪抽了抽唇角,只是这家伙到底是灵兽,太憋屈了它也是不好。

    “看好我爹娘,要是我回来他们又让人欺负了,我就拿你的驴尾给他们熬补汤。”

    某驴打了个机伶,默默的带着自家小弟。踱到了寒爹爹夫妇身边。

    寒初雪满意的回过头,“大爷爷,从这去镇上有没有牛车驴车之类的?”

    不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年纪大了,会受累。以为她终究年纪小怕走远路,急着救人的寒大爷爷把牙一咬,“有的,隔壁村子有辆牛车经常会去镇上,咱们出了村口。在大道边等等,这时辰那车应该还没过去。”

    果然两人在村口的大道站了一会,便见一辆牛车慢悠悠的踱近,赶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看到寒大爷爷还十分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寒叔,您老这是要去镇上?”

    寒大爷爷苦笑的点点头,“是呀,铁牛你这车有位置没?”

    这牛车其实就是一头老牛拉着一辆比推寒爹爹的那车大上一点的木板车,能载的人自是十分有限的,不过因为今天不是集市。去镇上的人并不多,所以倒还能挤上两个人,尤其是像寒初雪这样的小身板,压根就占不了多少的位置。

    跟着寒大爷爷爬上了牛车,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坐这种原始运输工具的寒初雪免不得有些新鲜感,一双清灵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

    车上原本就已经坐了几个妇人,因男女有别,寒大爷爷一上车就爬到前面,跟赶车的铁牛坐一块去了,而寒初雪这个小娃儿则被安排在了几个妇人中间。人家这也是好心,怕她年纪小坐不稳会掉下车去。

    如此一来,她好奇的小模样,便让几个妇人看个分明。

    秀娘的基因好。两个女儿的模样都算是出挑的,何况寒初雪还是个修士,经过洗筋伐髓又一直被灵气滋养着,那小模样就更是水灵灵的,以寒爹爹的话来说就是特招人,现在再加上她那因好奇而眼珠子四处转的小模样。顿时招得那些阿姨婶婶姐姐什么的两眼发光。

    围着她,叽叽喳喳就问开了。

    作为有礼貌的好孩子,寒初雪只得含笑或真或假的答应着。

    而她的这番乖巧顿时让一群女同胞母爱大发,于是等牛车终于到了怀集镇门口,寒初雪跟着大爷爷下车挥别一众热情的女同胞时,怀里便多了一堆小玩意,有吃的零嘴,也有小女孩喜欢的布花之类的,粉嫩的小脸蛋上还多了几个红印子,这是某些女同胞终是忍不住朝她的小脸蛋伸了“黑手”留下的铁证。

    因为手没空,寒初雪只得鼓了脸颊,自我安慰的这样能把被捏扁的地方鼓回来,哎劳动人民的手就是有力气呀。

    瞧她这模样,寒大爷爷有些想笑,又怕伤了小娃儿的自尊心,用力的咳了好几声才算是把这笑意给忍过去了。

    “二丫,咱们走吧。”

    “好的,大爷爷。”

    寒初雪无奈的应了声,一边走着一边筛选着怀里的东西,能吃的直接就给大爷爷了,他起得晚来得急,根本就没吃早饭刚才又给了三文钱的坐车费,肯定舍不得再买东西吃。

    想着确实不能拿着这么些东西上罗家,大爷爷也就没推辞了。

    至于布花之类的倒是小物件而且还能折起来,寒初雪便直接把它们往怀里一塞了事。

    待她收拾好了,寒大爷爷也找人问清楚路了,两人便急急忙忙的往罗家赶去。

    还没走到,便听到前面一阵的喧哗声,其间似乎还夹着寒永松兄弟气急败坏的吼声,及寒秀才有些气虚的说话声。

    寒大爷爷脸一沉,不由加快了脚步。

    罗家门外此时已经围了好大一圈的人,有个总管模样的人站在大门前,朝着下方的一群人不断的喊着,“各位乡亲,我罗家乃积善之家,从来不会动用私刑的,他们父子的事,老夫人已经交代过交于县衙审理,还请各位乡亲先把人带回去,在下向各位保证,只要各位与此事无关,就绝对不会被牵连的。”

    下方立时有人问道,“你是罗家的主子吗?”

    “在下是罗家的外院管家。”

    “只是个管家呀,那你哪能做得了罗家的主呢。”

    “就是呀,万一咱们走了,你们又去抓人,把咱全都抓起来了,那咱找谁说理去。”

    “就是呀。”

    ……

    七嘴八舌的质疑声,听得那人脸都僵了,身为罗家的外院管家,他在这怀集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让一群乡下的泥腿子给当众没脸,偏生为了主子的颜面,他还不能发作,真是气煞人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先进去
    &bp;&bp;&bp;&bp;寒大爷爷带着寒初雪从人群挤进去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双方对恃的画面。

    寒秀才父子几个被大麻绳绑着让几个村民押着站在人群的前面,衣襟被扯松了,发髻也散了,那模样真是说不出的狼狈,尤其是寒玉祈和寒玉华脸色发白,身子擞擞抖着,要不是被村民抓着只怕早瘫地上去了。

    寒初雪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这两小子也让抓了,该不会是昨天太露脸了让村民把他们也给注意上了吧。

    她正有些坏心的思量着,寒大爷爷已经越众而出,看到他来了,寒秀才立即涌上了两泡泪,“大哥。”

    寒永竹也急急的喊了起来,“大伯,快救救咱呀。”

    寒永松却看到了跟在寒大爷爷身后的寒初雪,眼睛顿时一亮,“二丫,快帮你爷和大伯说说情,那钱的事真跟我们没关系呀。”

    这几父子最有眼色的居然是寒永松,也难怪最混得开的也是他了。

    只是寒初雪最看不起的也是他,连眼尾都舍不得给他一个,自顾自的跟着寒大爷爷朝那个外院管家走去。

    虽恨寒秀才一家不争气,到底是自家亲弟和亲侄子,寒大爷爷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撑着笑脸走到外院管家前方站定,抱拳行礼道,“这位大老爷好,咱是下棠村寒家的族长。”

    那位外院管家其实已经从寒秀才的话中听出了大爷爷的身份,可他因刚才村民的话正憋了一肚子的火,而这些事又是因寒家的人而起的,对大爷爷自然就没什么好脸色,斜着眼睛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寒大爷爷在村子里也算是处处受人尊敬的老人了,什么时候被人这般对待过,可是形势没人强,也只得忍着气撑着笑脸继续道,“这位大老爷。咱想见见罗家大老爷,不知能帮忙传个话不?”

    刚才乡亲们跟这管家的对话大爷爷也听到了,知道现在劝他们回去是不太可能的,反正都来了。还不如直接找罗家的大老爷求求情,看能不能直接把这事给解决了。

    只是想法很好,现实却是……

    外院管家斜睨着他冷冷一笑,“我们家老爷是什么人,是你一个乡下老头说见就能见的吗?”

    这话一落。站在他身后的几名家丁都笑了起来,这老头也真是不自量力,居然张嘴就想见自家老爷。

    寒大爷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是人家这话还真没说错,罗大老爷还真不是他一个泥腿子想见就能见到的,可是见不着罗老爷,自家三弟的那些事就没办法解决,头上老悬着一把刀的滋味真是太不好受了。

    无计可施之下,寒大爷爷默默的看向了寒初雪。

    寒初雪朝他安抚的笑了笑,上前一步。小手往外院管家眼前一扬,“请通报一声,寒初雪想拜见罗老夫人。”

    家丁们听到又笑了,刚才是个老头现在又来个小娃儿,这些乡下人还真逗。

    本也不以为然的外院管家看到她手中扬着的那块玉佩,震惊得傻了片刻,而后态度立即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满脸讨好笑容的朝寒初雪哈腰作揖,“原来是寒姑娘,昨天老夫人回来后还一直提起您呢。早吩咐了小的,姑娘来了不需通报尽管进去便是,寒姑娘快请进。”

    收回玉佩,寒初雪淡淡的嗯了一声。人却没动。

    外院管家唇角微抽,这小姑娘还得倒挺快的,只是一般下人不清楚,他这个级别的管事却都是得了令的,眼前这小姑娘绝对不能得罪,只能像刚才寒大爷爷一般。撑着笑脸,还得弯着腰,谁叫这娃个子小呢。

    “不知寒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这外院管家前倨后恭的态度别说寒大爷爷给看傻了,就是猜测到这侄女应该是入了罗老夫人眼的寒永松都有些难以置信。

    别人兴许不知道,在镇上呆了十多年又在罗家干了那么久帐房的他却是知道的,罗家出来的人,就算是下人在镇上也是高人一等的,而管家这级别的那是绝对能横着走的人物,瞧这管家现在的态度,这丫头只怕不只是入了罗老夫人的眼那般简单。

    当下他就惊又喜的喊了起来,“二丫,快叫他们把爷和大伯、三叔、堂哥给放了。”

    外院管家听了一惊,难不成这些人还是这位小姑娘的亲人?

    罗老夫人昨天带着人回家来时,主要是交代了寒初雪的事生怕下人不知道把人给得罪了,至于寒家的事因想着要等寒初雪的消息所以也没多说,这外院管家自然也就不清楚寒初雪跟寒秀才这一房人那复杂的亲属关系了。

    正担心着,却见寒初雪只是淡淡的扫了寒永松一眼,一个字都没说的便又转开了眼。

    “管家,这到底是罗府大门,让乡亲们这样堵在这甚是不好看,不如先让他们进府去,在门房呆着,也总比在这门口让人看笑话的好。”

    管家自然也知道堵在这门外不好看,否则以他的身份也不会亲自出来,只是让这些人进去万一闹起来,自己也是没法子交代的呀。

    寒初雪也知道他的担忧,只不过寒秀才这一家子怎么说也是自个老爹的亲爹亲哥,真让他们在这镇上出尽洋相了,对自己家的名声还是会有影响的,她可是打算送两个哥哥去念书的,总不能让他们被这家子人给拖累了。

    “管家,等会见到老夫人,初雪会自己担下这事,毕竟他们跟初雪终同族同宗。”

    能在大户人家当上管家的人肯定不笨,相反还精着呢,寒初雪这话,只一转念便想明白了,老夫人可千交代万嘱咐绝对不能得罪眼前这小姑娘,而那些人怎么说也是她的亲人,若是让他们没脸了,这小姑娘肯定会不高兴,到时老夫人也会责怪自己,反正这小姑娘说了会自己担下这事,自己不过是不想惹她不快罢了,想来老夫人也不会真的怪自己。

    想清楚明白了,外院管家便有决定了。

    “姑娘提醒得是,倒是小的思虑不周了。”说着他回身朝家丁挥了挥手,“赶紧的把这些人带进去,在门房里候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看轻
    &bp;&bp;&bp;&bp;家丁们忙打开了侧门,让村民和寒秀才他们全都进了罗府。`

    寒宝祈被推进门的时候还忿忿的瞪了寒初雪一眼,自己爹可是叫她放人的,这死丫头居然当没听到,还让这些人押着自己走侧门,自己堂堂一个少年才俊竟然从侧门出入,这岂不是平白叫人看轻了吗。

    他却不知寒初雪若不是为自己两个哥哥着想,压根就不会管他们,谁还会顾及他的颜面呀,再说了,他一个寒门学子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人家罗家肯让他进门还是不想让人看笑话,谁又知道他是哪位呀。

    村民们站在外面还敢大着胆子跟外院管家说几句,进了罗府,高门大户的,光那无形中的气势就吓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乖乖的跟着家丁在门房那呆着。

    见他们安份,罗家的下人也暗松了口气,这些村民别的没有力气可一大把,要真闹起来,光他们这几个人还真的压不住。

    罗府外,外院管家哈着腰朝寒初雪笑道,“老夫人知道寒姑娘来了肯定高兴,姑娘请进。”

    寒初雪嗯了一声,淡淡的朝那紧闭的大门扫了眼,还是没动。

    外院管家一怔之后,恍悟,气得一脚朝家边的家丁踢去,“还傻站着作什么,赶紧把大门打开请寒姑娘进府呀。 `”

    这小姑娘是什么来路,外院管家并不清楚,但是从三少爷能好好的回来,再加上罗老夫人回家后说起寒初雪的态度,凭他能当上外院管家的精明自是能猜到眼前这小姑娘绝不简单,这样的人,你叫她走侧门,这不是埋汰人家吗。

    寒初雪这也不是故意拿乔,只不过罗老夫人是多少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姿态摆得太低反而让人怀疑了,而且日后自己家跟罗家肯定还有不少来往,本来以自家的条件就很容易让人看轻了。若是自己这惟一可拿起身份的还要放低姿态,日后寒家在罗家面前岂不会一直处于下风,永远低他们一等了吗。

    待罗府大门大开之后,寒初雪才转身朝还一脸惊呆状态的寒大爷爷笑道。“大爷爷,我们走吧。”

    寒大爷爷木然的点点头,任由寒初雪把他拉进了罗府的大门。

    门外的人全都进去了,原本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也就渐渐散去了,不过私底下却在好奇猜测。那个会让罗家正门大开迎进去的小姑娘到底是何方人物。

    被外院管家一路引着往里走的寒初雪自是不知道外面的事,刚回神的寒大爷爷又让罗家深宅大院的气势给震住了,要不是寒初雪拉着只怕连路都不会走了。`

    外院管家早已暗使眼色让一个机灵的家丁回来报信了,所以寒初雪还没进到内堂,罗老夫人便先迎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着锦缎的中年男子和一个身着绫罗头戴金钗的妇人。

    “寒姑娘果真信人也,快请进。”

    寒初雪只得松开寒大爷爷,唇边带笑的朝罗老夫人行礼问安,身段是不能放低了,不过作为晚辈的礼节也是不能少的。

    罗老夫人自是笑着把她拉起了身。指着身边的中年男子和妇人道,“这是老身的大儿子,这是大儿媳妇,是你昨天救下的三儿的爹娘,他们刚才还在跟老身说着什么时候亲自去跟你道谢呢,没想到你倒是先来了。“

    罗老爷和罗夫人趁势笑着跟寒初雪打招呼,罗老夫人不会跟下人多说,对自己的长子长媳还是透了些口风的,要不然这两人也不会亲自来迎,只是看到寒初雪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娃。那身打扮虽说不像乡下孩子,却也不见得多出众,心里不免有些犯疑。

    当然以这两人为人处事的经验那疑惑也不过一闪而过便藏起来了,对寒初雪仍是客客气气的。只是少了分罗老夫人那般的热络。

    一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内堂坐了下来。

    骤然见到罗家的几个大人物,寒大爷爷拘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摆,要不是寒初雪把他压坐下来了,只怕会直接站到寒初雪身后充当老仆了。

    而寒大爷爷的这番没见过世面的表现,又让罗老爷夫妇心里的怀疑又重了一分,如果真的像母亲所说的这小姑娘是仙长的传人。那些世外高人素来自傲,就是面对显贵皇族也不一定会正眼相对,更别说会像这老头这般手足无措了。

    心里怀疑大了,两人脸上的神情便又淡了两分。

    看得分明的寒初雪直接当没看到,笑着朝罗老夫人道,“老夫人,初雪此番前来想必老夫人也知道是为什么,昨天的事也不知道如何会让乡亲们有了这等误会,竟闹到了罗府这来。”

    说起这事,罗老夫人既头痛又好奇,“老身也是奇怪,那些乡民如何会想到我们家会迁怒到他们身上呢。”

    寒初雪有了那么一丝小尴尬,虽然事情展成这样并不是她的原意,不过祸源好象真是自己那几句话。

    坐了一会,寒大爷爷总算缓过神来了,听到罗老夫人这般说,生怕寒初雪不经事说出什么不利自家弟弟的解释来,赶紧道,“回老夫人,咱下棠村大多村民都是有佃罗家的田的,乡亲们昨日见老夫人怒走了,怕罗家不再给田他们种,所以才会有了今天的事。”

    田地可以说是农民的命根子,说好的露田没分够,可那税却是一点也没少,只要是勤快干得过来的人家都会跟富家佃田作补的,而在怀集这一带最多田地的就是罗家,寒大爷爷这解释倒是合情合理。

    罗老夫人恍悟的失笑道,“原来如此,乡亲们倒是想得挺多的呀。”

    这话还真不知怎么接了,最后寒初雪和寒大爷爷也只得呵呵两声,算是应付过去了。

    不过既然已经有了这误会,那人也给抓来了,寒初雪这事主也坐在这了,罗老夫人倒想把这遭心事处理掉算了。

    “那一家子做的事确实可恶,不知寒姑娘可有什么看法?”

    寒大爷爷一听,急忙转头看着寒初雪,眼带恳求。

    寒初雪食指轻轻点着椅子扶手,眼皮下垂轻敛,寒玉祈刚那眼神她可是看到了的,事到如今还不懂得自思己过,反而一味怨恨别人的人,她真的要帮他吗?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潜台词
    &bp;&bp;&bp;&bp;“老夫人,不知青云庵主如今如何了?”

    说起青云庵主,罗老夫人微叹一声,“还没大好。 `”

    在赶去下棠村的途中罗家小孙子的病又作了,最后还是青云庵主耗尽法力,善天观主又用上了镇魂符,方算压了下来,后者他们罗家还能以钱财相补,可是前者,罗老夫人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帮忙了。

    看到罗老夫人黯然神伤的模样,寒大爷爷心一沉,要是那位师太真的不好了,这事只怕没办法善了,老三这一家子造的什么孽呀。

    显然寒大爷爷这是把寒初雪那番忽悠人的话全给当真记下了。

    寒初雪微微蹙起了眉头,她昨天观察过,那位静清师太照着师父留下的心法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不过修为并不高,仅是炼气二层,以她的实力想要对付一只精怪,自是力有不逮,只是昨天寒初雪气她识人不清,以致那钱没落到自家爹娘手中,让他们平白受了那么些年的苦,所以才没管她。

    不过气头过后,她细细一想,这事其实也不能全怨人家,毕竟静清师太是出家人,不清楚世俗之人对钱财的看重,寒三叔又是自家爹爹的亲弟弟,想不到他会贪下那钱也是正常的。

    “老夫人,不只庵主现在何处?”

    罗老夫人听得眼睛一亮,“在我家的佛堂里,寒姑娘你这是有办法帮静清师太吗?”

    寒初雪浅笑颔,罗老夫人见状大喜,而罗老爷夫妇则有些意外,难不成这娃儿还真是大有来历的?

    罗老夫人赶紧叫人去请青云庵主前来。 `

    寒大爷爷急忙朝寒初雪使眼色,人家可是庵主呢,就算是能帮人家治病,那也得你这后生晚辈去呀,怎么能让人家自己过来呢。

    寒初雪却当没看到,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着。

    虽说是在世俗界,可青云庵主也是个修士了,修真的长幼可不是按年龄来分的,而是按修为来分的。自己已经筑基而青云庵主还是个炼气初期,她又是得云雾山主给的心法方入门的,两人算是同源,如此自己可就是她的长辈了,当然是她过来而不是自己过去了。

    再说看罗老夫人刚才的第一反应便知道。她多少也是懂这规矩的,如此若是自己真的亲自过去了,还平白让人看低了呢。

    她不动,寒大爷爷就是急得上火也没办法,只得在那干着急。

    过了会,青云庵主果真随着下人来了。&bp;&bp;`

    “阿弥佗佛,小施主,吾等又见面了。”

    寒初雪浅笑还了一礼,慢步走到她身边,“以师太的修为尚不会是那些精怪的对手。日后师太还是不可蛮撞。”

    静清师太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人说过,可寒初雪仍是一语道破,顿时让罗老夫人等刮目相看,不愧是那位的徒弟,果真不简单呀。

    静清师太双手合十又念了句佛偈,“多谢小施主提点,日后贫尼定当量力而为。”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手拿来。”

    静清师太依言伸出右手,寒初雪轻轻握住,放出灵力稍稍一探便清楚自己并没看错。其实她没伤,只是灵力耗尽,而在这世俗界中本来灵力就稀簿,她又不是赶路就是居于市镇之中。更没可能吸收得到灵力,灵力一直处于枯竭状态,看上去自然是极为不好了。

    运起灵力于她体内运行一周天,让她干枯的灵脉得到滋润,静清师太只觉身上那说不出的倦怠之气尽散,而在罗老夫人这些不懂行的眼中看来。却是她原本苍白的脸竟渐渐红润了,顿时对寒初雪佩服得五体投地,寒大爷爷直接下巴脱臼,罗老爷夫妇则是看得眼睛都亮了。

    寒初雪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掏出一颗丹丸递给她,“等会我帮你布个聚灵阵,你坐在阵内打坐,分两天服下这药,自可无事。”

    这是蕴灵丹,以静清师太的修为一次吃一颗是绝对受不了的,所以寒初雪才会让她分两天吃。

    知道这药的难得,静清师太满脸喜色的接过,“多谢小施主。”

    寒初雪笑着摆摆手,“不必,说起来若非有师太,我与师父也未必能结下师徒之缘,初雪还需多谢师太呢。”

    “小施主言重了,应是贫尼愧对尊师方是。”

    很好,转入正题了。

    寒初雪脸带苦笑,“这事实也不能怨师太,谁会想到人心竟会贪婪至此呢,只是他们到底是初雪同族亲人,还望师太和罗老夫人能网开一面,给他们一条生路。”

    当局者迷的寒大爷爷听得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话。

    而一直就等寒初雪给指示的罗老夫人等人却从这话中听出味来了,给一条生路,这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潜台词呀。

    青云庵主是出家人,虽然听出个中真味了,可是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只得一脸沉重的念了句阿弥佗佛。

    罗老夫人也配合的沉下了脸,看得寒大爷爷心惊胆战的,终是忍不住站了起来,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老夫人、老爷、夫人、师太,咱知道他们那些人干的不是人事,还请各位大人有大量,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你们放心,那些钱咱不管怎样也一定会让他们给还上的。”

    不知该说什么的青云庵主还是念了句阿弥佗佛。

    罗老夫人母子相视一眼,又偷眼瞧了瞧寒初雪的脸色,这才道,“寒老爷子,你先起来吧。该如何处置待把他们唤来好好的问一问,再行定夺。”

    寒大爷爷还想说什么,寒初雪已经上前把他拉起来,低声道,“大爷爷,这犯错的是三爷爷他们,就是你想代他们认错,也得人家罗老爷罗老夫人愿意才行呀。”

    寒大爷爷一听,也是,总不能老三他们连句错也不认,人家就把这事给放过了,自己若还较着不放,万一让人家误会自己是在威胁他们,这事可就坏了,于是没再挣扎,顺着寒初雪的力道站了起来,又在她的示意下坐了回去。

    这时那个一直侯着的外院管家已经得了令,匆匆出去把寒秀才一干人全带了过来。

    不想他们狼狈的样子冲撞了自家主子,这管家还特意在门外把人给解了,示意他们整理好仪容,这才带了进来。

    而管家的这一番作派无疑的让本就忐忑不安的寒秀才等人心里又多了一重压力,当进到屋里,看到高高在坐一脸严肃的罗老夫人和罗老爷夫妇,腿不由就软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搜
    &bp;&bp;&bp;&bp;寒初雪和寒大爷爷坐在左边,罗夫人和青云庵主坐在右边,前方还有罗家的当家人罗老爷和罗家老太君罗老夫人,一群人都沉默不语的看着,这三堂会审的气氛真是想让人不紧张都不行。

    寒秀才一干受审人员,站在下方,两股战战,额际冷汗一个劲的往下滴。

    终于罗老爷有了动作,伸手捧起身旁的茶杯,两指捏着杯盖钮慢悠悠的在杯口拨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每拨一下,那杯盖都会与杯口沿轻轻的碰一下,那细微却又轻脆的声音,落入正紧张万分的寒秀才等人耳中,响一下,身心就不由跟着颤一下。

    眼看一行人就要承受不了了,罗老爷这才开口道,“你们的事,老夫都听说了,说吧,可有冤枉你们?”

    寒秀才嘴巴动了动,终是没说话的低下了头,寒永松看着寒永竹死命的使眼色,刚才他已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跟寒永竹分析了利害关系,把自己和爹拖下水根本没好处,这事若他一个人担下来,至少自己和爹还能帮他一把。

    此时寒永竹心里也很是挣扎,他可不是寒永柏,没那么容易让寒永松给糊弄到,这事若自己一个人担下了,那自己儿子的前途也得跟着毁了,只是若实话实说,那就算是把爹和大哥得罪死了,而他们没能落个好,自己儿子以后的路只怕也不好走。

    见他们一直不说话,罗老爷可没那耐心等,“都不说话,那就是没错了,寒秀才你可是堂堂秀才公。居然做出这种失德之事……”

    砰,下方的寒永竹跪下了,“老爷明察这事跟咱爹没关系,是大哥教咱,咱们两兄弟瞒着爹娘做下的。”

    两相权衡之下,寒永竹终是有了决定,保下寒秀才。要是他的秀才功名没了。就得交税了,现在老二已经过继了,到时受累的还不是自己家。再说有他这个秀才爷爷,儿子走出去也能多些颜面呀。

    而寒永松不过就是个童生,他嘴巴说得好听,可是一直以来他除了占爹娘的便宜。就是占老二的便宜,可从来没见他帮过家里的谁。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信,再说如果不是他,自己原本还真打算给二哥几贯钱的,若是那时有给钱。自己现在也不至于落得这般被动。

    原本听他说不关寒秀才的事,寒永松还暗自得意以为这傻弟弟真照自己的话做了,谁知道寒永竹后面来个大转折。居然把自己给拖下水还赖成了主谋,当下就急了。也顾不得这是什么地方就吼了起来,“老三你说什么,那银钱明明是你在师太那拿的,当时我是家里有事急着要银钱用,可问你借时你也没说那是啥钱呀。”

    寒永竹竟然决定不管他,自然不会任他赖自己,也跟着辩了起来,“大哥,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当年我从师太那拿了那么些钱,回到镇上时刚好遇上你,咱还说着就算你跟爹要赶考需要用钱,也得先给二哥一些,可你说二嫂病成那样明明治不好了,二哥非得治这钱给他,他也是用不到实处的,还不如咱们兄弟分了,等以后二嫂没了,咱们再把钱拿出来让二哥风风光光的再娶一个。”

    “闭嘴!”寒大爷爷终是听不下去的一声怒喝,指着寒永松手指都颤了,“那是你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亲弟媳,这十多年来起早贪黑的帮着你种地,你就是这样来回报他们的?你的良心让狗给吃了吗?”

    寒永松还要争辩,“大伯,你不能信老三的一面之词呀。”

    噗的一声冷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寒初雪眼带嘲讽的看着寒永松,“一面之词是吗?五堂叔,那二十贯,你们是如何分的?”

    事情都到这地步了,寒永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每人分了十贯钱,因为咱爹那年刚好要到郡上考举人,咱们就一人出了一贯钱给爹去赶考。”

    “那半块玉佩呢?”

    “大哥拿去了,大哥说玉祈命轻,正想找好玉压一压,所以咱就把玉给了他。”

    当然他肯给,寒永松肯定是许了他一些好处的,只不过他又不傻自不可能不打自招。

    寒初雪转过头去看着罗老爷,“罗老爷,既然他们各执一词,搜一搜便清楚了,也省得到头来说我们冤枉好人。”

    既然是她建议的,罗老爷肯定不会反对,看向侯在一旁的外院管家道,“后面那两个小子可是他们的儿子?搜他们的身,看谁身上有那玉佩。”

    “是。”外院管家应了声,带着一个家丁就朝寒玉祈和寒玉华走去。

    寒玉华脸色虽不好,神情却不见慌张,而寒玉祈却是脸色大变,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你、你们想作什么,我、我可是读书人,你们这般做有辱斯文。”

    已经确定这一家子不待自家主子和那小姑娘待见,外院管家自然不会给他颜面,当下嗤笑一声,“做出这么些失德败行之事,居然还有脸自称读书人。”

    这话可一下子打了好几个,寒秀才身子晃了晃,差点坐地上去了,他向来爱惜颜面,却不想临老了闹出这样的事,经过今天的事,他在旁人眼中只怕已成了笑话了。

    寒大爷爷看得不忍,转头看着寒初雪想求情,可看到她那张紧绷着的小脸时硬是开不了口,刚才寒永竹说出来的话,连他听了都冒火,更别说二丫这身为人女的了,最终寒大爷爷还是低叹一声,低下了头,眼不见为净,这孽是老三一家子造的,能怨得了谁。

    寒玉祈终是没抗得过外院管家两人,被按着从脖子上抽出了一直贴身戴着的玉佩。

    青云庵主辩认了一番,双手合拾念了句阿弥佗佛,“是这块。”

    得到了确认,外院管家也不跟寒玉祈客气,直接用力一扯,把绳子扯断,双手拿着玉佩走到寒初雪身边,恭敬的递了过去,“寒姑娘。”

    寒初雪接过,扯掉那绳子又当众从自己脖子处抽出了一块玉佩,将手中的那一块往玉佩的边缘一对一合,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那玉佩竟很神奇的合二为一了,而那玉佩原本看着像是图案的花纹,这么一合后,看起来居然像是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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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毁全家
    &bp;&bp;&bp;&bp;静清师太眼含惊喜的又念了句阿弥佗佛,“原来竟是梵文的雪字,倒是贫尼之前眼拙了。 乐文移动网”

    寒初雪回了一记浅笑,“这是家师特意让了空尊者所炼制的,凡是师父门下弟子皆会有一块以示身份,当年家师留下半块我的身份玉牌本意是想待我返家时能有辩识的信物,却不想竟会引起旁人的贪念。”

    那雪字正是寒初雪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她这话肯定是不会错的了,而从寒玉祈身上搜出了这铁证,寒永竹的话显然要比寒永松的更具可信度。

    罗老夫人已于昨天的事中知道了不少这寒永松的所作所为,想到这人还曾是自家产业的帐房先生,心里就像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听说这寒永松常年住在镇上,在福满楼当帐户拿着每月一百文的月俸就算家中老父老母的粮食全给他了仍是过得极为清贫,叶管家你带人去把福满楼的掌柜带来,顺便去寒永松家看看,看他所说是否属实。”

    “是,老夫人。”叶管家也正是那外院管家,立时领着人往外走。

    寒永松一听,这是要搜他家呀,终是跪下了,砰砰的叩起头来,“老夫人开恩,求老夫人开恩呀。”

    寒玉祈也是一脸的灰白,在这被搜身就罢了,至少外面的人不知道,可是若真去搜了自己的家,那可就全扬开了,自己哪还有颜面回学堂。

    想到自己日后会被人嘲弄奚落的场面,寒玉祈满眼愤恨的瞪着寒初雪,本来他们家过得好好的,这一切全是因为她。

    迎着他的怒视,寒初雪冷冷一笑,果真是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只是自己会怕他吗?笑话!

    这时寒永松看罗老夫人不为所动,眼珠子一转,快速膝行的挪到了寒大爷爷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就嚎了起来。“大伯,你帮侄子求求情,这屋不能搜呀,玉祈今年就要下场考童生了。他先生说过,他一定还能更进一步,考秀才、考举人甚至是进士的,这屋一搜,我们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这孩子的前程也得全毁了呀。”

    这去搜屋的可是罗家,这叫他们一家人以后还如何在镇上立足,事情一传开,还有哪个乡绅会肯给自己儿子作保举荐呀,而这两点正是寒永松最怕的,没办法呆在镇上,他就得回家种地去了,儿子走不了科举,他们一家人就得当一辈子的泥腿子。

    寒秀才也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寒大爷爷,“大哥。玉祈这孩子念书有天份,不能就这般毁了呀。”

    寒大爷爷一脸的为难,他也想寒玉祈能光宗耀祖,可是他压根就没在罗家说话的份量呀,不由的他看向了寒初雪,这事只能二丫出面才有希望。

    寒初雪却没看他,而是扭头看向了罗老爷,“罗老爷,初雪回家来时听说邻郡的郡守被满门抄斩了,可有此事?”

    罗老爷能管着这么大片的家业。自然是一点就透的厉害人物,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脸可惜的道,“确有此事。还不到不惑之年本来任满后是要回京入阁的,谁知竟毁在了一个贪字上,以致满门老幼竟全都身首异处,就连家族旁枝也受到了牵连全被斥贬为奴,可以说整个家族都完了。”

    罗夫人也懂了,立时配合着一脸意外的道。“老爷不会吧,听说那可是寒门子弟出身,很是干了些实事的呢。”

    罗老爷摇头叹息道,“刚入仕的时候确实不错,可惜乱花迷人眼,没能把持住,这不把一家子都赔进去了。”

    寒大爷爷到底是经过事的,人家这话是什么意思多少都听出来了,看看抱着自己腿哭得一脸泪的寒永松,又看看站在那边一脸不甘愤懑却没半点内疚悔意的寒玉祈,若有所思的沉默了。

    寒大爷爷这边说不动,寒初雪就更不必指望了,寒永松有种大势已去的无力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了,全完了。

    寒玉华悄然的挪到寒永竹身后,扯了扯他。

    寒永竹不解的回头看着儿子,见他不断的朝自己打眼色,又朝寒永松那边意有所指的努了努嘴,又点点自己。

    寒永竹也不是个蠢的,愣了愣后,想起刚才寒永松说的话,立时反应过来了。

    转回身朝罗老爷叩了几个头,一脸诚垦的道,“老爷、老夫人、夫人、师太,咱知道自己干了混帐事,都怪咱一时鬼迷心窍,二丫你放心,欠你们家的钱咱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还上。”

    这话说得挺漂亮的,就是不知他是为了过眼前这一关空口说白话,还是真的悔过自新。

    罗老夫人跟他们这一家子接触过,怎么也觉得这话有些不靠谱,“一定还上,是什么时候你能还上?若是你一直说没钱,那这钱可是要一直欠着了。”

    呃……寒永松有些语塞了,他其实还真打着这主意的,只要把眼前这关过了,到时他说没钱,就二哥二嫂那性格,肯定不会非追着自己要,退一步说就算他们非要,只要自己到爹娘跟前哭一哭也肯定能说动他们的去压制老二的,寒玉祈毁了,可就只能指望自家华儿了,爹娘总不能不管吧。

    罗老夫人是什么人,虽然寒永松想极力掩饰又哪能逃得过她的法眼,当下脸一沉,一个乡下汉子居然还想在自己面前耍花招,这也太不放自己在眼里了。

    婆婆被一个乡下汉子糊弄了,罗夫人心里也有气了,“你是下棠村的村民?”

    寒永松忙伏身应道,“是的,夫人。”

    “一个村民一年能挣多少钱?就算你只还自己分的那一份,那也有十贯钱,你一年还一贯那也要十年,你这是当我们罗家全是傻子还是泥捏的?”

    说着,她生气的一拍椅子扶手。

    寒永竹吓得身子一抖,脖子一缩,慌张的道,“夫人咱家有十亩水田,还养了好些家畜,省着点,一年下来不只挣一贯钱。”

    寒初雪唇边噙起冷笑,一年不只挣一贯钱,自家不过两箩白米他老婆都眼红的花尽心思要弄走,这就是自家老爹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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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丁满
    &bp;&bp;&bp;&bp;寒永松虽平日有些小聪明,毕竟还是个困于乡间的小民,大场面没见过,大人物也见得少,被罗夫人这么一唬一吓,便倒豆子似的把自家的家底给全泄了。樂文小说|

    罗老夫人听得眉头一沉,“寒姑娘,老身记得你们家才五亩旱地,如何他们都会是水田的?还是十亩之多。”

    自家会分到旱地寒初雪听大柱说过,是因为寒爹爹跟里正有怨,只不过寒永松都只有五亩水田,这寒永竹却有十亩,这似乎不太合理呢。

    一旁的寒大爷爷正愁不知如何跟罗家的人搭话帮自家三弟一把,这时见寒初雪回答不出,忙帮答道,“回老夫人,成丁的露田都是由里正划下的,永竹原本也只得了五亩,后来这几年才又多了几亩。”

    寒大爷爷的原意是想告诉罗家和寒初雪,这事不能怪寒秀才他们,可是说到后面,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了,就那无利不起早的里正若不是有什么事,怎么可能又会给寒永竹添了五亩地呢,还是水田。

    寒大爷爷的话一出口,寒永竹就知道坏了。

    果然,罗老夫人听后,恍悟的一声冷笑,“原来如此。”

    罗夫人眉头一旋一放,便有了主意,“既是如此,那后面分得的那五亩露田从今往后就划到寒姑娘家去,你可有异议?”

    寒永竹很想说有,要知道大昌朝的税赋对农民来说可是一座大山,他们家也是多了那五亩水田手头才算是宽裕了一些,这才有余钱送儿子去学堂的,这也是他会咬牙花了五贯钱买通里正多划给自己家五亩水田的缘故,可是若说不,这罗家又说要搜自己的屋那可咋办呀?

    不过自家是在乡下,就算被搜,好象也……

    寒永竹还没衡量好,后背又被寒玉华戳了好几下。

    “爹,罗夫人正等您答应呢。”

    寒玉华没吃过苦也不清楚自家老爹担心的是什么。他只知道,如果不答应罗家就要搜自己的家了,到时候自己就跟寒玉祈一样白念这么些年的书了,就算硬着头皮去学堂也会成为别人的笑话的。

    儿子是自己生的。寒永竹怎么听不出他那话的意思,想想刚才的事,再看看一脸颓败跌坐于一旁的寒永松,他也不由打了个冷战,不行。绝对不能让自家儿子步寒玉祈的后尘。

    于是牙一咬,“回夫人,小民没意见。”

    罗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罗老爷更是大手一挥,“那好,来人拿纸墨给他,写下抵债文书。”

    虽说朝庭有明令除了自家开垦的荒田其他露田桑田不得私下转卖,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像罗家这般的大户人家总有他自己的一套办法让一切合法化的。

    这不下人拿来纸墨,一个文士打扮的人也跟着来了。问清寒永竹会写字后,他念寒永竹写,一份因欠债无力偿还自愿以五亩露田相抵直到出丁归还官府的合法文书就这么完成了。

    坐在一旁的寒初雪再次长见识了,也总算明白这些人是怎么侵占农田的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要这人头税不少,这地到底去了谁家,官府其实是不管的,至于说出丁后归还,那更是一个废话,到时只要拿几亩劣田甚至荒田一顶。又有谁会较这个真,毕竟这田最后还是要给农户耕的,到底是好田还是差田,跟那些官差压根就没半点利害冲突。谁也不会傻到去得罪人,这么一来二去的,良田可不就全集中到豪强地主手里去了。

    虽说此事极为不公,但寒初雪自认不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热血汉子,这种大环境造成的问题,她也无心去管。只要别惹到自己家就成,而眼前这桩,那些田本就该是还自己家的,她更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于是接过那文书,快速的扫了眼,便当着众人面,一脸淡定的收入了怀中。

    而这时叶管家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禀,老爷、老夫人、夫人,福满楼的掌柜带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人,应声上前一步,躬身道,“小的丁满见过老爷、老夫人,夫人。”

    老夫人等轻嗯了一声,却没叫他起身。

    罗老爷啜了口茶,这才慢条斯理的道,“丁满?是了,因你的名字有个满字,当年才让你去打理福满楼的。”

    丁满笑着应道,“老爷好记性,确是如此。”

    罗老爷点点头,“老爷我是好记性,却不知丁满你的记性竟那般的差。”

    丁满脸色一白,“老爷还请明示,小的是不是有什么做差了。”

    叶管家也是个忠心的,没得主子同意,这一路上并没告诉丁满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带人去查了寒永松的屋,丁满多少还是猜到一些的,所以此时才会吓了一跳。

    罗老爷把手上的茶杯重重的往几上一放,“什么做差了?老爷我让你们去打理镇上产业的时候可有告诫过你们,不许欺压乡邻。”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罗家能到今天的地位,自然也是爱惜羽翼的,这么没品的事是绝对不会干的。

    丁满吓得直接跪了,“老爷的话小的一直记着,这些年都是和气生财,并没做什么欺压乡邻的事,老爷明察。”

    “没有?”罗老爷一指寒永松,“这人说是你那的帐房可是真的?”

    丁满瞧了眼寒永松,点点头,“是的。”

    “那老爷我问你,什么时候我罗家上工的帐房先生竟只有一百文的月俸了?”

    丁满一听急了,“老爷这不可能呀,在福满楼就是跑堂也有一百文工钱一月,帐房先生那可是一贯钱一个月的。”

    说完,他瞪着寒永松,“寒帐房我丁满自问没对不起你过,你怎么能这般信口雌黄的冤枉于我?”

    寒永松一脸的灰败,压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罗老夫人又问道,“丁满,福满楼可是有乡亲们拿猎物去换粮,又是如何换的?”

    能当上食肆的掌柜,这丁满肯定不是个呆的,相反这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老夫人这般一问,他便猜到这里面肯定有事,急忙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寒秀才打子
    &bp;&bp;&bp;&bp;“回老夫人,是有乡亲时不时拿些野物去铺上跟我们换粮食,小的想这样打来的猎物新鲜,也能卖得好价,所以就收了,只是福满楼毕竟是做生意的,小的不可能完全照猎物的高价格来换,所以一般是四升糙米换一只野鸡,若是有野猪可以换一石粮,其他的也是这般比市面上的高价低上那么一些,却不至于让乡亲们吃什么亏,毕竟除了我们铺子,其它铺子很少收这些,乡亲们就只能跟行商打交道,那些人甚少老实的,一般都会把价格往低里压。:3し”

    罗老夫人点点头,看向寒初雪,“寒姑娘,你爹去福满楼换粮是如何一个价,你跟丁掌柜的说说。”

    寒初雪应了声是,这才道,“我听爹说,这十多年来他打到的猎物在福满楼都是一升糙米换一只野鸡,野猪是三四斗,听说若是打到老虎还能换一石粮呢。”

    丁满一听这话,冷汗都下来了,“不可能,老爷、老夫人小的从来没用这样的价格收过野物,请老爷、老夫人明察。”

    罗老夫人淡淡的瞥了寒永松一眼,“可是这十多年来有乡亲却是一直以这个价跟福满楼换粮的,这人还是你们帐房先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弟弟呢。”

    这满带嘲讽的话,听得寒大爷爷老脸火烧似的,要是到现在他都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就真的白活这么些年了。

    而丁满也恍悟了,当下喊道,“小的想起来了,这些年寒帐房确实经常会拿野物回铺上换粮,说是他兄弟打到的。乡里人不好意思上门来,所以就托他帮忙换些口粮,小的看在他的面子上,还把换价都往上提了一提,一只野鸡就有五升糙米,这事不止小的,就是全铺子的跑堂伙记也都知道的。老爷、老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唤他们来问一问。”

    寒永松自是不想这事给人知道的,可是时间一长,总会让人看到的。所以丁满才敢这样说。

    这时叶管家也上前道,“老爷、老夫人、夫人,小的刚特意私下问过福满楼的伙记,丁满所言属实。还有小的在寒永松家里搜出了这么些东西,请老爷、老夫人、夫人过目。”

    说着。他朝身后的人打了手势,那两名家丁会意上前,把手里捧着的东西全放在了地上,还将那些盒子打开了。

    众人看去。却是有一匣子的铜钱,用绳子串成一串串的,整整齐齐的排在那里。满满的。

    按大昌朝的用钱习惯,一串钱就是半贯即五百文。两串为一贯,而那匣子里的钱就算没数也能看出好几十串,那可就是十几贯的钱了。

    另一个匣子放的却是一些银手饰,虽没金饰那贵重,但在一般人家能有这么一匣子,那绝对是富裕人家了。

    而叶管家还嫌这些不够刺激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老爷、老夫人、夫人,这是小的在寒永松家搜出来的,是他现今在镇上住着的那个小院的房契。

    这话一出,就是罗家的人也有些动容了。

    怀集镇虽说不是什么大郡县,却因为是南北来往的要道,本地又盛产大米,其繁华程度可一点也不比一般的县差,甚至一些穷点的郡都不如它呢,这样一个地方的房子,想也知道肯定不便宜,而这寒门子弟出身,只是在镇上当个帐房的寒永松居然有本事买一个小院。

    罗老爷眼神有些不善的看着丁满,自己是不是应该详细查查这福满楼的帐呢。

    丁满这时真的狠不得跳到寒永松身上,啪啪的给他几巴掌,这混球绝对是在害自己呀。

    可惜他不敢,不过有人却是敢的。

    自进来就只说过一句话的寒秀才突然转身,朝着寒永松照头照脸就甩了两巴掌,“你这孽子。”

    寒永松被打得直接摔趴在地上,好不容易撑起头来时,那嘴角都带血了,可见寒秀才打得多用力,也难怪打完人后,他自己也抖得厉害。

    也难怪,在确认自己在科举之路走不远之后,寒秀才可以说把所有的希望都压成了这个长子身上,甚至为了他,把老三的学都停了,后来虽说寒永松不争气,但寒玉祈却是个聪慧的,于是寒秀才又把希望压在了他身上。

    为了让这长子长孙能心无旁骛的念书,寒秀才可以说把全副身家都压上去了,他说镇上的学堂好,寒秀才就一直让他在镇上念书,就算他后来成了亲也没让他回去乡下,甚至寒玉祈出生后,为了这长孙能出人投地,能不被人看不起,寒秀才两口子就靠着乡塾的那点粮撑日子,把自己露田所有的粮都送到镇上来了,为此他还冒着被乡亲们戳脊梁骨的危险硬是要老二老三两家每年一石养老粮。

    如今老二因这事恨上了自己两口子,老三嘴里不说心里肯定也是有怨的,如果一切像寒永松所说的那般,他也就认了,可是如今那摆在地上的钱匣、那银饰盒子、那张房契,都在硬生生的打他的脸呀,原来从头到尾这孽子都在把自己两口子当傻瓜似的耍着,在自己跟他娘在乡下连吃顿白米饭都要左思右量的时候,他一家子竟是在镇上住着青砖房穿金戴银好饭好菜的逍遥着,自己费心费力养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让向来清高爱面子的寒秀才如何接受得了。

    寒永松也是让打懵了,好半晌才捂着脸,怯怯了唤了声,“爹……”

    “不要叫我,我没你这样忤逆的儿子。”

    砰的一下,寒玉祈跪下了,“爷,爹怎么敢忤逆您老呢,这些、这些东西……”

    寒永松要是戴了个忤逆的罪名,那么他们这一家子就真的完了,所以寒玉祈急了,想让寒秀才消气,可看着那些铁证,一个没经过什么事的少年真的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想说不是自家的,可是光那房契上的名字就容不得他抵赖了。

    没等他想到借口,叶管家已经道,“这些东西,是我带着家丁由丁掌柜带路,亲自在寒永松家里搜出来的,当时还有个叫寒玉琴的小姑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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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事了
    &bp;&bp;&bp;&bp;寒玉琴正是寒永松的长女,这次事急,他媳妇追着回乡下时留下了女儿看家顺便照顾小儿子,当时也是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发展,否则他媳妇绝对会有所准备的,而寒玉琴却是被他们当大家闺秀一般,一直拘在小院里甚少出门的,出门少见的事少胆子自然也大不到哪去,被叶管家一唬一抛就什么都套出来了,这才有了眼前的这些铁证。?

    有了叶管家这话,寒永松父子想抵赖也没办法了。

    寒永松不愧是能攒下这么些身家的人,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抱着寒秀才的大腿就哭嚎了起来,“爹,儿子知道错了,但事情不是您想的那般的,那院子是以前的户主急着要走,低价卖给儿子的,也就四十贯钱,儿子就想着虽说这价钱对于我们来说贵了,可是在镇上的房子来说却是绝对便宜了,于是才咬牙买了下来,那钱还没给清呢,这些钱就是儿子攒下来还这房子钱的,那些手饰我跟她娘是买了一些给玉琴当嫁妆,不过大多数是玉琴定的那户人家给的聘礼。”

    寒秀才一听,脸色稍缓,“当真?”

    寒永松哭着直点头,寒秀才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信他,在那狐疑着。

    哚哚的声音蓦的响起,打断了寒永松的哭声,也打断了寒秀才的思量。

    众人循声看去,却是寒初雪这小娃儿,右手中指曲起,正一下一下的轻叩在椅子扶手上,唇边竟噙着一抹浅笑,眼神有些慵懒的淡淡看着寒永松。

    “你继续编。”

    短短的四个字说得很轻,甚至没什么起伏。可是就是这样的四个字,就是那样看似无害的模样,却让寒永松不知为何,从心里发寒。

    说完后,寒初雪再没出过声,就是那样轻轻的叩着扶手,那样淡淡的看着寒永松。众人却不知为何呼吸越来越困难。似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重重的压在自己胸口上,尤其是首当其冲的寒永松连寒秀才的大腿都抱不稳了,身子摇摇晃晃的。胸口更是一阵阵气血翻涌。

    “阿弥佗佛!”

    静清师太忍着不适,双手合拾念了句佛谒,“小施主,此人妄语。日后定下阿鼻地狱,无需动怒。”

    旁人不清楚。静清师太却是知道的,那是寒初雪身上散发出来的修士威压,寻常人根本就承受不了的,她倒不是可怜满嘴胡言的寒永松。只是不想寒初雪因这样的人染上杀孽。

    罗老爷等人也反应过来了,忙道,“师太所言极是。寒姑娘无须为这样的人动怒。”

    寒大爷爷到底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寒初雪这小娃儿身上会有那样的气势。却也知道这娃是在生气了,再不劝她,怕真的要出人命。

    “二丫,大爷爷知道这些年你们家受苦受屈了,你放心,永松欠你们家的不管怎样也得还。”

    在众人劝慰下,寒初雪唇边的浅笑慢慢消散,手指的动作也停下来了,小身子往后一靠,低眉垂眸,众人只觉胸前的大石突然就不见了,呼吸又顺畅了。

    若说刚才还有些怀疑,现在众人却已能确认了,刚才的一切真的就是这小小娃儿弄出来的,顿时心中大骇。

    知道寒初雪来历的人自是心中暗暗庆幸,不知道的人却心中惊疑不定,尤其是寒秀才这一家子,脸都吓白了。

    生怕这小祖宗会再次发飙,罗老爷清咳一声,拿回话语权道,“刚才寒老爷子也说了,不管怎样,寒永松欠寒姑娘一家的,怎么也要还。”

    说着,他朝叶管家示意道,“叶管家从那钱匣里数出十贯钱给寒姑娘。”

    这时罗老夫人突然想起事来了,“慢着,老身记得这寒永松还欠着寒姑娘家四十五贯的租子钱,可还了?”

    被她看着的寒大爷爷摇摇头,“没还。”

    罗老夫人立即看向儿子,“那就让他一并还了,还有他借福满楼克扣寒姑娘家的粮食也必须给个交代。”

    罗老爷点头应是,而那这时叶管家和丁满也把钱数出来了,“回老爷一共是十五贯。”

    罗老爷皱了皱眉头,“这还差有些远呢,这寒永松有多少田?”

    他这是想用刚才寒永竹的还债办法了,寒大爷爷忙道,“回老爷,他们家就五亩水田。”

    要真划了五亩给永柏,他们这一家子也不用活了。

    罗老爷一听,又皱起了眉头,那匣子银饰虽说值些钱,可是绝对不够还的。

    作为枕边人,罗夫人一转念便知道自家老爷在想什么了,于是笑道,“老爷,那不是还有座院子吗,刚才不也说了,值四十贯钱呢。”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罗老爷抚须笑了起来,“夫人所言极是,如此刚好还清,寒姑娘不知这样可好?”

    想到自家两个哥哥日后怕是也需来镇上上学,如此在镇上有个房子也确实方便,再说娘亲那身子也需要好好调理,自己到底不是真正的大夫,若是在镇上有了房子,爹娘便可在镇上住着慢慢寻大夫看病调理了,于是点头道,“初雪没异议。”

    得了她同意,罗老爷又意思意思的问了寒永松一句,“你可有异议?”

    寒永松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四十贯那是自个说出来哄老爹的,那样的一个院子又是在镇上怎么可能只值四十贯。

    可是他刚让寒初雪吓个半死,现在罗老爷虽说在笑着,那眼神却有些阴冷,寒永松虽贪财但更惜命,哪敢说半个不字,伏身摇头,“回老爷,没异议。”

    “好。”罗老爷满意的朝还没走的那文士打了个招呼,“凌先生就请您再教他写份转让文契吧。”

    那文士应了声是,纸笔墨都是现成的,很快那房子的转让文契便写好了。

    罗老爷接过,看了看没问题后,朝寒初雪笑道,“寒姑娘,这房契不比其他的,还需到县里落印留底,你看要不等我们帮着办好了,再给你送去可好?”

    知道罗家这是向自己示好,寒初雪自然不会推辞,毕竟日后自己家跟罗家还少不得要打交道的,她也不想因些小事就把人得罪了。

    “如此就有劳罗老爷了。”

    见她肯承自家这个情了,罗老爷自是大喜,连连笑着道不用,至于那匣子首饰,寒永松也没能拿回去,毕竟福满楼的债还没清呢。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离府
    &bp;&bp;&bp;&bp;最后就是寒永竹两人欺瞒静清师太和罗老夫人贪下那二十贯的事了。

    为了让罗家好下台,寒初雪直接出面明言包治好罗家小少爷的病和静清师太的伤,希望罗家给他们一条生路。

    此番话自是又赢得寒大爷爷感激的赞赏。

    而罗老夫人也借此松了口,“看在寒姑娘的份上,这次的事我们就不再追究了,只是我孙儿的病,师太的伤,总不能就这么算了,来人,把这寒永松、寒永竹拉下去,每人重打二十大板,也好让他们长点记性,知道什么钱能沾,什么钱不能沾。”

    一听要挨板子,寒永松兄弟俩都怕了,也有些闹不明白,这债不是都还了吗,咋还要打板子呢。

    正想喊冤枉求情,经寒初雪和村长的解释知道“内情”的寒大爷爷听说只是打二十下板子却是松了口气,见他们居然还想喊,没等他们开口就骂了起来,“还愣在那作啥,赶紧给罗老夫人和师太谢恩呀。”

    啥被打板子还得谢恩?

    寒永松兄弟俩表示不明白耶,不过也是寒大爷爷这么一打岔,这两人的冤枉到底没能喊出口,就这么让叶管家领人给拖下去了。

    为了让主子满意,叶管家还特意把留在门房的乡亲们给喊了来观刑,这下子好了,这兄弟俩的脸面算是全丢了,寒秀才见了,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不过众乡亲见罗家终于还是惩罚了寒家两兄弟,却只是叫他们看看,知道人家这是真的不会牵怒自己了,心里倒是安定了,等打完后,还合手合脚的把两人给扶扛着,一起回村去了。

    觉得已经没脸见人的寒秀才也不愿多呆,得了罗家可以走的话后,带着两个孙儿灰头土脸的走了。

    寒大爷爷不放心想追上去,可是想到跟着自己来的二丫年纪到底还小。又赶紧停下了脚步。

    “二丫。”

    寒初雪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朝他笑道,“大爷爷,我还不能走。小少爷的病和师太的伤,我还要帮他们看看呢,要不,您先跟乡亲们回去。”

    寒大爷爷一拍自己的额头,对呀。他咋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呢。

    赶紧走回她身边,“你这孩子,大爷爷咋能丢下你一个人呢,反正也没啥事,大爷爷等你一起回。”

    他算是看出来了,二丫这女娃子可不简单,要是丢了或出个什么事,永柏不找自己拼命,自己心里也过不去的。

    寒大爷爷这心态,许多关爱后辈的老人也是有的。寒初雪倒不觉得他是小瞧了自己,朝他笑道,“那也行,大爷爷,您先坐一会,等我把事办完了,我们就一起回去。”

    寒大爷爷本想说他也想去看看罗家小少爷,可是想到自己两手空空来的,现在说要探病,万一让罗家误会自己没诚意反而不好了。于是只得点头同意了。

    罗老爷忙让叶管家把人领回屋里去坐着,茶点瓜果什么的一应供上,而他们一家子却是陪着寒初雪往后院去了。

    罗家小少爷其实住在前院,不过有了昨天寒初雪给的丹药他根本就不会有事自是不需要去看了。他们这是要去佛堂,那是罗老夫人平日诵经的地方,为了方便老夫人于是建在了后院。

    一行人来到后院,罗老夫人直接把下人全挥退了,就连自己身边的人也没留下,就只有几个主子和静清师太外加一个寒初雪。

    一看这阵仗寒初雪便明白。这一家子怕是都知道些自己底细的人,如此,自己也无需藏着躲着了。

    站在佛堂前,放出神识朝四周扫了一圈,最终确定了阵眼的位置又估摸好布阵的范围,神识一动,放于储物手镯里的阵盘和阵旗便凭空出现了,看得罗老夫人等人眼睛发直,果真是仙长的高徒呀。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们看得下巴直接脱臼,飞、飞起来了!

    作为筑基修士,其实寒初雪已经能虚空而立了的,只是这样要耗灵力,她又不想吓到人,所以才没这么干,竟然现在罗老夫人他们想看看自己的真本事,她也不介意露一手。

    虚立于半空中,寒初雪默念法诀,双手快速的结了几个法印,一声低喝,“去。”

    罗老夫人他们便看到那飘在空中的像八卦的东西飞在佛堂屋顶上,然后一闪,不见了!

    而那几支旗子侧是朝着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哚哚的插在地面上,然后寒初雪又掏出几块似玉似石的东西朝着那几个方向一抛,再然后……那些东西全不见了!

    真是太神奇了,要不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而且寒初雪还在,他们真的很想跑上去前去找一找,看看是不是障眼法,还是真的不见了。

    看到他们那又惊又疑的表情,寒初雪抿嘴笑了笑,却也没多言。

    落回地面上,她伸出一手,朝静清师太的额间一点,静清师太晃了晃神,眼神清明之后,却一脸吃惊的看着寒初雪,“小施主,这……”

    寒初雪点点头,“聚灵阵我已布好,师太只需坐于佛堂内修炼,灵力自可恢复,刚才我教于师太的便是此阵的启动方法,只是于这世俗之中,运转聚灵阵的灵石过于难寻,所以师太不修炼时最好把阵关闭。”

    静清师太一脸感激的应了声是。

    寒初雪想了想,又掏出一只纸鹤递给了她,“这是传音纸鹤,师太若修炼时出了什么事,或有什么紧急情况可将它放出,它自会寻我报信。”

    说着,她又把这传音纸鹤的使用方法传音教了她。

    静清师太接过纸鹤更是感激得无以复加,她到底是独自修炼没人指点,寒初雪这是怕她万一练岔了会出意外,才给她留了这么一条后路,静清师太不傻,自是明白她的用意,又如何能不感激。

    见事已了,想到寒大爷爷还在等自己,寒初雪便告辞要走了。

    罗家的人自是不想她这么快就走,最好能在自己家住下,却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罗老夫人走到她身边笑道,“寒姑娘,我那小孙儿不知你还需不需要看看呢。”

    寒初雪笑问,“他还没醒吗?”

    罗夫人笑应,“醒了,就是一醒,人就躺不住。”

    寒初雪摇头道,“他现在虽没性命之忧,但到底伤了根基,我给的药没吃完之前,绝对不宜走动,更不可出门,否则被什么给撞上了,可就麻烦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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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村
    &bp;&bp;&bp;&bp;寒初雪是想起曾家小子被上身的事了,罗老夫人等也不是傻人自是一点就透,顿时都重视起来。

    “寒姑娘请放心,就是把人绑着,我们也绝不会让他出院门一步的。”

    说着,罗老夫人不由暗暗庆幸,还好昨天她硬是把善天观主也邀来了,还把他安置在孙儿的院子里了,有他在,晾那些东西也不敢跑来送死。

    见他们已经上心了,寒初雪便也没再多言。

    “对了,老夫人、罗老爷,那十五贯钱和首饰,我就不拿回去了,不管是办地契还是寻人办事总需要花到钱的,初雪也知道不够,但我家的情况暂时也只能如此了,还望老夫人和罗老爷见谅。”

    罗老夫人母子一听,自是连说不必,但寒初雪不想过多欠他们的人情,而且这钱拿回去只怕也是麻烦不断,罗老夫人母子又不想惹她不高兴,最后也只得应下了。

    待与寒大爷爷会合后,寒初雪便朝罗家的人告辞离开了。

    这么一老一少的,罗家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自己走回村,忙让叶管家备马车送他们回去,想到大爷爷毕竟上了年纪,寒初雪终是没推托,拉着还有些不敢坐的寒大爷爷上了马车。

    这马车的脚程自是要比牛车快,不过防震能力真的不怎么样,出了镇,转上乡间泥路后,一抛一甩的,让寒初雪终是尝到了前世晕车的感觉,灵力运转一周天后,才算是好了。

    而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坐过马车的寒大爷爷本来就紧张,被这么一整更是晕呼呼了,也因为这样,当马车超过那些先走了一会的村民时,他压根就没发现。

    倒是那些村民,再次看到马车,又看到它去的方向跟自个一样,不由心里都犯起了狐疑。这车上的会是谁呢。

    挨了二十板子,寒永竹还好些,毕竟他也是常年干农活的人,不过这人向来爱装。那喊痛声倒不比旁人弱,而寒永松就真的是不好受,脸色寡白,两腿都在打颤的,若不是有村民搭扶着。根本就走不动路了。

    当马车过去的时候,他还是抬头看了看,旁人不认得,他却是认得的,那是罗家的下人,这个时间罗家的马车往村子里去,那么车上的人多半就是大伯和二丫,想到在罗家时罗家几个主子对二丫那客气甚至有些讨好的模样,寒永松的心思不由再次活络起来,只是想起寒初雪那身莫名的气势。又有些胆怯。

    马车经过这些人的时候,寒大爷爷没注意,寒初雪却是知道的,自然也没错过寒永松那一脸算计的神色,唇角当下往下冷冷的一压,娘亲说得还真对,果然是狗改不了****,要是这次教训之后他还不肯收敛那些心思,可就别怪自己心狠了。

    马车一进村子,便引来了众多村民的围观。

    想到寒大爷爷本就是住在村头的。寒初雪忙叫车夫停车。

    车夫有些犹豫,“寒姑娘,您的家似乎还没到。”叶管家可吩咐过的,一定要把人送到家。

    寒初雪笑着摇摇头。“车夫大哥,我家需过河,这车也过不去,这情况老夫人也是知道的,你回去说清楚,也不会有人怪你的。我大爷爷就住在这头,我需先送他回家,就不麻烦你了。”

    车夫虽没来过下棠村,但村子里的桥能不能上马车他还是有些底的,知道寒初雪说的也有理,想起管家交代过的不能惹这小姑娘不快,他终是一收马缰,停下了马车。

    寒初雪动作灵敏的跳下了马车,散在四周围观的村民时顿时挤出两个小男孩来,“小妹。”

    寒初雪转头看去,笑了,“三哥,栓子哥,你们怎么在这的?”

    二柱和栓子兴奋的跑了过来,“我们在这等你呀,小妹你怎么会坐马车回来的?”

    “罗老爷和夫人、老夫人心善,看我和大爷爷老的老小的小的,所以就让这位大哥送我们回来了。”

    二柱和栓子一听,忙朝车夫道谢。

    寒初雪的话无疑又帮罗家添了层善人之光,车夫对这懂事的娃儿真是太满意了,听到二柱他们跟自己道谢,忙跳下车还礼,“寒姑娘,寒少爷们言重了,小的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因为栓子跟着二柱叫寒初雪小妹,所以车夫很自然的把他也当成是寒家的孩子了,那声少爷听得两个小男孩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摸着自己的小脑袋在那呵呵的傻笑。

    寒初雪见了,也不由好笑,“三哥,大爷爷还在车上呢,快扶他老人家下来。”

    二柱忙应了声,就想爬上马车扶人,那车夫倒也机灵,已经先一步掀开车帘,把还有些晕呼呼的寒大爷爷扶下车。

    二柱和栓子忙一左一右的把人扶稳,寒初雪再次谢过了那车夫,便让他先回去了。

    等马车一离开,原本还有些害怕不敢上前散在四周的村民呼啦一声全围上来了。

    “寒大爷,您老这回可威风了,居然有马车送您老回村子。”这是心里有些酸味的。

    “是呀,寒大爷,这马车是不是很舒服呀?”这是好奇的。

    “寒大爷,你有没有见到其他人呀,他们呢?”这是家里有人跟着去了罗家的。

    本来就有些晕呼的寒大爷爷,被人这般七嘴八舌的围着,头就更晕了。

    寒初雪忙悄悄的握住他的一只手,暗运灵力帮他平复下来,抬头看着围在四周的村民,扬笑道,“各位叔叔伯伯姨姨婶婶,大爷爷这几天事多,今天又镇上村子的来往赶身子也不太舒坦,我们先送他老人家回去休息,至于其他人也已经没事了,正在回来的路上,想来过一会便能到了。”

    众人看寒大爷爷的脸色是真的不太好,又得了其他人安好的消息,也不再好围着了,赶紧散开,让寒初雪兄妹和栓子扶着寒大爷爷往他家里走去。

    寒大爷爷家在村头,也是个农家小院,院墙像村子里大多数人家一般只有大半人高,高些的人站在墙外掂掂脚尖就能看到院子了,院门是用几块木板子拼在一起的,简易而单簿,此时更是关都没关,大大的敞开着,所以寒初雪他们一走近便已经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回家
    &bp;&bp;&bp;&bp;一个老妇裹着头布,穿着一件青色斜襟上衣,腰间像秀娘一般系了一条短裙,下着长裤草鞋,一手拿着一个破了口的陶盘,一手往下撒着菜叶子,嘴里还咕咕的叫着,一群大大小小的鸡围着她吃得正欢。

    这是在喂鸡呢,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幅生动的农家趣味图,寒初雪唇边不由泛起了笑。

    二柱已经嘴甜的先喊了起来,“大奶奶,咱跟小妹送大爷爷回来了。”

    栓子不甘被落下的又补了一句,“还有咱。”

    大奶奶,也就是说这是寒大爷爷的媳妇,寒初雪不由好奇的打量起来。

    正在喂鸡的大奶奶闻声抬头,脸上还带着笑,不过眉宇间有些凌厉,这应该不是一个像秀娘那般温驯的人,就是不知会不会像秀才奶奶那般。

    看到寒爷爷是被扶回来的,大奶奶眉宇间的凌厉便被担忧替代了,放下手中的陶盆,一边拿起腰间短裙擦着手一边走了过来,“这是咋了?”

    得了寒初雪的灵力之助,寒大爷爷其实已经缓过来了,只不过还有些陷在第一次坐马车的激动和紧张中,人就显得有些反应迟顿罢了。

    此时听到媳妇那熟悉的声音,他也终是回过神来了,忙摆手道,“没啥事。”

    大奶奶担心的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确定他真的没事,这才松了口气,朝二柱他们笑道,“二柱、栓子谢谢你们呀,快进来,大奶奶给你们拿瓜子吃。”

    看到站在二柱身旁的寒初雪,她又是眼睛一亮,“这就是二丫吧?”

    二柱忙不迭的点头,“没错大奶奶,这是咱小妹,刚从龙虎山回家来几天。”

    寒初雪忙上前见礼,“初雪给大奶奶请安。”

    大奶奶顿时乐得合不拢嘴。“瞧瞧这娃儿,人长得俊,这话说得也俊,永柏和秀娘这回可真能放心了。”

    寒大爷爷也笑道。“那是,老婆子你是没看到,永柏夫妇俩可把这丫头看得眼珠子似的,宝贝着呢。”

    大奶奶已经伸手拉过寒初雪,边打量边笑道。“要是咱有个这样的闺女,咱也护得眼珠子似的。”

    说着,她的眼神黯了黯,又很快隐去,重新笑着把寒初雪拉进了院子,“二丫来,屋里坐,大奶奶给你拿瓜子吃。”

    寒初雪忙道,“大奶奶不用了,我跟大爷爷去镇上。爹娘想来也担心着,大爷爷没事了,我和三哥他们就回家去了,省得爹娘担心。”

    如果不是不放心,想来寒爹爹他们也不会让二柱在村口侯着。

    果然二柱闻言连连点头,“没错大奶奶,咱爹娘可担心小妹了,现在咱们可得回去报平安,要不咱娘急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秀娘的身子弱,大奶奶也是知道的。听到两个孩子这么说也不好强留,不过还是快步走进屋里,拿了一碟瓜子出来,“来。二柱、二丫、栓子拿些瓜子去吃。”

    说着,怕几个孩子不好意思,她自己一把一把的抓起分别往几个孩子口袋里塞,大爷爷也在一旁笑呵呵的说着多拿些。

    二柱跟他们比较熟,笑着应了,栓子跟他混惯了。也没客气,寒初雪见状也不好拂了老人家的好意,于是也笑着任由大奶奶往她口袋里装了两把瓜子,心里还有庆幸,幸好她幻化这衣服时是照着哥姐衣服的模样来的,否则还真找不到口袋装瓜子。

    看他们口袋都装满后,大奶奶这才满意的放人,三人有礼貌的道别后,便一起出了大爷爷的院子,往家里跑去。

    瓜子这种在现代最普通的零食,在这显然也不是常有的零嘴,二柱他们都是捂着口袋跑的,生怕洒了,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叽叽喳喳的一路跑一路跟寒初雪说着她走后的事。

    虽然寒永松的媳妇一直想缓和关系,可惜秀才奶奶不给面子,寒爹爹他们终是受不了她的冷言冷语和寒三婶的胡搅蛮缠,不得不回家来了,但又放心不下小闺女,于是二柱跟栓子便自告奋勇的跑来了村口等寒初雪。

    秀才奶奶跟寒三婶是何种人物,经过这几天的交锋寒初雪心里早有底了,听到爹娘没吃什么亏,她也不想跟她们计较了,反正等寒永松他们回来后,还有得她们嚎的时候。

    说完这边的事,二柱也急不可待的问起寒初雪去镇上的情况,“小妹,你跟大爷爷去罗家了吗?”

    “去了。”

    “那罗家怎么说,会放三堂伯他们不?”

    “打了三堂伯和五堂叔二十板子就放回来了。”

    “啥?才打了二十板子?”二柱顿时气圆了眼,这也惩罚也太轻了。

    看着他那气鼓鼓的小脸,寒初雪强忍着伸手捏一把的冲动,安慰道,“那是当着去的乡亲们的面打的,虽说罚得不重,不过他们的脸面算是全丢光了,而且这只是罗老夫人为了让他们长点记性以后别再犯才打的,至于他们欠我们家的打板子前就全还清了。”

    二柱一听,又来精神了,“咋还了,他们还啥了?”

    寒初雪朝他神秘的笑了笑,“等回家再给你看。”

    问不出来,二柱有些郁闷的跟栓子互视一眼,脚下倒是加快了速度。

    三个孩子,又是一路小跑的,不一会便到家了。

    看到寒初雪平安回来了,一家子自是喜出望外。

    秀娘拉过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个遍,就差没动手将她全身摸一遍了,“二丫,罗家怎么说,有为难你跟大爷爷不?”

    寒初雪笑着摇摇头,“娘你就放心吧,罗家没为难我们,还给我们家主持了公道,让三堂伯和五堂叔,把欠我们家的全还了。”

    寒爹爹一听,有些担心了,“咋了?罗家真要把他们问罪吗?”

    寒初雪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因为我把小少爷的病和师太的伤都担下来了,所以就只打了他们二十下板子,就给放回来了。”

    听说他们没事了,寒爹爹松了口气,可是听到是小闺女把事担下了,又不由着急,“你这孩子咋全担下了呢,这万一治不好可咋办呀。”

    寒初雪试探问道,“爹,你不是一直想救三爷爷他们吗?”

    寒爹爹想也不想的道,“可爹也没想过要把你赔进去呀,要真不行,他们终归是大人,这事又是他们犯下的,你可还是小孩子呢咋能替他们担下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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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怒
    &bp;&bp;&bp;&bp;寒爹爹这话的意思就是要真救不了,那也只能让寒秀才他们自求多福了,毕竟这事是他们自己惹下的,可没有让自家小闺女代他们受过的道理。

    得了他这话,寒初雪甚是欣慰,自己这爹总算分得清亲疏了。

    “爹,你就放心吧,我要是没把握才不会应下这事呢。”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那张抵债文书,递给了寒爹爹,“爹,这是五堂叔还的债,你瞧可满意。”

    寒爹爹狐疑接过,当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脸上神情好生复杂,看得大柱他们都担心起来。

    “小妹,这是啥呀”

    寒初雪接过大丫端来的水,喝了口这才道,“是五堂叔写的抵债文书,那二十贯钱,他跟三堂伯每人分了十贯,他后来得的五亩水田就是用那钱买通里正得的,现在他还不上钱,所以罗老爷就作主,让他把那五亩水田抵给我们家了,我们家可以一直耕种到五堂叔出丁再归给官府。”

    “五亩水田”

    大柱听得眼睛都亮了,秀娘他们也是一脸的喜形于色,要真是这样,他们家的日子以后可就好过多了。

    寒初雪走到寒爹爹身边,“爹,你这是不忍心吗”

    寒爹爹叹了口气,仔细的收起那张文书,“是有些,但是那钱本就是咱们家的,如此这田本也该是咱们家的,反正就算没了这五亩水田,你五叔也还有五亩,勤快些也饿不着他们一家子。”

    当然如果他还想供寒玉华念书,日子肯定就紧巴巴的了,但这已经不是自己该为他担心的了。毕竟自己这些年为了那一边已经欠家人良多了,从今往后他必须多为家人考虑,可不能再让家人寒心了。

    如果寒爹爹一口说不是不忍心,寒初雪还会担心他只是想让自己安心,而现在他承认了自己是有些不忍,却又分析得头头是道,这就说明他是真的这么想的。这个爹总算想明白了。寒初雪也不由高兴。

    秀娘他们也是很高兴,他们又不是泥捏的,一直被那边这般欺压着。心里怎么可能没想法,只是寒爹爹这一家之主一直想不通非要这样,他们也只得跟着做了,现在寒爹爹终于想明白了。一家子顿时觉得呼吸都轻松多了。

    二柱迫不及待的拉过寒初雪问道,“小妹。那三堂伯呢”

    刚才小妹已经说了这只是五叔还的,可是要说欠自家的,三堂伯欠得更多,总不能放过他吧。

    提起寒永松。寒初雪没吭声,只是快速的看了寒爹爹一眼,又移开了眼睛。

    寒爹爹心一突。“二丫,你三堂伯又干啥说啥了”

    刚才小闺女就说过那边的人没事了。现在却这般看自己,跟寒永松当了几十年兄弟的寒爹爹立马猜到,只怕这个大哥不像三弟那般轻易就认了这债,莫不是又为难自己小闺女了

    寒初雪刚才那举动就是为了引起寒爹爹注意,增强气氛的,现在听他问了,便一脸担心的道,“爹,我说也可以,但你要答应了,不能生气,更不能冲动,行吗”

    一听她这话,寒爹爹的心莫名沉重起来,慢慢的点点头,“行,你说,爹不生气。”

    寒初雪这才道,“在罗家,三堂伯还不想承认,还想着让五堂叔把那事全担了,结果惹恼了罗老爷,不仅把福满楼的掌柜找了来,还让人直接去搜了三堂伯的屋。”

    寒永松的德行一家人心里也是有点底的,他会死不承认,倒也不意外,不过听到罗家让人去搜屋倒是惊了一把,会这样做,这寒永松只怕是真把人家罗家给惹狠了,这样子他们一家子还能在镇上呆得下去吗。

    二柱倒没父母想得那么多,他只是急着想知道结果,“小妹你快说,后来咋样了”

    寒初雪顺势道,“福满楼的掌柜来了后,罗老爷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问了爹跟他们换粮的事,结果那掌柜说三堂伯是经常拿些猎物去换粮,因为是他拿去的,人家掌柜还特意给得比旁人多,一只野鸡就给了五升糙米,就跟杨大哥给我们的价是一样的,而且这事不只是他一个人,就是整个福满楼的跑堂伙记都知道的。”

    这话一落,全屋静默,半晌,二柱才气得跳了起来,“原来不是人家福满楼的掌柜,而是三堂伯一直在贪默咱家的粮食。”

    秀娘也有些接受不了,“他咋能这样,以前大柱他们可是他的亲侄子呀。”

    寒爹爹也是气得脸色铁青,如果是福满楼的掌柜要坑自己,大哥不想没了那活计而跟着隐瞒自己也就罢了,结果人家一个外人压根没要坑自己,坑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大哥,明知道自己一家就靠那些粮食撑日子的,他居然还下得手去,这、这根本就是

    “畜生,他就是畜生。”

    寒爹爹恨不得冲到寒秀才那找寒永松拼命,还好寒初雪早有准备先一步把他压住了,“爹,你说过不生气的,你这样,我怎么敢把后面的事说出来呀。”

    啥还有事

    寒爹爹强受着怒火又坐了下来,“二丫你说,爹不生气。”

    他倒要听听,自己那好大哥到底还作了些啥畜生都不如的事。

    看他双手紧握,额间青筋迸起的模样,可一点也不像不生气,不过寒初雪就是为了让他看清楚寒永松的真面目,免得日后人家哄两句,他又心软,所以仍是把事情全说了。

    “罗家在三堂伯家搜出了一匣子的钱后来数了一共是十五贯,还有一匣子银首饰,他说是玉琴姐的嫁妆和聘礼,可是后来罗夫人告诉我,那些首饰不少都是戴过的,而且看模样戴的时间还不短,根本就不可能是新买的聘礼,最让人吃惊的是,还搜出了一张房契,是他们现在在镇上住着的那个院子的。”

    原本怒气冲冲的寒爹爹表情都僵硬了,惊呆了。

    怎么也没想到寒永松竟攒了这么些身家,居然能在镇上买房子,只怕连里正都比不过他。

    作为外人的栓子都震惊了,“小妹不会吧,那寒永松每次回来都喊穷的呢,而且他那媳妇和女儿也没见戴过什么首饰呀。”

    二柱气呼呼的道,“他是在装穷,既然要装穷又怎么会让他媳妇和女儿把首饰带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分食
    &bp;&bp;&bp;&bp;听完二柱的话,栓子赞同的点点头,寒爹爹已经不知道生气了。

    孩子们说得没错,自己一直把人家当兄弟,人家可是把他当傻子的耍着,当牛当马在使唤着呢。

    以后,那就是一个陌路人。

    “二丫,罗家是怎么让他还咱家的债的?”既然是外人,这债肯定不能一直欠着。

    看到寒爹爹那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寒初雪也心痛,可是如果不趁这机会让他看清楚寒永松那些人的真面目,随着自己家越来越好,麻烦只会越来越多,而她一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极品身上了。

    “因为他只有五亩水田,所以没要他的田,免得人家说我们家绝情。”

    寒爹爹和秀娘都表示赞同的点点头,这话确实没错。

    “后来罗老爷作主,把搜出来的东西全归我们家了,不只是那十贯钱,还有他欠我们家的四十五贯租子,以及从福满楼那克扣的粮食全一次过还清了。”

    其实有些数目真的无法算清楚的,不过想到自己一家人还要在村子里生活,寒初雪也不想把事情作得太绝,而罗老爷也是出于这考量,所以才直接把那些东西全抵了债,算是给寒初雪家一个交代,也给寒永松一个教训。

    而能得到那么些赔偿,寒爹爹等人也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二柱兴奋的凑到寒初雪身边,“小妹,那些钱和首饰呢?”

    他记得小妹可是两手空空的从马车上下来的呢。

    跟着他一起接人的栓子呀的一声跳了起来,“天呀,小妹,你不会把那些钱和首饰全忘在马车上了吧?”

    这话一出,寒爹爹他们全体都紧张了,因为栓子这推断真是太有可能了。

    大丫急道,“大哥,咱们快去把马车追回来。”

    “好。”大柱应了一声。拨腿就想往外冲。

    寒初雪忙把人拉住,“大哥不用去,没在马车上。”

    拦下了大柱,她这才道。“爹娘,之前罗老夫人不是答应帮我们家忙的,你们想就算有罗家出面,可是办地契什么的,总要花钱吧。这总不能也让人家罗家出,所以我擅自作主把那些钱和首饰都给罗家拿去办事了,至于那房契,因为还需到县里落印办红契,罗老爷说帮我们办好了再送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众人一听,总算放下心来了。

    寒爹爹笑道,“二丫说得对,这事该这么办。”

    秀娘也点头赞同,小闺女说得对。那钱该是自家出的。

    说起日后自家的那些地,一家人的心情也从被寒永松干的那些事的打击中缓过来了。

    大丫开心道,“小妹,你忙了一早上肯定饿了,姐煮饭去。”

    秀娘一听,也笑着站了起来,“这时辰也该作饭了,栓子今天别走了,留在婶这吃饭。”

    想起娘的交代,栓子忙摇手。“婶不用了,咱回家去吃就行了。”

    说着就想走,二柱眼急手快的一把抓住他,“走啥。你放心咱家现在有粮食,你吃不饿咱的。”

    以前因为寒家的粮食不多,栓子又正是长身体吃得多的时候,每留他一顿饭,寒家其他人就得少吃一些甚至要饿顿肚子,所以琴姨才交代儿子不准再在寒家吃饭。二柱人机灵看出了这原因,才会那样说的。

    栓子还不信,二柱干脆拉他到厨房去看,那里锅里正燉着鸡汤,此时正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大丫正拿着菜刀剁着鸡肉,秀娘在另一边淘洗着米。

    这是某驴把人送回家后,跑到元宝山打回来的野鸡,因从寒初雪那知道娘亲需好好补补,身子才能真正的好转,所以大丫便照着之前寒初雪教的方法,把野鸡给料理了。

    看到二柱拉着栓子进来了,大丫笑指着另一边的小几道,“小弟,你上回掏回来的鸟蛋咱都煮了,你拿去跟栓子和小妹分了。”

    二柱开心的应了声好,跑过去拿起那一小碗鸟蛋,又跑回来拉着栓子跑进屋找寒初雪去了。

    以往的寒家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零食了,这偶尔能掏到的鸟蛋,或是寒爹爹在山上拣到的野鸡蛋,便是家里孩子最好的吃食了,栓子经常跟二柱混一起,看到鸟蛋倒不觉得什么,只是看到寒家有肉,却很是意外。

    “二柱,你家的鸡不是全卖了吗,怎么还有鸡吃的?”

    二柱得意的朝他挤眉弄眼的,“这是秘密。”

    栓子一听,不乐意了,“咱俩可是铁哥们。”

    二柱嘿嘿直笑,“就因为是铁哥们,咱才不想骗你,咱爹娘可吩咐过的那事不能说出去。”

    还真是秘密呀,栓子抿着嘴鼓着结实的小脸蛋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的道,“既然这样,咱就不问了,不过可以说的时候,你必须第一个告诉咱,行不?”

    二柱忙不迭的点头,“那是肯定的,谁叫咱俩是铁哥们呢。”

    说着,他把手里剥好的鸟蛋往栓子嘴里一塞,“来哥们,这只给你吃,谢谢你的理解。”

    嘴里被寒了只鸟蛋,虽说不大,但为了不把这难得的美食喷出来,栓子鼓动着脸颊一边努力的往下咽一边从嘴里挤出小小的声音,“客气啥,谁叫咱是你哥们呢。”

    因他嘴里含着东西,这话说得怪声怪调的,正剥着鸟蛋壳的寒初雪顿觉有趣的笑了起来。

    栓子被她这笑容晃了神,待回过神时,手里的鸟蛋已经很自动的跑到寒初雪嘴里了,终于把嘴里的蛋全咽下了,他接过寒初雪手里的鸟蛋,笑道,“小妹,你吃,栓子哥帮你剥。”

    嘴里被塞了颗鸟蛋,寒初雪也不好说话,只得点点头,又指指还没吃的二柱。

    栓子立时会意,把手里剥好的鸟蛋往二柱嘴里送,“哥们,这只你吃。”

    正气自己被忽视的二柱立马又眉开眼笑了。

    寒初雪眼珠子一转,快手的剥了一只,趁着大柱笑呵呵看着他们几个时,一把塞进了他嘴里,“大哥也吃。”

    都已经放进嘴里了,大柱没办法也只能吃掉了。

    那边二柱有样学样,也塞了一只到寒爹爹嘴里。

    一窝鸟蛋也没几只,这么一分便没了,不过几个小的也没因没得吃了而不高兴,反而因为家人跟着一起分享了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寒爹爹嘴里吃着,心里却有些犯酸,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疼惜自己,知道把好吃食分给大伙一起吃,而自家那爹娘兄弟却从没把自己放在心上,果然跟自己最亲的还是自己的这些家人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新里正
    &bp;&bp;&bp;&bp;寒秀才那边吃了这么大的亏,寒初雪早做好了秀才奶奶和寒三婶会来闹的准备,所以她才会一回来就把事情跟家人说了,免得那些人来颠倒黑白时,有人会当猪队友,结果等到吃完午饭、晚饭、学完拳睡觉,一直到第二天起床,一切居然还是静悄悄的。

    望着院门外的小路,寒初雪有些抓脑袋了,那边就这么忍了?

    这么低的战斗力完全不像秀才奶奶她们平日的作风呀。

    带着新收的小弟把猎物赶进草棚里呆着的某驴,看到她这模样,受不了的往上翻了个大白眼,这小祖宗难不成还让人闹习惯了?或者有受虐倾向?

    寒初雪还不知道自己的表现让某驴有了这么不靠谱的猜想,还在想着要不要去村子里查探一翻,因为上回启动撞魂钟虚耗神识过度,没恢复之前,她现在一般也不会动用神识,所以若想知道村子里的事,还得自己跑一趟了。

    正考虑着,小路那头出现了几道身影,寒初雪顿时眼睛一亮,战斗模式瞬间启动,果然还是来了,隔了大半天才来,只怕是又打上了什么坏主意了。

    结果人一走近,寒初雪……

    “叶管家,你怎么会来的?”

    木错,来的不是秀才奶奶和寒三婶而是昨天在罗家打过交道的叶管家和另外两人。

    叶管家也没想到还没进院子就会看到寒初雪,忙笑着作揖行礼道,“寒姑娘,您怎么起得这般早。”

    寒初雪……

    有你早吗,你这都从镇上跑到乡下来了。

    上前打开院门,把人引进了院子。

    在厨房准备早饭的大丫和秀娘听到寒初雪跟人说话,那声音还陌生得很,生怕会出什么事,急忙都走了出来。

    “二丫,这几位是谁呀?”

    叶管家圆滑的朝秀娘行礼问安。“这位想必是寒娘子,小的是镇上罗府的外院管家,姓叶。”

    一听居然是镇上罗家的管家,秀娘顿时慌得手足无措。“叶、叶管家你咋、咋来了。”

    叶管家……

    这话问得……他有这么讨人厌吗?

    秀娘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红着脸搓着围裙,不断的朝屋里打手势,“你请屋里坐,屋里坐。大丫快倒水。”

    “好的娘。”大丫应了声,急忙走进厨房去拿刚烧好的热水。

    叶管家一边道着不必麻烦,一边跟着寒初雪母女走进了屋里,这时寒爹爹也听到有客人来了,正由大柱扶着匆匆忙忙的从房里走出来。

    叶管家忙又见礼,“两位想来是寒相公,寒大少爷,小的姓叶,是罗府的外院管家。”

    显然他来之前已经对寒家摸过底了,虽第一次见面却把各人的身份都辩了个清楚。

    第一次被人叫大少爷的大柱手足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回应。寒爹爹到底年长一些,又长期在山上打猎在镇上往来,倒是镇定一些。

    “原来是叶管家,快请坐,几位快请坐。”

    叶管家笑着道了声谢,这才示意跟着他来的人一并坐下。

    这时大丫已经用热水冲好几碗糖水,正和被她抓丁的二柱一人一碗的双手捧进屋,大柱见状,忙走进厨房把另一碗也捧了出来,分别放在了三人面前。

    寒爹爹强自镇定的笑道。“乡下地方没什么好茶,这糖水给各位解解渴。”

    叶管家虽看不上这糖水,但他来就是要示好寒初雪的,自是不敢摆脸色给人家的爹娘兄姐看。作为外院管家他为人圆滑,脸上更是半点不显,道了声寒相公太客气之后,捧起碗很给面子的大大喝了一口,另两个人一看,自也不敢有什么轻视的举动。也跟着捧起那糖水喝了起来。

    见他们没嫌弃,似乎也挺好相处的,寒爹爹等人暗松了口气,神情也没那般拘谨了。

    叶管家放下碗,指着右手边的人笑着介绍道,“寒相公,寒娘子,这位你们这新上任的里正。”

    啥?新里正?

    寒爹爹怔了怔后,赶紧见礼,“原来是里正大人,小民失礼了。”

    心里还有些忐忑不解,也没听说那里正犯事呀,咋说换就换人了呢?

    寒初雪倒是心知肚明,罗家这是在告诉自己他们在这一带的能量有多大呢,就算是里正,也就是他们一句话的问题。

    这新里正比前一个年轻,看上去也就比寒爹爹大上几岁,收拾得挺利落的,肤色跟寻常的庄稼汉无二,眼神还算正派,而且这人应该是来时就得了叶管家提点的,对于寒爹爹的行礼半点架子也没端,还急急站起把寒爹爹托了起来。

    “寒老弟你的腿有伤,不必多礼了,快快坐下。”

    得,还很自来熟的自行称兄道弟起来了,不明情由的寒爹爹自是不敢应,“里正,你这话可折煞咱了,咱就是个泥腿子。”

    新里正哈哈笑了起来,“咱不也是个泥腿子,除了年纪比你长上几岁,咱谁也高不过谁多少,咱姓范,你要不嫌弃就叫咱一声范哥好了。”

    寒爹爹哪敢应下,连连讪笑道,“这哪行呢,你可是里正呢。”

    心知这关系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拉近的,范里正也不强求,很爽朗的笑道,“咱们自己高兴就好,没啥不行的,对了老弟,你们瞧中的是哪块地,咱这就去给你们量一量。”

    原来叶管家今天把新里正带来,是专门给寒初雪看中的那些荒地丈量尺寸来的。

    在大昌朝虽然鼓励农户开垦荒田,但也不是说你开垦好了就一定是你的,必须由里正丈量清楚大小,报于县里,最后在郡衙办下红契,这才算是真正成了有主的耕地,否则那是随时能让人占去或被官府收走的。

    这也正是寒家这边有这么多荒地却没人来开垦的原因,作为最底层的农户最怕的就是跟官府打交道,更别说是有本事在官府那拿到红契了,既然干了也是白干,村民自然情愿佃罗家的田也不愿意开垦荒田了。

    这里面的道道,刚回家没几天的寒初雪还不太清楚,但作为一辈子活在地里的寒爹爹却是知道的,一听说人家是来量荒田的,立马便猜到是为了给自家办田地红契的事,顿时像打了鸡血喝了鸡精似的整个人都兴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土地是这么量的
    &bp;&bp;&bp;&bp;听说人家是来给自家丈地的,那就是说日后自家真的会多很多地了,一家人原本的拘谨瞬间全没了,兴高采烈的陪着叶管家和范里正还有罗家特意派来记录的文书往荒地走去。

    来到自家原有的那五亩旱地前,寒初雪小手很豪气的一挥一划,“叶管家,范里正,我们家的想法就是从这头到小荒山那边的荒地,都开垦成桑田。”

    寒爹爹等人都给吓傻了,虽然之前寒初雪说过一回,但他们都以为这是小孩子说着玩的,还真没想到这娃真是这么想的。

    倒是叶管家早得了主子的交待,此时可淡定得很,反正不过是一些没人要的荒地,寒家想要多少都不是问题的。

    “寒姑娘,你们家这五亩地可是登记为露田的?”

    叶管家虽说没种过地,但往上数一辈,他爹也是个农户,一眼便看出这五亩开垦好的旱地并不是桑田。

    寒初雪点点头,“没错。”

    叶管家眉头一皱,寒爹爹等人的小心肝顿时跟着一紧,人家会不会认为自己家太贪心了呀,一下子就想要这么多的地。

    叶管家挥手把里正叫到跟前,“范里正你看,我们怀集这一带农户本来都应该分得水田种稻的,之前的里正也不知发了什么晕,竟给了寒姑娘家旱地,这不合规矩吧。”

    能被罗家相中提上来当里正,自然也不是傻的,范里正立马领悟这话的真意了,当下点头道,“叶管家所言极是,这五亩旱地不能算作寒姑娘家的露田,说起来也巧刚好有人家出丁了,把田还了回来,就在下棠村和上棠村相交的那位置,也是五亩,不过是水田。”

    在大昌朝十六到六十岁的成年男女为丁。出丁意为年过六十岁,而出丁后按规矩成丁时分的露田是要归还官府,而后再分给别的丁户,所以范里正才会有此一说。

    叶管家看着寒初雪。“寒姑娘,你看把这露田换成那五亩水田如何?”

    听起来不错,不过到底如何,寒初雪表示她真的不懂,于是看向寒爹爹。“爹,那还回来的水田如何您知道不?”

    寒爹爹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对这一带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尤其是农田,自家村子附近哪里的好,哪里的差,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一听范里正所说的方位,立马知道是哪几亩田了。

    “那几亩田咱知道,确实不错。那真能换给咱家?”

    叶管家笑道,“不是换给你们,而是你们家的露田本来就在那边,这边可都是你们辛苦开垦出来的荒田。”

    范里正立马会意的笑应,“寒老弟,你们一家人可真够勤快的,一家子开出这么些荒田,你放心,老哥一定仔细的帮你量好了,绝对不会让你们家白干的。”

    脑子没能转过弯来的寒爹爹和大柱都傻了。自家的露田乍就成荒田了?

    秀娘倒是听懂了一些,和大丫激动又紧张的互握着手,满脸的无法置信。

    二柱已经兴奋的直抓着寒初雪的手摇起来了,“小妹这是真的吗。咱是不是在作梦呀?”

    一个可爱的小正太,兴奋得小脸通红两眼发光的看着自己,寒初雪终是忍不住的伸手捏了一把,占了便宜还很恶劣的笑问,“三哥痛不?”

    二柱吃痛的松开她的手,揉着自己的脸蛋。却没什么生气的表情,反而是一脸的激动加兴奋,会痛就说明不是作梦,他们家真的又多了五亩水田,还可能会多很多的荒田。

    跟来瞧热闹的某驴无语望天,什么叫被卖了还帮着数钱,这寒二柱就是人版呀。

    一旁的叶管家看到寒初雪这举动,掩嘴直笑,又怕被这小姑奶奶看到了找自己麻烦,忙掩着嘴跑开帮里正量土地去了。

    调戏完二柱,寒初雪心情很好的跟着范里正走了,她真的很好奇这古代是怎么丈量土地的,话说也没看到他们带尺子什么的呀。

    结果来到荒地尽头,范里正迈开长长的腿,大大的跨了一步,而后数了声一,接着又跨一步,又数声二……

    寒初雪……

    原来土地是这样量的呀!

    赶紧拉过一旁的叶管家好学的询问了好一会,她总算明白了。

    原来大昌朝的土地以宽两步长二百四十步为一亩,而一步为六尺,但古代的尺跟现代的尺长度又是不一样的,就拿丈量土地来说,因为没有全国统一的量尺,这六尺在各地都惯常以成年人的一步长为标准,但是大家要知道这人有高低,就算是一样高的人,这腿也是有长有短的,甚至就是同一个人,这行走的步子也会有大有小的,如此就造成丈量出来的土地大小有一个很大的浮动空间。

    别的不说,以现在这范里正的步子一量,寒家原本的五亩旱地直接缩水成三亩半不到了,当然这里面有两人的身高差问题,也有两人各自的私心不同的原因在,前里正对寒爹爹有私怨,那步子想也知道肯定大不到哪去,而眼前这位……

    寒初雪默默望天,如果每个人走路都是迈成一字码来走的,那他的步子应该也算是正常的。

    不过对范里正爱以一字码走路,寒初雪表示,她一点意见也没有。

    要知道就算是自己开垦的荒田,那也是要交税的,如此一样大的土地可以少算几亩地,那可就是能少交几亩地的税了,她又不傻,怎么会有意见呢。

    叶管家显然对范里正会如此会办事,也是极为满意的,等他终于练完一字码后,还心情很好的伸手扶了他一把,“范里正辛苦了,叶某回去一定跟老爷如实禀报,好让老爷知道范里正是如何的尽心为民的。”

    这么辛苦的练一字码,为的可不就是这一句话吗,范里正立时眉开眼笑,“这是范某身为里正应该作的,叶管家过奖了。”

    那边文书也算好了,“叶管家,一共是两百一十五亩。”

    寒爹爹等人一听,全体傻了,脑海里只不断的回响着一个数字——两百一十五亩、两百一十五亩……

    叶管家仍是很淡定的点点头,“范里正你也听到了,回去后写好文契送到罗府来,想来老爷也是很高兴能见到你的。”

    这就是说罗老爷会亲自见自己了,范里正这次真的开心得像朵花似的了,连声应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分户
    &bp;&bp;&bp;&bp;地已量好,一行人又打道重新回到寒家。

    在屋里坐好后,叶管家瞧了瞧明显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寒爹爹几人,虽说他接下来的话挺重大的,也只能找表现正常的寒初雪说了。

    “寒姑娘,不知你们家这些荒田想写在谁的名下”

    寒初雪有些迷糊了,“叶管家,我们家的户主是我爹,难道还能写旁人的名字吗”

    叶管家颇有深意的笑了笑,“小的看,大少爷也快到入丁的年纪了。”

    快到,但不是还没到吗。

    寒初雪有些不解的看着叶管家,看着他那意有所指的笑容,脑海里蓦的灵光一闪,“叶管家,你的意思是,即使年纪没到也能立户”

    虽说她知道人头税是怎么回事,但对大昌朝的户籍制度到底还是一知半解的。

    叶管家看她似乎真的不了解,正好给机会他表现一把,连忙笑道,“寒姑娘自幼跟着仙长,不清楚这些庶务也并不奇怪。在我们大昌朝,男女三岁以下黄,十岁以下为小,十六岁以下为中,十六岁以上为丁,六十岁以上为老,所以通常男女十六岁上下成家立户,为入丁,不过也是有特例的,有些男子暂时没办法成亲,但年岁到了,便成了单丁户,有些人家只有一女,需靠女儿养老只得招婿入门,其为女户,有些人家当家的男子死了,留下的儿子年纪尚小,或是家中子女多有矛盾,不得不提早分家,如此就有了中丁户,而这几类只能分得成丁一半的田地。也只需交丁户一半的税赋便可。”

    原来这大昌朝的户籍制度还挺复杂、挺全面的嘛。

    寒初雪有些懂了,“叶管家的意思是,这么多的荒地全在我爹名下容易招人眼,所以想让我大哥提早分户,分认一些荒田”

    不愧是自己家主子也不敢小瞧的人,这小姑娘就是聪明呀。

    叶管家欣喜点头,“小的正是此意。寒姑娘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透。”

    寒初雪笑着道了声过奖,脑子却快速的转了起来,秀才奶奶那些人现在是安静了。但若说他们就此安份了,寒初雪多少还是不相信的,尤其是以后知道自家得了这么多的荒田后,肯定会闹起来。如果这些田在寒爹爹名下,他们肯定会打主意。甚至跟大爷爷闹要分一些,而若是在哥哥名下,这血缘关系到底隔了一层,他们就是想打主意也名不正言不顺了。

    “叶管家。你的担心初雪懂了,我们毕竟是普通农户,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荒田确实容易招人眼。你看,除了我大哥。我三哥也十一岁了,我姐姐年岁更大一些,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分别立户呢”

    叶管家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寒姑娘你的意思是分摊到四户名下”

    寒初雪摇摇头,“不是四户,是三户,叶管家也知道,我爹娘手上有我五叔还回来的五亩露田现在又多了五亩,这些田足够他们过日子了,而我哥姐他们年纪渐大,便需成家立业,反正这些田地最后都是要分到他们手上的,还不如现在就给了他们,也省得日后再折腾一回。”

    寒爹爹这几日虽说表现不错,但他的本性就是那般,万一哪天被人一刺激脑子一热什么的,难保不会被人坑走那些田,与其担心他会被人骗走田地,还不如把这些田直接分给哥姐。

    大哥虽老实但他的性子有些像秀娘,遇事能隐忍不会冲动,大丫虽说性子软绵一些,但从这般年纪就能帮着秀娘理家显然也是个心有成算的人,而二柱性子是有些冲,但这娃机灵,想坑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所以寒初雪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些荒田入哥姐的名下更妥当一些,至于说他们会不会日后变了不孝敬爹娘,寒初雪倒是不担心,她能给他们就能收得回来,谁要敢发达了就不认爹娘,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叶管家虽有些意外寒初雪的决定,不过看她已经打定了主意,经过昨天,他深知这小姑娘根本不能以常人度之,也就不多言了。

    倒是一旁的范里正听了有些担心的道,“寒姑娘一立户就需交税了,你两个哥姐年龄到底差得远了些,这可要多交好几年的税呢。”

    寒初雪朝他笑道,“谢谢范里正提醒,不过刚叶管家不是说了,只需交一半吗”

    呃范里正愣了下神后,悟了。

    笑着一拍自己的脑门,“是咱犯傻了,没错中丁户和女户只需交一半税赋,也能分到成丁一半的露田和桑田,刚好这两年出丁退回的水田还有一些,每户五亩水田那是肯定分得到的,待他们正式入丁了,这田还能再添些。”

    范里正这话其实也是告诉寒初雪和叶管家,现在每家最多只能给五亩水田,毕竟他算是新官上任,作得太过了,很容易引人非议的,而过两三年他的位置坐稳了,大柱他们也正式入丁了,到时自然就好办事多了。

    他的这言下之意,寒初雪自也听出来了,照这一带的情况,大柱他们能得五亩水田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大昌朝虽规矩丁户每户五十亩露田,但真正能分到农家手上的从来没这么多田,尤其是怀集这一带农田土质好盛产大米,那些好田更是大多集中在像罗家那样的土豪乡绅手中,普通农户顶多就分得四五亩,像寒秀才顶了个秀才公的名也不过分得十亩。

    所以大柱他们虽说只得了五亩水田,跟大昌朝中丁、女户能得二十五亩露田的规定相差得有些远,可实际上他们却是得了跟普通丁户一般多的露田,却只交一半的税赋,其实还是占便宜了呢。

    “如此初雪在此谢过范里正。

    这其中的道道叶管家也懂,自也不会再为难范里正,当下笑道,“如此甚好,范里正这事还需你开好入户文书,其他的交予我便可了。”

    这事罗家肯接过去,范里正更是求之不得,寒初雪虽不想一再的麻烦罗家,但现在也只能由他们出面了,于是大方的承了这情,谢过了罗管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凭啥不要
    &bp;&bp;&bp;&bp;接下来便是这些荒田如何分配的问题了,寒初雪思量一翻后决定,大柱和二柱每人名下一百亩,剩下的十五亩落入大丫名下。&bp;&bp;`

    叶管家和范里正一听,这般分也合理,毕竟大丫是女子,而寒家本身就有两个儿子也不太可能让女儿招婿上门,如此她终究是要出嫁的,自然不可能给她太多的地,有这十五亩的地当嫁妆,这姑娘也算是风光了。

    所以两人都没再说什么,在得了寒初雪提醒保证不会把这事说出去后,他们便离开赶紧办事去了。

    其实寒初雪自是不可能有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只是她也确实没打算让大丫当一辈子的女户,而若大丫出嫁,不一定会嫁在本村,如此在这给她置太多的地就有些不好管理了,还不如等自家日后有钱了,在她夫家所在地帮她买一些庄田更好。

    至于说为什么现在就让大丫分户,寒初雪也是想到上回寒永松算计自己家想嫁大丫去冲喜的事。

    如果大丫自立一户了,他这堂伯还敢打她的主意,那可就绝对是要吃官司的,有了这层保障,大丫日后的日子也就能放心一些了,这娃自上回的事后,心里其实一直有阴影的,睡觉都经常会惊醒,睡在她旁边的寒初雪又如何会不知道,只是这些事不管外人怎么开解都用处不大的,主要还是自己想开,所以刚才寒初雪方会灵机一动,趁这机会让大丫也自立一户。`

    这时寒爹爹他们也已经从那巨大的惊喜中缓过来了,只是他们只听到后半段,不知前因,所以刚才也没去插嘴,此时见外人走了,秀娘这才问道,“二丫,那是咋回事呀?”

    看了看因听到那些地不在自己名下而有些颓丧的寒爹爹,寒初雪便把叶管家的顾虑说了。

    一家人想想。这确实也有理,到底是大户人家,想得就是周到呀。

    大柱挠着脑袋还是有些不解,“可是小妹。就算这样,也可以给一些爹爹那边呀,怎么全分给咱们了?”

    大丫也问道,“是呀小妹,咋还给咱分了十多亩呢。那完全可以给爹的呀。”

    寒爹爹没说话,垂着头,看样子也是受到一些打击了。

    寒初雪失笑的摇摇头,“哥姐,难道那些田给你们了,你们以后就不管爹娘了?”

    三人急忙摇头,“当然不会呀。”

    “那不就得了,我们可是一家人,那些田在谁名下真的那么重要吗?”

    说着,她老气横秋的拍拍寒爹爹。 `co“爹,本来我也想照叶管家说的,把那些地分记在你跟大哥的名下,可是我又想起一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爹你说,如果你名下真的多了一百多亩自己的田,三爷爷他们找你哭穷,求你帮忙的时候。你真的拒绝得了一点也不管他们?”

    寒爹爹抬头看着她,张了张嘴,可是对上小闺女那似乎看破一切的笑脸,他愣是说不出来。最后憋红了脸才挤出一句话,“帮一点也不行吗?”

    寒初雪没回应他,而是朝秀娘他们看去,“娘,哥姐,你们说呢。能帮吗?”

    秀娘想了一会才道,“如果他们有急病什么的,你爹怎么说也是他们生的,还是要帮忙的。”

    大柱点头同意,“可是如果三爷爷他们又是为了三堂伯他们,那就不能帮。”显然寒永松他们之前做下的事,让这娃给记上了。

    二柱立即赞同,“大哥说得没错,而且咱爹是他们亲生的,大伯他们更是,现在咱爹还分枝过继了呢,就算三爷爷他们病了,咱家也只能出咱家的那一份,不可能全出,如果三堂伯他们不管,咱家就更没理由管了。”

    大丫听完后,皱起了眉头,“可是如果三爷爷他们说是借呢,那该咋办?”

    寒初雪笑了,果然家人除了还有些拎不清的寒爹爹,心里可都是有着自己的一秆秤呢。

    “大家说得都没错,如果他们有急难,我们有能力帮一帮也不是什么事,但是就怕有人贪心不足,要的不是急救时的帮忙,而是瞄准了我们手上的这么点东西,一心一意的想扒拉过去,想尽借口的来搜刮我们。”

    二柱哼声道,“不是怕,而是绝对会,就三奶奶和三堂伯他们那些人,可不就一直认为咱们家的东西就是他们的,所以每次来要东西都理直气壮的,每次让咱们干活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连寒玉祈那些人也是这般。”

    想起以前的那些事,秀娘不由蹙紧了眉头,“这不能吧,咱家现在可是过继了的,跟他们那一房可没直接的关系了。”

    寒初雪摇头叹息,“可是娘,他们终究还是同宗的族人,若是三堂伯说寒玉祈要念书没钱交束脩了,说他要下场考试没钱赶考,爹作为他的堂叔难道不该帮一把吗?等爹帮了他这一次,然后他又来说要买书籍资料什么的,这钱还得借吧?他再来说需打点一下,免得考试有人给寒玉祈下绊子,这钱你们能省吗?要知道这可是关系到寒玉祈能否为寒家光宗耀祖的事,如果三爷爷真用这样的借口去找大爷爷,只怕大爷爷都会来当说客的,毕竟这事之前已经生过一回了,到时侯,爹你该怎么办?帮了寒玉祈,你要不要帮寒玉华,要不要帮寒玉礼,甚至还有一个寒玉孝。”

    二柱听不下去了,“这算啥,敢情咱们辛辛苦苦到头来,还是全帮他们干活了,就算过继了,咱家还得给他们家做牛做马吗?”

    寒初雪扫了不说话的寒爹爹一眼,“如果有人把持不住自己的立场,最后必然会如此,不管我们怎么努力,最后都是帮那些人作了嫁衣裳。”

    二柱暴走了,“那咱还干啥,反正最后还是便宜了那些人的,咱干脆就啥也不干了,小妹你去跟罗家说,那些地咱家不要了。”

    “凭啥不要。”寒爹爹不知是气还是恼的头上青筋都迸起来了,“那是二丫给你们挣回来的,谁也别想打它们的主意,咱家自己挣的钱爱咋花就咋花,不爱给谁,就不给谁。”

    田地那就是农民的命根子,听到儿子居然因为怕那些所谓的家人而连两百多亩的地都不想要了,寒爹爹心里的痛、所受到的打击,那是谁也无法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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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那章关于分户的内容动笔赶完文后觉得有些不妥就改了一下,各位亲千万别误会是伪更呀。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释然
    &bp;&bp;&bp;&bp;寒初雪顺着寒爹爹的话白了二柱一眼,“爹说得是,二哥你以为那些地好挣吗,你们看我那时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好象很轻松,其实我看着那罗家小少爷不说话的时候,是在跟他体内的那精怪斗着呢,只要稍有不慎,我就要被反噬了,轻则傻了,重则连命都会没掉,否则你以为人家罗老夫人为什么会那么爽快给我们家这么多的地。:3し”

    什么,那时候居然那么凶险?

    秀娘和大丫担心的立时围到了寒初雪身边,在她身上看来看去的,生怕她有伤却隐瞒着不说。

    “你这孩子,你爹那时不是说了,不行咱们就不管了吗,再怎么样也不能拿性命开玩笑呀。”

    “就是呀小妹,以后千万别管这种事了。”

    大柱他们也连连点头,就说嘛抓妖怎么能那么轻松,果然是十分危险。

    院子时的某精怪默默望天,当时凶险的那个是它吧,它要迟疑一点点,现在只怕连渣都没了。

    当然这真相,知道的不会说,不知道的只能是永远都不知道了。

    寒初雪只是想绕个弯告诉寒爹爹那些地来之不易,可不想家人担心自己,忙道,“娘,姐,我现在没什么事了,就是精力还没完全恢复,过几天就没事了。”

    “那你咋不多休息呢,今天早上还到处跑,快进屋好好休息。”

    秀娘说完就要拉她进房间,寒初雪忙笑道,“娘,那不是睡觉就能好的,得慢慢养几天。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秀娘仍是不放心的上下打量着她,见她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好象精神还行,这才没硬逼她回房睡觉,可是仍是不放心的道,“那你好生歇息。不要再到处跑了。还有以后不许干那事了。”

    寒初雪笑着点点头,“娘你放心吧,我这次也就是听说那是罗家的老夫人和小少爷。想着真把人救回来了,说不得能帮我们家谋一份安身立命的小富贵,这才出手的。”

    寒爹爹羞愧了,“二丫。是爹没用。”

    如果不是看到这家真的太穷了,小闺女也不会起那样的心思。就不会冒那险了。

    寒初雪还没说话,护犊的秀娘已经瞪着寒爹爹了,“咱不管你咋想的,你要是敢用咱闺女用命挣回来的东西补贴那边帮他们养家养儿子。咱就跟你没完。”

    若是其他事秀娘还不会跟寒爹爹红脸,但是关系到她的儿女,她绝对是为母则刚的最好典范。否则之前大丫的事发生时她也不会闹得寒秀才那一家子连台都下不了。

    寒爹爹急忙摆手,“咋会呢。咱肯定不会那样干了,就像你们说的要是他们有急病急难啥的,咱或许会帮一下,若是其他的事,咱又不是他们的亲爹亲叔,凭啥要咱管呀,再说了,二丫不是说过吗,那不是帮他们,而是害他们,是捧杀。”

    秀娘用你知道就好了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知道自己之前的态度让媳妇生气了,寒爹爹摸着脑袋犯窘的傻笑,不敢吭声了。

    看来自己之前挖的坑效果不错,有了捧杀的警示,自个老爹就是想帮也肯定会忍着的。

    心里满意,不过寒初雪也知道有些事还是说清楚,不能让家人心里留下刺。

    “爹,这也是我把地落入哥姐他们名下的原因,因为你到底是三爷爷他们亲生的,他们要真要不到东西,以三爷爷和三奶奶的偏心眼,难保不会用生养之恩来逼迫你,若是我们家像以往一般穷得揭不开锅,乡亲们还会站在我们这边,可若我们家有了属于自己的田地,在他们看来成了富贵人家了,仍是不肯掏钱,我们自己知道是为了他们好,可别人不知道呀,难免有人就会说怪话,说你富贵了就连生养你的爹娘都不管了。”

    寒爹爹和秀娘脸一白,别说小闺女这话还真对。

    “所以我才把地落在哥姐的名下,你是三爷爷他们亲生的,可是我哥他们不是呀,三爷爷他们可以用生养之恩来逼你,却逼不了我哥他们,因为我哥他们不是他们生也不是他们养的,他们自己有亲儿子亲孙子,总不能让几个已经过继出去的孙子来尽孝,来给他们养老吧,这事不管他们怎么会说也是不靠理的,乡亲们也不会认同。”

    寒爹爹他们听得连连点头,没错,他们一家子已经过继出去了,本来对寒秀才他们就没了尽孝的义务,可是因为二爷爷没在了,就等于他们没了直属的长辈,而寒秀才他们又是寒爹爹亲生的爹娘,他们要真的撕破脸在外人跟前哭穷喊冤,寒爹爹就算不会落个不孝的罪名,多少也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可是大柱他们就不会有这担忧了,因为他们是孙子辈,他们要尽孝的人没了爷爷还有亲爹娘呢,再怎么也轮不到他们给旁支的长辈尽孝,寒秀才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寒秀才他们要真敢闹,被人笑话指点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二柱兴奋的一拍手掌,“小妹,你真是太聪明了。”

    秀娘也开心的揉着寒初雪的小脑袋,“你这孩子,咋就这么多的弯弯道道的呢。”

    寒初雪撒娇的摇着她的手,“娘,你这是说我狡猾吗?”

    秀娘被她逗得直笑,“不是狡猾,咱的二丫是聪明、是聪慧。”

    寒初雪傲娇的抬起小下巴,“这我早知道了,师父也是这么夸我的。”

    一家人全让她这样子逗得大笑起来。

    寒初雪趁机凑到了寒爹爹身边,“那爹,你现在不会怪我自作主张没把地给你吧?”

    寒爹爹忙摇头,“没怪,之前爹是有些不舒服,以为你还是不相信爹,但是从没怪过你,只是怪自己以前没用,反正那些地最后也是要给你哥他们的,早给晚给也没啥。”

    寒初雪搞怪的朝他眨眨眼,“可是爹,这地对外面还得说是您的。”

    寒爹爹不解了,“为啥?”

    寒初雪伸出了两指小手指,“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哥他们算是中丁户,可人家范里正还是每户划了五亩水田给他们,这事要传了出去,难免有人会说怪话让范里正不好做人。”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经济效益
    &bp;&bp;&bp;&bp;寒爹爹一想,可不是这理,点头同意道,“那第二个原因呢?”

    说到第二个原因,寒初雪嘿嘿笑了起来,“这第二个原因嘛,那边要知道我们家有了这么多的荒田,绝对会做些什么的,要是知道田在哥他们那,难保不会针对哥姐做出什么事来,所以这缸得爹你顶着,这样他们再折腾也是白费劲,就算我们一时巯忽没防备到,可因为他们肯定是针对爹您来下套的而地又不在爹您那,我们就有了回转的余地,怎么也不会让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二柱听得连声叫好,而大柱他们虽没说话,脸上却满是确实如此的表情。

    寒爹爹的心情则有些复杂,那些原本是自己最亲的亲人,结果却让自己的孩子像防贼一样的防着,可见他们平日的做为有多伤孩子的心。

    “行,这事爹扛着,不过二柱你们也得记着,谁也别往外说。”

    大柱他们自是连拍胸脯保证不会说漏嘴。

    寒初雪拉过大丫的手,一本正经的道,“姐,这次你的地少了些,不过你放心,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们家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一大片的良田,让你当个地主婆。”

    大丫虽只有十二岁,可她平日帮着秀娘料理家事,成亲是怎么回事,多少还是懂一些的,顿时羞红了脸,“小妹你说啥呢。&bp;&bp;`”

    结果寒爹爹这糙汉子还不知道女儿害羞了,还在那哈哈的笑道,“二丫说得对,以后咱父子几个好好干,好好攒钱,一定给你们姐妹攒一份好嫁妆出来。”

    这下子大丫是真的扛不住了,嗔喊了声,“爹。”而后小脚一跺地,扭身就跑出了屋,躲进厨房不肯出来了。

    寒爹爹和大柱兄弟俩见了。笑得更欢了。

    秀娘作为亲娘自是明白大丫那小女儿的心思,又好笑又有点恼的白了寒爹爹一眼,“多大个人了,这话能当着女儿家的面说的吗。”

    被媳妇一提醒。寒爹爹也想起好象在儿子面前跟女儿说这个,是有些不好呀,于是摸着脑袋嘿嘿的傻笑着,不敢吭声了。

    秀娘又轻轻点了点寒初雪的小脑袋,“你这孩子怎么说也是个女娃儿。以后不许老把这些事挂在嘴边,知道不?”

    想到小闺女一直跟着一个道士长大,只怕真的不懂这些世俗女儿家该注意的事,秀娘有些心痛又有些自责,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教教小闺女,还好她现在还小,还有时间。

    寒初雪还不知道自个娘亲想这些事呢,一脸受教模样的点头道,“娘,我知道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老提你生大胖娃和姐姐成亲的事了。”

    这哪是认错呀,根本就是连秀娘也逗上了,二柱兄弟噗哧噗哧的又笑了起来,寒爹爹更是看着秀娘笑得有牙没眼的,让秀娘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舍不得骂小闺女,只得迁怒的嗔瞪了寒爹爹一眼,转身追着大闺女的脚步,也躲进厨房去了。

    不过要好好教小闺女懂些女儿家的事的决定却就此在秀娘心里扎了根了,还因此让寒初雪头痛了好一阵子。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屋里,寒爹爹跟着儿女笑闹了一会后,倒想起了正事。

    “对了。二丫,你刚才说范里正要给大柱他们五亩水田,那是不是说我们家会有二十亩水田了?”

    寒初雪摇摇头,“不是二十亩,而是二十五亩,爹你忘记了。五堂叔那不是还了五亩水田给我们吗。”

    寒爹爹一拍脑袋,是哦,他还真把这事给忘记了。

    “是二十五亩,不过他们也得交税。”寒爹爹低头算了一会,长叹一声,“明年还好说,今年怕是有些困难了。”

    大昌朝的人头税,一亩地就得交八升的粮,按五十亩收,那一家就得交四石粮一季,没错这田一年两收,而税也是一年收两季的,分为夏税和秋税,不说寒家以前那劣质的旱地,就是按现在中上的水田一亩可产近三石的粮来说,也要交去一亩多的粮食,而且还有赋呢,如此一算下来,至少没了两亩地的粮食,大柱他们现在虽说只需交一半,那也是要没了一亩地的粮。

    但是每亩近三石粮,那是要把地伺弄得好才有的,往年他们一家人帮着寒秀才和寒永松种地,再加上自家的五亩地,那就是二十亩地,但有一个寒爹爹是壮劳力,就是如此,种秋粮的时候,他们也是顾不过来的,可是今年寒爹爹的腿断了,明显是赶不上帮着春耕了,秀娘身子弱不能干重活,大丫和二柱虽然听话勤快也是肯干的娃,可是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只能算是半劳力,就只有一个半大小子的大柱还算凑和,这样的劳力却要种二十五亩的地,还要开荒地呢,也难怪寒爹爹会愁眉不展了。

    看到爹爹摸着自己的腿犯愁,大柱忙道,“爹不怕的,咱一定会把地种好的。”

    以前家里没地,就算是看着家人挨饿他也没办法,但是现在有那么多的地,如果自己怕辛苦没种好,让家人继续吃不饱,不用旁人就是他自己也原谅不了自己的。

    二柱也跟着拍胸脯道,“爹还有咱呢,咱以后绝对不会贪玩,一定帮着大哥把咱家的地都种好。”

    他以前是气不过不想帮寒永松他们干,现在这些地可是自家的,种出来除了交税可全是自己家的粮食,他怎么可能不上心呢。

    看到两个儿子这般听话懂事,寒爹爹大为窝心,“好,不愧是咱寒家的好儿孙。”

    寒初雪没说话,脑子里在快的计算着。

    作为一个在现代混过的人,她想的明显要比大柱他们想的深。

    大柱他们没像寒永松他们那样依赖外人,愿意自力更生,这肯定是好事,但那么多的地,如果真的就靠这么几个人来弄,明显不符合经济效益呀。

    “爹,哥你们有没有想过请别人帮忙?”

    “请人?”寒爹爹父子几个,明显对她这话都极为意外。

    寒初雪点点头,“没错,就是请人,爹、哥你们别忘了,我们家现在有的不只是那二十五亩水田,还有两百多亩的荒田要开垦呢,就我们家这几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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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太缺钱了
    &bp;&bp;&bp;&bp;当了几十年的贫农,寒爹爹明显对于请人干农活有些抵触,“可是二丫,那些荒地,头三年是可以免税的,咱们不用着急,可以慢慢开垦,一年开一些,总能开垦完的。し”

    大柱也赞同的直点头。

    二柱却皱起了眉头,“爹,那可是两百多亩荒地,一年开一些,我们家也不一定能在三年内全部整完,就是能开完,还得养田呢,而三年一过,这些地可是全要交税的,要是到时候它们还没有产出,咱家拿什么交税?”

    寒初雪赞赏的看了二柱一眼,果然还是这三哥脑子活。

    大昌朝规定农户自己开垦的荒田头三年可以免税,之后的三年也只需交一半的税,会有这规定,一是为了鼓励农民多多开垦荒地,二是因为这些荒田开出来并不一定马上就能种东西,许多荒田开出来后就像二柱说的是需要养的,三年免税三年半税为的就是给农户一个养田的时间。

    但是这六年的缓冲时间一过,这些田就要按正常的税赋交税了,如果交不出来,这些地可是要被官府收回去的,那么就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被二柱这么一提醒,寒爹爹也想到这问题了,犯难的直皱眉头,“可是这么些地,真的请人帮忙,那得多少钱呀。”

    这倒是个大问题,自家没钱呢。

    二柱也抓脑袋了,最后看向了寒初雪,“小妹,你有什么想法?”

    这问题可是小妹最先提出来的,或许她想到办法了呢。

    不得不说,二柱的脑袋瓜是转着比寒爹爹和大柱快。

    其实寒初雪刚才确实已经想好了。那些荒地开垦的问题,真不是问题,只是那些水田倒是个问题,你总不能指望外面那两只能插秧不是。

    “爹、哥,我的想法是,那些水田可以请人帮忙,而我们自己家的人全力开垦荒地。像三哥说的。这些地头三年可是能免税的,也就是说这三年内这些地的产出全会是我们自己的,我们开垦出来的荒地越多。种的麻越多,得到的就会越多。”

    “种麻?”寒爹爹是有听小闺女说这些地要当桑田,却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要种麻。

    寒初雪点点头,“是的种麻。我之前问过在镇上遇上的杨大哥,他告诉我。麻对地的要求并不高,所以我们家那些荒地只要开垦出来了不需要养就能种上麻,而麻能织布,爹你想想这布在我们这一带可比米贵多了。我们早一年种出来,就是早一年的收益,三年的免税三年的半税。我们家得挣多少钱呀,就算那些水田请人种花了钱。跟我们能挣到的相比,爹、大哥你们想想,哪个更划算。”

    二柱听得眼睛都亮了,寒爹爹和大柱也是越听越兴奋,他们又不傻,之前是没想到,现在得了寒初雪的提醒,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二十五亩的水田请人种一年花不到半贯钱,可是细布一匹就要这个钱了,就是粗麻布,那也得近百文一匹呢,他们家现在可是有两百多亩的桑田,要真像二丫说的,开垦出来就能种上麻,那挣到的钱可是那二十五亩水田的十几甚至是几十倍,最重要的是,这些地可都是自己家的,只要他们交得出税,那就世世代代都会是他们家的,如此一算,肯定是赶紧把那些地全开垦出来更好了。

    “二丫,你说的都是真的?”寒爹爹兴奋得声音都有些抖了。

    寒初雪肯定的点点头,“绝对是真的,爹,那些地我之前其实已经看过的,要不然当初罗老夫人说送我们家良田的时候,我就不会拒绝而改要这些荒地了。”

    二柱恍悟的叫了起来,“咱想起来了,小妹你之前跟咱到小荒山去说学看土质,其实就是想看那里的土能不能种麻是不?”

    寒初雪颔首笑语,“是的三哥,杨大哥跟我说过什么样的土能种麻,所以我就回来把我们家附近的土都估摸了一遍,这才会打上那些荒地的主意的。”

    这就是说这小闺女是早就心有成算的了。

    寒初雪虽然年纪小,可是因为她回家来后的表现一直超乎年纪,表现出来的能力根本不是她这年纪该有的,一家人不知不觉间有了二丫不管说什么都是对的潜意识,所以现在知道她是早有成算的,寒爹爹不由就相信她的话了。

    “那行,就照二丫说的,咱们家的人都去开荒,那二十五亩水田就请人种,大柱去叫你娘来,看看咱家有多少现钱。”

    “好。”大柱高兴的应了声,转身就跑到厨房把秀娘叫了来。

    因还没到做饭时间,看大柱一脸兴奋的模样,原本害羞躲在厨房的大丫也跟来了,一家子围着八仙桌而坐,商量起来。

    听完寒爹爹的话后,秀娘母女也觉得寒初雪的话对极了,她们一直负责在家里纺线作衣,比寒爹爹这些男子更清楚布在怀集一带的价值,如果自家那些地真的全种出麻来,那绝对是一大笔的银钱。

    秀娘起身走回房里,很快便拿出了一小串钱来。

    “这是上回大柱卖野物拿回来的钱,一共六十文,再往上得的钱,不是还债就是购粮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寒家家底就这六十文的现钱了。

    寒爹爹算了起来,“远哥每年农忙时都会去罗家帮工,一天是两文钱,咱家要按这给,二十五亩水田请两个壮劳力就差不多了,真忙不过来的时候,咱家也能去帮下忙,这样一天就是四文钱,六十文就是能请人干十五天,这时间也差不多能干完了。”

    秀娘却蹙起了眉头,“柏哥,咱家以前种的是旱地,根本没水田的苗呀,现在也来不及育苗了,这还得花钱买,这六十文怕是连买苗的钱都不够。”

    寒爹爹先是怔了怔,而后懊恼的一捶自己脑袋,“咱咋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光顾着高兴去了。”

    寒初雪也是没想到这个问题,果然没知识真是太可怕了。

    她想到家里没钱,所以才想着把数量少的水亩请人种,而自己家人负责开荒,如此就算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家人也不会泄露出去,却忽略了禾苗的问题。

    而且不光是要买禾苗,还要买麻的种子呢,要不然就是把地全开出来了,没有种子那也一样是白搭,这么一想,这个家真的是太缺钱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全家的决定
    &bp;&bp;&bp;&bp;以指轻点着桌面,这是寒初雪思考时的标准动作。8小 说`

    过了会,她才道,“爹,如果把我们家的水田像罗家那样,佃给旁人种,收回来的租子够交税吗?”

    寒爹爹吃惊的看着她,“佃给别人种?这哪成呢。”

    寒初雪其实也是深思熟虑才问的,自然也预料到寒爹爹的反应,但是在她想来,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爹娘你们想想,接下来我们家所有人的精力肯定都要放在那两百多亩荒地上,开好了荒就得种麻,我们都是第一次种,要学的东西很多,肯定是半分都疏忽不得的,这样子,你们还有精力去打理那二十多亩的水田吗?”

    寒爹爹和秀娘等都低头深思起来,那两百多亩可是自家的地,肯定是要精心打理的,可是这样子,那水田果真就没时间去理会了呀。

    看他们已经听进去了,寒初雪继续分析道,“如果我们自己没时间打理,那么肯定就还要花钱请人打理,而那地是我们家的,粮食也是我们家的,那你们想帮忙打理的人会肯费心思吗?与其花了钱还得不了好,还不如直接把田佃出去,如此佃了我们家田的人,利益相关下肯定就不会轻忽,虽说我们家只能得回一半的粮食,可是那田的事我们却不必再费半点心思,只需等着收成时收租便好,如此我们不就可以专心的打理麻田了吗?”

    想想,这话还真挺有道理的。 `

    寒爹爹与秀娘互觑着,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意动。

    “可是二丫,咱们这边没人种过麻呢,万一咱家没种好,那岂不是两边都亏了吗?”

    看不出,寒爹爹还有些经济头脑的嘛。

    寒初雪一脸深沉的拍拍他的肩膀,“爹,敢拼才会赢,您想想。我们家原本只有五亩的地,现在却有二十五亩,之前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手上握着两百多亩地。再亏还能比之前更惨吗?”

    寒爹爹神色一动,小闺女说的可不就是个理。

    以前有五亩旱地,自己一家子都挺过来了,更别说现在光水田就有二十五亩,就是佃给旁人自己只收得一半的粮。那也是近十三亩地的收成呀,除去交税需要的五亩左右的粮食,自家还能剩下七亩的粮呢,比起以前不知好了多少倍。

    寒爹爹到底是敢上山打猎的铁汉子,比起那些只知道埋头种地的庄稼汉总是多了一份热血和冲动的,被寒初雪这么一劝一激,脑子顿时就热起来了。`

    二柱这机灵的娃又鼓动一句,“而且呀,佃给旁人了,那禾苗的钱咱家就不用担心了。谁佃的谁想办法去。”

    寒爹爹眼睛一亮,没错,这还能省下禾苗的钱,反正现在自家也拿不出那钱。

    大柱没二柱想的那么多,不过这娃实际呀,“那六十文钱就可以不用当工钱,咱就可以拿去买粮了,咱家的粮食可没多少了。”

    得,大柱这话让寒爹爹彻底绷不住了,可不是吗。自家现在要钱没钱,要粮没粮,既然这样还不如像小闺女说的把地佃给别人,自家的人就拿那两百多亩荒地拼一把。反正再惨也没有比现在惨了。

    “好,就照二丫说的办。”决定后,寒爹爹又想起之前答应要一家人商量的事,忙又问秀娘,“秀娘你说这样成不成?”

    秀娘不像寒爹爹那般容易热血上头,她和大丫一直静静的坐在一边听着寒初雪他们的讨论。心里也不断的琢磨着,现在听到寒爹爹问自己的意见,她心里也是很高兴的,想了想,才道,“咱觉得可以试一试,就像二丫说的,咱们家就这么几个人,不可能顾得了那么些田地那么些事,与其老是不放心,不如直接佃给别人种来得省心。”

    最主要的是她和大丫都了解布在怀集一带的价值,如果自家真的有本事把麻种活了,那佃田给旁人的损失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当然会让秀娘最后下决心的还是儿女的婚事,就算是在农村,这嫁娶生娃都还是需要一笔钱的,而寒家现在所有的积蓄也就六十文钱,眼看大柱就要十五岁了,最晚明年就要娶妻了,要是自家拿不出聘礼,谁家的闺女肯嫁过来呀,作为一个母亲,秀娘怎么能不着急,如果那些荒地真的的全开出来了,全种上了麻,不管种得如何,到底也算是一份家业了,这样大柱的亲事可就好说多了。也就是这份慈母心,让秀娘赞同了寒初雪有些冒险的提议。

    坐在她旁边的大丫见娘亲同意了,自然也没异议。

    寒爹爹见全家通过,也再没了顾虑,兴奋的道,“那好,等范里正划好咱家的田,咱就去找村长,把咱家的水田都佃出去。咱全家一起去开荒。”

    “好。”二柱立马大声响应。

    大柱这向来老实干活的娃就更没意见了。

    寒初雪却在寒爹爹说起村长时,皱起了眉头。

    “爹,咱家要佃田的事还是先跟范里正说说,毕竟一下子划这么多的水田给我们家,他肯定会有些难处的,如果他手上有些困难的农户需要佃田,有了我们家这二十五亩水田,正好帮他解决难题,也能让他这个新上任的里正好做人。”

    寒初雪这话,秀娘大为赞同,“他爹,二丫这话在理,以大柱他们的情况,能各自分到五亩水田,范里正肯定是出大力了,咱们也不能让人家在乡亲们面前过不去。”

    寒爹爹想想,小闺女和媳妇的话确实不错,“那好,等下回范里正来划田的时候,咱直接跟他说,请他帮忙把咱的田佃出去。”

    寒初雪又提醒一句,“还有爹,娘、哥姐,这事我们最好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去,免得让一些心思不正或眼红的人说三道四,害了人家范里正,最好就是五堂叔还回来的那五亩,我们自己处理,其余的二十亩交给范里正来办。”

    寒爹爹他们一听,这事确实需注意,毕竟现在家家户户能分到的田都不多,而他们家一下子就拿了二十亩,让别人知道了就算没人敢闹事,也少不得说怪话的,反正那些田的事他们本来就想瞒着的,那不如连大柱他们已经分户划了田的事也一并瞒下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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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暂时没空
    &bp;&bp;&bp;&bp;事情都商量好了,时辰也不早了,秀娘便带着大丫去厨房做饭去了。`

    大柱和二柱则跑到院子里的那个杂草棚里,叮叮当当的修理起农具来,那么多的荒地等着开垦呢,这农具不修理好,可是很误工的。

    寒爹爹也有些坐不住了,“二丫,爹这腿其实已经不痛了,下地干点活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那可是两百多亩的地呀,全家可就他一个壮劳力,这叫他怎么坐得住呀。

    寒初雪眼睛微眯,带些警告气息的看着他,“爹你这腿现在慢慢痊愈中,要是你乱来再让它伤了,别说下地干活,就是下床走路都不知道行不行了。”

    这么严重?

    寒爹爹只觉脑门一记闷棍,让他整人都不好了。

    其实寒爹爹这腿伤,只要寒初雪愿意是能让它马上就好的,可是这里是世俗界,而寒爹爹断腿的事又早传遍下棠村了,她要真这么干了,那绝对是会引起村民怀疑的,她又不想过于显露自己的身份,只能暗中加快它痊愈的度,却不能让它一下子就好了。

    而在得知寒爹爹这腿是怎么伤的后,寒初雪更不想让它一下子好了,正好借此让这记吃不记打的老爹好好反醒一下。`

    所以看到寒爹爹一副沮丧的模样,她也没出言安慰,而是丢下了一句让寒爹爹悔得想去撞墙的话。

    “爹这其实也是一个教训,如果不是你以前任由三爷爷三奶奶他们欺压、什么无理要求都答应,如今又怎么会在家里最需要你的时候,完全帮不上忙呢。”

    丢给寒爹爹一个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的小眼神,寒初雪很有范的一甩衣袖,闪人。

    被独自丢在屋中的寒爹爹默默的泪了。

    闺女咱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一直往伤口上撒盐呀。

    寒初雪出到院子,刚好看到一道黄色的小身影飞快的从篱笆墙处窜入,一眨眼的功夫,便在某驴脚下站定了。

    正是某驴新收的小弟。被寒初雪随口取为小黄的黄鼠狼精。

    因它身形灵活有种点小聪明,所以早上被寒初雪赋予重任——去村子里查探“敌情”。 `

    秀才奶奶和寒三婶突然间偃旗息鼓,说真的,寒初雪不仅没松口气。反而更不放心了,就怕这些人又在想什么歪招,自家就要大展拳脚了,如果他们突然又闹出什么事来,就算自己有办法应对。也是很嗝应的,所以知己知彼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何,那家人要做什么?”

    看到是新认的主子来了,小黄边比划边叽叽咕咕的说起来了。

    虽然不识兽语,不过既已认了主,它的话寒初雪还是能懂的,越听脸上的神情越惊讶。

    原来不是秀才奶奶他们吸取了教训不敢来招惹自己,相反的,对于两个儿子的受罚,秀才奶奶还是很气愤很不平的。寒三婶对于自家没了五亩田更是哭天抢地,而她们之所以没出现,也不是因为真的被吓到了,而是她们暂时没空。

    没错,就是没空。

    至于她们为什么那么忙,这还得从昨天寒永松他们回村后说起。

    话说昨天寒秀才父子爷孙一行狼狈而回,寒秀奶奶等一干留守妇孺既激动又心痛,激动他们平安回来了,心痛他们受了罚,尤其是听到那一系列的钱财损失后。秀才奶奶更是激动得差点憠过去,就在她想来找寒爹爹算帐的时候,寒永竹却先闹了起来。

    罗家从寒永松家搜出来的那一堆钱财地契,不仅寒爹爹他们意外生气。就是寒永竹也意外得很,生气得很。

    要知道寒永松除了他自己每个月在福满楼得的一贯钱外,在镇上所有的开销可以说都是寒秀才供着的,也就是说他的这些钱财全是从寒秀才那得来的,如果不是他一直装穷哭穷,这么些钱财怎么自己也能分得一些。怎么可能会让他一家全占光了。

    这么一想,寒永竹哪里还能淡定,他花五贯钱得来的五亩水田,比起寒永松这些钱财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呀,爹娘能给老大这么多,那是不是说他们自己还留有些自己不知道的钱财,现在寒永松什么都没了,爹娘会不会心痛他把那些钱财又全给了他。

    一想到这可能,寒永竹果断把五亩水田的事给抛一边去了,先跟寒永松把帐算清楚,绝对不能让爹娘偏心眼的再把钱财全给了他。

    于是他直接赖在寒秀才家不走了,一定要跟寒永松讨个公道。

    而寒三婶听到寒永松家居然有那么些资财,甚至还有本事在镇上买了个院子,直接就撒起泼来,从他们家这些年如何孝敬父母牵扯到寒秀才夫妇如何的偏心,从他们家这些年来的辛劳说到寒永松如何的狼心狗肺、坑害兄弟。

    寒永松原本就因损失了那么多的钱财而一肚子的郁气,又因被打,可谓是身心俱创的时候,脾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而他的媳妇心情也差不多,于是两家人在寒秀才家就这么吵了起来,如果不是两兄弟身上都有伤,只怕就要上演全武行了。

    本来就够丢人的了,结果这兄弟俩刚回来又闹成这样,引来一堆的人看笑话,当场就把寒秀才给气晕了,好不容易请来黄郎中把人救醒了,两兄弟不敢明着闹了,却又各自哭嚎了起来,各说各的委屈各说各的困难,刚缓过来的寒秀才被他们这么一哭,果断病了。

    两兄弟一看把老爹气病了,终于安静了,寒永松身上有伤镇上的房子又没有了,只能留在寒秀才家,而本可以回家的寒永竹却也借着身上的伤赖在了寒秀才家里,虽然他们各有媳妇照顾,可是当父母的都在这了,他们的娃当然也只能在寒秀才家了,这么一来寒秀才家的粮食可就紧张了,要知道因为寒秀才每月都有粮食领,他们自己田里的粮食可都全给了寒永松的,本来就是老两口的口粮,一下子这么多张嘴要吃,这可把秀才奶奶给愁死了。

    寒永松不可能有粮了,那就只能找寒永竹,结果刚开口,这夫妻俩就嚎开了,直言爹娘偏心宁愿把粮食给老大拿到镇上大手大脚装大老爷也不肯给小儿子一点吃喝的,当场就把秀才奶奶噎得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挣第一桶金的办法
    &bp;&bp;&bp;&bp;说起镇上的院子,秀才奶奶也是一肚子火的,老大可是跟她说那院子是帮人家看房子的,结果却是他们自己买下来的,可是亲儿子已经受伤了,她也狠不下心去骂,那就只能拿大媳妇出气了。`

    寒永松的媳妇也是个有心计的,秀才奶奶折腾她,她也不像寒三婶那般大吵大闹,也不像秀娘那般逆来顺受,而是很有技巧、很机缘巧合的让某些人看到她委屈的眼泪、听到秀才奶奶无理的辱骂。

    爱面子的寒秀才少不得要说秀才奶奶,寒永松也为媳妇叫屈,而秀才奶奶那边却有个擅长煸风点火的寒三婶,于是婆媳几个现在正斗得热闹呢,自然就没时间来找寒初雪一家的麻烦了。

    听完这前因后果,寒初雪无语的抹了抹脸,原来是内讧了,这样也好,反正自己家住得远,她们后院起火了也烧不过来,还能让自家得个清静呢。

    随手弹了颗灵兽丹给小黄,“干得不错,这是赏你的。”

    小黄动作敏捷的一把抓住直接往嘴里就一塞。

    某驴见了,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给你就吃,也不怕吃错东西。”

    小黄抬起头看着它,尾巴摇呀摇的,似乎在思考这可能性,可嘴巴却没停,最后咕噜一声,吞了。`

    某驴顿时无语凝噎。

    寒初雪见了也是有些好笑,某驴的话其实也不是乱说的,小黄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它吃错了东西,这货原本就是一只普通的黄鼠狼却不知吃错了什么,生出了灵智,却不太懂怎么修炼,乱冲乱撞的结果就是炼歪了,以为上人身吸食人的精气是最好的修炼方式,才会有了那倒霉的罗家小少爷。

    对于它居然能上人的身,寒初雪也是很好奇的,只是这吃货连它自己也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就更别指望它能说明白了,它只知道那奇怪的东西是它在元宝山里吃到的,其它的就连那东西具体是什么模样的都给忘了。

    对此,寒初雪除了无语之外还是无语。不过说起元宝山里的宝物,倒是让她眼睛一亮,对呀,她怎么把这座宝山给忘记了。

    现在的寒家可以说穷得就只有那一片荒地了,开荒后紧接着来的就是要买麻的种子。种植后,还要买肥料,两百多亩地,光自家原本积下的肥是绝对不够的,还有一些现在根本无法预料的事,都必须花到钱,所以她现在最紧迫的事,就是要准备一笔事业起步金,否则那些地也只能是地,绝对变不成会生金蛋的金鸡的。

    而要挣钱。而且是挣快钱,以争取在春耕时能把那些地都整好,那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跟罗家作交易,卖一些他们需要的灵丹、灵符什么的给他们,只是这条路,寒初雪并不想选。

    因为罗家多少知道她的一些底细,也知道那些东西的厉害,不知道那些东西真正用处的人可能只会当作普通符纸或丹药来用,而知道的罗家却有可能拿它们去谋取更大的利益。不管是身为修士,还是现在的农女身份,寒初雪都不想卷入权利纷争中,所以罗家的这条路。不是真的没办法,她并不想选。

    而另一条路就是元宝山,毕竟它里面的猎物已经实践过了是可以换钱的,只是并不贵,如果要凑够寒家家的起步金,少不得要大量捕杀山里的野兽。这也不是寒初雪想要的,作为一个现代灵魂,她很清楚生态平衡的重要性。

    现在是春天正是万物生长繁殖的时候,时不时猎杀一两只倒没问题,若是大肆猎杀元宝山上的动物,只怕会破坏元宝山的生态平衡,这十里八乡的村民可都是靠元宝山补贴过日子的,若是元宝山的生态出了问题,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过现在从某只吃货的遭遇上倒让她灵光一闪,不能猎杀野兽,但可以去挖山上的天才地宝呀。

    以前种田文中那些女主可不就是靠挖到人参、灵芝什么的挣到第一桶金的吗,寒初雪只觉眼前豁然开朗,真是够笨的,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办法呢,那么大的元宝山不可能没这些东西呀。

    “阿軨,你在元宝山混了那么些天,有没有现人参、灵芝什么的上好药材。”

    某灵驴悠闲的摇着长尾巴,“有呀,本灵驴还吃了几根呢,味道比起云雾山上的差远了。”

    说完这货还一脸的嫌弃样。

    寒初雪……

    突然间很想吃驴肉火锅。

    突如其来的低气压,让某驴顿时有了危机感,下意识的走开了几步,“又怎么了?”

    它好象没干什么惹这小祖宗生气的事呀。

    寒初雪眯眼看着它,“你带着它,立即、马上,给我进元宝山挖两颗至少百年的人参、灵芝回来,否则……”

    她没说后果如何,但跟她混了快十年的某驴怎么会不知道,就是没说后果,那后果才是最可怕的,虽然一肚子的不忿却也不敢吭声了,长尾一甩,卷起某小弟,火烧驴屁股似的跑了。

    哼,看到它还算识趣的份上,寒初雪决定,暂时放过它吃独食的恶行。

    正在厨房和草棚忙着的秀娘跟二柱听到声响,分别探出头来。

    现某驴不见了,二柱顺口就问了句,“小妹,阿軨和小黄去哪了?”

    东西还没找回来,寒初雪也不想多说,便随口应了句,“它嫌闷,带小黄去玩玩。”

    这种事某驴是经常干的,所以二柱也没怀疑,哦了一声,便又缩回去继续埋头干了起来。

    而秀娘早在看到小闺女好好的站在院子里就回厨房去了,对于她来说只要不是身子不舒服的小闺女跑出去了就行。

    于是吃过午饭后,某两只据说只是出去玩玩的家伙再次现身时,让毫无心理准备的一家子都惊呆了。

    “这是啥?”

    指着被某驴随意丢在八仙桌上有些像蘑菇却又明显不是,有些像小萝卜,却又无法肯定的植株,二柱一脸的惊奇。

    原来阿軨和小黄是进元宝山了,可是带回来的怎么不是猎物,而是几株这奇怪的玩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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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银子的价值
    &bp;&bp;&bp;&bp;寒初雪伸手拿起一朵灵芝,看了看,两百年的,还算可以。

    又看了看别的,一朵三百年的灵芝,一根两百年的人参,另一根居然有五百年,虽说数目上这两只有些偷懒,只完成了最低目标,不过这年份倒是不错。

    于是她大度的小手一挥,“行了,你们可以出去玩了。”

    每样只找了两个回来,其实某驴是有些赌气成份在的,不过见到人后心里又有些虚,此时听到寒初雪居然没发火还真肯收货了,顿时大喜,生怕她会变卦,赶紧带着小弟跑了。

    某驴是什么心思,寒初雪怎么会不知道,不过如果不是母上大人看得太紧,这事她完全可以自己去做的,根本不需要去压榨某驴,所以它现在耍耍小脾气,她也就很大度的不跟它计较了。

    寒爹爹他们早围过来研究这次某驴的新收获了。

    到底是经常在元宝山混的人,寒爹爹很快便看出门道来了。

    “二丫,这是人参和灵芝吗?”

    寒初雪笑着点点头,“爹娘,阿軨这次进元宝山,误打误撞居然发现了这些东西,刚好我们家需要凑钱买麻种,这下子真是什么都解决了。”

    之所以不说是某驴特意去寻来的,就是不想让家人有依赖,有时候钱来得太容易了,总会让人不懂珍惜的。

    寒爹爹他们倒没多想,毕竟这元宝山里有宝他们是知道的,却也知道这些好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遇上的,至少寒爹爹在山上打了十多年的猎,就从没挖到过人参。

    所以一家子很轻易就接受了寒初雪的说法,除了感叹某驴的好运气,就是兴奋了。

    种麻需要买种子的事,刚才商量过后不久,寒爹爹夫妇其实也想到了,只是不想让儿女跟着犯愁所以才没说,这两人暗地里其实都愁死了。现在好了,有了这些东西,只要卖了,那就是一大笔的银子了。种子的事自然也就解决了。

    大柱他们倒是听寒初雪的话,才想到种麻还需要种子的,不过现在有办法解决了,他们自然也无需担心了。

    二柱兴奋的拿起一朵灵芝,好奇的左瞧右瞧。“这就是灵芝呀,咱听老鱼头说起过,这玩意能起死回生呢,还想着他是骗咱的呢,没想到还真有。”

    大丫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指点了点二柱的额头,“可不就是骗你的,这只是药,又不是仙丹。怎么可能起死回生呢。”

    因为秀娘以前的身子弱,黄郎中一个月总得来寒家几回的,寒爹爹他们忙地里的活,家里通常是大丫在打理同时照顾秀娘,跟黄郎中接触多了,这娃也知道了一些中药的知识,所以才会知道这灵芝是药。

    被姐姐笑了,二柱也不恼,摸着脑袋呵笑道,“咱也知道它不是仙丹。不过这灵芝老值钱倒是真的,咱听说邻村有人在元宝山挖到过一株灵芝,卖了十两银子呢。”

    “啥?十两银子?”秀娘惊呼出声,一脸的难以置信。

    哟。原来这里还有银子这种货币哦,回来这么些天一直没听人说过银子这词,寒初雪还以为大昌朝没这种货币呢。

    忙向家人好生讨教了一番,终于明白了。

    原来大昌朝是有银子,但这不是通用货币,或者说这是一个储藏货币。以现代的词来说那是保值用的,所以一般都不会用来交易的,成色差的会打成首饰,而成色好的则会被收藏起来,因此市面上很少能看到真正的银子,尤其是像寒家这种小农户,基本就没见过银子是长啥样的。

    按朝庭的规定,一两银子就是一千文也就是一贯钱,但因为银子的特殊性,真正兑换的时候却不是这个价,基本是在一对一千三左右,要是成色好纯度高的,可以涨到一对一千五,那么十两银子也就是十几贯的钱了,所以秀娘才会那般的吃惊,这么一朵灵芝居然能换那么多的钱。

    弄明白了,寒初雪对于这些灵芝和人参能换到多少钱也有个底了,算算自己家以后大致的开支,她拿起了那根五百年的人参,递给了秀娘,“娘,这支人参您先放好,明天我去卖药材,顺便带你去镇上看看大夫,要是合适,就用它给您好好补补身子。”

    再生个大胖小子。不过想到秀娘脸簿,最后这句,她倒是没再说出口了,否则少不得又会招来秀娘一顿念叨。

    听到小闺女居然想把这么值钱的东西给自己吃,秀娘直摆手,“这咋成呢,咱这样的人家哪需要吃这么好的东西呀,二丫还是一并卖了的好。”

    家里正缺钱呀,这卖多一根就是多十几贯的钱呀,叫她吃,秀娘怎么吃得下口,别的不说,光这十几贯钱就已经能帮儿子娶个媳妇了。

    寒初雪自是不知道秀娘想得那般的远了,她只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五百年的人参在这世俗界也算是不错的了,自己身上的灵丹对于没灵力的娘来说到底是不太合适,有了这人参以后她就不需要偷偷的在爹娘的汤里放丹药了。

    所以不管秀娘怎么说,她还是硬拉过了秀娘的手把人参塞到了她手里,“娘,有那两朵灵芝和那根人参换的钱就已经够了,等那两百多亩的地全种好了,你还用得着担心我们家挣不来钱吗,相反的你的身体要是不养好,以后我们就是挣再多的钱也没用呀。”

    这话说到寒爹爹的心坎里去了,就是呀,要是媳妇出了啥事,就是给他再多的钱也没意思了呀。

    “秀娘,孩子说得没错,你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不就是十几贯钱吗,等咱的腿好了,好好的种地,别说十几贯就是几十贯钱咱也给你挣回来。”

    大柱他们也帮忙劝着,在他们的心中确实爹娘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寒初雪又劝了一句,“娘,这上百年的人参可不是那般好找的,这可是能吊命的,就算你不想吃,家里面留下这能吊命的东西总是有好处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秀娘是最传统的农村妇女,一辈子也就是为了相公孩子活的,一听她这话,原本坚持的心顿时动摇了,是呀,这人总有三衰六旺的时候,家里有这能救命的东西确实妥当许多,不说别的,上回孩子他爹摔了腿,如果有这人参在,也不至于让他亏了身子。

    这么一想,再被相公孩子一劝,秀娘终是同意的把人参收了起来。

    寒初雪又习惯的提了一句,不要把家里有人参的事泄露出去,财不露眼这话大家还是懂的,都纷纷点头保证不会跟旁人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福生堂
    &bp;&bp;&bp;&bp;哒哒的蹄声,在乡间田埂路间响起。

    向来趾高气扬爱甩尾的某驴,此时耷着脑袋、垂着尾巴,眼睛内还含着两泡泪。

    人家是灵驴,不是毛驴,不是毛驴呀!

    某驴心中的悲嚎,后面的人并没听到,只是它这明显不同于往日的精气神,还是让人注意到了。

    二柱把脑袋往寒初雪那边靠去,“小妹,阿軨是不是累了呀?”

    寒初雪瞄了某货一眼,一脸淡定的道,“没事,不必担心它。”

    说着,她转看向坐在自己身后的秀娘,有些无奈,“娘,你这样子,就是我们不说,人家见了只怕也能猜到你怀里有值钱的东西了。”

    那两朵灵芝和一根人参被一层层布包着,此时正被秀娘抱在怀里,本来妇人带着包裹去镇上并没什么,乡下妇人拿自己的手工活进镇上卖时都是这样的,问题是秀娘那从出门就没缓下来的脸色,那左顾右盼,一副生怕有贼的模样,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有问题了。

    二柱的注意力也瞬间从某驴身上移开了,看到秀娘的模样,也是有些好笑,“娘,你别这样紧张,要不,你还是把那些东西给咱拿着吧。”

    秀娘一听,忙摇头,“你这孩子毛毛燥燥的,万一整坏了咋办。”

    这可是几十贯钱的呢,若说是大柱秀娘还放心一些,至于这向来贪玩的二柱,她可是一百个不放心。

    被秀娘那不信任的眼神弄得有些小受伤的二柱不依了,“娘,咱是那样没轻没重的人吗,咱家能不能起来,可就全靠它们了,咱怎么会整坏。”

    因为有些生气有些不服,二柱的声音不由大了些,顿时把秀娘吓得脸色发白,“你这孩子小声些呀。”

    一边说着。一边紧张的朝四周瞧,就怕被有心人听到了,会打劫他们娘仨个。

    二柱也被她这模样弄得有些小紧张了,捂着自己的嘴。跟着一块往四周打量。

    见状,寒初雪有些无语的抚了抚额,好吧,是她强人所难了,让一个连一文钱都要瓣成几瓣来花的人带着几十贯钱仍是神色不变。确实不太可能。

    惟今之计就是赶紧到镇上,把东西卖了,把钱换成麻的种子,这样子母上大人或许还能安心一些。

    于是她朝前方的某驴拍了拍,“跑快点。”

    某驴怒了,它是灵驴不是毛驴,让它拖着这么一个破车,怎么跑得快。

    没错,某驴之所以那么憋屈只因为今天它不是单单驮了一个寒初雪,而是拉了一车的人。它堂堂灵驴被当成毛驴使唤了,它堂堂灵驴居然拉了一个破车!

    寒初雪唇角微抽,某驴的憋屈她自是知道,可是谁叫今天是要带秀娘出远门呢,就母上大人那身子骨,让她走到镇上可能吗?

    而好不容易说服某驴同意让母上大人坐,偏生秀娘不愿意自己有驴子骑,本来身子就不“舒服”的小闺女却要走路,就算寒初雪能挤上去,还有一个被派来当保镳的二柱呢。

    本来应该是大柱来的。可是那么多的荒地等着开垦,寒爹爹还下不了地,这活就全压在大柱身上了,少干半天。那至少得少开三分地了,最后商量来商量去,便改派还算机灵的二柱跟了来,虽说他的年纪也不大,好歹是个男的,要不然。光是秀娘和寒初雪两个妇孺,一家子都没办法放心得下。

    于是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仅靠一头驴子明显是不行了,最后便只能用驴车了,而寒家原本那家境不可能有这样高档的车种,只能用寒爹爹坐过几回的那辆小木板车顶上了,这才有了让某驴憋屈万分的破驴车诞生。

    不管这车破不破,反正秀娘母仨坐在上面还是挺舒服的,就是身怀宝贝太紧张了些。

    好不容易终于到镇上了,秀娘就更紧张了,要不是坐在车上,就她死抱着包裹盯着人瞧的模样,只怕路都不好走了。

    知道劝也没用,寒初雪只得赶紧指示某驴走到一家医馆前。

    福生堂,一看就知道,这是罗家的产业。

    只不过在这怀集镇能吃得下那三株药材的,只怕也只有罗家的产业了。

    二柱利落的跳下车,又跟寒初雪一上一下的把死抱着包裹不松手的秀娘给扶了下来,最后寒初雪自己下了车,拍拍某驴示意它到一边呆着别挡道,这才跟二柱一左一右扶着秀娘走进了福生堂。

    就他们这架势,第一印象就像是来瞧病的,立时便有个伙记迎上来了。

    “这位娘子可是哪不适想请哪位大夫瞧病?”

    作为怀集镇最大的医馆是有几个坐堂大夫的,各有所长,熟悉的病人都会知道该找哪个大夫看,这伙记是看秀娘他们脸生得很,那身上的穿着不像是镇上的人,想来怕是乡下出来瞧病的,所以才会那般问,若知道寻哪个大夫更好,若是不知道,说说病况,作为福生堂的伙记他还是能大概判断出该寻哪个大夫的。

    秀娘长这么大,到镇上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更别说是进医馆了,被人这么一问,顿时有些紧张,“咱不是来看病,是来卖东西的。”

    卖东西的?

    伙记上下打量了娘仨一会,看到了秀娘抱在怀里的包裹,恍悟的笑了起来,“这位娘子,我们这是医馆,你应该是寻错地了。”

    敢情,他是误会秀娘是来卖手工活的了。

    医馆里还有其他伙记,也有些来看病轮号或是抓药的人,秀娘娘仨进来时便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此时听到秀娘与伙记的对话,更是笑了起来,有凑热闹的,也有嘲弄不屑的。

    秀娘的脸,哄的一下红了。

    感受到一些不友善的目光和笑声,二柱生气了,“没错,咱们就是来卖药材的,好药材。”

    来卖药的?

    怀集镇附近有座元宝山,确实不时有人会拿自己采到的药材来卖,不过乡下人认得的药材有限,也不太会打理,所以福生堂一般都是不会要的,就算要也是很低价,所以对于二柱口中的好药材,那伙记没怎么上心的笑道,“原来是这样呀,那就给我看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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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李大夫
    &bp;&bp;&bp;&bp;说着那伙记就朝秀娘伸出了手,乡下人采到的药材,再好也有限,根本不需要让大夫来瞧,伙记是想着看这娘俩的穿着挺贫苦的,自己看看,随便给两三文钱就打发了。

    秀娘下意识的往后一退,闪开了他的手,“这药材不能给你看。”

    虽说这人穿得比自己家人好,但那身短打的打扮就知道不是说得上事的人,秀娘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现在还有些小紧张,可也没笨到把手上的宝贝药材随便给一个伙记看的程度。

    而秀娘这反应,让伙记觉得她有些不识抬举,不由沉下了脸,“不能给我看,那要给谁看?”

    这……秀娘被问住了,对呀,应该找谁看呀。

    下意识的,秀娘左看右看,找起小闺女来了,“二丫。”

    寒初雪应声闪了出来,她人长得小,刚才一直被秀娘和二柱挡住了,这么一现身,众人才发现,原来这对乡下母子身边还跟了个这么水灵灵的小女娃,不过听那名字似乎也是个村妞。

    刚才寒初雪不出声,也是存了让秀娘和二柱多煅炼的心思,只是现在母上大人找她了,她可就不能再不吭声了。

    “娘,我在这。”

    秀娘忙拉过她,“咱这药,该找谁看呀?”

    寒初雪拍拍她的手,无声的安抚着紧张的母上大人,抬头看着那伙记,小脸一扳,“这药暂且不说,我娘因产后亏损身子一直不太好,想寻个大夫给我娘瞧瞧,帮忙调理身子。”

    说来说去,原来还是个来看病的。

    不过既是来看病的,那就是福生堂的客人,伙记倒不好再给脸色他们瞧了,点头道,“如此几位随小的来。”

    寒初雪拉过秀娘就跟着他走,秀娘倒是还有些不乐意。“二丫,咱这身子已经好多了,不需要瞧大夫了。”

    这镇上的大夫可贵着呢。

    寒初雪自是不可能听她的,这次会带她来。就是为了给她调身子,都已经到地了,怎么可能不看。

    “娘,长生拳虽然可以强身,可是若能配合着调理。双管齐下,你的身子方好得快。”

    二柱也在旁劝道,“就是呀娘,咱还想多个小弟弟呢,再说这瞧大夫再贵,能贵得过阿軨找回来的那些药吗。”

    生娃的事被儿子当众说起,秀娘的脸瞬间红得火烧似的,这次不用寒初雪拉她,她自己倒走得飞快了。

    这倒不是她急着瞧大夫,而是留在这大堂她没脸见人了呀。二柱这臭小子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起这事呢,真是羞死人了。

    寒初雪暗暗朝二柱坚起了大拇指,二柱一抬下巴,得意的笑了起来。

    这福生堂分了前后两室,前面大间当做大堂,主要是抓药和咨询的,而后面这间则小一些,又用木板布帘分成了几个单间,是用来给几个坐堂大夫分别看诊的。

    跟着那名伙记。秀娘仨人走到一个垂着布帘的单间前。

    那伙记曲起手指在木门框上敲了敲,“李大夫,有位娘子来瞧病。”

    单间里传来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好的。”伙记恭敬的应了声。回身朝秀娘道,“这位娘子,李大夫是我们福生堂对产后之症最为拿手的大夫,你寻他看最合适了。”

    虽说不想瞧大夫,可都已经跟着人家走到这来了,秀娘也不好再说不瞧了。只得谢过那伙记,带着儿女走进那单间。

    挑起布帘,兴许是里面没病人,所以门没关,单间内的情况一目了然,十来方的样子,并不大,一个书橱,一张木桌,一个留着白胡须的老人坐在一张靠背藤椅上,手里拿着书卷,显然刚才没病人时,他是在看书的。

    看到进来的是一个妇人和两个小孩,那老人有点意外,刚才那伙记的话他也是听到了的,是那妇人看诊,看的还是产后亏损,这种时候陪着来的一般都是当相公的,由两个小孩子陪着来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过那到底是人家的家事,老大夫也没多言,脸上神情很快便恢复自然,伸手朝桌子前的椅子比了比,“这位娘子,请坐。”

    “哎。”秀娘有些拘谨的应了声,僵硬着身子坐了下去,寒初雪和二柱则一左一右的站在了她身后。

    看到她这样子,那李大夫脸上漾起了笑容,“别怕,这就老夫一人,没旁人,更没老虎,绝对不会吃人的。”

    二柱被逗得噗哧一声笑了起来,秀娘因紧张而紧绷着的脸也不由放松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看她好多了,李大夫这才从旁取过一个白色的布袋,放在她身前,“这位娘子不知如何称呼?”

    秀娘忙应道,“咱夫家姓寒。”

    “原来是寒娘子,来,把右手放在这袋子上,掌心朝上。”

    到底是经常看黄郎中的人,这把脉的步骤秀娘还是懂的,应了声,听话的伸出右手枕放在那布袋上面。

    原本一直说着不看大夫的她,在李大夫三言两语的安抚下,果断把前事给忘了,不愧是老大夫,这经验确实老道。

    李大一手夫伸出两指轻压在秀娘的腕脉上,一手轻捋着自己的长须,眼睛微眯,过了会,他抬起眼敛细细打量着秀娘的脸色,半晌方慢慢收回了手指。

    “确实亏损得厉害,而且还有些年月了,不过寒娘子近日来是不是有所注意了,情况倒是有了些许好转。”

    自从回家后,寒初雪都会在给秀娘准备的汤里加一点补身强体的丹药,虽说量不大,但配上长生拳效果却是显著的,所以这李大夫却会一把脉就把出来了。

    秀娘和二柱倒不知道寒初雪还另外让秀娘吃了药,只以为是那长生拳的效果,自是欢喜。

    “咱这小闺女近日从龙虎山回家来了,教了咱家里的人一套拳,没想到还真有用。”

    “哦?”李大夫顿时两眼发光的看向了寒初雪,作为大夫,对于有如此奇效的拳法自然也是很上心的。

    “小姑娘是从龙虎山回来的?”

    寒初雪浅笑点头,“是的,不过这套拳倒不是在龙虎山上学的,而是有位大师拜访家师时见我体弱特意传我的,说是长期练习可强身健体,只是我娘这身子亏损得过于厉害,我担心光靠打拳没办法彻底根治,所以还是请李大夫想个法子帮我娘好生调养一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好巧
    &bp;&bp;&bp;&bp;寒初雪三言两语便把话题又引回秀娘身上了。

    李大夫虽对那拳法有些兴趣,毕竟没亲眼见过,也不见得有多重视,见话题回到了病人身上,他的注意力也就跟着转回来了。

    “小姑娘说的甚是,这位寒娘子的身子确需好生调理,否则莫说长寿,只怕能不能看到你出嫁都是个问题。”

    李大夫没明言,但大昌朝的女子基本十五岁就会出嫁,最晚不会超过十六,那岂不是说秀娘若不好生调理,根本就没几年好活了。

    二柱听得脸都白了,原本还想着自己至少还能撑到儿女全成家的秀娘也慌了,如果儿女还没成家自己就没了,万一孩子他爹再娶回来的人欺负他们,那怎生是好。

    寒初雪虽知有自己在,秀娘不至于这般短命,但是她毕竟不是大夫,想要完全治好秀娘却是没多大把握的,忙道,“如此还请李大夫费心开个方子让我娘好生调养,至于钱绝对不是问题。”

    二柱在旁也连连点头,“咱小妹说的是,大夫你尽管开药,咱家付得起。”

    两个娃儿的“大话”,李大夫倒没往心里去,毕竟只要是关心病人的家属,听到自己刚才的话,有此反应并不奇怪,而看这一家子的穿着打扮,就是穿得最好的这小女娃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确切的说更像是乡里的村民,这样的人家又如何买得起好的补药呢。

    所以李大夫一边安抚着兄妹俩,一边凝眉想着,该开哪些既有用又不贵的药给他们。

    看到他这反应,寒初雪微一沉眉便想明白了。

    “对了,娘,把我们带来的药材给李大夫看看吧。”

    本来就是一心来卖药的秀娘忙应了声,将拿着的包裹放到桌面上,一边解着一边道,“李大夫,咱家昨天采了一些药。你老给瞧瞧,贵医馆可愿意收。”

    李大夫听到这话,再看看那打着补丁的包裹,不由有了跟那伙记一样的想法。不过他到底是个大夫,医者父母心,倒没一言拒绝说不看,心里还有琢磨着,只要过得去。就多给几文钱,算帮他们一把好了。

    结果当那布包一打开,随着一层层的布揭开露出裹在里面的药材,李大夫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伸手拿起一颗灵芝好生瞧了一会,又拿起一根人参从根须到叶子看了个仔细,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李大夫脸上惊讶的神色也越来越大。

    好不容易他才舍得放下它们,看着秀娘急切的问道,“寒娘子,这些药材你们是从哪寻到的?”

    “是我家的……在元宝山上找到的。”

    秀娘到底不是个笨的。就在要冲口而出说出驴子的时候,硬生生的给憋回去了,这话断得就有些奇怪,解释得也有些语焉不详,所幸,李大夫心情还有些激动,而他所关心就是这些药是在哪寻到的,至于是谁寻到的,也没多上心,所以也没注意到这问题。

    “元宝山?难怪。你们家真是好运气呀。”

    见他没注意到,秀娘也是暗松口气,忙笑着应了声是。

    虽说小闺女带回来的那驴子有多神奇自家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对于外人来说应该还是挺奇怪的。所以还是不要告诉别人的好。

    不得不说,秀娘的危机意识还是蛮高的。

    寒初雪暗暗为母上大人点了个赞。

    元宝山在怀集这一带也算是有名的了,这些药材说是从它那找到的,李大夫倒是一点也没怀疑。

    怕他还会追问,秀娘急忙问道,“李大夫。咱家这些药,你们这收不?”

    李大夫笑呵呵的直点头,“当然收,不知寒娘子准备卖多少钱呢?”

    这个……秀娘还真不知道,不由得又拿眼看向了寒初雪。

    寒初雪也是有些拿不准,虽说二柱说过有人卖过灵芝得了十两银子,可是也不知道那灵芝是多少年份的,要知道这灵芝人参可不比野鸡、野猪,大一点小一点的区别不大,这些在世俗界算是贵重的药材,多几十年少几十年的药龄那价值可是相差甚远的。

    想了想,寒初雪笑道,“李大夫,我们家的情况相信您也多少猜到一些了,坦白的说,这几株药材是我们全家人的指望了,当然我们也没指望靠它们就可以一夜致富,到底价值几何,还是需您这样懂行的大夫来评断。”

    李大夫听完,先是有些意外的看了寒初雪一会,而后连连摇头叹笑,指着寒初雪道,“你这小娃儿,看不出来嘴巴倒是挺会说的,得,给你这样一说,老头子还真不好意思压你们的价了,不过老夫到底只是个坐堂大夫,这事到底还需掌柜的拿主意,你们先在这等等可好?”

    对此,寒初雪自是没意见,秀娘他们就更没意见了。

    李大夫便走了出去,过了会,便带着一个长相精明的中年人又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还跟了个胖子。

    “掌柜的,就是这位寒娘子和她的儿女要卖这几株药材,老夫看过了,这些都是上百年药龄的好东西。”

    说着,他又朝秀娘介绍道,“寒娘子,这位就是福生堂的罗大掌柜。”

    秀娘忙起身跟罗大掌柜福了福,问了声好。

    罗大掌柜见她身上那满是补丁的衣服,没露出什么轻视之色,却也不见有多热络,随意的还了一礼,喊了声寒娘子,正想说话,跟着他进来的人却猛的拉了他一把,打了个眼神,示意他别说话。

    罗大掌柜有些不解,那胖子却已经笑容满脸的上前打招呼了,“寒姑娘,可还记得小的。”

    其实他刚走进来寒初雪就看到他了,只得感叹一声,真是好巧。

    笑着还了一礼道,“丁掌柜,没想到会在这遇上你。”

    这胖子正是百福满楼的大掌柜丁满,之前的事虽说最后确定跟他没关系,也没砸了他的饭碗,但丁满还是给吓得不轻,结果回家后就病了,所以才会跑到福生堂来看大夫的,却不想居然会在这遇上寒初雪,深知这小女娃在自家主子跟前极有地位,作为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丁满怎么可能不跟她好好拉拉关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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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是银子吗
    &bp;&bp;&bp;&bp;见寒初雪还认得自己,丁满的笑容更灿烂了。

    “寒姑娘当真好记性,不过一面之缘就把在下记住了。”

    说着他又很会来事的朝秀娘行礼打招呼道,“这位想必就是寒夫人了,在下丁满是福满楼的掌柜。”

    丁满穿着还算讲究,秀娘被他一声夫人喊得有些手足无措,也没注意听清楚他说的话。

    倒是一旁的二柱听清楚了,立时瞪大了眼睛,“啥,你就是那个坑了咱爹十年的那个掌柜?”

    丁满一听,急忙喊冤,“寒少爷这可绝对是误会,在下从没想过要坑乡亲们,那都是寒永松欺上瞒下干下的。”

    这事其实二柱昨天便听寒初雪说过了,只是因为他一直都以为是福满楼的掌柜伙同寒永松坑自己家,所以刚才才会一时顺口喊了出来,现在被人家唤了声少爷,又想到冤枉了人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丁满也怕再在这事纠缠下去真让人误会自己可就不好了,忙拉过一旁的罗大掌柜道,“罗老哥,这位寒姑娘就是小弟刚才跟你说过的那位,她拿来的药材你可得看准了,可不能让寒姑娘吃了亏。”

    他这话其实也是在提点罗大掌柜。

    罗大掌柜一听,也明白过来了,刚才说的可不就是福满楼那帐房的事吗,这当中可不就有个小姑娘入了自己主家的眼了,所以才会为了她而把那帐房好好收拾了一顿。

    这样的人,就算不明白主家看中了她那点,罗大掌柜也知道绝对不好得罪,至少现在一定要把人哄好了。

    打定了主意,罗大掌柜重新朝秀娘他们见了礼,走到桌前拿起那几株药材看了看,作为一个医馆的掌柜,他当然也是懂药的,一看便知,果然像李大夫所说的一般。都是上百年药龄的好东西。

    放下药材,他转身一脸喜色的看着秀娘,“寒夫人,你们这药可是好东西呀。”

    好不好。其实秀娘真的没底,可是自己是来卖东西的总不能说自家的东西不好不是,不知道怎么回应,她只得有些拘谨的笑了笑。

    寒初雪忙出声替母上大人解围,“罗大掌柜的好眼力。两株灵芝一株两百年,一株三百年,至于那人参,我们拿来的是两百年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手上还有?

    罗大掌柜眼睛一亮,他是存了要交好寒初雪的意思,但这药也确实是好东西,虽说怀集有座元宝山,但有本事采到这种药的人并不多,而罗家的根虽说在怀集。但真正大展拳脚的地方可不是怀集,旁人不一定清楚,但他这个罗家旁枝却是知道的,在京城的罗家人要打通关节拉好关系少不得要备下些拿得出手的好东西,而像灵芝人参这样不一定急需却能让人眼睛一亮的好药材正是其一。

    不过,既然人家没拿来卖,想来也是不愿出手,这事也强求不得,当下便笑道,“没想到寒姑娘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眼力。这些药确实皆有两百年以上的药龄,听李大夫说,寒姑娘你们对这药的价也不太清楚,当然。寒姑娘信得过我福生堂,在下也定不会让寒姑娘吃亏。”

    想了想,他便定出了价格,“这样吧,这株两百年的灵芝五十两,三百年的一百两。这支人参也是一百两,不知寒夫人、寒姑娘可满意?”

    若是光药材自不会相差这么大的价,但罗家要这些东西是当礼送人的,而人参在那些达官贵人眼中可比灵芝来得金贵,而罗大掌柜又想趁这机会交好寒初雪,所以才会给出了这样的价格。

    这其中的道道,秀娘他们自是不知,只是听到这价格,根本没想到会这般值钱的秀娘直接呆掉了,而二柱情况好些,却也有些找不着北了,有些不确切的问道,“是给银子吗?”

    刚才这大掌柜好象说是两来着。

    罗大掌柜笑着点点头,“是银子,不是铜钱。”

    二柱急忙低头算了算,顿时兴奋的拉着秀娘喊了起来,“娘,是两百五十两,咱家有两百五十两的银子了,是银子。”

    秀娘这时也不知是给惊的还是喜的,傻愣愣的看着二柱,“银子?是银子?”

    二柱自己也欢喜得不知如何表达,只得冲着秀娘死命的点头。

    一旁的寒初雪见了,有些高兴也有些心酸,这也是因为以前过得太苦了才会让娘亲小哥如此的欣喜若狂。

    罗大掌柜会给出这样的高价,寒初雪也明白肯定有知道自己跟罗家的主子有交情的份上,不过他敢开这样的价,应该也不至于亏,否则他一个掌柜也不敢做这主,自家现在正缺钱也没必要姣情去计较这个了。

    于是她大方谢过罗大掌柜,算是承了他这人情。

    转头又看向李大夫,“李大夫,我娘的身子还需拜托您老了。”

    一听秀娘原来还是来看病的,罗大掌柜忙朝李大夫使眼色,“如此,李大夫你好生帮寒夫人看看,务必让寒夫人尽快康复。”

    李大夫从刚才两个掌柜的态度上便已看出,眼前这几个人来历只怕没那么简单,他原本就有些同情秀娘打算帮他们一把的,如今有了罗大掌柜的态度,他更不需有顾忌了,点头道,“老夫是大夫,自当尽力,只是这位夫人的身子亏损时间长,身子虚,一下了也下不得猛药,想调理好还是需要一段时日的。”

    寒初雪也正是有此担心才没敢把自己身上的丹药直接给秀娘吃,忙道,“我们明白,该如何做,李大夫尽管明言,我们家一定配合。”

    她这态度让李大夫很是满意,走回桌前,他坐下拿出纸笔便开始写药方,一边写着一边道,“老夫先开五服药,每天一服,五天后,寒夫人再来把脉,老夫会根据调养的情况再开药。”

    秀娘母子俩还没从那两百五十两的刺激中恢复过来,寒初雪只得接过话道,“我们记下了,到时定会再来,只是李大夫,我娘现在能否进补呢?”

    李大夫点点头,“可以,但要记住不能大补,必须吃些温补的东西,她现在的身子还虚着,补得太过并非好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麻种的消息
    &bp;&bp;&bp;&bp;什么叫温补,寒初雪还真不懂,赶紧又问,“何谓温补,不知像人参这样的补药,我娘现在能吃吗?”

    李大夫一听,忙摇头,“她现在这身子吃人参可不合适,会受不住的,姑娘可以买些党参北芪,每日燉汤给寒夫人喝。”

    寒初雪忙记下,“那可以燉鸡汤吗?”

    李大夫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也可以用精肉。”

    说着,他已经写好了药方,吹干后便朝寒初雪递了过去。

    寒初雪正想接过,却让罗大掌柜先一步接了过去,“寒姑娘,我福生堂的药不是我自己吹,绝对是怀集镇上最好的,寒夫人的身子要紧,在下这就让伙记把药抓好。”

    寒初雪也没想去别的地方抓药,便点头应允了,“有劳罗大掌柜了,这药钱就从那两百五十两上扣吧。”

    那些药材的高价她愿意接受,那是因为怎么也算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但若是这药钱他们不肯收,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自己娘亲可不光是喝这五副药的,以后至少一年内肯定会是福生堂的常客,寒初雪自是不想一开始就落个话柄在人家手上。

    能当上掌柜的人自是最会察颜观色的,看寒初雪的神态,便明白若是自己说不收钱只怕也是不会肯的,罗大掌柜也就没再多言,点头应了声好,便唤过候在门外的伙记拿着药方去抓药了。

    谢过李大夫,寒初雪一手一个,拉着还有些晕呼呼的秀娘母子走了出去。

    丁满看她这边的事了了,忙凑上前来搭话。

    他也是个人精,刚才已看出寒初雪对秀娘的重视,所以这回他没找上年纪小的寒初雪免得外人看了起疑,而是直接找上秀娘搭上了话。

    秀娘虽不至于像寒爹爹那样是个直肠子,但也是个淳朴的乡下妇人,跟丁满这种江湖跑老的人精一比,那是完全不够瞧的。没几句话便让丁满给探到有用情报了,当下便眼睛一亮。

    “如此说来,寒夫人你们还在为那麻的种子头痛了?”

    从头到尾一直让他夫人夫人的叫着,秀娘也有些听习惯了。叹口气,点点头,“是呀,咱怀集这一带种麻的人家少,也不知道该上哪寻这麻的种子。”

    丁满哈哈的笑了起来。“夫人别愁,这事呀,我老丁还真有办法。”

    可算让他找到能跟这家人拉近关系的机会了。

    听到他这话,秀娘是一脸的惊喜,寒初雪也有些意外的看了过来,“丁掌柜认得卖麻种子的人?”

    这福满楼不是饭馆吗,难不成还包卖种子了?

    丁满见终于引起她注意了,心里别提多得意,脸上仍是那笑呵呵的模样,“几位或许不知。我那主家也是有种麻的桑田的,而主管这事的人跟我老丁混得可熟了,要不这样,等会几位跟我一道去福满楼,那小子就好吃,只要我一喊他准跑来,到时候你们面对面的好好谈一谈,相信他手上必定还有种子留下。”

    虽说最后还是要绕回罗家这来,不过跟这些不清楚自己底细的管事打交道总比跟罗家那几位主子打交道省事,于是寒初雪没多想便同意了。秀娘和二柱更是没意见,要是真能买到种子,等地开垦好了,自己家可就能种麻了。

    这时。罗大掌柜那边也抓好药了,带着个伙记提了好几大包走了过来。

    “寒夫人这几包便是李大夫开的药,每天一服,这般的瓷碗三碗水煮成一碗便可。”说着,他还特意比划了一下,让寒初雪他们明白该放多少水。

    待二柱接过那捆在一起的几服药。他又从伙记那接过另两包药,“这包是北芪、这包是党参,刚听李大夫说起寒夫人最好温补,在下便自作主张,各抓了一包,也不知道寒夫人家是否备有。”

    这种东西,凭寒家以前的家境怎么可能会有,寒初雪谢过了罗大掌柜便接了过来。

    罗大掌柜笑着道了声不必客气,又从伙记手上接过一个小盒子,声音低了些,“寒夫人这里是两百两白银,这些药一共是二两银子,剩下的都在这钱袋子里了,其中四十两的银子,其它的都换成了铜钱,你先点点。”

    一听说那是钱,秀娘顿时紧张了,抱着那盒子抓着那钱袋,都不知该往哪藏,二柱下意识的就站到了她身前,左移右挪的摭挡着,一副生怕让人看到那些东西的模样。

    寒初雪失笑的拉过他们,“娘,三哥,我们还要跟丁掌柜的去福满楼谈事呢,有他在,没人敢打我们主意的,你们就放宽心吧。”

    那边丁满已经吩咐跟过来的伙记去找人了,转过来刚好听到寒初雪这话,立即拍胸脯保证,“寒姑娘说得没错,寒夫人你就放心吧,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在这怀集镇还真没谁敢招惹我的。”

    得了小闺女和丁满的安抚,秀娘总算没那么紧张了,不过仍是用力的抱着那盒子,想让她完全放松不当回事,显然是有些困难。

    想想家里以前的情况,现在就想让秀娘不把那两百多两当回事显然是不太可能,寒初雪也就不再多说了,拉过秀娘,告别了罗大掌柜,在丁满的陪同下便离开了福生堂。

    听说离得不远,在门口朝某驴打了个招呼,寒初雪便拉着秀娘和二柱朝福满楼步行而去,也没再坐车。

    瞧了瞧自动自发跟在一行人身后的驴车,丁满心中暗暗称奇,看那车子就像是个破落户,可那头驴子却也太精灵了些,这还真是个矛盾的组合。

    “寒姑娘,你家这驴子看上去挺不凡的呢。”

    寒初雪十分淡定的含笑点头,“是呀,阿軨可不是一般的驴子。”

    她这话原是要正面理解的,只是她这年龄,那神态,让丁满很容易的给想反了,想想家畜有些跟人久了确实是通点人性,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像个娃儿似的瞎琢磨不是。

    于是解嘲的笑了笑后,他便没再想这问题了。

    秀娘和二柱原本还担心他会问个不停,一不小心会泄露出自家驴子不寻常的事来,此时见他居然不问了,顿时松了口气。

    寒初雪了然的笑了笑,也没再出声解释,人呀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说是,他越会想到不是,所谓的越描越黑可不就是这样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用自家掏钱
    &bp;&bp;&bp;&bp;一行人来到福满楼。

    这是栋两层楼高的砖木建筑,高梁大柱,连地板都是青砖铺地的,秀娘一走进去便后悔了。

    悄悄的拉了拉寒初雪,“二丫,这种地方吃饭怕是很贵,要不,咱另外找个小馆子。”

    二柱也有些担心的凑到了寒初雪身边,低声道,“是呀小妹,虽说咱家现在有些钱了,可是也不能这样花的呀。”

    寒初雪还没说话,丁满发现这母子俩的动作,就算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也能猜出来,毕竟乡下人敢进这福满楼的还真没几个人。

    当下便笑道,“寒夫人、寒姑娘、寒少爷,寒帐房的事虽说不是我的意思,但到底是因我失察才会让你们家受了这么些年的委屈,自昨日知道后,丁某悔得真是连觉都睡不好,这才一大早跑到福生堂寻大夫开安神药的,没想到会巧遇上几位,想来老天也是知道了在下的悔意,特意给机会在下向各位表达歉意,今天就让丁某作东,请各位吃顿饭略表歉意,不知几位可愿意给丁某这机会?”

    说完,丁满还露出一脸的恳求之色。

    这么一来,秀娘首先扛不住了,因为他们家的事,害得人家明明没错的掌柜都睡不着觉要去看大夫了,如果吃他一顿饭可以让他好受些,她绝对是愿意的。

    本来秀娘也没这么容易被忽悠到的,只是因为已经有了曾夫人这个前例,人家都能特意跑到乡下地方去跟他们道歉了,巧遇吃顿饭啥的也真不算什么。

    于是秀娘终是没再说要换小馆子了,而二柱听到说不用自家掏钱,早就没意见了,至于寒初雪自是知道丁满说的是借口,不过既然罗家负责桑麻的管事喜欢在福满楼吃饭,自己有事需请人家帮忙也只能随着人家的爱好来了,也就没点破。

    见他们答应了,丁满忙让迎上来的伙记把跟在他们身后的驴车牵进后院里好生照料着。带着一家三口便上了二楼。

    这福满楼,一楼是坐散客的大厅,而二楼则是厢房,怀集这地方来往商旅多。谈生意做买卖的事也多,而这些事许多是要在饭桌上谈却又不宜谈于大庭广众之下的,所以福满楼才会备下这么多的厢房雅室。

    现在并不是饭点,所以客人并不多,也因为这样。秀娘母子虽然有些不自在,到底因没太多人注意还能镇定的跟着上了二楼,进了包厢。

    因丁满期早已让人回来通知了,虽然还没上菜桌上却已经摆了不少的点心小吃。

    “寒夫人、客姑娘、寒少爷,这些都是福满楼拿手的点心小吃,你们尝尝。”

    看着这间布置雅致的厢房,秀娘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摆,听到招呼也只能勉强的应了声,最后还是让寒初雪拉着硬压在了椅子上。

    丁满直接当没看到,倒好茶水。分别放在了母子几个跟前,笑道,“走了这么一段路,先喝口水润润嗓子,那小子很快就能到了。”

    秀娘哎的应了声,捧起那杯子,浅浅了喝了一口,却动也没动那些点心小吃。

    二柱的情况也差不多,虽然肚子真有些饿,却也没好意思动桌上的东西。只能捧着面前的茶喝。

    寒初雪也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夹了块像马蹄糕的点心放在了秀娘身前的小碟子里,又给二柱夹了个春卷一样的点心,“娘。三哥,这点心看起来不错,你们尝尝。”

    自己娘亲和三哥早上有没有吃饱寒初雪自是心中有数,一人一碗糙米粥的,到现在肯定饿了,那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总不能让娘亲和三哥饿着肚子等吧,这些东西已经摆上来了,不吃更浪费,所以她也没客气,娘和三哥不好意思,就由她来夹好了。

    东西都夹过来了,秀娘和二柱总不能不吃,吃了几块,发现寒初雪自己没吃,秀娘一心痛,倒少了些拘谨,“二丫,别光顾着娘和你哥,你自己也吃些呀。”

    二柱更是放开了不少,直接夹了个春卷到她碟子里,“小妹,你早上都没吃多少,赶紧吃一些,可不能饿着了。”

    见他们放松了不少,寒初雪笑着应了声,也跟着吃起来。

    一旁的丁满一直看着,暗暗点头,这一家子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生性淳朴是良善人家,不管主家为什么看重那个小姑娘,自己跟他们交好终归不会是坏事。

    一家子正吃着,厢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长得高大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老丁听说你们又出新菜了?赶紧端上来。”

    喊声一落,才发现,这里面除了丁满还有其他几个陌生的面孔,看那穿着打扮又不像有钱人家,不由犯疑的看向了丁满,这唱的是哪出戏呀。

    丁满在他进来时便已起身迎了上去,扯了扯他,低声说了几句,而后才把他拉到了饭桌前,指着秀娘母子几个道,“老焦,这位是寒夫人,这是她家的小少爷,这是寒姑娘。”

    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大汉稀里糊涂的跟几个人见了礼。

    待他坐下,丁满才说出叫他来的目的。

    大汉一听,顿时瞪了他一眼,“我说你这老小子怎么会那般好心通知我出新菜了呢,原来是打上我那些麻苗的主意了呀。”

    丁满看来跟他确实很熟,直接就回了他一个白眼,“什么叫打上主意,你那些苗用不完,放着也没用,我这不是好心帮它们寻个去处吗。”

    寒初雪笑着接了一句,“这位焦管事请放心,我们并不想强人所难,若是方便,我们家想跟你买一些,照市价给钱,绝对不会让你亏本的。”

    秀娘看小闺女已经说话了,她这大人也赶紧表态,“是的,咱们是想买些麻种,肯定会给钱的。”

    听她们说是买,那位焦管事的神色倒缓了下来,若这些人真买得起,对自己来说也是笔小财,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那行,既然你们是老丁介绍的,我也不会抬价,就照市价给你们好了,说吧,你们想要多少麻苗。”

    苗?不是种子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真人不露相
    &bp;&bp;&bp;&bp;寒初雪有些头大,她原本是让杨德彪帮忙寻个会种麻的老手过来的,却不想自家的地这么快就有着落了,但对这种麻的事,她真的是一窍不通,就是秀娘他们也是一头雾水,这不,问题就来了。

    焦管事看到这母子几个的表情,有些奇怪了,“怎么了?”

    寒初雪摸摸鼻子,虚心求教,“焦管事,这麻我们家也是第一次种,不知这种子跟苗有什么区别呢?”

    作为家庭主妇,秀娘更想到了一个要紧的问题,“是呀,焦管事,这种子和苗的价钱相差大不?”

    寒初雪是完全的种田白痴,而秀娘虽说这些年下不了地了,但生寒初雪之前可也是一把好手来的,对于苗和种子的区别她还是知道的,也明白这两者间价钱不可能一样,而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自然是想选择价钱低的那个了。

    焦管事听到寒初雪的问题时,差点喷了,不过秀娘紧接着的问题倒合时的让他跟着想歪了,原来小女娃问的是这意思呀。

    “苗自然是比种子贵,但是寒夫人现在已经是四月了,你们若想今年下种,买种子绝对是来不及了,光是育苗就须要大半个月,别说还不一定能出够你们需要的麻苗,就是出够了,错过了五月这个最佳的生长期,你们种的麻只怕产量也高不到哪去,还不如不种。”

    庄稼事秀娘是懂的,一听便明白关键在哪了,顿时有些踌躇。

    “二丫,咱家的地还没开荒呢,要不明年再种麻?”

    寒初雪还没回答,焦管事已经先叫起来了,“什么,你们家的地还是荒地?”

    秀娘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焦管事立时以你耍老子呀的眼神瞪着丁满。

    丁满深感冤枉,他怎么会想到这母子几个说得有眉有眼的。居然会是连地都还没开垦好的呢。

    寒初雪浅笑的安抚好秀娘,这才抬头看着两人解释道,“我们家的地确实是刚拿到手的荒地,因离得水源有些远。土质较干不适合种稻,所以我们便想全整成桑田,种植麻,毕竟我们小老百姓图的不就是吃饱穿暖吗?”

    丁满两人听了,深有同感的点点头。确实别说乡下人,就是他们这些人图的也不是这个吗,这么一想,对于刚才的事也没那么计较了,毕竟人家也说过他们是第一次试着种,弄不清楚情况也是正常的。

    焦管事想了想,问道,“不知寒夫人家的荒地有多少亩呢?”

    如此就是那么几亩地现在赶一赶倒也还能赶得上。

    就起自家的荒地,秀娘就开心,不过也没忘记小闺女说过的话。这事可不能到处说,于是不自觉的又看向了寒初雪。

    焦管事一看,顿觉有趣,难不成这一家的事有话语权的还是这么个小丫头?

    知道自己娘亲担心什么,但既然要跟人家买苗,自家有多少地肯定是要告诉人家的,所以便点了点头。

    得了“指示”的秀娘,这才朝焦管事比出了两根手指,“两百一十五亩。”

    噗,这回焦管事终于喷了。

    看到那两根手指。他还以为是两亩呢,正想着姓丁的有些小题大作为了两亩地的买卖把自己找了来,却不想居然是两百多亩。

    上下打量着秀娘几个人,焦管事怎么也没办法相信。这样的农家会有两百多亩的荒地。

    要知道大昌朝的荒地说是谁开垦的就归谁,但必须有官府的红契才能算是有主的田,所以这种白得田地的便宜事,别说一般的农家就是一些富户也没办法沾边,更别说一下子就是两百多亩了。

    没想到呀,看这几个人穿得寒酸破烂的。居然是禾杆盖珍珠,真人不露相呀。

    抹了把脸,焦管事确认的又问了一遍,“寒夫人,你是说,你们家有两百多亩还没开垦好的荒地?”

    秀娘点点头,“是的。”

    焦管事唇角微抽,“寒夫人,这么多的荒地,没几个月根本开垦不完,这时间都够麻收一季了。”

    秀娘脸红了,本来她不应该没想到这问题的,却让小闺女说的美好前景给刺激得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忽略了。

    二柱一听急了,“那咋办,难道今年咱家种不了麻了?”

    焦管事朝他爱莫能助的摇摇头,“除非你们可以在短短几天内把那些地全开出来。”

    二柱顿时成了霜打的茄子,那可是两百多亩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整好呀。

    寒初雪倒是很老定,毕竟开荒什么的,对她来说真不是个问题,有问题的是到底有没有那么多的苗种下去。

    “焦管事,如果我们家能把地整好,你能提供这么多地的麻苗吗?”

    焦管事以看傻子的眼神瞪着她,“寒姑娘,你们家那可是两百多亩的荒地。”

    这娃儿难不成是傻的,就算不吃不喝没日没夜的干,那么多的地几天内也不可能整得完呀。

    丁满急急的扯了他一把,“老焦你管这么多作什么,只管回答寒姑娘,你手上有没有那么多的苗。”

    旁人不知道,丁满却是知道的,寒初雪背后还有个罗家,一般农家做不到的事,可不代表罗家做不到。

    丁满的眼神藏了好多的信息,焦管事一时间还真读不懂,不过能在罗家这样的人家当上管事的人肯定不是笨蛋,明白丁满会这样说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眼前这小丫头怕是不好得罪。

    清了清嗓子,焦管事一副他刚才什么也没说的模样,很认真的想了想,这才道,“说实话,我手上还真没这么多的麻苗,毕竟这麻跟稻不同,只要种好了,可是能长好几年的,现在我手上的苗还是为了补种准备下来的。”

    寒初雪这时也想起来,以前念书上植物课的时候好象是有说过,这麻是多年生草本植物。

    “不知焦管事手上有多少地的苗呢?”

    焦管事估模了一下,“大概有五十亩地的苗。”

    才四分一不到,有点少了呀。

    寒初雪蹙着眉,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丁满见状,劝道,“寒姑娘,你们家是第一回种,先种五十亩试试,若是种好了,明年继续扩种也是可以的,这样你们也不用那么赶的把所有地都开出来,后面开出来的地还能先种些其他的作物,等明年让老焦帮你们一并寻好苗,你们也会种了,这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什么来路
    &bp;&bp;&bp;&bp;欲速则不达这道理寒初雪也懂,只是她毕竟不能长期滞留在这世俗界,所以才会急于改变家里的状况,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她也能安心的离开。

    只是丁满说的也有些道理,种田这种事,确实是急也急不来的。

    “多谢丁掌柜的提点。”

    见她听进去了,丁满高兴的摆摆手,“寒姑娘客气了。”

    秀娘对这决定也是很赞同,有五十亩的麻田在下棠村已经是头一份了,要真的全种活了,等收成的时候自己家可就再也不愁吃穿了。

    “焦管事,不知这五十亩的麻苗要多少钱呢?”

    焦管事本打着赚一笔的主意的,可是刚才得了丁满的提点,意识到寒初雪只怕不是一般人,为了不得罪人,也好给自己留条后路,他倒是把这主意给取消了,说了个很实在的价钱。

    “刚才说了,按市面上的价钱,既然你们跟老丁相熟,我也不挣你们的了,就十五贯。”

    这价钱还是让秀娘母子听得小心肝一颤,不过想想,这布可比米值钱多了,所以这苗比禾苗贵些也不出奇了。

    想想儿女的婚事,秀娘终是心一狠,头一点,“行,咱家就把这五十亩的麻苗全买了,只是……”

    她有些犯难的看着寒初雪,“二丫,是现在就把苗拿回去吗?”

    他们家的地可还没整呢,这麻苗也不知道娇不娇气,万一没照顾好坏了,那可不就白买了。

    这问题,寒初雪也考虑到了,而且杨德彪肯定没这么快就来,这种麻的事,只怕还需另找个帮手。

    想了想,她才对焦管事道,“焦管事,我们家的地还需些时间整理。你看能不能我们先交些押金,等地整理好了,再来运苗走?”

    这要求倒也合理,焦管事想也没想的便同意了。“行,你们跟老丁相熟,这押金也不必了,等你们准备好的时候,尽管来运好了。来老丁这,他知道怎么找我的。”

    寒初雪笑着道了声谢,这才又道,“还有一事,我们是第一次种,不知道焦管事能不能介绍一两个懂得伺弄麻田的好手,你放心,我们家虽说是农户,但也会照正常的价格给工钱的。”

    这事焦管事倒有些为难了,在怀集这一带。手上有麻田的也就是罗家,而懂伺弄麻田的人也多是罗家手下的人,他虽说是管事,但要瞒着主家抽人去别人家帮忙种田,这事只怕不好办呢。

    正想拒绝,丁满却笑着应了,“这事好办,寒姑娘你尽管放心,老焦一定会给你寻两个好手的,等你们来运苗的时候就能跟着一块过去了。”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暗中踢了瞪着自己的焦管事一脚,使眼色叫他别乱说话。

    焦管事有些纳闷,不过也知道这丁满不是随便来事的人,只得模凌两可的应了声。等会人走后,再细细问清楚好了。

    事谈得差不多,而菜也煮好了,为防寒家的人瞧出不对劲来,丁满忙让人上菜,因寒家几个人不是妇人就是孩子。倒不好喝酒,所以这饭倒吃得也快。

    这焦管事确实是个吃货,一见有吃的,什么事都全抛一边去了。

    秀娘和二柱还是有些拘谨,不过有丁满热情的招待和寒初雪时不时帮着夹菜,母子俩还是吃了个饱。

    饭后,想到母上大人好不容易来趟镇上,寒初雪还想带她四处走走,买些日常所需的东西,于是跟焦管事约好三天后来运麻苗后,便告辞离开了。

    丁满热情的亲自把人送下楼后,这才回到了厢房里。

    一坐下,焦管事便放下茶杯问了起来,“你老小子倒是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人家,竟让你乱给我拉事。”

    丁满白了他一眼,“我给你乱拉事?你小子除了吃就不能长点心吗?在我们这一带,有本事一下子就弄来两百多亩荒田的,还能有哪家?”

    焦管事愣了愣,错愕的看着丁满,“你的意思是……我们那主家?”

    丁满没好气的应了声,“你说呢。”

    焦管事急忙坐直,“可是他们不是姓寒吗?怎么会跟主家有关系呢?”

    这点,其实丁满自己也不清楚。

    “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但是昨天我在主家那见到过那小姑娘,可是大咧咧的坐在那的,不管是老爷还是老夫人,对她的态度都不寻常,为了给她出一口气,可把我那帐房先生收拾得都没办法在镇上立足了。”

    怀集镇说大不大的,昨天的事焦管事也是有所耳闻的,今天他会这么快跑来,其实也有想打听的心思,却不想居然还能见到了事主。

    罗家是什么人家,他们这些当掌柜、管事的,多少心里都有些底,能让这样的人家看上,那小姑娘绝对不简单。

    “那小姑娘是什么来路?”

    丁满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昨天事后,我也让人探听过,前天老夫人带着三少爷去过她家,三少出了事你也是知道的,结果回来后,倒一切正常了,听说那小姑娘是从龙虎山回来的,也就这几天才回的家,之前一直都在龙虎山修行。”

    罗家信奉佛道,一直以来跟青云庵和善天观关系都不错,罗老夫人更是个居士,如果说那小姑娘有这么一层身份,罗家为何这般看重她倒不难猜了。

    想明白了,焦管事又有些不以为然,“就那么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的道行,主家那边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丁满白他一眼,“她没有,你知道她的师父也没有?你知道主家是看在她的面上还是她师父的面上?”

    焦管事顿时语塞,这点倒真有可能。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抽人过去帮她不是问题,可是万一主家问起,我怕不好交代。”

    他说得好听是个管事,其实也还是个下人,瞒着主子作事,那可是大忌。

    丁满显然也想到这问题了,想了想道,“依我之见,你最好把这事报于主家,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这样我们也好心里有数。”

    焦管事一听这办法倒是可行,虽说自己有可能因此少赚一笔,不过如果主家真的看重那小丫头,自己趁这机会搭上线,只会赚绝对亏不了。

    “行,就照你说的办,我这就去罗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曾家杂货店
    &bp;&bp;&bp;&bp;收回神识,寒初雪默笑,果然能在那些大家族中有个一官半职的人都不是蠢蛋。

    也罢,虽说自己本意不想欠下罗家什么,可是为了家人,若罗家当真诚心想助,就算自己欠他们一回吧,日后他们有什么需要时自己帮上一把便是了。

    发现小妹行走的方向不是朝镇外去,二柱好奇的凑到她身边,“小妹,咱们这是要去哪?”

    被打断思绪的寒初雪抬头看着母子俩笑道,“娘,三哥,我们家没多少米了,既然这次我们带了车来,不如买一些回去,也省得下回大哥辛苦的挑回去。”

    正紧张的抱着那盒子银两不敢松手的秀娘,一听,忙点头,“对,对,要不是二丫说起,咱还真忘记家里需要购粮了。”

    二柱开心的道,“娘,咱家现在有银子了,是不是可以买些大白米回去?”

    刚才在福满楼吃到的白米饭,又软又香,二柱现在想起都恨自己的肚子太小,真是太好吃了。

    秀娘有些为难,可是看到小闺女,想着她这段日子吃得都不多,虽然她自己老说不饿,可是这都病一回了,怎么看小闺女都像是没吃好给熬病的,于是心一横,“行,呆会咱们就买一些白米回去。”

    二柱一听,顿时乐得蹦起半天高,“小妹,快,咱们去米铺买大白米去。”

    而三人身后的某驴……

    这是要它当苦力的节奏吗?拉人不算,还得拉米?

    当然某驴的抗议,二柱他们是不知道的,有所察觉的寒初雪是不会管的,反正以它的本事又压不坏,自己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没什么好犹豫的。

    “三哥,我们还是先去杂货店,再去米铺吧。”

    二柱脚下一顿,“为什么?”

    “我听姐说。家里的盐快没了,油也没多少了,这次我们出来的人多,不如一次买齐。也省得以后再跑来,要是先买了米,买其他东西就不方便了,不如先买些轻省的东西,最后来买米。”

    二柱不负责煮饭。所以不清楚,听到寒初雪这话,只觉有些道理,也就同意了。

    秀娘却是知道的,自家不是油盐快没了,而是一直就没多少,现在听到寒初雪说起,秀娘不由有些脸红,都是他们这些当爹娘的没本事,才会让孩子跟着吃苦呀。

    “行。咱们就听二丫的,先去杂货店买些油盐。”

    见秀娘答应了,寒初雪又趁机提议道,“娘,不只是油盐,我们还要看看有些什么调味料,都买一些,我们自己吃不需太讲究,可是焦管事要真帮我们家找到伺弄麻田的好手,总不能在吃食上亏待了人家。你说是不?”

    秀娘一听,可不就是这理,要想马儿跑,肯定就得让马儿吃草。要是真能帮自家把那五十亩麻田伺弄好了,那收获的可不就只是几两银子的事了。

    “好,娘听二丫的,咱们去杂货店好好看看,能用上的都买一些回家去。”

    于是由寒初雪带路,一行三人直朝曾家杂货店而去。

    会选择它。一是寒初雪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能做到诚实买卖,二来嘛就是要抓某个闲着无事的家伙去帮自家开荒的。

    正跷着二郎腿躺在曾家西厢屋顶晒太阳的阎君,蓦的后背一凉,这是谁在算计自己?

    坐起身,往四周瞧了瞧,没看到可疑物事,纳闷的又躺了下来,难道是被自己丢在丰都替自己处理公务的臭小子在咒骂自己?

    难怪这么闲,敢情这家伙是抓了壮丁自己偷溜出来的。

    前院的杂货店里,曾家老爷正啪啪的打着算盘,生意不错,可是他却没办法开心得起来,儿子自醒后就一直闹着要去学堂,可是自己又怎么敢让他出西厢呢,没了那个法阵护着,这儿子可是随时会让鬼上身的呀,一次就已经吓死他了,要是再来一次,万一救不及,他曾家岂不是要绝后了吗。

    一想起那要命的小祖宗,曾老爷就不由长吁短叹,要不要让夫人再去寻那位小仙姑一回呢,求个护身符什么的,这事不就全解决了吗。

    烦恼的一抬头,却见刚才还在念叨着的小仙姑居然现身了!

    曾老爷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细看,果然是她,顿时大喜,一把推开算盘就屁颠屁颠的迎了上去。

    “小仙姑,您可总算来了。”

    小仙姑?这叫谁呀?

    看着这热情的掌柜,秀娘和二柱面面相觑,这是跟他们说话吗?

    寒初雪忙朝曾老爷使了个眼色,“曾老爷,我们是来买东西的,这是我娘,这是我三哥。”

    一听原来这两个满身补丁的人是她的亲人,曾老爷哪敢待慢,连忙拱手为礼笑容满脸的打招呼问好。

    这种情况,秀娘母子今天早上遇上了好几回,总算没再手足无措,虽说仍有些不好意思,仍是撑起笑脸回了礼。

    把三人迎进了店里,曾老爷倒没忘记寒初雪说是来买东西的,忙问需要什么。

    “油和盐,不知曾老爷这还有什么调味料之类的。”

    因为不清楚这大昌朝有些什么调味料,寒初雪只能这般问了。

    曾老爷暗中朝伙记打眼色,让他去把夫人请出来,一边应道,“还有醋,黑醋、陈醋我们这都有,还有一些酱料,酸梅酱、豆酱……”

    听起来,这调味料还不少呢,寒初雪本想说每样称一些,可是看看自家娘亲用力抱紧钱盒子的举动,又把这话咽了回去,自家现在能吃的东西不多,还是先别整那些了吧。

    “娘,现在是春天,家里人要是吃点醋不容易感染风寒。”

    在现代的时候,春天正就是流感的高发季节,而醋可预防感冒可杀菌,虽说不知道大昌朝的醋有没有这功效,寒初雪觉得还是买一些回去的好,就算防不了感冒,也能当调味料用嘛。

    秀娘虽不知道流感,不过每当春季,村子里总有孩子老人染上风寒却是真的,听小闺女说吃醋有用,她顿时心动了,毕竟家里虽没老人,但她跟孩子他爹现在的身子都不是很好,而且孩子的年纪也不大,也是容易得病的年纪。

    “行,那就买半升醋,两升油,还买些盐,豆酱也称一些吧。”

    想到之前小闺女说的吃食不能亏了人家的话,秀娘终是心一横,买了好些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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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骗子?
    &bp;&bp;&bp;&bp;秀娘一说完,曾老爷忙让伙记去称东西。`

    这时得了消息的曾夫人已经急匆匆的走了出来,看到寒初雪果真来了,喜形于色。

    不过她这人也是个精明的,看到秀娘也在,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一脸热络的拉起了秀娘的手,“寒娘子,真是稀客呀,来快进屋坐。”

    直到她出现,秀娘才想起曾想强娶自家大闺女的曾家,可不就是在镇上开了杂货店的吗,只是那他们家的老爷怎么会跟自家小闺女认识的呢?

    虽说因曾夫人的道歉秀娘母子已经不怨他们家了,但要说真没一点芥蒂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秀娘又如何会肯跟曾夫人进屋了,忙连连摆手。

    “夫人不用客气了,咱跟孩子出来也大半天了,再不回去家里头就该等急了。”

    这人都送上门了,曾夫人自是不可能那般轻易将人放跑,笑着道,“都出来大半天了,那肯定走累了,正好在我们家休息一会,寒娘子你别担心,等会我叫阿福送你们,坐驴车回去可比你们走路快多了,耽搁不了你们的。”

    曾老爷也在旁附和,“是呀,再说你们买了这么些东西,光靠寒娘子你和两个孩子,也拿不动不是,正好放车上,轻省。 `”

    二柱得意的一抬下巴,“不用了,咱们今天也是坐驴车出来的。”

    曾老爷狐疑的看着自家夫人,不是说很穷的吗,怎么会有驴车的?

    曾夫人也是有些拿不准,不过她上回从寒家离开时,好象真看到有头驴子在。

    这计不行,那就换个办法好了。

    曾夫人的脸瞬间苦了下来,转缠上了寒初雪,“寒姑娘,我那小祖宗自醒后就一直吵着要去学堂,还说要去县里参加童生试。你说这不是让我跟他爹急死吗。”

    寒初雪有些无奈,“曾夫人、曾老爷,我说过,只要你们从今往后实诚买卖。多积功德,你们的儿子就不会再惧妖邪鬼魅的。”

    曾老爷连连点头,“姑娘的话我们夫妇都一直铭记,自那天后我们就一直都是实诚买卖的,可是我那儿子身子还是虚着呀。我们想让他把身子养好了再说,可他偏生不听,非要今年下场考试,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寒初雪……

    她长得像大夫吗?身子虚也找她。`

    曾夫人拿着手帕抹着泪,拉着秀娘又说开了,“寒娘子,你也是当娘的,我的心思你一定理解的是不,我们家可就那么一根独苗,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他爹只怕也得跟着去了。”

    秀娘向来心软,更别说曾夫人这话还让她深有同感,作为母亲,谁不爱惜自己的孩子呀,于是不仅没拒绝她的亲近,反而拍着曾夫人的手安慰起来,“夫人别急,咱刚从福生堂看完病,那里的大夫都是好人呀,要不你就带你家少爷去福生堂让大夫好生瞧瞧。咱也是身子虚,李大夫能给咱看,也一定能治好你家少爷的。”

    曾夫人让她这话说得脸一僵,差点演不下去了。

    寒初雪差点笑出来。母上大人也不知是真没听出问题来了,还是故意装不懂的,这话说得还真是……高。

    曾夫人也是有这怀疑的,可是他们家现在有求于人,总不能翻脸呀。

    心一横,她干脆直说了。就算是装傻,自己说明白了她总不能再装了吧。

    “寒娘子,实不相瞒,我们已经请过大夫看过了,说是调养一段时间便能好了,可是我们那儿子容易招惹一些……”她压低声音,凑到秀娘耳边道,“招惹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上身。”

    秀娘吓得脸一白,下意识的就把两个儿女拉到了自己身边,眼睛还不安的往四周瞧,“二丫,要不咱换家铺子买。”

    曾夫人一听,这还得了,可不能走了呀,这次是真急哭了。

    这时那一名少女从后面走了出来,脸带无奈,爹娘也真是的,明知那位小仙子不是寻常人,明明有事求人家,又何必故弄玄虚呢。

    朝着寒初雪和秀娘福了福,这才道,“寒姑娘,我家确是有事相求,能否进内院说话。”

    寒初雪对这小姑娘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再看曾夫人夫妇俩也是真急了,想了想,终是点头同意了。

    曾老爷夫妇自是喜出望外,吩咐阿成看好铺子,便带着寒初雪三人走进了内院。

    刚走到小花园,便听到西厢那边传来脚步声,很快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便进入视线。

    走在前面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穿白袍,头戴文士巾,面如冠玉,此时正脸带簿怒的快步往前走。

    追在他身后的是个十岁多点的小僮,一边拉着他一边求着,“少爷,你不能出门呀,要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我把你放出来了,他们会打死我的。”

    “你是我的书童,谁敢打死你,我就是要出门,看谁能拦得住。”

    一看这两人,一听这对话,曾老爷的脸,唰的一下黑了。

    “阿福,谁让你把少爷放出来的?”

    曾夫人更是焦急的跑了上去,拦下那少年,叫了起来,“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能出那院子呢,赶紧回去,万一再让那些东西上身了,你这不是想要了我跟你爹的命吗。”

    少年可能这段时间听这些话多了,有些无奈,也有些不耐的道,“娘,那种怪力乱神的事,不过是那些江湖术士骗人的玩意,你和爹怎么会信他们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自从生病我就一直没去学堂了,都不知拉下了多少课,再这样下去,我今年如何能下场考试呀。”

    “我们今年不考了,反正你年纪还小,就是晚上两年也没关系的,乖,听娘的话赶紧回你的院子去,那有小仙子布下的法阵才能护你周全。”

    少年气急,“娘,孩儿都说了那种怪力乱神的事不能信,什么小仙子,我看根本就是小骗子,什么法阵我根本什么都没看到,也就你们病急乱投医的信了她,白白让人骗了钱。”

    小骗子?

    寒初雪双眉微微一挑,“曾老爷,我看他中气挺足的,不像身子虚的样子呀,既然他说没事了,你们就随他的意好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你是怎么做到的
    &bp;&bp;&bp;&bp;听到儿子那样污蔑人家,曾老爷本就急了,再听寒初雪这么一说,真是冷汗都下来了,“寒姑娘,小儿年幼无知,您别跟他一般计较。`”

    二柱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角,“他这年纪了还年幼无知?”

    看看才十岁大的寒初雪,曾老爷的老脸红了,跟人家比起来,自家儿子确实算不上年幼了。

    那边正被曾夫人说得生烦的少年现了这几个生面孔,那打着补丁的衣服一看就不可能是跟家里作买卖的人,也不像是镇上的人,照理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进得家来,偏生进来了,而且看爹的神态还颇不寻常。

    反常亦为妖,少年心生怀疑,闪过拦路的曾夫人走了过来。

    “爹、姐姐,这是家里的客人?”

    生怕儿子知道寒初雪的身份后会再次出言不逊,曾老爷不敢回应,莹儿上前挡住了小弟的视线。

    “二弟,你的身子还没大好,就是去学堂也不急于这一时,别让爹娘担心了,还是先回房歇息吧。”

    说着,便唤过那叫阿福的小童让他带少爷回房去。

    家里来了客人,都打照面了,居然还不跟他介绍,反而一个劲的想支开自己,少年哪里肯依。`

    瞪了想拉他的阿福一眼,阻止了他的动作,少年回过头,不断的在秀娘几个身上打量。

    这女人和男孩并没什么可疑的,但是这小女孩……

    蓦的,少年脑海里现出一个身形来,这人没长相,但那身打扮却跟眼前这小女孩对上了。

    因为前几天寒初雪来得突然,做的事更是让人印象深刻,尤其是阿福,还让她救了一命呢,所以这几天阿福在自家少爷面前不知说了多少回她的光辉形象了,可以说除了没见过真人。寒初雪的模样在少年脑海里已经栩栩如生,再把眼前这小丫头的脸一配上去,直接就活了。

    少年顿时有种仇人相见的感觉,“原来是你这小骗子。你居然还敢来我家。”

    曾老爷夫妇急忙喝止,“轩儿不得对小仙子无礼。”

    这人可是好不容易才请进屋来的,万一被儿子惹恼了,儿子的这条小命可就危险了。

    偏生少年还不服气,“爹娘。你们别让她骗了,就这么一个小屁孩子,她懂什么,还能抓鬼?这不是笑话吗。”

    很好,骂完她是小骗子,又说她是小屁孩,姐不威,这死小子还真当姐是病猫了。 `

    寒初雪神识一动,一颗珠子蓦的凭空出现,明目张胆的浮悬于半空中。

    第一次看到如此神迹的秀娘和二柱瞪大着眼睛。呆呆的看着,那个少年亦是吓了一跳。

    而曾老爷一家子却深觉这珠子好眼熟。

    “小仙子,这是……”

    曾老爷的话充满了惊恐和不确定,这珠子不就是收那个玩意的吗,现在小仙子又把它拿出来,难不成儿子当真又出问题了?

    寒初雪笑得极为温和,“既然曾少爷认为小女子不会抓鬼,那我就把那鬼还他好了。”

    什么?

    曾老爷夫妇顿时吓青了一张脸,“小仙子,这可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呀。”

    莹儿也急了,“小仙子,小弟因久病性情有些烦躁方会出言无状,还望小仙子大人有大量。莫与他计较。”

    曾夫人急得连连点头,“是呀,莹儿说得对极了,小仙子,小儿这是病糊涂了,您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回头我跟他爹会好好说说他的。”

    本来还让那颗莫名其妙会飞的珠子震住的少年,看到家人苦苦哀求的模样,顿时心生不服。

    “爹、娘、姐,何必求她,这不过是她故弄玄虚整出来的小把戏罢了,看我怎么揭穿她。”

    说着,他快步走到那珠子的下面,跳起身伸手就朝那珠子抓去。

    寒初雪唇边噙笑,任由他把收魂珠抓了下来。

    顺利抓到那珠子,少年得意的朝寒初雪挑了挑眉,可是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后却有些疑惑,这珠子上并没绳子或其他什么可以把它吊起来的东西,它刚才是如何能浮在半空的呢?

    看到儿子居然把收鬼的珠子抓在了手里,曾老爷夫妇没差点吓晕过去。

    跟在他旁边的阿福也急了,“少爷这珠子是收鬼的,你不能碰呀。”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主仆之礼了,一扬手就拍了过去,少年正好奇的拿着那珠子研究,没防到他会出手,让他一掌打中,顿时拿不稳的被他把珠子拍飞了。

    在场的除了不知情况的秀娘母子和少年,全都吓得小心肝吊到了喉咙口,这一摔,万一真把那鬼摔出来了可咋办呀。

    却见那珠子离手后,刚要落地,却顿住了,然后在众人张口结舌的惊呆注目中,慢慢的又飞了起来,最后又悬浮在半空中。

    少年吃惊过后,狐疑的打量着寒初雪,明明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现,她也没碰那珠子,还离了那么一段距离,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寒初雪迎着他的目光,意晦不明的笑了笑,双手蓦的打了个法诀,少年便见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珠子嗡的一声,居然……光了、涨大了!

    再怎么说不信怪力乱神之事,少年现在也没办法嘴硬了,毕竟这事不合常理没办法解释呀。

    因太好奇了,他果断的把之前的事全忘了,指着寒初雪追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曾老爷等人可没他这闲情逸致,上回这珠子变成这样的时候可不就是抓那鬼的吗,现在若是没鬼抓,那是不是说它真的要把抓进去的鬼放出来呀。

    一想起那鬼,一家子寒毛都竖起来了,再想到寒初雪说要那鬼还给儿子,曾老爷夫妇顿时泪奔了。

    “小仙子是小儿无状,不识抬举,求小仙子饶他一条小命吧。”

    曾夫人直接抱着寒初雪的腿就嚎了起来,“小仙子,那鬼不能放出来呀。”

    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事的秀娘,看到这夫妇俩哭得挺惨的,不由有些心软,“二丫,这是咋了?”

    二柱倒是看出一些问题来了,“娘,那人在骂小妹呢,小妹要教训他。”

    p:  谢谢山中閑云的平安符!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整人
    &bp;&bp;&bp;&bp;骂自家小闺女,这咋成呢,秀娘不悦的蹙起了眉。

    曾夫人一见,忙解释,“小儿是病久了,脑子糊涂了,寒夫人、小仙子,我们会叫他道歉的,你们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个生病的小孩子计较。”

    原来是病糊涂了呀,想起之前确有传言说这曾家的儿子病得快死了,秀娘不由深表同情,“二丫,那孩子既然有病,咱就别跟一个病人计较了。”

    少年……

    这说谁有病了。

    寒初雪也差点让自家娘亲这话给逗笑了,这劝解怎么那么像骂人的呢。

    “好,我听娘的。”

    说着,她神识一动,把收魂珠收了起来,其实真让她放,她还真的放不出鬼来呢,之前的那只早给阎君了。

    说起阎君,寒初雪抬眼看某屋顶一扫,“看够戏没?”

    隐身坐在屋顶看得正起劲的阎君瘪笑的摸摸鼻子,纵身落在她身旁。

    “小姑奶奶,今天怎么又跑这来了?”

    寒初雪淡淡扫他一眼,“我家的荒地太多了,不够人手开荒。”

    阎君……

    他都特意跑走了,这小姑奶奶居然还特意跑来抓人?

    见那要命的珠子不见了,曾家的人顿时松了口气,曾夫人在女儿的扶持下慢慢站了起来,一边抹着泪一边道谢。

    曾老爷可没忘记夫人刚才答应人家的事,忙拉过儿子让他道歉。

    被说成有病的少年正一肚子的火,哪里肯就范,于是父子俩又扛上了,秀娘一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忙上前劝架。

    这边的混乱寒初雪暂时没空理会,正忙着抓壮丁呢。

    “一句话,你帮不帮?”

    阎君很想说不帮来着,他又不是开荒的老黄牛,可是看到寒初雪时不时往曾家小子瞄去的小眼神,到嘴的话。愣是说不出来。

    这小姑奶奶记仇得很呢。自己上回用撞魂钟坑了她一把,绝对让她记上一笔了,如果当回老黄牛就能把这帐清了。也未尝不可。

    阎君还在考虑着,曾家小子倒是先找上寒初雪的麻烦了。

    “爹,她那只是一些障眼法,我虽然还没能弄明白。给我一些时间我绝对能想明白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骗了。我看现在最好就是报官,把这用抓鬼骗人的小骗子抓起来。”

    秀娘一听急了,“咱家二丫可没骗人。”

    这要真报官了,可不要把小闺女给害了吗。

    二柱也气愤的指着曾家小子骂开了。“你才是骗子呢,咱家小妹可是连罗家的小少爷都救活了,真要报官。抓的也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这娃确实挺聪明的,在骂人的同时不忘把罗家摆了出来。曾家真想报官也不得不掂量掂量了。

    再说,曾家夫妇根本就没想过要报官,儿子不信,他们可是信个十成足的,现在再听说罗家也找寒初雪帮过忙,更是深信不疑了,也更担心儿子真把人给得罪死了,以后万一再出事人家会不管。

    见劝不听,曾老爷干脆喊过两个男仆把儿子押回厢房关起来,就算不道歉至少也别让他再乱说话的得罪人了。

    一听说要把自己关起来,绝对不让出门,少年也急了。

    “爹,您不能这样,你不能光听一个小骗子的话,断了我的求学之路呀,爹。”

    寒初雪眉头跳了跳,唇边泛起了一抹浅笑,一旁的阎君一看,赶紧往旁闪,这小姑奶奶是又要收拾人了呀。

    “曾老爷,难得贵府少爷有如此上进心,就这样断了他的求学也确是不妥。”

    曾老爷无奈的道,“小仙子,我也不想的,可是他这身子,我们哪敢让他出门呀。”

    曾夫人泪涟涟的看着她,“小仙子,你说过那法阵只能护轩儿七天,现在都过去好几天了,等那法阵失效后,我家轩儿可怎么办呀。”

    莹儿也担忧的秀眉轻蹙,“小仙子,我家小弟没出事之前性情并非如此的,也不知是不是受了那东西的影响,不知小仙子可有办法解救?”

    任谁没病没痛的让人莫名其妙的关着,肯定会变得烦燥的,不过寒初雪不认为自己有当心理医生的义务,所以果断把这原因给丢之脑后了。

    “如此说来,倒是我之前疏忽了,也罢,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已出手,我便索性再帮他一把吧。”

    曾家的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有了小仙子这话,真是一天都光了。

    寒初雪煞有介事的想了一会,“不知贵府可有朱砂,若是能有黑狗血更好,对了再准备一些符纸。”

    这些不是辟邪的必用品吗,小仙子这是真的打算帮自家作法了呀。

    难得仙子肯作法了,就是没有也得有呀。

    曾老爷急忙把全家的佣人全召了过来,全体出动寻黑狗血。

    这事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曾夫人母女忙把寒家三口请进了屋,茶心点心果脯全上的热情招待着。

    二柱气那曾家小子骂自家小妹,也没跟他们客气,随手拿起果脯点心什么就吃了起来。

    秀娘本有些拘谨,不过在八面玲珑的曾夫人有意引导努力营造和谐气氛下,也终是放开了,结果一番交谈下来,基本能说的她也全跟人家说了。

    听到他们还要去买米,曾老爷立马应下了这事,秀娘自是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偏生一张嘴说不过人家三张嘴,终是没能扭转局面。

    撑着小下巴坐在那里,寒初雪也没吭声,上回她是应阎君所请出手的,所以没要这家子任何代价,可是这次是那小子招惹了自己,救了他一命还让他骂,不让他们家出点血,自己还意难平呢。

    正聊着,黑狗血找来了,还冒着热气呢,挺新鲜的。

    寒初雪二话不说,拿起毛笔,在曾家备好的符纸下唰唰便画了起来,一连画了九张这才停笔。

    “每天早上焚一张,灰烬和着一碗公鸡血喝下,连着九天,便可百邪不侵了。”

    黑狗什么的不好找,而且现在的狗多是看门口的,杀多了也不好。

    曾老爷一听,如获至宝的双手接过,“谢小仙子。”

    终于求来这保命符了呀。

    莹儿却蹙起了眉,“小仙子,那血就这么喝下去吗?”

    那么腥小弟怎么喝得下呀。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满载而归
    &bp;&bp;&bp;&bp;寒初雪心中冷哼一声,就是知道难喝才叫他喝,让他一口一个小骗子的骂自己。 乐文移动网

    “没错,记住必须是新鲜取的血,连着九天,不能断,否则前功尽弃,我也帮不了他了。”

    曾老爷夫妇一听,哪里还敢有意见,连连点头称明白了。

    整完人,寒初雪拍拍手,可以愉快的走人了。

    一路看到尾的阎君……

    爱记仇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他还是当回老黄牛把前债清了的好,免得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曾家三口子热情的相送下,寒家三口走出了杂货店,迎着他们的便是某驴那满是幽怨的小眼神。

    瞧着那满满一车的东西,秀娘眼睛都直了,他们家啥时候买了这么些东西呀。

    曾老爷夫妇俩笑容满脸的说着,“寒姑娘,我们也知道像您这般的修道之人不喜俗物,可是您一再的救助小儿,若不廖表心意,我等心里难安呀,所以还请姑娘莫要推辞。”

    得,话都到这份上了,若说不要就有些姣情了。

    “如此,初雪就谢过曾老爷和夫人了。”

    曾老爷夫妇俩自满口不必客气。

    一旁的二柱看到自家得了这么多的东西,自也高兴得很,可是有个问题还是让他皱起了眉,“小妹,这车子都装满了,娘要怎么坐呀?”

    他和小妹走路是没问题,可是娘亲的身子弱,绝对走不了那么远的。

    寒初雪一听,这还真是个问题,眼睛不由朝某驴扫去。

    某驴愤怒了。“你别想让本灵驴后面拉着一车,背上还驮一个。”

    它虽有这能力,但是这么丢驴形象的事是绝对不会干的。

    寒初雪……

    有时宠物的灵智太高了,也是个麻烦事。

    还好,作为精明的生意人,曾老爷早想到这个问题了,寒初雪正在想办法的时候。之前见过的伙记阿成已经赶着一辆驴车走了过来。

    曾夫人笑道。“寒夫人、寒姑娘,马车我们小家小户的用不起,驴车还是有的。就让阿成送你们回去吧,要不然,等你们慢慢走回去,这天色都得晚了。”

    拿了人家这么些东西。还要人家送,秀娘自是不好意思。

    正想推辞。寒初雪已经抢先一步道,“还是夫人想得周到,初雪谢过了。”

    说着朝二柱使了个眼色,二柱立时心领神会的拉着秀娘往驴车走去。“娘,爹他们在家肯定等急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被儿女这么一打岔。秀娘也不好再开口了,而且出来了大半天。她也确实急着想回去,再说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知道,让她走回去,还真没这能耐,最后也只能厚着脸皮谢过了曾夫人一家,在二柱的帮忙下上了驴车。

    曾家的驴车虽说不像罗家的马车般宽敞,不过也比寒家临时组合起来的简易驴车要好得多,起码人家有个车箱,有顶有门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秀娘还是第一次坐呢。

    跟曾老爷一家子道别后,寒初雪也坐进了驴车,到底不宽敞,一大一小坐进去后,二柱再坐进去就有些挤了,于是这娃干脆坐到了车箱外,跟赶车的阿城坐一块去了。

    想着现在天气开始转暖了,今天又没起风下雨啥的,儿子坐在外面也没什么,秀娘也就没硬要他坐进来了。

    至于说另一辆驴车正常情况下是需要人去牵着的,这一家三口没一个人想起来,毕竟某驴自从出现就一直是不正常的,包括秀娘在内,一家子潜意识里都认为这神奇的驴子压根就不需要人去管的。

    于是看着寒家一家三口淡定的坐在驴车上走在前面,某驴子拉着满满一车的东西,慢悠悠的自动跟在后面,曾老爷一家子感叹连连。

    别看人家穿得不怎么样,有个仙子在身边那眼界就是非一般人可比,那么一车的东西,人家愣是瞧也没多瞧一眼,一点也不怕让人偷了去。

    带着这美丽的误会,寒家三口顺利出了镇子,朝着下棠村而去。

    “自愿”跟回来当老黄牛的阎君隐身走在某驴身边,幸灾乐祸的啧啧有声,“看来你也是得罪了那小姑奶奶呀,还真把你当驴子使唤了。”

    虽然看不见他,但某驴还是以看白痴的眼神朝他瞥了一眼,“本灵驴本来就是属驴的好不好。”

    阎君……

    果然跟那小姑奶奶有关的东西都是那么的让人手痒。

    第一次坐真正的驴车,二柱有些小兴奋,而且这娃也挺健谈的,刚出镇子一会便跟阿成混熟了,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就差勾肩搭背喊兄弟了。

    抱着钱盒子坐在驴车里的秀娘听着小儿子在外面跟阿成聊得开心,脸上也泛起了笑,想着那一车的东西,又有些小忐忑。

    “二丫,咱们拿人家那么些东西,真的没事吗?”

    寒初雪朝她笑道,“娘,我出手救了他们的儿子,若是不收他们的礼,反而是让他们欠了我的因果,这样对他们更不好,所以你就放心吧。”

    因果报应什么的,秀娘还是知道的,而且也是信的,听小闺女这么一说,想想也确是这个理,人情债难还,人家想用钱还清,自家要是不收反而让人家心里不好受了。

    想明白了,她也放心了,那么多的东西,自家可是能用好一阵子了,不过想到之前曾家那些人所说的抓鬼,又有些担心的拉过小闺女问了起来,“二丫你老实跟娘说,你什么时候帮他们抓鬼了?”

    寒初雪自是不可能说实话,“就是上回我去镇上的时候呀,我无意中发现他们家上方有怨气,似有怨魂作祟,所以就提点了他们几句,还把师父给我的镇魂符给他们了,还好那只鬼的道行不深,倒也对付过去了。”

    寒初雪说得一脸的轻松,秀娘看不出什么可疑了,也就信了,不过还是交代了一句,“不管怎样,以后遇上这种事,你还是要小心,毕竟你年纪还小,万一遇上恶鬼啥的,你叫娘怎么办。”

    看秀娘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寒初雪忙安慰,“娘我知道了,你放心,以后我会量力而为,绝对不会拿我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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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永柏家要翻身了
    &bp;&bp;&bp;&bp;坐在外面的二柱听到娘要哭的声音,忙探进头来,“娘,以后咱一定会看紧小妹,绝对不会让她乱来的。”

    阎君和某驴……

    就凭他还想看紧那小祖宗,这可能吗。

    不过秀娘倒是真信了,抹着眼泪道,“好,以后你可要帮娘看紧你小妹,她要出啥事了,看咱怎么收拾你。”

    二柱把小胸脯拍得砰砰作响,“男子汉说话算话,要是小妹真出啥事了,不用娘您动手,咱自己就把自己收拾了。”

    噗……

    秀娘终是让小儿子的话给逗笑了。

    看母上大人终于破涕为笑了,兄妹两人暗嘘了口气。

    寒初雪暗中朝二柱作了个谢谢的手势,让二柱更是乐得笑眯了眼。

    “小妹,刚才那颗珠子是咋回事呀?”

    说起这个,秀娘也是满心的好奇,“是呀,二丫,那颗珠子咋会一下子出现,一下子又不见了的,还会飞。”

    寒初雪失笑道,“娘、三哥其实没什么好稀奇的,那是师父给我防身用的,据说可以辟邪,至于它会飞嘛,你们莫是忘了我可是会……”

    说着,她特意挥舞了两下,表示自己可是会武功的。

    二柱眼睛一亮,想起来了,不过想到小妹不说出来,肯定是不想让阿成知道,于是捂着嘴表示明白的猛点头,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

    能让东西浮起来,那可是内功呀,老鱼头可是说过只有那些武功出神入化,高来高去的江湖奇侠才会的东西,没想到原来自家小妹也会,回家后一定要小妹好好的教教自己。

    秀娘愣了会后,也想明白了,心也跟着放下来了,原来是武功,那倒没什么。有这武功防身小闺女还能少些危险呢。

    坐在外面的阿成其实也很想知道的,所以竖着耳朵听着,结果只听到一半,后面最关键的时候居然没声音了。可他又不敢开口问,硬生生的给憋住了。

    这说话只说一半的,真是太讨厌了。

    听到寒初雪居然那样解释收魂珠,阎君无言的翻了个白眼,屁的师父给的。那明明就是小姑奶奶硬从自己手上骗过去的。

    驴车的速度虽没马车快,倒比人的脚程快,母子几个聊着聊着,下棠村便到了。

    这时正是申时,村民大多还在田里干着活,看到两辆驴车经过,前面一辆坐着二柱,而后面一辆没人赶着的驴车居然满满一车子的东西,顿时引起了村民的热烈讨论。

    “那不是永柏家的二柱吗,咋买了那些多的东西。那得多少钱呀。”

    “就是呀,这永柏家一直穷得丁丁响的,哪来本事买那么些东西呀。”

    有个八卦些的婆子朝不远处的妇人喊了声,“永竹家的,你家四伯这是发财了还是咋的?”

    这妇人正是寒三婶,寒永竹挨了板子在寒秀才家休息,她却不敢休息的,自家的地已经没了一半了,如果这剩下的再不好好伺弄,这一家子可就得喝西北风了。

    看着驴车上那满满的东西。寒三婶眼睛差点发绿光,那里还呆得住,随口应了那妇人一句,地里的活也不管了。蹬蹬几步就跳上了田基,急匆匆的往寒秀才家赶去。

    村民一看她这举动,都心知肚明的撇了撇嘴。

    “这永柏家怕是又要不得安宁了。”

    “这可不一定,永柏家现在可不比往日了,人家已经过继到二房了,跟他们三房压根就没关系了。那老婆子要真敢去闹,说不得要让人给赶出来。”

    “永柏和秀娘不敢吧。”

    “切,有啥不敢的,你们忘记了,永柏家现在上头可有个罗家,秀才家的老大和老三不是刚让罗家打了板子赶回来了吗,有罗家撑着,永柏家还用得着怕谁吗。”

    众人一听,这话倒也对,在怀集这一带还真没谁敢惹罗家,而后又从这联想到二柱带回来的那一车东西,只怕也是罗家给的,不由纷纷感叹,这永柏家是要翻身了呀,也不知道他们家咋就入了罗家的眼了。

    村民的好奇和议论,秀娘他们自是不知道,以神识观察到的寒初雪也只是一笑置之,都是些外人,她又何需解释太多,至于寒秀才家,他们安份便罢,若再敢来生事,可就别怨自己心狠了。

    两辆驴车都不大,广源河上的木板桥倒还是能通过的,只是过了河到了寒家那边的田埂路时,倒是有些麻烦了。

    知道路不好走,秀娘母子几个干脆下了车,本想让阿成把驴车放下到自己家坐坐,可是想到上回秀才奶奶连罗家的马车也敢牵走,秀娘还真怕他们再来一回,这曾家可不比罗家,万一那家人真的赖着不肯还,这麻烦可就大了。

    阿成也是个懂眼色的人,再说这驴车在镇上算是平常事,但在这乡下还是很惹眼的,他也不敢随便到处放,于是跟秀娘他们打了声招呼,便自顾自的赶着车又回去了。

    见秀娘过意不去,寒初雪趁机提醒,给几文钱阿成,算是打赏,这种事,以后怕是少不了,现在让秀娘先学学也未尝不可。

    秀娘虽是苦过来的,却也不是个眼紧的人,人家大老远送自己几个回来,却连口水都没得喝,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呀。

    一听小闺女这话有理,忙掏出几文钱让二柱追过去硬塞给了阿成。

    意外得了赏钱,阿成自然高兴,对寒家也不由高看了一眼,日后曾家跟寒家联系时,他便成了跑得最勤的一个。

    正在地里忙着的大柱,看到娘和弟弟小妹回来了,丢下手里的活忙跑了过来,看到那一车子的东西,也是很意外,听完二柱的解说后,也是满心的激动,把锄头放在车上,帮着二柱护着车子,一路回到了家。

    寒家小院里,寒爹爹搬了张长板凳,坐在院子里,跟正在纺线的二丫一起,时不时伸长脖子往路这边瞧,显然秀娘他们到镇上时间太久,父女俩担心了。

    终于看到了媳妇和儿女的身影,寒爹爹兴奋的一把站了起来。

    大丫急忙把他劝住不让他走动,自己倒是放下了手里的活快步走到院门前打开了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卖了
    &bp;&bp;&bp;&bp;二柱人没到,声先到,“爹、姐,咱们回来了。----”

    寒爹爹站在院子里开心的应了声,当看到某驴拉进来的一车东西时又傻眼了,“咋买了这么多的东西?”

    寒家往上数三代都没什么富裕亲戚,所以寒爹爹压根没想过这会是人家送的。

    大丫眼珠子一转便有些想明白了,一把拉过二柱问道,“小弟,那几个药材都卖了?”

    二柱得意的直点头,“全卖了。”

    寒爹爹一听,原来是挣钱了,忙问,“卖多少钱了?”

    以媳妇的勤俭的性子能买这么些东西,怕是卖了不少的钱吧。

    说起自家挣的第一桶金,秀娘难得来了兴致,走到寒爹爹身前,把怀里抱了一路的盒子往他手里一放,卖关子的道,“你自个称称。”

    寒爹爹急忙接稳,一入手,眼睛顿时一亮,“哟,还挺沉的。”

    这么沉,怕是有好几贯钱,买了那么多的东西还有这么多的钱,寒爹爹表示很满意了,于是乐滋滋的打开盒子,结果入眼,银花花的一片,差点闪瞎了眼。

    同样不清楚实情的大柱和大丫,看到那码得整整齐齐的四个大元宝,也傻眼了。

    “娘,这、这是银子?”

    大丫的话里满是不确定,没办法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银子呢。

    秀娘开心的点点头,“没错,这是两百两,咱这还有四十八两的碎银和铜钱呢。”

    咕噜,寒爹爹惊得狠狠吞了一大口,“秀娘。你是说那些药,卖了两百多两银子?”

    二柱兴奋的跳到他跟前,“爹,是一共卖了两百五十两银子,有二两银子给娘抓药了。”

    两百五十两!

    寒爹爹抱着盒子的手有些抖,腿有些软,赶紧坐下。缓了缓才长吐了口气。“我的老天爷,就那几株药居然值这么多钱呀。”

    大柱他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毕竟他们本以为也就卖个几十两的。那数目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能卖两百五十两,还是银子。

    二柱得意的道,“福生堂的大掌柜可说了。如果药龄再长些,能卖更多的银子。不过小妹说了我们家剩下的那根人参要留给爹娘补身子,所以不能卖。”

    说起这事秀娘还有些遗憾,在回来的路上她就跟小闺女提过了,可小闺女死活不肯卖。

    “其实咱跟你们爹用不着吃那么贵的东西。李大夫不是说了吗,咱要吃了还受不了补呢。”

    所以还不如卖了,也好攒多些银子给儿女娶媳妇置嫁妆。

    当然秀娘的这念头寒初雪是坚决要打消的。“娘,李大夫是说你暂时不宜吃。等你的身子好些了还是能吃的,而且有了这笔银子,我们家今年肯定不用愁了,等那些田整好了,种了麻,以后我们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银子会越挣越多,可是那种高年份的人参却不是经常能遇上的,若是真卖了,日后需要的时候却是有银子也不一定能买到了,到时家里有谁丢了性命,你乐意?”

    秀娘一听,赶紧摇头,她当然不乐意呀,再多的钱也没有家人的性命重要呀。

    寒爹爹也点头道,“二丫说得没错,剩下的那根咱们不卖了,就留着给你补身子。”

    大柱几个也是一致赞同,秀娘几回在生死线上徘徊可把他们吓得不轻,别说现在家里有了那么一笔钱,就是没有,这能救秀娘性命的东西他们也铁定不会卖的。

    相公、儿女都这么说了,秀娘也就不再执着于卖那根人参了,至于说用来给她补身子,她肯定是不愿意的,不过这事以后再说,现在不急。

    “行,就听你们的,不卖了。”

    说通了媳妇,寒爹爹乐呵呵的把盒子盖上,递回给秀娘,“赶紧把这银子放好,可别招贼了。”

    秀娘一听,可不是,这一路上怕招贼偷,她抱着这盒子都不知多紧张,于是赶紧接回盒子,跑进屋里藏银子去了。

    迈了一只脚进屋,她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了,你们赶紧把车上的东西拿进屋,可别把阿軨压坏了。”

    某驴默默的泪了,终于有人注意到苦逼的它了。

    大柱他们得了母上大人提醒,这才想起还有一车子的东西在呢,赶紧回过身来,你一些我一些的把那一车的东西往屋里搬,当然伤残人士寒爹爹是坚决不让插手的,只能坐在一旁干看着。

    搬着搬着,大丫想起一个问题来了,“不对呀小弟,你说那些药卖了两百五十两,给娘抓药花了二两,那这车东西是怎么来的?”

    寒爹爹他们也想起来了,对呀,这么些东西总不至于不用钱吧。

    结果二柱的回答,还真的是不要钱。

    “这是镇上那开杂货店的曾家送咱们的,他们家的儿子又撞邪了,小妹帮他们画了几道符,还教他们怎么辟邪,他们就送了咱家这么些东西算是谢礼。”

    真相其实是有些出入的,不过寒初雪刚才没详细解释,而二柱这娃人机灵也擅长脑补,所以这本有些不清不楚的事,经他一脑补一概述,别说还真是有板有眼合情合理了。

    于是寒爹爹他们全信了,毕竟寒初雪连精怪都能抓,会教人辟邪真的算不上啥事,听起来也没啥危险,画几道符就能得这么些东西,那可是大好事呀。

    所以一家人弄“明白”后,少不得又要夸寒初雪一番,开开心心的把东西都搬回屋里去了。

    放好了银子,秀娘有了闲空,便跟儿女一起查看曾家到底给了些什么,结果打开一看,全惊呆了。

    曾家开的是杂货店,凡是家庭要用的,基本他的店子里都有,从夫人那听说寒家的家境比较贫寒的曾老爷,便把店子里的东西全打包了一份,而且可能是为了表达自己真诚的谢意,还特意另外买了些店里没有的东西,这才装了满满的一车。

    油盐酱醋什么的,秀娘还能淡定。

    点心果脯什么的勉强还能接受。

    可是那三大袋大白米,那两匹细布,那半条猪的猪肉,要不是已经运回来了,秀娘绝对是要还回去的,这得多少钱呀。

    一路上并没细查这车上有什么的寒初雪,也是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这曾家出手还是蛮重的,也罢,看到曾老爷夫妇诚心诚意的份上,她以后就不让那臭小子再喝公鸡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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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给老宅不?
    &bp;&bp;&bp;&bp;既然东西都已经拿回家来不可能还回去了,也只能收下了。 `

    不过看着这么多的东西,秀娘想了想,看向寒爹爹问道,“要不要送些给老宅那边?”

    寒爹爹笑容一滞,沉默了。

    到底寒永松那些人做出来的事让他心寒了,可是寒秀才夫妇终归是自己亲爹亲娘,自家有了这么好些东西,若说一点不给,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这问题,寒初雪其实也在考虑着,毕竟他们拉了一车的东西回来可是入了旁人的眼的,若是对长辈一点表示都没有,免不了会招人闲话。

    与其让那一家子闹上门来,还不如主动出击呢。

    “爹、娘,往日我们家里穷的时候大爷爷和琴姨他们没少帮忙,现在有了这么些东西,放久了也不好,不如给大爷爷、琴姨他们送一些,不管多少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说对不?”

    寒爹爹一拍大腿,“二丫说得对,咱做人可不能忘本,大伯和林子他们可没少帮咱们。”

    秀娘自也赞同,就是大柱他们也纷纷点头。

    寒初雪又提醒道,“对了,爹,我们和娘在镇上已经跟罗家的焦管事定了五十亩的麻苗,还请人家帮忙请两个会伺弄麻田的好手,而且焦管事说了,这麻苗必须要四月种下去,五十亩的荒地,光靠我们家的人肯定是不行的,这就必须请人,银子我们家现在出得起,但这吃食可不能少了人家的,否则人家不肯下大力,吃亏的还是我们。`”

    秀娘也想起这事,“瞧咱这记性,要不是二丫提起,咱还真忘了这事了。”

    寒初雪接着道,“而且这人要真请来了,不可能让人家天天镇上村子的两头跑。我们家现在又没地方让人住,所以这几天只怕我们还得抓紧时间请人盖间屋子出来。”

    寒爹爹一听,这确实是个事,自家人可以挤。可人家是来帮忙的,总不能让人家也跟着挤一堆吧。

    “工钱现在咱家给得起,可是几天时间,泥砖怕是干不了呀。”

    寒初雪想了想,“那就先搭个木屋吧。反正我们家的情况焦管事多少也知道,应该也会给来人交底的,等我们以后手头宽裕了,再重新盖就好了。”

    寒爹爹想想,也只能这样了,“行,林子盖房子是把好手,而且搭木屋比较轻省,也就一两天就成了。&bp;&bp;`”

    秀娘补充道,“到时咱家开工钱。再叫多一两个人,一天应该就能成。”

    就要进入农忙期了,要是耽搁了人家地里的活就不好了。

    这道理寒爹爹自然也懂,于是同意的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好,如此就能总结了。

    “这么一算下来,我们家的这些米和肉可就不能动了,请人干活总不能不给人饭吃不是,也不能让人家像我们自己一样光是野菜佐饭呀。”

    寒家的人一听。可不就是这理吗。

    一家子都是厚道的人,想想人家帮忙干活弄得一身汗一身泥的,结果还只能吃野菜咽糙米粥,光想他们就觉脸燥得慌。

    于是寒爹爹一拍板。“二丫说得对,这米和肉不能动,这油也不能动,这果脯和点心,咱们家留一份就好了,其余的秀娘你看看。给大伯他们送些去,至于这细布……”

    寒初雪忙插话道,“爹,等忙完了这阵子,哥他们就应该去学堂了,而且以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只怕以后你和娘也少不得要往镇上跑,俗话说,先敬罗衣后敬人,你总不能还穿着这么一身补丁去跟人家谈事吧?”

    寒爹爹挠着脑袋,别说,他还真没想到这事。

    作为母亲,秀娘倒让寒初雪这话给触动心里的某根线了,儿女打小到大就没穿过一件好衣裳,以前是家里没办法,现在布就在手上,她怎么也要给孩子作身衣裳才行。

    “柏哥,这布就留下吧,我给你跟孩子们作身衣裳。”

    媳妇都话了,寒爹爹自然也就没话说了,“行,那就留下。”

    于是一来二去的,一车子的东西能送人的选择就没多少了,这也正是寒初雪的目的,他们家毕竟还没起来,早两天还是穷得当当响的人家,这一转眼就拿出一堆招人眼的东西送礼,这不是存心拉仇恨吗。

    把不能动的东西先放好,又把自家要留下的东西放一边,一家子这才就着那些点心果脯糖果分配起来。

    寒大爷爷是长辈又向来护着他们,所以分到的是最大份的,琴姨一家子也没少帮自己家,而且栓子跟二柱还是铁哥们,有了好东西,二柱当然要帮铁哥们多争取一些,所以份量也不少,还有几户帮过他们的,也分了一些,最后一份,秀娘作主拍板,给老宅送去,虽说不同支,到底也是长辈不是。

    对此,寒爹爹很欣慰,大柱他们也没什么意见,反正都是要分给乡亲们的,就像母上大人说的到底还是长辈,给他们一份也算不得什么。

    礼物分配好了,送礼名单也拟好了,见天色还没黑,一家子商量过后,便留下秀娘和大丫负责煮饭兼收拾东西,大柱兄妹三个各提着一个篮子出送礼去了,至于行动不便的寒爹爹压根就没进行动人员名单里,一边坐着就行了。

    按照事先说好的,兄妹三个先一起到寒大爷爷的家里。

    因为寒家本身在村子的对面,而寒大爷爷的家却是在村头,过了河往村头去,就等于要走过整条村子了。

    这时辰村民都从地里收工正往回走,如此一来,兄妹三人免不了一路都得跟人打招呼。

    本来二柱拉着一车的东西回来时就已经引起一些人注意了,之前没看到的在听到人家说后也知道了,现在看到他们兄妹三个免不了得八一八。

    鉴于大柱向来嘴密不爱说话,寒初雪又不熟悉,所以村民就找上了二柱,而二柱也是有问必答。

    于是一路上基本都是这样的对话,“二柱,你们这几个提着东西是要去哪?”

    “去大爷爷家,今天咱跟小妹带娘去镇上看病,得了些东西,正好送给大爷爷他们尝尝。”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送礼
    &bp;&bp;&bp;&bp;东西是谁给的二柱没说,这也是寒初雪的意思,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清楚,免得日后不好圆,反正以人的天性,绝对会自行脑补的。

    而村民们确实早就脑补过了,所以也没再追问是谁给的,反而纷纷出言称赞兄妹几个孝顺,真是好孩子。

    于是等他们几个从村尾走到村头的时候,永柏家得了好东西不忘长辈,是个不忘本的孝顺人家的称赞声也响彻整个下棠村了。

    兄妹几个一路刷着荣誉走到了寒大爷爷家门口,刚好遇上干活回来的大爷爷。

    大爷爷的田没在村头,所以二柱拉了一车东西回村的事他还真不知道,见到兄妹三个提着篮子到自己家来了,不免有些奇怪。

    “大柱,你们这是干啥呢?”

    寒大爷爷的男女观念挺强的,凡事都爱找当家作主的男人问,寒爹爹在时是问寒爹爹,像现在仅有几兄妹时,他就问大柱这个长子了。

    大柱虽说不擅言词,可来的路上,弟弟妹妹已经一再的教他了,所以他应得还是挺溜的。

    “大爷爷,咱娘今天跟二柱、小妹去镇上瞧大夫了,回来时遇上曾家的老爷夫人,硬是给了些东西咱家,爹娘让咱兄妹几个拿些来给大爷爷和大奶奶。”

    曾家的夫人因为大丫的事曾上寒家去道歉,寒大爷爷也是知道的,而且他们家还吃过人家一盒点心呢,所以现在听到大柱这么说也没觉得奇怪,听到侄子这般孝顺自己,得了些东西还急着往自家送,老人家心里别提多舒畅了。

    “你们家也不容易,好不容易得了些东西咋不留着自家吃呢,拿这么些来作啥。”

    二柱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往院子里走,“大爷爷,咱家留着有。娘说这些东西放久了不好吃,不如让大家伙分着尝一尝。”

    小妹说的,爹爹是大爷爷的亲侄子,总会宽容些。可是自个娘亲因为长期身子不行,大爷爷心里肯定还是有些想法的,所以有机会就必须帮母上大人刷刷好感度,这样以后三奶奶他们再整出什么事来,大爷爷才会护着自个娘亲。

    果然。听到二柱这么一说,大爷爷低叹了一声,“你娘人不错,想得周到,偏生老三那婆子爱折腾,硬把好好的一个人把身子给折腾坏了。”

    “哼,就那陈氏能作出什么好事来,秀娘遇上她这么一个婆母也是倒八辈子的血霉了。”

    原来一行人已经进到院子里了,他们的话也让正在院子里收拾的大奶奶听到了,听这话。明显是很不待见秀才奶奶呀。

    媳妇为什么不待见那个弟媳,大爷爷心里门儿清,只是当着小辈的面这样说,他到底有些拉不下面子,“你这老婆子,孩子们还在呢,说啥呢。”

    大奶奶瞪了他一眼,“说啥?说实话。”

    大爷爷被堵得直瞪眼,一旁的妇人见状,忙上前打圆场岔开话题。

    “哟。这是二丫吧,长得可真好。”

    不用介绍寒初雪也猜到了,这应该是远堂叔的媳妇儿,明白她这是不想两个老人吵起来。便也配合着扬起了讨人的笑脸,“大堂嫂好。”

    聪明伶俐又有礼貌的孩子自是容易讨人喜欢,那妇人见她一下子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好个精灵的小丫头,看得咱也想生个这样讨喜的女娃了。”

    立时她身边凑近了一个肉呼呼的小团子。“娘,你这是不喜欢海儿了吗?”

    这就是大爷爷的小孙子,寒永远的小儿子,大名寒玉海,现年五岁整,因是家里最小的,又是个男娃,很是受宠,长得胖嘟嘟的,说到娘亲不喜欢自己了,还一脸委屈的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巴眨巴眨着,看得寒初雪忍了好几回才没朝那张肉呼呼的脸伸出“罪恶”之手。

    一院子的人都让这小娃子的话和表情给逗笑了,大爷爷和大奶奶压根忘记刚才为啥红脸了,只顾看着小孙子摇头叹笑,永远媳妇蹲身抱着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傻小子,娘怎么会不喜欢海儿呢。”

    二柱平日也是很喜欢这小堂弟的,从篮子里掏出一包果脯塞到了寒玉海那胖呼呼的小爪子里,“小海不哭呀,十三哥给你干果儿吃,咱试过可好吃了,不信你尝尝。”

    若说是果脯,五岁的小娃儿还不知道是什么,说是干果儿倒是明白了,这可是好东西,他长这么大也没吃过几块呢。

    小团子立马不哭了,一把将地包果脯抱紧,咧嘴朝二柱笑道,“谢谢十三哥。”

    寒初雪……

    三哥居然排到十三去了,那自己最少不也得排到十四了,脚下至少还有两个小男娃,这一族人得多能生呀。

    大爷爷等人自是不知某个娃儿让这排行给雷翻了,看到二柱就这么给了一包果脯给小孙子,高兴之余,也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大柱,留海儿那一包就成了,其他的你们都拿回家去,你们难得有这样的吃食,拿这么些过来作啥。”

    永柏这几个孩子,只怕长这么大都没吃过果脯呢,好不容易有机会吃了,大爷爷真不忍心从他们嘴里抢食。

    大柱笑道,“大爷爷,咱家有,二柱那篮子是给你们的,其余的这些,是给琴姨、三爷爷他们的,爹娘说以前你们帮了咱家不少忙,也不是啥金贵的东西,也就给大家伙尝尝。”

    原本看他们往自家送东西,却没提三弟家,大爷爷心里是有些想法的,现在一听,原来永柏到底是没忘记那对不靠谱的爹娘,欣慰之余,也有些气寒秀才不懂珍惜任由那陈氏一个劲的作,把好好的儿子给整得离了心。

    随着大柱的话,二柱放下了手上的篮子,“大奶奶,大婶婶,这都是些点心果脯还有些糖果,你们放好了慢慢吃。”

    他们虽然说得轻松,不过光听那名字就知道,全是些不便宜的东西,大奶奶和永远媳妇别提心里多高兴了,脸上笑容更是一直没断过。

    寒初雪悄悄朝大柱使了个眼色,大柱一瞧,想起还有事来,忙道,“大爷爷,咱们还要去三爷爷他们那,就先走了。”

    寒大爷爷一听,自也不好再留他们,倒是那得了好吃食的小团子有些不舍得他们,等他们走出老远了还在门口喊着,以后会去找二柱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又算计上了
    &bp;&bp;&bp;&bp;送完重头戏的大爷爷家后,兄妹几个便兵分两路,能言善道的二柱一路,嘴笨的大柱和不太认得人的寒初雪两人一路,分头往琴姨等人家送礼去了。

    因为要请林子叔帮忙盖房子,所以这家是由大柱他们去的,看他们送来的那些东西,琴姨免不了一通埋怨秀娘太客气了,不过在寒初雪的坚持下还是收下了。

    听说想请自己去帮忙搭木屋,林子二话不说就点头了,还跟大柱说好了,明天一早两人结伴上山去寻合适的木头去。

    从琴姨家出来,两人便取道寒秀才家。

    镇上的院子没了,寒永松的活也没了,一家子不得不搬了回来,而寒永竹因担心爹娘偏心老大,会暗中给钱他们,也赖着不肯走,他那一家子也全跟着跑来了,所以现在的寒秀才家那是真正的热闹。

    这些事大柱是不知道的,所以看到那么一家子人,还真有些意外,还好寒初雪陪着他来了,说了两句场面话,丢下东西,拉着大柱就走了,让本想套他们话的寒永松几个气得牙痒痒的。

    其实自二柱他们拉着一车子东西回村时,寒三婶便迫不及待的跑回来通风报信了,以她的本意,是想怂恿秀才奶奶出头去寒爹爹家把东西全拿过来,毕竟以前也一直是这样干的。

    听说老二家得了那么多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总归是自家用得着的,所以秀才奶奶也甚是心动,只是还没出门便让寒秀才强力镇压了。

    她们女人见钱眼开的拎不清,寒秀才可不傻,老二现在可不是他们家的儿孙了,甚至连断绝书都写了,他们还有什么立场去老二家要东西,这段时间自家丢的人已经够多的了,再让这妇人去胡闹,他这辈子都不用出门了。

    而寒永松倒不像寒秀才这般是顾忌颜面。他只是跟村民一样,误以为东西是罗家给的,他刚刚才让罗家收拾了,如果这时又撞上去。万一让罗家知道了,还能有自己好果子吃吗,而且如果老二一家真的入了罗家的眼,那么现在就绝对不是跟老二家扯破脸的时候,反而应该努力的拉拢他们的心。好让自己能东山再起。

    而寒永竹也是让在罗家发生的事给吓倒了,他这人本来就怕死,寒初雪在罗家显示的威压虽说不是直接对着他的,却也把他吓得不轻,否则知道寒永松有那么些钱时他在罗家就爆发了,所以这次也破天荒的没支持老娘和媳妇。

    当家男人全体不同意,秀才奶奶婆媳俩也只能偃旗息鼓了,却不想寒初雪兄妹居然会送东西来给自己,秀才奶奶不由又得意了。

    寒三婶有些眼馋的看着那两包点心和果脯,撇嘴道。“他二伯也真是的,那么一大车子的东西,居然就只送了这么两小包的玩意过来,爹娘,不是媳妇说人事非,他二伯这是当打发叫化子吗。”

    就这么一点,想也知道这两老的肯定不会舍得给自家的,亲眼看到那么多的东西,自家却一点便宜也占不着寒三婶心里自然老大的不高兴了。

    本来看到那两包绝对不便宜的东西时还甚是开心的秀才奶奶听她这么一说,脸顿时拉长了。

    这时寒永松那媳妇又说了一句。“三弟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二弟现在可跟我们不同支了,就算他家真的有一大车这些东西。肯送来是孝心,不送来也没谁会说他们不对。”

    一听这话,秀才奶奶的老脸直接黑了,啪的一下把那两包东西全丢桌上了,“他爱送不送,难道咱家还缺他那么一点东西?不同支又咋的。他到底是咱肚子里出来的,咱要把这事闹开了,他一样得被人戳脊梁骨,这混帐东西,就是让那范秀娘给挑唆的。”

    寒秀才不高兴的瞪了她一眼,“你少去招惹他们。”

    还嫌自家丢的人不够吗。

    寒永松本是在自己房里卧床休息的,听到大柱兄妹来了,才撑着爬起身,结果话都没说上一句这兄妹俩就跑了,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爹,娘说得其实也没错,不管老二是不是过继了,他是你们生你们养的,这事总没错,总不能过继了就不认亲爹亲娘了吧,若是二叔还在也就罢了,可二叔早就没了,老二一家这场过继说白了也就是一场笑话,说得不好听,他一家子就是不想给您二老尽孝。”

    现在只要一提起寒爹爹这一家子,寒玉祈就是满心的愤懑,寒永松说完后,他立时附和道,“爹说得没错,明明自己亲爹亲娘都还活着,他居然跑去给别人当孝子,置爷奶于不顾,他这是大不孝。”

    一说起大不孝,秀才奶奶就来劲了,“咋的,咱还真能告他们大不孝?”

    寒玉祈想也不想的便点头,不过到底有块老姜在,没让秀才奶奶去闹这笑话。

    寒秀才瞥了一眼大孙子,这才瞪着一脸兴奋的秀才奶奶道,“你少去丢人现眼,不管二哥在不在,族谱上老二就是他那一房的子孙了,何况他们手上还有我亲笔写的断绝书。”

    想起那封断绝书,秀才奶奶也泄气了,若说过继的事自己还能辩几句,那封断绝书就真的是啥话也用不上了,那可是自家当家亲笔写的,还有那么多的人见证着呢。

    跟着出来凑热闹的寒永竹有些埋怨的道,“爹,您当时咋就真的给二哥写断绝书呢,要不是那样,这次的事二哥怕是也不会一点余地也不留,差点硬生生的把咱两家给逼死。”

    在这问题上,寒永松倒跟寒永竹同气同声了,“爹,老三说得也对,那封断绝书还是要想办法拿回来,只要没了它,您再在大伯跟前使使劲,老二一家说不准还能回来。”

    秀才奶奶有些气不过的道,“还要那一群白眼狼回来干啥,他们爱走就走,还省得那病秧子在咱跟前碍眼呢。”

    寒永松真想冲自个老娘翻个白眼,“娘,老二一家不回来,我们那些地怎么办?现在我和老三都有伤在身,根本干不了活,玉祈和玉华兄弟俩还得为今年的童生试作准备呢,也不可能下地,要是请人帮忙,我们家现在拿得出工钱吗?没了老二一家,又请不起人,难不成让那些地就那样荒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该给
    &bp;&bp;&bp;&bp;地荒着寒永松不怎么在乎,可是粮食上哪找去,他的家底可一次过让罗家几乎起光了,若是那几亩地荒了,别说税赋了,就是他们一家子的口粮都要没着落了。

    这问题,确实有些老大难,否则秀才奶奶也不会过继后没多久就后悔了,却不知怎么的,人没要回来,还写了封断绝书出去,想想都心塞得不行。

    “那你们说该咋办?”

    寒永松和寒永竹相视一眼,兄弟两个达成了某种共识。

    于是寒秀才一家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又算计开了。

    本以为在自个家里,声音也不大,绝对让人听不去,却不想虽说隔墙无耳,篮子底下却有张玄幻无比的回音符。

    小手一招,寒初雪把飘于半空中的回音符给收了回来,没错这次她在送给寒秀才他们礼物的篮子下放了张回音符,反正家人已经知道自己有本事抓妖了,再多张有些神通的回音符,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所以这次她没自己偷偷的听,而是让全家人跟着一块听了。

    亲耳听了一回转播的寒爹爹一群人,脸上神色各异,惟一相同的都带了愤怒。

    二柱第一个受不住的吼了起来,“这到底谁才是白眼狼,以后咱家的东西就是坏了臭了丢了,也绝对不会再给他们一丁点。”

    大丫愤怒之余更多的是慌张,“这该咋办,他们又开始要算计咱家了。”

    之前冲喜的事,显然在这娃儿心里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

    寒初雪忙安慰姐姐,秀娘也心痛的揽过女儿安抚着,想着刚才听到的话,真是又气又伤心。

    “他们这些人咋能这样,咱家好心好意的送些吃食过去,没得一声好,反而还让他们给埋怨上,给算计上了。”

    大柱憨厚的脸上没太多的表情,就是整张脸黑沉黑沉的。“那些东西,不该给。”

    寒初雪默默的为大哥这句话点个赞。

    没错,她会让全家人跟着一起听,就是想让他们明白这个理。有些人不是你敬他一尺,他就会还你一丈的,而是会得寸进尺,你给他尝一口,他就会想整锅吃光光。而寒永松那些人就是这类人。

    这真相,不得不说最受伤的,就是寒爹爹了,寒永松这个兄长,他是彻底的死心了,却不想连爹娘也是这般的看自己。

    难不成自家就活该给他们做牛做马,就该吃不饱穿不暖也得紧着他们那一边来这才叫孝顺吗,可是以前自己不就这样做的,又可曾得过他们一声好。

    这一次寒爹爹是真的心死了,毕竟人心肉做。没谁真的可以让人伤了一次又一次,仍是没知没觉的,又不是死人不是。

    “秀娘,那封断绝书,你搁哪了?”

    正心痛女儿再次被吓到的秀娘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咋的,你还真想还他们?”

    寒爹爹微微一愣之后,赶紧摆手,“咱就是怕你没收好,真让他们拿了去。”

    “哼。那也要他们进得了咱这屋。”

    一向温和的秀娘这次是真的气得不轻,本来看到自家有这么些东西,想到那两老的好歹也是自家相公的亲生爹娘,她才会提议给他们送一些。却不想就因自己这么一点善心,竟让自家又让他们给惦记上了。

    泥人尚有三分性呢,更别说秀娘还是个当母亲的人,那一家子居然还想着办法要把自己一家整回那一房去给他们做牛做马,让自己家的儿女继续让寒玉祈那些人骑在头上撒屎撒尿,他们作梦!

    既然他们都没脸没皮了。自己也何必再顾忌他们的颜面,“从今往后,他三房谁也别想能再进咱家的门。”

    还想来偷断绝书,连门都进不了,她倒要看看他们能咋偷。

    听到这话,寒爹爹脸皮颤了颤,却终是没说什么,那些人挣不下口呀。

    秀娘看到他这模样,却来气了,“咋的了,你还不乐意是不?你还要认那一屋子的狼心狗肺是不?寒永柏咱告诉你,你要是真想回去当你的孝子,咱就跟你和离,你自己去跟他们过去,别想再糟蹋咱生的娃。”

    同床共枕十多年,秀娘还是第一次说出和离这词,寒爹爹顿时给吓得心惊胆战,“秀娘,咱不是那意思,咱刚才就是有些难过,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

    还没解释完,秀娘的火又上来了,“咋了,听咱说你的爹娘说你的兄弟你还不舒服了?听到他们怎么算计要咱一家回去给他们做牛做马的时候,你咋不觉得不舒服,合着我范秀娘的娃就活该给你寒家作牛做马的是不?”

    秀娘是越说越气,越说越上火,说到后面,眼睛都泛红了,声音都有些哽了。

    想想连罗老夫人都说养得精细的寒玉祈,再想想自家的孩子,有哪个当娘的不心痛,如果说是自家没本事,她也认了,可是那精细的娃可是靠啃着自家的血汗养出来的,这凭啥,到底是凭啥她生的孩子就要低人一等。

    以前从来不会去想的问题,因为寒初雪一次次的明点暗提,秀娘终是会想了,以前从来不敢说出口的委屈,随着自家有了两百多亩荒地的底气,秀娘也敢说了。

    只要这些地真的整好了,自家就算达不到大富大贵,至少不用愁吃穿了,眼看着自家的娃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她是脑袋犯傻了才会同意又回到三房去,让那些人再次随意搓磨自家的孩子。

    眼看嘴笨的老爹完全扑灭不了母上大人的怒火,寒初雪不得不充当救火队员了。

    “娘,我们是您生的,难道就不是爹亲生的吗?您都心痛了,爹怎么会不心痛呢,那些人再不争气再不是人,终归跟爹是血脉相连的,他会难过,会有些不舒服,不也是人之常情吗。他要真跟那些人一样,没心没肺半点骨肉亲情也不念,您还乐意跟着他过日子吗?”

    寒初雪这话,句句在理,秀娘怒火发出来后,冷静一想,也确是如此,他要真那么冷血,自己当初也不会选上他了。

    寒爹爹这时也变聪明了,撑着站起身走到秀娘身旁,拉着她的手,可怜巴巴的道,“秀娘,咱就是像二丫说的,那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可是他们那样不知好歹,还要算计咱家,咱也很生气,咱就是怕真让他们把断绝书偷回去了,以后你跟孩子又要过苦日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拼得过几个人呀
    &bp;&bp;&bp;&bp;看到他那样子,秀娘就是有再多的怨气也发不出来了,不过仍是有些下不了那口气,嗔怒的白他一眼,“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寒爹爹急得举手发誓,“真的,要是咱有半句假话,就让咱……”

    还没等他说出口,秀娘已经着急的伸手把他的嘴给掩住了,“是真的就行了,你发啥誓呢。”

    媳妇这是担心自己呢,寒爹爹顿时乐呵呵的抓着她的手傻笑。

    秀娘让他这模样逗得脸一红,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了。

    警报解除,寒初雪兄妹四个相视一笑,赶紧溜了。

    这可是爹娘培养感情的好时机,他们这几根蜡烛还是赶紧闪开的好。

    来到院子,看大丫的脸色还没完全恢复,寒初雪拉着她的手,开解道,“姐,之前的事已经过去,就不要再想了,你只需记着,你现在可是顶门立户了的,只要你不愿意,谁也没办法逼得了你。”

    只要分户的手续办下来,大丫就有了自己的独立户籍,以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大丫已经有了完全的法律行为能力,再也不需要监护人了,而且还有属于她自己的十五亩荒地也就是有了她自己的私产,这样的大丫别说寒秀才那些隔了一层关系的人,若是她强硬起来,就是寒爹爹夫妇也拿她没办法了,更别说想卖她了。

    要知道大昌朝实行的可是人头税,一个户籍那就是一个实打实的纳税户,虽说从此被上了沉重的税赋担子,但同时也是会受到律法保护的,简单的说像上回寒初雪让秀才奶奶差点打死的事,她没独立立户的情况下,就是真的死了也可以归为宗族内务处理,官府不会插手,但若是她顶门立户了,宗族就没官府好使了。一个纳税户没了,官府怎么可能不查清楚。

    所以只要户籍办了下来,大丫的人身安全就算有基本保障了。

    寒初雪这话一出,大丫还没说什么。二柱倒是先跳了起来,“对呀,咱都差点忘记了,现在咱和大哥、二姐都是有独立户籍的,就算爹想回三房去。咱们不愿意,那些人也是白折腾。”

    因为过继了,他们若是分户,新户籍肯定就会归在二房的名下,如此一来,就算寒爹爹真的被整回三房去了,那也只是他跟母上大人的户籍回去了,而大柱他们三个的户籍只要他们不去办,那就还是在二房名下的,寒秀才那一房人照样拿他们没办法。

    想明白了这点。二柱看着寒初雪的小眼神无比的发亮,“小妹,你该不会是想到了这问题,所以才会让咱三兄妹都跟爹娘分了户的吧?”

    寒初雪浅笑点头,“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不管怎么说,爹爹终究是三爷爷他们生养的,他跟他们的感情我们作子女的无法评定,他若真的想作什么,我们也无法阻止。惟一的办法就是让我们可以脱身事外。”

    不是她信不过寒爹爹,而是在这古代,在这孝道为天的纲常伦理通行天下的时代,一个生养之恩会让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大柱几个都沉默了。他们是没寒初雪想的那么多,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去想,本来为人子孙孝敬长辈是应该的,若他们的爷奶是像大爷爷大奶奶那样的,他们绝对乐意孝顺,如果他们的叔伯是像永远叔他们那样的。他们也绝对乐意帮忙,可是世上没如果,他们的爷奶叔伯那是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啃他们的肉的,这样的人让他们如何孝顺得起来。

    这其中感触最大就是大丫了,大柱和二柱是男娃怎么说也是寒家的子孙,那边再怎么作也不敢把他们往死里整,因为大爷爷不会同意,宗族也不会不管,可作为土生土长的女子大丫很明白,在利益的面前她是最有可能被放弃的那个,不说别的,若说卖了她能让寒玉祈在科举之路上更进一步,就是大爷爷只怕也会同意。

    所以自上回的事发生后,她心里就一定没安定过,就算曾家已经放弃了,她也没安稳过,就怕某一天会旧事重演,可现在小妹帮她立户籍了,有了它,自己就是一个自由身了,就像小妹说的只要自己这个户主不愿意,谁也逼不了她,谁也做不了她的主,这对于大丫来说,无疑是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拉着寒初雪的手,大丫红了眼眶,“小妹,谢谢。”

    谢谢这个妹妹为自己做的一切,之前她想不明白,现在却是明白了为什么小妹要自己立女户,为什么小妹要给自己十五亩荒地了,这都是为了让自己安心,给自己备后路呀。

    寒初雪伸手帮她把泪抹去,“姐,我们可是亲姐妹,我说过,有我在,没谁能再逼你,就算没回到我师父那,这话也一样算数的。”

    她堂堂一个筑基修士要是连自己家人都护不住,还修屁的仙呀。

    大丫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脸上满是喜极而泣的泪水,“嗯,姐信,姐的小妹是最厉害的。”

    “那当然。”

    为了安慰姐姐,寒初雪不得不再次牺牲形象,故意作出一副骄傲的臭屁样。

    果然,大丫顿时让她给逗笑了,大柱兄弟俩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二柱凑到她身边,打趣笑问,“那咱和大哥呢?小妹,你不能光顾着二姐,不管咱哥俩呀。”

    寒初雪歪头睨着他,“二哥,你和大哥可是男子汉哦,难道不是应该你们护着我们姐妹俩吗?”

    二柱顿时被问得无言以对,干瞪着眼。

    大柱哈哈笑着拍了自家小弟一记,“小妹说得没错,你小子还想让妹妹护着你,也不害臊。”

    二柱不依的跳脚了,“哥,咱那不是逗小妹玩的吗,咱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让她护着,肯定是咱护着姐和小妹呀,谁要敢欺负她们,咱就跟谁拼命。”

    寒初雪故作认真的上下打量着他,“三哥,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拼得过几个人呀?”

    噗……

    大丫和大柱笑喷了。

    二柱怒了,“小妹……”

    不带这么小看人的,他这不是要练拳了吗,等练好了,那不就是高手一个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一家团聚了
    &bp;&bp;&bp;&bp;二柱的想法,寒初雪自是知道,不过她教他们武功只是想让他们强身健体,并不是真的想让他们打打杀杀,跑江湖这种事,真的不太靠谱,也太危险了。

    “二哥,你如果真的想护住我们,就好好念书。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话是有些过了,但在大昌朝,这却是大实话,别的不说,若是我们家也出了个读书人,你想,三堂伯他们还能老用寒玉祈他们是寒氏一族光宗耀祖的希望来说事了吗?我们还用得着担心他们会拿这事来说动大爷爷,逼我们家去帮他们吗?”

    二柱沉默了。

    三爷爷偏心那两家人,不就是因为自己爹读书不行吗?

    明知道三爷爷他们不对,可每次闹出事来,大爷爷最多说他们几句,连句重话都少,还不是因为三爷爷是下棠村惟一的秀才吗?

    上回大伯为了一贯钱想尽办法要把自己大姐嫁去给人冲喜,结果最后大爷爷还来帮他们说情,要自己爹去向曾家求情,不就是因为怕会影响寒玉祈的考试吗?

    小妹说得没错,如果不想自己家人再被人欺负,那么家里就必须出一个真正的读书人。

    抬头看着寒初雪,二柱少见的一脸坚定,“小妹,二哥懂了,你放心,等这段忙完后,咱会好好念书的,让咱家以后谁都不敢欺。”

    别的不敢说,但至少他要为家人拼一个秀才出来,当三爷爷不再是下棠村惟一的秀才后,看他们那边还敢不敢欺负自家没个读书人。

    明白这个哥哥想通了,寒初雪甚感欣慰,“二哥,我信你。”

    大柱伸出手拍拍二柱的肩膀,“哥也信你。”

    大丫也笑道,“姐也信你,咱家的小弟也是最厉害的。”

    二柱立即学着寒初雪刚才的小模样,下巴一抬。胸脯一挺,“那是。”

    学完后,他自己倒先忍不住的笑了,寒初雪几个也跟着笑了起来。

    站着正屋门边的寒爹爹。看着站在院子中和乐融融的几个孩子,心中感慨万千,以前还没成家时,自己几个兄弟姐妹又何曾有这样和乐的场面。

    伸手握住秀娘扶着自己胳膊的手,寒爹爹有些感性的道。“秀娘,咱也会努力的,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人欺负你和孩子一分一毫。”

    孩子们都知道努力了,没理由自己这个当爹的还不争气随人拿捏。

    得了他这话,秀娘之前的怒气再多也散了,笑看着他,“咱也信你。”

    寒爹爹顿时有些激动了,“秀娘。”

    秀娘让他看得脸有些发热,正不知怎么应他,那边传来了低低的笑声。抬头一看,她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几个娃正往边边瞧着呢。

    脸皮簿的秀娘赶紧推开了寒爹爹的手,顾左右而言他的道,“你们还站在那干啥,赶紧的,吃饭了。”

    知道母上大人这是害羞了,寒初雪几个谁也没点破,嘻嘻哈哈的应了声是。

    大柱和大丫跑进厨房拿饭菜去了,而寒初雪和二柱两个小的则卖乖的跑到爹娘跟前。一人扶着一个的往屋里去。

    隐身站在院子里的阎君,感慨万千的道,“看起来真不错,害得本君也想寻家人联络联络感情了。”

    某驴斜睨着他。“那还不容易,你回丰都不就能一家团聚了。”

    阎君……

    丰都又名地府,这是咒他全家死绝的意思咩?

    于是一场虐驴案在寒家小院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坐在八仙桌前的寒初雪默默望天,同类相残什么的,还是别管了。

    大柱揭开沙锅的盖子,二柱眼睛嗖的亮了。“哇,是白米饭,难怪那么香。”

    大丫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三弟,你确定闻到的是白米饭的香味?”

    说着,把手上的瓷碗往桌上一放,二柱定眼看清,高兴得没差点跳起来,“天呀,是肉,是肉香。”

    一家子都让二柱这吃货样给逗笑了,寒爹爹夫妇好笑之余,又有些心酸,孩子这是多久没吃过肉了才会这般呀,先煮一顿给孩子们解解馋的决定还真是对了。

    寒爹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到二柱碗里,“好了,别光嚷,赶紧吃。”

    说着,又往小闺女碗里夹了块。

    那边秀娘也往大柱和大丫的碗里夹着,“都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有白米饭,还有肉,这是寒家以前想也不也想的事,大柱兄妹几个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往爹娘碗里夹肉菜,“爹、娘,你们也快吃。”

    感受到儿女的孝心,寒爹爹笑得合不拢嘴,秀娘欢喜之余感动得红了眼眶,“好,好,你们也赶紧吃,今天不管是白米饭还是肉,都管够。”

    二柱欢呼一声,高兴的吃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举筷。

    香喷喷的一顿饭,吃得二柱肚儿溜圆,就是寒初雪因受家人的情绪感染,也硬是吃了一大碗饭,有些撑着了。

    于是兄妹两个开始溜圈消食,看得秀娘乐不可支的,果然小闺女还是喜欢吃白米饭。

    “柏哥,咱们家那些麻田要真种活了,以后咱家就尽管吃白米饭吧。”

    寒爹爹正高兴着,媳妇说啥也没有不答应的,想也不想的便点头,“好。”

    二柱一听,乐滋滋的跑了过来,“爹娘,你们放心,咱和哥一定会好好学种麻的。”

    寒爹爹还是那句话,“好。”

    秀娘差点让他气笑了,瞧着二柱打趣道,“你刚不是说要好好念书的吗,怎么又变成好好种麻了?”

    另两家的娃都上学了,就自己家的娃大字不识几个,秀娘心里不是没遗憾的,难得相公想通了,家里又有余钱了,她是打定主意要把二柱送进学堂的。

    二柱不以为然的道,“娘,好好念书不代表就不能好好种麻呀,学堂又不是一整天都要上学的,我听栓子说,人家学堂农忙的时候还放假的呢,那时候咱不就能帮家里干活了。”

    寒初雪也同意道,“爹娘,我觉得三哥这想法好,我们可是农家,就算要念书也不能什么活都不干吧,穑稼之事可是民之根本,作为读书人更应该懂这些,否则以后真当官了如何为民办实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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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识字挺危险的
    &bp;&bp;&bp;&bp;寒爹爹想想,这还真有些道理,老大家的玉祈连自家地里种的是啥都不知道,当时不知惹了多大的笑话,这样的人要真读出个名堂还好些,要是像老大一般最后只得个童生,可不就废了吗。

    “秀娘,孩子有那志气,就随他吧,就像二丫说的,咱家可是农户,哪有农户的孩子不会种地的。”

    在寒爹爹的意识里,作为农户,五谷不分的人书念得再好也是没啥用处的,寒永松怎么想的他不知道,反正他寒永柏的儿子绝对不能变成那样。

    当然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一下。

    “二柱,你刚才在院子里的话,爹也听到了,爹娘没指望你当状元啥的,但是既然你想念书就得好好念,绝对不能像某些人拿念书来偷奸躲懒,知道不?”

    寒爹爹到底也是上过学堂的,自然知道学堂都是有农忙假的,而寒玉祈和寒玉华却从来没回来帮过忙,他以前不说却不代表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才会这般敲打儿子。

    二柱挺起胸脯就差没捶两下表决心了,“爹,你放心吧,咱可不是那些米虫,咱刚才的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以后咱会做给你们看的。”

    “好,这才是我寒永柏的儿子。”

    小儿子有这骨气,寒爹爹自是骄傲,“你安心的去好好念,咱不求功名啥的,就是不要当个睁眼瞎,等家里的活忙过后,你和大柱就去学堂。”

    家里有两百多两的银子,寒爹爹说话也有底气多了。

    吃过饭没事干坐在门边继续修理农具的大柱一听还有自己的份,有些愣了,“啥,爹咱也要去学堂?”

    寒爹爹肯定的点点头,“当然,咱家现在又不是出不起束脩,要是学堂收女的,大丫、二丫也得去。”

    洗完碗走进来的大丫只听到后半句。赶紧摆手,“爹,咱不去。”

    寒初雪噗哧一声笑了,“二姐。爹是说如果学堂收女子,这里没学堂收女的,想送去你也是没办法的。”

    大丫听了,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己爹还真想让自己上学堂呢。

    不过寒初雪却让寒爹爹的话给提醒了。“但是姐,就算你去不了学堂,也不代表不能学的,等哥他们在学堂学完回来,就可以教你和娘了。”

    听这父女俩越说越起劲,居然连自己也算上了,秀娘不由失笑道,“咱一个妇道人家有啥好学的。”

    显然秀娘也是让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理论荼毒过的。

    这种思想可是要不得的,寒初雪竖起一根小手指,左右摇了摇。“娘,话可不能这般说,女子又如何了?难道女子不用管家?难道没了女子光靠一个男人能撑起一个家?”

    呃……秀娘让她问得一时语塞,一个家没了男人自是不行,可是没了女人那也是要乱套的。

    “可是,这跟识不识字有啥关系呢?”

    寒初雪跳到她身边,“怎么没关系了,娘远的不说,就说三爷爷那边的人,等我们家有那么多地的事说出去后。他们能不起心思,那些人可全是识文懂墨的,要是你被他们哄骗得往什么不该按手印的东西上按了手印怎么办?就算能防着他们,我们种出那么多的麻总得跟旁人打交道作买卖吧。到时候你不识字,人家念给你听的跟纸上写的完全不一样哄你按了手印,那怎么办?”

    说着,她又看向大丫,“还有姐你也是,现在你手上可是有十五亩荒地的。以后就是麻田,要是你不识字,明明是租赁契约人家却写成了转让文书,到时你能找谁喊冤去?”

    说完,她又看向大柱,“大哥,你手上可是一百亩呢,你就敢说人家不会打它们的主意?”

    秀娘、大丫和大柱全默了,让小闺女(小妹)这么一说,不识字好象还真挺危险的。

    看他们让自己唬住了,寒初雪赶紧安抚一翻,“就像爹说的,我们不求功名,就是不要当个睁眼瞎,至少要看得懂文契别让人骗了去,娘、哥、姐,你们说对不?”

    秀娘三个想想,都慢慢点头了,确实是这个理。

    而秀娘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儿女都识字了,那婚事可就更好谈了,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小农户识字的人可不多,就是镇上一般人家的子女也没几个识字的。

    只要是对儿女的婚事有益的,秀娘那是绝对赞成的。

    “好,就像二丫说的,以后大柱、二柱学堂回来就教咱和大丫。”

    寒爹爹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其实也不用等他们,咱也能教你们呀。”

    他虽说写文章背书不行,但字还是认得的,如果媳妇她们只是想学会认字,他完全能胜任的嘛。

    寒初雪眼睛一亮,对呀,她怎么把老爹上过学的事给忽略了。

    “爹说得没错,不用等农忙后,就是现在我们也能开始,先让爹教大哥、三哥一些基本的字,这样你们以后进学堂也不至于追得太辛苦。”

    寒爹爹一想,可不是嘛。

    “二丫说得没错,大柱、二柱,以后吃完饭后,爹就教你们认字。”

    以前他不是没想过自己教孩子,可是他白天总有忙不完的活,而天一黑自家又点不起油灯,所以只能作罢,现在自己断了腿,短时间内都不可能下地忙农活了,可不正好能教孩子们认字嘛。

    因为断了腿看着家里一堆的事却没办法帮上忙的寒爹爹,瞬间觉得人生又有意义了,那劲头,比二柱他们还来得大。

    “秀娘,曾老板送的东西里不是有一筒灯油吗,点起来,咱要教孩子们认字。”

    看到他兴致勃勃的模样,秀娘还真不忍心打击他,问题是……

    “油灯是能点起来,可是咱家没纸墨呀,你要拿什么教孩子们呀。”

    曾家是杂货店,根本不卖纸墨的,而曾老板也想着这一家子除了小仙子也没个识字的人,也就压根没想过要送纸墨给他们,所以现在的寒家还真没这东西。

    寒初雪摸摸鼻子,纸墨她有,问题是她没办法解释来源呀,像上次那么一丁点她还好解释,可是要让几个人学习用的量绝对不少,这叫她如何解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昨晚刮大风了
    &bp;&bp;&bp;&bp;二柱想了想,忽笑了起来,“爹、娘,咱们可以先在沙子上写呀,反正咱都是初学,用纸墨写还有些浪费呢。”

    寒爹爹等一听,深觉有理,虽说家里有些钱了,可是纸墨什么的可是很贵的,能省还是省些的好,而沙子,广源河边那可是多得是。

    于是寒爹爹当即拍板同意。

    大柱、二柱立即拿着簸箕跑去广源河过挖沙去了,寒爹爹则坐在院子里,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叮叮咚咚的快手钉了几个木板框作沙盘。

    秀娘和大丫则找油灯去了,既然是要学字,以往家里用的那盏小油灯明显不够亮,必须把尘封已久的大油灯找出来,洗干净才好用呀。

    最后的寒初雪,也是有活的,去草棚的柴堆里找几根合适当笔用的树枝。

    这活轻省得让寒初雪无语,可是再重点的活,秀娘不让了,小闺女连翻折腾,这身子还没大好呢,要不是她非要找事干,秀娘其实是想让她回房去睡觉的。

    一家子都是干惯活的利落人,很快一切便准备就绪了,寒爹爹还不知在哪找出了一本发黄的千字文,据说这是寒秀才给他启蒙时用的,很有些纪念意义。

    月亮升起,寒家小院里也点起了一盏油灯,几个沙盘呈半圆环绕着寒爹爹,大柱几个一边听寒爹爹说着,一边用树枝在沙盘上慢慢划写着……

    看着这一切,寒初雪不知为何,眼底泛起一股酸楚,抬头看着上空的月亮,慢慢把眼内的湿意逼了回去。

    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的阎君,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亦有些震动,“难怪云雾山主会让你回来,这一家子当真是不容易。”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们并没被这不容易压垮。反而能坚持本心一家和乐的团结在一起。

    寒初雪深有同感的点点头,“是的,不过一切都会好的。”

    天道酬劳,她相信只要家人一直这样坚持本心的努力下去。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谈起自家的小日子,寒初雪倒想起一事来了,“你今晚没事干,就先帮忙把那座小荒山上的杂树杂草先清理掉吧。”

    阎君……

    能不能当他没来过?

    “小姑奶奶,那座荒山说小也不小。你让本君一个晚上就弄完?”

    寒初雪瞥他一眼,“别告诉本姑娘你不行。”

    一个男人在姑娘面前承认自己不行,这是多大的耻辱呀。

    阎君立时胸脯一挺,“谁说本君不行的了,你放心明天早上之前绝对帮你清理好。”

    寒初雪满意的笑了,“那就先谢谢你了。”

    待她转身离开后,阎君抬头望天,思考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是不是又掉坑里了?

    某驴低头看着自家的小弟,说得语重心长,“看明白了没?没事不要招惹小祖宗。有事更不要去招惹小祖宗。”

    小黄重重点头,明白了,其实从投降的那一刻起,它就明白了。

    当寒家的人学完字,练完拳,过了一个充实的晚上,美美的睡了一觉后,全体惊呆了。

    被早起的二丫惊起,站在自家的小院子里,寒爹爹等人看着不远处那座光秃秃的小荒山。脑子好半晌也没能转起来。

    二柱走到篱笆边,从更近一些的距离观察了一会后,呆呆转身,“这是咋回事呀?”

    大柱看着那堆似被什么全卷在山脚堆着的杂树杂草。有些迟疑的道,“难道昨晚起大风了?”

    否则解释不清楚为何小荒山的草木会被连根拨起还全躺在山脚下了呀。

    起风了?

    寒爹爹等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自家屋顶。

    不对呀,要真起风了,自家的屋顶咋能还这么完整呢,要真起那么大的风。别说自家的茅草顶,就是寒秀才家那样的瓦面也得全毁了。

    寒初雪揉着眼睛走出来,“爹娘怎么了?”

    大丫拉过她,手往前一指,“小妹你瞧咱家的小荒山。”

    寒初雪顺着她的手势看去,而后眨了眨眼睛,阎君的动作还挺快的嘛。

    “啧,昨晚还起大风了呀,难怪我说昨晚外面怎么那么大的声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一家子面面相觑,难道真的起风了,只是这风吹得也太奇怪了吧,咋就全朝小荒山上刮了。

    因这事根本没办法解释,寒初雪也不想家人再深究了,装作欢喜的笑道,“不过这风起得好呀,爹娘你们看,这么一来,我们家开荒可省了不少的活呢。”

    寒爹爹等人一想,可不是,本来那小荒山的草木还得他们去砍掉的,现在被那奇怪的风一吹,全解决了。

    一家子顿时喜形于色,不过很快秀娘又皱起了眉头,“可是万一咱家种好了麻,又起风了,那可咋办呀?”

    寒初雪……

    娘,你想得真的太多了。

    还好,随着林子的到来,一家子终究是没时间去研究那奇怪的风到底还会不会吹了。

    因跟大柱约好要去元宝山寻合适造房子的木材,林子一大早就带着熟悉的几个壮小伙来了。

    帮忙的人都来了,秀娘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拉着大丫忙去厨房准备早饭,寒初雪见没事干也跟过去了。

    因为相熟,林子也没什么客套的,直接问道,“柏哥,大柱说你们家想添间木房子,你想建多大的呀?”

    房子的事,昨天大柱兄妹几个去送礼的时候,寒爹爹便琢磨过了,此时也不含糊,拉着林子踱到昨天已经选好的位置,也就是菜地旁边,挨着主屋的墙的空地。

    “咱就是想在这里,借着这墙再添一间房,能住两到三个人的就行。”

    林子一听,明白的点点头,昨晚他跟媳妇琢磨了一下,想着应该是二丫回来了,原本那间房住不下兄妹四个,再说大丫年纪也大了,也不好再跟兄弟住一屋,所以柏哥才会想到再添间房,所以听说是住人后,他也没再多问,招呼带来的几个人,便忙开了。

    等他们把尺寸量好,大概算了下需要多少木料,那边秀娘母女俩也做好早饭了。

    昨天收拾完后,秀娘惊喜的发现,曾家给的东西里居然还有一袋白面,一袋玉米粉,所以今天早没煮那千篇一律的糙米粥,而是烙了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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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有啥事?
    &bp;&bp;&bp;&bp;在寒初雪的建议下,秀娘把两种面粉揉在了一起,而大丫把昨天备好的野菜全剁碎了,又揉在了一起。`

    因昨天看小闺女那顿油水充足的饭吃得挺欢的,秀娘心一狠,没取用省油的蒸,而是用油去煎,簿簿的野菜饼子,因为舍得放油,愣是煎得香味飘得老远。

    二柱第一个忍不住的跑进厨房来了,“娘、姐在煮啥呢?”

    知道他是馋虫作了,秀娘笑道,“你放心,今天早饭管够,赶紧的去洗手,就能吃早饭了。”

    “好勒。”二柱一听管够,兴奋的应了声,乐颠颠的跑去洗手了。

    秀娘边笑着边走出了厨房,朝蹲在菜地那头的寒爹爹喊道,“孩子他爹,早饭做好了,赶紧叫林子他们进屋。”

    早让那香味勾起了饥饿感的寒爹爹忙应了一声,拉着还想拒绝的林子几个走进了屋。

    “柏哥,咱们真吃了早饭了。”

    “是呀,柏哥,你们自家吃就行了。”

    寒永柏家的情况村子里没谁不知道的,这些人本就是来帮忙的,又怎么好意思在他们家吃早饭呢。

    寒爹爹不高兴的瞪大了眼,“你们当咱是傻子呀,这么早哪能吃了早饭呢,赶紧坐下,要是连早饭都不吃,咱哪还有脸让你们帮忙。`”

    说话间,秀娘已经带着孩子把菜饼子捧进来了,大柱手上还有一锅粥,因想着是要招呼林子几个帮忙的人的,所以是用白米熬的,秀娘还剁了一些肉放了进去,那香味,真的很勾人。

    林子几个见了,不由咽了咽口水,却更不好意思吃了,这么好的吃食,寒家只怕家底都下去了。他们不过来出把力建间房子罢了,怎么能把人家的家底给吃光了。

    “柏哥,咱们真吃过了,这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出的好。”

    寒爹爹那里肯放人,眼睛一瞪,“坐下好好的吃,要不然,这房子咱也不用你们帮忙了。”

    这……

    林子几个最后没办法。只得坐了下来。

    秀娘动手帮每个人都装了一碗粥,笑道,“这也没啥好东西,就是些野菜饼子,昨天咱不是去了趟镇上吗,曾家因上回的事,给了咱家一些白米和肉,这粥就是抓了两把米,放了些肉碎,你们呀就放心的吃吧。”

    林子等人听她这么一解释。`倒也放开了,不是寒家自个掏钱买的就好。

    再看看那饼子虽然挺香的,不过因为几样东西全揉一块了,还真看不出有白面,确实就是野菜饼子。

    现在是春季,野菜什么的也不难找,兴许是用了些油煎才会这般的香吧。

    这么一想,林子几个的心里负担终是没了,好吃的东西谁不喜欢吃,再说在农家舍得用油的可没几个。就算是野菜饼子用油煎的也是很少吃的,于是一开吃,几个大男人就有些收不住嘴了,那白米肉粥不好意思添。野菜饼子倒是吃了个饱。

    秀娘见他们没添粥,还想帮忙装些,林子几个忙阻止道,“嫂子,咱几个真吃饱了。”

    说着便放下碗筷站了起来,“柏哥。咱家有些木料,不过还差作梁的木头,这得上元宝山寻寻,这时辰也不早了,再晚些只怕不够时间来回,咱们这就走了。”

    元宝山寒爹爹也没少去,自也知道林子说的是实话,也就没再强留他们了,大柱放下碗筷也要跟着去,秀娘忙包了一包菜饼塞给儿子,让他们当午饭。

    因坐位不够跟哥姐在厨房里吃早饭的寒初雪本也想跟着去的,结果家里没一个人同意,就是林子也不肯带她,最后只得派代表跟去了。

    于是再次跟那辆木板车组合的某驴,带着满身的怨念拉木头去了,新收的小弟挺有义气的,跳到车上,跟着它一块去了。

    刮了一晚大风的阎君则很开心的站在院门前跟它挥手告别,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到。

    让它昨晚笑自己,该!

    寒初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同类果然都爱相残。

    收拾好了碗筷,见没什么事,秀娘干脆带着几个娃,走到小荒山脚,把那些被怪风刮堆在一起的树收拾起来。

    这些矮小的灌木建房子用不上,但当柴火那绝对是好用的,光是劈柴的功夫就不知省了多少。

    于是一家子又忙开了,秀娘带着寒初雪在山脚收拾,大丫和二柱负责拖回家来,寒爹爹则坐在正屋门前,拿着柴刀,把一些比较粗或长的树枝劈好,放在一旁,等大丫他们把新一轮的树木拖回来,又把这些劈好的放到一边铺开,要当柴火还得晒干才行。

    一家子正忙着,寒三婶来了。

    看到小院里那一大堆的柴火不由有些奇怪,“他二伯,你们家咋这个时候整柴火了?”

    寒爹爹抬眼看着她,想起昨天听到的事,猜到她是来干嘛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咱家爱这个时候整就这个时候整,你有啥事?”

    寒三婶被他的话噎得气一堵,可是想想自己今天来的任务,也只能强行咽下去,撑起笑脸道,“也没啥事……”

    不等她说完,寒爹爹一句就堵了过来,“没啥事就回吧,咱家正忙着呢。”

    知道她是来偷那封断绝书的,寒爹爹压根就不想跟她多说,手起刀落,啪的一声,一根手碗粗的枝干一分为二。

    寒三婶小心肝跳了跳,有种是自己被劈的感觉。

    今天的寒永柏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呢,可是让她就这样回去,总有些心不甘,抬起头往四周瞄去,“咱就是想来找二嫂聊些事,不知二嫂在不?”

    后面那句,她是故意提高了声音,盯着屋里喊的,照秀娘往日的脾性,听到了肯定要出来。

    结果屋里什么动静也没有,啪的一声,寒爹爹又劈断了一根树干,这次是拦腰断的。

    寒三婶顿觉老腰有些痛,硬着头皮问了句,“那个他二伯,二嫂没在吗?”

    寒爹爹抬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是四伯,你四嫂没在。”

    二伯是照寒秀才家的排行排的,四伯则是按太爷爷这支的排行排的,寒爹爹这话无疑是提醒寒三婶,自己一家已经过继了,跟他们没啥大的关系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合适种麻不
    &bp;&bp;&bp;&bp;寒三婶也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当下笑脸一滞,今天的寒永柏咋这么难缠的呢。`

    说完后,寒爹爹不再理会她,手起刀落,劈柴劈得极为利落,看得寒三婶眼皮直跳,这压根就没办法说话呀,偏生寒永柏就坐在正屋门前,让她想偷溜进屋的机会都没有,再说她到底还是有些怂寒爹爹的,何况他现在手里还拿着刀呢。

    最后,寒三婶还是撑不住的走了,拿着刀的蛮汉子真的是太吓人了。

    见她终于肯走了,寒爹爹暗自撇了撇嘴角,继续劈柴,难得能帮家里干些事肯定要卖力些。

    结果劈了一会,身前又多了个阴影,这是还没死心又来了?

    寒爹爹霍的怒目抬头,丫呸的老子不威还真当老子是病猫了。

    结果正想开口询问的男子,让他这副怒目金刚的模样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现瞪错人了,寒爹爹自个先不好意思了,还好他本身脸就黑,倒看不出有没有红。

    “你找谁呀?”

    看脸不认识,看这身穿着,就更不认识了。

    来人见他浑身的杀气突然散了,知道刚才不是冲自己来的,忙笑道,“在下姓焦,这位想来就是寒相公吧。 `”

    寒爹爹有些茫然的点点头,“咱是姓寒,你找谁呀?”

    正问着,那边二柱和大丫又拖着柴火走回来了,看到院子里的人,二柱顿时一脸的意外,“焦管事,你咋来了?”

    这突然到访的男子正是焦管事,看到二柱,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他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

    “寒三少爷,昨日你们不是说想要在下帮忙寻两个会种麻的好手的,这不。今天在下把人带来了,一是让你们看看合不合适,二是看看你们准备用来种麻的荒地,万一不合适。我们也可以另想办法,免得浪费了那些麻苗。”

    两人这么一问一答,已经听秀娘提起过这事的寒爹爹如何还不知道来人是谁,听人家帮自家考虑得这般周到,更是又欢喜又有些犯窘。刚才他还瞪人家来着。

    忙站起了身,“原来是焦管事,抱歉,刚才咱不知道是您来了,快请屋里坐。”

    一边说着一边侧开身让开道,二柱和大丫急忙上前把挡路的柴火移开。

    焦管事今天会来,是在罗老爷那得了话的,虽说这寒家看起来挺贫寒的,他可是半点不敢托大,忙摆手道。“寒相公不必客气了,实不相瞒这麻要再不种下去只怕就要误了期了,还请寒相公带我们去地里看看,也好早日选定种麻的地,早日把麻种下去。`”

    听他说得紧迫,寒爹爹也不敢耽搁了,忙应了声,拿起木拐,就要领路。

    大丫忙劝阻,“爹。小妹说过你这腿还不能用力的,还是咱们带焦管事去吧。”

    二柱也道,“是呀爹,反正咱家的地有哪些。咱和姐也知道,你赶紧坐下,要不小妹回来可是会跟你急的。”

    寒爹爹有些不愿意,这么重要的事,他这一家之主怎么能不去呢,但想想小闺女那淡淡扫过来就能让他英雄气短的小眼神。他又默了。

    闺女太厉害,当爹的好心塞。

    焦管事看寒爹爹一脸蔫蔫的模样,赶紧忍着笑,带着身后的人跟着大丫兄妹俩走了。

    出了院子,他顺势问道,“寒三少爷,不知寒姑娘上哪去了?”

    老爷可说过了,这一家人最要紧的就是那小姑娘。

    二柱不疑有它的往前一指,“小妹和娘在那边山脚,我和二姐是送柴火回来的,正好要过去跟娘她们说一声,焦管事您是在这等,还是跟着咱们一起过去?”

    听说寒初雪在那边,焦管事自是要跟过去,于是一行人便朝着小荒山脚走去。

    正很开心的陪着母上大人拣树枝的寒初雪,看到焦管事来了,倒没多少意外,罗家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对自己的要求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倒是秀娘有些意外,“焦管事,你咋来了?”

    她跟二柱不愧是母子,连问的话都一样的。

    焦管事忙笑着又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说完还介绍了一下身后的两人。

    这两人一个姓黄,年纪在五十上下,是个种麻的老师傅了,另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是他的侄子,一直跟在他身边,对种麻也很是有些经验,所以这次焦管事就把这叔侄俩带来了。

    听说这两人是焦管事帮自家寻来的种麻师傅,包括寒初雪在内,寒家一家子都赶紧见礼问好。

    这叔侄俩不知是被提点过,还是本身就是个好性子的人,或者两者兼有,也没摆架子,赶紧的回了礼。

    看着眼前的小荒山,黄师傅问道,“寒娘子,这荒山似乎刚清理好的,难道这也是你们家的荒地?”

    秀娘点点头,“是的黄师傅,你瞧瞧,这山可合适种麻。”

    因为昨晚的一场怪风,这本应最难清理的小荒山倒是第一个清理好了,又因为那些灌木杂草什么的是被连根拨起的,连松土的活都可以省下了,若是合适,这麻田可就有着落了。

    确定这是寒家的地,黄师傅二话不说,带着侄子就往山上走,寒初雪等人自是也跟了上去。

    只见那黄师傅走一段,便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搓一搓,放在鼻子前闻一闻,就这样,一直从山脚走到山顶。

    还好这山是缓坡,要不秀娘还真走不上来,饶是如此,她也是走得一头的汗,寒初雪怕她撑不住,暗中给她渡了一股灵力,这才让她支持到了山顶。

    黄师傅又绕着山顶走了一圈,不时抓起泥土看一番,最后走回他们一家子前。

    秀娘有些担心的问道,“黄师傅,咋样?”

    黄师傅慎重的道,“这山都是沙壤土,种麻倒合适,就是不知它下面有没有水源,如果没有,只能靠人力浇水,这倒是有些麻烦。”

    这……秀娘有些犯难了,这山下面有没有埋着水源,这还真不知道。

    不过秀娘不知道,寒初雪却是知道的,当即笑道,“有的,刚才我跟娘拣那些灌木,现它们的根都很长,很湿润,说明在这山下肯定有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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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麻田的准备工作
    &bp;&bp;&bp;&bp;寒初雪会如此肯定,自然是因为阎君用神识查探过了,不过这事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只能另外寻个借口了。 `

    黄师傅听到她这话,眼睛一亮,“哈哈,还是小姑娘聪明,如此这缓山地种麻确实合适。”

    秀娘等一听合适,顿时喜形于色,“那黄师傅,咱家要怎么整理才好种麻呢?”

    黄师傅摆手笑道,“寒娘子还不急,听说你们家另外还有不少的荒地,还是等全看完了,我们再来决定该选那块地种麻。”

    这倒也对,因为确定已经有合适种麻的地了,秀娘脚下都轻松了不少,由两个女儿扶着,带着焦管事等人下了小荒山。

    下到山脚,经过那一大堆还没收拾完的残枝断草的时候,黄师傅蓦的叹了一声,“到底是来晚了一步,要不一把火直接烧了这些草木,倒能直接当木灰肥用了,也不用你们清理得那般辛苦了。”

    跟着凑热闹的阎君顿时……

    这是说他白折腾了一晚?

    寒初雪错愕过后,默默抚额,没知识果然很可怕。`

    反倒是秀娘母子几个只是跟着遗憾了一下,便就放开了,反正这本来就不是他们清理的也没什么累不累的了,领着人往自家位于平地的荒地转了一圈,一行人这才回到寒家。

    因腿伤被“嫌弃”在家的寒爹爹已经把院子收拾了一遍了,没了挡道的柴火,一行人直接进到屋里坐了下来。

    大丫跑进厨房,冲了几碗糖水来待客。

    喝了口水润了润喉,黄师傅这才道,“寒相公、寒娘子,刚才老夫已经看过了,你们家的这些荒地,拿来种麻倒没什么问题,就是现在时间紧。若要全开垦好种上麻,显然是来不及了,老夫的建议是,就在那片缓坡地上种麻。那一片老夫看你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再稍微整理一下,便可下种。”

    寒爹爹夫妇自是没异议,只要能种便好,至于是哪块地先种。他们是一点意见也没有的。

    焦管事接过话道,“刚才在下也看过了,那片缓坡地大概五十亩左右,刚好在下手上有五十亩地的苎麻苗,争取近日种下,刚好赶上五月的生长期,头麻大概八十到九十天就能收,打麻完后,二麻也就出芽了,这样子光一年就能收三茬。`你们还能留好种,等明年其余的荒地开垦出来后就不必担心没麻种的问题了。”

    听到这么快就能收麻,而且是一年就能收三回,一家子喜得差点想蹦起来。

    寒爹爹迫不及待的问道,“焦管事、黄师傅,咱家的那片地还需怎么整呢?”

    这是黄师傅的专业范畴,焦管事便没再插嘴。

    黄师傅到底是好手,一桩桩一件件的极有条理,“寒相公,你们那地说少也不少。要赶在这个月下苗,怕是要请些人手,把地垄好,刚我看了。那片地接近山脚位置是沙壤土,半山以上因长年落叶覆盖上层都是腐植土,这样的地种麻是最合适的,而且也可省下不少的肥,至少下苗的时候是不需再加肥了,到了生长期我们看情况再定。”

    寒爹爹一边听一边点头。听说要请人,不由有些犯难,“本来咱这乡下地方最不缺人手,可偏生是农忙期,这人怕是不好请。”

    四五月是农忙期黄师傅也是知道的,可是时间不等人,要真错过了苎麻的生长期,这一年就算是白折腾了,所以他才会那般提议的。

    焦管事默默的瞧了寒初雪一眼,“寒相公,如果你们出得起工钱,我那边倒能帮忙抽些人过来。”

    寒初雪明白,这是罗家在跟自己示好,不过事已至此,除非她不顾旁人起疑的用法术相助,否则罗家的这橄榄枝也只能接下来了。

    这其中的道道寒爹爹自是不知道,听说焦管事那边能帮自己找人,顿时高兴的直点头,“成,这工钱咱家能给,就麻烦焦管事了。”

    若是之前寒爹爹还会考虑一下,可是经过寒初雪的一翻有关经济效益的思想教育,他已知道不能光看着眼前的那么一点钱,而是应该看长远收益了,再加上昨天又有了两百多两银子的进帐,寒爹爹心里有了底,底气也足了,所以答应得毫不迟疑。

    焦管事又暗中瞧了寒初雪一眼,见她没吭声反对,明白她这是默认了,于是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本来照焦管事的意思是黄家叔侄就此住在寒家帮忙种麻,可是寒家本身住的地方不多,新的房子还没建好,想挤下两个大男人明显不太可能,最后商议了一翻,寒家的麻田还需整理,不留个懂的人是不行的,就把年轻的黄世杰留了下来。

    他本身也是个半大小伙,就是跟大柱他们挤一挤也没什么事,等睡觉的时候寒爹爹跟大柱他们一个屋,寒初雪姐妹俩跟秀娘一个屋,挤两个晚上,木屋便能建好了,到时候黄师傅再过来,他们叔侄俩住木屋,反正天气慢慢转暖了,木屋也不会冷的,等农忙过后,再来建泥砖房,如此冬天的时候便也不会冷了。

    事情谈好后,寒爹爹本要留焦管事和黄师傅吃午饭的,可焦管事知道寒家的情况,不愿打扰,以庄子上还有事硬是告辞了,临行前又跟寒爹爹定好明天就把人带过来,寒爹爹少不得又是一翻感谢。

    送走了焦管事后,见离中午还有些时间,一家子便又继续之前没干完的活,黄世杰也是个勤快的,不愿自己呆着,硬是跟去山脚帮忙运柴火,二柱本身就是个热络的人,很快便跟这比大柱大不了几岁的大小伙混熟了。

    边干边聊着,这黄世杰的情况也就慢慢都知道了。

    别看他似乎有二十上下了,其实人家只是长得高大了些,着急了些,真正的年龄只有十七,别看他年纪不大,因为父母在他小的时候便没了,所以一直跟着黄师傅在罗家麻田干活,黄师傅膝下只有一女并无儿子,就一直把他当亲儿子教养着的,因此对于种麻这小伙可是一把好手。

    焦管事会选中他们叔侄,其实就是选中了这黄世杰,有意以后把他留在寒家,至于黄师傅等寒家这边的事上了正轨后还是要回罗家的。

    当然后面这点是寒初雪根据焦管事的言行自行猜测的,至于黄世杰知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就不好说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人才
    &bp;&bp;&bp;&bp;有了黄世杰的帮忙,运柴的度又加快了许多。`

    为了尽快把这边收拾好,免得焦管事的人来后还得收拾而误了工时,一家子中午饭也没煮,就着早上剩下的饼子和粥,草草的吃了一顿,便又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到了下半午,琴姨和栓子忙完自家的活赶过来,也加入了拉柴行列,终于在林子和大柱他们拉着几大棵树回来的时候,大部分都收拾好了,剩下的黄世杰建议,干脆一把火烧了,沤些草木灰当肥料。

    对于专业人士的建议,一家子都没意见,于是一古脑的全推到了一个偏角处,一把火,全烧了。

    留了二柱和栓子两个铁哥们在那边看着火,免得延烧开去,一行人便回到了寒家小院帮着卸下木板车上的木料。

    看到寒家多了个生面孔,林子有些奇怪,不过因有旁人在,也没多问,指挥着人把那几棵树抬到菜地那头去放好。

    寒初雪和大丫看天色也差不多了,便走进厨房准备晚饭去了。

    秀娘本要帮忙,可寒初雪想她也跟着忙了一天,怕她身子吃不消,坚持不让她进厨房,最后还是让看到她脸有倦色的琴姨给拉走了。

    于是男人们围在菜地那头边收拾着新整回来的木料,边商量着明天要怎么干,女人则坐在了正屋这头聊着,向来冷清的寒家小院一时间倒是热闹了起来。`

    厨房里的大丫,听着外头的谈笑声,脸上也泛着舒心的笑容,“咱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爹娘也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以往就是有热闹也是让三奶奶那些人闹得,他们家只有让人看笑话的份,爹娘又何时有这般开心的笑过。

    想想以前的日子,再想想如今,大丫不由有些感慨,“小妹。还好你回来了。”

    若不是小妹回来了,这个家别的不说,自己只怕已经在曾家过着以泪洗脸的日子了。

    正在生火的寒初雪抬头朝她笑道,“姐你放心。以后这种日子会常有的,你刚也听爹说了,我们家的地要请人帮忙呢,等我们家的地越来越多,请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这家肯定会越来越热闹。”

    这种事以前大丫想也不敢想,可是现在已能看到了盼头,听到寒初雪的话,大丫会心的笑了起来,是呀,只要他们一起努力,这个家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在姐妹俩的齐心协力下,半个时辰后,晚饭便煮好了。`

    而林子他们也把刚砍回来的木料收拾好了,砍下的细枝末节全拿到二柱那边当即烧了沤肥。粗壮一些的则留了下来,现在家里不时来客,以后还要请帮工,家里的那几张凳子明显不够用了,所以寒爹爹想着利用这些木头自己做些凳子。

    听说开饭了,林子等人便想走,却拗不过寒爹爹,硬是被拉到八仙桌前坐了下来。

    看到大柱兄妹几个拿进来的白米饭和炒肉片,一群人都有些讶异,想到昨天听到的事。难不成永柏家真的了?

    不过能让林子找来的人,都不是多事的人,听说是曾家为了道谢送过来的,也就没多问。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还商量着明天一大早就过来帮忙建房子。

    因八仙桌坐不下,带着几个孩子,秀娘和琴姨在寒爹爹房里用那长桌另开了一桌。

    看着那一大碗肉,栓子咽了口口水,撞了撞二柱低声问道。“哥们,你们家这是财了,咋买这么多的肉呀?”

    寻常农家也就是逢年过节才会看到些肉星,而寒家这次拿出来的可是实打实的肉片,也难怪栓子会好奇。

    二柱得意的抬起小下巴,“这肉不是咱家买的,是那个镇上的曾家送的,昨天咱不是陪咱娘去镇上看病了吗,顺道就去买些油盐,没想到进的是曾家的店,据说他们家那个快死的儿子,因为上回他娘来咱家道歉后,居然大好了,他们认为是咱家心善让他们沾了福气,这不就送了些白米和肉还有些吃食给咱们家。”

    寒初雪低头抿唇偷笑,这三哥忽悠起人来真是一套套的,以后不管他是******还是商场绝对是个人才。

    不管真相如何,二柱这话说得有鼻有眼的,栓子还真信了,就是琴姨听了也没再多想,只一个劲的道那曾家倒也算是有良心的,说着,又不忘啐了寒永松那些人一顿,就没见过那般黑心的兄弟。

    对于寒永松那些人,秀娘已经没什么想法了,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琴姨也不想多提那些人坏了胃口,骂了两句后便转开了话题。

    “阿秀你去看了大夫,可有说你这身子该怎么治?”

    秀娘笑道,“福生堂的坐堂大夫说了,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气血有些亏,养些日子就好了。”

    知道手帕交一直担心自己,秀娘便没把实情全说出来,反正照大夫的意思,只要自己好好养一段时间,也确实不会有什么大毛病的。

    琴姨不疑有它,听说没大毛病便放心的笑了起来,“没啥事就好,现在你们一家子都从那边出来了,以后那老婆子也没办法再寻借口搓磨你了,你可真的要放宽心把自己的身子养好了才行,以后大柱娶媳妇生娃了,你这当奶的人可还得帮忙带孙子呢。”

    这种话题,在乡间十分寻常,秀娘等人听来也没觉得什么,寒初雪却听出一头的黑线。

    自个母上大人才三十出头吧,在现代这个年纪还是单身的女人都多得是,自个娘亲居然就准备当奶了?

    早婚早育什么的,果真很骇人呀。

    待两边的人都吃完饭,寒初雪帮着大丫收拾着碗筷,想帮着洗的时候却让大丫给赶了出来。

    看着她那细白娇嫩的小手,大丫怎么肯让她碰油污呀。

    被难得硬气的大丫赶出厨房,寒初雪摸摸鼻子,果然是以前被压抑狠了,现在倒慢慢都显出个性来了。

    走到某驴旁边,却见那货轻哼一声,直接转头甩尾,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生气的信息。

    知道它是因今天让它去拉木料的事生气,可这不是家人不让自己去吗,它再不去帮忙,那么多的木料怎么运得回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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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到底想怎样
    &bp;&bp;&bp;&bp;想了想,她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颗黄中带红的果子,“好了别生气了,我这不也是想尽快帮他们把日子过起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回云雾山了吗。”

    某驴哼了一声,甩头不理她,寒初雪挑了挑眉,这货还傲娇上了呀。

    正想说什么,却见小黄嗖的一下窜了过来,盯着她手上的果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寒初雪笑了,“如何你要真不要?我就给小黄了,反正今天它也去帮忙了。”

    小黄一听,连连点头,没错,它也有帮忙的。

    寒初雪把手上的果子朝它递了过去,“唉,这次离山急,倒忘了多带几个云雾果呢。”

    她手上的正是云雾山的特色灵果云雾果,蕴含着丰富的灵力,却只有云雾山山顶也就是云雾山主的地盘上才有几棵,别说灵兽,就是一般的云雾山弟子也吃不上的好东西。

    小黄这吃货,根本不需要解释便知道这是好东西,看那果子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猴急的伸出两只爪子就想抓过来,却在快拿到的时候,让一根驴尾给卷走了,急得它叫了起来,腾身就飞扑过去。

    最后却撞上了驴嘴,四脚朝天的摔落在地,眼睁睁的看着那颗肯定好吃的果子进了某张大嘴巴,连皮带核的啃了个干净。

    呜呜,抱着寒初雪的脚跟,某吃货悲愤的哭了。

    寒初雪让它逗得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好了,阿軨这两天辛苦了,那云雾果是奖它的,你要是想吃,也得有所表现才行呀。”

    某吃货霍的抬头,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热切的看着寒初雪,我也会努力的,我也能干活的,主人你说。

    寒初雪细嫩的手指往院外一指,“你要是三天内能把那片荒地都翻一遍。我就奖你一颗云雾果。”

    某吃货顺着她的手指往院外瞧去,看着那片杂草丛生据说有近两百亩的荒地,又低头瞧瞧自己的一双小爪子,再抬头往地那边瞧瞧。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而后抬头看着寒初雪水汪汪的眼睛内满是忧伤。

    主人,小的做不到呀!

    噗,寒初雪终是忍不住的捧腹笑了起来,这货真是太逗了。

    某驴默默的转开头。这吃货蠢得让它不忍直视呀。

    云雾果是那么好吃的吗,就它那么一点修为,真让它吃了还不得撑死呀。

    一旁的阎君边笑边为某吃货掬了把同情之泪,跟了这么个主子也不知它是幸还是不幸了。

    听到寒初雪的笑声,二柱和栓子都跑了出来。

    “小妹,啥事这么开心呀?”

    寒初雪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道,“没什么事,我是在逗阿軨和小黄玩呢。”

    听到喊自己,某吃货抬起了头。那一脸的萌蠢样还没消去,让寒初雪见了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栓子见了也甚觉有趣,不由凑了上去。

    “二柱,你家养这只是啥玩意呀?”

    因知道这只是黄大仙精,还是会上人身的,所以就是爱玩的二柱也不太敢往小黄身边凑,见栓子往前凑,二柱忙把他拉了回来,压低声音道,“这只是黄大仙。你小心它挠你。”

    “啥?黄大仙?”栓子还真被吓了一跳,急忙刹住了脚步。

    村子里的鸡要是丢了,找不到谁偷的时候,多半都会认为是黄大仙偷的。所以栓子对黄鼠狼的凶名可不陌生。

    寒初雪笑着把还抱着自己脚脖子的小黄提了起来,“三哥、栓子哥,没事的,小黄没我的命令不会伤人的。”

    看着那只被寒初雪乖乖提着脖子一点也不敢反抗的小家伙,栓子刚熄下去的心思不由又跳出来了。

    大着胆子走上前,在寒初雪眼神的鼓励下摸了摸。

    嘿。果然不挠人。

    二柱到底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胆子不小的皮猴,看栓子没事,也不由心动了,走上前来,学着栓子也摸了一把。

    见它真的不挠人,两个男孩开心了,从寒初雪手上直接把某货要了过去,抱到一旁逗弄起来。

    没能要到云雾果吃的某货,正满心的郁卒,又得了不许伤人的命令,干脆伏在地上装死,不管两个孩子怎么逗它也没反应。

    二柱抬头看着寒初雪,有些担心的问,“小妹,小黄是不是病了?”

    寒初雪摇摇头,“它没事,可能是饿了吧。”

    饿了?

    二柱和栓子面面相觑,黄大仙可是要吃鸡的,他们上哪给它找鸡吃呀。

    想了想,栓子拿出一颗果脯,试着往小黄鼻子前凑,“小黄这给你吃。”

    装死的某吃货动了动鼻子,就在二柱他们以为它不会吃的时候,忽的一下抓了过去,停也没停的就塞进了嘴里。

    这是曾家杂货里的上好果脯,是曾老板为了讨好寒初雪特意包给寒家的,昨天分礼物时秀娘特意留了一包给儿女们吃,只是大柱和大丫一心想着留给弟妹没去碰,而寒初雪作为曾经的现代人自也没少吃这些,兴趣不大,所以都成了二柱的零嘴了,今天栓子来了,作为有福同享的好哥们,吃完晚饭后,二柱就抓了一把给栓子。

    尝到味道不错,想着没好果子吃,这干果子也不错,某吃货顿时无耻的朝着两个小孩卖起萌来。

    二柱两人哪里扛得住,让它逗得哈哈大笑,小孩性子一起,也没管这是平日盼也盼不到的好零嘴,居然一颗接一颗的玩起了投食运动。

    一旁的寒初雪见状,默默的抽了抽唇角。

    卖萌什么的,最可耻了。

    阎君在旁,啧啧有声,“果然是物似主人形呀。”

    寒初雪……

    物是谁?主人又是谁,能说清楚点不?

    “我记得你跟回来是要帮我开荒的。”

    阎君一脸警觉的瞪着她,“那座荒山本君不是帮你整好了吗,连草都拨得干干净净了。”

    “我家荒地又不只那一座小山头。”

    阎君……

    能当他刚才没说过话吗?

    “小姑奶奶,你到底想怎么样?”

    寒初雪看着院子外面的荒地,幽幽的道,“焦管事说这些地,草都不用拨只要深翻一下,连肥都不用放就能种东西了。”

    阎君……

    翻地?!该用哪个法术会有这效果?

    寒初雪回过头,淡淡的看着他,“你整个人样现身吧,藏头露尾的多不好呀。”

    阎君……

    难道他现在不像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有个人样了
    &bp;&bp;&bp;&bp;第二天一大早,寒家小院门前躺了个人。

    作为全家最早起身的大丫,率先发现,于是全家人都被惊动,跑了出来。

    大柱和黄世杰上前打开了院门,地上的人还是没动静,也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两人互视一眼,大柱大着胆子走过去推了一把,“大叔你咋了?”

    推了好几下,唤了好几声,地上的人才算是有了反应,弱弱的道出一个字,“饿。”

    众人轻舒口气,不是死人就好,要不一大清早的家门口躺了个死人,这真是有嘴也说不清楚了。

    想到对方应该是饿晕了,几天前还吃不饱的一家子顿时心生怜悯,寒爹爹忙让大柱把人扶进屋。

    对方身形还蛮高大的,大柱和黄世杰一左一右的把人扶起,架着他慢慢的往屋里走。

    看着那张大胡子脸,寒初雪暗暗的抽了抽唇角,“你这是唱哪出?”

    “软弱无力”的阎君趁没人注意朝她翻了个白眼,“不是你说让本君现身想办法加入这家帮忙开荒的吗?”

    寒初雪……

    这种馊主意他是怎么想到的?堂堂阎君装成流浪汉。

    阎君却很是得意,“你看本君这主意不错吧,一个无家可归的饿汉子,你家人不是一下子就接受了。”

    寒初雪……

    她已经无力吐槽了。

    两人以神识交流着的时候,已经走进屋了,让阎君靠坐在八仙桌前,秀娘已经带着大丫用热水泡了一大碗昨夜的剩饭放了几根咸菜端了进来。

    把水泡饭放在阎君面前,放下筷子,秀娘催道,“来,快吃。”

    活了几百年还没吃过这种饭的阎君,瞧着眼前水淋淋白花花的一碗饭,怎么也下不了筷。

    寒初雪好不容易忍住笑。“你现在可是一个无家可归的饿汉子,还挑吃可就露馅了。”

    阎君……

    他这是因为谁呀,真是太没良心了。

    可是都演上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捧起碗。把里面的水和饭当成某伪娃儿的肉和血,阎君吃得那是一个苦大仇深。

    看到他这“狼吞虎咽”的模样,一家子同情心大起。

    秀娘担心劝道,“你吃慢点,饿久了一下子吃得太快可是会很伤身子的。”

    原来秀娘会整出这么一碗饭来。一来是还没煮早饭,二来也是怕他饿久了吃干硬的东西会伤到脾胃,可谓是用心良苦。

    弄明白了的阎君此时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表。

    寒初雪默默转身,忍笑忍得好辛苦。

    等阎君吃完后,善良的一家子便围着他问了起来。

    早想好说词的阎君演得那是一个顺溜,听得一家子同情心大起,最后秀娘和寒爹爹稍一商议后,决定了,反正家里正需要人手。就先留下来当帮工吧。

    收拾着碗筷的时候,秀娘顺口跟寒爹爹道了句,“孩子他爹,带阿君去梳洗一下吧,瞧他这脸都看不出人样了。”

    阎君……

    什么叫看不出人样,明明丰都里的那些女人说自己这模样是最帅的。

    二柱在旁点头道,“是呀君叔,要不是你还穿着衣服,咱刚才还以为是元宝山的猴子跑过来了呢。”

    阎君……

    意思是他像穿着衣服的猴子?

    噗,寒初雪终是没能忍住。喷了。

    大柱他们还算厚道,强忍住了没笑出声,寒爹爹拍了二柱一记,笑骂道。“臭小子,啥话都敢乱说,还不快去给你君叔打水来。”

    二柱顽皮的吐了吐舌头,笑着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某君长年掩住三分之二脸的毛发终于全消失了,露出了本来面目。

    寒初雪摸着小下巴。似模似样的打量着,“嗯,终于有个人样了。”

    阎君泪了,难道说他之前几百年都是非人样的?

    这时,秀娘和大丫也做好早饭好了,不久前才吃了一大碗水泡饭的阎君,悲愤之下,又吃了三个菜饼子一大碗粥,让你们笑本君,本君吃穷你们。

    寒爹爹他们倒没心痛的想法,吃得多力气就大,干的活自然就多了,这帮工真不错。

    于是存心报复的阎君噎食了……

    吃完早饭,刚收拾好,林子带着几个小伙便来了,因昨天被寒爹爹硬拉着在寒家吃早饭,今天他们是特意晚了一些,免得又让寒家准备早饭。

    明白他们心思的寒爹爹自是免不了一顿埋怨,不过房子的事到底比较急,昨晚他跟大柱他们还是把两张床合在了一起,又搬了几张长凳进去添了几块木板,做成大通铺这才睡得下的,等人家黄师傅来了,总不能让他也跟自家人挤大通铺吧。

    所以说了林子他们几句不该客套之后,一行人便开工了,已经吃饱喝足的阎君在某娃的监督下倒是很卖力。

    看到寒家又多了个生面孔,林子他们少不得打听了一下,听说是不记得自己是谁在元宝山胡乱走到这来的,虽觉得这来历有些可疑,到底是些淳朴的庄稼汉,看阎君长得端正干活又实在,很快便接受他了,没一会便打成了一片。

    正热火朝天的忙着,焦管事带着八个人来了。

    寒爹爹和秀娘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焦管事早呀,赶紧进屋喝口水。”

    焦管事笑着应了声,看到那边工地的情况,笑道,“寒相公这是建房子呢,刚好我把人带来了,你们快去帮忙,要不然今晚可没地方睡觉了呀。”

    跟着他来的八个人早已被提点过,此时也不多问,应了一声,纷纷走过去帮忙搭木屋。

    昨晚寒爹爹便已跟林子交了底,所以看到这些人他倒也不意外,见其他人一脸的迷糊,便帮忙解释道,“那是罗家的管事,柏哥家得了些荒地,想种麻,偏生遇上农忙,村子里不好请人,所以那个管事便帮忙找了几个帮工来帮忙。”

    罗老夫人特意来过寒家,后来还为寒家出头收拾了寒永松他们一顿,这些事在下棠村没谁不知道的,所以听到林子这么一解释,再联系之前村子里说寒永柏家入了罗家的眼的事,众人心里便明白大半了。

    终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而且要是寒永柏家真的借罗家富起来了,以他们一家子的脾性对村子来说反而是好事,于是一伙人很快把这事放下,开开心心的又干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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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得还回来
    &bp;&bp;&bp;&bp;俗话说得好呀,人多力量大。

    一群壮汉子齐心协办的忙活了一整天,在太阳下山前终是盖出了两座木屋。

    若只是黄家叔侄自是一座木屋就够了,可现在又多了六个帮工还有一个阿君(阎君化名),就算是睡大通铺,只有一座木屋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又临时决定加盖了一间。

    来不及去元宝山找木料了,跟林子商议过后,寒爹爹便直接掏钱找村子里的人买。

    乡下地方,总有些人家会备有木料的,之前是不想太早让村子里的人知道自家的情况,现在眼看自家的摊子越铺越大了,想瞒也瞒不住,也就干脆放开手脚了。

    如此一来,寒永柏家得了好些荒地准备种麻,光是帮工就请了八个的事,终是在下棠村传开了。

    得到消息的寒秀才家,顿时就炸开了锅。

    要不是寒秀才还有些理智,喝止住了秀才奶奶,只怕这老婆子一听到消息就往寒家小院冲了。

    饶是如此,她也在自家骂骂咧咧的,三句不离寒永柏是个不孝子,这是让范秀娘迷了眼了,连亲爹亲娘都不要了。

    寒三婶想起昨天去那边时看到的那座光秃秃的山,恨得一拍大腿,“咱昨天就奇怪了,他们家咋会这个时候整柴火的,还把他们家附近的那座小荒山全给整光了,原来那座山成了他二伯家的地了。”

    寒永竹眼睛一闪,“你是说咱二哥家旁边的那座小荒山?”

    寒三婶直点头,“没错,咱昨天远远就看到了,那座山全光了,要不是他们家的,他们去整它作啥。”

    小荒山离寒永柏家并不远,只要是去过他家的人都见过的,也都知道大概有多大。

    寒永松顿时就算计开了,“如果那一整座山真全成了老二的。那可是好几十亩的地,老二这是要成为下棠村的头一份了。”

    虽说是荒地但若整好了,到底也是一份家产,寒永松心里怎么能不妒忌。

    一旁的寒玉祈满眼的恨意。“明明有那么多的地,二伯还仗着罗家把三叔家的五亩水田给抢走了,还硬逼着我们家还了那么多的钱,真是其心可诛呀。”

    提起自家的五亩水田,寒永竹夫妇就心痛。寒三婶当即就嚷开了,“爹,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二伯太欺负人了,自家有那么些的地,却一点活路也不给咱家留,现在咱家就只有五亩水田,别说玉华念书的钱,就是这一家子都得没饭吃了。”

    一提起孙子的学业,寒秀才就淡定不了了。“这个孽子。”

    寒永松趁机道,“爹,我看这事必须去找大伯,老二不认您和娘,总不能不认自己是寒家子孙吧,只要大伯肯给我们家主持公道,老二怎么也得把那些东西还给我们。”

    一听说能把东西拿回来,秀才奶奶顿时举双手赞成,“老大说得对,不只要把东西还回来。老大老三身上的伤,那不孝子还得赔钱。”

    寒三婶立即道,“娘说得对,咱家的人可不能让人白打了。他二伯要是赔不出钱来,就得把地抵给咱们。”

    那可是几十亩的地,想想寒三婶都眼冒绿光。

    寒永松的媳妇带着女儿安静的坐在一边,听到寒三婶这话,眼内闪过一丝冷笑,居然这就打上人家地的主意了。也不想想那些地可是罗家给的,是那么好拿的吗。

    只不过,如果他们这样一闹真能把自家给出去的都要回来也不错,若是镇上的院子还回来了,自己一家子就能搬回镇上去住了,也就不需挤在这乡下的土房子里看人脸色了。

    所以她虽觉得这家人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却也没出言劝说。

    而秀才奶奶他们被几十亩的地刺激得脑门发热,只记得以前的寒永柏家是如何的好拿捏,压根忘了自寒初雪回来后,那一家子有个算个,全都成了硬骨头,犹在那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如何借寒大爷爷的手狠狠的啃寒永柏家一口。

    寒初雪这边还不知道自己家又让算计上了,木屋已经盖好,帮工也安顿了下来,接下来就该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第二天便由黄世杰带着罗家送来的八个帮工上小荒山垄地去了,大柱也跟过去帮忙,顺道学一学。

    秀娘因为忙了两天,身子有些吃不消了,让一家人强压在床上休息,再加上一个伤了腿的寒爹爹,全交给大丫负责看管了。

    带着二柱、阎君和某驴站在自家杂草丛生的荒地里,寒初雪抚着下巴琢磨开了。

    这么大一片荒地就这么丢空,那是绝对不行的,就算今年来不及种麻了,种些其他能当粮食或挣钱的作物,那也是可以的嘛。

    “三哥,大哥他们在山上忙着,我们也别闲着,先把这边的地翻一翻,多少也能种些东西,你说是不?”

    一直都是苦孩子的二柱当然没意见,看到这么大块地丢空,他还心痛呢。

    “好,小妹你在这等着,咱回家拿锄头去。”

    寒初雪一把拉住他,“三哥,这么大片地,用锄头那要翻到什么时候呀。”

    二柱挠着脑袋,“不用锄头,要用啥?”

    “我们家有犁不?”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就算是种田白痴,寒初雪还是知道最基本的耕田工具的。

    二柱想了想,“以前咱家用的那个在三爷爷家,现在总不能跟他们要。”

    因为种秋粮的时候都是顾着寒秀才那边的,所以犁也就放在他那边了。

    那一家子别说二柱,就是寒初雪也不太想再跟他们打交道,当下皱了皱眉头。

    倒是二柱想起了什么,一拍掌道,“村长那也有,不过真要借,怕是要等他们家用完了才行。”

    等人家用完再借,黄花菜都凉了。

    寒初雪当机立断,“三哥,我们去镇上自己买一把,反正以后我们家肯定都要用到的,总不能每回都问村长借不是。”

    这话也对,二柱稍一转念便同意了,兄妹俩人转身就往家里跑,找母上大人要银子买犁去了。

    回到家把想法一说,寒爹爹和秀娘细细一想,觉得俩孩子说得也挺有道理的,虽说这犁不便宜,但自家那么多的荒地,总少不得要用到的,自己买一把,总比老问人家这借好。

    于是秀娘掏出银子给寒初雪,千叮嘱万嘱咐必须小心,最后还是寒初雪表示会把阿君带上,这才放心让两个小的出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地契到手了
    &bp;&bp;&bp;&bp;中午回家来吃饭的大柱听说弟弟妹妹买了把犁回来,准备把自家剩下的那些荒地全翻一遍,生怕两个小的扶不稳犁会出事,忙表示下午自己不去山上了,帮弟妹开荒去。

    寒爹爹和秀娘本也担心光两个小的会出事,大柱肯陪着,自是没有不答应的。

    被完全无视的阎君……

    就算他是只穿着衣服的猴子,也应该有存在感的吧。

    当然阎君的这抱怨只维持到午饭后。

    当吃完午饭,一行人又忙开的时候,站在那片荒地里,阎君无比的怀念自己中午的不存在感。

    照大柱所说的样子扶着犁,阎君满是怨念的看着寒初雪。

    小姑奶奶,这玩意,本君玩不转的呀。

    寒初雪压根没理会他,走到某驴身边,掏出一颗云雾果殷勤的递到它嘴边。

    “阿軨你也想早点回云雾山的不是,家里早一天好起来,我们就能早一天回去,你就能早一天化形……”

    苦口婆心的一番利害分析,某驴终于张嘴把那颗不知是奖励还是算贿赂的云雾果一口吞了,引得某吃货又是一番咽口水。

    做通了某驴的思想工作,寒初雪圆满的走回哥哥身边,路过阎君时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别告诉本姑娘有阿軨帮你,你还不行。”

    男人一是不能戴绿帽,二是不能让女人说不行。

    阎君当即胸脯一挺,“谁说本君不行的。”

    寒初雪挑了挑眉,“半天,全犁完。”

    阎君轻哼一声,“这有什么问题。”

    他堂堂阎王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不就是犁块地吗,这有什么难的。

    结果……

    看着犁了四分一不到的地,寒初雪极为鄙视的扫了两只雄性同类一眼,“果然是不行。”

    两只雄性同类顿时耷下了脑袋,呜呜。被个母的鄙视了,好心塞。

    大柱兄弟俩却惊呆了,要知道这里除了自家这些年耕种着的那五亩可还有一百六十多亩的荒地来的呀,一个下午犁了四分一。那也有近四十亩了,这一人一驴的速度也忒快些吧。

    走到犁好的地里,大柱蹲身伸手探了探,这深度种旱稻都行了。

    立时高兴的回头喊道,“君叔。你们真是太厉害了,要是这几天能把这些地犁完,就可以种旱稻了。”

    农户最着紧的终归还是粮食,一家子会赞同寒初雪种麻的主张,主要是这些地不是水田,旱稻的产量不高,可是如果这些地暂时种不了麻,种些粮食那也是不错的呀。

    阎君和某驴互视一眼,难不成这速度还是不错滴?

    寒初雪白了两个一眼,“你们能按常理度之吗?”

    当然不能呀。他们是谁呀,一个可是堂堂阎王,一个可是三阶灵兽,这么一想,刚恢复了一点点的信心,瞬间又碎成渣渣了。

    看棍子打得差不多了,寒初雪又鼓励了一把,“比起常人确实快了一些,明天继续努力吧。”

    两只雄性同类默默握爪,明天就算是用上一些非常手段也绝对要把这地整个翻过来。绝对不能再被说不行了。

    回到家,听说他们这边居然犁了四分之一的荒地,引来一片惊叹和赞美声,让两只碎成渣渣的玻璃心终于得到了一丝抚慰。

    第二天。一吃完早饭,阎君扛着铁犁,带着某驴雄纠纠的奔赴“战场”去了。

    寒初雪兄妹几个正想跟着去,叶管家却来了,同来的还有新上任的范里正。

    知道是自家的那些地契和户籍办下来了,寒初雪自是不走了。

    让黄世杰带着请来的帮工上山先忙着。一家子把叶管家两人请进了正屋,二柱还很机警的把院门关了,也不进屋直接就坐在了正屋的门槛上,事关重大,还是有人把风比较好呀。

    在一家子热切的目光注视下,叶管家笑呵呵的拿出了几张纸。

    “寒相公、寒娘子,这几份就是你们家那两百一十五亩荒地的地契,两百亩分别落在了大少爷和三少爷的名下,剩下的十五亩在二姑娘的名下,因为还要办户籍,就花多了一天时间,今天才能给你们送来,还请原谅则个。”

    能办下来寒爹爹他们就已经欢天喜地了,那里还会计较这一天半天的,自是连声说不会。虽说小闺女一再保证不会出问题,可是地契没到手之前,心里总是不踏实的呀。

    接过那三张地契,看着上面那分外醒目的官府红印,寒爹爹这样的汉子也不由红了眼眶,秀娘更是欢喜得抹起了眼泪。

    本以为自己家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有属于自己地的一天,而且还是两百多亩,想想他们都觉得是在作梦呀。

    寒初雪出言安慰,“爹娘这可是大喜事呢,可不能哭。”

    “咱这是高兴。”秀娘一边抹着泪一边笑着道,“罗管家,里正大人,谢谢。”

    两人自是不敢承她这声谢,忙道不用,范里正笑着又掏出几张纸,“寒相公,寒娘子,这是大少爷他们几位的户籍,至于他们的露田也划好了,就在你们下棠村跟上棠村交界的位置,连上你们本身的露田一共二十亩。”

    若按正常情况,这些地肯定是不会那么凑巧全在一起的,这当中罗家自是动了手脚的,不过得了提点的范里正自是不会说出来。

    对于田地这些事,寒初雪还真是不太懂一时间也没多想,寒爹爹他们虽然奇怪会那么巧,可怎么也没想到罗家会这般照看他们家,所以也没多想,听说是连在了一块,纷纷为这份好运开心不已。

    小心翼翼的接过户籍,连带那三张地契交给秀娘放好,寒爹爹便把之前一家子商量好的事跟范里正说了。

    对于寒家的这个决定,范里正和叶管家先是有些意外,而后想想,这也正常,毕竟那么多的地,寒家不可能全靠自己就能种得完,在没请长工的情况下,把地佃出去确实是个好办法。

    听到那些地都交给自己作主佃出去,明白人家这是在向自己卖好,范里正更是心情大好,“那行,寒相公既然信得过咱,咱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贴贴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爷爷找
    &bp;&bp;&bp;&bp;事已办妥,想到寒家肯定还有许多事要忙,叶管家和范里正也没多留便告辞离开了。

    刚送两人出门,寒玉华便找上门来了,还是那副倨傲看不起人的模样,“四叔,大爷爷叫你过去。

    一家子面面相觑,直觉感到情况不太对,因为寒爹爹的腿受伤了,以前就算是真的有事,也是大爷爷亲自过来的,现在却叫他过去,只怕大爷爷对他们一家子也有什么看法了。

    看到他们一家子不太好的脸色,寒玉华得意的冷笑了一声,也不等他们转身便走了。

    看到他那样子,二柱气得想冲上去揍他,却让大丫一把拉住了,“小弟,现在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

    明白大丫说得对,二柱气呼呼的朝着寒玉华的背影呸了一声,“也不知道他们又在大爷爷跟前嚼了什么舌根了。”

    秀娘想起之前听到的事,脸色不虞的道,“他们咋就没完没了的了,难道真的要把咱一家子全逼死才算完吗?”

    寒初雪拍拍她的手,“娘,事情到底如何还不知道,您先别急,就算大爷爷真的听了他们的,只要我们自己不去走绝路,也没谁能逼我们一家子去死的。”

    说着她看向寒爹爹,“就怕该护着我们一家子的人自己先怂了。”

    寒初雪这话,一家子都听明白了,齐齐看向寒爹爹,毕竟他可是一家之主,如果他还是像以前那样人家用孝道一压他就服软了,或是哄他两句他就对人家掏心掏肺了,那一家子就真的没活路了。

    家人的目光让寒爹爹又是内疚又是苦涩,自己以前做的事到底有多混蛋呀,才会让家人一有事就先担心自己会把他们卖了。

    “你们放心,他们提的要求合理便算了,若是不合理的,就算是大伯站在他们那边,咱也不会认的。”

    得了寒爹爹这话。秀娘等人不由暗松了口气。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爹,有时也不需跟他们硬碰硬,你只需记住。我们家跟三爷爷家可是有断绝书的,大爷爷还是证人呢。”

    寒爹爹眼睛一亮,对呀,只要那封断绝书在手,不管三叔那边提什么要求自己也可以不答应的。

    “秀娘。快,把那封断绝书给咱带上。”

    “好。”秀娘说着就要往屋里去。

    寒初雪有些好笑的拉住她,“爹娘,你们是不是忘了,那封断绝书一直在我这呢。”

    当时寒初雪就是怕日后会有麻烦发生,所以使计让寒秀才写了封断绝书,而他写完后,也是寒初雪看过没问题便直接收了起来的,从头到尾就没给过寒爹爹他们,只是他们一家子都习惯了有什么东西都是秀娘收起来的。所以下意识的就以为那封断绝书也在秀娘那里。

    现在听寒初雪一说,一家子细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是那么回事,不由都失笑起来。

    二柱更是笑得抱住了肚子,“哈哈,之前还有人想到娘那偷呢,结果原来根本就不在娘那里。”

    大柱憨笑道,“这样好。”

    一家子一听,可不是吗,任谁也没想到原来那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不是放在一家主妇手上。而是最小的寒初雪那里,就是给机会他们去偷那也是白忙一场的。

    秀娘更是笑道,“咱看,干脆咱家的那些地契银两啥的全让二丫收起来好了。说不得比咱收起来还安全多呢。”

    秀娘本是说笑,不过寒初雪抚着小下巴,一脸的正经,“娘,这主意还真不错,银子什么的就不用了。但像地契户籍那些贵重的东西,让我收起来,那绝对是万无一失的。”

    笑话,放在自己已经认主的储物手镯里,若还有人能偷到得,那不是硬生生打了空尊者的脸面吗。

    秀娘见她说得正式,也不由认真的思考起来,地契可是自己一家子的命根子,而那户籍是大柱他们是否会因孩子他爹的服软而受制于寒秀才那边的关键,虽说寒爹爹一再的保证,但鉴于他之前的种种坑儿表现,秀娘还真的没办法完全放心。

    “好,娘听二丫的。”

    说着,秀娘拉着寒初雪跑回了屋里,进到房间从一个木箱里掏出一个木盒,寒家所有的身家就全在这盒子里了。

    事关自己一家子,寒初雪也不客气,接过之后,神识一动,便直接收进储物手镯里了,看得秀娘眼睛都直了。

    这是变戏法吗?

    这也是寒初雪为了让她能真正的安心,故意让她看到的,当下笑道,“娘,你就放心吧,只要我不愿意拿出来,谁也没别想找得到。”

    秀娘好奇的伸出手在她衣服上四处摸了摸,那么一个木盒愣是一点踪影也没有了。

    “二丫,这是咋回事呀?”

    寒初雪朝她眨了眨眼,“娘,天机不可泄露,这是师父教给我的一个小法术,你可不能跟旁人说。”

    天呀,居然涉及天机呢,秀娘立时保证谁也不会说的,就是孩子他爹也不会说,否则触怒天机,害了小闺女那可咋办呀。

    把一家子最贵重的东西收好了,母女俩开心的走出了屋,寒爹爹等人虽有些好奇,不过想着既然是收藏起来的东西,还是不要问的好,免得谁一个不小心给泄露了。

    于是大柱推出小木板车让寒爹爹坐了上去,大爷爷虽说找寒爹爹,但大柱作为长子还是能跟去的,而寒初雪不放心这两个老实头,也跟着去了。

    有她跟着,秀娘等人倒是放心了,留在家里准备午饭。

    途中,寒初雪又跟寒爹爹分析了一翻,能说动大爷爷出面,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又拿寒玉祈、寒玉华书念得好,今年要下场考童生这事来说事。

    根据之前他们听到的那些话,那边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想要回镇上的小院,以及寒永竹那五亩水田,甚至是寒永松的那十几贯钱,而这些东西,寒初雪也跟寒爹爹一再申明,绝对不能给,就算他们说想借用,也绝对不能松口,否则绝对是有借无还,让罗家白白替他们家出头一场,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万一让罗家知道了,由此对自家有了意见,日后自家那些麻就是种出来只怕也找不到买主了,甚至那些地只怕也保不住。

    这其中的好歹,寒爹爹还是知道的,当即表示绝对不会让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是两百一十五亩
    &bp;&bp;&bp;&bp;来到大爷爷家,寒永远早已候在了门口,见到他们来了,忙上前帮着大柱把寒爹爹扶下了车,慢慢的往院子里走去。

    永远媳妇带着小海在院子里忙着,看到一家三口,笑着打招呼,眼睛里却带着同情,看来也不是人人都是傻子。

    有礼的跟永远媳妇问了声好,又递了把糖果给小海,寒初雪便跟在寒爹爹身后往正屋走去。

    进到屋,毫无意外,除了大爷爷,寒秀才夫妇、寒永松父子、寒永竹父子都在,而以前有事从来不见出面的大奶奶,也在屋里坐着。

    寒爹爹带着儿女一一朝长辈问了好,又跟寒永松兄弟打了声招呼,这才在大爷爷示意下坐了下来。

    寒初雪兄妹是没坐位的,便直接站在了寒爹爹身后。

    看他们兄妹居然不走,大爷爷拧了下眉,“大柱,带你妹妹出去跟小海玩会。”

    大柱是个老实的娃,被这么一说,下意识的应了声,转身便往外走,寒初雪却一把拉住了他,“大哥,你跟小海有什么好玩的,还是跟玉祈堂哥他们好生学一学的好。”

    说着,她淡淡的朝寒玉祈兄弟扫了眼,大柱立时会意,对呀,他们都能留在这,凭啥要自己出去呀,于是也站在那不动了。

    寒秀才一看来气了,“玉祈他们是读书人日后宗族之事少不得要他们参与的……”

    寒初雪不等他说完便朝寒爹爹道,“爹,您听到了吧,这是人家读书人的聚会,我们这些泥腿子还是出去的好。”

    寒秀才刚才的话也让寒爹爹心里好生不舒服,他们是读书人又如何,如果不是以前有自己一家子拼死拼活的干活,他寒玉祈能不能读得上书都两说呢,凭啥现在就看不起自己的长子,于是应了一声。当真就站起了身要走。

    大爷爷一看,忙打圆场,“老三你就少说两句,永柏你爹那也是有口无心。你腿还有伤赶紧坐下,大柱年纪也大了,又是你那房的长子,也是该参与大人的事了。”

    说着,他瞥了寒初雪一眼。言下之意就是你还是娃儿一个,还是个女娃,这里边可就没你啥事了,还是出去玩吧。

    结果寒初雪直接当没听懂,老神在在的站在大柱身边,眼尾都没抬一下。

    寒大爷爷眼角抽了抽,正想直接开口叫她出去,寒爹爹这次倒机灵了,“大伯,您这是有啥事就说吧。咱家现在一堆的活,还请了好几个帮工,光留秀娘母子几个在家,咱不放心。”

    大奶奶也适时的插了一把嘴,“永柏说得没错,现在谁家不农忙,你有事就赶紧说,别误了永远的活,咱家一家都是泥腿子可就靠那几亩地吃饭的呢,可不像有人些捧着书摇头晃脑就能有饭吃。”

    秀才奶奶一听这话。不依了,“大嫂,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呢,谁这不靠那几亩地吃饭呀。咱家这也是没办法才来找大伯的。”

    大奶奶不屑的扫了她一眼,“哟,你不说咱还真不知道你们家也要靠地吃饭的呢,那么些地现在都能长草了也不见你们动一动。”

    说起这事,寒秀才他们也心塞得不行,那地一直没动。他们也急呀,可是拿笔写文章他们行,叫他们拿锄头种地,他们哪来的本事呀。

    眼看这对妯娌就要吵起来了,大爷爷忙喝止道,“好了,你们要吵去外面吵,别耽搁咱们男人谈正事。”

    大奶奶撇了撇嘴,终是给面子自家当家的没再说话,秀才奶奶也在寒秀才的瞪视下忿忿的闭了嘴。

    被她们这一打岔,寒大爷爷也不再较着寒初雪出不出去的问题了,看向寒爹爹道,“永柏,听说你们家得了好几十亩的荒地,可是真的?”

    这问题刚来的时候寒初雪就跟寒爹爹说过了,反正不可能瞒得住的,干脆就光明正大的承认了,只要自家不肯给,谁也别想打它们的主意。

    于是寒爹爹想也不想的点头道,“没错,大伯不是几十亩,是一共两百一十五亩,就是咱家出来的那片荒地,全是咱家的了。”

    “啥?”这意外的答案让寒大爷爷吃惊的直接站了起来,“两百一十五亩?”

    寒爹爹咧嘴笑道,“是呀大伯,二丫救了罗家的小少爷,救了青云庵的庵主,罗家的大老爷为了谢二丫,就帮着咱家把那片荒地拿了下来,算是还清了两家的人情债。”

    听明白了的寒大爷爷慢慢坐了回去,若是罗家为了还人命债给的,那就不奇怪了。

    而寒秀才他们可就没寒大爷爷那么淡定了,那可是两百多亩的荒地呀,如果寒永柏没分枝,那么些地他们可不就也有份了吗。

    此时的寒秀才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怎么就写了那封断绝书呢,现在压根就没办法拿捏这一家子了,要不然,两百多亩的荒地,全开垦好了,光是卖粮食的钱就足够让玉祈念书考试了。

    寒玉竹忍不住了,“二哥,既然你们有那么些荒地了,那五亩水田,想来你们也不需要了是不?”

    早有心理准备的寒爹爹直接摇头,“五弟,话可不能这般说,那五亩水田是你自己答应罗家老爷的,你要是不愿意给,就跟罗家老爷说,找咱没用。”

    寒永竹当场噎住了,再给个胆子他,他也不敢去找罗家说呀。

    没想到寒爹爹会拒绝得这般干脆,秀才奶奶当场就跳了起来,“啥叫没用,那田罗家既然说是给你了,你还你亲弟弟又咋的了,难不成罗家连人家兄弟间的事也要管吗?”

    寒永松趁机一脸痛心疾首的道,“老二,不是大哥说你,你们家是入了罗家的眼,从此以后要飞黄腾达了,可是你到底是寒家子孙,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道理你应该懂,要是族里其他人都不好过了,光你们一家子起来了,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只怕你们的好景也长不了的。”

    寒秀才也道,“是呀永柏,若是你的侄子们出息了,有个一官半职在身什么的,你们也算是有了依仗,日后才不至于担心被人欺负,要不然罗家要出个啥事或是看你们不顺眼了,你们可不就可跟着完了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爷爷说项
    &bp;&bp;&bp;&bp;这话听起来很为自家着想,可是吃了那么多次的亏,寒爹爹可不会天真的就这么信了。

    “三叔、三哥,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一个没读过多少书的泥腿子,听不明白那么些弯弯曲曲的话。”

    寒爹爹这话,差点把寒秀才给噎得内伤,这个儿子果然还是那样的德行,说话做事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含蓄婉转,整一个的粗人,也难怪自己一直喜欢不起来。

    不过寒爹爹这话明显很得大奶奶的心,哈哈笑道,“没错,咱这些泥腿子说话向来直来直往,那么些说句话都爱带个弯儿的,听起来就嗝应。”

    秀才奶奶似乎跟大奶奶天生犯冲,大奶奶一开口,她便又扛上了,“大嫂,咱家在跟自家的儿子说话,爱咋说就咋说,你要嗝应可以不听。”

    大奶奶正想顶回去,寒初雪却嗤的一声笑了,“爹,原来刚才三爷爷和三堂伯是在跟五堂伯说话呢,我们一家子可是分枝别宗了的,人家三房在说话,我们二房的人可不好插嘴。”

    寒爹爹拍拍自己脑袋,“是哦,咱也是一时习惯了,以为三堂哥叫的老二就是咱呢。”

    站在他身后的大柱不解的道,“可是爹,刚才三爷爷叫你名字了,大爷爷也说三爷爷是你爹呢,那是不是说之前的分枝别宗不算数了?”

    大柱这人老实,而老实人有个特点就是爱较真不会转弯,要是寒玉祈他们肯定会当没听到的,可是这娃偏生把话点得明明白白,最后那句还真是一针见血,寒秀才他们可不就是想当不算数吗。

    没等他们说话,寒初雪便看着大爷爷问道,“大哥说得极是,大爷爷几天前的分枝别宗到底算不算得数,清明节可就要来了,到时我们家要是扫错了墓可别怨我们。”

    寒大爷爷会让寒永柏一家分枝别宗私心里可不就是想自家早逝的二弟有后人奉祠香火吗。之前他也是让寒秀才的叙苦给误导了,一时不察才会说出他是寒永柏爹的话,刚才让大柱一挑破他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现在寒初雪又提到清明节。他哪里还能当没事,当即便道,“当然算数,族谱都改了,也告慰先人了。这种事哪能拿来说笑的。”

    算数就好,寒初雪看着一脸失望的寒秀才等人道,“三爷爷你们也听到大爷爷的话了,以后还请慎言。”

    寒秀才等人气结,偏生又拿她没办法。

    秀才奶奶却是忍不住气了,“咱们又没说错,就算分枝了老二他还是从咱肚子里爬出来的。”

    这话可是戳了马蜂窝了,要知道在宗族大行其道的大昌朝,宗族关系那可是大过血缘关系的,寒永柏一家既然已经由宗族决定归入了二房。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寒秀才的亲生儿子,那也只能当侄子待的,绝对不可能再当成亲生儿子,秀才奶奶这话不是明摆着没把宗族当回事吗。

    大爷爷当场就黑了脸,不过寒秀才倒也不笨,没等他发飙自己倒先骂了起来。

    “你这愚妇乱说什么,永柏既已归入二哥名下,那他就是二哥嫡亲的子孙,跟你再无关系。”

    寒永松也拉了拉秀才奶奶,“娘。儿子知道你是舍不得,毕竟老二是你亲生的又是你一手拉扯大的,有哪个当娘的舍得把儿子送人的,不过他入的是二叔的家谱。到底跟我们还算是一族的人,就算当不了您的儿子,至少还是侄子呢,您也不用太挂心。”

    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秀才奶奶顺势抹了把眼睛,满脸委屈的道。“咱这不也是一时说习惯了嘛,咱家养了十多年的儿子还给他娶媳妇成家,到最后却成了别人家的了。”

    这面子算是兜回来了,寒秀才假装生气的瞪她一眼,“就你舍不得吗,还不闭嘴坐下。”

    秀才奶奶怏怏的坐了回去。

    寒秀才能意识倒自家媳妇的错误训了她,寒大爷爷还是挺满意的,再听寒永松那些话,暗地里也觉得自己之前的事办得有些不厚道,毕竟这已经成家立业的儿子硬生生的分枝别宗了,还真是挺少见的,于是他也没再抓着秀才奶奶的错处说事了,反而因觉得为了帮二弟留根香火有些对不住三弟了。

    这么一想,大爷爷对于寒秀才父子几个之前提的事,倒又多了几分赞同了。

    于是看着寒爹爹道,“永柏,你三叔他们是一时没习惯喊错了,不过有一点他们倒说对了,不管怎么样,你终究是寒家子孙,家族兴旺了,对你也只有好处没坏处,相反的,若是家族不好了,就算你们一家飞黄腾达了,脸上也无光呀,你说是不?”

    对于这个大伯,寒爹爹还是很敬重的,忙点头道,“这个咱明白,大伯有啥事,你说吧。”

    寒大爷爷叹了口气,“大伯今天找你来确实是有些事,永柏你看,玉祈和玉华念了这么些年的书,好不容易今年他们的先生说可以下场考童生了,偏生家里出了这么些事,你三哥在镇上的活丢了,这一家子可以说是净身的从镇上回到村子里,先不说他们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就是玉祈考试的路费这也凑不出来了,还有玉华,永竹家虽说损失没有永松的大,但一下子少了五亩水田,这一家子的日子也是不好过了。”

    说完寒永松他们家的苦处,看寒爹爹没什么表示,寒大爷爷只得硬着头皮道,“永柏你看,既然你们家有那么些的荒地,永竹那五亩水田是不是可以先让他们自己种着,等他们撑过了这段难关再给你们,至于永松之前是对不起你们,可是玉祈这孩子总归没错的,你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堂伯,能不能给些钱他让他能好生的去考童生,日后这两孩子要真的高中了,总忘不了你这四伯的大恩的不是。”

    这事如果是寒永松他们来说,寒爹爹绝对是一口拒绝的,偏生来说项的是寒大爷爷,这些年他们家有事时总是大爷爷帮忙出头的,一时间寒爹爹真不知道如何应对了,不由回头看向了寒初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柱的领悟
    &bp;&bp;&bp;&bp;大爷爷是怎么被说动的,寒初雪在来之前便早有了心理准备了,只是如今听到他亲口说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

    自己爹娘兄姐以前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大爷爷肯定比自己还清楚,可是就为了那虚无飘渺的光宗耀祖,他竟无视了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转而为他们说项,让自己爹爹为难,寒初雪心里怎么也不舒服。

    “敢问大爷爷,这童生试是几月开考?”

    寒大爷爷之前一直想让她出去,就是怕这娃会生事,现在果然这娃开口了,可是她的问题,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想了想,他终是看向了寒秀才,“老三,玉祈他们是几月要考试?”

    寒秀才也有点摸不准寒初雪这么问的用意,只得应道,“是六月初。”

    寒初雪又看向大柱,“大哥,这水田什么时候能有收成?”

    大柱想也不用想的便道,“是七月。”

    寒初雪笑了,“这就奇怪了,六月初便要考试,这不就是说这路费至少五月就要凑齐,可是粮食要七月才能下来,这卖粮凑路费明显是赶不上了呀。”

    寒爹爹一听,对呀,老三想要回那些田的理由明显就不合理嘛。

    寒永竹急忙解释道,“咱家想留下那些田不是要给华儿凑路费,而是没了那五亩地,咱家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四哥你们家现在有那么多的地了,总不缺咱家这几亩水田不是,你总不能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却看着自家兄弟吃糠咽菜呀。”

    寒爹爹还没开口,寒初雪便一声冷哼,“如何不能?我们家的日子不管如何,总归是我们自己挣回来的,可与旁人无关,而你们以前让我爹娘他们做牛做马自己吃香喝辣的时候,可想过为你们辛苦了一整年的兄弟一家连吃糠咽菜都得不了一顿饱?当你们昧下我师父留下来的那二十贯钱时。可想过我娘正等着那钱救命?当你们的儿子舒服的坐在学堂里读书识字的时候,可曾可怜过自己的侄子衣不蔽体食不裹腹的想过帮上一把?”

    寒永竹被她的话问得一时无语,寒玉华却有些不服气。

    “你一个刚回家的小丫头知道些什么?我们家的东西可全是我爹娘他们辛苦劳作挣来的,可没占你们家一点的光。”

    小妹被骂。大柱不干了,瞪圆了眼睛道,“咋没有?只要咱家有一点好东西,五婶肯定就要想办法拿走,不管是咱爹上山打回来的野物还是咱娘织出来的布。你们家这些年拿得还少吗?就那五亩水田,也是你们用咱家的钱买的,凭啥咱家不能收回来。”

    大柱这话一出,正愁找不到机会泄火的秀才奶奶立马就跳了起来,指着他骂道,“你这小兔崽子,那么些东西都是咱去要的,你们现在是二房的人了,之前可不是,咱可是你的亲奶拿你们家一些东西又咋的了?天呀。人说养儿防老,可咱养出来的却是头白眼狼呀,咱这当娘的只不过要那些点东西,就让人给记上了呀,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要逼死一母同胞的兄弟呀。”

    说着说着,秀才奶奶拍着大腿扬着手巾指天戳地的哭嚎了起来,听得大爷爷额际青筋直跳。

    “你闭嘴,再哭就给咱滚出去。”

    对于这个大伯,秀才奶奶还是有些怕的。立时依言收了声,不过仍有些抽抽答答的,“咱不是心里苦吗,这是不给咱家永竹活路了呀。”

    寒大爷爷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不过看向寒爹爹的眼神也满是不赞同,在他看来,到底是同族兄弟,寒爹爹这么得理不饶人的,终是过了。

    “永柏。大伯就要你一句话,这田你到底还要不要,玉祈赶考的钱,你们家到底出不出?”

    寒爹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大伯。”

    大伯这是在逼他呀。

    寒初雪悄悄的在他背后拍了拍,示意他不要冲动。

    “大爷爷,不知道你想要我们家出多少钱?”

    听她松口了,寒大爷爷的脸色稍好转,“也就是他俩赶考的路费,五贯钱。”

    “哦,那就是说只要我们不要那田,再给他们五贯钱,以后就没我们家什么事了,是吧?”

    这话怎么有点不对的呢?

    寒大爷爷正琢磨着,那边以为他们终于又让自己家拿捏住的秀才奶奶却坐不住了,“咋没事,你们家不是请了七八个人吗,玉祈他们需要专心念书没办法下地,你们就把人带来帮着把咱三家的田都种好了,还有镇上的房子得还回永松,玉祈还要去镇上念书呢,没房子住哪?你们家不是有头驴子吗,等他哥俩去考试的时候就用驴车送他们去好了,再派两个人跟着,免得他们出啥事。”

    这些都是头一天晚上,他们在家里商量好的,只不过没打算这么快说出来,却不想秀才奶奶一时嘴快了。

    她的话一出,寒永松就暗自叫糟,果然本还想看在大伯的份上让一步的寒爹爹,顿时脸色铁青,他们还真的想继续拿捏着自己一家子,给他们做牛做马呢。

    寒初雪看着大柱,“大哥,现在你还认为读书没用吗?”

    大柱人虽老实,但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大爷爷为了也许能光宗耀祖的寒玉祈兄弟俩而在逼自己家,再想想小妹以前劝小弟的话,又如何会不明白小妹这般问自己的意思。

    握紧拳头,大柱眼带恨意的看着眼前这些所谓的亲人,“小妹,咱明白了,你放心,等忙完这段时间,咱会跟三弟一起好好的念书的,咱会让这些人知道,咱家不光是泥腿子,没谁可以一直这样欺负咱家的人的。”

    最后这句话,大柱几乎是吼出来的,就因为自家没有一个读书人,所以明明不是自家的错,最后还是自家吃了亏,作为长子,大柱心里是无比的憋屈,“大爷爷,咱会让你知道,会念书的不光是他们两个。”

    “大柱。”寒大爷爷真的让大柱的话给惊到了,更被他眼中的恨意给吓到了,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寒爹爹慢慢的站了起来,“大伯,您说那田咱家不能要,咱家就不要,您说那钱该咱家出,咱家就出,今天这事,咱寒永柏记下了,希望你不要后悔。”(未完待续。)

    P:  谢谢山中閑云、月光小刀的打赏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要便罢
    &bp;&bp;&bp;&bp;这是要结仇呀。8小 说`

    寒大爷爷顿时急了,“永柏。”

    他不过是想到现在永柏家日子好过了,想让他放自家兄弟一马,帮衬一把罢了,这到底有啥错了。

    大奶奶霍的站了起来,“永柏,这事你大爷爷不是硬要你答应,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毕竟你们不是同一房人,没有硬逼着你帮衬堂兄弟的道理。”

    寒永远也边拦着寒爹爹边道,“四弟,咱爹真没硬逼你的意思,就是找你来商量的,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寒爹爹转头看向寒大爷爷,“大伯刚才那话不是硬逼咱答应的意思?”

    寒大爷爷刚才那话确实是有这意思,可是现在让大柱和寒爹爹的话跟态度吓到了,这侄子他其实还是很看重的,当然不想他记恨自己,只得昧着良心摇头道,“没有,大伯这不是找你商量来吗,你要是不肯那就算了。”

    寒大爷爷这话一出,寒爹爹心里舒服了些,寒秀才等人却不太好了,眼看胜利在望了,谁知道居然还会峰回路转的呢。 `

    秀才奶奶还想说话,却让寒秀才给瞪了回去,要不是这蠢妇刚才乱说话,事情至于展成这样吗,事已至此,再说也没什么意思了,白白丢了颜面。

    寒爹爹想了想,道,“大伯的意思咱懂,可是那田是罗家作的主,现在在咱家帮工的也是罗家的人,如果咱家自己作主不要那田,罗家知道了难免心里不舒服,咱和秀娘孩子们苦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有了盼头,真不想在这节骨眼得罪罗家,如果五弟真有困难,就去找罗家说吧,咱也可以跟你一起去,只要罗家同意不收那田了。咱就绝对不会要。”

    让自己再去罗家,他哪敢呀,寒永竹当场就怂了。

    见没人开口,寒爹爹这才接着道。“至于路费,就像大伯说的,不管大人如何对不起咱家,这俩孩子总没错,只是咱家本身也没啥钱。办地契请帮工买麻苗把之前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五贯咱家是拿不出来了,两贯钱还是可以的。”

    本以为他会不管不顾的拍拍屁股走人的寒大爷爷,没想到最后他还是愿意让步,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笑道,“那行,就两贯吧,反正去县里坐车花不了多少,吃喝啥的省省就是了。”

    寒永松等人心里虽不太满意。`但也知道现在这情况容不得他们再胡搅蛮缠了,万一真把这一家子惹急了,一状告到罗家去,不仅两贯钱拿不到,只怕更大的教训还等着他们呢。

    只是他们能忍着,寒玉祈却受不了了,原本照爷奶和爹爹他们的计划来,不管是那田还是赶考的钱都是寒永柏一家该还的,可是现在却变成像是他们施舍给自家的了,这让向来自认高大柱他们一等的寒玉祈如何能忍受。

    “不必了。两贯钱你还是拿去打叫化子吧,我们家就是再落泊也不至于需要你们来施舍。”

    没想到这侄子会这般说话,寒爹爹先是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而后在寒玉祈满是忿恨与自傲的目光中。蓦的一笑,“不愧是读书人,这心气就是高呀,行,不要便罢,大伯。咱家还有事,就先走了。”

    寒大爷爷到了这时候也没心思留他聊天了,随意的点了点头。

    看到他们真的走了,秀才奶奶不由有些急了,点了点寒玉祈的头道,“你这孩子,咋能不要呢,你可是他的亲侄子,拿他家的钱赶考那不是该的吗。”

    寒玉祈仍是满心不忿,“奶,你看他有把我当亲侄子吗,就两贯钱,他那以为是打叫化子呢,我堂堂一个读书人如何能受这种侮辱。”

    说完,他衣袖一甩,招呼都没跟在场的长辈打一个便气呼呼的走了。

    本还想说他的秀才奶奶指着他的背影,哆嗦了好一会,终是舍不得骂,最后迁怒似的瞪了大奶奶他们一眼,哼了一声,也走了。

    目的没达到,又经这次的事看出了寒爹爹再不像以前那般好拿捏了,想着那么些的地那么些的钱就这么眼光光的看着,半点便宜也占不上,寒秀才父子几个心情也是极端的郁卒。

    随意的朝大爷爷打了声招呼,寒秀才便想走,寒永松却悄悄拉住了他,低声道,“爹,我们家那些地再不下秧可就晚了。”

    寒秀才纳闷的看着他,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又朝寒大爷爷看去,终是有些明白了。

    虽说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想想自家的地如果没了收成,自己两口子跟老大一家可都要饿肚子了。

    再不愿,寒秀才也只能厚着脸皮开口了,“大哥,玉祈要考试了,这段时间正是需要静心复习的时候,而玉礼才十二岁还小帮不上什么忙,这家里就剩下我跟老大两个男人,那十多亩的地,再不整就要误了今年的农时了,您看能不能帮忙把那些地先种好。”

    没等寒大爷爷回应,大奶奶抢先冷哼一声,“三弟,咱们家里海儿才五岁更帮不上忙,大江跟着他二叔在外面干活也回不来,咱这身子因早些年的事也不太利索干不了重活,家里头那些地也是就靠你大哥和阿远外加他媳妇在忙,庄稼人一年到头的可不就靠那几亩地图个温饱,咱家的地还要交税呢,可不像你们家的,就算荒在那也不用担心。”

    寒秀才一张脸憋出了酱紫色,“大嫂,我们家的地虽不用交税,可我们也要吃饭的呀。”

    大奶奶嗤笑一声,“有钱你们还怕没饭吃,刚才你那大孙子可是连两贯钱都瞧不上,叫永柏去打赏叫化子呢,咱跟你大哥可没这底气,一年忙到头的连一贯钱都不一定能存得上呢。”

    寒秀才本就不是嘴皮子利索的人,顿时被堵得吭不了声,偏生战力飙榜的秀才奶奶又不在,让寒秀才心里暗恨的又骂了她好几声蠢妇。

    寒永松见状忙打圆场,“大伯娘,我爹不是那意思,你们家的人手紧,我们当然是知道的,可是大伯,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的,现在都四月中旬了,若是再不赶一赶,我们家那十多亩地今年就真的只能荒着了,四弟那不是请了七八个帮工吗,也就十多亩的地,若是四弟能帮一把,两三天的时间也就完事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做得挺好
    &bp;&bp;&bp;&bp;说来说去,他们还是打着让寒爹爹帮他们白种田的主意。8小 说`

    大奶奶听得眉头直皱,可是现在寒永柏一家子不在,她也不好代替他们说话了。

    寒大爷爷虽然听了心里也不舒服,可是想想自家弟弟和他这儿子还真不是种地的料,要真指望他们那地今年八成得荒着,作为庄户人,大爷爷更无法忍受这个,想了想,点头道,“行,咱去跟永柏说一声。”

    一旁的寒永远蓦的加了一句,“咱爹只是去说一声,愿不愿意还得看永柏的意思,毕竟他们家那么些荒地,现在也正是赶农时的时候,不一定能抽出几天来。”

    说完,他看着脸色微变的寒秀才等人,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三叔,照咱看,你们还是别指望永柏那边了,他刚才也说了那些是罗家的人,他不一定指得动,你们最好还是自己抓紧时间吧,真的不行,拿些钱请几个帮工好了。”

    本来也有些不高兴儿子乱插嘴的寒大爷爷听到这话,想想,刚才永柏还真是这样说的,于是点头道,“老三,阿远说得也对,罗家的人,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可用不起,你们最好还是自己抓紧时间,真不行就请人吧。&bp;&bp;`”

    说到最后,寒大爷爷也甚是无奈,作为庄户人家既然连地都种不好,那个寒玉祈更是连地里长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老三这一家子可算是文不成武不就的,也不知道日后该怎么办了。

    听着这父子俩话里话外的意思,寒秀才不由拉长了脸,寒永松忙扯了扯他,示意他千万别火。

    安抚好寒秀才,寒永松苦着脸道,“大伯,这理我们也懂,可是我们家这不是没钱吗,上回罗家把我家的钱全搜走了。您也是知道的,现在这一时半会的,叫我们上哪找钱请帮工呀,我们家要真拿得出这钱来。也不用厚着脸皮来求您帮忙找四弟说项给玉祈他们兄弟俩凑路费了。”

    这……

    当时罗家从寒永松家搜出一大笔钱财来,寒大爷爷也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听他们的把寒爹爹找来甚至想硬逼着他帮衬一把。

    大奶奶嗤笑一声,“若真这么穷,那你们家玉祈也真是太不懂事了。所以说这孩子尤其是男孩子绝对不能娇养,不懂日子艰难,一味的说什么面子骨气,难不成这些还能当饭吃。 `”

    这是长辈,现在又是有求于人,寒永松也不敢还嘴,心里真是悔青了肠子,早知道就不让娘先走了。

    偏生寒大爷爷还认同了大奶奶的话,“老三呀,你大嫂说得在理。玉祈这孩子是该好好教教了,否则这书念得再好,也没啥用了。”

    在罗家听到的事,之前寒大爷爷忘了,可经这么一闹,不由又想了起来,就寒玉祈现在那性子,只怕带来的不是光宗耀祖,而是灭族之祸呀。

    寒秀才父子被大爷爷夫妻俩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寒玉祈可是他们的骄傲结果在这些泥腿子眼中。居然是个没啥用的,要不是说这话的是族长,要不是他们今时不同往日,想占寒永柏的便宜还得指望眼前的人。准翻脸了。

    而现在再多的不满他们也只能先忍着,自家的那些地还指望人家说动寒永柏来帮忙呢。

    点头应了声是,又求了寒大爷爷一会示意他抓紧时间让寒永柏把帮工派过来,憋气憋得快内伤的父子俩这才告辞离开了。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寒永竹,见他们走了,忙带着儿子也向寒大爷爷告辞跟着回家。如果老二那边真的派人来帮忙,肯定少不了自家的地,若是不肯,了不起就是自己也下地去,不只是剩下的那五亩地,还有秀才老爹手上那十亩免税的水田,怎么也要找补些回来,绝对不能像往常那样全便宜了寒永松就是了。

    这边他们父子几个各打着自己的小九九,那边大奶奶待他们走后,也忍不住提醒寒大爷爷,“派人帮忙的事,你去说一声就行,不管永柏愿不愿意你都少管,他们家那么些荒地可也是要交税的,要是因为你硬逼着去帮了老三那一边,误了农时,那些地被官府收了回去,永柏一家子怕是会恨你一辈子。”

    想起之前大柱那满含恨意的眼神,寒大爷爷直到现在也有些后背凉,那个孩子要不是被逼狠了绝对不会生起这样的心思,他虽想帮自家三弟一把,却绝对不想跟好好的侄子一家离了心,所以听到大奶奶的话,寒大爷爷没点头,却也没出声反驳,更没骂她妇道人家乱说话。

    作为几十年的枕边人,大奶奶自是知道他这是把话听进去了,也就不再多说,到底自家老头是一族之长,有些事也不是叫他别管就真的能不管的,只要他别为了帮那些白眼狼惹了一身腥那就行了。

    再说寒初雪这边,一出寒大爷爷家,寒爹爹就不时的偷眼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等上了桥过了河,看他又偷瞄过来,寒初雪忍不住问道,“爹,你这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被小闺女抓包了,寒爹爹有些犯窘的红了脸,小心翼翼的问道,“二丫,咱最后答应给钱他们,你会不会觉得爹没信用呀?”

    明明去之前自己一再跟小闺女保证不会被他们拿捏住的,结果最后还是让步了,想想,寒爹爹就不由心虚,两贯钱虽说现在自己家拿得出来,可是到底不是大风吹来的,小闺女会生气也是正常的嘛。

    原来是在纠结这事呀。

    寒初雪失笑摇头,“爹,您刚才做得挺好的,大爷爷毕竟是族长而且还帮过我们家,若是一点情面也不讲,难免让他寒心,那五亩水田是罗家作的主,我们没办法自己作主处置,你这般解释了,想来大爷爷也不是不讲理的,定不会怪你,寒玉祈那些人虽不值得帮,但看在大爷爷出言相求的份上给他们两贯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传出去对我们家的名声也有好处,毕竟哥他们迟点就要入学了,有个好名声,总比得个坏名声好。”

    本还担心小闺女埋怨自己的寒爹爹,一听到小闺女居然赞成自己的做法,顿时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p:  谢谢山中閑云的平安符!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定加你工钱
    &bp;&bp;&bp;&bp;“咱也是这样想的,反正两贯钱咱家现在也拿得出来,给大伯一个面子让他老人家心里好受些也没啥,而且如果玉祈真考出个名堂来了,咱们家日后真跟别人做生意,这底气也足一些,大柱他们好歹也有个兄弟能帮衬一下。`”

    这话寒初雪可不敢苟同。

    “爹,那个寒玉祈你就别指望了,那就是个白眼狼,你给他再多也喂不熟的,要真让他考出个名堂来了,帮衬不可能,寻到机会踩我们家几脚他绝对会做。”

    大柱嗯了一声,“爹,小妹说得没错,去县里考童生试,两贯钱足够了,要是别人哪还有不高兴的,可是你想想玉祈说啥了,居然说你这是打叫化子,那看咱的眼神就像刀子似的,咱家又没欠他们啥,凭啥就非得咱家把他当祖宗似的供着。”

    想想寒玉祈的表现,寒爹爹也是有些心寒。

    “这孩子,让你三伯养歪了,既然不领情,以后咱们不管他就是了。”

    谈话间,他们便回到了寒家小院了。

    已经煮下饭的秀娘和大丫坐在正屋门前,一边纺着纱,一边时不时的扭头往小路这边瞧,二柱更是直接站在了院门前。

    看到他们的身影,母女两个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里的活,二柱更是打开了院门,把他们迎了进去。

    “爹,大爷爷找你过去是啥事?”

    寒爹爹从小板车上走了下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把在寒大爷爷家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寒大爷爷居然想硬逼着寒爹爹把那五亩水田还给寒永竹,还想要自家给五贯钱给寒玉祈他们赶考,二柱当场就跳了起来,“这凭啥,大爷爷他咋能这么偏心。”

    秀娘忙喝止他,“二柱,不许这样说长辈。”

    二柱不忿的撇了撇嘴,寒初雪拍拍他。“三哥,这人的心本来就是长偏的,作为长辈,面对众对的儿孙。肯定都会喜欢比较聪明、比较有出息的儿孙,而对没本事或是扶不上墙的儿孙,在兼顾不到的情况下自然都会选择放弃,你若是不想成为被放弃的那个,就必须让自己成为受重视的那个。”

    二柱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下来。就是大柱也低眉思索起来,寒爹爹他们也安静了下来。

    不想成为被放弃的那个,就必须成为受重视的那个。

    这话说得直白,却十分的有道理呀。

    当初就因为寒爹爹是三兄弟中念书最差的,所以就成为最先被放弃的那个,挑起了一家子生活的重担,也让家人跟着受苦受累了十几年。

    而在寒永松和寒永竹之间,最后寒秀才因为承受不起两个人的学费而放弃了寒永竹,选择了作为长子的寒永松,却也因此对寒永竹有所抱歉。`才会在这些年一直偏宠着他,一直帮补着他们家,如果当初寒爹爹不是自己先放弃了念书,让寒秀才生了厌,那是不是他们一家子不至于过成这样?

    二柱慢慢的抬起了头,“小妹,咱懂了,大爷爷会偏帮着寒玉祈,就是因为他让他看到了能让寒家光宗耀祖的希望,若是咱家也有这样的人。大爷爷肯定就不会这样偏帮他们了。”

    孺子可教也。

    寒初雪甚感欣慰。

    只会一味的怨天尤人根本于事无补,她只想让家人尤其是兄姐们明白,何谓自立自强。

    “爹娘、哥姐,师父跟我说过。天助自助者,只有我们自己不断的努力,才有成功的希望,否则就算天质再高,运气再好,别人再想帮忙也终不过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罢了。”

    二柱眼睛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小妹比自己还小一岁呢,却懂这么多,能帮家里挣这么多的银子,作为哥哥,他又如何能不争口气呢。

    寒家众人,听完寒初雪这话,心里都引起了不同程度的震动,不管感悟的大小,总之一家人的奋起之心终是熊熊燃起,让兴奋的跑回来炫耀战绩的阎君也感觉到了不同。

    “这是生什么事了?”

    寒初雪回头瞅着他,“没什么事,你那边的地开垦完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扫了眼,似乎也差不多了。

    果然阎君一听这话,立马得意的挺直了胸膛,若是有尾巴,此刻只怕已经在他身后死命的摇了。

    “那是当然,本君是谁呀,昨天那是一时没习惯,区区百来亩地,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寒初雪眼角抽了抽,还没说他胖呢,这家伙倒先喘起来了。

    寒爹爹等人却听得眼睛都直了,“啥,那么些地全整好了?”

    阎君得意的一甩头,“不信,你们去瞧瞧呀。”

    不管信不信,都得去瞧瞧呀,那可是一百多亩的地,要真全开垦好了,就算今年种不了麻,种些粮食那也够自己家好几年吃喝的了。

    扶着寒爹爹,一家子兴冲冲的跑到了自家那位于平地的荒地上,看着原来杂草丛生的荒地全变成了一片平整的泥地,寒爹爹等人激动得差点想飙泪,居然全整完了,居然真的全整完了。

    用力的拍了拍阎君的肩膀,寒爹爹声音都颤了,“好阿君,你放心咱一定加你的工钱。”

    原本只是想帮这苦命人一把,却不想居然是个能干的,反而帮了自家一个大忙呀。

    蹲身抓起一把土,寒爹爹满怀感情的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这土确实不肥沃,不过这么些的地要全种上旱稻就是只能种一茬,也够咱家吃上几年了。”

    秀娘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心,“孩子他爹,这么多的地,光是挑水浇地就不知要多久时间,万一把禾全渴死了咋办呀。”

    一语惊起梦中人,寒爹爹兴奋的心顿时被浇了盆冷水,是呀,现在自己的腿又没好,光靠大柱和半大的二柱外加大丫姐妹,根本不可能浇得过来的,那些帮工可都是按天算工钱的,自家也不可能长期请着呀。

    种地的事,寒初雪不太懂,但她之前跟父兄闲聊时已经知道,自家这片地肥不够,水不足,若是种稻,产量绝对不高。

    照寒爹爹的想法,这么多的地就算产量不高,也总能收到不少的粮食,总之自己一家的吃穿是不用愁了,可在寒初雪看来,这明显是浪费呀,完全的不符合经济学。

    p:  呃,这几天动笔忙一了文就闪了,所以没注意到书评区亲的留言,在这先向各位亲道歉。

    有亲一直对极品老出来蹦哒有意见,这真不是动笔说话不算数,而是这是第一卷遗留下来的问题,怎么滴也要有个交代不是,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要是直接就老实了,这就太不科学了,所以才会在第二卷做个收尾,至于怎么收拾他们,初雪会有办法滴,当然不会这么快就炮灰了,不过出来蹦哒的机会肯定会越来越少的。

    还有就是这文翻篇慢的问题,动笔已经注意到了正极力的纠正中,这种文动笔第一次写,偏生中间因停了大半年点点每章字数的规定也出现了变化,所以节奏的把握上有些适应不过来,总之动笔会努力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训爹娘
    &bp;&bp;&bp;&bp;午饭时,寒初雪就那片地该种什么的问题请教了黄世杰。 `

    寒家那片地,黄世杰也是知道的,这么快就开垦好了,让他真的大吃一惊,以看非人类的眼神打量了阎君好一会。

    “本来照寒姑娘你们的想法,都种上麻是最好的,只是现在麻苗不够,育苗也来不及了,而且下面这片地的肥力比那小荒山还有差一些,今年想办法蓄一蓄地力明年再种麻也许会更好。”

    蓄地力?也就是养田了。

    寒初雪抚着小下巴很努力的回忆着以前上生物课的时候好象是说过除了常用的肥料,还有绿肥的,有些作物种下去能把本来贫瘠的地养成良田,是什么来着?

    时隔有些久,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了,苦恼得她直抓脑袋。

    秀娘一看,心痛了,赶紧拉过她哄她吃饭,为了不让母上大人担心,这事也只能先放下了。

    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了一会,黄世杰便带着工人又上山了。

    听说人家一人一驴仅花了一天时间就把一百多亩的荒地开垦好了,一群工人深觉打脸,憋足了劲一定要赶紧把那山田尽快整好了挣回些面子才行。`

    一心想学种麻的大柱也跟着上山了。

    剩下寒初雪几个小的扛着锄头跑到山脚那片地去了,虽说地开垦好了,但想种东西还需细整一下的,一些大块的泥土需敲碎了,一些会妨碍作物生长的石块需丢开。

    这比较轻省的活,寒初雪便放了阎君一个假,让他休息去了,对此,一家子都没意见,人家花了一天时间开好了一百多亩的地,这得多累呀,别说半天,就是休息个几天也是应该的。

    本也应休息的寒爹爹和秀娘。因记挂着这么一大片地该种什么,也睡不着了,不顾儿女的反对,跟来了地里。虽因儿女的坚持没办法下地去帮忙,可是站在这里切切实实的看着自家的地,心里也舒服呀。

    于是夫妻俩个站在田边研究着该种什么时不时偷溜下去帮点小忙,寒初雪、大丫和二柱则在地里忙着。

    一家子干得正起劲,寒大爷爷带着寒永远走过来了。

    寒爹爹和秀娘忙打招呼问好。

    寒大爷爷父子走到他俩身边。看着这一大片明显开垦过的地,瞒脸的震惊,“永柏,这些地都是你家的?”

    寒爹爹乐呵呵的直点头,“是的大伯,这不才开垦好,孩子们还在地里忙着细整呢。 `”

    虽已经知道寒爹爹一家有了两百多亩的荒地,可亲眼看到,寒大爷爷仍是满心的激动,“好。好呀。”

    寒永远亦是一脸的激动和羡慕,“永柏,你们家总算是攒下一笔家业了。

    对于庄户人家来说,最重要的一是传宗接代子孙绵延,二就是土地了,两百多亩的地呀,永柏家只有两个儿子,就是分家也能一人一百多亩,这在下棠村也算是头一份了。

    看到侄子家兴旺起来了,寒大爷爷心里自是高兴。可是想到那个只会念书的三弟,脸色又不大好了。

    左右看了看,有些不解的问道,“永柏。你们家不是请了七八个帮工的吗?咋就几个娃儿在这地里忙了?”

    难不成地开好了,人都走了?

    寒爹爹没作多想的朝不远处的小荒山上一指,“都在那上面呢,大柏,那座山也是咱家的了,早些天罗家派了个种麻的师傅过来。看过了说合适种麻,就是时间有些赶了,这不连大柱都跟着在那边忙开了,就想抢在这个月把苗种下,否则就要错过下个月的生长期了。”

    寒大爷爷有些意外,“那就小荒山也成你家的了?”

    寒爹爹高兴的直点头。

    确认了,高兴之余,想起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寒大爷爷又有些不自在了,“必须要这个月把苗种下吗?”

    一旁的秀娘忽想起了相公早上回来时说过的话,笑着接过话道,“是呀大伯,罗家的师傅说了这苎麻要是种好了,可是能年年长下去的,所以一开始这苗就得种好了,头麻出得好了,以后才有盼头,否则出不了好麻,也就白瞎了这些地了。”

    浪费地那是寒大爷爷最痛恨的,立即道,“那你们可真的要好好的种,要知道这可是自家的地来的,种好了别说你们,就是大柱他们也有一份安身立命的家业了。”

    寒永远也道,“是呀四弟、四弟妹,这地可是咱庄户人的命根子,可不能遭蹋了。”

    寒爹爹夫妇自是连连应是,“大伯、大堂哥,这咱们也知道,这不人手都紧着那边来了,绝对不能误了麻的农时。”

    说着,寒爹爹气闷的拍了拍自己的腿,“可恨咱偏生这个时候摔伤了腿,要不也不会光让几个孩子来折腾。”

    现寒大爷爷父子来了,寒初雪几个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走了过来,刚好听到寒爹爹这话。

    寒初雪立即道,“爹你知道就好,你要是能好好养伤,也就今年帮不上忙,要是这腿没能养好,以后你就年年都只能站在一边干看着了。”

    被小闺女训了,寒爹爹也没恼,摸着脑袋呵呵的傻笑了几声。

    训完老爹,寒初雪也没放过秀娘,“娘您也是,现在不好好的养好身子,等头麻收下来了,纺线织布都要靠你了,这些我可不懂,到时侯您的身子撑不住,我们家这些麻岂不就白种了。”

    本来还笑看相公被小闺女训的秀娘,顿时红了脸,不过小闺女说得也有理,纺线织布这活,除了大丫,家里还真没谁会,要是自己的身子到时撑不住,光靠大丫一个那么多的麻可咋整得完呀。

    “二丫,娘知道了,你放心,娘一定会好好将养身子的。”

    他们担心自己几个年纪小硬要跟来看着的爱儿之心,寒初雪也是明白的,只是看不得他们不好好休息所以才趁势提醒他们罢了,既然他们已经明白了,她自然也不会再抓着爹娘来说教了。

    于是笑着跟哥姐一起跟寒大爷爷行礼问好,“大爷爷、远伯父,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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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愉快的决定了
    &bp;&bp;&bp;&bp;寒爹爹一想,对呀,现在可是农忙的时候,大伯和大堂哥咋不下地跑自家这来了。

    “大伯,是不是有啥事呀?”

    本来确实有事,要是刚才听到侄子夫妻俩的话,寒大爷爷怎么也张不了这嘴了。

    毕竟侄子这边的可是自家的地,要是种好了,那可是造福子孙的好事,是可以代代相传的,虽说是侄子的,可若说起来那也是寒氏家族的荣光不是,老三那边的可是露田,种得再好,出丁的时候也是要还给官府的,相比起来,肯定是侄子这边的事更重要了。

    念头转了一圈,寒大爷爷心中便有了取舍了,摇头笑道,“没啥事,就是听说你们家得了两百多亩的荒地,咱跟你堂哥就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寒爹爹不疑有它的笑了,“咱这哪能让大伯操心呢,虽说咱还干不了活,这不是还有几个孩子吗,只要那边山地的麻种好了,这边的地,咱们可以慢慢来,不急。”

    二柱砰砰的拍着胸脯笑道,“大爷爷你就放心吧,咱家这边的地,咱跟小妹、二姐全包了,等那边的麻种好了,大哥也会过来的,今年这边还种不了麻,咱就慢慢的种些其他东西,误不了。”

    寒大爷爷让他给逗笑了,“这么大片地,就你们几个小家伙还能全包了?”

    二柱傲娇的皱了皱鼻子,“那是,咱可是十一岁了,是个男子汉了,要是连这点活都干不了。以后还怎么给爹娘养老,给二姐小妹撑腰呀。”

    在场的人全让他的话给逗笑了,寒大爷爷欢喜之余,又不由感叹,永松家的玉礼比二柱还大一岁呢,二柱都能干的活,为啥他就不能干?二丫是个女娃跟玉礼一般的大。人家不也下地干活了吗。那个寒玉祈还比大柱大一些,结果人家大柱都能撑起一头家了,他又能干什么。除了比大柱多识几个字,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寒永远也想起了之前寒永松的要求,想到大柱说过他们兄弟也要去念书,不由问道。“可是咱听大柱说你哥俩可是要去学堂的,难不成你们还想连念书边干农活吗?”

    二柱一脸有何不可的模样。“咋不行了,现在咱们白天干活,晚上也跟着爹识字的,人家学堂不也放农忙假吗。就是这假完了,咱跟大哥去学堂,也不是去一整天的呀。下午就能回来了,到时不一样能帮家里干活吗?”

    听到这话寒大爷爷大为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担心。“这样行吗,可别两头忙到头来两头都落空。”

    寒永远亦深表同意的直点头。

    寒初雪笑道,“大爷爷,书本上的东西学得再好,要是不懂得运用,那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不就是这理吗?大昌朝以农为本,若是连穑稼之事都不懂,读再多的书也不过是百无一用的书生罢了,想入仕为国为民干出一番事业来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大哥二哥这想法,我觉得挺好的,要是连肚子都吃不饱了,谁还有心思念书呀,要是连要割禾就需先弯腰的道理都不懂,这书不念也罢,大爷爷,您说对不?”

    要割禾就需先弯腰!

    看着笑语晏晏的寒初雪,寒大爷爷脑门像被什么敲了一记,这娃是在点自己呢,这娃是知道自己这次来想干嘛的,偏生,他根本没办法反驳,因为这娃说得太对了。

    如果寒初雪一直掉书包,寒大爷爷绝对会听不进去,也不会听得太明白,但是她最后说的,却是每个庄户人家都明白的道理,想要割禾,可不就是要先把腰弯下吗?想要吃饭,可不就是要先种地吗?

    “对,你说得很对。”

    明白寒大爷爷这是听明白了,寒初雪开心的笑了,“大爷爷,我们家这片地,爹想种旱稻,可是这地的肥力不足,也缺水,旱稻的产量不高,我觉得有些浪费这地了,您是老把式了,能不能给我们出个主意呀?”

    得,刚才敲了人家一记闷棍,现在又拍起马屁来了。

    不过一说起地的事,寒大爷爷的注意力还真是立马被转移了。

    走到地里,抓了把土起来,用两指捋了捋,又嗅了嗅,眉头皱了起来,“这地种稻,确实有些不合适。”

    寒永远也跟着观察了一翻,“确实,要是种稻,四弟,这么大一片地可是要不少的肥呢,你们家要是没备下,还得掏钱买,这花销可不小。”

    说到这问题,寒爹爹也苦恼呀,“是呀,而且这水也不方便。”

    他们这片地离广源河远了些,中间还有一片的田,要想把水挑过来也是件麻烦事,以前自家只有五亩地的时候,种秋粮时也是没办法顾及到的,更别说现在是一百多亩地了。

    寒初雪点着小下巴,水其实不是问题,小荒山下其实是有水源的,到时侯自己想办法引出来就是了,只是肥料确实是个头痛的问题。

    “大爷爷,我以前跟师父游历的时候,听说过好象有什么作物是能把地养肥的,可惜我当时年纪小,也没注意听,您知道是什么作物不?”

    寒家现在有二十五亩水田,就算是佃出去了,收回来的租子也足够交税了,而出麻后,一家子的生活更不会是问题,所以寒初雪现在只想把这片地养好为明年的种麻大业作好准备,至于种什么种出来的东西合不合用她还真的没在意。

    能把地养肥的作物?

    寒大爷爷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好象也听老人说过,可一时记不起来了。

    倒是寒永远蓦的眼睛一亮,“爹你还记得不,二弟过年时回家来说过的,他干活的那家豆腐坊,自己种豆子,不只能做豆腐,豆渣还能养猪,猪吃不完的还能倒回地里去跟猪粪一起作肥料。”

    寒初雪的脑子啪的一声通了,想起来了。

    跟寒大爷爷几乎是同一时间兴奋的一击掌,“种大豆!”

    说完之后,祖孙两个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对方眼内的兴奋和激动,这片荒地的用途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就种豆子,这也是能当粮食的,自家用不完还能卖给豆腐作坊、卖给粮铺总之亏不了,最主要的是寒初雪想起来了,豆类作物正是上好的养地作物。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买豆种
    &bp;&bp;&bp;&bp;既然已经决定了,农时不等人,寒初雪立马爬上田基,唤上某驴,急急忙忙的往镇上去了。`

    这十里八村的地基本都是水田,种的都是两季稻,想要豆种肯定就要去镇上。

    而且因为附近的村民基本都只是种水稻,了不起就是在自家院前院后种点菜,其他种子除了田多地广的罗家,没谁会要,所以镇上并没有卖种子的人,想要豆种,还是要找罗家,这也正是为何最后会决定让寒初雪去的原因,家里其他的人跟罗家打不了交道呀。

    所幸秀娘跟着去了一回镇上,亲眼看到不管是曾家的人还是罗家的那些管事、掌柜对自家小闺女都挺好的,再加之有一头神奇的驴子跟着,也就没像以往那般拦着她了。

    因为一路的田里都有人在农作,寒初雪没敢动用法术,不过以某驴的脚程,放开来跑,到镇门口也不过一会的功夫。

    到了福满楼,当班的伙记正好上回见过她,忙让人去通知丁满。

    不一会便看到丁满腆着个大肚子急轰轰的跑来了。

    “寒姑娘,真是稀客,快快请进。”

    寒初雪带笑拱手的施了一礼,“丁掌柜,小女子厚着脸皮又来麻烦您了。 `”

    焦管事上报主家后,主家是如何反应的丁满怎么会不知道,也由此确定了寒初雪在主家心里的地位,此时他并不怕她来麻烦自己,而是怕她根本不想麻烦自己呀。

    一听到她这么说,丁满顿时笑得弥勒佛似的,“寒姑娘何需如此客气,有什么事您尽管说,丁某人一定竭尽所能,定不会让姑娘失望的。”

    交谈间丁满并没像上回一样把她带到二楼雅室而是直接把人引进了他位于内堂的休息间中。

    引着寒初雪在桌前坐下后,立即倒了杯茶,“姑娘请喝茶。”

    寒初雪道谢接过,浅浅啜了一口。轻轻的放在手边的几上。

    丁满这才笑问,“不知姑娘有何事需丁某帮忙的?”

    寒初雪笑应,“我家另一片荒地也开垦好了,经家人一翻讨论。想种些豆子,偏生这十里八乡没谁种豆子,就是镇上也没卖豆种的,不知丁掌柜能否引荐一个卖种子的人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事情十分简单让丁满哈哈笑了起来。“寒姑娘这种事何需找旁人呀,找焦小子就行了,他虽主管罗家的桑田之事,不过购种之事也是他负责的,手上肯定会有种子留下,你稍等,我这就让人去唤他前来。`”

    寒初雪忙站了起来,“丁掌柜,是我有求于人,怎么好每回都让焦管事过来呢。应是小女子去拜访焦管事方是。”

    若她是以修士的身份前来,自是不需要这般,但她现在只是寒家的小闺女,而据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焦管事,日后自家跟他少不了要打交道,如此最好还是别让人心里留根刺的好。

    丁满本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稍一转念便明白寒初雪的想法了,点头道,“如此丁某就陪寒姑娘走一趟吧。”

    自己负责的是饭馆。以这小姑娘的家世,会来这吃饭的机会还真不大,所以想跟她拉近关系、套交情,有一次机会就得把握一次。否则要不了多久,人家怕都不记得他丁满是谁了。

    丁满带着寒初雪,穿街过巷的走了一会,两人便站在了一座小院子前,丁满上前敲了敲门环,不一会便有人应声而出。打开了门。

    来人是个一身短打打扮的年轻男子,看到来人是丁满,顿时笑容满脸的边打招呼边侧开了身子,让丁满入院。

    寒初雪跟着丁满走进小院子,快的打量了一下,这是个两进院子,内院应是住家,而前院看模样应是焦管事处理事务的地方。

    就这待遇,看来这焦管事在罗家的地位不低,难怪连采办之事也能拿在手中了。

    听说是来找焦管事的,那年轻人立即引着两人往倒座而去。

    刚走近第一间房便听到了焦管事的声音,“这事一定要抓紧,要是误了农时,主家怪罪下来,谁也保不了你。”

    立时便有一道畏懦的声音连声应是,而后便有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走了出来,看到丁满,显然是认出了他,恭敬了行礼问安后,又急急的离去。

    见人走了,丁满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扬声笑问,“焦小子,你这倒是威风了,那小子又作错什么事了?”

    听到是他的声音,屋内一阵声响后,焦管事嗖的出现在门口,瞪圆了眼睛看着丁满,“你这老小子怎么会跑来的?”

    显然刚才丁满的问题,他并不想回答。

    丁满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家不想说,他也就不再问了,身子一侧,把人矮身小的寒初雪让了出来,“这回可不是我找你,是寒姑娘有事找你帮忙。”

    看到是寒初雪来了,焦管事眼睛闪过一丝困惹,不过也没多问,热情的把两人引进了屋里,又唤那带路的青年去泡茶,回过身,忙让寒初雪坐下。

    “寒姑娘请坐,可是世杰那小子惹什么事了?还是那几个帮工不听话?”

    现在他跟寒家的交集也就这两件事了,所以焦管事才会第一时间想到是这两个问题。

    寒初雪忙笑道,“都不是,初雪今天来找您,实是想买些豆子种子,不知焦管事可有门路?”

    “豆种?”焦管事困惹的看着她,“这不是问题,我手上就有一批,只是寒姑娘,你们家的地不是要种麻的吗,怎么又要豆种了?”

    听出他是误会了,寒初雪忙解释,“麻是要种的,不过焦管事你那天去我家也看到了,我家另外还有一片荒地,今天早上刚开垦好,若是就这样荒着就太可惜了,所以我们想种些豆子,一来可多些口粮,二来也可借此沤些肥方便明年下麻苗。”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是自己送过去的人惹事了那就好办。

    焦管事暗松口气,笑道,“不知寒姑娘想要多少亩地的豆种?”

    寒初雪稍算了下道,“我家的地,除了那片山地,还有一百六十五亩左右的地是平地,是连成一片的,只是地的肥力不足种稻不合适,所以都想种上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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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就这么决定了
    &bp;&bp;&bp;&bp;焦管事闻言表示明白的点点头,“在下手上的豆种,有大豆、绿豆、赤豆,还有一些花生,都适合这个时间种,收获期也接近,不知寒姑娘是每样都种些,还是光想某一种呢?”

    没想到这焦管事手上的豆种还蛮多的。 乐文移动网

    想想自己家要种豆子,主要是为了肥地,倒没想用豆子做什么买卖,也没想一直种下去,如此种一种,还不如多种几种,至少这样,到时自家就是想出手,也不至于因品种太单一,数量大而造成积压。

    当下便笑道,“焦管事,实不相瞒,这种地一事,我懂得还真不多,不知这些豆子可否混和在一起种的呢?”

    早知道她是自小学道这阵子才回家来的,听她说不懂种地,焦管事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这几类豆子下种和收获时间都差不多,对肥和水的要求相差也不大,混和在一起种也是可以的,当然寒姑娘你们家的地既然有一百多亩,大可分成几块来种,每块一种或是两种混搭着种,这样更好打理。

    这话确实在理,至于每样该种多少,平均种肯定不现实,就算自家没想靠这些豆子大发一笔,也肯定不能亏本了,必须获得最大的经济效益才行。

    寒初雪轻敲着手指,大豆其实就是黄豆,既然远堂叔说起过县里有豆腐坊,这类作物想卖掉应该不难,赤豆和绿豆在现代那是经常用来做糕点的,也有拿来煮糖水或是煲汤的,就是在这大昌朝不知吃的人多不多,至于花生,这必须多种些,不管是生吃、煮熟了来吃,还是榨油,都是不错的选择呢。

    “焦管事,我家的地还需几天才能全整治好,我回去跟爹娘家人商量一下。等过几天来拉麻苗的时候,再一并跟你买豆种,你看可行?”

    让一个才十岁大的孩子下决定,确实有些勉强。焦管事想了想道,“寒姑娘,四月正是下种的时候,也难说这几天有没有人来买豆种,你看这样好不好。大豆和花生向来的需求多一些,我每样给你留七十亩的种子,至于绿豆和赤豆,每样留十二亩的,剩下的那一亩边地,我建议你种些向日葵或是甘蔗,这样一来可以保护农田,二来也能更合理的利用那些地。”

    寒初雪听得眼睛一亮,不愧是大户人家里管农桑的人,这话果然在理。

    “焦管事是行家。你的话初雪如何会不信呢,也不必回家问我爹娘了,就这般决定吧,绿豆和赤豆也不用十二亩了,就十亩吧,用五亩来种向日葵和甘蔗,就是不知焦管事这可有种子?”

    她这般爽快,焦管事自是更高兴,当即笑道,“那自是有的。就算是没有,寒姑娘你说一声要,焦某也得给姑娘你找来呀。”

    一旁喝茶闲得长毛的丁满闻言嗤了一声,“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般油腔滑调了。”

    焦管事白他一眼。“我这人向来老实,明明说的就是心里话。”

    呕,丁满立即倒在一边吐去了,寒初雪顿觉有趣的笑了起来。

    看得出来,这两人感情还真是挺好的,难怪之前丁满介绍焦管事跟自己认识时。一再的怕他得罪自己不断的暗中打圆场了。

    种子的事定下来了,寒初雪少了桩心事,也轻松了不少,跟焦管事定好三天后来拉麻苗和豆种,本想交些定金,但人家打死不肯要,她也只能作罢了,反正她也不会赖账,三天来拉苗时一次结清好了。

    刚要离开,叶管家兴冲冲的走了进来,看到寒初雪当即笑道,“寒姑娘果然在这。”

    寒初雪有些不解的挑了挑眉,这里应该是罗家的一个办事点,会有眼线报于罗家也并不奇怪。

    “叶管家,可是老夫人那边有什么事?”

    叶管家笑着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姑娘莫不是忘了,那天去你家,还少了一样东西呢。”

    寒初雪纳闷的接过一看,房契!

    是了,那天叶管家去寒永松家搜出了房契,经罗家作主抵债给了自己家的,因要办转让手续,所以自己并没马上拿走,而之前叶管家送地契时,她心神全在那些地契和户籍上了,还真把这房子给忘记了。

    往下一看,她有些意外,“叶管家如何会是我的名字的?”

    叶管家笑道,“这是老爷作主让寒永松赔给姑娘的,自是姑娘的名字,只是姑娘的户籍不在怀集,所以办这房契花了些时间,早两天还没办下来,小的还想着这两天寻个时间给姑娘送去呢,没想到姑娘倒是先到镇子上来了。”

    原来如此,自己刚出生就让秀才奶奶给送走了,若不是自己回家来了,所有人都当自己已经死了,又如何会有自己的户籍,而作为一个修士,她更不可能在这世俗界有户籍了,这么一想,自己在大昌朝算是黑户呢,这罗家居然还能给一个黑户办房契,这能量还真是够大的呀。

    “如此还真是辛苦叶管家,也让罗老爷和老夫人费心了。”

    叶管家自是连声道不辛苦、不必客气。

    “不知姑娘可想去那小院看看?”

    想到日后两个兄长兴许要到这镇上入学,那个小院就算是他们的住处了,如此自己怎么也要看一看才行。

    于是寒初雪向焦管事和丁掌柜告辞后,又跟着叶管家走到了另一条巷子,途中还经过了一个私塾,据叶管家所言,寒玉祈和寒玉华正是在这私塾念书的。

    走了一段,便到了,显然寒永松这院子根本就是为了方便寒玉祈上学买的,什么人家凑巧要离开便宜给他的,压根就是胡扯。

    进到里面,这是个一进的院子,除了坐北朝南的正屋,还有两间厢房,附了一个厨房,余下中间的院子并不大,却有一个井。

    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而且巷子的一头一尾还各开了一家私塾。

    四十贯买的!

    寒初雪终于明白寒永松听到罗夫人说这价值四十贯的小院刚好抵债时,脸色为何那般精彩了,明显就是有苦难言给憋的。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又撞上了
    &bp;&bp;&bp;&bp;不知是寒永松来不及把东西全搬走,还是罗家接手后暗中作了布置,寒初雪观察一圈下来现,根本不缺什么,只需拿几件衣服就能入住了。

    看寒初雪凝着眉,叶管家有些担心的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

    就这句话,已经不必猜了。

    寒初雪苦笑道,“叶管家,你们能帮着办房契,初雪已经十分感激了,如何还能让你们破费呢。”

    明白是自己的话让她听出了什么,猜到这屋是自己暗中布置过的,叶管家有些佩服也有些郁闷,想他几十岁的人了,居然在个十岁娃儿跟前招都没过就把底全泄了,这心还真有点塞。

    “寒姑娘多虑了,不说别的,光是姑娘能救回三少爷,别说办个房契布置些家私,就是送姑娘一个庄子也不过份,只是老夫人说姑娘不会要,所以老爷才吩咐小的为姑娘多尽了一分心,还请姑娘莫让小的为难。”

    得,她要说退回去,还让人家为难了呢。

    寒初雪无奈,“如此初雪就却之不恭了。”

    知道她这是肯收了,叶管家暗松了口气,双手托着一串钥匙,笑着递到了她面前,“寒姑娘,这便是这小院大门的钥匙,待农忙过后,姑娘一家也可到镇上小住,也好让老爷他们能尽一尽地主之谊。8小 说`”

    农忙过后,别的不说两个哥哥大半是要来镇上的,娘若要好生调理最好也到镇上来,方便随时寻大夫把脉,如此一算,他们一家子说不得农忙过后还真要到这镇上住一段时间。

    不过表面上,寒初雪肯定不会露风声的,“到时再看吧,我们一家可都是农户,那么多的地在那里,不看着。爹娘只怕也睡不安稳。”

    叶管家眼内闪过一丝精光,建议道,“寒姑娘那么多的地光凭你们自己来弄,还真的会忙不过来。姑娘何不买几个人呢?”

    “买人?”作为在新社会长大的现代灵魂,寒初雪还真没想过这问题。

    叶管家点头道,“是的买人,像姑娘家有了那么些田,也算是稍有家业的人家了。如果一直请帮工,这工钱不说,万一这人生了异心,少不得会害了姑娘家,但买来的人就不同,生死全掌握在主子手里,荣辱全系于主子身上,若是日后成亲生下孩子,那便是家生子,这忠心更不必担心。在大昌朝凡是大户人家都会有些家生子的,而主子身边跟的也通常是家生子。”

    经叶管家这么一提,寒初雪也想起来了,这是古代,买人那是合法的,而根据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凡是忠心为主的人大多数便是叶管家口中的家生子,若真能培养出一批忠心为主的人,就算日后自己离开,家人的生活和安全也算是有一定的保障了。`

    如此一想。寒初雪也有些心动了,以寒家现在的情况想养多一些人也不是不可以的,不过这人怕还是不宜让罗家去找。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寒初雪掩去了真正的想法。摇头笑道,“叶管家言之有理,只是我们家现在也不过刚有起色,自己都是刚能吃饱肚子,如何就敢买人了,还是等以后家里的日子稳定下来了。有了余钱余粮再想吧。”

    不管寒初雪是什么来路,这寒家本是贫困的农户是不争的事实,让这样的人家想到买仆人,一时间还真难转过弯来,所以听到她这话,叶管家不疑有它的便放过这话题了。

    “姑娘顾虑得有理,若是日后姑娘想买些可靠的人,大可找小的,别的小的不敢说,但作为罗家的外院管家,还没那个中人敢糊弄我的。”

    寒初雪笑着道了声谢。

    院子看完了,看看这时辰也不早了,再不回去只怕家人就要担心了。

    于是跟叶管家出了院子,锁好大门后,寒初雪便带着某驴在叶管家的陪同下,慢慢的往巷子外走去。

    离得不远的私塾刚好散学,一群学子三两成伴的往外走。

    这时段本应是放农忙假的,只是童生试在即,想下场一试的学生还是会回私塾,以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补课。

    好不容易能重回学堂的曾家小子脸上却没多少喜色,沉着脸带着书僮阿福走在前面,后面一个阳光少年连跑带喊的追着。

    “曾靖轩,你等等我呀。”

    一个用走的,一个用跑的,后者终是追上来了,伸手便搭上了曾靖轩的肩膀,“我说你小子干嘛了,病了一场回来性子都变了,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呀?”

    总不能告诉好友,自己是因鸡血喝多了,怕一开口让人闻出来吧。

    想到每天早上出门前的那碗“补品”,曾靖轩的俊脸就更黑了,扭开头,应了声,“没事。”

    结果好死不死的,就这么看到了不远处那道让他恨得就差扎草人飞刀子的死丫头。

    两道火苗嗖的从他眼底腾升。

    “小骗子,你还敢找上门来。”

    同样也看到他的寒初雪有些无辜,她只是路过的好吗。

    曾靖轩可丝毫不觉得她无辜,想想每天早上的那一碗恶心的鲜鸡血,他就恨不得抓过这死丫头狠狠的揍一顿。

    只是没等他冲上前去,跟在他身后的阿福也看到寒初雪了,跟自家少爷不同,这小书僮对寒初雪那可是敬畏佩服着的呢,一看到少爷一副想揍人的模样,想也不想的便抱住了他,“少爷,那是小仙子不是小骗子。”

    向来忠心的小跟班居然也倒戈了,曾靖轩更是气得不行,“她这样的也是小仙子,那本少爷还是仙童呢,快放手,本少爷要找她算帐。”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阿福抱着更紧了,还很坚决的摇了摇头,“不放,老爷说过了,你不能再冲撞小仙子了,否则下回你再出事,小仙子不肯救你就坏事了。”

    这死小子是在咒自己吗?

    曾靖轩气得差点倾倒,走不过来,他只能用手指指着寒初雪,“你这小骗子过来,本少爷如何得罪你了,你居然敢这般抓弄本少爷。”

    寒初雪扬了扬眉,这人不笨嘛,只是这嘴也太欠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他忍了
    &bp;&bp;&bp;&bp;看到好友怒发冲冠的模样,少年好不诧异,相识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好友这般失控呢,不由好奇的打量起寒初雪来,能把好友气成这样,这小丫头绝非常人也。

    同样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叶管家,皱起了眉头,“寒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可需要小的教训教训他。”

    寒初雪摆摆手,“不必,一个小毛孩子而已。”

    叶管家……

    跟那少年相比,好象她自己更像小毛孩子吧。

    背着双手,寒初雪慢悠悠的踱到因她的话再次炸毛的曾靖轩跟前,仗着他被阿福抱住了,还十分欠揍的摇头晃脑的在人家跟前转了两圈,“挺精神的嘛,看来那鸡血真没白喝。”

    一提起那鸡血,曾靖轩脸都青了,“你这小骗子还敢提,本少爷的身子早好了,那分明是你故意弄出来恶心本少爷的。”

    寒初雪伸手拍了拍阿福,“你说,那鸡血有用不?”

    阿福重重的一点头,“有用,要不我们家少爷现在还出不了门呢。”

    说完,阿福又朝寒初雪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仙子,我家少爷是血喝多了,血气有些旺,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呀。”

    噗,寒初雪让这话给逗喷了。

    而曾靖轩……

    到底是谁告诉这傻小子,血喝多了血气就会旺的,阿呸,现在不是研究血气的时候。

    “小骗子,你最后赶紧跟我爹娘说清楚,那血本少爷不需要再喝了,否则别怪本少爷不客气。”

    寒初雪一脸害怕的拍拍小胸脯,“哎呀,我好怕呀,阿福你回家去跟你家老爷夫人说,就说我说的,那血你家少爷不用再喝了。”

    她嘴里说害怕,可是曾靖轩明显看到了她眼中的笑意。这死丫头绝对又是在坑他。

    果然根本不用回去跟曾老爷夫妇说,阿福第一个就不依了,“少爷,你怎么能这样呢。小仙子可是救了你两回了,那鸡血也是为了救你才让你喝的,你不感激就算了,还老是骂人家小仙子,还欺负人家。你这是恩将仇报,是忘恩负义、是过河抽板、是……”

    曾靖轩……

    到底是哪个混蛋教他认得这么多成语的?

    阿福正努力卖弄少爷教自己的成语,曾老爷来了。

    因见散学了,儿子却还没回家,生怕又遇上什么意外,所以赶紧来接人了。

    刚到便发现儿子就读的私塾前围了一群人,好象还听到了阿福的声音,急忙挤过人群,定神一看,被围观的还真是自家儿子。

    曾老爷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来。“阿福,少爷又怎么了?”

    阿福闻声转头,看到是自家老爷来了,立即巴啦巴啦的投诉起来。

    “老爷,少爷又在欺负人家小仙子了,还威吓人家小仙子让她跟您和夫人说不用他再喝鸡血了,您说这怎么行呢。”

    曾靖轩气得绝倒,自己什么时候威吓那死丫头了,明明就是要她说出实话而已。

    小仙子?

    曾老爷眼睛一扫,果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小身影。立时眼睛一亮。

    忙上前见礼道,“小仙子,您怎么会这的?”

    该不会是自家儿子又招惹上什么东西了吧?

    一想到这可能,曾老爷顿时又紧张起来了。

    一看人家的家长来了。寒初雪立马一脸的正经,让一直打量着她的少年眼睛嗖的一亮。

    “曾老爷,令公子似乎对我的救助之法极有意见,既然他认为自己已经没事了,不如就算了吧。”

    曾老爷想也不想的就摇头,“那怎么能算呢。小仙子放心,不管他愿不愿意,我还是他爹他就要听我的,说了要喝九天,他就必须喝满九天,否则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出家门一步。”

    儿子现在是没事了,可是他能招惹上那种东西一次,就难保不会有第二次,小仙子的办法可是说了能绝后患的,只要喝满九天,以后儿子都不需要再怕那些东西了,说什么也不能停呀,否则万一他再出什么事又救治不及,曾家可就要绝后了。

    寒初雪一脸的为难,“可是令公子不愿意,认为我是在骗你们,开口闭口的小骗子,这般的口业孽债,对我的修行到底是有碍的。”

    这时叶管家也认出曾老爷来了,知道他是那间杂货店的老板,当下也黑起脸道,“曾老爷是吧,令公子刚才一口一个小骗子,在下也听到了,寒姑娘可是我家老爷极看重之人,令公子这般不识好歹信口胡言,就算寒姑娘不计较,我罗家也没办法置若罔闻的。”

    叶管家是罗家的外院管家,在怀集镇也算是个人物了,曾老爷这样的商户就算没跟他打过交道,也肯定是认得他的,被他这么一放话,顿时吓得腿都软了,罗家是什么人家呀,只要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曾家在怀集毫无立足之地了。

    “叶管家,是在下教导无方,让小儿冲撞了小仙子,回去之后,在下一定严加管教。”

    叶管家不满意的哼了一声,“嘴巴长在他脸上,他要真要这样叫寒姑娘,难不成你能堵住他的嘴吗?”

    这……

    曾老爷额头冒汗了,难不成叫他把自己儿子的嘴给缝起来吗。

    最后他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寒初雪,“寒姑娘小儿那是久病初愈,脑子还有些糊涂。”

    阿福也忙在旁帮忙求情,“是呀小仙子,我家少爷那是血喝多了,火气大了些。”

    寒初雪差点又喷了,“那照你的意思是,他不能再喝那血了?”

    阿福急急摆手,“不是,小的不是那意思,小的意思是……”

    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呀。

    看小书僮急得都快哭了,曾靖轩忍不住了,罗家是什么存在他自也知道的,也知道家里是得罪不起的,可恨这小丫头居然还能找到罗家撑腰。

    “阿福嘴笨,不会说话,他的意思是我这段时间火气比较大,人容易冲动,刚才,我很抱歉。”

    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家人,他忍了。

    瞧他一脸憋屈的样子,寒初雪心情大好,不过让他当街骂了自己这么多声的小骗子,想一句抱歉就完事了,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装出一脸明了的模样,“原来是心烦气燥所致,想来是之前那东西到底对你的性子有些影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想馋死咱吗
    &bp;&bp;&bp;&bp;少年眼中燃起了八卦的火花,好友除了生病,果然还发生了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想想之前那只恶鬼凶残的模样,曾老爷和阿福立马信了寒初雪这话,可不是吗,明明出事之前,这孩子挺平和的,结果让那玩意上了一回身后,每回看到小仙子都像吃了炸药似的。

    一想到那只鬼还在影响着儿子,曾老爷急了,“小仙子还请救救吾儿呀。”

    寒初雪朝他摆摆手,“曾老爷莫急,令公子也是年纪尚小,受其影响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刚好青云庵的庵主借住罗家,你去向她求本清心经,让令公子早晚颂读,自能慢慢恢复如常了。”

    儿子识字,颂经那根本不是问题呀。

    曾老爷大喜,不过仍有些不放心,“小仙子,真的只需颂经就行了?”

    寒初雪想了想,手里不知怎么就多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家师所配制的凝香丸,每次颂经之前在水里放十分之一,然后让他沐浴更衣,再去颂经,十天后便可见效果了。”

    曾老爷不疑有它,欢天喜地的接了过去。

    跟在寒初雪身后的某驴,默默为某少年点了根蜡,凝香丸,想当年自己不小心吃了一颗,那可是兽嗅兽准吐,花闻花必谢的,希望这小子不会被薰死。

    有仇尽量当场报,这是寒初雪两世为人的行为准则。

    今天又把这准则彻底的贯彻了一把,她表示很开心,于是挥别曾老爷和叶管事,愉快的回家去了。

    直觉自己又要不好了的曾靖轩,敢怒不敢言的瞪着她那欢快的背影,差点没憋出内伤来。

    当十天后,他终于知道凝香丸的效果是什么后,这内伤终于还是有了,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也罢。

    有某驴代步。寒初雪没一会便回到家了。

    正心焦的在家里等着的寒爹爹等人,让她坐下后便问了起来。

    “二丫,咋样,买到豆种了吗?”

    寒初雪点点头。接过大丫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这才笑道,“买到了,是跟焦管事买的,爹娘我本想回家来跟你们商量过再下决定的。可是焦管事说现在正是下种的时候,难保不会有人来买豆种,所以我便依他的建议,先把种子定下来了。”

    寒爹爹他们虽没种过豆子,不过现在这季节正是大多作物下种的时候,他们还是知道的,听完寒初雪的解释后,也没什么不满的,毕竟这镇上卖种子的并不多,要不是先定下。到时真的没了,那些地荒在那里,那才叫浪费呢。

    “这没啥,是该先把种子定下来。”

    秀娘又问了句,“二丫你定的是什么豆种?”

    因为没种过,这附近也没什么人种过,虽然决定了要种豆子,但一家人其实心里还是没什么章程的。

    寒初雪笑应着,“焦管事手上有好几种豆种,我听他的建议定了三种。七十亩的大豆,绿豆和赤豆各十亩,还定了七十亩的花生,剩下的地。我要了些向日葵和甘蔗的种子,焦管事说把它们种在边地上,这样既可以保护农田不容易被踩坏或是被牲口破坏,又可以尽可能的把地都用上。”

    寒爹爹想了想,拍掌笑道,“定得不错。爹的二丫就是聪明。”

    被表扬了,寒初雪很得意的扬起了小下巴。

    大柱和大丫瞧她这样子,都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大丫还爱怜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二柱听到要种向日葵和甘蔗,眼睛都发光了。

    低下头扳着手指算了算,高兴的喊了起来,“天呀,这么说咱家能种五亩多的向日葵和甘蔗呢。”

    这些东西对农户来说没什么,又不如粮食顶肚子,所以一般农家都没谁会种的,了不起就是在自己的菜园子边上种一两棵,但对小孩来说,却是极好的零嘴,村子里的人家一般都是自给自足的,挣不到什么钱也不会愿意花钱去买,大爷爷那有还是过年时在外面打工的寒永方带回来的,所以听说自家今年居然要用五亩地种这些,二柱哪能不开心呀。

    瞧二柱那样子,一家人都知道这娃是馋瓜子和甘蔗了,乐呵之余,作为父母的寒爹爹和秀娘也有些心酸,最小的二丫都十岁了,可是这些孩子跟着自己却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这些小零嘴,以前更是吃都没机会吃过。

    揉着二柱的小脑袋,秀娘有些发哽的道,“是的,能种五亩,以后咱家年年都种几亩向日葵和甘蔗。”

    就算买不起别的零嘴,至少这些能自家种的,一定要让孩子吃个饱。

    其实寒初雪也是看上回二柱得了些瓜子时那般宝贝,猜出哥姐平时应该很少能吃得上,才会在焦管事提到时起意,定了五亩的种子,现在看爹娘的反应,她便知道自己还真猜对了。

    为了不让这伤感的气氛漫延,她假装不知情的朝二柱炫耀道,“二哥,我们家以后有的可不只瓜子和甘蔗,我刚不是说了吗,我还定了七十亩的花生呢,等收成的时候,我们家还能有煮花生、炒花生,晒花生、还能做花生米糖,那些大豆还能做豆腐磨豆浆,绿豆和赤豆还能煮糖水,还能做豆沙馅包汤圆,作糍巴……”

    二柱抑天长嚎,“嗷,小妹你别说了,咱的口水都要出来了,这豆种种下去还得好几个月才能收呢,你这是想馋死咱吗。”

    一家子顿时被逗得哄堂大笑起来。

    因为有了新计划,晚上吃饭的时候,寒爹爹便跟黄世杰商量了一会,小荒山上的地经过两天的奋战已经整得差不多了,可以调几个人到山脚的地里帮着几个孩子整下地。

    黄世杰和那些帮工来之前就已经被叶管家提点过的,再说人家都已经开垦好了,不过就是细整一下拣拣石块垄一垄地,也不是多累的活,而且工钱还是照算的,于是都没意见。

    一翻商议后,便决定由黄世杰领着四人继续整麻田,而一个姓林的老把式则带着另外三人和寒初雪他们一起整理山脚下的那片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肺都气痛了
    &bp;&bp;&bp;&bp;姓林的老把式四十来岁,比寒爹爹要年长,所以寒爹爹便让儿女唤他林伯,本来林伯不肯应的,不过拗不过一家人的坚持,最后还是就这么叫着了。乐—文

    他卖身给罗家之前家里也是种过豆子的,所以很有些经验,第二天带着人到地里后,听了寒初雪定的四种作物的数量,不一会便心里有数了,根据寒家的地和现实情况,把这些地分成了三大块,七十亩的花生一块地,七十亩的大豆一块地,绿豆和赤豆混种一块地,而那五亩边地,则划在了四周,以达到对农田的保护作用。

    计划好后,一群人便有条不紊的干了起来,当然主力是林伯为首的四个帮工,大柱还是跟着黄世杰学种麻,所以寒初雪这三个小毛孩子便让四个大人安排打下手拣拣漏了。

    因为今天有大人带着,所以寒爹爹和秀娘倒也放心了,没再坚持要跟来。

    至于阎君则领了新任务,跟某驴上山打猎去了。

    为了让帮工有力气干活,这些天寒家的伙食可以说是整个下棠村最好的,天天白米饭配炒肉,古代的猪没什么瘦肉精之类的荼毒油脂都是挺充足的,所以就算没动用曾家送来的油,寒家这段时间的油也是挺充足的,充分表现在连野菜都炒得油光翠绿。

    这正是为何林伯等帮工会这么卖力的原因,吃人的嘴短呀。

    不过也因为这样,从曾家拿回来的肉要吃完了,现在这时节也不会有人杀猪,想买还得去镇上,而现在的寒家明显没谁有这时间。但也不能这样亏了人家的吃食呀,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让阎君搭档某驴,上山打野物去,虽说本来某驴就能搞掂,但现在不是有外人在嘛,引起人家注意总不太好的。

    他们这边干劲十足的开工了,而寒秀才那边却是坐立难安了。本以为寒大爷爷再次出马。昨天下午应该就能带着帮工来帮自家种田了,却不想,从昨天下午等到今天早上。别说帮工看不到,连寒大爷爷也不见影子。

    等了一上午,终于等来了寒大爷爷。

    扛着锄头,卷着裤脚。穿着草鞋的脚上还沾着泥巴,显然寒大爷爷是刚从田里收工回来的。

    把锄头靠放在院门后。寒大爷爷在寒秀才一家热情的招呼下走进了屋。

    寒永松媳妇还卖好的倒了碗水送上,“大伯先喝口水。”

    寒大爷爷也没客气,干了一早上的活,确实有些渴了。伸手接过,咕噜几口便喝光了。

    把碗还给寒永松媳妇,没什么讲究的用手背抹了把嘴擦掉沾在嘴边的水渍。

    寒秀才看他歇得差不多了。有些急不可待的问道,“大哥。永柏那边什么时候派人过来?”

    眼看村子里各家各户都开始插秧了,而自己家的地却连土都还没翻,就算清高如寒秀才也有些急了,毕竟再清高的人还得吃饭呀,这地没种好,这一家子今年吃什么呀,更别说寒永松那还有两季的税等着呢。

    寒大爷爷摇摇头,“咱昨天下午去问过永柏了,那些人是罗家派过来的,说好只是来帮他家开荒的,其他活人家不会干,永柏也指不动人家。”

    寒秀才等人的脸刷的一下拉下来了,这话谁信呀。

    寒永松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大伯,这事并不难办呀,既然是罗家派来帮老四的,只要他说这些地也是他家的,那不就成了吗?”

    秀才奶奶当即拍起了大腿,“对,就该这样。”

    寒大爷爷淡淡的瞥了这母子俩一眼,转头看向寒秀才,“老三,你也觉得永松这主意行?”

    寒秀才点点头,“大哥,我们家的那些地再不抓紧时间,就真的要误了农时了,罗家能派人来帮永柏开荒,多十多亩想来人家也不会多想的。”

    寒大爷爷的脸沉了下来,“老三,你莫不是忘了,上回在罗家,二丫就已经告诉罗家的主子们,他们家只有五亩旱地,就算后来永竹还了五亩水田,也不可能一下子又多出十亩来吧?这种谎就是永柏肯帮你们说,也得要人家罗家的人信呀。”

    寒秀才父子脸色一滞,还真把这事给忘记了。

    如此这办法还真不太可行,否则招惹上了罗家,可就麻烦了。

    寒秀才父子还在想办法,秀才奶奶倒先有了主意,“那些帮工不行,大柱他们总能来吧。”

    因为以前他们两家的地就全是寒爹爹他们一家子帮着种的,所以秀才奶奶压根不觉得自己这话有多过份,“就算永柏摔伤腿了,不是还有大柱、二柱、大丫,还有那个范秀娘,对了现在还多了一个二丫,他们几个总不是罗家的人吧,让他们赶紧来把咱家和老大家的地种好就成了。”

    瞧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寒大爷爷肺都气痛了,却仍是强忍着,板着脸看着寒秀才,“老三,你媳妇这话,你同意不?永松你也同意你娘的主意?”

    寒永柏已经不是自家的儿子了,照道理没理由非要帮自己家,可是想想自家这一年的粮食,寒秀才还是昧着良心点头了,“大哥,我也觉得这主意行,反正他们家的地不是有人在帮着整了吗,既然他们家的地不用他们操心了,来帮我们种地不正合适。”

    寒永松低着头在那没吭声,反正已经有爹娘出面了,也不需要他来当这丑人了。

    而他这自以为聪明的做法,寒大爷爷活了几十年了又如何会看不清。

    砰的一拍桌子,寒大爷爷霍的站了起来,怒指着寒秀才一家子,怒其不争的骂了起来,“亏你们还说自己是读书人,咱瞧这书都念到狗肚子去了。明明是你们自家的地,为啥一定要人家来帮忙种?永柏的腿是咋摔伤的,你们不记得,咱可记得清清楚楚,你们不去帮忙就算了,还想着算计他们家来帮你们种地,你们羞也不羞?”

    寒秀才到底要面子脸皮簿,被责问得一时无言以对。

    寒永松当了这么多年的帐房先生,别的不知有没有学会,这脸皮和嘴皮子倒是练过的,当下便着急的解释道,“大伯,我们也不是说非要别人帮忙,可是现在这时间不是来不及了吗?”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闹翻
    &bp;&bp;&bp;&bp;说着寒永松还抹起了眼泪,“我之前被打伤了,现在伤都还没好,而家里除了我,全是老的老,小的小,这农活也干不了,拖到现在我们也是没办法了,这地再不种,今年我家跟爹娘就连口吃的都没有了,所以看到老四那边有那么些帮工,才想着让他帮一把,好歹把这一季粮种出来,没想到却让大伯误会了。`”

    寒秀才这时也缓过神来了,一脸哀伤的道,“大哥,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才会厚着脸皮请你说项让永柏帮我们一把的。”

    秀才奶奶更是哭嚎了起来,“作孽呀,那明明是咱生咱养的儿子,到头来成了别人的子孙,要饿死亲爹亲娘呀。”

    照常理,他们这么一说一哭,寒大爷爷肯定会心软的,可是寒大爷爷拖到现在才来,并不是忘记了,而是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会拖到早上的活干完了再来,就是想看看自己三弟一家子到底是不是像媳妇说的那般,嘴里不管说得多好听,其实从心里压根就没想过要自己动手种地。

    而今天早上的观察不用说,寒大爷爷是失望的,明知道那些地再不整就要误了农时了,而这一家子愣是没一个人下地,居然全坐在家里只等着帮工上门,这种人说得不好听就是好吃懒做,而这种人正是寒大爷爷最为鄙视看不起的,所以才会狠了心要收拾他们的。`

    “你这搅事的婆娘给咱闭嘴。”

    嚎得正起劲的秀才奶奶让这一声暴喝给吓得直接呛了。

    寒大爷爷看也不看她,极其失望的看了寒秀才和寒永松一眼,“既然知道要误农时了,你们这两天又作啥了?有时间到处去求人帮忙,为啥你们就不能自己下田去?能想到让大柱他们来帮忙,为啥你们就没想过大柱比玉祈还小一岁,二柱比玉礼还要小一岁,大丫跟玉琴差多少,就不用咱说了,就是秀娘那身子。永松别说你现在根本没事了,就是刚打完板子那会你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也总比她一个病弱的妇人能干吧,他们要是能干好,为啥你们就干不了?说来说去。就是你们自己懒。”

    寒永松脸皮颤了颤,饶是他口齿伶俐,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辩驳了,最后只能勉强辩出一句,“大伯。玉祈就要考童生了,现在正是他最后努力的时候,不能因为这个而耽搁了他呀。”

    寒大爷爷重哼一声,“他没空也就他一个,难不成你们这么些人也全都要考童生?同样是咱寒家子孙,凭啥大柱他们能干,你们就不能干?”

    一旁的寒玉礼终是受不了的叫了起来,“大爷爷,大柱二柱怎么能跟我哥和我比,我们兄弟都是读书人。 `”

    寒大爷爷冷冷的刮他一眼。“读书人又怎么样,难道读书人就不用吃饭?既然你们要吃饭,就得去种地。”

    寒玉礼是幼子,一直被娇惯着的,听说要他去种地,当场就不干了,“那么脏的活怎么可能是我们读书人干的,当然是要大柱他们那些泥腿子干才对。”

    他这话说得极快,让他母上大人觉不对想掩他的嘴都来不及了。

    寒大爷爷倒吸一口冷气,连一个十来岁的小娃儿都是这样想的。这一家子到底是如何看待永柏一家的,根本就不用多说了,难怪自己昨天那样说永柏的时候,他们父子会那般的生气。这换谁也得生气呀。

    指着寒秀才,寒大爷爷气得手指都颤了,“好,你们都是读书人,我们这些泥腿子就活该累死累活的养着你们。”

    想到就因为父母的偏心,逼得远走他乡最后连个香火都没留下就死了的二弟。寒大爷爷悲从中来,由此又联想到同样排行老二,同样被偏心的父母逼得几乎没了活路的寒永柏,他就更是为自己之前的作为一阵阵懊悔与痛心。

    寒秀才被骂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寒永松知道儿子坏事了,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再乱说话,涎着脸上前解释,“大伯,玉礼他就是胡说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啪,没等他说完,寒大爷爷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不是他胡说,是你这三房的长子一直以来都在胡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寒永松,咱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聪明,别人也不傻。”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威的寒大爷爷怒瞪着这一家子,“咱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别说永柏他们现在没时间,就是有时间,咱也不会让他一家来帮你们,想有饭吃就赶紧去把地种好了,否则就是饿死你们这些读书人,也是你们活该。”

    说完,他气冲冲的转身就走,走到正屋门口,终是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寒秀才,“老三,爹娘为了你,逼死了老二,只要咱还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让你为了永松逼死永柏,为了玉祈和玉礼逼死玉书和玉烾,如果真要死一房人才能养出一个读书人,咱情愿寒家从来没有读书人。”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来说,最重要不是读书,而是吃饱饭,最要紧的不是光宗耀祖而是子孙繁衍,否则命都没了,读再多的书又有什么用,香火都断了,再大的荣耀又有什么意思。

    寒大爷爷这话完全是有感而,听到寒秀才等人耳中,却是脸色大变,尤其以寒秀才和寒永松的脸色最难看。

    这话可是在说他们为了自己逼死同胞兄弟呀,是在说他们为了自己的前途在啃族人的肉喝族人的血呀,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他们一家可都要被戳脊梁骨的,至于科举更是想都别想了,这种品德有亏的人就是学识再好,也是会被人鄙视,不为学子所接受的。

    不仅是寒秀才父子整个都不好了,就是一直在房里念着书的寒玉祈也没办法再坐得稳了,大爷爷那话里可是连他兄弟都牵带上了,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他和寒玉礼也算是完了。

    走出厢房,寒玉祈铁青着脸走进了正屋,“大爷爷您放心,从今往后,我们家的事绝对不会再打扰你和四堂叔他们,就是饿死,我也绝对不会求到你们跟前,同样的不管我兄弟以后是不是功成名就,你们也别来打扰我们。”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煅炼得还是少了
    &bp;&bp;&bp;&bp;这话岂不是要自断亲族吗,寒秀才急了,“玉祈不可胡说。`”

    寒玉祈却是让大爷爷那话给气狠了,压根不觉得自己有错,“爷爷,我没胡说,既然他们瞧不起我们,我们又何必去自讨没趣,今天他们不肯拉我们一把,明天又凭什么想我们拉他们一把?”

    寒秀才被他堵得一时无语,在心里他也是觉得大哥今天做得不对,他一个读书人从来就没下过地,今天大哥居然明里暗里的要自己下地去干活,这岂不是有辱斯文吗。

    看到他这默许的模样,寒大爷爷满是痛心,果然媳妇说得没错,爹娘做错了,他也做错了。

    原本他也像爹娘一般,想着三弟这一房要真能读出个名堂来,其他人累点苦点也没什么,可是现在,他们能不能有人读出名堂来他并不知道,但这些人全成了自命清高瞧不起他们这些泥腿子却是真真切切的。

    瞧瞧寒玉祈都说了啥,只不过是今年没人肯帮他们家种地,他就把以往帮他们家做的事全抹杀了,好象人家养着他就是应该的,不养他就是不识好歹,这样不懂感恩只会一味强求别人付出的白眼狼,就算真能当上官,其他人又能指望他些什么,就像媳妇说的,指望他还不如指望玉书兄弟俩,毕竟他们那一家比这一家子有良心多了。

    “好,人家说读书明理,而你们读书却只学会了忘恩负义,爹娘你们在天上可看到了,你们用二弟的命换来的读书人到底养出了一些什么玩意。`”

    寒秀才急了,“大哥……”

    寒玉祈年纪小不懂事,可他不傻,不管宗族势大不大,有总比没有好,特别寒玉祈是要走科举的,要是真背了个不敬宗亲的名声,那就什么都完了。

    寒大爷爷却没什么心思听他辩驳了。他现在心好累,尤其是想到早逝的二弟,他的心更是痛得无以复加,“老三你不必再说了。你们家的事,你爱咋整就咋整吧,以后咱不会再管,不过永柏已经过继到二弟那边了,以后你们不要再去打扰他们。否则别怪咱这族长不给你脸面。”

    说着,寒大爷爷转回头,再也不理会寒秀才等人,脚步沉重的走了出去,扛起自己的锄头,慢慢的走远了。

    寒秀才这边的事,寒初雪他们并不知道,也没心思去管,现在正忙着呢。

    又奋战了两天,终于把两百多亩地都整治好了。跟焦管事约定拿苗的日子也到了。

    这天,寒氏简易驴车再度登场,同行的除了寒初雪还有大柱和秀娘。`

    大柱是怕妹妹不懂会被人骗,特意跟去的,至于秀娘则是复诊的时间到了,反正都是要到镇上,干脆就一起去了。

    兄妹两个先陪着秀娘到了福生堂,找李大夫看了诊,又听从李大夫的建议买了两斤阿胶。

    以李大夫的话来说就是秀娘这是气血两亏,既然现在寒家出得起这笔钱。还是一起补的好。

    阿胶这玩意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至少五贯一斤的价钱,听得秀娘直摆手。最后还是寒初雪以不养好身子,家里的麻收下来后,没人处理岂不更浪费给说服了,毕竟作为纺织能手,五十亩的麻田代表多少银子,秀娘还是心中有数的。

    买完阿胶和这一次的药。折合成九两银子,母子几个便在秀娘一脸肉痛不舍的表情中走出了福生堂,转道焦管事处了。

    知道他们今天要来取麻苗和其他种子,焦管事也早准备好了,把三人迎进屋,一捆捆的麻苗,一袋袋的种子,早已分门别类的放在那里了,还有两捆的甘蔗苗,头上还包着一坯土。

    瞧寒初雪一脸好奇的看着那些甘蔗苗,焦管事笑道,“寒姑娘这甘蔗一般都是用苗种的,本应二、三月份就下种的,不过我们这些蔗苗都是已经了芽成活的,到时只需连土带苗一起种下,绝对株株能活。”

    还是听得一知半解的寒初雪,听到最后那句,终是笑了,“有劳焦管事费心了。”

    想也知道,为了找这些蔗苗,人家应该没少花心思。

    果然焦管事听出她懂了,笑得更灿烂了,“只要寒姑娘满意就好。”

    这时,大柱也已经打开那些一袋袋的豆种看了一遍,虽说没种过,但这种子的好坏,他还是会看的。

    看到自己大哥满意的点了点头,寒初雪笑看向焦管事,“焦管事,不知这些苗种一共要多少钱?”

    “麻苗就照之前的价十五贯,这些豆种和蔗苗就五贯钱,一共就是二十贯,寒姑娘看可以不?”

    寒初雪看向秀娘,她还真的不懂价。

    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秀娘点了点头,笑道,“合适,谢谢焦管事。”

    焦管事自是忙道不必。

    估量了一个大概,寒初雪悄悄从储物手镯转了十六两银子出来,递给了秀娘。

    本来她只要秀娘把地契和户籍给自己放起来,结果秀娘却连银子都一起给她了,于是无意中寒初雪便掌握了家里的财政大权了。

    秀娘接过,转手便又递给了焦管事。

    焦管事接过,笑道,“寒娘子,这银子多了一些,你们等会,我这就去找些散钱来。”

    寒初雪笑着摆了摆手,“焦管事不必了,这次的事要不是有你帮忙,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找到想要的苗和种子。”

    秀娘也点头道,“是的焦管事,这次的事真是太麻烦你了。”

    几个人争持了一翻,焦管事终是没能争赢寒初雪母女,他这些种子确实没挣什么钱,现在寒初雪母女这般会做,他心里自是舒服不少,当下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既然如此,余下来的钱在下就当作你们买油菜种子的钱吧,这些豆种是一年生的,到九月收成之后,翻一翻地,还能种一茬油菜越冬,等到了明年三月收了油菜籽便可种麻了,经这两茬作物养地,到时侯你家的地出麻肯定会高上不少。”

    油菜?

    想到前世见过的那一大片金黄色的油菜花,而且好象还真是养田作物,油菜籽还能榨油呢。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古代化粪池
    &bp;&bp;&bp;&bp;寒初雪欣然点头,“多谢焦管事。`”

    焦管事笑道,“寒姑娘太客气了,在下这就叫人来帮姑娘装车。”

    说着喊来了两个伙记,帮着大柱把那些麻苗、庶苗、豆种的分别抱起走了出去。

    寒初雪本想帮忙,结果焦管事手快的提起了最后一袋的豆种,笑容可掬的陪着她们母女俩往外走去。

    “寒娘子,寒姑娘,这些苗种种后,还需施一些肥,若是你们家里沤得不多,可以来找在下,在下帮你们送一些过去。”

    在古代可没有什么复合肥料之类的,农田里的肥都是农户自家沤的,或是自家养的猪、鸭、鸡等家畜的粪便,以寒家四月之前都还是只有五亩旱地的情况,家里肯定没多少肥,所以焦管事才会有此一说。

    寒初雪对这些还真的两眼黑,只得看向秀娘。

    秀娘到底也曾是个种田能手,对自家的情况也比寒初雪这个才回家几天的小娃儿熟悉,根本不用想,便脸带拘谨的道,“还是焦管事想得周到,咱家还真没多少肥,要是焦管事合适,咱家想买几车肥。”

    跟他们打了几回交道,焦管事也明白,这家人是不喜欢占人便宜的,也不多说便笑道,“行,寒娘子你们先把苗带回去,我下午就让人把肥送过去,至于钱,刚才你们可是多给了半贯钱给我呢,在下厚颜收下了,现在你们可不能跟我客气,否则以后还真没法打交道了。 `”

    话都到这份上了,秀娘也不好再推托,只得苦笑着点头应了。

    看着自家母上大人再次败北,寒初雪觉得,煅炼得还是少了呀。

    把种子装好车,一家三口高兴的挥别焦管事,回家去了。

    他们这趟因目的目确,也没花多少时间。回到家时,还没到午时,看他们把豆种带回来了,林伯二话不说。带着人便忙开了。

    因早有准备,寒爹爹已经跟村民借了几个木盆,林伯等人一人一袋,把豆种分别倒进早上便已装好水的木盆里,泡种。

    见水面并没浮起几颗坏种。林伯抬头指寒初雪竖起大拇指,“这种子买得好呀。”

    寒初雪咧嘴笑了,“还得多亏了焦管事。”

    焦管事一直对这家子高看一眼,林伯是知道的,现在更是进一步证实了,虽说焦管事不是什么黑心肠的人,但能当上管事的人小心思肯定还是有的,若不是存了交好之心,寒家一下子买这么多的种子,怎么也会掺些坏的下去。`现在这情况只能说明,焦管事很想交好这一家子。

    而这猜想,当下午焦管事亲自送了几车肥过来的时候,更是再次证实了。

    不管是豆子还是麻,刚下种的时候都不是施肥的好时机,等到五六月的生长期才需要施肥,所以这些肥还得先沤起来。

    还好,寒家这边只有他们一户人家,荒地又多,想寻地方沤肥还是很容易的。

    早上秀娘回来告诉寒爹爹自己作主买了几车肥时。寒爹爹便溜了一圈,选好位置了,就在菜地靠着篱笆的那头,这样不会臭到屋里。菜地要用肥的时候也方便。

    因豆种至少要泡到明天,而麻苗要等黄师傅来了才能动手,暂时没事干的林柏等人,一听要挖坑沤肥,二话不说拿起锄头铲子就忙开了。

    所以等焦管事把肥送来的时候,肥坑早就挖好了。一车车的倒进去,而后加了些水,然后在上面盖上事先备好的木板,再在上面铺上厚厚的禾杆草,这样不用担心人会不小心掉进去,同时那臭味也不会飘出来。

    看到这古代牌的化粪池,寒初雪才想起,寒家是没建茅房的,只是在爹娘和兄姐的房里放了个子孙桶,每天会拿出来倒在菜地旁的那个大缸里当肥用,虽说秀娘和大丫都挺勤快的,可是日积月累,屋子里难免会有股味道,虽然不浓,但总归不太好闻。

    抚着小下巴,寒初雪琢磨开了,她因为不像那些种田文的女主一来就面临着这巨大挑战,所以一直没注意这问题,不过今天这化粪池倒是提醒了她,等以后家里重建的时候,一定要建间卫生的茅房,嗯,还有洗澡房,虽说她能用除尘诀,但没办法天天泡澡她还是觉得挺不习惯的。

    正琢磨着,肩膀被人推了一下,回过神来,便看到大丫小姑娘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小妹,你咋了?”

    寒初雪笑着摇摇头,“二姐没什么事,我就是想以后我们家也要建间茅房,这粪坑不就能一直用上了。”

    茅房和粪坑到底有些什么关联,二丫表示完全想不明白。

    这事现在还不急,寒初雪也没打算细说,笑问,“二姐,你刚叫我是什么事?”

    大丫一拍额头,差点把正事忘记了,“刚才爹娘和焦管事他们商量了一下,黄师傅没办法在咱家住得下了,所以想跟大爷爷商量让黄师傅暂时住在他那里,这不,娘让咱们拿块野猪肉先去跟大爷爷说一说。”

    本来这事不应该让两个小丫头去的,但是现在寒家一堆的事,又有外客,大柱兄弟是真的走不开,最应该出面的寒爹爹偏生腿脚不利索,秀娘又因去了一回镇上,回来又忙着处理阎君今天从元宝山打回来的小野猪,现在脸色也不太好,大丫这才会自告奋勇的把这活接下了,不过让她独自去,她还是有些怕的,所以才会想到拉上寒初雪。

    弄明白了前因后果的寒初雪自是一口答应了,于是姐妹两人提了块三四斤重的野猪肉和两根猪骨头,开开心心的往寒大爷爷家去了。

    现在已经进入了农忙期,家家户户都正在赶农活,所以有不少人在地里干着活,看到大丫姐妹提着猪肉,难免又是一阵猜测与议论。

    大爷爷的家在村头,难免会让地在村头的人看到,远远瞧到那些猪肉,寒三婶眼内满是嫉恨,要不是那穷酸秀才乱写啥断绝书,那些肉现在可不就全是自家的了。

    寒三婶的奇葩想法寒初雪她们自是不知道,也没兴趣去知道,走进大爷爷家,就剩下大奶奶和海儿在家,其他人都下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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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借宿
    &bp;&bp;&bp;&bp;大奶奶虽然对寒秀才一家各种不待见,对有些同病相怜的寒永柏一家却是极亲近的,看到姐妹俩,立即放下了手里的活,一边用布巾拍打着身前的短裙一边笑着走近,“大丫、二丫,你们怎么过来了?”

    姐妹两个甜甜的唤了声,“大奶奶。”

    正在树下独自玩着蚂蚁的海儿看到寒初雪,虽只是两面之缘,但每次见面,总能有一些好吃的,小家伙的心早被这小姐姐收买了,立马站起身蹬蹬张开双手就扑了过来,“十四姐。”

    寒初雪对这可爱的小团子也是很喜欢的,忙蹲身把他抱住,伸出手指捏了捏他的肉脸,终于满足了自己一把,“猜猜,今天十四姐给海儿带什么好吃的了。”

    海儿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大丫手里提着的猪肉顿时进入眼帘,立时兴奋的喊了起来,“肉,是肉。”

    大奶奶这时也看到大丫手上提着的肉了,顿时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你们这两娃,来看大奶奶就好了,干啥还提这么些东西呢,赶紧的提回家去。”

    庄户人家大多是自给自足的,没多少闲钱,自然也没谁舍得老去买肉吃,条件好些的偶尔还会买一些改善一下伙食,条件差的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些肉星子,所以大奶奶看到那肉才会有这反应,在她想来,永柏一家就是逢年过节也少能吃得上肉的,情况比起自家来还要差一些,她怎么好意思要这肉呀。

    大丫笑道,“大奶奶,咱家今天杀了一头小野猪,有好几十斤的肉呢,这些是爹娘叫咱姐妹拿来给您和大爷爷他们尝尝的。”

    寒初雪也帮忙解释道,“大奶奶,我们家请了些帮工您也知道的,今天早上见活干得差不多了。我跟哥和娘他们上镇去买种子又还没回来,他们闲着没事就上山打了头小野猪,我们家也不好拿去买,干脆就杀了大伙一起吃。我们那边人多些,没办法多给,也就只能给这么点让您和大爷爷他们尝一尝。”

    阎君这个来历不明又随时会消失的人物,寒初雪觉得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大丫说时,大奶奶还有些怀疑。听寒初雪这么一补充,倒是信了,毕竟永柏那来了七八个大汉子,她还是听自家儿子说过的,有这么些人上山能打头小野猪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不是永柏他们花钱买的就好。

    当下便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这都三四斤的肉了,还不叫多给?你呀少给大奶奶打马虎眼,拿了这么些来你们家够吃吗?不行。大丫给大奶奶,切一块下来就好了,其他的你们拿回家去,毕竟是人家打的,可不能让人说道。”

    大丫在寒初雪的示意下,闪过了大奶奶的手,提着肉跑进了厨房。

    寒初雪拉着想追的大奶奶,讨好的道,“大奶奶,其实呀。我们还有些事想跟你和大爷爷商量,要是这肉你不肯要,我们还真不好开口了。”

    原来还有事呀,想到大多又是寒秀才那边在作了。大奶奶就一阵心堵,“啥事,你说,是不是老三那边又寻你们麻烦了,别怕万事有你大爷爷在呢。”

    寒秀才那一房人的底算是全花了,只要有些风吹草动的就往他们头上想去了。

    寒初雪有些坏心的笑了笑。才道,“大奶奶,不是他们的事,我们家得了些荒地,现在开垦好了,可是那地不适合种稻,请人看过后,反而很合适种麻,可是这麻我爹娘都没种过,怕种不好,所以就从罗家请了位老师傅过来,可是我们家有多大您也是知道的,本来住了那么多帮工就已经很勉强的了,人家是老师傅总不能让他也跟着挤大通铺您说是不,所以爹娘就想着,能不能让他在您们这借住几天,等麻全种好了,他就会回镇上的。”

    见大奶奶沉思着,她忙又解释,“下午罗家的管事带着老师傅来了,爹的腿不利索,娘和哥他们要招呼客人也不好走开,所以就让姐和我过来了。”

    本来大奶奶确实对这样的事,只让两个丫头来是有些不高兴的,不过听寒初雪这么一说,自己想想,这还真怪不得永柏他们,永柏的腿断了,秀娘要是不留下招待客人也说不过去,毕竟来的可是罗家的管事和大师傅呢。

    到底不是像寒秀才那种穷讲究的人,大奶奶想明白后,便释然了,笑道,“咱还以为是啥事呢,这事没问题,反正你大江哥也没在,他那房也是空着的,就让那大师傅住大江的房好了。”

    大江就是寒永远的大儿子,大名寒玉江,因为家里地少所以干脆就跟着寒永方在外面干活挣些钱,毕竟他也到了快要娶媳妇的年纪了,又是长房嫡孙不可能搬出去另外过活,所以家里就特意给他备了一间房,现在正好空着,寒爹爹也是知道这情况的,才会想到让黄师傅借住到大爷爷这来。

    得了大奶奶的准话,寒初雪自是高兴,这时大丫也把肉和骨头放好了,走了出来。

    “大奶奶现在大爷爷他们赶着农活正是最累的时候,那肉正好给他们补补,那骨头小妹说用来熬汤海弟喝了肯定能长个。”

    这话还真说到大奶奶心坎里去了,当家他们干的都是体力活,吃不好这干活肯定就不得劲,可是家里的情况就这样,大奶奶也正发着愁,这几斤肉可以说是解决了她的大问题了,而小孙子是全家的心头肉,自是希望他能快高长大,所以听到大丫这话,大奶奶顿时笑得眉开眼笑的。

    “那行,大奶奶就不跟你们客套了,回去告诉你们爹娘,等那师傅吃过饭就可以过来了,要不就让他直接到咱家这来吃也行。”

    现在家家户户的口粮都紧张着,基本都是靠野菜掺糙米支撑着的,虽说只是多一个人,但一个干活的大男人可是很能吃的,寒初雪他们自是不想增加大爷爷家的负担,忙婉言谢过了大奶奶的好意。

    又逗了逗海儿,姐妹俩便告辞回家了,想着她们家里也确实有一堆的事,大奶奶也没再留她们,等寒初雪姐妹走后,也赶紧到大孙子的屋里收拾去了。
正文 第两百章 内讧
    &bp;&bp;&bp;&bp;是夜,寒秀才家围了一大桌子的人吃着饭。`

    寒永竹夫妻俩快的扒了一碗饭,再想去装却现锅子已经空了。

    寒三婶沉着脸把碗放回桌上,作为儿子的寒永竹却出声了,“娘,咋就煮这么一点饭,我和华儿他娘干了一整天的活,这肚子都吃不饱明天还怎么干活。”

    秀才奶奶刮他一眼,“米都没了不煮这么点饭还能煮多少?你们要是想吃饱就回自个家去吃好了。”

    要知道寒秀才家上一年的粮已经全给了寒永松了,可是寒永松得了粮后转手就卖了,现在他的钱又全让罗家收去了,这就等于寒秀才家上一年的粮全没了。而他在乡塾的粮是每月一领的,原本只是老两口肯定没问题,但现在这么多人吃饭,能撑这么多天已经算秀才奶奶本事了。

    可是寒永竹自看到寒永松被搜出那么多的钱后,心里已经认定自个爹娘偏心了,轻易哪里肯信,此时听到又想赶自己回家去,当即便黑下了脸,砰的一声把碗摔桌子上了。

    “大哥都能在这吃,凭啥咱一家就要回自个家吃?”

    莫明其妙被摔烂了一个碗,秀才奶奶也火了,“凭他是老大,凭咱跟你爹以后要他养。 `”

    寒永竹阴沉的眯起了眼,“娘,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以后你跟爹都不需要咱管了,如果是,咱们这就回家去,从今往后我寒永竹一家再不进这门。”

    “你……”秀才奶奶气得指着他。

    寒秀才生气的一拍桌子,“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寒永竹可不是寒永柏,不可能就这样被吓住,反而理直气壮的瞪着他们夫妻吼了起来。

    “啥意思?意思就是你们太偏心,明明是咱比较会念书,可就是因为他是长子,咱就要回来种田把钱全给他在镇上念书,明明都是你们的孙子,你们却把钱全拿去给了玉祈管也不管咱家的华儿。要是你们真的供不起也就算了,可是偏偏他寒永松一家子在镇上吃好的穿好的,能在镇上买房,连银饰都能攒一盒子。你们要不偏心,把这些钱给一半咱,华儿至于比别人晚开蒙吗?玉孝至于到现在都还没能进学堂吗?”

    说起小儿子掇学的事,寒秀才也是有些理亏的,毕竟这个儿子像他自己说的。他不是念不了书,而是自己为了供老大,硬生生的断了他的学业。

    “老三,你和永松念书时,爹是真的没办法供两个。`”

    寒永松也一脸不愉的道,“老三,你不要老抓着以前的事来说,当时我们家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至于罗家搜出来的那些东西,当时我就解释过了。根本不是像你们所看到的那般,那里面有许多东西根本不是我家的。”

    寒永竹瞥着他,冷冷的笑了,“寒永松你别当所有人都是傻子,爹当时是供不起两个人在镇上上学,如果不是你非要去镇上读书,咱又怎么会连乡塾都没办法念?那些东西要不是全是你的,你要是能找出物主来,你当时会那般老实的认了?你会肯真的就这样把东西全赔给了二哥?”

    寒永松被他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个兄弟不像寒永柏那般好唬弄他是知道的。却不想他居然这般记仇十多年前的事都还记着。

    他的媳妇忍不住插了一句,“他三叔,那些饰真的大多是玉琴定下的那户人家送过来的,本来是要给她当嫁妆的。现在我跟你大哥还在为怎么填补这些东西头痛着呢。”

    坐在她旁边的小姑娘正是寒玉琴,听到这话,立时低下了头,不知是听到自己婆家的事害羞还是为没了嫁妆在难过。

    可惜寒永竹可不吃这一套,“大嫂,虽然咱寒永竹没本事。没办法哄得爹娘拿钱让咱买那么些饰哄媳妇,可是银饰咱还是见过的,到底是新的还是戴过的,咱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永松媳妇被他堵得脸色一白,秀才奶奶听到这话,也怒瞪了过来,“你这败家的玩意,那些饰真是你买的?”

    寒永松媳妇自是不肯承认,连道不是。

    寒三婶这时惟恐天下不乱的加了一句,“娘,大嫂这回不是搬了好几箱的东西回来,大哥钱多得连镇上的房子都能买一座,想来那箱子里还会有不少好东西呢。”

    秀才奶奶听得心一动,自己的儿子她自己知道,如果他真能让罗家搜出那么些钱财来,藏起来的东西肯定也不少。

    知母莫若子,寒永松一看自个娘亲的神色,顿时急了,“娘,那箱子里的全是我们一家的衣服,还有玉祈和玉礼的书,我要真的藏了什么好东西,至于现在为了那几个请帮工的钱急成这样吗?”

    秀才奶奶脸色沉了沉,好象也有些道理。

    寒秀才瞪她一眼,“你还嫌这段时间丢的人不够吗,都坐好了。”

    后面那句他是朝着寒永竹他们吼的,到底他是当爹的,威信还是有些的,寒永竹夫妻不情不愿的坐了回去。

    “爹,不管他寒永松现在还有没有藏着东西,但他被罗家搜出来的那些钱财是你跟娘给的,那是肯定的。”

    这话寒秀才没法辩驳,虽说老大自己每月有一贯的工钱,可要不是自己一年两茬给他送去十亩地的粮食,他也不可能攒得下这么多钱。

    寒永松虽不以为然,却也不敢辩驳,现在的情况他至少要在家呆一段时间,把爹娘惹恼了可不是好事。

    最终寒秀才长叹一声,“老三,爹知道这些年亏了你,你说你想怎么样吧。”

    寒永竹夫妻今晚会借机闹一场,要的就是这句话。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还是由寒永竹开口了,“爹,咱虽气你们偏心,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怨你们也没啥意思,但是同样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总不能一直这么偏心吧,咱的要求也不多,现在咱家的水田少了五亩,您那就补五亩给咱吧。”

    寒永竹这话一出,寒秀才还没反应过来,寒永松已经跳起来了,“你作梦,老三你还真是好算计呀,居然敢打爹那些免税露田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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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两百零一章 不会亏了谁
    &bp;&bp;&bp;&bp;寒秀才那十亩露田可是免税的,给了谁,谁都是白得的根本就不需要替寒秀才交税,如果寒永竹真得了五亩,他这根本就是因祸得福占大便宜了,寒永松又如何会同意。

    寒永竹霍的站了起来,“咱再会算计也没你会算计,说什么镇上的私塾先生教得好有门路,结果呢?除了断了咱的学业,你也就考了个童生回来。借口你儿子聪明一定能光宗耀祖一家子就这么赖在了镇上,没管过爹娘一天,却十几年来年年拿爹娘的粮食去换钱,供你们一家子在镇上当大老爷当少爷小姐,寒永松你拍拍自个良心问问,你除了担了个长子的名头,你有干过什么长子该干的事了。”

    寒永松气得七窍生烟,怒指着寒永竹,“你……”

    “够了。”寒秀才一声怒喝,阻止了兄弟俩人的争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的黑沉。

    小儿子的话虽然有些目无尊长,但他的话却有几分道理,现在想想两个儿子的资质,寒秀才都有些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选错了,想当年爹娘选中了自己没选大哥二哥,结果自己也确实给他们挣脸了不是,可是自己选中了老大,他却真的让自己失望了,居然就只考了个童生,若是换成老三,说不准还真的能更进一步。

    被喝止的兄弟两个,互不服气的瞪着眼,不过寒永松是真的在生气,气这个弟弟居然在认为自己落泊后一点脸面也不给自己,而寒永竹却在偷偷的打量着寒秀才的脸色。

    说到底他还是长年跟寒秀才生活在一起的人,是不凭名头不凭学识仅凭一张嘴就能把两人哄得欢欢喜喜的人,看到寒秀才的神色,便猜到自己的话挑起他的心思了。

    很快的他眼睛一红,对上寒永松还气势汹汹的音调顿时低了八度,满是悲怨。

    “爹,咱也不想这样跟大哥吵,可是咱真的是不甘心。如果大哥不是光顾着自己的小家,如果他真的能担起身为长子的责任,把在镇上买房子的钱早点拿出来,让咱能重新念几年书下场考一回。说不准咱也能是个童生,而不是一个让人笑话的泥腿子,就算咱年纪大了,玉华也是个聪明的,要是能早开蒙。说不得他现在连童生都过了可以准备考秀才了。”

    寒永松给气笑了,“你这真是在作梦,你以为童生真的就那么好考,要是真这般容易,玉祈早几年就能下场了。”

    寒永竹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玉祈不行,不代表玉华不行,这孩子是爹教出来的,他有多聪明爹比咱还清楚。”

    寒秀才心里一动,老三说得没错。玉祈一直在镇上,他的学问行不行,也只是老大在说,自己可不清楚,而玉华却是自己开蒙的,这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自己已经选错了一次,误了老三,也害得自家落人笑柄,这次真的不能再把希望全压在玉祈身上了。否则万一他真的又像老大一般止步于童生,或者连童生都过不了,自家在下棠村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了。

    “好了,你们不必再吵了。老三就照你说的,爹补回五亩水田给你。”

    寒永竹夫妻一听,顿时大喜,“谢谢爹。”

    寒永松却急了,“爹……”

    寒秀才却朝他摆了摆手,“你不必多说了。这露田等我出丁后也是要还回去的,就算是给老三五亩,他们也种不了多少年了,反正现在你们已经回村子里来了,剩下那五亩也够你们一家子吃喝的了。”

    寒永松气结,他要的不是光够吃喝呀,他还想攒些钱好东山再起呢,他可不想一直呆在村子里真的当个泥腿子。

    只是寒秀才却没再理会他,而是看向了神色各异的寒玉祈和寒玉华,“你们都是寒家子孙,都是我的亲孙子,爷也不会亏了谁,爷能给你们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以后是龙是虫就全看你们自己了。”

    寒玉华喜滋滋的应了声是,因为是长子嫡孙,寒玉祈一直都压他一头,现在这结果无疑让他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而寒玉祈却气青了脸,他只知道那十亩地本都应该是自家的,都应该是自己的,结果现在却让寒玉华分去了一半,说什么没亏了谁,这明明就是自己亏了,就连爷也看不起自己了,就连爷也认为自己不行了。

    向来自命不凡的他,此际真的是被深深打击到了,看了看朝自己笑得一脸挑衅的寒玉华,又看了看喜形于色的寒永竹夫妇,最后看向了正长嗟短叹的寒秀才,只觉得一团名为愤恨的火,一直在心里烧呀烧,让他终是忍受不了的拂袖而去。

    他一定会让这些看不起他的人后悔的,一定会。

    看着愤怒离去的长孙,寒秀才不悦的拉长了脸,“老大,玉祈这孩子这脾性可真的要好好说一说了。”

    长辈犹坐在堂,他居然拂袖而去,这是一个饱读圣贤书之人该做的事吗。

    寒永松自己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偏生又不敢发作,只得闷声应了一句是。

    一旁的寒永竹还落井下石的说着,“大哥,玉祈这性子是真的不太好,想来是在镇上太久了,沾染了镇上那些少爷公子的习气,可他毕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动不动就耍性子那可是很容易给家里招祸的。”

    寒三婶又加了一句,“可不是,那个罗家老夫人可不就是看不上他这样子吗。”

    寒永松夫妻气结,正想回几句,寒秀才摆手道,“好了,老三,家里的粮确实不多了,你们夫妻白天又要干活,还是回自己家去吃吧,给你的那五亩地可要抓紧了。”

    寒永竹立马应了声是,他会在今天闹起来,可不就是怕会误了农时吗,本来他是打算等地种好了甚至等收粮的时候再来闹的,谁知向来听话的老二这回居然连大伯的话都不听了,最后还把大伯给策反了,眼看寒秀才夫妻在为请帮工的钱发愁,确定他们手上真没什么积蓄,跟媳妇一商量,寒永竹这才决定改变了作战方案,把地弄过来自己种,虽说辛苦一些,总比到头来什么也没有要好吧。

    如今地已经拿到手了,寒永竹也没心思留在这了,既然没什么便宜好占了,他们还是赶紧走的好,免得到时还把主意打到自个身上来。

    于是夫妻两个卖乖的又哄了寒秀才夫妻两句,便带着三个儿女开开心心的回家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零二章 给他找个对手
    &bp;&bp;&bp;&bp;第两百零二章给他找个对手

    寒秀才家又闹了一回分家产事件,寒初雪很快便知道了,为了云雾果,小黄这段时间是真的拼了小命的搏表现,翻地做不到,探消息它还是很在行的。

    赏了它一颗灵兽丹,拍拍它的小脑袋以示表扬,寒初雪抚着下巴看着村子的方向,琢磨开了。

    这寒秀才家果真是一天也安生不了,不过寒永松和寒永竹兄弟斗了起来,倒让自家老爹可以安生了,若是如此,自己要不要再添一把火,让他们斗得更热烈一些呢?

    不是她坏心,而是以往的经验教训告诉她,只有让他们自己不安生了,自己家才能安生,否则他们没事了干了又会来找自家的麻烦了,尤其是一肚子坏水坑自家人从来不留手的寒永松和已经把自家视为眼中钉的寒玉祈,寒初雪深深的觉得若是让他们过得太安逸了,绝对不会是件好事。

    瞧她一脸计入眉心的小模样,阎君无端的后背一阵发凉,“小姑奶奶,你又想坑谁了?”

    寒初雪淡淡的瞥他一眼,“放心,不是坑你。”

    阎君瞬间觉得自己呼吸又顺畅了,真是祖宗保佑呀。

    “顶多就是让你帮点小忙。”

    阎君顿时又觉得自己整个都不好了。

    顺利拿到了五亩水田,寒永竹夫妻别提多高兴了,人逢喜色这胃口肯定就好,更别说刚才分明就是没吃饱,于是寒三婶赶紧打发女儿去煮饭。

    把已经睡着的小儿子抱进房里放床上,寒永竹又转了出来,看着寒玉华一脸的语重心长,“华儿,为了你,今天爹娘算是把你大伯给得罪了,你可一定要给爹娘争口气。”

    寒玉华重重的点头,“爹娘你们放心。儿子一定不会让寒玉祈再有压在我头上的机会的。”

    爹娘已经跟他说过了,若是不从爷那找补回五亩水田来,自家只能维持温饱,他的束脩是凑不出来的了。所以爹娘今天这般闹都是为了自己,而且好不容易才能在爷跟前和寒玉祈平起平坐了,他绝对不会再让寒玉祈有压自己一头的机会的。

    一家子正说着,却蓦的听到嗤的一声。

    寒永竹下意识的菊花一紧,这声音怎么该死的熟悉的。

    一家子愕然转头看去。却没差点吓得尖叫。

    指着寒初雪,寒三婶全是颤音,“二、二丫?”

    悠闲的坐在某驴背上的寒初雪笑着点点头,“五叔、五婶、玉华堂哥晚上好呀。”

    “好、好……”若不是被吓狠了,寒永竹其实更想咆哮来着,好个屁呀,差点让吓死了。

    寒玉华到底还是少年心性,胆子比起寒永竹夫妻来,大了那么一丢丢,看寒初雪笑眯眯的。好象没什么恶意,于是大着胆子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自得了那十贯钱,在寒永竹夫妻的努力下,他们这家也算是有一点点家底的人,所以都习惯出入锁门的,寒玉华很确定自己一家人回来的时候绝对是把门栓上了,而以自家比旁人高出一截的院墙,凭二丫这身高应该也爬不上来才对呀,而且就算这小丫头能上来。这头驴子也不可能会爬墙的呀,所以少年真的是迷茫了。

    被儿子一语提醒,寒永竹夫妻也疑惑了,对呀。这两只是怎么进来的?

    寒初雪也没兴趣跟他们解释,挑眉笑道,“小小农家,本姑娘想进也不过一个念头的问题罢了。”

    说着,她眼带兴味的扫了寒永竹一眼,“五叔不错嘛。居然能从寒永松手上抢到五亩水田。”

    寒永竹闻言惊呆了,这事不过刚发生,又是自家人关起门来说的,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寒初雪还是那拽拽的一句,“只要本姑娘想,又会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寒永竹顿时觉得胃好痛,这娃儿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不过很快他的胃就不痛了,因为寒初雪往他手上抛了一块银光闪闪的玩意。

    下意识的接住,低头定神一看,寒永竹顿时两眼发光。

    一旁的寒三婶也是看得嘴巴大张半天合不起来。

    这是银子?

    长这么大虽然见过,却从来没机会摸过这玩意的寒永竹做了个电视上检验银子十分经典的镜头,把它放在嘴里一咬,而后一脸的狂喜。

    “银子,这真的是银子。”

    寒三婶一听,赶紧拿过来,想咬一口,又怕咬没了,毕竟一两的银子还真没多大,于是神色纠结得不行。

    寒玉华也是两眼发亮,不过到底没有为柴米油盐发愁的经历,没像寒永竹夫妻那般激动得把什么都忘了,看着一脸淡笑的寒初雪,少年心中是满满的不解,这丫头莫明其妙出现在自己家,不可能就是为了送自家银子吧?

    “二丫你到底有什么事?”

    寒初雪侧身坐在某驴背上,一手撑着面颊,姿势很是惬意。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让寒永松不痛快了,本姑娘就让你们痛快了。”

    寒玉华的脸抽了抽,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怪的呢。

    这少年到底是涉世不深呀,不懂成人的世界,不过寒永竹到是听懂了,对于仗着长子的名头各种占便宜的寒永松,就连他都心里有怨,更别说是被他坑害了十多年的寒永柏一家了,所以二丫这痛快理论,他完全的了解。

    “二丫,如果五叔能再给寒永松找些不痛快,你是不是还能让五叔更痛快?”

    这寒永竹果真是贪心,只不过他这人怕死,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窝里横,不像寒永松两样俱全,所以寒初雪才会选中他的,对付别人不行,但能摸得准寒秀才夫妻心思的寒永竹在对抗寒永松上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的。

    寒永松虽说是个小人物,但占了血缘的便宜,不到万不得已寒初雪也不好对他下狠手,而以自家现在的情况,她也没闲心一直跟他纠缠下去,所以给他找个对手,让他也同样没闲心算计自己家是很有必要的。

    “没错,只要你能帮我出了他坑害我爹娘他们的这一口恶气,好处少不了你们的,不过五叔你们也不需做得太明显,否则落了个不敬长兄的罪名,对堂哥的科举之路也不太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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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两百零三章 阎王要人三更死
    &bp;&bp;&bp;&bp;这一点寒永竹夫妻当然懂,忙问,“那二丫,你想五叔五婶怎么帮?”

    寒初雪笑得有些高深,“你们只需像今天这样,凡事都为自己争取,别让寒永松一家把便宜占光了,如果他又算计我家什么,能搅黄就搅黄了,不能就告诉我一声便行了。”

    这要求真是太简单了,就算二丫不说,自己也不可能让寒永松再把便宜占光呀,至于通风报信啥的,他也拿手呀。

    “行,二丫,五叔五婶答应你,那这银子?”

    寒初雪完全不放心上的摆了摆手,“这银子就是给堂哥去考试的,虽说这些年你们不像我爹那般被坑得那样惨,却也没得多少好,那五亩水田是罗家作的主,人家是一番好意我也不能这般不识好歹,不过堂哥考试的事还是能帮你们一把的。”

    这寒玉华虽也是个眼高于顶的人物,不过从在罗家他的表现来看,这娃还是个很识时务的人,这样的人如果真能进入官场也是个混得开的人物,相反以寒玉祈那个性,寒初雪完全敢打赌就是自己不对他动手,就算他真的学富五车,在官场上那也是早死早超生的料。

    这也正是寒初雪会在两家中选中寒永竹的原因,一来这寒永竹夫妇俩贪财却怕死,比起寒永松来更好对付,二来嘛就是她看中了这寒玉华可能的利用价值,只要自己愿意,寒家就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家,而若为了保证自己回云雾山后寒家还能保得住这份家业,就必须在她离开前建立起一张属于寒家的关系网,像寒玉华这般识时务又有一定野心的人,若是利用得好了。不失为自家的一大助力。

    寒初雪心里的小九九,寒永竹夫妇自是不知,不过听了她的话后很有些同仇敌忾的感觉,他们可不也是让寒永松坑了不少吗,有了这种感情基础,对于寒初雪的解释也很容易接受了。

    那五亩地从头到尾都是罗家在作主的,还真怨不得老二家。最主要的是损失掉的五亩水田已经从寒秀才那找补回来了。说到底他们也没什么损失,相反的,以二丫跟罗家的关系。她肯帮自己儿子一把,自家还算是占了大便宜呢,之前寒永松会那样不管不顾的坑自家兄弟帮曾家,也不过是想通过曾家拍罗家名下一个掌柜的马屁而已。人家二丫可是直接跟罗家搭上关系了,要是能讨好了她。自家儿子以后的路还用愁吗,等自家儿子当官了,就算寒永松占着长子的名头,也只有捧自己夫妇大腿的份了。所以现在他们有必要怕他吗?

    突然之间想明白了,寒永竹夫妻想着之前干的事,悔得没差点甩自己耳光。还好人家没计较,否则想毁自家儿子的前程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寒三婶涎着笑脸就凑了上来。“二丫,这大老远跑来,渴了吧,五婶给你倒碗水去。”

    寒永竹瞪她一眼,“倒啥水,赶紧的冲糖水去。”

    寒三婶忙应了一声,寒初雪摆了摆手,阻止道,“不必了,事已说完,我也该回去了,五叔五婶,以前你们对不起我们家的事,看在兄弟的情份上,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若日后再犯……”

    不用她说完,寒永竹夫妻已经连连摇手,“不会,绝对不会再犯了。”

    他们以前不过是占些小便宜,而自二丫回来后,就连小便宜也没占过了,相反的还吃了好几次的大亏,这对夫妻都是有些小聪明的人物,否则也不会把寒秀才夫妇哄得服服贴贴的,到底哪头大哪头小如何会分不清楚。

    现在寒永松连镇上都不敢去了,还能有什么指望,而二丫却是罗家的红人,该拍谁的马屁还需要选吗?

    再说了,每回寒永松给自家一点小甜头的时候,哪回不是为了占更大的便宜,而人家二丫只不过提了个小小要求,随手就是一两的银子,哪个更可靠一些,傻子也明白了。

    所以自认为不傻的寒永竹夫妇坚决的表示会站在寒永柏这边,坚决抵制只会占自家兄弟便宜的寒永松。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某驴,“走吧。”

    听说她要走了,寒永竹狗腿的跑上前来想去开门,结果却见某驴慢悠悠的转身,提步,明明是空白无物的地方,居然突然泛起了水波纹,而后那驴头居然就伸进去了,然后脖子也进去了,再然后……

    进入传送门之前,寒初雪回头看着已经惊呆了的一家三口,“忘了说,本姑娘可不是普通人,看在爹的份上,我轻易不会出手,但若我要出手……”

    没把话说完的寒初雪意晦不明的笑了笑,在完全进入传送门之前抛下一句,“阎王要人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

    寒永竹一家三口齐齐打了个冷战,有被吓的,也有被眼前这一幕给惊的,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太可怕了呀。

    寒玉华到底还是个心性不稳的少年,吃惊过后,好奇心起,大着胆子朝寒初雪消失的位置走去。

    好不容易魂魄归位的寒永竹,发现儿子居然想伸手摸刚才二丫消失的地方,生怕儿子也会跟着不见,来不及多想的就扑上前去阻止,“华儿别碰。”

    谁知寒玉华因为他的喊声,下意识的收手侧身看过来,于是寒永竹很悲催的扑空了,寒玉华没碰到那里,他自己倒是整个人扑了上去。

    “他爹!”寒三婶悲凄的喊声吓得在厨房煮饭的寒玉莲差点把锅都给砸了。

    原本睡着了的寒玉孝也让吓得一个蜈蚣跳坐了起来。

    结果姐弟两个分两个方向冲进自家正屋的时候,却看到自家爹爹坐在墙前摸索着脑袋,一个夺目的大包在他脑门上明晃晃的挂着。

    嗯,撞得是挺狠的,只是娘也不必叫得这般惨呀,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人命了呢。

    其实在寒三婶心里刚才可不就以为要出人命了么,所以看到寒永竹从刚才寒初雪消失的地方一扑而过,砰的撞在墙上,那结实的声音愣是让她半晌也缓不过来。
正文 第两百零四章 不让娶后娘
    &bp;&bp;&bp;&bp;在河这边已经成为寒家私人耕地的荒地上,空气莫名的泛起一阵涟渏,在寒永竹家神奇消失的一人一驴,慢悠悠的走了出来。樂文小说|

    收回法术,阎君一头的黑线,“我的小姑奶奶,不过是吓几个世俗小民,你用得着连阴阳门都用上吗?”

    阴阳门是地府鬼差鬼使独有的一个法术,为的就是方便他们随时来往阴阳及时收取阴魂,作为阎王,阎君自然也是会的,只是这么高大上的法术,居然被这小姑奶奶拿来糊弄几个世俗界的无知小民,想想阎君都替它憋屈。

    寒初雪不以为然的扬了扬眉,“有用处才算得上是好法术,否则光当个摆设,说得再好也是白搭。”

    寒永竹那人怕死,只有最后用这招吓一吓他,他才会真的收起地些小心思,否则等他知道自己家原来是有两百多亩的荒地,说不得又会被寒永松拉过去了。

    至于说这本不应该是世俗之人会的法术,以寒永竹他们的眼界也不可能会往修士的方向去想,从青云庵主便可看出,这世俗界还是有些低阶修士的,如此一些神通的出现也不至于会惊世骇俗,引起恐慌。

    阎君眉头抽了抽,算,好男不跟女斗,更别说眼前这个还是个爱记仇的小女子。

    带着一人一驴回到自家的小院,刚进屋便让秀娘抓个正着了。

    “二丫,黄师傅安置好了?”

    寒初雪刚才是抢了送黄师傅去大爷爷家的活,才得了空去找寒永竹的,听到秀娘的问话,忙点了点头,“安置好了,大奶奶下午答应我和姐后就把屋子收拾好了,连被子都晒了一下,黄师傅很是满意。”

    “满意就好。”对于大奶奶的为人处事,秀娘还是很放心的,说了一句便没再想这事了。拉过寒初雪笑道,“娘给你作了身衣裳,穿上试一试,看合身不。”

    说着便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房间。床上折放着一推布料,秀娘一抖开,却是条斜襟长裙,在寒初雪身上比了比,觉得长度还行。秀娘高兴的催促道,“来,二丫快试试。”

    不忍让她失望,寒初雪忙应了一声,应秀娘的要求脱下了那件有防御作用的法衣,把长裙套上了身。

    秀娘左看看右瞧瞧,还拉着让她转了一圈,最后才满意的点点头,“挺合身的,行。明天你就穿这件,这一件,娘帮你洗一洗吧。”

    说着,秀娘就要伸手拿起寒初雪顺手放在床上的法衣。

    寒初雪急忙抢一步拿起,“娘,这衣服我自己洗就成了,我都这么大,哪能还让您帮着洗衣服呢。”

    这可是认主了的法衣,万一娘搓洗的时候被它误认为是攻击开启了防御法阵,这麻烦可就大了。

    不知道她顾忌什么的秀娘自是不会同意。“你这几天都在地里忙着,哪来的时间洗衣服,反正娘在家也是闲着的,还是让娘帮你洗吧。”

    寒初雪哪里敢让她洗。抓紧法衣就往后退,“家里这么多人吃饭呢,娘您光是煮饭就够忙的了,怎么还有时间帮我洗衣服。”

    说到这,寒初雪蓦的想起,“娘。你怎么会有时间给我做衣服的?”

    这身上的布料,她一眼就认出是曾家给的,所以根本不可能是秀娘之前就做好的,而这段时间虽说自己和哥姐一直不让爹娘去地里帮忙,但家里这么多人要吃饭,除了早饭大丫能帮忙,另外两顿饭都是秀娘负责的,没做过饭的人兴许不知道,但在现代自己生活的寒初雪却是明白的,要做这么多人的饭,这活绝对不轻松,而且花的时间也绝对不会少,如此,秀娘如何有时间在这短短几天时间内就帮自己做了一条裙子呢,平日还能说有大丫帮忙,可是这几天二姐明明是跟着自己在地里的。

    秀娘被她问得眼神有些闪躲,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丝不自然,“咋没有呢,娘在家不过就是一天做两顿饭,其他时间都没事干,可不就能帮你做裙子了。”

    这还真把她当小孩子骗呢。

    “娘,您除了做饭还要照顾爹,这家的里里外外还要您打扫,你白天如何还有时间做衣裳。”

    寒初雪稍一思索便猜到一些了,小脸顿时一沉“娘,你是不是晚上没休息?”

    看小闺女脸色不对,秀娘哪里敢认,连连摆手道,“没有,娘睡觉了。”

    这神情这语气,谁信呀。

    寒初雪真的生气了,“娘,李大夫说过您这身子需要好好调养的,你这样白天忙着,晚上还不好好休息,你是真的想抛下我们兄妹几个让后娘欺负是不是?”

    秀娘被问得脸色一白,“没有,二丫,娘真的就是每晚做一会,真的没做多久。”

    “没做多久也是做了。”寒初雪气得转身就跑出来,瞪着坐在八仙桌前的寒爹爹,“爹,你为什么不阻止娘,难不成你还真想娶别人当媳妇吗?”

    莫名躺枪的寒爹爹觉得好生冤枉,“咱有劝呀,可是你娘说你回家这么久了,就一直穿着这么一件衣裳,怎么也要先给你做一件换洗的衣裳才行。”

    媳妇不好好休息,寒爹爹也心痛来着,可是孩子连身换洗的衣裳也没有,他这当爹的更不好受,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寒初雪的火气,哧的一声,全消了。

    母上大人这是在心痛自己,她又有什么权利去说她。

    返身抱住着急的追出来的秀娘,寒初雪满心的抱歉,“娘,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的。”

    小闺女不生气,秀娘比什么都高兴,摸着她的小脑袋笑道,“没啥,你的衣裳赶出来了,别的娘答应你,会在白天空闲的时候慢慢做的,绝对不会再熬夜了。”

    寒初雪抬起头,眼睛有些红红的,“说话算数?”

    看到她这模样,秀娘心都要化了,还有什么不肯答应的,“算数,娘答应咱二丫的一定算数,要不然,真让你爹娶了个后娘进来,娘的二丫岂不是要受欺负了。”

    寒初雪煞有介事的点着小脑袋,“对,绝对不能让爹有机会娶后娘。”

    一旁的寒爹爹……

    他到底啥时候说过要娶后娘了?这娘俩难道就不用问问自己的想法的吗?

    这么一闹之后,那件要洗的法衣,秀娘果断的忘了,寒初雪心中的小人暗自得意,又过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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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种麻
    &bp;&bp;&bp;&bp;第二天一大早,寒家小院便热闹起来了。爱玩爱看就来网 。。

    因为豆种需要泡几天等发芽了才能下种,所以黄师傅跟寒爹爹商量过后,便决定先把麻苗种好,再来种豆子。

    听到豆种要泡几天的事时,寒初雪有种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感觉,如果她那天去镇上的时侯直接就把豆种带回来,现在根本不需要等便能下种了。

    没知识果然很可怕,某娃默默握拳,她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学学这农业知识,说什么也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把麻苗放在木板车上,由其中一名帮工推着,其他人扛着锄头、铲子,热热闹闹的朝着小荒山而去。

    这次寒初雪没让大丫再跟着去了,母上大人忙碌了这么几天,原本好了不少的脸色又差了不少,可是真叫她别干躺在床上休息,她绝对是不会肯的,所以只能让大丫留下,一是帮忙,二是能看着她和寒爹爹,免得这两个闲不住的人把自己折腾出毛病来。

    至于寒初雪自己,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学学这种地的事,争取当个合格的农女,这种学习的好机会那是肯定不能放过的,所以交代好二姐“看管”好爹娘后,便和二柱一起,追在一群大人身后,屁颠屁颠的跟上山了。

    原本杂草灌木丛生的小荒山,如今已经被开垦成一整片平缓的农田,因为种的是麻,所以是一条土垅一条过道的有序排列着,又因为这坡地比较平缓,所以并没像梯田一般整成一阶一阶的,而是从上往下一垄一垄的,从山脚下往上看。可以直接一眼看到山顶,若是等麻苗长起来,绿绿葱葱的一大片,那景观就算没见过,寒初雪也能想像得出,一定很漂亮,很让人心情澎湃。

    别说以后。就是现在二柱的心情也是十分激动的。这可都是自家的地呀。

    “世杰哥,这麻苗该怎么种?”

    同吃同睡了这么些天,黄世杰跟寒家的人已经混熟了。尤其是跟他差不了几岁的大柱和性子活泼的二柱。

    看到二柱那一脸急切的模样,当即笑道,“这麻苗不能种得太密了,也不太能疏。不能种得太深了,也不能太浅。你先看我们种几棵,学一学,等看明白了,再自己学着种吧。”

    二柱虽然激动的想帮忙赶紧把麻种好。却也知道这些麻苗可不便宜,而且还不好买,万一糟蹋了几棵想补种都不一定能补得上的。对于黄世杰的建议自是没任何的异议。

    而寒初雪这个种田白痴就更没意见了,于是兄妹两个十分听话的跟在黄世杰身后。看着他带着另一个帮工每隔大约七八十公分不到一米的距离便挖一个小坑,寒初雪用手臂比了比,也就是半臂多点的样子。

    虽说没种过田,但在现代每回植树节还是学生的她都会参加植树的,细细回想,当时挖的树坑,可比这坑深多了。

    “世杰哥,这么浅的坑等麻苗长高了,会不会容易倒呀?”

    已经把一株麻苗种在坑里,由那名帮工扶着,而自己推土填坑的黄世杰闻言笑道,“不会的,这苗小种太深了就需多浇水才能淋得透,土里水积多了,这麻的根就容易坏了就是没枯那麻兜也不会好,就出不了好麻了。”

    太专业了,寒初雪挠着脑袋表示,听不懂耶。

    倒是经常跟着下地干活的二柱大致听明白了,这麻耐旱不耐涝呢。

    “黄大哥,那是不是以后咱们不需要给这苗浇太多的水呀?”

    黄世杰点点头,“是不能太多,你们别看现在这麻的根才一点点,等它们真的成活了,这根可是能长好长的,只要这山下面有水,它的根就能吸到水,而且这麻长大后,能比我还高,叶子又大,你们别看现在好象隔着挺远的,等它们长大了,那可是能密密麻麻的,就是大太阳也晒不到这地,所以只要让这地保持湿润就行了,绝对不能让它积水。”

    兄妹两个一副受教模样的连连点头,这一整天都是跟着黄世杰打下手学种麻,没敢自己动手去试,就怕这里面学问太多了,会糟蹋了难得的麻苗。

    倒是大柱,因为之前几天都是跟着黄世杰干活的,对于这种麻的技巧倒是比两小知道得多,所以这天跟着黄师傅打了一会下手,手把手的被教了两回后,倒是能在一名帮工的陪同下,自己动手种麻了。

    看到大哥能独当一面了,寒初雪和二柱当然也手痒了,于是第二天磨着黄师傅要了一条垅,抱了十多株麻苗,亲手种了起来。

    一开始黄师傅还怕两人年纪小,又没学过会糟蹋了麻苗还老是过来检查,几回过后,发现两个小家伙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开心于两人悟性不错之后,倒没再盯着两人不放了,只是时不时会过来看一看纠正一些小错误,给点意见什么的。

    就这样,活了两辈子,寒初雪在回到寒家十多天后,第一次学会了种地,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一垄小麻苗,有种不一样的满足感充斥于胸膛。

    经过三天的奋战,五十亩的麻苗终是全部种好了,因为当时范里正量地时练了一字码,以致这五十亩的山地比寻常的五十亩要多上不少,估算出现偏差,麻苗全种下后,居然还有几垄地多出来。

    都已经整好了的地,总不能就这样浪费了吧,跑回家跟寒爹爹及母上大人一番商议后,寒初雪兄妹俩,带着一袋发好芽的蕃薯又颠颠的跑了回来。

    这是秀娘看到小闺女似乎真的挺喜欢吃红薯的,之前家里粮食不多,也就让小闺女吃了一顿蒸红薯,让她心里很是难受了一阵子,所以后来曾家送了不少东西后,她便跟别人家换了一袋红薯,偷偷的发好了芽,想着等家里的地都弄好了,寻些边角空地啥的种些红薯给小闺女吃,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黄师傅等人虽然卖身给罗家了,到底是庄户人出身,就算这地不是自家的,也看不得浪费的,所以看到这袋蕃薯苗二话不说就动了起来。

    种红薯这活可比种麻轻省多了,所以也没耽搁多少时间余下那几垄地便全种好了。

    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回到寒家,林伯习惯的跑去看豆种,好家伙居然全发芽了。

    于是第二天的活便不用想了,大家一起种豆子去。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请客
    &bp;&bp;&bp;&bp;种豆子倒没种麻那般多讲究,所以虽然这边的地比小荒山那边多,花的时间也就多了一天。樂文小说|

    当从焦管事那买来的种子全种下时,寒家的两百多亩荒地也全都种下作物了。

    站在田边,虽然现在看去大多仍是一片土,可是只要想象着几个月后那丰收的景象,寒爹爹等人就不由激动。

    两百多亩荒地,居然就这么十来天全变成了农田了,而这些田还全是自家的,就算自己这些人全死了,只要根没断,只要还有后人,这些地就会一直是姓寒的,是可以子子孙孙的传下去的,他们家这也是要当地主了呀。

    只要一想到这,寒爹爹就想笑,却又不知怎么的,心有些酸眼睛总会发热。

    这种感觉其实除了寒初雪,寒家其他人都有,想想半个月之前,他们还饿着肚子,还在为怎么能有东西吃怎么应付秀才奶奶等人的刁难而苦苦挣扎着呢,那时谁曾想到,只不过相隔半月,他们家居然就有了这么一片光景了。

    大丫拉着寒初雪的手,红着眼睛道,“小妹,谢谢。”

    寒家会变成这样,全是因为小妹回来了,这想法不只是大丫有,其他人亦是一样的,所以大丫的话一落,全都红着眼睛看着寒初雪,秀娘直接把人揽进了怀里,“二丫,娘对不起你。”

    明明是自己的骨肉,她这当娘的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刚出生就被送走了,十年来没去看过一眼,这孩子没怨没恨,不仅自己回家来了,还努力的为这个没给过她一丝一毫的家谋了这么一份家业。这又如何能不让秀娘内疚。

    秀娘尚如此,作为一家之主的寒爹爹就更甚了,只是他是男人,没办法像大丫和秀娘那般说哭就哭,太感性的话,他也说不出来,只得涨红着一张脸。紧紧的看着寒初雪这个失而复得的小闺女。

    这种场面。说真的,寒初雪还真不知如何应对,面对爹娘的愧疚、兄姐的感激。她只感到一阵阵的难为情还有些小别扭。

    “娘,我们是一家人呢,哪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

    挠着脑袋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句,再接下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干脆就岔开话题好了。

    “对了,爹娘。现在地种好了,林伯他们的工钱是不是应该算给人家呀,而且在他们回去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请人家好好的吃一顿饭。谢谢他们这段日子的辛劳呀?”

    这一家子都是淳朴的人,从心里面不想欠人家的情的,被寒初雪一提醒。果然注意力都瞬间被引开了。

    秀娘一拍自己的前额,“可不是。他爹这工钱你可算好了没?可不能短了人家的。”

    寒爹爹应道,“算好了,之前焦管事说过,现在是农忙这工钱比平时要贵一些,一个人五文钱一天,他们前后一共来了十一天,八个人总共是四百四十文钱,可是世杰和黄师傅的工钱应该怎么算,焦管事却没说过,咱想他们总不能跟一般帮工一样才是。”

    这是肯定的,就算他们也是帮工却也是熟练技工呢,肯定不能拿普工的钱呀。

    寒初雪想了想,道“爹,黄师傅和世杰哥的工钱先不用急,他们是焦管事专门派来教我们种麻的,在麻没长好之前,他们肯定是不会走的,下回娘去镇上看大夫时,我再去找找焦管事跟他谈一谈,爹和哥你们平时也可以探一探黄师傅他们的口风,反正不能让人家吃亏就是了,毕竟种麻我们都是新手,说不得以后还要求人家帮忙呢。”

    一家人深以为然的连连点头。

    活已干完,林伯这批按天算工钱的帮工自然就要走了。

    虽说是给了工钱的,可是人家这十多天干活可都是卖了大力的,否则这么多的地,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全弄好了,所以一家子对这些实在人都是很感激的,听说他们要走了,寒爹爹忙让秀娘和大丫好好的整治一桌酒菜,必须得谢谢人家。

    还好,这些天因为干不了种苗这种精细活的阎君天天都往元宝山跑,寒家的肉食还真的不缺,而酒上回曾家送的东西里就有两坛子也不需要特意去买了。

    秀娘暗自合计了一下后,心里便有了成算了。

    让大丫赶紧去村子里跟一些菜种得多些的人家买些青菜,又让大柱去把大爷爷请来,自家请客,怎么也不能没个长辈在坐的不是,寒秀才那两口子秀娘是真的不想再招惹了,所以算来算去也只能是请大爷爷来坐镇了。

    想了想,秀娘又让二柱去把林子一家请来,现在家家户户能吃得起肉的不多,偏生农忙时又是最耗体力的,之前因为自家也忙,没空请人,就是请了,林子他们也不会肯来,现在活都干完了,想来林子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找铁哥们一家来吃顿好的,二柱当然高兴,应了秀娘一声后,便兴冲冲跟着大柱出门了。

    寒初雪追出去,又在两人耳边嘀咕了几句,兄弟两个笑眯眯的点头应了声好,这便出门请人去了。

    基本工作都安排好了,秀娘便走进了厨房,接下来就是她这一家主妇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寒初雪怕她太累了,忙也跟着走了进来,“娘,我帮你吧。”

    只是秀娘哪里肯让她干这些活,忙让她出去玩,这几天小闺女也是天天在地里忙着,这么小的孩子哪能不累呢。

    母女俩正争着,琴姨来了。

    看到秀娘一手抓着只野鸡一手拿刀,身边还蹲着个水灵灵的二丫,母女俩正为这活该谁干争论着,琴姨很豪爽的一手夺鸡一手抢刀。

    “你们都干别的去,这活我来干。”

    开玩笑一个是走多几步路都得气喘的病弱妇人,一个更是连刀都拿不稳的小毛孩子,还好二柱跑去通知自己了,否则这么一堆活真指望这两个人,还不得把她们累趴下呀。

    没错,二柱找到林子夫妻的时候没说自家要请他们吃饭,而是说自家要请人吃饭,活太多了忙不过来,所以琴姨才会立马丢下自己的活跑来了,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会一看到秀娘母女抢着要杀鸡二话不说就把这活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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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寒永松的馊主意
    &bp;&bp;&bp;&bp;不明真相的秀娘虽有些奇怪琴姨会来得这般快,但也知道她这人向来爽快,所以也没多想。

    而知道真相,或者说这主意根本就是她出的寒初雪,也只能摸摸鼻子,苦笑的认栽了,琴姨是真的很关心自个病弱的母上大人呢。

    杀鸡的活被抢了,秀娘也没闲着,提了一篮子的蘑菇坐在琴姨身旁收拾起来。

    这是寒初雪无意中听大丫说起,这个时候元宝山应该会有不少的蘑菇可惜他们忙着地里的活,没办法去采,于是便交代了阎君去打猎时顺便采些回来给家人加菜。

    以寒家现在的人口对吃食的消耗自是极快的,基本上是每天采到的当天消耗掉,现在秀娘这篮子正是阎君今天摘回来的,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能指望他能多细心没把有毒的采回来就很不错了,这蘑菇不收拾一翻还真的没办法煮。

    看到这一篮子鲜蘑菇,琴姨也乐了,“得,你们还整了这么些蘑菇呢,等会正好蘑菇燉鸡。”

    秀娘赞同的点头笑应,“咱也是这么想的,对了阿琴你家的地都种好了吗?”

    若是没有,秀娘接下来很肯定是会赶人的。

    琴姨笑呵呵的应道,“好了,墩子回来了,早两天咱家的地就全种好了,反正也就那几亩地,花不了多少时间。”

    墩子又是谁?

    帮着拣蘑菇的寒初雪好奇的问了秀娘一句。

    秀娘笑道,“墩子是琴姨的大儿子,和你大哥差不多大,这孩子可勤快了,没农活的时候都会去外面找短工的。”

    儿子被表扬了,琴姨自是开心的,不过表面上她还是谦虚了一把,“这算啥呢,咱村子里的半大小子可不都这样,寒大爷家那大孙子不也去了吗?”

    琴姨这也是实话。像大柱这样大的半大小子,还没到分户的年纪,却又是最能吃的时候,而在人头税的压逼下。普通农户的口粮都是很紧张的,所以很多人家的孩子都会在农闲的时候出外找些短工干,一来可以帮家里节省口粮,二来也算是多一点进项,大柱会没去。原是因为秀娘的身体不行,弟妹又还小,他不放心,今年更是连寒爹爹都摔断腿了,他就更走不开了。

    那坑爹的人头税对农户的压迫力,寒初雪再次深切的体会了一把。

    跟秀娘高兴的聊着儿女经的琴姨突然话风一转,“阿秀咱听栓子说,你们准备送大柱、二柱他们去学堂?”

    秀娘也没想隐瞒好友,点头笑道,“是的。等家里的事忙得差不多后,就让他俩去。”

    琴姨似乎有些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咋会想到让他俩去学堂的?你们家那么些地,他们全走了,可咋办呀。”

    秀娘笑道,“那有啥,咱跟他爹不是在家么,而且大柱他们说了,又不是一整天在学堂的,等散学了。他们回家来一样能帮忙。”

    说着她想起了什么,笑得更开怀了,“阿琴你不知道,二柱那臭小子拍着胸脯说他不只要念好书还要种好麻。要是做不到随咱跟他爹怎么收拾。”

    琴姨听到这话也跟着笑了,“二柱这想法好,反正咱们庄户人家,能识字就很了不起了,也不用像某些人死捧着书本不放,眼看饭都吃不上了。还在那端着什么读书人的架子。”

    哟,琴姨这话可是话中有话哦。

    寒初雪眼中顿时闪起八卦的火花,“琴姨是谁这么死要面子不要命呀?”

    兴许是觉得她这话概括得挺好的,琴姨噗的一声笑了起来,而后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还有谁,不就是咱们村惟一的秀才老爷一家子。”

    听到这话,秀娘也不免好奇了,“他们那边又咋了?”

    琴姨哼了一声,“还能咋了?还想着当大老爷呗,那么些地他们那一屋子的人愣是没一个人去动一动,这几天兴许也是急了,那寒永松才到处找人说是两文钱一天,想请些人去帮忙把地种了。”

    说到工钱她又不屑的呸了一声,“你们说这人该多会想呀,两文钱一天那可是平时的价钱,现在可是农忙,哪能还是这个价,他们倒好,看请不到人,干脆摆上了夫子的颜面,让乡塾里那些孩子去帮忙,真是不要脸,他们自己家还有两个半大小子呢,结果一个说要考试跑回镇上去了,一个说要念书成天躲在屋里不出门,敢情就他们家的是读书人,人家的孩子都是去学堂凑热闹的。”

    这事,别说秀娘,就是寒初雪也因这几天太忙没注意到,顿时母女俩都有些谔然的张大了嘴。

    找不到旁人,居然把在乡塾里的孩子抓壮丁了,还真亏寒秀才想得出来,不对,这主意肯定不是那死要面子的寒秀才想的,肯定是那个能把草都算死的寒永松想出来的馊主意。

    秀娘意外的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憋出一句,“他们咋能这样。”

    人家学生上乡塾可是有交束脩的,根本没欠他们什么,更没责任去帮他们种地了。

    琴姨也是对寒秀才一家这做法很看不起,撇嘴道,“明明是一屋子的人,最小的那个比二柱还大呢,愣是不肯下地干活,最后居然把主意打到一些半大孩子头上去了,可谁叫他是先生呢,那些孩子家里也是没办法,要是看不得孩子受累,就只能自己去帮忙了,这可不,连两文钱一天的工钱都省下来了。”

    秀娘摇摇头,善良的她终是不予评价的摇了摇头,再没说什么。

    因为要杀鸡,所以她们没在光线不足的厨房而是坐在了厨房门口,而寒爹爹跟阎君正好坐在草棚那一边,双方距离不远,她们说话又没特意压低声音,所以寒爹爹也是听得一清二楚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寒初雪见状,起身自秀娘身边走了过来。

    这段时间寒爹爹地里的活帮不上忙,却也没闲着,用建木屋剩下的木头,做了两张圆桌和一批方凳子,现在要请人吃饭,这批新家具正好能用上,不过为免还没清理好的毛刺会刺到人,他正带着阎君抓紧时间打磨呢。

    寒初雪走过来时,正好看到他把原本是在削光滑凳子边缘的刀用力卡进了凳子里,显然老爹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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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又一个掉坑的傻子
    &bp;&bp;&bp;&bp;寒初雪走到寒爹爹身边,轻轻的唤了一声,“爹。”

    正神游不知到了哪的寒爹爹蓦的回神,抬头看到是小闺女,下意识的扯起了笑脸,“二丫,你咋过来了?”

    寒初雪朝他手里的凳子指了指,“我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想把这新凳子劈了当柴烧。”

    啥?

    寒爹爹不解的低头看去,当看到自己拿着刀子深深嵌进了凳面,急忙拨了出来,确定虽然多了道刀痕,凳面还算完整还是能坐人的,这才松了口气。

    抬头看到小闺女有些打趣的小眼神,顿时有些老脸发热,“呵呵,咱这是一时用力大了。”

    坐在不远处的秀娘自也看到他干什么了,更清楚他为什么会这样,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暗自叹息了一声。

    琴姨却是个直性子,看到他这模样,直接就猜出为什么了。

    “大柱他爹,人家爱咋过日子是人家的事,你替人家担心啥,有这闲心还不如多为孩子和秀娘想想呢。”

    被揭破的寒爹爹顿时红了脸,不过他的脸本来就黑,倒是不太看得出来,那窘迫的神色倒还明显一些。

    既然琴姨已经揭破了,寒初雪也不想让寒爹爹自欺欺人下去了。

    “爹,琴姨说得没错,各人的日子各人过,人家爱怎么过自己的日子,我们作为外人无法评价,同样的,他们把日子过成怎样,是好是坏,也与我们无关,你说是不是?”

    寒爹爹想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叹息点头,“你说得对。”

    说完,他觉得还是需解释一下,“爹只是想不到他们会干出这样的事来,并不是想管他们。”

    跟那边作了几十年的父子兄弟,要说一下子就完全丢开事不关己也是不可能的。寒爹爹的心情,寒初雪倒是能理解,不过理解是一回事,她是绝对不会再让他管那一家子的。那些人根本就是水蛭,真缠上身了,就是最后能甩掉也得出些血甚至掉层皮。

    “爹您能这样想最好了,别说他们现在还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就是真有一天到了那地步。也是他们自找的,三爷爷那可是有十亩的免税田的,就他二老和寒永松一家子那几口人,要是换成村子里其他的人家,这日子不知能过得多滋润,偏偏他们要端着读书人的架子,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了,这能怨得了谁。”

    琴姨赞同点头,“二丫说得对,阿秀你们可别犯傻。现在好不容易从那一家子出来了,又有了那么些自家的地,你们只要自己好好的过,这日子一定能好起来的,可是真让那一家子缠上了,就你们这老实性子绝对是会被啃得渣都不剩的。”

    秀娘脸色一白,阿琴说得可真对,就自家这些人的性子哪能算得过寒永松那些人,“他爹。”

    看着媳妇因琴姨一句话就吓得发白的脸,寒爹爹瞬间把对某些人的担心抛得远远的。剩下的全是对妻儿的愧疚和心痛。

    “秀娘,别怕,咱们现在是二房的人,跟他们没啥关系了。就像二丫说的,这日子是他们在过,路也是他们自己选的,咱帮不了他们,也不能帮他们。”

    得了这保证,秀娘的脸色总算有了些血色。

    寒初雪人小鬼大的拍拍寒爹爹的肩膀。朝他竖起拇指笑道,“爹,你果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说话算话,我以你为荣。”

    被小闺女这高帽子一戴,寒爹爹顿时觉得豪气冲天,胸膛一挺,“那是,爹说过的话向来是一个唾沫一个钉,绝对算话的。”

    一旁的阎君……

    又是一个掉坑里的傻子。

    知道孩子他爹这是又让小闺女给套套里的,秀娘低头闷笑,同样看出来的琴姨,压低声音朝秀娘道,“这二丫可真是够精灵的,要不是她这小模样像极了你小时候,咱还真怀疑是不是你家的娃了。”

    秀娘的笑脸多了些自豪还有一丢丢的得意,“假不了,二柱那小子也差不多,这兄妹俩这段时间可没少合着给人下套。”

    小儿子以前只不过是一直被压制着,没机会显露出来罢了,自二丫回家,他们一家又从三房分了出来,没谁再压着他,这孩子的真心性也就慢慢显露了。

    想想以前的糟心日子,再想想现在的,就是秀娘自己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算了,不提那些人了,对了,咱家从寒永竹那得回了五亩水田,可是咱家现在自己的地都忙不过来,根本没办法顾得了,阿琴,咱跟孩子他爹商量过后想着,把那五亩水田佃给你们,你看愿意不?”

    这些年林子他们一家没少帮秀娘一家,虽说因为他们本身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帮得有限,但只要他们使得上劲的,从来不会推托,而过年前后家里断粮了,也是他们跟寒大爷爷给自家送粮的。

    寒大爷爷家因为寒永方在外面,他的地也是由寒永远种着的,寒大爷爷出丁后也得了一亩不用交税的永业田,而大奶奶身子骨也是不太好,海儿又还小,若是把田给他们,他们也忙不过来,所以夫妻俩一合计,便想着把那留着自己处理的五亩水田佃给林子家,毕竟他们家最小的栓子也有二柱那般大了,劳力是不缺的。

    果然琴姨听到秀娘这话,顿时眼睛一亮,“阿秀你是说真的?”

    秀娘笑着点点头,“真的,咱家就这么些人你也是知道的,等农忙后大柱他们还要上学堂,他爹这腿又还没好,咱家哪还有精力管那边的水田呀,反正那田离你们家的田也不远,给你们种正合适,这样子墩子也不用再年年跑到外面去了。”

    儿子千里母担忧,若不是家里的情况真的不好,作为纯正的乡土人家没谁愿意孩子远离身边的,更别说墩子还是个半大小子了,所以听到这话,琴姨是真的心动了。

    “可是你们家的这些不全是桑田吗?没了水田,你们的租咋交呀,还有你们明年的粮食咋办呀。”

    寒初雪扭过头来笑道,“琴姨,我们家的田都种麻和豆子了,等秋收后,那么多的东西还用担心换不来粮食吗?倒是那佃给你的田,可是要收租子的,到时你可别说我们是地主老财忒黑心就行。”

    琴姨让她的话逗得笑了起来,“不骂,咋能骂呢,这地可是你们家的,你们要是说不收租呀,咱还不能要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纠结的萌娃
    &bp;&bp;&bp;&bp;寒爹爹等人都笑了起来,认识了这么些年,林子这一家子的性子他们也是知道的,就是知道他们不会肯占这便宜才没提把田给他们种,而是说佃给他们。

    秀娘笑道,“那行,咱们呀也照罗家的法子,五五租,阿琴你看合适不?”

    琴姨有些不乐意了,“咋五五租了,怎么也得四六租呀,你们家要交税,还有这么些人要吃饭呢,不拿回六成怎么成。”

    这下子换秀娘不高兴了,“咋就不成了,你没听二丫说咱家还种了好些豆子吗,那可都是粮食,咱家咋会没粮食呢,那边山上咱家还种了不少红薯呢,这一年的粮呀准够。”

    寒初雪也忙着插了一句,“琴姨,人家罗家收的都是五五租,你要是硬给我们六成,传了出去罗家怕是会误会我们家的人太贪心了,万一不肯再帮我们了这损失岂不更大。”

    这……

    琴姨的性子比较直,刚才还真没想到这一茬,现在被寒初雪一提,想想,别说还真有这可能,人家一个大财主也只是收五成租,你一个小农户居然敢收六成,这不是打罗家的脸吗。

    她会提意六成租就是怕寒家会吃亏,现在一想到若是非要多给,也许人家吃的亏更大,她也不好再坚持了,“行,那就五五租吧。”

    见她终于答应了,秀娘夫妻俩自是开心,同时对小闺女的话又更多了一层信服,他们虽然想把田佃给林子家,却不想多收租,原本只是想意思意思的收三成租就好了,结果小闺女知道后却说若是这样林子他们肯定不愿意,不想还真让小闺女说中了,五五租阿琴都不太乐意,要是说三七租,她准得说不要了。

    也罢,还是像小闺女说的。该收的租得照收,这样林子他们心里也舒服些,若是他们有什么难处的时候,自家再帮一把便是了。

    这事刚谈妥。大丫回来了,还挽着一大篮子的青菜,提了一袋鸡蛋,看到这些,想着今晚的酒席怎么也能见人了。秀娘更是放下了心头大石,拣完蘑菇又拣菜,几个女的一时间倒是全忙开了。

    正忙着大柱、二柱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大奶奶、海儿,及一个意料外的小尾巴——寒玉孝。

    寒初雪抓过二柱问了几句,原来这寒玉孝跟海儿的年纪相仿,又是同宗兄弟,所以两人平日倒是能玩在一块的,现在寒永竹夫妻正忙着抢农时,寒玉华要复习。寒玉莲又是煮饭又是送饭的,谁也没时间带寒玉孝于是一大早就把他送到大爷爷家去了,既然要请大爷爷一家吃饭,怎么也不能把这小娃儿给丢下了,于是就一起带过来了。

    毕竟只是个五岁大的小娃儿,寒初雪自然不会把大人的事算到他头上,再说现在她还要用寒永竹夫妻这两扛枪去对抗寒永松呢,对他们的娃留丝善念也没什么不行的。

    不知是不是寒永竹夫妻经过那晚上的事交代了孩子要离寒初雪远点,所以海儿一看到寒初雪就高兴的扑了过来,而寒玉孝却只敢站在一边。不敢上前来。

    因为知道要请大爷爷一家来吃饭,海儿肯定也会来的,所以寒初雪身上早备好了糖果。

    伸手抱住扑过来的海儿,变魔术似的变出了好几颗糖和果脯。把小团子逗得惊喜连连,胖呼呼的小脸兴奋的整个通红,一手抓着糖,一手抓着果脯,而后纠结了,这该先吃哪个好呢?

    小团子眉毛眼睛全皱到一起的苦逼模样。不用说很有娱乐效果,一院子的大人全给逗笑了。

    怕寒初雪那小身子板抱着自己肥嘟嘟的小孙子会受累,大奶奶边笑着边上前把人抱了过去,看到孙子那小模样,还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

    “孤身”一人的寒玉孝看着那个能变糖果的小姐姐,一脸的渴望,可是爹娘说过,不许往这堂姐跟前凑,必须离这个堂姐远远的,作为一个才五岁大的娃,还是很听爹娘的话的,可是他又好想吃糖果,这该怎么办呢?

    于是继海儿之后,又一个小萌娃露出一脸纠结的苦逼模样。

    这寒玉孝虽然不像海儿那般胖呼呼软糯糯的,却也长得虎头虎脑,头顶上还扎着一根萌感十足的冲天炮,还绑了根红绳子,寒初雪瞅到他那模样,忍不住一直噗噗的喷笑。

    看到小萌娃似乎有些怕自己不敢过来,寒初雪决定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好了,于是移步走了过去。

    寒玉孝正纠结着该听爹娘的话,还是该学海儿扑过去讨糖果吃,也没注意到她,等发现身前有道身影的时候,人已经到他跟前了。

    不解的抬头一看,发现正是爹娘千叮嘱万嘱咐必须远离的小堂姐,寒玉孝下意识的往后一退,结果前脚踩中后脚,顿时站不稳的往后摔。

    寒初雪……

    她有这么吓人吗?

    怎么说也个无辜的孩子,自是不能眼看他摔倒不管的,寒初雪一个错步走上前来,右手臂一伸一揽,顺利的抱个满怀。

    低头一看,小家伙已经被吓得闭紧了眼睛,五官皱成了一团,头顶那根冲天炮还在那颤呀颤的,虽说有些不厚道,寒初雪还是没能忍住,噗的一声,又喷了。

    听到笑声,寒玉孝有些迷惑的睁开了眼睛,心里好生纳闷着,二伯家院子的地咋就这么软呢?

    结果一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不是蓝蓝的天空,而是一张比自己姐姐白比自己姐姐漂亮的笑脸。

    别看这娃小,审美观人家还是有的,这不,直接看傻眼了。

    他这呆呆的反应,不得不说,很是娱乐了寒初雪,也不逗他了,直接掏出一把糖果塞进他手里,笑道,“拿好了,可别再摔了,要不这糖果脏了就不能吃了。”

    糖果对小孩子的引吸力是成人无法理解的,寒初雪这话一出,寒玉孝虽然还是那副反应不过来的傻样子,却已经下意识的抓紧了两只小爪子。

    寒初雪把他放回地上,让他站稳了,没忍住伸手摇了摇他头顶的冲天炮,便笑着招呼大奶奶去了,压根没发现,身后的小萌娃两眼发光的看着自己。

    小堂姐请自己吃糖果呢,小堂姐抱自己了身子软软的可舒服了,小堂姐根本就不像爹娘说那么可怕嘛,他决定了,以后都听小堂姐的,不听爹娘的。

    于是寒初雪无意中,收获小粉丝一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议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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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奶奶虽说是来作客的,但看活不少,让小孙子带着玉孝在一边玩着,卷起衣袖便上前帮忙了。

    秀娘劝阻不成,最后也只能由着她了,再加上琴姨一共三个经验丰富的主妇,还有大丫和寒初雪两个小帮手,虽说要煮的东西不少,在太阳西斜的时候,晚饭还是煮好了。

    在田里忙着的大爷爷和寒永远夫妇收工过来了,就连去帮黄郎中补屋顶的林子父子几个也来了。

    而这时黄师傅他们也回来了,本来几个帮工下午就要走的,可是寒家要请他们吃一顿才肯放人,这些也是实在人,对寒家的热情很是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自发的跑去帮寒家在山脚处的田边围上了竹栅栏,大柱和二柱把人请来后也跑去帮忙了,此时正跟黄世杰一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院子。

    看人都齐了,秀娘忙唤过大柱兄弟帮忙摆桌子。

    待一行人洗了手稍收拾一番后,寒家的小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两张大圆桌,几个妇人和娃儿正兴高采烈的往桌上摆菜。

    庄户人家请宴不像大户人家那般讲究,不求精美,要的就是量足,所以不管是荤菜还是素菜全是用大海碗装的,光是看着就让人满足。

    作为一家之主,寒爹爹忙笑着招呼大伙上桌,喝酒的男人一桌,妇人带着小孩子另外坐一桌,虽说这般分男人那边还是会挤一点,不过都是糙汉子也没谁计较,特别是寒爹爹拍开酒坛子后,浓郁的酒香一飘开,全都兴奋起来了,更没谁在意坐得宽不宽的问题了。

    妇孺这边倒是安静许多。因不喝酒,直接就装饭了,因阎君之前打了只小野猪,这日又打了几只野鸡回来。所以这肉还真是不缺的,光是鸡每桌就有两只,一只做了蘑菇燉鸡,一只则是烤鸡,这还是寒初雪姐妹带着海儿两个小家伙烤的。所以一上桌,两个小家伙就盯上自己的劳动成果了,瞧着那香喷喷的烤鸡直咽口水。

    看到他俩那模样,一桌子的人都笑了。

    秀娘起身,夹起一只鸡腿放进了海儿的碗里,“海儿这么小就知道帮忙做菜了,是好孩子,该奖励。”

    说着,又夹了另一只鸡腿放进了寒玉孝的碗里,“玉孝也是。来赶紧吃。”

    两人毕竟年纪还小,也没太多的顾忌,看着在自己碗里的香鸡腿哪里还忍得住,兴冲冲的一手抓起,啊呜一声就大口咬了上去。

    不用说,一桌子的人又让逗笑了。

    秀娘边笑着边招呼大家赶紧趁热吃不用客气,说着又帮着夹了一块鸡肉给大奶奶。

    大奶奶笑着接了,伸手把她拉坐下,“秀娘,行了。都是自家人,谁会客气呀,用不着你招呼。”

    其他人也笑着让她赶紧坐下好好吃。

    她们这桌都是自家人,就是琴姨母子几个也跟寒家相熟得很。所以还真没谁拘谨的,说说笑笑的便吃开了。

    永远媳妇自己吃着,时不时的还帮海儿夹些菜,而因辈分问题,寒初雪身边坐着的就是寒玉孝,所以照顾小家伙的事便有她来了。她本来就是不吃也饱的,除了尝一尝鲜基本就是看着寒玉孝的碗来夹菜的,就没让他的碗少过菜,于是本来对她就印象大好的寒玉孝自这顿饭后更是坚决拥护小堂姐了。

    男人那一桌喝过三巡后,也热闹起来了,作为这桌上的长辈,寒大爷爷拿起酒碗站了起来,朝黄师傅笑道,“黄师傅和各位,这回真是帮了咱这侄子的大忙了,客气话咱也不多说了,咱就用这碗酒敬各位一杯,谢谢各位了。”

    黄师傅等人忙站了起来,由黄师傅作代表应道,“寒大爷太客气了,咱们可是收了工钱的,又不是白干活,这声谢咱们可不敢接。”

    寒爹爹也站了起来,“咋不敢接呢,就算是你们要了工钱,若不是你们下死力的帮咱家,咱家这么些地能这么快就都种好吗?咱大伯说得对,你们这回真的帮咱家大忙了,这酒你们得喝,这声谢也得接。”

    寒大爷爷笑道,“永柏说得没错,这酒你们一定得喝了。”

    在寒家叔侄的热情要求下,黄师傅等人还是笑着把酒喝了,其实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若不是来时得了焦管事提点过,他们还真不会这般下死力的干活,不过寒家人的会做事也是让他们干得更心甘情愿就是了,天天白米饭小炒肉的,就是在罗家也没这么好的伙食,这活干完了,说真的,他们还有点舍不得呢。

    放下酒碗,一行人又笑着坐了回去。

    黄师傅有些酒意上头,说话也放开了许多。

    “寒相公说真的,这地是种好了,但是你们要想伺弄好,最好还是请些人,要不然这么些地,光靠你们家这几口人,怕是照顾不过来。”

    寒大爷爷心有同感的点点头,“是呀永柏,这事你咋想的?你不是还想着送大柱他们去学堂吗,你的腿又这样子,光靠秀娘她们娘几个,那么些地可不得糟蹋了。”

    寒爹爹有些苦恼的抓着脑袋,“大伯,咱也想过,可是这请人伺弄庄稼至少得好几个月,这工钱太贵了些。”

    光是这几天就花了差不多半贯钱了,若是请几个月,就算自己家里现在有些银子可也不经花的呀。

    寒大爷爷想想,这也确是个问题。

    寒永远笑道,“爹,不是还有咱在吗,有时间咱就过来帮忙,总不能让四弟的这些地白瞎了。”

    林子在旁也点头道,“没错,咱家也可以帮忙的,寒大爷、柏哥,你们就放心好了。”

    寒大爷爷听了甚感欣慰,“好,兄弟乡邻之间就该互相帮忙。”

    栓子撞撞二柱,“你跟大柱哥准备上学堂去了?”

    二柱得意的点点头,“没错,咱要给咱家考个秀才回来。”

    栓子嘴张成O形,铁哥们这志向好远大。

    “怎么样,你要不要也跟咱一起去考秀才?”

    栓子忙摇头,“咱才不想考秀才呢,咱只想学打算盘。”

    一旁的寒初雪抚着小下巴若有所思,别说这栓子还真是当掌柜的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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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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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桌上,挑起了头的黄师傅还在支着招,“寒相公,其实以你们家现在的家底完全可以请长工的,等你们的地有收成了,这工钱完全不是问题,而且长工也比短工可靠,若是可以,其实买几个签死契的人更合适。”

    听说让他请长工,寒爹爹还有些心动,但说到要他买人,立马把头摇成波浪鼓似的,“哪能买人呢,那咱还不真成了地主老财了。”

    黄师傅等人都觉有趣的笑了起来。

    “寒相公,你们家都有这么些地了,可不就是个小地主了吗?”

    说起自家的地,寒爹爹乐呵呵的笑了,不过一说到买人,他还是不乐意的直摇头,就是寒大爷爷也不同意买人,无端养多几个人,在他看来还是太花钱了。

    黄师傅等人也是跟他们家相处熟了,仗着酒意给些建议,不过也知道他们这一家都是老实人,不肯买人也是正常的,于是笑了一会后,也没再说这话题了。

    倒是一旁的寒初雪思考起这问题来。

    上一回罗管家已经跟她提过一回买人的事了,现在黄师傅他们也是这般说,显然这买来的人确实要比请的人可靠,也会用得更顺手,只是爹的心里还是接受不了这种事,看来要找机会好好给爹他们做做思想工作才行。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照寒爹爹的意思是叫林伯他们再睡一晚再走,可是得过焦管事提点的林伯等人却不想再打扰他们了,吃一顿饭没什么。干完活还不走,万一焦管事知道了,可没他们好果子吃。

    于是在一行人的坚持下,寒爹爹还是放行了。

    木屋空了下来,黄师傅便顺理成章的要搬回来了,麻苗刚种下,正是需要好生看着的时候。他住得远了。到底还是不方便的。

    有了这么一个理由,想留客的寒大爷爷也只能同意了。

    于是饭后,琴姨几个女的留了下来帮着收拾碗筷。大柱兄弟和黄世杰则陪着寒大爷爷他们回去帮黄师傅收拾行李,顺便也代腿脚不方便的寒爹爹送送林伯他们。

    寒初雪带着寒玉孝也跟着他们一块往村子里去了。

    饭都吃完了,这小家伙当然是要送回家去了,本来这活可以让大柱兄弟一并干了。可寒初雪下午从琴姨那听到一些消息,想寻寒永竹问个清楚。所以便抢了这活,以她反正需散食为由,带着寒玉孝往寒永竹家而去。

    在岔路口的时候,很坚定的拒绝了担心她会被欺负要跟着一起去的二柱。拉着寒玉孝挥别了众人,从小道转向寒永竹家。

    下午带寒玉孝出门时,大奶奶便跟在田里干活的寒三婶说过了。所以小儿子会吃过晚饭再回来,寒永竹一家已经知道。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被寒初雪那么一吓,寒爹爹没说要请他们,他们还真不敢去了,但小儿子能吃顿好的,也是不错的。

    所以听到小儿子的叫门声,寒永竹很高兴的跑出来给宝贝儿子开门,结果门一开,看到笑眯眯牵着寒玉孝的寒初雪,脸唰的一下白了。

    这小祖宗咋也来了?

    看他这模样,不用说寒初雪也猜到了,上回自己的震慑效果很不错呢。

    “五叔,晚上好呀。”

    “好……好。”寒永竹强笑着答应,当然若是那声音不颤,会更具掩饰作用。

    寒玉孝一脸奇怪的抬头看着自己老爹,小堂姐人很好呀,可是爹为什么好象很怕小堂姐似的?

    才五岁的小娃儿,这心思还真是够敏锐的。

    寒初雪若无其事的摇了摇他头上的冲天炮,笑道,“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屋让五婶帮你梳洗,睡觉了。”

    早被她收卖了的寒玉孝也顾不得好奇自个老爹为什么那么奇怪了,笑着朝寒初雪挥了挥小爪子,“二丫姐再见。”

    待寒初雪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后,立即欢快转身跑进屋去了,小堂姐说了,要找娘亲梳洗睡觉,他是好孩子,必须听小堂姐的话,否则下回就没糖果吃了。

    呃,好吧,再敏锐的娃也是个娃,还是很好哄的。

    小儿子顺利回屋了,寒永竹僵着笑脸,“二丫,你还有事不?”呜呜,他也好想回屋。

    可惜事与愿违,寒初雪朝他笑了笑,“五叔,我有些事想问你。”

    寒永竹苦起了脸,“啥事?”

    “寒玉祈回镇上去了?”

    下午琴姨说过,寒永松家的小子一个回镇上去了,一个不出门,想来能独自回镇上的不会是寒玉礼,所以寒初雪才会猜应该是寒玉祈。

    寒永竹果然点头道,“是的。”

    “五叔可知道他住在哪?”

    寒永松在镇上的小院屋主已经是自己了,没了住的地方,这寒玉祈居然还要回镇上去,难不成是另有依仗?

    因为自己两个哥哥也快要去镇上念书了,所以寒初雪觉得她还是需要把寒玉祈的行踪摸清楚,免得哥哥们着了他的道。

    听到这问题,寒永竹有些不屑的哼了声,“听说是住玉琴定的那户人家家里。”

    寒初雪有些意外的挑挑眉,虽说是定亲了,毕竟还没成亲,这小舅子居然就住人家家里去了,以寒玉祈那自命清高的性子居然也肯?

    话匣子已经打开了,寒永竹也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听老大自己吹,说是那户人家本来就是看中玉祈的学识,才会肯定这门亲的,所以听说他家出事了玉祈只能回村子里来自己复习,怕玉祈被耽搁了就找上了他,让他别误了孩子赶紧让孩子回镇上住他们家里,好好复习一举通过童生试,争取考个秀才回来。”

    因为早有准备让两个哥哥去学堂,寒初雪对大昌朝的科举制度还是了解过的。

    大昌朝的科举考试分三级,分别是乡试、会试和殿试,通过考试的分别是秀才、举人和进士,秀才可以见官不跪可以免税,举人若是有人举荐则已能出任官员了,若是能中进士,那妥妥就是一个官了,至于童生说白了就是考秀才的通行证,若是连这关都没过,是根本考不了秀才的,所以童生并不算是功名,要真要说,也只是一个读书人的身份标志罢了。

    p:哎呀动笔差点忘记了,祝大家五一快乐!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插一脚
    &bp;&bp;&bp;&bp;乡试每三年一次,因考试时间定在八月,所以又称为秋闱,而会试和殿试则安排在第二年的二月和三月,所以又称为春闱,作为通行证的童生试则是和乡试同一年的,安排在六月,只有过了童生试才能参加乡试。`

    从这两者间的区别便可看出,从乡试开始才算是大浪淘沙,而童生只过不是一个敲门砖而已,能过童生的人可不代表一定能中秀才,寒永松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了,这应该也是寒永竹转述寒永松的话时会如此不屑的原因。

    大话人人会说,问题是能做到的却没几个。

    看寒永竹那满脸不忿的模样,寒初雪不觉有趣,“五叔似乎不太相信三堂伯的话。”

    寒永竹朝左右瞧了瞧,这才凑近她压低声音道,“二丫,这事其实五叔一直压在心里,没能跟谁说,也就只能跟你说说了。”

    寒初雪挑挑眉,哟,还玩说说心里话了。

    忙也跟着压低声音,“五叔你别憋着,跟我说了,我绝对不跟旁人说。”

    她这么配合,让寒永竹顿时有种遇上知音的感觉,连这娃曾经的骇人事迹都给忘记了,又凑近了一些才咬牙切齿的道。`

    “二丫,你不知道,咱那大哥拿念书说事,不知骗了你三爷爷他们多少银钱了,这次他本想找你们家便宜的,可是大伯不听他的,他也就只能朝你三爷爷身上打主意了,本来他是打那些免税田的主意的,还好咱家玉华争气,咱也有底气跟他争,这才让你三爷爷松口给了咱家五亩地,也因为这个,他可狠毒了你五叔我了,这回他整出个未来亲家,把玉祈送回了镇上,说是住人家家里没花销。可是这童生试还两月才开始呢,这样在人家家里住几个月,能真的一点银钱也不给人家吗?就是他好意思,你三爷爷也不乐意呀。所以咱猜想,他用不了多久肯定就会拿这当借口,问你三爷爷他们要钱。”

    寒初雪眨眨眼,摸着小下巴,别说。寒永竹这话还真靠谱。

    “那五叔你们可要盯紧了,反正我爹已经分枝别宗了,不可能再占三爷爷的光,本来就剩你们两兄弟了,三爷爷的财产应该你们平分的,可是看三堂伯的行事,只怕不会这般想。”

    这话真是说到寒永竹心坎里去了,可不是就这个理吗,可恨明明连个小娃儿都看得明白的事,自己爹却总是看不清楚。老是让寒永松糊弄。

    这个时候寒永竹已经完全把某娃的特殊之处给忘了,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咱也想盯紧他呀,可是你三爷爷跟他住一块,咱总不能啥活都不干的尽盯着他们呀,寒玉祈又已经回镇上了,你三爷爷肯定不会肯叫他回来,到时候这钱可不就得给他了,就是咱盯着也没用呀。 `”

    寒初雪眼珠子一转,“五叔。三爷爷肯给你五亩免税田,那是不是说在他心里,其实也认为玉华堂哥要比寒玉祈厉害?”

    有哪个当爹的会承认自己的娃不行的,寒永竹当即胸脯一挺。“那是肯定的。”

    “这就有办法了。”寒初雪朝他招招手,寒永竹极配合的赶紧又弯下了腰,把脑袋凑了过去,“二丫你有啥办法赶紧告诉五叔,等你玉华堂哥出息了,五叔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五叔。其实很简单呀,他能找个人家当借口把寒玉祈送回镇上,你也行呀,只要玉华表哥也回镇上进学了,三爷爷总不能帮一个孙子,不帮另一个吧。”

    寒永竹眼睛一亮,又很快摇摇头,“这不成呀,他是真的有个未来亲家在镇上,可咱没有呀,你堂哥念的学堂没地方住的,总不能让他住大街吧。”

    “这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寒玉祈能借住,玉华堂哥也可以借住呀。”

    寒永竹心里一动,试探道,“二丫,五叔没啥本事,在镇上不认识谁呀,这没亲没故的,谁肯让你堂哥借住呀。”

    寒初雪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五叔你忘记了?有我呀。”

    寒永竹眼中闪过狂喜,这娃儿难不成是……

    “二丫,你有地方给你堂哥住?”

    他打什么主意寒初雪怎么会不知道,摇摇头道,“没有,可惜三堂伯赔我家的那座院子还在罗家那没办好房契,要不然就可以让堂哥直接住进去了。”

    寒永竹当即被泼了一头的冷水,他原本还真是盯上了寒永松原本在镇上的那座小院的,可是当时那小院的房契是让罗家拿了的,说好了要办好了房契才给老二家,他也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所以还真没怀疑寒初雪的话有假,只是满心的遗憾,这多好的机会,居然就错失了。

    当下便有些没精打采了,“那二丫你还有啥办法?”

    “我的房子没弄好,不代表找不到人家给堂哥借住呀,五叔上回那个曾家你还记得不?”

    寒永竹点点头,闹得那般凶,他哪能忘呀。

    “我说的就是他们家,他们家的儿子让我救了几回,让堂哥到他们那借住两个月是绝对没问题的,而且他们的儿子曾靖轩跟堂哥还是同学,听说也是今年下场考童生,他们一起复习说不得效果还更好呢。”

    寒永竹听得不由意动,“可是二丫,他们家真能让玉华去借住吗?”

    寒初雪掏出一只纸鹤递了过去,“五叔,你叫堂哥拿着这纸鹤去找曾家的老爷,他自然会安排的。”

    寒永竹忙不迭的接过,好奇的打量了一会,叠得还挺精致的,“二丫,难不成这是你跟曾老爷的信物?”

    寒初雪……

    这人不会也跟自己三哥一样老跑去听说书吧。

    “五叔,你叫堂哥去给曾家老爷便好了,其它的无需多问。”

    说着,她突然朝寒永松意晦不明的笑了笑,“对了五叔,上回我走得急忘记交代你们了,我的事可不想让旁人知道,若是被泄露了……”

    后果如何她没明说出来,可那故意猛的低下去的声音却让寒永竹寒毛都竖起来了,之前忘记的一切,在这一刻全体回笼了,脸唰的一下,又白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寒少爷找您
    &bp;&bp;&bp;&bp;生怕会被算帐,寒永竹忙摆手道,“不会泄露,不会的,咱几个谁都没说,真的。`”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好,时辰也不早了,我就先回了。”

    寒永竹撑起笑脸,摇了摇手,“好,慢走,慢慢走呀。”

    寒初雪转身,背手,果真是慢慢的走了。

    有些人呀就是不吓不行,刚才居然又想打自家的主意了,不给他长点记性,下回又蹦达起来可不好。

    寒永竹直待她的背影完全看不到了,这才长舒一口气,好可怕,自己咋会不要命的往这小祖宗跟前凑的呢。

    扶着门架好一会,他才算又站直了,看看手里的纸鹤,想想刚才寒初雪说的话,在远离危险跟儿子的前程之间挣扎了一会,终是一咬牙,转身朝奔寒玉华的房间去了。

    寒初雪满意的收回神识,有了自己这一把助力,想来在以后的日子里,寒永竹的底气会更足了。

    不是她坏心眼,而是以寒永松的人品,相信他的说词,寒初雪更愿相信寒永竹的推测,从要让乡塾的学生帮着种地来看,寒秀才就算是还有些老底只怕也不多了,以寒永松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来,如此与其说他是在打寒秀才的主意,不如说他还是在打自家的主意,到时若真有那需要,寒秀才又拿不出钱来,肯定会求到大爷爷头上去,最后这麻烦就会落在自家的头上。`

    与其到时被动,寒初雪觉得还不如现在未雨绸缪,有了寒玉华这个比较在,寒永松说的话信服力肯定大减,到时再有个跟他较上了劲的寒永竹从旁捣乱,他的打算能不能成事都要两说,更别提找到自家头上了。

    至于曾家,那颗凝香丸可花了自己不少心思才炼成功的呢,收回点报酬总不过份吧,何况她堂堂一个筑基修士。居然让个臭小子一直指着鼻子骂小骗子,不让他们家给点赔偿,她这心头之气如何能消呀。

    此时某娃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初要远离某个上面来人的坚定立场了,一心要为自己无端被骂报复某人。所以说有些事有些人,真不是你想避就一定能避得开的。

    帮工都已经走了,两间木屋子空了下来,等寒初雪回到家的时候,寒爹爹他们已经重新分配睡房了。

    黄家叔侄住了其中一间。阎君跟大柱又住了一间,寒爹爹自是回自己房里跟自家媳妇睡了,而独睡的二柱跟寒初雪姐妹则换了床,这么一来,大家睡得都比较宽敞了,真是皆大欢喜。

    至于寒永竹拿了那只纸鹤后是如何跟寒玉华说的,夫妻俩又商议了些什么都不用管了,反正第二天,本应一直在家安心复习的寒玉华,天蒙蒙亮便背着一个包袱避开所有人出门了。`前进的方向正是怀集镇。

    留在家里的人,就是最小的寒玉孝也被一再的告诫,不许说大哥哥不在家。

    正是埋头苦读的时候,就算一直看不到寒玉华也没谁怀疑,就是寒秀才夫妇的关心询问,也让极能拿准他们心思的寒永竹夫妇轻易给混过去了。

    直到寒永松进镇上看望儿子,方从寒玉祈口中知道原来自己那个侄子早就回镇上了,回到村子里自是免不了一翻闹腾,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无需多言。

    就说寒玉华带着“信物”走了一个多时辰。终是走到了怀集镇,他跟曾靖轩到底是同窗,曾靖轩家里在这镇上有间铺子,在私塾里也算是名人了。所以想找到他家的铺子并不难。

    时辰还早,铺子还没开,鉴于自己是来借宿的,寒玉华也不好直接上前敲门扰人清梦,于是就站在外面等着。

    大半个时辰过后,阿成打着哈欠打开了铺子的门。寒玉华忙走上前。

    听说是他是从下棠村来的姓寒,送过寒初雪他们回家的阿成立时联想到了他的可能身份,十分清楚自家掌柜对那寒小姑娘的重视,阿成也不敢待慢,忙把人让了进来,把刚打开的门又关上,领着寒玉华就进了内院。

    本以为这么早曾家的主子应该还没起身,寒玉华还有些后悔不该一大早就来,结果刚走进内院,便听到一阵咆哮声,“我不泡,那小骗子根本就是在作弄我。”

    咦,这声音还挺熟悉的。

    随后便是一阵苦口婆心的劝说,“轩儿呀,这也是为了你好呀,不管怎么样,你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是呀小弟,这味道虽浓了点,可也不难闻,怎么能说小仙子作弄你呢。”

    最后是一道有点气急败坏的声音,“想出门你就必须依小仙子说的泡满十天,否则从今往后,你休想出门一步。”

    听了一圈,阿成也带着寒玉华走到争吵地点了,正是曾靖轩的厢房。

    这情景,这几天在曾家每天早上总会演上一场,阿成也知道这种时候最明智的作法就是闪一边去,可是今天来了不寻常的客人,他觉得如何他敢闪一边不报告,掌柜的事后很有可能会剥了自己的皮,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把人带过来了。

    “掌柜的,有位寒少爷找您。”

    闹得正欢的曾氏一家唰的全体扭头瞧了过来,那整齐的动作,愣是把寒玉华吓了一跳。

    曾靖轩第一个认出了他,“寒玉华,怎么是你?”

    有求于人,寒玉华自是不敢摆架子,笑道,“曾靖轩,好久没见。”

    曾靖轩眉角抽了抽,自己年前就病了,一病就是几个月,病好后回学堂这寒玉华却不见了,可不就是好久没见了。

    正想问他来自家有何事,曾老爷却已经从阿成那知道寒玉华的来历了,赶紧释去脸上的怒容,迎了上去,“原来是寒少爷,不知寒姑娘可好?”

    寒玉华见了礼,心念一转,明白寒姑娘是哪个了,忙应道,“堂妹一切安好,谢曾老爷挂心。”

    有礼的小孩都是比较容易招人喜欢的,曾老爷笑了起来,“寒少爷不必客气,不知寒姑娘让你来可是有什么事?”

    到底脸皮簿,寒玉华还真不好意思直言自己是来借宿的,只得掏出那只纸鹤递了过去,“这是堂妹让我交给曾老爷的。”

    小仙子特意让人送来的东西,曾老爷哪敢待慢,忙双手接过,曾夫人和莹儿这时也听明白寒玉华是谁了,也赶紧走过来,想看看寒初雪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指示。

    结果接过看清,这是个纸折的……鸟?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这有何难
    &bp;&bp;&bp;&bp;在翻右翻都没看到有字什么的,曾老爷只得求解的看向寒玉华,“寒少爷这是什么?”

    看曾老爷一家的反应,似乎这还真不是信物,寒玉华不由有些忐忑了,“纸鹤。`”

    纸鹤?

    曾老爷仔细又看了一会,呵呵笑道,“原来是只鹤呀,这折得还真像。”

    可是寒姑娘没事,大老远的送只纸折的鹤来给自己作什么呀。

    曾老爷一家面面相觑,很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正迷糊着,被曾老爷拿在手中的纸鹤,那双应该是装饰用的翅膀居然扇了扇,紧接着一道略带稚气的声音传来,“曾老爷。”

    我的妈呀,这纸鸟居然会说人话!

    曾老爷吓得手一抖,条件反射的就把手中的纸鹤给丢了,一家三口吓得再顾不得形象的往后跳,各找掩体躲了起来。

    藏起来后,曾老爷才后知后觉的现,那声音跟小仙子好象哦。

    于是大着胆子,从太师椅后探出脑袋,伸长脖子朝被丢在地上的纸鹤瞧去,“小、小仙子?”

    地上的纸鹤翅膀一扇,很鬼诡的飞了起来,“是的,曾老爷。 `”

    曾老爷眼睛瞬间直了,小仙子变成一只纸鹤了?

    这时曾夫人母女也缓过神来了,松开被她们拉着一起躲起来的曾靖轩,从藏身的屏风后探出半个身子。

    莹儿大着胆子问出了自己老爹的疑问,“小仙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纸鹤传来了寒初雪的笑声,“我只是借这纸鹤传音而已,这并非我本人。”

    原来是这样,虽然前半句他们听不太懂,不过后面那句还是听明白了,这只纸鹤确实不是人,不是人就好,要不还真吓死人了。

    一家子拍拍胸脯。赶紧整理仪容,蹲身的站起,斜站着的站直,又慢慢走回那只纸鹤的身前。

    可能是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会让人不高兴。曾老爷忙补救的赞道,“小仙子,你这法术真是太高明了。”

    “雕虫小技罢了。”寒初雪用词很是谦虚,但听在某人耳中,却很是有些炫耀的感觉。

    曾靖轩气冲冲的就从屏风处跑了过来。“你这臭丫头居然敢作弄本少爷,你赶紧把本少爷身上这味道去了,否则本少爷饶不了你。`”

    随着他的跑近,一阵浓郁的香味迎面袭来,也是刚回神的寒玉华讶异的看着他,这曾靖轩什么时候居然喜欢涂脂抹粉了?这香味真是比大姑娘还厉害。

    寒初雪的声音微顿了一下,而后满是讶异的音调,“哟,还没满十天这效果就出来了,曾老爷看来贵公子还真是冰清玉洁呀。”

    冰清玉洁是用来说男子的吗?

    曾老爷还在思考着。曾靖轩已经怒了,“你才冰清玉洁,本少爷是男的,是男人。”

    结果寒初雪一句回过来,差点把他堵得吐血。

    “本姑娘当然是冰清玉洁的,这事不用你说大家也知道,你说这么大声,会让我不好意思的。”

    噗……自制力差点的阿福第一个喷了。

    曾靖轩一个眼刀飞过来,吓得他赶紧掩嘴低下了头。

    耍了把当家少爷的威风后,曾靖轩瞪着那只纸鹤。就像是瞪着某个该死臭丫头,说得咬牙切齿,“你要怎么样才肯把我这身上的味道去掉?”

    “这香味不好吗?芬芳扑鼻,连薰屋子的香料都省了。”

    曾靖轩气得额际青筋直蹦。“本少爷是男的,是男人,要芬芳扑鼻做什么?”

    寒初雪哦了一声,“原来是又用错词了呀,抱歉呀,我念得书少。那是花开满庭香?”

    噗,这回是寒玉华喷了,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堂妹还有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看来在家里时她还是嘴里留情了呢。

    曾靖轩能瞪阿福,却不好瞪客人,气得直想扑上前把那只纸鹤当某人给活撕了,“你这……”

    没等他骂出来,莹儿已经忍不住上前把他的嘴给掩住了。

    她也听出来了,小仙子这次应该是真的在作弄自家小弟,可这也怨不得人家,谁叫自家小弟出言不逊呢,同样作为小姑娘,她很能明白寒初雪莫名被骂后的气愤,以及这种无伤大雅的报复。

    这傻弟弟也真是的,吃了亏还不吸取教训,若是继续让人家不高兴了,吃苦受罪的还是他,作为好姐姐,她当然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亲弟弟继续犯傻找罪受。

    某人不哼声了,寒初雪也觉得逗得差不多了,该办正事了。

    “曾老爷,曾夫人。”

    曾老爷夫妇忙应了一声。

    “我这堂兄与令公子是同窗,今年也准备考童生,可是我们村子离镇上不近,若是每日来回太浪费时间,若是不去学堂又怕误了学业,若是去学堂在镇上住客栈花销有些大,我五叔家负担不起。”

    曾老爷夫妇俩都是精明的生意人,那绝对是点头醒尾的通透人物,立马便听懂了。

    曾老爷立即笑道,“这有何难的,就让曾少爷在我们这住下便好了。”

    曾夫人也笑道,“没错,正好轩儿病了几个月功课还真有些拉下了,寒少爷来了正好帮一帮他,寒姑娘放心,令兄在这绝对耽搁不了。”

    寒初雪本意就是如此,现在人家已经挑明了,她也没必要再姣情了。

    “如此,初雪在此谢谢曾老爷和夫人了。”

    寒玉华也是个懂些人情世故的人,寒初雪的话一落,他也忙躬身行礼道,“多谢曾老爷和夫人,小子就厚颜打扰了,两位放心,靖轩缺的功课,玉华一定尽全力帮他补好。”

    曾老爷夫妇自是连声道好,又唤过阿福给寒玉华收拾房间,家里本身就有客房,留下寒玉华并没什么,也不过是吃饭时多个人而已,这么些小事,比起能跟小仙子打好关系,曾老爷夫妇怎么算都觉得合算。

    待一切尘埃落定,莹儿终是放开了曾靖轩,等他气冲冲的从曾老爷手中抢过那只不再会动的纸鹤,怎么吼也再得不到回应了,气得他一把将纸鹤丢在地上,就想踩几脚下去泄愤,却让曾老爷唤阿成拦下了,看自家老爹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把纸鹤拣起放好,曾靖轩只觉一口老血憋在胸口,涨得生痛。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自找的
    &bp;&bp;&bp;&bp;安排好寒玉华,又把某个出言不逊的臭小子气得别别跳,寒初雪心情大好的收回附在纸鹤上的神识,让它变成一只真正的寻常纸鹤,然后出门学种麻去了。`

    虽然她不可能长期留下来,不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现在既然是农女,她觉得还是应该学些农事的,否则什么都一问三不知的,也太丢人了。

    看着她欢快的背影,一直旁听的阎君默默望天,是谁说不想招惹上面来的人的?是谁连人家的名字都不愿知道免得日后麻烦的?被这么一整,那一位只怕日后归位都还会死记着今天的仇,这小姑奶奶还真是……不知该让人怎么说了。

    算了,再大的麻烦还有云雾山上的那位顶着,也轮不到他为这小姑奶奶操心,他还是打猎去得了。

    甩着两只手,阎君就这么潇洒的打猎去了。

    因为农忙假还没过完,学堂还没开课,所以虽然家里的活大致都差不多了,大柱他们的上学计划还是暂时搁浅着。

    被寒初雪狠狠吓了一回,又给了颗甜枣后,寒永竹夫妇还真不敢惹寒永柏一家子了,那五亩水田很顺利的便交接了。`

    于是林子一家又忙开了,而大柱他们也跟着下田帮忙去了,落在外人眼中,便成了林子一家来帮寒永柏一家子种地了。

    对于这误会,不管是寒初雪一家还是林子一家,都没有解释。

    寒秀才那些人的劣根性他们都是知道的,若是让他们那边知道寒永柏家居然把水田佃给旁人来种,肯定又是一翻闹腾,正是抢农时的时候,他们还真不想,也没时间去应付他们,干脆就借这误会打掩护,省了麻烦。

    这天,寒初雪跟着黄家叔侄在小荒山上转了一圈。观察过麻苗的生长情况后,便提着水跑到了水田这边来了。

    “林叔、琴姨、哥喝口水再干吧。”

    田里从墩子到二柱,一溜四个哥,为了省些口舌。寒初雪全以一个哥概括了,对于她这种偷工减料的称呼,大柱他们这几天也习惯了,笑着应了声,踩着水便往田边这边走来。

    下棠村这边大多都是水田。收成后会放水,但开耕时就需蓄着水了,虽然水位不高,也就到成人脚踝子上点的位置,但也是要露出脚露出手臂的,所以下田的一般都是男子,劳力少些的像琴姨她们这样的已婚妇人也会下田,但像大丫这种年纪稍大又还没成亲的小姑娘,是绝对不会让她们下水田的,这也是这次大丫没来帮忙的原因。

    至于寒初雪倒是还没到要避忌的年纪。可是就她那水灵灵的模样,不说旁人,就是琴姨也打死不准她下田,于是她也只能负责送水送饭这种轻省的活了。

    琴姨家已经没了老人,又只生了墩子和栓子兄弟两,没女儿,现在他们一家子全在田里忙着,秀娘便不容分说的负责起他们家的饭食来了,这活都是林子家干得多,可收成却是自家要分一半的。若是饭都不肯在自家吃,这叫自家如何拿得安心。

    也就是这理由,让本想反对的琴姨夫妇也只能点头答应了,还好虽多了他们一家四口的饭。但比起之前几天,吃饭的人还是少了些的,又多了一个大丫能帮忙,秀娘的担子倒轻省了许多,这也是琴姨最终会答应的原因,否则要真把秀娘累着了。就是说什么琴姨也不会肯在他们家吃饭的。

    四月底了,这日头高挂下,干了半天的活,琴姨他们也确实渴了,于是纷纷走过来喝水。

    寒初雪从篮子里拿起碗,倒一碗递一碗,很快就人手一碗了。

    林子接过水一边喝着,眼睛还一边看着田,笑道,“还好这田就差要插秧了,要不然,这还真是够呛的。”

    这田虽罗家早说了要寒永竹还给寒初雪家,可一开始他们想耍赖故意拖着,后来寒初雪家那边也真的是忙,于是便把这事放下了,结果现在农时都过了大半了,才开始插秧,也难怪林子会有此感慨。

    琴姨也点头附和,“秀才家老三夫妇两个虽然嘴碎贪小便宜,不过也算是勤快人,这田整治得挺好的,要是像另两家那样的,这田呀今年只怕还真难指望上了。”

    她虽没明说,不过在场的人都明白她说的另两家是谁了。

    能跟寒永竹这么明显对比的,除了寒秀才和寒永松这两家也没谁了。

    寒永竹家的田虽然没插秧,那是他得知这田真的保不住之后才停的手,而之前的开耕工作,其实一直有在做着的,所以林家接手后,除了赶着插秧,还真没其他要赶的活。

    而寒秀才和寒永松的地,却因寒爹爹从去年年底就摔伤腿了,大柱他们忙着照顾寒爹爹,也没过来,而那一屋子的读书人更是连田边都没来过,也就是说十五亩的地,从去年年底开始就一直没保养,也没人管过,直到农忙开始,寒永松他们还在打着让别人帮忙的主意,根本没整过地,可想而知,别说插秧,就是前期的翻土培肥这些活都一概没干。

    比起这两家来,寒永竹夫妇还真的能算得上是个勤快人了。

    想到之前听到的事,寒初雪饶有兴致的蹲在琴姨身前问道,“琴姨,他们两家的地现在也插秧了吗?”

    琴姨噗的一声笑了起来,“插秧?他们倒是想,可惜呀,他们自己几个大老爷们不肯干,居然抓了些半大小子来帮忙,那些小子可全是跟他们一样的读书人,哪是会干活的,这不还在翻着地呢。”

    寒初雪顺着琴姨的手往左边瞧去,嗯,虽然距离有些远,不过因为下棠村的人基本都是每家几亩露田的,现在大多数人家的秧都已经插好了,还会在田里埋头苦干的人并不多,更别说还在翻地的了,所以远远看去还是一目了然,果然有群人还在挥着锄头,不用说,那边肯定就是寒秀才或是寒永松的地了。

    寒初雪有些无语,“这还来得及吗?”

    林子长叹一声摇摇头,他们这只有五亩,还只需插秧都紧赶慢赶的,那边可是十五亩,干活的还是些半大小子,赶得及才怪呢。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出事了
    &bp;&bp;&bp;&bp;琴姨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赶不及又怪得了谁,都是他们自找的。`”

    琴姨这还真不是偏见,而是大实话。

    寒永松这次找来的全是乡塾里的学生,能去乡塾的人也就是这附近几个村子的小孩,而农家孩子除非是像寒秀才那般一心想借科举鱼跃农门的,否则多半都像寒爹爹那样,只求孩子不是个睁眼瞎就行了。

    若心思像前者的,********在念书上,也不可能会干什么农活,就像寒玉祈一般,若是后者,年龄大一些能帮家里干活的都不会再上学堂,所以说是半大小子,那群人其实平均年龄也就十岁多点,跟二柱差不多。

    这样的小子就算也帮家里干过活,却肯定不是挑大梁的,若是家里真苦成这样需要半大小子挑大梁的,也不可能会去上乡塾了,就像大柱,所以叫他们帮忙松下土,拨草什么的还行,能干点的像二柱也能插秧,但若说是要翻地培肥这些讲求力气与技术相结合的活,是绝对指望不上的,偏偏寒永松自作聪明,以为找了这么些农家子弟来又有自己老爹这个先生的面子,肯定能帮自家把地种好,自己不去地里看着,也不肯花钱请个老道的帮工带着,全指望这群半大小子了,这能种得好才是怪事呢。

    这事刚生时寒大爷爷就去说过寒秀才了,可人家不听呀,还以为寒大爷爷这是在妒忌自己呢,秀才奶奶还把寒大爷爷给堵了一顿,这么一来自然不会有谁再会去自讨没趣,所以说就算赶不上农时,真的误了工,这也是他们自找的,还真怨不得别人。`

    喝了碗水,休息了一会,琴姨他们又赶紧回田里抓紧时间插秧去了。

    暂时得闲的寒初雪也饶有兴趣的蹲在田边,看着他们插秧。就算人家不批准她亲自下去体会一把,看看猪是怎么走路的也不错的嘛。

    一边看着,她还时不时的扬声问几句,这秧得插多深才合适。要多久才能长成稻谷,想到以前看文时提到的稻田鱼,她还很兴奋的问着能不能在这田里养些鱼什么的。

    对于她的好学,不管是亲哥大柱他们,还是认的哥墩子他们。都很有耐心的解答了,而对于她的天马行空,不只是四个半大小子,就是林子夫妇两个种田老手都给问倒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有她这般插科打诨,这活干起来还真有意思多了,也不觉得累了。

    边干边聊,正热****天之际,远远的传来一声惨呼声。而后便是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好象出事了。

    寒初雪忙站起身子,就是林子他们也赶紧从田里站直伸长了脖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却见他们刚才还在说着的那群半大小子不知为什么,全围成了一堆,隐隐的似还有惨叫声和哭声传来。`

    附近不少还在田里干着活的人都往那边赶了,林子等人互视一眼,也放下了手里的活,爬上田基往那群人的方向跑去。

    待走近,那哭声更清楚了。

    “平安,你咋样了呀,平安。”

    回应他的是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寒初雪眉头微蹙。有血腥味,看来不只是出事了,还见血了。

    先跑过来的人已经早到一步了,拨开那群半大小子挤进去。随后便传来惊呼声,“天呀,咋伤成这样了呀。”

    林子夫妻都是热心肠的人,听到这话,神色一紧,“出什么事了?”

    他们夫妻为人不错。而且林子有手艺,谁家的屋顶出事了找上他,他都会帮忙修一修的,所以在村子里口碑挺好的,看到是他们夫妻来了,立时有人应道,“是平安的腿让犁给整伤了,没了好大一块肉。”

    说着他们已经让开了道,把最里面的伤者露了出来。

    是个跟二柱差不多年龄的白晰少年,此时已经痛得脸色青,整个人软的倒在一个少年的怀里。

    在两人前面跪着一个少年,哭得那脸像大花猫似的,刚才的哭声就是他出来的,此时已是哭得有气无力了,嘴里仍平安、平安的叫着。

    显然平安就是那个受伤少年的名字,而他的伤……

    寒初雪在大柱伸手拦住她的眼睛前看了一眼,血淋淋的,骨头都能看到了,果真是伤得不轻。

    林子也看出来了,脸色一沉,几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人抱起,“咱送他去找黄郎中,你们赶紧去通知他的家人赶去。”

    一群半大小子早被这意外吓得无神无主了,好不容易有个大人出面,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好几个人掉头就跑,应该是去找平安的家人了,而另一些人则追在林子身后,一起往黄郎中家跑去。

    有些热心的村民也跟着一块去了,大柱本也想跟去,却让二柱拉住了。

    “大哥,地里的活还没干完了,咱们还是先顾着地里的活吧。”

    大柱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寒初雪却明白了,这事说到底可跟寒秀才那两家人脱不了关系,他们要真往前凑,说不得又要惹麻烦上身了。

    琴姨本也想跟去看看的,听到二柱的话,不由停下了脚步,那地里的活其实是自家的,要是人家来帮忙的都继续干,她要走了可就说不过去了。

    这时几个还没散去的村民嘀嘀咕咕的议论开了。

    “寒秀才家这下可真惹上大麻烦了。”

    “这话咋说?”

    “你们没看到吗?刚才那几个小子可是往村外跑的,那个平安不是咱们村的人,而是上棠村的,听说是个寡妇养着的独苗苗,现在帮寒秀才家种地把腿伤成了那样,人家那边还能饶得了寒秀才?”

    寡妇养着的独苗苗?

    那可不就是命根子吗?

    这下子村民们都明白,为啥人家说寒秀才惹上大麻烦了,让人家的命根子来帮忙种地就算了,还把人伤成了那样,就算那寡妇是个良善的,只怕他们家的叔伯也不会肯放过,就算没叔伯,人家那还有一村子的人呢,不可能眼看着自己村子里的人出事而不管的。

    琴姨也反应过来了,这可是寒秀才家惹上的事,自己没事赶上趟作啥哦,少不得还要惹个一身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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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几天动笔才上来的,有些信息刷掉了,可能有遗漏,请各位亲见谅!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能沾
    &bp;&bp;&bp;&bp;想明白后,琴姨当机立断,这个事不能沾。`

    “栓子,赶紧去把你爹叫回来,墩子、大柱咱们都回田里去。”

    村民们的议论大柱也听到了,虽然一时间没二柱想得那么明白,却也直觉的感到,这事自己还是不要往前靠的好,于是二话不说的随琴姨回田里干活了。

    寒初雪眨了眨眼睛,走回自家地里,提起篮子,跟琴姨打了声招呼后,就回家去了。

    那伤看着严重但不致命,所以人命官私是惹不上了,不过赔一大笔钱只怕是跑不掉,而现在寒秀才家能支付得起这笔钱吗?若他们不肯出或真的出不起,最后会找上谁?

    寒初雪觉得,她有必要先给爹娘打剂预防针,商量出一个应对办法来。

    回到家,秀娘在纺线,大丫正在拣着菜,而寒爹爹和黄家叔侄坐在一边正聊着种地经,手里也没停着,寒爹爹是在做着凳子,自请过一回客后,他是深深的觉得自家的凳子不够坐了,所以一得空就开始做凳子,而黄家叔侄则在修着农具。

    院子里的人各忙各的,却又很和谐的共融于一个画面中。

    寒初雪看着,原本有些烦躁的心也不由平静了下来,放慢脚步的走进了院子。`

    “爹、娘,姐,黄伯伯,黄大哥,我回来了。”

    随着把所人的人都叫了一遍,她人也走到院子里了。

    大丫一边站起,一边拍了拍手,把手上的脏东西拍掉,这才伸手从寒初雪那拿过那篮子,“瞧你走得一脸红通通的,下回还是咱去送水吧。”

    其实寒初雪连汗都没一滴,说到底还是大丫不想小妹跑来跑去的受累。

    寒初雪笑道,“姐,我这叫白里透红,健康着呢。要是老呆着不动,反而对身体不好。”

    大丫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咋说你都有理。”

    要是换以前,大丫是绝对不会对寒初雪做出这动作的。能“享受”这待遇的通常是二柱,不过经过一起奋战了这么些天,姐妹俩的感情倒是直线上升了,大丫对寒初雪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随性了许多,也亲昵了许多。

    对此。寒初雪自是很喜欢的,自然也不介意大丫这般逗自己了。

    顺着大丫的手指,她还调皮的晃了晃脑袋,朝大丫嘿嘿的笑着,把大丫逗得哭笑不得的,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放篮子去了。 `

    寒初雪拉过一张小方凳坐在了秀娘前面,“爹、娘,刚才我去给琴姨他们送水时,看到三爷爷他们那边的地出事了。”

    秀娘的笑脸一滞。寒爹爹的脸也绷了起来,放下手里的活就看了过来,“出啥事了?”

    寒初雪也没打算隐瞒,“早两天琴姨不是说过三爷爷他们硬是让乡塾的学生帮他们种地吗?结果今天那些学生在犁田时,把人伤到了,流了好多的血,听说肉都没了好大一块。”

    这描述听得秀娘脸都白了,放好篮子出来的大丫也吃了一惊,“小妹你都看到了?”

    怕她们会担心自己,寒初雪忙摇摇头。“没看清,大哥把我的眼睛给摭住了,我也是听人说的,不过真的闻到了好大的血腥味。林子叔抱着人就跑去找黄郎中了。”

    听到小闺女没被吓到,秀娘松了口气,而后又皱起了眉头,“你说你三爷爷家这都整的啥事呀,屋那里么些人,他们就不能自己下地去。就非得要人家帮着种。”

    寒爹爹沉着脸,没说话,媳妇说得没错,干不干得好是一回事,可是他们那些人是根本不愿意去干,本身就是个勤快人的寒爹爹本就很看不起懒汉,以前不觉得,可现在站在一旁再看看以前爹娘兄弟干的事,也不由替他们臊得慌。

    瞧寒爹爹对母上大人的话没什么反感的表现,寒初雪这才继续道,“可不是,我后来听村里的人说,那个受伤的孩子,根本不是我们村子的,是上棠村的人,还是个寡妇养着的独苗苗呢,听他们说,三爷爷和三堂伯他们这回怕是要惹上大麻烦了。”

    “啥?”秀娘听到这话,直接傻眼了。

    寒爹爹也急了,“二丫你这话听谁说的,真的吗?”

    寒初雪摊摊手,“我也不知道那个是谁,不过他说得挺肯定的,而且林子叔叫另外的孩子去叫伤者家里的大人,结果他们全往村子外跑了,想来怕是真的。”

    寒爹爹这回坐不住了,“不行,咱得去看看。”

    寒初雪眉头一紧,“爹,你去看什么?”

    “咱去……”寒爹爹卡壳了,是呀,他去看什么,他跟那一家子的关系早断了。

    秀娘原本也要站起来了,结果也让寒初雪这话问住了,他们好象没立场过去呢。

    寒初雪伸手把秀娘拉回凳子上坐着,看着寒爹爹道,“爹,听到这事后,琴姨立即叫栓子哥把林子叔叫回去了,大哥三哥都没肯往前凑,因为他们很明白,这种事沾不得,谁沾上谁就一身腥,爹你确定要冒着被寡妇缠上的危险,去看看吗?”

    寡妇门前事非多,像寒爹爹这种糙汉子是最怕惹上这种事非的了,急忙摆手道,“这咋能呢,这肯定不行呀。”

    “不行,那你就别往前凑,他们两家的这场官司肯定是有得打的,谁凑上去谁倒霉。当初他们干出这事的时候,大爷爷就去说过他们了,是他们不肯听大爷爷的还给气大爷爷受,现在真出事了,这怨得了谁?”

    寒爹爹默了,这事大伯那晚来吃饭时,酒喝多后说起过,当时还很气愤来着,也说过他以后都不会管三叔那边的破事了,也叫自己别管,自己还答应来着。

    秀娘这时也缓过神来了,想明白了,别说小闺女说得还真对,这事还真的不能沾。

    “他爹,二丫说得对,这事再怎么着,也轮不到咱们被断绝关系的人去管。”

    一句断绝关系,以前的种种心酸意冷在寒爹的心头泛起,终是低叹一声,“你们说得对,咱还真没啥立场去管,算了,该怎么着也是他们自己整的,咱管不来,也没本事管。”

    黄家叔侄作为外人不好表意见,此时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这种事确实不宜管,更别说他们这一家子跟那边根本就断了关系了,就更没理由沾上去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得不管
    &bp;&bp;&bp;&bp;因赶农时,照往日午饭都是煮好后,由寒初雪姐妹送到田边去的,也好省下林子他们跑来跑去的时间。`

    今天中午,姐妹俩正想照往常一样装饭菜送过去,林子他们却自己跑回来了。

    秀娘看他们一身汗的,忙叫大丫打些水来给他们洗脸洗手,寒家没有自己的井,离村子又远,这水都是从广源河里挑回来的,水缸就放在厨房,不可能一下子挤那么些人进去,只能用盆装些水出来在院子里洗了。

    不过都不是穷讲究的人,也没谁在意这个,林子带头以手当勺往自己脸上泼了些水,而后豪爽的用手一抹,搞掂。

    大柱这些小子也是这么干的,琴姨倒是拿出布巾洗了把脸,秀娘拿过她用完的布巾帮着搓洗着,“咋回来了?下午还要去不?”

    琴姨点点头,“要去,不过活已经不多了,肯定赶得及。”

    听到赶得及,秀娘暗松了口气,她还真怕晚了坑了阿琴他们呢。

    琴姨往周围看了看,扯了扯秀娘的袖子低声问道,“寒秀才那边惹事了,你们知道不?”

    秀娘一怔,看来阿琴他们会中午跑回来,还跟这事有关系呢。&bp;&bp;`

    “知道,刚二丫回来跟咱和她爹说了,咋样了?”

    听到他们已经知道了,琴姨也不再压着声音了,“咋样了?闹大了呗,秀娘咱跟你说那寒永松还真不是个东西。”

    秀娘正把那湿布巾往草棚外拉着的绳子上搭,听到这话不由讶异回头,“他又干啥了?咋闹大了?”

    这时二柱跳了出来喊道,“娘,咱知道。”

    栓子也跟着喊,“咱也知道。”

    接着两人一人一语的说了起来。

    原来琴姨虽不想沾那事把林子找了回去,不过怕会牵连到寒永柏这边,所以还是让二柱和栓子两个人小鬼大的小家伙跑去围观了。

    上棠村和下棠村听名字就知道就是两个相邻着的村子,接到消息,平安的家里人很快就跑来了。不只是他那寡母,就连家里的叔伯也跟来了,还有一些上棠村的村民,本来看他们这边已经把娃送到郎中家里医治着了。 `一群人虽脸色不好,但也没闹开。

    谁知寒永松被叫来后,就看了眼平安,也没道歉居然一张嘴就把跟平安一起推犁的小子给骂了,字里字外的意思就是这人是他伤的。这赔偿他得负责。

    这下子却是捅了马蜂窝了,寒秀才家也就一把犁,不可能所有人一起推,而且这又是个最累的活,所以这群半大小子商量过后,就分了组,每半亩地一组人轮着来,作为农民这地域意识都是很强的,所以虽然大家都是同窗,但分组时还是下意识的按村子来分的。也就是说跟平安搭组的人也是上棠村的。

    你说这本来就是下棠村的地叫他们上棠村的孩子来卖死力就算了,现在出事了,还得他们上棠村自己负责,有这道理的吗?先不说这意外到底是不是人家孩子弄的,这地是你寒秀才家的总没错吧,这活也是你们非要人家来干的也没错吧,既然都没错,凭啥现在出事了你上下嘴皮子一开一合,就全推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于是上棠村的人立马就闹开了。还让人跑回去通知村里,下棠村在欺负他们上棠村没人呢。

    看过新闻的亲都知道,别说古代,就是现代的法制社会。在农村里因为一点小事最终因意气之争而闹出人命的事都不少的,更何况是只要没人真的上告,一般就是官府也不会管的古代农村,生这种打脸的事,不管是哪条村子的人也不会忍的,于是上棠村的人一听到这事。以村长带头拿着锄头扁担就冲过来了,要不是这边的村长反应及时,只怕两条村子现在已经在打群架了。

    二柱两个不知厉害的小子说得眉飞色舞,明白这其中凶险的大人却听得一头的冷汗,这要真打起来了,还不得出人命呀。

    秀娘脸都白了,“咋会闹成这样的呢。”

    琴姨啐了口,“还不是那寒永松惹的祸,咱看村子里的情况不对,所以也没敢留在地里了,还是回你们这边安全些,下午看看情况咋样了,要是还不对,咱看这活还是先放一放。”

    地里的活是重要,但自家人的性命更重要,反正也没剩多少活了,总能赶得上的。

    琴姨的这决定众人一致同意,万一真的谈不妥打起来了,不管他们想不想参与,作为下棠村的一员总是逃不了,既然惹不起,还不如躲着的好,反正寒家这边离村子远,再怎么闹也波及不到这边来。

    寒爹爹还是有些担心寒大爷爷那边,大伙商量了一下,决定等吃过饭让黄世杰去村子里看看,他不是两村的人而是罗家的人,只要不是真的打疯了,不会有谁会动他的。

    谁知午饭刚吃完,黄世杰还没来得及出门,寒永远倒是先来了,叫寒爹爹去村长家商量事情呢。

    一家子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不想沾上去,人家还是把他们给惦记上了。

    看他们一家子的神色,寒永远也知道他们是知道怎么回事了,说起来,他也是满心的憋屈与气愤,可是想想自个老爹,他还是不得不跑这一趟。

    “四弟,别的咱也不说了,可是总不能让两条村子当真打起来你说是不,要真因咱寒家闹出了人命,咱们几家人也没脸在这下棠村呆下去呀。”

    寒爹爹点点头,“大哥这理,咱懂。”

    寒初雪皱紧了眉头,是她想得太简单了,或者是她把寒永松还是想得太好了,根本没想到他居然不知死活在那种地步,为了赖赔偿竟差点引两条村子的血斗。

    事情闹到了这地步,也不是他们家想脱身就真的能置之事外的了,若只是寒秀才两家人跟那寡妇家的牵扯,他们可以不管,但事关两条村子和寒氏家族,他们却不能不管了,毕竟他们终究是姓寒,终究是这下棠村的一员。

    慢着,难不成这才是寒永松真正的目的,为的就是让自家不得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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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怎么赔
    &bp;&bp;&bp;&bp;想想寒永松一惯的行事作风,还真不像是这般愚笨的人,寒初雪越发觉得这不是自己多想了,当下一张小脸全冷了下来,很好,寒永松你敢这样算计我家,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见事无可避了,寒爹爹也只得安慰秀娘几句,带着大柱就准备跟寒永远一起去村长家。

    琴姨想了想,一把拉过林子,“咱们也去看看。”

    寒永柏父子都是老实头,有自己夫妻在总不至于让他们太吃亏。

    他们夫妻也是下棠村的人,要跟去,也无可厚非,而且寒永远心里还是替寒永柏难受的,巴不得多些人去帮他,就更不会阻止了。

    二柱看寒初雪站着没动,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妹,要不咱们也去。”

    寒初雪却反拉着他,在他耳边嘀咕了一番。

    二柱听完后,满脸纳闷的看着她,她却没再多解释,只是道,“三哥,我不会让我们家吃亏的,你放心好了。”

    二柱虽还是不明白她那般交代的用意,不过他确信自家小妹是不会坑自己家的,于是点点头,“三哥信你。”

    说着拉起栓子拨腿就跑,竟比寒爹爹他们还快出门了。

    一屋子大人好奇的看着寒初雪,这娃却一点也没解释,只是朝寒爹爹笑了笑,“爹,不是要出门吧,走吧,我跟你们一块去。”

    知道这娃主意大,她不肯说,自己再怎么问也是问不出来的,寒爹爹只得把疑问放心里,带着大柱,在林子夫妻和寒永远的陪同下出门了。

    寒初雪安抚了秀娘和大丫几句,叫她们别担心,又拜托黄家叔侄帮着照顾一下家里,也跟着出门了。

    一路无话,便到了村长家。

    进到院子里。便看到壁垒分明的站着两群人,几个老头各坐在两群人前面,其中一个是寒初雪认识的村长大爷,他身边坐着寒大爷爷。另一边的不用说应该就是上棠村的村长了,人家脚边还放了根扁担呢,而一个哭得眼睛红肿的妇人就坐在他身旁,看年纪不可能是村长夫人,那就只能是伤者的娘亲了。这妇人身后站着好几个黑壮的汉子,正怒目瞪着站在村长大爷身后的寒永松。

    寒初雪扫了一眼,秀才奶奶也在,却没看到寒秀才,当下唇边泛起一抹冷笑,遇事便躲,这就是下棠村惟一的秀才。

    看到寒永柏来了,村长大爷忙让人搬了张椅子过来让他坐下。

    上棠村那边的人看寒爹爹的腿不方便,坐着板车还是让人扶进来的,倒也没说什么。任他坐下了。

    待寒爹爹坐下,上棠村那边便有人开口了,“怎么样,你们人来齐了吧,该说怎么赔平安家了吧。”

    村长大爷吐了口烟,慢慢的开口道,“平安的束脩咱可以代寒秀才答应免了,他的腿伤了,上下学不方便,咱们村子的学童也可以去帮忙接送。孩子流了那么些血,给三十个鸡蛋两只鸡也合适,他们地里的活忙不过来,咱们村子也可以让人去帮忙。只是你们要十贯钱的赔偿会不会太多了些?”

    显然双方之前已经就这个问题商量过了,而村长大爷这时重复一遍,一是想讨价还价,二来嘛应该也是说给寒爹爹听的。

    因没真问到自己,来的路上已经得了小闺女提醒的寒爹爹也不说话,就当自己真的是来旁听的。

    他没搭话。上棠村的村长倒先开口了,“林老弟,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是不是狮子大张口的人你也清楚,这十贯钱听起来多,可是你要知道,平安可是人家黄家的命根子,是遗腹子,黄家三房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这回他伤成这样,那腿会不会留下病根都不知道,万一真有什么毛病了,以后他娶媳妇那可就是个大问题了,你们这十贯钱还不一定够他娶媳妇呢。”

    寒初雪汗了一把,那个平安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离娶媳妇还有四五年呢,现在居然就考虑上了,帮寒秀才家翻一翻地,就连媳妇本也赚到了,这该说他幸运还是该说寒秀才倒霉呢?

    寒初雪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所以才会有这感觉,但在土生土长的庄户人听来,人家这要求还真的不过份,那个平安一看就不是个强壮的,这回又把腿伤到了,听说连骨头都能看到了,这好了后会不会瘸还真不好说,就他那身子板,就他那家境,要是真瘸了,说不得还真会娶不上媳妇的,毕竟男人可是一家的顶梁柱,一个瘸了腿的顶梁柱又没点家底的,谁家姑娘肯嫁呀。

    于是上棠村村长的话一落,平安的娘又开始抹眼泪,我苦命的儿呀的嚎了起来。

    站在她身后的一群人全都瞪圆了眼睛,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瞪着这边的人,大有谈不妥就开打的架势。

    村长大爷额筋跳了跳,又吸了口烟,看向了寒大爷爷,“你看这合适不?”

    寒大爷爷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不给真让两条村子的人打起来吧,要真出了人命,他还不得一辈子良心不安呀。

    于是他扭头看向了寒永松,寒永松哪里肯赔,急忙摇头,“大伯,咱家真没钱,而且这人又不是咱家伤的。”

    他这话一落,上棠村那么的人就怒了,“你说啥,你们还想赖是不?”

    站在平安娘身后的一名大汉手臂一挥,“这下棠村太欺负人了,大伙上,打死这些****的。”

    他这一骂,可是骂了一片的人,下棠村这边有些血气方刚的小伙也火了,抡起了手里的扁担锄头就想冲上前来。

    一看情况不对,村长大爷急忙跳起来阻止,一边让两边的人冷静些,一边求助的看着寒大爷爷。

    寒大爷爷无奈,事已至此,他只得硬着头皮嚷了一句,“赔,就照你们说的赔。”

    得了他这话,上棠村的村长也立马站了起来,把自己人安抚了下来。

    而后又看着寒大爷爷道,“其他的事你们可以安排好再说,但那鸡蛋和鸡,还有那十贯钱,必须先给了。”

    他也知道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十贯钱可是大数目,若是不趁着今天自己村子气势占了上风把钱要到手,等这事缓下来了,少不得又要扯皮了。

    所以说能当村长的人都不傻,趁热打铁这道理人家还是懂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反目
    &bp;&bp;&bp;&bp;既然已经答应要赔了,寒大爷爷也不想再多扯了,抬头看向了寒永松。

    没等他开口,寒永松就连连摆手了,“大伯,咱家真没钱,咱家的钱全让罗家收了您是知道的,玉祈就要考试了,为了不误了他的学业,爹娘家的鸡蛋啥的都卖了,就剩下一些刚抱窝的小鸡崽,就是咱家愿意赔,他们也不会肯要呀。”

    秀才奶奶在旁也附和道,“是呀他大伯,咱家现在真的啥都没有了。”

    寒初雪挑了挑眉,他们这是想一点赔偿也不出呢,这算盘打得还真够精的,难怪寒秀才不敢露脸,堂堂秀才公居然落泊到连只鸡蛋都拿不出来了,这得多丢人呀。

    寒大爷爷也没想到他们母子会这般光棍,气得瞪圆了眼睛,寒永松母子却像商量好了似的,一副死猪不怕开心烫,要啥没啥的模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些是外村人,寒大爷爷再生气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来骂他们,揭自家人的短,只得强忍下了这口气,“阿远……”

    话刚出口,人群里突然冒出一道声音,“咋没呢,秀才家的老三可是年年抱十几只的大母鸡呢。”

    寒大爷爷眼睛一亮,对呀,咋把永竹给忘了。

    寒永远更是直接游目找了起来,“三弟,五弟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咋不见他人的?”

    自家老爹刚才想说什么,寒永远如何不知道,可是自家母上大人跟三叔家那不得不说的恩怨,他更清楚,要真的自家代三叔家赔那么些鸡蛋和鸡,母上大人可是能把天都给翻了,光是为了自家的安宁,寒永远也绝对不想代寒永松家出那些东西。

    “三婶三弟,这怎么说也是你们这一房的事,总不能一句没有。你们就什么也不管了吧。”

    寒永远这话很明显有指责的意思了,寒永松辈分小,不好开口反驳,秀才奶奶却受不了了。

    “咱家没有就是没有。要是真有这么些东西,咱家大孙子至于要啥没啥的住到别人家去吗?”

    秀才奶奶这蛮横的态度可把寒永远给气到了,“咋会没有,五弟家年年养那么些鸡,村子里谁不知道?”

    秀才奶奶却仍是理直气壮的。“咱家老三的鸡不久前才全死了,这村子里又谁不知道。”

    寒永远气结,“那总有些鸡蛋吧,三十只鸡蛋别说你们一房人也拿不出来。”

    “没有就是没有。”秀才奶奶干脆耍横了,这寒永远就是那死女人的儿子,肯定是故意趁这机会找自家麻烦的,本来他大伯都要自己出这些东西,偏生让他打岔了,一想到这,她对刚才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也恨上了。

    回过头瞪着人群就恶狠狠的道。“是哪个兔崽子在那胡说八道,咱家老三年年养鸡碍着你了吗,这般嘴碎也不怕天打雷劈。”

    躲在人群里的栓子头一缩,又藏深了些。

    秀才奶奶找不到正主,只得对着人群骂,这就像所有人都被她骂了一般,有些人的脸色顿时不太好了。

    寒永松一看情况不对,忙扯了扯秀才奶奶的衣袖,“娘,乡亲们都是为我们家的事来了。你这般骂,让人误会了可不好。”

    秀才奶奶一听,懂了,他们现在还需要这些泥腿子撑场面呢。否则还不得让上棠村的人给欺负死呀,于是也就收声不骂了。

    只是她刚才的那些话到底还是让人心生不喜了,村长大爷敲边鼓了敲烟斗,“秀才家的,咱做人可得厚道点,这事是你们家引起的。你们家要真的啥也不赔,那行,你们跟上棠村的这些乡亲回你们家说道说道去。”

    让这些凶神恶煞的泥腿子进了自家的门那还了得,秀才奶奶吓得顿时不敢吭声了。

    寒永松涎着脸笑道,“村长,我们家没说不赔,这不三弟没来吗,我和娘一时间也忘记他家了,要不我让玉礼去找他三叔,提三十个鸡蛋来赔给平安家,你看怎么样?”

    村长点点头,正想说要他们抓紧些,倒被一道声音抢先了。

    “凭啥?你们自己惹的祸事,凭啥要咱家出三十个鸡蛋。”

    话音刚落,寒永竹夫妇也一脸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寒三婶更是指着寒永松就骂了起来,“好你个寒永松平白担了个长子的名头,这么些年你除了吃爹娘的喝爹娘的,你还干过些啥?你爱占爹娘的便宜也就算了,反正那不是咱家的,咱们也管不着,可你凭啥还盯着咱家的东西,你惹的祸事,凭啥要咱家给你收拾。”

    寒永松没想到他们一进来就开骂,而且还骂得那般难听,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不说他就是玉祈也得受影响的,当下脸都气绿了。

    “老三,管好你自己的婆娘。”

    寒永竹却恨恨的呸了一声,“她说得又没错,咱干啥要管。”

    “你……”寒永松没想到连他也这般不给自己面子,一时气结竟说不出话来了。

    所有人都被他们兄弟的这场吵闹吸引了过去,竟没人注意到有道小身影,在寒永竹夫妻进来后不久,也闪了进来。

    寒初雪看到二柱那一脸得意的小模样,也笑了,三哥果然不负所望。

    没错眼前这出兄弟反目的戏码正是寒初雪主导,二柱出手推动,还有一个栓子友情参与的。

    寒永竹夫妇都是有些小聪明的人,事情已经闹到这地步了,赔得人家满意大事化小是惟一的解决办法,寒永松若咬死说没有,这些赔偿只能是姓寒的一起分摊,以寒永竹夫妻的心性绝对不会想当这冤大头的,所以寒初雪料定这两人肯定不会凑这热闹,于是借他们不在场的机会,让二柱假装听到了什么跑到他们跟前一翻指责。

    说是骂人,其实就是绕着弯的告诉他们,寒永松想拿他们当冤大头,想将这次所要出的赔偿赖到他们跟寒爹爹两家身上去。

    寒永松想让寒永柏来赔偿,不用猜寒永竹都能想到了,所以他压根没怀疑二柱的气愤是装出来的,也正因为没怀疑,才会在听到二柱说别以为他们家出了一部分自己家就一定会出大头这话时才会急急的跑来了。

    他们家要出一部分?

    谁说他们家要出一部分的,这不是连自家也给坑进去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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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谁惹出来的谁赔
    &bp;&bp;&bp;&bp;寒永松想坑寒永柏,甚至是把主意打到寒大爷爷身上,寒永竹都是没意见的,但是连他家都坑,这就是绝对不可以的,于是夫妻两个才会急急赶来了。

    结果好死不死的,刚到村长家门外,便听到寒永松说要让寒玉礼找他们要三十只鸡蛋,三十只鸡蛋那可是能卖十多文钱了,这凭啥要他们家来出呀。

    这下子夫妻俩对二柱的话是更没怀疑了,果然这寒永松当真把主意也打到自家头上来了,这头说要他们家出鸡蛋,等会说到钱的时候就该让自家出几贯钱了,这怎么可以。

    向来只有他们占人便宜的,什么时候还能让人占自家便宜了,于是夫妻两个都怒了,人还没进门就先骂了起来。

    根本不知道他们误会了些什么的寒永松,被他们这样当着众人的脸喷了一脸,又怎么忍受得了,在家族地位上他可是长子,寒永竹是最末的一个,在学识上,自己好歹也是个童生,寒永竹不过是念了几年乡塾的泥腿子,他凭什么能这样当众给自己没脸,就是大伯刚才不也顾忌着自己的身份再气也没骂自己吗,他寒永竹是哪来的胆子了。

    于是觉得寒永竹只因为三十个鸡蛋就这般让自己没脸的寒永松也怒了,就这么跟寒永竹夫妇吵了起来,夹在中间的秀才奶奶说这个不行,说那个又不舍得,要不是村长和寒大爷爷最终出言喝止了,三个人只怕最后就得打起来了。

    看着吵得脸红耳赤的寒家兄弟,村长只觉得脑门突突的痛,这都是些什么事呀。

    寒大爷爷更是气得青筋都起来了,真是丢人现眼,家门不幸呀。

    上棠村村长看没戏看了,那还是先办正事吧,于是轻咳一声,道,“你们的家事还是等这事完后再来说道吧。现在还是先把该赔给平安家的东西先给了。”

    一听到要赔偿,寒三婶脖子一梗,“这事和咱家没关系,咱家绝对不会赔的。”

    寒永竹立马道。“没错,这事是谁惹出来的就该谁赔,凭啥福人家享了,到头来祸事却让咱们来担。”

    “老三。”寒永松语带警告的瞪着他,鸡蛋、鸡什么的都是小事。现在最主要是要让寒永柏家出那十贯钱。

    可惜寒永竹正在气头上,压根没看懂他的眼神,只以为他这是又想用长子的名头压自己,当下火气更大了。

    其实寒永竹夫妻为什么会这般大的反应是有原因的,当年他们一家分了十贯钱,而寒永竹在罗家说是用来打点里正多要了五亩水田,其实根本没花那么多而只是花了四贯钱,这事寒永松却是知道的,因为这事根本就是他拉的线,以往他就没少打这剩下的钱的主意。只是寒永竹夫妇也不是善茬,所以才一直没成事,也因为寒永松有这种种不良纪录,才会让寒永竹夫妻轻易相信了二柱透露的信息,才会死死的认定寒永松想借这次的机会打自家那些钱的主意。

    那些钱可是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的,怎么能就这样被算计了去,寒永竹夫妇自是死死咬定了,这事是谁惹的就该谁来赔。

    寒永松也不知道这弟弟坏了哪条筋,居然这般死咬着自己不放,真是肺都差点气炸了。

    秀才奶奶一看情况不对。急忙开口帮忙,“老三媳妇你又在做啥妖,这些事啥时候轮到你一个妇道人家来管了。”

    在秀才奶奶想来,儿子肯定是好的。会闹事,绝对就是媳妇的不对,所以一开口就找上了寒三婶。

    但是寒三婶可不是秀娘,可不会轻易就让她压服住的,更别说现在这事还关系到自己家那仅有的银钱,关系到儿子的终身大事了。

    秀才奶奶是婆母。寒三婶没办法明着顶撞,眼珠子一转,哇的一声就坐地上去了。

    “咱命苦呀,本以为嫁给秀才公的儿子就算享不了清福好歹还能是个讲道理的人家,没想到呀,这当老人的偏着大儿了,事事都顾着大儿子大孙子就算了,还为了他们不断的搓磨其他儿子呀,咱苦命的华儿呀,明明都是秀才的亲孙子,人家在镇上住着大院子,吃好穿好的,咱的华儿就为了多识几个字,还得风里来雨里去的一天走几十里的路呀……”

    不得不说,寒三婶的战力十分之彪悍,就是秀才奶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学她坐地上哭?这招她倒也会,问题是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她要敢用这招,以后只怕都不用进寒秀才家的门了。

    村长看着这一幕闹剧,脸都黑了,这还是他家的院子呢,这婆娘这般哭丧,闹的是哪样呀。

    寒大爷爷气得身子都哆嗦了,指着寒三婶吼着要她闭嘴。

    可是寒三婶为了保住自家的钱财已经是豁出去了,反正这脸也丢了,要最后还是没能保住那些钱,那她岂不是更亏,她可没忘记刚才进门时要不是自己骂得快,这些人都已经要同意去自家拿鸡蛋了,所以说什么也当没听到,继续嚎。

    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是侄媳,说不听,寒大爷爷也不能真的去揍她,最后只能瞪着寒永竹,“还不叫她闭嘴,你还嫌丢的人不够是不。”

    寒永竹可是个这被狗啃一口都能哭得昏天暗地的人,男儿流血不流泪这话对他来说就是一句屁话,这不已经流泪满脸了,边抹着泪边道,“大伯,华儿他娘也是心里苦呀。”

    寒大爷爷已经气得没脾气了,“她苦个啥?”

    寒永竹吸吸鼻子,“啥都苦呀,本以为嫁了个读书人,结果就因为当大伯的人要去镇上念书,硬生生的让她的相公断了学业,本以为生了个聪明的儿子可以光宗耀祖,结果又因为两个侄子要在镇上念书,害得她儿子差点连乡塾都上不了,这也就算了,谁叫咱不是长子,谁叫咱自己没本事呢,可是咱夫妻不求谁,自己辛苦种地养鸡养猪给儿子挣出一份学业来,这也招人眼红,处处琢磨着怎么把便宜都占光,怎么让咱家白辛苦一场,到头来还是个只能种地的泥腿子呀,大伯你说,这凭啥呀,就凭他是长子吗,明明都已经是分家过了的,凭啥咱家还得供着他们,养着他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他就是来旁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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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永竹这话没明说是谁,但指向性十分明确,只要是不傻的都知道那个是谁了。

    寒永松真是脸都气绿了,“老三,谁占你便宜了。”

    本来寒永竹也只是配合自家媳妇哭述一下的,结果越说他越觉得自己还真的是委屈,心里对寒永松的怨怼正无从发泄,他这么一骂正好撞到了枪口上,当下就吼了回去,“还有谁,当然就是你呀。寒永松,大伯说得对,别以为你聪明,咱们也不傻。人家的孩子明明就是帮你种地整伤的,凭啥要咱和永柏家帮你赔偿?”

    寒永松正想说话,他又指着骂开了,“你不用狡辩,你要不是打这心思,你会故意把上棠村的人气得跑来找咱们村子的麻烦?你寒永松是谁呀,你可是个童生,是镇上福满楼的帐房先生,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当着人的面说,你会不懂?你当着人家的面说的那些话会不会让两个村子打起来你会不知道?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为了自己不出这赔偿,故意把事情闹大,让村长、让大伯不得不赶紧帮你想办法把这事摆平。”

    寒初雪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而后明了的悄悄朝躲在后面的二柱竖了竖拇指。

    在让二柱去挑拨寒永竹时她曾跟他说了下自己的推测,没想到这娃居然还机灵的把这推测也透露给寒永竹知道了,以寒永竹的小聪明和他对寒永松的了解,只要二柱透露了一点点的信息,他绝对能脑补出全部真相的,这不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十足呀。

    二柱看到小妹的表扬,无声的笑了,还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寒永竹这话就像是平地一声春雷,把所有人的脑子都给炸了。

    寒永松和秀才奶奶是被炸懵了,这事他们根本没来得及跟老三商量。他是怎么知道的?

    却不知这事坏就坏在他们没跟寒永竹通气。当然这其实也怨不得他们,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了,而出事后寒永竹生怕他们会打自己的主意第一时间就找地方躲了,想找他通气也是没地找呀。

    而寒大爷爷他们却是给炸醒了。

    没错呀。这寒永松向来鬼精鬼精的,在镇上那么些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可不浅,要不是故意的。怎么会把上棠村的人气得拿着家伙的跑来一副要拼命的样子。他要真这么蠢也不可能在罗家的铺子一干就这么多年了,也不会哄得寒秀才夫妇对他掏心掏肺的什么都给他了。

    而若不是上棠村来势凶猛,这事怎么也能扯皮一段时间,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明知道不该,寒大爷爷还不得不硬着头皮把寒永柏找来,想让他先帮着把那十贯钱垫上。

    越想寒大爷爷和村长就越觉得不对,越想就越觉得寒永竹说的话十分有道理,尤其是寒大爷爷,这事刚发生时。他是真的打算不管,让寒秀才父子俩受些教训的,后来是因为差点暴发两村的冲突要出人命了,这才逼得他不得不出面管。

    想想寒永松这一招虽然凶险,却也极为有效,若不是寒永竹夫妻跑来这么一通闹,现在说不得寒大爷爷已经从家里提来了鸡和鸡蛋,寒永柏也出于无奈的把钱拿出来给了上棠村的人了,至于欠下这债的寒永松和寒秀才两家,只要他们像刚才那样光棍的咬死没有。寒大爷爷和寒永柏也不可能硬逼他们还的,这么一来,寒永松他们岂不就是一文钱都不用花就把这祸事给躲过去了吗。

    村民们虽淳朴,却不代表是傻子。现在冷静下来后,不少人都看出这其中的问题来了,再说揭穿这事的可是他们的亲兄弟、亲儿子,难不成还会冤了他们吗,看向寒永松母子的眼光,那是绝对的鄙视。甚至还有怒意。

    如果村长阻止不及时,两条村子的人当真打起来了,说不得就会有人受伤,甚至是没了性命了,为了他们一家的事,这些人居然狠心到想让他们这些乡亲去死呀。

    琴姨气不过,朝这母子俩呸了一声,“你们也太不是东西了。”

    有人开了头,立即有人跟上。

    寒永松回过神来想辩解,可惜一张嘴顶不过那么多张嘴,更别说还有二柱和栓子躲在人群里推波助澜了,要不是手里拿的家伙杀伤力太大了些,村民们都想直接往他们头上砸了,亏他们还准备为这些人跟人家狠狠的打一架呢,结果人家根本存心就是想让自己两伙人往死里打呀,这丧天良的。

    上棠村的村长狠狠的哼了一声,毕竟这事就算他们上棠村占了理,真的打起来也少不得会有所损伤的,虽说为了自己村子的面子就是打架也不能退缩,但这样本来没啥大事却故意挑起两村矛盾的做法,还是让他十分气愤的。

    “林村长,这事你们下棠村必须拿出一个章程来,否则咱这村子啥也不干了,就天天扛沙包去把广源河的水给断了。”

    上棠村之所以叫上棠村,就是因为他们位于广源河的上游,要是他们真把广源河的水给拦住了,下棠村这么些水田可就全得完了。

    这下子问题可就严重了,村长大爷也不敢待慢了。

    “刘老哥,你放心,这事,咱们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着,他狠狠的瞪了寒永松母子一眼,回头喊道,“广顺,去通知村里各家族的族老,咱要召开全村大会。”

    下棠村是由几个家族姓氏组成的,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族长和族老,不过除非是全村大会,否则也不会凑齐的,一般是哪家的事就由哪家的人出面了不起再加个村长协调,就像今天这事就是这般处理的,可现在事情出现了变代,已不再是寒家舍些钱财就能解决的问题,如此就需要召开全村大会来商量了。

    说是全村大会,但讨论时也不可能是全村人一起的,只需各家族的主事者凑一起先商量出结果再来宣布,没谁有意见也就通过了。

    也就是说,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已经没寒爹爹这些小辈啥事了。

    于是已经作好心理准备而来的寒爹爹一行人,就这么一言没发的又回家去了。

    坐在小板车上,寒爹爹默默望天,小闺女还真说对了,他就是来旁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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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处置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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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秀娘母女有些担心的围了上来。

    “咋样了?”

    寒永柏看着媳妇,张了张嘴,却愣是没说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呀,这事发生得连他这个在场的人都没整明白呢。

    可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却让秀娘误会了。

    自知道受伤的人身份后,秀娘也知道这事无法善了,只怕自家还真的代赔了不少的银钱呢。

    叹了口气,不想再让孩子他爹心里难受,秀娘强颜欢笑道,“算了,没事就好。”

    一旁的琴姨看到这,终是没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

    “可不就是没事,阿秀你放心吧,寒秀才家的这破事你们是没资格去管了。”

    如果只是寒家自己来处理,还能让各房凑一凑把这事摆平了,可现在把各家的族长、族老都给惊动了,那么一切就只能按章程来办了,寒永柏一家可是已经过继了的,还是接了寒秀才绝断书的,他们那边的事再怎么也找不到他这边来了。

    听着琴姨把在村长院子里的事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遍,秀娘也有些傻眼了,“咋会这样的呢。”

    琴姨不以为然的甩甩手,“谁知道那寒永竹两口子吃错啥了,不过这样也好,要不是他们这一闹,你们家怕要大破财了,那平安家可是要十贯银钱呢。”

    听到这数目秀娘也是有些庆幸,可不是,若不是他五叔这么一闹,寒永松非说自己没钱,到头来可不就要自家垫着了,就那边的心性,这钱自家要真给了。那就别想拿得回来了。

    寒爹爹庆幸之余,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他当时可是在场的,如何会看不出。寒永松母子那样的作派,就是在打自家的主意。

    寒初雪凝眉沉思着,看来罗家把寒永松被搜出来的那些钱给了自己家到底还是引来麻烦了,不说别人,光是大爷爷就三番两次的想要自己出钱。若不想办法解决,这种事以后只怕还会少不了,虽说大爷爷没坏心,但人都这样,一个富点一个穷点,只要出事眼光总免不了会放在富点的那个身上。

    大丫看她一脸严肃的,有些担心的拉过她,上下打量着,“小妹,咋了?”

    别是小妹在村子院子时吃了啥亏吧。

    看出了她的担心。寒初雪忙笑道,“二姐我没事,就是想着五叔和五婶怎么会突然开窍了,居然会大义灭亲。”

    一院子的人又让她这话给逗笑了,还别说寒永竹两口子今天的作为还真有点大义灭亲的意思。

    两个村子是打不起来了,想到地里的活还没整完,琴姨夫妇跟着寒爹爹他们说笑了一会后,便带着墩子下地去了,黄世杰没事干也跟着去帮忙了。

    看了看时辰,寒初雪赶了寒爹爹夫妇去休息。这两个可还是伤病员呢,不多休息怎么可以呢。

    大丫见没事了,也进厨房收拾去了。

    待院子里的人都散去后,二柱和栓子才悄悄的溜了回来。

    两人跑到寒初雪身边。小脸红朴朴的很是得意。

    “小妹,咱们这次干得不错吧?”

    看他们一脸求表扬的小模样,寒初雪毫不吝啬的竖起了大拇指,“三哥、栓子哥你们干得好极了,明天我让君叔带你们打猎去。”

    二柱两人一听,顿时兴奋了。

    阎君在他们心中已经是比寒爹爹还要厉害的打猎高手。可惜这个高手有点神出鬼没的不好跟,这不早上把猎物扛回来了后,带着阿軨又不见影了(其实这两只是怕再被寒初雪抓去种地故意躲着不露面的),不过高手很听小妹的话,两人根本不用担心小妹说话不算话,立时闪到一边热烈的讨论着明天是拿弹弓去还是拿小猎叉好一些。

    也不知村长那边的大会开得如何,反正到晚饭时间都没人再来找寒爹爹去村子里,倒是回来吃晚饭的琴姨一脸的兴奋。

    原来已经有结果了,也是这个季节正是庄户人家不得闲的时候,总不能因为一家的事而开几天的会把大伙的活都给耽搁了。

    因为寒永竹的“大义灭亲”,寒永松的小算盘彻底的碎了,虽然他极力辩解,可惜这次他面对的再不是关心则乱的寒大爷爷,也不是容易冲动的毛头小子,而是好几个已活成人精的一族族长或是宗老,这些人就算眼神不好了,可心眼比谁都看得清,又岂会那般容易让他骗过去,更别说还有个上棠村的村长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了。

    这次不只是寒永松,就连躲在家想装不知情的寒秀才都被叫去狠狠的训了一顿,作为下棠村惟一的秀才居然被人指着鼻子骂,别提有多丢人了。

    一番商量之后,处置结果也下来了。

    上棠村提出的赔偿全部照做,不过这次不再是像村长之前说的,全村帮着完成,而是寒永松和寒秀才两家自己去负责。

    人家的娃儿伤了腿不方便,你们家几个半大小子,就派一个过去照顾人家背人家上下学,直到人家的伤好为止。

    人家的地没人干活了,你们家这么些闲人反正呆着也没事,太闲了还老琢磨些害人害己的主意,那就干脆去帮人家种地,没时间了,也许就不会出那么多夭蛾子了。

    鸡和鸡蛋没有?行,用钱抵。

    上棠村的村长立时表示,没意见。

    可是秀才奶奶有意见了,有的,咋没有,鸡和鸡蛋有,钱没有。

    这也是两母子紧急商量出来的结果,他们出个小头,让寒永柏家来出大头。

    可惜事情都闹到全村大会去了,岂还会让他们说了算,这寒秀才家有多偏心,村子里谁不知道,寒永柏已经过继了再不是寒家三房的人了,那些族老全都心中有数的,村长更知道,你们家秀才可是连断绝书都写了的,现在还有什么理由让人家永柏来出这个钱。

    于是几个耆老一碰头,这十贯钱还得寒秀才和寒永松两家出,人家的娃儿就是帮你们两家种地整伤的,这钱你们不出谁来出。

    这决定,全村一致通过,明白了寒永松打的是什么主意后,村子里谁不恨他们这两家的,不朝他们丢臭鸡蛋就不错了,想躲债,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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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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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钱?

    上棠村村长手一挥,儿郎们去寒秀才搜,能搜出多少是多少。

    上棠村的人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果真冲进寒秀才家翻箱倒柜了,结果在正屋搜出三贯钱,在厢房搜出五贯钱还有两个银手镯。

    还差点?

    上棠村村长又是手一挥,没事,把这些纸呀墨呀什么的,全拿走,反正平安要念书这些也用得着。

    于是上棠村的人很满意的背着平安走了,而寒秀才等人收获鄙视、唾骂一堆。

    是谁一直嚷没钱的,结果人家一搜,可是足足的八贯钱,还有两个好几钱重的银手镯呢,他们这样的还喊没钱,那全村也基本都是乞丐了。

    再想想,这些人可是一直想让寒永柏家来出这十贯钱的,对这黑心肠的一家子就更是万分看不起了,你说你懒就算了,可这心不能黑呀,就算永柏过继了跟你们没啥关系了,你们也不能这般往死里坑人家吧,可怜永柏这老实的一家子,被人这般坑了还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呢。(寒爹爹听到这默了,其实他是想说来着,这不是没机会吗。)

    于是在这场祸事中,从头到尾没吭过一声的寒永柏一家没出半只鸡蛋却收获同情无数。

    听到这结果,惟二知道内情的二柱和栓子对寒初雪的敬仰一发不可收拾,自此以后惟寒初雪的马首是瞻,成为寒初雪各种计划最坚定的执行者。

    受此重大打击,寒永松果真是沉寂了好一段时间,当然主要是也真的没时间。

    上棠村的人可不会给寒秀才面子,盯得可紧了,寒玉祈在镇上不可能回来,背平安上下学的人便只能是寒玉礼了,而种地这种累活寒秀才老两口是不可能干的。也只能是寒永松夫妇来干了,平日里最重的也不过是提袋米的人,突然间干起这种体力活,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够了。哪还有闲心琢磨其他,所以说族老们的决定还是十分英明的。

    他们暂时消停了,不过寒初雪觉得有些需要解决的事,还是要先解决了,免得日后麻烦。

    于是和家人一番商量后。拿出了十两银子,交给了村长。

    虽然摸过银子却从没摸过这么大一锭银子的村长,接过这十两银子时,手都颤了。

    “永柏,你说的是真的?”

    寒爹爹笑着点点头,“村长,多的钱咱家现在也拿不出来,平日里村子对咱家也多有照顾,这十两银子就算是咱回报村子的,看能不能让更多的娃上学堂。不说考秀才啥的,多些娃儿识字,以后也多条出路不是。”

    村长听得老怀安慰,永柏就是实诚呀,村子里也没帮啥多大的忙,可人家一有能力就想着乡亲了,比起寒秀才那一家子,这孩子可有良心多了。

    “好好,永柏你有心了,咱等会就告诉全村。农忙过后,年龄差不多的小子只要愿意都上乡塾去,对了,你家的大柱二柱的年龄不也合适。”

    虽说大柱年纪大了些。可人家出钱了,就是再大点也是没问题的嘛。

    寒爹爹憨笑道,“是呀,咱家早商量好了,过几天活全忙完了,就让他俩上学堂。”

    本来寒初雪的意思是让他们直接去镇上的私塾的。可大柱他们一直记着自己答应的事,除了上学堂还要帮家里干活,所以死活不肯去,最后还是黄师傅帮了一句,他们本身的基础差,这年纪去启蒙班又会很尴尬,还不如先在乡塾里念一段时间,等他们跟上镇上那些学生的进度了,再去镇上。

    想了想,这话确实有理,寒初雪也就没再坚持了。

    也是因为这一番争执,她才会想到把钱交给村长,用来支持村子里的孩子上学去,若是给寒大爷爷说不得这钱最后还是会落在寒永松那些人的手里,虽然这样做一样能得到财散人安乐的结果,可便宜寒永松那些人,她是绝对不乐意的。

    现在好了,交给村长,用于村里的教育,这钱就不会便宜了哪一家,又能让自家在村子里落个好名声,同时又能打消寒大爷爷他们认为自家手里有钱,动不动就想让自家出钱帮衬的念头,可谓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了。

    又跟村长聊了一会,寒爹爹很开心的回家了。

    经过近一个月的休养,寒爹爹的腿已经能拄着拐走路了,若是要走的路不长,甚至还能丢开拄拐,就算没找大夫看过,他也知道,自己这腿肯定会大好的,人逢喜色精神爽,所以此际的寒爹爹那精气神可是饱满得很的,就是来村长家也没让大柱陪着,自己拄着拐就走来了。

    顺利完成了小闺女交代的任务,寒爹爹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正走着,一辆驴车自他身边驶过,一阵风吹过,寒爹爹连打了两个喷涕,一边擦着鼻子,一边狐疑的看着前方的那辆驴车,这是哪家的大姑娘出门了,好香呀。

    驴车里的大姑娘,不对,是小伙子,曾靖轩沉着一张俊脸,在外头赶着驴车的阿成,鼻子里暗暗塞了两团纸,时不时拿出来换口气,又赶紧塞回去,没办法,少爷太香了,鼻子受不了呀。

    “阿成,到了没有?”

    阿成忙把鼻子里的纸团拿出来,免得让少爷听出自己的声音不对,随着少爷身上的香气越来越浓,少爷的脾气也越来越大,现在更是整一只喷火龙似的,阿成绝对是不敢招惹他的。

    “禀少爷,快到了,过了前面那条桥,沿着田基走一段路,就到小仙子家了。”

    曾靖轩磨牙,“别再让我听到小仙子这词。”

    屁的小仙子,那根本就是个只会恶作剧的臭丫头,可是这臭丫头的恶作剧自己居然没办法消除。

    想着这几天自己不知找了多少人,甚至连以往向来不信奉的道士都找过了,硬是没一个人有办法帮自己把这身上的香气除去,曾靖轩就恨得直咬牙。

    知道他心情不好,阿成自是不敢反抗他,忙恭敬了应了声是,“少爷放心,寒姑娘家就快到了。”

    正在恨挫挫的曾靖轩神情一震,准备作战。

    要不是真的没办法了,他也不会来找这臭丫头,今天说什么也要让那臭丫头把自己身上的香味给去掉,否则先生都不让他去学堂了,想起同窗笑问自己家是不是改卖胭脂水粉了,所以才让他身上沾了这么浓的香气,曾靖轩就憋屈的想喷一口老血。

    寒初雪,本少爷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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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他天生长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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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院子里无聊着跟某驴逗着小黄玩的寒初雪,忽然打了个喷嚏。

    揉揉鼻子,奇怪了,这是谁在说自己呀。

    正坐在不远处补衣服的秀娘,急急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伸手就往她的额头上探。

    “这是咋了,难道是伤风了?”

    这段时间小闺女不是忙地里的活,就是一天三四回的往地里送水送饭,就这小身子板,秀娘一直担心她会累着,所以一听到这喷嚏声立马就紧张了。

    寒初雪忙笑着安慰,“娘我没事,就是刚才鼻子有些痒,可能是吸进了些什么,揉揉就没事了。”

    谁知刚说完,又是一声哈嗤。

    这下好了,连大丫都跑过来了,“娘,要不咱去找黄郎中来给小妹瞧瞧。”

    寒初雪急忙摆手,“娘、二姐,我真的没事,就是这气味有些呛鼻。”

    气味?

    秀娘和大丫吸了吸,也跟着打了个大喷嚏,别说这气味真的有些呛鼻。

    大丫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好奇转头,“这啥味呀,咋这么香的。”

    母女三人刚一转头,便发现自家小院门前多了辆驴车,车上的人还有些眼熟。

    秀娘努力想了一下,想起来了,“二丫,这不是上回送咱们回来的曾家的那个伙记吗?”

    寒初雪也认出来了,是阿成。

    这时阿成也看到了她们,跳下车,朝三人行礼问好道,“寒夫人、寒姑娘,小的阿成,陪我家少爷来拜访。”

    寒初雪一挑眉。曾家小子终于受不了,跑来了?

    驴车的门一打开,走出一个白袍少年,果然是曾靖轩。

    秀娘有些紧张了。低声道,“这曾家的少爷咋来了?”

    大丫一听也有些紧张了,“这就是曾家那个要冲喜的少爷吗?”

    他不是好了吗,还跑来干啥呢,难不成还想要自己冲喜?

    冲喜的事曾靖轩压根就不知道。自然就更想不到大丫小姑娘对自己的到来有了误会了,一出驴车,看到那个让他想起就牙痒痒的小身影,立马沉着脸就冲了过来。

    大丫吓得下意识就一抖,寒初雪急忙闪身护在她身前,“姐没事,他是来找我的。”

    找小妹的?难不成曾家把冲喜的目标换成小妹了?

    顾不得害怕了,大丫拉着寒初雪就往自己身后推,“小妹,这是姐的事。不干你的事。”

    已走到她们身前的曾靖轩听得一头雾水,他就是来找这死丫头的,跟这小村姑有什么关系了。

    秀娘作为大人,总不能一直不哼声的躲在一旁,忙挺身护在两个闺女前面,僵着脸强笑道,“曾少爷,不知你来有啥事呢?”

    问话间,她忍不住用手掩了几次鼻子,这曾家少爷身上涂啥了呀。咋香成这样了。

    跟小弟躲在院子一角的某驴,满眼的幸灾乐祸,凝香丸的杀伤力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呀。

    看到秀娘不自觉的动作,曾靖轩一张白脸愣是成了锅底。“寒初雪,本少爷有事找你谈谈。”

    想到这几日姐姐的劝慰和告诫,曾靖轩强压下了一肚子的怒火,努力让自己平和一点,可亲一点,只是说出来的话还是带了一丝咬牙切齿。

    没办法。这几天他身边的人就没少做秀娘刚才那动作,想他堂堂一个如玉少年,竟让见者掩脸,这得多伤自尊呀,要不是他够坚强,现在都已经抹脖子了,对于始作俑者又如何和颜悦色得起来。

    他却不知明明恨得额际青筋都要冒出来了,偏生还装出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那脸都不知有多扭曲,让别人看得多害怕。

    秀娘和大丫同时挺身站在了寒初雪身前,“曾少爷,二丫年纪小,你有什么事,找咱这大人说吧。”

    “是呀,曾少爷,当初说要跟你冲喜的那个是咱,跟咱小妹没关系。”

    曾靖轩额际青筋突突又猛跳了两下,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呀,他为毛一点也听不懂的。

    若照正常情况,这时阿成应该上前来为少爷解惑的,可是少爷太香了,阿成含泪望天,他受不住呀。

    寒初雪忍着笑,拍了拍秀娘和大丫,“娘,二姐,曾少爷没恶意的,他天生长成那样子并不是坏人。”

    曾靖轩……

    臭丫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如玉的俊脸很像坏人?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先把自己身上的香味给去掉,他真的是一天,不,是一刻也受不了了。

    为了能跟寒初雪可以无碍障的好好“谈谈”,曾靖轩只得努力让自己露出和煦笑脸,“寒夫人、寒姑娘,小子确实不是坏人,就是有些事想与初雪姑娘,谈一谈。”

    这句断得有些奇怪,秀娘莫名的听出了一丝杀气,更是站着不肯挪位了。

    向来无往不利的笑脸居然在一个乡下妇人跟前失效了,曾靖轩郁卒得好想吐血。

    看出他是真的憋得难受,当然最主要的是寒初雪不想娘和姐姐被薰坏,于是朝曾靖轩打了个手势,往后走去。

    当秀娘发现小闺女脱离了自己的保护范围想追上来时,寒初雪站在菜地前朝她摆了摆手,“娘,我和曾少爷就在这边谈一些事,你放心我不会走出小院的。”

    这时阿成也笑嘻嘻的保证,“寒夫人,我家少爷是个读书人,不会欺负寒姑娘的。”

    看曾靖轩站在离小闺女(小妹)三步远的距离,又是还在自己眼皮底下,秀娘和大丫终是没跟过去,只是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看,就怕小闺女(小妹)被欺负了。

    寒初雪会选这个位置,是因为不远处就有个粪池,多少能中和一些这香味。

    “你想找本姑娘谈什么?”

    曾靖轩瞪着她,可想到姐姐说过,像她这种年纪的小姑娘,你越跟她拧她越会跟你对着干,只得忍着气问,“你要怎么样才能帮我把这香味去掉?”

    寒初雪故作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要去掉,这可是你父母再三拜托我,我才忍痛给你一颗凝香丸保你一世不被鬼魅侵体的。”

    曾靖轩气得想磨牙,“不需要,你只需要帮我把这香味去掉便可。”

    “那可不行,我若真这么做岂不有负你父母所托了。”

    曾靖轩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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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跟驴子比
    &bp;&bp;&bp;&bp;曾靖轩抓拳低吼,“狗屁所托,他们现在都没办法跟我同一桌吃饭了,寒初雪我知道你这是故意作弄我的,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总该满意了吧。”

    那边的秀娘母女一看不对劲,忙站起了身准备过来,这次阿成倒很尽职,拦着两人努力的扯话题引开两人的注意力。

    这边寒初雪发现娘亲和姐姐的异动,忙朝两人释出一个没事,放心的安抚笑容。

    回过头,看着一脸气愤的曾靖轩,啧啧有声,连脏话都出口了,看来这段时间的打击还真不小呀。

    寒初雪有些坏心的想着。

    “曾少爷,话可不能乱说,你又没得罪我,我为什么要作弄你呀。”

    本以为这小子会再次暴跳,却不曾想,曾靖轩吸气再吸气,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寒姑娘,我知道之前是我口不择言,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原谅小子。”

    经过姐姐的再三说教,曾靖轩也明白自己之前不分青红皂白的张口闭口小骗子,确实错了,再怎么说人家确实救了他一命,他不该这般忘恩负义,虽说这小丫头后来让自己喝了九天的公鸡血,又弄了这么一身让人退避三尺的香味,该认的错,他还是会认的,当然被抓弄的仇,他也会记着的。

    对于他认错认得这般干净利落,寒初雪还真有些意外,能屈能伸哦,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个迂腐的书呆子嘛。

    “你也知道自己错了?”

    “是,我不该没弄清楚情况就一口咬定你是小骗子,更不应该当街这般叫你。”

    其实他当时也是让那一天一碗的公鸡血给恶心到了,否则断不会那般失态的,当街叫骂,这可不是他一个谦谦少年该干的事。

    嗯,认错态度不错,寒初雪抚着不下巴,作为新世纪的新女性,她也不能连个小男人都不如不是。

    “好吧。看在你诚心认错的份上,这次的事就算了,但若下次你再惹我,嘿嘿……”

    正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曾靖轩后背无端一阵发凉。

    抬起头正想说什么。嘴里飞进一颗药丸,因没心理准备,差点没噎着。

    寒初雪也不管自己这投药举动是否有些粗暴,弹完药,拍拍手。“吃完,绕着那座山跑三十圈,这香味自然就没了。”

    听明白了这是解药,曾靖轩拼着被噎死的危险,强行把那颗药给吞了下去,顺着寒初雪的手指往不远处的山包瞧去,顿时整个都不好了。

    三十圈子!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结果寒初雪一句,“不跑也行呀,香味排不尽可别怨我呀。”

    为了排尽这有损男儿形象的脂粉味,曾靖轩只得牙一咬。拼了。

    于是当寒爹爹终于走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以为坐了个大姑娘的驴车正停在自家院子里,而应该坐在车里的“大姑娘”正莫明其妙的绕着自家的麻山,在那跑呀跑。

    “这是咋回事呀?”

    秀娘和大丫外加一个阿成,都一脸茫然的摇着头,他们也不知道呀。

    而知道真相的寒初雪已经带着某驴直奔元宝山了,经曾靖轩的实验,她觉得凝香丸还有提升的空间,赶紧找些香草香料作实验去。

    作为一个长年住在镇上的读书郎,曾靖轩走过最远的路也不过是陪母上大人逛街。现在突然跑三十圈,可想而知,跑完后直接瘫下了,若不是有跑不完香味去不尽这话的鞭策。他压根不可能跑得完。

    看着被阿成抱回来整个水洗似的小儿郎,秀娘母爱大发,拦下想立即回镇上的阿成,把大柱刚睡了几天的床给贡献了出来,还把刚帮二柱做好的新衣服也拿出来了。

    这衣服还是秀娘想着儿子就要去学堂了,总不能真穿着那满是补丁的衣服去上学。于是趁着这几天的空闲时间给两个儿子各赶了一身衣服出来,用的是曾家送的细麻布,所以手感和质量都还是不错的。

    阿成接过衣服也不再犹豫了,给自家少爷擦干汗后,忙把那一身的湿衣服换了下来,至于曾靖轩,早已没力气做出什么反应了,等身上被阿成收拾好后,感觉舒服了一些,更是两眼一闭,直接昏睡了过去。

    待他浑身酸痛的醒过来,午饭时间早过了,晚饭都差不多到点了。

    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他咬着牙,忍着痛,慢慢撑坐起身,四周打量了一遍,是间很简陋的木屋,不过收拾得很整齐干净。

    拖着如灌了重铅的双腿,他嘶嘶低喘的慢慢的往屋外挪,好几次都因脚上的酸痛而站不稳,对害自己如此的寒初雪,心里再次恨得牙痒痒的,那臭丫头最好别落在自己手上,否则他绝对要把这一切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此时的少年还不知,确实有那么一天,可惜那时他已经下不了手了。

    好不容易出了木屋,看到有些熟悉的景物,曾靖轩也确定了,自己还在寒家。

    慢慢的绕过木屋,回到院子里,便看到坐在院子里低头挑着一些花花草草的小身影,曾靖轩瞬间满血雄起,强拖着酸痛的双腿蹬蹬就走了过去,走得太快还差点摔了。

    听到声音,寒初雪扭头看来,瞧见他那有些奇怪的走姿,唇边顿时扬起了坏笑,啧啧,跟前世自己跑完八百米后的走姿挺像的。

    “不过跑几圈就累成这样了,还真是弱。”

    嘲讽完人家,她还摇头晃脑了来上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呀。”

    曾靖轩怒了,“什么几圈,你让本少爷跑了三十圈,绕着山脚跑了三十圈。”

    他是书生是缺少了一些煅炼,但绝对不会是没用的。

    寒初雪不以为然的切了声,“那么小的一座山三十圈有多大,阿軨跑三百圈都还能活蹦乱跳的。”

    “阿軨是谁?”被比成地底泥的曾靖轩不忿的想见见这能跑三百圈的神人。

    结果寒初雪小手往旁一指,“就它呀。”

    曾靖轩顺着方向转头,而后……

    寒家小院蓦的暴起惊天怒吼,“寒初雪,你竟然拿本少跟头驴子比?”

    被比的某驴……

    本灵驴还不想跟你比呢,多侮辱驴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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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盯紧了
    &bp;&bp;&bp;&bp;曾靖轩气呼呼的来,又气呼呼的走了。@樂@文@小@说|

    来时气是因为太香了,走时气是因为他在那臭丫头眼里居然连头驴都不如。

    无辜中枪的某驴,甚是幽怨的看着某娃,能不能别每次都拿本灵驴跟凡人比,这也太掉灵兽的档次了。

    寒初雪抚着小下巴,看着稳当的越跑越远的驴车,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自家门外这路修得挺好的,跑驴车没问题了,看驴车车痕宽度的剩余,就是跑马车应该也行了,也不枉之前自己还特意抽了人力来整路了。

    接下来就是那座桥了,等把它也整好了,以后自家出入也就方便许多了。

    完全被无视的某驴……

    它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寒初雪正琢磨着,路那边多了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挑了挑眉,她背着双手,慢慢走了出去。

    正在外面转圈的寒永竹,看到她,赶紧挤出了满脸的笑容,“二丫。”

    寒初雪有些好奇,“五叔,你怎么过来了?”

    寒永竹搓着双手,涎脸笑道,“这不是华儿去镇上好几天了,也不知咋样了,你五婶有些惦记,五叔就想来问问你。”

    寒初雪明了的点点头,这对夫妻虽然诸多缺点,不过在为人父母上还是做得挺好的。

    当下她脸上神色也和缓了许多,“既然如此,五叔为何不直接进院子呢。”

    “这、这不是五叔不知道这事你想不想让四哥他们知道吗。”

    敢情这是让寒初雪之前的警告给吓到了。

    不过这事寒初雪还真没跟家人提起过,刚才曾靖轩来时也没提,想到曾靖轩,看着眼前的寒永竹,寒初雪笑了。原来如此,他们这是听说曾家少爷来了,所以才跑来想探听寒玉华的消息吧。

    “五叔,曾家少爷已经走了,不过你放心,玉华堂哥在他家住着,挺好的。”

    就是曾靖轩没提。寒初雪也敢确定寒玉华不会有事。曾家两口子对自己所托的事想来是绝对不会马虎应付的。

    知道这侄女是猜出自己为什么现在跑来了,寒永竹只得呵呵了两声,不过知道儿子没事。还真的借住在曾家了,他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又有些担心,“二丫,这曾家可不是一般人家。你堂哥住在他们那,咱们要不要给些饭钱啥的呀?”

    如果真的要。这笔花销只怕不少呢。

    寒初雪笑了笑,“五叔,这些事你就别管了,有我呢。你只需盯紧了寒永松,别让他又寻借口生事便行了。”

    听到她把事揽下了,寒永竹立时笑得有牙没眼的。连连拍着胸膛道,“二丫你放心。你这么帮五叔家,五叔五婶绝对不会再让寒永松来寻你们家麻烦的。”

    说着想起不久前的事,他还碎了一口,“这寒永松说是咱大哥,可是做事真的太不地道了,明明是他自己懒不种地,把人家娃儿给害了,结果还想让你们家来帮他还债,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不说别人,就是五叔五婶也看不过去,这才跑去把他揭发了。”

    知道他这是想邀功,寒初雪也不揭穿,含笑点头道,“这事确实要好好谢谢五叔,别说我们家的钱不是大风吹来的,就算是,又凭啥白给他寒永松收拾烂摊子呢,给他用,还不如给村里办些实事呢。”

    寒永竹眼神一闪,凑近道,“二丫,听村长说你们家捐了十两银子给村里,让大伙都送孩子去学堂?”

    寒初雪点点头,“没错,寒永松整出这么些事,不就是想着我们家从他那得了一些银钱吗,现在我们家就把他那些钱全给捐了,也算是帮他积点德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打我们家的主意。”

    寒初雪这话说的是寒永松,却听得寒永竹也心里一悸,二哥一家都好糊弄,但二丫可精得很,手段也厉害,瞧瞧这办的事,拼着一拍两散也不肯便宜了寒永松呀,看来以后对她还真的不能硬来,哄好了她还能得些好处,但若得罪了她那绝对是鸡飞蛋打一场空的。

    当下寒永竹便打定了主意,想沾老二家的光就得抱紧二丫的大腿,绝对不能像寒永松那般自作聪明。

    当下便朝寒初雪竖起了拇指赞道,“还是二丫你聪明,一眼就看穿了寒永松的鬼主意,以后五叔一定好好跟你学。”

    寒初雪笑了笑,“五叔过奖了,不过三爷爷那边你可真的要上点心,我爹已经分枝了,寒永松怕是靠不住,三爷爷他们最后怕也只能指望你了。”

    说着,她一脸老成的叹气摇头,“听说这次还从三堂伯那搜出了五贯钱,有这钱他要肯早些请人把地种了,又如何会像现在这般把三爷爷也给坑进去了,平白累了他的一世名声。”

    寒初雪说的是寒永松的五贯钱,可寒永竹立马联想到了寒秀才那也被搜出来的三贯钱,之前自己在他那养伤,这老两口可是死活说没钱,最后连口吃的也不肯给自己,硬是让自己一家回家去了,结果呢,他们居然还私藏有钱,若不是这次被搜了出来,这钱最后只怕就得落在寒永松手里去了。

    一想到,寒永竹就满心的不忿,这凭啥呀,难道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吗?难道玉华不是他们的亲孙子吗?这老两口居然从头到尾就只顾着寒永松。

    不行,自己真不能大意,一定要把他们给盯紧了,要不然就像二丫说的,寒永松把便宜占光了,拍拍屁股走了,那老两口还不得是自己一家来养呀。

    “二丫你说得对极了,五叔还真得多留个心眼,可不能让人白占便宜了。”

    心里有事,寒永竹也没心思多留了,跟寒初雪又说了两句,寒玉华那边要真有什么事记得要通知自己,便急匆匆的回家找媳妇商量对策去了。

    看着他急急离去的背影,寒初雪唇边泛起莫名的笑意。

    以前寒秀才那边能一直算计自己家,那是因为他们自己内部没有利益冲突,或者说是因为有自家这冤大头在,他们的矛盾并没激化起来,现在他们名声臭了,又内忧不断,她倒要看看寒永松和寒秀才还有没有那个闲心来算计自己家。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挖到水眼了
    &bp;&bp;&bp;&bp;贵如油的春雨,淅淅的下了一天一夜。

    待雨停之后,下棠村到处扬溢着欢声笑语。

    庄户人家,可以说就是靠天吃饭的,春耕之后能来一场及时雨,那真的是比什么都金贵,就算下棠村傍着广源河也一点不例外,若是长时间不下雨,这广源河也是会干的呀。

    雨过天晴之后,黄师傅他们便坐不住了,麻苗刚种下,可是最忌积水的。

    除了行动不便的寒爹爹和受不得累的秀娘,一家子都扛着锄头带着镰刀,准备上山了。

    结果刚出门,寒大爷爷父子和林子一家竟都扛着锄头跑来了。

    寒爹爹有些意外,“大伯、大哥、林子你们咋来了?”

    寒大爷爷有些担心的道,“这雨下了一天一夜,虽说不大,可你们家的地种的可都是怕积水的,别的咱们帮不上,这排水通水啥的活,咱们还是能干的。”

    林子在旁点头,他们也是想到了这问题才会一大早过来的。

    听到这话,一家子都有些感动。

    寒爹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大伯,、林子,咱家这地不是有大柱兄弟和黄师傅他们在吗,你们自家的地也不能不管呀。”

    寒大爷爷甩手道,“咱们两家的都是水田,怕啥积水呀,好了别说这么多了,你们是不是也准备去田里,赶紧的一块走吧。”

    这事确实不宜迟,万一真积水了,麻苗的根被沤坏了,可就白忙活了,于是黄师傅也不客气了,“寒老爷子说得是,不过现在咱们这人多了,依咱看还是分成两拨人,一拨跟咱上山看看,另一拨去山下的地里看看。毕竟那些豆种刚出苗也是不能沤着的。”

    寒大爷爷一想,这主意不错,在场的就他年纪最大,也就由他来分派人了。山上的麻苗少不得黄家叔侄,而且比较金贵,所以几个大人都跟上去了,山脚下的就由琴姨和不太懂农活的阿君,带着几个大小娃儿过去。

    一分派好。一群人便分两头行动了。

    被留下的寒爹爹有些懊恼的拍拍还没全好的腿,这腿伤得还真不是时候。

    明白他心里不好受,秀娘也只能细声安慰一番了。

    山上的麻苗有几个老把式在,寒初雪倒不用太担心,她现在想的是另一桩事。

    一行人来到山脚下的一大片田里,稍微检查了一下,琴姨松了口气,“还好,这积水还不严重,大柱你带着二丫他们到那边。阿君你带着墩子兄弟到那一边,咱和二柱在这头,好生的检查一下,要是有坏的苗就记下来,到时补种一下,要是苗垄里有积水就排掉可不能让它把苗沤坏了。”

    几个人应了一声,便分头分组行动起来。

    大柱带着两个妹妹,来到靠近自己小院这一头,这边的地势高一点,积水并不多。这也是琴姨为了照顾两个女娃故意这么分配的。

    不过对于琴姨这分配寒初雪还是很高兴的,不是能少干活,而是她昨晚动的手脚就在这一头呢。

    趁哥姐正认真的排着水没注意到她,寒初雪扛着原本是二柱的。自她要下田后便成了她专用的小锄头,跑到了田边。

    大柱抬起头,发现小妹跑到田基外去了,以为她是不懂,便笑道,“小妹。外面的不用管的,只要把地里的水排出去就行了。”

    寒初雪笑着应了声,“我知道大哥,我就是想着把这外面挖低一点,以后水就不会流到田里了。”

    这水是从天下落下来的,田外边是高是低有啥关系呢,不过作为好哥哥,大柱还是觉得不应该打击小妹的干劲,于是笑了笑,没再多作声。

    大丫听了,也是一笑置之,这地里烂巴巴的,小妹不进地里更好,省得把她的鞋子弄脏了。

    倒是另一头的阎君很明白这小妞在想些什么,毕竟昨晚他也是有份的呢。

    寒初雪装模作样的卖力甩着小锄头,觉得前戏差不多后,对准某个位置一锄头狠狠砸碎了下去,而后呀的一声惊呼。

    以为她是砸到脚了,众人除了阎君,都丢下手里的活冲了过来。

    大柱和大丫是离得最近的,率先跑到,“小妹咋了?”

    “小妹伤到哪了?”

    看她蹲着没动,以为她伤重了,大柱急得蹲身就要抱起她,却听她有些呆的指着前面道,“大哥,出水了。”

    啥出水了?

    大柱疑惑的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而后呆了,大丫跟着看去,顿时张大了嘴巴。

    琴姨嘴里一边嚷着,咋了,咋了,一边跑了过来,看到兄妹三人傻看着的某处,呆了呆后,兴奋的叫了起来,“天呀,这是地里出水眼了?”

    其后跑来的墩子急忙上前用手探了一会,抓起一块像是被砸断的石头,结果那水冒着更欢了,也就是说这真的是水眼,之前是被那石头盖住了。

    自认已经看明白了的众人,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二柱一崩三尺高,“咱去告诉爹娘和大爷爷他们去。”

    琴姨欢喜过后,忙招呼几个半大小子,“快把这地方挖开一点,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水眼。”

    大柱几个闻言,纷纷拿着锄头围着那冒水的地方就挖了起来,就连大丫也忍不住动手了。

    惟有阎君淡定的站在一旁,这可是他昨晚跟小姑奶奶联手作法从地底引出来的,又如何会不是水眼呢。

    瞄了同样站在一旁的寒初雪一眼,“如你所愿了,也不知道干嘛整得这么麻烦。”

    寒初雪很不淑女的朝他翻了个白眼,“不想个法子,莫名其妙说这有个水眼谁会信呀。”

    要为家里的地引水源,寒初雪是早就有了主意的,可是这不能说引就引吧,毕竟她现在玩的是种田派而不是修仙流,所以她才会借这场春雨动手的,下了这么久的雨,地下水源必定充足,水满而溢,又因她这个种田白痴乱挖乱扒,于是阴差阳错的把这埋在地下的水眼给挖出来了,这多合情合理呀。

    阎君无语望天,这得多没常识才会相信这种说词呀。

    结果寒大爷爷等人听到二柱的话匆匆赶来,观察过后,竟得出了极为类似的结论。

    于是阎君……

    寒初雪却得意的笑了,庄户人家识字的人都少,更别说是懂水利的了,他们大多数也就是靠祖祖辈辈的经验在种地过日子,所以会照着自己的思路去想真的一点也不奇怪,因为除此之外真的解释不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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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合理利用
    &bp;&bp;&bp;&bp;这水眼来得有些奇怪,寒大爷爷他们也不是没感觉的,只是大昌朝的人都相信神佛之说,所以奇怪归奇怪,也没想去细究,毕竟他们只是庄户人家,而不是什么事都要弄个清楚明白的科学家。<し

    所以这出现得奇怪的水眼,最终就被归功于祖宗保佑了,也就这么一句,所有的奇怪都不奇怪了。

    寒家这些地其实最大的问题就是缺水源,虽说肥也是少不得的,但不是需要天天都用的,真需要的时候辛苦几天也就是了,但因这边离广源河有些远,中间又隔了一片水田,就是想引水上来也没办法,偏生种庄稼缺啥也缺不得水呀,所以别说寒爹爹他们,就是寒大爷爷每每想起,也替侄子犯愁的。

    现在好了,二丫一锄头居然挖出了水眼来,寒家这些地最大的难题也就解决了,这不是祖宗保佑是啥?

    于是寒大爷爷这完全不符合惟物主义的解释很容易就获得一致认可了。

    好了,水眼有了,接下来了就是如何好生利用这水眼的问题了。

    这问题当然就不需要寒初雪这个半调子来操心了,在场的人除了她和阎君,谁没点靠谱的想法呀。

    很快的由寒大爷爷把准大方向,黄师傅提供意见,寒爹爹等人补充,合理利用水眼的最佳方案便出来了,一行人又忙开了,当然行动不便和受不得累的寒爹爹跟秀娘仍是只能干站在一边看着,再次受到打击的寒爹爹别提多沮丧了。

    为了尽可能的利用好这个水眼,大伙商量过后的最终决定便是,沿着水眼这边的田基挖一条水沟,这样便能方便日后的浇灌。而在这片田的最后方,挖一个大大的水池,这是蓄水用的,虽说根据祖辈的经验这地下冒出来的水眼不会轻易干涸,但万一遇上干旱就难说了,所以趁它水源充足时蓄备下一些水是很有必要的,但是水满便溢。为防这水蓄满了会流到田里。便把蓄水池挖在了田的后方,因这片地正好是朝那边有一点点倾斜的。

    于是根据这个方案,阎君、林子、寒永远、黄世杰、墩子、大柱几个算得上的壮劳力便负责挖大池子。而寒大爷爷领着剩下的人,挖水沟。

    因刚下过雨,这泥土湿润绵软,挖起来还是很省力的。又兼之人手不少,忙活了半天。便挖好了。

    看着那清澈的水慢慢的朝水沟流去,大丫蓦的感叹一句,这水就是自家用来喝用也是可以的。

    这话得到秀娘的充分认同,自家没打井。又离得广源河老远,每天的吃水都需要大柱一早从广源河那边挑回来,这活别提有多累了。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心眼,看这水用来吃喝也没什么问题。那是不是自家也能装来用,不用再跑到广源河去挑了?

    只是这水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不好勺呀,这得怎么才能装回家里用呢?

    寒初雪立马想到了现代的自来水管,“有没有办法用竹子把水引到我们家院子里?”

    至于怎么引,她一个物理没学好的文科生还真不知道,不过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寒爹爹的木工活不错,林子也是个手艺人,黄家叔侄也是有些见识的人,几个臭皮匠凑在一起,还真想出办法来了。

    寒家后面的荒地上就有一片小竹林,寒家院子和这边田边的竹篱笆用的竹子就全是在那边砍来的,于是墩子和大柱两个半大小子很快便跑去砍了两根竹子回来。

    寒爹爹和林子也分别把自家的工具拿来了。

    先是砍了一小段,又从接近五分之一的位置割下一段,而后摸准了出水口,用力把那段较长的竹子敲了下去。

    寒初雪和阎君动手脚时为了不过份抽取地下水,也没把这水眼弄得多大,于是这竹子一敲下去,还真形成了一个可观的压力,看着那白花花的水从竹子这口喷出来,寒爹爹一行人全都开心的笑了。

    这成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剩下的竹子破开,成了导水管,把那还喷着水的竹子一头削簿些,在旁边开了两个洞,再把刚割下的那一截套回去,这就成了一个接头,没办法从上面喷出来的水便从两边的小洞流出来了。

    把砍开成两边的竹子一根接一根的接起来,这边就顺着竹管往寒家小院去了,因为是从地底引出来的水,没办法把这引水管架得太高,于是二柱灵机一动,带着栓子他们跑回自家院子挖了一个洞,直接把厨房里的水缸给扛出来放进那洞里了,这样就如同一个干净的小池子了,秀娘一看就乐了,只要买个大点的水缸回来放在厨房里,需要用时只要把院子这缸里的水挑过去就行了,比起跑广源河可就省事多了。

    而另一个小洞也用一根破开的竹筒搭上,另一头搭在水沟里,那水就顺势往沟里流去了。

    寒爹爹还照着这两洞的大小削了两根竹塞,自家急着要用水的时候,可以把另一个洞堵上,而遇上浇灌的重要时期时,又可以把另一头的洞堵上,而平日可以两边都开着,让这水慢慢的灌满两边的池子,虽说速度慢了些,但胜在细水长流呀。

    这些事一忙完,心情放松之下,大伙才发现,都下午了而他们还没吃午饭呢。

    于是秀娘和琴姨跑进厨房忙去了,而寒大爷爷等人却跑到小荒山脚下,继续挖坑。

    不光是那边的豆子需要浇灌,就是这边山上的麻也是要浇水的呀,从那边挑过来还是有些远了,所以众人一合计,还是在这边也挖一个蓄水池,寒家的人口不多,只要把两个缸的水装满了,一天也就基本不缺水了,这时就可以把竹管移到这边的坑来,慢慢的把这池子也蓄满水,如此浇起水来也就方便许多了。

    寒初雪抚着小下巴,虽说方便多了,但是这般挑着水上上下下的浇灌,这活也是不轻松的,光靠家里这几个人,肯定是顾不过来的,更别说大哥他们不久后就要上学了,寒爹爹的腿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干重活,母上大人就更不用说了,看来请人是势在必行了呀。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古代版招聘启事
    &bp;&bp;&bp;&bp;当晚,吃过晚饭后,趁着一家人刚好闲下来,寒初雪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买人以自家现在的情况还不太合适,但若是请长工,还是可以的。

    黄师傅叔侄作为外人,不好发表意见,不过听到寒初雪这话还是连连点头,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家子最有见地、最有想法也就是这个焦管事暗中提点绝对不能得罪的寒小姑娘了。

    寒爹爹等人也陷入了沉思,作为淳朴的庄户人家,他们还真没想过请人帮忙干活的,但是小闺女说得也对,自家现在的地可不是几亩,而是两百多亩,光靠自家这么些人别说伤的伤,病的病,就是全是没病没痛的好人也是忙不过来的。

    “那二丫,咱家该请几个长工呢?”

    听这话,明白寒爹爹是同意了,寒初雪便笑道,“爹,种田的事我还真不懂,怕是还要请教黄师傅了,我们家的这些地,大概需要几个壮劳力能照顾得过来呢?”

    于是一家人都以求知的眼神看向了黄师傅。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黄师傅对这家子也有所了解了,也没再推托,细细想了一会,道,“如果你们请的长工是本村的,至少要八个人,因为他们肯定还需照顾自己家里的地的,而若不然,六个便可以了,遇上收麻这种农活多的时候还可以请几个短工。”

    寒爹爹也算半个老把式了,也明白黄师傅这话并没往大上报,两百多亩地,要照顾好没七八个人还真忙不过来的,而自家两个儿子要去学堂。虽然他们说回家来可以帮着干农活,但他自己也念过书,自是知道真想读好,少不得要下些苦工的,如此能不分心最好别分心。

    而剩下的两个女娃,他就更舍不得让她们去吃这苦头了,小闺女自不用说。就是大闺女以前自己没本事让她吃了不少苦。现在家里情况好了,作为亲爹,寒爹爹还是想把闺女养得白白胖胖的。以后说亲时说个好些的人家,也不至于太亏欠了这闺女。

    一番思量之后,寒爹爹终是同意了,就请八个长工吧。村子里的人大多日子也不好过,请他们当长工。多少能帮他们一把。

    对此,秀娘等人也都没意见,而对于要请什么人,一家子倒是有些分歧。

    寒爹爹的意思是请些相熟的。而秀娘却担心相熟的人会因抹不开面子,到时不好说话。

    作为一个在现代职场混过的白骨精,寒初雪倒是很认同秀娘的想法。有时候有些事确实如此,越熟的越不好说话。

    “哥。姐你们有什么看法?”

    正在争论着的夫妻俩也看向了儿女,“对呀,大柱你们有啥想法,咱俩谁说得对些。”

    大柱抓抓脑袋,“咱觉得爹和娘说的都对。”

    二柱翻个白眼,大哥这话不等于没说嘛。

    “爹、娘,咱觉得是不是熟人其实没啥关系,主要是得请些真的肯卖力干活的rd;。”

    大丫有些拘谨的笑了笑,“咱都没意见,爹娘你们拿主意好了,不过小弟这么一说,咱觉得也挺对的。”

    别说兄妹三人还真的是二柱说的最有谱,可不就是这样吗,不管熟不熟,能干活才是重点呀,他们请的可是长工又不是请人合伙过日子。

    于是一家人的讨论方向稍作调整,先把请人的规矩立好再说,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嘛。

    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偷奸耍滑的不要、好吃懒做的不要、风评不好的不要、好言事非的不要……

    要求不少,干脆二柱把上回寒初雪带秀娘去复诊时买来的笔墨纸给拿了出来,他们兄弟跟寒爹爹用沙练字已经小有所成了,想到真正练字还是用纸墨比较好,所以几天前寒初雪去镇上时就买了纸墨回来了,这几天兄弟俩已经改用纸墨书写了。

    沾上墨汁,二柱一笔一画的把一家子商量出来的要求一一写下,又把待遇上写,每个长工每月三百文,包两餐,因是招本村的人,所以不包住,早餐也各自解决。

    呃,这其实就是古代版的招聘启事吧?

    上辈子找工作时还真没少看,寒初雪甚是怀念的笑了笑,“爹娘,干脆就请村长帮忙把我们家的想法告诉全村的人,想干的人就报名,到时候我们择优录取便是了。”

    想了想她又道,“爹娘,既然我们家以后每天有这么多人吃饭,总不能一直让娘和姐来做饭,太累了,依我看还是再请两个负责煮饭的妇人,就负责一天两顿的饭菜,这两人必须选熟悉和品性好的。”

    煮饭可不比干其他活,这可是要吃进肚子里的,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是会出人命的,自是不能找些不知底细的人来干。

    一家子一听都没意见,秀娘和大丫本来还不想花这钱,可是二柱知道秀娘的情况也不想她这般累,跟寒初雪一唱一和之下,二对二,完胜秀娘母女,于是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第二天,寒爹爹带着二柱便跑去找村长了。

    自寒家捐了那十两银子,村长看到他们一家子背影都会笑的,对于他们的请求自是半句不也没有,立马敲响了挂在榕树头下的大铜锣,把寒永柏家要请长工的事当众宣布了。

    这下子真是一石激起千尺浪,寒永柏家果然是发大财了呀。

    村长急忙让大伙安静,由寒爹爹宣布了自家请人的条件。

    一听说每月有三百文,还能包两顿饭,顿时有不少人心动了。

    能在寒家吃两顿饭,那就等于给自家省了两顿饭,而每月三百文,一年下来可是三贯多的银钱了,这可抵得上一个普通庄户人家两年多的收入了。

    立时不少人围着寒爹爹就说了起来。

    还好这次跟来的不是大柱而是二柱,急忙挤到自家老爹身前,“乡亲们,乡亲们,咱爹腿有伤,不能久站,想干这活的乡亲们可以去村长那报名,到时侯咱们家会从中选八个长工,选中的人咱家会跟他签订合约,只要把活干好了,不仅工钱不会少,年底还会有红包奖励。”

    村子里不少人农闲时都会出外打工的,对于签约这事并不陌生,寒永柏家敢这样做就说明这事是真的了,绝对不用怕干了活后没钱拿。

    就是有些本来不明白的人,听到这话后,也明白过来了,于是纷纷调转头,找村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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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全家去镇上
    &bp;&bp;&bp;&bp;把报名的事丢给村长,想到肯定会有人找上门来的,未免不好说,干脆依寒初雪所言,留下黄家叔侄看家,一家子趁着秀娘要去镇上复诊的机会,一起去镇上走走。

    腿脚没好利索的寒爹爹和身子不好的秀娘当然是要坐驴车了,而兄妹三人则兴高采烈的跟在一旁步行,还有个阎君扛了一袋子的野物,这是准备拿去卖的。

    说说笑笑间,一家子便走到怀集镇了。

    第一站便是福满楼,毕竟那一袋野物还是需要先处理了,没看某君的脸都黑了吗。

    已是午饭时间,福满楼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第一次走进来的寒爹爹和大丫、大柱不免有些拘谨,还好有伙记认出了寒初雪,很快接到通知的丁满便现身了。

    “寒娘子、寒姑娘,真是稀客,快快请进。”

    一边笑着把一家子迎进来,一边朝身旁的小二道,“快去收拾好一间雅间。”

    “是。”小二机灵的应了一声,没等寒初雪他们开口便跑上二楼了。

    寒爹爹张口结舌,他虽来过福满楼不少回,但都是在后门那等着的,这还是第一次走进来更别说在这里面吃饭了,不由得拿眼睛看向了寒初雪,闺女,真的要在这吃饭呀?

    寒初雪抿唇笑了,“丁掌柜,我们这次拿了些野物来,不知贵店收不收?”

    自寒永松的事发生后,这寒家就没拿过野物来换粮了,再看寒家的发展势头,只怕以后也不需要拿野物来换粮了,丁满正为失了一个能跟寒初雪打交道的路子遗憾着,现在听说她又要卖野物了,哪里会说不收,当然是满脸带笑的说收了。

    唤过一名伙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那伙记便带着扛着野物的阎君往后院而去,丁满回过头。笑着朝一家子,手往楼梯的方向一引,“几位,不如上楼上雅间坐着等?”

    这是人家的大堂。他们这一家子站在这,也确实不是个事。

    于是寒爹爹无奈的点点头,跟着丁满往楼上走去,看寒爹爹的腿脚不方便,丁满立时知道。这个应该就是寒姑娘那个据说断了腿的亲爹了,也就是说这些人应该便是寒姑娘的一家子了。

    进到雅间后,丁满更是热情的招呼起来,等寒爹爹一行人从拘谨中回过神来时,人都已经全在桌前坐下了,菜也已经点好了,想不吃也不行了。

    寒爹爹不免有些担心的看向秀娘。

    这银钱有带够不?

    秀娘只得看向寒初雪,现在家里的银钱全在小闺女那呢。

    寒初雪朝他们笑着点点头,给了个放心的小眼神。

    夫妻俩这才松口气,虽说在这福满楼吃一顿挺心痛的。但若是吃完后给不出钱,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一行人中,除了寒初雪,就数二柱最放得开了,毕竟这娃已经进来吃过一回饭了,当时还有些遗憾爹和哥姐他们没在,没办法尝到这么好吃的菜呢,现在一家人旧地重游,这娃立时学上一回寒初雪一般,往不敢动手的哥姐碗里夹小吃。

    “大哥、二姐。这春卷可香可脆了,你们尝尝。”

    说着又往寒爹爹的碗里夹了块豆糕,“爹,你的腿伤没全好。吃这个应该没事。”

    劝完寒爹爹,又快手的往秀娘碗里夹了块,他记得上回娘挺喜欢吃这个的。

    得了寒初雪的保证,又在二柱的劝说下,一家子终是慢慢放开了,尤其是后来丁满知趣的告辞离开。没了外人,一家子终是放松了下来。

    反正不来也来了,不吃个够本岂不可惜。

    所以当阎君回来时,一家子吃得正欢。

    很自动自发的在寒初雪身边坐下,阎君递了张纸条给她,“说是要去福禄粮铺取粮,那个掌柜的说是要帮忙,我没同意。”

    寒初雪接过,上面写着白米两石,经寒爹爹的解释方知道这便是福满楼的提粮条子。

    照福满楼的规矩,那些野物可以换钱也可以换粮,而寒家本来就没存粮,上回曾家给的,经过这段时间,也吃得差不多了,所以来的路上一家子便商量好了,这次还是换粮。

    福满楼是饭馆又不是粮铺,自是不可能直接在这拿粮的,所以要换粮的时候,都是帐房先生照丁满的意思开一张条子,而后卖野物的人拿着条子去镇上罗家名下的粮铺拿粮食,以前寒永松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贪下那么多寒永柏的粮食,就是因为他是帐房先生,那些提单都是他写的,又是在另一个铺子拿粮食没人知道底细,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不管是寒爹爹还是丁满都没发觉。

    而自这事发生后,福满楼的规矩便作了改动,虽说写提单的仍是帐房先生,却必须经过掌柜看过签字才行,刚才丁满离开后正是去签字了。

    两石白米,若是真请八个长工,肯定是吃不了几天的,不过还好怀集一带的米价便宜,寒初雪倒不必为这担心。

    寒爹爹等对这数量也是很满意的,毕竟这次拿来的都不是什么大家伙,能换到两石白米已经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了。

    有了意外收获,一家子的心情自然也是很好的,当菜上来的时候,看着这些以前从没来吃过的菜肴,一家子尤其是第一次吃的大柱几个眼睛都不够用了。

    还是寒初雪提醒了一句,冷了就不好吃了,这才赶紧开动了,因没外人在,一家子也全放开了,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

    趁着秀娘他们舍不得那些没吃完的饭菜正在打包的时候,寒初雪偷溜出去,找到丁满把帐给结了。

    一顿饭吃了十多两银子,就是丁满打了折也花了八两多,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了,只怕会心痛得几天吃不下饭了。

    不过这是自寒初雪回来后,一家人第一次出外就餐,看到家人那高兴的模样,寒初雪觉得再贵也值得了。

    打完包后,秀娘才想起要结帐的问题,已经跟寒初雪私底下说好的丁满报出了三两的价格,一家子听了仍是小心肝狠狠痛了一把,不过想到那一桌子的肉菜,倒也说得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玩得还开心不
    &bp;&bp;&bp;&bp;吃过饭,告别了丁满后,一家子便去了医馆,找李大夫给秀娘重新把了脉,又开了药,又顺便让瞧了寒爹爹的腿,得出的结论就是恢复得很好,再一月便可痊愈了。

    一听这话,寒爹爹便乐开了,这般一算,等家里的地要收成的时候,自己已经全好了,能帮上忙了,对于憋屈了一个农忙期的寒爹爹来说,真没什么消息比这更好的了。

    确定寒爹爹的腿真能全好,一家人自然也是很开心的,听说今天刚好是集市日,一家子便决定一起逛集市去。

    怀集镇本就是由集市发展而成的,,虽说大昌朝的商品经济不是很发达,但今天刚好是农忙过后的第一个集市,还是挺热闹的。

    逛街可以说是女人的天性,一进到集市,秀娘和大丫的兴头便上来了,母女两人兴致勃勃的走在前头,寒初雪陪着寒爹爹几个大小男子汉跟在后面。

    赶集的大多是附近村子里的村民,所以卖的也多是农副产品,正好让秀娘能补充一些家里所缺的东西。

    想到以后家里会有一堆的人吃饭,秀娘便买了一堆的笋干、菜干什么的,现在青菜并不多,这些正好能替代,又买了一篮子鸡蛋,这些是准备给孩子们吃的,以前家里穷就算了,现在有条件了,作为母亲秀娘自是想好好给孩子们补一补。

    路过有卖农具的,寒爹爹又买了一些,家里的农具并不多,之前那些帮工用的还是人家自带的,现在要请长工了,总不能还让人家自备吧。

    给了钱后,大柱看拿着这么些农具不好走,便自告奋勇的先拿回某驴那放着,其他人则继续逛着。

    往前走了一段,看到有卖小鸡崽的。大丫顿时眼睛一亮。

    “娘,要不咱们买些鸡崽回去养吧。”

    因为寒爹爹受伤,寒家原本养的几只鸡全都卖了,才会连只鸡蛋都得买。早学会了勤俭持家的大丫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若是能自己养回一些母鸡可就不能省下买鸡蛋的钱了吗。

    对于大闺女这建议,秀娘举双手赞成,作为农家主妇,秀娘还是很乐于能自给自足的。

    于是问清楚鸡崽一文钱两只后。母女俩便蹲下身挑了起来。

    寒家后面不远处就有个小竹林,所以不必担心这鸡没东西吃,之前要不是寒爹爹的伤把家底掏光了,他们也不会落泊得连只母鸡都没了。

    母女俩一口气挑了二十只鸡崽,那个卖鸡崽的大爷对于能做成这么一笔大生意也是很高兴,很爽快的送了他们一个笼子。

    往前走了一段,母女俩又买了十只小鸭子,看到居然还有卖鹅的,寒初雪眼睛一亮,鹅肉要是会煮可是很美味的。而且这鹅比鸡鸭凶残多了,有几只鹅护着,这些鸡鸭也算是有几个保镳了。

    听说小闺女想养鹅,秀娘自是不会反对,立马讨价还价的把人家的三只全买了。

    好了这么一来,寒家人手上基本都提满东西了。

    秀娘母女俩终于也觉得买得差不多了,于是一行人便决定打道回府了。

    一家子高高兴兴的走出集市,却见自家停放驴车的地方围了一群的人,一道嚣张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来。

    这是咋了?

    想起先拿农具回来的大儿子,寒爹爹夫妻心一急。忙挤进人群,寒初雪几个人自是紧随其后,为防寒爹爹的伤腿被撞到,寒初雪还暗地里以灵力把人群分开了。

    一家子顺当的挤了进去。却见大柱抱着农具面红耳赤的拦在一个男子身前,那男子手上还牵着根绳子,而那绳子居然是套在某驴脖子上的。

    虽说某驴不情不愿的当了驴车,但就是寒家的人也没想要往它身上套缰绳,每回都是把木板车绑在它身上后,就任由它自己走的。而某驴也从来没走错过道,所以要不是看到那根绳子,寒家人都忘记原来牲口驾车是要套缰绳的了。

    当然现在并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而是那人为何要牵走自家的驴子呀?

    寒爹爹作为男人自是第一个走上前去,“大柱,咋了?”

    看到家人来了,嘴拙的大柱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爹娘,这人不知咋的非说阿軨是他的,要牵走。”

    啥?这怎么可能呢,一家子都生气的把那人围在了中间。

    那人虽被围着,却看到寒家一家子都是身着补丁衣服的乡下人,眼带轻蔑的哼了声,“原来是一家子的偷驴贼,本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这些乡下人计较,识趣的就赶紧让开,否则本少叫人全把你们抓到牢里去。”

    这人穿着细布长衫,一脸的痞气,一看就不像是好人,而且家里至少是有些钱财的人,跟一身补丁衣服的寒家人一比,也难怪他会这般的有恃无恐了,明摆着就算他是信口雌黄,这一家子也是斗不过他的。

    寒爹爹等人被他这话气得身子直抖,这驴子是小闺女骑回来的,根本不可能是眼前这人的,这人却青天白日的信口乱说,居然还说自己一家是偷驴贼,庄户人家大多对偷呀贼呀什么的都是比较敏感的,要真让他把这罪名冤到自家身上了,自己一家在村子里还能抬得起头来见人吗?

    那人却不管自己的话有多侮辱人,看他们一家都不哼声,更是得意,一瞪大柱伸手就推了过去,“还不给本少爷滚开,小小年纪不学会,竟学人偷盗。”

    大柱气得差点想拿手上的锄头给他一下,只是有人出手比他更快。

    砰的一声,那人话音还没落,便整个人飞起,狠狠的摔砸在地。

    寒初雪若无其事的收回腿,淡淡一扫某驴,“玩得还开心不?”

    某驴发寒了,小祖宗这是怒了呀。

    呜呜,它也不过是想借那蠢材泄一泄自己被当成毛驴用的怨气而已,真没想惹小祖宗发怒的,人家本就打算出手了的,是小祖宗回来得快了那么一点点。

    寒初雪那一脚是含怒而发,虽没用灵力,却也不是好受的,那人挣扎了好一会才爬得起来,唇角还带着血丝,显然受得不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大的来了
    &bp;&bp;&bp;&bp;见踢自己的居然是个身高才过自己腰的小毛孩子,那男子也怒了,指着寒初雪就骂了起来。% し

    “你这小孽种,居然敢打本少爷?”

    寒初雪一手拉住想冲上前的二柱,眼睛微垂,“掌嘴。”

    众人茫然,掌嘴?掌谁的嘴,谁打呀?

    却见那头刚刚还乖乖不动的某驴,脖子一甩,那根套在它脖子上的绳子就这么朝着那男子甩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刚好抽在那男子的嘴上。

    一声惨呼,男子在原地愣了转了几圈才站立不稳的摔趴在地上,掩着嘴的手不断的有血自指缝流出。

    四周一片寂静,这嘴掌得够狠的,最主要的是这行刑的太出乎意料了呀,所以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就是一再领教过某驴的神奇之处的寒爹爹等人也全傻了,没想到阿軨居然还会掌嘴的呢,这驴子到底是咋养的呀,太神了。

    寒初雪却不甚满意,牙都没掉几颗,这也算是掌嘴?

    某驴……

    小祖宗原来你是想落人家的牙呀,早说呀。

    这次那男子没再爬起来了,主要是被吓到了,一头驴子能打人呀,这得多惊悸人呀。

    寒初雪可不会任由他装死,“把他拖过来。”

    一心想让她消气的某驴连忙甩出那绳子,一把卷住那人,麻溜的拖了过来。

    寒初雪撇了撇唇角,某驴秒懂,驴蹄一提一踩。

    噢!那男子一声惨呼,“活”过来了。

    “住手,快住手。爷可是伍长的小舅子,惹上本少爷你们一家别想活着离开怀集镇。”

    原来是个有后台的,只不过……

    “伍长是什么东西?”

    明白这小妹不太懂得世俗之事,二柱忙附耳解释。

    原来大昌朝是郡县两级制,而自然村是最基本的组成单位,十村为一里,长官叫里正。五里为一伍。长官就叫伍长,地位比里正高一级,不过同样也是不入流的小土官。但现官不如现管,作为怀集镇最高级别的无品官员,伍长在这一带还是很有话事权的,跟罗家可以说是怀集一带并称的两大土霸王。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寒初雪当然也懂。可是人家都已经欺到头上了,叫她就这么忍了那更是不可能。她会容忍寒永松那些人,是因为有血缘的牵绊在,而眼前这痞子,跟她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原来是个假借伍长之名。强抢民财的地痞流氓,阿軨拉着他游街两圈,让所有人看看。无视朝庭律令法纪的人是如何一个下场。”

    游街?

    某驴表示好抗拒,可是谁叫它是带罪之身呢。为了让某娃不再事后算帐,只得脖子一扬,把绳子绑紧些,扬着四只蹄子,哒哒的便跑开了。

    已见识过它的掌嘴神功的围观者,可没谁敢拦它,一看它来了,急忙闪开,等寒爹爹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被某驴拖着跑得没影了,只隐隐的听到他的惨叫声。

    “二丫,万一那人真是伍长的小舅子可咋办?”

    民不与官斗,寒爹爹虽然不是怕事之人,但作为一个普通农民,怕惹上官非的心理却还是有的,至于秀娘他们就更不用说了,全都忧心忡忡的看着寒初雪。

    “小妹,还是叫阿軨回来,咱们赶紧回家吧。”

    大丫的这建议,除了阎君,全都一致举手赞成,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些平头百姓,真跟当官的对上了,肯定是会吃亏的,反正这镇上的人又不认得自己一家子,只要跑回家去了,想来那伍长也没那般容易找得着他们了。

    寒初雪朝他们安抚的笑道,“爹娘哥姐,你们就放心吧,没事的。”

    她不喜欢惹事不代表她怕事,别说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员,就是皇帝亲自来了,她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家子就这么站在集市门口等去游街的某驴回来,而四周的人已经散去了,一是没戏看了,二是刚才那人在镇上作威作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不少住在镇上的人都认得他,还真的是那位新上任的伍长的小舅子。

    不管是伍长夫人还是伍长都不是讲道理的人,这乡下来的一家子,明显是招惹上大麻烦了,未免被牵连众人自是不敢再往他们身边靠,顶多就是聚在远处,叽叽咕咕的议论着。

    而看到这些人的反应,寒爹爹等人也明白,刚才那男子只怕真没说谎,小闺女这是真的把大人物给招惹到了。

    正头痛的想着怎么劝小闺女回家,便见一群人走过来了,为首的一人长得五大三粗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壮汉,一看就来者不善。

    一路走来,其中一名壮汉猛的抓过一名路人,问了几句,不用听寒初雪也能猜到,肯定是找自己的,看来是小的被打了,大的来找茬了。

    果然那名被抓的人颤悠悠的朝他们这方向一指,那壮汉立马一把将人甩开,一行人朝着寒初雪这边就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那头拖着人跑的驴子是不是你们家的?”

    寒爹爹心里有些慌,不过还是很老实的点了点头,“是咱家的。”

    为首的大汉当即脸一沉,伸手就想抓寒爹爹。

    寒初雪一个错步,拦在了寒爹爹身前,“何事?”

    大汉只觉得身子似被什么撞了下,立时站不稳的往后退了两步,他身后的人急忙扶稳他,不过双方的距离倒也拉开了,一下子便壁垒分明。

    看到突然冒出来的是个小娃儿,原本心中惊疑的大汉也没再多想,只以为是这小娃儿不知厉害,居然敢出手推自己,刚才双方站得太近,还真没谁看清楚,自也不知道寒初雪有没有出手推人了。

    “大胆,敢推本官,你们这是以下犯上。”

    寒初雪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连官服都没穿,你说你是官就是官吗?”

    大汉的脸顿时铁青,他本就是个不入流的土官,哪来的官服,这死丫头居然敢嘲讽自己,真是找死。

    当下恼羞成怒的吼道,“把他们都抓起来。”

    寒家的人一听急了,秀娘一把拉过寒初雪,大丫担心的站在一旁,大柱兄弟和寒爹爹几个男人站成一排把几个女人护在身后,“你们凭什么抓人。”

    大汉怒极而笑,“就凭本官是这镇的伍长。”

    “老夫倒不知道,小小伍长还有私设刑狱的权利。”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听到伍长脸色一变。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介意一起帮忙
    &bp;&bp;&bp;&bp;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慢慢的自马车上走下来。

    寒爹爹等人表示,不认识。

    寒初雪挑了挑眉,居然是罗老爷,这是巧合还是罗家听到了消息?

    那位伍长大人自然也是认得罗老爷的,本来就沉下来的脸更是阴得几乎滴得出水来。

    罗老爷似无所觉,一脸笑意的走上前来,“寒姑娘,好久没见。”

    人家这么有礼貌,寒初雪也不能失了家教,抱拳回礼道,“罗老爷,近来可好?”

    罗老爷抚着胡须笑道,“托赖,除了有些自以为是的苍蝇有些烦人外,还算顺心。”说着,他淡淡的瞥了一旁的伍长一眼。

    这两人可以说是怀集镇的二王,若不能和平相处,自然便是针尖对锋芒的,寒初雪倒也不意外,反正不惹到她,她也不会多管闲事。

    “小小苍蝇又何需罗老爷烦心呢,叫人赶了便是。”

    听出这娃无意插手,罗老爷哈哈笑了几声,也没再多说这话题,转看向寒爹爹等人问道,“这些可是姑娘的家人?”

    寒初雪点点头,一一给家人作了介绍。

    听说眼前这富家老爷便是怀集镇有名的财主老爷,寒爹爹和秀娘忙领着孩子行礼问安。

    罗老爷让身旁跟着的人去把人扶起,“寒相公、寒娘子无需多礼,小儿幸得令千金施以援手,吾夫妇正想寻时间前去搭谢,没想到今天竟能在此偶遇。不可几位可有空,让老夫能一尽地主之谊。”

    跟财主老爷吃饭,寒爹爹他们光想到就心紧,忙摆手兼摇头,“罗老爷不用了,咱们正准备回家呢。”

    罗老爷还想再劝说,不甘心一直被无视的伍长重重咳了一声。

    众人不由看去。尔后罗老爷一脸愕然的道。“伍长大人,你如何也会在这的?”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寒初雪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明明刚才你还用话堵人家来着,还瞥人家来着,现在这表情不是明摆着涮人家吗。

    很明显被涮了的伍长脸更黑了,可是他是强龙。这罗家却是地头蛇,事情没准备好之前。还不宜跟罗家翻脸,他也只能忍了。

    “罗老爷,确实很巧,我那妻弟被这家人的驴子拖伤了。本大人正要拿下他们审清楚是怎么回事。”

    罗老爷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徐大人,据我大昌律法。伍长并无刑狱之权,寒姑娘一家皆是良民。你似无权审他们。”

    一般平头百姓可能不清楚,但罗老爷是什么人呀,又如何会不知道,伍长说白了就是个管治安的,了不起也就是帮忙收税就是这个他也是没实权的,只不过是代县令行其责罢了,就这么一个只能处理一些民事纠纷、当个保人的不入流小官,还想审仙家弟子,这不是笑话吗。

    罗老爷脸上的鄙视之色极明显,明显到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气得徐伍长差点忍不住就此暴起,不过他一个街头小混混能混到个不入流的小官,那也是有些能耐的,愣是让他强忍了下来,只不过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了些火气。

    “本官的小舅子确实是他家的驴子所伤,依罗老爷的意思,本官是要上报县令再来拿人吗?”

    罗老爷抚了抚身上莫虚有的折皱,“依大昌律法确实该如此。”

    只不过县令会听自己的,还是会听一个没点背景的街头小混混的话,那就不得而知了。

    徐伍长自也知道罗老爷依仗的是什么,当下气得直喘,偏生人家一口一个大昌律法,他又抓不到话柄。

    就在这时,某驴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拖得体无完肤的人形物体。

    震断了脖子上的绳子,某驴哒哒的跑回寒初雪身边。

    “看看,还满意不?”

    寒初雪掀了掀眼皮子,嗯,还有口气,马马虎虎了。

    跟着伍长来的几个大汉急忙跑上前去把人扶起,而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人除了能看出还是个人,也真的没啥样了,尤其是那张嘴,所有看到的人都怀疑,不知它的某些功用还在不在了。

    徐伍长的脸唰的黑了,小舅子被打没什么,问题是他的脸也被打了呀。

    “你们……”

    寒初雪没等他骂出口,便冷冷一哼,“长得像人,却长了张狗嘴,本姑娘就好心的帮他修整了一翻,谁要对自己那张狗嘴不满意就说话,本姑娘不介意一起帮忙。”

    嘶!

    众人惊忖了,这娃是谁家的呀,够猖狂的哦。

    罗老爷闻言,初是一怔,而后明了的哈哈笑了起来,他就说嘛,堂堂一个仙家弟子如何会没些脾气,原来当初这娃是收敛了,大概是因为那些都是她的亲人吧。

    “寒姑娘所言极是,既然有些人偏生长了张狗嘴,不要也罢。”

    这是明晃晃的偏坦呀,但除了徐伍长那一行人,却没谁认为不对的,伍长那小舅子这些天在镇上可没少胡作非为,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现在有人出面收拾他了,谁不心中暗暗鼓掌叫好呀。

    徐伍长很想发飙来着,却让某娃的气势给镇住了,再加上一个明显站在她那一边,一口一个大昌律令护着她的罗老爷,他不笨,也明白自己现在肯定是讨不了好的。

    暗自磨牙,最后负气的一甩衣袖,“好,既然罗老爷作保,本官就暂且不拿下他们,待本官禀明了县令大人再让他来定夺。”

    他这是张嘴就给罗老爷安了个保人的名头呢,寒爹爹一听这不对呀,正想说话,罗老爷已经笑着回了一声,“请便。”

    既然讨不了好,徐伍长也不想再留下来自讨没趣了,狠狠刮了寒家众人一眼,重哼一声,让人抱起那只剩一口气的小舅子,愤怒离去。

    莫名其妙让人家给自家当了保人,寒爹爹夫妇俩甚是不安,不过想到那个伍长离开前说下的话,又甚是担心,这可怎么办好呀。

    还是罗老爷看出他们的担忧,道了句,“你们都是老实人老夫知道,至于说找县令,县令大人又不是他家亲戚,可不是他说什么就什么的。”

    一家人这才想起,罗老夫人之前好像说过,他们家跟县令有些交情,当即赶紧千恩万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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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暗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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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上这样的事,一家子也没心情再在镇上逗留了,婉拒了罗老爷的邀请,便急匆匆的回家了。

    虽说得了罗老爷的保证不会有事,作为淳朴的庄户人家,第一次把人家打成那模样,又惹上个当官的,一家子除了寒初雪这个祸首,心里还是挺担心、挺紧张的。

    于是当回到家,看到赖在自家院子的小山时,寒爹爹夫妇都没了应付的心情。

    自上回的事后,小山就一直没敢在寒爹爹跟前露面,这次会出现,显然是被寒家一出手就是八个长工,一给就是三百文月钱的大手笔给刺激到了,又想来打秋风。

    可是寒爹爹夫妇正心烦着,也没心情理会他,随意应付了几句,便借口累了躲进了房。

    碰了个钉子的小山,看转眼就剩下了几个“作不了主”的小娃儿,又没一个给他好脸色看,只得怏怏的回家去了。

    待他走后,寒爹爹夫妇才从房里出来,看着他远远离去,还时不时回头朝自己家呸一下的举动,叹息摇头。

    升米恩斗米仇,小闺女说的还真没错。

    一提起小闺女,不由又想起下午发生的事,两人又是一声长叹。

    寒初雪听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爹娘你们就放心吧,别说罗老爷出面了,就是没有他,那个伍长也拿我没办法的。”

    其实要不是后来罗老爷插了一脚。她能更利落的把这事给摆平了,只是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再说万事皆有缘法,既然他能恰逢其会,自己若是太计较反而不好了。

    寒爹爹夫妇心里担忧,但也不想孩子们跟着犯愁,听到这话。便顺势强笑着点头应和。

    笑得这么勉强。寒初雪又不是真的几岁娃儿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有些事没发生这前,就是说得再多也没用的。于是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主意了。

    “爹娘,我们这次买了那么多的鸡崽、鸭鹅的,该在哪里养呀?”

    秀娘一拍额头。可不是,那么些鸡苗鸭苗的。要不赶紧安置好了,万一出事了,可就糟蹋钱了。

    急忙带着大丫清理以前养鸡的笼子去了。

    可是寒家以前的家境,连自己都吃不饱。又能养几只鸡呢,这次却是光鸡崽就买了二十只,明显这笼子不够用了呀。

    于是寒爹爹也有活干了。叫大柱兄弟去砍几棵竹子回来,扎鸡笼。

    这么一来一家子都有活干了。也就没心思想别的了。

    寒初雪对此,极为满意。

    而另一边,徐伍长带着吊着一口气的小舅子回到家,他媳妇免不了一翻哭嚎,这事就是徐伍长自己也憋屈得要死,自是没心思理会她,反正人交给她了,她爱咋折腾就怎么折腾好了。

    一甩衣袖,他沉着脸走到了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前。

    “道长,徐寿有事相商。”

    过了会,房里才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什么事?”

    “我那不争气的小舅子今天在外面让人打得只有一口气……”

    没等徐寿说完,房内便传来了不耐的声音,“既知是个不争气的东西,理他作甚。”

    听出房内人不高兴了,徐寿忙打哈哈道,“道长说得极是,可是不是有句话吗,打狗也得看主人,罗家竟敢这般当众打我的脸,这岂不是没把道长放在眼中吗?”

    房内沉默了一会,才再次传来声音,“出手的是罗家?”

    徐寿眼中闪过一抹阴冷,“不是罗家直接出的手,是借了一户家乡下人家的手,那户人家有头驴子甚是奇怪,它拖着我那小舅子在街上跑,不管我领人如何去拦,竟半分拦它不住。”

    听到小舅子被一头驴牵着跑街的时候,他立马就带人赶过去了,可是任他手段尽出,竟拿那驴子一点办法也没有,更别说是救人了,最后没办法,他才想到去把驴的主人抓来的。

    房里的人哦了一声,似引起了一丝兴趣,“可知道那户人家是什么来路?”

    徐寿躬身道,“小的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果然过了会,便有个大汉在月亮门那边朝徐寿打手势了。

    徐寿过去与他耳语了一翻,而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自己又走了回来。

    “道长,有消息了,那户人家姓寒,是下棠村一户极普通的农家,不过十年前他们家的小女儿送去了青云庵,直到前不久才返家,那头驴子据说就是她骑回来的。”

    “青云庵?!”房内的人沉吟了一会,“莫不是跟静清那老尼姑有些关系。”

    徐寿趁势道,“道长,要不小的去把那小丫头抓来审一审。”

    房内的人又沉默了一会,“你派人去盯紧了,先别动她。”

    徐寿暗恨,却也不敢反驳只得应了声是。

    房内的人似察觉到他的不甘,又道,“静清虽修为不如本尊,但说不准背后是否有人,你若不想再被人压着,就尽快把那小子给本尊抓来,待本尊神功更进一步,别说这小小的怀集,就是你想要大昌天下,也不是不可以的。”

    徐寿闻言,心中一片火热,“道长放心,小的已经让人盯紧了那个小子,只要一有机会必定将他一举抓来。”

    房内的人嗯了一声,“还有罗家那里,你也抓紧时间早作准备,若是在他们那出了纰漏,本尊饶不了你。”

    徐寿打了个冷战,急声道,“道长放心,小的都已经打点好了,罗家,跑不掉。”

    不说别的,就是今天罗家那老匹夫敢这般让自己没脸,自己也绝对饶不了他。

    得了保证的房里人满意的嗯了一声,“你下去吧。”

    徐寿不敢多作逗留,应了声是,恭敬的倒退着走了出去。

    还不知道自己家已经让人盯上,或者说只是以为徐寿这个混混出身的二愣子在不知死活的招惹自己的罗家,犹不知大祸将至。

    而另一边,寒初雪和阎君没在徐寿这些人身上发现灵气波动,直接把他们当作了普通人,也压根没把这些人放在眼中,一家人正拿着长工的报名单,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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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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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月三百文的工钱比起短工闲时也有两文钱一天,看起来是少了许多,但是短工没活干人家是不会请的,而长工只要请了,就是没活干这工钱也是跑不掉的,村民们再淳朴这数还是会算的,更别说不少人都出外打过工,像他们这些不识字只能出卖劳力的人,大多数一个月也就是这样的工钱了,甚至还会少一些,如此寒家这活可就很吸引人了。

    光村长拿来的报名名单就有二十多人,不可能全招了,所以一家子只能认真筛选了。

    先把一些风评不好、品行不好的人划掉,古代的村民还是很淳朴的,这样的人并不多,所以还剩下二十来人,于是便照寒爹爹的意思,先把一些熟悉的,知道确实是老实能干的先选上,于是林子上榜了,又由寒初雪提议就地提升为工头。

    而后秀娘又提议,人能干但家里地少人口多比较困难的也先选上,这提议不错,全家通过。

    最后却有个人引起了一家子的分歧。

    那就是小山,没想到他来找寒爹爹没成,居然还自己跑到村长那报名了。

    寒爹爹的意思是既然他有心靠自己的劳力了,不如给他一个机会,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不是。

    而秀娘却皱起了眉头,小山的家境确实不好,上有寡母,下有幼儿,就他夫妻俩光是那几亩地就已经折腾得够累了。自也没时间和精力做其他的,一家子也就靠那几亩田苦撑着,可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她总觉得请小山不是什么好主意。

    爹娘有分歧拿不定主意了,那么就只能看几个小的投票了,经过寒初雪的一番努力和引导,现在寒家的这种民主氛围是越来越浓了。

    大柱挠着脑袋。以爹和小山以往的交情。好象帮他一把也是对的,可是……

    大柱说不出那感觉,却像秀娘一般。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而大丫的想法跟大柱一样的,不过可能到底是女子,心比较细,她倒说出一个大概来了。万一小山叔光拿工钱不干活咋办?

    二柱立马附议。

    寒爹爹却不以为然的道,“那能咋办。他要是不干活那自然就不能给他工钱呀。”

    嗯,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一家子又沉默了,最后秀娘弱弱的问了句,“那就算他一个?”

    寒爹爹乐了。拿起毛笔就想勾上小山的名字。

    寒初雪终是忍不住了,“爹,慢着。”

    小闺女的话。寒爹爹是绝对听的,果断停手了。只是抬起看过来的眼神有些着急,“二丫,你小山叔家里确实挺难过的,而且他这人虽然爱耍些小聪明,不过还是挺能干的。”

    寒初雪老成的叹了口气,“爹,你也说了,他这人爱耍小聪明,你确定请了他后,他会老实的上工不再耍小聪明吗?”

    这……寒爹爹抓了抓脑袋,“他要光想拿钱不干活,爹肯定不会给的。”

    寒初雪揉了揉额际,自己这个爹想法还是简单了些。

    “爹,他要是明摆着偷懒不来上工,你自然可以扣他的工钱,可是如果他说他家里有事,比如小石头又病了或是他娘不舒服,那你怎么办?”

    寒爹爹想了想,“谁家也不会没点急事,要真遇上这种事,一点情面不讲的扣人家的工钱,似乎不太好。”

    寒初雪看向秀娘等人,“娘,你们也这样觉得的,是不?”

    秀娘等人点点头,乡里乡亲的,总不能这般没点人情味吧。

    寒初雪觉得自己叹气都成习惯了,“这就是问题了,小石头身体不好,不管是不是真的,但全村人都是这么相信的,到时候请了小山叔,小石头三天两头的不舒服,那你们是扣还是不扣他的工钱呢?扣了,人家会说我们没人情味,明明人家家里有事还这样,不扣,他根本没干多少活,不说别的,就是一起干活的其他长工,人家心里会乐意吗?更别说小山叔还有个老母亲,他要是耍起小聪明来,光想拿工钱不上工,多的是借口。”

    寒爹爹张了张嘴,想说小山不会,可想起以往他的作为,愣是说不出口来。

    寒初雪继续道,“而且他是我们家的长工了,那他家里有事,找你们这些东家借钱,你们是借还是不借?不借吧,乡里乡亲的,人家又是帮着我们家干活,你们心里过意得去吗?借了,他会还吗?要是不催他还,其他人看了有样学样,你们怎么办?要是催他还,他们家要是当众哭起穷来,乡亲们心里会如何想我们,爹你有想过这些吗?”

    不是寒初雪心狠,而是小山那一家人不光有些小聪明,最主要的是还舍得了脸皮,擅长演苦情戏,这样的人沾上了就是个麻烦,虽说不是没办法对付,可问题是有必要找这么一个麻烦来给自己添堵吗?

    秀娘有些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咱就说咋老觉得心里不踏实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孩子他爹,小山怕是真的不能请。”

    大柱兄妹几个也是连连点头,小山一家的能耐他们以前可没少领教,小妹说的事是绝对会发生的。

    二柱还加了一句,“不只是小山叔,就是其他像他这样的人也不能请,咱家请的是干活的长工,可不是祖宗。”

    寒爹爹等人一想,这话也确实在理,要是请来的人一个两个都拿人情说事,这活还能有人干吗,那还不如不请人呢。

    寒初雪暗暗朝二柱点了个赞,她会就小山这人说这么多,为的就是让家人明白这道理,自己一家现在可是东家,请人是来干活的,人情归人情,该有的规矩,谁也不应该打破。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立些规矩,该赏的赏该罚的就得罚,缺工的就该扣工钱,至于说家里真有困难的,我们完全可以私底下帮一把,却不能坏了规矩。”

    一直旁听的黄师傅忍不住赞了声,“这建议好。”

    一家子也觉得挺对的,于是划掉小山,又就上工规矩讨论了一番,最终写下一个不算完善却行之有效的章程,请长工这事,也算是弄完了,一家子都长舒了口气,以前还真没想过,原来请人干活还有这么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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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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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不知道大门那已经生变的曾老爷,听到罗家来客了,知趣的忙起身告辞。

    因不清楚徐寿的来意,罗老爷也不好多留,便让叶管家带曾老爷去会合正在游花园的曾靖轩,好生送客人离开。

    罗老夫人带罗安扬去见寒初雪时,这小子从头到尾都是昏迷不醒的,自然曾靖轩也无法从他那探听到寒初雪的一字半语,正自失望,恰好这时曾老爷寻来,便顺势告辞离开了。

    被困久了的罗安扬难得有个同年玩伴(他自认为的),还真有些不舍,又不想就这么回自己的院子继续被关着,于是便要跟叶管家一道送曾家父子离开。

    一路上,罗安扬还拉着曾靖轩开心的说个不停,出于礼貌,曾靖轩也不好不理会他,于是两人一说一答的慢慢往外走。

    这时徐寿一行人也闯进来了,双方正好狭路相逢。

    叶管家看他们一行竟是自己走进来的,而且人数众多,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由眉头一皱。

    曾老爷已经从罗老爷那知道来的是新上任的伍长,人家再不入流,那也是能压他这个商户一头的,既然避无可避的撞上了,只得上前行礼问安。

    徐寿却是看也不看他,而是指着曾靖轩转头朝身后的道士道,“道长,就是他。”

    那道士抬头看了过来,没等旁人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见他手一扬,明明还离曾靖轩一段距离,居然就这么凭空把曾靖轩给吸了过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肩膀。

    罗安扬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一手功夫可比住在自己院子里的那个老道士强多了。

    曾靖轩抬头看去,却见这所谓的道长,长着一张锥子似的脸。一张嘴尖得离谱。而那双眼睛又泛着微绿的冷光。

    这根本不是人。

    不知为何,曾靖轩心中竟升起一个无比肯定的念头。

    “放开我。”

    曾老爷看儿子被抓也急了,“这位道长还请放开小儿。”

    只是没等他走近。徐寿已经一脚把他踢开,“滚一边去。”

    他这脚可没留力,当场就把曾老爷踢得吐出血来,曾靖轩一见急了。“爹!你放开我。”

    只是不管他怎么挣扎,竟无法挣动半分。这时罗安扬也看出不对了,指着徐寿一行就喝问起来,“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来我罗家撒野?”

    徐寿抬头冷冷的看过来。“罗家的主子?”

    叶管家这时也发现对方是来者不善,忙挺身护在罗安扬身前,“徐伍长。就算我家老爷已经致仕,罗府也不是你可以随便乱闯的地方。”

    叶管家本是想借此提醒徐寿。却不知这话正踩中了徐寿的痛处,他自问不比谁差,不就是没个好出身吗,结果就是一个乡间的土财主都敢不放自己这个一方父母官在眼中,这罗家着实该灭。

    “哼,本官今天不仅要闯,还要灭了这个罗家,都给我上。”

    跟着他来的人立即恶虎扑羊般冲向了叶管家等人,本就察觉不对的叶管家见状,反身就把罗安扬往后推,“三少爷快去通知老爷。”

    说着,他也不管自己安危,朝着扑过来的壮汉就冲了上去,可惜他管家行,动手能力还真没多少,三两下就让人家给制住了。

    另一边曾老爷也是没半分还手之力便让人擒住了。

    倒是罗安扬,别看他年纪小,因生性好动,是学过些拳脚功夫的,身为嫡子,权衡利弊判断形势的本事他也是有些的,看出这情况不对,闪过去抓他的壮汉,撒腿就往内院跑,一边跑还一边用尽力气吼了起来,“爹,有刺客。”

    徐寿这也是判断错误,以为他这么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哥儿绝对是个绣花枕头,只派了一个人去抓他,却不想竟让他成了漏网之鱼。

    抓着曾靖轩的道士刮了他一眼,“蠢材。”

    手一扬,便见已经跑开的罗安扬,就像刚才曾靖轩一样,被什么吸着,怎么也跑不动了。

    徐寿忙带人上前把他抓了回来,气得伸手就想扭断他脖子,却听那道士咦了一声,“慢着,把他带过来。”

    徐寿只得恨恨停手,把人抓到了道士身前。

    尖嘴道士伸出另一只手在罗安扬身上摸了一遍,竟得意的扬头大笑起来,“老天果真待本尊不簿送了一个纯阳无垢体便罢了,居然还让本尊又找到一个身具灵根之人,好,这下子本尊的玄阴大阵再无缺憾了。”

    什么是纯阳无垢体,什么是灵根,在场的人包括徐寿都表示听不懂,那道士也无心解释,意外发现罗安扬竟身具灵根,他更相信今天是老天特意送给自己的大好机会,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一手抓着曾靖轩,一手抓着罗安扬,大步便往内院而去。

    “本尊先去料理了静清老尼,你立即带人把罗家的人全集中到那边,本尊要拿他们来祭阵。”

    徐寿哪敢反驳,忙应了声是,带着手下就四处去抓罗家的人。

    罗家虽说在怀集一带是土霸王的存在,但到底是乡坤的身份,所以家里下人虽多,护院却没养多少,也就是说武力值不高,要是遇上一般的村民、镇民什么的自是还有些用处的,但对上徐寿特意为了对付他们而召集来的亡命之徒,那明显就是不够看了,半时辰之后,一家老小全被押到庵堂外边了。

    而本在里面借聚灵阵修炼养伤的静清师太也被那长相奇特得不似人的道士给打倒在地,善天观观主将她半扶起身,两人看向那道士的眼神皆无比震惊。

    善天观观主震惊,是他看出这道士似乎并不是人。

    而静清师太则更震惊于,眼前这道士的修为竟比自己高,俗世之中能修炼的人极少,眼前这人难不成也像寒家那小姑娘一般,是从仙家之地回来的?

    若真是那种地方回来的人,自己是绝对应付不了的。

    想到此,她暗暗庆幸,刚才罗安扬的一声大呼引起了她的注意放出神识察觉到来了强敌后,便当机立断的把那个纸鹤放出去了,只希望那个小姑娘得了信后,能马上赶来,否则罗家这一大家子,连带自己和善天观主,今天只怕都难得善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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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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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大柱兄弟便一家一户的去通知录取了的长工。

    这事自然还是在下棠村引起了一番议论,那些没被选上了,心里多少都是有些不舒服的,尤其是小山一家看到林子居然还当了工头,满心不忿少不得在村子里上窜下跳。

    不过随着村长宣布农忙过了,凡家里有孩子想念书的都可以去乡塾,束脩寒永柏家全包了,那些议论也就没声了。

    若是有机会谁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当个睁眼瞎的,反正农忙过后大多数小子都是在家疯玩的,现在有人出钱让他们去念书,谁家不高兴呀,至于长工的事,人家寒永柏家早说了只请八个,人多了肯定不能全去的,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不是。

    所谓的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二柱再次为小妹的英明决定深表佩服。

    而长工的事定下后,大柱兄弟俩上学的事也就提上日程了,一起去的还有下棠村不少的男孩子,包括了琴姨家的墩子和栓子,大爷爷家的海儿及寒永竹家的寒玉孝,还有小山家那个“病弱”的小石头。

    招长工时,墩子也是有报名的,不过寒初雪没同意要他,而是让他去上学,本来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听说大柱也去,这才勉强点头同意了。

    儿子能去读书识字,林子夫妇自是举双手同意,不指望他们考秀才状元啥的,只求他们识些字以后多条出路。

    这也是大多数村民的想法,所以这些孩子倒没什么心理负担,开开心心的去上学,又开开心心的一起散学回来,如此一来倒没什么厌学逃学的娃。下棠村的读书风气倒是一下子好起来了,乐得村长和各家的族长族老这阵子睡觉都是笑醒的,就算没人能考功名啥的,可家家户户都有人识字。这说出去他们脸上也有光不是,以后村子里的后生说亲也肯定会容易许多。

    整个村子,惟一不高兴的,应该就是寒秀才那一家子了。

    因为寒秀才乡塾先生的位置被撸下来了,原因还是平安的那档子事。上棠村的村民兴许是怕他会借机报复,集体要求换先生,明言连自己儿子都教不好的人,没资格当先生,免得把他们的孩子也教成寒永松那样。

    虽说他是下棠村惟一的秀才,却不是这十里八村惟一的秀才,当初会选中他,还是因为他年纪比较大,看着也比较有先生的威严,可自开年来他家一连串的事。寒秀才那所谓先生的威严早已扫地了,不少人心里已经有了想法,经上棠村这么一闹,他下来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当然寒秀才可不这么认为的,所以得知这消息时,当场就给气晕了,结结实实的病了一场。

    寒爹爹因为腿还没大好,平日还是很少到村子里的,所以当他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已事过境迁帮不上什么忙了(这其中自然有众人故意瞒着他的原因在),最后也只能是提了几斤猪肉。几盒点心过去看望了一番,还向黄郎中承诺了药钱自家全出。

    秀才奶奶等人对他只拿来那么一点东西,连钱都没给自是极不满意的,少不得一通闹。可是寒永柏负担了全部药钱的事一传开,村民都觉得作为过继出去的儿子,人家寒永柏做得已经够好的了,至少比那个只会惹事把老父气病了却一文钱不掏的寒永松不知好了多少倍了,这寒秀才家真是好赖不分,活该把日子过成这样。

    这话一传来。寒秀才果断病情加重了,没差点把秀才奶奶和寒永松给吓死,要是寒秀才没了,那十亩免税田可也要跟着没了的呀,这叫他们怎么活呀,于是顾不得再找寒永柏一家的麻烦了,照顾好寒秀才让他身体健康才是正理呀,就连寒永竹夫妇也急忙跑回去尽孝了,毕竟他们家可也占了五亩免税田的呢。

    于是寒初雪这边耳根清静了,真是可喜可贺。

    这天,大柱他们散学归来,一起回来的还有墩子兄弟和两个小尾巴——寒玉海、寒玉孝。

    之前决定请长工时,一家子便也决定要请两个妇人来做饭,鉴于这是要吃进肚子的,而且可能还要负责采买,所以请的必须是信得过的熟人。

    最后经过一家子的集思广议,选中了琴姨和寒永远的媳妇也就是寒玉海的亲娘。

    因为只是煮两顿饭兼之有时要花点时间买菜,其他时候还是能在家里干活的,所以这工钱只有长工的一半,饶是如此也是很吸引人的,毕竟妇人因要照顾家人很少能出门打工,现在既能照顾家里又有工钱拿,谁不想呀。

    所以琴姨和永远媳妇立马就同意了,跟着长工一起就上工了。

    如此永远媳妇倒没什么,但琴姨因夫妻俩都在寒家上工,两个小子可就没人煮饭了,最后还是秀娘拍板,反正他们是和大柱他们一块上学散学的,干脆也在自家吃好了。

    琴姨夫妻起初自是不愿意,两个半大小子可吃得不少呢,可拗不过一家子的坚持,二柱还直言,在学堂的功课还要一起复习呢,这走来走去的多浪费时间呀,琴姨夫妇终是同意了,不过两小子念完书还会帮着干活,倒也没引起别人的闲话,也让林子夫妻心安了许多。

    至于寒玉海两个小尾巴,一开始是想跟哥哥们玩,这才跟着一起回来的,结果在寒家吃了一顿饭后,不肯回家吃了,别说两个才五岁大的娃也吃不了多少,就是像墩子那样能吃的,看在是自家子侄的份上,也不可能会赶他们,于是现在两个小家伙也是天天跑来寒家吃饭的。

    对此,寒永竹夫妇自是乐见其成,而寒大爷爷家本是不好意思的,但经过寒爹爹一番劝解,又看到墩子兄弟和寒玉孝也是在寒家吃的,也就随小孙子了,毕竟娃儿还小,真心吃不了多少。

    两个小家伙也是挺讨人喜欢的,看到墩子兄弟吃完饭后会帮忙干活,他们也有样学样,重的活干不了,便抢了放鸡鸭的活。

    寒家的鸡鸭,晚上会关笼子里,白天都是放养在不远处的小竹林里的,两个小家伙便抢了把它们赶回来进笼子的活,闲时还会抓虫子给它们吃,别说干得还有模有样的,大人们一看,也就笑着随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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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有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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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几个长工便告辞回家去了。

    墩子兄弟便帮忙收拾桌子,因为人多,只要不下雨都是在院子里摆开大圆桌吃饭的,所以吃完后还得把桌椅收起来,每次墩子兄弟都会把这活抢了,而琴姨和永远媳妇则会把碗洗了再回去。

    待完事后,林子几个大人便先招呼回家去了,顺便把刚启蒙没什么功课的两个小尾巴也带了回去,而墩子几个则留下做当天的功课。

    他们毕竟年纪大了些,不可能再像寒玉海那些小娃儿一般慢慢的来,开蒙学写字都是一起来的,而纸墨什么的,以现在的物价来说是真心的贵,以琴姨家的情况还真承担不起,所以大柱兄弟俩才会以人多一起复习更好为借口留他们兄弟跟着一起做功课,这样便可用自家的纸墨了。

    他们的这份心思,墩子兄弟时间一久也明白过来了,不过这四个娃可以说是一起玩大的,而且年纪到底没多大,也不像大人想得那般多,被大柱兄弟一通说之后,也就放下了,只是心里默默记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报寒家。

    自家哥哥这是在建立自己日后的班子呢,寒初雪自是乐见其成,反而仗着自己年纪还小不需要避忌而跟他们混在了一起,为巩固他们的这份友谊努力添砖加瓦。

    这不,待他们做完功课后,几个人便聚在一起,叽叽咕咕的说着这一天的见闻,当然大多数都是二柱他们在说着自己在乡塾里的趣事。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就提起,这几天上学的路上总有个奇怪的男人在那一带绕圈。

    坐在一旁缝衣服的秀娘随意的笑问了一句,“咋奇怪了?”

    谁知几个娃儿还真说出一点门道来。

    “那人的穿着就不像咱庄户人。”这是出外打过工见过世面的墩子,“咱看他更像以前在镇上见过的那些混混。”

    二柱也点头。“咱瞧也像,有回他瞧咱的眼神,特邪呼。”

    大柱挠挠脑袋,“上回咱看他。他也在看咱,那眼神让咱心里特别不得劲。”

    最后栓子补充,“他出现在那边好几天了,可咱没看过他干活,好象就是特意守在那边等谁似的。”

    本没放在心上的秀娘和寒爹爹互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听起来,好象真有些问题,尤其是突然想起,早几天自己一家还在镇上得罪了那啥伍长呢。

    “他爹。”

    寒爹爹朝秀娘悄悄摆了摆手,“可能就是没事干的小混混,咱这附近几个村子总有几个这种二流子的。”

    看懂了相公的手势,秀娘也忍着担心附和的点点头,“说得也是,大柱你们几个以后小心些。不要招惹上他,那种人可不讲理的。”

    毕竟还是没影的事,可不能说出来把孩子们给吓着了。

    大柱几个没察觉到什么,笑着应了声是。

    坐在一旁的伪娃儿,寒初雪却上心了,跟寒爹爹他们一般,也想到了那个吃了个大亏,却一直不见有什么动作的徐伍长,不过她也像寒爹爹他们一般想法,这种事没必在说出来。她明天去将它摆平就是了。

    于是等第二天,林子他们前来上工寒爹爹找上他,跟他商量这事该怎么办的时候,寒初雪已经悄悄带着某驴、小黄和阎君。堵人去了。

    当然,这般劳师动众,绝非她本意,这几只是纯粹闲得蛋疼非要跟去凑热闹的。

    看着大柱他们跟村子里的小伙伴嘻嘻哈哈的往乡塾走去,在必经的小路上,果然坐了个男子。一身短打,脚穿黑布鞋,虽说带了锄头,却两手干净得很连点泥也没沾,那双眼睛怎么看怎么带些流气,显然这真不是庄稼汉,至于说是村子里的二流子还是镇上的混混,寒初雪觉得根本没必要费神去猜嘛。

    拍拍某驴,“去把人带到过来。”

    想打酱油的某驴……

    它不是只来看戏的咩,为毛它也要上场?

    但前罪未消,它还真不敢拿乔了,只得愤愤的冲上前去,蹄子一扬,直接把人踢过来了。

    这一片都是水田,也没什么地方能躲人的,所以为了不让大柱他们发现,寒初雪一行人都是藏身在田与田之间的排水沟里的,当然以这几只的本事,就是站在垃圾堆里也不会沾脏半分的,至于凡夫俗子嘛,可就不保证了。

    只听砰的一声,那个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飞起来的男子,就这么砸进了水沟里,扬起泥水一片,顺便涮出泥猴一只。

    “擦,是谁在暗算老子?”

    惊魂过后,是无比的愤怒。

    狠狠的一抹脸上的泥水,男子愤然抬头,却对上一张如花笑脸。

    “看不出,这年纪居然就当人老子了。”

    男子……

    正常来说他这年纪都该是几个娃的爹了,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而是……

    “你是谁?”

    自己这几天一直在这附近转悠可没见过这女娃娃,而且刚才正是那群小子经过的时候,他看得就更仔细了,压根就没看到有个女娃出现呀,那现在这娃是打哪来的呢?

    寒初雪唇边的浅笑微凝,“请教别人之前你不是应该先自报家门的吗?还真是没礼貌,阿軨教教他。”

    什么意思?

    没等男子想明白,一只驴蹄迎面踢来,嗷的一声惨呼,男子再次抑面摔进泥水沟里,呛了好几口黄泥水还有些血腥味,显然他的脸见红了。

    不过距离倒也拉开了,能看清楚了,水沟上站着一个男人,一个女娃娃,还有一头……驴子!

    看到某驴,男子想起某一幕,差点吓尿了,它怎么会在这的?

    自己为了避开它,都故意守在这盯寒家那几个小子随意找些话回去交差了,根本就没敢去下棠村露脸,它咋还会出现的呢?

    看到男子一副见鬼似的表情,寒初雪便明白自己真猜对了,这人是那个徐伍长派来的。

    “说吧,姓徐的派你来作什么,是不是想对付我两个哥哥?”

    就算之前没认出来,现在男子也明白这小女娃是谁了,不就是把自己老大气得想吐血还偏生动她不得的那个嚣张娃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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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意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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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明白了,男子嘴里可不敢认,死命的摇头,“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就是个种地的,你、你们怎么能随便打人。”

    嗤,某驴不屑的喷了声,想驴小祖宗这声音至少不要抖呀,这话都全成颤音了,这不是明摆着心虚吗。

    寒初雪慢慢的笑了,“原来是附近村子的人呀。”

    男子忙不迭的点头,“没错,我就是附近村子的,你这小孩子怎么能随意打人呢,快把老子拉上去,否则老子绝对要找你爹娘要个说法。”

    寒初雪眉头一挑,居然敢在姐面前自称老子?

    “行,阿軨把他拉到附近的村子去逛逛,看看到底是哪家的人竟敢打我哥哥的主意,找不到认领他的人,就一直拉着他逛。”

    游完街还要自己游村,这还有完没完了。

    某驴表示很愤怒,瞪着男子,狠不得一口咬死他。

    感觉到某驴的森森恶意,男子害怕的不断往后缩。

    让头驴子拉着自己逛逛?男子直觉的觉得不可能是让他坐在驴背上这般好待遇,不坐在驴背上,那就是……

    猛的想起老大那小舅子,男子狠狠的打了个冷战,他可不是这附近的人,可没谁会认领自己的,老大的小舅子不过让这驴子拉着游了两圈的街就只剩一口气了,要是自己一直在游村,这还能有命在吗。

    兴许是徐伍长那小舅子的教训太深刻了,男子脆弱的心灵根本就撑不住,脚一软就跪下了。

    “小姐饶命,饶命呀。”

    寒初雪脸一沉,“你叫谁小姐?”

    呃……这叫错了吗。那些有钱人家的姑娘不是很喜欢这称呼的吗?

    虽然不明白眼前这小姑娘为啥突然翻脸,不过作为一个在街头混大的小混混男子无疑是很会看人眼色行事的,立马给了自己一嘴巴,“小的说错了。小仙子饶命,小仙子饶命呀。”

    这还差不多,寒初雪轻轻哼了声,“说吧,姓徐的叫你来做什么?”

    生怕真会被某驴拉去游村的男子这次可不敢狡辩了。反正人家明显也认出他来了,再多的掩饰也是白搭的,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老大让小的盯紧小仙子一家,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报给他知道,小的不敢去打扰小仙子,所以就守在这一边,看能不能从小仙子兄长那得些有用的消息,好回去禀了老大。”

    原来姓徐的目标还是自己,只是所托非人罢了。

    寒初雪还真是替他肝痛,这收的都是什么手下呀。

    “他为何让你盯紧我一家?”

    男子摇头。“小的不知道,老大没交代。”

    看寒初雪的小脸又沉下来了,他立马打了个冷战,“小的想起来了,也许是因为小仙子一家跟罗家老爷相识的缘故。”

    寒初雪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这又与罗家有什么关联?”

    男子抓抓脑袋,“具体原因小的也不知道,只知道老大来上任后,不知怎么的就看镇上的罗家不顺眼,还安排了人盯紧罗家。”

    看他这怕死的德行。只怕姓徐的也没敢把他当心腹用,所以一些机密的事都没告诉他,从这也可以看出,姓徐的真正目标应该不会真的是自己。自己不过是受了罗家的池鱼之殃,否则也不会派这么一个货色来盯自己了。

    想到这,寒初雪顿时没了兴趣,罗家在朝中有人,那个姓徐的敢直接跟他们家对上,只怕也是有些背景来历的。他们双方会斗起来,只怕是上层两方人马角力的延续而已,而对于这些糟心的官场之争,她是半分兴趣也没有。

    正想放话,让这人回去警告姓徐的不要招惹自己一家,谁知那人看她凝着眉不吭声,以为她还是不满意,一怕之下,什么知道的都说了。

    “对了,老大还让人一直盯着镇上一户姓曾的人家,好象是想抓他们家的那个小少爷,不知小仙子跟那户人家是不是也有什么关系?”

    寒初雪摇摇头,他们家在镇上又没亲戚,更别说是外姓的人了,不过姓曾的……

    与阎君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某个小子。

    “你说的那户姓曾的可是在镇上开杂货店的?”

    男子点点头,“小仙子真认识那户人家?”难不成还真让自己蒙对了?

    寒初雪没理他,而是看向了阎君,“那小子好象有麻烦了,要不要管他?”

    阎君摇头道,“他本就是要来历红尘劫的,该他历的劫本君可不能随意出手,否则是要被天道反噬的。”

    想了想,他又看着寒初雪道,“不过,如果是你出手,倒也不无不可,毕竟你现在还没跳出六道轮回,认真说来还算是凡尘中人,你插手便不算违规了。”

    云雾山虽是修仙流派,但寒初雪只是筑基期修士,只能说是迈进了修仙的门槛,还不算真正的仙家,只有历过雷劫成功结丹的修士才算是真正踏上了修仙之途,自此仙凡有别,不再受六道轮回的约束,所以现在的寒初雪认真说来只能算是有些仙家本事寿命比较长的人,而有这么一层身份护着,有些事阎君不宜插手,她却是可以做的。

    只不过……寒初雪挑挑眉,她有必须救那臭小子的理由吗?

    “我问你,姓徐的盯上曾家小少爷可有什么原因?”

    男子又是茫然的摇头,“小的不知道,不过……”

    他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最后在阎君和寒初雪的冷视,某驴的“虎视”下,还是怂了,边往左右看,边小声的道,“不过,小的有次无意中听到,好象是住在老大家的那位道长要抓那曾家的小少爷。”

    道长?

    寒初雪和阎君的脸色顿时多了几分凝重。

    “什么道长?”

    那人这次只能摇头了,“这个小的真的不知道,那道长一直在房里,就是老大上任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在车里,我们根本没看到他人,只是听老大说起过,是个有大本事的道长,老大这官还是他帮着弄回来的。”

    寒初雪的神色又沉重了几分,如果姓徐背后的人是个道士,那么他们跟罗家之间的冲突,只怕是另有原因了。

    青云庵主得了师父亲传的功法,虽说那功法在云雾山不算什么,但在这世俗界可是分分钟能成怀璧之罪的,而现在静清师太正住在罗家,还有就是自己在罗家布下的聚灵阵……

    若罗家这祸事是因师父给的功法或是自己布的聚灵阵而起,那自己可就不能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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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危险至
    &bp;&bp;&bp;&bp;怀集镇徐家,男女混合的哭嚎声响彻内院。

    “我的儿呀,你咋伤成这样了呀。”

    “天呀,这是要断我王家的根呀。”

    刚进内院的徐寿听得额际青筋直跳,“闭嘴,要嚎回你们家嚎去,顺便把这蠢货带回去。”

    一男一女两个有些岁数的老人正坐在一个浑身绑着白布条的男子床边,听到徐寿的怒喝声,暗暗打了个冷战,不敢嚎了。

    陪站在一旁的年青女子,一边抹着泪,一边走到徐寿身边,“相公,爹娘也是看到小弟伤成这样,心痛。”

    徐寿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要不是他招子没放亮,去惹了不该惹的人,能伤成这样?”

    这小舅子的德行如何,他又不是不知道,肯定是看人家的驴子长得结实,又看那户人明显是乡下人,以为好欺负,便仗着有自己撑腰想强抢人家的驴子,以往这种事他也没少干,不过看在他还能记着孝敬自己一份的份上,徐寿才没管他的,现在他东西没拿到手,反而成了废人光医药费就不知道花了自己多少了,每逢想起徐寿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现在你爹娘来了,就让他们把人带回家去吧,毕竟没听说有娘家的小舅子长住在姐姐家的道理。”

    以前他还能有点用处,也就罢了,现在都废了,自是没道理还要自己养着。

    房内的一家几口听到这话,脸色大变,女子想求情,被徐寿满是阴冷的眼神一瞪,吓得话一缩,也就这么一犹豫,徐寿已经甩着袖子走了。

    须弥,房里再次传出哭嚎声,还没走远的徐寿眉头一沉,便欲回身赶人。这时他的一个手下走了过来,“老大,那小子就在刚才去了罗家。”

    徐寿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那小子跟罗家相熟?”

    这世上还真有这般巧的事?

    手下应道。“之前没发现他们间有什么往来,不过今天那小子散学后,跟他那老爹提着礼物上罗家了,听说那小子准备考童生,不知是不是想先跟罗家打好关系。”

    童生要是过了。便可参加乡试考秀才了,而这是需要乡坤保荐的,所以这推测倒也靠谱。

    徐寿想了想,挥了挥手道,“你继续去盯着,有什么情况马上回来告诉我。”

    待那手下离开后,他快步走到了后院那僻静的厢房前,“道长……”

    没等他说完,那一直关着的门依呀一声开了,一个道士从里面走了出来。

    “本尊都听到了。把你的人叫齐,去罗家。”

    徐寿听得眼睛一亮,“道长是想现在就动手?可是事情还没完全查清楚,万一静清老尼身后真的有人,岂不是会功亏一篑?”

    道士不悦的刮他一眼,“就算她背后有人,难不成本尊还应付不了?少废话,叫你去就赶紧去准备。”

    这蠢货,如果可以再等等自己会这般急着出手吗,本来还有些头痛如何把不相干的人凑在一起。现在那小子竟自己跑去罗家了,这说明老天也是在帮自己的,若是不抓住这机会,才有可能功亏一篑呢。

    看他脸色不对。深知他脾气的徐寿不敢再多问,忙应了声是,转身便去召集人手了。

    没一会,徐寿骑着一匹马带着一队壮汉护着一辆马车,气势汹汹的直奔罗家而去。

    话说在罗家,曾靖轩父子确实正在做客。当然他们此番并不是为了童生之事,而是来还佛经的。

    之前寒初雪为了抓弄曾靖轩,故意让曾老爷来罗家向静清师太求经,如今看到儿子似乎都恢复了,这请来的佛经自然还是要还给人家师太的,所以这父子俩才会带着礼物上门道谢兼还经,静清师太正在修炼,没办法出来见他们,于是便由罗老爷代陪了。

    若是一般的客人罗老爷也是不会亲自接待的,不过这曾家父子跟寒初雪怎么说也有些牵扯,不看僧面看佛面的,所以罗老爷还是亲自招待这父子俩了。

    对此,曾老爷自是受宠若惊,反倒是曾靖轩表现得落落大方,让罗老爷对他不由另眼相看。

    一番交谈下来更发现这小少年谈吐不俗,假以时日只怕非池中物,本来还是看在寒初雪的份上的,如今罗老爷倒真的对曾靖轩看对眼了,直接把自己的小儿子叫了来,有心让年岁相当的两人多多亲近。

    这小儿子正是曾被小黄上过身的罗家三儿,大名罗安扬,年方十三,跟曾靖轩正好同年,因上回的事他一直被困在家里,难得有同年人玩,当即便很开心的带着曾靖轩游花园去了。

    而曾靖轩则是刚从罗老爷那得知这位罗家三少爷也曾得过那小丫头之助,有心想探听些事关臭丫头的事,再加上罗安扬也是个活泼性子,两人倒是相谈甚欢。

    而就在这时,徐寿一行人到了。

    听到门房来报,罗老爷还真有些意外,那个愣头青居然亲自登门来了,是来挑事还是来服软的呢?

    虽说罗老爷根本没把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小官放在眼中,不过徐寿再怎么说也是伍长,是怀集这最大的官了,没真的撕破脸皮之前,这表面的样子还是要做的,于是便让门房把人请进来,却不知就因为他这一念之差,差点招来灭门之祸。

    徐寿也不傻,虽说有所依仗没把罗家放在眼中,却也知道罗家的大门不是那么好闯的,所以到罗家门前时,他只带了一个手下上去投贴,其他人都藏在了大门的两边,待门房得了罗老家的话打开门时,这群人方一涌而入。

    门房发觉不对,正想喊,却脖子一紧,而后被人狠狠的一扭,自此死不瞑目的软倒在地。

    徐寿眼也不眨一下,朝跟进来的手下一挥手,“一个不留。”

    这些人都是他为了对付罗家而特意找来的亡命之徒,手上都是沾过人命的,没半分迟疑,立即就把守在门房的罗家下人全给杀了。

    这时才慢悠悠走进来的道士,暗骂声蠢材,手一扬便洒了一堆药粉,硬生生的把那股刚扬起的血腥味给压住了。

    不一会,徐寿便走了过来,躬身道,“道长,这边的都解决了。”

    道士轻嗯了一声,“派人守好,只准进不准出,一个也不许留。”

    徐寿忙应了声是,立即点了三个人留下守着大门,便带着其他人将那道士护中间,嚣张的直闯罗家内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来了呀
    &bp;&bp;&bp;&bp;绕着庵堂转了一圈,回到庵堂前方站定,道士满脸的惊喜,果真是聚灵阵,本以为在这世俗界中灵气稀簿,难以启动玄阳大阵,没想到居然会在怀集镇这种小地方,让他找到了聚灵阵,这真是天助我也。

    从怀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若是寒初雪在必定会认出,这是刻画好了的阵盘。

    只见那道士把阵盘放在庵堂门口中央,蹲身在那也不知作了什么手脚,原本还晚霞似锦的天空,突然之前便阴沉了下来,庵堂的周围更是阴风阵阵。

    被强行抓来的罗老夫人等人,吓得脸色大变,看到被那道士抓在身边的罗安扬又担心不已。

    虽看不明白,但直觉告诉他们,现在对方做的绝非好事。

    罗老爷怒瞪着徐寿,“徐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朝我罗家下手,就算我等全身死了,你在大昌朝也休想有立足之地。”

    徐寿闻言得意的哈哈笑了起来,指着前方那正在念念有词的道士道,“我说罗老爷,你睁大眼睛看看那是什么人,那可是仙长,本官有他护着,别说灭了你一个小小的罗家,就是灭了整个大昌朝,那又如何。”

    仙长?

    罗老爷等人再次脸色巨变,特别是罗老夫人,她可是亲眼看过云雾山主的手段的,虽说对于云雾山主来说连冰山一角也算不上,却也让她明白,如果对上自家的真是像云雾山主那般的人,还真的是没半点活路的。

    当下罗老夫人面如死灰,“徐寿,我罗家与你近日无怨远日无仇,你如何要如此狠毒竟要灭我罗家满门?”

    徐寿闻言。笑脸顿时有些扭曲,“近日无怨?本官再怎么说也是朝庭命官,你们可曾把本官放在眼中?自本官上任,你们可曾拜访过本官一次?你们在镇上开了这么多的挣钱店铺,本官不过是想收些蝇头小利罢了,你们又是如何做的?竟敢联合其他商家给本官难堪,竟然你们想找死。本官就成全了你们。”

    罗老爷……

    自己就算是致仕在家。也好歹曾是五品大员,不说门生满天下,却也是颇有些威信的人。又如何可能去亲自拜访一个不入流的小土官。再说自己好歹也是进士出身,徐寿这么一个字都只是勉强认全的街头小混混又如何配与自己相交,唤他一声徐伍长已经是够给他脸面了。

    一旁的曾老爷闻言也是好生无语,别的不知道。但作为镇上的杂货店老板他却是知道徐寿所说的蝇头小利是怎么回事的,那根本就是他不顾民生想私下搜刮民脂民膏。亏他居然还能说得这般的理直气壮。

    当然这对于奉行强盗理论的徐寿来说,根本都不是理由,他是这里最大的官,就应该谁都听自己的。他既是这里的父母官,这些人就该供着他养着他,所以像罗家这般不识抬举的人都该死。

    那边那个道士已经完全把玄阳大阵启动了。回头看着还在跟罗家的人较真的徐寿,嫌恶的撇了撇唇角。“行了,跟他们说那么多做什么,快把他们都赶进阵来。”

    徐寿忙应了声是,带着手下便将罗家的人往庵堂里赶。

    罗家的人虽想反抗,奈何武力值拼不过人家,在死了几个护院和下人后,终是不情不愿的全被赶进了庵堂,连带善天观主也被赶进去了,而静清师太却被留在了外面。

    待人全进了庵堂后,道士脸上泛起一股兴奋的阴笑,一把抓起被他制住的罗安扬,随手一甩便甩在了一个角落里,而后又把已无反抗之力的静清师太丢到了对角处,这才抓起曾靖轩,站在了庵堂大门的正中央,嘴里喋喋有词的念了起来。

    不知自己为何动弹不得的曾靖轩,只觉得自己的头突然好痛,就像是有什么要被扯出去一样。

    虽然不懂,但他心里隐隐有个感觉,如果真让那东西被扯出去了,他会变得很惨,于是他死命咬着牙强撑着,不知该如何抵抗,他就只能让自己坚持不要昏过去,因为上回家里人都说他鬼上身了,而那时他就是突然觉得不舒服,而后便昏过去了,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后了。

    想起上回的事,他不由想起某张可恶的笑脸来,极为清秀水灵的面容却让他总有种牙痒痒的感觉。

    是那臭丫头!

    曾靖轩不知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一再抓弄自己的臭丫头,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似乎只要想着她,自己的头就没那么痛了。

    而曾靖轩在这边强撑着的时候,静清师太和罗安扬也不好受,两人皆已满身大汗,痛得面孔扭曲,而被困在庵堂里的罗家众人亦不断发出惨叫声。

    跟着徐寿站在外面的那些亡命之徒都不由听得后背发寒,脸色微白。

    而徐寿看着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容,却快意的笑了起来,哈哈,死得好,这些人全都该死。

    那个道士却没他那么开心,因为他发现应该很容易让自己移魂的小子,居然一直在顽抗,虽说罗家这有聚灵阵,但世俗界的灵气毕竟稀簿,没办法支撑玄阴大阵多久的,若不抓紧时间,就真的要功亏一篑了。

    想到失败的后果,道士眼中闪过一丝厉光,狠狠的一咬舌尖,逼出一口精血,噗的一下喷在那个阵盘上。

    顿时庵堂周围阴风大作,众人的惨呼声又加剧了几分,血腥味掩也掩不住的往四周扩散。

    曾靖轩只觉得自己的头痛得好象要爆了,似有什么一直在流失,他似乎真的撑不下去了。

    就在他要彻底陷入昏迷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一股湿热的东西喷在了他脸上,身上的禁锢也松开了,立时站立不稳的往地上摔。

    而后腰似被什么环住,身子慢慢的往上升。

    迷惑的强撑着睁开眼,刚刚还在脑海里不断泛现的面孔,就这么映入眼帘,曾靖轩的心没道理的安定了。

    “臭丫头,你来了呀。”

    他这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说得很轻很轻,不过不影响某娃听得一清二楚。

    匆匆赶来救人的寒初雪……

    她就算回家后没天天洗澡也是天天用净尘术净身的,哪里臭了?

    阎君和某驴……

    亲,你的着重点是不是歪了呀,要研究的不是你臭不臭的问题,而是这小子为何看到你来会露出看到你我就安心了的表情呀。

    p:动笔忏悔,动笔前天设定自动更新的时候,一时没注意把240章设成是今天发文了,刚上来才发现存稿箱还有一章没发出去,然后又惊讶的发现241章前天就发了,泪奔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师父,你就收了徒儿吧
    &bp;&bp;&bp;&bp;手微用力,把已经晕过去的曾靖轩往阎君那边一送,寒初雪站直身子,手中剑一扬,朝着那个阵盘就砍了过去。

    被突然砍了一只手臂的道士,本正抱着断臂痛嚎,看到她这动作,竟连伤处也顾不得了,厉喝着就冲了上来。

    寒初雪眼尾也没朝他扫一下,小短腿一伸一踢,凭空便将他狠狠踢飞了,砰的一声,摔落在罗安扬不远处。

    手中剑仍是没停,运足灵力,狠狠劈下。

    轰的一声巨响,云散天开,阴风消弥,除了弥漫在空中的血腥味,似乎刚才的一切皆是幻觉。

    阵盘被毁,那个所谓的玄阴大阵也随之被破了。

    寒初雪冷冷的扫视着脸如死灰的道士和徐寿一伙,“郎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尔等竟敢设此邪阵大肆屠杀无辜生灵,该当何罪?”

    明白一切皆毁了,那个道士好不甘心的瞪着寒初雪,“你到底是何人?”

    明明阵法已经启动了,本不应该有谁有本事闯阵的,可眼前这小娃娃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入阵中,还轻易的断了自己一臂,毁了阵盘,这小娃儿绝非常人,她是凑巧路过,还是……

    没等他猜完,徐寿指着寒初雪叫了起来,“是你!”

    道士扭头瞪着他,“你认得她?”知道有这么一个厉害人物在,他居然没跟自己提过半分,这徐寿该死。

    因太吃惊寒初雪的本事了,徐寿还真没发现道士对自己起了杀心,还在那不知死活的点头道,“几天前小的见过她,她就是……”

    接下来的话。他永远没办法说完了,因为一只手已经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在徐寿惊谔的询问眼神中,道士毫不留情的一用力,将手中那粗粗的脖子硬生生给折断了。

    发泄似的把他的尸体狠狠往地上摔去,道士失控的怒吼,“胆敢欺瞒本尊。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怒骂声中,他那泛着绿光的阴冷双眼已经盯上了徐寿带来的那些壮汉。

    察觉到不对,那些人出于求生本能的转身就想跑。却跑不过那断了一臂的道士,竟让他一一追上尽数杀了。

    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的静清师太,低眉垂眼,念了句阿弥佗佛。

    寒初雪对于眼前上演的这幕凶杀案却容色没动半分。这些人本就该死,只是这些全是没修炼的普通人。要是她自己动手全杀了还得担心会被雷劈呢,现在有人代劳那是最好不过了,所以她压根没想过要去阻止。

    直到那道士将最后一人杀完,人也因为要追杀这些人而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脚下一动正想趁机逃跑,一把飞剑,嗖的停在他前方。剑尖直指着他的眉心。

    道士暗恨,却也没办法。只得慢慢的又退了回来。

    寒初雪双手抱臂,很是悠闲的站在原地,“若这样都能让你跑了,本姑娘这十年岂不是白修炼了。”

    道士愤而转身,瞪着她的眼睛满是不甘不忿,一个修炼了一甲子的妖被一个只修炼了十年的小娃娃砍了一只手臂连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这到底是谁白修炼了呀,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好吧,寒初雪确实是故意埋汰他的,谁叫他干出这么可恶的事来呢,居然摆出移魂阵想强夺曾靖轩的肉身,还要拿罗家这近百口人祭阵,若不是自己来得及时,这可就是一桩灭门惨案了。

    没理会那道士,寒初雪瞅向阎君,“你来,还是我来?”

    阎君有些光棍的一摊手,“本君只管死人的事。”

    寒初雪……

    好吧,归这死阎王管的真的全是死人。

    双指一划剑诀,召回自己的灵剑,寒初雪冷冷的看着道士,“你是自裁还是本姑娘帮你?”

    两样都是死,道士当然不愿意选,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暗自打起了主意。

    这时罗老爷等人,惊魂未定的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原本还以为是自己惊吓过度,出现幻听了,没想到真的是寒初雪到了。

    死里逃生的一行人,不由热泪盈眶,“寒姑娘……”

    只唤得一声,便已泣不成声了,刚才发生的事真的是太惊忖了呀。

    寒初雪回头朝众人打了声招呼,“放心,已经没事了。”

    那个道士趁着她这一转头,脚下一动,竟朝着不远处的罗安扬扑了过去。

    这是想抓人质的节奏呀。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寒初雪的本事,作为筑基修士,她没用眼睛看,却不代表她没在看呀,神识笼罩之下,又有什么能瞒得过她的。

    手指一动,灵剑破空而去,就在那道士扑到罗安扬身前时,噗的一声,灵剑穿脑而过,直接灭杀识海,神仙都救不了了。

    力气没恢复的罗安扬,勉强挪了挪身子,道士僵直倒下的身体,刚好跟他擦身而过,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罗安扬吃惊的低头看去,便看到一张长得完全不像人的脸,狰狞的瞪大着眼睛,眉宇间还泛着一股得意之色,可见在他死之前是真的没想过自己会失败的。

    啵的一声轻响,一个白色光团,蓦的从道士的身体冲出,目标仍是近在咫尺的罗安扬。

    寒初雪轻蔑一笑,一个火球后发先至,就在那光团在冲进罗安扬体内时把它整个笼罩住,烧得滋滋作声。

    听不到声音,但罗安扬竟看到那光团很痛苦的在扭动着,最终被烧得化为虚无,而后那火落在了地上的尸体上,也没见多大的火,却转眼间把那成人的尸体烧成了灰烬。

    罗安扬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往后又挪了挪。

    把该灭的都灭了,该烧的也烧了,寒初雪走上前来,抓过罗安扬的手腕把了一会脉,其实是以神识察看他的体内。

    这小子居然有灵根。

    寒初雪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难怪他会跟静清师太一起被置为阵眼,原来如此。

    虽说自己来得还算及时,不过到底是伤了底子了,寒初雪想了想,掏出一个玉瓶塞到他手里,“每天半颗,不要断了。”

    说着,她收回灵剑,起身便欲离开。

    谁知回过神来的罗安扬根本不管那药,和身扑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师父,你就收下徒儿吧。”

    寒初雪……

    众人……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想死的心都有了
    &bp;&bp;&bp;&bp;寒初雪自是不可能收罗安扬为徒的,就算他有灵根也一样,一是她没兴趣,二是依云雾山的规矩弟子结丹后方能开山收徒的,于是小短腿很利落的一踢一抖,把某只抱腿货毫不留情的踹开。

    回身走到阎君身前,“有什么问题吗?”

    啧啧这眉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难道是一下子死太多的人,地府又满了?

    看出她在胡想些什么的阎君不好气的白她一眼,“就是全大昌的人死了地府也满不了,只是这小子要是死了,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寒初雪顺着他示意的眼神看去,哦,是曾家那小子呀。

    “他又怎么了?”自己不是把他救下了吗?

    阎君都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了,“光救下有屁用呀,他现在的魂魄极不稳定,随时都会离体而去,他要真的失了魂,那跟死了有什么分别,先告诉你,他的事本君可不宜插手的。”

    刚才因忙着处置道士那一伙人,寒初雪还真没细看曾靖轩的情况,闻言忙放出神识察看,果真这小子的魂魄都成游离状态了,忙掏出一张镇魂符,啪的一声拍在了曾靖轩的额头上。

    这时罗老爷等人正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看到寒初雪居然往曾靖轩这大活人额上拍符,众人不由脚下一顿,该不会这少年有什么问题吧。

    而曾老爷瞬间便泪了,哇的一声,哭着就扑上前跪在了寒初雪身前,“小仙子,你可要救救我家轩儿呀。我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呀。”

    再次被抱大腿的寒初雪有些无奈,“曾老爷你先起来说话,他没事。”

    曾老爷却不肯信,要没事,小仙子怎么会往儿子头上拍那种玩意呀,就算他不修道却也知道那符是驱鬼才用的,而自己儿子可不就被鬼上过身吗。于是仍是死抱着哭嚎着不撒手。

    寒初雪的额头突突的猛跳了两下。她这身衣裳可是母上大人给做的,弄脏了可是要洗的。

    “曾老爷,我说了他没事。起来。”

    最后两个字,她直接是用喝的了,曾老爷老心肝一颤,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寒初雪不再管他。回过头看着阎君,“他这种情况有什么好办法?”

    阎君摊摊手。“惟一的办法就是你跟在他身边,随时准备帮他镇魂。”

    寒初雪磨牙,敢情姐救人还给自己救了个大麻烦回来了。

    “凭什么,你不说是他下来本身就是要历劫的吗。这也算是他的劫吧,过不过得去,那得看他自己的造化。本姑娘可没心情管这些破事。”

    寒初雪两辈子最怕的就是麻烦,为了不沾上那些事事非非。她除了上学、上班,其余时候就是呆在家里自娱自乐的,所以知道曾靖轩的身份时,她第一反应就是躲开,后来也是被他气到了,才会再三捉弄他的,也因为这种性格,所以她才没心思跟寒永松那些人多做纠缠,直接给些好处寒永竹,让他夫妻去对付寒永松,现在居然说要她跟在曾靖轩身边随时当救火队员,她那里受得了。

    阎君神色古怪的看着她,“道理上是这么说,但他这次的劫,可以说是因你而起的,你要不管,这因果可就欠大了。”

    寒初雪眉头一皱,“什么意思,说清楚些。”

    确定罗安扬没事后,正想上前跟她道谢的罗老夫人等人,看她的神色突然凝重起来,心不由跟着一紧,也不敢上前打扰她了,而曾老爷以为是自家儿子的事难办了,眼眶顿时全红了,可是看出寒初雪神色不对,他也不敢像刚才那样做了,万一惹人嫌了害了儿子可就不好了。

    而寒初雪此时的心并不是凝重,而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据阎君所言,那道士其实是只狼妖,像小黄一样,奇葩的认为上人身能加快修行,只是他心术不正手段比小黄狠辣多了,是直接舍了肉身强夺人身来修炼的,这世俗之中有灵根的人并不多,所以它抢到的都是没灵根的凡胎,只是它还是照着妖兽的方式来修炼的,有没有灵根倒影响不大,所以起初它也不以为意。

    直到随着他魂力的增强,*凡胎终是承受不住,让他不得不一而再的转换栽体,也就是不断的夺人肉身附体,它才知道自己的修炼方式出了大问题,但它本身的身体已经没有了,惟今之计只能是找一个有灵根的*让它可以真正夺舍像人一般修炼。

    因为它再次夺得的一个道士的身体也开始承受不住它的魂力了,让外貌越来越朝它的本体发展,明白自己不宜再在人前露面,它便找上了徐寿这个急于出头又没人脉和本事的街头小混混,使了些小手段害死了要来赴任的伍长,让徐寿取而代之,之后便借徐寿之便,四处寻找有灵根的凡人,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曾靖轩,一个有着以人修来说最佳修炼体质却一点也没修炼过的少年,这无疑是夺舍的最好目标。

    而曾靖轩那般容易被发现,就是因为他不仅是纯阳之体,还是一个无垢之体,因为这个体质就算他不懂修炼,附近的灵气还是会不断的往他身边聚拢的,也正是因为这特殊的情况才会让那狼妖一下子就发现了他。

    至于说他为何会这般得天独厚,纯阳之体是天生的,而无垢之体……

    阎君想笑又不敢笑的看着寒初雪,“是你的那颗凝香丸。”

    寒初雪……

    这怎么可能呢,虽说这凝香丸是有一点点洗筋划髓的作用,因为这本就是她学炼洗髓丹时不小心放错了药整出来的,可是云雾山不知多少灵兽吃过这玩意了,要真这么大的效果,云雾山岂不是满山的无垢之体了吗。

    阎君无奈的朝她摊摊手,“他本身就是得天道眷宠的人,所以,这真的不奇怪。”

    寒初雪默了,所以说这根本的原因不在凝香丸身上,而在这家伙根本就是天道的亲生儿子,才会随便吃颗丹药都能体质变异,这上面下来的果真就是个坑货,偏生被坑的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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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能退役了
    &bp;&bp;&bp;&bp;不管真正的原因是哪个,曾靖轩因体质的变异而被妖修盯上,以至于现在魂魄不稳,随时会离体而去已是事实,他体质会变异是因她的那颗凝香丸也是事实,所以说这因果,还得寒初雪来背。

    如果她不想结丹时因还没还清的因果而被雷加倍的劈,这事还真的不能不管了。

    揉揉额头,寒初雪最终还是不得不揽下了这麻烦。

    “曾老爷,令公子现在的情况并不太好。”

    猜想得到证实,曾老爷顿时便泪了,还没等他嚎出来,寒初雪抢先作了个停的手势,“惟今之计就是,他跟我回家去,待我慢慢的替他调理,当然如果你舍不得,就当我没说,但他以后出了什么事,我不保证还能救得了他。”

    现在曾靖轩肯定是跟自己分不开的,但寒家现在还有一摊的事,还有寒永松那些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寒初雪自是不可能跟曾靖轩回家,那么就只能是把人带回自己家了。

    原本听说儿子要去她家,曾老爷还真的舍不得的,就算自己家不是大富大贵,也比寒家好多了,儿子去寒家可不就要吃苦头了吗,可一听到后面的话,拒绝的话曾老爷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吃点苦头,比起没了小命,那真的算不得什么,再说了这镇上离下棠村也不远,不想让儿子吃苦,自己可以时不时送些东西过去的嘛。

    于是稍一考量后,曾老爷便点头同意了。

    好了,这事暂时解决了。

    寒初雪转看向罗老爷一行人,“罗老爷,那妖道我已经处置了,不过徐寿怎么说也是个伍长,他的死还需罗老爷想办法,今天这事,我并不想让旁人知道。”

    她是修道之人,自是不想过于沾惹这凡世的麻烦。罗老爷表示十分明白,再说了一个小小的伍长死了也就死了,更别说徐寿今天做的事,就算他没死。罗家也不会让他再活着的。

    于是罗老爷二话不说就把这事揽下了,“寒姑娘请放心,今天这事与姑娘无关,徐寿吃朝庭俸禄却行不义之事,竟敢私下召集亡命之徒谋财害命。老夫稍后就报于县令,替我罗家无辜惨死的人讨个公道。”

    这事本就是徐寿理亏,该怎么运作相信罗家比自己还清楚,把该说的交代过后,寒初雪也不再多管了。

    围着庵堂转了一圈,在聚灵阵外又布了一个可隔离旁人探查的防御法阵,又跟静清师太说了一遍启阵的方法,留下丹药让她疗伤,便打算回家了,结果让一大一小给缠上了。

    看着胡子一把。却非要追着自己喊师父的善天观主,寒初雪脑门好痛,最后无奈,给了他两张符,“等你能看清楚这符上的符文再来找我吧。”

    师父这是在考验自己呢,善天观主乐颠颠的接过那两张符,一旁研究去了。

    打发掉一个,看着另一个,寒初雪的头又痛了。

    “罗三少爷,曾靖轩是因为伤得比较严重。所以我才想带他回家去慢慢帮他疗伤,你的伤只需依照我说的按时吃药,慢慢就会好了,真的不需要跟我回去的。”

    话刚落。罗安扬抚着胸口,身子一软就倒地上去了,“我头好晕,我的胸口好痛,奶奶,爹娘。我要死了,呜呜,我就快要死了,师父你不能见死不救呀。”

    寒初雪……

    这罗安扬可是罗老夫人的心头肉,一看他这模样,顿时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差点就要对寒初雪跪下了,罗夫人亦是泪涟涟的。

    “寒姑娘,还请救救三儿。”

    寒初雪甚是无奈,“老夫人、夫人,我家是什么情况,两位也是知道的,三少爷去我家那不是找罪受吗?”

    两个罗夫人顿时有些迟疑了,人家说的还真是实情呢。

    结果罗老爷大手一挥,“这有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罗家的儿郎岂能是娇生惯养之辈。”

    这罗老爷一直奉行儿子就需粗养的,否则当初他也不会请武师教儿子拳脚功夫了,所以对于儿子被母亲和妻子娇宠着,很是有些意见的,但有一个是他的亲娘,他也是莫可奈何,现在难得这小子自己愿意离府体验生活,他心里其实是巴不得的,何况他本来就想跟寒初雪拉近关系,也看好曾靖轩,儿子能跟这两人亲近,他不知暗自多高兴呢。

    罗老爷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之主,他都点头了,罗老夫人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还有一个死活要跟去的罗安扬,这小祖宗她们还真拿他没办法,于是两人怀着跟曾老爷一般的打算,也点头同意了。

    这下子,寒初雪想拒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偏生这时阎君还传音提醒她,罗家会有今天之祸,她是脱不了干系的。

    那只狼妖因之前修炼出错的关系,强行夺舍是不行的,只能借助它偶然获得的玄阴阵盘,也就是寒初雪所说的移魂阵,强行将曾靖轩的魂魄从肉身上赶出去,而后他的魂魄再趁虚而入,鹊巢鸠占。

    而要启动那个阵盘,就必须要有大量的灵力,作为一个只在世俗界打混连修炼都走错道的狼妖,它又能如何去寻找这大量灵力呢,于是罗家的聚灵阵也就这么被它盯上了,又因当时徐寿跟罗家已经对上了,再说以罗家的权势也不可能让一个来历不明,长相怪异的道士入府,想要这聚灵阵惟一的办法就是灭了罗家。

    也就是说罗家会有今天的灭门之祸,罗安扬会被抓来当阵眼从而损了底子,也是因寒初雪之故。

    所以人家的请求,她还真没立场拒绝,于是回家时,寒初雪的身后就这么多了两个小尾巴。

    本来罗家是想用自家的马车送的,但因今天之事,罗家死了不少壮年下人,而且院子里这么多的死人和血迹也需要尽快清理掉,所以最后还是由阎君当了这车夫,至于马车也没用罗家的,而是直接把徐寿家那辆无主马车给征用了。

    对此,最满意的就是某驴了,有了这马车,驴车终于能退役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新房客
    &bp;&bp;&bp;&bp;对于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娇客(身娇肉贵的娇),寒爹爹等人全都惊呆了,就他们家的情况,哪是人家能呆的呀,这不是委屈人家两个少爷吗。小说

    对此,寒初雪十分光棍的学了阎君那一招,朝罗安扬双手一摊,看到了吧,想住下就自己想办法。

    罗安扬是谁呀,那可是能把罗家老太君都哄得把他视为心肝宝贝的人物,为了能紧紧抱着小师父的大腿,把她的那些本事都学到手,他是必须得留下滴,于是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冲上前去了。

    在罗安扬一番舌粲莲花之下,寒爹爹等人全体转起了蚊香眼,稀里糊涂的就这么点头同意了。

    至于说住房问题,只要人家少爷不计较,还是好安排的。

    大柱搬回来跟二柱挤一张床,阎君自动说要跟黄家叔侄住一块,那么罗安扬和曾靖轩就刚好两人一间房了。

    至于说下人书僮啥的,还是从哪来打哪回吧,自家真的住不下呀。

    于是寒家就这么多了两个新房客,当曾靖轩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又躺在上回躺过的屋子里了,本以为他会闹,谁知道他只是默默的瞅了寒初雪一眼,一声不响的又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已作好作战准备的寒初雪……

    他这是认命了?

    既然人家都偃旗息鼓了,寒初雪也不是那种不依不饶的人物,摸摸鼻子,交代了罗安扬两句,也就出去了,毕竟孤男寡女什么的。在古代还是很忌讳的。

    待她一离开,罗安扬蹦到曾靖轩床边,伸手就推了推他,“靖轩你都睡了好几个时辰了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快起来。”

    装睡的曾靖轩……

    他刚才明明是昏迷了,不是睡觉好吗。

    在罗安扬锲而不舍的努力下,曾靖轩还是认命的爬了起来。也罢。反正他还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又回家寒家了呢。

    当然不管是为了什么,反正短期内曾靖轩是不可能回家去的了,而罗安扬更是不愿意回去。于是乎两人就这么在寒家住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寒家的人便依往日一般,早早起身了,不一会。林子他们也到了,寒家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昨晚聊得太晚(主要是罗安扬这娃太兴奋了)还睡得有些迷糊的曾靖轩。皱着眉头好一会,才想起,自己现在不是在家里了,而是因昨天的事借住在了寒家。

    幼承师训的他觉得在人家作客。睡得太晚并不礼貌,于是赶紧起身,穿好衣服。梳好头,起身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转身走了回来。

    这间临时搭起的木屋并不大,两张床是各靠着墙边面对面放着的,中间也就一个小过道,所以曾靖轩没两步就走到罗安扬床前了,“安扬,该起床了。”

    罗老爷有心让儿子跟曾靖轩相交,所以两人虽然出身差异不小,却也是平辈相交,互唤名字的。

    对于曾靖轩的叫唤,罗安扬最直接的反应就是一拉簿被子把头盖住。

    曾靖轩太阳穴跳了跳,弯下身,扯了扯他的被子,“安扬,寒家的人都起身了,我们也不好赖床。”

    罗安扬直接卷着被子往床边一滚,便没了动静。

    曾靖轩伸手揉了揉额头,“安扬,练武之人最讲究晨练,现在日上三更了你还不起床,也难怪人家寒姑娘不肯收你为徒,这样懒惰的弟子谁会肯要呀。”

    等了等,本以为这小子真的睡死了没听到,一直没动静的罗安扬却呼的一声坐了起来,“靖轩你说的是真的?”

    曾靖轩藏下了眼里的笑意,“我想应该差不了,毕竟像我等读书人都要早起晨读更别说是练武之人了。”

    罗安扬抚着下巴,别说好象还真挺有道理的,昨天小师父可给了善天观主几张符,言明他能看懂就收他为徒(寒初雪……她的原话不是这样的吧?)而自己跟她回来后,她却什么考验也没留下,难不成她是想暗中考查自己?

    越想越有理,罗安扬急急的一甩被子,翻身就跳下了床,一把抓住曾靖轩的手臂,“快,找我小师父去。”

    可怜曾靖轩一个小书生,还是大病未愈的,被他拉着跑,要不是寒家还真的不大,只怕那一口气就得接不上了。

    林子他们正在院子里检查农具,准备上工,却见两个陌生的少年突然从后面的屋子跑出来,顿时都好奇的看着两人。

    这身打扮可不像农家娃呢,林子扯了扯寒爹爹的衣袖,“柏哥,这两个是大柱他们的同学?”

    这也是林子惟一可以想到的可能了。

    寒永柏回头看到两人,笑道,“罗少爷和曾少爷起身了呀,快进屋,大丫给两位少爷端早饭。”

    大丫应了声,便要进厨房端早饭。

    寒初雪这时走了出来,“爹,姐,不必了。”

    说着,她看向两人,“我们这只是普通农家,自己的事情向来是自己做的。”

    笑话,自己把他们带回来可不是给姐她们伺侯的,这两人要真想在自家当祖宗,管他是不是欠着因果,自己也绝对一脚把他们给踢回镇上去。

    曾靖轩虽然几回与寒初雪相见都像被宠坏的小孩,其实这娃还是很有家教的,否则他刚才也不会听到主人家起来了,便急急唤醒罗安扬一起出来了。

    而罗安扬虽说平日确实是有一堆人伺侯的,但他这次是抱着拜师学艺的心思来的,正是搏表现的时候,哪里会跟寒初雪唱反调。

    所以寒初雪这话一出,寒爹爹他们还觉得这样有些不好,反倒是曾靖轩和罗安扬两人没什么意见,罗安扬更是一脸笑容的连声应是,拉着曾靖轩,在大丫姑娘的帮助下,打了水洗梳了一翻,而后又自己进到厨房拿出早饭,认真的吃了起来。

    林子从黄家叔侄那终是弄明白了两人的身份,虽然奇怪这两人怎么会跑到寒家来借住了,却也明白人家不是自己这种人招惹得起的,也没再多问什么,带着人便开工干活去了。

    寒家如今的早饭比起寒初雪刚回家来时已经好了不知多少了,但在罗安扬这种富家少爷吃起来,仍是很刮喉咙的,瞧他那一脸努力吞咽的模样,大丫都替他难受,于是倒了碗水放到他身前,“罗少爷,喝口水吧。”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改走忧郁路线了
    &bp;&bp;&bp;&bp;正觉得干的罗安扬忙接过,狠狠的灌了两口,总算把那粗粮野菜饼咽下去了。

    曾靖轩没他那般狼狈,却只是吃了一个便不动手了,显然也是吃不习惯。

    秀娘看两人这样,顿觉不好意思,“两位少爷还是别吃这个了,咱这就去用白面烙些饼子过来。”

    寒初雪再次把她拦住,“娘,罗老爷和曾老爷把他们送过来,就是因为他们在家太娇惯了,罗老爷可是说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您要是动不动就给他们开小灶,可不就白费了人家的一番苦心了吗?”

    看曾靖轩挑起眉想回嘴,她一本正经的抢先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不知两位以然否?”

    罗安扬的回答是一圈蚊香眼,每个好动的小孩子,学习成绩通常都不会太好,罗安扬正是这通常中的一个,所以他惟一的感觉就是,小师父好有学问,这么一段话,他都听不大懂也。

    而曾靖轩却是有些意外、有些吃惊的看着寒初雪,看不出来,这臭丫头除了会抓鬼之外(自昨天的事发生后,曾靖轩已经不再怀疑寒初雪的本事了,当然理解上还是有些偏差),居然也是满腹经纶的。

    没直接回答寒初雪,曾靖轩只是伸手又拿起了一个野菜粗粮饼,默默的啃了起来,罗安扬虽然没听明白,但他人不傻,看到曾靖轩这动作,多少明白小师父是看不惯自己的娇生惯养了,于是也抓起一个野菜饼,用力的咬了起来。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秀娘和大丫道,“娘。姐,我昨天便说过了,他们来是借住在我们家的,并不是来作客的。以后可能不短的时间内,他们都会住在这,你们老是少爷少爷的客气叫着,会让大家都尴尬的。”

    这话罗安扬听懂了,边啃着饼子边点头道。“小师父说得没错,寒婶婶,你们以后叫我安扬就好了,不要再叫我罗少爷,靖轩也是直接叫名字就行了。”

    他可是来拜师学艺的,要是师父的家人老是客气的叫自己,那自己岂不是一直只能当外人了,这可不行。

    曾靖轩的心思没他那般复杂,不过这娃懂礼,也觉得自己现在要求人家女儿保命。若还要人家一口一个少爷的叫着,也确实不太合适,也点头同意了罗安扬的说法。

    秀娘等人起初自是不同意,这可是镇上大户人家的少爷呢,可顶不住罗安扬那张能哄死人的嘴,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了,于是罗安扬和曾靖轩的农家生活也就这么展开了。

    日头高挂的时候,罗家和曾家的人因放心不下自家的小祖宗,相继跑来了。

    曾家是曾夫人带着阿成来的,还拉了一驴车的吃穿用品。而罗家是叶管家带着下人拉了两马车的东西过来,本来罗老夫人和罗夫人想亲自来的,可让罗老爷拦下了,怕她们最后心痛之下。会把罗安扬给带回去,饶是这样,两人也是准备了一大堆的东西,出动了两辆马车才算是拉全了。

    看着放满了自家正屋的一大堆东西,寒爹爹和秀娘全傻眼了,这东西也太多了吧。

    寒初雪看着这些。也有些头大,虽说让这两小子在自家白吃不好,但也不能让自家的人白吃人家的呀。

    揉了揉额头,她勾勾手指,把曾夫人和叶管家唤到一边,留下必需品,其他的怎么来怎么回,一点也不许留。

    曾夫人和叶管家都有些揪心了,何谓必需品呀?

    寒初雪一句话就概括了,就是他们换洗的衣服,书也能留下。

    这怎么能行呢,寒家的情况就是之前不知道,现在也一目了然了,就是把这些东西留下,自家的娃也少不得要吃些苦头,要是连这些东西也没有,那不是要受大罪了吗。

    曾夫人和叶管家还想争取,寒初雪小手一挥,要留下也可以,把人带回去。

    这句一撂下,曾夫人不敢吭声了,儿子这半年来接二连三的出事,全是靠小仙子救回来的,现在他能留在小仙子身边,不得不说除了条件差一点,其实曾夫人是很放心的,要是把儿子带回去,万一他又被什么盯上了,那可怎么办呀。

    叶管家没曾夫人的那担心,可是罗安扬不干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让小师父同意自己跟来的,要是就这么跟叶管家回去了,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遇上像小师父这样的高手呀,所以没等叶管家再说什么,他已经连推带轰的把人给赶走了,当然那些小师父坚决不许留下的,也一点没留,要不是叶管家在被他踢上马车前把带来的衣服塞他怀里了,这娃只怕连身换洗衣裳都没了。

    于是曾夫人和叶管家满载而来,又满载而回。

    寒爹爹他们倒是暗松了口气,如果真要收那么些东西,他们还真不敢再让这两个少爷在自家住了,不说村民的闲话,就是他们自己心里也过不去呀。

    中午,大柱他们回来了,原本看到这两个富家少爷,几个农村娃还有些拘谨的,不过有罗安扬这个搞气氛的高手在,几个相纪相近的男孩子还是很快玩到一块了,寒玉海两个小尾巴就更不用说了,这两个哥哥不只穿着好,还有好东西吃呢。

    听说他们是去乡塾了,曾靖轩眼睛一亮,这村子里原来还有学堂呀。

    而罗安扬在跟他有相同爱好的二柱那听说,原来小师父每天晚上都会教家人练拳的,也是眼睛发亮了,就算小师父暂时不愿意教自己那些高深的剑术,先学打拳也是不错的呀。

    于是下午,两人便磨寒初雪去了,对于罗安扬想学拳的要求,寒初雪倒没拒绝,而曾靖轩想去乡塾的要求却让她无情的驳回了,开玩笑,他现在的魂魄可是随时会离体的,难不成还要自己跟着他一块去上学吗。

    本以为这娃还会据理跟自己吵,结果听说不行后,曾靖轩只是默默的看了她一会,便转身回房了,就是背影有点黯然。

    寒初雪……

    他这是改走忧郁路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两小斗法
    &bp;&bp;&bp;&bp;接下来的一整天,曾靖轩都有些焉焉的,看得秀娘等人担心不已,人家可是把儿子交给了他们的,要是在自家出了什么事,可没法跟曾家交代的呀。

    晚饭过后,在曾靖轩又想躲回房里的时候,寒初雪终是忍无可忍了,他想怎么样自己不想管,但不能让自家母上大人担心呀。

    “曾靖轩你都在我家白吃一天了,总要干点活吧。”

    曾靖轩立时转身瞪着她,不让自己上学堂就算了,居然还说自己是吃白食的,这也太侮辱人了。

    寒爹爹急忙喝止,“二丫,不能胡说。”

    寒初雪一本正经的摇摇头,“爹,我可没胡说,我把他们带回来可没收罗曾两家一文钱,也没收过一分的礼,既然他们要在这吃要在这住,作为等价交换,总要干点活吧。”

    曾靖轩怒了,她以为自己愿意来吗?

    没等他说话,寒初雪便睨着他了,“别拿你那些读书人的骨气说事,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你要真的有骨气,就凭自己的劳力来换食物,光会耍少爷脾气自命清高,实则只想坐享其成让人供养,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曾靖轩被气得拉起了风箱,可是该死的,他竟没办法反驳这臭丫头的话,从小到大,他除了会念书还真的什么也没做过,就是养在深闺的姐姐还会绣花做衣裳呢,而自己除了会念书也就会写字罢了。

    这一刻,曾靖轩才发现,原来自己居然这般没用,高傲的少年心,瞬间碎成了渣渣。

    看打击得差不多了,寒初雪见好就收。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会干也不全算是你的错,但力所能及的事,你总该做吧。”

    曾靖轩深吸了两口气,“你说。”

    寒初雪刚开口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回家去,但被她一连串的话语打击下,不知不觉这娃的思想便转变了,说什么也要干出些事来。让这臭丫头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吃白食的。

    所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说的就是现在的曾靖轩了。

    寒初雪瞒住眼里的得意,手往已经摆开书本复习的大柱他们一指,“别的活你干不了。帮我哥他们复习功课你总会吧?”

    乡塾和镇上私塾的教学水平本来就不一样,更别说大柱他们还是刚开蒙的人,若是说连这种人都教不了,曾靖轩觉得还不如找块水豆腐撞死算了。

    冷哼一声,曾靖轩一甩衣摆就走进屋去,坐在大柱他们身边,当起了小老师。

    寒爹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合适吗?

    寒初雪拍拍老爹,“爹,他有事干就不会有空伤春悲秋了。然后哥他们又能多个免费的小老师,多好呀。”

    寒爹爹看向屋里,别说,那曾家少爷有事干后,整个人好象都鲜活了许多,或许小闺女这话还真是对的。

    罗安扬蹭到了寒初雪身边,“小师父,那我能干什么?”

    多次纠正他还是要这么叫,寒初雪也懒得再管他了,反正不过就是个称呼罢了。

    “你就帮我爹做木工活吧。”

    寒爹爹因腿伤的缘故。现在也只能做些木工活打发时间了,看到罗安扬真朝自己这边来了,老实的汉子不由急了,“二丫。这不成,罗少爷,这活咋能让你干呢。”

    让曾家少爷帮大柱他们复习功课也就算了,反正坐在那读书写字,也没多累,可是这木工活。又是刀又是刨的,万一把人家金贵的少爷给整伤了,那可咋向罗家交代呀。

    所以寒爹爹摇头兼摆手的,拒绝罗家扬的帮忙,可得了寒初雪最新指示的罗家扬又岂能不认真表现呢,于是两人就这么扛上了。

    站在一旁的寒初雪又坏心的放了个小炸弹,“过两天带你们去打猎,不过工具自备。”

    罗安扬一听,兴奋了,今天早上他可看到寒家的长工(阎君是也)扛了一只狍子回来的,而中午吃的也是野兔肉,这寒家的人打猎可是有一手的,可惜自己起身晚了,没能跟去,正遗憾着呢,现在小师父终于松口肯带自己去了,可他以前打猎的弓都留在家里了,没武器在手,他要怎么打猎呀。

    于是,这小子顿时眼神火热的盯上了寒爹爹,“寒叔……”

    寒叔可是做的一手好木工,做把弓箭应该不会是问题,所以说什么也要磨他帮自己做一把来,当然自己必须帮忙,否则小师父不满意了,不让自己去了,那可不亏死了。

    当寒爹爹终于被磨得没办法,放下手里的活,改教罗安扬做弓箭的时候,寒初雪满意的转身走人。

    所谓的因材施教,也就是这么回事了吧。

    寒初雪得意的给自己点了个赞,只是当晚上练拳时间到了的时候,曾靖轩这少年又傲娇上了,不肯跟着学拳。

    舞刀弄棍之事乃是武夫所为,岂是他堂堂一个读书人该学的。

    寒初雪气得想磨牙,这小子一再的出事,身体亏得厉害,学长生拳对他有益无害,可是她真不想再跟这小子多废口舌了。

    看了一旁兴致勃勃的罗安扬一眼,寒初雪很无耻的撂下了一句,“要学两个一起学,不学就两个都别学。”

    因记恨刚才被说成吃白食的,而故意拿乔想跟某娃闹上一场的曾靖轩,差点没气得抑倒,这臭丫头太狡猾了。

    没等他想到该如何反击,罗安扬哀怨的小眼神已经落在他身上了,“靖轩……”

    最后的结果其实真的不需多猜的,罗安扬的缠功,谁人可挡呀。

    于是最终,寒初雪没费半分唇舌,曾靖轩就乖乖的站在学拳行列中了,当然一张小白脸,那是黑臭黑臭的。

    本还想装笨学不会,让臭丫头多教几遍,好让自己出口恶气,结果寒初雪再次教会了他什么叫魔高一尺。

    大柱他们其实已经学全了,不需要特别再教,只需在他们练的时候,稍微看看姿势对不对便行了,所以寒初雪主要就是教这两个新学员。

    可这丫头,教了前三式,看罗安扬确实学会后,居然就撂担子了,只留下一句,等你们两个都学会这前三式后,再教后面的。

    于是曾靖轩的计划还没实施便再次破产。

    为了确保自己明天能再学三招,罗安扬哪肯放过他,没学会之前,别想睡觉也别想看书,不让睡觉那是假话,不说别的这小子自己就撑不住,可不让看书他却是绝对能做到的,于是为了看书的权利曾靖轩只得憋屈的认真学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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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你起得来?
    &bp;&bp;&bp;&bp;第二天一大早,因吸取了头一天的教训,罗安扬居然很早就起来了,还把曾靖轩给拉了起来,本想跟着阎君去打猎的,结果阎王大人自是没那么好逮的,两人再次扑了个空。

    正失望的想回房补眠,却发现大柱兄弟俩满身是汗的跑回来了。

    经过昨天一天的相处,罗安扬跟兄弟俩已经混熟了,马上跑了上去。

    “玉书、玉烾,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

    虽说混熟了,但大柱、二柱这样的小名,还是不能随便叫的,所以问清楚知道兄弟俩另有大名后,罗安扬两人便以大名唤这兄弟俩了。

    兄弟俩打了盆水,浸湿了布巾来擦脸,大柱一边擦着一边笑应,“咱和三弟去跑步了,小妹说早起晨练,对身体好。”

    二柱在旁补充道,“而且小妹说,这样长生拳能学得更好。”

    这是他们学会整套长生拳后,寒初雪给他们布置的新功课,为的当然就是更好的加强他们的体质了,秀娘因为身体还没恢复暂时没这任务,而大丫因要做早餐也没像兄弟俩那般,却也是会绕着家门口跑几圈,打一遍拳的。

    罗安扬一听,跳脚了,“呀呀,你们这也太不够兄弟了,怎么能不叫我和靖轩呢。”

    二柱上下打量着他,“咱们可是天没亮就起身了的,你起得来?”

    罗安扬一拍胸脯,“那是当然。”

    如果叫他早起读书,他肯定不会干,但若说是让他早起练武,那绝对是不会赖床的。

    二柱一脸故且信你的表情道,“那行,明天咱和大哥起身时会叫上你们,不过如果你们起不来,以后咱们可就不再叫你们了。”

    这两人到底是借住在自家的,所以如果人家不愿意。二柱觉得真没必要强求。

    罗安扬自是不知他这心思,不过也看出人家是不信自己呢,在小瞧自己呢,好胜心顿起。“你放心,我们一定起得来的,说不准还是我们去叫你们呢。”

    说着,他屈肘撞了撞一直没哼声的曾靖轩,“靖轩。你说是不是?”

    曾靖轩扫他一眼,“我肯定起得来,至于你,我就不知道了。”

    他以往在家也是早起晨读的,所以早些起床对他来说并没什么,而罗安扬想想他昨天的表现,曾靖轩表示真的很值得怀疑。

    没拉到同盟反而再次被看扁的罗安扬,气得心肝都痛了,“好,明天本少爷一定早起给你们看。”

    这时。大丫已经做好早饭了,走出厨房,刚好听到罗安扬这话,不由笑开了,“早饭做好了,三弟来帮咱端出去吧。”

    二柱笑嘻嘻的应了一声,丢下手里的布巾便跑进了厨房帮忙端早饭去了。

    这时黄家叔侄和寒爹爹他们也起来了,梳洗过后,一大家子便围着八仙桌吃起了早饭。

    今天的早饭大丫特意熬了粥,吃起来倒没昨天那般干了。所以今天罗安扬倒没噎着。

    早饭吃得舒畅了,这小子眼睛倒不老实了,看了一圈,没看到寒初雪。便问了起来,“寒叔,我那小师父呢?”

    经过昨天的相处,一家人也知道他嘴里的小师父是谁了,寒爹爹便笑应道,“二丫要晚点才会回来。”

    晚点才回来?也就是说小师父现在没在家了。罗安扬忙追问,“她去哪了?”

    二柱在旁与有荣焉的道,“咱小妹可是高手,所以呀这晨练也跑得比常人远,她呀可是到元宝山煅炼的,还能顺手打些野物回来。“

    罗安扬再次扼腕,“小师父怎么不叫上我呀。”

    二柱跟他已经混得挺熟的了,闻言毫不客气的白他一眼,“咱家小妹比咱兄弟起得都还早,你起得比咱们都晚,小妹怎么可能会叫你。”

    想当初自己也是让小妹叫上自己的,小妹都嫌弃自己跟大哥起得晚了,不肯跟自己兄弟一块晨练,而是让他们自己练呢,这罗安扬比自己哥俩都懒多了,小妹怎么可能会带上他。

    所谓的早起晨练不过是寒初雪给自己去元宝山修炼寻的一个借口,她其实压根不是早起,而是根本就没睡,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她才会编了这么一个借口的,自然不可能会叫上大柱他们了。

    大柱他们不清楚内情,还真以为寒初雪嫌弃自己俩人贪睡了,还特意有几天早早爬了起来,结果小妹还是出门去了,这才歇了这心思,当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当哥哥的居然比小妹懒惰,说出去丢人呀,所以此时听到罗安扬说那话,二柱才会朝他翻白眼,懒得一头猪似的,还好意思说要跟小妹一块晨练。

    不清楚原因的罗安扬自是满心的不服气,拍着胸脯发誓下回一定会跟小师父一块去晨练的。

    对此,寒家人都是一笑置之,明显不相信他,把罗安扬气得不轻。

    吃过早饭,大柱兄弟俩背起布书包,上学去了,待他们走了一会,林子几个长工也来了,新的一天,也就此开始了。

    还是没事干的两人,曾靖轩跟寒爹爹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回房看书去了,虽然去不了学堂,他还是能自己复习的,今年的童生试,他并不想放弃。

    罗安扬则又缠上了寒爹爹,继续做弓箭。

    其实寒爹爹本身也有一张弓的,只是比较大,没一定的力气还真的拉不动,不适合罗安扬这样的小少年使用,所以只能另做一张了。

    同时受罗安扬的启发,寒爹爹也想给两个儿子各做一张,作为男孩子哪有不喜欢玩这些的呀,只是以前家里的活多,大柱兄弟俩没这时间罢了,现在家里的条件好了,寒爹爹自是想尽量能补偿孩子们。

    寒初雪跟阎君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坐在院子里埋头刨着木头,大丫在菜地里忙着,没看到曾靖轩,倒看到秀娘坐在不远处纳着鞋底。

    这可以说是每个农村妇人都会的手艺,只是以前的寒家根本没余布来做鞋,现在情况好转了,那些布做完衣服后,留下的一些边边角角,秀娘便想到拿来给家里人做布鞋。

    有个会当家的主妇,一个家的日子才能过得好呀,寒初雪一边感叹着,一边笑着走进了院子。

    “爹、娘,姐我回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改变
    &bp;&bp;&bp;&bp;跟着寒初雪一路走来,曾靖轩和罗安扬都有些触动,那些在地里忙着的村民,个个都是一身补丁,虽然是种地的,却没几个脸色红润的人,甚至他们还看到有小孩子抓虫子来吃。

    就是大咧咧的罗安扬看了,也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些人都吃不饱的吗?”

    寒初雪的小脸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何谓饱?你们那般天天大鱼大肉是饱,像他们这般野菜糙米粗粮勉强也能叫饱,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种田人的心酸,你们这些富家少爷又如何能懂。”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曾靖轩和罗安扬小小的心脏都不由一震。

    种田人的心酸,罗安扬不懂,他只知道每年那些来家里交租的佃农,总是穿得破破烂烂的,随便赏他们些什么都能高兴的千恩万谢。

    而曾靖轩却是懂一些的,因为曾老爷夫妻也是贫苦人出身,在家里时不时也会忆苦思甜的,总是叹着若非种田的日子委实太过艰难,他们也不会冒险学人作起了生意,而为了让自己有资格去参加科举考试,他们还不得不想尽办法保住农籍,每到每年交税的时候,两人总免不了一翻长嗟短叹说这税真的是太重了还好他们不是靠那几亩地吃饭,否则一家子只怕连个饱饭也吃不上。

    看着若有所思的两人,寒初雪指着前方的一片水田道,“你们兴许看不起这些村民,认为他们是什么也不懂的泥腿子,可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却没有粮食,若不是有这些泥腿子不计辛苦没日没夜的种粮,你们的书念得再好,武艺练得再高,有再多的黄金。也只有等着饿死的份。”

    罗安扬摸摸鼻子,小师父说得也有些道理呢,虽说自己可以上山打猎,便天天吃肉没米下肚。想来也是不好受的。

    曾靖轩有些敏感的看着寒初雪,这小丫头是想说些什么?

    寒初雪抿了抿唇,没给他答案。

    她确实是想借这机会,让他们明白一些事,这两人。一个是罗家嫡子,以她这段时间听来的情况,等他成人后应该是会走仕途的,至于曾靖轩虽出身不高,可从上面下来的人她就不信能差到哪去,自己今天的话只需在他们心中埋下一个种子,等日后他们有能力的时候想了起来,而后发芽成长,兴许还真能替这大昌朝的百姓做些实事。

    所以现在有些事确实不需说得太明白。

    回头看着还在盯着她的曾靖轩,寒初雪笑得极为坦然。“如何小才子,有没有兴趣学种田?”

    曾靖轩唇角微抽,朝前一指,“像他们那样子?”

    这下棠村多为水田,下田劳作就需卷起裤子和衣袖,这对于幼承礼教的曾靖轩来说,还真有些难为情。

    还好,寒初雪也没太想为难他,摊手笑道,“就算你想。我也没办法,因为我们家没有水田,不过如果你想学种豆子或麻倒是有办法。”

    曾靖轩默默的看了她一会,展颜笑道。“好。”

    既然书中没粮食,那他就学种粮食好了。

    罗安扬一听,傻了,“不是吧靖轩,你还真想当个泥腿子呀?”

    曾靖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学着他以前的样子。伸出一臂勾住他的脖子,“安扬,你莫忘了罗老爷你让来可不是当少爷的,而是让你吃苦好回去当人上人的,来到农家不学种地,那你还跑来作什么。”

    罗安扬的脑袋有些打结了,老爹好象是有这意思,但好象也没说一定要自己学种地吧,他学打猎也成的吧。

    寒初雪看出了他的小心思,配合着曾靖轩扬眉笑道,“言之有理,安扬,为了不辜负罗老爷的一片苦心,以后你就每天跟着林叔他们上工吧。”

    罗安扬正想抗议,寒初雪的下一句话立时让他服贴了,“要是表现好,每逢我哥他们沐休,我就带你们上山打猎去,收获多的人可以学多一招。”

    学武功,那就是罗安扬的死穴,收获多就可以多学,他肯定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而要获得这机会的前提条件就是要好好学种地,那么这种地是必须得学好的。

    刚刚还满脸抗拒的罗安扬立马小脸一板,胸膛一挺,“不就是帮小师父家种地吗,绝对没问题。”

    于是曾靖轩和罗安扬在寒家的作息表,就在他们到寒家的第三天,完全的敲定了。

    每天早上起来晨练,吃完早饭后跟着林子上工,午饭后休息一时辰,起床后自由行动,晚饭后跟大柱他们一起念书复习功课,然后学一时辰的长生拳,最后上床睡觉。

    一开始寒爹爹他们自是不同意,就算人家说是来历炼的,也不能真把人家的公子哥儿当长工使唤呀,但架不住人家愿意,再经寒初雪的一番思想工作之后,事情还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主要也是这安排在寒爹爹他们看来,劳动强度还是不太大的,早上的太阳毕竟不毒,而且他们说是跟着去上工,但林子尤其是知道罗安扬身份后的黄师傅,也不可能安排些什么重活给他们,不过就是拨拨草,松松土的眼见手扳功夫,也不怎么累人。

    不过就是这么一点活,平日四肢不勤的两人也硬是黑了一个色度,当曾夫人他们再次来探班的时候,心痛得差点眼泪都出来了,让寒爹爹夫妇羞愧得差点想找洞钻。

    所幸,两人虽然黑了,却也壮实了许多,这让曾夫人他们心痛之余,又甚是安慰,尤其是曾靖轩,以前就整一个的文弱书生,不说别人,就是他母上大人或亲姐姐出手,都能把他拉得走不动,打了一段时间的拳,下了一段时间的地后,这力气明显见涨了,居然能和罗安扬两人就抬起了几十斤重的米袋蹬蹬的扛进了屋,还不带喘的。

    看得曾夫人喜上眉梢,儿子的身子骨好了,曾家的香火就有望了,这可比什么都重要,至于说黑了些,也没啥,这不是还能养回来吗。

    本来就皮实的罗安扬没曾靖轩这么明显,但这娃明显沉稳多了,让寻了借口瞒着罗老爷悄悄跑来的罗夫人看了欣慰不已,这小儿子向来跳脱,所以她才没敢放他出去而是拘在了自己身边,没想到在寒家住了一段时间居然变得沉稳了,这让她哪能不高兴呀。

    于是忧心忡忡而来的两个夫人,欢天喜地的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放风
    &bp;&bp;&bp;&bp;大昌朝的学堂不像现代学校那般统一正规,不过也是有它自己的一套作息制度的。

    像大柱他们所在的乡塾,因上学的多是农家子弟,所以每年都会放两次为期半月的农忙假,除此之外,重大的喜庆节日也会放假,而平日则是每上十天学,放假一天,也就是沐休。

    因之前的承诺,所以当十天后大柱他们依例沐休的时候,寒家大大小小的一群孩子便兴高采烈的准备上山打猎去了。

    本来寒初雪只想带几个大男孩去放风,男孩子总还是要有些野性的嘛,结果二柱在跟栓子说的时候让两个小尾巴听到了,死活要跟去,怕被丢下,两人头一天晚上居然不肯回家,直接赖在寒家睡觉了。

    两个小不点要跟去,仅是几个大孩子带着,一群大人还真不放心,于是一商量,除了阎君,林子和黄世杰也肩负重任的被派作保姆了。

    第二天刚准备好要出门,几个村里的女孩子找来了,寒初雪这才知道,原来自家姐姐也是有闺密的,之前因为遇上是农忙,大家都没空,寒家离村子又有些远,所以才会没来往,这不一闲下来,几个女孩便相约找来了,说是要找大丫上山割葛藤。

    难得自家姐姐有小姐妹相约,自是不能拒绝,于是出行人员又加上了一群女娃娃。

    鉴于元宝山离下棠村还有些距离,这么一群男男女女、大大小小,要是真的走着去,只怕等走到歇息一下便要往回走,什么也不用干了,于是一直被寒家雪藏在屋后的马车终于解冻了。

    徐寿一死,这马车便成了无主之物,所以寒初雪毫不心虚的就此据为己有了,只是寒爹爹他们是勤俭惯了的,虽说自家有了马车。却压根没有要坐它的意思,更别说想到要拿它出去显摆了,所以除了来帮工的人,村子里还没谁知道寒家有了一辆马车。就是帮工除了林子几个相熟的,也都以为是两个富家少爷带来的,根本不知道原来这金贵的马车是寒家的。

    于是马车一牵出来,还真引发了一串惊呼声。

    时间不等人,急着去打猎的罗安扬几个大男孩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于是寒初雪也不再多说,快速的作了人员安排,大丫几个少出远门的女孩子全坐马车,两个短腿的小不点也上马车,而赶车的就是墩子和黄世杰,他们俩人,一个在外面打短工的时候学过一下,一个则是在罗家时贪玩的跟车夫一起赶过几回,在一群人里算是最有经验的了。

    某驴虽不用拉车了,却也没闲着。身上挂了一串的背篓,这是大丫她们准备用来装葛藤的,徐寿的马车本就是只坐那妖道一个人的,也大不到哪去,现在坐了那么些人,自没什么地方放这些背篓了,于是某驴便只能继续发光发热了。

    对此,某驴自是万分的憋屈,可谁叫它也想跟去凑热闹呢,也只能默默的认了。

    终于准备好了。一大群人挥别寒爹爹等大人,开开心心的出发了。

    罗安扬和大柱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背着弓箭,兴高采烈的走在了最前面。二柱和栓子年纪小一些的,陪着某驴稍落后一点,林子几个大人跟在马车后面以防意外,而中间则是一辆下棠村少有的马车,寒初雪正和大丫她们坐在里面。

    除了寒初雪,一群女孩子和两个小尾巴都是第一次坐马车。虽说这马车不见得有多宽敞、多豪华,却也让一群乡里娃惊奇不已,等一群人终于把小小的马车箱能看的能摸的全都“临幸”了一遍后,这才坐下了,叽叽喳喳的又说开了。

    大丫笑着给小妹介绍了自己的姐妹淘,其中有两个也是姐妹,大妞和二妞,对于村里人的起名能力,寒初雪已经有很强的适应能力了,脸色不变的朝人家姐妹俩笑着问了声好,作为一个修士,就算她努力隐藏了自己的气势,还是不可能跟真正的乡下女娃一样的,所以她这么一笑一问好,真让大妞姐妹俩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红着脸回了一声好。

    看到大丫这妹妹并不像想像那般端着高架子,还是很平易近人的,原本还有些顾忌的女孩们也放开了,不用大丫介绍便叽叽喳喳的自我介绍起来。

    对于村子里那错综复杂的邻里亲属关系,寒初雪听得直转蚊香眼,不过好歹把眼前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住了,剩下的三个女娃,一个叫香草十三岁,一个叫荷花十二岁,一个叫玉珠人如其名还真长得珠圆玉润的也是十二岁。

    好吧,一溜都比寒初雪大,叫了一圈的姐姐,也收罗了一圈的好感,等互相介绍完,一群女孩子间已经没任何的隔阂的嘻笑着聊开了,再加上两个不怕生的小萌娃,马车里一路欢笑不断。

    走在前面的罗安扬,有些新奇的回头看了看,手臂一伸,勾上了曾靖轩的脖子,“靖轩你看这乡下的女孩就是跟镇上城里的不同。”

    曾靖轩深有同感,“乡下的女孩不像镇上城里的大家闺秀那般诸多规矩限制着,活得……真实多了。”

    顿了一会,他才算找到了贴切的词。

    没错,就是真实,不说别人,光是自己那聪慧的姐姐自七岁后,又何曾这般肆意的笑过,他们家起于微末,而姐姐的一切言行如今都如寻常的大家闺秀无异,可他却甚少能感受到姐姐的喜怒哀乐了。

    若是以前,曾靖轩还没觉得什么,还会觉得人本就应该是这样活着的,但在寒家的这段日子,在跟林子这些淳朴的庄稼汉深入接触后,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活,也才明白,自己以往所接受的那些礼教是那般的不近人情,那般的索然无味,那般的不真实。

    罗安扬没曾靖轩那般感性,不过他本身就是个跳脱的性子,对那些所谓的礼教也是不屑一顾的,所以对曾靖轩的话倒是很认同。

    “你说得还真没错,虽说来小师父这吃的没家里的好,睡觉的木板床也没家里的舒服,甚至想泡澡都没机会,可本少爷还是喜欢留在这里,在这里本少爷想说就说,想笑就笑,才感觉自己是真的活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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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葛藤
    &bp;&bp;&bp;&bp;大柱听到罗安扬的话,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安扬,难不成你以前在家都当自己是死人?”

    罗安扬一脸苦逼的朝他道,“可不是,玉书你不知道本少爷以前在家里活得多郁闷,走多两步路都有人跟着,干什么都有人看着,别提多难受了。”

    罗安扬的感觉大柱没办法感同身受,不过倒可以想象,以前没过继之前,自己一家可不就是做什么都被人盯着吗,只要一闲下来就会被抓去干活,只要家里稍有些什么好东西就会让奶和三婶拿走,当时敢怒不敢言的自己可不就是憋屈得要命吗。

    虽说大柱想的跟罗安扬想说的根本就是两码字事,但还是很奇异的产生了共鸣,让两人都有种心有戚戚焉的感觉,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

    谈谈笑笑之间,元宝山便到了。

    他们一大群人各自的目的是不一样的,不过出于安全的考量,林子还是不准备让一群人分开行动。

    反正寒家现在也不指望这些猎物过日子,大柱他们这回来,也不过是玩耍的成分多些,拿寒初雪的话来说就是放风的,不管能猎到什么,只要能有得玩就行了,所以林子决定还是迁就大丫她们,寻个葛藤多的地方,然后再兵分两路,女孩子采葛,男孩子打猎。

    这决定,寒初雪举手赞成,如此一来,本想深入元宝山猎大家伙的罗安扬也只得歇了这心思了,罗安扬都没意见了,其他人更是不会有什么异议,于是今天的元宝山行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葛这个词,之前寒初雪已经听母上大人和二姐说过了,不过当时说是还不到收割的时候,所以她还真没亲眼见过,也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何物,今天总算是能让她开开眼界了。

    大丫她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割葛藤了,哪个位置有好些的葛藤。她们都是心中有数的,所以由她们带路,很快便寻到一片开着紫花有着小孩巴掌大绿叶的植物前。

    这位置位于林子边,在一片矮灌木上攀延着好大一片这样的植物。

    林子见了。很是满意的笑开了,“这片葛长得不错,大丫你们就在这边吧,世杰你护着她们一些,我和阿君陪大柱他们往林子里走走。看能不能打到些野鸡啥的,给你们当午饭。”

    女孩子在林子外围,危险并不大,所以留一个黄世杰便行了,而大柱他们是想进林子去打猎的,光阎君一个,林子还真怕照看不过来,自是要跟着去了。

    对这安排,其他人也没意见,很快一行人便兵分两路了。两个五岁大的小娃儿,被大哥哥们很无情的抛弃了,噘着嘴巴,眼泪汪汪的看着渐行渐远的一群人,两个娃儿差点放声大哭。

    大丫和寒初雪见了,不由觉得好笑,一人拉一个,好生安慰了一番,其他女孩子也很仗义的上前帮忙开导两个小家伙,在一群女生的安抚下。最重要的是寒初雪许诺了中午给他们烤烧鸡吃,黄世杰也答应等会休息时帮他们抓小兔子,两个小家伙总算收了泪,笑逐颜开的帮大姐姐割起葛藤来。

    大丫一边割着一边给完全不认识这植物的小妹解说着。这葛藤的用处可是很大的,叶子可以喂鸡和猪,茎还可以抽丝织布,可以编织成鞋子,它的根还能吃。

    说到吃,大丫还有些遗憾。葛根挺顶肚子的,就是不太好吃。

    葛根?寒初雪眨了眨眼,一直认为自己不认得这葛藤的她,竟因这词,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好象、似乎,她应该是见过或者说是吃过这玩意的。

    想起那出镜率极高的婆婆丁,寒初雪不得不怀疑自己也许又是因名字的问题而想岔了。

    拿起镰刀,她没继续跟着大丫学割藤,而是蹲下了身子,扒开茂密的丛叶,寻到了一株葛藤的根部,埋头就挖了起来。

    大丫见了不免奇怪,“小妹,你这是作啥?”

    寒初雪抬头朝她笑道,“姐,你不是说葛根能吃吗,我挖一根来尝尝。”

    大丫闻言,失笑摇头,“姐没骗你,那葛根真的不太好吃,还不如吃红薯呢。”

    寒初雪……

    如果那葛根真的是自己所想的那东西,跟红薯好象没什么共性吧,呃真要说,也就是都是埋在土里的。

    好奇心起,寒初雪朝好意的大丫笑了笑,继续低头挖葛根。

    看她没死心,大丫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阻止她,虽说不好吃,到底没毒,小妹想尝尝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只要她高兴就随她好了。

    挖了一会,寒初雪便感觉到镰刀砍中了某样含水的东西,知道已经挖到了,忙丢下镰刀,用手刨了起来,过了会,果然让她挖出一根有她小臂长,大腿粗的根状物。

    大丫看到她从土里捧起来的根状物,笑开了,“哟,这根葛根还蛮大的,小妹你的手气不错呢。”

    而寒初雪只觉哭笑不得,我靠,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这不是现代燉汤、煮糖水皆宜,能蒸能打火锅,还能磨成粉,能清热解毒,富含矿物质和维生素的粉葛咩!

    自己果然又被惯性思维给坑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粉葛确实是好东西,难得这些还是野生的,挖一些回去,自家的那些骨头可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看她放下手上的葛根又埋头挖了起来,大丫忍不住了,“小妹,你要尝尝挖一根就好了,这东西虽说顶肚子,但真的不好吃,挖多了回去也是浪费。”

    这时二妞也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这妞今年十一岁,是在场的女孩子中除了寒初雪年纪最小的,会让她跟来也是玩乐的成分多些,所以现在便跑过来凑热闹了。

    看到地上的葛根,她立即嫌弃的皱了皱小鼻子,“二丫,大丫姐说得没错,这玩意不好吃,上回咱娘蒸了一根,比糙米野菜都还要刮喉。”

    寒初雪愕然的看着她,“你娘是整根蒸的?”

    她刚才的话是这意思吧?

    果然二妞很诚实的点了点,“是呀,看它比红薯大块头,可是比红薯难吃多了。”

    寒初雪扭头看着大丫,“姐,我们家也是这样吃的?”

    大丫困惑的点点头,这有啥不对了?

    寒初雪一拍前额,我滴神呀,把粉葛当成红薯整根蒸来吃,能好吃才怪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bp;&bp;&bp;&bp;大丫急急的把她的手抓下来,“小妹,你这手全是泥巴呢。”

    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布巾给她擦拭,倒是寒初雪自己无所谓的摇了摇手,“姐没事的,葛根不是像红薯那样吃的,我们挖一些回去,我教你弄,绝对的好吃。”

    一听到好吃的,原本在一边跟黄世杰玩着的两个小萌娃也跑过来了,“二丫姐,什么好吃的?”

    寒初雪举起那根葛根晃了晃,“就它,你们帮姐姐挖一些回去,姐姐做好吃的给你们吃。”

    两个小萌娃顿时两眼亮晶晶的直点头,“好,咱们帮二丫姐挖。”

    说着,两人果真撅起小屁股埋头挖了起来,大丫见状,甚是无奈,只得蹲下身帮着挖,跟着两个小娃儿过来的黄世杰看了,好脾气的笑了笑,也蹲下身帮忙。

    一下子抓了好几个壮丁,寒初雪满意的也跟着忙开了。

    二妞有些不相信的蹲在她身边问道,“二丫,这葛根真的能煮得好吃吗?”

    寒初雪肯定的点点头,“当然了,我跟师父游历的时候吃过,不过我没见过它的藤是长什么样子的,所以一开始还真没认出来,听我姐说葛根这才想起来了。”

    她的这解释合情合理,她自幼在庵堂里长大的事,在下棠村也没谁不知道的,所以听她这么一说,众人都相信了。

    现在家家户户的粮食都不多,这葛根说是不好吃,但真的没粮的时候还是有人会来挖回去当粮食的,像寒玉海两人这般的小娃娃大人一般都舍不得让他们受这罪,但年纪大一些的娃却是吃过的,所以这东西没毒在场的人都知道,现在听说还能煮得好吃,其他的女孩不由也动心了。

    香草走了过来,试探的问道,“二丫。这葛根要咋煮才好吃呀?”

    寒初雪也没想要藏私,立即应道,“香草姐,这葛根其实不是用来煮的。它最好的用途是用来煲汤,用大肉骨头一起熬上两个时辰,那汤十分清甜而且还能清热去湿,这种天气喝最合适了,也可以把它切得簿簿的用来煮糖水。秋天的时候喝可滋润了……”

    寒初雪简单的的把自己知道的葛根吃法都说了一遍,可原本还一脸兴趣的香草等人听着听着,都脸露苦笑的摇摇头,又走回原位去割葛藤去了。

    寒初雪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姐姐,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大丫苦笑的低叹一声,“原来这葛根要这样吃,难怪村子里没人知道了,谁吃得起呀。”

    寒初雪心一颤,懂了。

    肉骨头、糖,在现代那是家家户户都吃得起的东西。但在这被人头税坑得连气都喘得艰难的大昌朝农村,却是只能远观的奢侈品。

    别说平时煲汤,就是逢年过节也没几家吃得起肉的,谁又舍得花钱去买骨头来煲一锅不顶肚子的汤呀。

    在饥饿面前,谁又会在意到底好不好吃,营不营养,最主要的是能顶肚子呀。

    寒初雪默了,为之前自己的想法而愧疚,不是村民不懂得吃,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姐。我们挖多一些回去,请大伙一起喝。”

    大丫笑着点点头,若是以前的寒家,大丫听完寒初雪的话后肯定也会放弃这葛根的。但现在的寒家还真不缺这肉骨头,君叔每隔几天就会打一条野猪回去,肉吃了,排骨吃了,剩下的大骨头除了让大伯娘拿一些回去外,自家还留了不少呢。现在用这葛根来煲汤正合适,至于其它的吃法,现在的寒家也不缺那些调味料,反而能让大伙多个菜,怎么算这葛根多挖些回去都划算得很。

    于是原本还不太积极的大丫反而埋头挖了起来,把今天原本的任务割葛藤给放到一边去了。

    这倒不是大丫贪吃,而是葛藤割回去,往年除了用叶子喂鸡,就是为了织葛布做衣赏的,而现在的寒家众人都做了新衣裳衣服是有得穿了,倒是吃食有些紧张。

    要知道寒家可是包了八个长工和琴姨、永远媳妇、黄家叔侄十二个大人的伙食,外加墩子兄弟俩和寒玉海两个小娃儿,后来又多了罗安扬、曾靖轩两个半大小子,再加上寒家自己的一家六口,这可是满满当当的二十多口人吃饭呢,偏生寒家自己没粮又没菜,这可都是要采买的,这得花多少钱呀,每次只要一算起,大丫小心脏都得发颤的,现在能有一个不用花钱的菜,她哪能放过,就是少穿两件衣裳也得把这菜搬回家呀。

    于是当罗安扬一行人打猎归来的时候,便看到原本应该是装满葛藤的篓子,居然装了满满两篓子的葛根。

    二柱当场就傻眼了,“二姐,挖这么些葛根作啥呀,这玩意又不好吃。”

    大柱亦是满脸的纳闷,要是说以前家里没粮的时候倒也不奇怪,可现在明明家里不缺吃的了,二妹咋还挖这么些不好吃的葛根呀。

    不用大丫回答,寒初雪就自己站出来了,“二哥那是你们以前吃不得法,这葛根其实很有用,味道很不错的。”

    要是旁人说二柱肯定不信,但这说这话的是向来无所不能的小妹,他立马就信了,顿时两眼发亮的追问,“小妹,你说的是真的?”

    寒初雪得意的哼了一声,“那当然,等回去后,我亲自动手,做一顿给你们尝尝。”

    “那好呀。”二柱立马一脸讨好笑容的凑到她跟前,“小妹,这是三哥特意给你找来的野鸡蛋,你看个头可大了。”

    看着那个头可大的“野鸡蛋”寒初雪深深的怀疑,这不应该是野鸭蛋咩?

    当然不管是什么蛋,反正是无主的野蛋就对了,所以今天的午餐就吃它们了,除了二柱掏了两窝野鸡蛋回来,他们一行人还打了四只野鸡、一只野鸭、一对野兔,还有一对野鸽子。

    这附近没水源,兔子不太好处理,于是放在背篓里,准备拿回家去交给琴姨她们加菜,那对野鸽子和野鸭可是滋补的好东西,自是要留着给秀娘燉汤,也得先放一边去。

    最后一伙人中午的吃食除了那两窝蛋,就是那几只野鸡了,再加上香草她们来时就已经想到要在元宝山吃午饭的,自备了干粮,而大柱他们秀娘也早就给备好了,所以这午饭还真是有粮有肉还有蛋,丰盛得很,吃得一群人肚皮溜圆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葛的妙用
    &bp;&bp;&bp;&bp;吃过午饭,把火灭了,一群人又在附近采了些蘑菇割了些葛藤,便打道回府了,这次放风,圆满结束。

    路过广源桥的时候,几个女娃便先下车回家了,大丫又交代了一句,明天中午都来家里喝葛根汤,几个女娃因家里没条件没要那葛根,可心里还是对寒初雪口中的葛根大肉骨头汤很好奇的,所以也没拒绝,纷纷笑着应了,这才背起自己的背篓上桥过河回家去了。

    林子父子因也割了一些葛藤,所以也先拿回家去了。

    待寒初雪他们回到家,正在家等着的秀娘和寒爹爹,看到儿女抬进来的那两篓葛根,自是又一番诧异。

    听小闺女说这葛根原来是另有吃法的,秀娘顿时来了兴致,叫大柱把两篓葛根放在院子里的那个水缸边,卷起袖子就想先把它们洗干净。

    正用水洗脸的寒初雪一见,忙阻止,这粉葛除非洗干净就吃,否则一遇水就得坏了,虽说也能晒干备用,但有新鲜的当然还是吃新鲜的好了。

    “娘,这葛根跟红薯还是有些像的,吃多少洗多少,要不会坏的。”

    有了参照物,秀娘一听便懂了,讪笑着停了手,“原来是这样子呀,二丫不说,娘还不知道呢。”

    寒爹爹在旁与有荣焉的笑道,“那是,咱的二丫就是聪明。”

    秀娘好笑又好气的白他一眼,“难不成闺女就你一个人的?”认真说起来,小闺女可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跟自己更亲近些呢。

    寒爹爹也知道说错话了,忙陪笑的上前拍太座马屁,寒初雪几个娃儿见了,纷纷掩嘴偷笑。

    这么一来,反倒是脸皮簿的秀娘不好意思了,嗔瞪了作怪的寒爹爹一眼,便走到一旁处理割回来的葛藤去了。

    把藤上的叶子都摘了下来,放在一边。等剁碎了就可以拿来喂鸡了,而剩下的茎则要用水浸泡一段时间,等发软了才能洗出能用的丝线用来织布做葛布。

    虽然不懂这古代的纺织技术,不过寒初雪还是想明白了。那所谓的丝线应该就是纤维,弄明白了这葛是何物后,一些遗忘的知识也回笼了,这葛在华夏古代也是有很长久的历史的,葛衣是下层劳动人民最常穿的衣服。因其轻簿,也被一些人当成夏衣来穿,所以葛衣在华夏古代又有夏衣之名。

    当然因为要浸泡一段时间,现在寒初雪还是无缘亲眼目睹这大名鼎鼎的葛布是怎么做成的,只能先放下了。

    处理完葛藤茎后,秀娘便把那些剩下来的葛叶都剁碎了,这时大柱他们也把自己收拾干净走出来了,看到秀娘手里拿着的葛叶,两个小萌娃乐颠颠的跑了上来,“四婶。咱们来喂。”

    这段时间寒家养的那些鸡鸭鹅还真是这两个小家伙负责的,此时听他们吵着要喂,秀娘也没阻止,不过因剁了一小桶的葛叶,她倒不放心让两个小娃儿提,最后还是大柱过来帮两个小娃儿提着,一起到屋后不远处的竹林里喂鸡鸭鹅去了。

    罗安扬跟二柱一样,是个闲不住的,于是两人勾肩搭背的也跟着去凑热闹了。

    曾靖轩倒是没去,走到寒初雪身边。看她把一根葛根细细的洗干净了,正拿着把小刀似想削皮,想也不想的便伸手抢了过来。

    “女孩子家家的玩刀做什么,还是我来吧。”

    寒初雪……

    她连杀人的剑都玩过了。一把削皮的小刀算什么呀。

    只是曾靖轩这话却得到在场众人的一致赞同,寒爹爹立马道,“二丫乖,要动刀子的活你跟爹说一声就行了,等爹来干。”

    秀娘直接上前拉开她,“二丫。这不是洗干净了吗,咋还在用刀子呢?”

    寒初雪有些无奈,年纪小就是做什么都不方便呀。

    “娘,这葛根的皮又粗又糙的可不能吃,必须得削掉的。”

    寒家以前没吃的时候,也曾挖过这葛根回来当粮食的,葛根皮是什么情况,秀娘自然也知道,明了的哦了一声,“那行,你跟娘说要怎么整,等娘来弄。”

    不过这活最后还是大丫接过去了,谁叫寒家的厨房是大丫的地盘呢。

    寒初雪只得大概跟大丫说了一下葛根汤要怎么煮,便放弃了亲手煲靓汤的计划了。

    见没事干,她干脆拉过同样没事干的曾靖轩和黄世杰,把挖回来的葛根挑选了一遍,把一些细小的挑了出来,根据她以前的经验,这样的粉葛煲出来的汤味道会差一些,也不合适煮糖水,不过也不是没用的,可以洗干净,切成片,晒干了磨成葛根粉,像麦片一样,想吃的时候用热水冲开,不管是口感还是营养方面都是很不错的。

    当然跟秀娘他们解释时,她把麦片改成了米糊,这么一改,秀娘他们全都听明白了,听说葛根还能这样吃,顿时都来了兴致,就连寒爹爹也放下手里的木工活跑来帮忙洗葛根了。

    等琴姨和永远媳妇忙完家里的活赶来准备晚饭的时候,便看到院子里一群人围着一个簸箕正乐呵呵的忙着。

    两人不解的走上前来,看到簸箕里的东西时,难免又是一番不解,这次倒是喂完鸡鸭鹅又跑回来凑热闹的两个小萌娃争先恐后的把葛根的好处跟她们说了。

    乡下人家,大人是不会再吃米糊的了,但小娃儿喜欢吃呀,所以一听说这葛根还能做成好吃的米糊,两个小娃儿别提多积极了。

    琴姨两人听了半信半疑的,不过等过了一会,大丫在厨房里早已煲着的葛根骨头汤开了,散发出一阵阵清甜中带着肉香的味道时,两人立马相信了,当晚饭时,这汤上桌,众人尝了一口后,纷纷赞不绝口,听说这是用那呛嗓子的葛根煲出来的,又是一片惊叹声。

    不过听说是要放肉骨头后,本想让家人也去挖一些回来煲汤的一众长工全歇下这心思了,倒是秀娘很能感同身受的,让他们下工后都拿一根葛根回家去放着,以后家里的骨头有剩下的,大伙轮着提些回家,小闺女可是说了,这种天气喝这汤正合适。

    秀娘的这决定,无疑让一众长工深为感动,以后干活也更卖力了,当然这是后话,也无需多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玉孝的孝心
    &bp;&bp;&bp;&bp;一顿晚饭,因为一锅从没喝过的葛根汤而吃得热热闹闹的,不过寒初雪无意中发现,寒玉孝这小娃儿居然好象有些闷闷不乐,不由好奇了。

    寒玉孝虽说是寒秀才那边的人,不过这娃儿年纪小,嘴巴又甜还会来事,所以寒家的人从大到小都挺喜欢这娃儿的,更不会有谁给这娃儿脸色瞧,他现在居然会不开心,还真是有些奇怪。

    夹了块兔肉到他的碗里,寒初雪伸手摇了摇他头上的冲天炮,“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

    寒玉孝耷着脑袋摇摇头,“没有。”语气有些蔫蔫的。

    这下子,连秀娘也发现这侄儿不对劲了,“玉孝咋了?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告诉四婶,四婶让你大柱哥他们给你出气去。”

    因为寒永松整出来的破事,现在村子里的人对寒家三房都有些看法,玉孝虽说年纪小,大人也不会给他一个小娃儿脸色瞧,但小孩子却不会有这顾忌的,一起玩闹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情绪和恶言恶语,所以秀娘才会有此一问,毕竟当初寒玉孝刚去学堂的时候就被欺负过,若不是大柱他们出面了,说不得这娃儿都让人给打了,这也正是他上下学都会跟着大柱他们的原因之一。

    结果寒玉孝还是摇摇小脑袋,“没有四婶。”

    迎着秀娘关切的目光,小娃儿张了张嘴,很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觉。

    寒初雪双眉微挑,这小毛孩子肯定是有心事了。

    于是伸手摇了摇他头上的冲天炮,“玉孝,我们可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就说。吞吞吐吐的可不是男子汉所为哦。”

    五岁的小屁孩离男子汉明显很远得很,但这年龄段的娃儿,却没几个不认为自己是男子汉的,所以一听到寒初雪这话,寒玉孝小胸膛一挺,“二丫姐,咱是男子汉。”

    寒初雪一脸怀疑的看着他。“可你现在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我觉得更像娘们多一些。”

    这话一出,秀娘立时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唉。小闺女一直跟着一个道士长大,这言行真有点不像个女孩子,这该怎么办哦。

    曾靖轩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这臭丫头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满腹经纶,可有时这话又糙得很。看来以后自己得多提醒她,不管怎么说她也救了自己两回,总不能让她因一些糙话而引人非议。

    寒初雪自是不知因为自己随口的一声娘们,引来了什么麻烦。此时仍在逗着寒玉孝。

    被说成像个娘们,寒玉孝哪里还能淡定,“谁吞吞吐吐了。咱就是想到咱爹娘和姐姐他们都没喝过这汤,刚四婶说可以让那些叔叔伯伯回家煮。咱也想拿些回家让爹娘他们尝尝。”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又低下去了,他虽年纪小,但也知道爹娘以前对四叔一家不好,所以虽然心里很想也让爹娘能尝口鲜,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

    没想到原来他是在愁这个,秀娘他们一时都怔住了。

    凭良心说,现在他们一家子还真的不想再招惹寒秀才那边的人了,之前好心送点心过去,结果没得一声好,反而又让他们惦记上想着法子又想算计自己家的事,一家人记忆犹新,现在真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

    寒初雪也是愣了愣,看不出来,这小娃儿倒是挺有孝心的,还真对得起他名字的那个孝字。

    对于寒永竹一家,寒初雪倒没秀娘他们那样的顾忌,不说自己展示的能力已经让他们怕得要命了,就是现在还借住在曾家的寒玉华,也让他们不敢再招惹自己家了,再说小孩子的孝心更应该给予肯定。

    于是她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玉孝有这孝心很不错呢,二丫姐做主了,今晚剩下的骨头就让玉孝拿回家去,再拿一根葛根回去,让五叔他们也尝尝鲜,怎么样?”

    寒玉孝有些激动的看着她,“二丫姐,真的?”

    看他那一脸你不要骗我的表情,连秀娘也忍不住笑了,“自是真的,不只二丫姐做主了,四婶也作主了,今晚就让玉孝拿骨头和葛根回去,给你爹娘煲好汤喝。”

    确定这是真的,寒玉孝一声欢呼,“谢谢四婶、谢谢二丫姐。”

    寒初雪好笑的又摇了摇他头上的冲天炮,“好了,事情解决了,该好好吃饭了吧,这么好吃的兔肉居然还没人吃,真是浪费呀。”

    这一桌的人,就是寒玉孝不吃也不至于没人吃而浪费的,但小孩子的心思单纯还真信了寒初雪的话了,寒玉孝立马急道,“不浪费,咱马上吃,吃得多多的,一点也不浪费。”

    说着,他夹起碗里的兔肉就往嘴里塞,看得一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晚饭后,琴姨他们开始收拾,秀娘则依前言,让大柱把剩下的葛根搬出来,一人一根的分给那些长工。

    等琴姨他们收拾好了,要离开时,秀娘大方的给了永远媳妇几根,因为每次杀野猪都会给大爷爷家送一些的,剩下的骨头更是经常让永远媳妇拿回家去,他们家现在还真不缺骨头,永远媳妇也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反正这东西元宝山上就有,等永柏家的用完了,还能让孩子他爹上山挖些回来给永柏家。

    而琴姨却没要,他们一家子现在除了早饭都是在寒家吃的,这葛根就是拿回去了也没啥用的机会,秀娘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也就没强求了。

    剩下的,秀娘留了一些给自家用,其余的都给寒玉孝装起来了,还把今天用剩的几根大骨头也给他装上了,另外还加多了一块野猪肉,看得寒玉孝高兴得直咧嘴,一口一个谢谢四婶、四婶最好了,把秀娘逗得不行。

    东西不少,最后还是林子帮忙提去寒永竹家的,看到小儿子拿回这么多的东西,寒永竹夫妇自是少不得一顿夸奖,不过就像寒初雪所想的,现在就是再借个胆子给他们,他们也不敢再去招惹寒永柏家的,所以今天的这意外之喜,也让两人很是满足了,待日后寒玉孝时不时带些东西回来的时候,两人更是决定自此抱紧二哥大腿不撒手,对寒永松就盯得更紧了,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去坑二哥一家了。

    二哥日子好了,他们还能时不时的喝汤喝肉,最主要的是儿子们有得帮衬,若换成是寒永松,吃肉就别想了,就是菜汤也得看他的心情好不好呢,至于儿子们就更没指望了,寒永竹夫妇可不傻,这心里明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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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议建房
    &bp;&bp;&bp;&bp;寒家的小日子,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一个月后,寒爹爹的腿果真彻底的好了,这可把憋了快半年的寒爹爹给开心死了,天天不是扛着锄头跟黄师傅他们学种麻,便是带着弓箭跟阎君上元宝山打猎,一家之主的感觉终于找回来了。

    而在这安稳的日子中,寒初雪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房子看来是得建了。

    虽说现在自家请了长工,一切看起来都挺好的,但当麻收获的时候,这人手肯定就不够了,而看过秀娘怎么处理葛藤后,她更明白,那么多麻若只靠秀娘和姐姐来处理,那绝对是能把两人给累死的,更别说还要纺线还要织成布呢。

    虽说这些活仍是可以请短工,甚至是请一两个熟练的长工,但入乡随俗,在这古代的大环境下,自家想安稳的发展,就必须有一批忠于自己的人,买人势在必行。

    而在这之前,房子则是必须先解决的,否则就是把人买回来了也没地方安置呢,而且姐姐也长大了,总不能还是跟哥哥他们一间房,两个哥哥现在也入学了,也总不能老在正屋里温功课,只要一有人来,他们就没了温功课的地方了,一间安静的书房还是必须的。

    把买人的事先隐下,而后两个理由一摊开,寒爹爹和秀娘也深深觉得,这还真是个问题,自家还真的是不够住了,不过他们的想法还没寒初雪那么大胆,只是考虑着要怎么扩建,但寒家的宅基地也就这么大,真的要扩建就得把整块地都占满了,菜园子的什么的就全都要没了。作为农家,家里连个菜园子也没有,这不是寒碜人吗。

    呃,寒爹爹两人小农思想还是挺根深蒂固的,压根忘记自家有两百多亩地的事了。

    不过另有打算的寒初雪也没提醒他们,而是趁着他们犹豫的当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寒爹爹两人当场就直眼了。“啥。买宅基地?”

    寒初雪老成的点点头,“没错,爹娘你们看看我们这房子。矮不说了,通风还不好,就是大白天也总是暗沉沉的,还总有股潮味散不去。人长期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对身体可是很不好的,哥和姐他们都处在长身体的时候。会受影响就不说了,光是娘这身子一直呆在这样的屋子里受潮受寒,想大好只怕也不容易。”

    这么严重?一家子面面相觑。

    秀娘有些不解的道,“可是咱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的房子都是这样的呀。”

    寒爹爹也附和道。“是呀,就是你三爷爷家也是这样的,不过就是盖了瓦顶。”

    寒初雪没马上反驳。而是笑道,“爹娘。明天大哥他们沐休,我们全家一起到镇上去走走可好?”

    啥?

    小闺女这话风转得太快,寒爹爹等表示跟不上呀。

    不过罗安扬却举双手赞成,曾靖轩虽没说话,却也是一脸的期盼,想到这两娃来自己家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回过家,寒爹爹和秀娘顿时不忍心说不了,只得点头同意。

    于是第二天,寒家一家子再度全家出游怀集镇,而这次不再是坐日晒雨淋的驴车了,而是上了一个档次的马车。

    当马车奔出下棠村的时候,差点引来围观,虽说上回元宝山放风寒家这马车就露过脸了,但当时是直接往元宝山去的并没经过村子,除了寒家的人也就几个坐过马车的女孩知道,而女孩子通常管得比男孩子严,尤其是像大丫这般已经接近说亲年龄的就更是少出门了,所以知道的人还真不多。

    不过为了避忌年纪大了些的大丫,罗安扬和曾靖轩两个“外男”却是陪着赶车的黄世杰坐在外面的,这两人虽说野了一个月皮肤黑了不少,但那一身富家少爷的气势还是在的,普通村民根本不敢上前去搭讪,所以村民虽心里好奇,却没谁敢拦马车,愣是让马车顺利出了下棠村。

    原本还担心万一有人问不知该怎么解释的寒爹爹和秀娘都长舒了口气,看得寒初雪又好气又好笑,看来自家爹娘还是要多煅炼呀。

    一路无事的到了怀集镇,本照寒爹爹夫妇的意思是先送罗安扬两人回家去,结果当听说寒初雪这回是带他们来看自家的房子的时候,罗安扬两人不肯走了,于是一行人便齐齐到了已归于寒初雪名下的那座小院前了。

    路过自己的学堂时,曾靖轩顿时恍悟,那回自己就是在学堂前遇上寒初雪这小丫头,结果又让她捉弄了一番整得全身香喷喷的,想来当时这小丫头就是来看房子的。

    果然马车走了一段路后,寒初雪便喊停了。

    一家子下了马车,看着干净安静的巷子,寒爹爹夫妇都有些忐忑,小闺女咋会在这种地方弄了间房子的呢?

    寒初雪也没多言,掏出钥匙,上前把锁打开,二柱顿时有些兴奋的一把将门推开,整座小院便映入眼帘。

    这院子并没有寒家自己的院子大,却是青砖瓦房,本来一两个月没人住了,肯定会有股味道的,但寒初雪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让家人知道青砖瓦房跟泥砖茅草房的区别,早在刚进来时便暗中使用除尘术清理了一番,所以当秀娘他们走进屋的时候,感受到的便是一种在自家无法相比的干爽,整个人似乎都精神了许多。

    二柱兴奋的跑到寒初雪跟前,“小妹,这院子真是咱们家的?”

    寒初雪点点头,笑道,“是的,爹娘这就是上回由罗家作主让三堂伯低债给我们家的小院。”

    听她这么一提起,寒爹爹等人也想起来了,上回寒秀才父子被抓到罗家,小闺女回去后确实说过寒永松抵了一座小院给自家,只是他们后面一直在忙着那些地的事,倒把这事给忘记了。

    要是以前,寒爹爹和秀娘兴许还会有些不意思,不想占寒永松这便宜,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事,两人对寒永松心里都有了看法,此时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确定这真是自家的小院,二柱第一个忍不住,跟同样爱凑热闹的罗安扬勾肩搭背的转悠去了,寒爹爹等人也是很高兴的四处看着。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劝说
    &bp;&bp;&bp;&bp;转悠了一圈回来,不知跟罗安扬聊了些什么,二柱一脸兴奋的跑到寒初雪身边,“小妹,这院子是咱家的了,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来住些日子?”

    寒初雪笑着点点头,“我之前会想让三哥你和大哥来镇上上学,就是因为有这小院,你们不必天天往家里跑,这往前不远,就有一个私塾听说口碑不错,靖轩也是在那上的学。”

    被点名的曾靖轩点头证实,寒爹爹一听不免有些心动,因为自己读书不行,连累家人受了十多年的委屈,可以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所以若是有条件,他确实是想让儿子能读出个样来的。

    大柱也是有些激动,不过他到底年纪大些,想法比较务实,当下便道,“咱和二柱现在不过刚开始念书,连字都没认得多少,上私塾还不太合适,还是等咱们在乡塾念两年再说吧。”

    寒爹爹被儿子这冷水一浇,也清醒过来了,也是自家的儿子不像玉祈他们,自幼就开蒙了,一下子就让他们上私塾确实不太合适。

    “那行,反正院子在这跑不掉,咱们就等两年。”

    到哪上学的事,不是今天的重点,所以寒初雪也没再坚持,转了话题的笑道,“爹娘哥姐,你们看这里的房子比起我们在村子里的房子如何?”

    秀娘一时不明白她的用意,只是下意识的笑道,“这可是青砖瓦房,哪是咱们那茅草房能比的。”

    大丫有些遗憾的道,“这房子确实舒服许多,这院子也挺好的,还有个井呢。可惜就是没办法种菜。”

    这话可说到寒爹爹和秀娘心坎上了,连块菜地都没有,自家要真住这里,可不是吃棵菜都要掏钱买了吗,难怪寒永松一家子老是说镇上开销大了,这还真没说错。

    寒初雪有些想抚额了,亲。能不能不要这样歪楼。

    曾靖轩看到她那郁闷的样子。眼内满是笑意,这小丫头也有吃鳖的时候。

    笑完后,他一本正经的深吸了口气。“大丫姑娘所言极是,这里除了没菜园子,确实挺好的,至少人在这屋里没那种气都喘不顺畅的湿闷感。”

    一旁的罗安扬也不知是有听出还是真心的感觉。也点头道,“靖轩说得是。寒叔寒婶,你们那什么都好,就是那房子太矮,太潮了些。”

    被两人这么一说。寒爹爹和秀娘也有些感觉了,别说呆在这样的屋子里,确实比呆在自己家里舒服许多。

    当下秀娘长叹一声。“可惜这里离村子远了些,要不搬来这住确实好许多。”

    二柱有些扼腕的道。“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座小院。”

    寒初雪笑了,“三哥这也没什么可惜的,以后我们上镇上来,就不必赶着当天回去了,可以在这歇一晚上,遇上有花灯什么的也能住在这边,等你们能来镇上上学了,这院子就更能派上用场了。”

    开解完二柱,她话风一转,“爹娘,你们看,如果我们在村子里也建一个这样的小院,菜园子有了,粮食什么的也不缺还能住得舒服,岂不大好?”

    寒爹爹还有些愣神,秀娘眨了眨眼睛倒是有些懂了,“二丫,你的意思是咱家买宅基地也建一个这样的小院?”

    寒初雪摇摇头,“娘,不是这样的小院,而是青砖瓦房的大院子,不只有菜园子,还有鸡舍、牛圈、猪圈……”

    听着小闺女那“宏大”的新家蓝图,寒爹爹等人表示头好晕。

    他们家真能建一个那样的院子吗?说真的,心里还挺激动的。

    秀娘拉过寒初雪,“二丫,那得多少钱呀。”

    寒初雪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娘,银子不是问题,你忘了除了之前卖药材的钱,这段日子我们时不时卖些野物给福满楼也存了不少银钱呢。”

    虽说那些钱放在寒初雪那里,不过她从来没瞒过家里人,所以对自己的家底秀娘还是心中有数的,心里算了一盘帐后,有些踌躇,“话是这样,可是要真把银钱全拿来建房子,咱家就没银钱了,到时侯万一有啥需要,可不就要捉急了。”

    对于秀娘的小心,寒初雪表示完全能理解,但并不赞同,想想现代,多少人为了一套房子债务一背就是几十年呢,更别说只是暂时把钱花光了。

    “娘,那些银子又不是偷来捡来的,可全是靠我们一家人努力攒下来的,就算是这次用光了,难道我们以后就不能再攒回来吗?现在家里的房子,一是不够住,二是真的挺湿闷的,人长期住在那种房子没病也得闷出病来,爹娘你们可别说村里家家户户都是这样住的,人生七十古来稀,这是为什么?可不是大多数人的生活条件太差吗。”

    罗安扬连连点头,小师父说得太对了,在寒家什么都好,就是睡觉的那房间太湿闷了。

    曾靖轩没说话,却也一脸的赞同。

    二柱更是忍不住的直接表态了,“爹娘,小妹说得对,以前咱家是没条件,现在手里有钱了,说啥也得把这房子建好了,这次的钱用光了,以后咱和大哥会更努力的把它们都挣回来的。”

    秀娘第一次看李大夫的时候,二柱也在场的,李大夫那秀娘若不好好调理活不了几年的断言,一直让他记在心里,现在听小妹说那房子住着不好,他自是举双手赞成换房子。

    大柱和大丫虽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由,不过这两娃实诚呀,以前没比较还不知道,现在一对比,确实是这青砖瓦房比家里的茅草房舒服多了。

    最后作为外人的黄世杰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寒相公,等麻收下来后,这沤麻还得整几个池子呢,你们要是不买些地,还真找不到地方来弄。”

    寒爹爹和秀娘一听也动心了,没来这院子之前,他们不觉得现在住的屋子有什么不好,可是现在看过这小院后,他们心里也觉得自家那房子是真的该换了,不为别的,就为儿女们能过得好一些,就为了小闺女口中的那些猪圈、鸡舍,更别说现在还关系到自家的种麻大业了。

    “好,回村后咱就去找村长,买宅基地,咱家也建青砖大瓦房。”

    一家之主的寒爹爹终是拍板了,一家子顿时眉开眼笑,终于他们不来镇上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横生枝节
    &bp;&bp;&bp;&bp;心里揣着建房大事,一家子在镇上也没多呆,把家里缺的东西买上后,立马便打道回府了。

    就连罗安扬和曾靖轩两人也是过家门而不入,直接跟着寒家一家回下棠村去了。

    虽说就是寒初雪也同意他们在家里住一晚上,可两人都明白,这宅基地想买也是有讲究的,自己在场说不准还能帮上些忙呢,于是都义不容辞的拒绝了寒初雪的建议。

    一家子回到村子里,寒爹爹这个急性子在桥头就下了车,直接找村长去了。

    自然村是大昌朝最基础的构成,虽说村长没有田地的处置权,但作为每条村子最直接的领导,还是有些小权利的,比如说给新户籍分派宅基地,而对于一些确实不适合耕种的荒地,村长也是有权代表村里出卖的,当然根据自然村的排他性,这买地的还得是本村的人,至于说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合适开垦成田地,这可就见人见智了。

    当村长听到寒爹爹说要买宅基地,倒也没多少意外,毕竟这永柏家眼看着要起来了,就他们家现在那房子也确实该扩建了。

    “永柏,这村子里能作宅基地的荒地并不多,你是想买哪个位置的荒地呀?”

    这事,在回来的途中,一家子便商量好了,寒爹爹当下便笑道,“村长,咱想买咱家后面的那一片包上小竹林的那一片荒地。”

    寒家的田都在广源河的另一边,若是把房子建在村子里极不方便,而寒家后面的那一片地一直是丢荒的,也没别的人家,所以一家人才打上了那边的主意。主要也是如果选在那个位置建新房,那么等新房建好了,还能把这旧的宅基地也括进去,就不会浪费这原本的宅基地了。

    村长听了,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头,“永柏,你该知道。咱能批的宅基地必须是不能作为耕地的荒地。”

    寒爹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村长这咱知道,那一片地可不就是荒地吗,这些年一直都荒着的呀。”

    看他没领会自己的意思。村长表示有些头大,叹了口气,这才道,“永柏。以前那边是荒地没错,可是现在你们家不是在那边开出田来了吗。还挖出了水眼,有了水,那边的地可不就能成耕地了吗?”

    寒爹爹有些傻眼了,啥?这意思是那些地不能当宅基荒地处理了?

    跟着来的寒初雪听出了一些味道来了。“村长爷爷,您的意思是,有人想在那边开荒?”

    村长看着她。点点头,“没错。咱村子里的人耕地不足,永柏你们也是知道的,以前那边是缺水,又全是荒地,所以村子里的人也没往那边去想,可是现在你们家的荒地开出来了,那些麻和豆子啥的都种得挺好的,又有了水源,所以村子里有人家便想在那边开荒,昨天才来找咱商量这事来的。”

    寒初雪听得有些不解了,这大昌朝的荒地不是要办地契才算是有主的吗,难道村子里还能有人家有这本事去办地契?

    结果村长听后却笑了,“这庄户人家谁有那本事办地契呀,只是那边不是荒地吗,就算办不来地契,只要村子里同意也是能开田的,那边虽有水了,但土质到底不是很好,算不上什么良田,想来也没谁会看中要它们的。”

    寒初雪终于懂了,也就是说有人看到自家在那边开荒了,眼红了,也想去那边开荒,反正那边的荒地土质不好,大户人家也不会看得上。

    当下便笑道,“村长,这有些不合适吧?那片荒地想过去就必须穿过我们家的院子,难不成以后我们家的院子就成了这村子的公用地不成?”

    原本还没想到这问题的寒爹爹,顿时脸一沉,小闺女说的可不是,自家被分过去的时候那边根本就没人家,所以村里划宅基地的时候也没想过要留条路。

    从前面看是能过去,其实自家屋后的院墙却是把后面的路全堵了的,这其实也是当初自家的一点私心,这样就算是把那边的荒地也半圈上了,就可以用来养些鸡什么,只是没想到自己亲娘和兄弟一直盯着自己家,不是让他们一天到晚帮着干活,就是看到自家有点好东西就拿走,后来秀娘的身子更是直接垮了,那打算终是一直没实现。

    现在村子里的人想在自家后面的荒地开荒种地,不从自家过,还能往哪走?

    “村长这确实不合适,咱家再怎么说也有两个女娃,怎么可能任由别人说进就进,说出就出?”

    村长老脸有些尴尬,“永柏,你别误会,人家没想从你们家过去,这不才找咱商量,看能不能你家的小院缩一条小路出来,只要能让他们过去就行。”

    寒爹爹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这各家各户分到的宅基地可都是定下来的,自家虽把路堵了,可也没超出当初划分的宅基地范围,让自家缩出一条小路出来,那不是硬生生的要缩自家的宅基地吗,这和从自家小院过有什么区别。

    村长也知道这要求有些过份,可是人家求到自己跟前,也不能当没看到呀。

    “永柏,咱也知道这样让你们家吃亏了,可是你看,大伙也不容易,多一片田,那可就是多几口饱饭吃了,反正你们家不是有那么些地了吗,也不差这一条小路的地方,你说是不?”

    寒爹爹被问得一时无语,乡里乡亲的,他当然想让大伙都好过一些,可是村长这话为啥他听着这心里总是不舒服的呢?

    没等他想明白,跟来的罗安扬气不过的一声冷哼,“笑话,寒叔家有地,就活该要给你们让路吗?那我罗家的地更多,是不是应该让两个院子出来好让你们能开多几亩田?”

    罗安扬村长是见过的,自也知道他的身份,当下也不敢反驳,只得勉强笑道,“罗少爷这是什么话呢,咱们这些泥腿子谁敢让罗家让路呀。”

    寒初雪笑了,被气的,“村长您这意思就是,我爹娘老实好欺负,所以你们就敢让我们家给你们让路,是吧?”

    村长被问得一滞,想说不是,可心里还真是这想法,要不是永柏一家好说话,这种要求他说什么也不敢出口的。

    这下子寒爹爹也看出来了,好呀,敢情还真是自家比较好欺负。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解决办法
    &bp;&bp;&bp;&bp;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小闺女这话果真没说错。&

    寒爹爹虽人老实,却不是软弱可欺的人,以前会吃亏是因为他把那些人当亲人当兄弟了,可不代表他真的能容忍谁都能骑在自家头上撒屎撒尿。

    当下寒爹便黑着脸撂下一句,“村长,咱家的院子只可能扩建不可能缩小,还有现在小荒山已经是咱们家的麻田了,除了咱家的人谁也没资格进入,想在那片地开荒可以,让他们从下面的水田爬上去。”

    路已经让院子堵了,想过就得爬小荒山过,而现在小荒山已经成寒家的麻田了,寒家说不让过,就谁也没权利从那过,所以寒爹爹才会说让对方从下面的水田爬上去,只不过虽说下面就是水田,但跟寒家这边的高度差就像个断层似的,可是有五六米的高度,这也是当初没村民会在那边开荒的原因,落差太大,就是想抽水上去也麻烦。

    村长一听,便苦起了脸,永柏这不是明摆着不让人家过去开荒吗,正想劝一劝。

    寒初雪冷冷的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那水眼是在我们家的荒地里的,那片地已经是我们家的了,那里面的一草一木一水一石都只是我们寒家的,外人少打它的主意,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庄稼人种地最要紧的就是要有水,否则当初村民也不会丢着那么一片荒地不用,如果寒家真的不许别人动他们家的水眼,那边的地跟以前可就没半分区别了,毕竟这水眼可不是你说想挖就一定挖得出来的。

    村长也明白永柏家这是真的生气了,可是想想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老妇人。还是硬着头皮劝道,“永柏呀,小山也是跟着你块长大的,他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孤儿寡母的,也真是不容易,看在你们往日的情分上。帮他一把其实也没啥你说是吧?”

    寒爹爹一怔。他倒真没想到,原来想在那开荒的,居然是小山。

    寒初雪也是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便有些明白了,那个小山上回长工的事没能如愿,这是又绕着弯来想占自家便宜呢。

    正想说话。外头蹬蹬的冲进来一个老头子,众人转头看去。居然是寒大爷爷。

    寒大爷爷还卷着裤脚,显然刚刚是下田了,走到村长和寒爹爹跟前,大爷爷黑着脸瞪着村长。“林村长,今天老头子就来问清楚你们林家,林小山那孤儿寡母你们林家是不是真的养不起。是不是真的想让他们出族过继到我寒家来?”

    这话可就诛心了,要知道古人最讲究的就是香火传承了。小山好歹也是个能继香火的男丁,要是他出族了,那不是硬生生的断了他爹那一支的香火了吗,别说村长是一村之长,就是普通农户也不可能轻易让自家子侄出族过继的,连自家子孙都庇护不了,那可是要被人笑话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村长当下气得直喘,“寒老哥,你咋说这样的话,小山他们母子怎么说也是咱林家的人,咋可能过继到你们寒家去呢。”

    寒大爷爷重重一哼,“那就奇怪了,他们还是你们林家的,跟咱寒家半点关系也没有,那凭啥占我寒家人的便宜,难不成就因为你姓林的是村长?”

    村长纳闷看了他一会,又看看寒永柏,懂了,气势顿时一泄,搓着双手道,“寒老哥,这事咱也知道永柏家是吃亏了,可是小山家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没等他说完,寒大爷爷极有气势的一摆手,“那是你们林家的孤儿寡母,可跟咱寒家没啥关系,你们林家想帮衬他们爱怎么整就怎么整,但别把主意打到咱寒家子孙的头上来,现在让永柏可怜他们孤儿寡母,割自家的宅基地让他们去开荒,那等他们种不完那地时,是不是又让永柏可怜他们孤儿寡母,派些长工去帮他们把地都种上?要是他们那地没收成,是不是永柏还得可怜他们孤儿寡母的,拿自家的收成填补他们?”

    寒大爷爷这一连几个问,寒初雪默默的点了个赞,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她敢打赌,只要自家在让路的事上退了一步,接下来小山绝对就会像大爷爷所说的般,一步步的赖上自己家。

    寒爹爹的脸色也极为沉郁,若是以往他绝对不会这般想小山,但是经过这段时间一连串的事,虽说受到不少刺激,却也让他长了心眼,不得不怀疑,也许小山还真是这么打算的,否则村子周围那么多的荒地,他咋不选,偏就选了自家后面的那一块?他家只有那么几亩地也不是今年才是这样的,他以前咋就没想过借村长是他同族长辈的机会自己多开些地来种?偏在自家开荒后他就想到了。

    村长被寒大爷爷的话骂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感情上他肯定不愿意承认自家的子侄真会像寒永松那般,但理智上却告诉他,那个堂侄有可能还真是打这样的主意。

    寒大爷爷是越骂越气,“那林小山压根就不是个东西,以前他处处赖着永柏,愣是让永柏帮他养了五六年的儿子咱都不说话了,现在还想继续占永柏的便宜,门都没有。”

    村长愣是应不出一句话,以前小山是怎么占寒永柏便宜的,他其实也是心中有数的,就是这次如果对方不是寒永柏,小山家也绝对不敢打那样的主意,只是再不争气,那也是林家的子孙,所以当小山娘求到自己面前时,他才会答应了下来,却不想事情会闹成这样。

    一旁的曾靖轩看村长被寒大爷爷镇住了,心念一转,笑着上前道,“寒大爷爷,你们村子的规矩小子也不太清楚,只是村长虽说有分配宅基地的权利,若是出现纷争,你们村子应该也有些解决办法的吧?”

    纷争?

    寒大爷爷想了想以为曾靖轩说的是小山想让永柏家让路的事,点头道,“若是村长解决不了,若是处事不公,村里的族长宗老是有权要求召开全村大会的,让所有的族长宗老来决定。”不过现在这事需要闹得那般大吗?

    倒是寒初雪让曾靖轩一语提醒了,这倒是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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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银货两清
    &bp;&bp;&bp;&bp;“大爷爷,我爹这次来本是想跟村长商量买下我们家后面那片地当宅基地的,您知道我们家现在人口多了,有些不够住,以后麻收成后,也需要一个工场,可是村长说那片地,小山已经看中了,想在那开荒,不肯卖,您看这事能让各位族长宗老来裁决不?”

    寒大爷爷对寒永柏这侄子还是很关心的,有空的时侯都会经常往麻田那边跑,跟黄师傅也算是混熟了,也从他那听说过麻收成后,若寒家想借此挣钱还需要一堆的功夫,这其中泡麻的池子,加工的场地,可都不小,所以寒初雪这话一出,他便明白了,也知道这地永柏家还真的是要买,否则那麻可就只能以一般农作物的价格卖给人家了,那还不得亏死呀,而要买地做工场,当然就是寒家后面的那一片荒地最合适了。。し0。

    所以听说村长居然为了帮小山,竟然不让自家侄子买地,寒大爷爷当场就怒了,“咱这就去召集各族长宗老商量这事,看看这地是留着给那小山开荒好,还是让你们家买了去的好。”

    说着,他转身就往外走,村长哪里敢让他去,虽说他有权卖宅基地,但那钱可不是他一家用的,而是整条村子的,宅基地卖了村民就能有一笔收入了,而若让小山开荒,那就是小山一家占便宜,他这等于是损了全村的利益肥了小山一家呀,这事要真闹到那些老头跟前,只怕连他这村长都得下来。

    好说歹说的把寒大爷爷劝回了屋里,村长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牙一咬,卖了。那片荒废的宅基地全卖给寒永柏家了。

    当下寒爹爹就去请了两位村子里有些名望的老人过来,再加上寒大爷爷,三个证人,一个经手人——村长,那片地的买卖契约手续规范得不能再规范的立好了。

    宅基地不比田地,田地因为是朝庭所有,是每年都要交税的。所以不许买卖。特别是荒田带有鼓励农耕的性质,就更不会收钱了,而这宅基地可以让村子自行买卖。涉及到每个村民的利益,所以除了必须分给每户的宅基地外,想另外多要宅基地,就必须掏钱买。

    寒家后面那片荒地。大致有十多亩,乡里乡亲的。寒家之前又捐了十两银子给村子,所以几个名望老人和村长都认为不需要量得太仔细了,就当十亩地卖给了寒家,每亩二两银子。

    寒初雪听了。默了一把,按照她现在所知道的物价,这地价还算挺便宜的。

    假装掏口袋的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两个十两的银锭子交给了寒爹爹。他又交到村长手里,买卖双方一手交钱。一手签字,银货两清。

    当双方都签下字后,罗安扬老实不客气的上前拿了过来,朝寒初雪笑道,“小师父,这地契交给我了,定给你办得妥妥贴贴的。”

    虽说这宅基地村子有权私卖,但要办地契还是需经过官府的,只有盖了官府红印,那才算真正的有主之物,当然若是不想办地契也是可以的,反正是乡里乡亲的,只要真给了钱,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再有人找茬,但照现在的情况地契还是办下来的好,有了地契在手,就是村长以后也没办法再因这地生事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想想现在自家没人脉,这种要跟府扯皮打交道的事,确实罗家出面更合适,否则只要人家说要确定这地到底是不是只能当宅基地,那就够头痛的了,所以寒初雪也就没拒绝了。

    自知之明寒爹爹还是有的,自然更不会反对了。

    地终于买到手了,寒爹爹心里高兴,也就没计较太多,还是很有礼貌的跟村长道了声谢,又谢过了那两位作证的老人,这才拉着寒大爷爷开心的回家去了。

    待他们离开后,村长伸手抹了把冷汗,他咋就忘了这寒家现在背后还个罗家呢,要真因这事得罪了罗家,自己这村长也算是当到头了。

    他却不知罗安扬现在确实有要换掉他这个村长的意思,现在正问寒初雪意见呢。

    这边,待寒爹爹一行离开后,一个大汉大步的走了进来,看到村长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极不给面子的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村长眼睛一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混小子,那寒老头是你叫来的对不?”

    小山的娘昨天来找自己说荒地的事的时候,根本没外人,偏生那寒老头今天就知道了,肯定是这臭小子给说出去的。

    被质问的大汉,正是村长的大儿子,大名林小梁,听到村长的问话,他没点心虚的把头一点,“没错,就是咱告诉阿远的。”

    果真是这臭小子坏了自己的事,村长气得抄起一旁的扫把就想打他,林小梁也不傻,急忙往外跑,“爹,咱这也是为了你好。”

    村长那个气呀,“你让咱失信你五堂嫂了,这还叫为咱好?”

    林小梁却理直气壮的一挺胸膛,“那是当然,五堂嫂那要求本来就不合理,你要真帮忙了,不说别人,光寒大爷就不会肯罢休,这事要是闹开了,你觉得你还能有脸?”

    村民虽然淳朴,但也较真,就是一条田基,一堵墙的偏差,有时都会引发两家的争斗的,更别说要在人家的院子里硬整条路出来了,如果小山本来就住那边,或是他的田本来就在那边,寒家的小院真挡了他的路,那还情有可愿,可他原本压根就不在那边的,就因为他相中了人家屋后的荒地,就硬让人家寒家让条路出来,这事落在谁家头上,谁都不乐意呀。

    所以村长虽气儿子胳膊肘往外拐,暗地里却也觉得他这话没错,这事要真像自己之前的那般办了,传了开去,没脸的绝对会是他。

    林小梁看他不哼声了,又抓紧时机道,“还有呀,人家永柏现在可是真金白银的拿出二十两买那块地的,爹呀你想想,你要是为了小山他们家而不肯卖,这事让村子里的人知道了,大家能同意吗?”

    肯定不能呀,那些无主的宅基地算是全村的公同财产,卖得的二十两银子,除了留下必须的一些公摊所需,其余的可是要分给村民的,现在粗粗一算,每户也能分到半贯钱左右,那可是一般农户大半年的收入了,要是让村民知道自己为了让小山家多块荒地,硬生生的让他们所有人都少了半年的收入,那还不得把自己家给砸了呀。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也是你能碰的?
    &bp;&bp;&bp;&bp;想明白后,村长不由冒出一身后怕的冷汗,还好最后自己还是把地卖了,否则以后肯定得家无宁日了。&

    一想到家无宁日,村长就不由想起某张泪流不止的脸,顿时头大了,那婆子是不会满地打滚撒泼,可是那能把房子哭塌的架势也是很烦人的呀,否则他也不会明知这样不好,还答应她了,那是被她哭得心烦了呀。

    “可是现在地没了,你五堂婶来了咱要怎么解释呀。”

    那可是一个寡妇,要真在自己家哭哭涕涕的,传出去也不好听,还不吉利呢。

    林小梁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还能咋解释,他们家要是有本事,也拿二十两银子来把地买了呀,没钱还想白用地,别说永柏不答应,就是他答应了,你就敢说其他人看了没意见,他们就真的能一直种下去?”

    照他看,这地真给小山家了那才叫麻烦呢,能给他们家,就能给其他村民,现在村子里除了永柏家,谁不缺地,白用的地谁不想要,所以最好还是像永柏这般,想要就拿钱来买最合适,谁也没话说。

    村长气呼呼的瞪着他,却也没办法反驳,谁叫儿子说得有理呢,之前他也是让哭烦了,更不想让那一个寡妇在自家招晦气,这才一时晕头的答应的。

    “算了,不管他们家了,咱们还是准备一下,把这钱给乡亲们分了。”

    这可是二十两银子,留在自己手上,他还怕丢了呢,还是早点分了早安心。

    寒初雪收回神识,朝一旁还在说个不停的罗安扬道。“暂时不用换了。”

    有那么一个儿子盯着,相信这村长也干不出什么真的糊涂事来。

    两人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寒爹爹和寒大伯,曾靖轩慢悠悠的跟在两人身后,一行人笑容满脸的往家里走去。

    回到寒家小院,永远媳妇和琴姨已经来帮忙煮午饭了,只是平时挺喜庆的两个人,似乎有什么心事。沉着一张脸。而秀娘和大丫更是眉头都皱起来了。

    狐疑的走进小院,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便见二柱从后院跑了过来。“娘,再不阻止他们就要把小竹林砍光了。”

    寒爹爹眉头一沉,那片小竹林小闺女可说过要留着作为院子一景的,谁会跑去砍它。

    寒初雪放出神识一扫。当下小脸就全黑了,这些人动作倒是挺快的呀。

    这边寒爹爹也已经迫不及待的问秀娘。“咋回事,谁去砍咱家的竹林了?”

    看到他们回来了,秀娘神色一苦,“是小山他们。柏哥这到底咋回事,不是说咱家要买下那地的吗,咋就成了小山他们的了?”

    啥?寒爹爹意外得眼睛都瞪圆了。“咱刚刚才给了二十两给村长买了那地,咋成他们的了?”

    急得直打圈的二柱一听。赶紧跑上前来,“爹,那地咱家真买下了?”

    罗安扬掏出那地契一扬,“当然,等我下午拿回镇上,用不了两天,官府的红契就能下来。”

    二柱接过一看,这些天的学习他已经认得不少字了,自然也看得懂这简单的买卖文契,顿时脸上一喜,而后想起什么般,把文书往罗安扬怀里一塞,转身蹬蹬的就跑回了后院,远远的还传来他的声音。

    “大哥,快阻止他们,这地是咱家的了。”

    难怪没看到大柱,原来是去盯着小山他们去了。

    寒大爷爷沉着脸看向永远媳妇,“这是咋回事,咋会让他们跑到后面去乱来的?”

    这段时间永远一家子没少得寒爹爹他们的照顾,永远媳妇跟他们家的感情那是蹭蹭的往上窜,听说那是自家四弟的地,小山那是明踩上门来了,也是一脸的怒气,“咱跟阿琴刚来没多久,那小山夫妇就跑来了,说什么村长把这后面的地分给他们家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本来咱们还不想让他们过去,可小山那婆娘撒泼打滚,说啥永柏发财了,找上大靠山了,就不管兄弟的死活了,竟拦着他们的路不准他们去种自己家的田,那咒骂一串串的,最后秀娘受不了,这才让他们过去了。”

    现在寒家的鸡鸭都是往小竹林放的,所以在后院的篱笆墙那开了一个小门,好方便进出,小山夫妇就是从那小门过去的。

    寒大爷爷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后面传来吵骂的声音,那个小山媳妇的声音尤其尖锐,隐隐的还能听到她在骂寒爹爹有钱不认人,欺负苦兄弟……

    寒大爷爷听得青筋直跳,气呼呼的就走了过去,寒爹爹等人急忙跟了过去。

    寒初雪朝跟着永远媳妇过来玩的海儿招了招手,这小娃立即机灵的跑上前来,“二丫姐,有啥事?”

    “海儿,你去通知林子叔,把咱家的长工都叫过来,还有让他派个人去把村长找来。”

    “好。”海儿爽快的应了声,迈着两条小短腿蹬蹬的就跑了出去。

    寒初雪这才走向小院后面,罗安扬和曾靖轩自然跟上。

    小竹林前面,小山的媳妇正满地打滚,嘴里不干不净的嚷着,寒大爷爷气得直吼她住嘴,可这妇人就是个滚刀肉,压根不怕,直接当没听到,甚至声音比寒大爷爷还要大,滚着滚着,她竟往大柱滚过去了,趁着大柱没注意,伸手就想拉他。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没等她抓到大柱,那只手便像被什么硬物击中,血水四溅,这下子她的喊声更大了,更凄厉了,不过这一次她脸上的表情倒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真实多了,因为这次的痛是真实的呀,那可真的是血。

    “我哥也是你这脏手能碰的?”

    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悠悠飘来。

    众人下意识的遁声转头,却见寒初雪背着手,身后跟着罗安扬和曾靖轩,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她的唇边噙着浅笑,就是眼神也温和得很,可不知为何,众人竟被这样的她给震住了,当然他们不会知道,这是一个筑基修士的威压,只是凭直觉的察觉到这娃的气势有些危险。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照样打你们
    &bp;&bp;&bp;&bp;小山怔了会后,反应过来,哭嚎着就朝还在地上打滚的媳妇扑了上去,“孩子他娘,你咋样了?”

    扶起媳妇,看到她的手背竟不知被什么打到了,血肉模糊的,吓得他差点嚎不出来,寒永柏这边啥时候变得这般邪门了。 乐文移动网

    可是一想到寒永柏夫妇平日的为人,想到自己此次的目的,他又不由胆气一壮,藏起眼中的惧意,抬起头时,已是满脸的悲凄,“哥,咱知道你现在不待见咱,谁叫咱穷呢,可是就是你不认咱这兄弟了,到底咱们还是乡里乡亲的,你们也不应该下这样的狠手呀。”

    寒爹爹此时其实也是有些懵了,他压根就没看到这小山媳妇是怎么伤的,其实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愣是没一个人看明白。

    听到小山这指控,琴姨第一个受不了的跳了出来,“山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媳妇自己在那打滚,咱们这边可没一个人靠近她更别说有人碰过她了,她自个不知压倒什么把手伤了,你可不能睁眼说瞎话。”

    这小山跟林子是同宗,算起来也是堂兄弟,虽然血缘有些远,但在场的人里,也就琴姨跟他们家的关系最近了,所以她才会第一个挺身说话。

    虽说琴姨这解释有些牵强,但她也没说错,就是离小山媳妇最近的大柱兄弟也还隔了一段距离的,现在那缩短的距离还是小山媳妇自己滚过去的,从头到尾就没一个人对她动过手,说她的伤是人家打的,还没琴姨这解释来得靠谱呢。

    小山听了,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这林子媳妇也说了,自家媳妇是在地上滚的,可不是在地上摔的,这要怎么滚才能把手滚成这模样呀。

    可是要他拿出证据,他也拿不出来呀,因为就是他自己也没看到有人动手打自己媳妇。

    不过这对夫妻都非常人也,拿不出证据不代表他们肯就般放过。干脆两个人抱成一团。坐在地上放声的哭了起来。

    “爹呀,你咋那么早走了呀,现在就是自家兄弟也帮着外人欺负你儿子了呀。”

    “公爹呀。你还是来把咱们一家都带走吧,咱们家没活路了呀。”

    寒大爷爷听着这两人的一唱一和,气得额际青筋直跳,“闭嘴。你们给咱闭嘴。”

    只是这两人明知自己无理,此时就是靠着那一股气硬撑着闹下去的。要真应了他的话闭了嘴,这一泄劲,只怕就再也闹不起来了,自是不肯停。反而哭喊着更卖力了。

    对于他们这完全不顾脸皮的做法,一群人一时间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寒初雪眼神一黑,几步上前。对准那对夫妻,抬脚就是狠狠一踹。当然只是用力气,没用灵力,这里可是自家的宅基地,闹出人命来了,那可就太晦气了。

    饶是这样,那夫妻两个没提防,也是让她一脚踢翻,本正大张着哭喊的一张嘴,直接啃在了泥土里,不仅啃了一嘴泥,还见血了。

    这下子,别说突然被打的小山夫妻傻了,就是寒爹爹他们也傻了,小闺女这直接粗暴的方式,他们其实也见识过一回了,但上回打的是混混,这次打的却是村子里的乡亲,还是让他们深深震慑了一把。

    却见寒初雪极为淡定的扫了扫因抬脚踢人而皱起的衣摆,小脸满是寒霜的瞪着小山夫妇,“这里是我寒家的地方,叫你们住嘴的是我寒家的族长,你姓林的无故跑到我寒家来撒野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无视我寒家族长,对他老人家不敬那就是打我们整个寒家的脸面,别以为你们有人当村长,就真的可以不把我寒家放在眼中,就是村长来了,你们敢这般不敬大爷爷,我也照样打你们。”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但大爷爷这块老姜却秒懂了,现在二丫不打也打了,要是自己家不抢先占在有理的位置上,那可不就被小山他们抓到话柄寻机占便宜了吗。

    当下大爷爷老脸一板,指着小山两人就骂了起来,“咱早就跟你们说过,想嚎就回你们林家的地去,咋的,看老头子老了,你们不放在眼里了是吧,好,咱这就去找林老头好好问一问,林家是不是真养不起你们了,准备让你们出族过继到咱寒家来。”

    说着,他极有气势的一声冷哼,转身就要走。

    小山顿时慌了,他这人说白了就是有些小聪明,欺软怕硬,甚至是很怕死的,否则他也不会用这种方法来坑寒永柏,事败之后还躲了一段时间压根不敢露面了,现在他会敢冒头,一来是这么久寒家都没找他麻烦让他又起了贼胆,二来就是被寒家这一大片的田地给刺激到了,可让他出族,就是打死他也不敢提的。

    当下他再顾不其他,急忙起身追上寒大爷爷,“寒大爷,咱没有,咱真的没有。”

    两人拉扯间,林子带着人回来了,一看这阵仗,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这是咋了?”

    琴姨没好气的刮了他一眼,“咋了?你这好堂弟,带着媳妇跑来把人家永柏家的竹林都要砍光了,大柱他们兄弟俩不让砍,这两没脸没皮的居然在地上打滚耍赖,自己烙到石头上把手整伤了,还想赖到咱们头上,硬说咱们打他呢。”

    林子跟小山虽说是疏堂兄弟,又住在同一条村子,可对于这个总是装弱博同情占人便宜的堂弟是很不待见的,此时听到媳妇的话,顿时瞪着了小山,“你这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滚。”

    小山顿时有些气弱,不过他那媳妇可比他强一些,眼看这事要闹不下去了,自己这伤也算是白受了,这可怎么行呢。

    当下这女人便又嚎了起来,“公爹呀,你快睁眼看看呀,你这侄子自己靠上了富贵人家,就不顾兄弟死活了呀……”

    寒大爷爷额头的青筋再次突突的跳了起来。

    这可是侄子家,他们一直在这叫唤姓林的鬼魂,这算啥事。

    庄稼人,哪个不迷信的,小山他们这种耍赖的作法,别说大爷爷,就是跟着林子回来的长工见了,也不由沉下了脸,他们可是在寒家打工的,寒家倒霉了,他们能得了好?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杀鸡给猴看
    &bp;&bp;&bp;&bp;寒初雪的眼神又黑了下来,小山媳妇这次也学乖了,虽然在嚎,眼睛还是注意着寒初雪的,一看这娃神色不对,立即防备起来。

    不过同样的招式,寒初雪是绝对不会用的。

    轻蔑的扫了这泼妇一眼,朝林子等长工一扬手,“林子叔,这两人敢跑到我们家来闹事,还对大爷爷不敬,立即把他们绑了,送到村长那去。”

    林子本来就让他们夫妻的做法气得要命了,巴不得把他们的嘴堵起来,省得再丢自己林家的脸面,得了寒初雪的命令,当下便应了一声,果真带着几个长工就冲了上去把人给绑了,就连小山也没能幸免。

    当村长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被五花大绑,哭得声嘶力竭的小山夫妇。

    “这是咋了?”

    为防让小山说出寒初雪打他的事,寒大爷爷“恶人先告状”的瞪着他,“咋了?咱还想问你呢,刚刚永柏给买下这地,转头你家的侄子就跑来说这地是你分给他的,不管不顾的把永柏家这竹林都快砍光了,不让他们砍,居然还撒泼耍赖,口口声声的叫着他死了的爹,这不是存心给咱寒家招晦气吗,林老头你今天要不给咱寒家一个交代,这事咱跟你没完。”

    村长此时的感觉,就像吞了把黄莲似的,从嘴到胃都满满的苦味,他本来还担心小山娘会到自己家哭闹,还想着该如何解决,他们倒好,居然直接跑来人家寒家闹了,这不是存心把他这村长的脸面往外人跟前丢吗。

    瞪着小山两人,他真恨不得两个耳刮子甩过去。他林家咋就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看到村长的神色不对,小山也怕了,赶紧解释,“大伯,咱不是存心的,咱就是听说咱家多了块荒地,就想着抓紧时间把地开好。能种些啥就种些啥。到时总算是能多口吃的,真不知道这地已经让哥给买了。”

    他这么一说,总算让村长有个了台阶了。脸色不由稍缓。

    他的媳妇一看,抓住机会又哭喊了起来,“就是呀大伯,咱家孤儿寡母的。这日子有多难,大伙都是知道的。听说能多块地,这哪能不着急呀,可是咱家来的时候,他们没说这地已经买了。等咱动手了,又说咱们砍了他们家的竹子,把咱和小山打成了这样。这不是存心欺负人吗?”

    不得不说,这女人很会挑拨事非。让她这么一说,反倒是寒家的不是了,尤其是他们夫妻俩一嘴的血,还被五花大绑着,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负了的,村长看向寒爹爹的眼神顿时有些怒意。

    寒初雪冷笑一声,冷冷的看着两人,“打你又如何了?这是我寒家的地方,什么时候容得外人在此撒野了?”

    说着,她淡淡的瞥了村长一眼,“村长您要是能办就办,要是办不了,也容易,我们就把人带到县里见官去。”

    罗安扬皮皮一笑,“衙门我熟,不用去县里,直接让官差来这抓人就行,反正证据确凿,也无需过堂了。”

    证据有没有,没人知道,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只要罗家说一句话,就是定小山夫妻死罪都不是难事。

    本来还以为村长来了,能给自己撑腰了,却不想寒家居然丝毫不给村长面子,还一副要把事闹大的模样,两人顿时有些心慌了,说到底他们也不过两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庄稼人,一听到要见官,哪能不怂的。

    “大伯。”

    村长也是没想到寒家会这般强硬,有些生气也有些胆战,他不过是个小村官,见过的大人物其实真不比小山他们多多少的,听到官字也是腿先软了。

    “寒老哥,你看这事不过是小辈的不懂事,也不需要惊动县里的大老爷了,你说是不?”

    摸不准寒初雪在唱哪出的寒大爷爷,直觉的知道,自己现在不宜开口,于是板着脸,装出一副高冷的模样不哼声。

    村长只能哈哈的继续伏低做小劝和,毕竟别说这些小事,就是人命大案,能自己村子处理的,也都是自己村子处理掉就算的,见官可以说是每个村里的人大忌讳。

    等他说了一通后,寒初雪这才道,“村长认为这是小事?我寒家是什么人家,岂可是旁人可以随意进出随意撒泼的地方?今天要是不处置了他们,以后岂不是谁都能骑在我寒家头上撒屎撒尿了?”

    说白了,她这就是杀鸡给猴看,罗家不好惹,难道她堂堂修士的家族就是好惹的?

    今天这事,也算是给了寒初雪一个警醒,只不过是两个无权无势的小农民,居然就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家头上来,如果自家这气势不立起来,以后岂不是谁都能往自家头上踩两脚。

    村长不傻,寒初雪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如何还听不明白。

    虽说寒永柏家有了两百多亩地,又是请长工又是要建房的,可他以前还真没把寒家看得多重,主要是寒永柏夫妻俩性子老实,半点富地主的架子也没有,很容易让人忽略了他们背后的实力。

    寒大爷爷也明白了,不得不说,寒初雪这做法是对的,自家侄子这么大一片地在,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但他们要是不把气势也立起来,只会让人越发的眼红,越发的想占他的便宜,这日子肯定就没法过了。

    “村长,二丫的话你也听明白了,永柏家现在可不是普通农户,而是咱们下棠村的头一份,这日子还没完全过起来,他可就掏了十两银子给村里让村里的娃都能上学去,他这是为他自己吗?他这是为了咱下棠村,可是他的这份心善,却让某些人误以为他软弱可欺,居然敢上门闹事,若是不给他一个交代,你们就不怕寒了他的心,以后再不管村子里的事了?”

    寒大爷爷这话,又比寒初雪有水平多了,先是摆出了寒家的功绩,现在村长因村子里的娃都念书了,出去脸儿倍儿亮,这荣光可是寒永柏替他挣回来的,这样的好人,不好好感谢保护,却让两个无谓人欺上门来,怎么说都不靠理呀,而后面那两句更是明晃晃的威胁呀,今天不给寒永柏家一个交代,以后村子里的事就别指望他会再出钱了,本来作为村子里的一员,这是不对的,但有了前面的铺垫在,寒永柏要真这么做了,他也没办法指责人家,反而会招来村民的埋怨。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一丝疲惫
    &bp;&bp;&bp;&bp;大爷爷的话可直接打到七寸上了,就算村长是滑不溜秋的老蛇精,此刻也不得不好好思量了。

    为了两个四六不懂的家伙,居然让村子里的首富寒了心,要冒着被村民埋怨的危险,这划算吗?

    这帐其实真的不需多算的,那绝对是亏本的买卖呀。

    村长当下便道,“寒老哥说得是,这事确实是小山这混帐东西的不对,回头咱一定狠狠教训他。”

    这话说得好听,却没什么实质的承诺呢,寒大爷爷又不傻,怎么会肯就这样放过,眉毛一揪,想起另一件事来了,“村长,小山说这地是你分给他们的,真的吗?”

    村长立时打了个机伶,这事哪能认呀。

    “当然没有,只是昨天他娘来找咱,说想在这片地上开荒,咱就想着他们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所以就答应跟永柏说说,毕竟他们要真的来这开荒,还得经永柏家的院子呢。结果今天见到永柏,咱话还没出口,便听他说要买这一片荒地,咱一想,这对村子可也是好事呀,于是就把你们找来见证,把地卖给永柏了,却不知这两个混帐东西如何会以为咱已经把地分给他们了。”

    村长这话大部分都是实情,虽说他其实有跟寒爹爹提过这事,但没得到答复之前,他确实没说这地就分给小山家了,所以他说得气壮得很,一点心虚也没有。

    而小山夫妻俩一听,傻了,有了村长大伯这话,自己俩的罪名可不就坐实了吗,寒家可是说了要报官的呀。

    不过小山也不傻,明白现在绝对不是咬死自己前言的时候,毕竟村长真没说就把地分给他们了,他若是还坚持之前的话,把村长得罪死了,最后倒霉的绝对还是自己。

    所以就在他媳妇还没想明白想一口咬定村长有分地的时候。他假装急切的撞了她一下,打断了她的话,泪流满面一脸可怜的看着村长,“大伯。咱知错了,咱不该能让娘吃口好的,还没得到你的答复就急匆匆的跑来开荒,可是咱真不是故意的呀。”

    他的媳妇跟他一起这么多年了,多少了解他的脑回路。一听这话,愣了会后,明白过来了,也赶紧改了口,哭着嚷道,“大伯,咱也知错了,是咱们心急了,这也是咱们这一家孤儿寡母的日子太难了,这才一听到点事就以为是真的。你是知道的,娘年纪大了,小石头身子骨又不好,咱家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呀。”

    小山家的情况,村子里都是知道的,听他们说得可怜,在场的长工不由都有些同情起来,又不由得觉得寒家这有些咄咄逼人了,不就是砍了几根竹子吗,有必要咬着人家不放吗。

    寒爹爹和秀娘都不由有些窘迫。虽然他们也很生气小山这般做,但小闺女要把人送官,会不会太严重了点呀。

    注意到众人神色的转变,小山暗暗得意。寒永柏想跟自己斗,还是差了些。

    寒初雪一声冷笑,“你们不知道?你们心急?你们不知道、你们心急就可以随意闯进我们家吗?”

    说着她手往众人身后的寒家小院一指,“要进这里,只能穿过我们家院子,你们告诉我。是谁给你们的权利可以推开我们家的院门进来的?这块地已经让我们家买了,你们不知道,难道连那边是我寒家的院子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心急想要地就可以随意闯进我们家的院子,那要是你们肚子饿了是不是就可以随意闯进酒楼,是不是你们没钱了就可以随意去闯钱庄?”

    小山被问得一时无言以对,他的媳妇倒是泼性十足,撇了撇嘴便道,“你们那不过就是堵篱笆墙,谁不能进,人家酒楼、钱庄是你们这家能比的吗?”

    寒初雪笑了,“是,我们家是不能跟人家酒楼、钱庄比,可我们家是你们这孤儿寡母的破落户能比的吗?是谁给你们胆子,又是谁给你们底气,让你们这般肆无忌惮的闯我寒家?”

    质问间,她的眼睛冷冷的身村长等人的身上扫过,“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是不是我们家心太善了,让你们觉得谁都可欺?是不是我们家的人性子太老实了,让你们觉得谁都可以在我寒家头上撒野?”

    村长等人不知为何,后背发寒,下意识的便摇起了头。

    寒初雪的目光再次定在小山夫妇身上,“不要跟我说你们是什么孤儿寡母,你们穷是你们的事,我们寒家没义务也没责任非要帮你们,今天你们无端闯我寒家是事实,砍毁我家的竹林铁证如山,村子里拿得出章程便罢,否则我们就公堂上见。”

    村长一听,眉头跳了跳,这二丫的意思是今天的事不肯善了了,不由拿眼看向了寒爹爹和寒大爷爷。

    同样意识到事情不好办的小山,眼珠子一转,以膝盖代脚的朝着寒爹爹挪了过去,“哥,寒哥,是咱一时心急做错事了,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兄弟这一次吧。”

    寒爹爹低头看着他那一身的狼狈样,有些不忍心,抬头看着寒初雪,只是没等他说话,寒初雪便抢先开口了,“爹,这个家你才是一家之主,既然你要当老好人,那这坏人就我来当,你要是嫌弃,我这就走,以后再不回来。”

    寒爹爹听得心里一颤,“二丫爹没嫌你。”

    看着家人,寒初雪的神色中有一丝苦涩,万贯家财她可以帮他们,可是就他们这性子,他们守得住吗?若是守不住,她就是再煞费苦心又有何用。

    揉了揉额头,寒初雪竟感到一丝疲惫,“算了,这事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做就随意吧。”

    说着,转身就走。

    一家子看了,生怕她真的要走了,举步就追了过去,却让两道人影拦住了去路。

    是曾靖轩和罗安扬。

    看小妹越走越远,大柱急吼,“让开。”

    二柱更是跳脚了,“安扬哥,你们这是作什么?”

    罗安扬白他一眼,“小师傅是对你们失望了,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啥?失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心有点虚
    &bp;&bp;&bp;&bp;一家子不解的瞪着罗安扬,二柱更是气急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安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朝小山夫妇一指,“我告诉你们,如果有人敢这般欺到我罗家头上,早被打杀了,谁还会跟他们说这么多,谁会管他们是子孙满堂还是孤儿寡母。”

    曾靖轩也道,“莫说是罗家,就是我曾家,一个镇上小小杂货店的店主,若是有人敢在我家这般撒泼放肆,早打断腿了。”

    说着,他扫了一眼林子那边的长工,“还有,阿成是我们家的长工,不管是我爹娘还是我的话,只要不相冲,说东他就去东,说西他就奔西,要是他敢端着我家的饭碗,拿着我家的工钱,却去帮着旁人,早扫地出门了。”

    林子身后的长工们,纷纷低下了头,人家说得还真没错,虽说他们给寒家干活,可寒家也没亏待他们,天天有肉有菜有白米饭的供着,莫说下棠村,就是镇上县里这样的东家也难找,而自己这些人,刚才居然就因为小山的几句哭诉对东家心生不满,还真是要不得。

    寒爹爹等全怔住了,不期然的想起刚才寒初雪的那句话,人善被人欺,小闺女这是在说他们太软弱了、太没用了?

    可是这乡里乡亲的,真要做得这般绝吗?

    看出了寒爹爹的纠结,曾靖轩无奈的道,“寒叔你是个好猎手,你说如果一只山鸡飞到了一头野狼的地盘上,它还能活着吗?野狼把它咬死了,会有人可怜那只野鸡吗?不会,人们只会说那只野鸡不长眼,自己找死。”

    “以寒家现在的家底,跟他们这样的人家比,他们就是那只不长眼的野鸡,你们就是那头守据一方的狼,什么时候野鸡也能飞到狼头上撒野了。如果真是这样,人们不会说那只野鸡大胆,而是笑话那只狼没用,丢了狼族的尊严。”

    寒爹爹身子一震。慢慢的低下了头,他好象有些懂了。

    寒家已经不是往日的破落户了,他们现在是有着两百多亩地,至少在下棠村已经是个大户了,一个村子的大户、大地主。哪个村民敢招惹?真要有这般不长眼的,就是打了他,杀了他,又有谁会说大户的不对。

    不只寒爹爹想明白了,就是秀娘和二柱也想明白了,当初他们就不该因为这对夫妻的撒泼而让步放他们进来,这是他们的家,有什么理由旁人说进就进,就是当时把他们轰出去了,也没人能指责自家半分。

    大柱和大丫还没完全想明白。却也知道,肯定是自己做错了,不该任由小山他们胡来的。

    慢慢的寒爹爹的头又抬了起来,看着村长,一字一顿,“村长,今天这事,你必须给咱家一个交代。”

    小山一听,急了,“哥……”

    寒爹爹一声厉喝。“你不要叫咱哥,咱早就跟你说过,咱当不起你的哥。”

    事已至此,村长也明白。这事没转弯的余地的,寒家这是要拿小山他们来立威呀。

    可这真怨不得人家,要怪就怪自己,怪小山这不长眼的,人家没架子,就真当人家是孙子了。还想让人家缩院子让条路出来让他们来开荒,就是一般村民都会认为是侮辱的事,自己居然还真有脸跟人家提,还好当时永柏没发飙,否则自己这村长的脸都不知要往哪搁了,而小山这夫妇俩更过份,这地的事都还没确定,居然就迫不及等的跑到人家家来撒野了,就是泥人也得给激出脾气来了,更别说寒永柏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默默的想了一会,村长终有了决断,“永柏,这事是咱林家对不起你,他们家这次本可以分到的半贯钱,咱作主没收了,当赔你们这些竹子的钱,另外,咱回头就敲响铜锣,把村里的人召集到大榕树下,当着大伙的面打他们十棍以作惩罚,你看可以不?”

    半贯钱,相当于普通农户大半年的收入了,而当着全村人的面打十棍,虽说不重,但伤颜面呀,若不是犯了大错的人根本不会受这样的处罚的,如此一来,小山夫妻只怕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成为村民的笑柄,这惩罚在下棠村来说,确实也够狠了。

    听到这处罚内容,小山夫妻当场就嚎出来了。

    小山看着寒爹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寒大哥,咱真知道错了,就饶了咱们这一回吧。”

    寒爹爹有一瞬间的心软,可是罗安扬适时的一声咳嗽声,曾靖轩看着他莫名的一声长叹,让他想起小闺女刚才离开时那黯然的背影,终是把心一横,咬牙道,“可以,就照村长说的办吧。”

    说着,他又看着那些长工,“如果你们觉得寒永柏铁石心肠的,现在可以离开,这个月的工钱咱会照给。”

    那些长工一听,顿时神色紧张,就算他们有些同情小山也不代表他们愿意没了这份好活计呀,在寒永柏这干活,不仅工钱多,还有好饭食吃,这是傻子才不想干。

    林子第一个喊了起来,“柏哥你说啥,这事明明是这混帐东西的不对,咋能怨你呢。”

    有了林子带头,其他长工忙连声咐和。

    听到他们不走,寒爹爹暗松口气,第一次对这些乡亲说这样的话,其实他心里也挺忐忑的。

    不过得了罗安扬和曾靖轩的提醒,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认怂,强撑着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那行,去两个人帮村长把人带回村里,其余的都回去干活吧。”

    正担心会丢了寒家这份好活计的长工自是满口答应,最后由林子夫妇帮着村长把小山夫妇带回村里,其余人又十分积极的跑回麻山上干活去了。

    待他们一走,寒爹爹长吐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大柱和二柱赶紧上前把他扶稳,“爹,你咋样了?”

    寒爹爹苦笑的摆摆手,“没事,就是第一次装大老爷,心有点虚。”

    噗,本来还有些心情紧张的秀娘等人,让他这话逗得失笑起来。

    寒大爷爷颇为感慨的拍拍他的肩膀,“永柏,不用装,以你现在的家底,在咱们这下棠村就是个大老爷。”

    永远媳妇也点头笑道,“没错,别说下棠村,就是这十里八乡的,除了罗家谁有四弟你家这样的底气呀,你这心呀,压根就不用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能直接动手
    &bp;&bp;&bp;&bp;寒爹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胸勺傻笑起来。

    秀娘嗔瞪他一眼,“还笑啥,二丫都不知哪去了,还不赶紧去找孩子。”

    对哦,小闺女刚才还让自己气走了呢,寒爹爹顿时站直了身子,转身就要去找小闺女。

    结果刚走到篱笆前,便看到小闺女笑盈盈的靠在那里,顿时心中一喜,“二丫,爹知道错了,以后这坏人不用你来当,爹来就好。”

    寒初雪小脸一沉,“爹,你这话的意思是刚才做的事错了?”

    一看小闺女不高兴了,寒爹爹当然是立马摇头,“不,没错,是爹错了。”

    “那爹你说说,自己错在哪了?”

    寒爹爹有些苦恼的抓着脑袋,嗑嗑巴巴的道,“爹不该让你们被人欺负,不该看小山可怜就想放过他。”

    虽然认识还不太深刻,不过以自家老爹以前的行事作风,这次也算是一大进步了。

    这时秀娘他们也走过来了,拉着寒初雪,秀娘的泪就上来了,“二丫你吓死娘了,刚才娘以为你真的走了。”

    大丫拉着她另一只手,“小妹,咱还以为你真不要咱们了。”

    大柱和二柱没手抓了,只得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以哀怨的眼神告诉她自己刚才被吓得有多慌。

    看着这样的一家子,寒初雪真是什么怨什么气都消了,也罢,这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还是慢慢引导吧。

    “娘、姐、哥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说走就走的,除非你们太不争气把我气急了。”

    一家子赶紧摇头,哪能呢。就吓这么一回就够了,下回他们绝对把腰挺得直直的,把家守得好好的,绝对不会再让人伤他们家一丝一毫。

    看他们一家子没事了,寒大爷爷这才带着罗安扬等人笑着走了过来,“说开就好了,一家人可不能心里藏着别扭。”

    说着。他点点寒初雪。“你这丫头心气也是大了些,差点连老头子都给你吓着了。”

    寒初雪装傻的笑道,“大爷爷你这么聪明。哪会被我这小伎俩吓着呢,我就是看到大爷爷您这么聪明,我一开头,您老就知道怎么接下去了。偏偏爹娘哥姐他们还傻愣愣的同情别人,完全没有我们寒家的优良传统。这才给气到了。”

    寒大爷爷顿时被她逗笑了,再也没办法板起脸来训她了,只得气笑不得的指了指她,看到寒爹爹一脸的傻笑。又不由气打一处来,“你这傻小子笑啥?二丫说得没错,你呀压根就没传到咱寒家的优点。就一估脑的傻劲,明明是大老爷了。还硬是把自己当长工。”

    寒爹爹可没寒初雪那样的口才,只得老实的听训了,末了还应了两声,“侄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傻了。”

    没差点再次把寒大爷爷逗笑rd;。

    一群人说笑了一会,寒大爷爷这才道,“好了,咱先走了,你们以后多注意可不要再让人家欺上门来了,特别是那些想打秋风、占便宜的就该轰出去。”

    这都接近午时的饭点了,寒爹爹和秀娘自然是不可放人,但寒大爷爷也很坚决,这次绝对得回家。

    寒初雪脑袋瓜一转,有些明白了。

    “爹娘,大爷爷肯定是有事,反正想请大爷爷吃饭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就不要勉强大爷爷了,刚好安扬要回镇上,我送送他,也顺便送送大爷爷。”

    罗安扬本来还没反应过来,正想发问,让曾靖轩暗中撞了下,“安扬,我也一道送送你吧。”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于是他马上改口,点头如椿蒜般,“好呀,寒叔、寒婶,我先回趟家,君叔打到什么好东西了记得给我留些呀,我晚上回来吃。”

    从镇上回来后阎君有些无聊就拉着某驴去打猎了,要是他们俩个在,也容不得小山夫妻那般猖狂的。

    话都到这份上了,寒爹爹他们也不好再留客,只得应了。

    于是寒初雪陪着大爷爷,后面跟着罗安扬和曾靖轩,一行人离开了寒家小院,慢步朝村子走去。

    途中,大爷爷侧头看着寒初雪,“你这鬼精的娃儿是不是想到啥了?”

    寒初雪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这不是看大爷爷您急着要走,这才想到的嘛。”

    寒大爷爷笑着点点她,也不知永柏和秀娘那样的性子如何会生出个这般精灵的闺女的。

    “你跟去看看也行,不过,那林寡妇到底上了年纪,算是长辈,你可不能像打小山他们那般直接动手,知道不?”

    小山夫妇被拉回村子里去挨打了,以他那个娘的个性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的,而以他们那一家子的作风少不得会朝寒家泼脏水,所以寒大爷爷才会急着回村子,寒初雪也是想到了这问题,才会借口送罗安扬跟着一道回村的,曾靖轩会适时的提醒罗安扬,显然也是有所察觉。

    一行人走到大榕树附近,果真远远就听到那边传来林寡妇的哭嚎声,“当家的你咋去得那般早呀,你睁开眼睛看看呀,咱这孤儿寡母的都让人欺负得没活路了呀。”

    围在一旁的村民脸上神色各异,显然村长已经把事情说了,而看到哭成一团的小山一家子,村里人也是各有想法,不过听着那议论声,多数还是认为寒永柏家不厚道,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更有人正围着村长求情。

    大爷爷当即沉下了脸,寒初雪倒是一脸平静的跟着寒大爷爷往里走。

    看到他们来了,村民们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条路,不过那议论声倒是更大了,明摆着有故意说给寒大爷爷听的意思。

    林寡妇见状就嚎得更大声了,“作孽呀,咱一家孤儿寡母的不过就是想自己开块荒地多口饭吃,这咋就招人恨了呀,当家的都怪你走得早呀,丢下咱这孤儿寡母的,连个依靠也没有呀。”

    小山更是极配合的嚎了一声,“爹呀,儿子怕是就要来找你了。”

    母子俩的一唱一和,更是大幅度的引发了在场村民的同情心,看着寒大爷爷一行的眼神很是不满。

    寒爹爹买地时作为证人的林二爷更是直言谴责道,“寒老哥,那块地确实是永柏买下了,可是那不过刚发生的事,小山他们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你们又何必非要把人家孤儿寡母的往死里逼呢?”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何谓孤儿寡母
    &bp;&bp;&bp;&bp;寒大爷爷被问得老脸一黑。

    寒初雪眼内闪过一丝冷嘲,莫的扭头朝身旁的曾靖轩问道,“靖轩听说你在镇上的私塾很得先生赏识,那我考考你,什么叫孤儿寡母呀?”

    曾靖轩微微一怔后,明白了,笑着解释道,“这词的意思是说一个成年男子死后留下的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妇人和孩子。”

    “那何谓无依无靠,又何谓无亲无故?”

    “无依无靠意为无所依靠,也就是说一个人没有什么可依赖的,孤独没任何的帮助;无亲无故意为没有亲属和故旧,同样也是孤独的意思。”

    寒初雪表示明白的哦了一声,指着小山一家子再问,“那他们算吗?”

    曾靖轩一本正经的看着那一家子,“他们这有一个成年男子,肯定是不算的,不过如果那个男人死了,留下他这老娘、媳妇和幼子,而且所有他们家的族人亲眷都死光光了或者没一人愿意援手帮他们一把,他的老母亲和妻儿倒也算是孤儿寡母。”

    林寡妇一听,这是咒她儿子死呀,这哪成呢,当场就跳了起来,“你这小兔崽子胡说些啥呢,咱家小山绝对是长命百岁的。”

    曾靖轩也没生气,只是满脸不解的问道,“既然如此,你们这孤儿寡母之语又是从何而来呢?”

    这么文绉绉的问话,林寡妇一时没能绕得过来,寒初雪倒是摇头接过了这话。

    “靖轩,照你之前所言,就算小山死了,他们应该也算不上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林子叔是小山的堂哥,村长还是他的大伯,这应该算不上无亲无故吧?而且不说林氏族人,就是我爹以往也没少帮他们,都害得我三哥以为小石头是自家的弟弟只是可怜小山家没后代而过继给他的了……”

    围观的村民中有人忍不住喷笑起来,寒永柏以前是怎么帮小山的,村子里的人又不瞎。又如何会看不到。别说二柱一个小孩子,就连他们这些大人见了也少不得会猜一猜呢,不过想起这事。众人不由心生疑惑了,寒永柏以前穷成那样都肯死命帮小山,没理由现在富贵了反而会不管他才是呀,这里面难不成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原因在?

    很快这疑问就揭底了。待笑声一落,寒初雪又接着道。“就我知道的,除了我爹,村长大爷也是很帮他们家的呀,为了让他们家多一块荒地。连我爹出二十两买下我家屋后那块荒地村长起初都不肯,甚至还让我爹从我家院子里让条路出来,好让他们过去开荒呢。要是这样都算无依无靠,村子里能有依靠的人家怕是也不多了吧?”

    寒初雪这话一落。村民就炸开了,什么村长居然为了帮小山他们家占荒地,连人家出二十两都不肯卖?要知道这卖地的钱可是全村都有份的,村长这样做,可不等于拿全村的钱去补贴小山一家了吗,这凭啥呀。

    当下便有人跳出来了,正是寒三婶,当然这么热闹的场面要是没她就太不科学了。

    而她的战斗力可是很可观的,这不指着村长就骂起来了,“凭啥你不卖?就算你是村长,可村子里的荒地可不是你林家的,是咱们大伙的,凭啥你林家的人想要就白占了去,你这样的人还有啥资格当村长,大伙你们说是不是?”

    末了,她还极有气势的振臂一挥问起大伙来了。

    这可关系到各家各户的切身利益的,谁会说不是,二十两银子呀,这要真卖了,他们每家至少能分到半贯钱的,就为了小山一家,村长居然想昧下大伙这么一大笔钱,谁肯答应呀。

    当下村民便纷纷咐和起来,大有立马赶村长下台的架势。

    压根没想到寒初雪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给挑破的村长,真是满口的黄莲,急忙挥动着双手喊道,“众位乡亲别急,卖了,那地咱最后真的卖给永柏了。”

    寒三婶不依不饶的追问道,“那钱呢?”

    “因为是银子没办法分,所以咱让阿梁拿到镇上换铜钱去了,等他回来,就给大伙分钱。”

    听到确实有钱分了,大伙这才安静了下来。

    村长抹了把冷汗,有些恼的瞪着寒初雪,“二丫你咋能不把话说清楚呢,让大伙误会了多不好呀。”

    寒初雪唇边泛起一抹讥笑,现在怨自己不把话说清楚了,那刚才林寡妇在诋毁自己家的时候他为何不把话说清楚,任凭她挑动村民对自己家不满。

    “村长,我只是想告诉大伙你是如何掏心掏肺的帮小山一家的,又不是想说我家买地的事,而且除了那十棍,你之前不是说过这次卖地的钱当作处罚小山一家是没份的吗,难道刚才这处罚内容你没当众宣布?”

    村长要是把处罚内容说清楚了,现在村民早知道卖地的事了,自然就不会闹起来了。

    村长顿时被问得无言以对,他当时在寒家会那般说也是迫于无奈,其实心里还有些怕小山的娘到自己家里去闹的,所以故意把这事瞒了下来,想着万一这婆子真跑自己家去了,好歹还能用这钱安抚一下她,却不想因此被寒初雪这小娃儿坑了一把。

    寒初雪扫了他一眼,没再理会他,转头面对村民道,“既然村长嫌我说话不清楚,现在我就把话清楚的说一遍,今天我爹去找村长想用二十两买下我家后面那片荒地,可是村长告诉我爹,那地小山一家看上了,不能卖,而且因为我家的院子碍着他们的路了,想让我爹把院子缩一缩,让条路出来好让他们能过去,大伙说说这算什么事?”

    寒三婶现在可打定主意要抱紧寒初雪大腿的,立马配合的喊了起来,“欺负人,姓林的太欺负人了,那地可是咱们大伙的,凭啥让他一家占了,凭啥他姓林的想白占荒地就让人家把院子让出来,要是以后他姓林的娶媳妇看中了谁家的房子那是不是也得给他让出来,这天底下还有讲道理的地方不?”

    寒初雪悄悄给她打个满分,不错,等下送她一只野鸡以示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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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泼脏水谁不会
    &bp;&bp;&bp;&bp;寒三婶这话确实很有挑动性,顿时村民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了,本来嘛这荒地是全村子的,他一家想白占就不对了,现在倒好,除了白占还想毁了人家寒永柏建了十多年的院子,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也难怪寒永柏会发飙,这换谁都受不了呀。︾c书盟|

    群众的情绪总是很容易摇摆的,更别说这事关系到全村人的利益了,刚才还同情小山家的一群人,转眼间便鄙视的看着他们了,这一家子也太没良心了,就凭寒永柏以前那般帮他们家,也不该这般欺负人家呀,不打他们打谁,要是换成自己根本用不着拉来这打,直接在自家院子就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连带的村长也得了一堆的白眼,让他有苦说不出,谁叫他自己嘴欠说人家没说明白了,好了,现在人家说明白了,换自己倒霉了,该!

    小山一家傻了,这剧情的发展不对呀。

    林寡妇一看不对,扯着嗓子又嚎起来了,“老天呀,咱这一家孤儿寡母的……”

    没等她喊完,寒初雪一声清喝便打断了,“林大娘,就算您老没念过书不懂什么叫孤儿寡母,刚才靖轩说的话你总该听得懂吧?要真听不懂,就让靖轩再给您解释一遍,可好?”

    没等她反应过来,曾靖轩已经很好脾气的开口了,“这位大娘,你这词用得确实不当,我大昌朝男女年满十六便算成丁可分户,你的儿子明显已经是成丁了,完全有自食其力的能力,何况他有妻有儿,头上还有你这么一个亲娘。不管是哪方面都算不得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罗安扬坏坏的笑道,“这孤儿寡母指的可是全族死光光,或是全族都是狼心狗肺玩意孤苦零丁的人,你们一家子要是非得把这词挂在嘴边,这用意可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了。”

    林寡妇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追问了一句,“怀疑啥?”

    罗安扬挑挑眉。“当然是怀疑你们故意想咒死全族的人。或者是对族人心存怨恨认为他们不管你们才会故意这般一再的提醒旁人你们是如何孤苦无依的孤儿寡母呀。”

    罗安扬还故意把孤苦无依四个字咬得特别的重,听得在场的林氏族人脸色发青,虽因大伙家境都不太好。没办法帮太大的忙,便总归能帮得上的,都是尽量帮小山一家的,若是他们真这般想的。那也太没良心了。

    林寡妇当场就给吓得跳了起来,指着罗安扬就吼了起来。“你瞎说,咱家怎么可能会有那样恶毒的心思,要真全族的人死了,咱家能有啥好处。”

    要真让族人误会自家有这心思。他们一家子以后还怎么做人。

    罗安扬身为罗家嫡子什么时候让人指着鼻子骂过,当下便脸一沉,说话更不留余地了。“怎会没好处,好比像我们罗家这样的家族只要有嫡子。庶子就别想有继承权,如此庶子想坐享富贵,惟一的办法就是把嫡子全整死,只要嫡子全没了,家族别无选择之下,自然就只能让庶子继承家业了,你们是不是也打上了同样的主意,也只有你们自己知道了,就算不是同一房人,到底是同族人是同一个祖宗的血脉,如果真有哪房断了子嗣,你们这一房到底有儿子有孙子,少不得就能分些好处,而且以你们这般会哭会闹的本事,少不得还能比旁人多分一些呢。”

    寒初雪和曾靖轩都忍不住的低下头藏起了笑脸,这罗安扬嘴巴也忒毒了,不过毒得好呀,泼脏水这活谁不会呀。

    这宫斗宅斗啥的,像林寡妇这样的乡下妇人其实还真的不懂的,她不过就是有些小聪明,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弱势去搏取同情罢了,却不想遇上极会咬文嚼字的曾靖轩就罢了,还碰上了嘴巴毒说话毫无顾忌的罗安扬,这哪能不吃憋的,当场被噎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村长和林二爷的脸刷的一下黑下来了,特别是村长本来就迷信,否则也不会因为觉得有个寡妇在自家哭闹会招来霉运而答应小山娘的无理要求了,此时自是禁不住联想起来,而这一想,问题就来了。

    自家虽生了几个儿子,但那时小山的爹还活着,自他死后,自家儿子虽都成亲了,却只有老大生了一个孙子,老二生了一个孙女,老三至今一无所出,其他支脉的子孙这些年也不旺,就是生出来了,能长大的也少,而老二(林二爷)那边更是直接断了根了,他那儿子可不就是死在小山爹后面的,按理说林家不可能这般人丁凋零的,难不成……

    本来村长只是有些怀疑,偏生有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寒三婶这时又插上了一脚,“天呀,别说,让罗少爷这么提醒,还真像回事,阿琴你那小闺女可不就是因为他们娘俩而没掉的吗?”

    本来还站在一旁看戏的林子夫妇听她这么一提,想起了那自出生就没机会睁开过眼睛的小闺女,脸色越来越沉。

    周围的村民也低声的议论了起来。

    寒永竹这媳妇虽说嘴巴没把门,但这次她说的还真有些道理,林子夫妇本来不只两个儿子的,早几年琴子还怀了个娃的,只是在快要临盆的时候,这林寡妇带着几个月大的小石头找上门去了,问人家要鸡蛋,要知道在农家这鸡蛋可是值钱的东西,平时都舍不得吃而是拿去卖的,林子也是因为媳妇要生了,才留下一些想着给媳妇坐月子用的,自是不肯给,结果这老婆子抱着小孙子在人家院子里就嚎开了,最后林子没办法还是把鸡蛋给了她一半这才让她满意的走了,而当晚琴子就作动了,生了一天一夜,出来的却是个死胎。

    当时就有老人说过,林寡妇他们这样的孤儿寡母在人家快临盆的时候去人家家里闹不吉利,只是这一家子总是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别人也不好再说他们什么,林子倒是发飙了,扬言以后不许他们再进自己家门,所以这兄弟俩虽同住一条村,关系却并不亲近。

    这事过后,众人也不是没说过这家子太不懂事了,可是想着他们毕竟可怜,也就没人深究,可是今天旧事重提,却让人不得不多想了,这林寡妇一家可是天天把孤儿寡母挂在嘴边的人,难道不知道那个时候去人家家里闹会不吉利?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还想把孩子咒死?
    &bp;&bp;&bp;&bp;村长和林二爷的脸唰的一下阴了下来,林子媳妇向来身体好得很,生头两胎都是极顺利的,照理说第三胎根本不可能出事,可偏生就出事了,虽说当时死的是个闺女,可到底也是正经的林家子孙,而且自那次后林子媳妇就再没怀上了,否则以她头两胎便是男娃的本事,说不得现在儿子都三四个了。

    这么一想,村长和林二爷就整个都不好了,一个家族最重要的是什么?可不就是子孙绵延吗,这林寡妇倒好,就为了抢那几个鸡蛋,硬生生的让本应子孙繁盛的林子就只得两个儿子,这两娃万一出啥事了,这林子可不就跟林二爷一样了吗,难不成他们还真有那心思?

    连旁观者都这般想了,更别说琴姨这当事人了。

    她因头两胎生的都是小子,所以心心念念的都想要个贴心的小闺女,结果小闺女是有了,却一出生就没了,甚至连哭一声,看一眼自己这个亲娘的机会都没有,她虽因性格乐天,不像秀娘那般忧伤成疾,可每每想起也是心如刀割的,而现在有人告诉她,她的小闺女有可能是让人家故意害的,她这当娘的哪里还忍受得了,红着眼睛就朝林寡妇扑了过去。

    “你这恶毒的老婆子赔咱小闺女的命来。”

    林寡妇一时躲不及,让她挠了两下,脸上顿时多了两道血印子,要不是林子及时把琴姨抱住了,只怕还得多几道。

    “林小子,他们杀了你的小闺女呀,你还护着他们不成?”

    林子的爹也是个人才,林子这一辈是小字辈,因为一直想要个小子,所以当真生了个小子后,一时高兴直接就给儿子起名小子,所以林子的大名就是林小子,村民这才会亲切的唤他林子的。琴姨这是气急了,连名带姓的叫他呢。

    媳妇心里的痛,林子当然也明白,只不过那个林寡妇到底是长辈。总不能让媳妇把名声都赔进去吧,所以他才会出手拦下媳妇的,此时自是赶紧安慰,“阿琴,咱知道你难受。难道咱这当爹的就不难过吗,你放心,咱以前就说过不许他们再进咱家门,以后咱林小子跟他林小山一家断绝关系,子子孙孙再不往来。”

    众人哗然,林子这是要跟小山一家断亲呀,他们本来虽隔得有些远,但到底也算是堂兄弟,而这话一出,以后可就是再无瓜葛了。而且不只他们这一辈,而是子子孙孙都这般,看来林子还真是恨死这一家子了。

    而林子这么大的反应,让村民对罗安扬刚才的话又多了几分相信,毕竟大昌朝最为讲究宗族关系,尤其他们这些庄稼人,祖祖辈辈生活在一起,就是没血缘关系也尽量带几分亲的,不是深仇大恨,林子怎么也不会放出这样的狠话来。

    其实林子今天会说出这话。也是这么些年的积怨所致,但现在他不可能有心情解释,村民也不会真的明白这其中的道道,于是就有了这要命的误会了。当然这要命指的是小山一家,有了林子这话,无疑是坐实了罗安扬对他们的指责了呀,这样子,他们以后在林氏一族里还有脸见人吗?

    林寡妇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小山白着脸哭喊道。“哥,咱娘真没那意思,那回真不是有心的呀,小石头自出生起身子就不好,当时娘也是看他不肯吃东西,心痛他才会到你们家要鸡蛋的,那事发生后她也是很后悔的。”

    他的媳妇也反应过来了,跟着就哭了起来,“咱苦命的娃呀,打在娘胎就没吃过啥好东西,出生时比小猫都大不了多少……”

    没等她表演完,早不耐烦的寒初雪走上前去,抬脚就是一踹,“你们还嫌害死一个不够,还想把自家的孩子也咒死是不?”

    被她刚才那一脚吓一跳的村民听到这话,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是啥意思呀?

    自以为跟寒初雪关系好的寒三婶忙作为人民代表发问了。

    寒初雪哼了一声,“我自幼长在龙虎山,就算没学到什么本事,命理之道还是听得多的,这小孩子本来就命轻,最经不得人咒,尤其是血脉至亲的诅咒最损孩子的福缘,这小石头我看他明明没什么事,却印堂带青,这明显就是福缘受损的结果,少了福缘傍身,这孩子自然容易招惹邪秽,就算大病没有,这小病肯定也会不断,待这福缘真的全消了,这孩子还能有命在吗。”

    众人一听,全体哗然,村长本来还气寒初雪坑自己,不想跟她说话的,这时也按捺不住追问起来,“二丫你这话当真?”

    寒初雪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自然,不管琴姨家的娃是不是他们故意害死的,但跟他们有关这是跑不掉的,那可是一条人命,就算没人要他们还,难道就可以当没发生过吗?还有,不说其他的,就是我家,这么些年,他们以小石头身体不好为由跟我爹要钱都不知道要了多少回了,我们家以前是什么状况相信大家也清楚,我爹给他们一家的钱那是从我娘的药钱里抠出来,是从我哥姐嘴里掏出来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他们占了便宜,也没谁找他们讨要,可别忘了,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都记着帐呢,这口业孽债看似于人无害,实则最损人福缘,这些都是他们拿小石头当借口做下的,受损的可不就是他了吗?”

    因果报应之说,在场的也没谁没听过的,相信的人更是占了绝大部分,所以寒初雪这话听起来玄乎,却很容易就得到了村民的认同,可不是这样吗,大人造的孽很多时都是要报在小孩子身上的。

    难怪,小山的爹虽说是早逝却是出意外死的,可不是生病死的,而小山虽身形瘦小却也是身强体壮的人,他那媳妇更是长得膀圆体宽的一看就不是体弱的人,偏生这么些年了就只有一个孩子,还是个病秧子,若不是大人造了孽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报应。

    村长气得指着小山一家,手都颤了,“你们就作吧,你们就死命的作吧,等把老五的根作没了,你们也就安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打了只大家伙
    &bp;&bp;&bp;&bp;这一次就连小山他们也心慌了,毕竟他们到底做过什么,到底有没有做过错事,他们自己心里是十分清楚的,更是明白,本来小石头身体是挺好的,只是不知为何,越大反而越差了,难不成真是因为自己咒的?

    这若是问寒初雪她必会告诉他们,这其实就是一种心理暗示,小石头毕竟还是个孩子,没有什么分辩能力和承受能力,一直以来老听到大人说自己身体不好,说自己生病了,久而久之,他当然也会有这种感觉,自己很弱,自己很容易生病,如此一来,身体自然是越来越差了。

    不过说到底,这正如寒初雪所说,是他们大人自己造的孽,怨不得旁人。

    林寡妇哭着就扑向了寒初雪,“二丫,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求你了求求你了,救救咱小孙子。”

    寒初雪及时往后一退,曾靖轩和罗安扬也适时的护在了她身前,拦下了林寡妇。

    看得出,这次这老婆子是真的吓到了,但寒初雪并不认为自己这样吓老人家是不对的,他们不是喜欢用孤儿寡母、小石头身体不好作伐占人便宜博人同情吗,她倒要看看过了今天他们还敢不敢再用这两招了。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孽债是你们欠下的只有你们自己去消,我帮不了你们。”

    小山一家已经慌得六神无主了,毕竟小石头可是他们的命根子,要是这命根子没了,他们活着也没意思了。

    “咱们消,咱们一定努力的去消孽债,可是这该咋消呀。”

    寒初雪没应,只是淡淡的看了村长一眼。

    村长一个机伶,懂了,“你们是咋欠下的就咋样去消,欠了人家多少钱多少东西抓紧时间还清,至于现在还是先把欠永柏家的交代还清再说。来人呀,把小山和钱氏拉在凳子上,各打十棍。”

    这一次,小山夫妇不敢耍赖了。就连林寡妇听到儿子的呼痛声也不敢去拦着了,毕竟比起小孙子的性命这十棍真的不算什么。

    目的已经达到,寒初雪也没心思多留,朝罗安扬两人打了个眼色,悄声跟大爷爷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在往村口去的路上,看着一脸兴奋的罗安扬,她不禁问道,“你们不觉得我刚才很像神棍吗?”

    罗安扬得意的嘿嘿直笑,“怎么会呢,我觉得刚才小师父您挺有气势的,那架子一摆出来,别说还真有些得道高人的感觉。”

    寒初雪……

    她一个筑基修士的气势看起来就只是像个感觉?

    看到她吃憋的模样,曾靖轩默默的笑了,他之前其实也没说错。这家伙就是个小骗子,不过是个有些真本事的小骗子就是了。

    虽说送罗安扬只是个借口,不过罗安扬确实是要回镇上一次的,一是要帮忙办地契,二是要帮寒家询问砖瓦的问题,这些贵价东西在下棠村是绝对没有的,而这一次,寒家是打算建青砖瓦房的,肯定需外购了。

    让罗安扬单独走回去,寒初雪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毕竟这娃的性子太跳脱了些,所以她是打算把人送上因农忙过了又开始拉人做生意的牛车再回家,结果牛车还没来,她倒先收到了阎君的神识传音。

    听完那内容。她顿时眼睛一亮,拉着两人转身就往村子里跑。

    “小师傅怎么了?”

    “君叔打了一只大家伙,我们赶紧去瞧瞧。”

    一听这话,罗安扬比她还兴奋了几分,反手拉着她,兴冲冲的就往回跑。

    路过大榕树下。十棍子早已经打完了,小山一家几口人哭哭啼啼的互相搀扶着往家里走,因为还要分钱,其他村民倒还没离开,正围成一团在那聊着。

    三人有志一同的没惊动那些村民,绕开了一点,快速的跑过桥,而后寒初雪脚下一转,便朝元宝山的方向跑去。

    跑了半刻钟左右,便看到阎君和某驴的身影了,再往前跑一点,罗安扬和曾靖轩的眼睛便让一人一驴身后的那只大家伙吸引住了,那是老虎?!

    这下子连曾靖轩都兴奋了,两人激动的跑过去,顾不得跟阎君打招呼便先蹲在那老虎身边,两双眼睛兴奋的左看右看的,罗安扬还极大胆的伸出手摸了几下。

    果然是老虎!

    “君叔,你太厉害了,居然连老虎都能打死。”

    阎君得意的一扬下巴,“那是肯定的。”

    这时寒初雪也到了跟前,扫了眼地上那只大家伙,“活的?”

    “是呀。”

    阎君应得爽快,可没差点把蹲在老虎“尸体”旁的罗安扬两人吓死。

    活的?

    两人惊悸的上下打量了一会,果然那老虎虽然闭着眼睛,胸口却是有起伏的,还真是活的呀。

    两人吓得没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去,白着脸,赶紧爬起身,唰的一下退回阎君身边。

    “君叔,既然是活的,你怎么不把它绑起来呀,万一醒了,可是会伤人的。”

    少年老成的曾靖轩满脸的不赞同。

    阎君不以为然的一摊手,“我没带绳子去打猎呀。”

    本来嘛,他打回来的野物都是赶回来的,只是为了不引人注目在快到村子附近的时候才会打死,这样自然不需要背篓绳子之类的了,这只老虎也是让他和某驴赶回来的,也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才会在这里把它打晕了。

    罗安扬两人不明所以,却丝毫不影响到两人对阎君的钦佩,一个能把老虎打晕,还有胆子有本事扛着它走好几里路回来的人,这还真非常人也。

    不过钦佩归钦佩,正事还是要赶紧办的,要不在这只老虎醒来之前把它绑好,等它醒了,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脚程快的罗安扬跑回寒家去通知寒爹爹等人,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带家伙和人手过来,否则这么大一只家伙,就算绑结实了也难抬回去呀。

    而曾靖轩也让寒初雪指派回村子里去了,林子还在那边呢,这可是个壮劳力。

    当然真正会把他指走的原因是,阎君有事跟寒初雪商量。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好了
    &bp;&bp;&bp;&bp;待“闲杂”人都走开后,阎君这才道,“小姑奶奶,本君需回去一段时间。”

    寒初雪双眉微挑,“居然良心发现,要回去了。”

    阎君……

    早知道就不告诉这小姑奶奶自己是偷溜的。

    “本君只是回去看看,待没事也许还会回来找你玩的。”

    这次换寒初雪……

    难怪他会特意找自己说了,敢情是想给自己重新回来留条后路,有这个这么不负责的阎王,这丰都城里的鬼差也是够悲催的。

    “随你吧,明天你随便找个借口上元宝山再走,以后要回来的时候,再像上回那般躺我家门口就好了,到时你就装迷路好了。”

    阎君对这办法有些不赞成,“本君又不是第一次去元宝山了,说会迷路这谁信呀。”

    寒初雪坏坏笑道,“这有什么,就说你突然间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行了,等记得了不就会回来了吗,这样下回你再走失,不就借口都不用找了。”

    阎君……

    合着他就是个间歇性智障?

    寒初雪白他一眼,“不满意你就自己想好了。”

    不过到底是没时间再探讨其他办法了,一阵脚步声传来,寒爹爹等一批壮劳力在罗安扬和曾靖轩的带领下,兴冲冲的跑来了,毕竟这位置离寒家还是村子都不算远,一个来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不只寒爹爹等大人来了,就是大柱、二柱、栓子一群大小男娃也跟来了。

    看到躺在地上的那只大家伙,一群人全都惊呆了,哇噻还真是只大虫,听说还是活的。

    惊骇过后。想起这只大家伙可是会随时跳起来咬人的,寒爹爹也不敢耽搁了,到底他也是个老猎手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快趁它没醒,把这大虫绑紧捆上木棒上。”

    跟来看热闹的人不敢去,可他带来的长工因他前不久才发了一次威,倒没人敢说不了。战战兢兢的拿绳子走上前去。大着胆子半蹲着,抖着手绑着它的四肢。

    一看那松松垮垮的绳结,寒爹爹呆不住了。干脆自己上前,一把抓起老虎的两只爪子用力的缠绑起来。

    众长工看他这么大的动作,那只大虫居然还一点反应也没有,胆子也不由大了起来。林子第一个上前有样学样,其他长工都纷纷蹲下身干了起来。

    一群大男人合手合脚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不一会便把还昏迷在地的那只大老虎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套在了两根有成人手臂粗的长木棍上。

    等大人收拾妥当,确实安全了。跟来看热闹的一群小子才被允许上前,不过为防意外还是没让他们太靠前,只是站在一段距离外观看。饶是如此,一群大小娃儿还是兴奋得很。毕竟这可是大虫呀,别说小孩子,就是大人也没机会见过而只能听说过的大虫呀,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了,一辈子也许也就这么一次的机会了。

    二柱大着胆子拿起一根细树枝,捅了捅虎肚子,其他人看那只大虫果真没什么反应,也有样学样的玩了起来。

    最后罗安扬看不过眼了,“好了,好了,别把虎皮捅坏了。”

    这老虎可是他家定下了的,活生生的老虎呢,这得多难得呀,要是把虎皮捅坏了,那不可惜死了吗。

    买家都发话了,寒爹爹呵呵笑着,把儿子和他那些小伙伴都赶开了,“好了,把这大家伙抬到马车上去,给罗家送去。”

    这么大一只老虎,怀集附近除了罗家也真没谁有本事买得了,更别说还有罗家的三少爷罗安扬在,一听寒爹爹跟秀娘说起要卖这只老虎,二话不说就给自家抢定了,所以现在这只老虎算是罗家的了。

    寒初雪对此决定自然也没意见,家里要建房子正需要用钱呢,要是能卖个好价钱,那可就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当然想也知道,罗家给出的价钱绝对公道,普通人家拿到这么一只老虎兴许只会想着虎皮做衣、虎骨泡酒之类的,但落在罗家手中,这只活老虎用途可就大了,要知道老虎可是山中之王,就这噱头对于一些勋贵人家来说可是很有吸引力的。

    既然老虎的去处已经决定了,接下来就是运输问题了,毕竟这么大的一只家伙,靠人抬去镇上是不可能的。

    运输工具寒家倒有现成的,当寒爹爹带人去抬老虎的时候,秀娘已经让黄世杰赶着马车到河这边等着了,众人抬着老虎一过河,便能上车直奔罗家。

    想法是挺好的,可惜这大虫下棠村至今为止没人有本事打到,于是也没人知道何谓虎威,直接忽视了一个问题,就是寒家拉车的那马居然认得这只大家伙,众人刚抬近,还没把老虎放上车,那马便发起了狂,若非黄世杰长得人高马大,身上有股蛮力死死拉住了缰绳,如今只怕在附近看热闹的女人小孩子得受伤一片了。

    打猎经验不少的寒爹爹一看马惊的情况,恍悟过来,忙将自己的短褂往老虎身上一披,喊着长工赶紧离马车远一些,这才让黄世杰有马完全发飙之前,将它重新安抚好,避免了一场重大事故。

    秀娘和琴姨带着大丫,微白着脸走到寒爹爹身边,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的看了几眼那只闻名已久的大虫。

    “柏哥,这该咋办呀?”

    寒爹爹也有些头痛,马怕老虎,这是天性,他也没办法叫它不怕,可是若不用马车来运,难不成真让自家长工一路把这只大虫抬到罗家去?

    虽说自家有十个长工轮着抬是能把它抬到罗家,但这可是大虫呀,就这么晃一路,不知得吓坏多少人了,万一这大虫在半途中清醒过来,会发生什么事更是完全无法预料的。

    看老爹是真的没办法了,寒初雪这才走出来,小手一抬,啪的一声,往某虎头上贴了一张符,“好了,找块布来把它盖好,抬上马车吧。”

    这就成了?

    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不过寒爹爹等人对小闺女却是有一定信心的,急忙依她所言,找了块破布把那只老虎摭住,叫人往马车上抬,结果……

    围观的一众村民全体惊呆了,偶的天呀,这二丫不愧是龙虎山回来的,瞧瞧这画符的本事,比他们见过的任何道士都强呀。

    寒初雪……

    能不拿她跟道士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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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我们家不差钱
    &bp;&bp;&bp;&bp;凭着寒初雪的敛息符,终是能一路平安的把那只昏迷的大老虎送到罗家了。

    而罗家的反应正如之前寒初雪所想般,对这只难得的活老虎另有打算,并没有趁它晕要它命,而是立马叫人找了个大铁笼来,把它关了进去。

    罗家想如何处置这只老虎,寒初雪并没心思理会,她只关心这老虎能卖多少钱。

    当然想卖个好价钱,让人家看货是必需的,所以当那只老虎一被关进笼子,寒初雪便暗中施术,把它弄醒了。

    作为山中之王,彻底清醒过后,发现自己居然被关在了狭小的铁笼子里,老虎的第一反应自是昂天咆哮,扑得那临时找来的铁笼子擞擞作抖。

    如此虎威,让罗老爷看得两眼发光,红光满脸,“寒姑娘不愧是仙家弟子,这老虎毫发无损,果真是好本事呀。”

    寒初雪浅笑以对,“没办法,谁叫我家正需筹钱建房子呢,只好寻上这么一个大家伙,看能不能解决这燃眉之急了。”

    罗老爷秒懂了,小仙子缺钱花呢,再说了,这老虎也确实很好很值钱,自家就是花下大价钱买了,也绝对不会亏的。

    于是罗老爷大手一扬,豪爽的给出了一千两的高价,听得怕路上出事一起跟来的寒爹爹直犯晕。

    他没听错吧?一千两?他们家这是又多了一千两?

    直到罗老爷叫人取来一千两,满满两箱子的银锭,寒爹爹才敢确定自己没做梦。

    而寒初雪看着眼前这两大箱银子,却一头的黑线,这大昌朝商品经济不发达她是知道的。可是根据以前看过的那些书,再不发达的古代都肯定会有银票这玩意的不是吗,为什么到了大昌朝居然会没有呢?

    不解,所以她好学的问了,结果罗老爷回以一脸的茫然,银票是什么东西?

    寒初雪……

    好吧,是她尽信书了。想想华夏在宋代才出现叫交子的纸币。而大昌朝现在的文化经济程度跟唐朝差不多,还真不太可能会有银票这玩意。

    犹记以前看过的一些古代剧,这银子金子还需要找镖局来运的呢。那些绿林好汉打劫可不就是靠看这车辙分辩出车上的到底是不是黄白之物吗,所以说现在需要他们自己拉两大箱的银子回家去,也是合理的。

    卖完老虎,反正都来了。寒初雪干脆让寒爹爹亲自跟罗老爷打交道,说了自家想办地契的事。还有想托罗家帮忙介绍卖青砖和瓦片的商人。

    虽说寒爹爹说得磕磕绊绊的,到底还是把这两件事说清楚了。

    这事对于罗家来说根本就不算事,罗老爷自是一口答应了,而且举双手赞成寒家新建青砖大瓦房。毕竟自己的儿子还在寒家住着呢,要是寒家的条件好了,自家儿子也过得更舒服不是。虽说他有把儿子粗养的心思,到底是亲生的。条件太差了,他还是会心痛的。

    地契的事,罗老爷接过了那张买卖文书立即便吩咐人去办了,至于砖瓦的事,因天色已经不早了,现在去找人家明显不太合适,于是便约定了第二天由叶管家带寒爹爹一行人去,而且罗老爷还提醒,想建好房子,最好还是找个熟手的师傅,正好罗家有相熟的,明天可以一齐见一见,如此一来,寒爹爹倒不好直接回村子了,否则明天一大早赶过来,万一有什么事耽搁了让人家等可就不好了。

    于是父女俩一商量,由寒初雪和罗安扬先回村去,而寒爹爹就在自家的那小院子里住一晚上,待见过人家师傅、把砖瓦的事谈好了,再回去。

    第一次离家外宿还要跟外人打交道,寒爹爹表示,有些小紧张,不过寒初雪一开始会让他直接去跟罗老爷打交道就本着煅炼他的意思,好让他早日懂得如何当个一家之主,如何当个掌家之人。

    以前寒爹爹一直困在村子里,最远的地方不过就是到镇上,所见有限、目光有限,才会让他在一些事上有些拿不起来,寒初雪相信凭自家老爹敢独自上山打猎的胆气,只要眼界提升了,见识广了,肯定会立起来的。

    不只是寒爹爹,就是秀娘和大丫,寒初雪也已经打算等家里的事忙完后,把她们送到镇上来住一段时间,让她们多跟曾夫人曾家小姐,甚至是罗夫人接触,让她们明白什么是当家夫人,免得她们随便让人撒泼闹腾一下便不知所措了,秀娘还好些,至少寒爹爹能护着她,可是大丫以后是要嫁人的,要是还像现在这脾性,还不得让人欺负死呀。

    至于大柱他们,寒初雪倒先不急了,现在他们天天跟罗安扬和曾靖轩混在一起,近朱者赤,肯定会学到一些东西的,而且他们以后也不可能一直困在乡间,肯定是要到镇上甚至是去县里郡里上学的,到时候这见识自然就长了,心性肯定也会越发的成熟。

    于是把寒爹爹送到小院后,留下钥匙和五十两银子,寒初雪这闺女便无视自家老爹一脸的小忐忑,无良的和罗安扬驾着马车跑了。

    回到家,没看到孩子他爹,秀娘还吓了一大跳,待听寒初雪说明白后,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这心可没完全放下来,孩子他爹一个人在镇上,万一没吃的可咋整呀。

    寒初雪……

    娘亲呀,那是你的相公,不是你的儿子呀,他一个大男人没吃的不会自己煮吗,再不济去买现成的总可以吧,我可是给他留了五十两银子的。

    秀娘红着脸,赧然的不吭声了。

    这么一打岔倒没人记起问那只老虎到底卖了多少钱了。

    待长工和琴姨他们都回家去后,寒初雪这才拉着大柱他们到屋后的马上那抬银子。

    当看到那两大箱的银子,一家子全呆了。

    “二丫,这里多少银子呀?”

    寒初雪得意的笑了,“一千两,所以这房子娘你想怎么建就怎么建,我们家现在不差钱。”

    还没能完全接受这事实的秀娘,让她的话逗笑了,不过有了这钱,她的心倒真的是安定了许多,之前她虽然也同意建房子,可一想到家里的钱会用光,作为主妇秀娘心里就怎么也不踏实,现在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新房蓝
    &bp;&bp;&bp;&bp;虽说寒爹爹被丢在镇上独挑大梁了,不过有罗家照看着,寒初雪还真不担心他。。

    第二天修炼完的,她也没去镇上,而是跟来上工的林子商量开了。

    家里要建房子,这砖瓦没办法自己弄得买,可这木材总能自己准备的,而这活林子可是个熟手技工,放着不用,那可就太浪费了。

    林子也是个放不住活的人,一听她说完后,二话不说,点了几个长工就兴冲冲的直奔元宝山去了,同行的还有个准备间歇性智障发作的阎君。

    于是当下午,林子几个拖着几棵大树回来的时候,沮丧的告诉秀娘等人,阿君不见了。

    “到了元宝山,阿君说家里肉食不多了,需要猎些野物回来,所以就跟咱们分开走了,本来约好在山下等的,可是咱们等了一个时辰都没等到他,又上山寻了好一会,还是没能找到他的人,就想着他会不会先回家来了。”

    秀娘听得一脸的着急,“这可咋办,阿君该不会又遇上大虫了吧。”

    偏生这个时候孩子他爹不在家,连个能拿主意的人都没有了。

    心知真相的寒初雪倒是一脸的淡定,“娘,没事的,就算真遇上了大虫,昨天那么大一只他都能毫发无伤的把大虫带回来了,今天肯定也不会出事的,也许他是走深了一些,等等就会回来了。”

    听小闺女说得有理,秀娘也只得先等等再说了,毕竟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总不能让林子他们继续去元宝山找,万一他们出事了。自己可没办法跟阿琴他们交代。

    结果当然是没等到人,尽管寒初雪尽力安抚开解,秀娘还是无法安心,第二天林子又带人去寻了,最后自还是一无所获,不由怀疑阿君该不会是遇上比大虫还厉害的东西,被吃了吧。

    一想到这可能。秀娘就不由深深的内疚。虽说阿君是自家“拣到”的,可这些日子来也没少帮助自己家,昨天还帮着猎了只大虫回来给自家挣了一千两银子呢。要真这么没了,那还真是太对不起人家了。

    等过了一天,寒爹爹带着好消息回来了,听到这消息急忙带着人又上元宝山找了一遍。再次无功而返后,一家子的心情都有些低落。毕竟同住同吃了这么久,还是处出了些感情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丢了,谁心里也不好受。

    看到家人这反应。寒初雪不由有些后悔了,不该为了抓弄阎君给他出这么个馊主意的,可是不做也做了。总不能让她硬生生的变个阎君出来吧。

    幸好,努力的寻了几天后。随着寒爹爹谈好的师傅出现了,寒家的建房大事也提上了日程,虽说想起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但这日子总还要过下去,这房子也不可能不建,不只买地花了二十两,那些砖瓦寒爹爹可也是付了定金的,有事忙,阿君不见了带来的阴郁也就渐渐的淡了。

    看了寒家拥有的宅基地,听了他们一家子的打算,建房师傅很快便画下了房子的初步蓝图,以现代人的眼光,寒初雪又从旁提了些建议,修改了两次后,终是定了下来。

    寒家的新房子建成三进的大院子,前院说白了就是一个工场,是为制麻准备的,二进院也就是主院,是寒初雪一家子休息活动的地方,坐北朝南的正房是寒爹爹夫妇的住处和会客厅,旁边还有东西跨院,四个孩子分男女各占一个,而整个院子四周还会建有游廊,以便雨天行走,后院则是照寒初雪一开始给寒爹爹他们所画的大饼,用来养家畜的,厨房也设在了后院,从后门出去,还留了一块地准备开来做菜地。

    虽看不太懂图纸,但听完解说,秀娘和大丫对这新房十分满意,大柱他们也是满脸的向往,若真是这样建,他们不只能各住一间房,还能有间书房呢,罗安扬他们也是很高兴,这么大的院子总不能没客房的,他们可就不用再住木屋了。

    既然全家都满意,寒爹爹就此拍板,就这样建了,虽说一家子都不是大手大脚的人,但有那一千两的底气,还是放开了手脚,毕竟在他们现在的思想里,这房子建好了,不光是他们,就是子孙后代也是要住的,所以现在花费多一些,只要付得起,还是值得的。

    图纸定下了,用料自然也就很快算出来了,砖瓦还需多定一些,而木料,林子一拍胸脯,全交给他了,寒初雪抚着下巴想了想,拉过那罗家介绍的师父悄声问着,可认识做石料生意的人。

    那个师父也是个聪明人,闻琴知雅意,“不知姑娘要石料是想砌墙还是铺地?”

    寒初雪笑道,“铺地,不知谢师父可有相熟的店家?”

    村里的院子,都是黄泥地来的,平日还好,一下雨,可就一院子的泥泞了,作为一个在现代水泥森林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寒初雪对那下点雨就一脚泥的感觉真心无爱,不过如果往院子里的地上也铺青砖,那可就有些打眼了,所以她才会想到用大石板来铺地,比起青砖,这石板总还是便宜一些,还有可能自己寻来,如此就没那般引人注意了。

    这谢师父在业里也是有名气的,对于与建房有关的用料自然也有他自己相熟的店家,听到寒初雪这么一问,当即笑道,“有的,不知姑娘可想亲自去看看。”

    寒初雪赶紧拉过寒爹爹,“爹,谢师父有相熟的店家,可以给我们提供大石板,我们的院子要全铺上石板,以后下雨天也不怕一脚的泥了,而且人在上面走,也不容易摔跤,不管是工人还是我们自家人走起来也安全一些。”

    说到这,她凑近寒爹爹耳边低声道,“等娘怀了小弟弟,也不用担心她会滑倒摔跤了。”

    一听到这,寒爹爹二话不说就点头了,“好,就依二丫的,咱家的院子都铺大石板。”

    一旁的秀娘看到父女俩时不时瞅眼自己在那嘿嘿直笑,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有外人在,她也不好说他们,只得纳闷在心了,对于寒爹爹的决定,她也没什么意见,现在家里人穿的都不再是草鞋了,而是布鞋,若是老踩得一脚泥也确实不好。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建新家
    &bp;&bp;&bp;&bp;图纸定好了,用料也准备得差不多了,那现在缺的可就是人手了,还好现在不是农忙期,不用外找,就是在下棠村,消息一放出去,也就一群的壮劳力奔过来了。

    因为要赶在头麻下来之前把房子建好,人多些这活就能快些干完,所以这回寒家倒是来者来拒,当然这些人不可能跟林子他们一样的工钱,只能算是日结工钱的短工,建房是个体力活比起种地工钱是要贵一些的,照往常农闲时请人建房一般是五文钱一天,寒爹爹的本意是看在乡亲的份上多给一些,却让寒初雪阻止了,多给两三文钱的工钱不是问题,引起旁人的妒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那才是大问题。

    经过上回的事,一家人也认同了寒初雪的想法,上回看到自家地多,连村长都可以说让自家让路了,若是现在看到自家钱多,会不会人人都想着让自家以后多掏钱呀,这祸患那是坚决不能招引的。

    于是工钱还是照市价,不过寒家包午饭和晚饭两顿饭,在伙食上,寒初雪倒是建议,不能照以往自家吃的来做了,天天大鱼大肉的,万一有人吃惯了那可怎么办哦。

    这建议秀娘也点头同意,毕竟现在阿君没在了,虽说阿軨也能打猎,可是建房那会有那么多的外人在,也不好暴露了阿軨这异于常驴的本事,到时侯若还要天天吃肉,可就得天天去镇上买了,这得多大的花销呀,虽说自家不是买不起,但若因此招人眼了,可就不好了。

    当然母女俩都没说出心里藏着的话,最怕的就是寒秀才那边又起了心思,到时侯,村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家天天大鱼大肉的吃着了,只要寒秀才他们摆摆穷诉诉苦,可就能把他们家放在火上烤了。

    寒爹爹倒没想到这一层,不过经过小山的事,他对村子里的人也是多了道防心的,所以被娘俩这么一劝说,没多想便点头同意了,当然就算不能像往常那样的伙食,也不能太亏了人家的,毕竟人家可是来给自家建房子的,要是这房子建不好,到时候吃大亏的还是自己家。

    这道理秀娘自然也懂,而以她平日的为人,寒爹爹也就提了一嘴,丝毫不怀疑媳妇真的会亏了人家。

    准备就绪后,寒家的建房大事就此展开了,定下的前院位置就是寒家现在所住的地方,新房没建好之前,这房子肯定还不能推倒的,所以只是把院子的篱笆拆了,好方便行走,全力先把主院建出来。

    古代的房子是怎么建成的,寒初雪还真很有兴趣知道,所以带着罗安扬和曾靖轩天天跟着谢师父后面转悠学习,当然建房这事可不比种麻,他们看是可以,想动手,那是坚决不被允许的,就是这样秀娘还怕他们人小会因没人注意到而受伤了,还时不时会盯着他们呢,所以从头到尾,三人也只有干看着的份了。

    这寒家的房子并没打算建阁楼什么的,所以地基没有打多深,除了房子的主梁柱位置需砌石柱作基之外,其它墙体都是青砖砌墙,以黄泥土灰及一些寒初雪不太辩得出是什么的东西拌成混凝土,谢师父领着几个徒弟又分别带了几个比较聪明快上手的村民,负责砌墙,其余人自然也不会闲着,跟林子上元宝山砍树去皮刨出梁木放在一旁备用、运砖拌土,以及挖井。

    寒初雪回家之初就想过要挖井的,只是当时的屋子,是坚决要推掉重建的,所以她才忍下来了,现在都已经重建房子了,若无意外也不可能还会再建一回了,这井自然也该挖了。

    所以一家人商量过后,由寒爹爹寻个了开井的老手过来,带着一干村子里的壮劳力,分别在主院、后院各开了一个井,等前院整好了还要再开一个的,至于在田边开的那个水眼,以后则专门用来浇地了,如此,寒家的用力问题就算完全的解决了。

    男人在忙着,琴姨和永远媳妇领着一群来帮忙的妇人也没闲着,煮水煮茶,买菜做饭,同样是忙得热火朝天,反倒是作为主人家的寒爹爹一群人轻松得很。

    乡塾不可能因为寒家要建房子就放假的,所以大柱兄弟俩还需去上学,连带的本想留下帮忙的墩子兄弟也被赶去了。

    而寒爹爹腿伤刚好,不说别人就是自己家人也不想他太劳累免得再次受伤,至于秀娘就更是被大丫姑娘看着,除了拣菜洗菜这些轻松的活,别的活就甭想能插手了,要不然她也不会那般有空的去盯着想学建房子的寒初雪几个人了。

    寒家的这大动作就算一家人事前已经各种想办法躲避吸仇恨了,还是很打眼的,毕竟就在两月前,这寒家还是村子里最穷最落泊的一户人家呢,这不过两个月罢了,居然就成了村子里头一份的大地主了,现在还要建大房子,说真的没有一个人心里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有些人是羡慕有些人则是妒忌了。

    这其中最厉害的还是寒秀才那边,毕竟比起其他村民,他们受到的打击才是最大最痛的。

    所幸,现在寒永松夫妇俩没空,虽说是农闲时期了,但以这夫妇俩的工作能力,要顾着平安家的又要顾着自己家的,还要兼顾寒秀才家那五亩水田,能不趴下就已经是好的,想还有精力蹦哒,那是不太可能了。

    而本来脑子不错,战斗力很可观的寒永竹夫妇却是暗中倒戈了的,当秀才奶奶寻到两人想跟他们商量如何找寒永柏家闹腾好分一杯羹的时候,早不知沾了寒永柏家多少光的夫妻两个反倒劝起了她来,当然为了顾及自己“暗桩”的身份,两人不可能明着来劝,表面上还是附和着骂寒永柏没良心,末了才来一句,要不是怕耽搁了玉华考童生,他们肯定要跟老二家没完。

    就这么一句,让秀才奶奶有了顾忌,要考童生的不只是寒玉华,还有她的大孙子呢,自家这段时间在村子里的名声就已经够臭的了,要是再闹出些什么事,真的影响到了大孙子的考试,那可就什么都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暖房
    &bp;&bp;&bp;&bp;为了自己日后真的有机会当官家老太太,秀才奶奶最终不得不忍下了这口气,她都不吭声了,村子里的其他人就更没资格说话了,于是寒家的主院和后院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建好了。

    古代的房子不像现代装修那般,建好后还要放几个月散味,尤其寒家建的是青砖瓦房,就连地面都是铺了青砖的,也就墙壁刷了些石灰,放几盆火在屋里烤几天,等后院建好的时候,这主院的房子便已经能住了。

    于是一家人,连带某驴和那些鸡鸭鹅都立马搬了新家,原本寒家的破败房子,就在一家子感慨的注视中被推平了,这里要建的是工场,比起主院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了,没几天也就都弄好了。

    随着一块块大石板铺满几个院子,在村民的惊叹声中,新的寒家大院终于圆满落成了。

    新屋建好后,照怀集一带的风俗是要暖房的,简单的说就是在新屋请人吃饭,请的人越多这新屋里的人气就越旺,也就说明这屋主运气更旺,反之来的人少了,屋里屋外都冷冰冰的,这代表的意思,可就不那么美妙了,所以这一顿饭就是再穷的人家也绝对不会省的,就是请人来吃糙米野菜喝清汤也必须得请。

    寒爹爹一家子都是土生土长的怀集人,这顿暖房饭那肯定是不会少的,而寒家请客,肯定不像一般村民那般寒酸,这是这段时间在这帮工后,一干村民得出的切身体会。

    虽说寒家因为会打猎的那个长工出事了,以致这段时间没了野物吃,肉菜少了,但不远处就是广源河,这鱼肉可一直没缺过,而且寒家不缺油和佐料,让琴姨等一干主妇得以大展身手,这每天的饭菜比平常家里吃的都不知美味上多少。

    所以一听说寒永柏请暖房饭,村子里的人牵儿带女的几乎全来了,当然都是贫苦人家,这礼金就别指望了,也就是每家提些鸡蛋青菜什么的就当礼金了,不过寒爹爹等人也不是狗眼看人低的人,乡亲们日子不容易他们也是心里清楚的,所以倒也没计较这个,这人来得多了,自家的房子旺了,这才是最好的。

    所以站在大门前迎客的寒爹爹和大柱他们那是笑得有牙没眼的,而院子里带着女儿招呼客人的秀娘脸上的笑容也是一直没断过。

    直到一家人的出现,才让这欢乐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断点。

    请人暖房,同族的人肯定是少不的,所以寒秀才那边寒爹爹还亲自去请了,不过当时没得到准话,根据以往的经验,一家人也以为爱面子的寒秀才是不会来的,也不会让家里人来,没想到这位秀才老爷今天居然还真的来了。

    寒爹爹怔了下后,脸带惊喜的迎了上去,“三叔、三婶、三哥,三嫂,你们都来了呀。”

    寒秀才点点头,应了声,眼神有些复杂,这个儿子这几十年来就从来没进过自己的眼,却不想到头来最出息的居然会是他,此时寒秀才的心情,那真的是言语难以言表的。

    秀才奶奶脸上还有些愤愤之色,不过来时应该是被寒秀才敲打过的,所以此时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的站在寒秀才身边,没吭声。

    倒是寒永松夫妻一脸笑容的迎了上来,“四弟,恭喜了。”

    在自家这大喜的日子里,寒爹爹自然不会还揪着以前的事不放,乐呵呵的接过两人递过来的篮子,笑道,“同族兄弟这般客气做啥,快进去先喝口水歇歇。”

    寒永松笑着应了,身子却没动,他们一家子会来自是有所图的,或者说是他寒永松有些想法的,今天寒秀才会来,还是被他说动的呢,现在跟寒永柏搭上话了,而那个最让人头痛的二丫也没在,寒永松自是想抓住这机会敲响自己的小算盘。

    和自家媳妇交换了一下眼神,寒永松笑着凑到寒爹爹身边,便欲开口,偏生这时候一阵车轳声传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寒家面前的这条田埂路,自上回请人开荒时,寒初雪就特意修宽了,而这次建房子,买石板铺地时,她更是灵机一动的把人家的碎石块全收了回来,人家的这些石料本就是用来砌墙铺路用的,就是断裂的碎块那也是有两面很平整的,用来铺路,只要花点心思,把它们拼凑在一起,那绝对是行得通的。

    寒初雪就是借用了现代的理念,用这些碎石块把自家外面那条田埂路铺成了石板路,把一些可以拼凑在一起的拼在一起,一些实在是拼不齐整的地方就用古代的混凝土填满,如此一条极具特色的碎石板路就这么诞生了,因是收碎石块铺就的,所以花费极少,也就是耗了些人工费罢了,这奇思妙想,让罗安扬对她这个小师父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就是曾靖轩也深深的意外了一把。

    也正因为原本的田埂路成了石板路,所以马车什么的在上面跑,远远的便能听到声音了。

    听这声音来的好象还不只一辆车,院门前的众人不由好奇的张望起来。

    不一会,便果真看到几辆车小跑的过来了,当先的一辆是两匹高头大马,黑色的车箱绕着锦帛,车门车窗上还布着镂空雕花,饶是在场的人没多少见识,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一般的马车。

    马车在离寒家大院门口几米的位置扬鞭喊停,车夫立即恭敬的跳下车守在一边,一人推门而出,看清那人的长相,寒秀才父子眼神一缩,寒爹爹则眼睛一亮,这不是罗家的叶管家吗。

    在镇上那两天寒爹爹都是跟叶管家混在一起的,也算是混熟脸了,赶紧笑着就上前迎接,“叶管家,您老怎么来了?”

    叶管家笑呵呵的拱手为礼,“寒相公家的大喜日子,我家老爷特意前来祝贺。”

    寒爹爹巴眨了几下眼睛,这话是啥意思?

    而他身后的寒永松却是一脸的惊骇,自家二弟不过就是个乡下的泥腿子,就算是跟罗家搭上线了,也不可能让堂堂的罗家老爷亲自来给他暖房的呀,该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吧?

    但随着叶管家从车上扶下一人,一切的不可能都变成可能了,别人不认识,寒家父子却是见过的,还真是罗家的那位大老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d.co)投< hrf='jvcrpt:vod(0);' c='rcodBt'>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qd.co阅读。)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意外来客
    &bp;&bp;&bp;&bp;罗家来的不只是罗老爷,还有来过一回的罗老夫人和罗夫人,当然这两位会一起来,一是给寒初雪面子,二来嘛自然就是想看看自家那个小没良心的。

    因为寒家要建房子,罗安扬那小子可是一直没回过家,让当奶奶和当娘亲的人恨得牙痒痒的同时又挂念得紧,于是今天就借给寒家暖房的由头一起来了。

    随着罗老爷下车后,罗老夫人和罗夫人也在婆子丫髻的搀扶下下了车。

    这可是女眷,寒爹爹再不懂规矩也知道自己和儿子都不合适去接待,一听说她们也来了就赶紧让二柱进去把秀娘和寒初雪找了出来。

    当罗老夫人婆媳俩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秀娘和寒初雪也刚好走了出来,跟着她们一起出现的还有罗安扬,第一次接待这样的富妇人,秀娘心里别提多紧张了,撑起的笑脸都紧张得有些发僵。

    还好,寒初雪听到二柱的通知后,把罗安扬也给抓了来,一看到大小两位罗夫人,这小子顿时嘴里涂了蜜似的凑了上去,“奶奶,娘亲,你们怎么来了?”

    罗老夫人伸出一指,虚空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说呢,你这是准备认了师父就不要奶奶和娘了是不?”

    自知理亏的罗安扬忙讨好的笑道,“这哪能呢,孙儿这不是想学好本事,好回去给奶奶和娘亲你们争光吗。”

    罗夫人笑着嗔瞪他一眼,“还争光呢,你不给我们惹祸,我和你奶奶就要烧香念佛了。”

    噗,一旁的二柱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小伙伴面前被亲娘黑了,罗安扬不依了,“娘亲,这段时间孩儿不知多听话,不信你问小师父。”

    莫名被摆上桌的寒初雪忍着笑点了点头,“罗老夫人、罗夫人,安扬所言极是,这段时间他确实帮了我们家不少的忙,说起来,初雪还真佩服两位教导有方呢。”

    好话谁不爱听,罗老夫人和罗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又添了几分,“说起教导有方,我们还得跟寒娘子好生请教呢,也不知您是如何教的,竟教出四个这般听话出色的孩子。”

    不愧是名门贵妇,这两人早看出了秀娘的拘谨却一直没点破,也没特意跟她拉近乎,借着跟孩子的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把秀娘给扯进话题里来了。

    秀娘虽仍有些放不开,但经这几句话的时间也看出这两位罗夫人没什么架子,而且又是在称赞自家的娃,作为娘亲,让她更是开心,这心里的紧张不由得就淡了些。

    顺着罗夫人的话,忙谦虚了几句,一来一往间,双方便顺利接上了话,话题也慢慢从孩子身上转移到了这新建的院子,随着谈的话多了,秀娘也慢慢放开了,陪着两位罗夫人慢慢的往院子里走,时不时的介绍着新院子的景物和一些建筑物的用途。

    在后面看着自家娘亲越来越放得开的模样,寒初雪甚感欣慰,果然自家亲人都不是朽木,只要给他们机会多锻炼,定能脱胎换骨的。

    相比于寒初雪的欣慰,从头站在一旁看着的寒秀才心里却颇有些不是滋味了。

    不只是秀娘,就是寒永柏面对罗老爷的表示也是笨拙得很,连话都说不清楚这不是白白浪费这大好机会吗,这样的机会要是给了寒永松和寒玉祈,寒秀才相信他们一定会表现得更好,给这些贵人留下更好的印象,为日后寒家的一飞冲天打下坚实的基础的,可是偏生他们连上前搭话的机会都没有,而寒永柏又傻得不懂介绍自己一行人,让寒秀才父子只能干瞪眼。

    秀才奶奶有些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寒秀才一个厉眼给瞪得不敢吭声了,生气归生气,这个时候这个场合可不是能撒泼的。

    寒永松眼珠子一转,低声道,“爹,听说里正也来了,我们也赶紧进去吧。”

    因为要接待罗老爷,寒爹爹自是没时间再招呼他们了,当然作为同村又是同族的人,一般也就是打个招呼便会自动自发进去找位置坐的,有些关系好的,甚至会主动帮忙招呼客人,像大爷爷父子早就来了,正在前院招呼村长和里正他们呢,就是寒永竹夫妇也在帮着招呼人,也就是这寒秀才摆惯了架子,才会觉得人家应该绕着他转,才会还大咧咧的站在大门前等人家出来请他。

    作为儿子寒永松处自是知道自个老爹的尿性,所以才会特意出语提醒他,现在的寒永柏可不比往日了,一顿暖房饭不只村子里的人都来了,就连新上任不久的里正也来了,现在更是连远在镇上的罗家老爷和夫人也到了,现在跟寒永柏闹翻,那是绝对没好处的。

    寒秀才虽然有些迂腐爱摆架子,但能考上秀才也不是个傻的,自是听懂大儿子的话了,想了想,终是嗯了一声,脸有愠色的在大柱的引领下走了进去。

    他们刚走进去,石板路上又有车来了,这回是驴车,看到赶车的人,大柱忙拉过在旁帮忙的墩子,“曾老爷他们来了,快叫靖轩、二柱和大丫出来。”

    念了一段时间的书,又跟罗安扬他们混了一面时间,大柱在接人待物上明显也成熟了许多,自家爹娘小妹现在要招呼罗老爷他们,肯定是分身乏术了,但人家远道而来也不可能不管的,他作为长子要站在这迎客,就只能让弟妹陪着靖轩一起招呼了,再怎么说弟妹也是主人家,也不算太失礼。

    会把大丫也叫来,就是担心曾家像罗家一般会有女客,毕竟这曾家夫人这段时间也算是自家的常客了,她会来一点也不奇怪。

    果然当二柱、大丫和曾靖轩跟着墩子跑出来时,曾家夫妇也从驴车上下来了,跟着一起下来的还有一名妙龄少女,看到这明显有别于村子里那些小姑娘的女子,大柱没来由的红了脸。

    扶着娘亲朝弟弟走来的曾莹儿无意中也看到了站在大门前穿着一身利落短打的憨厚少年,礼貌的朝他颔首微笑为礼,于是某少年的心怦怦的狂跳了几下,直到客人被迎进去了好一会儿,还没能恢复正常频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d.co)投< hrf='jvcrpt:vod(0);' c='rcodBt'>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qd.co阅读。)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不欠你们的
    &bp;&bp;&bp;&bp;寒家的暖房饭,因罗老爷等人的到来,变得隆重了许多,也严肃了许多。

    别说罗家,就是像曾家这样小有恒产的小财主,村民们平常见到的机会也不多,突然间见到了本地最大的财主,就是寒大爷爷见过一回的人也有些手脚不知该怎么摆,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

    罗老爷想来也是明白自己的到来会给寻常村民造成什么压力,也没在院子多留,只是朝认得的寒大爷爷点了点头,又应了上前刷存在感的范里正一声,一行人便跟着寒爹爹一家子走进了正房。

    本来寒家是打算这暖房饭设在院子里的,前院是交情一般的村民,正院则是本族的族人、亲朋好友和里正及村长这些村子里有些名望的人,但是现在罗家的人来了,总不能让他们跟着大伙一起挤,于是在寒初雪的悄声建议下,寒爹爹便决定临时在正房里加设两桌。

    曾家还好点,像罗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是不可能男女混坐的,这次来的又有男又女,只能是开两桌了,由寒爹爹父子陪着罗老爷父子和曾老爷父子一桌,本来还想把大爷爷叫上的,结果大爷爷死活不肯来,只得作罢,秀娘带着两个女儿陪着两位罗夫人和曾夫人母女坐一桌,中间还摆了个屏风,这还是从寒爹爹夫妻的房里搬出来的,是寒初雪特意为爹娘购置的呢。

    总的来说寒家这样的安排,罗家和曾家挺满意的,外面的村民也挺满意的,那些金贵的人看看就好,要是真的要跟他们一起吃饭,那还真是浑身不自在的。没看寒大爷请都不肯去吗。

    当然这其中也是有人不满意的,就是寒秀才一家子了,他们倒不是不满意罗家的人跟这些乡下的泥腿子分开坐。而是不满意寒永柏不把他们也请进去坐,害得他们少了一次接近贵人的机会。

    只是他们这种小心思却是不能宣之于口的。毕竟寒永柏现在可是已经过继了的,跟他们其实是没什么关系的,更别说寒秀才还写过一封断绝书了,他们要是敢现在闹起来,那绝对是自己找不自在,所以心里再不满再憋屈,也只能憋在心里半声不敢多吭。

    乡下人的暖房饭也没太多的讲究,只要人到齐了。便可以开始上菜了,而且跟大户人家一道道热盘冷盘按秩序上不同,只要一上菜那就是全体一起搬上桌的了,用的也不是那些讲究的瓷碟,一小碟一小碟的,而是一个个大粗瓷碗装得满满一大碗的端上来,以事实告诉吃客,放心的吃,管够,上完菜后再把事先煮好的几锅饭直接往席边一摆。想吃多少自己装去。

    有钱人家是要吃得好吃得精,而农家却是要吃得饱吃得够,这其中的区别光从这些细节便可看出来了。

    桌上的农家菜。罗老爷这些人看来倒是挺新鲜的,倒也没人嫌弃这些农家菜,反而兴致勃勃的一一尝了起来。

    虽说寒家这顿暖房饭菜肉什么的也准备得挺充足的,可是压根就没想过罗老爷他们这样的人会来,所以在菜式上还真是很农家化大众化,因此刚开席的时候,一家子除了寒初雪,心里都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看到这些贵客吃得挺高兴的,寒爹爹等人的心总算落回来了。

    罗老爷等人吃的是新鲜感。外面的村民吃的却是高兴了,这么多的肉菜和白米饭别说平日。就是逢年过节也是少有的,难得可以吃上一回。每个人都是畅开了肚皮来吃的,有些人更是连吃带装,这其中小山那一家子是最惹人注目的了。

    他们前不久才跟寒永柏一家闹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想到今天这一家子居然还有脸来吃这顿饭,当然在这种大喜的日子,他们真的来了,也没谁会撵人的,还是任由他们坐下了,只是吃就算了,林寡妇和她媳妇居然还拿着碗来装,这可就碍人眼了。

    一个同桌的妇人眼看她们娘俩一人一碗就把一大碗的肉片给倒去了一半,忍不住了,“咱说林嫂子和小山家的,人家永柏是请你们来暖房的,可不是请你们来清灶的。”

    其他人一听,都掩着嘴噗哧的笑了起来,其实去人家家里吃饭,悄悄倒菜的事也是有人做的,不过那大多是小孩子没好意思带来,为了能让孩子吃口好的,这才会装一些回去。

    但是现在那小石头就让小山抱在怀里,正抓着只鸡腿啃得欢,他面前的碗里还夹了满满一碗的菜,就是林寡妇娘俩不另外装菜,光他这一碗,也肯定是吃不完的,他吃过的东西最后肯定是要让他带走的,如此这婆媳俩的做法可就有些招人恨了,毕竟这里还坐了满满一桌的人呢,她们这样又扒又装的,让旁人吃什么呀。

    虽被人笑了,但小山那媳妇可是半点不好意思也没有,手里没停,眼睛还不忘刮了那妇人一眼,“装了又咋的了,这个大院子还是占了咱家的荒地才建起来的呢,别说咱们不过装他寒永柏两碗肉,就是天天来他们家吃肉他也得给咱吃。”

    他们家和寒永柏家是怎么回事,现在村子里的人也没谁不知道的了,听到她这没脸没皮的话,都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那个被堵的妇人更是冷笑一声,“那好,咱现在就去问问村长,这地到底凭啥说是你家的,好象里正也在呢,正好再问问他,这村长到底有没有权利让自己的族人白占村子的荒地。”

    本来还由着媳妇闹的小山一听,可坐不住了,急忙抱着儿子起身把人拦住,“王二婶子,你别气,咱这婆娘不懂事瞎说的,你可千万别当真。”

    说着,他急忙朝自己老娘使了个眼色,林寡妇能把儿子养这么大,当然也是有些心计的人,自也明白儿子担心什么,忙起身把人拉了回来,“王二家的,咱这媳妇不会说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她到底是长辈,妇人也不好直接甩开她,只得顺着她的手劲坐了下来,嘴里还是不依不饶的道,“林婶子,你们家不容易咱们也知道,可是这做人得讲良心,人家永柏家不欠你们什么,反倒是你们欠了人家永柏不少,今天是人家永柏家的大喜日子,你们就是帮不上忙,也不能使坏呀,为了你们一家害得大伙都吃不好,这算你们的还是算永柏的不是?”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大哥怎么了
    &bp;&bp;&bp;&bp;话到这份上,林寡妇就是脸皮再厚也没办法把那碗肉留着了,何况她在村子里一向不是以厚脸皮取胜而是以弱者之姿博同情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再不舍也只得一边赔着笑一边肉痛的把那碗肉倒回了桌上的大碗里。

    其他人继续瞪着小山媳妇,这块滚刀肉倒是脸皮厚得很,直接假装没看到,死活不肯倒回去,小山母子俩也只是在旁陪笑说不是,却没动手帮她把肉倒回去。

    总不能为了那一碗肉一直这样耗着,众人最后也只能随他们了,纷纷又吃了起来,不过经过上次的事本来就对小山家有些看法的人,就更看不起他们了,而原本还有些同情他们的人也开始嗝应他们这些做法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不就是这一家子吗。

    外院发生的事,在正房里的寒爹爹等人自是不知道,一直以神识看着全院的寒初雪也只是冷冷的勾了勾唇,今天准备的菜寒家就没准备自己留着,散席后也是会让乡亲们装回去的,所以小山他们的作为对自家并没什么影响,有影响的只有他们。

    今天看似他们占便宜了,但是今天留下的刺,在以后某一天极有可能就会刺得他们体无完肤,自己之前明明有提醒过他们了,偏生这一家子自以为是聪明人却没人想得透,果真应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一顿暧房饭除了一些眼浅的人闹出的一些小别扭,也算是宾主尽欢,为了讨好寒初雪特意赶来的罗老爷知道人家今天事挺多的也没多留,吃过饭后,聊了一会,便告辞离开了。难得能跟罗家打上交道,曾老爷夫妇自是紧随人家的步伐。

    当然两家大人离开前,少不得要拉过自家的娃好生交代一番。不要给人家惹祸,不要挑食。要注意安全……

    所有当爹当娘的人一开口似乎总离不了这些,只是当娃的多半不好听,曾靖轩还能乖巧的笑着点头应是,罗安扬听了一会后却有了不耐之色,知子莫若父,罗老爷瞪了自家的熊孩子一眼,终是阻止了老娘和媳妇的喋喋不休,在寒爹爹等人的陪同下走出了寒家大院。

    贵人要离开了。范里正、村长和村子里一些有名望的老人少不得是要相送的,不为自己也得为自家的后辈多着想呀,万一在贵人眼中留下了印象,少不得就能福泽后辈了。

    这种能露脸的机会,寒永松自然不会放过,拉着老爹也赶紧跟上,仗着年轻一些,还硬让他挤到了人群的前方,可惜到了最后却没办法再进一步,有寒初雪在又岂会让他们凑上前来丢人。暗施灵力便让他们站在那难进半步了。

    这其中的道道还真没人看得懂,就是被阻的寒永松也没察觉到,因为想在贵人跟前刷脸熟的可不只他。在他身前还站了个范里正呢,所以他也只以为是范里正故意拦着自己,虽气得牙痒痒的,偏生拿人家没办法。

    一群人的暗波汹涌,罗老爷一家就是察觉了也不可能会理会的,他们会来,是看在寒初雪这个仙家子弟的面上,至于其他人,压根就进不了他们的眼的。

    站在门口与相送的寒初雪一家客气了几句又诚意邀请寒初雪有空去自己家玩后。马车便驾来了,一家人如来时一般。纷头上车,便打道回府了。而曾老爷一家子跟寒家的人道别后又吩咐了儿子几句,也上了驴车。

    看着那道俏影进了驴车,大柱有些傻愣的一路目送那驴车越走越远,心没来由的空了一块似的。

    本意只是看在罗家的面子上来给寒家涨涨脸的范里正,没想到罗家的几位大人物居然也会亲自来了小小的寒家,意外的在怀集土霸王的跟前刷了几回脸,这会也心满意足的告辞回家去了,不过这寒家在他心里也算是彻底的挂上号了,为了不步前任的后尘,这个寒家必须好生拢络着,绝对不能得罪了。

    因院子里还有众多的乡亲在,寒爹爹等人送走了这些意外的来客后,又赶紧陪着村长他们回转院内,招呼客人去了。

    寒初雪本也要跟着回院子的,却发现一直以老爹马首是瞻的大哥居然发呆似的站在那没动,不由好奇的走到他跟前,顺着他发呆的方向往前看,没看到什么呀。

    “大哥,怎么了?”

    大柱眼睛眨了眨,回神了,因这段时间晒太阳少了而从黑色变成小麦色的脸不知为何发红,连连摇着脑袋道,“没什么。”

    说完,生怕寒初雪还会追问什么似的,匆匆转身就跑回院子里去了。

    寒初雪双眉一挑,自家大哥绝对有什么,回头瞧瞧那条空地一物的石板路,却也看不出什么来,这家伙别看活了两世,却一次恋爱也没谈过,压根没看出大柱这是少男怀春了,想不明白,她也就暂时放下了,反正以后多注意一些,她总能看出自家大哥这是怎么了的。

    自信满满的这般想着,寒初雪便也回身进院子帮爹娘招呼乡亲们去了。

    因为罗家、曾家、范里正的意外到来,原本只是羡慕寒家能起这么一个大院子的村长等人,这时也终于能切身的体会到,寒永柏家果真是不一样了,以后再也不能把他们当成普通村民看待了,村子里日后说不得还需沾人家的光呢。

    心态一转变,在重新面对寒永柏一家子时,这态度自然也跟着变了,言辞间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尊重。

    而这些人在村子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对寒家态度的转变,很直接的影响着村民,就像一杆风向标似的,一些心思灵透的村民立即便看懂了,在寒爹爹前来敬酒的时候也少不得多说好话哄得寒爹爹和秀娘一直合不拢嘴。

    寒秀才一家子看到,心里少不得又是一阵吃味,可是有村长等村中的族老在,也容不得他们闹事,就是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想拿生母的身份说事的秀才奶奶也让寒秀才盯着半声不敢吭,最后一家子更是让一直防着他们的寒大爷爷和暗中投诚了的寒永竹夫妇连拉带劝的给整走了。

    看到他们走了,一家子除了寒初雪全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轻松了几分,村长这些人精一看,莫不为寒秀才摇头,能把父子关系整成这样的,这位秀才公也是够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买人
    &bp;&bp;&bp;&bp;暖房饭过后,寒家的人也暂时闲下来了。し

    地里的活有长工在,而头麻一般是要80到90天才能收获,也还有一段时间。

    于是寒初雪琢磨着,该让爹娘和大姐他们到镇上锻炼锻炼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是必须先做好的,那就是买人。

    既然想让爹娘和姐姐去学如何当一个上位者,身边再怎么说也需带个跟班才行,否则也太不成样子了。

    不过买人这种事,她还真的没经验,而在下棠村只怕也没谁有经验,所幸现在家里住了两个富家子弟,这两人应该是有些经验的。

    于是这天,寒初雪寻了个借口便把罗安扬和曾靖轩两人找出去了,买卖人口这种地主老财才会做的事,在寒家爹娘那还是有些说不通的,所以寒初雪决定来招先斩后奏,到时人都买回来了,总不能不要了吧,也因此现在这事还需瞒着家里的人。

    一行三人,慢悠悠的走在碎石板路上,跳脱的罗安扬第一个忍不住,凑到寒初雪身边笑问,“小师父,你是有什么事需小的帮忙呀?”

    这近两个月来,罗家嫡三少爷可把狗腿这角色演得入木三分了,寒初雪和曾靖轩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朝他勾了勾手指,罗安扬立马一脸讨好笑容的凑上前,“小师父你说,有事弟子服其劳,小的一定给您办得妥妥贴贴的。”

    嗯,看来这段时间曾靖轩帮大柱他们复习时把他抓去旁听还是有些效果的。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我想帮爹娘和姐姐买一两个贴身服侍的人,你们可知道要如何买来的人才可靠?”

    以寒家现在的家境买几个下人也没什么,而且以罗安扬和曾靖轩的角度看来,早就需要买了。所以两人都没什么奇怪的,立即便帮她出起主意来了。

    罗安扬想也不想的便道,“这事容易。等我回去找叶管家,准保帮小师父买几个可靠老实好使唤的人来。”

    寒初雪这次却没应声。叶管家早就跟她提过能帮忙买人的事了,而她不答应就是不想让罗家有机会把手插进自己家来,现在她这想法还是没变的,否则暖房饭那天她就直接跟叶管家提及了。

    见她不吭声,罗安扬还有些不明白,曾靖轩心念一转却有些明白了,看罗家跟寒家打交道的态度,应该就是冲着这个丫头来的。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看出来了,这丫头不简单,罗家想跟她结交,少不得要朝她身边的人下功夫,往他们身边放个自己人是最好的办法,这丫头明显也是知道这些的,所以在防着罗家这一手呢。

    想了想,曾靖轩建议道,“这些是小事。也不需麻烦到叶管家了,据我所知镇上有两个伢人从事的就是这买卖人的事,他们的人多是从开阳县甚至是泽陵郡那边买来的。来历身世都算是清楚的,跟他们买人还是挺可靠的。”

    寒初雪一听便明白了,不是本地的人,罗家能插手的可能就小了,来历身世清楚就不怕买到一些故意隐瞒身份的麻烦人物,“那好,就找他们两人,靖轩你认得他们不?”

    曾靖轩摇摇头,“我不认得。不过我家的下人都是我娘跟他们买的,我娘肯定能找到他们。”

    曾家只是一个小商户。就是有什么想法也没那么大的能量做得出来,相比于罗家。寒初雪对曾家还是挺放心的,曾靖轩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直言的,于是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压根不知道人家是在防着自己家的罗安扬虽说没帮上忙,但一听寒初雪说要带自己两人一起去挑人,顿时便心大的把这事给丢到一边去了,屁颠屁颠的跟在寒初雪身边,不断拍着胸膛吹嘘自己如何的金精火眼,一定会给寒叔寒婶他们挑到可心的跟班。

    看他没明白,寒初雪自然也不傻到去点破,顺着他的话哄了他两句,更是让这娃尾巴跷得老高,完全把人家为何肯麻烦曾家夫人却不肯麻烦自家一个管家这疑问给彻底忘记了。

    因为寒初雪年纪还小,没到讲究男女大防的时候,而罗安扬两人也是出身良好懂规矩的孩子,所以秀娘对自家小闺女要跟他们一起去镇上的请求也没什么,只是交代了两句路上要小心便放过了。

    于是把黄世杰找来充当车夫,三人便坐着马车开开心心的往镇上去了。

    被抛弃的某驴……

    它好象失宠了,默默望天,要不要把那马踢死呢?

    来到曾家,曾夫人一听明寒初雪的来意,二话不说便让仆妇去请相熟的伢人了。

    “寒姑娘你请放心,这黄婆子在我们这一带还是很有口碑的,她经手的人身家绝对清白来历清楚,你尽管放心的挑便是了。”

    寒初雪浅笑应着,“夫人介绍的人,初雪自是信得过,过几****娘他们兴许会在镇上住一段时间,她们在这镇上也没相熟的姐妹,到时怕还需麻烦夫人和曾姑娘跟她们多走动帮忙打发时间呢。”

    曾夫人这种在生意场上打过滚的老油条,哪里会听不明白她这话的这意思,这是让自己多跟她娘和姐亲近呢。

    再往深一点想,想起暖房饭那天见过的寒娘子和大闺女有些拘谨的言行,曾夫人心里顿时明镜似的,这寒家眼看就要起来了,而那寒娘子和闺女若还是那样子只怕会撑不起一家主母和大小姐的担子呢,而这寒姑娘把人交给自己,岂不是看重自己的能力了吗。

    如此一想,曾夫人顿觉脸上倍有光,以前她只以为这寒初雪不过是个有些本事的小道姑,虽嘴里喊着小仙子,其实心里也没多看重她的,但经过罗家那一场祸事,从历劫回来的夫君口中她才知道,原来这以为的小道姑本事大着呢,就连罗家在她跟前也是伏低做小的,便不由对寒初雪高看了一些,待在寒家亲眼看到罗家几个主子居然一起去吃寒家的暖房饭,言行举止间对寒初雪颇为尊敬,她便明白,这小姑娘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曾家结交得起的,人家肯理会他们,那是他们的荣幸呀。

    所以现在寒初雪有所求,曾夫人哪里会不答应,她巴不得人家肯多差遣自己家呢,能跟她搭上线,就有机会入了罗家的眼,这对自己家好处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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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黄婆子
    &bp;&bp;&bp;&bp;跟曾夫人喝着茶聊了会天,下人便带着一个四十来岁穿着有别于村妇又不像富家夫人的妇人走进来了。&

    寒初雪淡扫一眼,猜测这应该就是曾夫人所说的那个伢人黄婆子了,以她这岁数在现代肯定不会被叫做婆子的,但在这大昌朝,秀娘不过才三十岁就可以当奶奶了,四十岁被叫成婆子,也真是一点都不奇怪了。

    做伢人的也没哪个嘴巴不会来事的,这不,刚站定,黄婆子便笑呵呵的朝曾夫人行了一个福礼,“一段时间没见,夫人家这是又添财了呀,难怪夫人越来越贵气了,待小公子金榜题名贵气的夫人就可真要成官家老夫人了。”

    作为生意人,添财那是作梦都想的,而作为人妻当然希望自己气色越来越好让相公永不离心,作为母亲更是望子成龙有机会金榜有名了,这黄婆子真不愧是靠张嘴吃饭的,一张嘴就说到曾夫人心坎里去了,顿时引得她笑容满脸。

    “我看,是一段时间没见,黄婆子你的嘴是越来越利索了,这可都哄死人不偿命了。”

    黄婆子也不以为逊反而应这话高兴的笑了起来,“老婆子说的可是大实话,夫人你可不能冤枉了老婆子呀。”

    好话谁不爱听,曾夫人自是乐不可支,笑了一会才道,“好了,你也不用卖乖了,叫你来肯定就是想给生意你做了,这次是想跟你买几个人。”

    会特意叫自己来,肯定是想买人,不过听说是一次买几个,黄婆子还是意外了一把,这笔生意可不小呢,当下便笑道。“老婆子手上刚好进了一批人,不知夫人想买怎么样的?”

    寒初雪这次的买人行动是瞒着寒爹爹他们的,而她本身年纪又小加之对买人这种事是真的没经验。所以刚才便和曾夫人说好了,前面这些事都由她出面。她只负责挑人给钱便行了,因而对她这回的买人要求,曾夫人也是早知道了的,当下便道。

    “这次想买至少三个人,一个是给当家老爷当随从的,需要男子年纪不宜太小,也不能太老,最好还能识些字会算数的。一个是跟着当家夫人的,最好是妇人有些管家经验的更好,还有一个是给大小姐当大丫环的,十一二岁的最好,模样要干净聪明忠心的,对了这些人都必须是死契。”

    寒初雪买的这三个人都是有明确岗位的,寒爹爹的随从以后是要跟着他在外打交道的,能帮他处理一些对外事务甚至处理一些麻烦,若是不识字只怕难当此重任,而跟着秀娘的以后肯定是要帮着她管家的。当然是有经验的最佳,至于跟着大丫的,以后少不得还要跟着她出嫁的。自然是要忠心的,有些小聪明也是必需的,不管是寒爹爹还是秀娘母女,现在心性都还太淳朴,若是买一些活契的人回去,难保不会起歪心,所以这死契是必须的。

    黄婆子听完这要求,有些奇怪,曾夫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她买人了。自然也知道这种下人曾家早就有了,可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难不成她要把这些人来个大换血?

    不过奇怪归奇怪,她是个伢人。只管做生意就好,至于其他的事,可就不是她该问的了,所以这念头只是在她心里转了一圈,便让她强压下了,顺着曾夫人的话想了想道,“夫人这次的要求有些高,这样的人,老婆子手上倒是有,只是这价钱怕是会比寻常的下人贵上一些。”

    要买人的毕竟不是自己家,听说会贵上一些,曾夫人便看向了寒初雪,得了她的点头示意后,这才道,“无妨,你手上若真有这样的人尽管带来,只要我们挑中了,钱不是问题。”

    作生意的最爱听的就是这句钱不是问题了,黄婆子立即笑道,“好的,老婆子这就去把人带来让夫人挑。”

    说着,她看到坐在一旁的曾靖轩,想起,刚才的大换血中好象没这位少爷的书僮呢,便顺口问了一句,“夫人,老婆子这次手上还有几个跟少爷差不多大小的男孩,要不要给少爷也选个书僮呢?”

    好不容易见到了少爷,正在曾靖轩身边磨着想让他不要丢下自己的阿福一听,怒了,这臭老太婆居然还想抢自己的饭碗?

    本来嘛,他这书僮近两个月都一直闲赋在家就已经够担心自己会被嫌弃会被卖掉的,此时听到黄婆子这话,自是危机感大增,拉着曾靖轩的衣袖,阿福急得都快哭了,“少爷,您可千万别不要阿福呀。”

    噗,一旁的罗安扬笑喷了。

    曾靖轩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家的逗比书僮,揉了揉额头,“没人说要卖你,不过你再给少爷我丢人可就难说了。”

    阿福一听不卖自己顿时裂开了嘴,“少爷放心,阿福这段时间都有跟寒少爷好好读书,绝对不会给少爷您丢人的。”

    曾靖轩虽没在家,不过寒玉华仍是借住在曾家为今年的童生试做准备,作为书僮的阿福到底年纪小,让他干其他事他也干不好,所以曾老爷就干脆让他照顾寒玉华去了,寒玉华经过一场教训知事了不少,自也不会这般不识趣真把人家当成自己的书僮,活没多让他干,倒是闲来无事时会教阿福念书,所以阿福现在才会这般说。

    听到自家书僮这般上进,曾靖轩甚感安慰,不过黄婆子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初雪,若是真有合适的,也该给玉书他们准备书僮了,否则以后他们到镇上来上学,没有书僮跟着会多有不便。”

    如果玉书他们只是一般的寒门子弟,曾靖轩自是不会如此建议,但看寒家现在的态势,日后肯定是要起来的,这样作为少爷的玉书和玉烾若是身边连个信得过的书僮都没有,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道理寒初雪自然也懂,她刚开始没考虑到买书僮主要是两个哥哥没这么快会到镇上来上学,不过像曾靖轩说的若是有合适的倒也可以先买回去,就算先不用跟着上学,在家里帮着干些活,先让他们培养感情也是好的。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是忠的还是奸的
    &bp;&bp;&bp;&bp;于是寒初雪没多想的便朝曾夫人道,“靖轩所言极是,夫人若是有合适的,我家也一并要了。c书盟|”

    因之前说好这事是要交给曾夫人出面的,现在若是她直接跟黄婆子说话就有些下人家曾夫人的面子了,所以寒初雪还是只把自己的决定告诉曾夫人,由她跟黄婆子说。

    她这做法,让曾夫人好感大增,心里也更认定她来历不凡,若是一般的农家子弟又如何会有这样的处事手段。

    “黄婆子,你也听到了,你手上若是有合适的童子也一并带来吧,若是真相中了,我这世侄女也一并要了。”

    黄婆子到这时才知道,原来想买人的不是曾家夫人而是坐在旁边的这个穿着普通的小女孩。

    寒初雪这身是秀娘给她做的,虽说是细布,但以寒家之前的家底和她本身的年龄,秀娘也不可能给她做什么花俏惹人注目的衣服,所以骤眼看去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是普通的小女孩,不过待看清了她的面容,凭着十多二十年买卖人的经验,黄婆子却感觉到这小女娃绝对不简单。

    既猜到眼前的小娃儿来历不简单,黄婆子当然也不敢轻视她了,忙点头应了声是,便转身出去挑人带过来好让主家挑选。

    她的动作还是挺快的,寒初雪他们不过等了一刻钟不到,她便带着一群男女老少走进来了。

    按照曾夫人所说的买人条件,这批人分站成四排,第一排是三个成年男子,第二排是四个中年妇人,第三排是六个十岁到十三岁的小丫头,最后一排则有四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到了挑人这个环节。主动权就交回给寒初雪了,不过曾夫人还是陪在她身边,准备适时的给些意见。而罗安扬则直接走上前去了,煞有介事的这个瞧瞧。那个转一转,还一副老道模样的问几句话,显然他还没忘记自己说了要帮小师父挑人的话。

    寒初雪笑了笑,没说话,由着他折腾,神识却已悄无声息的观察着这些人了,凭着他们在罗安扬问话时的气息波动,很快便挑中了她想要的人。

    手朝站在中间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指。“你叫什么名字?”

    通常会这样问,就说明是已经选中了,黄婆子立即示意另两个人走到一边,留下中间那男子与寒初雪对话。

    这男子虽然是卖断终身的,态度倒并不卑微也没见有什么傲气,刚才罗安扬一个小毛孩子围着他转,也不见他有什么情绪波动,现在有个比刚才的小毛孩子更小的小丫头问他话,他还是那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小的叫钟坚。”

    忠奸?

    寒初雪脸上顿时扬起一丝兴味。“这名字倒是有趣,那你是忠的,还是奸的?”

    噗哧。站在男子身后的那群人好几个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被黄婆子一瞪,又急忙垂下头强忍着不敢再笑出声来。

    倒是那个钟坚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神态,“小的姓钟,名坚,至于小的是忠的还是奸的,这得看主子是忠的还是奸的,主子是忠的,小的就是忠的。主子是奸的,那小的也只能当奸的了。”

    寒初雪听得眼睛一亮。这人有趣,“好。就你了,以后跟着我爹,我爹想当忠的还是奸的你不用管,只有一点必须坚守,就是不能让我爹给我娘找姐妹,懂不?”

    这次喷笑的人更多了,就连黄婆子也是一脸愕然看着寒初雪,她刚就看出这小女娃不简单,却不想她胆子大到这程度,居然当着下人的面说不让自己爹找小的,这到底是哪家教出来的彪悍娃儿呀。

    钟坚的唇角很明显的抽了抽,“敢问小姐,小的是老爷的人,还是小姐的人?”

    寒初雪心念一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了,这人确实挺不错的,不管多少钱她都要了。

    “明面上是我爹的,如果他没有给我娘找姐妹的心思,你就永远是我爹的管家,这回你懂了吗?”

    钟坚与她对视了一会,慢慢的点了点头,“小的懂了。”

    寒初雪甚感满意的笑了,是个聪明人,正好弥补自己老爹的短项。

    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站一边去了,她又手一伸,点中了第二排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这人在这些妇人中年纪不算大,不过面容白白净净的,虽眼布红丝一脸憔悴,眼神却透着坚定,刚才自己和钟坚的对话,她这排的人都笑了,就她没笑,从头到尾,都站得直直的,可见是个有些出身的人。

    “她是何来历?”

    黄婆子心中暗惊,这小姑娘的眼神也太毒了,忙上前道,“禀姑娘,这妇人是昌云那边卖过来的,她们家曾在昌云开了间绸缎庄,不知怎么的得罪了人,家产没了,全家人还被官府充为奴给发卖过来了。”

    原来是官奴,难怪会有这样的气质。

    大昌朝不禁止人口买卖,像黄婆子这样的伢人是在官府登记了的,从法律的角度来说就是合法的存在,虽说这样需每年给官府一笔税银,却也能时不时的接收到一些官奴。

    要知道在等级森严的古代,若是普通人犯了法,不是直接被斩了就是判流放做苦力了,会被贬为奴的人大多都是原本出身不错的,像是犯官家属或亲族什么的,这样的人比起一般因生活无继而不得已卖身的人,素质肯定会高上不少,讲究的人家买下人都会先考虑这一类人,因此这类人也大多能卖个高价。

    寒初雪明了的点点头,看着妇人问道,“你们家既然开绸缎庄,可会养蚕织布?”

    妇人细声应道,“奴家的绸缎庄就是奴家与外子靠养蚕织布一点一滴的挣出来的。”

    寒初雪抚着自己的小下巴,自家现在正缺这方面的人才呢,若是能把这一家子都买下了,可就省事多了。

    于是她转看向黄婆子,“她的其他家人呢?”

    一听这话,黄婆子就明白她打什么主意了,忙朝最后的那排小男孩一指,“她家的男人是被判了斩刑的,没了,那个就是她的小儿子,还有个闺女,本来年纪倒符合姑娘所说的条件,只是……”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奴家愿意
    &bp;&bp;&bp;&bp;顿了顿,黄婆子看寒初雪没什么反应,这才接着道,“只是那手废了。”

    寒初雪听得眉头一蹙,“如何一个废法?”

    “十指都被打断了,而且发卖过来的时候也没得到及时的治疗,老婆子找了几个大夫看过,都说没办法了。”

    十指都断了,这绝对不可能是意外受伤,肯定是被打的,寒初雪当下小脸一沉,看来这家人招惹了狠角色呢。

    看到她这反应,黄婆子想着这姑娘也是个聪明人,怕是不肯招惹这样的麻烦事,便道,“姑娘,除了她其他这几个人也是不错的,这个还曾经是个管家娘子呢。”

    寒初雪只是抬起眼敛扫了那个管家娘子一眼,便没看第二眼了,那妇人眼神不正,她可不会把这样的人放在自家心善的娘亲身边的。

    “他们一家三人一共多少钱?”

    黄婆子好生意外的看着她,这小姑娘是想买这一家子?

    罗安扬也很不解,跑到她身边道,“小师父,她那女儿手都废了,买回去也照顾不了玉仪姐,难不成你想让玉仪姐照顾她吗?”

    罗安扬跟大丫是同年就是月份小了些,所以跟寒家混熟后,便直接叫大丫姐了。

    寒初雪傲然的勾唇浅笑,“只是断了,又不是没了,大夫治不了,可不代表我没办法。”

    若是其他疑难杂症她还不敢说,但这伤筋动骨的事,她还真不怕。

    听到寒初雪的话,罗安扬立时冒起了星星眼,不愧是他认定的小师父,果然能人所不能。

    只是亲眼看过寒初雪剑劈妖道的罗安扬信她的话。其他人却是很难相信的。

    毕竟她的外表可是个十岁的小娃娃,而且因为她过早筑基,那模样儿比起一般的十岁娃儿还要稚嫩。相信这样的一个小娃儿能把几个大夫都认为治不好的伤给治好,除非脑袋出问题了。

    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个长辈。总不能让个孩子在自己跟前吃了亏呀,于是曾夫人上前劝阻道,“寒姑娘,虽说他们是一家子发卖的,但没有规定买人的必须一家子买,你若觉得合适,可以单独把这妇人买去的,若是觉得那男孩也合适。也可以他们母子一并买下。”

    言下之意,曾夫人就是让寒初雪放弃那个手废了的女子。

    妇人一听,顿时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肯落泪,只是咬着牙摇头道,“不,我们一家人不会再分开的。”

    这时她那儿子也扑了上来,“对,我和娘跟姐姐都不会分开的。”

    曾夫人气结,“这可由不得你们rd;。”

    她那女儿废的可是手。一个没了双手的下人买来还有什么用,这不是存心坑人吗,想着。曾夫人有些恼怒的瞪了黄婆子一眼,既然人没在这,这老婆子好端端的提起她来作什么。

    黄婆子被瞪得有些心虚,她确实是看到寒初雪对这妇人挺有兴趣的时候起了心思,想让这小娃儿把那废了手的女子也一并要了去,毕竟那可是官奴,她想不要都不行,可是这样的下人谁会要呀,到底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她又不忍心就这么把人害了,留在自己手里又还得养着她。其实她也是没办法呀。

    听曾夫人说得这般强硬,妇人也想起自己一家现在的身份了。不由悲从中来,抱着小儿子,泪无声的落下了,如果她和小儿子都不在了,没了双手的女儿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她真是想都不敢想。

    为母则强,而原本坚强的母亲,为了儿女也往往会弯下那一身的傲骨。

    双腿一软,妇人朝着寒初雪跪下了,“姑娘求求你,把我那苦命的女儿也一并带走吧,只要姑娘能让我们一家不分离,奴家愿意给姑娘做牛做马。”

    她那小儿子听到娘亲这般说,也跟着跪下了,还极实诚的朝寒初雪叩了几个头,“姑娘求求你把我姐姐也一起买了吧,只要不让志儿跟姐姐分开,志儿也愿意给姑娘做牛做马。”

    这男孩子十岁左右,看得出原本的生活应该挺好的,脸上白白嫩嫩还有些婴儿肥,黑浓的眉毛下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此时这双平日应该是透满灵气的眼睛满是泪水,额头因为刚才的叩头红了一大片,正中的位置还破皮了,小模样儿甚是让人怜惘。

    原本还态度强硬的曾夫人也不由住嘴了,她也是当母亲的人,自然明白妇人的心情,若是她家出了这样的事,若是她的莹儿双手被废了,她也一定会像眼前这妇人一般,舍不得离开她身边的。

    曾靖轩低叹一声,“若是你真的有办法治好她的手,就一并买了吧。”

    罗安扬无所谓的一拍胸膛,“小师父我信你,就算真的治不好,顶多我带回家去帮你养着,绝对不会让小师父你亏了的。”

    寒初雪好气又好笑的瞪他一眼,“就算真的要养,我家也养得起,哪用得着你来帮忙。”

    罗安扬立即狗腿的哈腰笑道,“那是我罗安扬的小师父哪能连个人都养不起呀。”

    雪初雪被气笑的给了他一脚,“一边呆着去。”

    罗安扬就差没应声喳了,笑嘻嘻的当真跑到一边去了,看得曾夫人眼睛都直了,这真的是那位罗家嫡三少爷?只是长得像而已吧。

    没再理会逗比症发作的罗安扬,寒初雪看着眼前的母子俩,神态淡然得就像是在看一道风景,而不是一对悲情母子。

    “我只买有用忠心的人,不管你们以前经历了什么,只要进了我寒家的门,就只能是我寒家的人,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往后你们只能为我寒家而活,可能做到?”

    如果这一家子真的对自己家忠心一片,她不介意帮他们报仇,但这是对他们忠心的回报,却不能是他们跟自己讨价还价的筹码,现在的寒家可用不起这种一心二意的人。

    妇人的哭声凝结,有些发愣的看着眼前这小小的人儿,人家的要求,她懂,可是她能做到吗?原本和乐圆满的一家人,就因那个恶霸而害得家破人亡,相公冤死,女儿因为反抗而被硬生生的打断了双手,本是商户的他们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奴籍,可是除了眼前这小姑娘,谁又会肯买下自己那双手已废的女儿呢,最主要的是,就算自己不答应,又能做些什么呢,凭自己一个奴籍的妇人,一个稚子,真的能找那些人报仇吗?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欧立梅
    &bp;&bp;&bp;&bp;妇人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从愤恨、不甘到最后的认命。

    “若姑娘真的愿意把我那女儿一并买下,奴家愿意。”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是个聪明人,有这样的人跟在娘亲身边她才能放心。

    书僮还缺一个,寒初雪又指了一个年纪较大一些的小男孩,回头看向黄婆子,“一共多少钱?”

    一下子卖出五个人,还把烫手的山芋一并出售了,黄婆子甭提多高兴了,“姑娘,一共五个人,其中一个重伤的,老婆子也不坑你,二十两您看可行?”

    二十两买断五个人的终身自由,让寒初雪觉得如果自己还价那都不好意思了,于是极爽快的掏出了四个小银锭,五两一个,刚好二十两。

    黄婆子笑着接过,又赶紧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卖身契,恭敬的递给了寒初雪。

    不管是官奴还是自卖自身的人,都是事先写好了卖身契的,而且像黄婆子这样在官府注册了的伢人手上的卖身契都是在官府里登记了的,也就是说这些人从落在她手上开始不管以前是什么身份,如今都已经是奴籍了,只要不拿这卖身契去消籍,这一辈子都会是奴籍,哪怕是逃跑了也无法摆脱这身份的。

    这也正是黄婆子这些合法伢人的“货”比较贵的原因,一是来路正,二是没后顾之忧,不像那些野路伢人,手上的“货”很可能是来路不明的。一般人也就算了,万一是有些身份来历的人被逼良为奴的,或是穷凶极恶的人。这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因为卖身契是控制这些人的关键,所以黄婆子不管有没有把人带来,那卖身契都是随身带着的,省得被偷了让自己白白损失一大笔银子。

    寒初雪故作老道的伸手接过四张卖身契,认真的看了看,除了已经知道名字的钟坚,另外娘仨个。妇人名叫吴玉珍,那男孩叫欧立志。还有一张应该就是那个没在场的少女的,名叫欧立梅,还有一个小男孩叫狗蛋。

    五张卖身契上都盖了官府红印,其中三张除了那红印还大大的盖了一个黑色的奴字。显然这就是官奴的卖身契了,普通奴籍的人只要有卖身契便能消籍,而官奴一般情况下是没办法再消籍的了,当然凡事没绝对,比如犯官家属,若是日后犯官平反,朝庭下令****便可以消籍,又或是跟了个极有权势的主人,本身又能极得主人赏识。得主人之助从而脱籍。

    当然这些事现在都不是寒初雪会考虑的问题,收好卖身契,看向黄婆子。“还有一人在何处?”

    黄婆子笑道应道,“在老婆子家里,姑娘请稍等,老婆子这就去把人带来rd;。”

    寒初雪想了想,“不必等了,我也该回去了。就跟你一块走吧。”

    说着她回身朝曾夫人抱拳为礼笑道,“今日之事劳烦夫人了。初雪日后再登门道谢,今天时辰不早了,初雪就先行告辞了。”

    难得儿子回家来了,曾夫人自是想让他们多留一会,只是也知道人家还有正事要办,那个姑娘的手说是废了,但黄婆子不可能找什么名医去看,若是能换个好些的大夫说不得还有救,寒初雪现在都已经把人买下了,曾夫人自然也希望真的能把人治好,免得寒家吃了大亏更何况还是在自己眼前被坑的。

    于是曾夫人也不再多留,只是让阿福赶紧去帮儿子再收拾多几身衣服和他用惯的东西,寒家今时可不比往日了,那么大的房子,儿子就是再带多一些东西过去也是可以的。

    待他们一行人出了曾家的门,不只阿福拿了个大包裹来,还有个小丫头也提了一大包东西来,那是因有外男不好露脸的曾莹儿给弟弟准备的糕点和小吃。

    明白娘亲和姐姐是在心痛自己,曾靖轩也没再拒绝,接过放进了马车里,待他挥别了曾夫人等人,黄世杰这才赶着马车,慢慢的跟在黄婆子的驴车后面,朝她家走去,而那些没选上的人跟钟坚四人则跟在他们的车后,有卖身契在,就是放他们跑,也是跑不掉的,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

    切身体验了一回古代的人口买卖,寒初雪心中默叹,等级森严的古代,谈人权那压根就是扯淡。

    过了会,黄婆子家便到了,放眼看去是个算不得大的小院子,临门的倒座住的全是这些卖身的人,所以黄婆子打了声招呼进去不一会便带着一个少女出来了,兴是伤重,那少女走路有些不稳,脸色苍白如纸,却紧咬着牙关,默默的跟在黄婆子身后,一双与吴玉珍相似的眼睛满满的倔强。

    这就是那个被废了手的欧立梅了,寒初雪默不作声的朝她的双手看去,黄婆子说找人来给她看过伤想来是真的,如今那双手被包裹着,一些黄色的药汁渗透出来,隐隐的还能嗅到一丝草药味。

    寒初雪的眼内闪过一丝寒光,别人看不到可不代表她看不出,那双手关节都碎了,手筋也断了,显然出手之人根本就是存心要废了这少女一双手的,别说黄婆子找些一般的大夫,就是找到国手御医来也没办法治得好的。

    这时黄婆子已经带着人走到了马车前,恭敬的道,“姑娘,人已经带来了。”

    既然要在这些下人跟前立威,寒初雪自是没下车来的,连同罗立扬和曾靖轩也是坐在车里的,现在黄婆子在打招呼了,坐在外面的黄世杰这才推开了一点车门,好让寒初雪能看到外面,当然寒初雪其实早看得一清二楚了,不过也需要点破,顺着黄世杰推开的车门,她淡淡的往外看一眼,“看来她这伤可不轻。”

    黄婆子有些心虚的笑道,“这小丫头性子挺倔的,听说发卖前还受了刑。”

    罗立扬闻言,一挑眉,“你刚才可没说。”

    明知自己理亏,黄婆子只得点头哈腰的卖傻赔笑了。

    看她被罗立扬瞪得差不多了,寒初雪这才道,“罢了,让她上车来吧。”

    到底不是个心硬的人,让一个伤成这样的小姑娘跟在自己车后面走,寒初雪觉得自己会被雷劈的,于是玉口一开,让欧立梅上车来。

    黄世杰其实早就不忍心了,所以一听到这话,忙跳下车来,帮着黄婆子把还有些弄不清楚状况的人扶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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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还是谈国仇家恨吧
    &bp;&bp;&bp;&bp;看到女儿被带上了马车,跟在车后的吴玉珍暗舒了口气,她原本还担心女儿的身体会撑不住呢,没想到小主人竟会肯让女儿上马车,原本因寒初雪逼她放弃报仇之念而生出的些许怨怼,也就这么散了,现在落得这个境地了,能寻到个好的主家,让儿女能平平安安的才是最重要的。

    直到马车开动了,被扶上车的欧立梅才有些晃过神来,刚才听黄婆子说有人把她也一并买下了,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她真的是难以相信,谁会笨到买一个双手都废了的人呀。

    当看到马车内竟是三个年纪跟自己差不了多少,长相各有秋千却同样出众的三个少年男女时,她才有些明白过来。

    “你们该不会是被黄婆子骗了吧?我不只是受了刑,双手还是废了,根本干不了活的,你们要真把我买回去,可没办法跟你们的爹娘交代。”

    虽说让这么几个小孩子来买人有些奇怪,但是欧立梅还是猜想应该是家里人为了考验他们才故意让他们来买人的,如此他们要真把自己买回去了,可不就让家人失望了吗,说不得还会受些惩罚呢。

    谁知听了她这话,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咧嘴笑开了,“这镇上还没谁敢骗本少爷的,那个黄婆子就是再借三个胆给她也不敢骗本少爷。”

    他身旁的一个俊雅少年似觉好笑的摇摇头。“买你之前,黄婆子已经说了你双手的情况了。”

    说罢,他又朝对面一指。“而且买你的不是我和立扬,是她。”

    欧立梅有些意外的看着寒初雪,她刚上马车来时自也看到寒初雪了,会找上另两个说话,是因为以她的猜想来说,这三人中能主事的应该是这两个或其中的一个少年,这小女孩应该就是跟来凑热闹的。谁知居然会是这桩买卖的主事者。

    那稚嫩的脸蛋只怕跟自己小弟差不多大,到底是什么人家。居然会让这么一个年幼的女孩子来找人伢子买人呀,难道就不怕女儿被骗吗。

    “小妹妹,真的是你要买我的?那黄婆子真有告诉你,我的双手都已经废了?”

    自她上车。寒初雪就一直观察着她,虽然她后来找上罗立扬两人说话,不过目光澄净,紧张焦急的神情也并非作假,可以看出她并没起什么歪心思,而是真的以为自己三人被骗了。

    本来以她现在的情况有人肯买下她,应该是好事,可她并没只为自己着想,反而生怕他们不清楚情况而受骗。可见心地不错,这样的人买回家里,她倒也放心。若是个心思不正的就算真买下了,她也是不会要的,家里可是有一大两小三个男人在呢,她可不想弄个祸水回家闹得家宅不宁。

    虽心里对这欧立梅挺满意的,面上她仍是没表现出来,以一手托着自己的小下巴。装可爱的点点头,“是我。我本来只想买你娘亲和弟弟的,可是他们说不愿意跟你分开,一定要我一起买了。”

    欧立梅没想到事情是这般的,不过娘亲和弟弟为什么会这样做,她也懂,还不是担心她没人照顾吗,可是这样子去坑一个小孩子,她心里还有些过不去,一时间,欧立梅的表情有些纠结rd;。

    “小妹妹,我娘亲和弟弟是担心我没人照顾,可我现在就是废人一个,不能这样害你们家,你还是把我送回黄婆子那吧。”

    虽说他们是坐马车来的,但这小姑娘的穿着就不像富裕人家,就算自己是废人,可身为官奴这价钱还是不低的,怎么也要几两银子,这钱对于人家来说只怕也不是小数目,要真把自己买回去了,这小姑娘说不得还要挨一顿打的。

    这女子的品行倒是不错,看得出也是个倔强傲气的人,难怪会被打得双手尽废。

    双手环抱着,往后一靠,寒初雪一脸的不以为然,“废人?这是人家说的,还是你自己也承认了?”

    欧立梅神色一震,与她对视了一会,慢慢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脸的苦涩与不甘,“我不想承认,可是事实如此,就是我不承认又如何。”

    本来她有一双巧手,可以织出昌云人人称赞的锦缎,可是现在……

    不由自主的,欧立梅握了握双手,熟悉的剧痛传来,但让她绝望的不是剧痛,而是就算她强忍着这股剧痛也不过稍微动了一动手指的僵硬感,这一切都告诉她,她的这双手废了,彻底的废了。

    滔天的恨意袭来,让她无意识的咬牙骂出这段日子以来心心念念的想法,“秦人杰,就算作鬼我也饶不了你。”

    情人节?这名字取得还真够有才的呀。

    状似无意的寒初雪暗暗记下了这名字,不过这人不急,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重要。

    “这里是怀集,离昌云远着呢,你就是作鬼了也飘不回去。”

    曾靖轩唇角抽了抽,小丫头也真够心狠的,居然还这样打击人家小姑娘。

    欧立梅显然真的被她这话打击到了,红着眼瞪着她道,“不说飘,就是爬我也会爬回去要了那恶棍的命的。”

    寒初雪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你以为黑白无常是吃干饭的呀,还会任由你在阳间逗留这么久,没等你爬到就把你抓到丰都城重新投胎去了。”

    曾靖轩和罗立扬……

    现在是跟人家小姑娘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欧立梅显然也让她这话弄得哑口无言了,瞪着她,半晌出不了声。

    寒初雪还嫌把人家打击得不够狠似的,“而且你的手现在伤成这样,就是人家真站在你面前任由你掐你也掐不死人家了,给把刀你你也没本事拿得起来插过去了,还说什么报仇呀。”

    欧立梅气得直瞪眼,“等我死了,这手自然就好了。”没听说鬼魂还有残废的。

    寒初雪以看白痴的眼神瞟她一眼,“谁告诉你残废死了就不是残废了的?要真是这样,那些无头鬼、断脚鬼又是怎么来的?”

    欧立梅……

    好象有些道理哦。

    曾靖轩和罗立扬……

    两位姑娘,咱们还是来谈谈国仇家恨的事吧,那鬼呀神呀什么的就不要讨论了,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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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果断没撑住
    &bp;&bp;&bp;&bp;欧立梅变鬼能报仇的美梦算是彻底的碎了,整个人都蔫巴了,难道这仇就真的没办法报了?

    无意识中,她直接把这话问出口了,引来罗立扬两人对她的十二分同情,以及寒初雪的白眼一枚。

    “谁说成鬼才能报仇的,活着都没办法,还指望死了能做到,你就不觉得自己很没用很懦弱吗?”

    欧立梅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又刚逢家变,还身受巨创,这精神态度本来就不太稳定了,又被连翻打击,哪里还能保持冷静,当即就炸了毛似的吼了起来,“我当然想活着能报仇,可是我的手都这样了,我有什么办法。”

    寒初雪满意的笑了,“这样就对了嘛,半死不活的样子多难看呀。”

    欧立梅……

    要不是你一再的打击我,本姑娘会觉得做鬼都没用吗。

    这性格摸底也差不多了,总的来说,寒初雪还是挺满意的,以大丫的温婉性格,有这个一个强势的丫头护在身边,就是以后嫁人也不需要担心了。

    “好了,不逗你了,我敢买下你,自然不可能是善心大发,你这手伤别人没办法,本姑娘办法多的是。”

    欧立梅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你能治?”

    问完,她又眼带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寒初雪,越看越觉得悬乎,就这么点年纪,就算她打从娘胎里学医,也不过十年来。难道还真能比那些行医了几十年的老大夫还要厉害?

    寒初雪挑了挑眉,多说无异还是以事实说话的好。

    当然对于敢不信任她的人,小小警示还是需要的。“能治,不过会有些痛,你到时候可别哭着喊着说不治就行。”

    居然被小瞧了,欧立梅当即轻哼了一声,“只要你真的能治得好,别说小小的痛楚,就是刮骨之痛本姑娘也能忍。我要真哭了,我就跟你姓。”

    寒初雪笑了。“好,记住你说的话。”

    虽说没人规定买回来的下人要跟主子姓,不过如果人家愿意,她也不介意的。

    看着那无害的笑容。欧立梅没来由的后背一寒,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因注意力都放在寒初雪身上了,也没发现坐在一旁的曾靖轩正以极为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寒初雪的这种笑容,他见过两回,而每一回见过后那教训都是刻骨铭心的,希望这小姑娘真的撑得住才好rd;。

    而结果是,欧立梅果断没能撑住。

    那凄惨的哭喊声,吓得寒家从大到小。从人到鸡,包括请来的长工和从寒家上空飞过的小鸟都硬生生做了三天的噩梦,吴玉珍和欧立志更是抱成一团哭成了泪人儿。内心里都已经作好为女儿(姐姐)哭丧的准备了。

    原本对于小闺女买了几个人回来,寒爹爹和秀娘都是不太同意的,结果看到这凄惨的一家子,什么话也没有了,小闺女明显是可怜这一家子才会心软的把人买回来的,对于孩子的善心。他们又如何能苛责呢,而对于这可怜的一家子。他们更是不忍心把人给赶出去了,罢了不过不是养多几个而已,反正现在家里又不是养不起,就随了小闺女的心意好了。

    于是寒初雪的这招先斩后奏成功过关,自此寒爹爹身边多了个钟坚,秀娘身边多了个吴玉珍,而大柱兄弟俩身边则各多了一个小书僮,至于大丫的贴身丫环,被某娃冶狠了,至今还躺在床上不醒人事,暂时无法上岗。

    看到欧立梅的情况,曾靖轩无比的感谢某娃以前的手下留情,果然姐姐说的是正确的,以前还真是自己不知好歹了,如果小丫头真要对付自己,就自己这小身子板,早就可以投胎了。

    曾靖轩是感激和庆幸,而其他人则是畏惧了,尤其是新买回来的几个下人,看到寒初雪都不由想打冷战的,难怪当时会是这位二姑娘去买人,原来整个主家最厉害的人物就是她呀,和寒初雪交流最多的钟坚更是深深记住了她的话,坚决不能让寒爹爹给夫人找姐妹,否则二小姐也这般给自己松松骨头,他这条老命可就得交代掉了。

    对于这误会,从罗立扬那听到后,寒初雪只能……

    伤筋动骨的伤她是有办法,可她到底不是大夫,欧立梅不只是碎了骨头,还断了筋脉,又延误了一段时间,伤处都已经僵化了,想治好,虽说不像她所说那般要刮骨,其实也差不多了,她那已经有些萎缩的手筋需重新拉直才能接继起来,那碎掉又长歪了的关节还要重新打碎再次接骨,众所周知就是一般的抽筋都能让人痛得飙泪的,更别说是拉筋继骨了,说不痛那也是骗人的。

    当然这痛也是有价值的,虽说寒初雪下了狠手来治,却也用了狠药,内服外敷,她可是半点没吝啬丹药,甚至还用灵力帮她通筋活脉,催发药力让她的骨头能早日长好。

    这不当欧立梅终于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怔了怔后,惊呆了,能动了,她的手指能动了,而且那种只要动一动都会钻心的痛的感觉也没有了。

    当吴玉珍捧着汤碗,像以往一般准备来喂女儿一些肉汤好让她不至于昏迷中饿死,却发现女儿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却有些发直。

    以为女儿是被之前事给吓傻了,吓得她手一软,那汤碗就这么摔在了地上,却也顾不得了,红着眼睛流着泪就扑了上去,“梅儿,你怎么样了,不要吓娘呀,梅儿。”

    她们这些人都是主人的贴身仆从,所以也是跟着住在主院的,吴玉珍这么一声嚎,立马传开了,本来就替这可怜娃儿担心的秀娘等人,听到哭声,急急的跑了过来。

    “咋了,吴嫂发生啥事了?”

    正伤心着的吴玉珍流着泪,摇着头,一时间哽不成声。

    大丫发现床上的人似乎醒了,想到小妹说过这是跟着自己的丫头,作为主人,她好象应该多关心人家呢。

    于是大着胆子走上前,轻声问道,“你怎么样了?”

    亲娘的哭喊声,陌生又带着关心的声音,终是让还陷于狂喜中的欧立梅恍过神来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什么意思
    &bp;&bp;&bp;&bp;欧立梅头一转,便看到了一张清秀陌生的面孔,不过奇异的,又觉得有些眼熟。

    “你是谁?”

    大丫笑了,“咱叫大丫。”

    “大丫?”欧立梅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看起来好象是村姑的名字呢,只是自己如何会在这地方的呢?

    昏迷久了,这娃的脑子有些不清不楚了。

    不过她不清不楚,可不代表吴玉珍也不清不楚,看到女儿说话条理清晰,神态正常,应该是没傻,吴玉珍放下了心头大石,想起自己一家现在的身份,忙阻止女儿道,“梅儿,这是大小姐,以后你就是她的贴身丫头,不得无礼。”

    大小姐?

    欧立梅混沌的脑袋瓜子转了几圈,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昌云城绵绣庄的大小姐了,而是被卖给了人家当下人的官奴。

    若是其他人她一时间怕是还难以接受,不过刚刚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果真有痊愈的希望了,想起那个在马车上自信满满的小女孩,她终于知道为何看眼前人会有眼熟的感觉了,这两人应该是亲姐妹。

    能把她治好,还能给她和家人一个歇身之处的人,就是她的恩人,恩人的姐姐自然也是要好生尊敬着的。

    欧立梅挣扎着就想爬起来,“大小姐,对不起,刚才我是不知道。”

    看她一动又痛得小脸发白的模样,大丫哪里肯让她起来。忙道,“别动,你快别动。”

    秀娘也跟着道。“没错,你的伤还没好,快躺好,吴嫂,快让她躺下,要是又把受伤的骨头弄歪了,那就得重新打断再接过了。”

    秀娘这经验可是由寒爹爹的腿伤得来的。所以说得很肯定。

    吴玉珍一听还要打断重来,也就是说女儿还得再受一次上次的那种苦。顿时心肝都颤了,忙按住了女儿,“梅儿,你就听大小姐和夫人。赶紧躺好,快点把你这伤养好了,才能好好的服侍大小姐。”

    被她一按,本就体虚的欧立梅也真没力气爬得起来了,只得顺势躺下,看到娘亲一脸担心的模样,她还是没忍住道,“娘,我的手指能动了。买我们回来的那个小姑娘没骗我,她真的能治好我的伤。”

    吴玉珍顿时满脸的惊喜,“真的?”

    欧立梅笑着点点头。“那位小姑娘在哪,我要好好谢谢她。”

    吴玉珍喜得眼眶都红了,就算他们一家子沦为了下人,可是女儿若真的能治好双手,健健康康的,以后至少就能照顾自己。不至于连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了。

    “那是二小姐,这几天为了治你的伤可没少费神。现在还出去帮你寻药去了。”

    提起人家对自家女儿的大恩,吴玉珍站起一转身,朝着秀娘母女就跪了下去,“夫人,您们一家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以后一定尽心服侍夫人小姐,哪怕豁出奴家这条性命也定不会让人欺辱骂夫人小姐半分的。”

    把他们带回来后,寒初雪便暗中跟他们说过他们的任务了,就是要让自家这老实的爹娘兄姐能立起来,不许旁人再小瞧半分,所以今天吴玉珍才有了这番保证。

    具体的情况秀娘母女自是不清楚,看到人家居然在跪自己,还没能从身份转变中适应过来的两人顿时手足无措,忙不迭的把人拉起来。

    吴玉珍恭敬的叩了三个响头后,这才依言站了起来rd;。

    和床上的女儿相视一眼,两人都明白寒初雪会选中她们的用意了,这一家子不知何原因,发迹了,可是性子太淳朴了些,这样的人在村子里还好些,要是到了县郡里,绝对是会被人欺负看不起的。

    那个小姑娘果然不简单呀。

    想明白后,母女俩心里都不由发出如此一声感叹。

    当晚说是去采药的寒初雪,带着罗安扬、曾靖轩和两个新来的小书僮,抬着一堆的战利品回家来了。

    寒家现在虽然不缺钱去买肉了,不过能吃上这不用钱的野物,还是让勤俭惯的一家子十分开心的,秀娘和大丫立即接过,带上吴玉珍喜滋滋的收拾去了。

    听说欧立梅醒了,把其他人打发掉后,寒初雪便慢步走进了欧立梅的“病房”。

    “手的感觉如何了?”

    看到是她,欧立梅满心感激的笑了,“好多了,没想到二小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医术,立梅佩服。”

    寒初雪得意的笑了,“那你是不是要改姓了?”

    欧立梅怔了怔,慢慢想起在马车上自己的“豪言壮语了”小脸不由一红,昏迷前,自己似乎、好象哭喊得挺厉害的。

    寒初雪促狭的看着她,“如何,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被激将的欧立梅顿时脖子一梗,“谁反悔了,改姓就改姓,反正我欧家又不指望我继后香灯,等我以后嫁人了,这姓照样是要改的。”

    寒初雪……

    看不出,这姑娘挺光棍的呢。

    想明白了,欧立梅也不再纠结了,看着寒初雪,眼带希冀,“二小姐,你这么厉害,是不是也有办法帮我们家报仇?”

    寒初雪挑了挑眉,“我好象没答应过你这事吧?而且你娘说过,只要我把你们一家都买下了,以前的事,你们就当没发生过,再也不提了。”

    什么?

    欧立梅小脸熬白,怎么能不提,难不成自家的绸缎庄就这么白白被占了吗?自己爹就这么白白死了吗?

    不甘的握起了双手。

    寒初雪瞟了一眼,没阻止,只是提醒道,“手指可不比其他地方,若是再次重创,就是大罗神仙都没办法了。

    欧立梅下意识的手指一松,可是自家的仇真的就这么算了吗?那她这段时间的苦苦支撑又算什么。

    明白这娃不甘心,寒初雪也没打算开导她。

    “我们家只是想买几个可心的下人,至于你们以前的恩恩怨怨,都与我们家无关,也不会管,不过如果谁敢动我寒家的人,本姑娘就让谁死。”

    欧立梅小身子板一震,疑惑的看着寒初雪,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寒家无人能欺,若是谁不长眼,我就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

    说着,她也不管欧立梅有没有听明白,转身便走了。

    躺在床上,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欧立梅的脑海里不断的回放着她刚才说过的话,二小姐的话,是自己所想的那个意思吗?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希望
    &bp;&bp;&bp;&bp;在寒初雪不吝丹药的医治下,欧立梅的伤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中。`

    两天后便已能起床了,除了手指仍是有些不灵活之外,整个人能跑能跳,完全看不出这就是几天前还是半死不活的小姑娘。

    她的情况跟寒爹爹不同,寒爹爹当初断了腿全村都知道了,若是好得太快很容易惹人注意,而欧立梅的伤只有他们自己几个人知道,而且他们不懂医术,之前的大夫跟他们也没说得太清楚,如此就给了寒初雪一个忽悠人的借口,于是所有人都以为是之前的大夫误诊或是医术不精,没一人想到其实是寒初雪作了弊。

    所以此时除了那几个无端背了个大黑锅的大夫,没一个人不为之高兴的。

    吴玉珍母子更是感激涕零,在欧立梅能起身的当天,一家三口便跪在了寒初雪一家跟前,千恩万谢。

    还是不习惯让人跪的秀娘,又是一番手足无措。

    寒初雪伸手按住了娘亲,看着一家三口道,“起来吧,我会出手,是因为你们已是我寒家的人。”

    吴玉珍母女也不傻,一听便明白了,“二小姐放心,从此以后我们一家子,生是寒家的人死是寒家的鬼。`”

    曾靖轩和罗立扬……

    这些女人怎么就那么爱把鬼挂在嘴边的呢,难道她们就不怕真的会招惹上?

    这两个人,一个被鬼上过身,一个被妖上过身。多少还是有些心理阴影的。

    表完忠心后,一家三口才在寒初雪的示意下站起了身,而后各归其位的站在了自己的主子身后。

    对于吃早饭身后还站着个人,寒爹爹等表示好不习惯。

    只是这几天来,只要他们一说不用这样,便会被钟坚和吴玉珍联手驳得毫无还嘴之力,如此情景,寒初雪只觉无比的蛋疼,最后还是曾靖轩想了个招,把阿福和罗立扬的书僮青石给找了来。当面示范。一家子这才算是勉强接受了下来。

    而大丫小姑娘,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吃早饭,浑身不自在下,汤匙都摔了一根。

    寒初雪忍着想叹息的冲动。朝钟坚他们挥了挥手。“行了。你们也下去吃早饭吧。”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有事些还是需慢慢习惯。

    看着欧立梅她又提醒道,“手指不比其它。没全好之前,不要沾冷水,不要拿重物,也不宜运动太过。&bp;&bp;`”

    她已问过欧立志,这欧立梅还是昌云有名的织布高手,所以对方才会对她的手下了毒手,让欧家没办法按时交出贡布,从而惹上官司被充为官奴的,这样一个人才,寒初雪自然是不会让她埋没了,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她的手完全恢复。

    欧立梅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经把自己的底细都给卖了,不过寒初雪所想的,也正是她所想的,破家害父之仇,她不可能不报,而以她现在的身份,除了依靠主家,她自己也必须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如此她这双手就绝对不能再出差错。

    “二小姐放心,立梅会小心绝对不会辜负二小姐的一片苦心的。”

    寒初雪有些蛋疼的抽了抽眉头,“以后就叫我姑娘吧,不必叫二小姐了。”

    小姐就算了,还是二的,每听一次她都郁闷一次,今天终是忍无可忍,必须得改了。

    虽然觉得寒初雪这要求有些奇怪,不过作为下人,对主子的决定是无权置噱的,若非买他们回来的寒初雪事先交了底,他们也绝对不会在看到老爷他们的做法不对时提起反对意见。

    所以欧立梅毫无异议的应了声是,便跟着吴玉珍他们去后院吃早饭了。

    他们一走,寒爹爹等人同时长舒了口气,看得寒初雪哭笑不得,其实如果家人不习惯,她也不想强迫他们的,现在会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让他们明白自己身份的转变,免得他们还老当自己是贫苦农户,任谁都能往他们头上踩一脚。

    吃过早饭,寒家众人便又各忙各的去了。

    大柱二柱虽说有了书僮了,不过因还在乡塾上学,为了不过于引人注目,两人上学时都没带书僮去,自己背着布书包便上学去了。

    寒爹爹习惯的每天都要到地里去看看的,秀娘则和大丫在家里纺线绣花,有了下人后,家务活肯定是不用两人干了,至于那些鸡鸭就连后院外的那片菜地都让两个暂时无法上岗的书僮给包了,还好除了这些活,两人还能纺线织布绣花打发时间,也不至于无所事事。

    而真正无所事事的,其实是寒初雪,虽说她对纺纱什么的挺新鲜的,但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她就没兴趣了,至于地里的活,家人又不肯让她去,所以说现在全家最闲的人就是她了,就连曾靖轩和罗安扬都比她忙。

    嗯,现在还多了一个欧立梅,因为之前寒初雪的警告,伤势没全好之前,她也只能是这里走走,那里看看的份,想动手那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早饭后没多久,两个同样没事干的小姑娘就这么凑一块了。

    在家里没事干,于是两人就走出家门去了,前院是工场,现在头麻没下来,所以还是空置的,不过欧立梅以前家里可是绸缎庄,而且还是自产自销的,一看前院的布置,便立时猜到了,眼睛顿时闪起兴奋的火花,“姑娘,这是布坊?”

    寒初雪浅笑的点点头,带着她走出了院门,一出寒家大院,属于寒家的麻山便无所遁形了。

    手往麻山的方向一指,“那就是我们家的麻山,今天刚开垦出来的,再过几十天,头麻就要下来了。”

    说着,她又往前一指,“前面那片地也是我们家的,不过今年麻苗不足,所以没种麻,正种着豆子养地,等明年,也会全都种上麻。”

    虽然寒初雪没明说自己家有多少地,但放眼看去,欧立梅就是估算也能估出一个大概来了,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富裕点的农家,万没想到居然会是一个有着近两百亩地的大农户。

    这么多的田地在大昌朝代表什么,以欧立梅以前的见识不可能不知道,这寒家绝对不像表面所看的那般简单,自己家的仇,也许真能依靠主家。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商谈
    &bp;&bp;&bp;&bp;“姑娘,麻布的价格比丝绸低了好大一截,而且一般的达官贵人也不会穿麻布的,既然家里有这么多的地,为何不种桑养蚕呢?”

    寒初雪朝她笑了笑,“这里是怀集,不是昌云,而且我们家以前底蕴不足,也需有稳定可靠的收入作为启动资金的来源。`”

    欧立梅想了想,便明白了,麻是当年种下便当年有收益的,而种桑养蚕至少要到第二年才会有回报,看老爷夫人现在的表现就知道,这家人以前也是贫苦人家,不知为何有了这么多的桑田,可是手上定然没什么钱,所以才会选择了短期内便会有收益的麻,而不是桑蚕。

    可是如果自己想借主家的力量报仇,寒家就不能只是一个麻商,秦人杰那个恶霸占了自家的桑园和绸缎庄,背后又有官府撑腰,若寒家的实力没到一定程度,是根本没办法跟他抗衡的。

    想了又想,欧立梅终是一咬牙,面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寒初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姑娘,我好好的一个家,就因秦人杰的觊觎毁了,我爹也因此枉死,身为人女,这仇我不可能不报,可是现在我和娘、弟弟都已经卖身寒家,作为官奴,我们甚至没有恢复自由身的希望,想报此仇,只能是指望主家了。`”

    寒初雪扬了扬眉,“我好象跟你说过,这事我家不会管。”

    欧立梅脸一白,却仍是倔强强的道。“我知道,可是姑娘,若是立梅让寒家拥有能与秦人杰相抗的实力,不知可否借势一用,替父报仇?”

    寒初雪静静的看着她,半晌不语,欧立梅被她看得有些不安,却仍是挺直着腰,咬着唇,倔强的与她对视着。

    蓦的。寒初雪笑了。“如果你真有这本事,我允你借势。”

    欧立梅听得眼睛一亮,她可不是寻常的女儿家,爹娘白手起家。为了确保家业不败。也一直把她当成男孩来养的。除了会织布,在经营方面,她自认本事也不弱。何况现在虽爹爹不在了,但娘亲还在,如果主家真的能放手让自己娘俩大展拳脚,肯定是能做出一番事业来的。

    激动过后,欧立梅很快平静了下来,现在想报仇还为之过早,虽说寒家现在的家底不算簿了,但跟背后站着官府的秦家比,还是弱了许多,若是自己真想借主家的势报杀父灭家之仇,寒家就必须更尽一步,甚至是两步、三步,还必须有自己的人脉和靠山,这些都需要好好的谋划经营才行。`

    想了想,她建议道,“姑娘,虽说种麻能短期内获得不错的收益,但是大昌朝真正挣钱的是丝绸,如果质地好花色独特,甚至能进入官家的眼,成为贡品,如此姑娘一家就不是普通的地主或是富商了,而是有机会成为皇商,有了官家这个护盾,日后自然也没谁敢不长眼的欺负寒家了。”

    寒初雪点点头,想要不让人欺,就必须有没人敢欺的底气,这也正是她会极力让哥哥们去念书的原因,在现代惟有读书高这话不少人嗤之以鼻,但在古代,却是一语中的的至理名言,士农工商,只有成为站在金字塔上的士,自家才能拥有没人敢欺的底气,而若是自家能积下更多的财富,这对于出仕的哥哥来说,也是一大助力,这两者间其实是相辅相成的。

    “如此,你可有什么主意?”

    这话无疑是一种认可,欧立梅得了鼓励,更是有了底气,“我的建议是待今年的麻下来后,改种桑树,又或者把那一百多亩的种豆的地改种桑树,而后养蚕纺丝,我们自己生产丝绸,据我所知,怀集这一带生产丝绸的人家并不多,但是因这一带是稻米之乡,富户不少,若是我们能建立起自己的绸缎庄,定能生意兴隆,而且听说怀集这边有个罗家,其本家甚得圣宠,若是我们的丝绸能借他们之手,入了圣人之眼,离皇商之路也就不远了。”

    寒初雪暗赞一声,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姑娘,居然对远在千里之外的怀集了解得这般多,可见其多不简单,若不是让自己凑巧遇上了,这人才可就要明珠蒙尘,甚至零落成泥了。

    “这建议不错,只是你也说了,怀集这一带是稻米之乡,桑田本身就不多,会种桑养蚕的人甚是难找,若是寻不到这方面的能手,就算我们真种了桑也难以保证一定能织出质量上佳的丝绸来。”

    虽然在这方面寒初雪是外行,但想也知道,想要织出质量过硬的丝绸,从喂蚕的桑叶开始肯定都是很有讲究的,若非如此,丝绸也不必分什么好坏三六九等了。

    欧立梅沉默了一会,暗恨的咬了咬牙,“若非秦人杰那恶棍,这种人倒是极易就能寻到。”

    寒初雪来了些兴致,“此话怎讲?”

    欧立梅神色中带了一丝回忆,“姑娘应该听黄婆子说过,我们家曾经是在昌云开绸缎庄的,不只如此,我们家原本还有自己的一处桑园,绸缎庄的丝绸从出丝、织成布、染色,全都是我们自己一手一脚做出来的,所以我们有属于自己的织工、染色匠,甚至看守桑园的梁伯一家也是种桑养蚕的好手,所以我们家织出来的布才会被昌云的郡守选为贡品,却不想因此招了有心人的眼,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家身上,终是落得家破人亡的境地。”

    说起前事,欧立梅眼中闪过一丝愤恨,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让秦人杰那恶棍血债血偿,还有那该死的县令。

    寒初雪老成的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放心,该还的总有一天会还的。”

    这欧家算是产销一条线的家族企业,可惜背后没人脉,方会被人算计得没了翻身之力,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这种事其实并不少见,怀璧其罪说的不就是他们这样的事吗。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原本应该能为我家所用,只是现在出了些问题,对不?”

    欧立梅赞赏的看看着她,“姑娘果真冰雪聪明,我的意思确实如此。”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放心太早
    &bp;&bp;&bp;&bp;“我们家虽在昌云,但那些人并不全是昌云本地人,不少是我爹从别的地方救回来的人,所以对我们家感情极深,若不是秦人杰那恶棍过于无耻,要把他们招揽到寒家名下,绝非难事。&bp;&bp;`”

    寒初雪挑了挑眉,“这情人节做了什么无耻的事了?”听起来挺不是东西的呢。

    提起这人,欧立梅就恨得咬牙切齿,“在我们出事时,爹娘为了不拖累他们,特意跟他们解了约,有些卖身的也交还了卖身契让他们去消籍,却不想秦人杰那个恶棍,其实早盯上了我家的这些能工巧匠,没等他们离开,便强行把人都抓走了,还恶毒的逼他们无偿签下了死契,待如畜生般的直接圈养着,硬逼他们帮他干活。”

    寒初雪揉揉额头,果然不是个东西。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如今都被困在了昌云秦家?”

    欧立梅点点头,“正确的是说昌云郡云阳县,我们家就在那里,秦人杰那恶棍仗着是县令的外甥,在那一带向来横行无忌,欺男霸女不知强占了多少民宅民田。”

    对这种人,寒初雪的容忍度向来很低,当下便小脸一沉,“如此畜生,你是想留着自己来杀,还是我直接帮你宰了他?”

    欧立梅愕然的看着她,“姑娘你的意思是……想去云阳县?”

    寒初雪傲傲的一挑眉,“有何不可,那些人听起来挺不错的,我家正需要。`全找来正好。”

    欧立梅……

    小姑娘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般的随意,那些人可是都让云阳一霸给关在后院里的,是你说想要就能要得到的吗。

    寒初雪可压根不觉得自己说的是大话,只是看着欧立梅再次问道,“如何,你到底是要自己报仇,还是让我代劳了?”

    虽认为她是在说着玩的,欧立梅还是很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要自己报仇。”

    破家之恨,害父之仇。她若不亲自了结。难解心头之恨。

    寒初雪明了的点点头,“那行,如此本姑娘就暂且留他一命,等你日后自己去取。”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脸。欧立梅真不知自己该做何反应。妞。说笑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般严肃认真。

    只是当晚上寒初雪跟寒爹爹他们提起,自家师兄来了,她需离开几天去见见师兄时。欧立梅没来由的心跳加速了,看着寒初雪那说得煞有介事的小脸,怎么也压不下自己心头的疑惑,难不成这小家伙真的是要去云阳?

    只是当听到寒初雪跟寒爹爹他们保证,顶多三天就回来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云阳离怀集上千里的路,别说三天一个来回,以自家姑娘这小短腿三十天都不一定能一个来回。&bp;&bp;`

    于是当她三天后看到那些一直牵挂着的面孔时,才知道自己这时放心得太早了,也才明白,自家这姑娘果真不是普通人,甚至有些怀疑她压根就不是人。

    当然现在的欧立梅还不知道自家姑娘想去做什么壮举,心很宽的睡了一觉,第二天还陪着自家依依不舍的夫人和小姐,看着那道骑着毛驴越走越远的小身影,还有一点点的失落,虽然她对寒初雪能把人救出来不抱希望,但心底还是隐隐有些期盼的。

    不说寒爹爹他们的担心不舍和欧立梅的小纠结,带着某驴,寒初雪义无返顾的直奔云阳而去了。

    为了赶时间,这娃专走不寻常路,白天某驴跑,晚上她驾着飞剑赶,在第二天天要亮之前,便到了一般人至少要走上半个月的云阳县。

    到了地头,想知道秦人杰的家在哪,真的不要太容易,这人就像欧立梅所说的,在云阳这一带还真是神憎鬼厌,提起他名字百姓都偷偷吐口水的,所以家门口口水迹最多的那一家就是了,根本无需怀疑的。

    反正还有两天时间,寒初雪也不急,打架救人这种事还是留着月黑风高的时候来干比较有气氛。

    于是带着某驴,这娃在云阳县里四处溜达了一天,云阳确实如欧立梅所言,城外全是桑园,几乎家家养蚕,丝绸缎的技艺也确实很高,具体的作为外行人寒初雪看不明白,但光是这手感和入手的重量,便不难看出,这与华夏所称誉的古代丝绸绝对是有得一拼的。

    若非这里离怀集太远,而且自家也不过是刚有起色,寒初雪还真有种把秦人杰就地解决,取而代之在这云阳大展拳脚的打算,只是欧立梅说了这仇要自己报,也那只能先放一放了。

    当天夜晚,寒初雪便直奔秦人杰的大屋。

    停在秦家大屋的上空,神识一探,很快便寻到了欧立梅所说的那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裳褴褛,面黄肌瘦,有些身上还有鞭痕,住的地方说是房子倒不如说是牛棚,虽有顶有墙,屋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地的茅草,那些人正或躺或坐的在茅草上面休息。

    如畜生般圈养着,欧立梅果然没半分夸大。

    寒初雪的小脸当即沉了下来,这秦人杰也忒不是个东西了,如此这些人自己救走,也算是积功德了。

    屋里,一个妇人正在低头抽泣着,一个壮汉坐在她身旁,满脸的悲苦,“娟儿娘,别哭了。”

    妇人却越发的伤心了,“娟儿让那畜生带走了,这哪还有好的,偏生咱们还什么都做不了……”

    坐在他们对面的一个年轻人狠狠的一捶地,“秦人杰那畜生,这老天咋就不打个雷劈了他,偏生东家那般好的一家子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听年轻人提起东家,周围的人都一脸的悲切,没天理呀,难道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

    “你们说的东家姓什么?”

    “当然是姓欧呀,难不成这才几天你就忘了,还把那姓秦的当东家了不成。”

    年轻人气愤的抬头朝发问的人吼了过去,而后傻眼了。

    不只是年轻人,所有发现屋里突然多了个人的人都傻了,这小娃儿是怎么来的呀?

    丝毫不觉得自己把人吓着了,寒初雪挺有兴致的把在场的人都点了一遍,缺了两个人。

    “还有两个姑娘哪去了?”

    什么两个姑娘?

    傻眼的众人脑了一时梗住了,没能听得明白。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你是谁
    &bp;&bp;&bp;&bp;寒初雪唇角抽了抽,自己不至于这般吓人吧。`

    “欧立梅告诉我,你们一共被抓了十六人,现在只有十四个,还缺两个姑娘,现在谁来告诉我,人哪去了。”

    年轻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谁?”

    “欧立梅,现在她是我家的人,听说你们都是些手艺人,所以我来把你们一并带走。”

    年轻人激动了,“你是说大小姐没事,大小姐让你家救了?”

    寒初雪……

    应该能这般理解吧?

    于是点点头。

    顿时屋里的人全体激动了,大小姐没事了,大小姐找人来救他们了。

    年轻人兴奋的跑到了屋门处,往外瞧了瞧,而后一脸纳闷的转过头来,“这位小姑娘,你们来了多少人?”

    寒初雪眨眨眼,“就我一个。”

    啥?!

    刚刚还一脸激动的众人全体傻了,有些人脸上的笑容都还在,就这么定型石化了。

    年轻人怔了会,似想到了什么,警惕的瞪着寒初雪,“你是姓秦的人?”

    其他人眨了眨眼后,也反应过来了,他们这可是秦家后院,除了姓秦的人,谁能进得来,更别说是这么一个才几岁大的小娃娃了。&bp;&bp;`

    寒初雪浅浅的笑了,“警惕性不错,想象力也挺好的,不过天色不早了,你们若不想在这多呆一天,最好现在就告诉还有两个人哪去了。”

    她这话调侃的意味挺浓的,年轻人本就恨极了秦家的人。听到她这话,立时气红了眼睛,“还能去哪了,不就是你们秦家的畜生带走了吗。”

    寒初雪小脸一寒,众人没来由的浑身发冷,下意识的全缩在了一处,惊疑不定的打量着突然变脸的寒初雪。

    收回神识,寒初雪身上的气息更冷了,“你们在这收拾好,我把人带回来就走。”

    说着。众人只看到她小步子一迈。居然就这么在屋里消失了,还没等他们想明白这是怎么了,便听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軨。看好他们。”

    本就站在门边的年轻人第一反应便是赶紧冲出门去看。结果腿刚伸出门口。便听到嗤的一声传来,他那腿就像被什么抽了下,条件反射的缩了回来。

    “阿刚。”

    立即有人担心的走上前去扶他。看他没什么事,众人这才壮着胆子往门外瞧,而后便看到一张长长的脸,这是……驴子?

    而就在某驴跟一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寒初雪已经走到秦家主院了。&bp;&bp;`

    以她现在的修为自然还没办法做到瞬移,只是到底是筑基修士了,速度自是不一般,就像是个轻功极高的武林高手似的,一般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自然便会觉得她是突然不见了。

    偏院的一间厢房内,断断续续的传来女子的哭声,中间还夹着你走开的喊叫声,听声音女子的年纪并不大,声音中带着惊恐,站在门外的两个男子,露出心知肚明的猥锁笑容,直到一道矮小的身影站在他们的面前,后知后觉的两人还没能作出正确的反应,便眼前一黑,砰的一声摔到在地。

    屋内已经恶趣味的将惊恐的少女一步步逼到床上的男子,似被这重物落地的声音惊忧到了,满是邪笑的脸上露出一丝恼怒,“外面在干什么?”

    敢打扰爷的兴致,这是不想活了吗。

    外面没人回应,但那门却砰的一声,自己开了。

    男子和哭得一脸是泪缩在床上的少女,不由自主的都朝门这边看了过来。

    却见一个穿着普通细布衣,却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慢慢的踱了进来,一双灵透的眼睛,在房内淡淡的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男子脸上,“你就是秦人杰?”

    兴许是因为这小娃儿出现得太唐突了,又或许是被她的气势所慑,向来目中无仁嚣张得很的秦人杰居然很顺从的点了点头,“是我。”

    待应完之后,他才发应过来,“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被关在后院的人不知道,但作为主人,秦人杰却是知道的,自家没这么一个小娃儿,可是这大半夜的,别说在自己大门紧闭的家里,就是在大街上也不可能会还有小娃儿到处走的。

    寒初雪挑眉笑了笑,“还有些脑子的嘛,可惜没有心。”

    说着,她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门无风自动,砰的一声关起来了。

    重闷的关门声,听得秦人杰和少女都不由自主的心脏一缩,身子无意识的一颤,太诡异了。

    “你、你是人是鬼?”

    顾不得床上的少女了,秦人杰白着脸,胆战的往后缩。

    寒初雪嗤笑一声,“这么快就往鬼身上想,看来亏心事你还真没少干。”

    其实任何人家里大半夜的突然多出一个小孩子,都会往那方面想的,这真跟做没做亏心事关系不大。

    只不过,这秦人杰确实没少干阴损事,身上人命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反正男女老少绝对都不缺的,此时哪能不心虚,青白着一张脸,他的嘴颤了又颤,而后一个箭步往旁边的窗子冲过去,扬声就想喊。

    可是他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寒初雪小手一动,窗户也关起来了。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更是气劲大得把秦人杰撞得往后连退几步,待他好不容易站定的时候,寒初雪已经到了他身前了。

    抬起头,朝他冷冷一笑,脚一抬,直中目标。

    噢的一声惨叫,秦人杰夹着腿捂着男人最痛的地方萎靡倒地,身子还很狠的抽了几抽,显然这一脚很要命。

    床上的少女,从头到尾都没能反应过来,只能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直到秦人杰夹着腿倒地,她的脸皮才动了动,刚才好象有听到什么碎了的声音。

    踢完飙悍的一脚之后,寒初雪淡定转身,上下打量了少女一翻,“你就是梁娟?”

    这模样跟欧立梅跟自己说过的其中一个巧娘挺像的。

    果然,还缩在床上的少女呆呆的点点头,“你、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的?”

    既然要留这秦人杰一命等欧立梅以后自己回来报仇,现在还是先不要暴露自己身份的好。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已经要坏了
    &bp;&bp;&bp;&bp;于是寒初雪不答反问,“不是说他抓走了两个人吗,还有一个呢?”

    刚才知道她们是被秦人杰带走后,她一路走来便以神识搜了一遍,并没找到人,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到底如何还是需要问清楚的。 `

    抱腿缩在床上的梁娟眼眶一红,“红姐早我几天被他抓来,已经……已经自尽了。”

    这秦人杰不只好财更好色,欧家被他整倒后,他强行圈禁了原本欧家的工人,其中梁娟口中的红姐是模样儿最好的,所以最早被他盯上,只是那姑娘是个烈性子,被他强行糟蹋后,抱着跟他同归于尽的心思,在他再次强行求欢后,竟用暗藏的绢带想勒死他,事败之后更是直接一头撞死了。

    秦人杰虽然因为对方手劲不够拣回了一条命,却也被吓得不轻,所以才收敛了一段时间,直到今天才再次色心起,抓了梁娟过来,否则这姑娘怕是也等不到寒初雪来救人便香消玉殒了。

    刚才寒初雪急于救人,没细问,而后院的人情绪起伏过大,也没想到要说清楚,所以寒初雪也不知道原来两个姑娘是分先后被抓走的,其中一个已经没了。

    又是一条人命。`

    寒初雪冷冷的看着地上的秦人杰,手突然的朝旁边桌子上的烛台一拍。

    只见那还插着根燃烧着的蜡烛的烛台直直的朝着地上的秦人杰飞去。

    时值深夜这蜡烛其实也已经烧得差不多的了,尖锐的烛柱都快露头了。也因此被灼得发烫。

    房内,滋的一声响起,随即便是秦人杰的惨呼声,本来已经缓过痛楚来的他,再次在地上抽搐,双手捂着挡部,双腿在地上死命的蹬,上身因突如其来的剧痛高高扬起,眼睛都快突出来了,但最后只能重重摔下。至此至终。他的臀部都没能移动一下,就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地上。

    本因想起悲惨死去的红姐张嘴想哭的梁娟,眼泪还挂在脸上,张开的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个像整个没入秦人杰那处地方的烛台。半晌都反应不过来。

    原来烛台还能钉人的。这是她脑海里惟一能转动的念头了。

    这一记重创,让秦人杰几欲晕憠,而此时能晕过去。无疑是幸福的,但寒初雪可不觉得他这种人还有享受幸福的资格,手指微微一弹,一道灵力打入他体内,让他想晕都有些困难。&bp;&bp;`

    慢慢走到他身前,就算现在是五短身材,仍是以居高临下之姿,俯视着秦人杰,“欧家这些人的卖身契呢?”

    什么、什么意思?

    痛得明明要晕偏偏又晕不过去的秦人杰,惊恐又怨恨的看着她,“你、你是欧家的人?”

    寒初雪唇角微扬,“不是。”

    应该说欧家是她的人。

    右足一抬,毫不留情的直接往烛台圆圆的底一踩,“别让本姑娘再问你一次,他们的卖身契呢?”

    问话间,她还故意碾了碾脚底。

    秦人杰这回真的是痛得眼睛都突出来的,张大着嘴,就像缺水的鱼似的死命的喘。

    见他不回应,寒初雪不耐的挑了挑眉,足下再次一用力。

    别说被修理的秦人杰,就是一旁看着的梁娟都替他痛得浑身发冷。

    而秦人杰更不必说了,一声惨叫后,整个身子都死命的抽搐,眼看就要吐白沫了。

    寒初雪却笑了,“看不出来,嘴还挺硬的,既然如此,本姑娘就陪你好好玩玩好了。”

    此时此景,她这笑容,看得梁娟不寒而栗,难不成这还真的是鬼,来找秦人杰报仇的?

    这想法不只梁娟有,秦人杰更是笃定眼前的小孩子绝对不是人,要真是人,哪个小孩子干出这样的事还能笑的呀。

    可是也正因为有了这想法,这秦人杰再也横不起来了,跟人他还能斗,但跟鬼斗,这不是找死吗。

    “我说,我说。”

    寒初雪颇为意外的咦了一声,“这么快就认输了,还没开始玩呢。”

    秦人杰好想哭了,他根本就不是硬骨头好吗,刚才是痛得没办法说话而已。

    “我说,我全都说,小、小仙子,请高抬贵手。”

    他本是想说小鬼的,但想到人家不一定乐意听到这词,他很机灵的出口时改了。

    看到他这怂样,寒初雪扫兴的撇了撇嘴,“都还没玩呢,你就不玩了?”

    秦人杰真的哭了,还没玩自己就已经要坏了,要真让她玩下去自己还有命吗。

    “不玩了,我认输,我投降,请小仙子饶了小的一条贱命。”

    瞧他哭得一脸鼻涕一脸泪的,寒初雪鄙视的收回脚,“说吧,卖身契在哪?”

    秦人杰手往床头边柜子一指,“在那柜子,左边第三个抽屉里。”

    寒初雪也没走过去,只是朝还傻傻的坐在床上的梁娟挑了挑眉,“去,把你们所有人的卖身契拿过来。”

    梁娟眨了眨眼,终是回过神来了,哦的应了一声,急忙下了床,走到那柜子旁,找到了那抽屉,拉手一拉,却发现,上了锁。

    卖身契是主家控制下人的关键,尤其是像秦人杰这样靠强抢豪夺圈禁下人的人,这卖身契更是一大利器,所以全锁上,并不奇怪。

    寒初雪随意的往烛台一踢,引发秦人杰又一阵哀嚎,“钥题在我这,在这。”

    生怕寒初雪又要找他“玩游戏”,他忍着痛颤着手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捏住其中一把,示意给寒初雪看。

    寒初雪又是脚一踢,那患钥匙便朝着梁娟飞了过去,又稳又准的落在那柜子上。

    梁娟忍着心中的惊讶,伸手拿起,选中刚才秦人杰指出的那把钥匙,顺利的打开了锁,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卖身契。

    这梁娟也是识字的,一张张翻去很快找到了自己十六人的卖身契,连上已经不在的红姐的那张,她也一并拿了,正想交给寒初雪,却听她道,“全拿过来。”

    还真没想到这秦人杰逼良为奴的事干得挺多的,那一叠卖身契比黄婆子那个专业的人贩子都来得多。

    梁娟忙依言把所有卖身契都拿上,走到寒初雪身前,有些害怕又有些敬畏的递了过去,“小仙子,全在这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走吧
    &bp;&bp;&bp;&bp;寒初雪伸手接过,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果真如欧立梅所言是死契,除了欧家这些下人,其他人的也都一样。`

    当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地上想晕又晕不了的秦人杰,“这么重要的卖身契,光靠一把锁也太不保险了,我教你一个最保险的办法,你看可好?”

    看着眼前这张无害的笑脸,秦人杰没来由的后背发凉,想摇头,寒初雪踩在烛台底的脚微一用力,秦人杰一声惨呼,同时也明白了,这小鬼不愿意听到反对意见呢,问他不过是走过场,这种事他以前也没少做,自是知道怎么回答最好了,赶紧点头,“好,好。”

    然后便看到那小鬼果真满意的笑了。

    秦人杰刚松口气,却见她抽出一张,在手里揉了一会,把好好的一张给揉成了一团,而后蹲下身,往他嘴里一塞,“放什么地方肯定都没放在你自己的肚子里安全,毕竟就算人家想偷,也没谁敢剖开你的肚子的,你说是吧。”

    秦人杰猝不及防被她塞了一口的纸,呛得直想翻白眼,哪还有时间回答她。

    寒初雪表示不解的歪了歪脑袋,“你这是不认同本姑娘的说法?”

    看她皱起了眉头,秦人杰哪敢待慢,也顾不得纸团还卡在喉咙里了,摇摇头,想想不对,又点点头,又想想不对,又慌又急之下,呼吸更不顺了,更是猛翻白眼,忍不住用手死命拍自己的胸膛。`

    寒初雪蹙着眉头。很认真的想了想,眼睛蹭的一下亮了,“我明白了,你这是在气自己以前太笨,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是吧,哎呀,你是笨点但也不用这样打自己呀,万一把自己打伤了,多不好呀。”

    梁娟……

    如果不是跟这秦人杰有着深仇大恨,她都想同情他了。这人到底上哪得罪了这么一个小鬼的呀。

    这问题。其实秦人杰也很想知道,只是现在明显不是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这边闹了这么久,自己惨叫了这么多回。要是以往。家里的护院早跑来了。今晚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让他更确信了自己之前的想法,眼前这个果真不是人。

    被鬼盯上了。就是再给他几个胆子,也得怂了。

    秦人杰忙不迭的死命点头。

    寒初雪满意的拍拍手,“没关系,既然你也觉得我这主意好,那就把这些重要的卖身契全都放进你肚子里吧,这样就谁也拿不走了。”

    说着,也不管秦人杰同不同意了,小手一抓一揉,又把一张卖身契抓成一团,朝秦人杰嘴里又是一塞。&bp;&bp;`

    一张接一张的,她的动作是越来越熟练,而秦人杰却是越吃越艰难,没办法这纸可是会吸水的,任谁口干了这干粮肯定都会变得难以下咽的,更别说现在他吃的东西还不是一般的干粮。

    此时此刻,他心里甚至升起了一股怨念,没事自己写那么多的卖身契做什么呀。

    终于在他为了不让自己噎死而努力的吞咽中,寒初雪手上那厚厚一叠的卖身契消失了,喉咙干得已经要冒烟的秦人杰抽空瞄了一眼,很诡异的升起一股轻松感,终于吃完了。

    精神过快放松的结果,就是最后一口真的噎着了,当然不排除他的咙喉太干把纸团给挂住的可能,但寒初雪显然是不会接受这解释的。

    已经站起身的她,看到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的秦人杰,双眉一挑,小脸一冷,抬起脚朝着他的下巴狠狠一踢,“让你吃,居然敢吐,找死。”

    秦人杰的下巴顿时应声而碎,最要命的是,这一脚踢狠了,竟把他整个身子踢得往后直摔。

    于是烛台插着一些碎布,不排除还有某样东西的可能,还牢牢的杵在原地,而秦人杰一路飙血的狠狠撞在墙上,双眼翻白,口吐白沫,一滩血,从他裆部渐渐的漫开。

    梁娟怔了怔后,默默的转开了头,这创伤,只怕是无法修复了,秦人杰,以后兴许就该改名叫秦公公了。

    身心剧创之下,秦人杰终是没能再撑住,头一歪,晕了。

    放下收回灵力时打了法诀的手指,寒初雪轻哼一声,朝梁娟一招手,“走吧。”

    反正她只答应了把这家伙的命留给欧立梅,先断了他作恶的凶器之一,看他以后还如何去糟蹋女子。

    看她已经走出去了,梁娟当然不会傻到留下,虽然她很好奇这“小鬼”想带自己去哪,但与其留下让这姓秦的糟粕,她情愿跟着这小鬼走,于是急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碍的朝着后院而去。

    一路上都静悄悄的,让十分清楚这秦家内院是如何一个龙潭虎穴的梁娟,越走越纳闷,越走越心惊,难不成秦家的人都让这“小鬼”给收了?

    若真是如此,那就真的是老天开眼了。

    只是她这是想把自己带到哪去了?难不成后院的人也出事了,她这是带自己回去好跟爹娘他们一家团聚?那自己最后是会死,还是会跟爹娘他们阴阳相隔?

    带着这忐忑不安的心情,梁娟终是跟着寒初雪走回了自己一群人歇息的那间空屋子前。

    守在门口的某驴看到寒初雪回来了,幽怨的撇了她一眼,有好玩的不带自己,居然让自己守着这些神经兮兮的蠢人,下回再这样,别指望本灵驴还会听你的。

    寒初雪淡淡的扫了它一眼,没理会这又发神经的家伙。

    同样堵在门口,跟某驴对恃着的几个人,看到跟在寒初雪身后回来的人,怔了怔后,满脸的惊喜。

    “小娟回来了。”

    “啥?”正在屋里坐立难安的一对男女,闻言快速的冲了出来。

    看到一脸奇怪表情站在屋门前的梁娟,当娘的妇人眼泪刷的一下下来了。

    “我的娟儿。”

    说着就想扑上前把抱住梁娟,眼看就在抱到女儿的时侯,却让某样东西挡了挡。

    寒初雪……

    她虽然矮了些,但也不至于这么没存在感吧。

    某驴幸灾乐祸的嗤一声笑了。

    这时才注意到梁娟身前原来还站了个小娃儿的一群人,又傻了。

    难道梁娟真的是这娃儿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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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新东家
    &bp;&bp;&bp;&bp;寒初雪揉揉额头,现在可没时间让他们发呆,自己可答应了爹娘顶多三天就回家的,现在都过去两天了,带着这么多的人一天之内赶回怀集,还是有些赶的。

    “都收拾好了吧?全都出来吧,在天亮前,我们必须出了云阳县。”

    众人面面相觑,这真的是要救自己等人走?就这么一个小娃儿真的能救走自己这么一大群人?

    看看天色,时间已经不多了,寒初雪也不再多言,返身走到院子前,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艘小船,往空中一抛,双手快速的打了几个法诀,那艘小船,便在众人瞠目结舌中慢慢的大了,又大了……

    让灵舟停在地上,这秦家的后院倒也挺大的,不用另找停舟场也省了不少的事。

    寒初雪回过身朝傻愣着的一群人招了招手,“都上去吧,天亮了可就会引人注意了。”

    眼前这一幕冲击有些大,众人的脑子都觉得晕呼呼的,直到寒初雪又催促了一次,多少见识过她一些手段的梁娟第一个反应过来,听清楚她说的话后,真是又惊又喜,这小孩子真的是要救自己这一群人出去,一把拉起自己爹娘,举步就朝艘奇怪的船走去,嘴里还不忘招呼其他人。

    “阿刚,大伙快都听小仙子的,赶紧上船。”

    秦人杰伤成那样子,等天亮被发现后,肯定不会饶过自己这一群人的。现在不走,那可就真的是等死了。

    众人并不知道寒初雪把秦人杰给废了,但被迫害了这么久。谁不想能有一天脱离苦海呀,看到梁娟一家都上船了,其他人也带着难以置信的忐忑心情,跟着那个叫阿刚的年轻人走上了灵舟。

    寒初雪最后一个走了上去,朝某驴扫了眼,“你从后门出去。”

    说着,双手一掐法诀。灵舟徐徐升空。

    被撇下的某驴……

    太没道义了,这是要自己跑回去么?

    虽说千里的距离对某驴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明明有顺风船坐,不想坐的那就是傻驴。

    于是某驴怒了,扬起四只蹄子,追着灵舟飞离的方向。哒哒的追了过去。

    砰的一声,秦家紧锁着的后门被硬生生的踢倒了,门洞大开,若是让不明真相的人来看,就是有人从里面推倒后门,跑了。

    灵舟上的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虽说她不惧这些小人物,但自家的事业刚刚起步,在家人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她并不想跟这些人真刀真枪的对上,先打个迷糊仗,让这些人找不到自家头上去。那是必须的。

    漆黑的夜色中,灵舟于半空中飞行。

    虽说不是第一次坐船,却是第一次坐这会飞的船,梁娟等人的心情,真是复杂得无以言表。

    年岁大一些的,比如梁娟的爹娘。紧张大过激动,这人可不是鸟呀rd;。飞这么高,万一摔下去,那可不就一家子都得完蛋了。

    而年轻人,如梁娟和阿刚等人,却是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全都激动起来了,他们在飞耶,他们居然是在飞耶。

    不管是哪种心情,负手站在灵舟前面,驾驭着灵舟的寒初雪,那小小的背影落有众人眼中,皆是无比高大,能带这么多人一起飞,这绝对是高人,是仙人呀。

    带着对仙人的敬抑的畏惧,灵舟上十几个人没一个敢吭声的,最后还是跟寒初雪打过交道,勉强可以说是一起收拾过渣滓的梁娟被推了出来,权当众人代表。

    “小、小仙子,我们这是要去哪?”

    寒初雪头也没回,在指引灵舟飞行中,方向可不能错了。

    “回怀集。”

    怀集?

    众人面面相觑,阿刚蓦的眼睛一亮,大小姐一家可不就是被发配到千里这外的怀集当官奴了吗。

    “小仙子,你这是要带我们去找大小姐吗?”

    寒初雪轻嗯了一声,“他们一家三口如今是我寒家的人了,以后你们若是愿意也欢迎加入,只要有我一天,寒家没人敢欺。”

    众人沸腾了,激动了,原来东家一家子都在呢,东家没放弃他们,东家找人来救他们了。

    而年纪大一些的人,激动过后,想得更深了,东家是官奴身份,不可能再成为他们的东家了,而眼前这小仙子,是新的东家,凭她的本事,没人敢欺这话绝对不是虚言,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跟了这新东家,这次发生的事就绝对不会再发生一次。

    当下这些人便拉着自家的孩子跪下了,“愿意,我们愿意,只要小仙子不嫌弃我们,我们愿意跟前东家一起,跟着新东家。”

    年轻一辈的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换新东家了?

    想到寒初雪的本事,和她刚才说的话,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只有阿刚有些不乐意,“梁伯,东家待我们可不簿。”

    梁娟的爹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东家现在都归在东家家里了,你难不成还想另找个东家?”

    这话有点混乱,不过阿刚还是听明白了,现在东家也有个东家了,那自己不管舍不舍得原本的东家,都是要跟着这新东家的。

    于是这小子释然的笑了,“小子吴刚,见过新东家。”

    吴刚?

    寒初雪眉头挑了挑,欧立梅特别提过此人,幼年便让欧家收养当了染工学徒,在欧家的染色师傅离开后,便担起了欧家绸缎庄染色师傅的重担,而且青出于蓝胜于蓝,在云阳也是小有名气的一个工匠,现在看来,此人还重情,倒是能当大任的人选。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都起来吧,东家不是我,是我爹,你们放心,秦家逼你们签的死契已经让秦人杰吃光了,待回到家,我爹会与你们签定用工合约,你们的奴籍已经被除了。”

    当然这用工合约也是极有门道的,寒初雪肯定不会让人有背叛自家的机会。

    这一点灵舟上一些通透老人也都能想明白,但这是人之常情,怪不得别人,而且不管如何,能脱离奴籍已够让他们欣喜若狂的了,要知道一个奴籍不只是他们,就连子孙后代的前途都全断了,只能世代为奴,而若脱了奴籍,就算他们仍是当人奴才的命,可子孙后代却有出头的希望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自由了
    &bp;&bp;&bp;&bp;一群人高兴了一会,梁娟的爹突然道,“小东家,秦人杰手上的卖身契没了,可官府里是有记录的。”

    其他人也想起来了,“对呀,小东家,我们要这样走了,云阳县可以把我们当逃奴处置的。”

    在大昌朝卖身的下人,算是私人财产,所以管理得也比较严,若是有下人敢私自逃跑,那就是逃奴,是会被全大昌朝通缉的,除非能一辈子都躲着不被发现,否则被抓到了就是一个死字。

    气氛顿时沉闷了下来,这可是一个大问题,按照大昌朝的户籍制度,只要入了奴籍是不需再交人头税的,却也因为这样,奴籍指的并非只有卖身者本身,还包括了他们的子子孙孙,只要一天还是奴籍,他们的子子孙孙也都是奴籍,这也是那些家生子的由来,奴仆生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奴仆,所以如果他们被定为是逃奴,那么以后的子子孙孙也都是逃奴,就算隐姓埋名最后能出人投地了,只要被人认出来便会被剥夺一切,成为奴仆。

    也就是说背着逃奴这么一个见不得人的身份在身上,不只是他们,就是他们的子孙都得战战兢兢的活着了,就怕哪一天被人揭破了身份。

    寒初雪揉揉额头,对于买卖人这回事,她还真的不太熟练,居然把官府这一茬给忽略了。

    还好,灵舟刚飞出云阳县,赶回去还来得及。

    忙让灵舟降落。塞了两块灵石维持着防御法阵,寒初雪吩咐道,“我回去把官府的记录毁了。你们不要走出灵舟,静等我回来,明白吗?”

    众人哪会有异议,忙不迭的点头应是。

    寒初雪身子一纵,凌空跃起,一眨眼的功夫便飞出了一段距离,稳当的落在急速奔来的某驴身上。“去县衙。”

    某驴想不干,结果让她一句话打压了。“不去,就让你一路自己跑回去。”

    某驴望天,这意思是,如果自己去了。等会回来就有顺风舟坐了,是不?

    这交易能做,于是驴尾一甩一摆,便跟脑袋掉了个头,哒哒的朝着云阳县衙奔去。

    县令是住在县衙后面的大院的,而前面的衙门只留了两个当值的衙差,这个时间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不管是睡着的,还是不能睡的。这个时间段都是最困最好眠的时候,所以寒初雪没惊动任何人的便进了县衙的档案室。

    对于买卖记录户籍档案这些东西,县令不可能放在自己屋里的。找到文书室也就是寒初雪理解中的档案室,神识一扫便找到目标了。

    欧家这些人就算原本是奴籍的,因为欧家夫妇在出事前已经放了他们的籍了,所以秦人杰重新逼他们为奴时,这批人的奴籍都是要重新办的,所以寒初雪翻开放在最上面的那一本rd;。也就是这两个月的户籍记录,很快便找到十六个人的相关身份纪录了。就连已经死了的红姐也还没消籍,不知是这秦人杰一时忘记了,还是另有打算,不过现在寒初雪也没心思去猜这些问题了,毕竟她时间挺赶的。

    手一用力直接把关于欧家下人那一页记录撕下,想了想,她还动用神识,把装订线内的残余纸张也一并毁了,虽说官府的记录比较严谨,毕竟不像后代那般,这用线装订起来的册页是没有页码的,所以只要把这一页彻底的撕掉不留一点痕迹,就是日后查起来也无处入手了,前后页链接得刚好,任谁也没办法说这其中缺了一页。

    把手中的纸张放好,寒初雪转身走了出去,本欲就此打道回府,可走了两步,这娃蓦的停下了脚步,看着县衙后面的内院,抚着下巴琢磨起来。

    刚才在秦人杰那里急着把人救走,倒是把劫富济贫这事给忘记了,不过能护着秦人杰干出这么多人神共愤的事,这个县令显然也不是什么好鸟,如此,拿他开刀,让他狠狠的损失一笔,也算是件大快人心的事。

    说干就干,寒初雪跟某驴打了个招呼,直奔县令家而去。

    于是当天亮后,秦家的人发现秦人杰被人打得半死不活,跑来报信,县令让夫人去自家库房拿人参给秦人杰吊命的时候,才惊觉自家遭贼了,整个库房居然让人搬空了,同时被搬空的还有秦家的私库。

    县令当即便怒了,严令追查可疑人物,一查之下,才知道不久前被秦人杰强行圈禁起来的原欧家绸缎庄的人全都不见了,气冲冲的跑回县衙,拿出户籍纪录想发布逃奴通缉令的时候,又把县令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居然没有,自己亲笔写下的奴籍记录,居然就这么凭空的消失了。

    大昌朝的人多信鬼神之说,县令当场就吓得后背发凉,太诡异,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好不容易秦人杰醒了,初当公公的苦楚让他痛不欲生,而他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县令吓得好一段时间都不敢出门,派人四处去请高深的法师道士。

    这两家不安生了,云阳县的人倒是能安生了,而随着这事慢慢传开,更是让深受他们所害的百姓拍手称好,大呼活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寒初雪仗着储物手镯把这两家人的宝库搬空后,心情大好的带着某驴又出了县城,重新坐上了灵舟。

    灵舟再次启航,目标直奔怀集县。

    把开船的事交给了某驴,寒初雪回身走到众人身前,掏出了那张户籍记录,“你们看看,可是这张。”

    像梁娟这般的年纪的人,都是陪着欧家姐弟长大的,也跟着学过字,满腹经纶不至于,但一般的文书什么的肯定是会看的。

    接过看清,顿时喜极而泣,“没错,就是这张。”

    只要这张东西不存在了,他们的卖身契也没有了,那么他们以后就再也不是低人一等的奴才了。

    寒初雪拿回那张记录,手指一弹,弹了一个小火球,当着众人的面把那张记录烧成了灰烬。

    看着那些灰烬在空中飘散,众人只觉身上的一道枷锁也跟着飘散了,呼吸都莫名的轻松了几分。

    梁伯红着眼睛,带着妻女,带头朝寒初雪跪下,重重的叩了几个响头,“谢谢小东家。”

    其他人纷纷跟着下跪叩头,“谢谢小东家。”

    他们自由了,他们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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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安置
    &bp;&bp;&bp;&bp;寒初雪笑得云淡风轻,“都起来吧,我会特意来救你们,是因为欧立梅告诉我,你们都是可用之人,我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c书盟|”

    这次带头应话的是吴刚,“小东家放心,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大本事的人,但只要命还在,就一定会尽全力为东家出力。”

    “我等也是。”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很好,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忠于寒家,我保证今天你们是逃出云阳的,但总有一天你们会荣归云阳,亲手讨回你们自己的债。”

    说话间,她的手配合着往身后的云阳县一指,众人的眼神不由的跟着看向云阳县,想着寒初雪刚才的话,眼睛越来越明亮。

    荣归云阳!

    是的,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的,会跟以前的东家一起回来,讨回那些人所欠的累累血债。

    千里的距离,若是坐马车得跑要近十天,若是走路那就更久了,可是寒初雪不惜血本的动用了灵舟,不过半天便到了,这时间差,说白了也就是飞机和拖拉机的差别,所以真的不需要太大惊小怪的。

    不过对于从来不知道有飞机这玩意的古人来说,这速度还是很惊人的,所以当梁娟等人听说怀集到了后,全都一副你别逗我了的表情看着寒初雪,也真的一点都不奇怪了。

    寒初雪也没多作解释,既然要收服这些人。保持适当的神秘感还是有必要的。

    不过如何把这些人带回家去,还需好好想想,毕竟她这次的行动可是瞒着寒爹爹他们的。若就这样把这一大群人带回家去,少不得会把爹娘给吓坏了。

    把灵舟停在怀集镇外的一个小山头上,寒初雪点了点梁娟和吴刚,“等会你们跟我进镇,买一些衣服回来给他们换上,我家在镇上有个小院,这几天你们就先在那里住着。等我回家跟爹娘说清楚后,再来带你们回家。”

    对此安排。众人没一个人有异议的,这是因为,一来寒初雪表现出来的实力太高大了,让他们只能抑望。谁也生不出反抗之心,二来则是因为知道她给自己等人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让一群人对她都感激无比。

    这事还需从头说起,当天亮后,为了不让旁人发现,寒初雪便开启了防御罩,将灵舟升到了高空,让梁娟他们深切体会了一把现代人坐飞机的感觉。

    看着白云自身边飘过,起初众人自是害怕又兴奋的。但新鲜感过后,不免就有些无聊了,这感觉相信坐过飞机的都明白的。于是一群人便聊了起来,最让人关注的,那当然就是梁娟是怎么被救回来的,为什么秦家会一点反应都没有了,而梁娟口才还真不错,居然把寒初雪如何现身。如何收拾秦人杰,如何逼他把所有卖身契都吞了的经过说得一清二楚。

    虽说寒初雪的手段听起来有些狠。但深受秦人杰迫害的一群人却没一个这般觉得,反而听得直叫好,当听秦人杰肯定要废了,梁嫂子也就是梁娟的娘,感伤的抹了抹眼睛,“阿红泉下有知,也能睦目了。”

    提起没能撑到小东家来救的阿红,一群人都红了眼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看着寒初雪追问,“小东家,为什么不直接把那混蛋杀了直接给红姐报仇呀。”

    这小少年是梁娟的亲弟弟,名叫梁磊,他们一家子就是欧立梅所说的看守桑园,种桑养蚕都很有一手的那一家,除了梁娟擅长纺织之外,其余三口人都是种桑养蚕的好手,因梁伯是一群人中年纪最大的,梁家又是这一群人里人口最多的,所以自出事后,众人便都以他为首了。

    听到儿子没轻没重的追问,梁伯拍了他一下,“那秦人杰身后可有个县令护着的,小东家要真下死手了,那县令那里肯罢休。”

    梁磊不服气的撇了撇嘴,要是旁人兴许会怕那狗县令,但以小东家这飞天遁地的本事,杀一个秦人杰根本就不成问题的。

    少年人没什么城府,想什么都在脸上显出来了,梁伯一时间也不知该骂他们什么好,寒初雪倒是欣赏他这个性,于是笑道,“杀他不是问题,但我答应了欧立梅要把人留给她亲自报仇的,所以只能暂且留他一条狗命了。”

    梁磊怔了下后,兴奋得一把跳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好,以后我也要帮着大小姐,回到云阳杀了那个狗贼。”

    这些人多少都受过欧家的恩,所以这称呼一时也改不过来,寒初雪也没跟他们计较,欧立梅母女都是明白人,等双方见面后,相信她们会处理好的。

    听到儿子失言了,梁伯还担心的看着寒初雪,见她没什么不高兴的表现,这才暗松了口气,对这小东家的胸襟又不由佩服多几分,由此对还没见面的东家也不由多了几分欺盼。

    话说回来,让一群人藏好留下某驴护着后,寒初雪便带着梁娟和吴刚两人走向怀集镇。

    买好了众人要换的衣服后,又带着两人去到自己在镇上的小院里,把钥匙交给了两人,又留下了五两银子,“这小院是我们家偶尔的住处,所以并没备下什么,你们有什么需要的自己去买,不过为防过于引人注目,不要一起出去,最好还是你们两人出去,等我跟爹娘商量好,给你们找到合适的身份后,你们再现身。”

    虽说现在一群人的奴籍消掉了,毕竟用的手段不太光明正大,在这事情刚发生的关头,自然还是需多加注意免得引起外人的注意,这一点梁娟和吴刚心里都明白,对寒初雪的交代自是连声应是。

    好在,怀集虽说离云阳有千里之遥,两地的口音有不少的差异,但是怀集本身就经常有各地商旅往来,光是口音的差异是不会引来旁人多加注意的,只是若一下子出现一群一起来的外乡人,这就有可能会引人注目了,所以寒初雪才会有了前面的交代,梁娟两人今天已经跟着自己在镇上转了一圈露过脸了,所以日后还是由他们出面采买自是安全许多。

    看两人已经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寒初雪也就离开了,她可是答应了爹娘最多三天就回家去的,要是今天还不见人,只怕爹娘就该着急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出事了
    &bp;&bp;&bp;&bp;安置好梁伯一群人后,寒初雪带着某驴,往家里赶。

    一边赶着路,脑子也一边转悠着,若是把人全带回村子里,少不得会引来村民的注意,若是真是自己买回来的人倒没什么,但这一群人的来历到底有些敏感,能不引人注意还是不要引人注意的好,如此这一群人最好还是另外找地方安置。

    再者虽说欧立梅说过现在寒家的地可以改种桑树,可是在云阳实地考察过后,寒初雪却并不觉得这是好建议,种桑养蚕为的就是抽丝织布,而蚕茧的处理可不比麻,需煮茧抽丝,如此就需要大量的水而煮茧后的水也需要有地方处理,还有染布后的废水呢,可自家四周全是耕地,离广源河有好大一段距离,排污绝对是个大问题。

    所以最好还是另寻地方,如此这群人就不需往村里带了,而是等新的地方寻好后,直接送过去,如此一来便可完全掩人耳目了。

    不过若是要寻地开辟桑园修建工场,自家现在手上的钱明显是不够,还需等头麻下来后,积攒一笔资金才能展开。

    某驴嗤了一声,“你不是把那县令和姓秦家的私库都搬空了吗,难道那两家穷得连点值钱的玩意也没有?”

    寒初雪撇了它一眼,“那是不义之财,我若是用了,以后渡劫的时候还不被天打雷劈呀。”

    某驴……

    谁渡劫的时候不被天打雷劈的?

    “既然你不打算用,那还拿那么多干嘛?”

    “不义之财自然是拿来作善事最妙了。”

    这些钱财本来就是盘剥贫苦而来的,她把这些钱用来扶弱救贫,不正好让它们物归原主吗。

    某驴……

    想得还真够多的,只是小祖宗你找这么多事来做,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功德圆满的回云雾山修行呀。

    这点寒初雪倒是不担心,毕竟她是有这些想法,可不代表这些事就必须她去做的,等哥哥们成长起来后,这些事完全是可以交给他们去做的,若是三哥要走仕途,这也算是他的一笔功绩,可谓是助人助己了。

    一人一驴一边聊着一边往家里赶,刚走进村子,便察觉村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现在是农闲时,照这个时间,村子里应该是有不少人在走家窜户的,如何会这般冷清的?

    放出神识往村子里一扫,寒初雪顿时脸色微变,出事了。

    急忙一拍某驴,“快,回家。”

    一人一驴匆匆赶回寒家大院,远远的便看到不属于寒家的马车和驴车。

    寒初雪的心再次一沉,连罗家和曾家都来了,这次的事怕是不简单。

    心急如焚的走进院子,正在院子里站着的叶管家首先看到她,顿时眼睛一亮,“寒姑娘回来了。”

    站在他旁边在看着元宝山方向,捏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的善天观主,霍的抬头,看到真是她,一脸的惊喜,“小师傅,您终于回来了。”

    没等寒初雪回答,屋子里便忽啦的跑出一群的人,不只是寒家的人,还有罗老爷夫妇和曾家夫妇,而且个个神色焦虑,妇人更是眼睛通红。

    由吴玉珍扶着的秀娘,看到小闺女,未语泪先流,“二丫,你回来了。”

    寒初雪边点头应了声,边急步走了过去,“娘,出什么事了?”

    她刚才放出神识搜了一圈,只知道村长家里有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还提到了自己家,所以也顾不得多听便匆匆的赶回来了,现在一看家里这阵仗,只怕事情不简单。

    秀娘揽过她,紧张的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出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回来就好,没出事就好,要不……”

    说到最后,秀娘似想起了什么,哽不成句。

    怕她情绪过于激动会伤到根本,寒初雪忙借握着她手的便利,往她体内输入灵气。

    “娘,别急,慢慢说。”

    秀娘的情绪一时还没能缓过来,倒是一旁的罗老爷先开口了,“寒姑娘,你可回来了,令尊带着小儿和曾贤侄上了元宝山,都一天一夜了还没见回来,老夫派人去寻,至今没找到人。”

    寒初雪神情一凛,“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不只是自己的老爹,连罗安扬和曾靖轩也出事了,难怪这两家人会在自己家。

    看到寒初雪回来了,亲眼看过她本事的罗家和曾家倒是安心了不少,稳了稳情绪,便由罗老爷把事情的大概说了出来,二柱在旁补充,事情终是说清楚了。

    下棠村靠近元宝山,每当农闲的时候,为了给家里增加一些收入或是吃食,不少村民都会结伴上元宝山寻觅山货,挖陷阱捕抓野物,就在寒初雪离开的那天,村子里也有人上元宝山了。

    可是当晚上的时候,林寡妇婆媳和另一个姓王人家的妇人竟哭着跑去了村长家,原来林小山和那姓王的当家男人一起上元宝山了,却去了一天都没见回。

    本来那时的天色是不合适再派人去元宝山寻的,可是林寡妇婆媳哭闹不休,村长被哭得没办法了,也是看她们可怜,于是由林子领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连夜上山找人去了,结果这批人也是一去不回。

    寒家离村子较远,本是不知道这事的,可因第二天林子没来上工,琴姨也没来,去学堂的大柱兄弟也发现墩子兄弟俩没去,寒爹爹猜到一定是出事了,一番追问下,知道了这事,以他和林子一家的交情自是不可能不管,于是立即带着长工就上山找人去了,罗安扬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自是要跟去,曾靖轩劝说无效之下,怕他惹事,也跟去了,谁料,这些人也是一去不回头。

    得知罗安扬和曾靖轩跟着寒永柏一起失了踪,村长吓得不轻,急忙派人去镇上通知了罗家和曾家,于是这两人便匆匆的赶来了。

    罗老爷叹了口气,接着道,“静清师太陪着老夫一起来的,听说了事情经过后,立即便上元宝山去了,老夫看师太的神色不太对,寒姑娘,这元宝山莫不是……”

    最后这话要问出来了,怕是吓着人,罗老爷看了看已经六神无主的秀娘,终是没问出口,不过寒初雪自是听明白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找死
    &bp;&bp;&bp;&bp;其实自发现小黄后寒初雪一直怀疑元宝山里藏有什么东西,所以自那狼妖伏诛后,她便让小黄去元宝山探查了,可是一直没什么消息传回来,却不想居然在她离开的这几天竟就出事了。小说し

    这是事有凑巧,还是……

    想到后一种可能,寒初雪不由眉头一紧,若是如此,那玩意的道行也未免太高了些,或者说它是有什么依仗,让自己根本察觉不了它的气息,不管是哪种可能,可都不好对付。

    看她沉着小脸不说话,罗老爷等从的心不由又提了起来。

    曾夫人终是忍不住的抓着她的手哭了起来,“寒姑娘,不只轩儿,连我的莹儿也不见了,您可一定要救救这两个孩子呀,要是他们出事了,我和老爷可就没脸见曾家的列祖列宗了。”

    居然连曾莹儿也出事了,寒初雪颇为意外,“曾姑娘又是如何出事的?”

    曾夫人抹着泪道,“我们也不知道,昨晚我们一家听说轩儿不见了,就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后来罗老爷罗夫人也带人赶来了,我们心挂着两个不见了的孩子,就没注意到莹儿,本还以为她是犯困了去睡觉了,谁知等我们安排好人跟着静清师太上山去寻人的时候,才发现,这孩子不见了。”

    大丫在旁哭着补了一句,“小妹,大哥也不见了。”

    寒初雪这才发现,大柱果然没在,因大柱原本就是个话不多的娃,所以刚才一群人围着说话的时候,寒初雪也没注意到他没在。

    虽说寒初雪跟兄姐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手足情深,听说大柱也出事了,沉静的小脸也不由变了颜色。

    “大哥是在师太他们离开的时候不见的,还是曾姑娘不见的时候也一起失踪的?”

    “是跟着曾姑娘一块不见的。”秀娘边流泪边道,“师太他们上山时,咱不肯让他和二柱去,一直看着他们的。”

    孩子他爹已经生死未卜了,作为亲娘,秀娘自是不会肯再让两个儿子冒险上山,所以一直盯得很紧,十分确定静清师太他们离开时,两个儿子都还在的,直到罗老爷看他们一脸疲惫,劝他们先回房休息,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他们的,这时回客房休息的曾夫人才发现曾莹儿不见了,随后二柱也发现大哥不见了,被惊起的众人一番好找,却什么也没找到,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确定大柱他们不是偷跟着静清师太他们一起上了元宝山后,寒初雪放出神识慢慢搜索,罗老爷他们想不明白,身为修士寒初雪却是知道这世上是有妖魅存在的,两个大活人不可能无声无息的不见了,就是大柱放心不下老爹偷偷上山了,曾莹儿也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所以惟一的解释就是,有妖邪跑进自己家来了。

    堂堂云雾山主的亲传弟子,居然让小小妖魅跑进自己家来抓走了自己亲人,这可是硬生生的打脸呀,寒初雪一张小脸,少见的沉肃,让本还想说什么的罗老爷等人,全体不敢吭声了,都静静的看着她。

    欧立梅母女看得心神一颤,这位二小姐的气势好强呀。

    过了一会,寒初雪默不作声的转身就走。

    罗老爷等人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追了上去。

    一行人跟着寒初雪却是又走进了东跨院,心里就更纳闷了,这东跨院是大柱兄弟的院子,当发现大柱不见的时候,第一时间肯定就把这东跨院翻了个底朝天,结果是什么也没找到,可是现在寒初雪又走进这来了,难不成,这人还真的在这?

    不敢问一身冷寒气息的寒初雪,众人只得带着这怀疑跟着她,一路走到了一片竹林前。

    就正是之前被小山夫妇俩差点砍光的那片小竹林,建房子的时候,也并没砍掉,反而是依着这小竹林建了个小花园,好让大柱兄弟读书累了的时候,能有个地方散散心看看风景。

    站在小竹林前,寒初雪看着竹林里面那几不可见的白雾,一直板着的小脸,蓦的笑了。

    “很好,既然你找死,本姑娘就成全了你。”

    众人面面相觑,她这是在跟谁说话?

    却见寒初雪也不等人答话,双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堆小旗子,小手一扬,那堆小旗子便朝着竹林飞了过去。

    哚哚声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堆小旗子力道十足的围着竹林插在了地上。

    寒初雪右手竖指掐了个奇怪的手势,一声低喝,“起。”

    起啥?

    秀娘这些寒家人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曾家和罗家夫妇四人却是知道的,小仙子这是在布阵呢,难不成这竹林里真有什么?

    想起上回寒初雪帮儿子驱鬼的事,曾夫人的脸唰的一下白了,难不成,莹儿也撞鬼了?

    不只是曾夫人,亲身经历过狼妖那祸事的罗老爷夫妇也想到了,寒家和曾家的孩子不见了,只怕不是人干的。

    就在众人不解和猜测中,插在地上的小旗子见风就长似的,哗啦啦的涨成了比人还高的大旗,看得第一次见的秀娘等人眼睛都直了,这是啥戏法呀?

    曾夫人等人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脸顿时吓青了。

    那原本还一片平静的竹林,随着法阵的出现,而慢慢的有了动静,先是那些竹子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音,一团浓雾由淡转浓,慢慢的往外漫延,瞬间笼罩了整片竹林,若非有法阵相阻,只怕整个寒家大院都要被这雾笼罩起来了。

    众人吓得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看小闺女还站在那里,秀娘伸手就要拉她,“二丫,快到娘这来。”

    吴玉珍却似看出了什么,阻止了她,“夫人,二小姐像似在做法,千万不要打扰她。”

    罗夫人也点头道,“她说得不错,寒夫人莫担心,寒姑娘肯定是有把握才会出手的。”

    寒初雪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他们并不清楚,但上回她一现身就把差点灭了罗家满门的徐寿和妖道灭了,罗家上下早把她视若神明了,所以此时罗夫人对她可谓信心满满的,刚才被吓了一跳,纯属本能反应,现在回过神来后,立即便淡定了。

    今天是六一呢,祝看文的小朋友及看文的亲家里的小朋友——六一快乐!^^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灭妖
    &bp;&bp;&bp;&bp;寒初雪此时也无暇给秀娘解释了,凭着神识,她已看到那妖物了。

    当下一声冷哼,手再次一扬,一个小钟叮灵灵的飞出去,诡异的停在了半空中,随着寒初雪的默念,慢慢的变大。

    竹林中弥漫的浓雾似停住了,给旁观者的感觉就像,那是个有生命的玩意,现在是被什么吓住了,又似乎是在思考一般,对一团雾产生这感觉,就是连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若是寒初雪有空给他们解惑,必会告诉他们,这感觉是真的。

    那团雾本来就不是普通的雾,而是雾妖,寒初雪基本能确定,这家伙就是元宝山里藏着的,只是跟寒爹爹他们失踪有没有关系,则难说了。

    当下,寒初雪神识朝着撞魂钟一撞,一记沉肃古穆的声音响起,林子里的那团雾,很明显的颤了颤。

    寒初雪心中稍定,这家伙只是由雾化成,所以气息带有隐匿性,实力倒并不强,如此就好办多了。

    “把我哥和曾姑娘放出来,否则我让你魂飞魄散之前尽尝六道刑罚。”

    那团雾往回缩去,似还想挣扎。

    寒初雪双眉一挑,老爹和林子叔他们还困在元宝山上,她可没那么多时间跟它磨叽。

    神识一放,再次撞响了撞魂钟,同时筑基修士的威压朝着竹林倾势而去,“还不给本姑娘现形。”

    这雾妖是由山中长年积聚不散的雾气因一些意外或奇遇自然形成的,但它竟会潜入屋里抓人,就说明它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灵智,如此撞魂钟的摄魂之音,它就绝对抵抗不住,这也正是寒初雪什么法器也不出,直接用上了撞魂钟的原因。

    大柱他们已经失踪大半天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自是要尽快的把人救出来。

    所以撞了两次见对方还不肯现形后,寒初雪一咬牙,发狠的连击两次撞魂钟。

    撞魂钟的厉害那只雾妖应该也是感受到了,只是没想到只有筑基修为的寒初雪居然会不要命的连撞两下,所以第一响过后,它还松了口气,准备积聚力量去抵抗下一次的钟声,却不想这次寒初雪根本没停,紧接着就撞响了第二声,猝不及防之下,那雾妖一时没撑住,顿时现出了形来。

    看着那明明只是一团云雾,却诡异的有嘴有眼,吓得从没见过妖物的秀娘等人一声惊呼,腿瞬间就软了。

    不过随着曾夫人的又一声惊呼,众人注意力又被吸引过去了。

    “莹儿。”

    就在那团奇怪的东西后面不远处,躺着一个少女,正是失踪的曾莹儿,而在她身前,大柱单膝跪地,双手握拳,眼睛赤红,身子摇摇欲坠,却强撑着不肯倒地,勉力的挥舞着双拳,嘴里犹在喊着,“走开,不许害她。”

    秀娘等人又惊又喜,二柱大喊一声大哥,便要冲上前去,还好善天观主眼急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那是妖物,千万不要上前。”

    善天观主虽然没有修炼,到底是一观之主,这点见识和眼力还是有的。

    啥?妖物?

    第一次听说这玩意的秀娘几个顿时吓白了脸。

    寒初雪此时却没时间安抚她们了,大柱的情况很不好,再不施救,极可能会心神崩溃,就此成了傻子的。

    而对造成这一切的雾妖,寒初雪也没了收它的兴趣,右手快速打了个法诀,一道紫色雷电就这么突兀的朝着雾妖辟了过去。

    雷电可以说是一切妖邪的克星,发现眼前这修士居然是雷灵根,雾妖也急了,嘶嘶的吼着,似想说什么。

    可惜恨它伤了大柱的寒初雪根本不想再听它说什么,直接一道雷电劈了过去,“敢伤我家人者,不管是人是妖,都得死。”

    嘶……已被撞魂钟伤了魂识的雾妖逃脱不及,被雷电一记劈中,原本凝成一团的躯体又散开了,不过这次可不是它愿意的,也不是它能控制的,刺耳的凄叫声中,众人便看着它慢慢的散开了,那嘴那眼,也慢慢的淡了,消失了。

    最后一个小光团自浓雾中飞去,朝着元宝山的方向冲去。

    寒初雪冷哼一声,足下一动,整个人腾空而起,虚空而立的一把将它抓在手中。

    “搜魂。”

    这光团正是雾妖的灵识所在,只要它还在,花上百来年的,雾妖还会再现人世,只是寒初雪又如何还会给它这机会,一把抓住,直接搜魂,元宝山里发生的事到底跟它有没有关系便全知道了。

    这种修士手段用于问口供是最便捷的,因为是直接从记忆中搜索所需信息,自然就没有谎话的担心了,不过也因为是直接朝记忆动手的,能存藏记忆的地方,人的是大脑,妖的的魂识,这都是命穴所在动不得的,所以被搜的人或妖事后不死也得废了,正因这后果太损阴德,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或是对罪大恶极的人或妖,是不会用的。

    而现在寒初雪急于知道寒爹爹他们的情况,自不会顾忌那么多,再说这妖居然对凡人动手,本就违反了天规,就算是死了废了也是其罪有应得,怪不到寒初雪身上去。

    甚至在得到想要的消息后,她直接握着这团灵识再次动用了雷灵力,硬生生的在手里把这灵识给劈得魂飞魄散,将这雾妖彻底的灭了。

    元宝山里果真有厉害的妖物,而这雾妖是其手下,因为寒初雪之前没想到在这世俗界中居然还藏有高阶妖物,在元宝山修炼时也没多加察探,从而泄了自己的行藏,后来没多久,阎君又出现了,那妖物心知不是对手,于是一直小心隐匿行踪,这才让她和某驴甚至阎君都没发现有异样。

    直到这段时间,先是阎君离开,而后寒初雪又带着軨驴离开,让那妖物以为他们是在凡世历炼完了,回去继续修炼了,这才又出来兴风作浪了。

    而这雾妖则是因为要帮那妖物藏匿气息,也一直被困着,到底是灵智刚长成的低阶妖物,不像那些高阶妖物那般对天道有着一定的顾忌,直接就跑来找害得它被禁足这么长时间的修士的家人撒气了。
正文 第三百章 遇险
    &bp;&bp;&bp;&bp;雾妖刚到寒家的时候,罗老爷他们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又有一个炼气期的静清师太在,所以它没敢直接动手,而是找上了因担心弟弟,独自在院中站着的曾莹儿,却让同样担心父亲在房里呆不住的大柱发现了,于是才会将两人一起掠走了。し

    因其修为有限没办法一下子把两个人带走,所以就干脆藏身在这竹林中。

    从这可看出,这家伙也是有些小聪明的,发现人不见了,罗老爷他们找人时肯定都注意能藏人的地方,根本就没多留意这片小小的竹林,这片竹林本就没多大,后来又让小山夫妇砍了不少,就是不走进林里,从外边也能把整个林子看清楚的,而它又只用了簿雾来掩饰,很容易就让心急寻人的一群人给忽略了。

    所幸大柱跟寒初雪学过长生拳,那可是佛家高僧所创的,对这妖邪之物多少有些抵制作用,加之寒初雪回家后发现家人体质因一直吃不好而有所欠缺,所以暗中在水里放灵丹助他们调理身体,大柱本身也是个体格比较强壮的半大小子,所以才让他一直撑了下来,只是他也到极限了,若是寒初雪再晚来一步,这娃儿再强撑下去,只怕到结束的时候整个人会直接崩溃掉。

    这并非危言耸听,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一些苏联士兵跟德国纳粹打巷战,死死的咬住了敌人,可当援军赶到找到他们时,刚告诉他们胜利了,有些士兵两眼一闭就再也没起来过,身上并没有伤,却是因为精神高度紧绷的时间太长了,突然一放松,精神无法承受而猝死了。

    所以真怪不得寒初雪会下狠手直接把那个将大柱逼入这种境地的雾妖给灭杀了。

    杀了那只雾妖,寒初雪忙落在大柱身前。

    感觉到身前有人,大柱想也没想的就一拳打了过来,“走开。”

    寒初雪早有心理准备,身子一侧避开这一拳,左手抬起,顺势抓住了他的手,右手快速的虚空画了个符,趁着大柱门户大开的时机,朝着他灵台一弹。

    清心符入灵台,狂暴中的大柱顿时一怔,寒初雪抓住这机会,出指快速的抵在了他的额际,灵力缓缓输入,轻声唤道,“大哥,是我,我回来了,没事了。”

    呆愕中的大柱眼睛动了动了,朝她看了过来,没等他看清楚,寒初雪已飞快的画了一道安神符印入他灵台中,双眼一闭,一直强撑着的大柱就这么倒下了。

    “大哥。”

    “大柱。”

    二柱、大丫和秀娘急呼着跑上前来,寒初雪已经掏出安气宁神的丹药塞入了大柱口中,接着把人往二柱怀里一塞,“放心,大哥没事,让他好好睡一觉就行了。”

    二柱下意识的伸手把人抱住,怔了怔后,才反应过来寒初雪说了什么,顿时喜入眉梢,大哥没事,真是太好了。

    秀娘母女闻言,也是喜极而泣。

    吴玉珍忙唤过自己儿子和另一个书僮,帮着二柱把大柱扶回房里去歇息。

    这时寒初雪已经蹲在曾莹儿身旁了,伸手在她的腕脉一探,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吓晕了,并无大碍。

    同样往她嘴里塞了颗安气凝神的丹丸,这才抬头朝紧张看着的曾夫人夫妇笑道,“放心,令千金也无大碍,待醒了再喝碗安神汤就好了。”

    喝安神汤也就是说是被吓倒了,并不是鬼上身,曾老爷夫妇顿时松了口气,千恩万谢的把女儿抱起,送回房歇息去了。

    寒初雪起身,朝秀娘和罗老爷等人道,“我大致知道我爹他们的下落了,这就去把他们找回来了,我没回来之前不要出这院子,阿軨照看好他们。”

    知道事关重大,某驴也不敢拿乔了,忙应了声。

    听说小闺女要独自去寻人,秀娘哪里放心得下,正想劝她,却见寒初雪手指一动,不知从哪飞出一把剑,小小的身子往剑上一跳,那剑居然就这么飞走了。

    亲眼看着这一幕的人全体呆了,这是功夫还是……戏法?

    欧立梅错愕过后,却是兴奋了,有主如此,她还何愁大仇不报,这个主家还真是找对了。

    院里人的心思,寒初雪此时是无暇顾及了,虽不清楚,但寒爹爹他们绝对是撞上那只深藏元宝山中的妖物了,若不尽快赶去,只怕会引发憾事,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不顾一切的直接御剑飞行了。

    而寒爹爹他们现在的处境也确实堪忧。

    除了最先进山的小山和另一名王姓村民,早一步进来的林子几个和后面赶来寻人的寒爹爹等人此时全都聚在一起了。

    寒爹爹毕竟是个长年在元宝山上打猎的老手了,对于村民大致会在山中什么地方活动,他还是心中有数的,所以领着长工寻了半天,终是让他把林子等人找到了,只是林子他们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已经失踪了一名村民,又伤了一人,若非寒爹爹他们及时赶到,伤亡只怕会更大。

    问清林子他们,还没找到小山两人,一行人心情顿时下沉,两天一夜了,这两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原本寒爹爹还想领人找一找,但跟着来的钟坚和曾靖轩都不同意,如果那两人是在寻常村民活动的范围内,此时早该找到了,找不到,要不已经出事了,要不就是他们深入了元宝山,不管是哪个原因,现在都不是继续去找人的好时机,他们这么多壮年劳力上了山,若是一直不回去,村子里肯定会引起恐慌的,更别说已经有人受伤了还失踪了一个人了,总不能为了那两个人而把这所有人都赔进去吧。

    钟坚和曾靖轩的话,获得大多数村民的同意,毕竟他们肯上山找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总不能找不到他们就不下山吧,小山两人的是命,他们的也是命不是,也没谁的命比谁的值钱。

    就是罗安扬也赞同先下山,他虽好玩性子跳脱,但审时度势的心智可不弱,自也明白光靠他们这么一点人,想在茫茫大山中找人无异就是大海捞针,还不如先回村子里商讨该怎么办,若还要找,也要多凑些人手再来找。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什么东西
    &bp;&bp;&bp;&bp;少数服从多数,最后寒爹爹和林子也同意下山了,只是那个跟着林子上山失踪的村民,他们还是不想放弃,这个人跟小山他们不一样,大致的失踪范围还是知道的,于是一行人又在山上寻了起来,结果这一寻,就遇上麻烦了。

    山中不知何时突然起了雾,一行人寻着寻着,居然就迷路了,就连寒爹爹这个山中老猎手,也找不到正确方向了。

    反常亦为妖,寒爹爹虽然不知道这山中果真有妖,却凭着经验知道事情不太对头,急忙大声喊着把人全聚在了一起,结果一点人头,又少了一个人,不管他们怎么喊都没人答应,一群人顿时后背发凉。

    之前的那个还可以说是没留神,不知道什么时侯走丢的,但这一次,他们已经吸取了前一次的教训,人群并没分得太开,还是几个人一组的,这样还能无缘无故的少了一个人,这情况就太诡异了。

    林子看着寒爹爹,神色凝重,“柏哥,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默默的握紧手中的弓,寒爹爹一双虎目冷静的扫视着四周的林木,“都不要再分开了,咱们聚在一起,慢慢的往下走。”

    虽因这奇怪的雾分不清方向了,但元宝山绵延跨过好几条村子,只要能下山,总能回到下棠村的,所以寒爹爹方会下了这决定。

    林子他们一听,也觉得有理,于是一群人聚在了一起,砍了一根粗树干做棍探路,在浓雾中慢慢的往下走。

    走着走着,寒爹爹的脸色越来越沉,似乎有些不对,村民虽经常进元宝山,但元宝山深处有危险大家心中都是知道的,所以也没谁真的会往深处走,而以村民平日活动的范围,以自己的脚程,就是走得再慢也应该下到山脚了,可现在看来,他们似乎还是在深山中,根本就没走多远似的。

    这个念头泛起没多久,便听到一个村民喊了起来。

    “柏哥,不对,咱们好象鬼打墙了。”

    寒爹爹忙停步回身,朝喊话的村民问道,“六子,你咋会这样说?”

    那个名叫六子的村民,脸色煞白,指着旁边的一棵树道,“这树咱第一次走过的时候,绊了脚砍了它一镰刀,刚才又走过,咱还以为是自己眼花,还故意削了它一点树皮,可是这次又从这过了,柏哥你说这不是鬼打墙,是啥。”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那棵树的树干上有一道新砍的刀痕,刀痕边还顺势的被削了一层树皮,显然六子并没撒谎,众人的脸唰的也跟着发白了。

    所谓的鬼打墙,又叫鬼档墙,是民间对在荒郊野外或坟地这些地方迷路的一种说法,因为不管怎么走,都是一直在转圈子,而这种地方都是阴气比较重的,在信鬼神的人想法里,这就是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所以称其为鬼打墙。

    若是一般的迷路也就算了,可若是遇上了鬼打墙,只怕真的会到死都走不出去了,不说别人,就是寒爹爹也有些心慌了,他上元宝山这么多回,从来就没遇上过这种事。

    钟坚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老爷,鬼打墙都是发生在晚上,到了白天就不攻自破了,要不我们就地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走。”

    寒爹爹领人上山的时候就已经接近中午了,等寻到林子等人时已经是下午了,又找人又寻路的,天色不知不觉间便黑下来了,也是因为知道晚上在元宝山会有多危险,所以寒爹爹一行人才会急着要下山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太诡异了,若是强行下山,还真不好说会遇上什么,一行人互相看了看后,最终还是同意了钟坚的建议。

    虽说晚上留在元宝山会有危险,但他们现在毕竟人多,而且除了曾靖轩两人其余全都是青壮年,手上又有家伙,危险无形中便降低了许多,而如果要强行下山,在这鬼打墙里,谁也说不好会遇上什么事,万一再有人走散了,可能就真的要没命了。

    还好林子他们本就是晚上进山的,所以身上还带了火石,一群人也不敢再分开了,就地寻了些干燥的树枝点起了火堆,想到这传说中的鬼是怕童子尿的,还特意让罗安扬两人朝四周撒尿。

    这活,罗安扬很高兴的接受了,曾靖轩却是满头的黑线,若是两个月前,他绝对会以子不语怪力乱神说教一顿,只是经过罗府那一次惊魂之后,他倒相信这世上确实是有些难以解释的东西存在的,只是让他当众撒尿,虽说全是男人,这也是怪难为情的。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能抵得过罗安扬的磨工,黑着脸,与罗安扬分工合作,在众人歇息的地方撒了一圈童子尿。

    两个童子完事后,众人总算安心了不少,围坐在火堆旁,坐等夜晚过去。

    随着夜越来越深,四周的迷雾似有消散之像,其实是因为那个雾妖跑去寒家大院了,而寒爹爹等人自是不知,发现雾散了,心中不由一喜,忙又站了起来,寻思着要不要趁这机会赶紧下山。

    一群人正商量着,林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寒爹爹和罗安扬急忙拉弓上箭,对准了声音的方向,“什么人,出来。”

    没人应声,但那声音却越来越近了,一群已确认自己遇上鬼打墙的壮汉子,顿时吓得脸无人色,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什么,没人敢说出口,却个个心中明白,要真是这样,他们这群人的性命只怕就难保了。

    这时候有人心里已经怨起了林寡妇那一家子,如果不是她们一直在闹,村长也不至于大晚上的就让他们上山来找人,现在人没找到,却极可能把自己的性命给搭上,这林小山一家果真都是害人精。

    就在众人忐忑不安中,一道黑影蓦的从林子里扑了出来。

    寒爹爹想也不想,手指一松,嗖的一箭就射了过去,罗安扬慢了半步,却也紧跟着射出一箭,曾靖轩快手的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着的粗木柴,朝那黑影的方向一晃,众人看清楚后,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东西?!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分头跑
    &bp;&bp;&bp;&bp;众人身前蹲着一只半人高的大兽,一双眼睛黑中泛白,骤眼看去像是一只长得巨大的猫,但那身子在火光下黝黑发亮,跟豹子有点像,尾巴在身后高高扬起,伸缩摇摆,就像是蛇似的,冲着众人的方向一抖一抖的。

    寒永柏和罗安扬刚才射出的箭,此时被它咬在嘴里,一双透着诡光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众人,嘴一用力,众人便听到啪的一声,两支箭竟让它生生咬断了。

    一群汉子不由自主的咽着口水往后退。

    “柏哥,这是什么东西?”

    寒爹爹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弓对准了那奇怪的大兽,“咱也没见过。”

    罗安扬和曾靖轩紧紧的靠在寒爹爹身边,“寒叔,这玩意怕是不好对付。”

    这两人曾被那只附在道士身上的妖狼整过,对它当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印象很深,眼前这只大兽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跟那妖道很像。

    曾靖轩满脸苦涩,当时就是青云庵主和善天观主都拿那妖道没办法,最后还是寒初雪来了才把他制住的,偏生现在寒初雪没在。

    “寒叔这东西怕不是普通野兽,大伙等会最后分头往山下跑,能逃掉几个人就是几个人,否则今晚怕是所有人都跑不掉。”

    什么?

    寒爹爹有些不赞成的看着曾靖轩,“这哪成,咱们聚在一起,也许还能对付它,要真的分散了,就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曾靖轩苦笑,“寒叔,它若是一般的野兽,我们这么多人确实能一拼,可我怕它不是,就是分头跑也不一定能跑得掉,如果全聚在一起,那就更没活路了。”

    罗安扬此时的神色也是少有的正经,那个妖道的手段,他是领教过的,当时自己明明跑出一大段距离了,结果他一伸手就让自己动不了了,如果眼前这东西也是这样,现在这些人真的没几个跑得掉。

    “寒叔,靖轩说得对,这玩意好象不太寻常,如果真是我们想的那样,那就只有小师傅才能对付它,可现在小师傅没在。”

    啥自家小闺女还有这本事?

    这信息太出人意料,让寒爹爹的思绪顿时跑歪了。

    还没等罗安扬两人多加解释,对面那只大兽已经没耐心了,一声厉叫,朝着寒爹爹等人的方向就扑了过来。

    寒爹爹急忙一箭射了过去,想阻止它,却见它理也没理会,完全当那箭不存在似的,停也没停,而那箭果真射在它身上了,却听得叮的一声,像是射到铜墙铁壁上似的,没伤它丝毫的滑落在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哇靠,这只家伙的那一身难道不是兽皮而是铁皮?

    眼看那大兽就要扑过来了,寒爹爹急忙一声大吼,“快散开。”

    这么大一只野兽扑过来,跟它硬扛那绝对是找死的,这道理所有人都懂,但不是所有人都反应得过来的,寒爹爹长年上山找猎反应还快点,罗安扬练过武,身手也不错,可是其他人反应就有些慢了,尤其是曾靖轩,这娃捧着书本的时间比走路的时间都多,突然被这么一只大兽扑过来,饶是心理素质不错,一时间也傻了。

    危急时刻,一道黄色身影忽的从树上跃下,狠狠的一口咬在了那只大兽高高扬起的尾巴上。

    这尾巴极有可能是那只大兽的软肋,被一口咬中,它整个动作一滞,昂天发出一声厉嘶,回身朝着尾巴上的那道身影就是一爪子。

    那身影动作倒也灵巧,竟一个翻身跳下了地,没让它打中。

    寒爹爹和罗安扬跑回曾靖轩身边,拉着这娃后退,确定他没受伤,这才心神稍定。

    满是感激的看着那突然跳出来救人的身影,寒爹爹眼睛一直,“小黄!?”

    那只突然跳出来救了曾靖轩一命的正是在寒家消失了快两个月的小黄,因知道它的来历,寒爹爹等人一直都挺怕它的,所以它的失踪,寒初雪没多解释,一家人也都没多问,还有些庆幸这个要命的黄大仙精终于走了,谁知道它居然会在元宝山出现,还及时的帮了寒爹爹一把,救下了曾靖轩,此时寒爹爹的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当然小黄并不是失踪了,而是自在罗家发现那只妖狼后,一连出现两只会上人身的精兽,让寒初雪不得不重视起来,于是把小黄派来了元宝山,让它尽力找出之前让它发生异变的地方或灵物,结果因早一步发现有厉害的修士出现在元宝山,雾妖和它的主子都藏了起来,所以小黄一直没能完成任务,而这家伙一直记着想吃云雾果就需要好好表现,出于吃货的执着,也就一直在元宝山转悠没肯离去,所以这段时间它才会一直没在寒家出现的。

    这两天,对方终于现身了,凭着同出一源的气息,小黄才会追着而来,只是凑巧寒初雪出了远门,它跟寒初雪定的只是普通的主仆约,离得太远就没办法感应得到了,知道自己不是对方对手,在没能找到援军的情况下,这家伙很机灵的偷偷跟在了后面却一直没现身,直到寒爹爹他们有了危险,深知如果自己见死不救,主人回来一定饶不了自己,它这才挺身而出的。

    此时,小黄虽很勇敢的与对方对恃着,其实心里是有些怂的,呜呜,主人你去哪了呀。

    被狠狠咬了一口的大兽此时也怒了,只是发现小黄身上居然有自己熟悉的气息,让它有些惊诧的瞪着小黄。

    两兽无声对恃中,寒爹爹等人悄悄的汇合。

    林子压低了声音,“柏哥现在该怎么办?”

    寒爹爹神色无比凝重,作为猎人,他很敏感的察觉到对面那只大兽的不对劲,而小黄的小身子板,只怕也应付不了多久,惟今之计……

    “跑,大伙分开往山下跑,能跑走几个算几个。”

    众人的心一沉,但也知道现在也只有这办法了,分开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聚在一起,那可就真的让人家一锅端了。

    互相看了一眼,而后众人一咬牙,在寒爹爹一声断喝跑后,转身便朝着不同的方向冲了出去。

    看到猎物要逃了,那只大兽再顾不得研究小黄是怎么回事了,厉叫一声,朝着曾靖轩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老鱼头
    &bp;&bp;&bp;&bp;还留在原地的寒爹爹急忙又是一箭,想阻它一阻,给两个孩子争取逃离的时间,只是这箭即使射中,对方也只当作挠痒痒,根本没理会,不过对于这个敢一而再的拿箭射自己的人类,那只大兽还是很恼火的,掠过之际,尾巴一甩,朝着寒爹爹就抽了过去。

    “老爷小心。”

    钟坚急喊一声,整个人朝寒爹爹扑了过去,小黄也再跳起,怒叫着扬起两只爪子朝着那尾巴抓了过去。

    那只大兽对它多少还是有些顾忌的,急忙一收尾巴,落地后再次一跃,朝着被罗安扬带着跑的曾靖轩就追了过去。

    死里逃生的寒爹爹后怕的出了一身冷汗,可看到那只大兽竟追着曾靖轩两人,心中大急,也顾不得自身安全了,一推钟坚说了声,“你快下山。”便拨腿就追了过去。

    钟坚哪里肯自己先走,咬咬牙,抓起地上的木棍,紧追在他身后,小黄懊恼的猛抓了两把脑袋,最后还是没办法不管的也追了过去。

    因为刚才的事,罗安扬不敢再放开曾靖轩,拉着他的手死命的往前跑。

    跑了一会,身后传来沙沙声,两人回头一看,心里顿时一凉,那只大兽追着他们来了。

    “我靠,居然盯上小爷了,难道是知道小爷的肉比较香。”

    曾靖轩抽了抽唇,眼内闪过一丝黯然,“我们分头跑,总能跑掉一个的。”

    罗安扬白他一眼,“小爷像这么没义气的人吗,赶紧跑起来。”

    拉着人逃命他还不忘数落,“小师父教武功的时候就说了让你好好学,你这书呆子偏生不肯用功,现在知道自己亏了吧。”

    曾靖轩苦笑,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是一定会好好学的,只是现在他却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了罗安扬。

    用力一把甩开罗安扬的手,他调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分开跑,也许它就是觉得你的的肉香呢,这样我不就活命了。”

    经过之前的事,他有感觉,这家伙应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反正自己是躲不过了,又何必枉添了罗安扬一条性命呢。

    一时没抓稳他的罗安扬气得直想大吼,举步想追过来,那只大兽却已经追到了,迎面而来的杀气,让罗安扬本能的就地一滚,而那只大兽也没空多管他,一掠而过,紧追曾靖轩而去。

    从地上爬起,看到那家伙真追曾靖轩去了,罗安扬急得眼睛都红了,“靖轩!”

    曾靖轩回头一看,心里顿凉,小命休矣!

    猎物就在前方,大兽高兴的一声长吼,和身就朝曾靖轩扑过去。

    一声厉喝传来,“孽畜敢尔。”

    一把大葵扇突兀的出现在曾靖轩身前,骤然变大,砰的一声,那只大兽一头撞上,竟被撞得往后翻了两圈rd;。

    警觉跳起,却见刚要得手的猎物身前竟多了一个老头,刚才把它撞得脑门犯痛的大葵扇此时正被他拿在手中,悠闲的摇呀摇。

    大兽怒了,昂天发出一声怒吼,前爪恶狠狠的一拍地面,附近整个山头都震动了。

    从后追来的寒爹爹等人脸色大变,好厉害的家伙。

    这时一声阿弥佗佛,老头身后又多了个尼姑,正是静清师太赶来了,在她身后,林子正扶起曾靖轩,“曾少爷,你没事吧?”

    曾靖轩摇摇头,“多谢老丈、师太相救。”

    这时寒爹爹他们也追了上来,看到那个老头,意外的瞪大了眼睛,“老余叔?”

    摇着葵扇的老头,上身就穿着一件背心短褂,下身穿着一条及膝短裤,足穿草鞋,最好认的还是他那颗大脑袋,这正是二柱最爱听他说书的老鱼头,大了寒爹爹一辈,所以才会唤他老余叔。

    不过,就凭他刚才出手来看,这老头绝对不是普通人,所以寒爹爹才会那般惊讶。

    老余叔笑着跟寒爹爹打了声招呼,不过一双眼睛还盯着那只大兽,眼内的戒备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轻松。

    “永柏、林子,你们先带两个娃儿下山,这里交给老头子和师太就行了。”

    静清师太微笑点头,她这次来本就是受罗家之托救罗安扬的,只是元宝山她到底没来过,一时间也找不到人,若非寒爹爹他们点起了火堆,她还找不准方向,后来又遇上逃下来的林子,由他带路这才赶来的,倒没想到这元宝山上还另有高手,如此她倒安心了不少,不过出于安全起见,自然还是让罗安扬他们先下山的好。

    寒爹爹还想说什么,钟坚拉了拉他的衣袖,“老爷,这位老爷子和师太并非寻常人,我们这些人留在这只会妨碍他们的。”

    老余叔点头道,“说得没错,你们这群小子赶紧走,别留下碍事。”

    若非刚才亲眼所见,寒爹爹还真没办法相信这个一直只会蹲在村子大榕树下给小娃儿说书的老叔居然是个大有本事的人,也因为亲眼见过,寒爹爹也明白,钟坚说的是对的,他的弓箭根本伤不了那只大家伙,留下只会是拖累。

    寒爹爹刚有了决定,那只大兽却是动了,这家伙怕是能听得懂人言的,竟没朝老余头这边扑来,反而是反身冲向了寒爹爹三人。

    老余叔一看,大怒,“孽畜住手。”

    手中葵扇急急飞出,不过比他更快的是一道黄色身影,坚决要保护好主人亲爹的小黄,一看情况不对,纵身跃起,朝着那只大兽的眼睛狠狠就是一爪子。

    大兽下意识的头一偏,扑向寒爹爹的动作也不由一停,老余叔的葵扇适时赶到,终是跟小黄联手把人救下了。

    寒爹爹三人吓出一身的冷汗,再不敢耽搁,急忙绕过战区,跑到静清师太身边来了。

    老余头抽空问了声,“那只小东西是怎么回事?”

    知道他问的是小黄,寒爹爹忙应道,“那是咱小闺女收服的黄大仙。”

    老余头皱了皱眉头,他这段时间因有所感悟闭关了,并不知道寒初雪已经回家的消息,但寒永柏的小闺女没养在身边这事他却是知道的,所以此时才会有些疑惑,凭他的修为和见识,自是看出那只黄大仙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一只启了灵智的妖兽,能收服一只妖兽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小师叔
    &bp;&bp;&bp;&bp;只是现在并不是多问的时候,老鱼头也就是在脑子里转了转这念头,便暂且放下了。

    双手打着法诀,遥控着自己的法器跟那只大兽斗了起来。

    本想离开的罗安扬看得有趣,不愿意走了,寒爹爹和林子等大人看老余叔似乎应付得过来,说到底他们也是第一次看人这般斗法,好奇心肯定也有的,于是一行人都默不作声的站在远处,瞧着,不走了。

    静清师太见状,摇摇头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一行人身前,以防不测。

    而那边,老余叔跟小黄联手暂时把那只大兽压制住了,但真要收拾了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可若不收拾了它,放虎归山,日后定当后患无穷,毕竟这元宝山附近可是有好几个村子的,远点还有一个人来人往的怀集镇,若是这家伙下山了,可就不知会死多少人了。

    收拾不了,又不愿意放了它,战局一时间便僵持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渐渐隐去,旭日东升,那只大兽似也急了,几次强攻想突围。

    老余叔也连吞了几颗丹药,补充灵力死死的拦着它。

    这样僵持下去可不是办法,“师太,你可会布阵?”

    静清师太闻言苦笑摇头,“贫尼于此道也是刚入门,无法布阵。”

    旁人听不懂,老余叔倒是听懂了,何况他还能看出静清师太的修为,自然知道她不过是个刚入门的低阶修士,布阵这么高深的技能,她还真没什么可能会。

    “如此只怕没办法收拾了这孽畜,放虎归山,日后可就要为祸一方百姓了。”

    身为出家人,静清师太自是明白老余叔的担忧,也跟着蹙起了眉头,“这位前辈,若有可能还是先拖住它,寒小施主说过三天必回,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若是能等到她回来,此孽畜定可除去。”

    寒爹爹眨了眨眼,静清师太说的是自家小闺女吗?

    罗安扬却是无比的肯定了,“师太说得没错,那位前辈等我小师父回来了,一定能收拾掉它的,千万别让它跑了。”

    老余叔讶异的扫了两人一眼,对他们口中所说的人,无比的好奇,什么时候下棠村还多出一个修士来了?

    因为他现在已经用出了修士的斗法手段,如果静清师太他们所说的人不会这技能,这两人段不会说得如此肯定的,所以老余叔才断定,他们所说的肯定也是修士。

    姓寒?

    老鱼头觉得有什么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只是那大兽恰好在这时又发动了强攻,把他的注意力全引过去了,那一闪而过的灵光也就这么闪过去了,终是没能抓到头绪。

    日头越升越高,而山中的****斗法也从夜间的白热化,进入了相持阶段,那只大兽累了,小黄累了,就是有丹药补充着灵力的老余叔虽好些,但战局一直这么胶着着,也是让他有些烦躁的。

    终于那只大兽受不了的怒吼着朝着老余叔强扑过来,老余叔猛的朝自己的法器注入一股灵力,那葵扇再次攸然就大,狠狠的一扇,打了这么久,小黄跟老余叔的配合也有些章法了,配合着从后抓住人家的尾巴,噢呜狠狠的一咬rd;。

    大兽吃痛的抑天发出一声怒吼,而老余叔的葵扇于此时攻击,啪的一声,把那大兽狠狠扇倒在地。

    这时那大兽似受得不轻,居然伏在地上,半晌没爬起来。

    观战的寒爹爹等人见状,长舒了口气。

    老余叔双手仍凝着法诀,眼带疑惑的看着地上的妖兽,他自己出手的力道自己清楚,照理说不至于把它打成重伤,只是它身上的气息,确实在大副减弱,就像是受了重伤似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是因为雾妖被寒初雪灭了,这只妖兽跟它虽说是上下级关系,却是同出一源的,雾妖湮灭,影响到它了,恰巧它又受到老余叔的重击,自是一时间萎靡不振了。

    老余叔不明就里,自是有些不解,不过看它不像在装,心知机不可失,忙又掏出补灵丹吃了两颗,待补充好灵力,一举灭了此妖。

    咬着人家的小黄也感受到人家的气息弱了,满眼纳闷的松开了口。

    就在这时,那妖兽一声怒吼,竟再次跃地而去,原本就大的身形更是突然涨大,发出一股悸人的黑色气息,朝着老余叔就扑压过来。

    出于求生本能的,老余叔侧身一退,如此一来,站在他身后的静清师太等人就露出来了。

    原本他们跟前方战场是隔了一段距离的,但这只妖兽突然变大,这可观的距离瞬间就被极大缩短了,眨眼间便到了他们跟前。

    静清师太一惊急掐法诀反击,却让那妖兽一尾巴抽开,爪子一挥,朝着寒爹爹等人就拍下。

    小黄嘶吼着从后飞扑而来,老余叔亦是急得眼睛都红了,可惜他们再快也快不过对方近在咫尺的爪子,眼看寒爹爹等人就要被拍中。

    一道紫色雷电从天而降,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冷厉的清喝,“你找死。”

    逞凶的爪子被劈个正着,随着妖兽的哀嚎声,是一股有点焦的烤肉味。

    妖兽痛得在地上打了个滚,众人刚松口气,却不料它那尾巴竟突然伸了过来,随着它的滚动,一抽一缩,站在人群里的曾靖轩竟让它卷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众人一时反应不及的愣住了。

    那妖兽却趁势一跃逃进了密林里。

    “靖轩!”反应过来的罗安扬跳起身就想追。

    一把剑咻的停在了他身前,罗安扬急忙一个急刹,抬头一看,顿时又惊又喜,“小师父!”

    寒初雪没理会他,一张小脸冷得像结了层冰似的,快速的扫了众人一眼,当看到老余叔的时候,怔了下,而后又扫向其他人,确定除了静清师太没谁受伤后,飞剑一转,便朝着妖兽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一眨眼的时间就不见影了。

    众人只听到她的声音远远传来,“余师侄马上送他们下山。”

    这是叫谁呀?

    众人疑惑。

    却见老余叔恭恭敬敬的应道,“弟子谨遵小师叔之令。”

    啥!

    所有人都呆了,寒爹爹更是转起了蚊香眼,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是打死了
    &bp;&bp;&bp;&bp;元宝山深处,密林摭天,即外日头高照的大白天,亦是阴沉沉的。

    一只大兽身形有些不稳的行走其间,浑身的气息有些低糜,其中一只前爪子落地无力,这也是造成它身形不稳的最大原因,身后高高扬起的尾巴上,卷着一个人。

    这正是被寒初雪以雷电术击伤,却乘人不备抓了曾靖轩逃跑的那只妖兽。

    被吊在半空的曾靖轩,看着远方那小小的身影,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那丫头是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吗?

    若是寒初雪听到了,绝对会告诉他,不是猫抓老鼠,而是赶狗入穷巷。

    这家伙,小黄找了它这么久都找不到,绝对是有什么隐蔽的藏身之所,虽说是妖兽,但作为兽类的本能,当它身受重伤又后有追兵的情况下,肯定是会往老巢跑的,她现在就是要逼它回老巢去。

    小山两个人可还没找到呢,这么多天了还一点踪影也没有,大多数就是遇上这个家伙了,不管是生是死,都要找到它老巢才能一探究竟。

    那妖兽果真如寒初雪所料,越跑越偏僻,最后跑进了一个山谷里,这山谷离密林并不远,入口处山崖陡峭,一入谷中,一股渗骨的寒气迎面袭来。

    原本一派悠闲的寒初雪不由眉头一紧,居然是绝阴之地,元宝山山深林茂,会有这样的地方并不奇怪,但有妖兽选其为歇身之所,这可就有些蹊跷了。

    想到曾靖轩是凡人之躯,在这绝阴之地呆久了肯定会大病一场的,寒初雪脚下飞剑立时加快了几分。

    而这时,那妖兽已经带着曾靖轩深入到山谷中,停在了一个洞口前,尾巴朝着洞口一甩,曾靖轩立即像个布娃娃似的被它甩进了洞里,嘴巴一张,洞口立时被黑气布满。

    觉得猎物这次是跑不掉了,它这才转过身来,瞪着追来的寒初雪,啮牙咧嘴的一副示威模样。

    寒初雪还真让它气笑了,“如何,你认为这样本姑娘就没办法救人了?”

    嘶!妖兽抑天发出一声长啸,没受伤的爪子用力往地面一拍,地上的土石立时朝着寒初雪砸了过去。

    飞剑往旁一侧寒初雪利落的避开,却见滚落在地的土石中竟夹有骨头。

    立时眉头一皱,定睛往周围一扫,顿时脸色发沉,人骨,这洞附近居然散落着至少十多具的人骨架。

    听大哥他们说过,偶尔也会有村民在元宝山上失踪的,只是这么大一座山,会出事并不奇怪,所以也没人多想,只是告诫各自的村民不要往元宝山深处去,现在看来,那些失踪的村民多半就是死在了这孽畜的手中。

    “就凭这些无辜惨死的百姓,你就该死。”

    说着,她手中灵力一动,一道紫雷朝着妖兽就劈了过去。

    那妖兽兴许是觉得到了自己的地头,嚣张了许多,身子一纵躲开后,爪子一拍地面,再次掀起一堆土石朝寒初雪砸了过去,它自己也趁势跃起,仗着身形朝着寒初雪压下。

    寒初雪收眉毛一挑,“哟,还会声东击西呀,有点脑子呀rd;。”

    嘴里调侃着,手上可没停,一道道雷电,不停歇的朝着那妖兽攻去。

    那妖兽早被劈伤了一只爪子,身形又大,虽说灵活度还蛮高的,但还是无法避过挨劈的命运,一阵阵烤肉味,慢慢弥漫着整个山谷。

    兴许是被劈痛了,那只妖兽竟不顾劈来的雷电,伏在地上不断怒吼着,身形越来越大,嘴里还不断的喷气一团团黑气的气体。

    寒初雪眉头跳了跳,阴煞之气,这家伙居然是在这绝阴之地长大的阴煞兽,虽说雷电可消除这些阴煞之气,但在这绝阴之地跟一只阴煞兽拼消耗,无异于是自己找虐。

    脚下飞剑一挫一转,寒初雪调了个头,返身就跑。

    看她不敢硬接,阴煞兽得意了,一边怒吼着,一边喷着阴煞之气,追着她。

    寒初雪看似狼狈,嘴边却噙着阴阴的笑容,放在身前的两只手,不断的搓揉着什么,过了会,就在那只阴煞兽有些得意忘形的继续张嘴喷气的时候,她蓦的转身,脚下飞剑急射,竟一下子冲到了阴煞兽的身前,一直在搓揉着的双手用力的往它的嘴里一推,“本姑娘请你吃雷丸,不用感谢我呀。”

    谈笑间,她已与阴煞兽擦身而过,双指帅气的打了个响指,“爆。”

    这声爆就像道命令般,一声闷响紧接着响起,刚才还趾高气昂的阴煞兽哀嚎倒地,整个身子还不断的抽搐着,一阵阵黑烟自它嘴里冒出,不过这次不再是阴冷渗骨的阴煞之气,闻起来更像是什么烤焦了的味道。

    原来寒初雪竟将几道雷法术揉合在一起成了个球,就在它们无法兼和要爆炸的时候,塞进了阴煞兽的嘴里,从它体内开炸了,就算阴煞兽练就了铜皮铁骨,可五脏六腑总没这本事,更何况雷电本就是它的克星,这么一炸直接就把它给炸得只剩一口气了。

    收起飞剑,寒初雪慢悠悠的走到它身前,伸出脚踢了踢它的头,“来呀,喷呀,看你还有没有这本事。”

    阴煞兽勉力的抬眼看了好一眼,那眼神无比的怨怼、不甘及愤怒,狡诈的人类。

    带着这不甘,它终是慢慢断了气,眼睛仍瞪着大大的,明显是死不睦目呀。

    它一死,封在洞口的阴煞之气顿时消散,曾靖轩举着一块大石头,扑跌着从洞里摔出来,最终卟的一下,对准寒初雪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因双手拿着的石头冲力过大,上身无法控制的顺势往前一扑,于是又噗的叩了个头。

    寒初雪……

    曾靖轩……

    这画面真是……

    寒初雪抽了抽唇角,“虽说救命之恩需涌泉相报,不过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也不需行跪拜大礼的。”

    曾靖轩努力淡定,丢开手上特意选来砸开洞口那奇怪黑幕的大石头,站起了身,拍拍衣摆,“我只是一时没站稳。”

    哦,寒初雪表示明白的点点头。

    曾靖轩俊脸没来由的一红,不敢看她的游目四望,猛的看到倒在地上的那只阴煞兽,顿时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到了寒初雪身边,等了会,看对方没动静,他转过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寒初雪,“你把它打晕了?”

    寒初雪摇摇头,就在曾靖轩再次紧张戒备的时候,淡淡的回了一句,“是打死了。”

    曾靖轩……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大变活人
    &bp;&bp;&bp;&bp;抹了把脸,曾靖轩让自己淡定,反正这丫头飙彪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它的长相好奇怪,是什么野兽?”

    书呆子的求知欲总是比较强的,寒初雪心情好,不吝指导道,“这不是野兽,是在这绝阴之地蕴阴煞之气而生的阴煞兽,还好它出生没几年,而且这种天生地养的阴兽没有传承,还没摸索出正确的修炼之道,否则元宝山一带的村民只怕早遭殃了。”

    只是它身上的气息,跟之前自己在小黄和那狼妖身上感觉到的有些相似,但小黄它们是从普通野兽进化成妖兽的,若是受阴煞之气影响而成的,不可能会有清醒的灵智,早成暴戾的凶兽了,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被忽略掉了?

    抚着小下巴,寒初雪瞪着地上阴煞兽的尸体,凝眉沉思。

    曾靖轩却让她的话狠狠震了一把。

    阴煞兽!由气蕴育而成的?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神奇的动物?

    若是以往,他肯定会认为是寒初雪又在抓弄自己,但经过罗家那一场祸事后,他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已经有一定的接受能力了,饶是如此,现在他也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狠狠刷新了一次。

    这世上果真是无奇不有呀。

    一边感叹着,曾靖轩一边走上前去,这般神奇的动物难得有机会看一看,还真的要看清楚些。

    就在他走近的时候,因阴煞兽已死,而不再高高扬起软瘫在地上的尾巴竟突然再次扬起,尾部猛的裂开,就像一张嘴似的朝着曾靖轩噬来。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曾靖轩怔然的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愣在当场。

    一只手猛然推了他一把,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的寒初雪小脸紧绷,右手快速掐着法诀,这该死的家伙,太狡猾了。

    就在紫雷落下的同时,一个黑色的光团竟从那裂开的尾部冲了出来,直奔寒初雪识海所在。

    为推开曾靖轩,寒初雪跟这尾巴本就已经极近,这光团来得意外,竟让她一时反应不及,额间一痛,似有什么要冲进自己识海。

    身为修士,寒初雪如何不明白对方冲进自己识海的意图,这家伙是相中了自己的天纵之资想夺舍呢。

    “滚!”

    神识凝结,趁它还没完全进入的时机,寒初雪不顾一切的将其逐出,神识调用过猛过剧的后果,就是一击之后,她眼前一黑不支倒地。

    被推开的曾靖轩见状大惊,急忙爬起就冲了过来,“寒初雪rd;。”

    那团被驱赶的光团不甘失败,见她没了反抗之力,再次冲了过来。

    眼看寒初雪就要出事,她额际灵光一闪,一道迫人气息骤然布满整个山谷,“谁欲伤吾徒。”

    一个身着道袍,玉簪绾发,白发白须,一派仙风道骨之姿的老人蓦然现身于半空中。

    亲眼看到何谓大变活人,曾靖轩整个都傻了。

    老人含怒的眼睛往下淡淡一扫,确定寒初雪只是暂时昏迷后,微凝的眉头顿时松开,续而扫了眼周围的情况,顿时了然。

    垂眉看着那团自他现身便已经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黑色光团,他风轻云淡的话中带着一丝婉惜,“本能蕴育出山灵,实为此山之大幸,可惜你竟成了恶灵为祸百姓,如此还不能散了吧。”

    说完,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地上那团光团却发出了凄厉的叫声,而后原本凝实的一团,竟慢慢的变大,不应该说是扩散,就像是一个凝实的雪球因解冻而融化散落般,慢慢的散了,融了,散失了。

    曾靖轩再次目瞪口呆,这是如何发生的,让他完全没办法想象,更无法理解。

    处置了那作恶的山灵,老人这才回过身,衣袖一扬,曾靖轩只觉得抱在怀里的人似被什么拂了一下,顿时有些紧张,“你干什么?”

    老人看着他,淡淡的笑道,“莫慌,她是吾徒儿。”

    曾靖轩眨了眨眼,想起来了,刚才这老人出现时就说过一句谁欲伤吾徒,也就是说他是因为寒初雪要出事才出现的,虽然他还没能弄明白为什么对方能出现得这般及时,不过出于尊老敬贤的礼貌,他还是急忙放下寒初雪,起身稍整衣冠,朝着老人长长一揖,“小子曾靖轩,见过老人家。”

    这突然出现的老人正是云雾山主,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得这般及时,自是因为他虽让寒初雪下山回家了亲缘,但这徒弟毕竟年纪过幼,生怕她会遇到什么危险伤及性命,所以云雾山主特意在她身上留了一道神念,只要她性命受到威胁,便能激发这道神念护住她,寒初雪刚才敢那样强行把山灵从自己识海里驱赶出来,一是为了避免被夺舍,二来就是仗着有这道护身符,第一次被它侵入的时候是过于突然反应不及,但第二次它还想来,必定会引发神念护主的。

    所以说现在现身的其实并不是云雾山主本人,而是他的一道神念,只是他道法高深,这神念与真人无异才会让曾靖轩误以为是真人。

    曾靖轩谦和的态度让云雾山主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速带雪儿下山去吧。”

    看寒初雪一直没醒,曾靖轩也正担心着,忙不迭的应了声是,正想问老人家是否一起下山,结果一抬头,却发现,人不见了。

    神念现身就是为了救人,现在业已没事,自然便又隐回去了,否则消耗过度,这道护身符可就要没了。

    只是曾靖轩不清楚,却让这诡异的一幕惊得后背发凉,左右看了一圈,确实没人,也不敢再耽搁了,急忙把寒初雪背起,快步的往谷外走去。

    所幸,这段时间他虽然因不爱武艺没认真学长生拳,到底还是学了,而且早上还被罗安扬拉着一起晨练,又跟着林子他们下地干活,虽说武艺没什么长进,但身体却好了许多,力气也见长了,否则以他之前那文弱书生的小身子板还真没办法把寒初雪一路背下山去。

    之前被那阴煞兽用尾巴卷着,倒让他把大概的方向记下了,又没了雾妖和阴煞兽作怪,这次他倒没再迷路,只是天色一晚,这路倒不太好走了,还好老鱼头也想到寒初雪到底年纪小,怕她上当出事,把寒爹爹他们带下山后又返身来寻人,终是把两人安然带下山去了。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骇人的消息
    &bp;&bp;&bp;&bp;虽已夜幕降临,但元宝山下的下棠村还是十分热闹。小说

    原本天色一黑为了节省灯油便会各自洗洗睡的村民,现在全都围在了村长家里,议论纷纷,神色各异,其中几道哭嚎声尤为响亮。

    “小山呀,你要真的去了,叫咱母子和娘咋办呀。”

    林小山的媳妇抱着小石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而林寡妇不知是不是伤心过度,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红肿着双眼坐在地上抽泣着。

    村长等族老看着她们,张了几次嘴,最终还是一声长叹的摇摇头,这婆媳俩一天到晚爱把孤儿寡母挂在嘴边,这回好了吧,只怕真的要成孤儿寡母了,只是看到她们这可怜的模样,尤其是林寡妇青年丧夫老年丧子,就是想说她们也说不出口了。

    下棠村会变得如此热闹,那是因为先后两批上山寻找的人包括后来失踪的两名村民,要雾妖和阴煞兽的先后被诛,它们之前布下的迷阵随之散后,从下午便陆陆续续的下山回来了,只是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有些骇人。

    元宝山上居然有一只看不出是啥的大型怪兽!

    林子和寒永柏带着这么多人都差点出事了,而最先失踪的林小山两人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此话一传开,林寡妇婆媳立即如天塌了般,小石头才六岁,林小山是这家惟一的青壮男,若他真的出事了,她们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呀。

    至于跟林小山一块失踪的王姓青年,其媳妇在得知这消息时第一时间便晕了,从这也可以看出,林寡妇婆媳的抗击能力还是蛮强的,至少她们还能神智清楚的坐在村长家哭嚎。

    努力的忽视掉这对糟心的婆媳,村长猛吸了两口烟,看向一旁的寒大爷爷几个族长,“几位老哥,你们说这事该咋办呀?”

    王姓族长摇摇头,“还能咋办,提醒咱村的村民以后不要再上元宝山,就是真的要去也别再往深处去。”

    寒大爷爷也赞成点头,“王老哥这话说得对,咱村子几辈子都留有话,元宝山不可深入,那么一大座山会有猛兽也不奇怪,只要它不跑到山下来害人,咱们也没必要去跟它拼命。”

    其他村民闻言,纷纷点头,尤其是亲眼看过那妖兽的村民更是一个劲的说对,“那只大家伙连柏哥他们的箭都能一口咬断,那箭明明射到它身上了,它居然一点事也没有,别说咱们这些人,就是官府派了官兵来,只怕也拿它没办法。”

    提起寒永柏,寒大爷爷顿时有些担心,“六子你们下山时有没有看到永柏他们也下来了不?”

    被问的六子摇摇头,“寒大爷,咱们当时是分头跑的,咱跑到上棠村那边去了,没看到柏哥。”

    琴姨一听急了,“那咱家林子呢?”

    六子还是摇头,“当时天很黑,又有雾,啥都看不清楚,反正就是柏哥一喊跑,咱们就拼了命的往前跑,也不知道谁跟谁了。”

    寒大爷爷一听,坐不住了,“那不行,咱得去永柏家瞧瞧。”

    琴姨也急忙跟上,“寒大爷,咱也去。”

    寒永柏请的那些长工都没回村子,而是去了寒永柏家报信去了,琴姨本也想着林子会不会也是去了那边,但现在听寒大爷爷那么一问,六子这么一说,她心里也不踏实了,自是要亲自去一趟寒家。

    原本得知寒永柏也上山了,她就一直想去陪秀娘的,只是林寡妇婆媳太闹腾,村长无奈的把他们这些林家妇人找了来安抚她们,才让她一直被困在村长家了,现在担心自家相公,琴姨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两人急匆匆的走了,至于墩子兄弟早在有村民回来报信的时候就跑去寒家了。

    他们一走,村长想了想,也站了起来,“各位老哥,咱看,咱们也去趟永柏家吧,罗家的小少爷也跟着永柏上元宝山了,现在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几个族老一听,对呀,罗家可是招惹不得的,万一他们的小少爷在元宝山出事了,他们下棠村可就有大麻烦了。

    于是一群人也顾不得还在闹腾的林寡妇婆媳了,急忙结伴出门往寒家去。

    林寡妇婆媳俩互看一眼,能拿主意的都走了,她们再闹腾也没啥意思了呀。

    “娘,这咋办呀?”

    林寡妇想了想,一咬牙,“咱们也去,小山再怎么说跟寒永柏也是打小玩到大的,他真出事了,他寒永柏总不能不管吧。”

    附近听到这话的村民,无不鄙视的瞪着她们,这两人说的是人话吗,人家寒永柏为了帮她们找人,差点把自己的命都丢元宝山上了,她们还想人家怎么管。

    寒三婶眼珠子一瞪就想跳出来骂人,却让寒永竹拉住了。

    不解的回头看着自家相公,现在不是应该好好表现的时候吗?

    寒永竹翻个白眼,附到她耳边低语,“老二家罗老爷他们还在呢,能让两个乡下婆娘拿捏老二他们吗?林小山多半是死了,那这两个女人可就是新寡,现在跟她们对上,那不是自己找霉气吗。”

    寒三婶表示明白的点点头,其他村民虽心中不齿,却也没人哼声,显然也是想到了这问题,有所顾忌。

    林寡妇是已经守过一回寡的人,哪会看不懂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心中又苦又气更有恨。

    如果不是那寒永柏翻脸不认人,她家小山至于为了挣那么点钱,冒险跑上元宝山去吗?如果不是寒永柏建了那么大个院子,让人看得眼红,小山会有了这心思,学他家的长工上山挖陷阱抓老虎吗?

    如果小山不上山,他就不会遇上那个大怪兽,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哼这些人嫌弃自家霉气的身份更好,要是小山真出了什么事,她就非得让寒永柏掏钱出来养自己娘仨个,否则他别想家有宁日。

    这婆子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一出事就往旁人身上推,却不想若不是他们一家贪得无厌,又如何会让寒永柏一家拒绝往来,若非他们自己贪心偏又没有自知之明,又如何会让林小山白丢了性命还连累了旁人。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受惊了
    &bp;&bp;&bp;&bp;寒大爷爷他们赶到寒家的时候,一家子正在屋内坐立难安。=

    寒永柏跟一干长工和罗安扬是回来了,可曾靖轩被那只大怪兽抓走了,而寒初雪追过去了,至今两个孩子都还没有消息。

    曾夫人和秀娘又担心又害怕的脸色都发青了。

    生怕秀娘会撑不住,琴姨急忙走过去安慰开导。

    寒大爷爷也好生意外,“永柏,你咋让二丫一个女娃子独自去追了呢?”

    寒爹爹有苦说不出,他当然不想让小闺女独自去追呀,要是拦得下来,他压根就不会让小闺女去追,可是小闺女会飞呀,他连话都没来得及喊人就不见了,他还能咋办呢。

    因为不清楚寒初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所以老鱼头送他们下山时就特意提醒了他们,不要把寒初雪会御剑飞行的事跟旁人说。

    幸好,当时其他村民都已经跑走了,现场就剩下寒爹爹主仆、林子及罗安扬,他们跟寒初雪的关系都极亲近,得了提醒立马便表态绝对不会告诉旁人,而静清师太本身也是修行之人就更不必另外提醒了。

    也因为这样,所以现在面对寒大爷爷的指责,寒爹爹才无法解释,只得一脸懊恼的抓着自己的脑袋在那穷着急。

    而秀娘他们也是亲眼看到寒初雪的本事的,不过也同样得了多少知道寒初雪来历的罗老爷提醒,也没敢把这事说出来,他们这一边的人,除了早就心中有底的罗家和曾家夫妇,其余不是主子就是签了死契的下人,自然也容易封口。

    也幸好已经知道自家小闺女的本事,否则秀娘现在哪里还能坐得住,只怕早急得晕过去了。

    饶是如此,听说那只怪兽的厉害之后,她仍是担心得坐立难安,脸色发白。

    不一会,村长他们也来了,听说罗安扬已经安全回来了,总算放下了心头大石,但听说曾靖轩和寒初雪不见了,少不得又是一阵安抚开导。

    跟着来的林寡妇婆媳俩,本想接着哭嚎,但听说寒家也出事了,两人互看一眼,这倒不好闹了,否则那个二丫真出了什么事,寒永柏少不得会跟自己拼命的。

    就在一屋子人各有思量的时候,老鱼头回来了,还带回了曾靖轩和昏迷不醒的寒初雪。

    一看到寒初雪居然是被抱回来的,秀娘和大丫当场就软倒了。

    寒爹爹和二柱红着眼睛就扑了过去,“二丫咋了?”

    老鱼头忙解释道,“只是晕了,别担心,休息几天就好了。”

    刚见到两人发现寒初雪昏迷不醒时,他也是吓了一大跳的,要知道这小师叔可是太师祖的宝贝疙瘩,真出了什么事,他可没办法向云雾山同门交代。

    还好,放出神识查探了一翻后,发现这娃并没受伤,再问清楚了曾靖轩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心便完全放下来了。

    当时的许多事曾靖轩看不明白,但同为修士的老鱼头一听便明白了,小师叔杀了阴煞兽,不过又大意之下让元宝山蕴育出来的恶山灵给暗算了,差点被夺舍,幸得太师祖在她身上留下了神念,及时护住了她,而她现在会昏迷不醒,多半是太师祖怕她神识有损特意出手助她安神恢复,等她的神识安全恢复后,这人自会醒来了。

    当然这么专业深奥的原因,老鱼头是没办法跟现场这么多的凡人解释的,所以只能以受惊为借口,而因为大柱和曾莹儿下午被救回后也一直昏迷着,所以罗老爷还特意派人去镇上带了两名大夫过来,其中就有秀娘相熟的李大夫。

    经两个大夫细细的把了好一会的脉,把不出其他原因,最后也只能是采取了老鱼头的说法,这孩子受惊了,喝几服安神汤,好生歇息几天,便没事了。

    这解释倒合情合理,毕竟那么凶残的一只大怪兽,连大人见了都吓得腿软,一个小女娃被吓昏了,真是一点也不奇怪的,所以村长他们没有半点怀疑的相信了,同时也为两个娃儿庆幸,在那种情况下还只是受了点惊吓,这两个娃儿的福缘不浅呀。

    有了大夫的专业判断,秀娘她们终于放下心来,只是心中又有些纳闷,以自家小闺女(小妹)的本事,居然还会受惊?

    当然这怀疑谁也不会笨到问出来的。

    而林寡妇婆媳俩眼看两个小娃儿都能囫囵的回来了,那小山两个大男人生还的希望岂不是更大了。

    于是两人一拍大腿一扬手帕,便又嚎开了,要让村长继续派人上山找人去。

    村长等几个族老一听,当场就黑脸了。

    “小山家的,林子他们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现在元宝山上并不安全,有只会吃人的大怪兽在,要乡亲们上山找人,那不是让乡亲们去送死吗?”

    林寡妇哪会管这么多,哭着道,“村长呀,小山可也是叫你一声叔的呀,他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可不能这般狠心的不管他呀。”

    村长气得额际青筋直跳。

    一旁的曾靖轩蓦的插了一句,“死了。”

    众人齐齐看向他,“什么死了?”

    “林小山和另一个村民已经死了。”曾靖轩一脸平静的道,“我曾让那怪兽抓到它老巢去,看到那有两具刚死没多久的尸体,还觉得其中一个有些眼熟,现在看到这位大娘,我才想起,其中一具尸体就是曾来寒家砍竹林的林小山。”

    众人怔然,小山媳妇愣了会后,噢的一声朝曾靖轩扑了过来,“你胡说,你都能逃出来,咱家小山那么机灵的人咋会死。”

    一看儿子要被打,曾夫人哪里会不管,几步就冲上前来,毫不客气的抓住小山媳妇用力就是一推,“你敢碰我儿子一下,我就让你去坐大牢。”

    被推开的小山媳妇本想还击,可是一听到坐大牢几个字,想起人家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可不是村子里那些好唬弄的泥腿子,眼珠子一转,当下顺势一屁股就坐地上去了,“咱命苦呀……”

    没等她嚎完,秀娘黑着脸就冲了出来,指着她怒喝,“你闭嘴,你命不命苦跟咱家没关系,少在咱家嚎,要是咱二丫因这事犯了冲,咱跟你没完。”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发生了什么事
    &bp;&bp;&bp;&bp;眼珠子一转,小山媳‘妇’当下顺势一屁股就坐地上去了,“咱命苦呀……”

    没等她嚎完,秀娘黑着脸就冲了出来,指着她怒喝,“你闭嘴,你命不命苦跟咱家没关系,少在咱家嚎,要是咱二丫因这事犯了冲,咱跟你没完。”

    之前还是怀疑,但现在已经证实林小山已经死了,他的媳‘妇’就是未亡人,是新寡,照村里的规矩,她这样身份的人没过百天根本就不能到别人家的,否则会给人家招来霉运,秀娘可是土生土长的乡里人,哪会不讲究这些,更别说现在她的大儿子和小闺‘女’都还人事不醒的躺在‘床’上,要真让这新寡‘妇’在自家哭嚎让两孩子被冲到了,出了啥事,她找谁哭去。

    所以说为母则强,为了儿‘女’的安全,秀娘这平日柔弱的人也发飙了,直接就把人往屋外赶。

    而在场的人也没谁觉得不对,毕竟以林寡‘妇’两人的身份,现在确实不宜跑到别人家来,更别说在人家家里哭闹了,寒大爷爷更是直接瞪了村长一眼,意思很明白,管好你家的人。

    村长脑‘门’突突的生痛,林家咋就出了这么两个五六不懂的玩意呢。

    罗老爷也是脸‘色’不善的瞄着村长等人,让村长硬生生的打了个机伶,不敢再耽搁,忙唤过林子几个还在寒家的长工,架起林寡‘妇’婆媳,抱着小石头,匆匆了道了声别就赶紧回村了。

    看秀娘还‘挺’‘激’动的,琴姨和曾夫人、罗夫人忙轻声安慰。

    担心了两天一夜的秀娘,强撑着的情绪终于在这时完全崩溃了,哇了一声哭了出来。

    “咱家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咱自己孩子没吃没喝的还紧着他家来,咱家不过就是买块地想建座房子,他们倒好跑来又哭又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冲撞了啥,害得大柱明明在家里还能撞了邪,咱二丫好好的一个人出‘门’,回来就成了这模样,她们还好意思跑来咱家,还想在咱家继续哭闹,你们说她们到底安的是啥心呀。”

    秀娘这话落在现代人耳中也许是无稽之谈,但在信奉鬼神的古人听来,尤其是‘迷’信特重的乡里人听来,却是很有些道理的,当初小山夫妻俩可是坐在人家的宅基地里喊他那死了的爹的呢,万一真把那啥召来了,留在这里,可不就得有人撞邪了吗。

    而这次家里进了妖的事,寒初雪急着赶去元宝山救人,没来得及解释,那么在秀娘她们的观念中,这种非正常人能干出来能想明白的事,可不就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才能‘弄’出来的吗,所以她很自然的认为大柱和曾莹儿都是撞邪了,对此罗老爷夫‘妇’不予置评,而曾家夫‘妇’却是赞同的,他们那儿子可不也被鬼上过身吗,当时那发狂的模样,跟之前大柱的样子可像了。

    所以说秀娘一听到小山媳‘妇’张嘴就发飙还真是有原因的,大柱一个下午都没醒,到底怎么回事连大夫都说不明白,儿子这是撞邪了的想法就在她心里扎了根,可是他们一家子住在这边一直好好的,惟一的一次就是小山夫‘妇’跑来砍自家的竹林还在那撒泼喊他那死鬼爹,而大柱两人出事的地方又正好是那竹林,这叫她想往旁去想都不太可能,紧接着寒初雪又人事不醒的被送回来了,虽说大夫说没什么大问题,可身为母亲,她的心还是会痛还是会担心的,又如何还会肯让她们在这‘乱’喊继续给自家儿‘女’招祸。

    想到会招惹上这样的人,就是因为孩子他爹识人不清的认了那么个兄弟,秀娘就不由迁怒,“寒永柏,咱不管那林小山是死是活,以后他们家的人不许再接近咱家一步,你要是舍不得,你就去跟她们住去,别想让他们来这继续坑害咱的孩子。”

    无辜躺枪的寒爹爹连喊冤都不敢,再说了,儿‘女’遭罪,他这当爹的也心痛呀,急忙举起手誓神发愿,绝对不会再理那一家子,寒大爷爷在旁也帮着劝慰外加给保证,这才让秀娘稍稍熄了火。

    天‘色’已晚,虽然罗安扬等人都安全回来了,罗老爷等人也只能继续在寒家再住一晚了,当然为免留在家里的老夫人着急,还是派人回去通知了一声。

    第二天,寒初雪神清气爽的醒了,结果一睁开眼睛,便看到自个亲娘红通通的一双眼。

    急忙爬起身,握着她的手就暗输灵力,“娘,你怎么坐在这了?”

    得了她灵力之助的秀娘‘精’神顿时好了不少,当然看到小闺‘女’醒了,也是她‘精’神振奋的一个原因。

    伸手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语气中有些埋怨,“你这孩子,娘不管你学了些什么本事,以后都不许你再干危险的事了,你知不知道你晕了整整一个晚上,娘真怕、真怕……”

    晦气的字眼秀娘不敢说,只得用力抱紧怀里的人,用行动告诉她自己怕什么。

    寒初雪身子先是一僵,而后慢慢伸出手,环住了秀娘的背,轻轻拍着,“娘,你放心,我没事,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让您担心了。”

    站在房外的曾靖轩无声的笑了,这小丫头又在耍滑头了。

    不过‘激’动中的秀娘显然没听出她在偷换概念,得了小闺‘女’的保证,终是满意了,抹着眼泪道,“你可要记住自己说过啥,要做不到,看娘怎么跟你算账。”

    寒初雪极配合的做出一副好害怕的表情,立时把秀娘给逗笑了。

    “娘,大哥和曾姑娘醒了没?”

    秀娘舒心的点点头,“醒了,昨晚半夜醒了,李大夫他们瞧过了,说没啥事,对了二丫,你哥他们到底是咋回事呀?”

    妖魔这类生物,寒初雪觉得还是不要告诉秀娘的好,免得自家善良的娘亲被吓到,于是便随口说了个大众化的答案,“也没什么,就是碰上些不干净的东西,不过娘你放心,那东西已经让我处理掉了,以后不会再有的了。”

    结果秀娘一听,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咱就说是小山他们上回招来的玩意,这一家子当真害人不浅,不行,咱得跟你爹再说说,绝对不能再让那一家子上‘门’了,走近咱家‘门’都不行。”

    看着气冲冲而去的娘亲,寒初雪有些懵‘逼’了,谁能告诉她,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

    今天高考呢,祝各位高考生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推波助澜
    &bp;&bp;&bp;&bp;曾靖轩走进来便看到向来自信满满的寒初雪居然一脸犯懵的‘迷’糊样,不觉有趣的笑了。

    “怎么了?”

    寒初雪恍回神来,“我娘是怎么了?”

    自个亲娘那气冲冲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模样还真少见耶。

    曾靖轩刚就站在外面,自也听到了娘俩的对话,明白寒初雪是因什么犯‘迷’糊后,很好心的把之前秀娘认为是林小山他们在寒家的宅基地闹过事才会导致这次大柱撞邪、寒初雪受惊,于是决定不许林小山一家再靠近寒家的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寒初雪听完后,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嘴,而后失笑的一拍自己的前额,还真没想到自个娘亲的想象力也‘挺’丰富的,不过……

    抚着小下巴,这娃又琢磨开了,如果真如曾靖轩所说,林小山真的死了,那么她们那一家名副其实的孤儿寡母真的想缠上自家,在这最讲究乡土人情的乡下还真是件烦人的事,毕竟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但爹娘哥姐他们却还要在此生活的,如此倒不如将错就错,让寒家抢先站在理论的制高点,让那一家子再不敢招惹自己家。

    “林小山真的死了?”

    曾靖轩点点头,“尸体就在那只大兽关着我的那个山‘洞’里,本来我没怎么见过他,还没认出来,但他的身形在这村里算是矮小的,倒算是个特征,回来后我又看到了他那媳‘妇’就想起来了。”

    曾靖轩和罗安扬一般就在寒家这边活动所以对村子里的人除了来寒家上工的长工和寒大爷爷一家子,也不怎么熟悉,至于林小山,也就是他来寒家的那两回见过面,因此一时半会没认出人来实属正常,而他敢说出肯定的话,自然就是认出人来了。

    当时寒初雪在‘洞’外跟那只‘阴’煞兽缠斗,后来又被山灵偷袭昏过去了,倒是不知道那‘洞’里还有尸体,只是光看在‘洞’外丢着的人骨就知道那只‘阴’煞兽没少杀人,林小山两人在元宝山莫名失踪了两天两夜,若真遇上了那只‘阴’煞兽想活命的几率根本就是零。

    就是不知这林小山平时看起来也不像是胆大的,怎么就有胆子往元宝山深处去从而遇了这要命的‘阴’煞兽。

    当然旁人的事情,寒初雪也没想多费神,既然人都已经死了,她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家不要沾上麻烦。

    想了想,她直接放出神识探向林小山家,这回因得了云雾山主神念之助,她的神识倒是极快恢复过来了,所以现在用起来倒不碍事了。

    只是听着那婆媳俩的对话,却让她小脸一冷,这两人还真是死不知悔改,如此可就别怪自己不给她们孤儿寡母留条路了。←→ㄨc书盟网

    “对了,你姐姐如何了?”

    提起曾莹儿,曾靖轩还有一丝的后怕,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的手段他可是领教过几回了,难以想象若不是寒初雪回来得及时,被盯上的自家姐姐会变成什么模样。

    “就是受了些惊吓,其他倒是没什么事了,初雪这回真的太谢谢你了。”

    寒初雪笑着摆了摆手,“她可是在我家出事的,我救她那是应当的,这声谢,我可不受。”

    说着,她抬步往外走,“走吧,还是去看看,免得留下什么后患。”

    这也正是曾靖轩担心的地方,自是毫无异议的忙跟着她往曾莹儿所在的客房走去。

    曾夫人正陪着惊魂未定的‘女’儿说着话,看到寒初雪来了,忙起声打招呼。

    寒初雪笑着回了礼,靠坐在‘床’上的曾莹儿,早已知道救自己的是寒初雪,于是强撑起脸笑道谢。

    见她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余悸未消,寒初雪笑着上前抓起了她的手,“莫慌,都已经没事了。”

    早知道她本事不小的曾莹儿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有寒姑娘出手,莹儿自是不会再怕,只是寒少爷为了救我,听说伤得不轻,不知寒少爷现在如何了?”

    当时那雾妖的目标是她,大柱是发现不对才跑过去想救她的,曾莹儿没吓晕之前,把一切都看在眼中了,所以现在才会有此担心。

    没想到她自己还没全好就担心起自家大哥来了,大哥这英雄救美也算是值了。

    本想说大柱也没事的寒初雪,不期然的想起上回暖房饭时,大柱有些奇怪的表现,她虽活了两世人也没机会谈场恋爱,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在现代那信息爆炸的时代男‘女’之事就是没尝过也是看过的,福临心至,她觉得自己好象明白当时大哥为什么会那样了。

    颇有深意的打量着曾莹儿,别说,这娃要真的当大嫂还‘挺’合适的。

    强行撮合肯定是不行滴,但推‘波’助澜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于是她笑脸微滞,却很快又摇头笑道,“曾姑娘放心,我大哥也没什么事了。”

    若是寻常人还会信她这话,可曾莹儿本就是玲珑心的人,她的神情虽说“掩饰”得‘挺’好的,还是让曾莹儿看出来了,心顿时一沉,那有两面之缘的少年,只怕情况并不太好。

    “寒姑娘……”

    寒初雪却没等她说话就伸手拍了拍她,“曾姑娘你受惊不轻,还需好好休息,初雪就不打扰了。”

    说着,她回身朝曾夫人道了声别,便走了出去。

    而她这有些“心虚”的表现却让曾莹儿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顿时坐立难安,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大柱死死护着自己的一幕,想着他那张憨厚却不失英气的面孔,素来平静无‘波’的心,不知为何竟有些‘乱’了。

    寒初雪却心情极好的看大柱去了,好吧,她刚才就是故意的,毕竟骗有可能的未来大嫂是不对滴,所以她一点谎也没说,至于曾莹儿会不会想歪,那就真不是她能左右的了,只不过为了大哥的幸福着想,他这段时间还是卧‘床’休息的好。

    于是本来除了‘精’神还不是很好,却已能下地行走的大柱,自寒初雪来过之后,又让爹娘强行压回‘床’上躺着了,而他那原名狗蛋,却因跟村子里的某娃重名了而更名为墨砚的书僮更是严格执行寒初雪的指示,除了如厕,大柱做任何事他都要搭把手,就怕大少爷因自己一个照顾不周而再次昏‘迷’,这让莫名成了重病号的大柱同学好生纳闷,他真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弱,但是小妹的判断是不能怀疑的,所以这老实的娃虽然心感奇怪,还是很老实的一切服从组织安排,在不知情之下就跟寒初雪配合了起来,让听到他“重病”消息的曾莹儿更是担心着急。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记名弟子
    &bp;&bp;&bp;&bp;分别探视了曾莹儿和大柱,确定两人已经没什么事后,寒初雪这才放心的来到主屋。

    罗老爷他们正在那跟寒爹爹他们聊着天,看到寒初雪来了,笑着站起了身,“寒姑娘身子可大好了?”

    寒初雪笑着点点头,“初雪已无碍了,之前让罗老爷和诸位担心了。”

    罗老爷笑着摆摆手,连声道没事就好。

    罗安扬也从罗夫人身边跑了过来,“小师父你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寒初雪笑着应了声,看向一旁的静清师太,“不知师太的伤如何了?”

    静清师太双手合十的念了声阿弥佗佛,“贫尼幸得余施主赠‘药’,亦已无碍,多谢寒施主挂念。”

    她这次是让那‘阴’煞兽的尾巴扫中,不过当时那‘阴’煞兽的目标并不是她,而且它那尾巴还另有‘门’道生怕会被发现,有所顾忌之下出手并不重,所以静清师太这次只是小伤,吃了老鱼头给的‘药’后已经全好了。

    看她的气‘色’确已无碍,寒初雪也就放心了。

    刚跟静清师太寒喧完,善天观主便凑上来了,手里拿着几张符,讨好的笑道,“小师父你看,这是老道近几日画的符。”

    敢情他还没忘记要拜师学艺的事。

    寒初雪有些无奈的接过,定眼一看,倒是有些意外,看不出,他倒有几分画符的天分,可惜他并无灵根,到底是画不出灵符的。

    善天观主满是希冀的看着她,“小师父,你看如何?”

    寒初雪正琢磨着该怎么回答而不至于对他打击过大,老鱼头摇着大葵扇走进来了。

    “小师叔,这回您可是差点吃了大亏呀。”

    昨天老鱼头带寒初雪回来时便是以师叔相称的,所以在场的人都已经知道这两人这奇怪的辈分了,也没谁再惊异,当然怪异感还是有的,以两人相差的年纪这倒置感还是强烈了些。

    提起前事,寒初雪也有些犯窘,若不是她大意,也真的不会被那山灵差点得手,最后还惊动了师傅的神念才保住小命。

    ‘摸’了‘摸’鼻子,看到手中的符,又看了看刚走进来的老鱼头,她顿时眼睛一亮。

    “余师侄,你看看这符。”

    老鱼头不解的接过,看了看后,也有些意外,“这符除了不具灵气,画得倒不差。”

    寒初雪同意的点点头,而后朝善天观主一指,“这些符是善天观主所画,我之前给过他几道符倒不想他能依样画出来,余师侄可有兴趣在这凡尘俗世收个弟子?”

    老鱼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小师叔您老都还没资格收徒,更别说弟子我了,就我这么一点道行要真收徒了,可不误了人家吗。”

    寒初雪一脸老成的拍拍他,“余师侄反正你在这也没什么事,听我三哥说,你这几年惟一的爱好就是蹲在村里榕树下给人说书,既然这般闲,就是多收个挂名弟子也没什么的嘛。”

    这回换老鱼头……

    人家明明是在那感悟人生,看能不能找到筑基的契机好吗。

    善天观主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最后走到老鱼头身边,“前辈,只要您肯教老道符术之道,我善天观一定以祖师之礼相待。”

    会找上老鱼头,一是身高问题,他这么大个要在这样凑到寒初雪身边去说话,太辛苦了,二是这娃年龄到底太小了些,善天观主到底是一观之主,之前是没得选择,现在有个同样本事不小的老鱼头在,他倒情愿选老鱼头,至少这样说出去,他也不至于太丢面子。

    善天观主的心思,老鱼头多少看出一些,不过这老道画符确实有几分天赋,但他没灵根,不可能进入仙途,如此若是小师叔收下他,即使是记名弟子,这要传了出去也是诒笑大方的,要知道小师叔可不是普通云雾山弟子,而是堂堂云雾山主的亲传弟子之一,会叫她师叔是因为她才筑基,若是较真来算,这娃的身份可是高得离谱的,这样的人如何能收个凡人弟子。

    反倒是自己,本就是筑基无望才会想到落叶归根回村子里来的,如此就算是收个凡人弟子让同道知道了,也不会有谁会说三道四。

    想清楚想明白了,老鱼头一脸正‘色’的看向善天观主,“这符当真是你照我小师叔所给的灵符画的?”

    善天观主忙点头,“老道如何敢欺瞒小师父呢。”

    老鱼头‘抽’了‘抽’眉头,这人居然这就叫上了,难怪小师叔会想让自己出面了,只怕是对他有所承诺,若是自己不应下,让小师叔背了因果可就不好了。

    “我小师叔身份不同一般,不可能会随便收徒的,你若是愿意我可传尔符道,至于能学会多少,就得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善天观主一听大喜,倒头就拜,“弟子元虚拜见师父。”

    经过昨天一事,他可知道这些人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只要肯教自己几手,善于观在大昌朝的地位可就能水涨船高了,这声师父叫得绝对不会冤的。

    反正是记名弟子,也没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待他拜了三拜,老鱼头道了声好,算是答应了,便让他起来了。

    罗安扬转了转眼珠子,凑到寒初雪身旁,“小师父,那我呢,难道你也不要我了吗?”

    自看了寒初雪那手御剑飞行后,罗安扬可是作梦都想学,所以一看寒初雪不肯收善天观主,顿时有些急了,抱着寒初雪的手哭丧着一张脸,“小师父,你可不能这般无情呀,人家都跟您这么长时间了,你可不能始‘乱’终弃,说不要就不要咱了呀。”

    得,连乡音俚语都出来了。

    寒初雪顿时一头的黑钱。

    而罗老爷夫‘妇’默默转头,这丢人的小子绝对不是自己家的。

    老鱼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打量了罗安扬一会,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这小子居然有灵根。

    “小师叔这倒是个苗子。”

    说着,他又看了看曾靖轩,感叹道,“没想到,我回来几年都没发现,小师叔一来居然就找到了两个好苗子呢。”

    曾靖轩眼睛一亮,这老丈的意思是,自己也可以?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刚才说什么
    &bp;&bp;&bp;&bp;寒初雪‘揉’了‘揉’额头,一把推开拉着自己手臂的罗安扬,“我还没到能开山收徒的时候,少打我主意。”

    按云雾山规矩,需结丹后才能开山授徒的,她不过刚筑基差得远了,再说她这人最讨厌麻烦的了,让她收个徒弟这得多多少烦心事呀,想都别想。

    伸出手朝老鱼头招了招,“余师侄你跟我来,有事找你谈。”

    她的身份到底不需寻常,老鱼头了也不好再拿收徒的事来打趣她,顺势朝罗老爷和寒爹爹他们打了声招呼,便跟着寒初雪又走出去了。

    “小师叔,什么事?”

    寒初雪回过身来,小脸一本正经的,“昨天的事你如何跟我爹娘他们说的?”

    明白她担心什么,老鱼头有些得意的道,“小师叔放心,你爹娘是凡人,有些事不宜知道太多,所以我便点了点姓曾的小子,让他封了口,昨天小师叔追去救人的时候受了惊吓,以致昏‘迷’不醒被我救回来了,至于那只大兽则下落不明,而曾家小子是自己逃出来的。”

    寒初雪点点头,这样说倒也合适,不过……

    “我听曾靖轩提及,在那‘阴’煞兽所住的山‘洞’里发现了林小山两人的尸体,而且在‘洞’外我也见到不少人骨头,那里是绝‘阴’之地,若是任由那些尸体留在那里,只怕并非好事。”

    说起这个,老鱼头也是神‘色’一凛,如果不把那些尸体带回来,他们就等于是被葬在了绝‘阴’之地里,如此可是会祸及子孙的,他们明知道而不作为,到时候只怕就要沾上这因果了,他倒没什么,反正本来就没什么筑基之望了,但小师叔却是前途似锦,绝对不能因此受累。

    想了想,他便有了决定,“反正那只‘阴’煞兽已经死了,就让曾家小子带路,我去村子里跟村长说一说,让他组织一些人上山,收拾尸骨。”

    寒初雪稍想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因为现在上山确实并没危险了,“就这么办吧,不过那只‘阴’煞兽的尸体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到时也会让村民看到的,还好它是让我用雷术炸死的,到时余师侄若来不及收起只需说他是遭天谴便可了,对了,你刚收的那个弟子兴许也能派上用场。”

    老鱼头摇了摇大葵扇,懂了,“善天观在这一带名气不小,善天观主之言应该没谁怀疑的。”

    这个小师叔可是世间少有的雷灵根,被她的法术所伤,那真的跟天打雷劈差不多的,相信以自己那记名弟子的见识也绝对看不出真相来的。

    其实善天观主是见过寒初雪使用雷系法术的,就算看不懂那就是法术但看出是雷电是不成问题的,只不过被罗老爷和静清师太分别提点过的他,自不会傻到说出来就是了。

    寒初雪眉头一跳,倒想起另一件事来了,这善天观主能用得上的地方还真不只一处呢。

    “确实如此,而且善天观在天道命理方面据说最为出名,如此我家到底跟何人犯冲不宜来往,相信他也算得出来的。”

    老鱼头摇着扇子子的手一顿,讶异的看着寒初雪,在她雷打不动的浅笑中,扇子慢慢的又摇了起来,“小师叔所言极是,师侄会提醒他的。”

    林小山一家是什么德行的人,已经回来了好几年的老鱼头比寒初雪更清楚,而他们一家以前跟寒永柏是什么关系他也是知道的,要是真让那一家子借林小山这死而缠上寒永柏,这事确实很烦人,小师叔这一招虽有些狠,却是能干净利落的解决这麻烦。

    同为修士老鱼头自是很明白寒初雪不想与凡人过多纠缠的心思,所以想了想后,还是同意了她这做法,虽说这样会让那对婆媳‘妇’日后更为艰难,但若她们不起歪心思,也不至于让小师叔出此狠招,所以归根到底仍是她们自作孽,怨不得别人。

    商量好后,老鱼头当下叫过善天观主,一起去找村长了,至于要如何说才能不引人疑窦又能说服村长愿意让村民冒险上山,寒初雪那是半点也不但心的。

    那两人一个是在村里说书哄骗小孩都好几年的老光棍,一个更是长年装高人糊‘弄’平常百姓的老神棍,要是连他们联手出马也有哄骗不了的人,寒初雪觉得自己也绝对没办法的。

    当老鱼头走后,罗老爷一家也告辞离开了,他们在这呆了两天两夜,既然现在罗安扬没事了,自然也没必要再留在寒家,罗夫人本想让儿子跟着一起回去,这次的事怎么说也把她吓倒了,自是不想儿子再留下来,可是罗安扬一心想学飞剑,怎么可能肯走,自是打滚撒泼,一切能用的招式全用上了,‘逼’得罗夫人不得不让步,最后罗老爷一捶定音,就让他留下吧,不过若下次再惹上这般危险的事,就直接绑回家去。

    这次曾家倒没有跟罗家一起回镇上,曾靖轩虽然没事了,但曾莹儿却差点出事了,至今都还没缓过来,曾夫人心痛‘女’儿,自是不想她没大好之前移动,于是最后便是曾老爷自己回镇上看管着杂货铺,曾夫人母‘女’留了下来,一同留下的还有伤势刚愈还需休养的静清师太。

    待要离开的离开,需安置的安置好后,寒家一切又归复平静了,当然这只是表面的,暗地里的事还多着呢。

    趁着老爹带着长工下地了,娘亲和姐姐陪着曾家母‘女’,寒初雪暗地里把欧立梅叫了出去。

    亲眼目睹她昨天的本事后,欧立梅现在对她可是佩服得很,毫不怀疑的跟着她走到院子里,“姑娘可是有事需立梅去办?”

    寒初雪点点头,“你家原本的那些人我都带回来了,本想回来跟爹娘说好后就把人接过来的,却不想家里出了这么些事,倒不好现在就跟我爹娘他们提及了,只是我当时留下的银两并不多,等会我让阿軨送你去镇上,你送些银子过去,把情况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安心先在镇上住着,我会有安排的。”

    难得长长的说了一通,说完后才发现,欧立梅这娃居然没反应。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二选一
    &bp;&bp;&bp;&bp;寒初雪不解的抬头一看,却见她两眼瞪圆的看着自己,“怎么了?”

    欧立梅眨了下眼,又眨了下,好不容易缓回神来,“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之前提及的那些人我都带回怀集镇了。”

    终于确定自己刚才没听错,但是、但是这消息……

    欧立梅真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难以控制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抓着寒初雪的手,又问了一次,“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不是她想怀疑自己主子,可是这也太神奇了,要知道云阳离怀集可是上千里路的呀,这位二小姐也不过是离开了三天不到,她怎么就做到把一大群人从千里之外给带到怀集来了,虽说昨天欧立梅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位二小姐不是常人,但今天听到这事的时候,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不是常人到底还是人,可是现在她做到的事,那压根就不是人呀。

    若是寒初雪知道她此时的心中所想,绝对又是一头黑线,还好她没读心术,没听到欧立梅的心声。

    看她一脸‘激’动又不敢相信的纠结模样,寒初雪还伸出手拍拍她,继续刺‘激’她的道,“这次总共带回了十五人,那个红姐因我去晚了,终是没能救回来,不过他们的卖身契我全让秦人杰吞进肚子了,官府里的户籍也消了,他们现在全都是自由人了,以后该怎么做,你去跟他们商量好来,再来回我。”

    这也算是她对欧立梅的一个考验吧,若是她就此想用那些人发展自己的家业,有了不该有的野心,可就怪不得自己了。

    她的这一番话让欧立梅的心情几番起伏,听到人真的全救回来了,自是‘激’动,得知红姐没了,又黯然神伤,听到她竟出手整治秦人杰替那些人消奴籍又满是感‘激’,到最后,听到她竟让自己决定那些人的去留,不由心中一动。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立马就让她自己否决了,不是她没野心,但她更有自知之明,以前欧家在云阳也算是富户,最后还不是毁在了有知县撑腰的秦人杰手中,更别说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怀集了,自己一家现在还是官奴的身份,若是真的依靠自己家,那些人最后仍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相反若是跟着眼前这主子,不说别的,光是在这怀集一带就不会担心被谁欺负,经这次的事,欧立梅方知道,怀集最有权势的罗家跟这寒家可是‘交’情匪浅的,那个‘性’子跳脱的罗安扬居然就是罗家当家老爷的嫡三子,有这样的关系在,怀集这一带谁敢朝寒家找事。

    自从破家的那一刻起,欧立梅就明白了何谓官hō结,想在这大昌朝发家致富身后没个靠山那是绝对不行的,而现在的寒家正是有此底蕴的人家,更别说还有位本事莫测的二小姐在了,只有依靠他们,自己一家的大仇才有机会报,才有机会寻那秦人杰讨回血债。

    压下心中的‘激’动,欧立梅脸‘色’一正,朝着寒初雪就跪了下去,毕恭毕敬的叩了三个头,“二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跟他们说清楚的,寒家于我欧家,于他们的大恩大德,足以让我等倾尽一切相助。”

    之前她虽认可了自己已是人奴的身份,却一直以我自称,显然心里还有些不服气的,而现在她直接在奴婢相称了,显然这是真心认主了。

    寒初雪又不是个真的十岁孩子,自是听明白了,对此自是极为满意。

    “你起来吧,我让阿軨送你去镇上。”

    欧立梅应了声是,这才站起,跟在寒初雪身后就出了‘门’。

    听说又让自己跑‘腿’,某驴自是不太乐意,听说让自己驮一个凡人‘女’子,它就更不乐意了。

    只是欧立梅身上还有伤,寒初雪不可能让她走着去,而这事她又还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然也不可能让黄世杰驾马车送她,所以想来想去,只能让某驴送她去镇上了,见某驴不愿意,她也不多言。

    “你不驮就用驴车送,二选一。”

    听起来很民主,可是驴和驴车这有本质的区别咩,说到底还不是得有驴。

    所以某驴悲愤了,咱要抗议。

    寒初雪淡淡的一扫,“如何会一样,骑驴子比坐驴车难受一些,对了立梅手上还有伤,想来还是坐驴车更稳当。”

    稳当个屁,它堂堂灵驴哪个坐的不说稳当的,拖着那破车子那才不稳当呢,而且还损驴的形象。

    为了自己的形象着想,某驴最终还是妥协了。

    带着终于回家来的小黄,寒初雪站在院‘门’前,朝着远去的一人一驴挥手告别,“早去早回呀,别贪玩知道吗。”

    气得某驴差点前蹄一软给跪了,谁爱跟个凡人‘女’子去玩呀。

    把要处理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寒初雪心情大为放松的带着小黄回到家里,一转眼便又让罗安扬和曾靖轩两人缠上了。

    “小师父,你要怎么样才真的肯收了我呀。”

    寒初雪……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对味的呢。

    “我的修为还没到,不能收徒。”

    罗安扬不依不挠,“那也是怎么样的修为才能收徒?”

    寒初雪一脸正‘色’,“金丹有成之日。”

    罗安扬……

    听不懂耶。

    曾靖轩虽也听不懂,但他见过云雾山主的神念,能感觉到那老人的强大,而且后来老鱼头也跟他说了,那是一种神通,可在‘性’命垂危的时侯被‘激’发救主的,而会那种神通的老人就是寒初雪的师父,所以她这是也要到了那种境界才能收徒吗?

    见寒初雪想趁罗安扬听晕头的时候溜走,他身子一动,拦住了她,“你不能收徒,哪谁才能收徒,是刚才那位余老丈吗?”

    寒初雪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也想学?”

    曾靖轩慎重的点点头。

    罗安扬兴奋了,一把揽过他,“靖轩,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怎么样小师父,难得靖轩这书呆子也有这兴趣,您老就大方一回,把我们都收了吧。”

    曾靖轩和寒初雪……

    这娃到底会不会说话的,怎么随便一句话都能这般引人误会的呢。

    祝各位亲端午欢乐!q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入门功法
    &bp;&bp;&bp;&bp;罗安扬会缠着想学,寒初雪并不奇怪,但曾靖轩居然也起了心思,却让她好生意外。

    “为什么?”

    这话问得有些没头没尾的,不过曾靖轩却听明白了,抿了抿‘唇’,才一脸严肃的道,“我不想再成为拖累。”

    没错,他只喜欢念书,不喜欢动手动脚打打杀杀的,所以之前虽然被‘逼’着学长生拳,被‘逼’着一大早起来锻炼,他都是敷衍以对,并没放在心上,可是这次发生的事却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虽然这种事他已经遇上过几回了,可第一次鬼上身时,他根本就不清醒的,所以一开始他才会对此嗤之以鼻,会认为被爹娘奉为自己救命恩人的寒初雪是小骗子,而第二次他虽亲身经历亲眼所见,可是事发突然,不说他就是堂堂罗家都被人家打进家‘门’来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当时他只觉得这些事有些匪夷所思,却也不觉得自己有多无能。

    但这次的事不说与那怪兽对战,就是逃跑自己都做不到,都只能成为罗安扬的拖累,更别说后来更成为那只狼狈而逃的怪兽的俘虏了,什么是神通他并不知道,但什么是生命垂危他却是知道的,就因为自己的无能,不仅让一个年幼于自己的小‘女’孩孤身犯险,更差点为了救他而没了‘性’命。

    在得知那老者为何会出现,寒初雪到底经历了多危险的事后,曾靖轩才发现自己竟那般的无能,百无一用是书生,直到那时,他才深深的明白这句话说得多么的正确,他书念得再好又有何用,在危急时刻救不了他的命,更救不了家人的命。

    所以他也想学道术,即使没办法像寒初雪的师父那般有大神通,至少能有自保的能力,能在下回再遇上这种事的时候,不再成为旁人的拖累,甚至于能助她一臂之力。

    看着寒初雪流‘露’出讶异的小脸蛋,曾靖轩一字一句的重申自己的想法,“我不想再遇上类似的事时,成为你们的拖累,我不想每次都只能被动的等着你来救。”

    寒初雪讶异的看着他,没想到这书呆子居然开窍了,不过……不说他真实的身份,光他现在这体质,若是真的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真的很难保证他每次都能平安渡过,虽说这有可能是他必须经历的劫难,但正如阎君所说,他能遇上自己,谁又知道这不是上天为让他能顺利渡劫而备下的一丝助力呢。

    若是前世寒初雪绝对不会有此“‘迷’信”的想法的,但这辈子,她连阎罗殿都逛了一回了,连阎罗王都打过,自己更是走上了修仙之途,对于天道到底存不存在,她是丝毫不会再怀疑的了,如此就不得不让她在曾靖轩这事上多想了。

    师父会在他被鬼上身之后,突然让自己回家来,而他之后遇上的一连串的事最后都跟自己脱不了关系,如果还要说他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寒初雪是打死也不信的。

    难道,天道真的想让自己给他的亲生儿子开道护航,师父因为是算出来了,所以才让自己回家来的?

    寒初雪默默望天,若真是如此,当一回天道亲生儿子的师父也确实不错,总不能让她光干活,却半点便宜也不让占吧。

    如果自己真成了他的师父,就算他以后真身归位,想到自己之前对他的抓‘弄’,他也是没办法再找自己算帐的,尊师重道,这可是天道都无法违背的呢。

    抚着小下巴,寒初雪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真的很不错。

    如果天道此时开眼了,相信绝对会一道雷劈下来的,这娃的想法到底歪得多厉害呀。

    看到曾靖轩明明说得十分正经,可寒初雪这小师父居然时而沉思时而闷笑的奇怪模样,罗安扬悄悄凑到了曾靖轩身边,“她这是怎么了?”

    曾靖轩也是一脸的‘迷’‘惑’不解,难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而寒初雪已经有决定了,“既然如此我就先教你一篇入‘门’心法吧,等回去禀过师父,他老人家同意了,我再收你为徒。”

    虽说她现在********想占天道儿子的便宜,但云雾山的规矩还是不能坏的,她到底还没到能自主开山授徒的时侯,若真想收徒,还是要经过师尊同意的。

    罗安扬一听,好象没自己的份,急了,“小师父,那我呢,你不能只要靖轩不要我呀。”

    眼看他又要嚎起来了,寒初雪急忙作出一个停的手势,“别嚎,也教你,不过你们必须要发誓,即使他日所学有成,也不许用这功法害人,否则我能教你们,就能废了你们。”

    反正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而且罗安扬也确实是个好苗子,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心‘性’也是不错的,把他收进云雾山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该警告的,还是要警告的,毕竟若他们日后拿自己教的东西害人,这因果可是连自己都跑不掉的。

    这要求,两人当然没意见,罗安扬立马举手发誓了,曾靖轩也郑重其事的照寒初雪的要求发了一次誓。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走回自己的房间,摆出纸墨,连写了两篇云雾山的入‘门’心法,‘交’给两人。

    原本云雾山弟子用的都是‘玉’简来的,而曾靖轩两人还没修炼出神识,不可能会用神识阅读,所以她只能动手写出来了,当然在这功法上她还是留了一道后手,万一落在他人手中,会直接燃烧成灰烬,云雾山的功法可不是能随意外传的,就算是最低阶的功法也一样。

    “你们记住,这功法不可外传给他人,这几天你们把它记熟了,然后烧掉,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可来问我,但不可‘私’自修炼,等你们背熟之后,我再教你们如何引气入体,在这之前你们可不要‘乱’来,否则练不得法就罢了,万一走火入魔毁了根基,以后你们可就再无法修炼了。”

    其实这俗世灵气稀簿,就算他们自己炼习了,也难有什么成果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寒初雪还是郑重的警告了两人。

    本来还真有些心动的罗安扬一听不能修炼了,所有冲动都没有了,晚几天就晚几天,这总比自己出事了再无法修炼来得好,小师父踩着飞剑飞行的那招那么的帅,明明有机会学还让自己搞砸了,他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q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过份的要求
    &bp;&bp;&bp;&bp;寒初雪交代完后,罗安扬立即宝贝的把那张功法贴身收了起来,而曾靖轩却直接低头看了起来。

    见状,寒初雪无言抚额,书呆子果然就是书呆子。

    罗安扬却恍悟的眼睛一亮,对呀,小师父可是说了要等自己背熟了才能修炼,又没说什么时候开始背,当然是要抓紧时间背熟了,然后让小师父赶紧教自己怎么踩着剑飞行了。

    于是这娃又把贴身藏好的功法掏了出来,坐下就背了起来,要是罗老爷夫妇在,看到这个平日拿着棍子逼都没办法坐定半刻钟的儿子,居然能这般自动自发的背书,那绝对会欣慰得老泪纵横的。

    既然两个未来的徒儿这般努力上进,寒初雪也不能赶人,只得自己走,把房间让给他们了。

    一走进正屋便看到老鱼头他们已经回来了,就连借口去找栓子玩,其实是跑进村子里去探听消息的二柱也回来了,只不过,这娃的脸色不太好就是了。

    “三哥,怎么了?”

    看到是小妹来了,想到她昨天还受惊来着,二柱忙拉她先坐下,“小妹,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寒初雪笑着摇摇头,“没事了,三哥放心。”

    看她似乎真没什么事了,二柱也跟着笑了,“没事就好,昨天你怎么叫也不醒,可把咱们吓坏了。”

    家人对自己的关心,寒初雪从来不怀疑,笑着又保证了一次,这才又问,“三哥你刚才脸色怎么那样难看?”

    二柱似想起什么,刚刚还万里无云的脸唰的一下又阴云密布了,“小妹,你不知道那个林小山家的两个女人多过份,居然想让咱爹去给他家林小山抬棺。”

    寒初雪眉头一沉,看向老鱼头,“怎么回事?”

    老鱼头似也被这事给气到了,大葵扇都没摇了,捧起茶杯狠灌了一口水,“我和元虚去跟村长把利害关系说了,因事关林小山,就把他家那两个婆娘也找去了,结果那两人一听会祸及子孙,就在那又哭又嚎的,一定要把林小山入棺抬回林家祖坟安葬,这就算了,她们居然说你爹跟林小山向来关系好,现在他遭遇横祸死了,如果没熟悉的人去抬棺引路,只怕他的魂魄不会回来,所以希望你爹能去抬棺把他接回来。”

    秀娘一听,脸都白了,“这哪成呢,那得多危险呀,而且孩子他爹的腿伤刚好没多久,也不能这般劳累的呀。”

    元宝山上已经没危险,寒初雪是清楚的,而寒爹爹的腿也绝对没问题了,只是他林小山又凭什么想让自己爹去给他抬棺。

    “村长怎么说?”

    老鱼头哼了一声,“他倒不敢应下来,不过那两个婆娘在他那不依不饶的哭闹着,以他的性子怕是撑不了多久。”

    村长那人是最迷信不过的,以前就已经最怕林寡妇在他家哭闹嫌晦气的,更别说现在又多了一个,还是新鲜刚出炉的,他扛得住才怪。

    老鱼头回村子里生活了好几年了,自然知道村长是什么性子,所以才会如此说的。

    二柱一听就跳了起来,“他想都别想。”

    秀娘也是一脸的着急,“这可咋办呀,可是村长真同意了,那咱家永柏可不就得给林小山抬棺了吗。”

    寒初雪朝吴玉珍使了个眼色,吴玉珍立时会意,拿过一杯茶递给秀娘道,“夫人,别急,先喝口茶,我们家老爷又不是寻常的庄稼汉,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村长指得动的,莫说寒家与林家非亲非故,就算老爷跟那林小山以前当真亲如兄弟,他们林家子弟众多,怎么也不至于让一个外姓人去抬棺,这样岂不是打他们自己的脸吗。”

    在大昌朝,生死皆为大事,生代表着子孙兴盛,而人死之后的葬礼祭祀显示的则是一个家族的实力与脸面,如果一个家族连给死者抬棺的成年男丁都凑不齐,这可是相当打脸的,是在告诉所有人自己家族子孙凋零,家族衰败呀,试问哪个家族愿意背这样的名声。

    所以秀娘一听到吴玉珍的话,还真淡定了不少,林家在下棠村也是个大家族,还有个村长在呢,怎么也不可能愿意被人这般看笑话的。

    心善的秀娘没有多想,寒初雪却想得很多,林寡妇婆媳妇会想让自己老爹去帮忙抬棺,目的绝不单纯,以自己家现在在下棠村的地位,如果自己爹真的去给林小山抬棺,那是给了他林小山多大的面子,有了这底气,以后她们婆媳还用怕会被村里人说三道四吗?

    再则,只要寒爹爹同意去给林小山抬棺,那无疑是就当众承认他与林小山亲如兄弟的关系,那么以后兄弟留下的寡母寡妇和幼子,寒家又如何能不好生照顾,那还不得被村里人戳烂脊梁骨吗?

    不得不说,这婆媳妇俩真是好算计,现在元宝山上的“怪兽”已经被灭除了自己这几个人并没人知道,在村里人的心中,现在上元宝山还是很危险的,所以她们提出的这要求,听似不靠谱,但放在现在这种情况,却难保林家的人不会答应,毕竟多一个外人去,他们林家就能少出一个后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自己家的人能活命,又有谁真的在乎旁人的性命,去在乎会不会被人笑话。

    以指轻点着椅子扶手,寒初雪想了一会,抬头道,“立志,去把我爹叫回来,就说我身子不舒服。”

    不管怎么样,必须先把老爹叫回来,免得被村长叫了去,心一软就真的答应了下来。

    跟在二柱身边的欧立志,忙应了声是,转身就跑了出去。

    秀娘听她说身子不舒服,急忙站起走过来,“二丫,你哪不舒服了?”

    寒初雪忙朝她笑道,“娘,我没什么事,只是想让爹赶紧回来罢了。”

    秀娘纳闷了,想让她爹回来,咋还要骗他说身子不舒服呢?

    寒初雪无法,只得把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毕竟有些事也该让家人知道,免得他们一直过于单纯而日后被人算计。

    听完后,秀娘脸色都变了,“这般说,她们这是想赖上咱家?”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犯煞了
    &bp;&bp;&bp;&bp;二柱气愤的一哼,“娘,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以前林小山还活着的时侯,他们就千万百计的占咱家便宜了,现在林小山死了,剩下两个女人和一个几岁大的小石头,她们要是不想着怎么赖上咱家那才奇怪呢,照咱看,等咱爹真帮抬了棺,她们就该闹着要住进咱家来了。(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经寒初雪一点醒,二柱这机灵的娃也看出门道来了。

    听到儿女都这么说,秀娘哪里还坐得住,“不行,这绝对不行,咱这就去跟你爹说,这事绝对不能答应。”

    看她当真急着往外走,寒初雪忙把她拉住,“娘,我已经让立志去叫爹回来了,你就坐在这等爹回来,好好跟他说说,可别把自己急坏了。”

    秀娘这才想起,对呀,小闺女已经让小志去叫孩子他爹了,这才停步又坐了回去。

    寒初雪转头朝老鱼头挑了挑眉,“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

    明白她问的是什么,老鱼头点点头,“放心,她们要真的敢使坏心,那可怨不得我们了。”

    一旁的善天观主乐呵呵的说了句,“小师叔祖放心,她们要是不识好歹,以后有她们受的。”

    这哑谜,秀娘他们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寒初雪却听明白了,如果林寡妇她们安安份份的也就罢了,若是真的想往寒爹爹身上打什么歪主意,那可就别怪善天观主给她们批命了,当然这批出来的命绝对好不到哪去。

    这也是寒初雪想出来的办法,所谓入乡随俗,既然村人大多迷信,她就利用迷信思想给林寡妇她们添些堵,至于说村民会不会信,堂堂善天观主的话,怀集一带还真找不出几个会不信的,所以这压根就不是问题,当然用这种招数对付两个妇道人家是有些狠,所以如果她们不是真的犯到自己家头上来,寒初雪也不会对她们出手的,这一切就看她们自己了。

    刚聊完,寒爹爹就急匆匆的跑回来了,看到寒初雪气都没喘顺就急急的问道,“二丫你哪不舒服了,秀娘唤黄郎中了没?”

    寒初雪以手抚额,假装不太舒服的模样,借机朝娘亲和三哥使了个眼色。

    二柱立时会意,走上前扶着她,“爹,李大夫还在我们家呢,哪用得着找黄郎中,听李大夫已经帮小妹熬药去了,我先扶小妹回去休息。”

    “好,好。”寒爹爹不疑有它,忙点头,于是兄妹两个顺利退场。

    反应慢些的秀娘这时也领悟过来了,立时一脸的愁容,当然这真不用怎么装,只要想想寒爹爹要当真心软答应了那无理的要求,自己一家日后要面对的无止尽的麻烦,她这脸自然就苦下来了,也正因为这是真情演出,寒爹爹压根看不出半点破绽,担心更甚了,“秀娘,李大夫咋样说的,二丫严重不?”

    这让她怎么回答呀,小闺女没教呀。

    吴玉珍悄悄在后面扯了扯她的衣袖,秀娘有些懂了,学着小闺女以手捂脸,把不知所措的脸和心虚的眼神全挡住了,只是她这举动落在不明就里的寒爹爹眼中,就成了无言的哀伤,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咋了,这是咋了?”

    难不成小闺女……

    接下来的可能寒爹爹还真不敢想了。

    一旁看戏的老鱼头和善天观主,差点笑场,又不由为老实的寒爹爹默哀,当然同情归同情,就是再给他们两个胆子也是不敢坏了那位小祖宗的事的。

    以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硬生生的把笑意给压了下去,老鱼头这才开口道,“永柏呀,小师叔她呢,病倒不严重,就是……”

    说到这,他朝善天观主瞟了眼,善天观主立马会意,及时接棒,“依老道所见,小师叔祖那是被某些东西给冲撞了。”

    “啥?是啥东西冲撞咱家二丫了?”

    寒爹爹再怎么说也是土生土长的庄稼汉,怎么可能会不信这些,立马就着急了,冲撞这种事可是可大可小的,一个处理不好,可是会出人命的。

    作为一个专业忽悠人的老道士,善天观主自是知道如何说才能最触动人心,才能给双方都留条可攻可守的后路,所以他也没明言,只是装模作样的掐了会手指,而后眉头一绉,嘶的一声,作出惊讶状。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寒爹爹的心果然被吊起来了,“咋了观主?不管是啥,您尽管说。”

    善天观主演技十足的一脸意外兼疑惑不解,“真是奇怪了,照理说小师叔祖本应已经化煞了,不知为何,今天又犯煞了,而且这煞可不是冲着小师叔祖来的,而是冲着你们家来的,难怪明明昨晚大公子本已好转了的,今天却又再次卧床不起了(被逼卧床的大柱:其实咱能起床的,真的。)就连小师叔祖也是因身体未痊愈而首当其冲被这命煞给冲到了,若是不能化解,日后这家里的人只怕……”

    怕什么他没明说,但寒爹爹完全能想明白,当下脸都青了,“道长,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帮咱家算出是哪犯煞了,咱一定重重酬谢。”

    善天观主安慰了几句,又装模作样的掐指算了一会,而后一脸的震惊,“寒相公,你这几日行事可得小心些,你们家这是被人惦记上了,而那人命犯刑克,若真被她缠上,你这一家子只怕都落不得好。”

    什么叫命犯刑克就是不识字的庄稼汉都懂的,更别说是读过书的寒爹爹了,当下心里就一噶噔,自己家咋会被这样的人盯上的?

    秀娘虽知道善天观主这应该是吓自家相公的,可是听到命犯刑克这四个字,仍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道长,咱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善天观主摇头道,“寒夫人,此人并不是你们家的人,而是外人,只是似乎与你们家有些关系,所以才会冲煞到你们,依大公子的命盘,今年本就需多加小心,所以首当其冲,而小师叔祖则是因为年纪尚小现在又刚好有病在身,时运较低,所以才会受到牵连。”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自己作死
    &bp;&bp;&bp;&bp;善天观主这也是配合之前的决定才会这般说的,如果林寡妇婆媳不再动什么歪脑筋,寒爹爹自然不会往她们身上想,到时侯只要说那人自行醒悟已经离开了,便能自圆其说。喜欢网就上。

    而若是她们非要缠上寒家,有了他现在这话在,寒爹爹就是再直性子的人也肯定会有所联想的,到时自然不可能会再对她们心软了,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他自己一家人的性命的,他就是跟林小山以前的感情再好,现在再可怜那婆媳俩也不可能愿意拿自家人的性命来冒险的。

    只不过如果林寡妇婆媳妇命犯刑克的话传了出去,她们在下棠村的日子就绝对不会好过,这也正是寒初雪没想先下手而是给她们一个机会的原因。

    若是她们执迷不悟,到时也就怨不得旁人心狠了,要知道欲壑难填,以这一家人的禀性,若是不从一开始就断了她们作乱的可能,日后只怕给寒家带来无穷的麻烦,因为她们不是一般人家,而是两个寡妇,是两个带着一个幼子的寡妇,而且这两人还是极会利用弱势身份演戏博同情谋取利益的好手,这样的人如果不从根本上断了她们博同情的依仗,只要稍有不慎便会让她们扯进事非圈中无法抽身,以寒初雪最讨厌麻烦的脾气自然是不会跟她们慢慢的玩,而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狠招。

    把该说的说完,老鱼头便寻了借口带着善天观主走了。

    留下心知肚明的秀娘,拉过忧心忡忡的寒爹爹,温声细语的开始吹耳边风。

    早一步跟二柱离开的寒初雪,以让二柱先跟李大夫说清楚配好口供为借口,支走了二柱。

    此时她正踏剑悬浮在自家上空,手执阵旗,目标准确的围着寒家大院,干净利落的直插入土,最后她长喝一声起。

    寒家大院周围的空气顿时产生一个极短暂的扭曲,而当一切恢复平静时,大院四周一眼看去并没什么变化,但又好象有了些什么不同。

    长舒一口气,寒初雪慢慢自空中落下,脸色微微发白,昨天跟阴煞兽对战中消耗掉的灵力还没恢复,而她经昨天之事,惊觉自家的防御力太弱了,于是今天抽空,绕着大院布下了防御大阵,还暗布了一个杀阵,有这两个阵在,像那只雾妖那般偷偷潜入家中作乱之事,便不可能再发生了,而且除非来了实力强悍的大敌,否则光这两个阵便可保家人无虞。

    也正因为要布这样的两个大阵,才会再次大量消耗了她的灵力,使得她脸色添了几分苍白。

    反正已经装病了,她干脆就回房休息去了。

    本有问题要问她的曾靖轩和罗安扬看到她一脸苍白的走回来,顿时吓了一跳,得她再三保证没什么事后,两人才不放心的离开了。

    而在正屋刚跟秀娘聊完的寒爹爹,还没来得及探望生病中的闺女和儿子,便让村长派来的人给叫走了。

    得了消息的寒初雪并没跟去,谁叫她现在是病人呢。

    倒是二柱极机灵的跟去了,待回家时,父子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村长果然没能扛住那对婆媳的胡搅蛮缠,当真把寒爹爹找去想让他帮忙抬棺,若是往日,看在以前跟林小山的交情上,寒爹爹还当真会点头同意了,但现在他自己家里都还没能安生,又让善天观主吓了一回,下午还让秀娘吹了一下午的耳边风,直率的汉子也多了些小心思了,再加上有个二柱在旁边一个劲的反对,寒爹爹最终没肯点头。

    那对婆媳见他不肯,自是少不得又一番哭闹,本就因家里的事心烦得很的寒爹爹,现在哪有心思听她们哭嚎,衣袖一甩,起身就回家来了。

    听完二柱的转述,寒初雪大方的给寒爹爹点了个赞,对付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就该直接无视他们,让他们想闹也找不着正主,自然就闹不起来了。

    不过……

    寒初雪眼睛转了转,勾勾手,把二柱叫到了身边,在他耳边一阵嘀咕。

    二柱眼睛一亮,点点头,转身便就跑出去了。

    去干嘛了?

    当然是给寒大爷爷报信呀,这么过份的要求,就不信村长有脸跟寒大爷爷商量,而寒大爷爷可是寒家的族长呢,这样的事如何能不让他老人家知道呢。

    而寒大爷爷果然是不知道的,一听二柱说完,顿时怒火冲天,一拍桌子就直奔村长家去了,还不忘记让寒永远去通知各家族的族老,一起去讨个说法。

    正被林寡妇婆媳哭得脑门突突生痛的村长,又迎来这么一波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本来就自知理亏的他也不敢再坚持了,立马转了口风,当着众人的脸就对林寡妇婆媳一顿怒骂,终是发威的把这婆媳俩给骂回家去了。

    一群人都以为事情就此会结束,寒初雪还有些庆幸自己突然想到借寒大爷爷之势来摆平这事,而不用用到最后的那一记狠招,毕竟同为女人,她还真不想用那种借口来“迫害”女人,结果第二天,这对婆媳却自己找死的,逼她不得不狠下了心。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子照往常的作息时间起了身,洗梳过后,依点到正屋吃早餐,结果早餐还没端上来,院外便隐隐传来了哭喊声。

    一家人面面相觑,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寒初雪放出神识往哭声处一探,顿时小脸发青,可恶,这两人当真是自己作死。

    坐在她身旁的大丫发现她脸色大变,急忙扶着她道,“小妹,你咋了?”

    本正气得要往外冲的去收拾那两个女人寒初雪,被大丫这么一叫,脑子灵光一闪,运起灵力一逼,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随后两眼一翻,就此倒地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把一家子都吓得不轻,寒爹爹急忙一把将她抱起,“快去叫黄郎中……”刚吼完,似想到了什么,又急急改口,“不是,快去请李大夫。”

    因为寒家还有几个“病号”在,所以当初罗老爷走时,把李大夫留下来了,而他不像寒家的人那般习惯一大早就起来,所以也没跟寒家的人一块吃早餐,不只是他,就是曾家母女现在也还没起身的。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看不出来
    &bp;&bp;&bp;&bp;得到通知的李大夫,顾不得梳洗便提着医箱跑来了。

    把完右脉把左脉,两道老眉越拧直越紧,再拧下去只怕就得打结了。

    一家子看到他这表情,小心脏怦怦乱跳,秀娘腿都有些软了,忍不住伸手抓住李大夫的手臂,“李大夫,咱二丫到底咋样了?”

    李大夫拧着双眉抬头,一脸的古怪,“这孩子吐血了?”

    一家子毫不迟疑,绝对肯定的一齐点头,二柱还手往寒初雪唇边一指,“吐了,您瞧,咱小妹嘴边还有血迹呢。”

    李大夫果然俯身去瞧了,嗯,不像胭脂也不像花红粉,倒真的像血,可是真吐血了,没理由他半点病像也把不出来的呀。

    行医几十年,李大夫第一次迷糊了,半晌才对寒爹爹他们爱莫能助的摇摇头,“寒相公、寒夫人,恕老夫才疏学浅,看不出寒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了。”

    啥?

    一家子全瞠眼了,这人都病得吐血了,居然还看不出是咋回事?

    要不是这李大夫已经帮秀娘看了一段时间的病,而且秀娘现在的身子也确实大有起色,一家人都得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庸医了。

    闻讯赶来的善天观主和静清师太刚好听到这结论,静清师太看看床上的人小儿,眼中闪过一丝了悟,唇边泛起一抹无奈的浅笑。

    本还有些担心的善天观主一看静清师太这神情,眨了眨眼,秒懂了,敢情小师祖这是装病呢,至于为什么,想想现在发生了什么事,作为一个江湖跑老的老忽悠,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当下老脸一板,捋着胡须就走了进去,“依贫道看,并非李大夫才疏学浅,而是小师叔祖这根本不是病,而是又犯煞了。”

    什么又犯煞了?

    一家子惊慌的互视一眼,又看看床上无故吐血人事不醒的寒初雪,再也无法淡定了。

    寒爹爹一把抓住善天观主的手,“道长,还请您帮咱家算算,到底是谁在害咱家。”

    怕他不答应,二柱还补了一句,“道长,咱家小妹可是你的小师叔祖,你要不管,那可是欺师灭祖的。”

    善天观主……

    这顶帽子够大的呀,他可不敢戴。

    赶紧掐指一算,嘶的一声,手往大院门口一指,“好厉害的煞星,那可是命犯刑克的孤星之命。”

    什么?

    寒爹爹夫妇正待问清楚一些,钟坚和吴玉珍青白着一张脸跑了进来,“老爷、夫人,林家两个寡妇带着林小山的独子披麻带孝的跪在了我们院门前。”

    刚才因寒初雪突然“犯病”一家子顾不得去理会院门前的哭声,但作为管家钟坚和吴玉珍却是跑去处理了,结果便看到了让他们气愤异常的一幕,可他们毕竟是下人,没得到主人的命令也不好作什么,所以只得跑来通知寒爹爹夫妇。

    秀娘怔了怔,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们说什么?”

    吴玉珍气得脸发白,“夫人,那林家的两个寡妇带着林小山的遗孤披麻戴孝的跪在了我们院门前号淘大哭。”

    原来刚才真没听错,寒初雪房内突然一片死寂。

    过了会,二柱才最先回过神来,咬牙切齿的问吴玉珍,“吴婶,你是说她们就跪在了咱家院门那?”

    吴玉珍和钟坚极为肯定的点点头。

    二柱当场就炸开了,“咱就说小妹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犯煞了,原来是他们,这一家子混蛋眼看没办法占咱家便宜了,他们这是存心想克死咱全家呀。”

    善天观主火上浇油的又掐指算了算,摇头直叹,“原来如此,难怪,难怪会来势汹汹一下子就把大少爷和寒姑娘给冲倒了。”

    如果说二柱的话只是小孩子家气急乱语,那么善天观主这话可就定了林寡妇婆媳死罪了。

    想想,大柱和曾莹儿出事时,可不就是林小山出事之后吗,紧接着就是寒初雪,本来过了一个晚上,几个孩子都好转了的,却一下子又全躺下了,那时候可不正是林寡妇两人想让寒爹爹去给林小山抬棺吗?而今天小闺女更是毫无预兆的说吐血就吐血了,这时间正是他们听到哭声的时候。

    披麻带孝跑到他们家门口来哭,这得是多晦气的事,别说他们一家跟林寡妇她们无冤无仇,就是有些仇怨的人家,也没谁会干出这么冲霉头的事来的。

    秀娘的眼睛刷的一下充血了,“吴嫂去把扫把拿来。”

    说着,她气冲冲的就跑出去了,生怕她会出事,寒爹爹等人急忙也跟着跑了出去,独留下李大夫还在那纠结着。

    犯煞的人会吐血,还把不出脉像来?那以后再遇上把不出脉像的病人,是不是也都是犯煞了呢?他要这么说,人家会不会把他堂堂一个大夫误认为是老神棍呀?

    李大夫在屋里纠结着,林寡妇婆媳俩在屋外,也有些忐忑不安。

    林小山媳妇拦腰抱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小石头,用力的嚎了几声,又抽空问向身旁的林寡妇,“娘,咱们这样做,万一把寒永柏惹火了可咋办呀?”

    她虽是滚刀肉,但好赖还是知道的,孩子他爹刚死,他们就这样披麻带孝的跪在人家寒永柏家门前,这事要扬了出去,那绝对是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

    林寡妇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慌,不过很快又被一抹狠色取代,“再火,难道他寒永柏还敢打咱俩?不说咱俩是女人,就凭咱现在寡妇的身份,他要敢碰咱俩一下,他就别想能脱身。”

    看出媳妇还有些怕,林寡妇忙撞了她一下,“你可记住了,等会不管他们说什么,只要不答应咱俩的要求,咱俩就赖在这绝对不走,反正小山没了,咱两个女人也不怕丢人,只要寒永柏肯点头替小山照顾咱一家子,小石头就算是有了依靠了,要不然,就靠咱两个妇道人家,小石头还不得吃尽苦头呀。”

    林寡妇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引人非议,但为了小孙子,她也豁出去了,以前小山他爹没了的时候,小山怎么说也有十岁了,还能帮把手,母子俩才算是撑了过来,可现在小孙子才六岁,而且这身子骨也跟以前的小山没得比,如果不抓牢了有钱有地的寒永柏,她还真担心没办法保证小孙子平安长大呢。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母女同发飙
    &bp;&bp;&bp;&bp;小山媳‘妇’在家的时候就已经听她分析过利害关系的了,只是事到临头,她到底年纪比林寡‘妇’小了二十多岁,才会有些慌张,现在再次被她敲打了一回,想想,婆婆说得真没错,小山没了,儿子还小,那她们必定会成为‘女’户,虽说能少‘交’一半的税,但这地也会比人家少一半的,一家三口要吃要喝,还要攒钱给儿子娶媳‘妇’,这么重的担子,想想她都打颤。

    而寒永柏家可不一样,他家有两百多亩的地,还建了这么大的院子,还能请那么些长工和下人,就算再养上自己一家子也不过是多了几口人而已,又吃不穷他家。

    若是真能让他念在小山以前的情分上,认了小石头当义子,以后儿子可就有个有钱有地的义父了,别说能吃好穿好,还能上学念书,要是儿子争气也许还能考中秀才甚至举人,让自己也当个官太太……

    越想小山媳‘妇’就越美,心里的那点小忐忑也就跟着没了,“行,娘咱听你的,只要他寒永柏不点头,咱说啥也不走,就是死也要死在他寒永柏家‘门’口。”

    林寡‘妇’赞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有人来了,快哭。”

    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打了一手好算盘的婆媳两人再次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寒家的院‘门’终于打开了,一道瘦弱的身影率先冲了出来。

    婆媳俩人假装擦眼泪的偷眼看去,原来是秀娘。

    虽然秀娘现在的神‘色’看上去很不好看,不过她的‘性’子向来软弱温婉,所以这婆媳俩还真没把她放在眼中,反而吃定了她似的,理也不理会她,挥着手巾扯开嗓子就继续嚎,“小山,你死得好惨呀。”

    “小石头他爹,你快回来吧,要不咱孤儿寡母的,也没活路了呀。”

    这两人其实是想先发制人,强调自身的不幸,让秀娘有所顾忌,继而服软退让,毕竟她们现在真成了孤儿寡母的事全村的人都知道,就算自己做得不对,但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如果寒永柏一家敢对自己两人不利,以后他们在村子里也绝对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两人可以说把这一手玩得炉火纯青,把人心也算得‘挺’准的,只是她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寒初雪早已知道她们的打算了,而且还事先布了局给她们挖了坑。

    本来就气愤异常的秀娘,听到她们居然又在自己家‘门’前叫魂,想到还躺在‘床’上的一子一‘女’,顿时气得两眼腥红,一把抢过吴‘玉’珍手中的扫把,冲上前来,劈头劈脸就朝两人打来,“哭,咱叫你们这俩扫把星在咱家哭,打死你们,咱打死你们。”

    林寡‘妇’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动手的不是脾气较暴的寒永柏,而会是向来软绵绵的秀娘,过于意外之下,竟不知躲闪,硬生生的挨了好几下。

    吴‘玉’珍因赶时间,所以这扫把是顺手在院子里拿的,扫院子的扫把可不是扫屋的那种用芒箕编的,而是用竹子编成的大扫把,被这样的扫把当头当面的打中,那伤害值绝对是无法忽视的,林寡‘妇’婆媳俩立马就见血了,等她们因痛楚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发髻散‘乱’满脸血痕,那痛楚是火辣辣的。

    林小山的媳‘妇’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立马就把之前的打算给忘记了,站起身来就要还手。

    一直跟着秀娘的吴‘玉’珍怎么可能让秀娘吃亏,自是急忙冲了上去,一把就扯住了林小山媳‘妇’,脸上正痛着的林小山媳‘妇’这时哪里还会管什么忍辱负重,见吴‘玉’珍敢抓着自己,想也不想的就一巴掌甩了过去。

    吴‘玉’珍本身也是个要强的,挨了一巴掌不退反进,扯着林小山媳‘妇’就打了起来。

    等林寡‘妇’发现这剧情发展已经歪出剧本的时候,两人已经打得火热了,任她怎么喊怎么叫也没办法把媳‘妇’的理智给叫回来。

    拿着扫把的秀娘怕打到吴‘玉’珍,也不敢再朝林小山媳‘妇’动手了,不过没关系,小的打不了,这不还有个为老不尊的吗,扫把一抡,朝着林寡‘妇’就拍了过去。

    “咱让你们跑来咱家哭丧,咱让你们心黑想害死咱家的大柱和二丫,咱叫你们这命犯刑克的扫把星跑来克咱家,咱打死你,打死你。”

    林寡‘妇’虽然苦没少吃,但挨打的机会还真的不多,顿时被秀娘打得嗷嗷直叫,这下子不用装,也哭得一脸的鼻涕悲凄无比了,而且因为是真情表‘露’,让她根本顾不得之前早想好的台词了,只是一味的闪躲哭嚎,好不容易看到傻站在一旁的寒永柏,她急忙喊了起来,“大侄子,咱小山死得冤呀,你不能……”

    “他死得冤不冤关咱屁事呀,你们跑来咱家哭什么丧。”

    寒爹爹毫不留情的一句,把她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让林寡‘妇’意外得差点忘记躲闪。

    本以为提起小山,寒永柏多少会顾念点旧情,阻秀娘继续“行凶”,她却不知道,寒永柏因亲眼看到小闺‘女’吐血,现在也恨毒了这俩无缘无故跑来自家哭丧的‘妇’人,要不是看到媳‘妇’占了上风,他早卷袖子自己上了,此时哪里会理会她,更不会叫秀娘停手了。

    不过媳‘妇’有武器在手稳占了上风,但吴嫂那边有些吃亏,没办法吴‘玉’珍现在虽说是官奴,但之前好歹也是老板娘,养尊处优的,跟小山媳‘妇’这个干惯农活的粗壮‘妇’人自不可能是一个等级的。

    看到自家娘亲在吃亏,欧立梅卷着袖子就要冲上前,却被人一把拉了回来,“你手上有伤,咱来。”

    说完,大丫便气冲冲的直扑小山媳‘妇’。

    就是这两人害得大哥病了、小妹病了,就是这两人无端端的跑来自家‘门’前哭,害得原本好好的小妹吐血,就是她们害得自己那个乖巧懂事把家人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妹人事不省的躺在‘床’上,一想到这些,大丫姑娘就怒火中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冲了上去。

    大丫的心‘性’其实跟秀娘是最像的,向来不爱与人争,只要是对家人好的,便情愿委屈自己也会点头同意,但也就是这种人,一旦被触及底线,暴发起来那绝对是十分恐怖的。

    而她们的底线都是一样的,就是寒家这一家子的平安健康,而林寡‘妇’婆媳俩现在的作为,正好踩了雷区(当然这其实是寒初雪一步步布局引导她们产生这样的误会的。)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谁克谁
    &bp;&bp;&bp;&bp;看到大丫都冲上去了,作为男子汉,二柱哪里还呆得住,一招手,“上。”带着同样热血沸腾的欧立志就冲了上去。

    四打一,就算林小山媳‘妇’的战力再飙悍也扛不住了,更别说大丫兄妹俩可是学了长生拳的,就算还没学到家,收拾她那也绝对绰绰有余。

    不一会,婆媳两人便被打得摔成一堆,等收到寒初雪神识传音老鱼头通知赶来的村长等人赶到的时候,除了已经被吓得傻站在一旁的小石头毫发无伤,林寡‘妇’婆媳俩人已经被打得猪头似的,完全看不出原样来了。

    看到自家新出炉的两寡‘妇’被打得浑身是伤的,村长也怒了,“住手,永柏家的快住手,你们这是在作啥,在作啥。”

    恰好,秀娘也打累了,她的身体毕竟还有些弱,抡了这么久的大扫把,体力有些不支了,于是撑着扫把直喘气。

    她一停手,吴‘玉’珍也跟着停手去扶她了,二柱和大丫见娘亲喘得‘挺’急促的,也担心她会出什么事,一个帮忙扶着,一个伸手接过那大扫把。

    他们虽停手了,但被打狠了的林寡‘妇’两人一时半会也爬不起来,见村长来了,更是趁势趴在地上嗷嗷的叫痛。

    林寡‘妇’习惯的就嚎了声,“小山呀……”

    还没等她嚎完,正往回走的秀娘霍的一个凤回头,“你给咱闭嘴,再敢在咱家叫魂,咱就打死你。”

    嘶!

    从没见过如此飙悍的秀娘的村长等人,全体倒吸了口冷气,永柏媳‘妇’这是咋了?

    琴姨忙上前走到她身边,“阿秀,这是咋回事?”

    秀娘跟她的感情向来要好,而且一直以来有什么难事、有什么委屈都是跟琴姨说的,所以一看到她,顿时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立马红了眼眶,指着地上的两人打着哭腔道,“阿琴,你说咱家可有对不起他林小山一家的,这一大早的,她们居然带着小石头,披麻戴孝的跪在咱家‘门’前来哭丧。”

    本来还气愤异常的村长等林氏族人,脸‘色’顿时‘精’彩了,看着地上那婆媳两个又气又恼,这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咋就干下这不是人事来的呢。

    本来还以为自家侄子理亏的寒大爷爷和寒永远,一把推开前面的村长等人,走到寒永柏身边,转身就瞪着村长,“姓林的,这事你们林家要给不出一个说法,这事咱们没完。”

    二柱气愤的跳到寒大爷爷身边,气呼呼的道,“大爷爷,这事绝对没办法完,您不知道,今天咱小妹在屋里本来好好吃着早餐的,她们在这外面一跪,小妹立即就吐血了,到现在都还没醒,福安堂的李大夫把了半天脉硬是没找出病根来,后来还是善天观主说,小妹这是被恶煞冲撞到了,还有咱大哥,昨天本来还好好的,结果突然就卧‘床’不起了,咱爹让善天观主帮咱家好好算了一算,原来是有人在克咱家,大哥和小妹就是被她们冲撞到的。”

    说着,二柱气愤的往地上的两人一指。

    本还想赖在地上装可怜的林寡‘妇’两人可装不下去了,寒永柏家这是想倒打一耙呢,她们要再不说话,以前所有的盘算可都得落空了,还无白无故的白挨了一顿打。

    小山媳‘妇’立马就吓了起来,“二柱你这小兔崽子在说谁呢,谁克你们了,照咱说,明明说是你们家在克咱们,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小山上了这么多回元宝山从来没出过事,你们家今年刚发起来,咱家小山就出事了,你们要不给出个‘交’代来,就是想完咱们也跟你们没完。”

    林寡‘妇’顺势又哭喊起小山来,却不知道这种作为现在是秀娘最忌讳的,当下秀娘火了,指着她们就要开骂,寒爹爹却抢先一步拦住了媳‘妇’,就在林小山媳‘妇’以为他终于想服软的时候,他却圆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林寡‘妇’。

    “林大娘,这是寒家,你要哭就回你林家去哭,认为小山命苦你就去你林家的祖坟去嚎,你要是再敢在咱家‘门’前叫魂,别怪咱寒永柏拳头不认人。”

    如果村长他们没来之前,林寡‘妇’是巴不得寒永柏动手的,便现在已经来了这么多的人,寒永柏又把话放在这了,她如果还不识趣的‘逼’他动手,那就是打死也没谁可怜她的,于是这‘妇’人立马收声了,只是仍有些不忿的低声‘抽’泣着。

    寒爹爹也不再管她,头一转,看向了村长,“村长,二柱的话你也听到了,咱不管她们为啥跑到咱家来哭丧,咱家的娃被她们冲撞到了是事实,如果你们今天不处置了她们,给咱两个娃一个‘交’代,别怪寒永柏翻脸不认人。”

    寒爹爹虽然‘性’子有些直,但不代表他傻,这两个‘妇’人无缘无故跑到自家来哭丧,不管她们出于什么目的,都绝对不会是好事,所以他干脆抓着这一点,就像上回寒初雪对付林小山砍自家竹林一样,咬死不松口。

    村长果然有些头痛了,别看寒永柏平日好说话,但他毕竟是经常上山打猎的人,这脸一虎起来还是‘挺’有气势的,让村长看了不免有些心虚,当然这也因为林寡‘妇’两人做出来的事的确不经人讲究,让他想护也护不下手去。

    林寡‘妇’一看情况于己不利,眼珠子一转,当下就抱着‘胸’口唉唉的叫了起来。

    林小山的媳‘妇’听到婆母的痛呼声,下意识的就忙蹲下了身,俯身推着林寡‘妇’道,“娘,你咋了,你这是伤哪了?”

    林寡‘妇’冲她使了个眼‘色’,嘴里仍在叫着,一副虚弱的口‘吻’道,“小山媳‘妇’,咱怕是不行了,你可得好好养大小石头,那可是小山惟一的根了。”

    这俩人配合不知演过多少回戏了,林小山媳‘妇’很快便会意过来,立时娘呀的大叫一声哭天抢地起来,“你可不能死呀,小山已经没了,留下咱一个‘妇’道人家和小石头一个几岁大的娃,这让咱娘俩咋活呀。”

    两人一唱一和之下,村长等人的脸‘色’果然又变了变,不管怎样,小石头是林小山那支惟一的根苗了,这林寡‘妇’和她媳‘妇’是两个未亡人,寒永柏家把人打成这样,确实有些过份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全村都是孤儿寡母
    &bp;&bp;&bp;&bp;人往往都是这样,当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头上的时候,总爱以所谓的道德去绑架别人。

    村长不悦的朝寒爹爹扫了一眼,“永柏呀,不管咋样,你们也已经把人打了,依咱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还是先让咱们把人带回去,让黄郎中好生看看,要不你林婶子出了啥事,小石头这孩子少了‘奶’‘奶’照看,不就更可怜了,到时你也不好向小山‘交’代不是。”

    说着,他便朝身后的人群挥了挥手,立时便有两个后生站了出来,准备去扶人。

    这时若让他们把人带走,今天这事只会不了了之,以后这两人肯定还会兴风作‘浪’的,欧立梅虽不清楚寒初雪的打算,但这其中的关键她却是看得明白的,当下便站了出来,“慢着,今天这事还没解决,她们不能走。”

    立即有人不忿的骂了起来,“啥不能走,人都让你们打成这样了,怎么难不成还要把人打死了才算吗?”

    “就是,就算林小山不在了,你们也不能这般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吧,小山不在了,咱们林家的人还没死绝呢。”

    低头装死的林寡‘妇’暗自得意,小兔崽子想跟老娘斗,还嫩了点,等会看黄郎中,她就一个劲的喊痛装死,就不信咬不下寒永柏家一块‘肉’下来。

    想法‘挺’好的,但前提是,她要过得了眼前这一关。

    寒爹爹虽不擅跟人吵架,但他这人认死理呀,认定了是这婆媳俩不对,是她们害了自己家的娃,他怎么可能轻易低头,当下一声怒喝,“吵啥?他们林家是人,难道咱寒家的人就不是人了?林小山死了关咱啥事,她们有什么资格跑来咱家哭丧,现在大柱和二丫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村长你要给不了咱‘交’代没关系,咱寒永柏自己来讨,钟叔拿咱的家伙来,咱今天就拿她俩的命来抵咱家娃的命。”

    寒爹爹所说的家伙,就是他上山打猎的弓箭,钟坚立马应了声,当真转身回家拿去了。

    村长的心顿时一咯噔,寒永柏的‘性’子他是知道的,那就是个倔头,他要犯起倔来,就是他以前的爹寒秀才也拿他没办法的,看来今天这事,还真不好办。

    想到这,村长不由狠狠的刮了林寡‘妇’两人一眼,这不是没事找死吗。

    只是再不好办也得办,否则这两个‘女’人真死了,留下小石头一个娃儿到头来还不是得他来养吗。

    当下村长忙看向寒大爷爷,“寒老哥,她们这事是做得不对,不过现在人已经让永柏媳‘妇’他们打成这样了,你们这口气也该消了,好歹是两个‘妇’道人家,还是寡‘妇’,你看就劝劝永柏,要不真把人‘逼’死了,乡里乡亲的谁也不舒服,你说是不?”

    这话刚说完,寒大爷爷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却见罗安扬和曾靖轩扶着脸‘色’苍白的寒初雪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善天观主、李大夫和曾夫人。

    看到寒初雪,寒爹爹等人欣喜又担心的围了上去,“二丫,你醒了咋不在‘床’上好生休息。”

    “就是呀,小妹你这身子还弱着呢,万一吹风受了凉咋办。”

    寒初雪朝家人释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爹娘、哥、姐我没什么事,别担心。”

    说着,她冷冷的看向林寡‘妇’两人,“道长,想害我的就是这两人?”

    善天观主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两人一眼,应道,“没错。”

    寒初雪当下小脸一寒,“林叔带人把她们拿下。”

    被点名的林子怔了怔,而后举步想走上前来,却听村长重重咳了一声,顿时站在那不知怎么办了。

    这个时候,往常早开工了,所以寒家请的长工都来了,但这个时候却没一个站出来依从寒初雪的命令,他们虽是寒家的长工,但也是下棠村的村民,寒家跟村长对上了,出于深根蒂固的乡土意识,他们一时间还真拿不准该帮谁。

    见状,寒初雪眉头一沉,果然这人还是买回来的用得更为顺手。

    镇住了寒家的长工,村长心里还是有些小得意的,对寒大爷爷道,“寒老哥,你看这二丫不是没事了吗,依咱看,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吧,这人咱带回去,会好好的说她们,以后不会再犯浑了。”

    说着他便朝扶着林寡‘妇’的两人使了个眼‘色’,想就这么把人带走。

    寒初雪眼内闪过一抹寒光,就待上前,曾靖轩一声怒喝,“慢着,谁说她们能走了?”

    罗安扬更是直接冲了上去,抬脚就冲着扶着林寡‘妇’两人的后生狠狠踢去,“我小师父说了要把人拿下,谁敢把人带走,就是跟我罗家作对。”

    清楚他的身份,可没人敢跟他动手,那两个后生只得把人放开,赶紧自己闪开。

    罗安扬一个回旋踢,砰砰两声,林寡‘妇’两人立时摔了个四脚朝天,没等她们嚎出声来,罗安扬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脚一抬狠狠的一脚踩在林寡‘妇’的‘胸’口上,“没我小师父发话,本少爷看谁有本事在本少爷跟前把人带走。”

    嘶,村长一阵牙痛,这罗家的小少爷,他可不敢得罪,但这林寡‘妇’怎么说也是自家的人,要真就这么被收拾了,他这村长的颜面何存。

    当下村长就看向了寒大爷爷,“寒老哥,大家总是一条村子的,难不成你寒家就真的要‘逼’死小山留下的这些孤儿寡母吗?”

    小石头及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顿时帮自家拉了不少同情分。

    寒初雪却一声冷哼,截住了村长的话,“原来村长也知道我们是一条村子的,那么你林家死人了,为何要跑到我寒家‘门’口来哭丧?难不成你林家出了孤儿寡母,就必须全村的人都成为孤儿寡母吗?”

    村长气急,“你,你这是胡说。”

    寒初雪不屑的一声冷笑,“我胡说?难道她们这身上穿的不是麻,这头上披着的不是孝?她们这样做到底会给我们寒家招来多少晦气,难道你们都不知道?若是你们不知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好好的大哥现在正躺在‘床’上生死未卜,我寒初雪如今也只剩半条人命。”

    说着她又手朝秀娘一指,“你们看看我娘,本已好转的身子,现在被气成了什么样?要是我们这几个人真出了什么事,我爹是否能承受得起,要是我爹也出事了,我们寒家岂不也成了孤儿寡母?你们林家的人是人,难不成我们寒家就活该要给你们林家陪葬吗?”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命犯刑克
    &bp;&bp;&bp;&bp;村长被问得一时无语,林小山媳‘妇’却不服的嚷了起来,“这都是你们自己说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病了?”

    曾夫人沉着脸走上前来,“旁人如何我不知道,但我家的莹儿却是因你们至今还躺在‘床’上,我不管你们是林家的还是木家的,今天这事如果给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结果,我不介意去县里找县官大人来主持公道。”

    寒初雪往后一扫,李大夫和善天观主会意上前。

    “老夫乃镇上福安堂坐堂大夫李德裕,寒姑娘和曾夫人所言之事我可作证。”

    “贫道乃善天观观主虚元,寒姑娘和曾夫人所言之事贫道可以作证。”

    如果单单是一个寒家,村民们还会怀疑,毕竟不久前,这两家才发生过纠纷,但现在还有一个曾家,还有福安堂的大夫和善天观观主作证,那么这事可就作不得假了,只是这婆媳俩到底有什么大本事,居然能害这么多的人?

    这疑问很快便得到解答了。

    善天观主走上前,细细的打量了林寡‘妇’两人的面相后,朝林寡‘妇’一指,“命犯刑克之人正是她,此‘妇’人两颊权骨极高,正是克夫克子之相,而且耳后藏骨,眼尾暗带狐俏,此乃心术不正的妖魅之相,她这次只是丧子却头戴白‘花’,身穿麻衣,白发人给黑发人穿孝衣,此乃大凶,难怪寒姑娘刚才会突然吐血,还好这劫让姑娘应了,否则落在你们家里任何一个人头上,只怕不是吐血,而是会有血光之灾,轻则重伤,重则丧命,太毒了,此‘妇’人行事太过恶毒了。”

    善天观主一边说着,一边感叹的直摇头,看着林寡‘妇’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凶神恶灵般。

    村长等人随着他的话,脸上神‘色’不断变幻,克夫克子,这林寡‘妇’可不就是先死了相公现在又死了儿子吗。

    原本怕寒永柏被讹钱而躲在人群后不现身的寒永竹夫‘妇’此时也跳出来了,寒三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叫道,“好呀,你这么一个浑身冒着晦气的不祥人居然跑来咱四伯家生事,你这心也太毒了,你这是想害咱寒家呀。”

    林寡‘妇’已经吓得脸都白了,要真背了个这样的罪名,她以后还能在村子里呆吗,“不是的,咱不是……”

    “什么不是。”寒永竹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手往琴姨一指,“当初林子媳‘妇’怀娃的时候,可不就是你跑到他们家去一通哭闹,结果身强体壮的阿琴硬是生了个死胎,那分明就是被你克死的。”

    寒永竹这例子举得极为致命,如果说寒家和曾家的事只是人家自己在说的,那林子家的事却是全村人都知道的,这可没得抵赖。

    把所有的事前后连起来一想,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离林寡‘妇’远了一些,就连她的媳‘妇’也害怕的搂起小石头往后退了几步。

    毕竟村民多‘迷’信,就算没影的事,只要有人提了个头,就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更别说林寡‘妇’现在可是证据众多。

    原本林小山一死,就已经有人在‘私’底下议论说这林寡‘妇’命太硬克死了相公和儿子,只不过这事发生的时间还短,所以这些言论还没完全散出去,现在有人当众提起,这藏在众人心中的念头不期然的就全冒出来了。

    想到林家自这‘女’人进‘门’后,就一直子孙不旺,老二那一支更是断了根,村长瞪着林寡‘妇’的眼神就充满了森森的恶意。

    其实在古代农村,孩子的成活率本身就不高,但是人就是这样,一般出了事后往往喜欢从旁人处找原因,如果让村长承认是自己林家风水不好或是做了什么恶事招了报应,他更愿相信是有人命犯刑克,克了自己一族人。

    当下村长回身看向林二爷等人,“你们怎么看?”

    林二爷正是断了根的那一支,可以说是最直接的“受害人”,此时明白了“真相”,真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林寡‘妇’,自然不可能还向着她。

    “如此恶‘妇’,咱林家可要不起。”

    立时便有不少林氏族人附和,之前他们会向着林寡‘妇’她们,是因为跟自家没有利害冲突,而且寒家打林寡‘妇’就等于是打林家的脸,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原来这林寡‘妇’可是会克人的,而且还有活生生的例子在,这可就关系到他们‘性’命的大事了,自然不会再有谁会向着她们。

    所谓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说的就是现在这些人的心态,不管这话对不对,当然以善天观主的身份,这话还多半是对的,这林寡‘妇’都绝对亲近不得、‘交’往不得,甚至有些自‘私’的还巴不得寒爹爹赶紧把这扫把星给杀了,省得以后克自己。

    这也正是寒初雪一直不想出这一招的原因,只要林寡‘妇’被安上这么一个罪名,她就算不被休弃,以后的日子也绝对不好过,但怪就要怪林寡‘妇’的心太贪,如果她不是一心想赖上寒家,想从跟她们毫无关系的寒家咬一块‘肉’,甚至还利用自己是寡‘妇’的身份,不断的挑动村民针对寒家,想从道德舆论上陷寒家于不义之地,寒初雪也不会终是下了这样的狠手。

    大柱‘性’子憨厚,寒初雪没想让他涉入‘波’谲云诡的官场,但对于机灵的二柱寒初雪却是有此计划的,而二柱要走仕途,寒家的名声就半点污不得,别说是毫无关系的林寡‘妇’,就算是亲生的爷‘奶’叔伯,只要敢打这样的主意,寒初雪也绝对不会留情的。

    这也真怨不得旁人,只能说这林寡‘妇’没有自知之明,其实只是有些小聪明,她偏生以为自己绝明绝顶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就凭现在寒家的地位,就是村长也不敢动他们半分的,别怪说还有个代表了罗家的罗安扬在了,她一个没权没势的乡下婆子就算机关算尽,只要寒家耍些手段,最终她也绝对讨不了好,一如现在这般。

    可惜她自以为是的没想明白,而寒初雪向来没耐心玩温水煮青娃的游戏,所以直接出手一棍子打死,让她再无翻身之地。q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处罚结果
    &bp;&bp;&bp;&bp;此时的林寡‘妇’老脸已经寡白一片,再顾不得其他的向着村长爬了过去,“村长,咱不是,咱真的不是,咱自嫁进林家一直安份守己的,就是小山他爹不在了,咱也没想着旁的,一心把小山拉扯大,好给老林家留条根,咱可真的是一心为林家的呀。”

    村长哪里敢给她抓中,一见她过来,急忙往后退,而其他人也生怕被她碰到沾染到晦气,赶紧也退了开去,那场面就像她是个瘟疫病人似的。

    见状林寡‘妇’是真的绝望了,整个哭瘫在地上,嘴里不断的喊着小山的爹、喊着小山。

    寒初雪‘唇’角泛起一抹冷笑,这‘妇’人果真有些手段,见求情没用,干脆就示弱俯低作小,但又暗里借死人告诉所有人,她对林家没功劳也有苦劳,就算她真的克夫克子,好歹她还是把儿子养大了,让他娶妻生子,比起断了根的林二爷,小山爹这一支怎么说也还留着一条根。

    果然原本一脸厌恶的村长等人,听到她的哭喊,脸‘露’沉思状,最后村长跟林二爷等人低声讨论了一会,回过身朝寒大爷爷道,“寒老哥,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个克夫之人,只是她好歹嫁进咱林家几十年也没干过什么有污名誉的事,你看,能不能给咱一个簿面,就饶了她这么一回,咱们把她带回去,关进祠堂,日后她绝对不会再出来生事了。”

    寒大爷爷看到林寡‘妇’那样子,虽也有些心软,但想着这毕竟是永柏家的事,这小倔头刚才就已经犯倔了,他可不敢随便给他作主,于是看向了寒爹爹。

    而寒爹爹现在已经很习惯问家人的意见了,所以看向了秀娘,秀娘又看向了儿‘女’,“你们咋说。”

    最终二柱、大丫看向了寒初雪,“小妹你说呢,她可害得你吐血了。”

    言下之意,就是寒初雪是受害者,所以该怎么办,还得寒初雪说了算。

    对于家人的维护,寒初雪窝心的笑了,淡淡的瞥了村长一眼,“既然村长这般说了,我们家再怎么说也是下棠村的一员,乡里乡亲的,虽说我和大哥及曾姑娘差点把命都搭上了,但总归是没死成,总不能真把人‘逼’死了,落人话柄,这事就依了村长的处置吧。”

    村长……

    这娃是在用话挤兑他呢,如果他敢这般轻轻放下(其实他心里觉得这处罚已经‘挺’重的了),这娃记恨在心,还真难说会给自己出什么难题,别的不说,光是要把林小山他们的尸骨带回来,没这寒家还真没办法。

    于是村长再次跟林二爷他们眼神‘交’流了一会,挤出一脸讨好笑容的道,“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你们现在虽然没事了,但之前出的事可不能这般抹去了,只是这小山家也不怎么好过,别的没办法,这汤‘药’钱她们还是得付的,让她们赔两贯钱,寒老哥,你看咋样?”

    寒大爷爷再次拿眼看向寒爹爹,寒爹爹又偷偷瞧小闺‘女’,寒初雪笑看向曾夫人,“不知夫人可满意这处罚结果?”

    明白她用意的曾夫人当即笑应,“虽说这两贯钱还不够小‘女’喝顿人参‘鸡’汤,看在村长这般有诚意的份上,就这样吧。”

    村长等人听得‘唇’角微‘抽’,人参‘鸡’汤,他们长这么大都还没闻过是啥味的呢,只是谁叫他们落人口实了呢,再多的腹议也只能憋在心里了,脸上还不得不挤出一脸开心,欣喜人家这般宽宏大量的感‘激’模样,这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寒初雪要的就是这效果,自家爹娘亲人可不是能让人随意骂的,这些人敢骂他们,就得付出些代价,两贯钱听起来不多,但对于一个农户来说绝对不少了,而林寡‘妇’她们本身就钱财不富裕,接下来又还要给林小山办丧事,这两贯钱的赔偿是绝对拿不出来的,最终肯定要村长他们这些林家人凑,甚至是村长一家先垫着,而这也正是寒初雪会用话挤兑村长的原因,怎么说也得让他们这些人出点血,她的气才能顺。

    于是打着一手好算盘而来的林寡‘妇’最终偷‘鸡’不着蚀把米,不仅没讹上寒家,反而多了个命犯刑克的罪名,凄凄凉凉的被带走了,以后再想见她,只怕就得进林家的祠堂才有机会了。

    而农村的祠堂,‘女’人是不让进的,像林寡‘妇’这般被关进去的,就等同于罪人,如无意外还是无期徒刑不准探视的那种,也就是说她跟林小山媳‘妇’婆媳两个以后能见面的机会几乎为零了,这也正是寒初雪最为满意的结果。

    从知道林寡‘妇’两人想打自家主意,寒初雪就一直以神识观察着她们,发现出主意的就是林寡‘妇’,这‘妇’人平日看似柔柔弱弱,没什么主见,一遇上事就只知道哭,其实她才是隐在林小山夫‘妇’身后,推动一切的幕后推手,这可真应了那句,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般功于心计的人,如果一次整不死她,让她继续有机会兴风作‘浪’,那么麻烦的就会是自己家,所以二选一的情况下,寒初雪果断的把命犯刑克的罪名落在了林寡‘妇’头上,只要把她收拾了,剩下一个只会撒泼耍赖的林小山媳‘妇’,就算她还想出什么夭蛾子,也绝对是布不了什么好局,极易摆平的。

    当然寒初雪虽然打定主意要把林寡‘妇’收拾了,却也没想真的把人整死,毕竟她到底罪不至死,所以村长提出那建议后,她才会稍敲打了村长一番便松口同意了,林寡‘妇’虽然被关起来了,但以村长那些人的脾‘性’是不会饿死她的,如果小石头日后能争气,光宗耀祖,她甚至还有放出来的一天。

    所以寒初雪这招看起来狠,让林寡‘妇’失去了自由,但以她的身份,深知内情的人没谁觉得不对的,毕竟如果不是她心存善意,就是直接杀了这林寡‘妇’都可以的,这也正是善天观主毫不犹豫的愿意帮她作这个假的原因,不是因为她是小师叔祖的身份,而是这般做也算是救人一命,否则这林寡‘妇’继续作夭,难保这小祖宗不会一个受不了直接把她给灭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如何变强
    &bp;&bp;&bp;&bp;生怕曾夫人最后会反悔要他们以人参‘鸡’汤的价码赔汤‘药’费,事情一完,村长等人立马带人走了,多一刻都没敢留。

    林子等一帮长工倒是没走,毕竟他们可不是来看热闹而是来上工的,只是刚才发生的事,多少让他们有些不自在。

    林子在众人不推的戳后背下,硬着头皮走上前来,“柏哥,刚才的事,咱们很抱歉。”

    他们拿着寒家的工钱,寒家就是他们的东家,二丫也算是小东家,可他们刚才却听村长的没肯听二丫的,这事就是寒永柏不说,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打了寒家的脸了。

    琴姨亦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秀娘,“阿秀,刚才……咱们真的不知道该咋办。”

    这倒是大实话,他们这些人以前虽然也有给人打短工,但很少是在村子里的,不是去了罗家就是去镇上甚至县里,如此自是不可能会跟村长这些人发生冲突,所以今天这左右为难的局面,他们还真是第一次遇上,还真没什么处理经验。

    深知他们为难的秀娘和寒爹爹虽说当时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看他们现在的窘状,还是大度的笑着安抚了几句。

    见他们不计较,林子等人终是松了口气,又开开心心的干活去了。

    待他们走后,二柱有些气闷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这算啥事呀,明明是咱家出钱请的人,还要给村长拿捏着给气咱家受。”

    刚才村长的那小得意虽然一闪而过,但二柱还是看到了,所以现在才会满腹的憋屈。

    寒爹爹夫‘妇’和大丫听了,也是沉默不语,说实话他们的心里也很不得劲,只是一时间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倒是寒初雪看得很通透,伸手拍拍二柱的肩膀,“三哥,这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趋利避凶是人之常情,这怪不得林子叔他们,如果我们家的实力强到可以凌架于村长这些村里掌权人的权威之上,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会选择站在我们这边了。”

    说着,她朝罗安扬指了指,“就像是罗家,别说林子叔他们,就是村长那些人再借个胆子给他们也不敢跟罗家对着干。”

    罗安扬骄傲的一‘挺’‘胸’膛,“那是,村长不过是连官都不是的小村官,只要我们家想,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

    二柱轮流看着两人,脑海里不断的想着寒初雪刚才所说的话,有些懂了,“小妹,那咱家要怎么样才能比村长他们强?”

    寒初雪……

    这娃的目标还真够低的,她本以为他会说是比罗家强呢。

    这真怪不了二柱,不管他多聪明,毕竟还是个没见过世面连书也不过才念了月余的农村小娃儿,村长之流在他眼中就已经算是很大的人物了,至于罗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高山抑止的存在,自然不会有超越它的雄心壮志了。

    看到寒初雪有些被二柱憋到的模样,曾靖轩好笑的扬起了‘唇’,继而看着二柱道,“‘玉’烾这其实并不难的,你们家现在有这么多的地,只要等收成后,必然会成为下棠村首富,这钱自然就有了,等你读书有成,孝上秀才、举人,甚至金榜题名走入仕途,别说下棠村就算是怀集镇上,除了罗家也没谁家敢再小看你们这个有钱有权的寒家。”

    罗安扬赞同的学着寒初雪的模样拍拍二柱的肩膀,“靖轩说得对,就像我们罗家,不只是怀集首富,而且在朝堂上有人,我哥他们也有官职在身,否则又岂会连县令郡守都要给我家老爹他们几分簿面,所以‘玉’烾你不想寒叔明明出了钱还被人压着,可就要争口气,‘弄’个官回来当当,让那些乡下老头看到你们家的人都只有点头哈腰请安的份。”

    吴‘玉’珍让两人的话勾起了往事,叹气道,“三少爷,罗少爷和曾少爷说得极对,光有钱是不够的,士农工商,想高人一等日后无人敢欺,就必须有官身,否则就是挣再多的钱,只要招了旁人的眼,最后也只会落得像我们家一般,家毁人亡,一世为奴。”

    欧立梅眼带恨意的没吭声,欧立志到底年纪小,想起前事,忍不住便红了眼眶,“少爷,我娘说得没错,你不想让家里落在跟我们家一样,就一定要好好念书考一个大官回来。”

    吴‘玉’珍母‘女’几个的家事,寒初雪早跟家里人说过了,所以现在他们以过来人的身份一点醒,这效果比曾靖轩他们两人说的还要来得深刻。

    若说以前只是一个朦胧的意识,经过今天的事后,却成了二柱一个明确的目标了。

    他当即握紧了拳头,“好,咱知道了,咱一定会好好念书,给爹娘争个官身回来,让村长那些人以后见到咱爹娘都只有请安问好的份。”

    若是村长知道自己刚才无意中的压制,让寒家日后出了个三元及第的大才子怕是不知该悔还是该笑了。

    而现在寒家众人自也无法预见日后的事,此时听到二柱的话,也没多想,寒爹爹夫‘妇’甚感窝心和欣慰,不管日后如何,儿子有此志向有此孝心他们已极为满足了。

    立下远大的目标后,二柱立即附之行动,背上书包便上学堂去了,之前因为大柱不舒服,他本意是想留在家陪大哥的呢,但现在既然要好好念书,自然不能随便缺课了。

    送走了小儿子,秀娘立即带着吴‘玉’珍、大丫,邀了曾夫人一道跑厨房去了。

    去干嘛的?

    当然是燉人参‘鸡’汤了。

    刚才曾夫人的话虽然是用来挤兑村长等人的,却给了秀娘大大的提了个醒,她咋就没想到呢,小闺‘女’刚可是吐血了,当然是要好好补补呀,听说这人参‘鸡’汤是最补的了,而自己家可不就有现成的‘鸡’和人参么。

    于是母‘女’俩人当即便行动起来了,因为没做过,所以把喝过这补汤的曾夫人和吴‘玉’珍也一并带去了厨房以便学师。

    对于母上大人的突发其想,寒初雪只能……

    虽然没这必要,但她也明白如果自己阻止只会让娘亲他们更为担心和不安,所以也就随她去了,反正人参对于旁人来说是金贵的‘药’材,于自己也不过是往元宝山深处跑多一趟的问题,要是真用完了,再去挖一颗回来就好了。q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卖身契
    &bp;&bp;&bp;&bp;一家人很快便各忙各的去了,至于林寡‘妇’婆媳俩被带回去后会如何,倒没人关心了,就是寒爹爹之前有看在林小山往日的‘交’情上照顾一下孤儿寡‘妇’的心思,现在也被她们给闹没了。

    毕竟这世上有舍己为人这么高尚情‘操’的人还是少的,在林小山的遗孤和自家儿‘女’的选择上,寒爹爹果断的选择了后者,说他自‘私’也罢,说他没同情心也好,他只知道小闺‘女’以前说的极对,若是连自己家人都庇护不了,他算什么男人,若是连自己家人都照顾不好,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帮旁人。

    其实凡是皆有因果,能让寒爹爹彻底冷下了心肠,不得不说这还得归功于林寡‘妇’的算计。

    她若不是带着打铁趁热的心思,想趁着自己刚死了儿子,最容易引起旁人同情的时机,缠上寒家,让自己祖孙几个日后能衣食无忧,也不至于跟寒家彻底闹翻,若是她们安份守己,不说寒爹爹和秀娘,就是寒初雪他们看在小石头这无辜孩童的份上,也绝对会能帮就帮一把,如此她们日后的生活也绝对难过不到哪去,偏生林寡‘妇’自作聪明,让寒家的人寒了心,让寒初雪恼了她,才会落至如今的下场。

    说到底还是那一句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偏生这世上,自作孽的人总是不缺的,先是寒秀才那一家子,后有林寡‘妇’这一家子,至于日后,那便是后话了,暂且放下。

    待一群人各自散去后,寒初雪带着欧立梅走回了自己房里,罗安扬本想跟着,但曾靖轩猜出这主仆应该是有话要说,以那篇功法有地方需询问为由,把罗安扬给拉走了。

    寒初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悠悠的道,“立梅,等会我让阿軨送你去镇上,你在梁伯他们那些人中,挑选七八个机灵些的带回来,暂且安置在家里当帮工。”

    本来她是想让那些人暂时隐于市,待时机成熟后再放到新置的地方负责绸缎之事,但今天发生的事让她改变了主意。

    寒家的底子到底还是簿了些,虽说已经是下棠村头一份,但在村子里威信不足,这才会发生林子他们明明是自家的长工,却让村长拿捏住,竟不敢听自己这主家的话的事情。

    这事她也知道不能怪林子他们,毕竟现官不如现管,他们虽然拿着寒家的工钱,但光靠寒家的工钱显然没办法给他们一个安心的保证,他们以后还是要在村子里生活的,不管是日后儿‘女’分户后所需的宅基地,还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口分田,只要村长记仇横‘插’一手,便足以毁掉他们整个家,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踌躇会不知所措,甚至是退缩,都并不奇怪。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却绝对不能当没事发生,今天只不过是不听自己的命令,不敢去抓住林寡‘妇’她们,看似小事,但见微知著,今天他们会在小事上退缩,那日后遇上大事的时候就更不可能指望得上,而现在的寒家看似一切平顺,但谁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遇上什么大事,手下没有一批信得过,惟寒家之命是从的自己人,是绝对不行的。

    可想一下子就从伢人那买到大批合心意的下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寒初雪才会想到把梁伯那些人先调过来,等日后理顺一切,陆续买到合心意的下人后,他们便可各归其位了。

    欧立梅脑子稍一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恭敬应道,“是。”

    寒初雪沉默片刻,又道,“你跟他们说暂时委屈他们写下五年的卖身契,我不会拿去官府入档的,只是拿来安爹娘的心。”

    本来她是答应了那些人只是签下用工合同的,但现在情况有变,如果让他们像长工一般签用工合同,爹娘并不一定会同意,毕竟今天这事在他们心里只怕也留下了疙瘩了,而且现在绸缎的事根本就还没影,地里也没那么多的活让他们干,爹娘也不会肯‘花’这么一笔钱,所以惟一的办法就是说买回来的下人,这买都买了,爹娘总不能说不要。

    不去官府入档就不会是奴籍,以后只要把卖身契一撕,他们便是自由人了,这也算是她没违背对他们的承诺。

    欧立梅听到这话后,却一拍自己的前额,笑了起来,“看这记‘性’,姑娘,奴婢这有些东西给姑娘看。”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来。

    寒初雪‘迷’‘惑’的接过,稍一翻阅,顿时一脸的意外,“这是他们的卖身契?”

    自己明明都已经帮他们消籍了,这些人怎么又自己写下卖身契了?

    欧立梅笑着点点头,“是的,是他们十五个人的卖身契,我们知道姑娘心善,不愿意他们一辈子背着奴籍,但无规矩不成方圆,他们的命是姑娘救的,自此以后生是寒家的人死是寒家的鬼,如此有没有这卖身契其实都一样,但有了这卖身契他们会更安心,不用害怕姑娘什么时候不要他们。”

    这是她昨天见了梁伯他们后写下的,回来后寒初雪刚好“病了”,欧立梅不清楚情况如何,也不敢贸然打扰她,想着今天一早给她,结果又出了林寡‘妇’两人来哭丧的事,所以若不是寒初雪提起,她都差点忘记了。

    寒初雪听到她的话后,怔了怔,而后失笑了,这话说反了吧,他们自动写下这卖身契,明显是为了给自己家一个保证,当然这其中欧立梅只怕也出了不少主意,但不管怎样,从这可看出,这些人的心‘性’确实不错,难怪欧家出事之前,会想尽办法给他们消籍了,而欧立梅会给他们出这样的主意,也是从另一角度向自己表明她的立场了。

    想了想,寒初雪把这叠卖身契收了起来,“好,他们的心迹我明白了,你让他们放心,之前对他们的保证一直有效,若是他们的后辈中有出息的子孙,我寒家定当放他自由绝对不会误了他们的前程。”

    欧立梅听得大喜,当即跪下朝着寒初雪叩了几个头,“奴婢代他们谢谢姑娘的大恩。”

    这已经是他们所要的最好的结果了。q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顺利通过
    &bp;&bp;&bp;&bp;梁伯他们会写下卖身契,确实如寒初雪所想般是为了表明心迹,但欧立梅刚才所说的是为了更安心也并非全是假话。

    现在的寒家或许他们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分量,但以欧立梅的眼光看来,有着寒初雪这个善天观主和青云庵主都要敬着来的亲生‘女’儿,又有罗家在背后当靠山,寒家要起来绝非难事,甚至等大柱这些少爷读出名堂后,寒家就是大富大贵也并非不可能的。

    经过破家之事,欧立梅他们如何不懂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说到底他们这些人不过是手艺人,就算是脱了奴籍,那也是低人一等的匠人,今生不可能有什么前程可言,但若跟对了人,他们的子孙后代难保不会能借势而出人投地,古往今来这种事并不少见,说到底,他们这就是拿自己的自由来给子孙后代搏一个前程。

    抱着这种心态,在明知寒初雪的能量有多大之后,他们反而担心因为只是雇佣关系,不被寒初雪视为自己人,到最后会成为弃子呢,所以他们才会主动写下卖身契,一是向寒初雪表明心迹,二是让双方都安心。

    得了寒初雪的话后,欧立梅开开心心的骑着某驴出‘门’去了。

    所谓一回生两回熟,已经被骑过一回的某驴这次没多反抗便认命了。

    解决完一桩心事后,寒初雪便到了曾靖轩他们那边,给他们的功法虽然不长,但专业术语太多,寻常人是绝对看不懂的,这也正是寒初雪一再强调不许他们自己练习的原因,万一理解错误,练岔了,这麻烦可就大了。

    之前她是因为林寡‘妇’婆媳的事还没解决,没时间给他们讲解,便只能先让他们背着,现在有了时间,自然不能再这般不负责任了。

    正凑在一起研究的曾靖轩两人果然如她所想般,大多是有看没有懂,而两人的理解力,有些出乎寒初雪的意料,居然是罗安扬更好一些。

    不过转念一想,她便明白了,曾靖轩这书呆子向来只看圣贤书的,对于武学功法当然是一无所知,而罗安扬却是学过武功的,虽说修炼跟练武是两回事,但多少还是有些异曲同工的,有些名词用语意思还是差不多的,如此罗安扬比曾靖轩更容易理解功法的内容就并不奇怪了。

    就着那篇入‘门’功法,寒初雪从头到尾细细的给两人讲解了一遍,因为是入‘门’功法,所以并不长,而两人的理解力也不差,‘花’了大多天的时间终是讲解完了。

    留下两人在房里细细推敲感悟,寒初雪便起身离开了。

    本想去看看大哥,走到‘门’口却听到屋内传来‘女’子的轻声细语。

    双眉意外的一挑,寒初雪明了的笑了,总算没白费自己的一番用心,曾莹儿终是来看望大哥了,至于日后两人会如何发展,可就不是她该‘插’手的了,姻缘天定,作为外人若是管得太多了,并非好事。

    于是这娃潇洒的一个转身,笑眯眯的走了。

    算算时间欧立梅也快要回来了,突然买了这么多人回来,还是要先让爹娘有些心理准备的好。

    果然,听到小闺‘女’说又让欧立梅去镇上买人了,寒爹爹两人意外的瞪大了眼睛,“二丫,咱家其实也没多少活,用不了这么些下人的。”

    寒初雪慢悠悠的喝着茶,“现在是活不多,以后就多了,而且爹娘,今天的事我很不高兴,买些人回来用是不干活当打手也不错,至少以后我说拿谁就能拿谁,再也不会让人蹭鼻子瞪眼睛的看笑话了。”

    寒爹爹两人一听,顿时没话说了,今天的事何止小闺‘女’不开心,他们也心里憋屈着呢,只是知道林子他们的苦哀,所以才没秋后算帐的。

    抹了把脸,寒爹爹最后发狠的一咬牙,“行,买就买呗,以后不能再让人欺负咱家二丫了。”

    小闺‘女’都让林寡‘妇’她们害得吐血了,结果村长居然还仗着自己的身份给气小闺‘女’受,寒爹爹想起也是心里憋着一把火。

    秀娘想了想,也没意见了,只是还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那二丫,你让立梅去买人,她会买不?”

    寒初雪朝站在她身旁的吴‘玉’珍挑了挑眉,“娘,你问吴嫂就知道了。”

    秀娘果真扭头看向吴‘玉’珍,吴‘玉’珍忙道,“夫人放心,立梅打小就跟着我和她爹打理生意,心里主意正着呢,识人她还是有些经验的。”

    秀娘这才放心的点点头,顺口又问了一句,“那二丫你让立梅去买几个人呀?”说起来小闺‘女’身边还没个服待的丫头呢,也确实得再添一两个下人才行。

    结果寒初雪比了比手指,“七到八个吧,就看立梅能选中几个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秀娘和寒爹爹却没差点给吓得跳起来,“啥?买这么多?”

    寒初雪小嘴一扁,满眼委屈,“爹娘,你们不同意?”

    寒爹爹两人很想点头,可一接触她那委屈的小眼神,这头愣是点不下去了。

    最后还是寒爹爹又一咬牙,“同意,咋不同意,只要咱家二丫开心就好。”

    小闺‘女’今天确实受大委屈了,她爱多买几个人就买好了,了不起,以后少请些长工,想到好办法了,寒爹爹顿时觉得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当家都这样说了,秀娘虽然觉得还是有些‘浪’费,可又不忍心让小闺‘女’不开心,于是终是点头附议了。

    于是寒家的第二次买人计划就此通过,寒初雪心里的小人无比高兴的比了个v手势。

    刚商量好没多久,欧立梅果然回来了,看着她带进来的一溜七个人,有大有小,有男有‘女’,寒爹爹两人不由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分配才让这些人不至于白‘花’钱,而吴‘玉’珍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却彻底的傻住了。

    “立梅,这……”

    寒初雪‘私’自去救人的事比较隐密,回来的时候又发生一连串的事,所以到现在也只有欧立梅知道,而吴‘玉’珍因为是跟着秀娘的,所以母‘女’俩还没时间沟通,怕母亲会泄了底,欧立梅忙在她说出真相之前截住了话头。

    “娘,吴大哥他们在我们落在黄婆子手上时帮了不少忙,这次姑娘想再买些人,我就自作主张把他们都买来了,老爷夫人,这几位是我们的同乡,都是些本分的手艺人,奴婢想着买人还是买些知根知底的好,用着也安心,您们说是不?”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后续扫尾
    &bp;&bp;&bp;&bp;这话自然说得没错,寒爹爹两人深表赞同,尤其是看到吴刚他们手上有茧,一看就知道是干惯活的人,从他们的角度来说,这种本分勤快老实的人,比起大家出身的吴‘玉’珍等人来说其实让他们觉得更亲近,更好接触,更自在一些。

    于是两人都没意见了。

    而吴‘玉’珍也不傻,听‘女’儿那么一说,便知道这其中有内情,而且不宜宣之于口,于是也顺着‘女’儿的话附和了几句,还似模似样的朝吴刚等人道谢。

    终于看到前东家了,吴刚等人心里自然也是‘激’动的,不过来时欧立梅就提醒过,所以一群人倒也能克制着,没让这场戏‘露’出破绽来。

    虽说神情上还有些表‘露’,不过寒爹爹他们也不是心细如发的人,倒也没发现,秀娘看他们相熟,还乐呵呵的让吴‘玉’珍负责安排他们的住宿。

    正好有一肚子话想问清楚的吴‘玉’珍自是不会拒绝,带着一行人就去了前院。

    寒家建这大院的时候,就已经规划了一番的,前院除了是工场,也备有不少房间,这也是吸取了之前请短工时没地方住的问题,为防等麻收成的时候要请短工帮忙又没地方给人住,所以就在前院建了一排房间,现在正好用上。←→ㄨc书盟网

    吴‘玉’珍把人领去前院,还把欧立志也喊去了,毕竟儿子也是认得这些人的,该怎么做还需让儿子也知道免得到时在他那‘露’了马脚。

    一群人相见,少不得一番相认询问,得知真相后,吴‘玉’珍母子对寒初雪那是又佩服又感‘激’,尤其是欧立志听梁娟说起寒初雪是如何整治秦人杰的,高兴得没差点要跑去给寒初雪叩头以表达自己深深的敬抑之情。

    自此一家子对寒初雪那是为马道是瞻,在听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让这些人进驻寒家后,更是心里暗下决定,以后不管姑娘让自己做什么都必须第一时间做到,哪怕是叫他们去杀人也绝无二话,绝对不能让姑娘再受今日之辱了。

    寒家这边一番整顿布置,村子里也并不平静。

    林寡‘妇’命犯刑克的事,因当时在场的人不少,尤其还有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寒三婶在,村长就是想掩摭也没办法,没多久这事便传得全村人都知道了,相信过些时间,就连外村的人也会知道了。

    对此,村民的反应是极为一致的,就是赶紧离林小山家远一点,虽说命犯刑克的是林寡‘妇’,村长也把人关起来了,但是谁知道林小山的媳‘妇’是不是呀,要知道林小山可是她的相公,瞧瞧她自己长得膀圆腰壮的,林小山父子却一个比一个瘦弱,现在林小山更是死了,说不准这‘女’人也是一样的货‘色’,只不过人家善天观主心善,念在小石头的份上放了她一马而已。

    所以林小山媳‘妇’虽然没被安上命犯刑克之名,但同样受到了牵连,短时间内她也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了。

    而更让村长头痛的是,王家闹起来了。

    原来当日是林小山找那个姓王的后生一起上山的,结果他自己被克死了,也害得姓王的后生一块没了命,生怕自己也被安上一个克夫的罪名,那后生的媳‘妇’很聪明的先发制人,纠结起一群族里兄弟妯娌在林小山家大闹,扬言自家相公也是让林寡‘妇’克死的,林家必须给自家一个‘交’代。

    这闹事的理由听起来让人啼笑皆非,但奈何村民相信呀,这林寡‘妇’都克死好几个人了,从出生的到没出生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听说就连寒永柏家的孩子也被她克到了,也因为是这样,才‘逼’得向来与人为善的寒永柏家把这事给揭了出来,否则还不知道这老婆子得害死多少人呢。

    这次村长是真没辙了,毕竟林小山媳‘妇’和小石头是孤儿寡母,人家那一家子也是呢,这同情牌根本没办法打,而他们这边是克人家的,人家那是彻彻底底的受害者,这事要给不出个‘交’代,他这村长也甭想当了,毕竟王家在下棠村可也是个大家族呢。

    最终村长作保,答应负责人家丧事的一切费用,还另外由林氏宗亲出钱负责把人家的幼子抚养至成丁,王家的人这才息了兵。

    只是王家满意了,林家的人可就不满意了,他们也是受害者好不,他们家里多多少少也被克了,有什么理由还得帮林小山家擦屁股呀,虽说拗不过宗亲族老的决定,却也更不待见林小山留下的那对孤儿寡母了,这林小山媳‘妇’又没林寡‘妇’那样的头脑,日子自然就过得艰难万分,最后终是受不住,丢下小石头改嫁了,于是林氏宗亲又要多养一个小娃儿,各家都不是富有多余粮的人家,这矛盾自然就越演越烈了。

    到这时村长才后悔了,真不该为了帮林寡‘妇’她们而把寒永柏给‘逼’急了的,否则以寒永柏的‘性’子也不至于会把事情做得这般绝,若自己当时能不护短,而是及时的给个‘交’代寒永柏,之后的事肯定就不会发生了,但是千金难买早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已经没办法回头了,村长也惟有暗自悔青肠子了。

    当然这些已是后话,而现在村长还没办法预见日后的麻烦,安抚好王家的人后,便一心想着如何把林小山他们的尸体带回来安葬。

    善天观主可是说了,如果任由尸体留在那个地方,日后可是会危及到林家的子孙的,对于善天观主的论断,村长自然没什么好怀疑的,这也正是他无论如何都必须把林小山的尸体扛回来的原因。

    还好,这事涉及到的不仅是下棠村,这几年,附近几条村子总会有人在元宝山失踪,而据老鱼头所言,那只怪兽所住的地方有不少的尸骨,想来就是旁的村子那些失踪的村民了,林家怕亡种断根,其他人也一样会怕的。

    所以最终村长把附近几条村子的人都找了来,又厚着脸皮到寒家请出善天观主向众人道明其中厉害,终是组建了一个庞大的壮年猎兽队,由老鱼头和曾靖轩带路,浩浩‘荡’‘荡’的上了山,战战兢兢的把那些尸骨全拣了回来,至于那只‘阴’煞兽的尸体则早一步让老鱼头给收起来了,所以倒没造成什么恐慌。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引气入体
    &bp;&bp;&bp;&bp;不明所以的一群人还有些庆幸自己运气好,没遇上那只要命的怪兽,不过光是看到它生活的那个‘阴’森森的地方,还是让这些人心里直发怯,自此以后还真没哪条村子的人敢往元宝山深处跑了,这倒方便了需要到元宝山深处修炼的寒初雪等人了。

    这天,天‘色’刚放光,元宝山深处传来了兴奋的欢呼声。

    “小师父,小师父,我做到了,我也引气入体了。”

    罗安扬乐得一蹦三尺高,绕着寒初雪兴奋的直喊。

    见状,寒初雪浅笑点头,“在这世俗界不到一月便引气入体了,确实不错。”

    曾靖轩亦站在一旁笑道,“安扬,恭喜。”

    罗安扬嘻嘻笑着,“同喜,同喜。”

    说完,曾靖轩还没什么反应,他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了,做出了大柱的习惯动作,‘摸’着自己的后‘胸’勺,笑得有些窘。

    无他,就是他这声同喜,有些不对头。

    曾靖轩其实早就引气入体了,人家现在都往炼气一层冲击了,而他努力了近一个月才算是正式引气入体,这差得可真不是一星半点。

    他的心情寒初雪倒是十分明白,毕竟看曾靖轩身处灵气稀簿的世俗界居然还能三天就引气入体,寒初雪自己也是被惊到了,就算她是布了聚灵阵相助,但这家伙的资质还是有些逆天了,纯阳无垢体果真非同凡响。

    所以看到罗安扬又有些蔫的模样,她伸手拍拍他,“你一个正常人不能跟变态比。”

    曾靖轩……

    如果自己是变态,那么她一个才十岁就已经筑基的家伙又是什么,大变态?

    自得知寒初雪传了两人云雾山的入‘门’功法后,老鱼头就不时跟两人科普了修仙知识,所以现在两人已经不能算是小白了,基本的修仙知识还是知道的。

    寒初雪的本事他们确实没多少体会,但是老鱼头跟那只怪兽的斗法场面,他们可是看了一天一夜的,而有这种本事的人,也不过只是修仙里修为最低阶的炼气修士,而他年过六旬了都还没突破筑基,但寒初雪却年仅十岁就已经顺利筑基了,他现在都还记得老鱼头说起这事的时侯,脸上的表情,那是羡慕、郁卒、感慨相‘交’集,最后归结成一句话,小师叔天资异禀,十万中难有其一。

    可见这家伙的资质有多变态。

    不管曾靖轩心里如何吐槽,罗安扬倒真让寒初雪这话给安慰到了,立时又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小师父说得对,我才不跟他比呢,不过小师父,我现在已经引气入体了,是不是能学你那手御剑术了呀?”

    这次换寒初雪……

    这家伙刚刚才引气入体,连灵力都没办法运转灵活,居然就想学御剑术,这心真够大的。←→ㄨc书盟网

    “等你炼气三层了再问我。”

    炼气三层!

    罗安扬顿时蔫了,他‘花’了差不多一个月才引气入体,听说这还是修炼入‘门’最关键不过也是最简单的一道坎,而之后每突破一层都会难上不少,没见老鱼头都年过六十了才炼气十层吗。

    六十岁炼气十层,也就是说六年突破一层。

    这么一算,罗安扬整个都不好了,他想飞岂不是还要等至少十八年!

    因打击过大,这娃不由念叨出来了,没办法能御剑飞行,可是他修炼的最大动力来着,而现在看,这目标有些遥遥无期呀。

    听到他这算数,寒初雪和曾靖轩皆……

    老鱼头不是说了修炼越到后面越难的吗,这娃怎么会用平均数来算的呢,果真是听课时不认真呀,活该他受打击。

    于是两个无良的人,有志一同的没有纠正他这错误的计算方式,随他自己在一边画圈圈玩郁闷去了。

    两人走到一边便自顾自的聊了起来,“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后天。明天先回家准备,跟爹娘姐姐他们辞行。”

    应完,曾靖轩又看向寒初雪,“不过一考完我就会回来。”

    现在对他来说,念书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学会能保护自己,能保护家人的本事。

    寒初雪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掏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这‘玉’符我凝练了三记剑招在里面,还有我的一道神识在,你随身带着不要离身,如此就算再遇上什么妖魔鬼怪,只要修为高不过我的,你都会无碍,就算是强敌,我也会感觉得到,也能及时赶去救你。”

    曾靖轩怔了怔后,伸手接过,低头看了半晌,终是展颜一笑,道了声,“谢谢。”

    这种‘玉’符,如今寒家的人身上都戴有,这是自上回大柱差点出事后,寒初雪为防日后再有这种事发生,特意为家人准备的,老鱼头当时可说过,这种护身灵符做起来可是最耗灵力和神识的,所以那段时间,寒初雪的小脸一直都有些苍白甚至透明,让不明就里的秀娘等人以为她是因为之前的吐血亏了身子,想尽办法的给她补身子。

    而曾靖轩两人因为从老鱼头那知道了真相,所以就算罗安扬心里极为想要一个这样的护手符也强忍着没开口,却不想,她今天会给自己一个,曾靖轩意外之余,也有些感动,这小丫头虽然经常嘴里不让人,其实这心软得很。

    道了谢,他郑重的把‘玉’佩挂在了腰间,抬头朝着寒初雪温尔浅笑,“有了它,我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正在旁郁闷着的罗安扬这时也凑了过来,正好听到他这话,‘迷’‘惑’的朝他腰间一看,顿时瞪圆了眼睛,卧槽,这不是自己巴想了很久的护身符吗?

    某少立即化身可怜小狗,趴在寒初雪身边,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小师父,我也想去考童生试。”

    所以也赶紧给我一块护身符吧。

    没错,曾靖轩之所以会离开一段时间,就是因为童生试要开考了,他现在虽然********在修炼上了,但念了这么多年的书,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弃,这童生试他本就有把握,也一早就报了名了,怎么说也要下场一试的。

    只不过这罗安扬……

    相处了这么久,寒初雪岂会不知这娃是什么料,眉角‘抽’了‘抽’,不过罗家对这娃还是寄予厚望的,罗老爷得知他这段时间天天晚上都跟大柱他们一起复习时,也曾表示过想主他去参加童生试,只是这娃没肯。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给自己挖了个坑
    &bp;&bp;&bp;&bp;因父子俩是‘私’底下商量的,事后罗老爷也是一时没忍住跟寒初雪诉了会苦,所以寒初雪才知道有那么回事。

    而罗立扬显然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后续的,所以现在才会说出那么一句,寒初雪抚着自己的小下巴,这小子想骗自己呢,不趁这机会收拾他一下,那可不符合自己的作风。

    于是寒初雪故作惊讶的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看不出来,你跟我久了上进多了。”

    挖坑的同时没忘记表扬一下自己,而罗安扬倒让她这表演给骗过去了,还真以为小师父是在沾沾自喜呢,立马拍马屁道,“那是,再怎么说我罗安扬也是堂堂云雾山山主入室弟子的记名弟子呀。”

    这记名弟子的名份绝‘逼’是他自封的,反正纠正不过来,寒初雪也就随他了。

    寒初雪一脸欣慰的笑了,掏出一个‘玉’符就递了过去,“那好,这‘玉’符给你了,记着要随身戴着,可不要‘弄’丢了。”

    终于如愿以偿的罗安扬美滋滋的接过,嘴里还不忘卖乖的喊了声,“谢谢小师父。”

    寒初雪一副没啥的挥挥手,“不用谢,本来我帮靖轩做‘玉’符时想到你也没有,也就顺手给你做了一块,想着就算你不用出远‘门’也能有备无患嘛,没想到还真的歪打正着,原来你也要去考童生试哦。”

    正得意洋洋的罗安扬……

    小师父这话的意思是,这‘玉’符本来就是给自己准备的?就算自己不用出‘门’也会有的?

    顿时,他整个都不好了,似乎、好象,他给自己挖了个坑呢。

    “师父、小师父……”

    正放出飞剑准备回府的寒初雪不解转身,“怎么了?”

    急步追来的罗安扬呵呵傻笑着,“也没什么,就是没想到原来小师父这般把安扬记在心上呢,其实那童生试……”

    没等他说完,寒初雪就一挥手,“哦,你是说你明明要去参加童生试却故意瞒着不说,怕我生气呀,本姑娘可没这么小气,除非你撒谎骗我,要知道在我们云雾山最忌欺师灭祖的了,要是敢这么做那可是绝对会废掉灵根和修为驱出山‘门’的。”

    欺师!?骗算不算?

    废掉灵根和修为?老鱼师兄可是说过没有灵根或灵根受损,那是绝对没办法修炼的,那他岂不是这辈子都没办法像小师父那般帅帅的御剑而飞了?

    咕噜一声,罗安扬硬生生的把到了嘴边的话全给咽了回去,这后果太严重,他得好好想一想。

    寒初雪假装不知道的笑看着他,“安扬,我有没有猜错,你刚才想说的是不是这个呀?”

    罗安扬呆呆的点头,“对,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呵呵,呵呵。”

    看着被吓青了脸一味傻笑的罗安扬,曾靖轩默默的帮他点了根蜡,认识这么久了,安扬怎么不吸取教训的呢,这小丫头是能轻易唬‘弄’的吗。

    寒初雪忍着笑,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那没什么,不必放在心上,你好好准备考试就好了,记着,可不要给云雾山丢脸哦。”

    看来这回是想不考也不行了。

    在寒初雪“殷切”的目光下,罗安扬忍泪点头,“我明白了。”

    寒初雪满意的笑了,“走吧,回头送你们回家好准备行装。”

    说着她手一挥,放出自己的飞剑,身法灵活的跳了上去,曾靖轩闷笑的拍了拍悔得一脸青‘色’的罗安扬,也踩了上去。

    因为已经知道自己这小闺‘女’(小妹)不是寻常人,所以现在寒初雪有些行事也不需太避着家里人了,就像这每天晚上她要入山修炼,后来还带上了同样要修炼的曾靖轩和罗安扬,一家子也都是知道了的,像之前因为发现她没在房里而以为她不声不响就离家的乌龙是再也不需担心会发生了。

    所以三人站在飞剑上,潇潇洒洒的飞回了寒家内院。

    本来以曾靖轩两人刚引气入体的情况,是不需要到元宝山深处去的,只需要寒家布个聚灵阵便能满足他们的灵气需求了。

    只是寒家跟罗家不同,罗家是在闹市之中,就是吸走了周围的灵气对旁人的影响也不大,但寒家周围全是农田,本来空气中的灵气就已经够少的了,若是布下聚灵阵全吸了过来,造成附近灵气失衡,万一影响了田里的庄稼,这罪过可就大了,所以寒初雪干脆把两人也带至元宝山深处,自己修炼的同时也能教导他们。

    至于某驴和小黄,则另外组队,在元宝山横行霸道去了。

    飞剑刚在寒家内院落下,大柱二柱和大丫三人这时也正好起来晨练,看到曾靖轩他们在小妹的飞剑上下来,三人自是一阵羡慕。

    只是寒初雪早已经说了,他们没有修炼的资质,所以羡慕归羡慕,大柱和大丫倒是没了其他什么想法,倒是二柱,每次见了都忍不住要跑上前去,磨小妹也带他飞一圈,就算自己学不了,过过瘾也是‘挺’好的呀。

    对二柱的这特殊爱好,寒初雪也没拒绝,毕竟在现代二柱这年纪其实还是个能享受儿童节的儿童呢,会喜欢新鲜好玩的游戏也是正常的。

    反正现在能出现在内院的人对自己的本事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避忌的。

    当二柱完成了每天早上一飞之后,又高高兴兴的跟大柱会合晨练去了。

    这时寒爹爹夫‘妇’也起来了,因为之前的‘腿’伤,寒爹爹没办法跟着家人一起练长生拳,对于这有益身心的拳法,寒初雪当然不会不让他练,不过为了更好的培养他们夫妻感情,也不至于让自己老爹太尴尬,现在负责教他的人是秀娘,秀娘也是顾及到自己相公为人父的威严,所以都是在儿‘女’都同去晨练的时间教他的。

    心知肚明的一群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让寒爹爹烧老脸,所以寒初雪带着曾靖轩和罗安扬两人便赶紧闪了,顺道把吴嫂找了去,让她派人帮曾靖轩两人稍微收拾一些所需的东西,早饭后由吴则架马车送两人回镇上,准备参加童生试。

    罗安扬还想挣扎,结果让寒初雪一句,“加油,别给我云雾山丢脸。”给堵得硬生生咽了回去,终是在早饭后,顶着一张视死如归的沉重面孔,坐上了寒家的马车。q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杨德彪回来了
    &bp;&bp;&bp;&bp;送走了曾靖轩两人后,众人一下子便感觉家里冷清了许多,所幸两人说过考完试就回来,所以这心里也不至于落差太大。←→ㄨc书盟网

    而且很快,家里便又要忙碌起来了,因为黄师傅说头麻就快要下来了,虽说看情况还有半个月左右,但一些准备工作还是要先做的。

    比如说人手,虽说寒家现在请了八个长工,又买了一批下人,但是这些人对于如何沤麻‘抽’纱织布都是一窍不通的人,而寒初雪一开始就把自己家定位在了自产外销的角‘色’上,如此这人手可就不可或缺了。

    听黄师傅提起这事的时候,寒初雪眉头微凝,算算时间杨大哥也应该差不多回到怀集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帮自己物‘色’到整麻的好手,毕竟当时自己家连块桑田都没有,人家会不会把自己所托放在心上,还真的不好说。

    俗话说得好呀,白天别说人,晚上别说鬼,这不黄师傅这头才提起人手问题,让寒初雪想起了杨德彪,一回身,她识海里就有动静了。

    当初杨德彪离开的时候,寒家可以说要啥没啥,就是寒初雪身上也没几文钱,更别说在镇上有相熟的人家了,所以没办法给杨德彪留个能带话的人,于是寒初雪便直接在他身上附了一道神识,告诉他只要他回到怀集自己肯定会知道,这其中也有故作神秘让人不至于敢小瞧她的意思在,现在她的识海正是感应到了附在杨德彪身上的那一缕神识了。

    以寒初雪现在的修为,若是离得太远了,是根本感应不到的,就像当初她跑到云阳去,结果寒家这边出事了,小黄也没办法通知得到她,但下棠村距离怀集镇不过是十几里路的距离,她自然是能清楚感应到的。

    这还真的是瞌睡就送枕头呀,寒初雪顿时喜上眉梢。

    就算杨德彪没带人回来,只要他能说出哪里有整治麻的好手,她还真的不介意再来一出日行千里把人带回来的。

    于是当天,寒初雪就带着某驴上山猎了只野猪,由吴刚赶车,上镇上找杨德彪去了。

    自吴刚这批人到后,寒初雪已经习惯什么事都找他们了,只因为她知道,这些人就是有再大的利‘诱’放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敢对自己起什么心思的,这世俗界虽不是什么都靠拳头说话的地方,但不可讳言,一定的实力和手段还是很能震慑人心的。

    循着神识,寒初雪一路指路,马车最终停在了福运来客栈前。

    记得上回杨德彪也是住在这福运来的,显然他这人还是比较谨慎的,住开了哪家客栈知道它可靠,日后便不再更换了,只不过这样的‘性’子,若是让人‘摸’准了,有仇家想给他设套,那也是十分容易的。

    神游了一会,寒初雪最终还是收回了跑歪了的思绪,带着吴刚问清楚了杨德彪的房号就上楼了。

    现在寒初雪的装扮可不比几个月前了,当时她为了不至于跟家里人有太大的区别造成他们的心里负担,特意把自己的法衣‘弄’成了不起眼的模样,而现在的寒家虽不能说大富大贵,但小有资产却是算得上的,条件好了,秀娘当然不会再让儿‘女’们亏着了。

    尤其是寒初雪,秀娘一直记着小闺‘女’回来的那身衣裳就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只怕也穿不起,想着小闺‘女’以前的生活肯定不像自己家一般的,现在孩子却回家来跟着自己一道吃苦,每逢想起,秀娘的心都在犯痛,所以手上有了余钱后,她首先就是给小闺‘女’置装,誓要把小闺‘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粉嫩可爱的。

    所以现在寒初雪的这一身可是很有些惹人眼的,一身嫩绿襦裙,梳着两个小包头缠着粉‘色’的丝带,脚下是双鞋头顶着个‘毛’茸茸小球的绣‘花’鞋,再加上跟在她身后一身家丁打扮却相貌不弱的吴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小‘女’孩来头不小,自然也没哪个店家会傻到去招惹这样的人物,所以很干脆的告诉了寒初雪杨德彪的房号。

    寒初雪有礼的笑着道了声谢,这才带着故意板着脸的吴刚走上楼去。

    杨德彪今天还真是才到的怀集,刚跟着伙记把货放好了,这才上楼喝口水歇息一下,结果坐下没多久,房‘门’就让敲响了。

    本以为是伙记还有些什么事拿不准来问自己,一边站起一边随口问了句,“什么事?”

    谁知一道尚带稚嫩又有些熟悉的浅笑道传来,“杨大哥,是我寒初雪。”

    寒初雪?

    杨德彪怔了怔,急步上前把‘门’打开,看着俏生生站在‘门’前的小人儿,巴眨了好几下眼睛,总算把人认出来了,“寒妹子,是你呀,你怎么来了?”

    听这问话,这人怕是没把自己之前的‘交’代放在心上呀,寒初雪心里默叹一声,脸上却没半点显示,故作高深的笑道,“我不是跟杨大哥说过的,只要你到了怀集,我必定知道。”

    饶是杨德彪这么一个江湖跑老的人物,此时也惊得张大了嘴巴,这小姑娘可真的神了。

    根据之前自己的了解,她们家可不是住在镇上的,而且家里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只怕也没钱给人当跑‘腿’费,那她如何会在自己第一天到怀集就已经知道自己来了?这应该是巧合吧。

    想到这可能,杨德彪总算收起了那吃惊的模样,只是认真一打量寒初雪,他又有些不确定了,小姑娘这身打扮,跟之前可是判若两人呢。

    他到底是个长年在外跑生意的行商,虽心里不解,还是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脸上表情,哈哈的笑了起来,“对,你是这样跟我说过,不过我说妹子,你这是有千里眼呢还是有顺风耳呀,我这可是刚到的怀集,你居然就知道了,大哥还真不能不给你写个服字。”

    他这话多少有些试探的意思在,只是寒初雪却没接招,老成的朝房里瞄了眼,“大哥这房里莫不是藏了什么,竟不肯让小妹进去。”

    虽没探出什么来,但因为之前对这小姑娘的印象确实不错,而且这娃给他的感觉有些高深莫测的,杨德彪自然不会傻到不清不楚的就得罪她,赶紧拍拍自己的脑‘门’笑道,“瞧我这人,一高兴居然就在‘门’口跟妹子聊了起来,快请进。”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忘了
    &bp;&bp;&bp;&bp;杨德彪把寒初雪迎进房里,看到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的吴刚,不免有些讶异。

    这少年看起来像是个跟班呢,可是几个月前还要冒险上山打猎卖钱换粮的穷丫头,现在居然还带起了跟班,这可能吗?

    带着这疑问,杨德彪好奇的问,“妹子,这位是?”

    寒初雪笑了笑,“这是我家新来的下人,叫吴刚。”

    吴刚十分‘精’乖的顺势朝杨德彪作揖行礼道,“小的吴刚给杨爷请安了。”

    杨德彪虽是行商,但也不过是个小商贩,勉强可以糊口,家里也没本事请下人,所以吴刚这一行礼,这一声吴爷,还真没差点把他给吓到了。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强笑着应了声免礼。

    带着寒初雪来到桌边,作势请她坐下后,又亲手给她倒了杯茶,杨德彪这才坐下,忍不住好奇的问着,“妹子,看来这几个月你们过得‘挺’不错呀,连下人都用上了。”

    寒初雪还是那副浅笑模样,“还好,就是无意中救了罗家的小少爷,得了两百来亩的桑田,家里总算小有恒产,日子也就马马虎虎的了。”

    嘶,两百多亩的桑田!

    本身就是贫苦农民出身的杨德彪如何会不知这两百多亩田的份量,顿时看向寒初雪的眼神都变了。

    救了罗家的小少爷?

    脑海里莫的想起几个月前亲眼所看到的一幕,杨德彪顿时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妹子,你救的该不会就是上回中了邪的那位罗家小少爷吧?”

    果见寒初雪笑着点了点头。

    杨德彪的心顿时一噶噔,罗家那位小少爷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并不知道,但他很确定,情况绝对不好,而且当时看罗家的行事,那是奔着善天观去了,若是后来又找上了眼前的小姑娘,那岂不是说连善天观主都救不了的人,让这小姑娘给救了?

    若是如此就很好解释为何她家会突然多出两百多亩的桑田了,肯定就是罗家感念她的救命之恩,特意赏她家的。

    想到此,杨德彪一脸佩服的朝寒初雪竖起了大拇指,“看不出,妹子你还是个高人呀。”

    寒初雪笑着摇摇头,“高人不敢说,也就是凑好会治他那病就是了,对了杨大哥,我之前托你的事,不知可有眉目了?”

    之前她有托自己事吗?

    杨德彪愣了会后,想起来了,人家小姑娘好象真有托他帮忙寻种麻养麻高手来的呢,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娃儿居然还真的能在短短数月之间就挣下了一片家业,所以也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时间一长,就直接抛之脑后去了。

    若是以往,杨德彪绝对会说声抱歉没找到就把这事给揭过去了,可现在知道寒初雪的身价,而且她帮了罗家,看罗家给的报酬就知道如何看重她了,如此杨德彪又如何有胆轻易惹恼了她。

    要知道他虽长年是在三地跑的,但这怀集可是当中最为重要的一环,毕竟衣服可以少穿些,布可以少买些,但这饭总不能少吃些,这米再怎么说也不能不买吧,所以怀集这边的生意绝对不能黄,如此这个已经入了罗家眼的小姑娘就绝对不能得罪。

    再说杨德彪虽然沾染了些商人为利是图的习气,但总体来说还是个本分老实的生意人,否则当初他也不会用那么实在的价钱来收大柱的野‘鸡’了。

    所以他不想得罪寒初雪,但也不想说谎骗她,想了一会,他才道,“妹子,说来惭愧,大哥这段时间东跑西跑的,还真把你那事给忘了,不过大哥来的时候听说开阳县的奴市里头有批麻工,离你们这也不远,你看要不大哥陪你走一趟?”

    奴市故名思意就是卖奴隶的市场,当然这里面被卖的都不是一般的人,而是大多是全家一起发卖的官奴,这里面有本是主子的像吴‘玉’珍母子那样的人,也有的原本就是人家的家奴、工匠一类,因受主家拖累再次被发卖的,就像梁伯他们那样的人,当然经过这二次发卖,这些人身上的奴籍便又会加重一重,不再是普通的奴籍而是官奴,如此想脱籍就更难了,这也正是欧立梅家在知道自己家在劫难逃时抢先放掉梁伯他们的原因。

    所以说一人得道可以‘鸡’犬升天,但一人出事却也可以全家遭殃的。

    像怀集这样的小镇自然不可能有这样大规矩的奴市,最低的也得像开阳那样是县级单位,才有可能出现这样专‘门’的奴市,而一般官奴也是会直接充入奴市之中的。

    所以寒初雪听说开阳县奴市上有自己想要的人,而且听说还是一批,顿时眼睛一亮,“杨大哥这消息可靠吗?”

    杨德彪拍着‘胸’脯保证道,“妹子你放心,大哥虽没什么本事,但这三教九流的人物还是认识些的,听说是有家大户犯了事,全家都被抄了,就连在庄子上的下人也没能逃过,全都进了奴市就等着被发卖呢。”

    通常像罗家那般的大户人家,都是住在城里的,但在乡下地方却有不少的庄子,种米种菜种麻什么的,这种庄子上的人不用说自是种地的一把好手,若说那庄子盛产麻布,那里面的人肯定就是整治麻的好手。

    寒初雪一听,哪能不心动,立马就拍板道,“那好,不知明天杨大哥可有空陪小妹走一趟?”

    开阳县她还真没去过,不过她会邀杨德彪一起去倒不是怕自己会‘迷’路,而是奴市里的弯弯道道她到底不熟悉,既然杨德彪可以得到这样确切的消息,肯定在奴市里也有他自己的‘门’道的,别的不说,至少会比两眼一抹黑的自己要来得熟悉,邀他同去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这提议本就是杨德彪提出的,自然不会推托,极爽快的便应下了,“行,今天我把事情‘交’代一下,明天就陪妹子你跑一趟开阳。”

    寒初雪笑着谢过,便告辞回家作准备去了。

    杨德彪一路送出客栈去,这才知道寒初雪这小妹子居然送了头小野猪给自家伙记开荤,更是乐得哈哈大笑,拍着‘胸’膛保证明天一定会帮她买到合心意的下人。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坐飞船
    &bp;&bp;&bp;&bp;第二天一大早,前来跟杨德彪会合的不只是寒初雪,还有寒爹爹父子三人。

    因黄师傅早说过了人手问题,所以寒初雪回去一说开阳奴市里有自己家需要的人手,寒爹爹他们没考虑多久,便也同意了,只是让寒初雪一个十岁大的‘女’娃娃跟一个可以说是陌生的男人出‘门’,就算大柱保证这杨大哥不是坏人,秀娘还是不放心的,所以最终的结果便是,寒爹爹要跟去。

    寒初雪转念一想,其实让爹他们亲身经历多一些事也并非坏事,于是小手一挥,不只爹爹去,大哥三哥也要陪着自己去。

    小闺‘女’的要求,秀娘当然不会反驳,多个人跟着,她还放心一些呢,谁叫自己小闺‘女’长得太招人了呢。

    于是寒家这回的开阳之行人选就此拍定了,寒爹爹这个一家之主带着三个娃,由吴刚赶车一起去。

    早已等在镇外的杨德彪是认得大柱和二柱的,所以不用人介绍,一看跟大柱有几分相像的寒爹爹,便立马知道这是谁了,一行人少不得又要热情的打会招呼。

    而招呼一打完,杨德彪的脸便又苦下来了,无他,只因他昨天一时高兴,把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给忘记了。

    那就是开阳县离怀集镇上百里,若按正常的速度,就是快马加鞭没一天的时间也是赶不到的,这还得那是良驹,可是他收到的消息,奴市今天中午就会开市了,所以正常来说,是赶不及了。

    原来虽说开阳的奴市长年开放的,但官家拍卖奴仆却不是时时都有的,平日也就是一些在官府挂名的伢人把自己手里的人放在那里让人挑,说白了,那也就是一个储放奴仆的仓库,只有哪家出了什么事,或是官府接收了大批的官奴,这才会召开官家主持的拍卖会,当众拍卖官奴,而他原本跟寒初雪说的人,正是在这次要拍卖的一批官奴里。

    虽说若是拍卖不出去,最终还是会分配到各伢人手中,但实际上刚被发配过去进行拍卖的官奴,比起早已经落在伢人手中,大多吃不饱穿不暖的人,这身体状态好了不只一丁半点,所以这种拍卖会拍卖的奴仆除非身有残疾或疾病的,否则都不会有剩的,所以就算是想现在赶去拣漏,这种可能‘性’根本就是接近于零的呀。

    杨德彪说得一脸的苦恼,也怪他一时没想到这路程的问题。

    谁知寒初雪只是浅浅一笑,云淡风轻的道,“没事,我们走吧。”

    杨德彪瞠眼了,还去?这赶不及了呀。

    寒初雪也没多说什么,转过头便吩咐吴刚先把马车放在镇上,等他们回来。

    见吴刚果真赶着马车走了,杨德彪更懵了,是自己刚才没说清楚,还是这妹子没听清楚呀?

    赶不及了,现在赶去也买不到人了呀。

    杨德彪还想再三强调好让寒初雪听清楚,却见她带着自己老爹和哥哥,转身就走。

    这下子杨德彪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这是还要走路去?难不‘成’人家不是想去买人,而是想去踏‘春’的?

    再多的不解,可这事到底是他挑起来的,他也不能不管,于是杨德彪一咬牙,急步追了上去。

    一行人到了远离镇子的一个僻静之处,寒初雪回头朝其实也是一头雾水的寒爹爹等人笑道,“爹,哥,杨大哥今天我带你们坐飞船。”

    飞船?

    寒爹爹等人表示听不懂是啥玩意。

    倒是二柱眼睛一亮,“小妹,是不是像你的飞剑那样子的?”

    果然还是这娃的脑袋瓜子比较灵,寒初雪笑着点点头,手蓦的往前方空地一挥,一艘小船,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眼前,然后见风就长,大了,又大了。

    看着当真像客船一般大小却不是浮在水里而是浮在半空中的“飞船”,寒爹爹父子三人和杨德彪全都把眼睛瞪得发直,嘴巴张成o型,要不是突然发现好难受,都没发现原来刚才自己吃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一手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二柱一手拉着寒初雪的衣袖,两眼兴奋得发亮,“小妹这船,它真的会飞吗?”

    寒初雪朝他笑道,“三哥你上去不就知道了。”

    这些天,天天都要坐一回飞剑的二柱,对这“飞船”的接受能力那是比谁都强的,根本就没去担心它要是飞不了会掉下来的问题,立马就点头道,“好,咱要坐,可是这么高,要怎么上去呀。”

    说着,他已经开动脑袋的朝四周围寻找可以助他爬上去的工具了。

    却见寒初雪浅笑不语的,衣袖朝着他的腰际轻轻一拍,他便整个人突然腾空升飞,准确的落在了那悬浮在半空的飞船上了。

    站在船上,二柱愣了一下,有些呆的把自己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又朝四周看了看,当确定自己当真站在了飞船上后,顿时‘激’动了,冲到船边,朝着还在下面的人喊了起来,“小妹,你真是太厉害了,爹、大哥,杨大哥快上来。”

    亲眼看到二柱是怎么飞上去的,寒爹爹等人再次目瞪口呆,直到他们也让寒初雪一一送上了飞船,都还没能完全缓过神来。

    像二柱一样,几个人看看手脚又看看四周,一脸的难以置信,心里又隐有些‘激’动,这可不是变戏法,而是真的,人会飞,这船也会飞,太神奇了,这真是太神奇了。

    “二丫,这、这到底是啥回事呀?”

    在前方开着船的寒初雪回头朝还有些接受无能的寒爹爹笑道,“爹,你放心好了,这是师父赐我的灵舟,安全得很的,您就安心的坐下看风景吧。”

    灵舟?

    寒爹爹还是不知道这是啥玩意,不过是小闺‘女’的师父给的,那倒不奇怪的,毕竟她那师父连养头驴子都与众不同的,又能教会小闺‘女’那么些稀奇古怪的本事,会有这种神奇的“灵舟”也并不奇怪了。

    而杨德彪心里早已翻起惊天巨‘浪’,他知道这小姑娘不简单,却不想她居然这般的不简单,难怪,难怪当初看到那中邪的罗家小少爷时她会那般的‘胸’有成竹,就她的这一手本事,有什么妖魔鬼怪是她的对手呀。q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开阳奴市
    &bp;&bp;&bp;&bp;这一刻,杨德彪心中有所决定,这个小妹子必须靠牢了,而寒初雪会在他面前‘露’了这么一手,也确实有要收服他的意思,寒家想发展,拥有一批死忠又有能力的人是必需的,而这杨德彪人品也算不差,而且年轻肯干,这样的人若是能收归旗下,绝对是一大助力。

    因为寒初雪出动了“飞船”这个作弊器,本一天都不一定能到达的开阳县,仅两个时辰就到了,让十分清楚这两地间距离的杨德彪再次目瞪口呆。

    看到他这吃惊的模样,寒初雪只是勾了勾‘唇’,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其实这已经是最慢的速度了,为的就是让他们能好好的感受一下飞行的感觉。

    放出神识扫了一圈,寻到一个离开阳县还有几里距离的偏僻荒地,灵舟缓缓下降。

    下船之后,二柱还兴奋不减,直到能看到开阳县城的城‘门’了,这娃才算收敛了起来,跟着父兄,一脸正经的走进了城‘门’。

    杨德彪不愧是四处跑商的行商,对这开阳县也是极为熟悉的,见已到午饭时间了,便带着寒初雪他们到了开阳县最出名的酒楼吃了午饭,抢着结了账后,才带着父子‘女’四人走进了开阳奴市。

    这开阳奴市就跟在怀集看到的集市差不多,被人为的圈出一个个档口,惟一的区别就是,这里卖的不是农疏家畜而是人,一群群衣不蔽体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就像牲口似的,缩在地上,有的惶恐惊慌,有的满脸绝望,也有的一脸麻木,看得从没想过大昌朝还有这样一幕存在的寒爹爹等人心情莫名沉重了许多。

    大柱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愤怒和不解,“这些不都是人吗,咋能,咋能……”

    到底他没批判出口,毕竟他不是以往那个连字都认不得几个的乡下少年了,读了几个月的书,又跟罗安扬经常玩在一块,耳濡目染之下,他心里也明白这世上还有许许多多不公的现象存在,还有许许多多比起他们之前还要苦难的人存在,这些人里面有是犯了事受罚的,也有是自卖自身的,他也没资格替人家抱不平。

    二柱倒想到另一个方面去了,“小妹,立志他们你也是在这种地方买下的吗?”

    如果是,他回去后一定要对那小子再好一些,在这种地方,也不知受了多少的苦。

    寒初雪摇摇头,“不是,怀集没有奴市,我是从伢人手中买下他们的。”

    其实欧立梅他们本身也是官奴,照理说不该直接就发配到怀集镇去的,而是应该先到开阳县备了案再由县官决定如何处置。

    至于他们一家为什么身为官奴却没来到开阳奴市,而是落在了黄婆子手上,这其中自然是那县官故意运作的结果,他也不是没脑子的人,若是让这一家子去到奴市,万一遇上大有来头的主家,随时都有可能给自己招来麻烦的,毕竟这是冤案,经不起查,他比谁都清楚。

    而在怀集最出名的也就是罗家了,但这是朝中罗家的旁枝,虽得了主家的赏识,地位到底有些尴尬,这样的人家绝对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太可能会‘插’手旁人的事情,尤其是官场上的事,而且这样的世家,也很少会向伢人买人,多半都是用家生子的,再加之怀集一带盛产的是大米,如此欧立梅他们在这边算是没了用武之地,就算真的有运气进了罗家,一个没用武之地可有可无的奴仆,罗家也不可能会为其出头的。

    可以说那县官确实是机关算尽,才把这一家子发配到怀集去的,却不想欧立梅他们命不该绝,居然碰上了完全可以无视这世俗一切权贵的寒初雪,不仅自己没事,还把原本的下人工匠全都救回来了,正待日后好好的跟他算帐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说,现在一行人,在杨德彪的带领下,已经走到了奴市里专‘门’拍卖官奴的台子前了。

    杨德彪果然是在这里面有些‘门’路的,跟寒初雪他们打了声招呼后便走开了,不一会便带了一个一脸‘精’明相的瘦小男子走了回来。

    “老莫,这位就是寒相公,这是他的两位少爷和姑娘,他们这回来是想买一批下人,你看能不能给找个位置。”

    说着,他又朝寒爹爹笑道,“寒相公,这位老莫是这拍卖场的一个管事。”

    虽说他早看出,这一家子真正掌握大局的人是寒初雪,但寒永柏身为人父,在不宜让外人所知的正式场合下,当然是要顾及他一家之主的面子的,所经杨德彪才会跟寒爹爹介绍老莫,而不是跟寒初雪介绍。

    这段时间一直有个钟坚在身边提点,寒爹爹也是进步不少的,就算今天因马车坐不下钟坚没跟来,在待人接物上寒爹爹还是做得‘挺’到位的,听杨德彪一说完,便扯起笑脸朝老莫抱拳问了声好,“原来是莫兄,幸会,幸会。”

    听他说话自有翻气派,虽然身上穿的不是绫罗绸缎,一身细布长衫倒也有些讲究,这个老莫能在官府的拍卖场‘混’上一个小管事,肯定也不是没点眼力的人,这一家子虽然没带下人,但一出手就是要一批下人,显然也不是普通人物,他自然不会去得罪人,立即笑着回了礼,“寒相公,欢迎欢迎呀,请跟我来。”

    这官府的拍卖场也是有讲究的,站在外围的人,其实都是看热闹的多,为免有人故意捣‘乱’,是不允许参加拍卖的,所以想参加拍卖就必须坐到里面去,当然这里面的座位就算没坐满也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没有一定的身份身家,那也是绝对进不去的。

    这也正是杨德彪特意会去寻老莫过来的原因,他一个小行商根本就没那身份能带寒初雪他们进场的。

    不过他跟老莫到底熟悉,老莫也清楚他的为人,若不是真的有心来买人,杨德彪是不会介绍给自己的,所以他才会没多问的便带寒爹爹一行人入了场,否则以寒家现在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的情况,就算有钱买人,这拍卖场他们还真的进不来,所以寒初雪拉上杨德彪一起来的决定也真没错。q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官奴的来历
    &bp;&bp;&bp;&bp;寒初雪等人在老莫的引领下走进了被木栏杆围起来的拍卖场,虽说只是隔了一道栏杆,但这杆里杆外的区别和地位那是完全不对的。

    站在外面的人只能是看热闹的,嗯,用句现代的话就是志在参与,而能坐到里面去的,就算没‘花’一文钱,那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征,看外面的人完全是可以用鼻孔当眼睛的。

    不过这毕竟是官奴的拍卖场,除非有些什么特殊目的的人,一般的当真有些身份地位的人是绝对不会亲身到现场的,古代和现代毕竟不一样,在现代参加这种场合还可以争取到一些暴光率,是种身份的象征,而在古代只有身份低下的人才会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所以现在坐在里面的人若说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倒不如说是这种人的管事或下人。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当寒爹爹他们一行人跟着老莫走进来时,才会被人打量了一路。

    能代表主子来参加这种场合的,可都是主子的亲信,这些人已经下意识的无时无刻不替主子注意任何的风吹草动,寒爹爹这么一批生面孔却又能让拍卖场的小官事亲自带进来的人自然便引起一众心腹亲信的注意了。

    突然被这么多人盯着,寒爹爹和大柱兄弟俩不免有些不自在,杨德彪到底是个四处跑的行商,还能扛得住,就是脸皮有些紧绷,最自在的就是寒初雪了,这倒不是说她习惯了万众瞻目,只不过到底是在现代职场打过滚的人,还不至于让这种小场合给吓倒就是了。

    看到这一行人的表现,在座的包括带路的老莫都是人‘精’,不免看在眼中,奇怪在心里,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只不过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娃儿倒是‘挺’谈定的,看起来又有点像大家闺秀。

    至于说为什么是有点像,而不是猜她就是,这不是废话吗,你见过古代有大家闺秀连闱帽都不戴就这么出现在大庭广众下的吗?

    所以思来想后,众人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应该是哪户大户人家恰巧来到开阳,听说这有场官奴拍卖会,所以特意派了随从来凑热闹,至于那小丫头应该是小姐身边的小丫环,根本就没到知事会害羞的年纪,所以才会对自己等人的打量一点反应都没有。

    若是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寒初雪绝对会还两个字,“呵呵。”

    当然现在她不知道,也无从解释,当然知道了,她怕是也无心解释,反正她跟老爹他们就是来买麻工的,至于旁人怎么想,跟她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

    既然猜到这行人身份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人物,老莫自也没兴趣全程陪着,把人带进来后,指着还空着的位置道,“你们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拍卖会就快要开始了。”

    杨德彪笑着跟他道了声谢,待他走后,寒爹爹眺目四望,“雪儿,我们该坐哪?”

    在家钟坚就一再提醒他们了,在外千万不要再唤小名,也别老是咱、咋、啥的满嘴乡话,否则很容易被人嘲笑看不起的。

    原本寒爹爹还不以为意,但刚才被众人那么一打量,他总算明白钟坚的苦心了,在村子里也就算了,要是在这县里,在这种达官贵人一堆堆的地方,自己要还这么叫儿‘女’的小名,只怕是真的会招人笑话的,笑他倒不打紧,但要是小闺‘女’被人嘲笑了,那可就不好了,所以话到嘴边时,寒爹爹很机灵的改了口。

    对此,寒初雪甚为满意,看来那个以主子喜好定忠‘奸’的钟坚还真没买错。

    游目看了一下,她手往较边的位置一指,“爹,我们就坐那边吧。”

    人‘性’使然,先到的人依着各自主家的身份地位,早就已经排好位置了,地位高的坐在最前面、最中间,依次类推,所以现在还空着的位置,其实都比较边缘化的了。

    不过寒初雪对此倒是‘挺’满意,毕竟他们家这次可是有明确目标的,那批麻工是肯定要买回去的,而这个又是拍卖会,就算不清楚大昌朝的拍卖流程,想也知道最起码的竞价肯定是会有的,如此若让旁人知道了自家的目标,说不得会有人恶意抬价,旁的不说,就是这拍卖会会不会自己安排了托那可也是难说的,以寒家现在的底蕴可玩不起这个,所以还是藏着些好。

    寒爹爹自是不知道小闺‘女’心里转了这么些弯弯道道,不过刚才他让那些人看得浑身不舒服的,也确实不想跟他们坐得太亲近,所以对寒初雪的决定没任何异议,带着子‘女’和杨德彪就选了一处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老莫刚才的话还真没错,他们刚坐下,正前面那个台子上便有个穿长袍的男子走出来了,而在他后面台子的后方还站了两个衙役,押着一批人,显然这拍卖会是要开始了。

    那男子有如现代的主持人,把今天要拍卖的官奴来历简单的说了一遍,寒初雪听完后,只觉得……

    尤记当初她为了点醒大爷爷,特意跟罗老爷夫‘妇’唱了出双簧,以领郡郡守毁家灭族这事,暗示大爷爷光是会念书人品不行,得来的可不会是光宗耀祖而是毁家灭族,而今天这批官奴,居然就是那郡守的族人。

    至于为何会时至几个月后才会定案发卖,这古代官场的流程,各位亲应该也明白滴,咱就不多说了,反正这份巧合,让寒初雪很有些感慨,人生果然处处有意外呀。

    大昌朝的等级制度还是很森严的,就算是同沦为官奴,曾是主子的到底还是主子,所以优先发卖的就是主子,正如杨德彪所说,这批还算身强体健的官奴还是‘挺’抢手的,尤其是原本的那些小姐夫人,刚被拉上来,没几下功夫就全让人买走了。

    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的寒爹爹父子几个好生不解。

    “我的天,刚才那个风吹就能倒的姑娘居然能卖二十两银子,现在这个长得这般壮实的居然只要五两银子。”

    大柱也好生‘迷’‘惑’,“而且咱看卖了这么多的银子,那位姑娘好象还不太高兴。”q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可真纯洁
    &bp;&bp;&bp;&bp;寒初雪……

    大哥这切入点,真是醉了。

    二柱直接就笑喷了,“大哥,那么多的银子又不是给她的,她高兴个啥呀。”

    对哦,大柱自己也失笑的挠起了后脑勺,他光听到那二十两银子,没去想收钱的根本不是人家姑娘。

    杨德彪好不容易忍住了笑,看这两位寒少爷一脸天真的模样,忍不住想给他们上一课。

    “刚才买走那姑娘的是‘春’风楼的人。”

    ‘春’风楼?

    寒家父子三人同时眨眨眼,“是个酒楼吗,可是一个酒楼要个姑娘作什么?”

    寒初雪默默抚额,自家老爹和哥哥们可真纯洁。

    杨德彪显然也没想到三人会往酒楼上去想,毕竟只要在外面跑过的人,光听这名字都能猜出是什么地方来的了。

    可惜寒爹爹三人还真的没在外面跑过,他们除了这次,以往出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怀集镇而已,两个连镇上也没去过多少回的柱子就不说了,就是寒爹爹以寒家以前穷得当当响的窘况,他到镇上不是卖猎物就是给秀娘抓‘药’的,根本不可能有余时和余钱四处溜达,自然也就不知道这种销金窝的特有命名方式了。

    杨德彪抹了把脸,既然都开了头了,总不能不解释完,要不然万一这父子几个真把‘春’风楼误以为是酒楼走进去了,那可就罪过了。

    于是压低了点声音道,“‘春’风楼是开阳县最出名的‘花’楼。”

    啥?!

    寒爹爹几个可以把‘春’风楼误以为是酒楼,但身为男人绝对不至于连什么叫‘花’楼都不明白的,知道自己闹了这么大个乌龙,父子三个面红耳赤的互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齐齐看向坐在一旁的寒初雪,当看到小‘女’娃正好奇的看着台上的拍卖,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这边,应该也没听到杨德彪的话后,齐齐长舒了口气,还好小闺‘女’(小妹)没听到。

    看到父子三个一脸放心的直拍‘胸’脯的模样,杨德彪‘唇’角微‘抽’,他敢拿自己的信誉打赌,那个小姑娘什么都听到了,绝对的。

    不过这么打击人的真相,他很善良的帮着隐瞒了。

    “所以寒相公,现在您明白刚才那姑娘为什么能卖二十两银子了吧?”

    寒爹爹郁闷的点点头,再不明白他就是傻子了。

    大柱有些不忍,“那可是好人家的姑娘,怎么就、怎么就……”

    后面的那些话,他终是说不出口,毕竟小妹就在他旁边呢。

    倒是二柱看得开,“哥,就算她以前是大家小姐,现在也不过是个官奴。”

    大柱顿时无言以对。

    杨德彪赞同点头,“说得是,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就是王公大臣的‘女’儿受到牵连被判罪后,那也不过是个打骂随人的奴才罢了,有些甚至直接被发配到军营里成了军妓,比起那些人来,刚才那姑娘已经好运许多了。”

    琴棋书画皆通的大家闺秀在‘春’风楼这种销金窝还是很吃香的,若是命好也许还能遇得良人被赎身,就算没这运道,只要自己看得开,懂得如何曲意逢迎,也不至于会吃什么苦头,有些吃不得苦的人,比起让她去当个伺侯人的奴仆,她更愿意当个卖笑的妓呢。

    说完后,想起这些年自己的所见所闻,杨德彪不由一声感叹,“其实呀,有些时侯这当官的还真不如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我们小老百姓自己犯错了,也就是自己倒霉连累不了家人,可是这当官的犯错了,那可是直接牵连几族人的,甚至有些人呀,直接被灭九族,想想都让人心寒呀。”

    古代的连坐制确实残忍,寒初雪不由有些庆幸,自己没啥本事的时侯投胎到了法制社会,而被丢到这封建社会的时候好歹也是个修仙者,总不至于会怕这世俗皇权,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否适应,不过……

    “杨大哥,你也可以这样想,我们小老百姓就是再有什么坏心思,了不起也就是害了自己附近的一些人,可是这当官的只要起了坏心思,那为祸的就是一方百姓,灭‘门’的郡守,破家的县令,若是王公大臣,受害的更有可能是全天下的百姓,这样的人处罚起来自然也是要区别于小老百姓的,否则一人为恶,全族享福,就是他伏法了,仍是能福延子孙,如此哪个当官的会把律法当回事,又有哪个当官的会不为自己打算而会把百姓的福祉放在心上?”

    所以说这抄家灭族的律法是有些残忍,但不可讳言它还是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的。

    寒初雪这番话,让杨德彪和寒爹爹他们全都沉默了。

    灭‘门’的郡守,破家的县令!

    这话当真一针见血呀,要是哪个地方真的倒霉的遇上有贪赃枉法的郡守县令,可不就是这样的吗。

    杨德彪毕竟是个行商,见识自也比寒爹爹这些从没出过远‘门’的人多,自然也更明白寒初雪这话说得有多对,所以他是极为意外的,毕竟说出这话的可是个只有十岁的小娃儿呀。

    没想到这小姑娘道法学得‘精’通,就连这世俗人情都看得如此通透,果真是个不简单的呀。

    寒初雪这番话另一个触动极大的人,就是二柱。

    经过林寡‘妇’和村长他们上回的事,二柱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不只要念好书,他还要当官,要以后再也没人敢看不起自己的爹娘,再也没人能欺负自己的家人,甚至为此他可以倾尽一切,可今天这场拍卖会,却给了他一个警示,杨德彪和寒初雪的话给他敲了一记警钟。

    就算是为了替爹娘争气,为了家人不再受人欺负,他也绝对不能当贪官,不能为祸百姓,否则最终,他一心要守护的家人也许就会像现在台上的那些官奴一般,因受自己之累,连当个普通百姓的资格都没有。

    懵懂的少年,终是在这一天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目标,他要当官、他要当个名流青史可以让家人自豪的好官。

    当然当他日后真的踏入官场的时候,才知道今天定下的这目标有多么的难以做到,但也因今日之事的警醒,让他就算是在与旁人的虚以委蛇中,仍是坚守本心。q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邱从富
    &bp;&bp;&bp;&bp;原是主子的官奴全拍卖完后,接着的便是各家的管事级别的官奴了。

    当然这种官奴也是很抢手的,毕竟有经验的总比没经验的来得好用,尤其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管事,其能力往往比一个小‘门’小户的主子都来得强。

    不过寒初雪并没出手的意思,这样的奴才素来眼角高,落在自己这么一个农家不一定会安份,以自己爹娘的‘性’子更有可能会被奴大欺主,这种麻烦还是少找的好。

    这批官奴很快也被抢拍一空,不过却有个意外,那是一个帐房,木纳着一张脸站在那里,看着台下一群把他当牲口打量的人,也不见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作为一个专技人员,应该更抢手才是呀,这位怎么会流拍的呢?

    寒初雪抚着自己的小下巴暗自听着附近的议论。

    前来参加拍卖的人还真有认识台上那帐房的。

    “咦,那不是邱从富吗?他怎么没被砍头反而成官奴了?”

    “你不知道了吧,这家伙虽说是邱家的远亲帐房,不过听说是个榆木脑袋,做什么都一板一眼的,素来不得邱从丰的欢心,说是个帐房其实一直干着打杂的事。”

    邱从丰正是邻郡那个被抄家灭族的前郡守的名字,听这帐房的名字可见与他最远也是疏堂兄弟的关系,照理说有这种亲属关系,又是个帐房,邱从丰许多的事肯定都是知情的,事发后也肯定是要以从犯论处被直接砍头的,所以前一个人才会见到他时那般的意外。

    寒初雪眉头一挑,原来如此。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邱从丰当郡守后,为了稳定自己的地位,除了极力拉拢同僚巴结上司,更是大力扶持自己族人,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在讲究宗族亲缘的大昌朝,一个人想走得稳当些走得远些,都是离不开亲族的帮衬的,就算原本的亲族并没什么势力,但有血缘的牵绊在,人多又有向心力其所能起到的作用是绝对不能小觑的。

    但也因为这样,邱从丰出事后,才会让整个邱氏一族遭了灭顶之灾,原本只是沦为官奴的人,不少人因为都参与了他的事情中,甚至是帮凶而被判斩刑轻些的也被判流放充军,整个邱氏一族的男丁可以说没几个幸免的,却不想这邱从丰会因为自己的榆木脑袋而救了自己一命,也算是给邱氏一族留了个根。

    想了想,她把头往寒爹爹的方向伸去,“爹,我们家还缺个帐房先生呢。”

    寒爹爹一脸纳闷的看着她,“咱家为什么要帐户先生?”

    因寒永松当帐房先生时经常吹嘘,所以寒爹爹对所谓的帐房先生的观念就留在了那些大酒楼大铺子才需要,是那些家大业大的财主老爷特意找来管钱财的,可是自己家也就那么一点家底,这样也要请个帐房先生这不是‘浪’费钱吗。

    寒初雪默默抚额,老爹的小农思想还是很浓厚呀。

    “爹,你可别忘记了,我们家现在可是有两百多亩的桑田呢,那么多的东西我们自己家肯定用不完的,那就肯定要卖给别人,等明年全成了麻田后,这跟外人的钱财来往就更多了,不找个帐房先生,您自己能算得清楚吗?”

    呃……

    这次换寒爹爹默了。

    好吧,他又忘记了自己其实也已经能算是个地主老财了。

    看到老爹的窘态,二柱掩嘴偷笑,“爹,咱觉得小妹说得没错,眼看头麻就要下来了,这帐房先生呀怕是少不得。”

    杨德彪这时也笑着‘插’了句,“寒相公,你们家要真缺个帐房先生,这台上的正合适。”

    说着,他还小心的朝旁边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道,“我刚才听他们议论,台上这人还是‘挺’有原则的人,不是那种有‘花’‘花’肠子爱玩虚的滑头,你们家用这样的人也放心,而且他现在没人要,你们把他拍下也‘花’不了几两银子。”

    这邱从富虽然被判为官奴了,但他跟邱从丰的血缘关系毕竟太亲近了些,而且他还是男丁,跟之前的那些‘妇’人小姐可不一样,谁也不知道日后还会不会被秋后算帐或是他心有不甘惹出什么事来,来参加拍卖的人不是主家有些身份的人,就是自己本身有些‘门’道的人,自然不会去碰这烫手山芋,毕竟帐房先生又不是就他一个,就算在这买不到合心的,只要肯‘花’钱也多的是人会应征,根本没必要招惹这么一个麻烦的。

    这其中的道道,寒初雪猜出来了,不过她倒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所以也没提醒寒爹爹,而杨德彪毕竟身份地位还没到那层次上,自然也不清楚这其中的道道,至于寒爹爹几个就更不会想到了,所以听杨德彪这么一说,寒爹爹还真有些心动了。

    记得当初寒永柏在福满楼当帐房先生可是一贯钱一个月的,如果自己‘花’几两银子就能买下一个帐房先生,那绝对是赚了呀。

    于是寒爹爹兴冲冲的看向寒初雪,“二丫,你真的想买这个帐房先生?”

    寒初雪点点头,“爹,他一直没人叫价,还是二两银子的底价呢,我们把他买下,绝对赚大发了。”

    得,小闺‘女’跟自己想一块去了,用两三个月的工钱就换来一个长期的帐房先生可不就是赚大发了吗。

    于是就在那个充当主持人的男子想着这个官奴要流拍,准备把他拉下去的时候,看到有人举手了,顿时眼睛一亮,毕竟虽然卖不出去的官奴可以转手给别的伢人,到底流拍的名声不太好听,而且赚的也少了些。

    “好,那位老爷出二两银子,还有哪位相中了不?”

    众人怔了下,而后齐齐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扭头望去,到底是哪个傻瓜居然敢买下邱从丰的堂兄弟呀。

    还举着手表示出价的寒爹爹没想到突然间所有人都看着了自己,顿时有些犯窘的放下了手。

    台上的主持人一看,急了,别撒手呀,好不容易有人出价了,怎么也不能说不要了呀。

    于是他也不再问了,反正刚才问了那么多遍也没人出价来着。

    “好,没人竞价,这个官奴就是那位老爷买下了。”

    此场拍卖会最难卖的一个官奴就这么卖出去了。q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顺利买下
    &bp;&bp;&bp;&bp;其实拍卖场里的人也知道这个身份尴尬的邱从富有些难出手的了,所以在管事官奴中,他是压轴的,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的下人及庄子上的农户了。

    下人寒家已经不缺了,所以寒初雪没出手,也没相中哪个特别的人物。

    待庄子上的农户被带上来后,她讶然了。

    看着台子上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寒爹爹也瞠眼了,“不是说就帮着种地的吗,咋这么多人呀?”

    杨德彪叹声道,“寒相公你是不知道,听说这邱从丰光农庄就有五个,果园也有两个,麻园一个,桑园两个,而且呀都不小,听说最小的那个也有十多顷呢,这么些人还是遣散之后剩下的来的呢。”

    十多顷有多大?

    看寒爹爹父子三人被震得全木着一张脸就知道了。

    在他们想来,自家那两百多亩的地就已经够大的了,结果人家一个庄子,还是最小的,就是他们家那些地的十多倍呢。

    二柱最终砸砸嘴,发出一声感叹,“乖乖,这郡守得贪默了多少银钱呀。”

    “果真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呀。”

    寒初雪一脸老成的摇头感叹,在大昌朝,一千亩为一顷,以杨德彪透‘露’的信息,这邱从丰可是强占了近万顷的土地呢,土地有多金贵看下棠村的情况就知道了,难怪会破家灭族,不这样民愤难平呀。

    坐在她身旁的二柱有些懂又有些不懂,“小妹,啥是知府呀?”

    寒初雪眨眨眼,是了,大昌朝没知府这官名呢,刚才她还特意转换过,这次倒是一时感慨忘记了。

    当然表面上,这娃是绝对不会‘露’馅的,很淡定的笑道,“三哥,就是郡守的意思。”

    哦,二柱表示明白的点点头。

    同样明白过来的其他人,想想她刚才那句话,不得不感叹,这娃儿果然说得很对。

    杨德彪叹息道,“妹子所言极是,别的不说,就这台上的这些人,可不就是因为口分田全没了,为了保住一条命不得不全家卖身进了邱家,现在才会由好好的农户落难成官奴的吗。”

    这些农户其实是失去了自己的口分田,不得不依附邱从丰,帮他打理各式农庄的佃农,照理说还是自由人,但因为没有口分田没办法纳税最后只得依了邱从丰的意思弃了户籍成了黑户,所以这次的案件中,才会最终以邱从丰的‘私’有家奴的身份被判成官奴,送到了这拍卖场来的。

    这些人的拍卖方式也奇怪,不是一个个的来,而是一家家的来,第一次参加这种拍卖会的寒氏一家都表示,不明白耶。

    于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杨德彪再次发光了,“寒相公,妹子,你们瞧瞧他们这些人,有老有少都是一大家子的,并不像之前的那些下人基本都是年轻力壮的,就是上了点年纪的也是有经验的管事,这些人基本就只会伺‘弄’庄稼果树农物,上了年纪体力自然就差,年纪太小的也干不了什么,若是一个个的拍卖,那些老的小的,谁会肯要呀。”

    原来如此!

    寒爹爹等人全都明白了,看着台上那些脸带忐忑茫然的一群可怜人,齐齐默了。

    寒初雪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杨大哥,如果他们流拍了会如何?”

    这种事并不是不可能的,拍卖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果没人肯出价,自然就会流拍,刚才邱从富可不就差点流拍了吗,可见就算是官府主持的拍卖会也没办法强硬要与会者把商品都买下的。

    这问题杨德彪还真知道,“如果这次没找到买家,就会由官府分配给在官府挂了名的伢人,不过……”

    杨德彪顿了顿,看着台上的人,脸有同情,“不过若是这样,他们这一家子就不可能再聚一起了,必然是四分五裂,也许到死都没办法再见上一面。”

    到死都没办法再见上一面?

    寒爹爹等人的心不由得都颤了一颤,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寒初雪,这小闺‘女’(小妹)他们可不就曾经以为到死也见不上一面吗。

    台上,一家家的农户被拉出来喊价,那些全家都年青力壮的农户还是‘挺’抢手的,不一会便全被买走了,但还留下三家人孤零零的站在台上,担任主持的男子一喊再喊,仍是没人肯举手。

    这三家人,有一户六口人,却有一对年过五十的老夫妻,这年纪在现代还算中年,但在年龄基本都是五六十岁,七十算古稀之年的古代,这年纪却已经是风烛残年了,尤其是对需出卖劳力的人来说,根本就干不了什么活的,另一户五口人,却有一个年老的寡母,下面还有一个才几岁大的小孙子,这也等于是有两个废劳力,也难怪会没人要。

    至于剩下的那一户,寒爹爹有些犹疑的看向寒初雪,“二丫,这户,咱家真的要吗?”

    没错,剩下的这户就是打理麻园的那家子,而他们会现在都还留在台上,正因为他们的情况比前两户还要糟些,总共五口人,一老一少两对夫妻,还有那对小夫妻所生的一个才两岁的娃。

    这老的老,小的小,能干活的也就两个人,而且看那年纪只怕经验也没多少,却要按五口人的价钱来出售,也难怪寒爹爹会下不了手去,这也太亏了呀。

    杨德彪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意外的张了张嘴后,有些犯窘的看向寒初雪,“妹子,我没想到是这样一户农家。”

    当初他也就是随意听老莫提了一句,当时他根本就已经不记得寒初雪的委托了,自然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后来重遇寒初雪他才想起偶然听到的这消息,具体情况如何,他自然是不得而知。

    寒初雪也是有些意外,不过细细看这户人家,虽说那对老夫妻年纪大了些,但腰杆子还‘挺’直的,显然身体不错,而且那老者的眼神并不像一般农户那般畏缩惶恐,反而有些与其现身份不符的淡然和镇定,这老头怕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而那对年轻夫妻,可能因为年纪尚轻,难免有些紧张,但比起前面几家农户还是镇定不少,那少‘妇’甚至在孩子因为害怕想哭的时候,轻声安抚。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有范的寒相公
    &bp;&bp;&bp;&bp;寒初雪展眉一笑,这家人有点意思。。し0。

    “爹,就是他们了。”

    寒爹爹扭头瞪大眼睛看着她,脸上明晃晃的写着,“真要他们呀?”

    寒初雪轻笑,“爹,我们家现在缺的是会处理麻的人,这活更多的是要手巧,至于能不能干重活,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而看这一家人的表现,显然不是个只会种地的人,反而更像是有一技防身的人,也不过几十两银子,她真的不介意拿来赌一赌自己的运气。

    认真想了想,觉得小闺女这话也挺对的,最终寒爹爹还是在主持人再次询问时,咬牙举手了。

    不用说,已经要绝望的主持人赶紧一锤定音,“好,这户人家就是那位老爷的了。”

    眼看两次要流拍都是寒爹爹在最后关头出手了,主持人不免打起了主意,“这位老爷,这两户人家您别看有老有少的就以为不好使,这两户可都是种田的好手,我们不是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要是把他们这两户也买回去,可就一下子多了三宝了呀,就凭这些老把式的经验,绝对能让您家的庄稼长得又壮又大的。”

    那两户人也带着希冀的眼神看向寒爹爹,被官府关了这么久,如果这回没办法找到主家会发生什么事,他们心里也清楚,骨肉分离是谁也不想的,所以那一双双看向寒爹爹的眼睛都带着恳求。

    没想到人家会突然找上自己,被这么些人当救世主似的看着,寒爹爹别提多别扭了,因为晒太阳少了而白了一些的脸,清楚的泛起了一层红晕,一直扩在耳郭子那去了。

    因为就坐在他身边,大柱难免也被余光波及到了,一张憨厚的面孔也火红红的。

    倒是一旁的寒初雪很淡定的抚着小下巴琢磨开了,她这是在考虑那主持人的话呢,别说还真有些道理的。

    “爹,如果价钱合适,不如我们就买下他们吧。”

    啥?

    寒爹爹吃惊的扭头看着她,“可是,咱家不是有长工了吗?”

    “是有,但长期来说,买下他们要比请长工划算呀。”

    二柱立马附和,“爹,小妹说的是,而且成了咱们家的佃农,村长以后总不能再指得动了吧。”

    显然之前发生的事,还是让这娃心中有了根刺。

    大柱虽没说什么,却也表示支持的点了点头,主要是上面的那些人好可怜,这骨肉分离的苦他们家也尝过,大柱自然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也受这种苦。

    寒爹爹倒是有些犹豫,毕竟当初会请长工,也有拉乡亲们一把的想法,若是现在自家买了农户,日后不再用长工了,乡里乡亲的,只怕不好开口。

    可是儿女说得也没错,反正要出钱,为什么不用些能更听自己话的人呢,明明是自家掏钱请来作工的人这饭食也从没亏着谁,结果不听自己家的话反而去听村长的,这事就是寒爹爹心里也是有些嗝应的。

    这并不是说他小气,而是出了钱还受气,这换谁都不可能舒服的。

    所以考虑了一会后,寒爹爹终是牙一咬,举手了。

    毫无疑问,这两户人家又成了寒家的了。

    台上的主持人全吁一口气,终于全卖出去了,而那两家人亦是喜极而泣,还在台上就由长辈领着朝寒爹爹的方向叩了好几个响头。

    不管多苦多累,只要还是一家人在一起,他们也于愿足矣。

    因为一连几次出手,而且还是尽买些别人不想要的,寒爹爹也引起了在座众人的注意,不少人都有了等回去摸清他底细的打算,当然这种机会寒初雪是不会给他们的,却也因此,使得寒爹爹在这些人心中多了分神秘色彩,使得日后寒家正式进入开阳县时得了不少便利。

    随着这几户人家的最终成拍,这次的拍卖会也就圆满成功的结束了。

    接下来自然就是各买主交钱领人了。

    这些人拍卖的时候都是按银子叫价的,但交钱的时候,却大多数人都是抱着布换人的,寒初雪眨眨眼,记起来了,她现在是在商品经验落后的大昌朝,这银子并非是流通货币而是保值货币呢。

    所以当寒爹爹当真掏出银子交钱的时候,再次引来各人侧目,这是傻子还是真土豪呀,居然真的用银子来结算哦。

    顶着一众灼热的目光,寒爹爹努力板着脸,这是钟坚教他的,以钟坚的话来说就是,老爷不笑不说话的时候其实还是很有些气势的,所以遇上不知道如何应会的场面,把脸板上把派头摆出来,就好了。

    所以寒爹爹现在就照做了,一声不响,直接丢下几十两银子,朝那些自己买下的人一挥手,转身就走。

    因为太紧张,连应该谢谢人家老莫帮忙都忘记了。

    还是杨德彪会来事,拍了拍老莫说了声谢了,塞了二两银子到他手里,这才转身追着寒爹爹一行人离开了。

    当然他们是不知道的,就因为寒爹爹这看似很有范的言行,又让老莫等人误会了,这看似身家平常的寒相公,绝对不简单,虽说才是几十两银子,但在这人人都以布易物的时候,他居然眼也不眨的就丢出几十两银子买下一群不大中用的下人,如果没一定的身家,哪敢这样败呀。

    如果知道他们这想法,寒爹爹绝逼是要哭的,谁说老子不眨眼了,老子这不是太紧张了忘记要眨眼了吗,就这么没了几十两白花花的银子,他的心正痛着呢,不行,回家一定要把那麻布给整出来,下回老子也抱布来。

    一行人出了拍卖场,抬头一看天色,已经晚霞满天了,除非再次坐“飞船”,否则今晚是肯定不能出发的了。

    于是寒爹爹等人看像了寒初雪,静等她的指示,却见这娃朝杨德彪浅浅一笑,“杨大哥,你在开阳比较熟,可知道哪间客栈比较干净安全?”

    杨德彪眨眨眼,这是要住宿?

    心念一转,看到身后那一群人,他悟了。

    先不说商队的兄弟甚至怀集一些相熟的店家都知道自己要来开阳,要是今天就回去了肯定会引人疑窦,兴许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就是眼前这一群刚买下来的人,是否靠得住都还两说,妹子能驾船飞行的本事肯定是不宜让他们知道的,所以住宿是最明智的选择。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动心思
    &bp;&bp;&bp;&bp;想到此,杨德彪心里还有些美滋滋的,妹子连自己家的下人都要瞒着,却让自己一个算是外人的人知道了她的本事,这还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し0。

    当下便头一点,“这没问题,寒相公几位,跟我来。”

    如识途老马般,杨德彪带着他们穿街过巷,很快便到了一家小客栈前,回身朝寒爹爹道,“寒相公,你们这回人多,若是住大客栈要不少房间,得花不少的银钱,所以我自作主张,带你们来这,别看这客栈小,却很是干净,饭菜也可口,就是包下一个晚上也就五两银子。”

    五两?

    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住客栈的寒爹爹眉头一跳,不由转头看向寒初雪,闺女咱们出城就地睡一晚不成吗?

    小闺女不想人人都知道她的本事所以要住一晚,寒爹爹能理解,但是花五两银子就为了住一晚上,他下不去手呀。

    见状,寒初雪有点好笑,更多的是心酸,果然她想让爹和哥哥他们多出来见见世面是对的,否则一直当那井底之蛙,自己就是帮着挣下再多的家业,他们也会守不住的。

    “爹,穷家富路,出门在外,一切肯定不像在家里那般,何况这些人也该收拾一翻好好休息一晚,你现在可是他们的老爷,难不成就忍心让他们穿得破破烂烂精神萎靡的跟着我们回家吗?”

    这个……

    寒爹爹挠了会自己的后脑勺,小闺女说的好象也挺对的,反正几十两银子都花了,也不差这五两了。

    “好吧,杨兄弟就照你说的办吧,咱们包下这小客栈。”

    得了准信,杨德彪立马办事去了,不一会便带着一个挺富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寒相公,幸会幸会,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快请进。”

    一行人便走了进去,这客栈确实不大,就是大堂也只是摆了几张桌子,寒家这一大群人还真的坐不下,不过是下人居多,倒也没太多的讲究,或挤或站,总算是全塞进客栈来了。

    经杨德彪介绍,这富态的中年人姓商,正是这家小客栈的当家人,这客栈是他爹传下来的,虽说不上档次,不过在开阳一带也是小有口碑,像杨德彪这样的行商,为了省钱也多数会投宿在他这的。

    今天凑巧入住的人不多,一番商讨后,也都愿意退钱离开了。

    十个房间,也没细分,寒爹爹和杨德彪住了一间,因寒初雪年纪尚小,让她一个人住寒爹爹不放心,让那些下人陪她住,寒爹爹更不放心,于是便兄妹三人睡一间了,剩下的八间,则让邱从富负责分派了,他若要当寒家的帐房先生,以后总免不了要独当一面的,这时正好看看他的本事。

    一番安排后,各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至于晚饭也交代送到房里解决,毕竟这大堂桌子就那几张,就是想大家坐一起吃,这条件也是不允许的。

    寒初雪兄妹倒是到寒爹爹房里跟他们一块吃了,席间,寒初雪向杨德彪问道,“杨大哥,不知道你是否清楚,邱从丰那些庄子,朝廷是如何处置的?”

    杨德彪先是一怔,而后有些恍悟,有些讶异的看着她,“妹子,难不成你是想……”

    寒初雪点点头,“如果合适,我家确实想出手。”

    杨德彪看了她一会,终是摇头叹笑,“果真是英雄出少年,难怪妹子你们家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起来了,不过这事我还真不清楚,要不这样,待明天我去找人问问。”

    杨德彪到底只是个小行商,如果邱从丰的那些庄子朝廷真的打算卖给私人,那必定是会引起这一带豪强地主的争夺的,为了少个对手,官府也为了少惹民愤,肯定都是能摭掩就摭掩的,身份地位没到一定程度的人会不知道,也并不奇怪。

    所以寒初雪也没失望什么的,点点头道,“如此就有劳杨大哥了。”

    倒是杨德彪又想到了主意,“小妹,这事其实可以问问邱从富,他好歹也是邱从丰的堂兄弟呢,之前还是帐房先生。”

    寒初雪眼睛一亮,别说这话还真有些道理。

    寒爹爹三人头得云里雾里的,二柱忍不住扯了扯寒初雪的衣袖,“小妹,你和杨大哥在说啥呢?”

    看着父兄三张求告知的脸,寒初雪失笑道,“爹、哥,我是在想,那个邱从丰不是占了不少的农庄和桑园吗?如果官府也是像他家这些下人般,把那些庄子拍卖,我们家也许能从中买上一些。”

    杨德彪也笑着解释道,“妹子想得没错,邱从丰占的庄子面积挺大的,而且听说土质都挺好的,如果真能买上一两个,寒相公,你们家可就能更进一步了。”

    这回寒爹爹也听明白了,作为一个地道的农民,谁会嫌地多的呀,有地那才有底气呀,所以这回寒爹爹可比说要买人那回积极多了,也兴奋多了。

    “杨兄弟,你说真的,那些庄子真的能拿出来卖?”

    杨德彪笑道,“这个我现在也不好说,不过这些当官的可不会有谁嫌钱多的,我估量着,就算他们不敢全拿出来卖,肯定也会卖一小部分的。”

    这杨德彪不愧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第二天探听来的消息和从邱从富那得来的消息都透露出了这信息。

    邱从丰的庄子其实是强占农户用地所得,照理是要还地于民的,但他在任期间把郡衙的银库都给亏空了不少,新来的郡守缺钱花,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他的那些庄子上了。

    所谓的还地于民是要按户籍的,偏生像寒家买的那几户农户根本就已经成了奴籍不可能再能享受口分田和桑田了,只要从中做些手脚,自然就会多出不少的地来了,而这部分地便拿出来价高者得了。

    一听价高者得,寒爹爹顿时蔫了,他们家哪能跟人家那些真正的地主老财比钱多哦。

    寒初雪抚着小下巴琢磨了一会,却把邱从富找了来。

    他这人看上去木木纳纳的,但在那般不得邱从丰的心之下,他还能担个帐房之名留在邱府,而且都已经沦为官奴了,他还能得到杨德彪辛苦跑了一天才得来的消息,说他是个脑子不会转弯的木头疙瘩,寒初雪是绝对不会信的。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他不会希望自己活着
    &bp;&bp;&bp;&bp;规矩的站在寒初雪的跟前,邱从富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个新上任的小主人。

    “小姐您叫小的?”

    寒初雪一摆手,“还是叫我姑娘吧。”

    小姐这词她比较嗝应。

    邱从富有些不解,不过还是顺从的俯首重新又唤了声姑娘。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看吧就说了不会是个榆木疙瘩。

    “不知你以后是想继续当帐房呢,还是想当管家呢,或是就当个普通的下人?”

    邱从富有些纳闷的看着她,“小的已经是寒家的人,该干什么自然是随主家安排。”

    嗯,不管有几分真心,听起来像是个本分的,当然如果他有些小野心,寒初雪也是不介意的,只要没反心就行。

    以指轻点着桌面,寒初雪垂眉浅笑,“听说官府打算拿一部分邱从丰的庄子价高者得,我爹对此有些兴趣。”

    抬眉看着眉头微紧的邱从富,她右手衣袖往桌面一扫,两个木匣子赫然出现在本空无一物的桌面上。

    邱从富眉头一跳,新主家是变戏法滴?

    寒初雪没解释,只是以眼神示意他打开。

    邱从富带着疑问走上前打开了其中一个,白花花银闪闪的一片,差点闪瞎他的眼,讶异的抬头看向寒初雪,这娃却又恢复了垂眉浅笑的模样,压根没理会他的意思。

    无奈,邱从富只得再次伸手把另一个匣子打开,同样的又是银闪闪的一片。

    作为一个大贪官家的帐房先生,银子邱从富肯定是没少看过的,所以两匣子银子并不会让他多吃惊,他吃惊的是这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主家,居然能带着近千两白银在身边,这事就是他那堂兄都没干过,要知道大昌朝可是没银票这玩意的,千两白银就真的是千两重,一般谁会闲得蛋疼的带着这么些招人眼的白银到处走的呀。

    心念转了几转,邱从富才压下心中的惊诧,恢复冷静的道,“姑娘是想用这些银子去买那些庄子?”

    寒初雪神态有些高深,“我家有一批从绸缎庄买下来的好手,可惜没桑园。”

    邱从富懂了,主家这是盯上自己堂兄的那两个桑园了。

    “小的在牢里听说,那两个桑园只会出售一个,而且不是整个出售是要拆开成几个小桑园,如果要全拿下,怕是有些困难。”

    这答案,寒初雪满意的笑开了,“也就是说如果我家只要其中的一个到两个,对你来说并无难度是吧?”

    枪打出头鸟这理寒初雪还是懂的,自己家现在还底蕴不足,所以她也没心大到真的想把人家整个至少十几顷的桑园吞下,能拆开来卖她更喜闻乐见,当然让她更满意的是邱从富话中所含的隐语。

    “这银子你拿去,过程如何我们不过问,若是你有本事拿下三百亩桑园,以后我们家的大掌柜就是你了,如何?”

    邱从富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再次抬起时已眼带亮光,“小的定会尽一切所能如主家所愿。”

    当天邱从富便带着那一千两银子走了。

    杨德彪知道后,惊得没差点下巴脱臼,“妹子你就不怕他拿了银子跑了吗?”

    虽说邱从富是官奴之身,没办法脱籍,可是有那么多的银子在手,他就是隐姓埋名也能好好的过一辈子了,这小妹的心也末免太大了,居然就这样让人拿银子走了。

    寒初雪淡然的笑了,“杨大哥,如果他敢跑,你必须相信,他绝对不希望自己活着的。”

    她这话一点杀气都没有,表情也是云淡风轻的,但杨德彪却没来由的后背发寒。

    想起自己是怎么只花了两个时辰就从怀集跑到开阳来的,杨德彪相信这娃是在说真的,这认知也让他在日后跟寒初雪的合作中,从没敢起过别的心思。

    该处理的都处理好了,一行人接下来自然就是准备打道回府了。

    因为马车没带来,而且还买了一大批的下人一辆马车也不可能坐得下,还没完全适应自己是地主老财身份的寒爹爹虽然心痛银子,却也压根没想过要人家跟着马车跑,所以最后一家子租了四辆马车往回赶,其中一输最大的还是直接买下的。

    没来由的又多花了一笔钱,寒爹爹肯定是有些肉痛的,还曾经想反抗过,但在寒初雪和二柱及杨德彪的联手攻击,惟一可能的援军大柱也未战先败,寒爹爹最后终是举了白旗,不只买了一辆马车,还买了一大堆的布料及纸张回去,外加一堆的零嘴和玩具。

    前者除了他们自己一家的外,还有下人的,毕竟不管是欧立梅他们那一批人还是现在买下的这批人,全都是净身被卖的,莫说身无恒产就连身换洗的衣裳也没有,之前事急从权的给他们全买了一身成衣,好让他们能梳洗换上干净的衣服,但成衣比起布的价钱肯定是贵上许多的,所以便决定剩下的换洗衣服就买布来自己做,这是为了省钱,寒爹爹当然没理由反对。

    至于说为什么一定要在开阳这买,而不是等回到怀集才买,当然就是因为开阳怎么说也是县城,这布料的选择和价钱都不是怀集那样一个小镇可以比似的,再说他们都跑到县城里来了,若是不买些礼物回去,这也太对不起没能来的母上大人和大丫姑娘了。

    于是寒初雪很愉快的逛了一圈县城,除了给下人买了布,还给家人买了好几匹花色特别的细麻布,还在那个麻庄小媳妇的带路下,又给留在家里的两名女同胞买了一堆的胭脂水粉、头花发绢什么的,最后还在银楼给她们买了两根银簪,相信这堆东西往身一用,秀娘和大丫绝对会容光大发,极吸引眼球。

    临走的时候,寒初雪还买了一推的糖果零食和玩具,既然都来了,少不得给寒玉海、寒玉孝两个萌娃儿带手信的。

    后来大柱发现这里卖的笔墨纸比怀集的便宜不少,于是又是一番大采购,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来开阳的了,而这些东西又是长期要用又放不坏的,所以当寒爹爹听说花了不少钱时,也就是心脏下意识的抽了一抽,却没反对,反而在得知马车还有空位时,又特意去添了一些。

    一番采购之后,寒初雪一行人终于在来到开阳的第三天,打道回府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归家
    &bp;&bp;&bp;&bp;回程时因为寒初雪打着让寒爹爹父子多看看,多了解,以便开阔眼界增长见闻的心思,并没急着赶路,而是一路以采风的姿态慢悠悠的往怀集走,所以当他们回到怀集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了。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寒爹爹父子几个没什么时间想家,不过回到怀集后,又有了些近乡情怯的感觉,想到这一趟一走就是七天,几个人都有些归心似箭了,于是跟杨德彪告别后,会合了一直守在镇上的吴刚,一行人便匆匆的往家里赶去。

    回到家里,一手一个拉着小闺女和小儿子,打量着相公和大儿子,确认一行人都好好的,秀娘百感交加得眼眶都红了。

    “咋去了这么些天,是不是遇上啥事了?”

    一进到家门便看到媳妇和大闺女担忧着急的脸,寒爹爹甚是内疚,现在听到媳妇这么一问,摸着脑袋,有些脸红了,“没遇上啥事,就是、就是……”

    憨厚的汉子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跟媳妇说是因为他们这一路都是“吃喝玩乐”的混回来的才花多了这么些时间。

    倒是二柱年纪小,还有些没心没肺,高兴的拉着母上大人,叽叽喳喳的说起这次出门的趣事来。

    看到家人平安回来了,大丫早就放下心来了,也没秀娘想得那般多,此时听弟弟说起那些趣事,眼睛闪着惊讶和好奇,听得津津有味,倒是秀娘听着听着,不由瞥向了一旁的寒爹爹,敢情这父子几个是去玩了,也不知道她在家里担心受怕的。

    被媳妇那嗔怪的眼神一瞪,寒爹爹更是不知该怎么解释了,只得摸着脑袋嘿嘿的冲秀娘露出讨好的傻笑。

    秀娘顿时哭笑不得,差点没忍住冲他翻白眼,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成了,“好了,别傻愣在这了,瞧一路上弄得一脸尘土的,赶紧的回房梳洗换身衣赏。”

    到底是谁傻愣,其实大家都懂的,于是寒初雪兄妹三个嘻嘻哈哈的笑应了一声是,赶紧跑了,顺手还把大丫牵走了。

    钟坚和吴玉珍等人也是识趣的,抿唇忍着笑,找个种借口也赶紧出了大厅。

    见左右没人了,寒爹爹赶紧蹭到媳妇身边,“秀娘,咱不是故意这么晚回来的,就是、就是……”

    嘴笨的汉子是了半天也解释不清楚,最后还是秀娘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你这人是咋回事,咱还能不知道吗,瞧瞧你这一身,赶紧的回房,我去帮你打些水来洗洗。”

    “哎。”媳妇不怪他了,寒爹爹顿时美滋滋的应了声,脚步轻快的回了房,媳妇可是最爱干净的,他一定得把自己洗干净了。

    待一家子收拾妥当,这才说起这次买回来的那些人。

    看着有老有少的站了大半个厅的人,秀娘有些傻眼了,“咋买了这么多的人?”

    二柱快嘴的接话道,“娘,这是三户人家,你不知道当时没人肯买他们,听杨大哥说,如果在拍卖会上找不到买家,他们这几家人就得被打散了卖给伢人,以后可能就一辈子都没办法见面了,小妹心软,就让爹把他们全买下来了。”

    寒初雪马上接棒,“娘,我就是想着之前我也是差点一辈子也没办法跟你们相见了,所以不想他们也这样,就求爹把他们几家人全买下来了。”

    这两个鬼灵精知道母上大人向来节俭惯了,怕她会埋怨寒爹爹,所以先打起了同情牌。

    这一路上的同吃同住,这几户人家已经知道这次的新主家是良善人家,经历过被邱从丰害得破了家还差点因他所累而骨肉分离,现在还能一家团聚,能遇上这样的好主家,对这些人来说是无比的幸运,以前的那种苦难和折磨谁也不想再尝试一回的,现在见女主人似乎有些嫌弃他们,立时全都跪下了。

    “夫人,咱们会好好干活的。”

    “是呀夫人,您别看咱几个年纪大了,其实咱们还是能干活的。”

    “对、对,夫人而且咱们吃得也不多。”

    突然被这么多人跪着,尤其这里面还有年纪跟自己曾经的公公婆婆差不多大的老人家,秀娘吓得没差点跳起身来,还好站在她身后的吴玉珍适时的拉了她一把,这才让她没失态,不过还是有些受不了的道,“这地上凉,快起来,都快起身来。”

    那个五岁大的小娃儿怯怯的抬起了头,“那夫人是不是不会赶咱们走了?”

    瞧着这跟寒玉海差不多大的娃,却面黄肌瘦的,还一脸的担惊受怕的模样,让秀娘这个当娘的人立马就心软了,“不赶了,快都起来。”

    寒初雪一抚额,娘亲这个当家主母的范还没培养好呀。

    还好吴玉珍随后补救,“既然老爷已经买下你们了,只要你们安份守己不做错事,自然不会赶你们走的。”

    经过之前的几回教训,秀娘也明白自己刚才给的保证也许会坑自己,忙就着吴玉珍的话点头道,“只要你们好好干活,谁也不会赶你们走。”

    一群人这才谢恩的站了起来。

    买多了人的事就此揭过了,寒爹爹不由暗松口气,媳妇有多会持家他可是知道的,这回一个没扛住听了小闺女的话买多了这么些人,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担心媳妇会收拾自己的。

    看到自家老爹那样子,寒初雪暗笑的抿了抿唇。

    “娘,他们这三家人,有两家以前就是专门伺弄庄稼的,这户姓丁有六口人,丁老汉和丁婆子虽说年纪大些,但身子还壮实,听说还是种田的好手,这户姓贺有五口人,这位贺大娘守着儿子长大养猪养鸡都是能手,听说还很会孵小鸡,剩下的这户姓刘,一家子都是整治麻的好手,等我们家的头麻下来,您和黄师傅他们可就有帮手了。”

    听起来很不错,而且看这模样也是干惯活、能干活的人,秀娘心里最后的一丝不乐意也终是烟消云散了,笑眯眯的道,“咱们家其实也没啥规矩,只要好好干活,大鱼大肉说不上但总不至于让大家伙饿肚子。”

    这几户人之前就是在庄子上干苦力的人,大鱼大肉什么的压根就没想过,只要能不饿肚子那就是最大的满足了,自也没谁会不满意的,最后便由吴玉珍带着下去安排住宿去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很不错
    &bp;&bp;&bp;&bp;寒家又买了一批下人的事,因为当时五辆马车一起进的村子,村子里的人自然也都知道了,而反应最大的是两拨人。

    一拨就是寒秀才那一家子,一次两次的买下人回来,这老二家得挣了多少银钱呀,可就是这样,这不孝子却没有孝敬他们二老一丁半点,只顾着自己享福去了,这是大不孝呀,偏生这话他们还没办法跟旁人说,寒永柏一家已经过继了,寒秀才还亲手写了断绝书,饶是如此,他病的时候人家寒永柏还请郎中给他看病了呢,他们要敢出门跟人说寒永柏不孝,绝对会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给喷死。

    所以寒秀才一家是极度郁闷加憋屈的,当然还有他们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懊恼与后悔。

    另一拨就是林子那些长工,之前的事虽说寒永柏夫妻俩都表示没啥,能理解他们,但将心比心,他们也知道这事换谁心里也不会痛快的,现在寒家一而再的买下人,尤其这次买回来的都是些干农活的好手,他们这份活只怕就要不保了。

    所谓没对比就没伤害,这话用在林子他们此时的心情也是合适的。

    没给寒家做长工之前,他们也不觉得农忙时种地,农闲时要么出外打工要么上元宝山寻山货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的,可在寒家干了两个月后,他们却绝对不会这般想了。

    先不说出外打工得离乡背井的,还不一定能挣到几个钱,就是上元宝山拣山货除非运气好否则也挣不了几个钱,更别说现在的元宝山还出现了一只会吃人的怪兽,他们根本就不敢上山了,而在寒家不过每天干些他们干惯的活,就稳稳当当的每个月有半贯钱的工钱,而且还能天天吃饱饭,还能每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这多好的日子呀,要是就这么没了,他们觉得真的会很受伤的。

    这时他们是真的后悔了,那时侯他们怎么就犯混了不听人家东家的话呢,村长再怎么看不顺眼自己,在自己没做错什么的时候,也不能拿自己怎么办的不是,毕竟这村子里说得上话的可不只他一个,可是能花大价钱请他们做长工,能大方的天天让他们吃白米饭的寒家就只有一家呀,他们当时怎么就猪油蒙了心似的,分不清楚谁才是主子呢。

    于是一群人最后忍不住了,把林子推了出来,找寒永柏探口风,顺便看能不能说说情,他们真的不想失去这份活。

    他们的这反应,寒爹爹其实也早想到了,否则当初在拍卖会上,寒初雪让他把另两家农户买下的时候,他就不会犹豫了。

    拉着一脸局促的林子坐下喝了会小酒,待林子硬着头皮把长工们的意思说完后,寒爹爹很深沉的摸着酒杯不吭声。

    好吧,他其实是在努力的回忆着小闺女和钟坚教他的话,因在想事情,神情难免会有些严肃。

    在林子被他那严肃脸整得快坐不住的时候,他也终于把那一肚子的腹稿捋顺了,长叹一声,他伸手拍拍林子的肩膀。

    “林子,咱俩是一块玩着长大的,不只是你,小山、铁柱、六子他们,咱都是当兄弟看的,只是小山他,咱就不说了,你们还是好样的,所以黄师傅他们一提要请人,咱首先就想着能帮你们一把就帮一把。”

    林子不由红了眼眶,“柏哥,你的好意,咱们都知道,上回咱们也是一时懵了,你放心,大伙都说了,要是再有下回,咱们绝对站在你这边的,不说咱们以前的交情,就是现在拿着你的这份钱,咱们就不能分不清好歹,光拿钱不干事,那根本不是人事。”

    寒爹爹激动的用力拍了拍他,“以前的交情咋能不说呢,要是没以前的交情,咱知道你们是个好的,咱会花那么些钱请你们吗?”

    这么一顶隐形的高帽子,戴得林子极为窝心,“柏哥,你对兄弟的好,咱们都知道,以前你们家过得艰难,但谁家有事,你还是跑第一个的,现在你们家好过了,首先想到的也是拉咱们一把,这些咱们都忘不了。”

    寒爹爹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自家兄弟说这些作啥,你叫兄弟们放心,就算咱家买了不少人,不过你也知道,咱家大柱他们都念书了,以后肯定要往上走的,咱就这两个儿子,肯定得跟着,以后留在这边的田产,还少不得你们这些兄弟帮着打理。”

    说着,他由心的一声感慨,“林子你是不知道呀,咱这回去了趟开阳县,才知道这外面到底有多大,你知道不,那个邻郡的郡守一个人就有五个最小也十多顷的田庄,还有两个果园、一个麻园、两个桑园,你说那得多大的地呀,所以呀,不光是大柱他们要好好念书,就是你家的墩子、栓子也得好好的念书,以后谁能往上走了,还能好好的拉别的兄弟一把。”

    林子本身也不是个笨人,因为有门手艺,他接触过的人和事其实要比寒爹爹还来得多,寒爹爹这听起来只是一时感叹其实含了巨大信息量的话,他就是没全听明白也是听了个七八层的。

    柏哥的意思是他们家不会一直守在这下棠村,所以他们家的这两百多亩地以后是要托信得过的人守着的,而他本身的那些亲兄弟却没个信得过的,那么最有可能的自然就是他们这些跟他一块玩到大的兄弟了,而且大柱他们若是能往上走,也需要有信得过的人帮衬着,同样的他们本身的那些堂兄弟信得过的没多少,反而跟自家的娃走得近,到时候真要找信得过的人,自家的娃中选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一想到此,林子的心就不免火热了,他虽有一门手艺便说到底还是个农民,最大的愿望自然就是能有自己的地,而寒永柏这些地就算不是自己的,若是真的托自己帮着打理,他还是能感觉到一种满足感的,而儿子们他本来没指望他们能有大出息,可是现在因寒家的帮忙,他们居然有机会上学堂读书认字了,那么日后也极有可能会因寒家而出人投地,若真能这样,他和琴子真是睡着了也会笑醒的。

    于是寒爹爹其实没给出什么保证,却让林子心满意足的走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童生
    &bp;&bp;&bp;&bp;待他走后,寒爹爹有些心虚的往屋里看,寒初雪正站在那一脸笑意的朝他竖起了拇指,自家老爹也开始懂得何为御下之道了,不错,真的很不错。

    长工们的担心在得到林子的安抚后终是消散了,不过经此一事,他们也深深的明白,现在的寒永柏已经不是以前的寒永柏了,而是寒老爷,只要他一个不高兴,随时都能让自己丢了活少了收入,让他们一家子继续过着以往那三餐没顿饱饭的苦日子。

    于是所有人就算在地里遇上闲不住的寒爹爹时,也没谁敢跟他勾肩搭背的了,少了份随意多了份恭敬。

    寒爹爹最初虽不习惯,但经寒初雪和钟坚的不断洗脑,又有之前被村长打脸的事发生,他还是硬逼着自己习惯起来,小闺女说得没错,他现在是东家,如果连他自己都不尊重自己的这个身份,旁人又如何会肯听他的呢。

    同样发生了变化的还有秀娘,虽然她仍是不太摆得出架子,但也不再会跟琴姨她们抢活干了,而她的这变化也让琴姨她们松了口气,毕竟她们现在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拿钱上工的,要是活都让秀娘干了,她们还真的怕什么时候就没了这活了呢,尤其是当看到寒家又买了好几个干活利索的婆子回来的时候。

    不过变化最大的还是大柱兄弟俩人,经开阳一行,两人看到外面广阔的天地,也明白了自身的不足,对于身边有书僮跟着的事,他们已不再排斥,反而在当过少爷的欧立志的提点下,慢慢的适应起自己是寒家少爷的这个身份,跟墩子他们虽然还是玩到一块,不过不知不觉间已有了些上位者的气度在,而墩子兄弟俩应该也是得了林子的提醒,把自己定位在了辅助者的位置上,所以他们这一群人最快形成了一个阶级小圈子。

    最不长进的应该就算大丫姑娘了,也许是欧立梅的气势太强了些,这娃压根就扛不住,两人站在一块,反而她更像丫头了。

    对此,欧立梅很无辜,寒初雪也很无奈。

    最后两人商量了一番,干脆把梁娟换到了她身边,只不过欧立梅时不时还是会提点一下大丫姑娘该注意的气韵和礼仪。

    至于欧立梅则被秀娘做主分到了寒初雪身边,这全家都有下人服待了,就剩小闺女没人跟着,她这当娘的自然不能让小闺女亏着了呀,小闺女是个极有主意的人,这欧立梅也正好是个主意正的,这主仆俩正合适。

    寒初雪本是不想让人跟着的,不过这是母上大人的一片心意,她也不好拒绝,再说自己的本事这欧立梅也并非一无所知的,也不需事事瞒着她,所以最终她还是顺了秀娘的意思,把欧立梅收在了身边,这也为日后两人的“狼狈为奸”提供了方便之门。

    而随着新下人的上岗,有两个小家伙是极度不开心的。

    那就是寒玉孝和寒玉海两个小萌娃,因为他们在寒家好不容易找到能干的活,被人抢了,而且抢这活的人一个是年纪能当他们奶奶的老婆子,另一个则是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娃儿。

    先生可是教过他们,尊老爱幼是美德,刚好这两人一老一幼都是不能欺负的,于是两人再不乐意也只能憋着,愣是把两张白面包子脸给憋成了陈年老糙面脸,为此寒初雪等人还好一顿笑,最后还是用买回来的那些玩具和零食把两个黑脸小包子给逗笑了。

    就在寒家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的时候,曾靖轩和罗安扬回来了,而且是带着好消息回来的。

    曾靖轩能考中,寒初雪并不意外,但从来没看他摸过书本,只是晚上跟着大柱他们复习一下课堂功课,饶是如此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罗安扬居然也中了,让寒初雪颇有些意外,想来这小子还是有些灵气的,也难怪罗老爷会对他花那么多的心思。

    听说两人同时考中了童生,一家人自是十分高兴,寒爹爹更是欢喜得一挥手,摆席,给两个孩子好好的庆祝庆祝。

    其实曾家和罗家早就帮两人庆祝过了,不过这是寒爹爹的心意,两人自然不会拒绝,乐呵呵的道谢,大方的接受了。

    而就在寒家杀鸡宰猪热闹非常的时候,寒秀才家也是欢天喜地,因为久不见人的寒玉祈回来了,而且是以童生的身份回来的。

    寄予厚望的大孙子果然不负所望的荣耀归来,寒秀才别提多高兴了,看着一脸得意的寒玉祈,他老怀安慰的捋着胡须直笑,“好,好,不愧是我三房的长子嫡孙。”

    因为让学生种地惹了一身腥低靡了一段时间的寒永松也是再次昂首挺胸,“爹,我就说过,玉祈一定能光宗耀祖的,唉!说起来也是我这当爹的没本事,如果不是临考前的那段时间出了那么多的事,让他没办法安心在镇上念书,这次祈儿的成绩肯定还能更进一步,说不定还能考个案首回来。”

    所谓的案首就是考试的第一名,全县每年那么多的考生,第一名却只能有一个,这竞争有多激烈不用说也能想象得出来,就算真的才高八斗也没谁敢说自己就一定能是案首的,寒永松这样说还真是有些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

    偏生他这样的话,在场的却没谁觉得不对,作为父母长辈自然是觉得自家的娃是最好的,而作为考生本人,寒玉祈居然也有脸这般想,听到寒永松的话,顿时便黑下了脸,“爹爹说得是,如果不是考前二叔整出那么多事,让我在同窗面前根本抬不起脸,影响了我的发挥,我也不至于以这样的成绩考上童生。”

    他虽然是考中了,却是吊车尾上去的,这让一向自命不凡的寒玉祈不免耿耿于怀,只是他这种人不可能从自身找原因,他会这样,肯定都是旁人的错,于是打破了他往日的平静生活,害得他一家灰溜溜的从镇上回到这乡下的寒永柏一家,自然就成了罪魁祸首了。

    提起往日的那些事,想起大孙子和大儿子一家曾经受过的“委屈”,秀才奶奶亦是心火直冒。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妙极
    &bp;&bp;&bp;&bp;之前秀才奶奶怕会耽搁大孙子的考试让自己当不成官家老夫人,一直忍着没去找寒永柏一家的麻烦,现在寒玉祈考中童生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是秀才,明年就能去考举人,然后她就有机会当官家老太太了,这样她还用得怕那不孝的白眼狼吗?

    越想底气越壮,秀才奶奶霍的转身就往外跑,“咱这就找那不孝子算帐去,害得咱大孙子好好的案首没了,咱饶不了他。”

    寒初雪一家还不知道麻烦又要上门了,正开开心心的让吴玉珍他们准备吃食好为双双考中童生的曾靖轩和罗安扬庆祝。

    寒爹爹在正屋里兴奋的跟秀娘商量着,是不是应该请些乡亲来一起庆祝的好,虽说曾靖轩两人不是本村的人,但他们在这也生活了两个月,找些乡亲来乐呵乐呵,沾沾喜气也挺好的。

    大柱和二柱在旁不时的给些意见,既然是要沾新出炉童生的喜气,当然是要请些学堂的学子来比较好呀。

    寒初雪和大丫则笑而不语的坐在一旁,大丫是习惯了先旁听,而寒初雪则是对村子里的人不熟悉没什么发言权。

    至于曾靖轩和罗安扬就更没发言权了,干脆坐在一旁边喝茶边听热闹。

    一群人聊得正高兴,因年纪不大而被派去当门童的梁磊跑了进来。

    “老爷、夫人外面来了个老婆子,吵着闹着要进来。”

    寒爹爹纳闷问道,“长什么样的,有没有说她是哪家的?”

    “她说是您的亲娘。”

    在下棠村敢这样说的,除了秀才奶奶还能有谁,寒爹爹和秀娘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举步就要往外走。

    大柱兄弟和大丫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也跟着站了起来。

    寒秀才的孝道教育还是很成功的,至少在这一家子身上是如此,虽说被过继了一段时间甚至还断绝了关系,可听到寒秀才夫妇的名号,第一反应还是起身相迎。

    曾靖轩和罗安扬在寒家这么久,多少知道他们家的那些极品亲戚,不由都看向了寒初雪,却见这娃仍是淡定的坐着,卷起手放在唇边用力咳了两声,寒爹爹等人立马停步回头。

    “二丫,咋了?”

    “小妹,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寒初雪趁势上前把秀娘和寒爹爹重新按回椅子里,“爹娘,你们莫要忘了,我们一家现在可是二房的子孙,就算爷爷他老人家不在了,既然继了他的香火,你们总不能还老记挂着以前的人和事,要真这样,你们让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情何以堪呀。”

    这……

    寒爹爹和秀娘面面相觑,小闺女说得还真挺对的,世人皆重继后香灯,他们既然承了二房的香火,确实不应该老记挂着亲生爹娘,否则对二爷爷是种伤害,让作主帮他们分枝别宗的大爷爷也不好做人。

    “可是你奶……”

    “爹那是三奶奶。”二柱提醒的打断了寒爹爹的话,说着他转过身看着梁磊,“阿磊,去问问三奶奶有什么事,告诉她我们家今天要请客,怕会招待不周,她若没什么事,等我们的事忙完后,再去拜访她。”

    因为太久没交过手了,所以刚才一听说秀才奶奶来了,机灵如二柱也有些乱了手脚,但被寒初雪适时的提醒,他也恍过神来了,瞧瞧这番话,说的那是滴水不漏,让秀才奶奶想发作都找不着理。

    梁磊也不笨,一听便明白,门外那个就算是老爷的亲娘也绝对是不招主家待见的人,他跟林子这些人可不同,他是寒初雪直接从秦府救回来的人,心里面其实只认准了寒初雪这个主子和她所承认的家人,别说一个秀才娘子,就是村长、里正来了,没主家的点头,他也照样不会给面子的,于是爽快的应了声,转身就跑了出去,欧立梅眼珠子一转,也跟了出去,只是除了寒初雪,也没谁注意到她。

    一家子在寒初雪和二柱的连拉带劝下又回屋里坐下了。

    大丫有些小忐忑,没办法以前这娃是最受压迫的,心理阴影比较大,“这样行吗?”

    二柱已经淡定坐下,“姐,难道我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对的?”

    自去了趟开阳,知道自己若满嘴村音俚语会被人笑后,二柱已经很注意改正自己的习惯用语了,虽然有时还是会露馅,但也比以往好多了。

    大丫很认真的想了想,而后摇摇头,小弟说的也没错,奶现在确实是三奶奶了,自己家今天也确实要请客吃席没空招呼她。

    寒爹爹和秀娘还想说点什么,大柱瓮声瓮气的提醒了一句,“阿磊说她在又吵又闹。”

    两人立马什么想法也没有了,秀才奶奶的胡搅蛮缠他们可是很清楚的,就凭她在外面的表现绝对没好事,要真放她进来了,今天就别想家有宁日了,更别想还能请席宴客了。

    如果是寻常长辈来访,他们一家还不至于如此,但是秀才奶奶从来到他们家就没有过好事,向来不是要钱要粮就是提出一些无理要求,这么些年了,换谁也得心累了,如果一直处于这种水深火热中也就罢了,可明明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了,再让他们重温旧梦,就是身为人子的寒爹爹想想都要打冷战的,哪里会想再去招惹她。

    屋外,欧立梅拉过梁磊,低声在他耳边一阵嘀咕,梁磊越听眼睛越亮,等她说完后,这娃儿已经一脸兴奋了,冲着欧立梅应了声,我知道了,就兴冲冲的朝大门跑去了。

    在屋里以神识偷听的寒初雪,唇角微微勾起,这丫头也是个腹黑的,用她这方法虽然有些损,却是极有效的,而且还让人完全抓不到错处,确实妙,妙极。

    站在大门外的秀才奶奶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来自己儿子家,居然还要等通传。

    可是现在的寒永柏家可不是以前那个随便一推就开的竹篱笆上搭木头门,高高的围墙厚实的两扇原木大门,别说随便一推,就是使上吃奶的力也不见得推得开的,更别说人家还在里面插着栓呢,所以就算心里再气,她也只能在门外等着,恨恨的幻想着等自己进去了,好好收拾那不孝子和范秀娘那贱女人。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宴客
    &bp;&bp;&bp;&bp;好不容易等到那门上的小窗口再次打开了,刚才见到的小僮再次露脸了,秀才奶奶赶紧抬高下巴,摆足架子的等人家请她进门,结果里面那娃叽叽呱呱好长一段,听得她立马转起了蚊香眼。

    云阳离怀集上千里,所谓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相隔这么远,两地的乡音肯定是不一样的,当初寒初雪能跟他们交流无障碍,那是因为云雾山上有说这种话的弟子,所以欧家这群人,除了曾经是主子的欧立梅母女三人因做生意的缘故学过这一边的方言,能跟寒家的人顺利沟通,其他人是来到这边后才开始学这边的乡音的。

    这也是欧立梅当初选人跟来的时候大多选了年轻人的原因,年轻人适应力比较好,容易学会新方言跟东家沟通,饶是如此现在有些人跟寒爹爹他们说话时还要加上手脚的比划才说得清楚呢。

    梁磊一是年纪小,二来也许这娃真有些学语言的天分,倒是一群人里学得最快的,这也是会让他当门童的原因之一,但他的这天赋除了自己人,旁人不知道呀,所以他现在装听不懂,在跟秀才奶奶玩鸡同鸭讲,那是绝对的活灵活现,愣是把秀才奶奶憋得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她刚才来的时候气势太盛用力拍开门张嘴就说自己是寒永柏的亲娘,叫梁磊开门,所以梁磊根本没跟她交流过,她自然也不知道原来这小娃儿是懂得怀集话的,听他满嘴外地口音,她半点没怀疑有假,却恨寒永柏没钱装大老爷,居然找了个连怀集话都不懂的外乡人来守大门。

    沟通无果,秀才奶奶干脆在门外破口大骂,可是寒家现在是三进院,门禁设在前院,而主家住在内院,她的声音又不像林寡妇那般有穿透力,压根就传不进去,更别说还有个寒初雪在,一个隔音法阵,世界就彻底安静了。

    而在前院忙着的琴姨和永远媳妇本来就不待见她,能忍着不跑出来跟她对骂就不错了,想让她们帮忙传话压根不可能。

    所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寒爹爹等人完全不知道,见梁磊没再进来传话,便想着秀才奶奶应该是走了,暗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就把这事放下了。

    于是呼,骂得口干舌燥没得半声回响,又没办法跟梁磊沟通让他再去传话的秀才奶奶,终是气呼呼的来又气呼呼的走了。

    而寒家的请客名单也最终确定了,一家子分头行动,准备吃食的继续准备,去请客的兵分几路,虽说这酒席有些匆忙,还是顺利的开席了。

    本来庆贺童生中榜下棠村惟一的秀才肯定是少不得的,但因刚才秀才奶奶闹了一遭,寒爹爹就是心再大也不敢这个时候去招惹寒秀才,于是把寒大爷爷请了来,还请了林二爷和王家大爷,至于村长,寒爹爹任性的表示,还不想看到他,所以直接略过了,这让正因林小山家的那些破事烦得一个头二个大的村长在事后得知后,更是悔青了肠子。

    先不说村长了,还是言归寒家的宴席,除了请了几位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大柱他们还把学堂里的先生和一些交好的同窗都请来了。

    这位先生是清水村的秀才,姓段,人称段秀才,年纪比寒秀才小上不少,才三十出头的模样,一身洗得发白的月色长衫脚穿布鞋,清瘦清瘦的,不过人倒是长得挺精神的,一来到,率先朝寒爹爹和秀娘问了好,又恭喜了新出炉的两名童生曾靖轩和罗安扬,而后跟着他一块来的那些学生又围上了两人,羡慕的问起考童生的一些事。

    这段秀才可是货真价实的读书人,寒爹爹自是急忙把人请上了坐,跟寒大爷爷他们坐了一桌。

    因这次请的人并不多,不过有一大部分是像大柱二柱他们那般年纪的少年人,倒是热闹一点也不少,在内院一摆就是三席,寒爹爹陪着寒大爷爷等人及段秀才再加两个今晚的主角坐了一桌,大柱兄弟和墩子兄弟则作陪跟那些同窗坐了一桌,另外一桌则是女席。

    本来还想叫上林子的,结果因上回的事,林子意识到双方身份的差别死活不肯来,就在外院跟那些长工一块吃了。

    当众人坐定后,寒大爷爷左顾右盼了一会,扯了扯寒爹爹,“永柏,不是说给考上童生的娃庆祝吗,咋不见你三叔他们的?”

    以为寒大爷爷是因为寒秀才的身份才这般问,寒爹爹呵呵傻笑了两声,“大伯,咱就是看靖轩两个娃都考上了,一时脑热就想请你们来吃顿饭,也给两个娃热闹热闹,这就没想去打扰三叔他们。”

    寒大爷爷颇为意外,“咋,你这酒席不是给玉祈庆祝的吗?”

    虽说刚才他也听说一直住在侄子家的两个娃也考中童生了,可他私心里还以为侄子是顺带牵上他们的,主要是要给考中了童生的寒玉祈庆祝的呢。

    结果寒爹爹听到他这话,更迷糊了,“玉祈?这事跟玉祈有啥关系呀?”

    看他的模样似乎真的不知道,寒大爷爷真不知该作何反应,这么大的喜事,老三居然没让人来跟永柏说?

    其实寒秀才那边确实有人来了,只不过不是来报喜的而是想借机找茬的,根本连门都没能进就被憋回去了,自然也就没机会炫耀了,所以寒爹爹一家子还真不知道。

    一旁的林二爷听到叔侄俩的对话,不由笑了,“永柏,原来你还不知道呀,你三哥家的玉祈这回也考中童生了。”

    寒玉祈一考中回来,秀才奶奶便得意的满村子嚷嚷了,所以现在除了住得离村子比较远的寒永柏一家,还真没谁不知道的。

    寒爹爹意外的张了张嘴,是哦,大伙不提他都忘记了,自家还有两个侄子今年也是下场考试了的呢。

    “玉祈中了?那玉华呢?”

    瞧他是真的不知道,寒大爷爷这气也没办法发得起来,只得自己憋了回去,郁闷的摇摇头道,“玉华还没见着人。”

    因吃席的人除了像秀娘那样的已婚妇人,便是大丫和寒初雪两个没到年龄的小丫头,所以也没特意分开地方摆席,全凑在院子里了,三张桌子还是靠得挺近的,所以寒爹爹那桌的聊天,寒初雪这边也听得一清二楚。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犯了啥事
    &bp;&bp;&bp;&bp;秀娘当即插了一嘴,“这倒奇怪了,按理说他们兄弟俩应该是一块去一块回的呀,难道玉华没去考试?”

    另一桌上的曾靖轩回应道,“寒婶婶,寒玉华去考试了,而且走得比我和安扬还早,听我爹说他是自己租了辆驴车上路的。。。”

    寒玉华考试前一直住在曾家的,他的情况曾家自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不会有谁会怀疑曾靖轩的话,只是纳闷寒玉华怎么会没跟寒玉祈一块回来,最后还是段秀才推测道,也许他是此番失利了,心情不好,所以才特意没跟考上的寒玉祈一块回村,免得难为情。

    大柱那一桌上的学子纷纷点头,这要是换成他们也肯定会这般的。

    想想这确实有理,众人便也就把这事放下了,不过寒玉祈考中童生的事,也因为这事而给岔开了,今天到底是在给曾靖轩两人庆祝的,寒大爷爷虽然还想说什么,也不好继续,只得随着众人暂时放下这事,想着等吃过饭后再跟寒永柏谈谈。

    静坐在一旁的寒初雪凝着眉,据她观察寒玉华不至于会输给寒玉祈,而且他那人虽说有些傲气,却也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一点挫折也受不起的,不至于因一次的失利就逃避不敢见人才对,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

    想着,她眼睛一扫,这才发现,两个小萌娃少了一个,寒玉孝没在。

    “海儿,玉孝呢?”

    正努力啃着鸡腿的寒玉海迷糊的抓了抓脑袋,“不知道呢,他今天没来找咱玩儿。”

    两家的大人虽然交情不怎么样,但两个小娃儿可能因为年纪相近,又一起上学的缘故,倒是玩得极好,尤其是来寒永柏家吃好料的时候,绝对是成双来的,今天居然缺了一个,不只寒初雪,就连秀娘也觉得奇怪了。

    只是寒玉海到底六岁不到,一时间也问不出什么来,秀娘也只能把这事放下了。

    寒初雪直接放出神识朝寒永竹家一扫,眉头更是紧了起来,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寒永竹夫妇居然不在家,家里只有寒玉莲带着寒玉海,而且两个孩子的脸色都不太对劲。

    正想看清楚一些,肩膀却让人推了一下,寒初雪忙收回神识,一抬眼正好对上大丫关切的眼神,“小妹,咋了?”

    自她上回吐血,一家子对她都特别注意,就怕她会突然再受到什么冲撞再吐血,所以看她皱起了眉头,脸色还不太好,大丫立即便担心了。

    寒初雪忙笑着摇摇头,“姐,我没事。”

    细细打量了一番,看她真没什么不舒服的表现,大丫这才放下心来,夹了块肉到她碗里,笑道,“这是琴姨刚端上来的红烧肉,快趁热吃。”

    因为准备得有些急,所以这次吃席都是边吃边上菜的,琴姨和永远媳妇在厨房里忙着,吴玉珍等人则帮着上菜。

    发现多了几个生面孔,寒大爷爷他们不由多打量了几眼上菜的刘家小媳妇等人,想起村子里说寒永柏家又添下人了,寒大爷爷忍不住问道,“永柏,那几个就是你们家买的下人?”

    寒爹爹毫不隐瞒的点头道,“是的大伯。”

    寒永柏买人的事,林二爷他们也听说了,如今看到确实多了好些生面孔,而且有老有少的,不免好奇,“永柏,你买人干活咋上了年纪的都要呀?”

    “是呀,刚才在前院还看到个小娃儿,那该不会也是你这次买回来的吧?”

    作为乡里人家,就是请短工也是请些年轻力壮的,更别说是花钱买人了,所以看到寒永柏家新添的下人里上有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老翁老妇,下有几岁大的稚子,林二爷等人自是不解,这些人也干不了啥活,这不是浪费银钱吗。

    寒爹爹还是笑着点头应了声是。

    寒大爷爷一听,不免有些责怪,旁人不好说话,他这个亲大伯还是有资格说他的,就是真缺人干活也不该买些干不了活的人回来呀。

    被批评的寒爹爹直抓脑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坐在另一桌上的寒初雪眼珠子一转,笑着接过了这话头,“大爷爷,这些其实不是我爹想买的,只是官府拍卖的时侯,把他们一家子一起卖,想要壮劳力就得把这些老少也一并买下才行,我爹是根本没得选择。”

    听到这话,王大爷来兴趣了,“这倒新鲜了,这买人还能搭件的?”

    段秀才也开口道,“小生也好生不解,这买人向来不是随人挑选的吗,如何会这般强逼人买些不乐意买的人呢?”

    说起拍卖会的事,二柱便来了兴致了,没等寒初雪回答便抢着道,“夫子,我和爹他们这次不是跟一般伢人买的人,而是在官府主持的拍卖会上买的官奴。”

    官奴!?

    虽说在座的人,没谁有本事买下人,除了段秀才和罗安扬曾靖轩也没谁明白官奴是什么意思,但能搭上个官字,那绝对就是不简单的。

    立时有学子好奇的追问,“玉烾,什么是官奴?”

    能在同窗跟前表现一番,二柱还是很乐意的,立时挺高了小胸脯,“官奴,通常都是犯官的家眷,因不是主犯却被牵连了,罪不至死又活罪难逃,于是被贬为奴,官奴跟普通卖身为仆的人可不同,是没办法赎身的。”

    不能赎身?

    那岂不是只能当一辈子的奴才了?

    当下便有人追问,“那他们是犯了啥事呀?”

    这处罚好重呢。

    二柱摆摆手,“不是他们,是他们的主家,他们其实是帮一个贪官干农活的,因为交不起税就干脆卖身进了那个贪官的家,帮着种地,然后那个贪官被抓了,也连累到他们,被再次发卖了,而且因为他们不是一般的下人,而是出卖劳力的种田人,官府怕一个个的来卖年纪太大或太小的会没人要,所以就全家一起卖了。”

    长长的一段话,说得挺清楚的,众人明了的哦了一声,全明白了。

    同为种田人,他们当然明白交不起税是怎么回事,所以也没谁会瞧不起这些人,反而十分同情他们,莫名其妙的就被牵连了,就这样要当一辈子的奴才。

    寒初雪也是猜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心理,所以才会拿这几家人的身世来引出话题,否则她就是有再多的盘算也不会往人家伤口上撒盐的。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浇了盆冰水
    &bp;&bp;&bp;&bp;为这几户人家唏嘘了一会,王大爷又好奇起那个贪官来了,“二柱,那个贪官是什么官呀,犯了啥事呀?”

    瞧瞧,连帮他们家种地的人都给连累了,这得是多大的罪才会牵连这么大呀。

    二柱喝了口茶,这才继续道,“王大爷爷说起那个贪官还真是个大官,可是咱们邻郡的郡守呢。”

    郡守?

    众人全都瞠直了眼,要知道他们这些人最常见的官就是村长,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里正,郡守对于就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活动的乡下汉子来说就跟天皇老子差不多了,果真是好大。

    寒大爷爷眉头蓦的一跳,这人这事他好象听谁说过呢。

    “二丫,是不是就是你上回和罗老爷提起的那个大官?”

    寒初雪点点头,“是的大爷爷,那郡守叫邱从丰,听说他这案子牵扯挺大的,所以审了两个月才算是审下来了,我跟爹爹他们去开阳刚好遇上官府拍卖他家被判为官奴的族人和下人,不过这些人已经是幸运的了,至少还拣回了一条命,据说邱氏一族的男丁不是被判斩立决,就是判了充军流放多半没命回来了,落了个满族孤寡,听了都让人心寒呀。”

    想起自己在拍卖会上看到的,寒爹爹也不由一声长叹,“可不是,他那真的是一个人害了整族人,咱还亲眼看到,好几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当众让花楼的人给买走了,这是要硬生生被糟蹋了呀。”

    众人哗然,这下场也太惨了。

    “他到底犯了啥事呀?”

    二柱呸声道,“太贪了呗,你们可不知道,我听说他一个人就有五个农庄,两个果园,一个麻园,还有两个桑园,最小的都有十多顷,像贺大娘他们就是田被他强占了,没了田没办法交税,这才被逼得卖身进了他家的。”

    啥?十多顷?

    众人庄稼汉表示,完全没办法想象有多大呀。

    段秀才摇头低叹,“这邱从丰说起来还是我的学长,每每先生提起他都是赞誉有加,却不想最终竟落得如此下场。”

    曾靖轩少年老成的道,“我也听说他出身寒门,向来是寒门子弟的表率,却不想毁在了一个贪字上面。”

    罗安扬有些不以为然的道,“就是因为他出身寒门,一朝得志,把持不住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而他的那些族人只怕也是以为一人得道可以就此鸡犬升天,不知道规劝反而助其行恶,这才会落得一个破家灭族的下场。”

    有学子听不过去了,“你的意思是寒门子弟就活该一辈子没出头才对吗?”

    罗安扬耸耸肩,“我可没这意思,但是不得不说,寒门子弟为了能出头,大多数只会一心只顾着念书,缺少历炼,许多人家为了供出一个读书人更是把他当宝贝似的供着护着娇养着,养成眼高手低心志不坚的品性,如此稍有诱惑,大多数便会把持不住自己,更有甚者,家人就是望着他出头后能让一家飞黄腾达的,在这种思想灌输下,行差踏错自是在所难免。”

    段秀才若有所思的蹙起了眉。

    本满心不忿的学子不吭声了,罗安扬的话或许有些以偏概全,但不可讳言,寒门子弟里确实存在这么一个现象。

    不说远的,就是下棠村可不就有一户这样的人家吗,那个寒秀才活了大半辈子就没下过一天的地,种过一棵菜,那个寒永松三十好几的老爷们,犁一块地都要花上大半天,那成果还不如一个十四五的半大小子,那个新出炉的童生寒玉祈就更不用说了,别说种地,根本就连五谷都分不清楚。

    连旁人都这般想,就更别提寒大爷爷了,而他更从邱从丰的事里,看到了寒家的危机,寒玉祈已经考中童生了,若是他真的继续考下去,万一哪天真的当了官,就老三那教育子孙的偏心做法,就寒永松那连亲兄弟都坑的品行,就以寒玉祈还没考上便不把自己这些长辈放在眼中的言行,名流青史是不可能,成为第二个邱从丰那绝对是妥妥的。

    原本因为自家又出了个童生而兴奋莫名的寒大爷爷,只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都冰凉冰凉的。

    一直暗中注意着他的寒初雪,默默的勾起了唇角。

    老爹粗心大意的没发现刚才大爷爷的话中有话,她可是听得明明白白的,因为寒玉祈考中童生了,本不想管寒秀才一家的大爷爷又再次心软了。

    这也怪不得他,他到底是一族之长,族里有后辈能考中童生,也算是光宗耀祖给寒家挣了颜面,他自然会想多看顾一点,让他再接再厉,如果那个人不是寒永松的儿子,不是寒玉祈,她也不会阻老爹去拉一把的,但这父子俩都非善类,若真让他们缠上了,那绝对是吃髓知味没个尽头的,这种麻烦,寒初雪是绝对不会让自家再沾上的。

    但寒大爷爷人并不坏,她也不能像对寒永松那些人那样不留情面,所以她才会采用了这迂回的办法,让大爷爷明白,就算寒玉祈学问再高,那也绝对不是能带着寒家走向辉煌的人物,真的指望他,那寒家只有步邱从丰后尘的份。

    果然寒大爷爷不负她所望,确实从中领悟到这真相了,相信接下来,就算寒永松他们想借寒玉祈考中了童生的事借他之手来占自家的便宜,大爷爷也不会再如他们所愿的了。

    至于说他们会不会打这主意,不说别的,今天秀才奶奶突然跑来想闹事,就已经够说明问题了,那一家子绝对是狗改不了****的德行。

    将麻烦扼杀在萌芽之中,这可是她最喜欢的解决方法。

    一顿酒宴,便在从考童生该注意些啥到贪官是怎么养成的慢慢歪楼中结束了。

    本打算吃过饭后,就寒玉祈考中童生的喜事跟寒永柏好好谈谈的寒大爷爷,最终满怀心事的带着小孙子走了,就连秀娘让他带着菜回去也没心思等了。

    深怕永远媳妇和琴姨也这样跑了,秀娘忙赶去厨房逮人、分菜。

    寒初雪适时喊了一声,“娘,另外装多一份,我等会给玉孝拿去。”

    对于寒玉孝这娃秀娘也是蛮喜欢的,毫不迟疑的应了一声。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寒玉华出事
    &bp;&bp;&bp;&bp;宴席结束后,大柱兄弟俩送段秀才和那些同窗及林二爷他们去了。

    寒爹爹喝了些酒,被钟坚扶回房休息。

    吴玉珍领着其他人下,开始收拾席面,大丫姑娘本想帮忙的,结果让欧立梅赶回了房。

    寒初雪有些无所事事的站在一旁,正等着母上大人分好菜,她好拿去寒永竹家,顺便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曾靖轩和罗安扬两人沉着脸走了过来。

    “初雪,你们去过开阳县?”

    寒初雪有些不明所以,老实点头道,“是呀,怎么了?”

    罗安扬立时跳脚了,“怎么了?我说小师父你们也太不把我和靖轩放心上了吧,你都到开阳了,怎么就没想过来看看我们呀,就是来给我们鼓鼓劲也好呀?”

    寒初雪……

    对哦,这两人可不就是去开阳考童生试的。

    看着一脸控诉的两人,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抱歉呀,我那是临时起意的,还真的忘记了……”

    在两人的瞪视下,她最后的话语终是化成了心虚的傻笑。

    感觉自己身心受到巨创的罗安扬不依的嚷着要赔偿,最后让寒初雪丢了颗养气丹给打发了。

    而曾靖轩则表现得比较平静,只是那看着寒初雪的眼神,让她浑身的不对劲,自己不过就是一时忘记了嘛,这娃干嘛她一副十恶不赦的表情呀。

    在旁看戏的某驴无语望天,拜托,那明明是就是一脸被抛弃的表情好吗,小祖宗难不成是离开云雾山太久了,连眼神都出问题了?

    恰好这时秀娘分完了菜,带着刘家的小媳妇提着一个竹篮子走了过来,“二丫,给玉孝的菜装好了。”

    正被曾靖轩看得浑身不自在的寒初雪趁势应了声,拨腿就跑了过去,“那我去送菜了,很快就回来,娘亲你不用担心我呀。”

    说着,人已跑过半个院子了,欧立梅有些好笑的急忙追了上去,她现在可是姑娘的贴身丫环呢,可不能跟丢了主子。

    看着她那有些落荒而逃似的背影,曾靖轩有些好笑,更多的是无奈,分别了这么些日子,他多少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可那丫头却只有十岁,压根就还没开窍。

    曾靖轩默默望天,难道他要玩回媳妇养成?

    这是个严谨的问题,他得好好想想。

    而曾靖轩的苦恼寒初雪是半分也没感觉到,这货虽看过不知多少本言情小说,见过无数次猪走路,却一口猪肉都没吃过,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

    此时,她带着追上来的欧立梅,慢慢的朝寒永竹家走去,心思也早落在这家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上去了。

    寒玉华没回来,寒永竹夫妇也没回到家,寒玉莲独自带着小弟,正忙里忙外,独自一人的寒玉孝有些无聊的坐在大门前,双臂环抱着膝盖,小下巴顶在膝盖上,双眼无神的往下垂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反正整个人看上去都蔫蔫的,就连那根向来直立向天的冲天炮都有些蔫耷了下来。

    寒初雪和欧立梅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么一副蛋蛋忧伤的小儿抱膝图,不觉有趣的失笑,“哟,这是哪家的娃儿苦着一张脸呢。”

    熟悉的声音让寒玉孝惊喜抬头,看到真是她来了,顿时欢喜的跳起身扑奔过来,“小堂姐。”

    这娃自第一回看到寒玉海这般干后,每次见到寒初雪都会来这么一下,寒初雪早已习惯了,忙把手里的篮子递给欧立梅,适时的张开双手腰微弯,刚好将某只扑过来的小包子抱个满怀。

    抬头看着寒初雪,寒玉孝圆圆的脸上带着点小委屈,“小堂姐。”

    寒初雪好笑的摇摇他头上的小辫子,“怎么了?是不是今晚没吃饱,你看小堂姐可给你带了好吃的哦。”

    欧立梅会意的揭开了篮子上面的盖子,露出了里面的两碗菜,一碗红烧肉,一碗冬菇蒸鸡,上面还压了一只大鸡腿。

    因自家最小的娃寒初雪小朋友不爱吃鸡腿,作为哥哥的二柱也跟着不肯吃,所以寒家现在的鸡腿基本都是寒玉海、寒玉孝两个小娃儿的,今晚寒玉孝没去,众人还是习惯的给他留了一只,装菜时秀娘便一并给装上了。

    看到自己最爱的大鸡腿,寒玉孝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

    寒初雪忙抓住他的小脏手,“现在可不行哦,你忘了吃东西之前该做什么了?”

    小萌娃立时明了的吐了吐舌,“要洗手。”

    这段日子在寒家吃饭,寒初雪那些在村民看来有些穷讲究的卫生习惯小萌娃是十分清楚的,深知不洗干净手是绝对不会有鸡腿吃的,应了声后急忙转身跑回家洗手去了。

    寒初雪带着欧立梅,跟在他身后一并走进了院子,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寒玉莲看到她来了,身后还带着个丫头,急忙站起身,双手有些局促的不断往身上擦,“二、二丫,你咋来了?”

    两人并没什么交集,寒初雪对她自然也没所谓的喜恶,礼貌的朝她笑道,“玉莲姐,我们家今晚请大爷爷他们吃饭,见玉孝没去,就送了些菜过来。”

    她一说完,欧立梅适时的上前一步,把手中的篮子递给了寒玉莲。

    寒玉莲忙伸手接过,“这,这咋好意思呢。”

    寒初雪笑着摆摆手,“你爹跟我爹都是同族兄弟,哪需这般客气,对了,怎么不见五叔五婶他们的?”

    这都要入夜了,以农家的作息习惯,寒永竹夫妇不可能这个时候还不在家的,除非真出什么事了。

    果然,听到她这问题,寒玉莲脸一白,红着眼睛低下了头。

    这时寒玉孝已在厨房洗好了手跑出来,应该也是听到了寒初雪的问题,想起了伤心事,哇的一声扑到了她身上,“小堂姐,咱哥出事了,咱爹娘收到消息就赶过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寒初雪眉头一沉,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猜对了。

    轻拍着寒玉孝的背帮他顺气,她柔声道,“玉孝不哭,告诉小堂姐,玉华哥出什么事了?”

    寒玉孝抽抽答答的应着,“听来报信的人说,咱哥去赶考的时候,被别人的马车撞断了腿。”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愤怒
    &bp;&bp;&bp;&bp;寒初雪抬头求证的看向寒玉莲,见她也是悲凄的点点头,只是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报信的人没说清楚,两个小娃儿自然也说不清楚。

    不过寒玉华出了事是肯定的了,而寒永竹夫妇走得这般匆忙,只怕这伤还不轻。

    当下寒初雪便好声安抚了两人一番,想到家里就只有两个小孩子在,她终是不放心,干脆把两人带回了家去,对此安排,寒玉孝半点意见也没有,而寒玉莲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最终也让欧立梅说服了。

    看明明是去送菜的小闺女最后居然直接把人带回来了,寒爹爹夫妇自是十分奇怪,当听说是寒玉华出了事,到底是亲侄子,寒爹爹顿时坐不住了。

    见寒玉莲两个小娃儿都说不清楚,秀娘蹙着眉,想了想道,“他爹,要不你去问问三叔他们。”

    孩子还小寒永竹夫妇没跟他们多说,但那是亲爷奶,总不至于会不知道实情吧。

    觉得媳妇说得挺对的,寒爹爹应了声,起身便急匆匆的往外走,钟坚忙跟了上去。

    看两个孩子还有些惶惶的模样,秀娘忙柔声安慰着,“别怕,四伯四婶不会让华儿出事的,你们吃了晚饭没?”

    刚问完,想到两个孩子大些的寒玉莲也不过十一岁,家里又发生这样的事,就算吃了也肯定没吃好,干脆便朝吴玉珍道,“吴嫂让厨房把饭菜热一热端上来。”

    寒玉莲到底是个大女孩了,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寒玉孝在这可是混得老熟的了,一看到端上来的肉菜,欢呼一声便开吃了,受他影响,寒玉莲最后也放松了下来,因为担心哥哥她这一天也确实没吃好。

    大柱和大丫,一人坐到一个的身边,不时的让他们喝口汤免得噎着。

    看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秀娘不由一阵阵心痛,不由有些埋怨寒秀才那一家人,明知道寒永竹家只剩下两个小娃儿,怎么就不多看顾一下呢。

    二柱有些怒其不争的拍拍寒玉孝的小脑袋,“你说你平时也挺机灵的,家里没大人,你就不知道带姐姐来我家吃饭吗,瞧瞧把你俩饿得。”

    其实在古代农村像寒玉莲这般大的女孩子家务活基本都会干了的,这也是寒永竹夫妇会放心让她带着寒玉孝守家的原因,只是兄长出了事,父母又不在身边,作为没担过大事的女孩子,难免会慌了神,这才让姐弟俩个有些狼狈。

    所以二柱训弟弟,寒玉莲忙帮着解释,“二柱,玉孝提过的,是咱没同意。”

    她毕竟不像寒玉孝还是个不知事的小娃儿,心里明白两家虽说是亲兄弟,但关系并不太好,又怎么好意思找上门来呢。

    她的心思秀娘多少猜到些,不赞同的摇摇头,“你这孩子呀,大人的事跟你们孩子可没啥关系,以后再遇上这种事,记着来找四婶。”

    一说完,她也想到自己这话有些不对,尴尬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呸,呸,咱这是胡说些啥了。”

    看到她这样子,寒玉莲不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份不自在也随这笑声一起散去了,对秀娘生起了一份亲近之心。

    两孩子刚吃完,去找寒秀才的寒爹爹气呼呼的回来了。

    看他的脸色不对,秀娘忙问,“咋了?”

    寒爹爹狠狠灌了一口茶,“你说哪有这样的爷奶的,玉华出事了,他们居然不知道,两家就住得那样近,他们居然啥也不知道,不知道也就算了,咱告诉他们就是了,他们居然说不上几句就扯到玉祈身上去了,说啥玉祈要准备考秀才,要咱给钱要咱帮忙引荐罗老爷,难道华儿不是他们的亲孙子吗,敢情考上童生的玉祈才是他们的亲孙子。”

    寒秀才一向只以念书成绩看人,寒爹爹打小就知道的,所以他偏心老大老小,寒爹爹也没计较,谁叫自己丢了秀才老爹的脸呢,可是寒玉华打小也是个会念书的呀,这次只不过是出了场意外没能考上童生而已,居然问了两句,知道老五夫妇赶去了,就不管不问了,满脑满眼全是他的童生大孙子,难道没办法给他挣那所谓功名的子孙在他眼里就当真的那么一文不值吗?

    想到刚才在寒秀才家的事寒爹爹心都寒了,以前他只以为是娘妇道人家眼皮子浅才会这般不分轻重,今天才知道原来他以为公正严厉的爹也不过是个满脑子功名利禄之辈,心还真有些发寒。

    二柱一脸这有什么的撇撇嘴,“光看以前他们是怎么对大伯家的,又怎么对我们家的,爹您就应该明白了,不说寒玉祈有没有本事当官,就算真的有,就他们那些心思,也绝对会是个贪官,最后就会跟邱从丰一般的下场,还好我们家跟他们断了亲,要不然还要担心会被他连累了呢。”

    说着,他拍拍寒玉孝的小脑袋,“不过你们可就要小心了,别什么时候一觉醒来,就因为他们的贪婪被人抓到牢里沦为官奴,甚至是被人砍了脑袋了。”

    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爷奶没把自己受伤的兄长放在心上,姐弟俩都听明白了,也知道坐牢和砍脑袋是啥意思,两娃儿的脸顿时吓白了。

    寒玉孝到底还是个几岁大的娃,听说爷奶只顾着玉祈哥不管自己哥哥,当下就怒了,“才不怕呢,等咱爹娘回来了,咱就让爹娘也跟他们断亲。”

    寒玉莲眼神微黯,她年纪大上不少,理解力自然比寒玉孝强,如果说寒玉孝只听懂了三层,她则是能听懂五六层的,爷奶大伯那样的做法想法会害了自己家,而四伯因为跟爷奶断了亲,所以不用怕会被牵连,可是想断亲绝对不会像小弟说的那般简单的,那么自己以后是不是真的会突然就被抓去坐牢甚至被砍头呢?

    小小女娃儿深深的忧伤了。

    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大丫忙安慰,同时不忘白了乱说话的小弟一眼。

    被姐姐瞪了的二柱耸耸肩,“我这是就事论事,没想吓唬谁。”

    只是他的这就事论事,却在不同人的心里引起了不同的反应。

    邱从丰的事,寒爹爹也算是亲自经历过一场了,别说,以刚才三叔和三哥他们那些人的言行,还有那个听到兄弟出事完全没反应,一心只知道抬起头显示自己的寒玉祈,只怕还真会让二柱说中。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再去开阳
    &bp;&bp;&bp;&bp;寒爹爹的眉头不由紧皱起来,若真是这样就绝对不能把寒玉祈引荐给罗老爷,与其看着他们害了整个寒家,他情愿那一家子就呆在村里种地,了不起真的过不下去的时候,自己帮一把就是了。

    在寒爹爹心里压根不觉得当官是多么好的事情,尤其是看到邱从丰的下场后,他更觉得其实在村里当个农民更好,自己家往上几代不都是农民么,一样子孙繁盛,可瞧瞧那邱从丰,不过当了个官就落得全族绝种了呀,所以他完全不觉得自己这样断了寒玉祈的仕途是多少残忍的事。

    其实从寒爹爹出门,就一直以神识注意着的寒初雪如何会不知道他在寒秀才家经历了什么,但她没阻止,也以神识影响着钟坚不让他插手,任由那些人蹦哒把那丑陋的嘴脸彻底的暴露出来,要的就是断了寒爹爹会帮寒玉祈一把的可能,真想继续往上走,他们凭自己的本事便是了,想靠自家跟罗家的关系走捷径就别作梦了。

    看两个孩子的神色都不太好,寒爹爹忍着气没再多说什么,三叔他们做得再不对,到底是长辈,在小辈面前说长辈的坏话终归是不好的。

    秀娘装作没事的笑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玉孝明早还要上学呢,二柱、大丫赶紧带他们到你们房里休息去。”

    大丫和二柱会意,一人拉起一个,又是哄又是安慰的把人拉去休息了。

    待他们离开后,寒爹爹终究没办法安心,“秀娘,老五夫妇走得那般急,玉华的情况只怕不太好,要不、要不咱追去看看?”

    虽然老说两家断了亲,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真的出事了,寒爹爹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再说自家弟弟的家底他多少是有些底的,就算真存了些钱,只怕都让玉华带去考试了,剩下的肯定不多,现在孩子也不知道伤得如何,又是在开阳那啥都要钱的大县城里,万一伤重了,只怕连看大夫的钱都会给不起,这不是要生生的耽搁了娃的伤吗。

    寒爹爹自己就吃过这苦头,所以很能感同深受,也就更担心了。

    清楚他个性的秀娘,低叹了一声,“也好,只是现在天色已经晚了,还是等天亮再走吧,咱给你准备些银子之前二丫吃剩的人参也带上,说不准能用得上。”

    “哎。”听媳妇没反对,反而替自己啥都想到了,寒爹爹开心的应了声,只是让他等到天亮,他本就是个急性子,这真有些等不下去,但看媳妇一脸坚持的模样,他又不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寒初雪看不下去了,虽然她之前不太待见寒永竹夫妇,但这两人这段日子安份多了,寒玉华更是懂事多了,再说就是看在寒玉孝那小萌娃的份上,她也不能不管。

    “爹,还是我陪你去一趟吧,万一伤了骨头什么的,我还能帮一把手,娘,有我在,您就放心好了,保证早去早回。”

    听说小闺女要一块去,寒爹爹顿时乐了,小闺女那一手接骨功夫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虽说痛了些,但比任何一个大夫郎中都来得有效,有她在,玉华的伤可就不用担心了。

    “好,秀娘,咱就带二丫去一趟,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从这到开阳再快一个来回也得好几天,能有多快,秀娘气笑不得的嗔瞪他一眼,却也知道硬让他等到天亮,也确是个折磨,只得点头应允,“玉华身上有伤,五弟他们又过去了,你们怕是要把两辆马车都带去才行。”

    寒初雪朝她神秘的笑了笑,“娘,既然要赶时间,那马车就不带了。”

    秀娘有些懵了,赶时间还不要马车,难不成小闺女认为走路会比坐马车快吗?

    寒爹爹却明白小闺女这是要动用那飞船了,更是喜不胜收。

    大柱站起了身,也想跟去,却让寒初雪拒绝了,他和二柱已经缺了好几天的课,不宜再跟着去了,而且寒玉祈考了个童生回来,寒秀才那边肯定不会安份的,如果只剩下娘和二姐在,只怕会被欺负,所以大柱和二柱这回必须留在家里。

    本不情愿的大柱被她拉到旁边这么一分析,也只得点头同意了,毕竟以小妹的本事,会被欺负的机会还是很少的,但娘和大丫两个跟寒秀才那边对上却绝对是被欺负的那个,爹不在家,作为长子他怎么也得护好她们。

    这时秀娘也急匆匆的收拾了一些吃食和衣服,还有一些药材人参什么的,大大的一个包裹,看得寒初雪直想抚额。

    最让她头痛的是本在房间修炼的曾靖轩和罗安扬不知怎么也知道了,跟着秀娘一块跑了出来,非要跟着去。

    拗不过,最后也只能随他们了。

    再加上以贴身丫环的身份非要跟着的欧立梅,和同样理由的钟坚,再加上秀娘周全的想到万一寒玉华伤得重,能多个小伙搭把手而派来的吴刚,得,本是父女出行的两人队伍又变成大部队出行了。

    反正都是自己人,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寒初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放出灵舟,当着秀娘等一群送行人的面,驾船起飞,再次刷新了母上大人对自家小闺女本事的认知,也让吴玉珍等人再次确认到自己跟的主家绝对不是普通人,忠诚度无形中又上升了不少。

    当好不容易把寒玉孝哄睡,听到动静赶来的二柱,看到已经飞远的灵舟,被撇下的愤怒让他在内院里暴走了一个晚上,当寒初雪他们回来后,好一阵哄才算把他重伤的少年心给补好了。

    这回寒初雪把某驴也带上了,却为了保证家人的安全把小黄留在了家里,而驾着灵舟在村子上空飞过的时候,她还特意传音了老鱼头,让他注意自己家那边的情况,不要让寒秀才他们趁自己和爹不在家,把她的家人给欺负了。

    因为收了善天观主当记名弟子,虽然说了只负责教能领悟多少全看他自己的悟性,老鱼头还是很负责任的把人带到了身边,这段日子两人正在老鱼头的家里闭门教习呢,得了寒初雪的吩咐,老鱼头自是不敢不当回事,忙带着徒弟跑到寒家去住下了,直接来个就近保护。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绝望中的曙光
    &bp;&bp;&bp;&bp;开阳县城中的一个小客栈前,天刚蒙亮,便打开了门,随之,一个人从店里被丢了出来,无法站稳的摔趴在地上。

    伏在地上,被丢出来的人伸手抚着双腿,紧咬唇齿间隐隐传出痛呼声。

    还没等缓过来,店里走出一个人,手里提着个包袱,用力就朝地上的身影砸去,“快滚,没钱学人家住什么客栈。”

    那包袱还挺有重量的,砸在人身上发出一声闷响让那人再次吃痛的低呼一声,不过人却因对方所说的话,愤怒的抬起了脸。

    那是一张五官清秀的面孔,犹带着一丝稚气,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人,眼睛内满是愤怒,不过脸上仍是带着隐忍,“我没想赖帐,等我爹娘来了,自然会结清房钱的。”

    站在客栈门口的人一身粗麻布短打,一看便知是伙记,不过看着地上的少年却仍是一脸的趾高气扬,“呸,你这话都不知说多少天了,昨天还说你爹娘一定就要到了,结果呢?天黑了现在又要亮了,你那一定到的爹娘在哪?”

    少年被呸得额际青筋直跳,咬牙道,“我家离县城有些远,我爹娘应该是在路上被耽搁了。”

    那伙记切了一声,离得远就说明不是这附近的人家,这少年分明就是来考童生的,那就绝对是本县的人,却不住在县城附近,那不用说定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所以他说话就更不客气了,“一天耽搁了,两天耽搁了,他们不是耽搁了,而是没钱坐车走路来的吧?一群穷要饭的,睡大街就好了,学人家住什么客栈。”

    说着瞧了眼少年手上的包袱想到刚才收拾时拣到的几本书,他又讥笑的加了一句,“一个瘸子还学人家念书,你这模样趴在地上要饭可不正合适,说不得人家看你可怜还会多赏你几文钱呢。”

    “你……”这般污辱的话,少年再也忍受不住的想跳起来打他,却因腿伤无法如愿,只能抬头愤恨的瞪着那一脸得意大笑的势利小人。

    伙记被他瞪着笑声一滞,而后想到对方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还是个瘸腿的乡下仔,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哟,还敢瞪小爷,小爷今天就把你彻底废了,让你安心的当个乞丐。”

    说着举步就冲了过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让少年看得心里一寒,今天只怕真的要毁在这里了,想到自己踌躇满志而来,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少年不由满心悲怆,难道老天真的要亡他寒玉华?

    这少年正是前来考童生,却在城门被别人的马车撞伤了腿而错过考试的寒玉华,他本不想再沾曾家的光,所以先走了一步,自然也不知道曾靖轩的落脚处,所以想求助也找不到人,而惟一可以帮他的却根本不管他,无奈之下他才会用钱托人去通知自己爹娘前来接他,却不想寒永竹夫妇还没到,他便被这客栈给赶出来了,现在这店的伙记还要打他,向来心高气傲的少年,只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助和绝望。

    就在他要闭起眼睛承受这不公命运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后冲了过来,朝着那个想打人的伙记当胸就是一脚,“王八羔子敢打咱侄儿。”

    客栈老板会选在这个时候把人丢出来,就是因为这时辰街上根本没人,但天色也快要亮了,也不至于会把人弄死平白给自家店招晦气,却不想居然还真有人这么一大早就在街上荡悠,还看到了这一幕,一脚就把那伙记给踢得整个飞弹而起,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往后打了好几个滚,直到撞上自家客栈的门板这才停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只被打的人懵了,就是被救的寒玉华也懵了,他刚才好象听到侄子两个字呢,难道……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那高大的身影,寒玉华满眼的不确定,“二、二伯?”

    听到他的喊声,来人转过身来,虽然天色还没大亮,但总有些亮光了,那张脸,可不正是寒爹爹。

    绝望之中,突见亲人,寒玉华的眼泪唰的一下便下来了。

    寒爹爹一看急忙蹲下身,“咋了,是不是那混蛋打痛你了,告诉四伯,四伯帮你打回去。”

    寒玉华哭着猛摇头,是了,他想起了,这不是二伯了,因为他一家已经过继到二爷爷那去了,成了四堂伯不再是亲二伯了,可是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却是这个已经过继了的四堂伯救了他。

    看他光哭不吭声,寒爹爹又不擅长哄人,一急,抬起头就朝来的方向吼了起来,“二丫快来,你堂哥好象伤得挺严重的。”

    已经走过来的寒初雪……

    爹呀,这里可是县城呀,您老人家这么大声的叫我的小名,这是想让我被围观吗?

    因为是坐灵舟来的,所以他们一行人当晚便赶到了,只是不知道寒玉华在哪,又不清楚这开阳里哪有客栈,寒初雪只能放出神识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这才花了些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却不想在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寒玉华居然被欺负被丢出了客栈。

    刚走近的寒爹爹看到侄子要被打了,急哄哄的就冲了过来,寒初雪看老爹出马了,也就没再出手,带着欧立梅他们随后走了过来。

    来到寒爹爹身边蹲下,寒初雪放出神识朝寒玉华的腿一扫,眉头顿时蹙了起来,这可伤得不轻。

    “钟叔、阿刚快寻块木板来。”

    钟坚和吴刚忙应了声是,抬头四望,却有些犯难,他们对这地方不熟呀,该上哪找木板呀,想也知道姑娘肯定是想用来抬堂少爷的,那么大一块板子,一下子可不好找。

    最后还是欧立梅朝小客栈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不是现成的。”

    两人抬头一看,别说还真对了,这小客栈规格真的很小,连店门都不是木扇门,而是像寻像商铺一样的板门,长木板可不就是现成的。

    好不容易抚着胸口颤悠悠站起的伙记,看到两个汉子朝自己走来,立即有些慌了,“你、你们想干什么,这、这里可是县城,可不是……”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有眼不识泰山
    &bp;&bp;&bp;&bp;本还想放狠话把人吓退,可看两人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伙记终是扛不住了,转身就跌撞进店里,“掌柜的,掌柜的你快来呀,有人要砸店呀。”

    正给寒玉华疗伤的寒初雪……

    姐这是成土匪了?

    看寒玉华痛得一张脸发白,寒初雪掏出安神止痛的丹药塞进他嘴里,“堂哥我们已经来了,放心不会再有事的。”

    轻轻的一句话,却让寒玉华莫名的安心了,虽和这堂妹接触不多,但每回这堂妹干的事都会出人意表,只要她说得出就肯定做得到,就好象现在,吃了她的药,他真的觉得自己好多了。

    当然这绝对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云雾山的丹药,对于凡人体质的他来说也就跟仙丹没啥区别的。

    这药有安神的作用,所以吃了药后,痛楚减轻了,寒玉华也有些昏昏欲睡了,寒初雪也是有心让他好好睡一觉,毕竟这几天发生的事,对于一个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的少年来说还是打击挺大的。

    就在寒玉华快睡着的时候,店里急哄哄的冲出几个人来,“谁,是谁敢在砸本大爷的店?”

    罗立扬双眉一挑,“在本少爷面前,这地界居然还有人敢自称爷?”

    知道他是看不过眼想挑事了,曾靖轩配合的发出一声清笑,“确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冲出来的人,除了那个刚才被打的伙记,衣裳都不怎么齐整,头发都还乱着,显然是得到消息急急忙忙的从床上爬起来的。

    定眼看向眼前一群人,有男有女,嗯,人数是不少,不过除了两个挺壮的汉子,也就两个瘦鸡似的少年再加一个风吹就倒的少女,这战力绝对是个渣。

    蹲在一旁的寒爹爹很明显被忽视了,而被他挡着的寒初雪则直接被无视了。

    快速评估了一下双方的战力,客栈的人立马胆气大壮,为首一人也就是刚才喊本大爷的人,应该就是掌柜,腰扛一挺,指着罗立扬就骂了起来,“小兔崽子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吧,居然敢来本大爷的店捣乱。”

    罗立扬活动着双手,“小师父,能动手不?”

    寒初雪浅浅一笑,“人家都说我们要砸店了,如果不砸,岂不是白背了这罪名。”

    罗立扬很开心的笑了,哈哈这回可有得玩了。

    豪迈的朝因看到对方人多而退回自己人这边来的钟坚和吴刚一招手,“走,跟本少爷砸店去。”

    客栈老板这时才发现,原来旁边还蹲着有人,只是没时间让他多观察了,难得有这样的乐子,罗立扬已经迫不急待的冲上来了,朝着他迎面就是一拳,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罗三少爷还是懂的。

    钟坚和吴刚紧随其后,这两个人一个早立志以主人的意志为意志,一个更是被她远赴千里之外救回来的,对她的命令自然不会有丝毫的迟疑,分别找准一个对手就动上了手。

    曾靖轩慢悠悠的跟着几人身后,虽然他不爱跟人打架,但是相中的小媳妇说了要砸店,为了争取好感,他绝对是要好好表现的。

    虽然刚才愤怒的把人踢得飞开老远,但寒爹爹还是淳朴的乡下汉子,真没想过要砸人家的店的,所以听到寒初雪的话有些意外的瞪大了眼睛,“二丫,真的要砸他的店?”

    寒初雪一脸严肃的点点头,“爹,玉华哥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了,刚才他们骂得多难听,你没听到吗?”

    因为进了县城,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都是慢慢走过来的,不过那伙记刚才骂得挺大声的,寒爹爹耳力还挺好的,远远就听到了,看着精神萎靡(其实是犯困了)的躺在地上的侄子,想起他受过的委屈,寒爹爹怒从心头起,霍的站起,一下子就冲进了战团中。

    一场混战,本以为自己这边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小客栈众人,被打得哭爹喊娘,伙记这才想起,那小子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这群人是他的亲戚肯定也是乡下人,乡下人天天种地力气可大着呢,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个老板也是叫苦不迭,尤其是随着天色越来越亮,他慢慢看清楚眼前一行人的衣着打扮后,刚才因为天色问题,他只是大约看清了人影,却没细看也看不细人家的打扮,现在看清罗立扬那一身讲究的绸缎,就是档次低了一点的曾靖轩和寒爹爹,那一身质地极好的细布腰间还坠着块极为润泽的玉佩,显然也不是普通人家,他一个小客栈的小掌柜,跟这样的人家对上,那不是找死吗。

    于是他当机立断,举手作投降状。

    “我们错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各位大爷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们这一回。”

    寒爹爹到底是个厚道人,人家都投降了,好象不宜杀降兵,于是停下手,看向了小闺女,“二丫,还要砸不?”

    寒初雪勾唇一笑,“爹,玉华堂哥可不能让人白打了。”

    那个老板怔了怔,而后回过身,啪的一巴掌砸到了那伙记脸上,“你这狗东西,谁让你对寒少爷无礼的?”

    摸着被打肿的脸,一肚子苦水的伙记半声不敢吭。

    眼看乐子没了,罗立扬自没那么好说话,“怎么,一巴掌就想抵消了我小师父堂哥受的苦?他这狗东西也配?”

    武力值不如人,势力怕是也不如人,为了保命,客栈老板也只能俯低做小,撑着笑脸道,“这狗东西当然不配,寒少爷可是读书人,这狗东西连他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几位快请进,我这就让人打扫好房间,让寒少爷和几位好好休息。”

    罗立扬嫌弃的撇了撇嘴,“就你这破客栈,请本少爷,本少爷也不会进去。”

    客栈老板笑脸一僵,现在嫌自己的客栈破,之前那小子还不是千求万求的拜托自己别赶他走呢。

    只是形势没人强,他也只能哑忍了。

    本是怕四伯一行人会吃亏而强撑着精神的寒玉华,看到他被骂了还死命挤出笑脸的模样,不由大为解气。

    “四伯,我还欠他们三天房钱。”

    今天之辱他记下了,等有机会,他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不过在此之前,自是要把该清的清了,免得还落人话柄。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愚蠢的凡人
    &bp;&bp;&bp;&bp;寒爹爹果然是好四伯,一听侄子这话,立马摸出一两银子,气势极足的砸到了那老板脸上,“一家小破店,咱侄子还会住不起,给你们,多了不用找了,算是咱侄子赏你们的。”

    客栈老板脸皮狠狠抽了抽,这群人到底是哪来的,居然用银子砸人,这也太有钱了些,早知道那小子有这样的富亲戚,自己说什么也不会让人把他丢出去的。

    难得豪气了一回,寒爹爹只觉得浑身通爽,朝钟坚两人一挥手,“把他那破木板拆下来,抬起玉华,咱们走。”

    转身走了两步,想起这样拿人家的东西好象真有些强盗,于是又回过身加了一句,“那银子多出来就当买你们门板的钱。”

    直到他们抬着人潇潇洒洒的走了,看着自家门洞大开的店面,客栈老板才想起一个问题,不是说多出来的是赏的吗,怎么又成了买门板的钱了?

    呸,这些乡下人,说话就是不算话。

    碎了一口,拣起银子,泄愤的又给了那伙记一腿,平日干活不见你这么积极,这回手脚倒挺快的,叫你丢人就当真等也不等一下就把人丢了。

    忿忿的走进店里,其余人正想跟进去,却听轰的一声传来,沉静半晌,店里传来掌柜悲愤的惊吼声,“谁砸了本大爷的店!”

    屁颠屁颠跟在寒初雪身后的某驴,得瑟的甩着长尾巴,真是愚蠢的凡人,本驴大爷这么威武的身躯居然都没看到。

    抬着行动不便的寒玉华,一行人也没去什么大客栈,而是到了上回杨德彪介绍的那家客栈。

    商掌柜虽有些奇怪他们怎么刚走没几天又来了,还是很热情的把他们迎了进去,见有伤患还赶紧让伙记帮忙把人抬上了二楼。

    “寒相公,那位小哥看起来伤得不轻,需不需要请个大夫给他看看?”

    寒爹爹看向寒初雪,他知道小闺女会治骨伤,但是其他的伤她会不会,就不清楚了。

    寒初雪想了想,笑道,“那就有劳商掌柜了,我堂哥是被马车撞伤的,想请个这方面经验丰富的大夫。”

    伤筋动骨的她还能托下大,若是伤到了内腑什么的,寒玉华毕竟是个没修炼过的凡人,还是寻个有经验的专业大夫比较稳妥。

    商掌柜明了的应了声,很快便让人请了个一看就是挺有经验的老大夫过来。

    还好,寒玉华除了一双腿伤得严重,也就剩下一些擦伤,五脏六腑都没出问题,只不过,老大夫看完他那双腿,可惜的直摇头,“这是让重物直接压过去了,里面有些骨头都碎了,又没得到及时医治,这小哥日后只怕……”

    只怕什么他到底没说出来,可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那言下之意,骨头都碎了,而不是断了,也就是说寒玉华日后只怕至少也得瘸了。

    寒爹爹气得握紧了双拳,“这到底是谁家的马车撞的,咋能撞了人就这般不管不顾的,这也太没良心了。”

    寒初雪冷着一张小脸,寒玉华这伤已经好几天了,应该是刚到开阳就受了伤的,而曾老爷说过他是租了驴车过来的,现在却是让马车给撞伤的,这其中只怕不简单。

    “爹,你先别急,这事先别让堂哥知道。”

    寒玉华离开那客栈没多久没陷入沉睡了,所以并没听到大夫的诊断,寒爹爹自然也明白这么打击人的话绝对不会让侄子听到,想当初他以为自己要瘸的时候,都差点承受不住,更别说侄子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人了,于是忙不迭的应了声,又特意吩咐了其他人绝对不能在寒玉华面前露了口风。

    众人自是满口保证不会说,送走了大夫,寒初雪又吩咐钟坚去县城门口守着,寒永竹夫妇早他们一天出发,今天应该也要到的,寒玉华之前住的那家客栈都已经让某驴整了个底朝天了,若是他们跑过去,无异于是自己送上门找打。

    钟坚领命而去,寒初雪又唤过吴刚和欧立梅,“去探听一下,我要知道是谁撞伤堂哥的。”

    两人明了的点点头,转身而去,看到好好的一个少年郎被撞成了瘸子,对方还极不负责任的跑了,两人心里也是一肚子火,这样的败类必须找出来,让姑娘好好的教训一番。

    罗立扬摩拳擦掌的凑上来,“小师父,我家在开阳也有些店铺,这事要不交给我。”

    寒初雪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不过探清楚是谁就行,不要打草惊蛇。”

    寒玉华的仇她觉得这娃还是会想自己亲手报的。

    得到恩准的罗立扬兴冲冲的跑了出去,不过这回曾靖轩倒没跟着他一块去。

    走上前,看着神色各异却同样气愤的父女俩,轻声劝道,“寒叔、初雪,你们担心了一晚上,现在玉华兄暂时无事,你们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

    寒爹爹摇摇头,“咱哪睡得着,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混蛋撞伤玉华的,老五夫妇又不知道到了没,真是急死人了,他们接到消息的时候咋就不跟咱说一声呢。”

    寒初雪忙安抚道,“爹,五叔他们是关心则乱,你放心吧,他们那么大个人又是两人在一块,不会有事的。”

    不过经过这次的事,她倒对寒永竹夫妇有些改观了,这两人虽然一身的毛病,爱占小便宜,不过作为父母还是很尽责的,至少他们一听到儿子受伤,第一反应便是要赶来,而不是借这事找上自家打秋风,能真心关爱孩子的父母再坏也有其可取之处。

    看父女俩都不肯去休息,曾靖轩无奈便下楼让商掌柜帮忙准备早饭,赶了一晚上的路,就算不睡觉,这肚子总不能也饿着吧。

    对于他的这翻好意,父女俩倒没再拒绝,就是原本不需进食的寒初雪也在不好拂他心意的情况下,吃了一碗猪肝瘦肉粥。

    待到中午,寒玉华还没醒,寒永竹夫妇倒是让钟坚接来了。

    看到寒爹爹和寒初雪也在,两人都有些懵逼,他们明明没通知老二家的呀,咋会来了,而且居然比自己夫妇俩来得还早。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谁撞的
    &bp;&bp;&bp;&bp;瞧两人一身风尘仆仆发髻凌乱两眼布满红丝的,这一路上只怕没少担惊受怕压根就没休息,寒初雪对两人又改观了一分。

    “五叔五婶,玉华哥吃了药还在睡着,你们不如先梳洗换身衣裳吃点东西吧。”

    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的夫妇俩人呆呆的点点头,跟着钟坚去梳洗了。

    因出门匆忙两人还真没带换洗的衣服,当然一般农家本身也没几身换洗的衣服,幸好秀娘想得周到,估计到他们可能没带什么行李,所以帮寒初雪父女收拾的时候,也给他们备了衣服,只是那时不可能再去寒永竹家拿衣裳所以备的都是他们夫妇还没穿的。

    寒永竹穿的是寒爹爹的衣裳,因他的身材比寒爹爹瘦小,倒是显大了,而寒三婶那身却是秀娘的,却是显小了。

    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细布衣裳,两人都有些犯窘。

    寒初雪忍着笑,忙朝钟坚使了个眼色,钟坚会意的又出门给他们买衣裳去了,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寒家的管家,又是出门在外,身上是带有银钱的,不只是他,就是欧立梅和吴刚,寒初雪怕有意外发生让他们落了单,也是分别给了几两银子让他们带着压口袋的,所以现在几人个行动起来都极为有底气,完全是主子一个眼色他们便一个动作,根本不需要伸手拿了钱才能办事。

    寒永竹两人担心儿子,一路紧赶慢赶的,还真没安生的吃过一顿,所以看过寒玉华,看他真是在沉睡,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危险后,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胃口大开,狼吞虎咽的把寒爹爹点的一桌子菜全扫光了。

    这时不只钟坚买衣服回来了,去探消息的罗安扬三人也回来了。

    先让三人吃过午饭,缓了口气,寒初雪才问道,“如何?”

    罗安扬有些气愤的道,“打听到了,是同来考童生的学子,在县城门口那里,跟你堂哥坐的驴车撞在了一块,不过在这之前,有人听到马车上有人在嘲讽你堂哥,那马车也是故意往他那边撞的,撞伤人后,根本没下车看一眼就走了,后来还是那驴车的车主怕你堂哥死了会让他惹上官非,这才把你堂哥送到了那家客栈去,又随便找了个大夫给他看了腿,一听说严重那车夫也跟着跑了,这才会让你堂哥一个人在那客栈里没人理会。”

    寒永竹夫妇气得脸都青了,“咋能这样,还是故意的,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这么缺德呀。”

    罗安扬摇摇头,“具体是谁不清楚,当时正是童生试开考,来来往往的考生很多,这种小事也没谁去注意,只不过因为是发生在城门口,看到的人比较多,这才传开了,不过一个传一个的,具体是怎么回事,只怕还要等他醒了后才知道。”

    欧立梅补充一句道,“不过奴婢问到一个人,据说那马车上的人说话口音跟堂少爷是一样的。”

    开阳和怀集虽然相隔不算太远,但百里不同风,话说的口音还是有一些区别的,也就是说这人极有可能也是怀集来的。

    寒三婶当即嚷了起来,“难不成是华儿学堂里的同窗?”

    这很有可能,毕竟那人跟寒玉华相识,又是来考童生的,还有着同一个口音。

    寒初雪看向曾靖轩,“靖轩,在学堂是有谁是跟我堂哥不对付,家里又有能力买马车的?”

    如果不是有仇,对方肯定不会用马车去撞寒玉华,而那马车若不是自己家的,那车夫也不可能会听他的话去撞人,要知道真的撞死了人,那可是要惹上人命官司的,若是靠拉客挣口饭吃的人,谁也不会肯冒这样的险。

    曾靖轩想了好一会,摇摇头,“玉华兄在学堂里没跟谁结仇,就是平日的小冲突也没有,至于马车倒是有几家,但以他们的品性不可能会干出这种事的。”

    纵马车撞人,那可是随时变成杀人的,就是现在寒玉华一双腿也算是废了,同窗这么些年,也没谁会有这般狠毒的心思。

    寒初雪凝着眉,曾靖轩的话她是信的,不说别的光是以寒玉华的性格,就不可能会在学堂里跟人交恶,这娃识时务,也懂隐忍,知道谁能招惹谁不能招惹,而能在镇上私塾里念书的人,再差也就是跟他一样,从村里出来的念书比较有天赋的农村娃,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会傻到去跟这样的潜力股交恶。

    如果不是学堂里的人,那么会是谁呢?

    寒永竹夫妇和寒爹爹也百思不得其解。

    寒爹爹性急的直抓脑袋,“到底是谁这般狠毒,竟把玉华的腿给撞瘸了。”

    “啥?!”寒永竹夫妇满脸震惊的看着他,“四哥你说啥,咱华儿的腿……瘸了?”

    “四伯,你说的是真的?”

    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众人怔了怔,而后不约而同的齐齐转头,果然,原本还沉睡着的寒玉华已经醒了,正一脸惶急的看着寒爹爹,“四伯,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的腿是不是、是不是真的瘸了?”

    没想到会说漏嘴的寒爹爹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嘴,还想解释,寒玉华已经失控的撑着要起身,“四伯,你说呀,是不是真的,我的腿是不是真的瘸了?”

    看到儿子这样,寒永竹夫妇再顾不得自己伤心了,急忙冲上前去按着他,“华儿,你别急,你先躺好。”

    “是呀儿子,你现在还不能动,要不那腿……”

    想说这样动腿会好不了,可是想到寒永柏刚才的话,知道儿子的腿怕是真的好不了了,寒三婶自己先哽咽说不出话来了。

    看到亲娘这般的反应,寒玉华还有什么好怀疑的,而且旁人说的他不会信,但是寒永柏的话,却容不得他怀疑,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四伯别说撒谎就是说句好话哄人都不会的,否则当初也不会那般不讨爷奶的欢心了。

    瘸了,他竟然瘸了,一个瘸子还怎么去考科举,从来当官的别说残废就是相貌太丑的都入不了选的。

    毁了,他所有的抱负,所有的努力,就这么全付之东流了。

    “寒玉祈,寒玉祈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是治腿还是报仇
    &bp;&bp;&bp;&bp;所有人都被寒玉华这嘶心裂肺般的吼声给震住了,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太大,不是他的语气太绝望愤怒,而是这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出人意料了。

    寒三婶愣了一会,率先反应过来,毕竟儿子才是她的心头肉,而寒玉祈跟她可没半文钱的血缘关系。

    “华儿,你是说,撞你的是寒玉祈?”

    寒玉华两眼充血,满是愤恨,“他就在马车上,就是他让他那未来的姐夫用马车撞我的,若不是他,那小混混根本不会认得我,更不会撞我。”

    寒爹爹张了张了嘴,又摇摇头,“这咋可能呢,咱去问三叔他们你受伤的事时,玉祈啥也没说呀。”

    最主要的是他们是兄弟呀,就算不是亲兄弟,那也是血缘极亲近的堂兄弟呀,莫说两人平日应该没什么大的仇怨,就是自己跟老大闹成现在这样子,也从没想过要用自家的马车撞他呀。

    所以心思纯厚的寒爹爹表示很难接受这事实。

    钟坚蓦的插入一句,“老爷,当您提到玉华少爷受伤时,玉祈少爷的神色确实有些不对劲,不过他后来发现我看着他,又掩饰了过去还故意把头高高抬起。”

    寒爹爹……

    当时寒玉祈确实是这样子做的,他还以为那娃是因为三叔提到他考中童生了,在得意呢,敢情他那是心虚呀。

    寒爹爹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寒永竹如何会想不明白,当即就跳了起来,“咱操他寒玉祈的祖宗,敢撞瘸咱儿子,咱这就去杀了他。”

    说着已经气疯了的他转身就要往外跑。

    曾靖轩和罗安扬双双挺身把他拦住。

    “寒五叔,这是开阳县,离下棠村就是快马加鞭也得一天多的路途呢。”

    他要真跑回去,人没杀到,自己就得先断气了。

    呃……

    愤怒中的寒永竹有那一瞬间的定格,好象是挺远的。

    看着瘫在床上的儿子,他心中的怒火怎么也没办法排解,只得死命的抓着自己的头,嘴里不断的骂着,“这狼崽子,这白眼狼,咱操他祖宗。”

    寒初雪……

    他们好象都是同一个祖宗的,五叔这是想以下犯上么?

    寒三婶抱着寒玉华号淘大哭,“咱可怜的华儿,你放心这仇娘一定帮你报,他敢叫人撞瘸了你,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的腿打断,叫他还你一双腿。”

    寒玉华发泄过后,似已心如死灰,任由寒三婶抱着他哭,愣是没点反应。

    寒爹爹见他这模样,不免有些担心,“二丫。”

    寒初雪朝他安抚的点点头,“爹,您放心吧,我不会不管的。”

    寒玉华这伤对于普通大夫来说是没办法,但对于她来说想治并不难,只不过刚才要处理的事太多,所以她才没第一时间帮他治而已。

    寒爹爹得了她这保证,顿时放心了,而寒永竹却误会了,红着眼睛就扑到她身前,“对,二丫你帮帮五叔,那些王八羔子不能就这样放过了,你帮帮五叔给你堂哥报仇。”

    寒初雪之前为了震慑住他,曾在他夫妻面前露过两手的,所以此时寒永竹才想到可以借她的那些神秘手段,给寒玉华报仇。

    寒初雪揉揉额头,这一家子报复心还真挺强的,第一时间不是治伤,倒想到报仇去了。

    “五叔,你这是想先报仇呢,还是先治玉华表哥的腿呢?”

    寒永竹霍的抬头看着她,呆了呆,“还能治?”

    转看向寒爹爹,那眼神分明是问,不是说瘸了吗?

    被质疑的寒爹爹抓着后脑勺,“大夫说没办法了,不过二丫说能治,那就能治。”

    欧立梅举起自己的双手,“当初许多大夫也说过我这双手肯定要废了,结果还是让姑娘治好了。”

    寒永竹夫妇的眼睛噌的亮了,齐齐看向寒初雪,“二丫。”

    寒初雪走到床边,看着终于有了些反应,不过神情有些纠结,想信又不敢想信的寒玉华,“玉华堂哥你是想治腿呢,还是想报仇?”

    寒玉华抬头看着她,半晌,缓缓的道,“治腿。”

    报仇他可以自己来,只要他的腿能治好,只要他不是残废,总有一天,他会把今天所受的一切都还给寒玉祈,还给陆家那小混混。

    果然!

    寒初雪浅浅的笑开了,“那我就帮你把这腿治好了,期待你日后能亲手讨回公道。”

    寒玉华与她静静的对视,眼神慢慢的亮了起来,“好。”

    寒玉祈和陆家小混混欠他的,他会记着,他欠四伯一家的,他也会记着。

    达成共识,寒初雪挥了挥手,表示曾靖轩和罗安扬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虽说她年纪还小,但寒玉华终归是个半大少年了,伤的又是腿,有些事还是需要有人搭把手的。

    被她治过的寒爹爹和欧立梅想起前尘往事都同时打了个冷战,嗯,心理承受不住,还是不看了,两人率先就退出了房去。

    钟坚和吴刚自是紧跟其后,寒永竹夫妇虽然很想留下,但两人也知道二丫这小姑娘其实脾气挺大的,想想还是不要逆她的意好,否则收拾他们一顿还是小事,万一不肯给儿子治腿了,那可是大事了。

    于是清场工作很快完成了,能被留下,罗安扬表示很开心,狗腿的凑到了寒初雪身旁,“小师父,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

    寒初雪抬头望天,“你们把他的裤子脱了。”

    当初寒爹爹只是摔断了一处腿骨,所以医治起来挺简单的,但寒玉华是被马车压过双腿,伤的可不只一处,这裤子绝逼是要脱的。

    房内的三个少年……

    好羞涩怎么办。

    走出了房的寒爹爹等人,虽然出来了,却也没走远,毕竟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尤其是知道被寒初雪医治的过程有多惨烈的寒爹爹和欧立梅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站到了寒永竹和寒三婶身边,高度警惕着,只等房里传出惨叫声便第一时间抓住两人,免得他们跑进去打扰了寒初雪的医治。

    不过这次,他们等了又等,房内居然一片安静,两个过来人都有些不解,是还没开始,还是那娃根本没扛住,一开始就痛晕了?

    呃,他们这回倒是半真相了,寒玉华确实在一开始就晕了,不过不是痛晕的,而是……被脱裤子的娃一想到要这样真实的面对小堂妹,怎么也没办法放松,最后紧张过度,就这么晕了。

    而这也成了寒玉华一辈子甩不掉的黑历史。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必须好好谈谈
    &bp;&bp;&bp;&bp;花了一个下午,寒玉华碎掉的腿骨终是被寒初雪用生肌活骨丹配以灵力催生,给接好了,完成最后一步后,寒初雪小脸已经煞白。

    曾靖轩担心的扶着她,“你觉得怎样?”

    早知道这般难治就应该劝她分两次来治的。

    寒初雪朝他虚弱的笑了笑,“没什么,休息一会就好了。”

    说着她已掏出一颗补灵丹放进了嘴里,这世俗界灵气稀簿,若是想靠打坐恢复灵力那无异于是异想天开。

    曾靖轩怎么说也是开始修行的人了,一看她这样子便知道是灵力消耗过度的原因,干脆一把将她抱起,“立扬,这里交给你了。”

    寒玉华双腿的碎骨虽说已经催生,断骨处也接好了,但还是需要包扎固定的,寒初雪已经不可能有力气干这活,罗立扬二话不说,赶紧接下,“行,这有我,你快带小师父回她房里让她好好休息。”

    曾靖轩嗯了一声,抱着人就往外走。

    虚耗过度的寒初雪已经闭起眼睛默默的吸收着补灵丹的药力,一时间也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让人公主抱了。

    站在房外的寒爹爹等人看到一幕却齐齐傻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说给寒玉华治伤的吗,怎么自己先倒下了?

    担心着寒初雪的曾靖轩也来不及多解释,只道了句,“玉华兄没事了,初雪累了。”抱着人就进了事先定好是寒初雪房间的客房里去了。

    欧立梅眨了眨眼,想起自己是累了那位的贴身丫环,急忙跟了进去。

    寒永竹夫妇则是听到了前半句就欢喜的冲进寒玉华的房里去了,没事了,他们的儿子没事了。

    众人这么一动,寒爹爹也终于回过神来了,他的小闺女好象让个男人抱了呢。

    丫呸,他的小闺女才十岁,怎么就让个男的占便宜了,这绝逼不行呀,责任感苏醒的老爹顿时给气活了,蹬蹬就冲进了自家闺女的临时闺房。

    曾靖轩刚把人放在床上,拉过被子正想帮她盖上,肩膀一紧,让人拉起来了。

    寒爹爹木着一张脸,咳了两声,“立梅,照顾好姑娘,靖轩你来,寒叔跟你聊个事。”

    别人家的闺女不能乱抱这事,必须好好的、严肃的谈一谈。

    一脸担心的曾靖轩就这么被进入护女模式的寒爹爹给拉了出去,两人聊了什么没人知道,反正直到寒初雪清醒过来都没能再次出现。

    寒玉华的腿虽然不会瘸了,但这伤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好的,安全起见,短时间内还是不要移动的好,于是一行人就暂且在开阳停留了。

    既然都来了,总不能一直无所事事的呆在客栈里浪费时间,于是寒初雪灵力恢复后,便带着欧立梅等人开始在开阳县里转悠,主要是要摸清各布行绸缎庄的行情。

    绸缎寒家暂时没办法出产,但眼看头麻就要下来了,麻布的行情肯定是要摸清楚的。

    大昌朝的麻布主要分为粗麻布和细麻布,粗麻布大多是以麻和葛合织成布,之前寒初雪看到秀娘纺线时的那团玩意,便是葛麻,颜色较深,布质粗糙不过胜在结实,主要是劳动人民所穿,有些人家的下人也会用粗麻布做衣服,而细麻布则是条件好些的人家平常衣裳用料,因为漂沤和渲染技艺的不同,又分成多个种类,越是有钱人家穿的就越讲究越细软。

    大昌朝阶级等级森严,不仅在行政税收上,就是在这日常生活中也多有体现,就像这穿衣用的布料,丝绸并不是谁都能穿的,就算再有钱的富商,只要是商户,就不允许穿丝绸,而普通的百姓,若无功名在身,不是仕人家眷,也是不允许穿丝绸的,否则是要论罪抓去坐牢的,这也是之前那个小客栈的老板,看到罗立扬穿的是一身讲究的绸缎时会猜到他身份不简单,从而不敢再招惹他的原因。

    罗立扬虽然只是个刚考中的童生,但他亲爹是致仕在家的朝庭大员,而他的兄长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人,他算是仕族阶层,所以才能穿丝绸。

    弄清楚了这穿衣里的行行道道,寒初雪不由感叹这吃人的封建社会果真处处是阶级歧视,也难怪寒秀才那一类人会苦心造诣的想入仕当官,不过如此一来,自家的麻布倒是行情大好了,就凭这规定,大昌朝至少三分二的人只能穿麻布,如此自家的麻布还需愁销路吗?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明年必须扩大生产,下棠村那两百多亩地必须全部都种麻。

    至于丝绸嘛,虽说有资格穿的人比较少,但胜在那些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呀,那价格,就是最差的也比最好的细麻布贵上两倍,这么大的利润,若是就此放过了,还真是可惜,也不知道邱从富去买桑园进行得如何,若是能顺利拿下,如此自家的布匹生意可就能两头开花了。

    正考虑着要不要趁在开阳这段时间找邱从富问问,晚上便在客栈里见到人了。

    被伙记带上楼正要进房休息的邱从富,看到刚好给寒玉华看完腿伤出来的寒初雪,明显一怔,显然他不是特意来找寒初雪的。

    “小的见过姑娘,给姑娘请安。”

    寒初雪架势十足的摆了下手,“不必多礼了,你如何会在开阳的?”

    虽说邱从丰案件的官奴是在开阳拍卖的,其实他是邻郡的犯官,他侵占的农田园子什么的,也都在邻县,邱从富是去买桑园的照理说不应该在开阳才对呀。

    邱从富依言直起身,寒初雪这才看清楚,他脸上居然有伤,当即眼睛一眯,“这伤是怎么回事?”

    邱从富为难的看了下四周,“姑娘,此事说来话长。”

    寒初雪会意,这是怕隔墙有耳呢。

    “随我来。”

    说完,她带着邱从富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房内欧立梅正在帮她铺床,看到她带了个陌生男子进来,不免有些讶异。

    寒初雪示意邱从富把门关好,这才给两人介绍道,“他叫邱从富,是我爹上回来开阳买下的帐房先生,她叫欧立梅是跟在我身边的丫头。”

    也就是说是自己人,同时有了这认知的两人忙相互见礼,问了声好。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谁吃亏
    &bp;&bp;&bp;&bp;寒初雪在桌边坐定,见两人已经打过招呼算是认识了,这才问道,“说吧,遇上什么事了?”

    邱从富规矩的在她身前站定,半躬着的身回道,“小的照姑娘吩咐的,去探听桑园的事,两个桑园,各分出了几百亩地私卖,其中一块地就在与开阳接壤的地界上,小的便想着拿下这块,也方便主家管理。”

    大昌朝是郡县两级制,郡府和郡府不可以接壤,但县和县之间才是有这可能的,而开阳县正好跟邻郡的丰昌县比邻。

    邱从丰侵占的田地遍布全郡,其中就有一个桑园在丰昌县,新来的郡守既然想卖桑园凑银子,自然会首先盯上这些两县接壤的田地,毕竟这样的田地是最好打迷糊仗的,当初邱从丰会在那占下一个桑园,打的也正是这主意。

    下棠村属于开阳县,寒家的户籍全在这边,去丰昌总没在开阳方便,所以对于邱从富的考量,寒初雪极满意的点了点头。

    得了鼓励,邱从富继续道,“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那个被割出来的小桑园一共有三百亩,三两银子一亩,小的使了点手段,最后是八百两谈下来了,只是去丈量土地的时候,却跑来了一群人吵闹着不给进那园子,还蛮横的冲小的动了手,那边的里正被吓跑了,不肯再去,小的没办法继续留在那又怕遭了暗手,于是便想着先回开阳这边来,再想主意,没想到就遇上了姑娘。”

    三百亩是官府给出来的数据,而作为买卖双方,签订文契之前肯定是还要丈量一次的,免得日后再起纷争,尤其这次是跟官府打交道的,从上回范里正帮寒家丈量土地的事就知道了,这大昌朝的土地大小可是很有水分的,若是不丈量清楚画好地界,随时会被坑得渣都没得剩。

    也就是说如果没办法丈量田地,这桩卖买可就得卡在那了。

    寒初雪眉头微紧,“那些人为何要阻止你们进园子?”

    如果说是被邱从丰侵占了桑田的受害者,那么这桑园就只能是放弃了,但若是其他原因……寒初雪眼内闪过一丝冷芒,想坑她,那就等着被收拾好了。

    “出事后,小的特意去探查过,那些人都是那附近的二流子,不知被何人纠集在一起,守在那小桑园附近,只要一有人靠近他们就打人。”

    邱从富抬头看了看寒初雪,见她没别的表示,这才大胆说出自己的推测,“姑娘,小的想,应该是有人也相中了那个小桑园,但舍不得花大价钱买,所以才使出这下作手段,这些地毕竟不见得光,官府也不敢拖久了,若是最终没买家,最后也只能是降价,如此那人便能拣个大便宜了。”

    寒初雪挑了挑眉,不得不说,邱从富这推测很有道理,这种事,在现代见得还少吗。

    以指轻点着桌面,“若是如此,官府为何会不出面?”

    他们都能想到的事,那些官场混老的家伙如何会想不到,这样的亏他们也肯吃?

    邱从富俯首回了一句,“姑娘,这卖买不能见光,官府一插手,就容易招人眼了。”

    寒初雪的眼神闪了闪,明白了。

    这想卖地挣银子的是郡守,而邱从丰的事还刚发生,正是风头火势的时候,那个郡守虽缺银子花,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招人眼的,所以一切只能是私底下进行。

    而丰昌离两边郡府都挺远的,所谓现官不如现管,只要能把这地买下,就算郡守记恨在心却也有些鞭长莫及,而且那人已经纠集了丰昌本地的一批二流子,就是本地的官员也不会想跟他硬碰硬的,只要他事后再花银子打点一下,必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那个郡守调任了或是时间长一些,之前发生的事更是不会还有谁记得,如此那人便可安枕无忧了。

    这算盘打得确实是挺响的,寒初雪唇边泛起一抹冷笑。

    “何人所为,可有一丁点线索?”

    邱从富被问得一脸的惭愧,“小的无能,本想暗地里打探却被他们发现了。”

    他这一身伤大多都是因此落下的,不过不管如何,到底是他没本事,所以他半字没提。

    当然他不提,不代表寒初雪猜不到,他脸上的明显是新伤。

    看向一旁的欧立梅,“你怎么看?”

    听到寒初雪原来已经派人去买桑园了,欧立梅自是激动,不过她明白自己的本份所以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没出声,现在寒初雪问她,她想了想才缓缓说道。

    “三两一亩桑田,若地头足算是便宜的了,邱帐房还是八百两拿下的,最多三年便可全收回来,只是到底是何人盯上了,还需查清楚,万一是本地人,主家到底离得有些远,日后只怕会纠纷不断,而且也不知官府是否在里面插了一脚,若是他们联合演的一出戏,目的是想多收些银子甚至是想坑买家一把,这事只怕也不好处理。”

    欧家是吃过这种亏的,所以欧立梅对这种事最为敏感。

    邱从富有些意外的看了欧立梅一眼,看不出这小丫头居然还能想到一些他忽略了的问题,如果那人真的是本地人,这确实是个大麻烦,不过……

    “这事上面的人肯定没插手,只是不知那个里正和县令是否有参与其中。”

    寒初雪浅笑的看了他一眼,看不出这个新帐房能量还挺大的嘛。

    “想知道并不难,邱帐房你带我去那小桑园看看。”

    说着,她又交代欧立梅,“我尽量明天早上回来,若是赶不回来,顶多一天便可回,你想办法按抚好我爹他们。”

    清楚她本事的欧立梅自是不会担心她出什么危险,毫不迟疑的应下了。

    邱从富却有些讶异,“姑娘,那一群二流子近十个人,光是您跟小的去,只怕会吃大亏。”

    寒初雪勾唇露出一丝冷笑,“谁吃亏还说不准呢,走吧。”

    眼看她胸有成竹的说走就走,邱从富忍不住看向欧立梅,你好歹是姑娘的近身丫头,这样任由主子去犯险真的好吗?

    欧立梅却朝他笑了笑,“邱帐房你跟姑娘走一遭便什么都明白了。”

    于是邱从富就这么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带着寒初雪走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弱得没边了
    &bp;&bp;&bp;&bp;带着邱从富出了客栈,寒初雪一路往县城外走去。

    邱从富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一脸懵然的跟着她走。

    直到出了县城,眼看寒初雪还真有继续步行的打算,他才忍不住道,“姑娘,丰昌虽跟开阳相邻,但也有上百里的距离,若是走着去,一天可没办法回来。”

    刚才寒初雪跟欧立梅说过,最多一天就会回来,所以现在邱从富才会这般提醒她。

    寒初雪扭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邱从富……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难懂的吗?

    可是谁叫他是人家的下人呢,就算小主子真的想步行,他也只能奉陪了,于是认命的跟上。

    一小一大走了一程,寒初雪停了下来。

    邱从富暗自摇头,看,累了吧,这小孩子呀还是要多听大人的话才行呀。

    正感叹着,却听得一阵哒哒的声音。

    不解的探头看去,一头驴子悠闲的自黑幕中走来,哒哒的清脆蹄声,在安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这正是毛驴的近亲,軨驴是也。

    撒野撒得正欢,却突然被召唤,某驴表示很不开心,于是毫不客气的白了寒初雪一眼,好歹本灵驴在砸店上立功了,你就不能放咱几天假吗?

    看懂了它这驴眼神的寒初雪……

    “我要去丰昌一趟,如果猜得没错,那边的事会更好玩。”

    某驴狐疑的看着她,“真的?”

    寒初雪一张严肃脸,“有人想占本姑娘的便宜。”

    某驴当即眼睛一亮,是谁这般不知死活,想当年在云雾山上想占这小祖宗便宜的家伙,坟头的草都比树高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滴呀。”

    小祖宗主演的坑爹剧看晚了就太可惜了。

    寒初雪唇角抽了抽,熟练的跳到了它背上,而后就在某驴想开跑的时候,拍了拍它,指了指邱从富,“把他也带上。”

    某驴扭头一看,不乐意了,“一个凡人,还是个公的。”

    这嫌弃的语气真是……

    寒初雪只得补上一句,“没他带路,找不到人。”

    找不到人,那就会没戏看。

    某驴挣扎了一会,终是认命的一甩长尾巴,准确的缠上了邱从富的腰,“就这一次,下回这种活别想本灵驴会答应。”

    寒初雪无所谓的嗯了一声,下回的事就下回再说呗。

    一人一驴一直是以神识交流的,所以邱从富只看到那头突然出现的驴子,停在了自家姑娘面前,然后一人一驴就这么两眼相对,没动静了。

    正自想不明白,却猛的腰间一紧,而后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身子便离地而起,一甩一甩的跑起来了。

    不对,不是他跑起来了,而是那驴子跑起来了,自家姑娘坐在驴子背上,而他……吊在驴子尾巴上。

    这、这、这……

    邱从富混乱都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迷惘了,只觉得风好大,驴子跑得好快,他好难受。

    某驴这招不用说,正是学自元宝山上的那只阴煞兽的,它堂堂灵驴让欧立梅那凡人小姑娘坐了两回也就罢了,好歹那是个漂亮的雌性,可是后面这只可是公的,还是个长得不怎么样,整一个木头脸的雄性动物,想坐它,那是绝对不可能滴事。

    听到它的吐槽声寒初雪默默抚脸。

    会劳驾这家伙,主要是这次只是两个人,出动灵舟就有些小题大做了,而且也太耗灵石了,本来她是可以御剑的,可之前为了帮寒玉华治腿伤,她差点耗尽了自己的灵力,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七成,若是御剑势必又会消耗不少的灵力,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尚不清楚,她自是要尽量保持实力,所以才会把这家伙叫了来充当坐骑的,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学会了性别歧视,居然嫌弃人家邱从富是男的,还嫌人家长得不好看。

    察觉到邱从富情况不对,她忙给他加了个灵气罩,免得他因某驴过快的速度给憋爆身体了。

    得她之助,邱从富总算缓过来了,只是看清自己的情况,他又整个人都凌乱了,他居然让一头驴子吊着跑,这头到底是啥驴呀,这力气这速度也太不可思议了。

    作为一只四阶灵兽,撒欢跑的结果就是,上百里的距离,一个时辰就到了。

    当邱从富终于能再次双腿踩在地面上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转身蹲地,呕……

    某驴嫌弃的扫了一眼,快速的自他身边走开。

    所以说它就不爱载凡人,真是弱得没边了。

    寒初雪……

    那也能算是载?

    好不容易邱从富吐完了,颤悠悠的走到寒初雪身边,没等他开口,寒初雪便先递了一个葫芦给他。

    “先漱漱口吧。”会选择这种交通工具,她也是迫不得已,所以有些小小的内疚。

    吐得眼泪都出来了的邱从富忙伸手接过,“谢谢姑娘。”

    时速上百里的速度太刺激了,晕驴的滋味太难受了,所以向来心细小心的邱从富居然忽略了两手空空的寒初雪到底是上哪找出这么一葫芦水的,扭开塞子便喷一口喝一口的漱起了嘴。

    待他终于收拾妥当了,想起姑娘这般急赶来的原因,也不敢耽搁了,忙领着寒初雪往小桑园的位置赶去。

    两刻钟后,两人一驴站在了一个小山丘上,邱从富侧身往旁一指,“姑娘,那边就是这次要卖的小桑园,从这头一直朝着开阳的方向过去,贴着开阳的地界统共三百亩。”

    借着星光,寒初雪隐隐看出那边林木葱葱的样子。

    想着现在这时辰也不可能看得到什么,所以邱从富也没多说,随即朝前一指,“这条村子叫小林村,村民并不多,也就几十人,都是邱从丰为了这桑园招集过来的,他出事后,不少人就另谋出路了,还剩下一些老人孩子,再有就是一些二流子。”

    说着他手指往旁稍移,“那些人就住在那边的屋子里,正好对着小桑园,所以只要那边一有什么动静他们马上就会知道,怎么也避不开去。”

    寒初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借着星光隐隐的可看到一些房屋,不多也就十多户的样子,而对着桑园的那一间地势似乎还比旁的高了些,前面围了个大院子,空空荡荡的,若是从屋里往外瞧,穿过这空荡荡的院子,小桑园前方的情况便一目了然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下回最好别见血
    &bp;&bp;&bp;&bp;以神识观察了一会,寒初雪眉目微挑,“八个人。”

    邱从富看着她,目瞪口呆,就这么看一眼就知道那有八个人了?这也太神了吧。

    寒初雪也没多解释,伸手拍拍身旁的某驴,“时间比较赶就用你的方法吧。”

    用它的方法?

    某驴眼珠子一转,明白了,四蹄高高一扬,哒哒就朝山下的村子奔了过去。

    邱从富……

    这是查主谋呢,一头驴子会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是让它把人吊起来跑几圈?

    想想自己刚被吊起来跑时那欲生欲死的感觉,邱从富觉得这方法还真可以用。

    寒初雪只是噙着浅笑,也不多言,背着小手,慢悠悠的往小林村走去。

    那座对着小桑园的院子里,还点着油灯,屋内或坐或站的围了八个大男人,围着的桌面上撒落着几枚骰子,一个破瓷碗。

    此时正有两三个汉子一脸得意的一手提着钱袋,一手抓着自己身前的铜钱,边装边哼着小曲。余下的几人脸色可就不那么美妙了,瞧着那些进了别人钱袋的铜钱,脸一个比一个拉着长。

    “老大,咱们都帮着赶走好几拨人了,那姓陆的什么时候给钱呀?”

    “就是呀老大,他可不是想让咱哥几个白干活吧?”

    正哼着小曲装钱的汉子白了说话的两人一眼,“人家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吧,先给一些零花钱咱们用着,等他真买下那桑园了,再把钱跟咱们结算清楚,你们急什么。”

    被翻白眼的两人一脸便秘的沉下了脸,你当然不急,咱们的钱都进你口袋里了。

    另一个也赢了钱的人,瞧瞧兄弟几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忙当和事佬,“老大,也不是兄弟多心,但你想呀,那姓陆的都敢把主意打到郡守身上去了,谁知道他会不会也想着阴咱们呀,说是完事后结钱,可万一他完事了翻脸不认人咋办?”

    立即有人跟上道,“就是呀老大,你想呀,那些能来的人肯定都是跟官府有些交情的人,也肯定是有些家底的人,那姓陆的敢招惹这样的人能不找些替死鬼吗,现在出面的可都是咱哥几个,万一完事后,他真把咱哥几个给卖了,那可咋整?”

    抬眼瞧着越说越像回事的兄弟,哼曲的汉子冷哼一声,狠狠朝地上呸了一口,“怕啥,他要真敢起妖蛾子,咱就能跟他拼命,反正咱哥几个就是烂命一条,他有家有业的,还有胆子跟咱们玩命不成?”

    其他几人一想,这话也对,他们本身就是没家没业的烂命一条,反正都已经是二流子了,了不起就直接成流民嘛,而那些有钱人的命可金贵着呢,自己要真发起狠来,那些人绝对得怂。

    当下便朝那汉子拍起了马屁,“还是老大想得明白,他要敢不给钱,咱哥几个就玩死他龟孙子。”

    哼曲的汉子得意的哼了一声,极为配合的,大门处传来砰的一声。

    众汉子错愕回头,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跑来他们这踢馆。

    现在可是深更半夜,如果说不是来捣乱的还真没人信。

    哼曲的汉子立马警觉的站了起来,能当老大,他当然还是有点脑子的,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会不会是那些被自己哥们几个赶跑的人带人来报仇了。

    陆续也有人想到了这可能,都一脸紧张的聚在了哼曲汉子的身后,他们这些人说白了,就是仗着年轻又是男人有身蛮力,如果人家真找上练家子来收拾他们,他们还真没还手的余地。

    屏息等待中,却见大开的门洞,率先伸出来了一只……蹄子?

    然后是一张……嘴?

    看起来挺长的,难不成是马?

    能骑马来的,那可是大人物,甚至有可能是官府的人。

    原本就忐忑不安的二流子顿时菊花一紧,难不成真惹上大麻烦了。

    没等他们想明白,那张嘴终于露出全样来了,众人也瞠眼了。

    他们这是看到啥了?

    一头驴子?

    收紧的菊花顿时放松了,哼曲汉子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便是怒不可赦,“那个想死的不把自家的毛驴看好,跑来大爷这撒野。”

    刚骂完,他便发现有道黑影打了过来,根本容不得他避开便啪的一下抽中了他刚才大骂的嘴,身子更是控制不住的往后飞摔。

    原本聚在他身后的众汉子居然扛不住这股冲力,被飞起的身子撞得人抑马翻,那哼曲汉子更是高高飞起狠狠摔下,半晌没能爬起来,口鼻鲜血直流。

    “老大。”立时有人兄弟情深的跑过去扶起他,也有人刚才站得比较后,看清楚了是怎么回事,正惊疑不定的看着那头突然出现的毛驴,严重怀疑自己太晚睡觉,所以眼花了。

    这么惨重的伤情,居然是头毛驴打的,这谁信呀,谁能信呀。

    但是很快,他们便都信了,因为被喊成毛驴的某驴发飙了,以极为简单粗暴的方法,把八个大汉全蹂躏了一遍。

    当寒初雪带着邱从富慢悠悠的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地的哀鸿。

    看着之前还凶神恶煞打自己的一群大汉抱着手脚,缩着身子在地上打滚哀嚎,邱从富一脸的难以置信,看向某驴的眼神,复杂程度难以言表。

    扫了眼,没闹出人命,寒初雪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速度挺快的,不过下回最好别见血,脏。”

    瞧瞧那边那个,满嘴满鼻子的血,多影响胃口呀。

    某驴傲娇的一甩头,谁叫他敢说本灵驴是毛驴了,要不是想着要问口供它都要直接抽没他的嘴了。

    寒初雪揉揉额际,得,原来是有人嘴贱,踩到它的驴尾了。

    朝邱从富勾了勾手指,“哪个是领头的?”

    邱从富忙收敛心神,躬身上前,朝那被抽得一脸血的人一指,“禀姑娘,就是他。”

    寒初雪嫌弃的抽了抽眉角,可是想到自己时间挺赶的,也没办法多计较了,走上前一脚踩在了那哼曲大汉的脸上,先把不想看的挡住,“说吧,谁指使你打本姑娘的人的?”

    被踩脸的汉子……

    什么都看不清楚,这叫他怎么回答呀。

    只是寒初雪显然没想到人家的难处,见他不回应,当下便扬起了眉,脚下一用力,嘴里还赞扬着,“嘴巴挺硬的嘛,不愧是领头的呀。”

    被踩脸的汉子,泪了,惟一能看的鼻子以后只怕是要垮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脸还真小
    &bp;&bp;&bp;&bp;不大的屋子里,躺了一地的大汉。

    惟一站着的汉子半弯着腰,站在一个身高还没到他肩膀小女娃身后,神态恭敬。

    一头驴子似无聊似悠闲的站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长尾巴。

    最诡异的是,那女娃的一只小脚竟是踩在某个汉子的脸上的,此时粉琢的小脸上一脸的不耐。

    “居然敢跟本姑娘玩嘴硬,那行,阿軨,把他的嘴直接废了,既然不想说话,以后就都别说话。”

    水灵灵的小姑娘家,居然说出这般凶残的话,不管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汉子都发颤了,小人和女子的混合体小女子果然是不能惹的。

    原本还不知道阿軨是谁,看到那头能以一敌八的驴子居然动了,众人恍悟,原来说的是它呀。

    当下便有人急了,换那个之前被自己打的男子兴许还有得救,但下手的若是这头根本不像驴子的驴子,那老大是绝对会挺不过去的。

    “这位小姑奶奶,不是咱老大嘴硬,而是您把他的嘴给踩住了,他开不了口呀。”

    寒初雪默默低头看去,果然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当然审讯期间就是错了也是不能认的,否则没了气势,还怎么问口供呀。

    于是她淡定的把脚往下一移,用力朝人家的胸口一跺,嫌弃的道了声,“脸还真小。”

    所有人……

    就算你的年纪尚小,好歹也有十来岁了,那脚再小也不至于连人的脸一半都不到吧,要真有人的脸这般长,那就不是人脸而是马脸了,呃,驴脸也成。

    当然这只能腹诽,没谁敢说出口,包括邱从富,某驴刚才给他们的震慑力太强大了,作为它的主人,就算寒初雪看上去是粉嫩的软妹纸一个,也没谁敢小瞧了她。

    “说吧,谁指使的?”

    咳了两声,鼻子终于能无阻碍呼吸了,可是胸口那股无形的压力,还是让哼曲汉子压抑不已,让他明白自己的小命还是捏在人家手里的,半点不敢放松。

    努力睁大眼睛看清楚站着的两人,邱从富跟他们刚打过交道没多久,自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顿时明白,果然自己还真是猜对了,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了。

    当然敢接这生意,他心里也早有了这种准备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对的“敌人”居然是这般的诡异,一个小女娃和一头非比寻常的驴子。

    也正是因为某驴对他的冲击太大,太颠覆他原有的世界观了,让他原本早作了准备可以严守的思想阵线,产生了动摇,在寒初雪再次脚下用力,让他深切感受到生命的威胁后,终是服软了。

    如果是正常的对手,就是再凶再狠,他都能扛一扛,可是眼前这一人一驴明显是不正常的,跟他们耍横那绝对死得很凄惨的。

    “是一个姓陆的商人,他想买下前面那个小桑园,但钱不凑手,所以便请了咱哥们几个守在这,让旁人没办法买了去,然后他就能趁虚低价买下。”

    这答案跟邱从富之前的推测一致,应该没有撒谎。

    寒初雪脚下微一加力,“是哪里的商人?”

    心理防线既然都被打开了,那汉子也没再坚持什么了,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都说了,“是开阳那边过来的,不过咱听他的口音不像是开阳本地人,应该是别的地方到开阳的。”

    这时有人插了一句,“咱知道,他那口音跟咱以前的一个哥们挺像的,是怀集那边的人。”

    怀集那边姓陆的?

    寒初雪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寒永松在怀集的亲家正是姓陆,也正是商户,不过听寒玉华说他家是卖糕点的,应该不会是他们吧。

    这念头在寒初雪脑海里一闪而过,也没去细究,一是可能性不大,二是,就算是那家姓陆的,她觉得跟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也没多大冲突,反正该干什么她还是会照做不误的。

    “他除了让你们捣乱还跟谁有勾结了?”

    “这……”哼曲汉子有些迟疑。

    寒初雪也不逼他了,只是喊了声,“阿軨。”

    某驴应声上前,刚才被它蹂躏得有了心理障碍的一群汉子差点吓尿了,没等当老大的开口,便有人抢先答话了,“还有这的里正和县令,他们都收了姓陆的钱,所以咱们才敢一直守在这边的,否则就是再给个胆子咱哥几个,也不敢跟众位老爷小姐做对呀。”

    贫不与富斗,这话他们还是懂的,虽然他们舍得出命去,但没深仇大恨没什么利益冲突,谁也不会闲命长的去跟这些明显能整死自己的有钱人斗呀。

    这道理寒初雪自也明白,其实看到他们居然能肆无忌惮的守在这边她就猜到这应该又是一出官商勾结的戏码了。

    收回脚,双手环抱胸前,寒初雪颇有气势的睨着还躺在地上的一群人,“看在你们还算识时务的份上,打了我家帐房先生的事,就这么算了。”

    众汉子……

    都把他们打成这样了才说算了,这娃还真是比他们这些二流子还要赖。

    但技不如人,八个打一头都没打赢,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有个灵活的还撑起笑脸连声道谢,让还有些转不过弯来的人憋屈得直想吐血。

    寒初雪无视了众人的便秘脸,一脸我很大方的挥了挥手,“你们打伤邱帐房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你们捣乱误了我家的事这帐还是要算的。

    众汉子顿时菊花一紧,啥还有帐要算?

    寒初雪唇边噙笑的扫了地上的众汉子一圈,“据邱帐房说,是因为你们捣乱里正才会被吓走没丈量清楚桑园的,现在我给你们半个时辰,马上去把被你们吓走的里正请回来,否则……”

    她没直接说出结果,只是淡笑的看着一众紧张听下文的众人,灵力蓦的往外一放。

    砰砰……

    屋子两边的窗户,身后半掩着的木门,全都毫不预兆的被震碎了,木碎片四迸。

    屋内的面积并不大,这次又是四面开花,除了被寒初雪暗中护住了的邱从富,屋内的汉子多多少少都被木屑迸射到了,却没一个人有反应。

    所有人都眼睛发直的看着寒初雪,高、高、高手呀!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是请来的
    &bp;&bp;&bp;&bp;寒初雪还是那扬眉浅笑的模样,“记住了你们只有半个时辰,现在开始记时。”

    记时?

    众人眨了眨眼,无意识往那几扇被震碎的窗户木门看去,而后所有人都给上了发条似的,噔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拨腿就朝外狂奔。

    半个时辰,以里正家离这边的距离,这时间绝对不多的,要是晚回来了,他们真的不敢想象那个小煞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身后,寒初雪的话远远飘来,“你们也可以试着用这半时辰逃跑看看,能比阿軨快的,我就放过他。”

    众人身子一顿,面面相觑,而后再次发足狂奔。

    他们只有两条腿,可那驴子是有四条腿的,谁敢说自己能跑得过它呀,当然如果他们分头逃跑还是有机会的,但也肯定有人是跑不掉的,而他们谁也不想当那跑不掉的,所以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赶紧把里正抓来才是正理。

    放完话后,寒初雪朝左右瞧了瞧,不大的屋子,却乱糟糟的,还有一股子汗酸味臭脚丫味等等混合在一起的难闻味道。

    嫌弃的皱了皱鼻子,寒初雪举步就往外走。

    邱从富赶紧跟在身后,快出门的时候,发现门边有张靠背椅,于是这汉子福灵心至,把这椅子搬了出去,在院子寻了块布擦干净。

    于是等半个时辰后,跑去“请”里正的一群人气喘吁吁吁的回来时,便看到,那个长得可爱水灵的小煞星,坐在一张他们有些眼熟的椅子上,小手托着小脸蛋,眼睛半眯,因身高问题,两只小脚丫就这么悬空垂着,随着晚风摇呀摇。

    这作派,真的不要太悠闲。

    突然间心好塞,但没人敢哼一声,因为那头飙彪得一头敌八个还能赢的驴子就站在她身旁,一双驴眼正澄圆的瞪过来。

    噜咚,众人害怕的咽了口口水,推着被从床上揪起来的里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寒初雪身前,“禀小姐……”

    寒初雪眉头一皱,邱从富立时明白,打断了他们的话,“喊姑娘。”

    呃……众汉子有些迷惘,不过都已经服软了,自然没谁还会欠揍的在称呼上找不自在的,立时改口。

    “禀姑娘,小林村的里正带来了。”

    慢慢的掀起眉敛,寒初雪打量着那里正。

    衣衫不整,发如鸡窝,连鞋子还没穿,满脚黄泥,衣衫上也整洁不到哪去,整一个糟老头子。

    啧啧,这形象还真够匆忙的。

    “不是说让你们把里正请来吗,怎么把里正大人弄得这般狼狈了?”

    众汉子面面相觑,第一次打交道,还真有些摸不准这小祖宗是啥意思呢。

    最后有个机灵的试探应道,“禀姑娘,咱哥几个是真的请里正来的,就是听说姑娘亲自来了,里正大人心急想拜见,就在路上绊了几跤,所以这模样就有点狼狈了。”

    “是的,是的,阿蛇说得没错。”

    马上便有几个人附声应和,还有人快手的帮里正整理起来,其间不忘记用眼睛狠命瞪他,那警告的意思,真的不要太明显。

    里正气结,正想吼声你们放屁,八个人十六只眼睛全都带着凶光的看着他,大有他敢说声不,就宰了他的模样,咕噜一声,把怒火吞回肚子里,里正不敢吭声算是默认了。

    这些人他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自然知道是什么脾性,这可以说全是些混不吝的二流子,没家没业更是连田都没一块的人,自己这里正压根管不了他们,把他们惹火了那绝对会家无宁日的。

    所以里正虽一肚子火,一路上却除了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本不敢骂一声,这夜黑风高了,真把这些人惹火了,杀了他都不是不可能的。

    结果竟是把他扯到这小桑园前面来了,他顿时便想,该不会是那姓陆的商人等不及了,想让自己帮忙丈量好地写好地契去找县令办手续了吧。

    这么一想,他的胆气顿时便壮了,不过是一介商户,这地契离了自己这里正还办不下来,居然敢这般对自己,要是没个合理的解释,看他怎么收拾这不知天高地厚,不懂敬重老人家的混蛋。

    垫好底气一抬头,顿时傻眼了,这不对呀。

    “你是谁?”

    不能怪他没礼貌,主要是太吃惊了,任他怎么想也没想到能让这些二流子抓他来的人竟是个小娃儿呀,虽说他刚才也听到那些人喊姑娘,但也想着肯定是姓陆派来的官事娘子之类的,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个粉嫩嫩的小女娃呀。

    好吧,刚才寒初雪说话时,他正努力的让自己的气喘匀一些,根本没听清楚。

    但这些都不能构成他敢对寒初雪没礼貌的原因,当下那个刚才没能及时表现的老大狠狠一巴掌就煸他脑勺上去了,“你这老不修,怎么跟姑娘说话的。”

    别看眼前人年纪小,那可是个高高高手,想要他们的命手都不用动就能让他们自爆的,万一把她惹恼了,那不是找死吗。

    里正悲愤了,他怎么老不修了,除了自家的婆娘,他会定眼看的就剩自家的闺女了,从来就没耍过流氓,如何会是老不修呢。

    寒初雪扫了那些人一眼,阻止了他们继续为难里正。

    又朝身后的邱从富使了个眼色,邱从富会意,上前一步,打招呼道,“刘里正,我们又见面了。”

    这声音确实有些熟悉。

    刘里正循声看去,星光下,邱从富的一张木头脸辩析度有些低,“你是哪位?”

    “在下邱从富,买下了前面这小桑园,早两天与刘里正一道来,本是要测量清楚这桑园的面积,结果出了些意外,所以今天在下又来了。”

    嘶!

    想起这是谁了,刘里正顿觉牙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邱从富,又瞧了瞧不作声的寒初雪,再看看围在自己身边副怕他跑了的众汉子,一张老脸忽青忽白,变幻得好生精彩。

    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他心知肚明,现在邱从富又来了,而且还很诡异的把原本应该是跟自己联成一气的二流子一伙给策反了。

    能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里正,他当然不会是蠢人,就算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也已经猜到。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量不量
    &bp;&bp;&bp;&bp;这邱从富定是有些手段或是背景的人物,或者说是他背后的人并不简单,所以才会在吃了一次亏后,立即反击,而且手段还极为雷厉风行,否则就这群混不吝的二流子绝对不会变得这般听话的。

    其实这群人会变得般听话,主要是因为某驴的横空出世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如果说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的是个人,这群人绝对不会这么快就服贴的,偏偏把他们收拾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竟是头驴子,如此打击稍有些自尊心的都会受不了的,巨大的反差比,愣是让这些人的自尊与坚持碎成了渣渣,而随后出现的寒初雪也非常人,一个粉嫩的十岁女娃,居然是个高高高手,接连的打击,让这些大男人都产生严重的自我怀疑了,又如何还敢在寒初雪面前犯浑呢。

    他们现在的情况其实就跟当初的寒永竹和寒三婶有些相似,都是因为寒初雪突然表现出来的手段对于他们来说冲击太大了,大到他们虽不至于崩溃,却是想起都心惊胆战,看到她都有种想绕路走的感觉,也就是说从心理上就先认怂了。

    所以寒永竹夫妇自那之后再不敢打寒爹爹一家的主意,而眼前这群二流子也正是这种心态,只巴望着赶紧把这小煞星和那只能以一头打八个的神驴送走,还他们一个正常宁静的生活。

    而刘里正没经历过这些,自然是不懂他们的心酸的,不过虽说是个不入流的里正,也算是在官场上混的人,看人眉头眼额这项技能他还是有的,眼下邱从富和那小姑娘明显不是好惹的,而盟友又已经反水了,为了自保,他当然也只能跟着反水了,毕竟他跟姓陆的也不过是利益交易,又不是什么生死同盟,如果为了他的利益而把自己的老命搭上了,那才是傻的呢。

    当下他便挤出了一脸热烈的笑容,“原来是邱老弟呢,哈哈,上回老哥我也是被这群小子给吓着了,可不是有意待慢老弟你呀。”

    邱从富虽然长了张木头脸,模样有些严肃,但不代表他就真的不会转弯,当下也跟着打哈哈,“从富也知道上回是吓着老哥了,这不回去禀告了主子,我家姑娘就这事特意跑了一趟,现在已经跟这几位谈好了,刘里正去量地他们绝对不会再阻挠了。”

    刘里正惊疑不定的看了会寒初雪,又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因为站定了,又站得近,他终是发现了,这些人脸上都带了伤,显然这谈好的手段,绝对的粗暴。

    想想自己的一把老骨头,刘里正暗地里打了个哆嗦,他可不认为自己这身子骨扛得起这种谈话方式。

    “呵呵,原来这样呀,老弟好本事,如此,待天亮后,咱就帮老弟好好的把这小桑园量清楚。”

    寒初雪有些不满意的蹙起了眉头,“我跟我爹说了要带地契回去吃早饭的。”

    刘里正……

    这天色正黑着呢,这叫他一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怎么量呀,再说就算自己把这地量清楚了,没有县官老爷的官印,这地契也办不了呀,而知县老爷不日上三竿可是从来不坐堂的,这一点全丰昌县的百姓都知道。

    但这点显然不是寒初雪会担心的,她只想知道,“量不量?”

    站在她身后的某驴配合的喷了一声,长尾巴啪的抽了地面一下,一道地缝就这么出现了。

    咕噜,除了寒初雪,所有人都吓得倒吞了一口口水,太彪悍了,这头驴子到底是啥品种的呀。

    寒初雪又问了一句,“量,还是不量?”

    刘里正想也不想的急应了声,“量。”

    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他学着邱从富的样子,躬起了身,“姑娘放心,咱现在就量。”

    寒初雪终于满意了,“量清楚一些。”

    此时刘里正哪里还敢有别的话,忙不迭的应着,“是,是。”

    就是再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出夭蛾子呀,要是不能让这小姑娘满意,只要她身后的那头驴子再抽几下地面,那缝就足够把他这把老骨头给塞进去了,钱财和性命相比,当然是命更重要了,就算他已进入风烛残年,总归还是不想死的。

    听得寒初雪嗯了一声,明白是示意自己可以去干活了,刘里正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进了桑园里去了,那速度不说他有五六十,还真没人会信。

    那群二流子,战战兢兢的站在那,不知该干嘛。

    寒初雪掀了掀眼敛,“你们跟着他,别让老人家出事了。”

    “是,是。”一群人如获大赦,你争我抢的全跑进桑园去了。

    以手支颐,缩在靠背椅上,寒初雪再次眼眸半闭。

    “待地契办好后,你先留在这,小林村里愿意留下的人可以留下,已经走了的想回来桑园干活,也可以签为长工,我会派一批人过来帮忙管理桑园,待一切稳定后,自会把你调回去。”

    明白她这是跟自己说话,邱从富恭敬的应了声,“是。”

    寒初雪没再多说,一副假寐的模样,不过神识则一直注意着桑园里的情况,说是三百亩,但就大昌朝坑爹的土地丈量模式,肯定不会足的,差得不多也就罢了,若是差得多,肯定是要找补回来的,她寒初雪的便宜可不是那般好占的。

    紧赶慢赶的,刘里正终于在天亮前把桑园的面积量清楚了,一脸汗的再次站在了寒初雪面前,两条老腿都有些发颤,没办法为了老命着想,他这回可是一点懒都没偷,就差把两条腿板直来量了,这腿不颤才怪呢。

    “禀姑娘,总共是二百三十亩。”

    “什么?”邱从富忍不住惊呼一声,他也知道这三百亩的地不可能足面积,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差这么多,要知道私人土地可是按亩来收税的,差了七十亩,这不是明摆着坑他们吗。

    官府给出的面积是多少刘里正自然明白,这里面的猫腻他也清楚得很,所以报出这数据之后,他也是吓得一脸苍白的,虽说坑人的不是他,但万一这小姑娘要迁怒,他可就危险了,但不实话实说,他又怕人家会事后来找麻烦,一直以能当上里正为傲的他,此时此刻真是恨不得自己就是个啥事不知道的老泥腿子。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放错了
    &bp;&bp;&bp;&bp;相对于邱从富的惊讶,寒初雪淡定得一点反应也没有。

    想当初自家一家子十多年拿着三亩旱地当五亩,那可是接近一半了,现在三百亩还能给到二百三十亩,相比之下,人家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所以真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乐意就这么被人坑,之前敢坑自家的那个里正,如今都不知在哪个旮旯渣子苟延残喘着呢,三百亩的桑田想用二百三十亩就打发了,门都没有。

    微抬起头眼敛看向刘里正,“听说这本该是一个大桑园,只是划出三百亩卖给寻常百姓,可是真的?”

    一时想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刘里正只得愣愣的点点头。

    寒初雪一脸一冷,“如此,郡守大人明明说了是要卖三百亩桑田给我家,你却只量二百三十亩,你这是想中饱私囊还是当我寒家无人好欺负?”

    说着她还加强气势的一拍椅子扶手。

    她年纪虽小,但怎么说也是个筑基修士,真要唬起人来,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刘里正被吓得腿一软,当场就跪下了,“姑娘,老头子没这意思,真的没,可是县老爷给出的范围就是这么大的呀。”

    寒初雪眉头一皱看向邱从富,“这桑园是郡守说了算还是县令说了算?”

    邱从富脑子一转,立时会意,“姑娘说笑了,这全郡的政务都是郡守大人负责的,县令自然是要听郡守大人的。”

    刘里正也不傻,一听就明白了,县令虽说是现官,但郡守到底是他的顶头上司,如果这些人真的跟郡守有交情,能在众多的竞争中胜出买下这地的,在他想来也绝逼是跟郡守有大交情的,如此如果他们回去跟郡守大人一说,县令会不会有事他不知道,但自己这样的小土官那绝对是死得不能再死的。

    县令能整他,郡守就更能整治他了,刘里正此时方知道原来里正是这么苦逼的,早知道他不会特意花钱去买来做了。

    但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这局面,他想自保肯定就必须听一个人的,而现在他的老命就攥在人家手里,如果人家当真挖个坑把他活埋了,有郡守护着,他就是死了也是白死的,更别说这尸体能不能被发现都不知道呢,万一家人找不到,反被人家安了个戴罪潜逃的罪名连累家人,那他就更是亏大了。

    刘里正虽说是个里正,但他也不过是年纪一大把了,家里又有些闲钱,这才想买个里正当当过过官瘾,就他这年纪他也不可能再往上走了,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在这十里八乡耍威风,却很少跟上层打交道的,对官场上的搏弈之术,他还真的不太懂,自然不会知道县令敢这样做,虽说肯定也伸了手,但绝对是受了郡守授意的,郡守才是那个大头,被寒初雪和邱从富主仆这么一惊一诈,顿时便变节了。

    所以当寒初雪再次问他,是不是没量够的时候,立马便转口承认了,“想来是,刚才夜黑,老头子眼神不好,也没瞧清楚,瞧着有块碑,想着应该就是这小桑园跟那边大桑园的地界碑,所以就这么量了起来,不曾想是弄错了。”

    寒初雪挑了挑眉,这小桑园是从至少十多顷的大桑园分出来的,为防日后因地界出现纷争,立地界碑并不奇怪,但为了凑齐自家的三百亩地,那碑显然是必须挪一挪了。

    “阿軨,去看看是哪个不懂事的在园子里乱摆石头害里正误会了。”

    某驴翻了翻白眼,小祖宗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时越来越熟练了。

    扬起蹄子,它还是依言去撬碑了,虽然小祖宗没说,但作为陪着她长大的灵兽,某驴还是知道她心思的。

    寒初雪又朝那群汉子挥了挥手,“你们也跟去看看,真有石头挡道了,就赶紧搬走,可不能把刘里正绊倒了。”

    一群人一时间没能全领会这意思,不过机灵的人总是有的,所以当他们怕再次被揍,懵懵懂懂的转身离去后,相互一嘀咕便全都明白过来了,人家这是要他们当苦力呢。

    当然比起被一头驴子蹂躏和被一个小娃儿爆体,他们觉得干苦力搬石头真的不算什么,相反的这让他们有安全感多了,毕竟如此看来他们还是有些用的,说不得看在他们还有这么一些用的份上,人家会饶过他们一条小命呢。

    刘里正有些瞠眼,他们这是明目张胆的要拆官府建起的地界碑?

    轰隆隆一阵声响传来,再次证实了他的猜想。

    刘里正立马额头冒汗了,这小娃儿是什么来头呀,这胆子也忒大了点,不过人家连官府的地界碑都敢拆,拆他这把老骨头想来也是绝对不会胆怯的,所以若是不想死,他最好不要招惹这煞星。

    有某驴在再加上八个身强体壮的汉子,搬一块碑不过是小菜一碟,所以很快便有人回来报告,障碍物已清除。

    已打定了主意的刘里正也不必寒初雪说了,立马跟寒初雪说了一声,便屁颠屁颠又跑去量地去了。

    半个时辰后,他一脸邀功的跑了回来,“禀姑娘,这回量清楚了,是三百亩整。”

    一直以神识注意着他的寒初雪自然知道他没划水,而且还像范里正一般,这量出来的三百亩地那绝对是超标的,占便宜的是自家,她当然不会有意见。

    满意的点点头,看向跟着里正回来的一群汉子,“刘里正新划的地界你们都瞧清楚了?”

    众人忙点头。

    “那好,把刚才那块放错的石头埋到那边去,埋好点,我可不想听谁说三道四的。”

    待那群人去埋界碑的时候,刘里正很积极主动的借着月光和星光,刷刷的把地契写好了,至于笔墨纸张什么的,自是寒初雪提供的,至于怎么来的,虽然很好奇,但就是邱从富这个自己人也识趣的没敢追问。

    拿着新鲜出炉的地契,寒初雪满意的笑了,接下来就是该去找县令盖章了。

    不过桑园有了,工人住的地方和工场的地还没着落呢。

    想了想,她朝身后的小林村一指,“这村子的地是谁的?”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一并买下了
    &bp;&bp;&bp;&bp;邱从富说过,这村子的人原本都是在桑园里干活的人来的,如此这就不太可能是自然村,而应该是前来桑园干活的人家凑合起来的,若真是这样,这些地在官府那里,只怕就不是村落而是荒地来的。

    “禀姑娘,这小林村说是村,其实就是在这边上工的十多户人家,往前走还有好几个这样的小村子,都是在桑园上工的人家在这边安家落户组成的,因他们的户籍都不是农户,所以也没分到口分田什么的,不交农税,在官府户籍地契上,也没登记这一带有村子,都还是荒地。”

    大昌朝以农为本,盛行的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收的是人头税,这种体制最大的特点就是定居、定耕,这其实很好理解,如果没有固定的耕地,农户就没有最基本的收入保证,就不可能交得起税,而若不是定居,人口流动大,那么按人头收税的户籍制就会瓦解,大昌朝就会失掉经济基础。

    所以就算只是十多户人家,只要是有耕地,就会在官府里落碟,日后照户收税,如此就会形成一个自然村,就会有属于村子的公共用地和宅基地,如此村子里的地就成了某村子的专有土地,就算村子里没有地契,也默认的了的,谁也不能占用,没得村子的同意,外来客是绝对买不到村子里地的,就算是本村的村民,除了应分到的宅基地,再想要也必须得村子里同意买下才行,就像寒家之前买宅基地一般,这其实说白了就是为了保证农户可以安心定居在一地的保护措施。

    现在这小林村的住户因为不交税,自然就不会得到官府的保护,一般的民众也不可能有本事从官府那买下荒地的,所以他们虽然组成了一条村子住在这里了,但其实这些地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官府随时能收回,也随时能出售。

    当然如果邱从丰没倒台,谁也没胆子来买这些地,他们就算是没地契,只要帮邱从丰干活一天,就肯定能安稳的住在这里,但现在邱从丰倒台了,没了保护伞,这些地只要有兴趣,那可就是谁都能咬上一口了。

    自家的小桑园就在这边,寒初雪当然不可能让旁人买下这地给自己添堵。

    “刘里正,你把这片地都量清楚,再写张地契,我家一并买下了。”

    呀!

    刘里正有些懵逼了,这一片荒地少说也有好几十亩呢,说是荒地,但这些人在这住了这么些年,早把四周空地都开垦成菜园子甚至小块的耕地,想用荒地的价格买下,那跟空手套白狼也没啥区别了。

    不过一想人家的手段,刘里正还是乖乖的量地去了,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小土官,如果县令大人不肯卖,不盖官印,自己就是再写十张地契也没用,如果县令大人都拿人家没办法,那他一个小土官就更没资格说不了。

    想明白了,想通了,没了心理负担,刘里正干活也利索多了,尤其是当邱从富在寒初雪的示意下,悄悄塞了一个十两的银锭子到他手里的后,这货眼睛都亮了。

    量完之后,乐颠颠的跑回来,大笔一挥,宅基地五十亩,荒地十亩,愣是把一个只有十来户的小村子扩大成了一条几十户的百年老村,把几十亩的荒地缩水成了十亩。

    邱从富一瞧这地契,在心里默默给寒初雪竖起了大拇指,别看这地契写的面积没差多少,宅基地的购地价跟荒地的也差不了多少,但要知道,宅基地算是一次买断日后再不会有什么纠葛,而荒地买了后可还是要交税的,刘里正现在这般把两者基本掉了个个,日后可得省下不少的税,一年年的下来,那省的都不知道值多少个十两了。

    这其中的道道,寒初雪很快也想明白了,既然人家会做,她当然也不会小气。

    很大方的给了他一颗养生丹,这是她弄来给秀娘他们补身子的,以刘里正这年龄任何补药都没这养生丹更合适的了。

    半信半疑的把它塞进嘴里,药一下肚,刘里正立马察觉自己的老腿不颤了,虽然还是没穿鞋,但老脚不冷了,全身都有劲了。

    顿时刘里正看向寒初雪的双眼几欲冒绿光。

    寒初雪人小鬼大的伸手拍拍他,“老爷子,以后我们家的桑园可就要驾你多照顾了。”

    这话绝逼有潜台词,而刘里正暗戳戳的表示,他完全听懂了,“姑娘您放心,只要咱老头子在的一天,只要不是上面的大人存心找麻烦,你家这桑园子就绝对能安安稳稳的。”

    人老精还真没说错,刘里正虽然激动得老脸都红了,但给担书时还是附加了不少的如果,不过寒初雪也没指望他能力抗强权,只要他不要借着职务之便,时不时的给自己的桑园添堵便成了。

    于是很满意的又给了他一颗养生丹,吩咐觉得身子不舒畅时再吃,把刘里正乐得差点找不着北,连寒初雪表示想让他带路去找县令都没想起自己已经反水了,是不宜去见县令大人的,想也不想的便一口答应了,等他回过神来,一行人已经在路上了,想后悔都已经晚了。

    邱从丰作为曾经的郡守,所占的庄子田园都是极具地理优势的,就拿这个桑园来说,其实就是在县城郊外,所以一行人去县城并没花多少时间,又有识途的刘里正和那一群二流子带路,连找都不用找,便直接来了县衙前了。

    天色刚放白,县令这个时辰还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正香呢,不过他的家就在县衙后面,所以倒不用再到别处找了。

    由有幸到过县令家的刘里正带着,嗯,说白了其实就是家门口,大昌朝是郡守两级制,下面那么多的乡,不可能每次交税都直接交到县里来,所以都是负责一片地方的里正先收好,再上交,刘里正这人爱吹嘘也爱耍威风,进到县里就算进不了县令家,还是会在他家门口一游的,免得回去后没了谈资。

    所以他虽然不知道县令家是什么布局,但他住在哪里,家门口朝哪边开他还是知道得很清楚的。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闻所未闻
    &bp;&bp;&bp;&bp;站在县令家大门前,寒初雪人虽小,却很有气势的站在了一群人中央。

    “邱帐房去敲门。”

    而后她朝人群中的两人使了个眼色,她一路观察下来,这两人脑子挺活,至少每次都猜出自己的想法了。

    果然这次这两人微迟疑的互视一眼而后眼带兴奋的跟着邱从富走上前去了,只不过邱从富是站在大门前拍门,而他们则是走到了门的两边,从里面看出来,如果不是门户大开是绝对看不到他们人影的。

    一群大汉里有人看懂了,立即便有人也跑上前去伏在了门的两边,相信只要里面的人一拉开门栓,这大门绝对就得失守。

    这阵势看得刘里正唰的冒出一头冷汗,他们这是想强闯?

    这可是县令的家,前面可就是县府衙门了呀,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难不成这些人真是郡守大人的亲戚,所以压根就没把县令放在眼中?

    就在刘里正各种猜测的时候,门里面终于传来了问话声,“谁呀?”

    邱从富一本正经,“交税的。”

    寒初雪……

    不愧是连亲堂哥也不愿同流合污的好百姓典范,居然找个借口都这般的遵纪守法。

    刘里正等人全体……

    这夏税还要到下个月才收呢,这借口也太烂了吧。

    显然里面的人也是这么想的,睡得好好的,被人吵了起来,本以为是有什么急事要找县令大人,结果却是个傻的,才六月就来交税。

    起床气不小的人一把拉开门,朝着门外的邱从富就是一脚,“娘的,让你发傻吵老子睡觉。”

    可惜他这泄愤的一脚终是没能踢到邱从富身上,早已伺在旁边的一群大汉,只待他一打开大门便齐齐用力一推,这些平日都是些逞凶斗狠的人物,武功可能不会,但一身蛮力是绝对不会少的,厚重的大门顿时被他们推开了。

    本想踢人的人,因抬起了一只脚,大门突然被撞开,猝不及防之下,单脚独立的他控制不住的摔了个四脚朝天,巨大的后撞力,让他眼前星光灿烂,半晌都没能缓过来。

    等他好不容易能挣脱眼前飞舞的星星时,一大群人陪着一个小女娃,一头驴子,已经大咧咧的走进来了,还很体贴的,又帮忙把大门给关上了。

    被一大群脸色不善的大汉包围着,县令家的门房表示,心好方。

    “你、你们想做什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带头推门的汉子切了一声,但没有应他。

    寒初雪抬头看了看天色,快天亮了呢。

    “县令在哪休息?”

    鉴于古代男人的劣根性和便利性,凡是有些权势的都喜欢三妻四妾,所以就算知道主院在哪,也不代表县令就一定歇在那边了的。

    当然想知道她神识一放便行了,只是现在可是睡觉时间,这男人女人共睡一床,会不会有什么儿童不宜让人长针眼的画面出现,还真不好说,所以寒初雪觉得还是先问问可能的知情者比较好,毕竟非礼勿视,这种道德她还是有滴。

    听这语气像是来找茬的,门房顿时心里打鼓,这里可是县令的家,可是全县最大的官的府邸,居然有人敢在丰昌县跑到丰昌县令的家来找茬,这还真是闻所未闻。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寒初雪还没说话,一个汉子上前就是一拳,“姑娘问你话,回答就好,那来那么多的屁话。”

    说完,他还极狗腿的回身看着寒初雪讨好的笑了笑。

    寒初雪……

    怎么她感觉闯进县令家来后,这些人反而更生猛了?

    鼻子硬生生吃了一拳,门房眼泪都迸出来了,胆气也更弱了。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些人明知这里是县令的家,明知自己是县令看门的狗,不对,是门房,居然还敢对自己动手,可见是有备而来的,就他这样的小人物,可没资本跟这种人叫板。

    捂着鼻子,手往后方的西边一指,“老爷昨晚歇在了西院罗姨娘屋里。”

    果然没睡在正房,寒初雪厌恶的撇了撇唇角,“让他睡一觉。”

    邱从富闻言还想留下来处理,结果,刚才打人的那汉子朝着门房后颈处就是一记手刀,便见那门房眼睛翻了翻,好不容易坐了起来的身子再次软软倒地。

    寒初雪朝那人看了看,技术挺纯熟的嘛。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立马笑着趋前,“禀姑娘,小的姓张,大名凯林。”

    “*凯?”寒初雪挑了挑眉,这名字可跟村子里那些人的起名艺术有些相背呢,“你不是村子里的人?”

    那人立马回答道,“小的自幼就是在县里混大的,只知道自己姓张,有回拣到一个穷秀才的书,想着一本破书又卖不了什么钱就还他了,结果那酸秀才为了谢我,就帮我起了这名字,挺难写的,不过听起来还不错,比那阿猫阿狗的好多了。”

    寒初雪不由失笑,“的确不错,看来你也算是有气运的人,如何没想创番事业,反而这般混混过日呢?”

    说起自己的不上进,*凯摸着后脑勺瘪笑道,“要真有门道谁不想发财呀,可是我这样的小混混,一没手艺二没门路三没钱财,也就只能这般混口饭吃了。”

    其他人亦心有戚戚焉的直点头。

    那个叫阿蛇的泄愤的呸了一声,“咱本来也想好好过活的,可是姑娘你说凭啥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到头来却连件没补丁的衣裳都穿不上,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屁活都不会干,却天天绫罗绸段的穿得人模狗样的,还呼五喝六的,高兴就给口饭吃,不高兴就给顿鞭子,既然老实过活活得这般憋屈,咱干脆就爱咋活就咋活了,了不起就是烂命一条。”

    其他人亦纷纷咐和,虽说他们这些人确实是有些偷奸耍滑的人在,但大多数人其实也不想这般浑浑噩噩的活着的,只是老实干活老实种地,到头来却是一家子吃不饱穿不暖,甚至最后连地都没了,过于憋屈,才会让他们生出了破罐子破摔的逆反心理,毕竟有头发谁想做癞痢。

    哈哈第一个书友酱油党出场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无言以对
    &bp;&bp;&bp;&bp;寒初雪想了想,大致也明白了,因为之前邱从丰的大肆侵占农民田地,造成大批失田农户,有些人像贺家那些人一般不得不忍辱负重卖身为奴,有些人则是远走他乡,也有的人像眼前这批人一般,不堪忍受之下走上了歪路。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绝对公平,就像有的人从一出生就是凤子龙孙,可以享受寻常人根本想都无法想象的荣华富贵,也有的人一出生就是乞丐,过着三餐不继穷因潦倒的日子,甚至有的人刚出生连睁开眼睛看看的机会都没有,就命归黄泉了。”

    众人听得一阵沉默。

    寒初雪看着阿蛇和*凯,“你们刚才问我的,我没办法告诉你们为什么那样,我只知道,如果你们因为那些不公而就此放任自己浑浑噩噩的过日子,那么你们包括你们的后代子孙,都只能是继续过着这般任人欺凌的日子,若是你们愿意振作奋起,也许有一天,你们或者你们的后代子孙,就像你们所说的那些人一般,屁活都不会干,却能天天锦衣玉食,甚至像这县令甚至郡守一般,高居人上,在这世上,想不被人欺,那你们就必须要让自己变成能欺人的那个。”

    不说在这特权阶级横行的古代社会,就是在法制盛行的现代社会,也不可能真的会有绝对的公平,想得到公平,最起码你要拥有能让人公平相待的本事。

    寒初雪的话听得*凯等人心神一震,旁人听会骂他们是二流子,亲人只会骂他们不争气,只会对他们感到失望,却没人如此直白的告诉他们,这世上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你受不了,就要想办法让自己成为那个欺压旁人的人,而不是被欺压的人。

    这些人会从底层穷苦百姓里脱胎成欺行乡里的二流子,其实内心里就是有这种心思萌芽的人,只是没人点破,更没人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而已,而现在寒初雪的一番话虽没让他们彻底领悟过来,却也让他们朦朦胧胧的摸到一点门道了,总而言之,他们想出人头投地,像现在这样过日子是不行的,至于该怎么办,这还得好好想想。

    寒初雪这话,受震动的不只是那群二流子,因为被逼着硬闯县令家而吓得魂不附体的刘里正,对她这话也是深表赞同,以他这岁数不管是经历还是见识都比那群平均年龄也就二十来岁的二流子要强,自然知道寒初雪说得多有道理,因世道的不公而放弃自己甚至以此为借口报复社会那是最蠢的行为。

    邱从富对这话的的感触是最深的,曾经他也是在土里刨食还三餐不继的泥腿子,只因为堂哥当官了,全族人跟着富贵起来,可最后也是因为这堂哥,而招来了灭顶之灾,何谓大起大落,邱从富可以说是亲身体验了一个遍,但不可讳言,邱从丰的努力,改变了他们一族人的命运,如果不是最后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贪欲,假以时日邱氏一族,也许真的能鱼跃龙门,从社会底层走向权势阶层。

    在一群人各怀心思中,西院到了,某驴蹄子一扬,刚回寒家时发生的那幕再现。

    不过这次倒下的不是竹制栅栏门,而是一堵结实的木板门,那声响也比当初寒家的院门倒地时,不知响了多少倍,正在院子里准备着什么的两个女子,瞬间给吓呆了,愣愣的看着这边。

    因为天快亮了,作为姨娘的贴身丫头,自然是要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仪容,然后准备妥当,以便主子随时召唤,尤其昨晚老爷还睡在自家姨娘这了,所以两个丫头今天起了个大早,却不想居然有人敢来西院踢院门。

    在县令老爷的官宅里敢做这种事的,正常来说也只有住在东院的那位正头娘子了,所以看到邱从富等一大群的大老爷们,两个小丫头都差点吓哭了,夫人这回好象真的被气急了呀,居然派出这么多的壮汉过来抓姨娘,只是姨娘这段时间也没干啥呀,难道就因为老爷昨夜留在姨娘这过夜了?可是若连这种事忍受不了,夫人就不怕犯七出之条被老爷休了吗?

    就在两个丫头胡思乱想之际,被直接无视的寒初雪揉了揉眉心,自己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阿軨去把县令请出来。”

    看这两人的呆样,显然短时间内指望不上了,她的时间可赶得很呢,可没闲功夫在这陪她们发呆。

    某驴不太乐意了,“为什么又是本灵驴?”

    “因为我怕长针眼。”

    “难道本灵驴就不怕长针眼?”

    “同样是公的,你怕什么?”

    “那个什么姨娘难道不是母的?”

    “能有母的给你看可不就赚大了,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某驴……

    它竟无言以对。

    所以最后,某驴还是能者多劳的哒哒跑进县令所在的厢房去了,至于说为什么它知道就是这间,那是人家的秘密,就不要问了,问了也不会告诉你的。

    蹄子一扬,厢房的门应声而倒,原本就被刚才那一记倒门声给惊醒了的县令和那什么姨娘,正有些迷糊的想着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又是一声巨响,把两个一晚上都没放水的人吓得差点没憋住。

    本正撑着手臂准备揭布幔问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的县令,吓得手一软又摔趴回床上去了,还摔得挺狠的,半边脸都红了,顿时有些恼差成怒,“是谁?”

    打扰自己睡觉不算,居然还敢吓他,这是想不要命了吗。

    嗤的一声回应,听不懂的县令纳闷抬头,而后整个人都傻了,这是啥玩意?

    某驴摇着尾巴走上前,驴眼睛滴溜溜的打量了一圈,初步目测,虽说衣裳不整,但还是有穿衣服的,没得赚了,这活又是白干的了。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正抱怨着的某驴以白痴的眼神扫了眼被自己吓得尖叫的姨娘,本灵驴倒是能回答,问题是你确定承受得了这刺激吗?

    自家爱妾的尖叫声,终于让神游天外的县令大人回神了,一张嘴便是,“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某驴满眼的鄙视,幸好自己不是人,否则真的会被这两人给蠢哭了。

    寒初雪……

    意思是她该[被蠢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愿意,本官愿意
    &bp;&bp;&bp;&bp;听着里面一直没谈出个章程来,寒初雪不得不开口了,虽说某驴本也能开口,但一头会打人的驴子虽说彪悍还在可接受范围,但若是一头会说人话的驴子,只怕就有些惊世骇俗了。

    “县令大人,民女有事相商,还请出来一叙。”

    屋内正被某驴那诡异的眼神盯得心直发虚的县令听到这话,长舒口气,有人就好,毕竟畜生不知道县令大人是多大的官,人总是知道的,而且听起来还是有求于自己的人,如此可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于是刚刚才差点被吓尿的县令大人官威又抖起来了,“大胆刁民,谁允许你带着毛驴私闯本官官邸的,还不赶紧进来叩头请罪。”

    某驴怒了,这公的居然敢说它是毛驴。

    寒初雪眉头轻跳,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摆官架子。

    “阿軨,把县令大人请出来。”

    那个请字,她说得犹为音重,别说是跟她在云雾山一起“作奸犯科”了好多年的某驴,就是邱从富甚至是初相识的*凯等人都听出火气来了,不由暗暗为屋内某个大人捏了把冷汗,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摆什么臭架子呢。

    偏生屋内的县令还在那不知死活,“大胆……”

    没等他喊完官腔,某驴已经不耐的尾巴一甩,啪的一声抽到那张架子床上。

    虽说这雕花架子床还是县令特意为爱妾购置的,用材绝对的足,仍是受不了某驴的一尾巴,哗啦一声全散了,但也因为用料足,所以这散落下来的木构件砸在身上还是很痛的。

    床上的两人顿时发出一阵惨呼声,那位姨娘的尤为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声,愣是把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护主的两个丫头给吓得又愣住了。

    好不容易从一堆散落的木头和布幔里爬出身来,县令大人的额头已经多了个大包,指着某驴有些声色俱厉的喝道,“大胆……”

    还是没等他喊完,某驴再次尾巴一甩,县令下意识的就抱住了头,打哪都好,万一把脸打坏了,以后可就没脸见人了呀。

    结果这回人家没打他,只是缠上了他的肥腰,举蹄就往外走,直到身子被拖着滚了,县令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一脸肥脸顿时青白交错。

    他可是县令,是这丰昌县的父母官,是丰昌最大的官,这畜生竟敢、它竟敢……

    气急了,饱读诗书的县令大人居然找不出词来表达自己满心的激愤了。

    这姨娘的厢房也没多大,所以县令大人没滚几圈就出到院子里来了,当然过门坎时难免又磕碰到了,于是头上又多了个大包,跟之前那个刚好一右一左,对衬得很。

    陪着寒初雪在院子里的众人见了县令大人这新造型,全体都惊呆了,在县令官衙里欧打县令耶,这得多彪悍的人物才干得出这种事呀。

    *凯等人吃惊过后,又隐隐透着兴奋,打县令耶,这可是他们作梦都想,却到死都不敢做的壮举呢,没想到今天居然有幸亲眼看到了。

    这也是这些人自闯进来后就变得特别生猛的原因,对于这些作威作福的官吏土豪,这些人心里都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仇恨,若是被逼到绝境,绝对是能干出拼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人物,所以最初跟着寒初雪行事是被逼的,但发现这娃的行事越来越彪悍,越来越肆无忌惮之后,这些人反而变得心甘情愿,甚至是甘为马前卒了。

    他们的心理变化,寒初雪现在自是没觉察到,也没心思去细究,只是笑眯眯的走上前,在县令跟前站定,“你就是丰昌县令?”

    “是的。”脑门被门坎撞了的县令脑袋还有点晕,一时没缓过神来,下意识就应了。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那就没错了。”

    丰昌县令眨了眨眼,回过神来了,什么没错,应该是大错特错。

    “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对待本官?”

    寒初雪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呀。”

    众人……

    现在好象不是研究天色的时候吧?

    结果寒初雪的第二句话便帮他们解答疑问了,“我说过要回去陪我爹吃早饭的,还请县令大人配合一下。”

    配合啥?

    县令也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给整懵了。

    寒初雪朝某驴一挑眉,某驴顿时会意,本来被喊作毛驴,它就已经很想教训这死肥佬了,居然还蠢得听不懂小祖宗的话,真是驴都没法忍了。

    还卷着县令的尾巴一扬一抽,县令肥大的身子便随着一飞一摔,砰然巨响之下,那地面似乎都有些下陷了。

    看得邱从富等人齐齐脖子一缩,刘里正更是无比庆幸,刚才威胁他的时候,那驴子只是抽地面,没有也卷起他来这么一下,否则就他这把老骨头绝对得散了。

    县令大人只觉得浑身骨头似乎都碎了,呼吸都有些困难了,眼前更是一阵阵的发黑,呃也有可能是黎明前的天色本来就黑。

    “大人,现在愿意配合民女的孝心了吗?”

    某驴尾巴再次一收力,县令很敏锐的感觉到了,虽然还没弄懂要他配合什么,但是他很明白,如果他还敢说不,这刁民绝对还会给驴子再摔他一次,哪里还敢拿乔,忙不迭的就猛点头,“愿意,本官愿意。”

    寒初雪开心的笑了,掏出刘里正写好的那两张地契摆在了他面前,“如此就请县令大人盖官印吧。”

    县令晃着泪花很认真的看向那两张纸,借着月光看清那上面地契两个大字后,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居然是想买地的,不对,应该是想强买的。

    颤着唇,县令想着如何才能拖上一拖,至少要等自己的衙役官差都来了,有了帮手就好办事了。

    只是寒初雪真的挺赶时间的,可不想跟他这般磨菇,“如何,县令大人又不愿意了?”

    这次某驴根本不用她示意,卷起人,狠狠又是一摔,摔得县令的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了。

    生命受到极大的威胁,县令再没胆子强扛了,否则等自己手下的人赶来不是抓人而是帮他收尸了。

    “愿意,本官马上就盖,立即就盖。”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那驴子不是人
    &bp;&bp;&bp;&bp;寒初雪暗朝某驴递了个赞赏的眼色,把手中的两张地契又往县令跟前推了推,“如此就有劳县令大人了。”

    县令哪里还敢说不,甚至生怕让她不高兴了,自己还会再被摔一回,还得含泪哑忍的连道不辛苦,姑娘客气了,一口气憋在心里硬生生的憋成了内伤。

    某驴终于松开了尾巴,县令忙爬起身,结果手在身上摸了好一会,愣是摸不出官印来。

    寒初雪小脸一沉,“又怎么了?”

    那低沉了几度的声音,听得县令差点泪奔,“这、这位姑娘,本官的官印没在身上。”

    寒初雪小脸一板,“没在身上?”

    县令怯生生的点点头,这确是事实,不过若想盖官印就得去官衙,如此自己若是能拖上一拖,说不得还真能等到手下来救他。

    心里又打起了歪主意,县令的气息难免有些紧张,这要换成别人兴许感觉不到,但寒初雪可是个有着神识的修士,又如何会感觉不到他气息的变化,当下冷哼一声。

    “阿軨把这房子拆了,我就不信找不出官印来。”

    某驴嗤了一声,也不知是在答应她,还是在嘲笑自作聪明的县令,甩得尾巴就冲着身后的屋子跑去了。

    县令半信半疑的看着,他还真不信一头驴子有本事拆房子,反正是要拖时间的,她要闹更好。

    结果想得开心的他刚想笑,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断裂声,紧接着便是自己爱妾那穿透力极强的惊呼声,没一会一个衣裳不整的小妇人便从屋里惊惶失措的跑了出来,没等县令问她出什么事了,便听得轰隆一声。

    塌了?

    塌了!

    他花了大钱真材实料建起来的房子居然真的塌了。

    县令整个人都方了,这不可能呀,那只是一头驴子,那只不过是一头驴子……

    此时罗姨娘已经跑到他身前了,扑进他怀里就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呜呜,老爷,那、那驴子不是人……”

    众人……

    你都说是驴子,咋能还是人呢。

    其实他们真误会人家罗姨娘的智商了,驴子不是人,罗姨娘其实很清楚的,她会这般说,就像一个弱势力被恶势力欺负得死去活来满心的愤怒偏生又毫无还手之力,绝望之际,通常就会骂出一句——你不是人!

    某驴对于罗姨娘来说正是那个天杀的恶势力。

    所以说出这么一句真不代表罗姨娘智商欠费,她只是习惯的用这句话来表达自己对某驴那恶霸行径的控诉和恐惧罢了。

    很快被指控不是人的驴子这时从另一间房里走了出来,众人又斯巴达了,它明明是从这间屋进去的呀,咋又能从另一间屋出来了呢?

    很快答案就出来了,因为它刚走出来,那间屋也塌了。

    连屋都能拆,它有本事从这间屋跑到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屋就真的一点也不奇怪了。

    眼看它还要往别的屋跑,县令终于绷不住了,“别拆了,别拆了,姑娘本官没有骗你,那官印真不在这,朝庭法令没得允许官印是不能离开衙门的呀。”

    寒初雪切了一声,“你当本姑娘是三岁小孩呀。”

    县令差点崩溃了,这明明就是事实呀,而且你虽然不是三岁,也就是个几岁大的小屁孩,不懂朝庭法规这有什么稀奇的呀。

    还好现场还个不是小孩的知情人,邱从富不知道自家姑娘这是真的不懂还是想趁机发作,但作为一个忠心的仆人,他觉得还是需要提醒一下的,于是上前弯腰,悄声的附在寒初雪耳边嘀咕起来。

    听完后,寒初雪……

    好想抚脸不见人了,果然现代拍的那些穿越电视剧太坑人了。

    原来作为一个建朝已久的封建王朝,大昌朝的一些制度还是很完善的,就拿这官印来说,并不是像电视上演的那般,可以随意带在身上,爱怎么盖就怎么盖的,而是必须放在官衙里,有个专门放官印的地方,有人管着,上班时就拿出来,下班后就放回去锁好。

    会这样规定,当然是想起到一种监督作用,目的就是不让掌印的官吏特别是地方官随意动用官印,要知道大昌朝的土地可是公有的多,私人只能开垦荒地的,就是这荒地也不是你想占就能占到的,还要得到官府的首肯和承认,若是这官印可以随身带着可以随便盖,那国有土地岂不就随时会大量流失了。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若真有心侵占国有土地,这些地方官还是有办法的,要不然邱从丰也不会有那么多那么大面积的私人庄园了。

    只是有这规定在,现在又正是邱从丰案件刚发生没多久还处于风口浪尖的节骨眼上,这丰昌县令想来也不会在这种会被人明抓到把柄的地方作妖的,所以他说官印没带回来应该是真的。

    摸了摸鼻子,寒初雪把某驴召了回来,“下回记得把话一次说清楚,害本姑娘的宠物费了这么些力气去拆房子,你觉得很好玩吗?”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这就是了。

    丰昌县令无语泪先流。

    这被拆的可是他的房子,他就是脑袋被门撞过也不会蠢到拿自家的房子来玩好吗,嗯,当然事先他也真的不知道那头驴子居然还真能拆房子就是了。

    当然眼前这一娃一驴的手段有多恶劣丰昌县令已经深深领教过了,打死他也不敢在这势单力簿的时候惹恼他们了,甚至为了保下余下的房子,让自己不至于露宿街头,还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咽下了这口气,挤出一脸笑容的点头哈腰,“姑娘说得是,是下官话没说清楚,那官印就放官衙里,下官这就陪姑娘去盖官印。”

    寒初雪架子十足的嗯了一声,“那就带路吧,早饭时看不到我我爹就会心情不好,我爹心情不好我的心情也不会好,我的心情一坏,阿軨就会特别的暴躁,阿軨一暴躁……”

    某驴配合着一尾巴甩向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啪的一声,大树应声而断,轰的往前倒压,于是西院的围墙倒塌了。

    众人……

    这驴子到底是吃啥长大的呀,那尾巴真的是驴尾巴?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应有的礼仪
    &bp;&bp;&bp;&bp;这么明晃晃的威胁,丰昌县令还不至于蠢得听不懂,当下就吓得脖子一缩。

    在他看来,要抓住这些人并不是问题,但能不能逮到那头驴子,却是个大问题,万一让它跑了,说不得会连衙门都让它给拆了。

    还有个隐忧就是,听这小女娃所言,她那等她回去吃早饭的爹只怕也不是简单人物,要是寻常人谁会放心让个才几岁大的娃儿带着头驴子就跑来县令家闹事呀,所以寒爹爹这是完全躺枪了。

    而这美丽的误会也让日后县令在跟寒爹爹的接触中一直小心翼翼恭敬有加,让寒爹爹的自信心骤然激增,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先说县令凭着他自己“靠谱”的猜测觉得,如果自己贸然下手抓了寒初雪,打了小的把老的引来了,就自己衙门那些只会吓唬寻常老百姓的衙役到底能不能应付得了人家,那还得两说,想来想去他都觉得若是现在抓人,自己的生命以后会变得毫无保障。

    如此一想,他不由就怂了,反正那地又不是自己家的,她家要强买就买去好了,但小命可是自己的,若是为了保别人的地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可是转念一想,现在朝廷因为邱从丰的事,正对这一带严查来着呢,万一查出自己私卖土地,或者是私助他人********,那自己可就要变成第二个邱从丰了,如此为了保自己的小命而把全家给搭了进去最后还是没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似乎就更不值当了。

    越想丰昌县令就越纠结,甚至严重怀疑这一带的风水来,要不是风水不好,咋会接二连三的出事呢,咋会突然崩出头那样彪悍的驴子,把自己堂堂一个县令整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呢。

    因太纠结了,所以丰昌县令甚至没发现自己还是衣裳不整的,带着寒初雪一行人就往县衙走去,闻讯赶来的县令家人,眼看着他被一群大汉围在中间,神色莫明,不清楚情况之下也没人敢贸然上前,反而一个个的都躲了起来,万一这真是贼人,眼看行踪暴露一急之下要撕票,那可就麻烦了。

    待他们走远后,正牌的县令夫人这才唤过一个小厮命他赶紧去通知捕头带人来救自家老爷。

    察觉到身后异动的邱从富忙上前对寒初雪低声说了声,寒初雪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却没出手拦人,只是看着还在练习着川剧绝活的县令大人笑道,“民女确实来得有些唐突,不过反正那小桑园郡守大人也已经答应卖给民女家了,早一点出地契和晚一点出,这应该也没什么分别的,大人您说是吧?”

    县令有些讶异的看着她,“你们要买的是那个小桑园?”

    寒初雪点点头,“是呀,我家的邱帐房已经跟郡守大人谈好了,八百两白银买下那三百亩的桑园,难道大人没接到通知?”

    通知他当然接到了,只不过他暗地里又收了陆家的礼,知道那桑园子除了姓陆的,其他人怕是没本事接得了手,所以才会压根没往那方面想罢了。

    此时一听,他心里顿时宛如大石落地,大大松了口气,那桑园是郡守大人要卖的,上面要查郡守大人也肯定会摭掩着,所以就算自己真的盖了官印准了这地契,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至于那姓陆的,反正是私底下的交易,自己要是不认,他一个小小商户还能拿自己堂堂县令如何。

    如此一想,丰昌县令腰杆都直了不少,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和前程,他管那桑园子卖给谁。

    “原来是那个小桑园,姑娘何必亲自来,只要派个下人来把手续办妥了便好了。”

    主要是如果她不来,那头驴子应该就不会出现了,如此自己家也不会无故被拆了两间屋了,一想起又得花钱盖房子,县令就一阵肉痛。

    寒初雪无奈低叹,“本来我爹也以为派邱帐房来便可把这事办妥的,却不想会遇上了阻碍,邱帐房更是差点连命都丢了,我若不再亲自来一趟,只怕这应该是我家的小桑园就得改投它姓了。”

    呃……

    想起自己跟那姓陆私底下的交易,县令顿时语塞,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他算是深深体会到了,原来这煞星还是自己贪那么一点小钱而给招来的,害得自家毁了两间屋不说,还差点把自己的小命都给搭进去了,县令此时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寒初雪似无所觉的继续说道,“现官不如现管,这话民女也是知道的,之前邱帐房因忌讳自己的身份没敢来拜见大人,甚是不妥,所以民女这次就亲自带着他来拜访大人,毕竟我家想在这继续发展,日后还少不得请大人多多关照的。”

    这话代表的业务,县令可就熟练了,当下就起了官腔,“姑娘这说的是哪家话,你们这地是郡守大人批的,就是再给下官一个胆子也不敢说不给呀。”

    寒初雪一本正经的摇头,“非也,非也,承蒙郡守大人看得起,愿意给我寒家一个在贵郡贵县置产的机会,拜访父母官自是应有的礼仪。”

    礼仪?

    县令眉头直抽,两边额头的包又痛了,如果这就是百姓拜访他这父母官的礼仪,他情愿不要。

    就连邱从富他们都默默的汗了,何谓睁眼说瞎话,他们总算是见识了。

    寒初雪恰在这个时候回头,朝邱从富招了招手,“邱帐房还不快来见过县令大人,日后你代表我寒家少不得逢年过节都要来拜访县令大人的,该尽的礼仪莫要再忘。”

    邱从富忙应了声是,当真上前中规中矩的施了一礼,“小的邱从富见过县令大人。”

    邱从富?!

    丰昌县令的眼睛一眯,继而瞪大,这名字跟邱从丰仅是一字之差,想也知道这男子绝逼是邱从丰的族人,可是他那一家子的男丁不是都没了,眼前这人又是如何来的?

    邱从富因为不是主犯,甚至连从犯都不是,只是个犯人家属,所以提起的人不多,没有参与审理这案件的丰昌县令自然也就不知道原来邱氏一族还有这么一条奇葩的漏网之鱼,只以为是他现在所认的主家从中动了手脚把他救了出来,如此一想,寒家在他心中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你来得正好
    &bp;&bp;&bp;&bp;要知道自邱从丰案发后,他的事可没谁敢沾手的,就生怕会被牵连上,结果这他听都没听说过的寒家,居然有本事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救下了邱家的男丁,听名字还绝对是邱从丰的近亲,难怪郡守也要卖他们家面子把地卖给他们了,这寒家绝对是大有来头的。

    一想到此,丰昌县令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还好人家只是派了个小女娃,小孩子看事情简单,只是揍了自己一顿,拆了两间屋子当泄愤就算了,要是换她家的大人来了,只怕会从中猜到自己也插了一脚,一气之下会弄死自己。

    原本还怨恨寒初雪这小煞星的丰昌县令瞬间对她感恩戴德起来。

    “邱帐房快快请起,寒姑娘言重了,贵府愿意来本县购地那是给我这小小县令的大面子,日后有机会黄某人定当登门拜访,以感谢贵府对本县的支持。”

    寒初雪浅笑回应,“大人客气了,人说官民一家,其实这官商更要是一家,互助方能互惠,才能共同进步嘛,要是互相拖后腿捅刀子,到头来可不就谁都讨不了好了,您说是不是?”

    丰昌县令的冷汗,唰的下来了,显然这小女娃不简单,人家根本就是看出这其中猫腻来了,只是念在自己是这一方的父母官,她家还要在这丰昌立足,所以才放了自己一马,现在这是在警告自己呢。

    擦着冷汗,丰昌县令迭声的应是,看得跟在他们身后的众人对寒初雪佩服不已,这娃儿显然并不只是拳头厉害,这嘴皮子和脑瓜子也是很厉害的,居然把堂堂县令给说得手足无措,浑身冒汗了呢。

    边走边说之间,县衙就到了,作为官衙,肯定是有人值夜的,县令大人亲自叫门,自然是一叫就开了。

    一行人刚要走进去,却听得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身一看,*凯等人顿时有些腿软了,吖吖呸的,这狗官居然偷偷去唤援兵了。

    正想着要不要抓住狗官当人质好突出重围,看到自己手下气汹汹的跑来了,县令大人自己先急了,“马捕头还没到当值时间,你怎么就来了?”

    领着一群捕快跑来的正是丰昌的总捕头,姓马,听到自家顶头上司问话,他忙顿住了脚步,一看自家大人居然是处于众“匪徒”包围之中,为免伤到人质,他忙装不知情的道,“禀大人,小的听说大人家的房子无端倒了两间,就带齐兄弟们想着来帮大人忙呢。”

    县令边擦着汗边吐了口气,还好,马捕头没直接说是要来抓人的,否则把这小煞星惹毛了,他可真怕自己的身家性命会不保了。

    当下打着哈哈道,“原来如此呀,确实罗姨娘那边的院子有两间屋子不结实,倒了,你来得正好,派个人去把当时建房子的匠人抓来,命他赶紧帮本官把那院子和房子重新建好,否则本官饶不了他。”

    想着自家大人这是想分散匪人的注意力,马捕头忙应了声是,果真点了一名捕快去抓人了,其余人仍站在那严阵以待。

    见他们不走,生怕他们会有人说漏了嘴,把身后的寒初雪给惹毛了,丰昌县令忙咳了一声,手往自己的官邸一指,“马捕头既然你们都来了,就先去帮罗姨娘清理一下,那屋子倒得突然,许多东西都被埋住了,刚才罗姨娘还在跟本官闹着呢,你们赶紧去帮她把东西都拣出来,省得等会本官回去还得听她哭。”

    “这……”马捕头犹豫了,大人这话的意思是叫他们全都走人呢,可是他们真全走了,大人万一出什么事,那可是会救援不及的呀。

    见他还不走,县令也急了,“这、这什么,赶紧去,本官办完这边的事后就回去,到时我不想再听到罗姨娘的哭闹声,明白了吗?”

    马捕头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听大人这话的意思是,他不会有事?可是夫人派来的小厮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呀。

    见他还站在那,县令火了,“还站在那做什么,是不是连本官的话都不听了,滚,赶紧滚。”

    一听就知道,大人这是真的生气了,马捕头虽然还是一肚子的不明白,也只得带着手下先行撤退了,毕竟他们只是上下级关系,又不是父子关系,既然人家被抓的都认为没事,他也没必要赶着上趟的去拼命不是。

    看一群手下终于都走了,县令大人安心的拍拍胸口,好家在,没出啥事。

    回过身,朝寒初雪笑道,“寒姑娘,官印就在里面,我们还是快点进去把地契办好,也好让下官略尽地主之谊请姑娘尝尝我丰昌的地道美食。”

    寒初雪点点头,背着小手,带着某驴似模似样的迈步走进了县衙。

    邱从富想也没想的便跟进去了,刘里正则是一脸的好奇又有些畏缩,要知道生不入官门死不下地狱,那可是民间百姓根深蒂固的观念,他虽说是里正,到底是泥腿子出身,对这话还是挺信奉的,只是他现在不是来打官司的,而是来参观的,嗯,应该算是来参观吧,如此应该就没那样的忌讳了吧?

    最终,参观县衙的好谈资还是战胜了民间的传统观念,刘里正一咬牙,跨进去了。

    而*凯等人在门外看着里面那尊严的大堂,还真有些怂,连刘里正都犹豫了这么久,更别说他们这些身上大案没有,小案绝对少不了的二流子了,总觉得这么一跨进去,就会没机会出来了,最终一群人还是没敢进去,就呆在了门外。

    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寒家交好,县令自是不会再出什么夭蛾子,反正那地本来就是要卖给寒家的,所以很干脆的就誊写好了两份地契,利落的盖上了官印,至于另一份,经刘里正解释,知道就是那小桑园附近的荒地,只要不是占用农地,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依然是爽快的落印了。

    笑容可掬的收好两份红契,寒初雪朝邱从富使了个眼色,邱从富立时会意的上前塞了个五十两的银锭子到丰昌县令手里。

    “县令大人,我家并非本郡的人,日后邱帐房在这负责管理桑园,还望大人多多照顾,该遵从的规矩他肯定不会再忘的。”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脑袋比石头硬
    &bp;&bp;&bp;&bp;摸着那分量十足的银锭子,丰昌县令真是欣喜若狂,本以为是仗势什么规矩都不懂的愣头青,却不想原来人家还是懂规矩的,如此知趣又有实力的人家,那绝对是要好好交往的。

    “姑娘放心,只要本官还在丰昌一天,你家的桑园和人绝对不会出一丁点的问题。”

    “如此就有劳县令大人了。”

    “好说好说。”

    这一下子,还真是皆大欢喜了。

    先是被震慑了一番,如今又得了好处,日后肯定还会继续有好处可捞的丰昌县令对寒家现在可是什么不满都没有了,这种招惹不得,但处好了却能好处不断的人家,傻子才会去交恶,这也为寒家日后丝绸大业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正事虽办妥了,但寒初雪到底没能赶回去陪寒爹爹吃早饭,因为多买了一块地,要如何安排,她还需跟邱从富说清楚。

    先是让县令唤了马捕头前来陪着邱从富去把藏起来的银子取出交了买地的钱,银货两清。

    小桑园照之前谈好的价格一共八百两,而那五十亩的宅基地和十亩的荒地,县令为了弥补自己之前的过错,给了个白菜价一两一亩总共六十两,不必寒初雪掏钱,光邱从富那的银子便已足够交了,还有余呢。

    把这事办妥之后,寒初雪又带着人回转小林村。

    本来这后面就没刘里正什么事了的,可这老头不肯走了,硬是要陪着一道,想到自己和邱从富到底对这边的情况不熟悉,寒初雪也就随他了。

    至于*凯那一群人,看在他们后面表现不错的份上,寒初雪到底没把他们交给县令,也让他们一道跟着回到了小林村。

    “好了,你们的事我已经跟县令说好了,既往不咎,但不能再犯,否则前债后帐一起算,以后你们就好自为之吧。”

    挥了挥手,意思是他们可以走了。

    可*凯等人却没一个动的,寒初雪有些纳闷了,“怎么了?”

    作为老大的*凯上前半步躬身回应,“姑娘,我们这一群人要地没地要手艺没手艺,也就剩张嘴皮子和几分蛮力了,姑娘家买了这么些地想来肯定是要雇人的,不知能不能收下我等。”

    那个叫阿蛇的也上前道,“是呀姑娘,我们哥几个想不走老路,就只能是给人当长工或打手了,反正姑娘您家也肯定是需要这种人的,不如就请了我们哥几个,我们保证一定会好好干的。”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附和,他们这些人原本大多也是农家子弟,只是因为家里的田没了,这才会走上歪路的,而像*凯那般原本就真的是无家无业的流民也有两三个,却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否则当初跟邱从富对上的时候,也不会让他只是受点轻伤将他吓跑了就算了。

    寒初雪当初会没让某驴下杀手,一来是因为这全是凡人,二来就是看在他们并不是无可救药的份上放了他们一马,如今听他们这般一说,也不由有些心动了。

    说像他们说的,自家这桑园肯定是要请人的,而原本小林村的壮劳力又几乎全走光了,会不会再回来也难说,至于附近的人,她跟邱从富都并不熟悉,若是像自家之前那般,请了长工最后却指挥不动,还不如真的雇下这批二流子,不管他们会不会植桑养蚕,至少这批全是壮劳力,光是摆在那就能吓退不少人,省下许多麻烦,要知道自家这桑园可是从前面的大桑园分出来的,以后那边会是何人接手还说不准,双方会不会起冲突现在也是难以预料的。

    抚着小下巴想了一会,她转头看向邱从富,“邱帐房,这边的事以后很长时间都需你负责的,你看这些人合适不?”

    邱从富到底是从郡守家里出来的,寒初雪能想到的事,他也想到了,甚至他想得还要更深远一些,主家真的想大展拳脚,不仅要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和产业,还必须要有忠于主家的护院和打手,毕竟这竞争对手之间,有时候真的是什么龌蹉手段都会使出来的,没有自己可靠的护卫,万一对方真使出什么暴力手段,那可就连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而眼前这批人,若是真心想跟着姑娘,别说还真的很合适。

    “这些人倒是不差,就是怕会不服管。”

    *凯一听,明白有戏,忙道,“姑娘和邱帐房放心,咱哥们几个虽说不成器,但好歹还是会分的,看得出姑娘是个有本事的,而咱哥几个听了姑娘之前的话,也想好好的干一场总不枉当了回人,只要姑娘肯收下咱哥几个,赴汤蹈火,绝不皱下眉头。”

    阿蛇也道,“对,只要姑娘肯给咱哥几个机会,哥几个绝对会好好表现不让姑娘失望的。”

    刘里正此时也上前道,“姑娘、邱帐房,老头子也厚着脸皮说一句,既然他们有心改过,不如两位就给他们一个机会,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若是他们真的能改好,两位也算是做了一件功德,这附近的村民也会好好感激你们的。”

    这群二流子虽说没什么大恶,但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在丰昌这一带真是人憎鬼厌的,可他们人多,又个个身强力壮的,村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所以刘里正见他们有心想跟着寒初雪,这才忍不住插话相劝,如果这些人真的能改邪归正,这附近就算是少了一大祸患,而他这里正也可以更省心省事了。

    寒初雪想了想,点头道,“既然里正也这般说了,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吧,记住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你们把握不住是绝对不会有第二次的,还有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所以你们受不了可以走,但若是谁敢背着我做些小动作,让我查出来了……”

    她话音一顿,而在一行人不远处的石头却砰的一声炸开了。

    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一地的碎石块,有些反应不过来。

    寒初雪这才悠悠接着道,“他就只能期望自己的脑袋比这石头硬了。”

    嘶!

    *凯等人终于想起,眼前这娃依仗的可不只是那头驴子,她自己本身也是个高高高手来着。

    跟着这样的老大,那绝逼是很有前途的,当然若是背叛那也绝对是会死得很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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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告状
    &bp;&bp;&bp;&bp;收下了*凯这批人,寒初雪接下来的安排倒是好办多了。

    “邱帐房,旁的事先不管,你先带着他们,沿着桑园的地界碑建一堵墙,记住必须往坚固上下功夫,把我们这小桑园彻底的从前面的大桑园里分出来,从此以后互不干涉,也互不牵扯。”

    邱从富想了想,便明白她的顾虑了,前面那大桑园现在是什么情况没谁知道,而那个地界碑他们其实是搬动过的,小桑园原来的面积是不足的,万一让人察觉了,自家姑娘能让人搬过去,人家也能叫人搬回来,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建一堵墙,而且是一堵坚实无比的界墙,如此对方就是想使手段也无从下手了。

    “小的明白了,请姑娘放心。”

    寒初雪嗯了一声,“还有这小林村,如今已经是我寒家的了,不过如果住在村里的人愿意为我寒家所用,可以任由他们继续住着,他们开出来的地也可以继续让他们耕种,等会你就去各家各户通知一下,以一月为限,一个月后,没人住的空屋或是没人耕种的空地,我寒家全部收回。”

    反正这边她并没打算发展农业,除了桑园,要建的就是作坊了,所以那些耕地完全是可以当作福利给村民的,当然这福利不可能白给,不是她寒家的人肯定是得不到的,这无形中也可以为自己家笼络到一批忠心的农户。

    交代完小林村的事,她手往小山丘一指,“那边之前刘里正写的是荒地,如此等这些事办妥后,你寻人看看,那一片适合种些什么好好的利用起来,毕竟那些地都是要交税的,可不能任由它们那样荒着,还有在顶部建几间屋子,等一切正常运作起来后,派些人住在那上边,以防不测。”

    她当时会想买下这块地,一是想到等梁伯那批人过来时需要安身之所,二来就是因为那小山丘可以说是这一片地方的制高点,不掌握到自己手上,那绝对是留着给旁人给自己添堵的,而现在把它拿下了,再在那上面放个哨所,如此这一片的情况就尽在掌握之中了。

    这种有些战略意义的安排,邱从富还真不懂,不过他这人认死理,已经认定了寒家是他的主子,自然不会对寒初雪的话有什么异议,当即便点头答应了。

    把大致要注意的事都说了一遍,至于具体是如何执行和安排的,寒初雪则不打算插手了,这也算是给邱从富的一个考验,如果他能把这边的事处理好,如此这个帐房先生便可堪大用了。

    该交代该处理的基本上都完事了,不过有个人还是需要收拾的。

    就是那个姓陆的商户,居然想坑她寒初雪,那绝对是不能轻易放过的。

    想找人麻烦,当然就需先把他的底细摸清楚,于是寒初雪把跟他接触过的*凯、刘里正等人都唤到了一边,细细的问了起来。

    若是之前,这些人肯定还不会肯说的,但现在他们都已经集体反水了,甚至是另投明主了,自然就没必要再替他隐瞒了,于是便把自己知道的事都一一说了出来。

    两方的信息一整合,这个姓陆的商户是谁便也无所遁藏了。

    推敲出答案后,寒初雪还真有些意外,没想到两件事居然撞一起了。

    当初纵马车撞伤寒玉华的那人也就是寒永松预定下的女婿正是怀集镇陆家的少爷,而这次暗中动手脚,想吞下寒家已经定下的小桑园的商户也正是怀集镇陆家。

    如果怀集镇不是凑巧的刚好有两户姓陆的商户,那么这两人应该是一家人,也就是说自家现在跟寒玉华的仇人是相同的,如此这仇该是自己来动手,还是继续留给寒玉华呢?

    寒初雪抚着不下巴,很认真的沉思起来。

    不过这问题没让她纠结多久,当她挥别邱从富,自己坐着某驴赶回开阳县的时候,寒玉华那边已经动手了。

    经过寒初雪的医治,又休养了几天,寒玉华的腿伤已是大有起色,终于不用再整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了,虽说还不能下地,但慢慢的坐起身已经不是问题了,而这娃能坐起身的第一件事,居然就是写状纸。

    他虽没去参加考试,但他是前来应试的学子,身上是带有名录的,状纸一写好,他便让自己的爹娘在欧立梅的陪同下,拿着状纸和名录,到县衙门击鼓呜冤去了。

    要是换在平常,寒永竹夫妇还真没这胆子,但这回儿子差点被撞成了残废,让他们十多年的盼望全部落空,这夫妇俩心里也是憋了一把火,所以听完儿子的话后,二话不说就真的拿着状纸告状去了。

    就在寒初雪在丰昌处理那边的事时,欧立梅陪着寒永竹夫妇也跪在了开阳县的公堂之上了,寒永竹是识字的,寒玉华的状纸他早看过一遍了,所以虽然面对县令时有些胆怯说得磕磕绊绊的,却还是说清楚了。

    而寒三婶虽不识字,但她会演呀,尤其是还有个欧立梅在旁支招,她一改以往的戏路,说到儿子无故被商人之子纵马撞伤成残的时候,她已经是哭得悲凄无比,却不象以往那般哭天抢地,而是一种隐忍到极致终是忍无可忍的悲凉与无助,让公堂外的民众不少人都跟着落泪了,由此搏得了不少的同情分,甚至有人在公堂外说起了当日所发生的事。

    欧立梅立即捅了捅跪在自己身前的寒永竹,轻声的低语起来,因事先便有了安排,所以三人跪位置是有些微妙的,寒永竹夫妇作为苦主自是跪在了前面,而欧立梅作为下人,则是恭敬的跪在了两人的身后,却又偏向寒永竹一些,寒永竹身形虽比寒爹爹瘦小,到底是个男子,还是比她高大的,如此一来,只要欧立梅垂下头,旁人就看不清她了,更看不到她的嘴有没有动了,她的一些小动作旁人也是注意不到的。

    而寒三婶在旁,时不时低泣几声,很恰当的把欧立梅的声音给掩过去了,就算偶有没配合好的,因为她说的声音低,旁人也只会以为是寒三婶的低泣声,也不会有谁注意,但全神贯注听她说话,又跟她跪得近的寒永竹却是能听到的,此时欧立梅正在教他呢。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大人呀
    &bp;&bp;&bp;&bp;“大人呀!”

    公堂之上,寒永竹十分到肉的一声悲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听着他满是血泪的控诉。

    “大人呀,咱家几代都是农民,咱二伯为了让家里能出个读书人,连命都搭上了,也只能供咱爹考上秀才便无能为力了,咱爹娘想着长辈的期望,咬紧牙关送咱兄弟几个入了学,可惜咱兄弟几个不争气,除了大哥考上了童生,也没谁能有大出息,所以咱有就把希望全压在华儿身上了,打小这孩子就聪明,先生没有不称赞他的,这回咱家可是连家底都掏出来了,才凑足路费让他来到县里考童生,大人呀,这孩子是咱一家的希望,是咱寒家三代的期望呀,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因为太伤心了,说不下去了,但不管是公堂上的人还是公堂外旁听的人,全都能脑补出来是什么了,集齐了三代期盼的娃儿,这么就被撞成残废了,这换谁都承受不了的。

    欧立梅手往寒三婶的衣袂一拉,寒三婶立时会意,哇的一声接过了相公的话筒,“大人呀……”

    堂上的大人……

    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叫了呀,让他听得渗得慌呀,就好象有人在自己坟前哭似的。

    “那个寒氏你有什么冤屈好好说,先别急着哭。”

    好吧,这个县令显然也是没好好看状纸,连寒三婶其实不姓寒都没弄清楚。

    当然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只要他肯听自己好好说就行,于是寒三婶又喊了一声,“大人呀……”

    县令大人……

    难道是自己说得太有学问了,这农妇听不懂,都说了让她好好说话了居然还在喊坟。

    还好接下来,寒三婶终于不嚎说正题了,“咱一家这么些年来吃糠咽野菜的就为了华儿能争口气,能光宗耀祖,能让寒家几代人有努力不至于白费,可是大人呀,咱好好的一个儿子,一到您就这让人给撞了呀。”

    县令大人……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对味的呢?

    寒永竹适时补上一句,“还是故意撞的呀,咱家华儿跟他素不相识,陆家豪(寒永松的未来女婿)居然就因为华儿的驴车走到前面就故意纵马车撞他呀,大人呀,您可一定要替咱华儿讨回公道呀。”

    寒三婶紧跟着,“是呀大人呀……”

    县官大人……

    能不加呀了吗?

    “您可一定不能放过那凶徒呀,大人您可是开阳的父母官呀,咱这些穷苦百姓被人欺负了,您可要替咱们讨回公道呀。”

    县令大人捋着胡须,这两人哭嚎了这么久,总算说了两句中听的话了,不过……

    “你们说陆家豪是故意纵马行凶,光凭口说可不行,可有人证?”

    寒永竹抹着眼泪,“他就在城门口撞咱华儿的,当时好多人在,肯定有人看到了,大人派人去城门那一问就知道了。”

    县令大人……

    这都事发生好多天了,你们以为城门口的那些人在那里安家落户不会走了不成。

    “这事本官会让人查清楚,若是陆家豪当真惘顾皇法当街纵马行凶,本官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寒永竹夫妇一听,这不行呀,“大人难道您不是应该先去把人抓来审问的吗?”

    县令眉角猛跳,“本官如何审案还轮不到你们来教。”

    夫妇俩被他一瞪,不由脖子一缩,可是身后被欧立梅一捅,想起出门时儿子的交代,两人牙一咬,心一横,狠掐自己一把,泪哗啦的又下来了,“大人呀……”

    正想喊退堂的县令被吓得一哆嗦,惊堂木愣是没拿稳摔掉了,“你们住嘴,都说了本官会查清楚的,你们在这嚎什么?”

    寒永竹夫妇被吓得哭声一滞,可是想到儿子无端被撞,当爹的寒永竹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可是大人您不先把人抓起来,他得到消息会跑走的呀。”

    县令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若本官查实他确实犯了事,跑了他就是逃犯,罪加一等。”

    寒三婶也壮起胆来了,“可是他家是商户,有钱,就是真成了逃犯,他要藏起来也不一定抓得到他了,那咱儿子可不就白让他撞了?”

    县令怒了,“现在只是你们的片面之词,本官若不查清楚,如何去拿人?你们要是现在就能把人证带来指明是陆家豪纵马伤人了,本官立即就叫人去拿人。”

    两人懵了,他们连开阳县城都还没走明白,到哪去找人证呀。

    低垂着头的欧立梅却暗松了口气,终于说出来了。

    见寒永竹两人被自己唬住了,案桌后的县令得意的哼了声,要不是这两人刚才哭得太惨,引来了太多的人围观,他根本不会跟他们说这么多,直接就打出公堂去了,不过是两个乡下的土包子,连衙门的规矩都不懂,居然还想告状,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扬起惊堂木他就要喊退堂,公堂外传来了喊声,“大人且慢,人证已经带来了。”

    堂外堂内的人都被这突然的喊声吸引住了,全体或扭头或抬头的往堂外看去,一时间也没人注意到跪在堂上的寒永竹三人一脸终于来了的开心表情。

    两个少年带着一群人,快步的自群让开的路走入了公堂。

    “怀集童生罗安扬(曾靖轩)见过县令大人。”

    本还想骂他们没经传召竟敢公然闯入公堂的县令,听到罗安扬自报家门的话,顿时脸色一变。

    在泽陵郡这一亩三分地上混的官员谁不知道,想戴稳头上的乌纱帽,怀集镇罗家那是绝对不能招惹的。

    而堂下少年来自怀集,又自称姓罗,只怕跟那罗家脱不了干系。

    短短时间之内,开阳县令的脑袋瓜已经转了好几转,最终扬起了笑脸,“小小年纪便已是童生,我开阳县竟有如此少年英才本官实感欣慰,两位不必多礼了,站起来说话吧。”

    有功名在身的人是可以见官不跪的,但童生可以说只不过是参加科举考试的一个敲门砖,还算不上是真正的功名,所以曾靖轩两人上到公堂是跪下见礼的。

    此时听到县令的话,两人心照不宣的互换了个眼神,齐齐道,“谢谢大人。”便依言站起了身。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棋局
    &bp;&bp;&bp;&bp;罗安扬拱手为礼道,“禀大人,多日前怀集镇商户之子陆家豪无端纵马行凶,伤我怀集镇赴考学子寒玉华,行凶后还不顾伤者伤势严重扬长而去,致使伤者延误求医加重伤势,许会致残,实属可恶,安扬与靖轩出于义愤,这些日子四处奔走,终是寻得当日看到此事的几位证人及给寒玉华治伤的大夫,还请大人明察秋毫,严惩凶徒,还我怀集学子一个公道。”

    曾靖轩随即掏出一叠纸,双手捧着道,“此是我怀集学子的联名请愿书,请大人过目,吾等十年寒窗苦读,只为有朝一日能为民请命能为国尽忠,可是万没想到在这郎郎乾坤,青天白日之下,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子,既敢当街纵马践踏赴考学子,此事传回,甚让吾等心寒,陆家豪践踏的不仅是寒玉华,而是我怀集学子的脸,是我大昌朝所有学子的脸面,士农工商,何时小小商户竟能无视皇法国纪肆无忌惮的欺辱学子,难道当真是读书无用,当真是满腹经纶比不过一身铜臭?若真是如此,吾等学子如此苦苦求学又有何意?”

    曾靖轩一番话说得时而铿锵有力,时而痛彻心肺,若说刚才寒永竹夫妇的话让人同情,如今他的这番话却是能激起人的义愤了。

    大昌朝的等级制度还是很明严的,商人排在最末位,就算寒玉华还没功名在身,但他是个农户出身的读书人,不管那一个身份,明面上都比商人出身的陆家豪来得高贵,陆家豪又有什么资格去践踏他?

    虽说实际上家大业大的商人在社会上还是会有一定的地位的,尤其是跟官府勾结在一起,有官府当靠山的商户,向来都是凌架于普通百姓之上的,但也因为如此,民众对这种人是很有意见的,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仇富,本来你的身份就没咱高贵,结果就因为你有几个臭钱买通了官府,所以就换成咱要抑视你了,不管是谁,心里对这种变化都会有些嗝应,甚至是反感的,所以曾靖轩的一番话,立时激起了堂外一众民众的愤怒,纷纷喊了起来,“严惩凶徒、严惩凶徒……”

    县令连拍了好几下的惊堂木才算是把这阵喧哗声给压下去了。

    旁边的衙差急忙接过那请愿书逞到了县令的案桌之上。

    看了一遍这份请愿书,开阳县令的脸色越发的沉重了,如果只是两个乡下农民来告状,他还可以打打官腔,但现在怀集的学子都联名请愿了,这其中还有当地一些有名望的读书人,要知道这些穷酸虽然没什么权势,却大多都是认死理的人,如果处理结果没办法让他们满意,这些人绝对会把事情往上闹的,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一批读书人真把事情闹大了,他这乌纱帽怕就要戴不稳了。

    当然更让县令有压力的是,堂下站着的罗安扬,极有可能是那个罗家的人,如果罗家真的也插了一手,这个陆家豪他是绝对不能再保的,否则只会连他也一并被牵连进去。

    其实陆家豪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他在城门口当众纵马踩伤了寒玉华,事后便上下打点过的了,否则就他敢在童生即将开考的关键时刻打伤赴考学子这般情节恶劣的行径,县令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而这事,其实寒玉华也在寒玉祈考中后来看他的冷嘲热讽中知道了,所以他才会跟罗安扬和曾靖轩两人联手,布下了这么一盘棋。

    让寒永竹夫妇去递状纸,让县令误以为是这对乡下夫妇不忿儿子被撞,气冲冲的就跑来告状,从而轻忽大意以为很轻易就能打发了两人,由此漏出话柄,可让他们顺势而发。

    为怕寒永竹两人会因第一次上公堂而出了什么岔子,他们还特意让欧立梅跟了来,所以刚才欧立梅才会那般教两人,把县令喊得心烦意乱,偏生又抓不到两人的错处,最后只得以要找人证为借口打发两人,如此正好落入了他们布好的局里。

    当日的事就发生在城门口,当时又是童生即将开考的时侯,人来人往的,想找人证并不困难,再加上这事是罗安扬出面的,有罗家作保,那些人证连后顾之忧都没了,自然就更好找了,所以一找就找了一串过来,就连那两个先后帮寒玉华看过腿伤的大夫也一并被找来了,现在寒玉华的伤自然已经没大碍,但这两个大夫看时,寒初雪还没出手,所以两人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寒玉华的腿肯定会废了,如此这情节可就严重了。

    为了加重筹码,曾靖轩还特意修书一封由罗安扬派人日夜兼晨的赶回了怀集,寻到私塾的先生,由他出面联络各私塾的先生和学子,写了一封联名请愿书,大昌朝虽以农为本,但对读书人是极为看重的,有了这么一封请愿书,就是罗家不出面,开阳县令也不得不多多衡量。

    事情正如三人所料,如今这情形开阳县令已是骑虎难下,就算他再想保陆家豪也没办法了。

    见县令沉着脸不说话,罗安扬也不管他,反正以他罗家嫡子的身份,就算他大闹公堂,这小小县令也不敢拿他怎么样的。

    “大人,这几位就是小生特意去寻来的证人,事发当日他们都在县城门口,把当日之事看得清清楚楚,大人若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一一询问他们,还有这两位分别是事后替寒玉华看伤的大夫,寒玉华因为延误就医时间,双腿伤势只怕难以复原,会落个终身残废,一个本有着大好前途的少年俊杰,却因为陆家豪的目无皇法而就此前途尽毁,让其父母亲人的期望尽附之流水,陆家豪之举实属可恶可恨,还请大人还寒家一个公道,也还天下学子一个公理。”

    欧立梅赶紧一捅寒永竹夫妇,两人立时会意,扬声又嚎了起来,“青天大老爷呀,求给咱家华儿一个公道呀。”

    “青天大老爷呀,您一定要把那恶徒抓起来让他坐牢呀。”

    “青天大老爷呀,您说了只要找来人证就去抓人的呀。”

    “青天大老爷呀……”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不敢玩了
    &bp;&bp;&bp;&bp;此起彼伏的哭坟声,夫妇两个配合得相当熟练,听得县令额际青筋突突的跳,但有个罗安扬站在那,他又不敢再吼两人了,最要命的是,这两人还抓着他刚才说的话来说事了,堂外众人因为县令一直没反应,已经在议论纷纷了,让开阳县令不得不作出应对了。

    开阳县令也不傻,罗安扬敢在公堂之上这般理直气壮,那绝对是有依仗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就是罗家的子弟,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人物。

    陆家只是怀集一个有点钱的商户,背后并没有什么人撑着,抓了陆家豪也不过就是少了点灰色收入,但若是不抓他,得罪了罗家,自己这官位只怕就要不保了,如果自己丢了官,陆家也不可能会再送钱给自己。

    心中这么一衡量,开阳县令便有决断了。

    “来人,拿着本官的手谕立即去怀集将陆家豪一干人等缉逮归案。”

    立即有捕快应声而出。

    寒永竹夫妇大喜,连连叩头,“谢谢青天大老爷,谢谢青天大老爷。”

    两人的这态度让吃了暗亏的开阳县令的心情总算好过了点,但很快又低沉起来了。

    就在那捕快拿了县令的手令带人往外走的时候,罗安扬又开口了,“阿祥,你陪着这些公差一块去,再怎么说我罗家在怀集也算是地主,县里的官差去办案总不能没点表示,回去后你跟叶管家说一声,让他好好招待这些官差老爷,虽说是去办案也不能气都不喘一口不是。”

    堂外的人群里立即应声走出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这正是罗安扬的书僮,别看他年纪小又是个下人,能跟在罗家嫡子身边,这少年处事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有他跟着,就是这些人还想耍弄什么手段也没机会了。

    捕快一行人顿时停住了脚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县令,而开阳县令再次练起了变脸绝技。

    罗安扬这话听起来是给足了他面子,但暗地里却是防着他呢,而事实上,他确实也是暗藏了一手,要知道那状纸上一直点明纵马伤人的是陆家豪,可刚才他却说要把一干人等抓来,这其实已经是暗藏了玄机,他这是想提醒陆家给陆家豪寻个替死鬼呢。

    说到底开阳县令还是舍不得陆家给的那些钱,虽然此时被逼得不得不派人去拿人,却也想暗中卖好,只要陆家找个替死鬼承认是自己纵马踩伤寒玉华的,那么陆家豪了不起就是背个治下不严的罪名,罚点银两便可脱身了,反正他一个商户之子也不指望能考科举,会不会有那么一个小污点也算不上什么,这么一来陆家还得承他的情呢。

    开阳县令的算盘打得挺好的,却不知道罗安扬看似大咧咧的,但就他那出身,这官场上的弯弯道道知道的可不比一个小小县令少,想在他面前耍花招,也得看罗三少爷乐不乐意呢,结果便是罗三少爷挺乐意的,还很开心的派出了自己的书僮打算陪他慢慢玩。

    只不过,现在换开阳县令不敢玩了,刚才罗安扬交代的话已经很明确的透露出来了,他就是罗家的子弟,而且能叫得动罗家管家,想也知道绝对不是一般的罗家子弟,很有可能是嫡枝,这样的来头,就是再给开阳县令一个胆子也不敢再在他跟前耍夭了,罗家嫡子要整治的人,他要是敢帮忙,就得换自己被整了,他跟陆家又不是很熟,怎么也不可能为了帮他们而把自己陪进去呀,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保得住官位就不怕没人送钱上门,要是连官位都没有了,那可就什么钱途都没了。

    最终开阳县令什么花样都不敢耍了,严令捕快立即去怀集将凶徒陆家豪抓拿归案。

    寒永竹夫妇少不得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曾靖轩和罗安扬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一行人就此离开了公堂。

    当他们把这事处理好,回到客栈的时候,寒初雪也刚好从丰昌赶回,而陪着她一道回来的,还有今天一大早得知小闺女独自去了丰昌而赶去寻她的寒爹爹,父女两人刚好在半路上碰到,于是便一道回来了,因为寒爹爹租的马车慢,某驴也不得不配合着放慢了速度,所以两人直到中午过后才回到开阳,这还是寒爹爹的马车没跑出多远,否则只怕到晚饭时间都不一定能赶回来了。

    本来寒初雪还奇怪,欧立梅等人怎么会任由寒爹爹带着钟坚就跑去找自己的呢,回到客栈,听寒永竹夫妇兴奋的说起他们已经去找县令大人告了陆家豪,县令已经派人去抓人了,这才有点明白过来,他们这是特意支开自家老爹的呢。

    坐在寒玉华的房里,听着弟弟夫妇说完在公堂上的事,寒爹爹有些纳闷了,“玉华,你不是说过,这事玉祈也有份的吗,咋县令就只喊抓陆家豪了?”

    靠坐在床上的寒玉华苦笑道,“四伯,寒玉祈虽不仁但他怎么说也是我的堂兄,是寒家子弟,我又如何真的能告他呢。”

    不疑有它的寒爹爹想了想,叹气点头道,“你说得也是,要真报官抓他了,不说别的,你爷奶只怕就不会答应,而且再怎么说也是自家兄弟,真报官抓了他,村里的人只怕也会有想法,到时你们回到村里怕是也会被人说道。”

    寒永竹夫妇有些不忿,“哼,就算咱们这次不报官抓他,待回到村里,咱们也肯定要替华儿讨回这公道的,就算他是长子嫡孙也不能这般作贱咱家的娃。”

    寒玉华伸手拍拍自家的爹娘,“爹娘,撞我的到底是陆家豪,只要他被抓了,我这仇也算是报了,其他的就不要再多计较了,否则只会让村里人看我们家的笑话的。”

    寒永竹夫妇哪里肯依,“不成,这亏咱们再怎么也不能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吞下了。”

    “就是,华儿咱不怕,就算他考上了童生,这理也不是就在他那边的。”

    寒玉华垂下了头,低声道,“只怕在爷奶心里,道理就是在他那边的。”

    本还气愤不已的寒永竹夫妇顿时默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试探
    &bp;&bp;&bp;&bp;寒玉祈和自家儿子都来县里考童生,结果寒玉祈回去了,而自家儿子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作为爹娘的他们当时还追着寒玉祈问来的,结果那当爷奶的不仅没帮着问清楚,他们那大孙子一烦其实现在想来明明是心虚,那两个老家伙居然就赶自己夫妻走了。

    寒永竹夫妇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此时想起这事,不由对寒秀才夫妇生出了一丝怨恨,如果不是他们一味偏向老大家,寒玉祈那小子怕是也没胆子让陆家豪撞伤自己儿子,说到底这次的事,就是那两个老家伙偏心偏出来的祸。

    寒玉华看着爹娘的反应,没作声。

    寒秀才夫妇虽然也挺疼他的,但他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爹娘会哄人,是因为自己会念书,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腿废了,以后都不可能让他们当上官家老太爷、老夫人了,而中了童生的寒玉祈却能带给他们这希望,他相信这两人绝对会立马放弃自己而去护着寒玉祈的,所以他不得不事先给爹娘提个醒,好让他们有些心理准备,回到村里后,绝对不会太平的。

    看房里的气氛挺不对劲的,寒初雪轻轻拉了拉寒爹爹的衣袖,“爹,大家都是刚回来,只怕都还没吃午饭呢,这里坐不下这么多人,要不你带五叔他们去你房里吃,我和靖轩他们陪堂哥在这吃。”

    寒爹爹也正觉得气氛不对,闻言摸着肚子笑了起来道,“二丫不说咱都不觉得了,别说这肚子还真的饿了,老五走,陪哥喝几杯去,就当提前庆祝撞伤玉华的小混蛋被抓进大牢了。”

    说起这事,寒永竹夫妇果真又开心多了,不管怎么说,能把撞伤儿子的小混蛋抓起来都是喜事,于是寒永竹跟着寒爹爹一起走了,寒三婶本还想留下来陪儿子,却让寒初雪以他们小辈也要给堂哥庆祝长辈不宜参加给打发了。

    待大人都离开了,欧立梅带着吴刚把饭食都放好后,便关上了门。

    寒初雪看着房内三个神情名异的少年,“你们这回倒是瞒得挺紧的呀。”

    寒玉华和曾靖轩一时不知怎么解释,便是罗安扬笑嘻嘻的道,“小师父,我们这其实也没特意想瞒着你,只不过前几天你带着立梅他们天天见不着人的,我们不就想着把事情办好了,再给你一个惊喜嘛。”

    寒初雪白他一眼,“那今天连我爹都给支开了,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就没想过,以我爹那性格真独自跑到丰昌去了,万一没找到我会不会出意外?”

    呃……罗安扬抓着脑袋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看寒初雪沉下了小脸,以为她真生气了,寒玉华忙解释道,“堂妹,这主意跟他们没关系是我出的,我就是想着爷奶对你们家已经很不待见了,这次的事就不让你们掺和进来,到时侯就是爷奶想闹,也找不到你们头上去。”

    罗安扬直点头,“没错,小师父我们就是这意思,你那爷奶真心太烦人了,我们就不想你家再被他们缠上。”

    虽说罗安扬和曾靖轩到了寒家后,跟寒秀才他们没怎么交过手,但他们经常跟林子那些长工混在一起,和栓子兄弟的关系也不错,墩子是个不爱说话的,但栓子却是个嘴快的,因而对于寒秀才夫妇是如何偏心如何找寒永柏一家麻烦的事也没少听,所以在寒玉华提出瞒着寒初雪父女不让他们掺和进这次的事时,他们才会答应了的。

    寒初雪瞪着他,“我堂哥不清楚,难道你也不清楚我家的事吗,你们这样放他一个人跑出去,万一被人家盯上了,你们能赔我一个爹吗?”

    罗安扬有些茫然正想说什么,曾靖轩却拉了他一把,满脸懊恼的朝寒初雪道,“是我们思虑不周,对不起。”

    寒玉华看事情似乎闹大了,也急了,撑着就想从床上下来,“堂妹,这事真与他们无关,这都是我想好的计划他们帮着去做的,你要怪就怪我,毕竟是我急着想报仇才会忍不住现在就动手的,才会连累到四伯……”

    一只小手压在了他肩膀上,制止了他的动作,“堂哥你这腿刚接好,这样动来动去万一再错位,可就真的要废了。”

    寒玉华焦急抬头还想解释,却见刚才还板着一张小脸的寒初雪已经满脸的笑意,不由有些愣住了,“堂妹……”

    寒初雪拍拍他,“谢谢你为我们家着想。”

    其实寒初雪也不是真的生气,刚才得知他们去告了陆家豪后,她就已经猜出他们的心思了,就算不是因为自己去了丰昌他们肯定也会另想办法支开自己老爹的,这原因确实是为他们家着想,寒初雪自然不会因此生气。

    她只不过是想试探下寒玉华罢了,这家伙说白了就是只腹黑货,就在刚才他还给寒秀才夫妇挖了个坑,待他们回到村里,寒秀才夫妇不哼声便罢,只要他们因寒玉祈的事帮下嘴,寒永竹夫妇绝对会把天都给吵翻了,这么厉害的娃如果不探清楚他对自家到底是什么态度,她还真不敢让家人继续跟他接触下去。

    而寒玉华的表现也确实让她满意,他并没有因为是出于好心便理直气壮的借此搏取自己的好感,只是清楚的把事情陈述出来,挺有担待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误,这说明他在面对自己时是真心的,没想要耍什么心眼,如此便够了。

    她这突然的转变,寒玉华和罗安扬还有些转不过弯来,倒是曾靖轩看到他俩傻呼呼的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其实寒初雪的用意他早看出来了,所以刚才才会配合着演了那么一出的。

    他这么一笑,罗安扬两人也回过神来了,两个都不是蠢人,很快也想明白了。

    罗安扬没好气的捶了曾靖轩一拳,朝寒初雪翻了个白眼道,“小师父,你差点吓死咱了。”说着还死命的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我好怕的模样。

    寒初雪和曾靖轩……

    这家伙又演上了。

    寒玉华却是让他这耍宝的言行给逗笑了,刚才明白过来后生起的一丝怒意也随这笑声飘散了,想想自己家以前所做的事,这真怪不得堂妹会小心。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要避开
    &bp;&bp;&bp;&bp;因之前心系公堂上的事,就是呆在客栈里的寒玉华都没心思吃饭,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除了寒初雪,其他几个还真觉得饿了。

    为了不让寒玉华孤单进食,三人一起动手,把八仙桌移到了寒玉华的床边,他坐床上其他三人则围着桌子各坐一边,形成了四人围桌而食的热闹场面。

    吃了半饱后,四个少年男女又聊开了。

    本就是陪吃的寒初雪,见他们进食的速度都慢下来了,知道是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道,“堂哥,既然开阳县令已经接下了这案子,你和五叔他们怕需在开阳留一段日子了,只是我和爹出来的时候没想到会打官司,当时爹说了会快去快回,所以至少我爹必须回家去。”

    上回他们出来好几天,当时还只是来买人的,都让母上大人担心得茶饭不思了,这次还是因为知道寒玉华出事了而赶来的,若是太长时间不回去,只怕母上大人会急病,就是兄姐他们也会担心着急的。

    另外就是,虽然这次寒玉华明面上没告寒玉祈,但只要那陆家豪不是傻的,就肯定不会任由寒玉祈独善其身的,如此寒玉祈必定也会被牵连进来,这么一来,寒永松那一家子肯定也会到县城来,甚至连寒秀才夫妇都会跟来,毕竟现在的寒玉祈可是他们的希望所在,凭他们往日的行事作风,会不管才怪,那么自己父女特别是老爹如果还留在开阳,势必会跟他们对上,这绝对不是寒初雪想见到的。

    这事错在寒玉祈,他们肯定不会帮忙,但在事关大孙子的事上,寒秀才夫妇向来是没事非观的,虽说自己老爹已经过继了,可名义上寒秀才夫妇还是他的三叔,是他的长辈,若是到时他们为了救寒玉祈不顾一切的以孝义绑架自己老爹,可就不好应付了,毕竟二柱是要走仕途的,作为亲爹的寒爹爹怎么也不能落下一个不敬长辈的污名。

    所以寒爹爹是必须回去的,就算怕寒玉华这边有变化,也只能是寒初雪留下来,反正她是自幼就被秀才奶奶送走的,双方没什么感情,刚回家来的时候还差点“死”在秀才奶奶手上了,就算是双方起了冲突闹翻了,也没什么,再说一来她年纪还小,二来嘛,她又没想在这世俗界嫁人生娃什么的,名声这玩意对于她来说还真不算事。

    对于她的这决定寒玉华自是不会有异议,相反他自己其实也有类似的打算,“堂妹,我这腿真的一点搬动也不行吗?”

    寒初雪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堂哥你难不成也想回村去?”

    寒玉华点点头,“我家是什么情况,相信你也清楚,这官司要打多久谁也说不准,若是我家几口要真的一直留在这县城里,绝对支撑不起的,再别说玉莲和玉孝两个小孩子还独自在家里,爹娘也不可能长期不回去呀。”

    寒初雪看着他,忽的笑了,“玉华堂哥,你这习惯可不太好哦。”

    寒玉华纳闷的看着她,慢慢的明白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好吧,是我少瞧小堂妹你了。”

    原本因为之前的事这堂妹一直不知情,所以他还真没想到她居然仅凭知道的这些事就猜到自己的用意了,习惯的就在她跟前装了起来,没想到原来小丫头早看破了。

    “这次我的状纸上虽然没扯出寒玉祈,但最后他肯定是跑不掉的,我现在可是个腿要废了的没办法再参加科举的废物,若寒玉祈最后真的惹上了官非,想必爷奶肯定是要救他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我这受害者不再追究,可是小堂妹,不管我这腿会不会废,我都不会放过寒玉祈的,所以爷奶,我不能见。”

    话已说到这份上,不只是寒初雪就是罗安扬和曾靖轩也知道寒玉华在顾忌些什么了,就连寒永柏这个已经过继了的儿子都对寒秀才夫妇诸多顾忌,就更别说寒玉华这个亲孙子了,如果他的腿是真的废了,他以后都没办法参加科举了还好办一点,但现在他的腿肯定是能痊愈的,也就是说他日后还是想走仕途的,如此,这次的事上,他就不能随着性子来,直接跟寒秀才夫妇撕破脸落个不孝的罪名,如此最好的办法就是,他躲开,让寒秀才夫妇根本见不到他。

    寒初雪以神识扫了一遍他的两条腿,点头道,“若是平移小心一些不要碰撞到之前的碎骨处,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只是堂哥你可是这案件中的受害者也是原告,你不出堂可以吗?”

    古代的官司是怎么打的,寒初雪不懂,但照常理来说,除非是死了,否则作为原告那肯定是不能缺席的。

    曾靖轩笑道,“有罗家三少爷在,想必这不会是什么问题。”

    罗安扬也得意的拍着胸脯道,“玉华你放心,这事我绝对帮你办妥了。”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还一起设计定局,这家伙显然已经跟寒玉华建立了革命友谊,叫名字叫得顺口无比。

    看到他这模样,寒玉华配合的拱手作揖,一脸诚恳的道,“多谢罗兄,罗兄的大感大德玉华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涌泉相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罗安扬在他一开始说时还挺享受的,结果越听越憋不住,最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捶着桌子道,“好了好了,够了够了,看不出来你这家伙还挺会拍马屁的。”

    寒初雪两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四人笑了一会,曾靖轩这才道,“既然玉华不必出堂,又不宜跟寒秀才他们相见,倒不如别回村里去,就在我家养伤,这样就算寒秀才他们想找你,总不能闯进我家去。”

    罗安扬却有些不赞同,“去你家还不如去我家,你家那边他们被逼急了也许还真敢硬闯,你可别忘了,除了寒玉祈还有个陆家豪呢,寒家不敢做的事,可不代表陆家不敢做,而我家除了那个没脑子的徐寿,这么久别说商户就是县令也没敢硬闯过。”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刚才曾靖轩还真把陆家给忘了。

    寒玉华倒还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那可是罗家耶,想想他都有些胆怯。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亲事的缘由
    &bp;&bp;&bp;&bp;罗安扬却一副没啥事的一摆手,“这有什么,我家下人一大堆,又不用我爹娘他们亲自照顾你,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再说你住在我家,我爹娘奶奶他们才更开心呢。”

    因为寒玉华住进了罗家,寒初雪要给他治伤就肯定也要进罗家,罗家那些主子可不就开心了,巴不得寒玉华有多久就住多久呢。

    这其中的道道寒玉华不明白,寒初雪却是听出来了,不过现在这情况,寒玉华藏进罗家去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她也没反对,而且……

    抚着小下巴,寒初雪琢磨着,让自己爹躲起来是不行了,不过应该可以想办法把自己老爹支开,让寒秀才他们想找老爹帮忙都没办法,只要寒爹爹不在,家里就剩下母上大人和几个孩子,他们帮不上忙村子里的人也不会有谁说闲话的,就是他们想借钱,也可以用寒爹爹全带走了为借口搪塞过去,这主意真是越想越不错。

    好,就这么决定了,等回村子后,寻个借口让自家老爹在外面溜达一段时间,直接置身事外。

    而寒玉华的事也决定下来了,于是待欧立梅他们把碗筷收拾好后,几个人又围在一起,再细细的商量起来。

    开阳县令已经命人去抓人了,想必最多两天,怀集那边就会闹起来,如此他们就必须抢在这之前,把一切安置好。

    “既然堂哥已经决定住进罗家,倒不必过急,只要在进罗家之前不要让三爷爷他们找到,便一切好办了,现在麻烦的是我爹,就算我能马上带他回到村子里,也不可能马上就能安排他离开的。”

    毕竟照估计寒爹爹这趟怕是要躲不短的时间,若不安排好,就是寒初雪也不放心的。

    曾靖轩听到她苦恼的问题,却笑了,“初雪,寒叔离开的事不必太着急的,就是陆家豪被抓了,寒玉祈也不会马上就出事,至少在陆家确定这次的事真的闹大了,若不找个替身鬼陆家豪绝对逃不过牢狱之灾之前,寒玉祈是不会有事的,如此至少还有好几天的时间让你慢慢谋划让寒叔离开出外游历。”

    寒初雪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难道那个陆家豪还是个讲义气的硬骨头?”

    曾靖轩笑着摇摇头,“这倒不是,只不过陆家会选上你三伯当亲家,其实相中的就是寒玉祈,正确的说是寒玉祈可能走上仕途的未来,所以不到最后关头,他们肯定是不会毁了寒玉祈的。”

    原来寒永松长女的这桩婚事还另有猫腻呀,寒初雪顿时来了兴趣,“这是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

    就连罗安扬和寒玉华也一脸好奇的看着曾靖轩。

    曾靖轩喝了口茶,这才慢慢道来。

    要说陆家会相中寒永松这小帐房当亲家,甚至在他落泊得连镇里都呆不住不得不回村子里去种田后还坚持这门婚事,就不得不再来说说大昌朝那同样坑爹的户籍制了。

    在大昌朝的户籍制中,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位,也就是比贱籍、奴籍高上那么一点点,这种等级制度表现在社会生活上就是商人穿衣坐车的规格要低人一等,而在政治生活中则更坑,大昌朝明文规定,商户三代以内不许参加科举、不得入仕,这就等于把商人惟一可提升等级的活路给砍了。

    有人可能说,没这么严重吧,三代不行,四代五代不就有机会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事实上却是行不通的。

    因为作为一个地道的封建王朝,大昌朝同所有的封建王朝一样,有个极为残忍的词,叫连坐,这词用在户籍制度上,简白点来说就是贼生的儿子还是贼,所以奴才生的娃还是奴才,商户生的娃也还是商户,这规定说真的挺操蛋的,但它就是这么真实的存在着。

    好了,就凭这么一个连坐式的户籍制度再加上一个三代内不许,商户子弟还有考科举入仕的希望吗?绝对的没了呀。

    可能又有人说了,那花点钱把户籍改了不就好了吗。

    亲们得注意呀,那是封建王朝,有时候有些事并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其中这改户籍就是一个,否则稍有点钱的人都把户籍改了,那人头税还咋收呀,要知道仕这阶层可是免税的。

    就算没那么远大的目标,只想当个农民,那也是不成的,因为农民除了交春秋两税服劳役之外,是没什么税的了,但是商人那可是纳税大户,不仅每个月要纳税,货物每过一个郡县都要交过路税,就是在店铺里面卖的东西品种多一些也是要另外交税的,如果遇上当地的父母官不高兴,或是缺钱花,更是会变着法子用各种名头征税,谁叫大昌朝以农为本,谁让大昌朝重农轻商呢,在不好折腾农民的情况下,当然也因为就是想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油水来,这商户自然就成了最好的目标了,这样的冤大头是你说不想当就能不当的吗。

    当然俗话说得好呀,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如果真的一心想往上钻营,手上又有那么一点钱,办法总是会有的,大昌朝的商户最常用的方法有两种,一是抱大腿,也就是找个靠山,给钱给粮,反正是要啥给啥,讨得主子高兴了跟衙门说两句,这户籍也就改了。

    还有一种就是联姻,有钱的商户找个没钱的仕族或是书香门第,或嫁女或娶媳,结成姻亲,从而让后代的户籍脱离商户,这虽不能当代解决问题,但总算能摆脱那操蛋的连坐制,和那堵心的三代以内不许了。

    而陆家豪老爹选的正是后一种办法,他这也是无奈,凭陆家那么点能力根本就找不上大腿,或者说人家大腿瞧不上陆家。

    原本最好的办法就是嫁女儿联姻,毕竟自己家有钱,只要寻个穷点的书香门弟,想联姻还是很容易的,如此对方要依靠自家的财势,说不得还能让自己儿子摆脱商籍,立马就能考科举当官了,谁知他娶了一个老婆好几个小妾努力了这么些年,也只有陆家豪这么一个儿子。

    这么一来,嫁女儿是不行了,就只能是娶媳妇了,但娶媳妇可就不像嫁女儿那般简单了,所谓高门嫁女,低门娶媳,稍有点名望的人家都肯定不会把女儿嫁到他们这种人家的,就算穷,人家也还要脸面呢,毕竟他们可是最低等的商户。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果然很坑
    &bp;&bp;&bp;&bp;想娶个仕族千金是不可能了,娶商户陆老爷又不甘心,想来想去惟一的办法就是选个还没发迹的农家,家里有个会读书极有希望能日后高中的兄弟,自家好生资助一番,待他日后当真高中之时,便也就是自己一家鱼跃龙门的时候了。

    于是陆老爷选来选去便选中了寒永松这一家。

    寒永松的爹是下棠村惟一的秀才,而他本人是童生,儿子寒玉祈在私塾也是小有名气的学子,上下三代都是读书人也算是个书香门第,在一众侯选名中单中条件是很不错的,所以最终陆家便跟寒家定了亲,把宝压在了寒玉祈身上,只要寒玉祈当真能考出个名堂来,陆家豪作为他惟一的姐夫,自然便能沾上光了,若是寒玉祈能当上官,那么陆氏一族想脱离商籍便也有望了。

    所以寒玉祈不仅是寒秀才夫妇和寒永松等人的希望,也是陆家的希望所在,不到最后时刻,陆老爷是不会放弃他的,但陆家豪是陆家惟一的根苗,如果他真的要出事了,那么陆老爷就是再不舍,也肯定要放弃寒玉祈保自己儿子的,毕竟要是连这独苗苗都没了,是不是商籍便已经没意义了。

    所以曾靖轩才会说,寒玉祈不会那么快出事,陆家再怎么也肯定会努力一把,看能不能把陆家豪捞出去再决定下一步。

    听完之后,寒初雪才明白,为什么当初寒永松明明都已经在镇上安家落户了,明明他家的那几亩田就算不用他自己种,但交了税后也没剩多少了,可他仍是死命不肯放弃,仍是年年准时交税,明明满心瞧不起泥腿子,可他仍是不得不维护自己是个农户的身份。

    原来关键在这里,如果他不是农户凭他当时在福满楼的工作,就只能是个商户,如此寒玉祈和寒玉礼就别想能参加科举,更别提当官了。

    就是曾家明明在镇上生意作得好好的,可仍是个农户的身份年年交农税,原因也正是曾靖轩要走仕途。

    这大昌朝的户籍制度果然很坑,和那人头税当真是不分仲伯。

    当然这种时代造成的缺陷寒初雪并不想多管,反正这回被坑的又不是自己家,所以只是感叹了几句便就此丢开了。

    既然事情已经商议妥当了,一行人很快便依计划分头行动了。

    罗安扬去找县令商量寒玉华缺堂审案的问题,以他的身份,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也无需多言了,吴刚去找上钟坚去马市租马车,欧立梅则负责收拾行礼。

    而寒初雪等人则跟寒爹爹等一干长辈说清楚接下来的计划,当然该说的说,不该说不该提醒的,这群小家伙一个字也没提。

    原本寒爹爹也担心媳妇会担心自己父女,听到小闺女保证侄子的腿伤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以移动后,二话不说便同意回去了。

    而寒永竹夫妇在得到曾靖轩保证就算没他们在这边冲县令大人哭坟,陆家豪也绝对跑不掉后,担心家里两个小的,也同意回村里去了。

    当听说儿子不跟着自己回村,而是住进罗家以方便随时让镇上的大夫注意伤势复原情况后,这对夫妇更是乐得有牙没眼的,俗话说得真没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自家儿子这可不就是有大后福了吗,居然连罗家都能住进去了,别说下棠村,就是怀集镇上有谁有自家儿子这福气。

    于是回家的决定就这么愉快的全体通过了。

    第二天一行人便分坐三辆马车,朝着怀集镇而去,其中一辆还是罗安扬从罗家在开阳的产业中调过来的,比寻常马车大,寒玉华虽然能坐起身了,毕竟双腿的伤不轻,无法久坐,所以罗安扬才特意寻了这么一辆大马车,方便他躺下。

    为了不让他的腿受到颠簸之苦,欧立梅还特意在车内垫上了好几层的被子,又准备了靠枕,以便他想坐起时可以依靠,这贴心的准备,让寒永竹夫妇高兴得直夸她,寒玉华也感激的看了她好几眼。

    这次回程到底还是有些赶时间,所以并不像上回一般悠闲,当然鉴于寒玉华的伤势也不可能太快,所以当他们回到怀集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开阳来抓人的捕快还比他们早一天出发,虽说当时罗安扬说过他们可以不这么赶,但明白他看穿自己心思的开阳县令哪里还敢让手下玩忽职守,自是一抓到人就赶紧回去了,所以当寒初雪他们回到怀集时陆家豪已经被带走了,镇上时而还能听到百姓在议论着。

    要知道怀集本身并没正规的衙役的,更别说捕快了,突然出现了一队捕快,被抓走的还是镇上富户陆家的独生子,本来就没什么娱乐节目的怀集镇百姓当然免不了要八一八的了。

    为了在罗家面前跟陆家撇清关系,开阳县令这回也算是手狠了,听说当时陆家豪正好在福满楼吃饭,那来抓人的捕快直接上了枷锁,只跟他身边的下人交代了两句说他在开阳县城纵马伤人,他们奉县令大人之命来抓捕归案的,便拖了人就走了,等陆老爷听到下人回报赶来时,人都已经被押出镇往开阳去了。

    毫无心理准备之下,陆家自是一下子便炸开了锅,陆老爷心慌意乱之下一心要救儿子也忘记了封锁消息,所以一下子便传得大街小巷都知道了。

    坐在马车里,隐隐听着外头的议论,寒三婶解气的呸了一声,“该,让那小王八蛋撞咱家华儿。”

    欧立梅是分到跟他们坐一辆车的,也知道寒初雪他们的计划,于是出言提醒她道,“五夫人,陆家再怎么说跟寒家都是未来姻亲,此事既已交给开阳县令处理了,我们在后面最好不要多言,免得多增烦恼。”

    万一让陆家想起这事的苦主就是寒家,现在就找上门来,自家老爷可就没时间躲开了。

    她在寒家虽是下人身份,但出身带来的气场在那摆着,根本不是寒三婶这么一个乡下妇人可比的,再说在公堂之上若不是有她在,光凭他们夫妇也没办法撑到罗安扬他们出场,所以夫妇两人都是不敢小瞧她的,听她这么一说,寒三婶掩住了自己的嘴巴,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杨德彪上门
    &bp;&bp;&bp;&bp;马车先到了罗家,由寒初雪和寒爹爹出面,跟罗老爷等人一翻感谢叨扰后,便以出门多日家中定然挂念为由,告辞离开了。

    寒三婶来时还想留下照顾儿子的,但一进罗家看到那高门大户的作派,顿时就胆怯了,最终看到儿子被妥善安置后,她还是怂了,跟着寒永竹结结巴巴的谢过罗老爷夫妇后,便跟着寒初雪父女离开了。

    因为寒玉华初来乍到,怕他会不自在,罗安扬便暂时留下陪他,曾靖轩也是考上童生后便去了寒家,此时回到镇上,便也先回家一趟见过爹娘和姐姐,其他人便乘着余下的两辆马车回下棠村去了。

    想到寒玉莲和寒玉孝还住在寒初雪家里,所以进了村子后寒三婶先下了车回家去打扫,毕竟多日没人住了总是要收拾一番的,而寒永竹则跟着去了寒家接一双儿女。

    看到父女俩回来了,秀娘终是放下了心头大石,老鱼头趁寒初雪回房梳洗时跟在她身边稍交代了这段时间的事。

    寒永松那些人来过几回,不过因为寒大爷爷特意交代了永远媳妇注意着,最后也没闹出什么事来,倒是有个行商在他们离开后来过一回。

    寒初雪想了一下,“杨德彪?”

    老鱼头点头道,“就是他。”

    “可有说什么事?”

    “说是有事想跟你谈谈,知道你不在家后也就没多说了,不过离开时他特意到山那边的麻田转了一圈,我想他是不是盯上小师叔您家里那就要下来的麻了。”

    现在离收头麻的时间已经没多远了,所以老鱼头才会有此推测。

    凭寒初雪对杨德彪的理解,事情应该不会这般简单,不过既然他能找上门来一次,肯定就会来第二次,这事倒是不急。

    “这事我知道了,有劳师侄了。”

    老鱼头摇着葵扇笑道,“那倒没什么,住在小师叔您这还能省些饭钱呢。”

    寒初雪好笑的瞪了他一眼,“堂堂云雾山弟子,你就这么点出息。”

    老鱼头不以为逊的笑了起来,“弟子这不是入乡随俗嘛,这村里的人哪个不吃饭,哪个不为那饭钱发愁呀。”

    听他越说越是那么回事了,寒初雪哭笑不得的道,“既然如此你直接住下就好了,正好我家还缺个看大门的。”

    老鱼头泪目了,小师叔家的档次好高呀,他堂堂云雾山弟子居然只能当个看大门的。

    大厅那边,本和大丫在房里绣花的寒玉莲听下人报自己爹也来了,立即放下了手里的活,急匆匆的奔了出来,看到寒永竹,不由眼睛一红,“爹。”

    作为父亲寒永竹看到多日没见的闺女也是挺激动的,拉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她不只穿了一身崭新的细布衣裙,气色还比在家里好上了许多,不由对秀娘大为感激,“嫂子,谢谢了。”

    秀娘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现在他们家变好了,以往的种种不愉快她也就全忘了,笑着摆摆手道,“谢啥呢,就算咱家现在是二房的人了,他们总归还是咱们的侄女侄子呢。”

    在旁的寒爹爹听了,高兴的直傻笑,“没错,你嫂子说得对,不许客套了。”

    以前他们兄弟关系真的不太好,不过这次寒玉华遭了大罪,若不是寒永柏他们早一步赶到,寒玉华只怕真的就要在大街上当乞丐,甚至连命都没了,而若不是有寒初雪帮忙,只怕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这些事对寒永竹夫妇的冲击还是很大的,两人面对寒爹爹时终是彻底收起了以往的那些小心思,所以兄弟俩这段时间倒真处出了真感情,也难怪寒爹爹见媳妇也原谅了自家兄弟会那般的开心。

    看到自家相公那傻呵呵的模样,秀娘只感好笑的直摇头,看向寒永竹问道,“不是说你媳妇跟你一块去的吗?咋不见人呢,还有玉华呢?”

    看出了她眼中的关切,寒永竹窝心的笑道,“嫂子别担心,华儿伤了腿就留在了镇上罗家好方便治医,已经没啥大问题了,华儿他娘刚回家去收拾屋子去了,咱这就是来接两个娃的。”

    听到人都没事了,秀娘放心的直点头,“没事就好,其他事就先别想了,等孩子养好了伤再说。”

    因当初寒玉莲两人说过寒玉华被马车撞伤了,出门在外,难免会遇上这种意外,只要人没事,在秀娘想来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所以也没再继续追问免得提起人家的伤心事。

    而寒永竹想着,四哥一家早就已经不想跟自己爹娘大哥那边有过多的牵扯了,为免嫂子听着觉得烦,他也就没再说下去。

    寒玉华受伤的真相就这么无意中瞒了下来,直到后面寒玉祈案发,秀娘才从旁人那听到真相,而她那真实的惊讶表现,也让众人深信寒永柏一家真不知道这事的始末,由此让他们家避过了一场闲言碎语。

    这些皆是后话,就暂且不说了,再说寒永竹见到了女儿,却没见到小儿子,一问之下方知道,原来寒玉孝跟着大柱他们去学堂了,反正儿子散学回来的时候也是要经过村子的,所以寒永竹便想先带着闺女回家去。

    正想告辞,梁磊跑进来通传,“夫人,那个行商杨德彪又来了。”

    寒爹爹不解的看着自家媳妇,咋听起来,这杨德彪来了不只一回了。

    秀娘一边让梁磊把人请进来,一边道,“这位杨先生在你和二丫离开第二天就上门来了,说是要找你们谈些事,咱告诉他你们出远门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没想到你们刚回到,他又来了,这人的耳朵还真灵呢。”

    寒爹爹听着也是不解,而寒永竹本就有颗八卦心,听到秀娘这话后好奇心起,也不走了。

    回房洗梳的寒初雪听到欧立梅的报告,不由笑了,这杨德彪看来是挺着急的呢。

    不过自己正愁着要怎样让自家老爹出趟远门呢,这杨德彪可不就是正好的人选吗,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正好省事。

    快速的穿戴好,拉起来瞧她的大丫,姐妹两人快步的出到了大厅。

    此时杨德彪也正好被梁磊带了进来,看到寒初雪和寒爹爹果然都在,便笑开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谈合作
    &bp;&bp;&bp;&bp;“哈哈,刚才我看到有马车由开阳的方向进了怀集就想着会不会是你们回来了,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

    他这落落大方的一句,倒把之前一家子的疑惑全都打消了,怀集毕竟不算大,而且就一南一北两个门,若是有心注意,倒真的不难发现他们的行踪。

    寒爹爹笑着请他坐下,又让下人上了茶,这才问道,“杨兄弟,听说你之前来找过咱一回了,可是有啥事呀?”

    杨德彪也是个不兴藏来藏去的人物,点头道,“是有些事,应该说是有笔合作想找寒相公和寒妹子谈谈。”

    寒爹爹听得更迷糊了,“合作?”

    “是的。”杨德彪放下手上的茶杯,“寒相公,妹子,我就开门见山了吧,你们也知道我就是个二道贩子,靠的就是各地物产的价格差赚口饭吃,你们怀集这盛产大米,但布料少,现在你们家种了那么多的麻,这麻布总不能全你们自己穿吧,肯定是要出手,但就在当地出手,有罗家在,只怕也不好出手,所以我想,要不我们合作,我帮你们把这些麻布就地全换成大米,而后运北边去出手,在你们这一石白米是四百文但在北边一石白米可以卖到十两银子,就是扣掉了运输和过境税,也能一石白米挣五六两,而你们若就在卖麻布,就是细布也是一匹五六十文就顶天了。”

    也就是说这两地间的物价差高达百倍。

    差这么多?

    寒爹爹和秀娘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置信。

    就连身为旁观者的寒永竹和寒玉莲听了都一脸的震惊。

    寒初雪倒是淡定得很,这样的差价其实并不奇怪的,要知道这里可是古代,交通极为不方便,运输困难,各地间的物产流通是极为闭塞的,百倍差价,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那不知杨大哥是想如何跟我们家合作呢?这收益该怎么分配?”

    跟这家人打过几回交道的杨德彪心里十分清楚,这个家里其实最有话事权的就是现在发问的寒初雪,所以一点也没把她当成真正的孩子,反而神色比起刚才跟寒爹爹说话更正色几分。

    “寒妹子,我也不瞒你,这行商我也干了好几年了,一年辛辛苦苦的到处跑,到头来也就只挣了个温饱,不说别的,到现在也没能挣个媳妇回来,我娘都不知说了我多少回了,我本也死心想着就随便在家乡做个小生意安安份份当个贩夫走卒就算了,可是到底有些不甘心,没想到上天让我遇上了你,所以我才想跟你们合作,拼上一拼。”

    寒初雪笑而不语,她懂,杨德彪是看到自己的本事,想借自己之势闯一番事业出来,她当初会特意在他面前泄露自己的底细,也确实是相中了他,想拉他入伙,不过现在杨德彪自己先动了心思,那么她就不必急着开口了。

    杨德彪见她不哼声,心知这娃儿不简单,他一咬牙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这是般想的,我手上有个商队,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兄弟,不仅可信也全都是老手了,所以这商由我来跑,你们家只负责提供麻布,来回一趟我们结算一次,除去路上的开销和货物的底价,收益四六分,我们商队要四,你们家要六。”

    这听起来挺不错的,毕竟自己家的麻布卖谁不是卖,现在有人愿意帮忙让自己家多挣几倍的钱,怎么听都划算,寒爹爹和秀娘不免有些心动。

    只是寒初雪坐在那,低眉垂目的,一点表示也没有。

    小闺女不哼声,寒爹爹和秀娘下意识的也闭起了嘴不表示。

    杨德彪没能得到回复,有些挫败,想了想,一发狠,“要不,三七分,你们家占七,我们商队只要三。”

    杨德彪也是没办法了,光在附近几个郡打转,一个来回就得好几个月,但收益却只能让自己跟商队的兄弟得个温饱,想存点钱安家置业都没办法,而且现在像他这样跑买卖的商队又多了,就更不好混了,所以他才把主意打到了寒家身上来的。

    “妹子,这价我真没贪心,毕竟我手下那些兄弟好些都到了年纪要讨媳妇了,如果还是跟以往一样,他们也不会肯跟着我拼死拼活的不是。”

    到北边虽能挣大钱,但不是想去就能去的,没有路引和过关官文,别说挣钱,直接会被当成流民抓起来的,会找上寒家,杨德彪正是看到了寒初雪的本事,想到罗家若是知道她有这本事,肯定想尽办法拉拢她的,如此通关路引便不是难事了。

    寒初雪终是抬起了眼敛,笑看着他,“杨大哥可知道这趟去开阳,我还顺道去了趟丰昌,我们家在那边刚买下一个三百亩的小桑园。”

    这事寒初雪在回开阳的路上遇上寒爹爹时便跟他说过了,所以回到客栈后没再说起,就是寒永竹也是刚听说,一脸的震惊,老二这是不声不响的又扩充家业了呀。

    杨德彪也是好生意外,寒初雪打上邱从丰那桑园的主意他是知道的,却不想她居然真的能得手,而且时间还这么快。

    一时摸不准寒初雪道出这消息的用意,他只得压着纳闷,笑着道喜道,“妹子,那可真的要恭喜你了,看来你们家真的要大展鸿图了。”

    寒初雪毫不心虚的道了声谢谢,“我们家要大展鸿图是必然的,就是不知道杨大哥愿不愿意跟着我们家一起大展鸿图。”

    杨德彪越听越不懂了,“妹子你这话是啥意思呀?”

    自己不是说过要跟她合作了吗,难道她并不只是想这样?

    不得不说,杨德彪真相了。

    寒初雪云淡风轻的笑看着他,“我寒家想大展鸿图确实不能只困于小小的怀集或是只固守于泽陵,我想除了产业之外,应该还要有一个属于我寒家的商队。”

    嘶!

    这回杨德彪听懂了,原来这妹子要的不是合作,而是吞并呀。

    当下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妹子,我杨德彪虽说没什么本事,但还是不想与人为奴的。”

    如果他愿意,他也不会成为行商,不只是他,就是他手下的那些兄弟也是一样的。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收拢商队
    &bp;&bp;&bp;&bp;寒初雪笑着摇摇头,“杨大哥想来你是听岔了,我只说要有一个属于我寒家的商队,可不是说我家要买一个商队。”

    杨德彪迷茫的看着她,这两者间有差别吗?

    “简单的说,我家需要一个隶属于自己的商队,两相利益冲突之下必须以我家的利益为先,至于该如何经营去什么地方,我们家可以完全不插手,至于商队人员不需要卖身,只需要签订雇佣合同便可,我相信一趟下来,凭杨大哥的本事及我家的实力,你们得到的会比所谓的四六分成更多。”

    杨德彪有些懂了,也就是说这商队只要满足了寒家的需要在运作上其实还是很自由的,双方算是雇佣关系,这比合作要低一个层次,但比起卖身为奴自然又好上许多,只是这样到底失去了一些自由,杨德彪不由有些犹豫,他心里很清楚,现在人家说是不插手,但真的成了雇佣关系,有时候有些事可就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了,但寒初雪最后那句话,却又让他心动不已。

    寒初雪虽年纪小,但几次接触下来,杨德彪知道这小女娃绝对不是空口说白话的人,正如之前她说自家会有桑田,结果短短几个月她们家竟真的有了两百多亩的荒地。

    “妹子,老实说,我跟那些兄弟都是做惯乞儿懒做官的人,受不得约束,你这提议,我那些兄弟不一定同意。”

    听出他话中松动的意思,寒初雪无所谓的笑道,“我这只是一个提议,自然不会强人所难,我寒家发展到今天这样,花了多少时间大哥心里也是有数的,假以时日我寒家会发展至何地步,现在谁也说不准,大哥回去大可问问他们,是仍然想这般小打小闹下去,还是拼上身家性命的搏一场大富贵,毕竟人生在世谁不想创翻功业,人生难得几回搏,就看能不能抓得住机会了。”

    杨德彪听得心里一震,沉默了一会,言道要回去跟那些兄弟商量才能答复,便告辞离开了。

    待他走后,寒爹爹纳闷追问,“二丫,跟他合作不是挺好的,干嘛还要花钱雇他们,还得分他们银子,这不划算呀。”

    小闺女之前最后那句话是这意思吧。

    寒永竹也直点头,自家侄女这数算错了呀。

    寒初雪却笑了笑解释道,“爹,如果仅是合作,主动权就不在我们自己手上了,除了我们家的货他们还可以中途接别人的货,一年下来只怕都走不了两趟,若是遇上别的好生意他们甚至随时可以放下我们这边去帮别人,如此我们要么就只能把布积压在自己手里,要么就只能另找门路出手,不管那一个办法都多出不少的麻烦,若是雇佣了他们商队,那么他们就一切都只能以我们家的事为主,确保了我们家的生意,如此看似白花了一笔钱,实际上却省了不少事也能挣得更多。”

    现在的寒家看似小打小闹,但继续发展下去,寒家拥有的地能产出的产品只会越来越多,不确保一条稳妥的商品销售渠道肯定是不行的,而且她发现大昌朝的布料类型其实并不多,如此她也需要一个四处行走的商队替她收集各地有可能的种子、有一技之长的工匠之类的,好让自己家能从中得到更多的商机,而这些只能交给信得过的,属于寒家的人去做。

    经过上回的事,寒初雪已经抛弃了一些现代的想法,在这古代不管是人是物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更为妥当。

    只要杨德彪点了头,跟寒家签下了雇佣合约,寒初雪自有信心能彻底的把人收服,至于说杨德彪会不会同意,她还真的不担心,除非他没野心,否则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等他想清楚之后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至于说杨德彪有没有野心,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若没野心他如何会从一个失了田地的穷小子成为一个商队的领队,若是没野心他又如何发现自己的本事后直接找上门来想跟自己合作。

    所以说杨德彪这商队是跑不掉的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计划如何更好的利用他这商队,让自己家的发展更稳更快。

    寒爹爹等人其实没完全听明白寒初雪的解释,不过多少还是能想到一点的,就像是请人一样,林子那些长工因为不是完全属于自己家的,所以自己家有时才会指不动他们,而自家买回来的那些下人,因为完全是自家的人了,所以向来是自己说什么他们便做什么,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有的,小闺女想雇下杨德彪的商队,应该也是因为这样吧。

    于是一家人都没意见了,寒永竹作为外人虽然还是认为不值当,却也没发表意见的权利,只得满肚子不明白的带着闺女回家去了。

    杨德彪也没让寒初雪等多久,第二天便又来了。

    “妹子,我昨天回去跟兄弟们商量了一晚上,决定跟你们家拼一回,就像你所说的人生难得几回搏,不拼一把我们也不甘心。”

    寒初雪站在椅子上人小鬼大的拍拍他的肩膀,“杨大哥,以后你们一定会为今天的英明决定而庆幸不已的。”

    杨德彪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站在椅子上也不过跟自己差不多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信了她,希望这决定真的没错吧。

    当然过不了几年他就发现,自己这次的决定确实是再英明不过了。

    既已有了决定,杨德彪也不拖泥带水了,直接就跟寒爹爹签下了雇佣合同,如此他手下的商队就正式并入了寒家。

    为了庆祝,更多的是为了寒初雪所说的拉拢人心,一家子十分愉快的决定,到福满楼订两桌酒席,招待新加入的商队,钟坚和欧立梅先一步去订酒席了,杨德彪也回去通知兄弟们,而寒初雪等人则等大柱他们放学后再一起坐自家的马车出发。

    一家子来到福满楼的时候,居然撞上曾靖轩一家人,一问方想起,是哦,丁满跟曾夫人是表兄妹呢,曾靖轩喜中童生,丁满这表舅少不得要表示一下,所以今天就请他们一家子来吃饭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还真过来了
    &bp;&bp;&bp;&bp;既然遇上了少不得得聊几句,寒初雪悄悄注意,大哥和曾莹儿居然都红着脸,不敢看对方呢,啧啧,看来这两人是有戏哦。

    当然现在这场合可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她也只得压下好奇心了,不一会,杨德彪带着商队的一群人也到了,于是两家人便道别各赴各宴去了。

    曾靖轩还特意落后了一步,悄声朝寒初雪道,“等会我过来。”

    寒初雪有些迷惑,想问他干嘛要过来,可惜大丫发现小妹没跟上,正回头找人,曾夫人在那边也在找儿子,于是曾靖轩也没多言,只交代了一声便朝自己家人走去了,留下走向大丫的寒初雪还是一脸的不明白。

    跟在她身后的欧立梅低着头,抿着唇默默偷笑,自家这姑娘平时挺聪明的,可惜年纪到底还小,某些方面显然还是没开窍。

    酒席虽说是钟坚和欧立梅订下的,不过这俩人都是会办事的人,酒菜虽说不是很高档,却也不寒碜,在杨德彪这些走南闯北不过得个温饱的行商来说,已经是极为丰盛的了,一群人都觉得这是东家对自己等人的重视,原本为求生路不得已答应投效的一群人心里都舒服了许多。

    杨德彪代表众人,拿起酒杯站起身朝寒爹爹道,“东家这般看得起我们兄弟,我杨德彪代表众兄弟敬东家一杯。”

    寒爹爹忙拿起酒杯,也站了起来,爽郎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来都一起干了。”

    跟着杨德彪的这些人都是些爽快汉子,听寒爹爹这般说,也不推托,哈哈笑着当真拿起自己的酒杯,一口闷了。

    寒爹爹看了更是高兴,亲手给众人又满上了,“来,大伙一起喝酒吃菜,说起来几个月前咱家还是有上餐没下顿的呢,记得当时你们还用细布跟咱两娃换了几只野鸡,让咱家换了两大箩的白米,咱这心里还一直感激着呢,所以呀趁这机会跟大伙吃个饭,一来是见见大伙,二来就是谢谢大伙之前的帮忙,千万别客气,今晚呀,咱们不醉不归。”

    之前大柱和寒初雪拿着野鸡跟他们商队换布的事,商队大多数人都是亲眼看到的,自然也知道寒爹爹说的是真话,只不过现在人家家里发达了,他们也不好再提起,可现在寒爹爹自己毫不介意的说了出来,让众汉子一下子便觉得跟他亲近了起来,都纷纷捧起酒杯边吃边喝边跟寒爹爹聊了起来。

    这次因为杨德彪这些人也都是穷苦人出身本来也是没什么规矩的,所以来之前寒初雪和钟坚都没特意交代寒爹爹该怎么说话,随他自由发挥了,如今看来这决定确实是挺正确的,寒爹爹本就是性子比较爽快的人,相同的出身,相近的性格,几巡酒下肚后,杨德彪一行人跟寒爹爹就已经热络无比就差没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熟络之后,众人说话也没了之前的拘束,忆完苦后,寒爹爹说起自己上山打猎遇上的一些趣事和险情,杨德彪他们也说起自己跑商中遇上的一些趣事和憋屈,到最后甚至相互吹嘘起来,一时间包房里全是这些汉子高声说笑的声音。

    坐在另一桌上的秀娘,看到自家相公那喝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摇头笑笑,倒也没说什么,因为知道寒玉华受伤的内情,寒爹爹回家后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秀娘虽然不明白,却也看出他不开心,现在看他终是笑逐颜开了,虽觉得酒喝多了不好,秀娘却也不会在这时去坏了他的兴致。

    一群汉子闹得正欢的时候,门那边传来了敲门声。

    钟坚忙走过去打开门,却是曾靖轩来了。

    已经把他之前奇怪的话抛之脑后的寒初雪,见到他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这娃还真过来了呀。

    “你那边这么快就吃好了?”好歹也是丁满请吃饭,这娃不会自己先跑了吧。

    曾靖轩笑着跟寒爹爹和秀娘问了好,这才走到她身边,欧立梅早已起身让开了位置,他也就顺势坐下了,“差不多了,我娘跟我姐先回去了,我爹正跟表舅喝着小酒,我不会喝酒呆在那边也无聊。”

    本来曾夫人也想进来打声招呼的,但这里面外男太多,曾莹儿又是个已经到了议亲年纪的小姑娘,所以这才作罢,改让儿子代为问好了。

    这娃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这年龄确实不宜喝酒。

    寒初雪赞同的点点头,“我们这边可热闹着呢,你既然觉得无聊就在这好了。”

    本就有这意思的曾靖轩自然立马应下了,又笑着跟大柱兄弟打了招呼,二柱想起在学堂听到的事,好奇问道,“靖轩,今年的乡试你准备去考不?”

    曾靖轩点点头,“是想去试一试,不过在此之前,夫了建议我在附近游学一段时间。”

    乡试定在八月,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一般学子肯定都会趁这时间埋头苦读,但曾靖轩年纪还小,私塾的夫子并不想让他太早踏入仕途,这番让他去考试也不过是试一试水罢了,所以才会建议他在附近游学。

    曾靖轩的年纪还小不能走得太远,但在附近走走多多体察民情还是有益处的,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其夫子到底不想这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成为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尤其是邱从丰的事传开了,他更不想这学生因历炼不足变得心志不坚而步邱从丰的后尘。

    夫子的苦心曾靖轩自然明白,所以才会下此决定,二柱一听不免也有了兴趣,忙问他准备去哪游学。

    曾靖轩摇摇头,“我也是昨天见过夫子,方得他建议的,还没决定呢。”

    寒初雪眼珠了一转,计上心头。

    “杨大哥,我家的头麻还要下个月才能下来,等织出麻布怎么也要到八月了,这段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们能不能带着我哥和靖轩他们四处走走,你们在这周围几个郡县都跑熟了,有你们带着肯定出不了什么危险,我娘就不会担心了。”

    二柱一听,小妹这主意好呀,刚才听杨德彪他们说起跑商途中的事,他早心动了,如果能跟着他们跑一圈,绝对是能增长见闻的,于是起身跑到杨德彪身边磨人去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就这么定下了
    &bp;&bp;&bp;&bp;跟罗安扬混熟了,二柱这磨人功夫也见长了,杨德彪最终没能抵挡得了,投降了。

    “哈哈,行,反正我们也有些事需要交代一下,家里也需安置,正好带着少爷他们走一趟。”

    他们在这一带跑了这么些年,也肯定是会有些固定客户的,现在他们投了主子不再像以往那般绕着这一带跑了,自然也是需要跟人家说一声的,而且投了寒家后不用说,怀集就成了他们的大本营,但他们都不是怀集本地人,有些人家里还是有家眷的自然也需重新安置。

    二柱见他答应了,兴奋的直欢呼,大柱虽然没他这么兴奋却也是激动得脸色泛红,倒是秀娘听到两个儿子一出门就是一个多月,有些不舍。

    寒初雪拉着她的手,开解道,“娘,男儿志在四方,哥哥们要有出息,总不能老困在怀集镇这小地方,更不能光呆在乡下不见世面的,你要不放心,干脆让爹也跟去好了,再怎么说爹也是一家之主,等我们家的麻布做出来了,他少不得要跟外人打交道的,趁现在这机会多煅炼一下,日后也不至于一看到外人还没说话就先慌了神了。”

    让孩子他爹也跟去,确实稳当许多,不过……

    秀娘又有些担心,“可是你爹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开阳县了,真到别的地方去,他能成吗?”

    已喝得有点高了的寒爹爹一听媳妇居然怀疑他不成耶,作为一个男人,居然被媳妇怀疑不成,这怎么能忍呢。

    “成,咋不成呢,秀娘你放心别说就是到外郡去,就是到了天皇老子那,咱也成。”

    秀娘……

    一听这话,她觉得更不成了。

    寒初雪无言抚额,老爹这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么?

    曾靖轩想笑又觉得太没礼貌,只得强忍着,寒初雪打的是什么主意,他自然知道,这丫头是想借这机会把家里的男丁都打发出去呢,如此一来,等寒玉祈那边出事,找上门的时候,他们这些男丁全不在,剩下的娘仨个全是妇道人家也不可能出面跟外男打交道,旁人自然也没办法说她们见死不救了。

    小丫头的这主意确实不错,他自然是要帮忙的。

    于是咳了一声,把笑意压了下去,曾靖轩这才一本正经的开口,“寒婶婶,我们不会去得太远的,也就在这附近绕一圈见见这附近的风土人情,想来也不会遇上什么危险,让寒叔他们多在外走动也能增长见闻,开阔眼界,日后玉书他们去考试时也不至于纸上谈兵,寒叔真要跟人谈生意时也不会那般容易被人欺骗。”

    作为媳妇,作为亲娘,秀娘最关心的除了孩子相公的身体健康之外,自然就是他们会不会有出息了,对于寒爹爹她已经不会有太多的想法,但对于两个儿子,以前连温饱都有困难的时候,她只希望他们别像自己这般苦就行,但自家里好起来后,她还是希望他们能出人投地的,至少不要像自己和他爹一样一辈子就困在下棠村这一亩三分地上了。

    所以曾靖轩的话终是让她松动了。

    寒初雪再加了一把火,“而且爹他们这次出去也是有任务的,娘你还记得不,我们家在丰昌那买了三百亩的桑田,总不能就那样丢着不管吧,所以我这两天让立梅找伢人又买了一批人,正准备送到那边去呢,现在正好让爹他们把人送过去,顺便也认认地,免得到时候连自家的庄子在那都不知道。”

    梁伯那批人是早就备下了的,但因没有桑田所以一直闲置着,现在寒家终于有自己的桑园了,这批人自然也需要上岗了,当然这真相不可能说出来,所以寒初雪才会说是另买的。

    因为家里已经买了几回人,所以听说小闺女又买了人后,寒爹爹两人也不像以往那般排斥了,毕竟三百亩的桑园呢,不买些人自家也种不过来呀,更别说还要养蚕纺丝织绸了。

    寒爹爹立马就点头道,“那行,爹把人送过去,可不能白瞎了那几百亩地。”

    这下子连秀娘也没意见了,毕竟那可是花了八百两买下的,要是不赶紧让人过去打理,万一到时交不出税来,那些钱可就全打水漂了。

    寒初雪又朝杨德彪建议道,“杨大哥,丰昌那边除了三百亩桑园,我还买了六十亩的宅基地和荒地,如果你们的家眷需往这边安置,你们也正好过去看看那边合不合适,那边现在是邱从富负责,你和我爹他都认得。”

    杨德彪一听,这主意好,他们既然跟了寒家,家眷自然是接到怀集附近比较好照顾,寒家这边杨德彪去看过,确实没什么地方安置了,但丰昌那边听起来地方还蛮大的,而且寒家在那边置业了,家人在那边也不用怕找不着活干了。

    其他人很也快想明白这点了,自是高兴不已,他们原本还在为怎么安置家人发愁呢,没想到这小东家倒是先替他们想好了。

    寒初雪这一手耍得极妙,还没正式开工,商队的人心便已经让她给聚起来了。

    而寒爹爹一行人的出游计划也就这么定下了。

    当吃完饭后,寒爹爹果然喝高了,在大柱的扶持下,虽然还不至于不会走道,却也只会傻呼呼的看着人家笑了。

    看到他这模样,秀娘头痛抚额,喝成这样,虽说自家有马车,但万一撞了夜风会不会害他更难受甚至着凉呀。

    寒初雪一看自家老爹这状态,当机立断,“娘,要不爹和哥他们今晚就别回村里了,到靖轩家借住一晚吧。”

    秀娘眉头微蹙,“这怕是不合适吧。”

    一旁的曾靖轩忙道,“寒婶婶,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要真计较起来,我在你们家住了那么久,岂不是更不合适,寒叔现在醉成这模样,真的坐马车回去不知要多受多少罪,还不如让他就在我家休息一晚,待明天酒醒了再回去岂不更好?”

    本来就有些担心的秀娘被他这么一说,更拿不定主意,嗔瞪着寒爹爹,要不是人多,她还真想去揪他耳朵,让他一高兴就喝这么多。

    寒初雪忍着笑,上前拉过秀娘的手,“娘,反正明天爹和哥他们就要到镇上跟杨大哥他们会合出发的,今晚住在镇上还能省得来回跑呢。”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谁也别让进
    &bp;&bp;&bp;&bp;秀娘瞠眼了,“咋明天就要出发?”

    寒初雪边朝着同样一脸意外的杨德彪和曾靖轩两人使眼色,边道,“娘,您刚才不也听到了,杨大哥他们除了跟爹他们送人到丰昌,自己还有事要处理,还有些人要接家人去丰昌安置下来,这么兜兜转转来来回回的,就是紧赶慢赶一个来月也赶得很呢,要是万一没能赶回来,靖轩可就要错过乡试了,到那时岂不可惜。”

    这……耽搁人家前途这种事,秀娘当然是不能干的,可是今晚才说好,明天就出发,这也太赶了吧。

    “可是再怎么说,你爹他们总得收拾些行礼,大柱他们也得跟学堂请假呀。”

    寒初雪却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摆摆手,“哎呀娘,比起会误了靖轩的考试,那些都是小事了,丰昌那边,除了后来买的人,我还想着家里现在人手有些多了,更好抽一些人过去帮忙呢,爹他们的行李明天一早让他们一并带来就好了,至于学堂那边,让栓子哥他们帮忙跟夫子说就行了。”

    从云阳救回来的那批人,之前欧立梅还选了一批去寒家,现在家里又买多了那么多的人,这批人自然也该各归其位了,当然像梁娟、吴刚这种属于后期技术工种,现在在自家又有重要岗位的人,现在并不急于过去,但其他干杂活的人倒是没必要再留在这边了,趁这次正好一并去丰昌。

    被寒初雪绕了进去的秀娘一时间也迷糊了。

    听起来,好象也挺对的,对于学子来说还真没什么比误了考试更严重的问题了。

    趁着娘亲还稀里糊涂的时候,寒初雪朝曾靖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说服自己母上大人,拉过二柱和杨德彪躲到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小妹,你咋非要我们明天就出发呀?”

    二柱这娃到底是有些心眼的,看出问题来了。

    寒初雪拉过两人低声道,“三哥,其实玉华堂哥的腿是寒玉祈指使陆家豪撞瘸的,现在玉华表哥为了不担个状告兄长的名声,只告了陆家豪,安扬代表罗家施了压,开阳县令根本不敢徇私,过不了几天,陆家发现情况不对时,肯定会把寒玉祈供出来,爹和你们要是不离开,少不得会被牵扯进去,三哥你懂了不?”

    陆家豪被抓走前后已经三天了,如果陆家的人反应快一些,现在应该已经明白不找个替罪羊是救不出陆家豪的了,如此寒玉祈随时都会出事,所以老爹他们必须尽快离开,省得被缠上。

    不告诉大柱他们,倒不是她信不过大柱他们,只是他们几个性子直,若真知道了这内情,难免会在神情上露出破绽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连他们也不知道。

    骤然听到寒玉华受伤真相,二柱还真是意外,虽然他知道寒玉祈这人一向眼高于顶,却想不会他居然还能这般狠毒,居然指使人撞瘸了自家兄弟,“这畜生,他咋能干出这样的事来,小妹咱懂了,你放心,明天一大早就算爹还没酒醒,咱和哥扛也会把他扛上马车离开这的。”

    在学堂学习了一段时间,二柱当然知道名声对读书人的重要性,自然也懂了寒初雪的苦心。

    不管怎么说,寒玉祈是他的堂兄,就算现在他们家过继到二房了,寒秀才夫妇还是他们的三爷爷和三奶奶,是长辈,以前为了给寒玉琴攒嫁妆为了给寒玉祈攒考费,三奶奶就试过诬陷自家大哥打她,以此逼爹爹休妻给钱,现在明摆着寒玉祈得去坐大狱了,谁知道这两人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来,会拿孝道伦理做什么文章,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避开了。

    “可是小妹,我们三个走了,你和娘、二姐他们该怎么办呀?”

    要知道为了寒玉祈,三奶奶可是没什么干不出来的。

    寒初雪得意一笑,“三哥,娘可是个妇道人家,我和姐更是个小姑娘,家里没男人在,自然只能闭门不待客了,就我们家现在那门墙,他们难不成还有本事砸门或是爬墙进来?若是那样,被打死打残那可都怨不得我们了。”

    二柱想了想,会意的笑了,能有本事砸门或爬墙的肯定就是男人,明知人家家里全是女主子在还有两个是没出嫁的小姑娘,还敢砸门或爬墙,那可不是让人打死也没地喊冤去么,如果是以前二柱还要担心一下,但现在不说小妹本就一身的本事,就是家里的那些下人也不是摆设,那边真敢来硬的,只会更落不得好绝对占不了便宜的。

    “那行,等明天我们走了后,你们就把门户关好,谁也别让进。”

    见他终是应了,寒初雪高兴的直点头,转头找上了杨德彪,“杨大哥,这是怎么回事,相信你也听明白了,我的要求很明确,没到八月份,不要让我爹他们回来,可以吗?”

    杨德彪本来听到寒初雪让寒永柏跟着商队,还急急的让他们第二天就走,还以为她这是急不可迫的便想夺自己的权呢,没想到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他虽不是读书人,但走南闯北这么些年,有什么事他是没看过的,自然也猜到寒初雪这般做的用意了,在孝道大如天的大昌朝,对于那些分不清楚好赖的长辈,避开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行,二小姐你放心,我一定让老爷他们玩得开开心心的,不到八月绝对不回怀集来,就是开阳也不去。”

    这案子是在开阳县审理的,若是他们跑到开阳去,说不得就会跟那些人撞上,甚至于寒爹爹自己听到了消息,一时没忍住自己跑去公堂,杨德彪的这保证确实让寒初雪大为满意。

    “好,如此,初雪就在这谢过杨大哥了。”

    杨德彪忙笑着摆手道不必,虽然寒初雪一直没改口,但杨德彪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懂得主仆有别,就算他们没卖身,但现在他们已经是捧着寒家的饭碗了,对于寒初雪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往那般一口一个妹子的叫着,人家不改口,那是对他的尊重,但他自己却不能不懂事的把这当成理所当然,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出发了
    &bp;&bp;&bp;&bp;杨德彪的想法,寒初雪自也猜到一些,却也没开口让他改口,没规矩不成方圆,虽说自己不可能一成了人家的小东家就端架子,但杨德彪能自己意识到这问题,自己遵守起这规矩来,无疑是最好的,毕竟他手下的那些人可都是看着他来行事的呢,他能对自己一家表示尊重,自然会带动下面的人不敢再轻视自己一家人。

    事情就这般确定了,寒爹爹父子三人当晚就不回村子了,秀娘母女三人把他们父子三人送到曾家后,少不得又跟曾老爷夫妇一番道谢,也说好了第二天曾靖轩跟着商队一起出发去游学的事。

    曾老爷夫妇本正为儿子要去游学的事头痛着,今晚曾老爷会特意留下跟丁满喝酒其实谈的也正是这事,想着让曾靖轩跟着罗家出外的商队游学,却不想还没等在丁满的回复,寒家这边倒是送来好消息了。

    有寒家父子陪着,还有一个商队的人马跟着,夫妇两人真是什么担心也没有了,虽说这时间有些赶,但一听说是为了不误了儿子的考期,两人除感激别的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当晚就开开心心的帮儿子收拾起行李来。

    把该说清的话都说清楚了,看着醉薰薰的寒爹爹也被安置在客房呼呼大睡了,母女三人这才告辞离开。

    曾靖轩送出门来,提醒道,“寒婶,玉书他们既然是去游学的,最好还是带上书僮,若是时间凑巧,我们少不得会拜访当地的书院,若没书僮跟着,多少会有些不便。”

    他的夫子让他去游学,自然也是给了他一些指示的,其中拜访当地的书院,取长补短便是功课之一,而书院不比私塾,规格比较正式,档次也高些,在里面上学的学子不管怎么样,多半都是带有书僮的,他们若是上门拜访,身边却没书僮跟着,多少会掉身价,会让一些人瞧不起,曾靖轩这也是不想大柱兄弟俩遇上一些尴尬场面。

    对此,不光是秀娘,就是寒初雪也不太懂,不过先敬罗衣后敬人这话她却是懂的,想来这也是读书人的排场,一种身份的象征,自然没必要假清高的故意对着来干,想想人家梁山伯穷成那样去读书时不也带了书僮吗。

    于是谢过了曾靖轩的提醒,答应明天会把两人的书僮一并送来,母女三人这才登车回家。

    当她们回到家的时候,天色都全黑了,因为第二天寒爹爹父子几个便要出远门了,所以母女三人也没马上休息,而是赶紧帮三人收拾起行李来。

    秀娘和大丫带着吴玉珍和两个书僮帮寒爹爹父子三人收拾行李,除了衣服还有一些大柱他们可能c书盟本和要用到的纸墨。

    寒初雪则带着欧立梅去了前院,叫过了从云阳救回来的一批人,说了自家已经在丰昌买了一个桑园子,那边正需人手,希望他们过去帮忙。

    这些人本就是不善农作而善长桑蚕之事的,听后自是高兴不已,待寒初雪说完后,便高兴的各自回房收拾行装去了。

    看着留下的吴刚、梁娟和梁磊三人,寒初雪安抚道,“你们放心,等那边一切就绪后,你们也是要过去的,只是在此之前,我家还需另外买些人回来接替你们的工作,所以只能先委屈你们一段时间了。”

    本来被单独留下的三人心里还有些打鼓,听她这么一解释,全都放下心来了。

    梁娟笑道,“这没什么,反正我就是织娘,现在那边连蚕都没有,我过去了也是闲着,还不如留在这跟大小姐一块绣花呢。”

    梁娟不仅是织布有一手,而且绣技也是挺好的,而大丫因为以前家务繁重一没时间学二来手太粗也不合适绣花,了不起就是学了些缝缝补补的手艺,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她也能闲下来了,想起了对这闺女的亏欠,也想到这闺女也快到要议亲的年龄了,若是连绣活也不会,可不就让婆家笑话了吗,所以这段时间秀娘都是让大丫跟着梁娟学绣花的。

    而吴刚擅长的是渲染,现在去丰昌就更没用武之地了,相反的现在寒爹爹他们父子几个不在,家里的下人又要抽走一大批壮劳力去丰昌,正是人力空虚的时候,他留下反而更有用处。

    梁磊这小娃儿身负看门大任,就更不能走开了,再说他擅长的是种桑,那边的桑树并不像蚕一样,因邱从丰出事,原本的人不是散了就是被抓了而没人伺养全死了,桑树本就不是什么娇气的植物,这年丰昌的雨水也挺适中的,所以并没什么问题,平常的护养有他爹娘就成,有没有他倒没多大关系了,所以这娃也很开心的表示没问题。

    待一切都收拾好、安排好,夜已深了,母女三人核对再核对确认没漏下什么后,方上床休息,待天色刚亮便又爬起来了。

    家里两辆马车,寒爹爹父子三人,得带走一辆大车,留下一辆小的,以备不时之需,至于其他人,杨德彪的商队这回没带什么货物,所以车子也就空了下来,正好装人。

    一大早,寒家门外便停了一辆马车,欧立志和墨砚两个书僮各挎着一大一小两个包裹,钟坚也背了一个,手里提着一个,其他人也各自拿着行李,分别跟秀娘母女三人道别后,男子跟在车后,女人小孩上车坐好,这便出发了。

    这也是寒初雪思虑再三后决定的,因为到了镇上后还要到胡同里去接住在小院里的梁伯等人,又要等杨德彪那边收拾好出发,就算二柱说了不管老爹醒没醒都会尽早出发的,这么一接一等,也必定会耽误一些时间,陆家就在镇上,万一让他们撞上缠了上来,这麻烦可就甩不掉了。

    还有就是,万一爹爹他们还滞留在镇上,而这边寒永松已经找上门来了,或者直接说动了大爷爷来当说客,自己说爹出远门了就成撒谎了,若被揭穿也是件麻烦事,所以她想来想去,为免夜长梦多,还是早一刻离开就能早一刻的好。

    而事实证明,她这担心还真的挺有道理的,因为天色一正式大亮,寒永松果真就找上门来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干得好
    &bp;&bp;&bp;&bp;站在寒家院门外,望着眼前的高墙大院,寒永松心里别提多妒忌了。

    明明家里最没本事的就是老二,却不想现在最快住进这种气派的青砖大瓦房的人居然就是老二,而作为一家长子的他,竟只能憋屈的跟着爹娘住在那破旧的土坯房里,这老天爷今年也不知作啥了,怎么就打瞌睡了呢。

    不过还好,它也就是瞌睡了那么一小会,现在终于发现自己的错误了,所以就算自己家的条件变差了,儿子还是争气的考上了童生,凭自己儿子的才学和聪慧接下来肯定能考中秀才,再认真读几年便能考个举人回来,如此借陆家的财势就可以给儿子捐个官了,到时自己就是官老爷,住官衙,出入都有人抬着……

    从不觉得自己家会一直是泥腿子的寒永松深信这样的好日子会有的,当然前提是,儿子不能出事,陆家也不能出事,儿子出事了,就什么都完了,而若陆家出了事,不仅大闺女的婚事毁了,就是儿子的官也没指望了。

    这也正是他会忍着一肚子的妒忌来找寒永柏的原因,陆家豪被抓走好几天了,未来亲家早就跑去打点了,却一直不见回来,事情只怕是不好办了。

    所以他才会跑来找寒永柏的,以老二跟罗家的交情,只要他肯出面说动罗家,陆家这祸事肯定就能化解了,儿子捐官的钱财也算是保住了。

    寒家大门上的小窗户终是拉开了,大昌朝的门是没这构件的,这小窗户是寒初雪取材于现代大门上的猫眼,事实证明有这小窗户确实省事许多,至少不用像丰昌县官那般要打开门才能看到外面的情况从而给了人家破门而入的机会。

    梁磊的小脸蛋从小窗户里露了出来,“哪位,找谁?”

    他来了寒家这么久,村子里跟寒家熟的人,他基本都见过了,所以一看到寒永松是个生面孔,语气便冷淡了几分。

    寒永松气结,但他是求人办事来的,总不能大门还没进就跟人家的门僮闹了起来,这规矩他怎么也比秀才奶奶懂的,于是忍着气道,“我是你家老爷的大哥,特意来看他的。”

    老爷的大哥?

    梁磊眼珠子一转,想明白了,寒永远他是见过的,老爷说过那是大堂哥,而眼前这个敢自称是老爷大哥的,只怕就是跟前不久来闹事的那个老婆子是一家的,也就是说是属于自家主子不待见那一拨的。

    想起了寒初雪的交代,他立即应道,“老爷和少爷都出远门了,家里就只有夫人和两位小姐在,不方便接待外男,这位相公请回吧。”

    说着,砰的一声把小窗户关上,理也不理寒永松了。

    没想到会吃了闭门羹的寒永松气得差点暴走,不过让他更气的是梁磊的话,什么叫老爷和少爷都出远门了,昨天小儿子回来明明还说大柱兄弟俩在学堂的,而自己今天一大早就来了,这一路上人影都没见到,寒永柏父子三人难不成会飞呀,说出远门就出远门,这肯定是他们昨天去镇上也听到了陆家的事,所以故意躲着自己呢。

    寒永松还真猜对了一半,寒爹爹父子三人可不就是躲着他的吗,不过不是因为昨天去了镇上听到了陆家的事,而是他们根本早就知道了陆家豪被抓的事,这次躲他也不是因为陆家豪而是因为就将出事的寒玉祈,认真的来说躲的也不是他,而是作为长辈的寒秀才夫妇。

    寒永松不是秀才奶奶,到底是个大男人不可能像秀才奶奶那般站在门外冲屋里破口大骂的,叫不开门,再生气最后也只得怏怏的走了。

    躲在里面的梁磊见他走了,开心的跑去给寒初雪报信去了。

    得到报传的寒初雪鼓励的表扬了他一番,“干得好,记住,不管是谁来了,你都这般回答,还有等林子叔来了后,告诉他,我爹和哥哥们出远门了,请他帮忙让墩子他们帮哥哥们给段夫子请个假,就说他们跟靖轩一起去游学了。”

    “是。”得到表扬的梁磊开心的跑走了。

    欧立梅边帮着寒初雪梳着头边笑道,“姑娘,如此一来,老爷和少爷们不在家里的事,用不了多久便可在村子里传开了,那边想挑事也挑不起来了。”

    “我要的就是他们挑不起来。”看着镜子里的两个包包头,寒初雪甚是新鲜的摸了摸,而后鼓了鼓脸,“这发型看起来让我更显小了。”

    欧立梅失笑,“姑娘本来就不大呀。”

    才十岁的娃,而且因为过早筑基的缘故,寒初雪身体的发育极为缓慢,慢得差不多可以忽略,所以她的模样看起来比起人家十岁的娃还要嫩,身形还要娇小,如果不清楚她的本事,完全就是个粉嫩的小娃儿,这包包头,欧立梅觉得真是再适合不过自家姑娘了。

    清楚自己情况的寒初雪有些小忧伤,如果自己回家几年都不长个,会不会把爹娘吓坏呀?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该担心这个问题的时候,至于这发型嘛,显小就显小吧,反正现在自己只是个农家小闺女又不是云雾山上的小师叔、小师叔祖,嫩点其实也没什么。

    所以很快这娃就把这事给放下了,“那就这样吧,走看看娘和姐她们起来没,正好一起吃早饭。”

    送走了钟坚那一群人后,因为昨晚没怎么休息,所以秀娘和大丫又睡回笼觉去了,寒初雪则是回房修炼了,直到欧立梅敲门,她才收功假装刚起床的样子免得娘知道她没睡觉又担心她。

    两人出到大厅那,秀娘母女果然是已经起身了,正由着吴嫂等人布早饭呢。

    看到小闺女来了,秀娘忙把她唤到身边坐下,母女三人连说着笑边吃着早饭,至于寒永松一大早就找来的事,寒初雪没让梁磊报给秀娘听,她们自然也就不知道了,所以食欲一点也没受影响。

    而寒永松气呼呼的回到家,却是气都气饱了,压根没点食欲,当然早饭太粗糙也是原因之一。

    寒秀才乡塾先生的活被撸下来了,家里硬生生的便每个月都少了好几斗的粮食,而新粮没下来,去年的粮食又全让寒永松卖掉了,他们一家人又全跑了回来,吃喝都要管着,所以现在寒秀才家还真是入不敷出,全靠老两口掏老底的苦撑着,就等新粮下来后能得以改善。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开脱
    &bp;&bp;&bp;&bp;别看寒秀才老两口一直以来过得挺有滋味的,其实是没多少余钱的,因为全顾着在镇上的寒永松一家了,寒永竹还时不时的会回来打点秋风,惟一没对老两口起歪心思的寒永柏之前家里又穷得当当响,就是想多孝顺他们也没办法。

    再加上之前上棠村的人又搜走了好几贯的钱,老两口就是掏老底也必须省着花了,否则新粮没下来,他们这一家子就得先饿死了。

    于是在农闲时期早饭就省了,不过这几天因为中了童生的大孙子在家里,老两口觉得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家有出息的大孙子,所以早饭得吃,但因为家中余粮余钱有限,除了需要吃好东西好有精神看书的寒玉祈能每天吃到两个鸡蛋,其他人则只能是芋头伴红薯了。

    寒永松这些年在福满楼当帐房先生,嘴早养刁了,又如何吃得下这些粗粮,心里又还憋着气,于是只咬了几口就食不下咽的放下了。

    见他这般浪费粮食,寒秀才的老脸拉长了,“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若是吃不下一开始就别吃,现在这般咬了几口又不吃了,你真以为这粗粮不用钱买的?”

    因为家里的粮食半点没留下,他们现在吃的可都是掏钱跟村里人买的,寒秀才如何能不心痛。

    寒永松不敢还嘴,只得又把放下的红薯拿了起来,硬咬了两口实在是不爱吃,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爹,我刚才去田里看庄稼的时候,见到老三两口子了。”

    寒秀才和秀才奶奶听了,果然都看了过来,“老三回来了,有没有说玉华伤得怎样了?”

    寒永松一脸婉惜的道,“听说双腿让马车压了过去,腿全让压断了,怕是会瘸。”

    “啥?”秀才奶奶一听就急了,“不行,咱得去看看。”

    刚听到这孙子受伤的事时,正好是大孙子考中童生回家报喜,所以她一时也没顾及到那边,但到底是自小长在身边的孙子,秀才奶奶心里还是记挂着的,立马便早饭也不吃了,急匆匆起身就往外走。

    寒永松朝媳妇使了个眼色,他的媳妇立时会意,也站起了身,“娘,我陪您一块去吧,唉,玉华这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冲撞了什么,好好去考试的,怎么就会让人撞瘸了呢,万一想不开,这可就要出事了,还真得提醒三弟和弟妹,这段时间可得把孩子看稳了。”

    秀才奶奶更是让她说得心乱如麻,忙不迭的催着她赶紧走。

    坐在屋里的寒秀才自最初的意外过后,便沉下了脸,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

    “老大,你这话是听谁说的,玉华那孩子真的瘸了?”

    寒永松点点头,“爹,您不知道这事已经在镇上传开了,老三夫妇把撞伤玉华的人家给告了,开阳县令派了捕快来抓人,全怀集镇的人都知道这事了。”

    如此这话就假不了了,寒秀才又是失望又是气愤,“告得好,毁了我孙子,怎么也得赔上一条命来。”

    寒永松闻言朝一旁的大女儿使了个眼色,“琴子去厨房看看鸡蛋煮好没,给你弟拿去。”一边说着,还一边把手里咬了几口的红薯递了过去。

    寒玉琴紧张的看了一眼寒秀才,见他只顾低着头生气,根本没看过来,这才敢伸手接过,急急的转身走了出去。

    解决掉了红薯问题,寒永松凑到寒秀才身边,压低声音道,“爹,您知道撞伤玉华的是谁?”

    “是谁?”

    “是陆家的那个小少爷。”

    寒秀才一惊,犹带点希望的问道,“哪个陆家?”

    寒永松苦着脸道,“在怀集镇能用得起马车的姓陆大户还有哪家,可不就是跟琴子定了亲的那家。”

    “什么?”寒秀才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孙女婿撞伤了孙子,还致残了,这算什么事呀。

    “这混帐东西。”

    寒永松忙解释,“爹,事情不是像您想的那样的。”

    “那是他是怎样把玉华给撞了的?”

    “那就是个意外,之前因为家里太吵,玉祈不是借住在陆家苦读吗,人家陆家还真的没话说的,一直好吃好喝的供着,等到了考期,还生怕玉祈会在路上出什么意外,特意让家豪用马车送玉祈去开阳应考,却不想在开阳城门那,因为人多车多,那马一下子受惊了,把刚好也进城门的一辆驴车撞翻了,还有人趁乱乱喊说撞死人了,当时两孩子都吓懵了,您想呀,玉祈可是去考试的,要是真撞死人了,他的名声可不就毁了么还怎么进考场呀,所以两孩子一时也是慌了,驾起马车就跑了,也没敢下车看看,所以愣是不知道就那么巧,那驴车上坐着的会是玉华那孩子。”

    这……

    听到这“真相”寒秀才真不知用什么词来表达自己想骂天的心情了,这事怎么就那么巧,玉华那孩子怎么就那么的倒霉呢。

    见他神情没刚才那般气愤了,寒永松继续道,“爹,这意外其实家豪那孩子也不想的,等把玉祈送进了考场后,他还特意回城门那找过,只是当时玉华已经不在那了,所以他也没找着,又担心真的撞死了人,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打听,这两方就错过了,结果老三夫妇以为他是撞伤了人还不顾而去,一时气愤之下就把人给告了,让家豪那孩子被抓了起来。”

    寒秀才终是听出一点味道来了,“咋的,你亲侄子让人撞瘸了,难不成还告不得他?”

    女婿再怎么样也比不得亲孙子,更别说那个亲孙子本来还是他寄了厚望的,现在竟这么毁了,寒秀才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寒秀才的心情寒永松自然明白,否则他也不会昨天就见到老三夫妇却一直忍着没敢说了,今天若不是在寒永柏那吃了闭门羹,他也不会因吃红薯的问题而想到了怎么帮陆家豪开脱,好让寒秀才出面说服寒永柏了。

    其实寒永松昨天就见到寒永竹夫妻俩人了,只是当时那俩人看到他时的反应十分奇怪,他本身又有些心虚,所以回家时便没跟寒秀才提起,也是因为见到了寒永竹夫妇,知道他们肯定见过寒玉华,也肯定知道他们儿子的伤跟自己儿子有些关系,他才会怕陆家的事闹大祸及自己儿子,而想到要找寒永柏帮忙的,谁知却连大门都进不去,看来不让老爹出马都不成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有好戏看了
    &bp;&bp;&bp;&bp;听到寒秀才带着指责的问话,寒永松故作一脸的沉痛状,“爹,就像您说的,玉华是我的亲侄子,他伤成这模样,以后都不可能再参加科举了,我这当大伯的能不心痛吗,可是爹呀,我们作为男人想法可不能跟那些妇人一般,只顾眼前只想着出那一口气,却不为整个家着想呀。”

    寒秀才疑惑的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寒永松一脸的凝重样,“爹,虽说家豪这孩子不是成心的,但若是可能,我也想他坐大狱给玉华出这口气,但是爹,作为玉祈的亲爹,我不能不替这孩子的前途想呀,我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爹您也清楚,玉祈想靠我们往上走是不可能的了,而本来若老二能帮一把,那是再好不过了,可是偏生老二不愿意,不过是想让他跟罗家说说推荐一下玉祈,爹您还特意去找了大爷爷出面,结果就这么一点小事他这当二伯的都不愿意帮忙,别的就更指望不上了。”

    给陆家豪洗白的同时,这货还没忘又给寒永柏拉仇恨,果然寒秀才听到这,脸唰的黑了。

    寒永松心里得意的哼一声,老爹对寒永柏越恨,稍后对付他来就越下得了手,自己的目的就越容易达成。

    “所以爹,现在我们家惟一能借得上力的就是陆家了,再怎么说那都是琴子未来的婆家,他们家有钱,可以资助玉祈一路念下去考下去,等玉祈考上了举人还能给他捐个官,而他们家是地道的商户,想改换门庭就得靠我们这亲家,靠我们家的玉祈,如此他们也不敢在我们面前拿大,等玉祈当了官,他们还得在爹您跟前伏低做小,唤您老一声老太爷呢。”

    寒秀才这人最好面子,如果直白的告诉他,他的孙子得靠陆家养活靠陆家当官,他肯定会不舒服的,但现寒永松这么一说,双方可就在平等的地位上了,不是他们靠陆家,而是互惠互利,甚至到最后,他还能高陆家一等,如此一来,他心里可就舒畅多了,也觉得大儿子说的话似乎挺对的。

    “难道华儿就让他们家白撞了?”

    知道他这是松动了,寒永松忙趁热打铁道,“这哪能是白撞呢,玉华已经瘸了,别说考科举,以后生活只怕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了,更别说娶妻生子了,老三把人陆家告了,看似出了一口恶气,但这其实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做法,陆家败了,玉华同样也毁了。”

    缓了缓,见寒秀才并没什么不爱听的反应,他这才继续道,“若老三能撤诉放家豪一马,陆家感恩之下,自然会好好照顾玉华的,他们家反正有钱,可以请人专门照顾玉华,还能给他买个媳妇,帮他开枝散叶,以后琴子嫁过去,玉祈也当上官了,我这大哥肯定也会念着他一家的好,肯定会照顾着他们的,若是日后玉孝争气,老三一家可不就有盼头了吗,总比现在害了家豪,断了琴子的姻缘,也毁了玉祈的仕途,他们自己一家也落不得好要强得多呀,爹您想想是不是这理?”

    寒秀才沉默不语,脸上神色却越来越坚定,显然他心里已有决定,或是作出了选择了。

    寒初雪收回神识,懒得再看,寒秀才会作出什么决定,不用看她也能猜得出来。

    一听说寒玉华瘸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问清楚到底伤得有多重,是走路会带着瘸还是完全就站不起来了,需不需要再找别的大夫试试。

    连秀才奶奶都知道要去看看孩子,他却只关心是不是真的瘸了,一确定后张嘴就是寒玉华毁了,如果不是瘫了,而只是走路带瘸,在乡下地方怎么也不会用到毁字这么严重,他所说的毁,其实就是因为有了残疾的人没办法考科举了,所以寒玉华的科举之路毁了,而在他的心里,没办法给他争脸面拿功名的子孙,就是毁了。

    从这点来看,这寒秀才比秀才奶奶还要凉簿还要无情,这样的人他还能作出什么选择,自然是为了保证寒玉祈的科举之路,而逼迫寒永竹一家忍气吞声了,而且现在寒永松连借口都帮他找好了。

    寒永松所说的,知情者知道是如何的厚颜无耻,但落在不知情者耳中,却是一个理智的选择,别说在古代,就是在现代遇上这种事,家里贫穷的人也确实真会选择私了,让肇事者赔钱了事的,所以这事就算真的扬开,村里的人多半也只是认为他们用心良苦,而不会有过多的指责,这寒永松果真是一肚子的歪歪肠子,自己让老爹直接避开去,还真是做对了。

    哼,如果他们这办法用来对付自己爹娘或许还会有用,但用来对付寒永竹可就难说了,那夫妻可不是省油的灯,之所以会一直忍着不暴发,不过是寒玉华再三交代,让他们静等时机罢了,可不代表他们真的在息事宁人,寒永松自以为这两人爱占小便宜,又是自己爹亲自开口定能说动他们,却不知道这夫妻俩心里已经恨透寒玉祈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的。

    这下子可真有好戏看了。

    寒初雪表示这绝对不是在幸灾乐祸,她绝对是在就事论事。

    而事实证明寒侦探的推断是十分正确的,当天下午,寒秀才家就闹起来了,让刚闲下来的村民们又看了一场好戏。

    话说当时,秀才奶奶听说寒玉华伤重,对这孙子确实有几分关心的,急匆匆就跑去了,而跟着她去的寒永松媳妇却是另有目的的,寒永松早一天在田里见到了这夫妻俩,发现俩人的态度十分奇怪,这不,趁他娘要来看孙子,让他媳妇跟来刺探军情了。

    只是不管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的,都没见到伤者,因为寒玉华根本没回来,问寒永竹夫妇,两人也是含糊其词,只说孩子在别处养伤,再多的他们也不说了。

    于是婆媳两个一肚子问号的又回家去了。

    已在家里商量好的寒秀才父子俩人听说寒玉华没回来,也是意外。

    寒永柏父女也去了开阳接人,除了寒永竹一家根本没人知道,所以父子俩个怎么想也不觉得就寒永竹那家底能有人肯收留一个已经被撞瘸的人在家里养伤,想不明白,但寒永松直觉的感到不对,生怕有变,急忙怂恿寒秀才让寒永竹撤诉。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劝说
    &bp;&bp;&bp;&bp;在古代,法制并不像现代那般严谨,尤其是在宗族盛行的大昌朝,有时候宗规族规什么的要比法律更有公信力,所以一般是民不举,官不究,也就是说只要受害者不报官,官府就不会多管闲事。

    这也正是寒永松找寒永柏不果后,把目标转到了寒永竹夫妇身上的原因,只要他们肯撤诉,别说寒玉华只是撞伤了,就是被撞死了,官府也不会再管的,毕竟这娃还没分户还不是受官府保护的纳税人呢。

    于是午饭过后,寒永竹夫妇就被寒秀才叫过去了。

    寒永松先是虚情假意的替陆家豪道了歉,又保证寒玉华治伤的一切费用陆家都包了,若换成往日,手里没钱的寒永竹夫妇为了治儿子还真会心动,可现在寒玉华就住在罗家,寒永柏也说了,一切费用他负责,如此两人根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现在最希望的就是陆家赶紧把寒玉祈供出来,看这一家子还有没有脸在自己两人跟前装模作样。

    所以两人面对寒永松的一番说唱俱作,没给半点反应。

    眼看他们油盐不进,寒永松只得求助的看向寒秀才了。

    寒秀才咳了两声,好引起儿子儿媳的注意力,这才慢慢的道,“永竹,玉华被撞伤了,不说你们,我和你娘心里也痛着,只是这事不发生也已经发生了,现在并不是赌气的时候,而是想想怎么做才是对孩子最好的。”

    寒三婶终是没忍住朝着寒永松的狠狠啐了一口,“爹你放心,咱和永竹知道,现在孩子惟一的心愿就是让害他的人进大牢,最好一辈子都出不来,所以咱和永竹已经报官抓人了。”

    寒永松闪身躲过了她那一口痰,想着大事为重,硬忍着没出声。

    寒秀才却趁势发作的一拍桌子,“老三家的,永松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大伯,你这是以下犯上。”

    寒三婶不服气的想顶回去,寒永竹扯了扯她的衣袖,朝她眨了眨眼,明白过来的寒三婶这才哼的一声,扭开了头。

    寒秀才让她这态度气得差点想教教她知道什么叫三从四德,还是寒永松朝他打了眼色,“爹,玉华出事了,偏生撞伤他的人还是我的未来女婿,这三弟妹心里不舒服,她要冲我撒撒气,就随她好了,儿子受得了,现在最主要的是孩子的事。”

    得他提醒的寒秀才这才想起,自己还是身负重任的,大孙子能不能继续在科举的路上走下去,现在就看自己能不能说服老三两口子了。

    深吸了口气,他重新坐好,仍是忍不住说了两嘴,“老三,有空多管管自己的媳妇,我们家怎么说也是书香传家的,可容不得媳妇这般不知规矩。”

    寒永竹其实心里也是憋着一把火的,只是想到儿子的交代,硬忍着而已,听到寒秀才这话,心里的火气更旺了,“爹,你找咱们来就是想跟咱说这事?咱夫妻离开了好几天,现在地里一堆的活呢,要是没什么事,咱俩就忙去了。”

    见他们还真的要走,寒秀才气得又是一拍桌子,“站住,我可是你爹,你这是什么态度?”

    寒永竹霍的转过头来,瞪着寒秀才,“那爹要儿子什么态度?咱的亲生儿子被人撞残了,难不成还要咱夫妻俩一脸笑容的谢谢大哥的好女婿吗?”

    这夫妻俩就像寒初雪所判断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能忍气吞声的主,他们会忍到现在都没暴发已经是很不容易了,面对寒永松这个凶手的亲爹,又怎么可能和颜悦色。

    寒秀才也是没料到这儿子会冲自己发火,偏生他还有理自己还不能怪他,不管如何寒玉华是让陆家豪给毁了的,老三会不待见老大这真的很正常。

    低叹一声,寒秀才刚才的气势全然收了起来,转换上一副慈父的悲伤面孔,“老三,玉华出了那样的事,谁也不想的,但就像你大哥说的,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想想孩子以后该怎么办,难道生气就能让他好起来吗?”

    看到寒秀才这模样,寒永竹的火气稍减,“爹放心,那是咱的亲儿子,他就是变成什么模样,咱也会养着他的。”

    寒秀才立即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他,“你养着他?你拿什么养着他,就你家那几亩水田吗?过几年玉莲就要说亲了,嫁妆你总得备吧,还有玉孝呢,那么聪明的孩子难道你就忍心断了他的求学之路?难不成,你还想为了一个废了的玉华,把一家子都拖垮?”

    废了?

    这话寒三婶可不爱听了,“爹,华儿只是伤了腿,凭啥就说他废了,他……”

    没等她说完,寒永竹就再次扯了扯她,打断了,他这是怕自家媳妇一时激动说出不该说的真相来,这官司可还没判呢。

    “爹说话,你插啥嘴呢,让爹说完。”

    儿子这话让寒秀才极为满意的点点头,不懂规矩的女人就该好好的教,当然如果儿子的态度能再严厉一点就更好了。

    寒永竹暗自示意媳妇别乱说话,这才看着寒秀才道,“爹,您刚才的话是啥意思?”

    被寒永竹这恭顺的态度鼓舞,寒秀才也不再绕弯子了,直接道,“刚才我跟你大哥好好分析了一番,都觉得与其把陆家豪送进大狱,还不如拿这事要求陆家负责华儿日后的生活,老三你们仔细的想想,玉华现在这样子,别说考科举,就是照顾自己怕都不成了,你们就算愿意养着他,可想过玉莲和玉孝可愿意被这样的大哥拖累一辈子?与其让他们兄妹、兄弟的感情生变,最终你们落个两面不是人,还不如给玉华找个好去处,玉华是陆家撞伤的,他们负责照顾他天经地义,是他们毁了玉华的一辈子,就该照顾他一辈子,给他娶妻生子,让他日后有所依靠,百年后也能有香火伺奉,老三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寒永竹死死的攥着想发飙的媳妇,定神的看着寒秀才,“那爹您的意思是?”

    “你们把状纸撤了,只有陆家豪没事了,陆家才会肯赔偿才能肯出钱养着华儿。”

    寒永竹眼睛都红了,“爹的意思是,咱家的华儿就让他们白撞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绝情的寒秀才
    &bp;&bp;&bp;&bp;寒秀才觉得这还真是自己儿子,连问话的用词都一样的,所以他也很理所当然的以为,寒永松能说服自己的那些话,同样能说服三儿子夫妻,于是不厌其烦的又把寒永松的那套说辞说了一遍。

    寒永竹夫妻俩听得肺都要气炸了。

    什么意外,明明就是寒玉祈让陆家豪特意去撞自己儿子的。

    什么叫两相错过,寒玉祈考中童生后还能找上门去嘲讽自己儿子呢。

    他们这是欺负爹是老糊涂了,还是以为自己一家是傻子,可以随意让他们糊弄。

    眼看自己老爹越说老三夫妻的神情就越暴燥,知道这两人肯定是清楚了寒玉华受伤的真相,怕他们一气之下会说出真相,寒永松顾不得会打断了寒秀才的话,忙出语安抚。

    “老三、弟妹,大哥也知道这事上你们受委屈了,玉华受委屈了,可是这事已经发生了,玉华也已经是这样子了,就算你们把家豪送进大狱也没办法让玉华好起来的,既然这样,你们为何不为玉华谋个最好的出路呢,陆家虽说是商户但人家有钱呀,要让玉华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并不是难事。”

    寒永竹怒火冲天的瞪着他,“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寒永松,大伯说得对,别以为你聪明别人就是傻子,只要咱家撤了诉,陆家豪平安无事了,他陆家你寒永松随时都能反口,咱家玉华就是白白让你们给害了,咱告诉你,你作梦!不只是陆家豪,所有害了我华儿的人,一个也别想逃得掉。”

    寒永松心里一惊,“老三你这说是什么意思?”

    寒永竹有些狠厉的笑了起来,“什么意思?谁做的谁心里明白。”

    “你……”寒永松吓得脸色一白,寒玉华到底是怎么伤的,他已经清楚,又如何听不懂寒永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由大惊,若非他媳妇及时撞了他一下,他只怕就要失控了。

    明白这事绝对不能承认,他强压下心里的惊恐,眼珠子一转,换上不被理解的痛心表情。

    “老三,玉华出了这样的事,大哥知道你们心里不好受,但正因为玉华已经这样了,如果我们寒家没人真能闯出个名堂来,我们家只怕就真的成为村里人的笑柄了,你想想自爷那一辈,我们家三代人费了多少心血吃了多少苦头,不只是村里的人,就是族里也有人在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呢,难道你就忍心因为玉华,而把三代人的希望全都毁了,让我们家成为村子里的笑话吗?你别忘了,你虽是玉华的亲爹,但你也是三房子孙,是爹的亲生儿子呀。”

    寒永松这番话让人听起来真是感人致深,可惜落在知情的寒永竹夫妻耳中,那就是他心虚,是他虚伪,他这是想保他那狠毒得敢对堂兄弟下死手的白眼狼儿子。

    寒三婶气得当即就指着他骂了起来,“呸,说得比唱的好听,要是咱儿子把你那宝贝儿子撞残了,看你还能不说这翻话,反正咱家华儿都已经这样了,全家成为笑话更好,反正……”

    砰的一声,寒秀才暴发的狠狠一拍桌子,“你这毒妇,你竟敢毁我整个寒家,我立即就让老三休了你。”

    对于古代妇人,被休那是个很要命的字眼,寒三婶下意识的被吓得停了嘴。

    寒永竹不服的看向寒秀才,“爹……”

    寒秀才却已经没心情跟他们再说教了,本来在这家里他就是天皇老子,谁也不该忤逆他的,他能耐着性子跟这儿子说那么多,不过就是可怜他刚废了个儿子而已。

    寒永松说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死穴,他们这一房寄托了寒家三代人的希望,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寒玉华就全毁了,而上回寒大爷爷来骂了他一通后,他心里也认为大哥这是看自家父子两代最多不过是个秀才,所以也看不起他了,认为他们这一房不可能读出什么名堂来,所以心里早憋了一口气,一定要让孙子争口气,现在寒玉祈让他看到了希望,又如何会肯因一个已经是废人的寒玉华而全毁了。

    当下寒秀才便一摆手,“老三你不必说了,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爹,马上去把那状纸撤了,否则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把你一家驱逐出族。”

    寒永竹夫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都有些难以置信的晃了晃身子,要知道在大昌朝被驱逐出家族的人,那可是比下过大狱还要让人看不起的,寒秀才这决定无异是要逼他们一家去死呀。

    秀才奶奶似乎也没想到老头子最后会下这样的决定,她回来后,寒永松父子也给她洗脑了,私心里她自是恨极撞伤自己孙子的陆家,但也同意寒永松的观点,与其让陆家豪坐大狱不如让他养自己孙子一辈子,毕竟自家孙子打小就只会念书,现在还断了腿了,如果没人养着日后可怎么活呀。

    所以刚才她一直没插嘴,任由他们父子劝说老三,但总归是她最痛的幺儿,听到要赶他出族不由急了,“他爹,咱们可就这两个儿子了。”

    “你闭嘴。”寒秀才怒瞪着她,“慈母多败儿果真没说错,要不是你往日那般护着他,他至于活到三十了还不知轻重吗?就为了一个废掉的儿子,他竟想毁掉我整个三房,毁了我爹娘到死都想看到的荣耀,这样不为家族着想的儿子,我还要他来作什么。”

    这番话不只把秀才奶奶震住了,也把寒永竹夫妇的心深深的刺痛了,虽然以前两个老的基本都是顾着老大一家,但对他们还是挺好的,有好东西都会分自家一些,却不想,今天就为了那还没影的荣耀,这个亲爹居然连父子之情都不顾了,居然为了救一个外人,竟以逐出族逼迫自己撤诉。

    到这个时候,寒永竹夫妇却真正的明白当年寒永柏的悲哀,才知道当年自己帮着去欺负二哥一家的行为是多么的混蛋,而二哥一家却全然没跟他们计较,一听说自家儿子出事了,第一时间就赶去了,甚至比自己这亲爹娘去得还早,还帮着照顾留在家里的两个小的,跟二哥一比,眼前的寒永松那根本就不配称兄弟,这根本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枉为人父
    &bp;&bp;&bp;&bp;暗自得意的寒永松还不知道自己在兄弟心里有这么高的“评价”,见他们夫妇不说话了,以为他们是被老爹逐出族的决定吓住了,于是扮好人的上前劝道。

    “老三,爹说的也是一时气话,你也别往心里去,毕竟像娘说的我们家就剩我们兄弟俩了,再怎么说也该互相扶持才是,你说是吧,玉华虽然不能光宗耀祖了,但你们不是还有玉孝吗,说不得日后还会玉仁、玉义,随便一个娃儿争气,你不就能当官老爷了,总不能因为一个玉华,你就把他们的前程也断了吧,要知道读书人的名声可是最要紧的。”

    与其说是劝解,倒不如说他这是在威胁,只要寒玉孝还想考科举,只要寒永竹还想儿子有出息,他就绝对不敢真的让寒秀才把他们一家逐出族去,毕竟在大昌朝被逐族的人跟犯人是没什么区别的,甚至更为不堪,只要被人知道了,走在街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的,学堂也绝对不会收这种人家的子弟,更别说有资格去考科举了。

    其实寒秀才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会这般说的,并不是真心想赶这个儿子走。

    这个儿子的脾性他自认还是知道的,有些小家子气,爱打自己的小算盘,却很疼孩子,而他家除了寒玉华,可还有一子一女的,他总不能为了给寒玉华出气,而把另两个也毁了。

    寒秀才和寒永松都想着,放了这狠话后,寒永竹肯定只能服软了,所以都有些得意的等着他们夫妇两人跪地认错,到时自己两人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肯定就能把他们拿捏住,让他们撤诉就得撤诉,让他们不追究,他们就不敢再追究。

    寒永竹夫妇虽然心寒也确实被寒秀才的决定给吓住了,为了女儿和小儿子,两人不由得都慢慢低下了头,正以为他们要跪下,两人却不动了。

    寒永松父子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以为他们是一时拉不下面子,却不知道,寒永竹夫妇垂下的脸先是像被什么惊吓到了,而后又一脸的恍悟、震惊,接着又变得有些阴晦不明,有些迟疑和挣扎,最后夫妻两人悄悄的扭头对视一眼,终是变得决绝。

    拉过媳妇,寒永竹似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猛的朝着寒秀才一把跪了下去。

    寒三婶紧跟着他,也跪下了,夫妻俩双双朝寒秀才重重叩了几个响头。

    “爹,儿子不孝,但儿子也是别人的爹,若是连替儿子讨个公道都做不到,咱枉为人父。”

    本以为他们这是要认错的寒秀才,听清楚他的话,顿时呆了,“老三你说什么?”

    寒永竹抬起头看着他,一脸的悲痛绝然,“那状纸儿子不会撤,谁害了咱儿子,谁就该付出代价,若是爹当真要逐儿子出族,儿子也认了,就请爹娘当没生过咱这不孝子吧。”

    秀才奶奶急了,“老三……”

    寒永松却比她的声音更大更快,“三弟你可别犯糊涂,你可别以为爹只是吓吓你们的,把爹气狠了,爹真的会写断绝书的。”

    寒秀才恍悟过来,是了这混帐东西是在跟自己玩狠的呢,他这是以为自己会舍不得他,不会真的敢写断绝书逐他出族呢。

    当下气得颤指指着寒永竹,“好,好,为了一个废掉的儿子,你这是连爹娘都不要了,你这忤逆的混帐东西,老大拿笔墨纸来。”

    “爹。”寒永松状似为难的叫了声,却脚步没停的当真走出去拿来了笔墨纸。

    气愤的把纸在桌上铺平,寒秀才哗哗就写下了断绝书三个字,秀才奶奶忍不住抱住了他的手,“他爹,你等等,老三不是不孝顺的孩子来的。”

    寒永松也趁机道,“老三,你别倔了,快跟爹道个歉认个错,否则真被逐出了族,你们家以后还能在村子里生活吗?”

    寒永竹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和忐忑,寒永松见状不由得意,这个弟弟是什么德行自己如何会不知道,若是他当真能这般硬气,当初就不会被自己挤得连学堂都去不了了,想跟自己玩心计,他还嫩了点。

    却不想,寒永竹迟疑过后,似想到什么又受了鼓舞似的,咬牙摇头,“咱没错,咱不过是尽一个父亲的责任,替儿子讨个公道罢了,咱有啥错?”

    寒秀才气急,寒永柏也罢了,毕竟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些年确实待这个儿子不好,他会造反也不奇怪,但是这个幺儿,除了在上学的事上亏过了他,自己可从来没亏过他的,甚至后来为了补偿他,还更疼他一些,却不想到头来,他居然这般来回报自己,为了一个废掉的儿子,居然连爹娘都不要了,这样的孽子他还要来何用。

    于是悲愤交加的寒秀才,一把甩开了秀才奶奶,唰唰的便写好了一封断绝书,哗的一下甩到了寒永竹的脸上,“你给我滚,以后不许再进我这家门,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寒永竹拿起那封断绝书,红着眼睛看完,而后带着媳妇,砰砰的又朝寒秀才叩了三个响头,跪着转了个方向,又朝秀才奶奶叩了三个响头,“爹、娘,这是儿子最后一次叫你们了,儿子走了。”

    “咱的三儿呀。”秀才奶奶满脸是泪,哭喊着就要冲上前来,却让寒秀才拉住,一把又给推后面去了,寒永松媳妇急忙上前扶着她,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挡了她的道,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最疼爱的三儿子就这么走了。

    “娘的三儿呀,你回来呀。”

    只是不管她怎么喊,寒永竹夫妇终是没再回头,把寒秀才气得胸口闷闷的痛,那脸色跟锅底能有一拼。

    寒永松夫妇装模作样的安慰着,最后被想静一静的寒秀才给打发出来了。

    一脸沉痛状走出正屋的两人,却在出来后,立时换上了笑脸,双双走进了西厢房里。

    说是在静心温书的寒玉祈其实压根就没在看书,手里拿着书,眼睛却没往上看,一直在留神听着正屋那边的动静呢,看到爹娘进来了,他干脆把书放下了,一脸着急的站起了身。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高兴得太早
    &bp;&bp;&bp;&bp;“爹,现在三叔跟我们家没关系了,岂不是更没顾忌了,万一他们把我也给告了,那可怎么办?”

    寒永松却是一脸的得意,“告你?他拿什么去告?就他一个被亲爹逐出族的罪人,他说的话还能有人信吗?他要真的敢告,到时我们就反咬他一口,说他是记恨被你爷赶了出去,所以想把你这个我们家最有出息的子孙给毁了,到时侯,是得坐大狱,不过去坐的可就是他们父子了。”

    寒玉祈愣了下,而后恍悟的笑了,“原来爹您早就想好了,吓得我还以为是因为爷一时气急了,爹您没办法阻止了才会让三叔出族的呢。”

    寒永松往旁边的椅子一坐,自得的跷起了腿,“你爹我像是这般没成算的人吗?要是真这样,你爹我又如何能在福满楼一当就是十多年的帐房先生,要知道那可是个肥缺,若没点心计和手段,你爹我早被人挤下来了。”

    寒玉祈忙表示赞同的拍了他两记马屁,让寒永松更是得意,“也就老三那蠢货,虽然还想跟我斗,根本就是找死。”

    想起了寒玉华,寒玉祈也得意笑道,“所以他才会生了个蠢儿子,以为跟着读了几年书就真的很了不起了,还想学我去考童生,坐在个破驴车上居然还敢跟我呛声,没撞死他算他命大。”

    看儿子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当娘的不由皱起了眉头,“祈儿,这次的事说起来确实是你鲁莽了,那可不是镇上而是开阳县城,你让家豪这样去撞玉华,就算你三叔不告你,但若被有心人看到了,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对这话,寒永松也深表赞同,“你娘说得没错,祈儿你这次确实做错了,你可是玉石有必要去跟玉华那些的砖瓦硬碰硬吗?这次因为马车是陆家的,让撞人的也是家豪,所以你才会没事,万一被抓的是你,就算最后你能脱身,这名声可也毁了,你以后还怎么往上走?”

    寒玉祈受教的点点头,“孩儿也是一时气愤,本来嘛,我是长子嫡孙,爷爷家里的一切就该是我的,可是就因为那个寒玉华也念了几年书,就因为三叔会哄爷奶,爷居然把该是我的十亩免税田分了一半给寒玉华家,这就罢了,结果我去镇上借住在陆家念书,他寒玉华居然也跟着去了镇上还借住在曾家,我去考童生,他也跑去考童生,还故意跟着我一块到达开阳县,爹娘你们说,他这不是故意跟我对着干,故意给我添堵吗,要是不给他些颜色瞧瞧,他还真当我这长子嫡孙是当假的呢。”

    他这思想也算是自私得奇葩,虽说长子嫡孙一般都是继承家业的,便那也不代表其他子孙就真的一点东西都不会分到的,更何况寒秀才两口子还活得好好的,怎么也没到瓜分遗产的时候,他又凭什么说那就是他的东西了呢。

    再说同样是读书人,又凭什么他能去考,人家寒玉华就不能去考呢,要知道这考童生也是需要先生的举荐,有了名录才能去的,如果寒玉华的水平没到,也不可能有资格去,既然人家有这水平又如何能不去考呢。

    最后那一条理由就更可笑了,他坐的是马车,寒玉华雇的是驴车,这两者的速度相差要是不大,也不会马比驴金贵那么多了,如果这样寒玉华都有本事算准时间跟他一块到达开阳县,那还考什么童生呀,直接当铁指神算得了。

    偏生寒永松夫妇都觉得儿子说得十分有道理,说来说去,就是寒玉华自己不识趣,自己认不清自己的身份,硬要招惹寒玉祈,被撞也是活该。

    得,这一家子都是这样的,也是,如果不是有这样的父母言传身教,也不会教出寒玉祈这么一个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人来。

    “爹,家豪哥还没放出来,现在三叔死活不肯撤状纸,他不会真的要坐牢吧?”

    寒永松却胸有成竹,“他不撤状纸又如何,现在他们一家都是被家族驱逐的弃子,是家族的罪人,只要陆家借这事作作文章,往他们身上泼点脏水,说不是自己不负责,而是他们狮子大张嘴,陆家给不出那么多的钱,他们才会恼羞成怒把家豪告上了公堂,以此威胁陆家给钱,他们不是事发了好几天后才递的状纸吗,只要陆家咬死事情就是这样的,他们就是满身似嘴都说不清楚了,到时侯,县令自然就会放人了。”

    原本寒永松还真没想到这一招的,只是去找寒永柏连大门都进不去,找了爹出面让老三撤状纸,谁知他又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居然死咬着不肯,随着事态发展,寒永松方想到了这么一个主意。

    借着寒秀才被气狠的机会,推波助澜一番,把寒永竹逼进了死胡同,要么撤状纸,如此自己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如果他不肯,那就只能让他被驱出族,如此事情会麻烦一点,却也能一劳永逸。

    背着一个家族弃子的名头,就算日后寒永竹一家说出寒玉华受伤的真相,也没人会信了,而且日后他们家的玉孝也别指望能出人投地了,就是寒玉莲也别想寻个好人家,如此他也不用担心老三一家万一发达起来会报复自己一家了,从解决后顾之忧来说,寒永松其实更乐见寒永竹被逐出家门,也难怪事后他会那般高兴。

    只可惜,他高兴得太早了,寒永竹夫妇自寒秀才家离开后,并不是伤心欲绝万念俱灰的回家去,而是跪在了寒大爷爷的家门口。

    “大伯,咱家冤呀。”

    “大伯,您老人家要给咱家作主呀。”

    夫妇两人也不管那地面被晒得有多烫,一把跪下,扬起嗓子就嚎了起来。

    六月份正是庄稼长得挺好,却又还没到能收割的时候,因而村子里的人家都会比较闲,这个时辰正好是吃过午饭,或是午休,或是摇着大葵扇窜窜门子,或到榕树头凑一块说说东家聊聊西家的时间,所以寒大爷爷家虽在村头,但寒永竹夫妇这么一番嚎很快便引起了正闲得无聊的村民的注意,一个传一个的,一村老少都纷纷围了过来。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让咱跪着说吧
    &bp;&bp;&bp;&bp;寒大爷爷到底上了年纪,所以吃过午饭后便午睡去了。

    夫妻老两口睡得正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哭嚎声,细细一听,这声音还挺熟的。

    “阿远,外面咋了?”

    正在院子里修农具的寒永远早探头看清楚了,正走到自家爹娘房前,听到问话忙道,“爹,是永竹夫妇不知啥事,头上都沾着血,哭得很是凄凉。”

    寒永竹夫妇在寒秀才夫妇跟前叩的几个响头都是用足了力的,虽说寒秀才家的是泥地,也硬是把额头叩破皮了,虽说流血不多,但两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用手一抹,那模样真是要凄凉有多凄凉。

    寒大爷爷一听,这可是要出大事了呀,赶紧爬起身来,披上外衣就往外走,他媳妇想想不对,也赶紧跟着起了身,穿好衣服也出了门。

    “大伯,咱家华儿冤呀。”

    “大伯,咱家没活路了呀,这老天不开眼呀。”

    这一句比一句悲凉绝望的哭喊声,让寒大爷爷的脚步不由又加快了几分,“咋了,这是咋了?”

    村子里只要有人在家,一般都不会关院门的,所以寒大爷爷还没走出去便从自家洞开的院门里看到一身狼狈样的寒永竹夫妇了。

    “永竹、永竹媳妇,这大热天的,你们跪在这干啥,快起来。”

    说着就示意儿子赶紧去把人拉起来,但寒永竹夫妇就是来告状的,如何肯起身,挣开寒永远的手,寒永竹多加几钱肉痛的用力又是往地上一叩,“大伯,侄儿求您了,求您给我家华儿主持公道。”

    玉华?寒玉华?

    想起这说是去考童生的侄孙似乎一直没回来,寒大爷爷心里不由打了个突,直觉感到怕是出事了。

    “玉华出啥事了,你说。”

    寒三婶哇的一声就痛哭起来,“大伯呀,咱家玉华让寒永松的女婿和儿子硬生生把腿给撞断了呀。”

    寒三婶这话一出,不只寒大爷爷,就是围观的一众村民都震惊了,寒永松的儿子跟寒永竹的儿子那可是堂兄弟来的呀,咋能干这事呢。

    寒大爷爷当下脸一沉,“永竹媳妇,这话可不能乱说。”

    这侄媳妇嘴碎,好乱嚼舌根,寒大爷爷是知道的,所以才会有此警告,毕竟寒永松就两个儿子,寒玉礼还小又一直在村子里不可能是他干下这事的,那就只能是寒玉祈,但这娃可是刚考上了童生的,光是寒永竹媳妇这指控就能毁了他的前程,由不得寒大爷爷不严肃。

    寒三婶这人没理也能闹三分的,更别说现在她还是有理的那个,是苦主,自是不会怕寒大爷爷。

    “大伯呀咱可没胡说,咱家玉华去考童生试了,大伯您也是知道的,可是那孩子去了那么多天,却一直不见回来,直到前几天有人来告诉咱跟永竹,原来那孩子刚到开阳县就让人故意用马车给撞伤了。”

    说到激愤处,寒三婶一时情绪过于激动卡壳了,寒永竹忙接过这活,“大伯,咱媳妇说的是真的,咱俩接到消息,说那孩子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就没来得及跟您打声招呼就急急的赶过去了,后来二哥也就是四哥知道了,也赶过去了,还好四哥赶过去了,否则、否则咱现在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也就是说这事寒永柏也知道,如此就不可能是假的了。

    寒大爷爷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你俩起来,把这事好好的说给咱听。”

    夫妻俩正想起身,突然耳朵动了动,又跪直了,摇头道,“不,大伯,咱家现在是被家族所逐的罪人,还是让咱跪着说吧。”

    “什么家族所逐的罪人?”寒大爷爷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居然越听越不懂的呢。

    寒永竹一边抽抽答答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封墨香犹新的断绝书,递给了寒大爷爷,“就在刚才,咱爹听了寒永松的话,把咱一家都从三房赶出来了。”

    “什么?”寒大爷爷震惊的一把抓过那张纸,他虽识字不多,但因前几个月寒秀才才写了一封断绝书给寒永柏,他就是证人之c书盟,所以最上头三个字,寒大爷爷还真认出来了,当下脸色就变了,老三统共就三个儿子,之前赶走了永柏,现在又要跟永竹断亲,他这是想让自己没儿子送终还是咋的。

    “这到底是咋回事,你们给咱说清楚。”

    他媳妇怕他激动过头,忙一边用手在他背后给他顺气,一边朝寒永竹夫妇道,“永竹、永竹媳妇,你们先别哭,好好的把事情跟你大伯说清楚,你们放心,要是真有人冤了你们,你大伯会给你们作主的。”

    有她这句话,寒永竹夫妇就心定了,于是慢慢的说了起来,“这事因为咱们赶到的时候,华儿已经人事不省了,所以咱们一开始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后来是四哥给请的大夫,说华儿伤得极重,最要命的是误了医治的最好时间,所以有可能会落下病根,四哥脾气急,一听大夫这般说就火大了,恰好罗家少爷在,他就托了罗家少爷帮忙打听,到底是谁自家的马车把人撞了,还不顾而去,一点良心都没有。”

    抹了把泪,寒永竹似说起伤心事,有些情不自禁,但一双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就似在仔细听着什么。

    “结果罗家少爷让人打听得到的消息,让咱夫妻和四哥都难以相信,这撞人的马车居然是咱镇上陆家的,而车上就坐着陆家的少爷,寒永松未来的女婿陆家豪和寒玉祈,那些亲眼看到的人说,当时咱家华儿坐的驴车,跟他们坐的马车刚好在城门口遇上了,结果寒玉祈百般嘲笑咱家华儿,那孩子年轻气盛就跟他顶了两句,结果他、他竟让陆家豪纵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咱家华儿给撞了,不只把那驴车撞翻了,还生生的,生生的从他的身上碾压了过去。”

    天呀!

    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这是人干的事吗,别说他们是堂兄弟,就是看在同村的份上,也不能这样干呀,那可是会出人命的呀。

    想到儿子的遭遇,寒三婶悲从中来,不用掐大腿都是满脸的泪了,膝行两步,一把抱住了寒大奶奶的腿。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不愧是亲兄弟
    &bp;&bp;&bp;&bp;“大伯娘,咱们都是当人娘亲的,咱的心有多痛你一定能理解的,咱华儿命都要没了,咱当爹娘怎么可能不替他讨个公道,所以咱们在县城里就递了状纸,把陆家豪告了。”

    寒大奶奶身为人母,自然懂寒三婶的心情,再说她本身的性格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当下便赞道,“告得好,敢伤咱寒家子孙,就该付出代价。”

    寒永竹也上前抱住了寒大爷爷,“大伯,咱知道自己没啥大出息,所以咱安心的在家当个泥腿子,安心的种咱的地,咱就是希望孩子能比咱出息,为了让他能上学堂,咱甚至昧着良心听寒永松的话瞒下了二哥的钱,可谁曾想,眼看孩子就要有出息了,竟就这么让人给撞了,撞他的还是咱自家人呀,咱的心好痛,咱的心真的好痛呀大伯。”

    寒永竹这话倒没啥水分,他虽有自己的小算盘不像寒永柏那般老实,却也是踏踏实实的在村子里种地养家照顾父母的,比起寒永松来,寒大爷爷更看得起他,所以此时听到他这话,寒大爷爷老目含泪的抓住他的肩膀,“孩子,你的苦,大伯懂,你先起来。”

    骨肉相残,这是骨肉相残呀,他寒家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怎么会有这样的不肖子孙。

    寒永竹倔强的摇头,“咱不起来,跪着咱才能安心的说话。”

    寒大爷爷……

    如果不是这脸不对,他还真以为在这的是寒永柏那倔头了,这两人不愧是亲兄弟呀。

    “那行,你还有啥要说的?”

    “咱就是有些事不懂,想问问大伯,到底咱做得对不对。”

    “那你问。”

    “寒玉祈指使自己的姐夫把咱家华儿给害了,可是写状纸的时候,华儿却说他自己现在伤成那样,能不能好起来都说不准了,寒玉祈已经考上了童生,也许寒家就指望他光宗耀祖了,所以劝咱跟他娘,不要告寒玉祈,咱和他娘本来不同意,可是后来四哥也劝咱俩,说爹娘年纪大了,已经伤了一个孙子,若是再被抓走一个,只怕他们会受不了这打击,咱们想想,四哥说的也确实有道理,所以咱们最后还是只告了陆家豪,那状纸只字没提寒玉祈。”

    人群里顿时有人喊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咱就说早几天有捕快到怀集抓走了陆家的那个少爷,既然寒玉祈有份,咋会不连他一块抓了的呢,原来是你们没告他呀。”

    因为陆家豪被抓的那天正好是集市,所以村子里也有人到了镇上,自然是听说过陆家豪被抓走还是因为纵马伤了人。

    现在那些消息无疑是证明了寒永竹所说的话并不假。

    众人顿时便议论起来,有表扬寒玉华大度的,有说寒永柏有孝心的,也有赞寒永竹夫妇的,当然就更不缺骂寒玉祈心狠手辣的,和前面的这些榜样相比,那果断就是个渣渣呀,咱呸,要真让这种人当了官,百姓们还能有活路吗。

    听着这些议论,寒大爷爷一脸的沉重似在想着什么,最终还是感慨的拍了拍寒永竹的肩膀,“这事你做得很对。”

    寒大奶奶也一脸安慰的拍拍寒三婶。

    这一家子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呀。

    家丑不可外扬,是许多人都摆脱不了的顽疾,寒大爷爷他们自也不可免俗,所以刚刚才会一而再的想把寒永竹夫妇拉起来带进屋去,只是今天这两人也不知吃错了什么,死活不肯起身,到最后该还是不该让人听到的都全说了,寒大爷爷也就懒得再摭掩了,现在听到寒永竹因为顾及到寒秀才夫妇而没告寒玉祈,自是大为欣慰。

    被表扬的寒永竹,借着抹眼泪,偷偷观察众人的反应,暗自得意,哼,寒永松、寒玉祈,到最后到底是谁毁了谁,还不一定呢。

    抬起头,又是一脸的悲凄和无助,“可是大伯,咱没想到,咱都做到这一步了,寒永松他居然还不满意,他竟连陆家豪也想保下来,竟骗爹说那是一场意外,说陆家原本也是想补偿的只是找不到人,可是那些证人可说了,他们撞了人后,马车都没下就走了,后来还是那驴车的主人怕惹上人命官司,才把咱华儿送到了医馆的,县令大人也是听到这事才会大怒,说要严惩凶徒的,结果咱刚回来,心情都还没平复过来,就让爹找过去了,竟让咱们撤状纸放过陆家豪,否则就跟咱家断绝关系,赶咱一家出三房。”

    寒永竹越说越悲切,寒大爷爷是越听越气愤,“糊涂,那个糊涂东西,真是白念那么些年的书了。”

    寒大奶奶神补刀一记,“他若不糊涂就不会把长子养成那个样子了。”

    长子可是要顶立门户的,爹娘不在的时候还要督促弟妹不要行差踏错,谁家不是严厉教导的,也就寒秀才夫妇一味的溺爱,什么都紧着长子来,这才会把寒永松教成现在这样自私自利,没半点兄弟手足之情。

    其实寒秀才是把自家爹娘教自己的那一套用到教长子身上去了,这只能说他这人就爱死读书,什么都只会照搬,却不知变通,他不想想,他是幺儿,就是爹娘没在了,还有大哥、二哥能管着他,但寒永松是长子,真养歪了,除了他跟秀才奶奶,可没谁能管他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寒秀才压根没发现寒永松的行事有什么问题,毕竟他自己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但他看不出来,不代表旁人看不出来,寒大奶奶这话,还真得到不少附和的笑声,让寒大爷爷再次气黑了一张脸。

    “阿远,你立即去把那混帐的一家子给咱找来。”

    寒永远立时应声而去。

    寒大爷爷用力一拉寒永竹,“永竹,你起来,你没错,咱这族长没答应,咱倒要看看谁有那个本事赶咱寒家正经八儿的子孙出家族。”

    这次寒永竹没再倔了,顺着大爷爷的手劲便站起了身,那边寒三婶也让寒大奶奶拉起来了。

    当然夫妻两个并没因此笑逐颜开,仍是抽抽答答的,不断用衣袖抹着眼泪,那模样有多伤心就有多伤心,让见者不忍,那个寒秀才真是给牛粪糊了眼了,该护着的不护,不该护着的偏生当眼珠似的护着,以前的寒永柏是这般,现在的寒永竹也是这般。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懂了
    &bp;&bp;&bp;&bp;不管是正因又多了一个不听话的儿子生气的寒秀才,还是正自得意又除了一个家产争夺对手的寒永松,见到寒永远,听说是寒大爷爷有请时,都想到定是寒永竹的事被捅到寒大爷爷那去了。

    一直认为自己没错的寒秀才当下便气呼呼的去了,而寒永松则是满心的忐忑不安,无它,本来寒玉祈是并不想去的,还想着以需静心读书为由躲在一边听壁角便好,却不想寒永远压根不接受这理由,还直接撂下一句,“咱若请不动,那咱就回去让咱爹来请童生少爷好了。”

    话都到这份上了,寒玉祈哪里敢不去,如果真的让一族之长亲自来请他这个晚辈,他还不得被人家的唾沫星子淹死呀。

    而且寒永远那话,明显是嘲讽中带着鄙视的,也不知寒永竹在大爷爷面前是如何编排他们一家子的,如果寒玉祈还要摆读书人的架子不肯去,不管寒永竹对他的指控到底有没有那回事,只怕都会被坐实了,他可是还要准备去考秀才的人,如何敢冒这种险。

    于是父子俩只得怏怏的跟着气呼呼的寒秀才往寒大爷爷家走去。

    结果走到寒大爷爷家,却见外面围了一大群的人,这下子就连寒秀才都打了个突,那个不孝子居然把事情给闹大了?

    因为一直认为自己这是为了儿子一家好,虽说让寒玉华受了些委屈,但从大局来说也是没错的,所以寒秀才还真没想到“做错”事的寒永竹居然敢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寒永松则是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他的想法虽跟寒秀才不同,都认为被赶出家门的寒永竹不至于有胆子把事情闹开,要知道被赶出家门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只要事情没传开,谁不想掩着掖着,越晚让人知道越好呀,也是因为这原因,他才会有恃无恐,认为自己已经是吃定了寒永竹,却不想这个弟弟这回居然不按牌理出牌,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寒永松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思量间,一家子便已走到人群后了,不知是谁喊了声,“糊涂东西来了,大家让让哦。”

    寒秀才爷孙仨……

    这骂的是谁呢?

    事情没清楚,寒秀才再火大也不好发飙,万一人家骂的不是他,那他一发飙岂不是自己找骂了。

    寒永松父子则是有些心虚不敢在这时侯犯众怒,只能黑着一张脸,当没听到,跟着寒秀才沿着人家让开的道走了进去。

    刚走近寒大爷爷身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寒大爷爷手一扬,啪的就往寒秀才脸上甩了一张纸,“这是你写给永竹的?”

    寒秀才什么时候让人这般打脸过,可对方是自己的亲大哥,是寒氏一族的族长,众目睽睽之下,顾惜名声的他也不敢反抗,只得忍着气,从自己脸上抓下那张纸,只一眼便认出来了,正是自己写给不肖子的断绝书。

    于是他爽快的应了声,“是的,大哥你不知道,这……”

    没等他投诉完,寒大爷爷吼他了,“谁给你权利赶咱寒家正经的子孙出家族的,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咱这大哥,咱这族长?”

    话被打断的寒秀才更憋屈了,被当众责问也让他觉得颜面大失,不由声音也大了,“凭我是他亲爹,他忤逆不孝,我就有权利赶他出家门。”

    众人哗然,要知道大昌朝极重孝道,忤逆不孝可是能送进大牢的,寒秀才对寒永竹这般的指控,岂不是想把儿子一家往死路上逼吗。

    寒永竹似也没想到自己亲爹居然真的这般绝情,整个人都僵直了,寒三婶噢的一声就想撒泼,她的华儿可没废,他的华儿可还要考科举的,要他们家真的背了个忤逆不孝的罪名,那华儿兄弟的前途可就全没了。

    只是她话还没出口,耳朵却动了动,似听到了什么,而后脸上愤怒的神色一变,换上了一副悲痛绝望的神情,大喊一声老天爷呀,便软倒在地了。

    寒大奶奶见状大急,忙蹲身把她扶起,“永竹媳妇,你咋样了,永竹媳妇……”

    人群里也挤出两个妇人,帮着又是扇风又是掐人中的,总算寒三婶睁开眼睛了,看到寒大奶奶,眼泪哗的一下便下来了.

    “大伯娘,咱家没活路了,咱一家都没活路了呀,咱华儿被故意撞断了腿,咱家就成废人,就成罪人了呀,早知道这样,知道这样,咱家就不要那五亩的免税田,咱华儿就不去考那童生,咱家这是挡了人家的道了呀。”

    寒三婶前面的话众人还真没几个听懂,但后面的话,却几乎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寒秀才手上有十亩的免税田,原本这十亩田的产出全都是寒永松一家嚼用的,可今年因为寒玉华也要去考童生,又因他家昧下寒永柏二十贯钱的事被捅了出来,赔了五亩水田,所以寒秀才便把自己那十亩免税田给了五亩寒永竹应急,好让寒玉华能安心去赶考,结果寒玉华却在赴考途中出事了,撞他的还是寒玉祈和寒永松的未来女婿。

    如此一联想,就是前面本来不太懂的那几句,众人也听懂了。

    寒玉祈因为寒玉华能跟他别苗头,分了寒秀才的关爱,甚至还分掉了本该全是他家的十亩免税田,所以这娃记恨在心,趁着堂弟独自在外的时候下了毒手直接把人给撞残了。

    至于寒秀才,他是什么心思村里也没谁不知道的了,他最注重的不是谁勤快谁孝顺,而是谁能读书,谁能考取功名,所以他以前才会苛待勤快老实的寒永柏一家,眼珠子似的护着啥活都不干的寒永松一家。

    当寒玉华和寒玉祈两个孙子都有希望的时候,他自是能一碗水端平,但现在寒玉华被撞断了腿,废了,而寒玉祈却中了童生,所以就算他知道是大孙子伤了二孙子,还是选择委屈三儿子一家,死命的护着大儿子一家,甚至不惜诬蔑三儿子忤逆不孝,为的就是护住大孙子的名声,好让他能继续去考秀才。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寒秀才挨揍
    &bp;&bp;&bp;&bp;原本大字都没几个人认得的村民们是不会知道这科举里的道道的,但今年寒爹爹捐了钱让全村的男娃娃都上学去了,在学堂里先生自是免不了会提醒学子这些该注意的事情,而回家后,这些娃儿自然也少不得会跟父母亲人说起,所以变得大家基本都知道名声对科举有多重要,如此自然就不难猜出眼前这一桩家庭纠纷的真相了。

    如此一来,原本还真以为寒永竹一家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会让寒秀才这般绝情的人,都再无怀疑了。

    虽说寒永竹一直比较得寒秀才夫妇的宠,但之前寒秀才能为了寒永松而那样对寒永柏,现在又如何不会为了考中童生的寒玉祈而那样对已经断了腿的寒玉华,那样逼迫已经没儿子能为他光耀门楣的寒永竹一家呢(玉孝小萌娃还太小,于是被大家直接忽视了。)

    于是众人看向寒秀才父子三人的眼神满是不屑与鄙睨,还说是读书人呢,居然一个比一个心黑手狠,寒永柏和寒永竹有个这样的爹,这样的大哥,这样的侄子,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寒大爷爷看向寒玉祈的眼睛,泛着森森的冷光,“玉华是不是你故意撞伤的?”

    寒玉祈到底是个只有十多岁没经过什么事的少年人,被长辈这么一瞪,顿时有些心慌的愣在当场,压根不懂回话了。

    怕儿子会说出不该说的,寒永松忙身子一移,挡住了寒大爷爷射向儿子的目光,嘴里也叫屈道,“大伯,您可不能只听三弟的一面之词呀,我家玉祈跟玉华可是亲亲的堂兄弟,如何会去撞伤他呢,玉华受伤真的只是一场意外,玉祈是不知情的,家豪也不是故意的呀。”

    寒永竹一抹眼睛,“咱的是一面之词,难道你的不是?”

    寒大爷爷赞同点头,“永竹说得没错,到底谁对谁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你们谁说都不算,反正县令大人已经把人抓去审问了,等结果下来了,自然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假话了。”

    寒永松气结,他要的就是不能再审下去呀,万一陆家豪扛不住,把自己儿子供出来了怎么办。

    原本他还真没这担心的,但是陆家豪被抓走好几天了,陆家又一直在活动,却还是没办法把人救出来,他终究是在罗家产业里当了十多年帐房先生的人,岂会看不出这其中有猫腻。

    只不过一开始他只以为是有人借这机会要整陆家,也没往自己儿子身上想,但刚才寒永竹在寒秀才那透了一点口风,这弟弟知道撞伤玉华的祸首是自己儿子,而且还为此恨之入骨,可是他却只告了陆家豪而没告自己儿子,如此的反常,让他没来由的感到不安。

    直到来到寒大爷爷这,再次发现这弟弟的行事出乎自己意料之外,他才意识到,也许人家要整的并不是陆家而是他的儿子寒玉祈,虽然他并不认为寒永竹有这实力,但心里仍是有了隐隐的不安,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把陆家豪救出来,只有他没事,陆家才不会作出弃卒保帅的举动来。

    “大爷爷,不管怎么说,玉华确实是陆家的马车撞伤的,虽说不是故意,但官府要真的判下来,家豪那孩子只怕也会有一段时间的牢狱之灾,可是您想想,玉华不伤也伤了,就算家豪进大狱了,他也不可能好起来,与其这样两败俱伤,还不如我们退一步,好让大家皆大欢喜,毕竟陆家跟我们寒家即将成亲家了。”

    寒大爷爷冷冷的看着他,“哦,如何的皆大欢喜?”

    寒永松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自己的心思的,但寒大爷爷明显没有要进屋说的意思,而众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最后他只得硬着头皮道,“我和爹的意思就是让老三把状纸撤了,让官府把家豪放回来,然后让陆家负责给玉华治伤,万一治不好,就让他们负责养着玉华,这样那孩子以后好歹也有个依靠您老说是不?”

    寒大爷爷沉默的看着他,不言不语,双眼冷寂得不带一丝感情,直到寒永松受不了的转开了头,他这才转看向寒秀才,“你也是这样想的?”

    寒秀才点点头,“是的,大哥,永松说的也是个办法,毕竟玉华已经废了,就永竹家的条件那就是个拖累,不只会拖累他们夫妇俩,还会拖累了玉莲和玉孝两个小的,陆家是镇上的富户,家里有下人,玉华在他们那,能有下人服侍,可以吃好穿好,老三他们也少了个负担,这不是挺好的吗?”

    “你放屁!”寒大爷爷终是暴怒,左右看了看,抄起靠在门边的一根木棍,照头照面的就朝寒秀才打了过去。

    “咱打死你这混帐东西,咱家好好的子孙让个外姓人给撞伤了,你这当爷爷的不帮他出头就算了,你居然还有帮外姓人逼自己的儿子撤状纸,你现在是缺吃的还是少了穿的,自己的亲孙子还要送给别人家去养,就算永竹负担不起,咱寒家的人还没死绝呢,难道咱一族人还养不起一个受伤的娃儿?亏你还念了那么些年的书,什么叫礼仪廉耻,什么叫背祖忘宗,难不成你看的书、你以前的先生全都没教会你吗?”

    寒秀才活到这岁数,除了给学堂的先生打过手掌心,还真没被谁这样打过,一愣之后,用手抱着头,免得被打脸,左跳右避的时不时发出一声痛呼声,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求饶让老大别打了。

    寒永松见状,急忙上前阻止,“大伯……”

    结果话没说完,寒大爷爷的棍子一个转弯,居然朝着他来了。

    其实会打寒秀才,寒大爷爷也是一时过于气愤,真打到他身上已经没多少力道的了,但对寒永松,他可半点没留情。

    弟弟会做出这种糊涂事,就是听了这寒永松的挑唆,认真说起来自家弟弟偏心眼耳根子软爱偏听容易犯糊涂他都承认,但若说他会有黑心肠真的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却是不会的。

    会有这恶毒心肠的人是寒永松。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开宗立枝
    &bp;&bp;&bp;&bp;想想自寒永松去镇上当了帐房先生,不知给家里的兄弟添了多少堵,挑唆自己那弟妹不知作了多少恶心人的事,去年还差点逼得永柏的媳妇跳了河,后来也是因他逼得永柏在山上跌断了腿若非发现的早怕是连命都没了,就连永柏都已经过继了,他还在挑事,最后逼得永柏跟弟弟直接断了亲,现在还教自己的儿子和女婿去撞玉华,这根本就是个祸头子,是寒家里的毒瘤子。

    所以逮到寒永松后,寒大爷爷真是棍棍用狠劲,棍棍到肉,打得寒永松哭爹喊娘的,倒是寒秀才因此脱难了,却也不敢上前救儿子了,听到那哭喊声,他更是余悸犹在的缩在一旁发抖。

    过了好一会,看自己家老爹越喘越急了,寒永远这才上前拉回了自家老爹,“爹再打就得把人打死了。”

    当然打死寒永松没什么,但若累着自己老爹可就不好了。

    寒大爷爷犹没解气,指着在地上缩在一团的寒永松吼着,“打死他才好,打死了他,咱寒家就一天都光了,所有人都太平了。”

    寒永远急忙给老爹顺气,“他确实混蛋,不过三叔现在就他一个儿子了,您若是打死了他,岂不是要让三叔无儿送终了。”

    寒大爷爷愣了下,看着因寒永远这话而变得一脸怔然的寒秀才,怒其不争的啐了口,“这也是该他的,明明有两个好儿子,他却一个接一个的往外推,留下个最混蛋的,真那样,他能怨得了谁?”

    话虽如此,他还是没再继续打寒永松了,负气的一把将棍子丢了,回过身朝寒永竹道,“永竹别怕,大伯没答应没谁有资格赶你一家出寒家,有人不要你,大伯要,等会大伯就去祠堂帮你开宗立枝,让你当一枝之祖。”

    呀!?

    寒永竹懵逼了,一时间接受无能呀。

    何谓开宗立枝,嗯,就以寒爹爹之前的分枝别宗来说吧,当时寒爹爹一家是从这寒秀才这一枝,过继到了二房那一枝去了,直系祖宗也由寒秀才变成了了寒二爷爷,也就是说换了个祖宗但还是有个分枝祖宗的,而寒永竹现在若是真的开宗立枝,可就不一样了,简单的说,他就是他家这一枝的祖宗,以后寒玉华、寒玉孝的子孙祭拜的分枝祖宗就是他了。

    要知道古人对祭祀的重视可是比什么都来得重要的,能成为一枝的老祖宗,那得是多大的荣耀呀,也难怪寒永竹直接就傻了,大馅饼来得太突然,他接不住呀。

    “大、大伯,您说的是真的?”

    寒大爷爷一瞪他,“当然,大伯啥时候说过话唬人?”

    寒永竹和寒三婶瞬间泪流满脸,这是喜极而泣了。

    本以为大伯是会让老爹收回那张断绝书,却不想居然是直接让他们家开宗立枝,这样一来,以后寒秀才可就再也没办法因为寒永松而借父亲的身份压迫他们做不想做的事了。

    寒永竹夫妇高兴了,可有人不高兴了。

    寒秀才错愕的张了张嘴,“大哥,他是我的儿子。”

    寒大爷爷回过头来,瞪着他,哼了一声,“断绝书都写了,你凭啥说他还是你的儿子?”

    这……

    寒秀才竟无言以对,虽然他打心里并不是真的想跟这个儿子断绝关系,但那封断绝书确实是他写的,他刚才也当众认了,总不能现在自打嘴巴的反口说不是吧。

    被寒玉祈扶起身的寒永松也不赞同,毕竟这样一来,老三家就算是翻身了,万一以后寒玉孝出息了,就该自己一家倒霉了。

    “大伯,我爹并不是真的想赶老三一家出门的,他那只是一时火摭眼了,想吓一吓老三一家,这才会写下那断绝书的。”

    与其让寒永竹至少也会跟自己平起平坐,还不如让他重新回到三房来,至少这样自己还是长房长子,辈分上还能比他大,让他日后想报仇也因为辈分问题而不敢动手。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寒永松忙扯了扯寒秀才的衣袖,“爹,您说是不是这样。”

    寒秀才正想顺势点头,寒大爷爷却手一摆,打断了,“写了就是写了,那来那么多的理由,你们以为这是小孩子耍泥巴,可以任由你们爱怎么捏就怎么捏,既然你们都在,正好,等会跟着一块去祠堂今天就把这事给办好了,省得明天还得费时间。”

    寒永松急了,“大伯……”

    寒大爷爷一瞪他,“咱这是在通知你们,不是问你意见,长辈决定的事,你一个小辈在那叽叽歪歪,这规矩是哪家学堂的先生教你的?”

    呃……

    这下子,寒永松真的没办法开口了,因为寒大爷爷说得极对,他再不识字,学问再低,他都是寒家族长,他作出的决定都容不得自己一个小辈说不,而惟一能说不的寒秀才又因为自己写的那封绝断书,连说不的权利都没了。

    于是寒永竹一家开宗立枝的事就这么爽快的决定了。

    虽然时间有些赶,但寒大爷爷却比上回寒永柏过继还来得正式,不仅把村长找了来,还把村子里其他几个姓氏的族长也找了来,甚至把寒家的旁枝宗亲也找了来,当然开宗立枝比分枝别宗来得更严肃一些,排场大些也是正常的。

    只是寒永松看到这阵仗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对。

    几个老头碰头一番讨论后,终是有了决定,寒永竹脱出寒家嫡枝三房自立一房,仍是永字辈,也就是说他这一枝跟寒永柏他们还是平辈,只不过头顶上没了嫡枝祖宗就是了。

    寒永松暗松了口气,这样还好,至少不是爬到了自己头上去,否则日后三弟反成了自己的叔伯,收拾起自己一家来可就更方便了。

    只不过他这口气,明显松得太快了,办完了寒永竹的事,寒大爷爷并没宣布散会,反而是让寒永远去找寒永柏过来。

    当然寒爹爹是不可能过来的,因为压根没在,最后寒永远只能找来了秀娘,还有一个寒初雪跟着。

    本来女人是不准进祠堂的,可是寒大爷爷接下来处理的事却必须寒永柏家有人在,正确的说是当初跟着寒永竹一起去开阳的寒家人得在。

    所以一番讨论后,秀娘还是带着寒初雪进了祠堂,因为这娃正好知道开阳的事,鉴于她年纪还小,自然是需要家长陪同的。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她胡说
    &bp;&bp;&bp;&bp;看到寒初雪走进来,寒永竹夫妇都忍不住朝她看去,神情很有些奇怪,有感激更多的则是佩服甚至有些敬畏。

    寒初雪却只是朝他们笑了笑,跟着娘亲上前给寒大爷爷等长辈见礼。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寒家并不是只有寒大爷爷到寒秀才这三户人的,他们这是嫡枝,却还有不少旁枝的。

    事后她向母上大人询问这才知道,原来因为太爷爷一心想让小儿子(也就是寒秀才)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仗着族长的身份很是做了些损人利己的事,才会致使旁枝跟嫡枝离了心,若非家族重大事件,比如清明祭祖什么的,旁枝是根本不管嫡枝的事了,而寒大爷爷知道自家理亏,所以虽是族长,也一直没以势压人,没什么事也绝对不会惊动到旁枝的那些族老。

    换句话说,今天寒大爷爷连这些旁枝族老都惊动了,肯定就是有大事发生了,这也正是寒永松一看到这阵仗就感到不安的原因了。

    给秀娘母女介绍了一圈的老头子后,寒大爷爷这才示意她们站到一边,自己则走到主位坐下。

    “二丫,玉华受伤,你爹赶去开阳时你可是也跟去了?”

    寒初雪点点头,“是的大爷爷,当时还有罗家和曾家的两位少爷,因为他们刚好住在我们家,听说这事后,想着万一有什么他们在开阳还能多分助力,便也跟着我们父女一起去了。”

    罗安扬两人一直住在寒永柏家,不只是寒大爷爷,村里的人基本都是知道的,而以罗家在泽陵的势力,说他们在开阳是助力一点也不假,如此罗安扬当初也在开阳是真的,寒永竹夫妇并没撒谎,而那些消息是罗家打探出来的,想必也不会有假了。

    寒大爷爷当场就冷冷刮了寒玉祈一眼,没想到原来这也是头狼崽子,竟然连自家兄弟都能下毒手。

    寒永松脸色大变,他终于明白大爷爷摆下这么大的阵仗是想干什么了。

    “大伯,这事不能怪玉祈,当时是陆家的车夫赶的马车,听到撞伤了人叫赶紧走的也是家豪,玉祈只是借坐陆家的马车,这一切他都作不了主的呀。”

    寒大爷爷冷哼一声,“永松,咱早就说过,你聪明,旁人也不傻,如果玉祈在陆家当真连点说话权都没有,陆家还会特意派马车送他去考试?送他去的还是陆家惟一的少爷?就凭陆家对他的这份重视只要他开口说一句那是他的亲堂弟,陆家的车夫敢撞玉华?陆家的少爷敢撞了人后管也不管的就跑了?”

    寒初雪暗暗给寒大爷爷点个赞,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呀。

    寒永松犹不死心的狡辩,“大伯,您误会了,家豪不是特意送玉祈去考试的,他是有生意要去开阳谈,顺道载上玉祈的。”

    寒大爷爷重哼了一声,没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了寒初雪,“二丫你说,罗家少爷调查出来的结果是怎么回事?”

    寒初雪似笑非笑的扫了一脸紧张的寒永松父了一眼,这才对寒大爷爷道,“大爷爷,我和爹赶到的时候,玉华堂哥正因身无分文还欠了三天的房钱而被客栈丢出了门,后来我们抬上玉华堂哥找了一家客栈,又托那掌柜的帮忙找了当地有名的大夫给他看伤,结果那位大夫说,玉华堂哥的一双腿被重物从上压过,伤得极重,最要命的是还没及时得到医治,致使伤势恶化,那腿保不保得住还两说,再晚一步,只怕连性命都不保了。”

    寒玉华的伤势之前寒永竹夫妇也说过一次,但他们说的是出事的经过,对于寒玉华到底伤成什么模样众人还是不太清楚的,现在经由寒初雪这小孩子转述大夫说的话,众人才明白寒玉华伤得有多重,也难怪寒永竹夫妇一说起就失态,原来他们还真的是差点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装作缓了缓气愤的情绪,其实是让大爷爷他们能有时间好好想明白,寒初雪这才接着道,“立扬听后义愤填膺,便自告奋勇去追查凶手,结果得知撞伤玉华堂哥的马车来自怀集,撞他之前双方还发生了口角,而后对方不知为何纵马车就撞了过去,之后又不顾而去,立扬越听越生气,于是广派人手,把当日正好目睹了这事的人都找了来,准备上告县令严查此案,结果这时玉华堂哥清醒过来了,却拒绝报官,不管我们怎么问,他都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不肯开口,最后还是靖轩使计诱他说了出来,原来撞他的人他果真认识,而且还很熟。”

    说着她侧过身子,朝寒玉祈一指,“就是他叫陆家豪撞玉华堂哥的,当他考上童生后,还特意查到了玉华堂哥所住的客栈,上门一番冷嘲热讽,明言玉华堂哥已经是个废人了,寒家想改换门庭就只能靠他寒玉祈了,所以就算玉华堂哥说出真相,三爷爷也会护着他,大爷爷也会舍不得他,玉华堂哥只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所以清醒过来后的玉华堂哥才会那般的万念俱灰,根本没去想替自己讨个公道。”

    她先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平述的说出了事情调查的经过,而后越说越激动,这情绪转变十分符和她一个十岁小娃儿的身份,不说她一个小孩子就是在座的大人谁不是越听越气愤的,尤其是最后听说寒玉祈居然事后还找到过寒玉华,可是一开始寒初雪就说了,寒玉华后来因身无分文被赶出了客栈,差点客死异乡,而且那伤势也是因为没能及时得到医治才会变得严重的。

    寒玉祈跟他可是嫡亲的堂兄弟,莫说平日没听说两人有什么仇怨,就是有,在那个时候看到堂弟那般的惨境,是个人都不可能无动无衷才是呀,这寒玉祈看他一表斯文,年纪小小,却不想竟是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

    坐在大爷爷下首的三叔公,颤着手指指着寒玉祈就骂了起来,“孽障,你枉读圣贤书。”

    寒玉祈脸都白了,“不、不是这样的,是她、她胡说。”

    寒永松也有些声色俱厉的喝道,“二丫,你年纪小,有些话可是不能乱说的,小心祸从口出。”
正文 第四百章 证据足着呢
    &bp;&bp;&bp;&bp;一旁的秀娘也是第一次听到寒玉华受伤的真相,正错愕着,可一听到寒永松的话,她还是反应过来了,这是在威胁她小闺女呢。

    “三哥,二丫虽然年纪小,但她从来不撒谎的,而且她跟玉祈又没啥仇,连面都没见过几回,她用得着冤枉他吗?”

    寒玉祈已经慌得有些口不择言了,“谁说她跟我们家没仇,她这是恨我们家拿了你们十贯钱呢,那次在罗家她就巴不得我们父子被打死,她还跟寒玉华走得很近,她这是在帮寒玉华诬陷我,她这是在借机报复我们家。”

    寒永松也直点头,“对,玉祈说得对,她这是报复,大伯,叔公、各位叔伯,她这是在报复我们家。”

    秀娘气得脸都白了,可她本来就不是擅长吵嘴的人,又气又急之下,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得颤声的道,“你们、你们这样编排一个小孩子,亏不亏心呀。”

    寒三婶一看她这渣战力,急忙冲出来救场。

    “说啥二丫冤枉你们,这事看到的人多着呢,那些证人罗家少爷全都交给县令大人了,否则你们以为县令为啥说抓人就抓人,那证据足着呢,还有那客栈的老板和伙记,人家可是亲眼看着你这儿子去找咱华儿的,如果不是咱们顾着寒家的名声没把人交出去,你以为你儿子现在还能站在这,早蹲大牢去了。”

    寒初雪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没想到寒三婶居然还是个可教的孺子呢,之前还只会撒泼哭闹的人,经自己指点几回后,现在居然说得这般有理有据,条理清晰了,末了还不忘给自家又拉了拉名声。

    没错,寒永竹夫妇后来那一步步极有计划的闹腾,那一段段极能煸动人心拉同情票的话,全是她暗中传音教的。

    经过寒玉华的事,她知道不只是寒永松这寒玉祈也是个祸害,两家早已结怨,她段不可能给机会他成长起来谋害自己家,所以借这次的事,这寒玉祈必须自食其果,反正要闹,由自己家来闹当然没有让寒永竹这苦主来闹恰当,但是这两人虽有些小聪明,最会的还是胡搅蛮缠很容易让寒永松父子反拿住话柄,所以她才会出手指导了他们一番。

    等媳妇骂完了,寒永竹这才走上来把她拉了回去,本来女人是进不来祠堂的,这次是因为关系到自家开宗立枝的事才会让媳妇进来的,可不能让她闹过头了,让寒永松抓住话柄把她赶出去。

    所以没等寒永松发招,他倒先开口了,“四哥,咱只是没想到,咱家肯放你们一马,你们父子却想把咱家往死路上逼,咱真的很想知道,咱到底哪里招惹你了,你就真的这么恨不得咱家的人死绝?”

    他没像媳妇那般破口大骂,但那痛心疾首,又万分不解的痛苦模样,却比任何破口大骂都来得有杀伤力,寒大爷爷等人看向寒永松父子的眼神,有谴责、有鄙视、有失望……却没任何一点的认可和同情。

    寒永松只觉得全身冰冷,有种大势将去的感觉,他不明白,那个原本并不怎么聪明的弟弟如何有本事把自己一步步的逼到了现在这翻身都无力的境地的。

    没等他想出应对的办法,手臂一紧,却是让人拉着扭过了身去,寒秀才一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你说,玉华真是被故意撞伤的?真的是玉祈下的手,他真的不顾兄弟之情,就这么任由玉华在那等死?”

    寒永松一惊,如果连寒秀才都放弃他们父子了,那他们就真的再无翻身之力了,“爹,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你还有什么能解释的?”寒秀才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相信一直看重的大孙子真的会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来,可是事实又让他不得不信,如果这不是真的,老三夫妇俩不会宁愿接自己的断绝书都不肯撤状纸的,当时他还很不解,很生气,但现在他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官字两个口,有理没钱莫进来,陆家有的是钱,如果不是证据太足了,就算有罗家插手,人家县令会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挣,硬扣着陆家豪这么些天吗?如果、如果这混帐东西没去客栈,老三媳妇敢当着这么多宗亲族老的面说出那样的话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祠堂,可不是在自己家,上面坐着的是村里的各家族老和村长,不只是一个寒家族长,就是再给个胆子老三媳妇她也不敢在这种场合,在这些人面前撒谎的。

    不得不说,寒秀才虽然为人糊涂迂腐死要面子,但能考上秀才,一定的智慧和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寒大爷爷等人都纷纷点头,到底是个读书人,说出来的话就是在理,陆家可是富商,那个陆家豪又是陆家的独苗苗,就是倾家荡产陆老爷也是要把人救出来的,那么多的银子放在眼前,那个县令都不肯放人,除了这事证据确凿,连点活动的余地都没有,还有啥解释。

    这些人只知道罗家是镇上的大户,家里有人是当官的,却不知道罗家在泽陵到底有多大的能量,自然更不会了解复杂的官场文化,所以思路都朝着正常的逻辑去想了,县令有银子不挣,肯定就是因为这银子挣不了,为啥挣不了?当然就是像永竹媳妇说的,证据太足了,连狡辩的可能都没了呀。

    换句话说,寒玉华确实是寒玉祈和陆家豪联手给害的,只是寒永竹一家顾忌到家族名声,所以才放了寒玉祈一马,可惜这人死不知悔改,当着族长宗老的面,还在那狡辩,甚至诬赖一个作证的几岁小娃儿,这人品、这心性,真是让人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嗝应。

    三叔公是寒家如今最老的长辈了,只是他是旁枝,又跟原本的族长也就是大爷爷的爹交恶,所以嫡枝这边的事,他一般都不会管的,但今天这事影响太恶劣了,这可是同室操戈,兄弟相残呀,这已经是影响到寒氏子孙繁衍的大事了,他可就不能不开口了。

    “德福,你说这事该咋办?”

    寒大爷爷心中其实早有决议,否则他也不会把这些族老都找了来。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大爷爷的决定
    &bp;&bp;&bp;&bp;“三叔公,这事虽然因永竹他们心念寒家没报官,但是寒玉祈残害同姓手足的事,咱们不能真的当没发生过,否则日后家族里的其他后生,有样学样,稍有矛盾就朝族里兄弟下死手,咱寒氏一族只怕会就此衰败,甚至绝种灭族。”

    寒大爷爷这话说得极为严重,心水清的人都明白,他这是准备要严惩寒玉祈了。

    不过,三叔公他们都没异议,毕竟寒玉祈这事做得确实太可恶了,影响太恶劣了,做错了事,不知悔改,事后还去嘲笑受害的堂弟,回来后甚至父子联手哄骗不知情的寒秀才把苦主寒永竹一家给赶出了三房,这是人干的事吗,如果不严惩他们,以后族人当真有样学样,这家族还不得毁了呀。

    “说得也是,你准备如何处罚他们?”

    寒大爷爷沉默了一会,最后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挺身站起,朝着三叔公等人团团一拱手,“三叔公、各位叔伯兄弟,咱正房教子无方竟出了这么一个残害手足的东西,德福愧对列祖列宗,现咱以族长身份,宣布寒玉祈逐出嫡枝三房,从今而后再非我嫡枝子孙,德福督教不力,自愿卸去族长一位。”

    什么?

    三叔公等人全体都惊呆了,他们是想着要严惩寒玉祈,却没想到居然是要把他逐出家族,说是逐出嫡枝,但他一个正正经经的嫡枝子孙就这样成了旁枝,说他没犯错都没人会信,这娃的名声可不就得毁了,至于寒大爷爷说不当族长了,这就更闹大发了,要知道嫡枝现在就只有两儿子了,他不当族长,那谁来当,那个糊涂得连自己家都管不清楚明白的秀才公吗?

    三叔公急得直接站了起来,一把拉起寒大爷爷,“德福,玉祈虽然犯了大错,但他年纪尚小,又是第一次,就这么赶出嫡枝是不是太严重了?”

    寒大爷爷一脸沉痛的摇摇头,“三叔公,正因为他年纪小小居然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这次若不严惩他,让他深深的记住这个教训,待他真长成人的时候,可不就杀人放火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敢干了?”

    这……

    三叔公一时无语了,有句话,叫三岁看八十,才十来岁的寒玉祈能干出残害堂弟的事,待他长大了会不会真干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来,还真说不准了。

    听到寒大爷爷的话,整个像被雷劈了似的寒永松这时终于缓过神来了,砰的一声跪下,哭得鼻涕横流。

    “大伯,叔公,这不成呀,玉祈是做错了事,但他刚考上了童生,先生也说了他学得极好,过两月还能下场考秀才,明年就能去考举人,就有希望当官了,我们寒家三代的希望可都在他身上了呀,现在逐他出家族,毁的不只是他的前途,还有寒家几代人的希望呀。”

    作完证便安静的站在一旁看戏的寒初雪唇角微泛起一丝冷笑,他如果不这样说还好,偏偏他还要提寒玉祈作官的事,这只会让寒大爷爷更下定决心逐他出家族,借此断了他的科举之路,好搀救寒氏一族,自己一点一滴在寒大爷爷身上做的功夫,可不是白做的。

    果然,寒永松这话一落,刚刚还气愤异常失望透顶的寒秀才也跟着下跪求情了,“大哥,爹娘一生的希望就是我们家能出个当官的好改换门庭,现在祈儿有了希望,总不能就这样毁了他呀。”

    三叔公他们也神情有了松动,想劝说寒大爷爷。

    只有寒大爷爷不为所动,甚至脸上的神色又坚决了几分。

    “正是因为他有希望能当官,咱才要逐他出家族,免得到时害了整个家族。”

    三叔公等人不解了,这话听起来好没道理呀。

    “德福你咋这样说?”

    寒大爷爷一脸痛心的道,“三叔公,你可知道邻郡的有个姓邱的家族,就因为出了一个念书厉害的不肖子孙,全族老幼没一个逃得了,不是被砍了头就是被充军流放,最好的那些都被发卖为官奴永世不得赎身了。”

    三叔公他们都是年纪大了的老人,别说县里就是镇上也不知多少年没去过了,自是不会听说这事,忙问这是咋回事。

    于是寒大爷爷把从寒初雪他们那听来的事又说了一遍,最后指着寒玉祈,朝三叔公他们道,“三叔公,你们想想,这混帐东西现在只是童生就敢仗着这身份,对堂弟下死手,就因为那几亩免税田,他就能一点亲情都不顾的用马车撞同一个爷爷的玉华,他要是真当了官,还会有啥事干不出来,等他出事了,咱们全族人还能落得了好吗?”

    三叔公等人都默了,如果以全族人的身家性命换一个人的飞黄腾达,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若是光宗耀祖后的下场是全族灭绝,他们情愿默默无闻的在下棠村安心的当个泥腿子,世世代代虽不能大富大贵但也生生不息。

    寒秀才已经被邱从丰的案子给吓呆了,他只知道当官是好事,却不知道原来当真是伴君如伴虎,一个不慎就会落个身首异处,全族灭绝的下场。

    寒永松身子都有些发软的摇晃着,他算是听明白了,大伯这是存心要毁了自己儿子的前途,他是存心不想让自己儿子去考科举去当官。

    寒玉祈自寒大爷爷说了处罚决定后就一直没哼声,咬着牙板着脸,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不知在想着什么,此时听到寒大爷爷会这般处罚自己的真相,他竟倾头笑了起来。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你是怕我出息了,当上官了,会跟你算这些年你帮着寒永柏压制我们家的帐,原来你是怕我出息了,我爷爷和爹他们会反骑在你和寒永远的头上,明明是你自己有私心,又何必说得那般的冠冕堂皇。”

    “玉祈。”寒永松急忙扯了他一下,打断他的话,这孩子,现在他的前途就攥在人家手上,他现在得罪大伯,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可惜,寒玉祈被他教得一直都挺自我的,压根没理解他现在的担心和苦心,反而一把甩开他的手。

    “爹,他这是在妒忌我们家,故意拿这可笑的理由要毁了我的名声,毁了我们三房的希望。”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逐族
    &bp;&bp;&bp;&bp;“你以为你跪着求几句,叩几个头人家就会放过我吗,不可能的,你别自欺欺人了,白白损了自己的尊严。”

    寒大爷爷让他这话气得七窍生烟,而三叔公等人则齐齐摇头叹息。

    德福说得没错,这孩子的品性不行呀,明明是他做错了,但自进了祠堂从头到尾没听他认过一句错,现在还反而说长辈的不是。

    这样的人书念得再好也是没用,只能是个祸秧子。

    三叔公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三叔公拍拍寒大爷爷的肩膀。

    “德福,就照你说的办吧,不过这族长还是得由你来当,你们嫡枝就你跟德寿了,你不当族长,难不成还能让德寿来当吗?”

    如果是在今年之前,他们兴许还会同意,但从去年底到现在,这寒秀才就没干过一件明白事,让他当族长,别说他们,就是家族里的那些后生也不会认可的。

    三叔公没说得太明白,但表达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的,寒秀才只觉一张老脸火辣辣的,他觉得也许他该好好想一想才行了。

    于是族长之事暂且放下,但寒玉祈的事却不容再拖,不管寒永松如何苦苦哀求,寒玉祈如何各种不服、各种冷嘲热讽装疯卖傻,他仍是被当场逐出了嫡枝三房,在族谱上被划掉了名字,至于何时能再以旁枝的身份再上族谱,就要看他日后的表现来决定了。

    这也是三叔公他们商量过后的一致决定,这娃的心性太歪了,若是不下狠手扳正少不得还会给家族招祸,若是那样,还不如不要这个子孙。

    当然寒大爷爷他们这样做,最大的用意仍是想给寒玉祈一个教训,好让他早日认识自己的错误能迷途知返,毕竟多子多孙是古人抛之不去的执念,寒玉祈到底是正经的寒家子孙,若说真的就此不要了,还是很难的。

    只不过后面事情的发展,却容不得他们不忍痛割舍了,当然这事还需稍后再细说。

    听到这处置结果,寒玉祈气得差点发疯,腥红着一双眼睛死命的瞪着寒大爷爷等人,“你们会后悔的,你们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一边吼着,他一边难以忍受的转身跑了出去。

    寒永松见状,一副生怕寒大爷爷他们记恨的模样,哭着又是叩头又是道歉的。

    到底是自家子孙,大爷爷他们看到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终是长叹一声,敲打了他几句后便让他扶起已经木然的寒秀才回家去了。

    待寒永松一边抹着泪一边扶着寒秀才走出了祠堂,村长和其他几姓的族长宗老便也告辞了。

    待外人都走了,寒大爷爷这才唤过秀娘问道,“永柏咋会刚回来又出远门了?”

    这问题,寒初雪在家的时候便跟秀娘交过底了,所以这时她倒也不慌忙,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她认为小闺女说的真是事实,所以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想到相公这次是去干嘛的,秀娘还不由露出了笑脸,“好让大伯知道,咱家又买了个几百亩的桑园子,永柏这趟就是带些人过去那边好能打理那桑园子的。”

    什么?永柏家又买地了,还是几百亩?

    寒大爷爷和三叔公等人惊讶过后,兴奋了,这可是寒家的兴盛之兆呀。

    “这是咋回事,你快说说。”

    真的要细说,秀娘还真不清楚,只得把寒初雪拉了上来,“大伯,这事二丫更清楚一些,还是让她说吧。”

    永柏这小闺女并不简单,寒大爷爷早心知肚明,秀娘这话他倒也不觉得不对,点了点头,又问了寒初雪一回。

    寒初雪有礼的朝众人又行了一礼后,这才浅笑道,“禀大爷爷、叔公和各位叔伯,事情是这样的。”

    “上一回我爹带着我们兄妹几个去了趟开阳,刚好遇上邱从丰的家人、奴仆被拍卖,于是就买了一些,结果里面凑巧有一人,是邱从丰的族弟,因为他不肯跟着邱从丰同流合污,所以保下了一命,没被砍头或充军而只是被贬为奴了,从他口中爹听到原来官府有意拿出一些邱从丰所占的田地出售,而且价钱还不高,爹便动了心思,于是派了那人前去购地。”

    “这次玉华堂哥在开阳出了事,爹又带着我去了开阳,倒没想到那邱从丰的族弟还真帮我家买下了一个三百亩的小桑园子,只是当时邱从丰出事后,管那桑园的人也跟着被抓了,所以现在变得没人打理,于是这次回来,爹看家里暂时没事,生怕那桑园再没人打理会荒废,所以就急匆匆的带了一批下人赶过去了。”

    长长的一段话,寒初雪说得条理十分清晰,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说得清清楚楚,寒大爷爷等人听得明明白白。

    听到一个没犯事的人就因为身份问题也被贬为奴了,对于当官不只能光宗耀祖也能毁家灭族的这事实寒大爷爷等人再次有了深刻的认识,原本看到寒永松和寒秀才那模样还有些不忍的他们,顿时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就算对不起他们父子也断不能因一个寒玉祈而毁了整个寒氏一族,更何况若不是他们父子教导无方,寒玉祈也不至于会歪成这样。

    三叔公一脸的欢喜,当然也有羡慕,三百亩的地呀,他们一族人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的口分田更别说是自家的地了。

    “难怪永柏刚回来便又赶过去了,这么些的地还真不能荒了。”

    寒大爷爷等人也赞同的直点头。

    寒初雪却有些遗憾的道,“这地虽重要,但玉华堂哥出了这样的事,我爹原也想着先把它丢一边,先处理好玉华堂哥的事再说,后来五叔他们终是想通了,不再告玉祈堂哥,我爹看着应该没什么事了,这才启程带人离开了,却不想他才刚离开,这便又闹出了事来。”

    寒三婶立即道,“这咋能怪四伯呢,本来咱跟永竹回来都忍着没说话了,谁曾想咱们被害的人不哼声,他们害人的人反倒先闹起来了,这本来搁谁家都不可能发生的事,四伯又咋会想到呢。”

    寒永竹十分等同媳妇的话,“嫂子、二丫,这事根本怨不得四哥,他回来后你们可不要跟他说,免得他心里添堵。”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发疯
    &bp;&bp;&bp;&bp;寒大爷爷他们会留下母女俩问寒永柏出门的事,其实心里还真是有些怀疑,毕竟这人走得也太急太巧了些,现在听寒初雪和寒永竹夫妇前后一番话,又觉得十分合理,疑心一去,反而对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脸红了。

    他们都是老庄稼把式了,早把土地看成了是命根子,将心比心如果说那几百亩的桑园子是他们家的,他们肯定也会赶紧过去的,人家寒永柏能先顾着侄子的事,能在一切看起来已经处理好后才赶去,已经很厚道很忍耐了,他们还怀疑人家,还真是不该呀。

    再说如果不是寒永松父子得寸进尺,保下寒玉祈还不满足,居然连个外姓人也想保下来,今天这事本来也不会发生,所以寒永柏的离开,其实真的很正常。

    当下一群老头子脸上都有些发热,他们之前没把怀疑说出来,现在自然也不会不打自招的人跟道歉,但到底有些心虚,所以寒大爷爷干脆转移话题,“这般说来,大柱他们兄弟也是跟着永柏一块去看桑园子了是不?”

    秀娘笑着应了声是,“咱家就他们兄弟俩,以后这些田地也得他们兄弟来打理,所以他爹这回就把他们兄弟也带上了。”

    别说在古代农村就是在现代,不少人也认为只有儿子才是一家一族的根本,只有儿子才有资格继承家业,寒大爷爷他们自然不能免俗,秀娘这话还真说到他们的心坎里去了,不由纷纷点头说寒永柏做得对。

    寒初雪笑着补充道,“另外靖轩的先生因听说了邱从丰的事,觉得读书人不能一心只读圣贤书而不闻窗外事,免得到时不通俗务不知民间疾苦,从而步了邱从丰的后尘,所以让他到外地游学,还特意给了他推荐信去几个有名的书院拜访,我哥他们如今也入了学,听说这事后也想跟着一块去增长见闻,所以去看完桑园后,他们一行人还会四处游学,待乡试前才会再回来。”

    寒玉祈的事肯定是这两天就会暴发出来了,她可不想这些人一看出事,便又想找自己爹出面,所以现在寒初雪先交了底,寒爹爹他们不光是去桑园的,还要去游学,既然是游学当然就会行踪不定,想找也找不着人了。

    寒大爷爷他们不知道眼前这小丫头的小心思,只是邱从丰这人如今在他们心中已经是个反面教材,一听说去游学的目的就是不要再学这个反面人物,根本没人多想,反而是纷纷道好。

    曾靖轩如何跟他们真没多大关系,但是大柱和二柱却是正经的寒家子孙,以寒永柏如今的家底,想供两个儿子读书根本不是问题,如果这两个娃儿真的能读出名堂来又不像寒玉祈那般长歪了,他们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谁不想家族兴旺,又谁不想家族名声显扬呢。

    弄明白了寒家父子几个出远门的原因,寒大爷爷等人谁都没想法了,这可全是好事,永柏父子这趟办的可是正经事,至于寒秀才家现在的事,其实真跟人家寒永柏没啥关系,毕竟他现在可不是寒秀才的儿子了,而是二房的子孙,总不能让人家永柏放下自己的正经事不管老管叔叔家的闲事,这闲事说白了还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呢。

    于是寒大爷爷等人很开心很满意的让寒初雪母女离开了。

    而相对于祠堂这边的一片欢乐,寒秀才家那边可就翻天覆地了。

    因为秀才奶奶被寒秀才将小儿子赶走的事给气倒在床,作为儿媳妇寒永松的媳妇自然要在旁侍候,所以寒永远来找这一家子的时候,这婆媳俩都没去,当然这里也有寒永松存了私心,怕秀才奶奶会因舍不得寒永竹而坏了自己的事,故意让媳妇守着她不要让她去的原因在。

    结果两人正在家里有些不安的等着,便见寒玉祈一脸气急败坏的跑了回来,直接就冲回了自己的房间,随后便是一阵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

    看出儿子的情况不对,寒永松的媳妇忙追了进去,结果c书盟,急忙冲上前阻止,“玉祈这是怎么了,再生气你也不能撕书呀,把书撕了,你日后拿什么温书,要知道再过个来月你可就要去考乡试了。”

    她不说这个还好,她一提起乡试,寒玉祈更是像被引爆的炸药般,轰的一声什么理智都没了,用力抢回那本书,还用力推了她一把,一边撕一边吼,“我现在什么名声都没了,全让三叔给毁了,全因为一个寒玉华毁了,我还留着这些东西作什么,留下来便宜寒玉华那瘸子还是寒玉孝那蠢物?”

    说着他也不管手里抓到了什么,撒气似的往地上砸,他这人一向以自我为中心的,现在出了事,根本不认为是自己错了,反而怪到旁人身上去,甚至怨寒永松媳妇没本事,居然让那寒永竹倒打了自己一耙,所以潜意识里,砸东西的时候都往寒永松媳妇那边丢过去了。

    寒永松媳妇没想到儿子会推自己,一个没站稳,摔坐在地,摔狠了,一时间也没能爬起来,结果便是让他丢来的东西砸个正中,若全是书也就罢了,偏生其中还有一方砚台。

    扶着寒秀才回来的寒永松,刚进院子便听到儿子房里传来呀的一声惨呼,听声音像是自己的媳妇。

    他心里一急,松开了寒秀才就急忙往儿子房间奔去,却见寒玉琴手足无措的扶着自己媳妇,而她自己则以一手抚着额头,指间还有血往下流着。

    这是打破头了呀。

    寒永松急忙冲进房,“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自己娘亲被弟弟砸破了脑袋,寒玉琴吓得六神无主,听到爹爹的问话,便指着寒玉祈哭道,“二弟拿那砚台把娘的头砸破了。”

    因为把自己娘亲的头给砸破了,本正发疯的寒玉祈终是安静了下来,神色有些慌张,但很快又布满了愤怒,“好,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想我好,一个两个的都盼着我倒霉,没错,是我砸的,就是我砸的,你们要不要帮着砸回去,来呀,来砸我呀。”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案发了
    &bp;&bp;&bp;&bp;看到儿子这样,寒永松气得身子直颤,但他也明白现在跟这儿子硬碰硬,只会更刺激他,根本于事无补的。

    想明白后,他瞪了寒玉琴一眼,“胡说些什么呢,你弟弟可是要去考秀才的人,你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你弟的前途可不就全毁了。”

    寒玉琴先是一愣,而后低低的应了声是,便垂下了头。

    虽说心里不服,但她也明白,自己若想嫁进陆家后有好日子过,就得靠这个弟弟,如果他真能考上秀才,自己就能在陆家站稳了,若是他能考上举人,自己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所以虽明知寒永松这是拿自己作伐,她也只能认了。

    寒玉祈却听得哈哈大笑起来,“考秀才?爹你还认为我还能去考秀才吗?一个被家族驱逐的弃子,还能有资格去考秀才?”

    寒玉琴震惊的抬起了头,寒永松媳妇更是惊得声音都变了,一把抓住寒永松的手,“这是怎么回事?什么被家族驱逐?被赶出寒家的不是寒永竹一家吗?”

    寒玉祈笑得更大声了,“人家现在可威风了,出了三房,却开宗立枝了,自己成了一枝的老祖宗了,被赶的那个是我,是我,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什么都完了。”

    说到后面,他转笑为哭,朝着自己的娘亲嘶吼着。

    本就流了不少血的寒永松媳妇顿时身子一晃,天旋地转起来,这不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呢,自己儿子可是个童生,日后的秀才甚至是举人老爷,是要当官的,怎么会成了人人都看不起的家族弃子。

    寒玉琴急忙扶着她,“娘。”

    寒永松脸色极为难看,帮着女儿把媳妇扶到一边坐下,这才抬头看着有些愤世嫉俗的儿子,“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你就甘愿这般放弃了吗?”

    “我不愿放弃又能如何?”

    “不愿放弃你就别这样子闹,更别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到处嚷告诉人家你已经被逐出寒家了。”

    寒玉祈一脸的嘲讽,“难道我不说旁人就不知道了吗?”

    当时在祠堂里那么多人在,不说别人,光是寒永竹夫妇现在只怕已经高兴的到处跟旁人说了,自己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

    谁知寒永松还真点头了,“没错,我跟你爷爷离开时,其他人都还没走,想必等我们离开后,三叔公他们定会要他们不要把这事说出去的,只要这事没人说出去,只要没传开,这事自然就不会有外人知道。”

    寒玉祈有些难以置信,“真的?”

    寒永松怒其不争的瞪着他,“我是你爹,难不成还会骗你?你不想想,大伯他们说是把你逐出嫡枝,却又没立即把你写到旁枝那边去,嘴里说是要看你日后的表现,其实就是想日后把你写回嫡枝这边来。”

    寒玉祈眼睛一亮,终是冷静下来了,“爹,他们真是这样想的?可是若他们不是真想把我赶出嫡枝,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寒永松瞪他一眼,“还不是你这次的事做得太落痕迹了,留下那么多的把柄给人说事,如果叔公他们不拿出一个态度来,如何能服众?可是你到底是三房的长子嫡孙,还是寒家小一辈中惟一有功名在身的人,就这样把你赶走,你以为那些老东西当真舍得呀?”

    寒玉祈想了想,这还真挺有道理的,寒家这一辈中就自己一个童生,若是在别人家可不得像宝贝似的供起来,那些老家伙舍得不要他才怪呢。

    “哼,他们想得倒挺美的,以为使这样的手段我就会怕了他们,乖乖的听他们的话了?”

    寒永松眉头一皱,“你这孩子,这回都已经吃了大亏了,怎么还不用用脑子,你现在得罪他们,吃亏的还不是你,那些老东西有几个脾气也硬着呢,尤其是那三叔公,甚至敢跟你太爷爷闹过,你要真把他惹急了,他当真把你已经被赶出寒家的事说了出来,到时侯吃大亏的那个还不是你吗?”

    这时他的媳妇已经缓了过来,从他们父子的话中猜出一相大概来了,忙劝解儿子道,“祈儿,你爹说得是,不管怎么样,你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在你功成名就之前,跟那些族老宗亲斗,吃亏的只会是你,先忍一口气,万事都等你考上举人当了官再说。”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寒玉祈也是知道的,自然也明白爹娘说的话是对的。

    于是咬牙切齿的道,“爹、娘你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哼,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待我他日功成名就的时候,今天所受的一切屈辱,我定十倍的跟他们讨回来。”

    寒永松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形势没人强的时候就该忍着,把一切记好,等你有本事算帐的时候再还回去。”

    寒玉祈受教的嗯了一声,“孩儿明白了,谢谢爹爹。”

    看他终是想通了,寒永松夫妇俩都暗松了口气,今天这事还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还好,一切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只要今天的事没传开,儿子就能去参加乡试,待他中了秀才,就不信那些老家伙会肯让这么一个优秀的子孙流落在外。

    一家子在寒玉祈的房里分析着,说着春秋大梦,没人发觉寒秀才站在门外,又慢慢的走开了。

    因一下子被打击狠了,身子有些发虚的躺在床上的秀才奶奶,看到他回来了,撑起身子问道,“玉祈咋了?”

    她这边都能听到大孙子的吼声,似乎很生气呢。

    寒秀才摇摇头,没吭声,只是神色莫名的坐在一旁。

    一切危机,看似就这么过去了,观察了一个下午确定在祠堂发生的事真没传开,寒玉祈更加相信寒永松的推测了,于是终静下心来,拿起书本重新看了起来。

    但他的这份平静,却在第二天一大早便被打破了。

    天刚亮,一队官差便进村里来了,刚好拦下了出门要去田里看看的寒大爷爷,一张嘴就是问寒玉祈住在哪里。

    昨天便已知道寒玉华的伤跟寒玉祈脱不了关系,一看到官差,寒大爷爷立即有了事情不好的感觉,给他们指了路后,地里也不去了,回过身唤过儿子,两人便分头找人去了。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陆家反供了
    &bp;&bp;&bp;&bp;而就在寒大爷爷父子找人商量对策的时候,那队官差已经进了寒秀才的院子,看好看到梳洗完要回房的寒玉祈。

    有个跟着官差来的下人打扮的人立即朝他一指,“禀各位官老爷,他就是寒玉祈。”

    屋里屋外的人全都傻了,这是发生了啥事了?

    领头的官差上前一步,冷冷的盯着寒玉祈,“你就是寒玉祈?”

    寒玉祈心再黑手再狠,到底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少年人,本身又有些心虚,被官差这么一瞪一问,顿时脸色发白,不敢撒谎的点了点头。

    看证人和他自己都承认了,领头的官差二话不说,手一挥,“来人,绑上带走。”

    直到那些官差露出了枷锁,寒永松这才打了个机伶从呆滞中反应过来,白着一张脸急步冲到了儿子身前,“几位官差老爷,是不是弄错了,我儿子是这年新晋的童生,是个有功名的人,怎么可能犯事呢?”

    领头的官差切了一声,“县令大人让我们来抓就是新晋的童生寒玉祈,陆家豪已经招供,他才是在县城门口纵马伤人案的主犯,来呀,锁上带走。”

    寒永松急了,下意识的就张开双手护住儿子,“大人,列位大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儿跟伤者寒玉华可是亲亲的堂兄弟,不可能会撞伤他的,而且我们家也没马车呀。”

    官差却有些不耐烦了,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他们兄弟大老远的跑来,水没喝到一杯,辛苦费也不懂表示,光知道在自己跟前来喊冤,他是来抓人的又不是来审案的,谁管他是冤枉还是误会。

    于是他伸出手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寒永松,“有什么话你还是留着上公堂跟县令大人说吧,再拦着,小心告你一个阻差办公连你一块抓。”

    原本还想冲上前来的寒永松一听后面那句话,顿时怂了,而寒玉祈直到枷锁上身,还一脸的难以置信,三叔明明说没有告自己,为何官差还会来抓他的,而且他只是跟家豪哥说了说,叫撞人的又不是他,为何这官差却说自己是主犯,是真凶,这不对呀。

    这娃虽自命不凡,其实就是个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更不懂世道、人心之险恶,但寒永松却是想明白了,陆家这是为了救陆家豪把罪都往自己儿子身上栽了。

    事实上确实如此,被关了几天后,陆家豪终是撑不住,把寒玉祈招出来了。

    正确的说,应该是陆老爷终于决定放弃寒玉祈这只潜力股,拿他来换自己儿子了。

    能撑起一片家业的陆老爷,商人的精明自是少不了的,一定的人脉关系肯定也是有的,所以在他几次想赎儿子都碰壁后,终是探听到,原来这事罗家插了手,已经明言必须严惩凶手,给受害者一个公道,所以他再多的银子捧到跟前,开阳县令也是不敢要的。

    只是这事如何又会引来罗家注意的呢,于是他又苦苦查探了一翻,这才知道自己儿子是被寒玉祈给坑了呀。

    那个寒玉华虽说家里确实没什么势力,其父母就是泥腿子一对,但是他有个厉害的四伯父呀。

    他这伯父跟罗家交情匪浅,甚至罗家的小嫡子这两月来还一直住在他家,同他家的小闺女同进同出的,感情好着呢。

    而这事不只是下棠村,就是镇上也有不少人家是知道的,比如说曾家,比如说罗家的那些产业的管事。

    这就难怪罗家要插手了,这撞的可不是寒玉华,而是罗家嫡子的颜面呀。

    自己小小一个商户拿什么去跟人家罗家斗呀,在明白“真相”的那一刻起,陆老爷就把寒玉祈都给恨毒了。

    罗安扬住进寒永柏家的时候,他还在下棠村,他肯定是知道的,再说之前罗家还替寒永柏出头,收拾过他们家,说他不知道罗家跟寒永柏家的交情,那真的是骗鬼去吧。

    所以说,寒玉祈根本就是故意坑自己家的,他故意把寒玉华说成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骗子自己儿子给他出头把人给撞了,结果同是寒家子孙的他没被人怀疑,而自己的儿子则遭了殃。

    能在处处受压制的大昌朝成为一个富商,陆老爷自然不会是个什么善男信女,寒玉祈想坑了自己家后拍拍屁股就走,门都没有。

    别说寒玉琴还没真的嫁过来,就是真嫁过来了,双方成了亲家,他也不会就咽下这闷亏的,毕竟媳妇可以有很多个,但儿子他却只有一个。

    于是他立马去牢里见了儿子,如此之般的吩咐了一翻,待他走后,陆家豪便开始喊冤,翻供了。

    为了儿之这官司,陆老爷早就寻来了讼师,于是在早已经通了气的讼师和陆家豪的联手之下,纵马车撞人的真凶就此浮出水面,居然是受害者的堂兄,今年内新晋的童生寒玉祈。

    这事本来是很难取信于人的,但是陆老爷也不是吃素了,在开阳几天他早把情况摸熟了,竟然还把寒玉华最初住的那家客栈的老板和伙记找来了,当然私底下肯定是塞了钱的。

    那个老板店被某驴拆了正损失惨重,有人送钱上门如何会不肯要,当然是二话不说就接下了,眼也不眨的便把讼师事先教好的供词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

    因寒玉祈确实去过那家客栈见过寒玉华,不只老板和伙记,就是附近也有人见过他,所以这老板的供词很快便被取信了,而据他的供词所说,当时寒玉祈刚考中了童生,意气风发的跑到寒玉华的房内冷嘲热讽,还以为没人听到当面承认了是他叫人撞寒玉华的,因为气他敢在爷爷面前跟自己争宠,敢抢自己的风头,这次只是警告,下回寒玉华还敢跟他争,他就直接撞死他。

    好吧,后半段寒玉祈还没傻到当众说,但前半段却是真的,而后半段是他在陆家豪面前说过的,所以客栈老板和伙记都说得一脸的正气,没半点的心虚,让县令想不相信都难。

    由此开阳县城门口纵马车伤人案,便有了新进展了,原来真凶不是陆家豪,他顶多是个驭下不严,任由家奴听信寒玉祈所言纵马车撞伤了寒玉华。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自食恶果
    &bp;&bp;&bp;&bp;陆老爷既然是要救儿子,自然不能让他摆脱了真凶又背个从犯的身份,所以事先便跟那车夫说好,由他去顶了这罪。

    于是陆家豪就这么连从犯都不是了,只需把真凶抓拿归案,双方对证完毕,他就可以无罪释放了,当然对于伤者陆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定的赔偿是必须的。

    对此陆老爷自然没异议,他还想找机会跟寒永柏搭上线呢,赔偿什么的正合他意。

    于是开阳官差再次朝着怀集而来,在私塾找不到人后,又直奔下棠村,把寒玉祈抓捕归案。

    因寒秀才住在村子中间的位置,所以寒玉祈这么一被拖出来,直接游了半条村子。

    正闲得无聊的村民自是纷纷围了上来,有些胆大的还问这是咋回事。

    那个带人来抓人的人正是陆家的下人,来时便得了老爷的指示,既然他们陆家要舍了寒玉祈,就不可能再给机会他能出人投地,否则这心胸狭隘到因些小事连堂弟都能下手的人,又如何会肯放过陆家,所以这下人在私塾的时候就已经把事情嚷了一遍了,如今更是不会放过这机会,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这种八卦村民哪个不爱听的,自是越围越多人,官差是收了好处的,自然不会阻止,反而在寒永松想阻止的时候揍了他几拳让他不敢再上前。

    如此一来寒玉祈纵马车撞伤堂弟寒玉华还不顾而去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转眼间便传遍了下棠村。

    之前寒永竹夫妇在寒大爷爷那喊冤的时候,也说过寒玉华的伤跟寒玉祈有关,但那时侯一来是他们夫妻没说得太清楚,而且他们平常说话也爱夸大的,所以信的人不多,二来被抓的人是陆家豪,村民也就以为寒玉祈了不起就是没阻止,虽然也是看不起他这种行为,却也没往更坏处想。

    现在“真相”出来了,原来真正叫陆家的马车去撞人的是寒玉祈呀!

    原来明知撞伤了人还不顾而去,害得寒玉华差点没命的人,是寒玉祈呀!

    原来寒玉祈明知道寒玉华重伤,不仅没帮忙请大夫,还跑去嘲笑刺激病人!

    原来寒玉祈明知道寒玉华为什么没回家来,却面对寒永竹夫妇的追问时一字没说,害得寒玉华用光了路费被人赶出客栈差点被冻死街头!

    天呀,这两人可是堂兄弟呢,可是一爷同胞的兄弟呢,还是一起去镇上念书一起长大的兄弟呢,居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这寒玉祈还是人么?这压根就是畜生都不如的禽兽呀。

    因为考上了童生而被村里不知多少人羡慕,不知多少父母让自家的娃儿向他学习的寒玉祈,转眼间便变成了反面教材,好长一段时间,只要有娃儿做错事,其父母亲气极之下都会问一句,难不成你想当第二个寒玉祈。

    这一句句反问就像一个个巴掌煽在寒永松、寒秀才等人的脸上。

    寒秀才夫妇是压根没脸出门了,当然也有伤心过度的缘故,两个他们同样看重的孙子,居然手足相残,一重伤一入狱,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伤长辈心的事吗?

    答案是有的。

    那就是寒玉祈已经被逐出寒家的事情,原本寒大爷爷他们只是想给寒玉祈一个教训,并不是真想毁了这娃儿,所以并没宣布,可是现在事情到了这地步,为了寒家的名声,却不能不宣布了。

    要知道大昌朝审核一个人的时候,并不是光看这人的个人本事和品行的,还要查看这人的家族如何,一个人走出去代表的并不仅仅是他自己,更有他背后的家族,这也是为何从考秀才开始就需要有乡绅的举荐书,这其实就是为了审核这学子所在家族的名声和他本人的品性。

    现在犯事的是寒玉祈一人,但传出去人家会说的就是下棠村的寒家,现在的寒家不说别人,就是寒永柏家也还有两个读书人的,而其他族人的小孩子也因寒永柏的资助今年全进了学堂,若是从中发现好苗子,肯定还是会多多培养的,如此自然不能因为一个寒玉祈,而把寒家的名声全毁了。

    所以大爷爷他们商量过后,便决定宣布寒玉祈在案发之前便已经被逐出寒家的事实,如此他被抓的时候已经跟寒家无关了,自然也就牵扯不到寒家头上了。

    于是在寒玉祈被带走没多久,寒大爷爷便带着寒永竹、寒初雪走进了寒秀才家。

    这毕竟是正房这边的事,所以三叔公他们也就没跟着来凑热闹了,而寒永竹和寒永柏是正房嫡枝,这么重大的事,自然是要在场的,只是寒永柏没在,就连两个儿子也没在,最后便只能是由寒初雪代为出席了,秀娘和大丫对寒秀才这边老实说还真有些心理阴影,都没肯来。

    听到大爷爷说出决定,寒永松第一个就跳了起来,“大伯这不行呀,玉祈是被冤枉的,若是现在公布这消息,那不是告诉旁人就连我们自己家人也承认他干了那事了吗?”

    秀才奶奶更是拍着大腿哭嚷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呀,那可是咱家的大孙子,是三房的长子嫡孙来的呀。”

    虽说秀才奶奶也疼寒玉华,但她想当官家老太太的希望可是全压在寒玉祈身上的,又如何肯让大孙子就这么被赶出家族了。

    寒大爷爷压根没理会她,只是沉着脸看着寒永松,“玉祈到底是不是主犯,咱们先不说,但玉华被撞跟他脱不了关系这总是真的吧?”

    这……寒永松一时语塞。

    他媳妇着急的插了一句,“大伯,玉华受伤的事,玉祈是在场,但他年纪还小,遇事难免会慌张失了周全,可是用马车撞玉华真不是他的主意呀。”

    寒大爷爷摆了摆手,“是不是他的主意,自然有县令官老爷去查明,但玉华的伤跟他有关系这总假不了,之前事情没扬开就罢了,现在这事不说村子里,就是镇上都传开了,如果咱寒家全是泥腿子也就算了,可现在永柏家的两个娃,永竹家的两个娃,就是你们家也还有一个玉礼在念书呢,总不能为了做错事的玉祈,把这些孩子全耽误了吧?”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救不回来了
    &bp;&bp;&bp;&bp;这下子,寒永松夫妇真的哑口了,因为大爷爷说得没错,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大儿子的科举之路肯定是断了,若是连小儿子都没了希望,那他们家就真的没指望了。

    看到他们有口说出不的模样,寒永竹一阵暗爽,让你纵容儿子想撞残咱儿子,该你们的。

    表面上这家伙却挤出一脸兄弟情深的上前拍拍寒永松,“三哥,玉祈坐牢了,咱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除了玉祈,你还有玉莲、玉礼呀,也许以后还会有玉仁、玉义呢,你总不能为了一个已经坐牢的玉祈,而把他们也全给连累了吧。”

    寒大爷爷赞同的直点头,“没错,就是永竹说的这个理,做错事的是玉祈,不可能因为他一人,而毁了整个寒家。”

    这耳熟的话,听得寒永松差点吐血,这话分明是他之前让老三撤状纸时劝他的,这混蛋现在又原话还给自己,这明显就是在兴灾乐祸,在落井下石呀。

    可是再气,他却无法像之前寒永竹那般理直气壮的说不,因为当时寒永竹怎么说也是苦主的爹,而他现在却是罪人的爹。

    此时此刻寒永松的憋屈比起之前的寒永竹只有过之,但这一切又怨得了谁,若不是他不懂如何教儿子,或者在他知道自己儿子做了什么事时想办法补救而不是帮着他继续把错误进行到底,也不会有如今的自食恶果。

    最后寒永松只得无助的看向寒秀才,“爹,您说句话呀,玉祈可是我的长子,您的长孙来的呀。”

    自寒大爷爷说出决定后,就一直没说话的寒秀才慢慢的抬起了头,没回答寒永松,而是瞪向了秀才奶奶,“你闭嘴,哭什么,我还没死呢,我三房也还没断子绝孙。”

    秀才奶奶向来怕他,顿时不敢哭了。

    寒永松心一沉,爹这话明显是要放弃自己儿子了呀。

    果然,寒秀才骂完秀才奶奶,转看向寒大爷爷,“大哥,我同意,你宣布吧。”

    他已经毁了一个孙子了,剩下的寒玉礼,他已经输不起了。

    寒永松如坠冰窟,而他的媳妇终是承受不住,哭花了脸的跪倒在地,“三弟,嫂子求求你了,把状纸撤了吧,那孩子已经受到教训了,也付出代价了,总不能真让他去坐牢呀。”

    寒永松灰败的眼中又亮起一丝希望,对呀,只要没了苦主,没人告状,这桩官司也就没打下去的必要了,如此就算儿子现在名声受损了,只要这罪名没定,日后就有洗清的机会。

    “三弟,算大哥求求你,玉祈是做得不对,但大哥答应你,以后一定会看顾好玉华的,你就放你侄子一马吧,要不就算他被赶出寒家了,可总归是寒家出去的,真坐牢了,这名声总归不会好听的呀。”

    这话说得寒秀才也心动起来,旁人还好说,但玉礼跟玉祈可是亲兄弟,肯定会受到牵连的,“老三,爹知道之前你们受委屈了,但你大哥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的,如果寒家真出了一个罪人,这名声总归会不好听。”

    寒大爷爷也看向了寒永竹,“永竹,你看这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这名声确实不太好听。”

    寒永竹顿时有些为难,把自己儿子害成这样,就这么放过寒玉祈,他肯定不太乐意,但大爷爷的面子,他又不可能不给,而且如果真的会连累寒家的名声,那不就等于自己儿子也会受到拖累吗。

    越想越担心,他不由看向了寒初雪。

    已经听了一会儿的寒初雪这才走上前来,“大爷爷,事情发展到这情况,已经不是五叔撤了状纸就可以没事的了,官差来抓人时也说了,把玉祈堂哥供出来的人是陆家,就算五叔撤了状纸不告了,只要陆家不松口,玉祈堂哥这场官非就肯定免不了。”

    寒永竹忙不迭的点头,“对,大伯,事情就是这样的,咱根本没告玉祈呀,现在害得他被抓的人是陆家。”

    寒永松媳妇急道,“可就是你告了陆家,他们才会把罪名往玉祈身上推的呀,只要你不告陆家了,他们自然也不会再抓着玉祈不放了。”

    秀才奶奶也着急的道,“你嫂子说得没错,老三你赶紧把状纸撤了,好把你大侄子放回来。”

    寒初雪眼眉一跳,这妇人看来还是挺有心计的。

    “三伯娘,三奶奶,按正常来说可以这么办,但是有件事可能你们都不知道,玉华堂哥在开阳县城门口被撞伤,不只是那里的百姓,就是同去赴考的学子也看到了,消息传回怀集,他的夫子联合了镇上及附近十里八村的读书人和学子,写了一封联名请愿书,用词极为激烈,要求县令必须就这恶劣事件,给出一个说法,否则他们就是上告到天子那也定要讨一个公道的。”

    说到这,她看向寒秀才,“三爷爷也是读书人,应该知道这些读书人向来傲骨铮铮,把读书人颜面和名声看得比命都重,赴考学子,在光天化日之下于众目睽睽之中,被人蓄意纵马撞伤,这被撞的不只是玉华堂哥,还是整个怀集读书人的尊严,如果县令没办法给出一个让他们满意的处置结果,他们绝对是会闹起来的,如此就算是五叔说不告了,只怕县令也要审下去,而且万一事情真闹大了,被更多的人知道原来还有寒家子弟牵扯其中,到那时我寒家的名声……”

    话到这里已经根本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了。

    可惜还真有人没听明白,秀才奶奶见她说着说着又不说了,只以为她是在故弄玄虚,不想救自己的大孙子,当下指着她就骂了起来。

    “你胡说些啥,就算真是玉祈撞伤玉华的,都是咱们寒家自己的事,咱们自己家不计较了,关他们那些人啥事,你……”

    “你闭嘴。”没等她骂完,寒秀才黑着脸瞪着她。

    这愚蠢的妇人不懂,可不代表他这个秀才也不懂,现在事情闹大了,已经不再是单单他寒家的事,也不是他们说不告就可以不告的了,因为寒玉华的先生出面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人家要替弟子讨个公道,根本由不得他们寒家说不。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退亲
    &bp;&bp;&bp;&bp;得罪了全怀集的读书人,他们寒家子弟还能有出头之日吗?

    寒玉祈不能救,甚至不能再跟他有一点的牵扯,否则整个寒家都得跟着完蛋。

    于是寒秀才瞪完秀才奶奶后,又意味深长的看着寒永松夫妇,“玉祈的事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谁都不许再插手。”

    寒秀才这话就代表着是完全放弃了寒玉祈了,寒永松夫妇听得一脸的灰败,却又无法再说出什么求情的话来。

    寒初雪刚才的言下之意,不只是寒秀才,就是他们也听懂了,别说他们不愿意,就是他们愿意赔上一家子,那个儿子只怕也是救不回来了。

    事情就此决定了。

    很快,寒玉祈被逐出寒家的事在下棠村就传遍了,这事在民风还算淳朴的下棠村自是免不了引起一片哗然,毕竟在多子多孙的观念下,没谁舍得把一个儿子赶出家门的,除非他真的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不过想想寒玉祈做下的那些事,村民们倒也很不觉得奇怪了,毕竟那些事都不是人事,小小年纪就能对自家兄弟犯下这般狠毒的罪行,若再留着他,谁知道他长大些还会干出些什么事来呀,这种子孙,还真是没有比有好。

    更别说寒秀才赶儿子全家出门的事都干过两回了,更别说这回赶的不过是一个孙子了。

    在寒大爷爷宣布了这事后,寒秀才又让寒永柏去官府备了案,这案一备,寒玉祈从私到公,都不再跟寒家有一文钱的关系了。

    不得不说,想明白了的寒秀才动起手来,比寒大爷爷还来得狠,寒大爷爷他们只是在族谱上除了他的名,而寒秀才却是直接从户籍上把寒玉祈给除籍了。

    寒玉祈还没成丁,就是另立户籍也只能是半丁户,可他现在正被关在开阳县城大牢里,根本不可能办理户籍的,若是能无罪释放还能补办,但若判决下来,真成了罪人,而他原本又没了户籍,可就会直接被归入贱籍了。

    这后果,寒秀才和寒永松不可能没想到,但这两人为了保证寒玉礼的前途不会受影响,还是这么干了。

    这事,寒初雪也是事后方听人说起,不由感慨,难怪寒玉祈会这般自私自利没半点手足之情,显然是一脉相传的呀。

    不过她也就是感慨罢了,却不会可怜他,现在看起来对他是挺残忍的,但他之前对寒玉华做下的事,又哪件不残忍,而从头到尾,他都没半点悔意,也没认过一次错,这样的人又如何叫人愿意饶了他。

    过了两天,这案子便判下来了。

    寒玉祈虽说是有功名在身的人,看上去比陆家豪这个商人之子身份要高,但他不过是个寒门学子,别说寒秀才他们已经决定放弃他不会再为他花钱奔波,就是想也是没钱没门路,想使劲也是使不上的,惟一有这本事的寒永柏偏生又不在家,而且去哪了不确定,归期也不确定,让寒永松想上门求助都找不到人。

    一个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空有一个童生之名的寒门学子,进到朝南开的官衙里,想也知道不可能会得到什么公平审判的,更别说陆家为了讨好罗家和寒永柏,也是为了出一口被坑的恶气,还死死咬着他不松口,甚至还买通了证人,夸大了事实,让寒玉祈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不过两天,这案子便从头到尾的都给审清楚了,判决也跟着下来了。

    剥除童生资格,入狱三年,永远不得入仕。

    当听到这结果的时候,寒永松虽早有心理准备还是犯晕了,到底这是他的长子,他就像寒秀才一般,对这长子也是倾注了所有的心力有着无限希望的,结果却一朝全毁了。

    而打击还不只如此,寒玉祈被定了罪,陆家豪便无罪释放了,陆家父子一回到怀集镇,立即便派人把寒玉琴的庚贴退了回来。

    两家的亲事本已把前面的流程都走完了的就差等到吉日办喜事了,否则当初陆家也不会让陆家豪跟寒玉祈走得那般近,后来还殷勤的让陆家豪亲自送他去考试了。

    现在陆家把寒玉琴的庚贴送了回来,那可就是要退亲了。

    寒永松夫妇顿时再受重创,虽然他们心里也明白,这门亲事怕是不成了,但陆家一直没动作,他们也还抱着一点希望。

    毕竟虽说退亲对男女双方都会有些不好,但损失最大的仍是女方,何况这里面还牵扯到了寒玉祈纵马车残害堂弟的案子,对于寒永松一家来说,那伤害值可就更高了,所以只要陆家愿意,他们还是想把女儿嫁过去的,否则这女儿日后只怕就不好找婆家了。

    谁知陆家一直没动作,却在临近婚期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出,寒永松一家的脸不只被打得啪啪的响,而是直接被丢在地上使劲的踩了呀。

    寒永松夫妇被气得脸色发青,秀才奶奶更是气得想破口大骂,却让寒秀才厉声喝回了房里去,两家已经结怨,这婚事根本就不可能再成,如果现在还要闹,丢的只会是他们寒家的脸面。

    于是陆家的下人丢下庚贴趾高气扬的走了,寒玉琴当晚就气病了,寒秀才的家好长一段时间都阴云密布。

    从寒三婶那听说了这事,秀娘和大丫还为寒玉琴叹息了好几声。

    寒初雪亦有些可怜她,整件事,其实寒玉琴应该是最无辜的,但是寒玉华不可能被他们白白撞了,这个公道肯定是要讨的,这要怪,也只能怪她有个那般自私狠毒的弟弟了。

    只不过陆家……

    寒初雪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会让陆家豪顺利脱身,可不代表她愿意就这般放过陆家,只不过对于一户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入仕的商人来说,名声其实并不重要,所以就算让陆家豪坐了牢,只要陆家肯花钱,他在牢里也是会好吃好住着的,根本受不了什么教训。

    不管是丰昌的事,还是撞伤寒玉华的事,寒初雪可都还给他们记着帐呢,陆家最大的依仗就是他们有钱,但这也正是他们的致命伤,有钱没权,想整他们,那还真是随便漏点风声出去,就多的是肯出手收拾他们的人。

    别的不说,相信丰昌的那位黄县令,肯定是很乐于收拾这个害他在自己手上吃了大亏的陆家的。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麻的脱胶技术
    &bp;&bp;&bp;&bp;寒玉祈的事就此告一段落,至于陆家,寒初雪倒也不急着收拾他们,因为她暂时还没有时间去丰昌跟黄县令聊天呢。

    倒是陆家父子上门了几次想见寒永柏,都让梁磊以老爷和少爷不在家,夫人和小姐不便见外客为由给打发了。

    这理由十分正当充分,陆老爷也不敢死缠烂打,只得转而找上了真正的苦主寒玉华。

    寒玉华在罗家,他们自是见不着,所以最后只能见到寒玉华的爹娘——寒永竹和寒三婶。

    为了充分表达自己一家的歉意,陆老爷少不得大包小包的礼物往寒永竹家里搬,甚至还给了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看得寒永竹夫妇差点花了眼,好歹两人还记得自己儿子就是让姓陆的小混蛋撞伤的,拿了一番姿态,在陆老爷千对不起,万分抱歉的恳求中,这才“勉强”的收下了这赔偿。

    钱是收了,但对于陆老爷想见寒永柏希望两人搭线的要求,两人很有志一同的同时失聪没听见。

    一次两次的都是这般,寒永竹夫妇是收礼收得眉开眼笑,陆家老爷则是送礼送得心肝犯痛。

    时间就在两家的你来我往中过去了,日子便来到了七月,寒家的麻田终于迎来了收获期,头麻可以收割了。

    这对寒家来说可是大事,在此之前,寒家其实一直是靠着从元宝山上得来的药材、野物和山货支撑着的,想要发展壮大,仅仅如此肯定是不行的,这第一批麻便显得尤为重要了。

    要是整治得好了,杨德彪这个商队便有了正式启动的第一批货源,待他往北走一转回来,二麻也早下来了,第二批的麻布便能接上,如此寒家的麻布生意,便可进入良性循环了,桑园那边便也有了稳定的资金大展拳脚了。

    若是弄不好,一切将停滞不前不说,家人只怕也会深受打击,再者杨德彪那支商队只怕也会对他们家失去信心,如此后果,对刚起步的寒家,无疑是一个致命打击。

    所以这次的头麻,是容不得半点疏忽的。

    秀娘的担心自不必说,甚至都动了念头要把寒爹爹父子给叫回来,只是寒初雪另有考量,以寒家父子也没种过麻,把他们叫回来了,除了会影响哥哥们的游学计划并没其他作用为由,劝服了秀娘。

    当然私底下,寒初雪自己也是有些小紧张的,毕竟对麻这玩意,她知道的真的不多。

    所以收割前夕她把黄家叔侄和刘家的人都叫到大厅来开会了。

    待众人各自落座后,秀娘在寒初雪的示意下,鼓着勇气,笑看向黄师傅和刘家当家的刘冠,“黄师傅、刘师傅,咱家这是第一次制麻,不知两位可有什么建议?”

    黄师傅并不是寒家的人,而算是寒家的客座,所以便率先开了口,“寒夫人,老实说,老头子叔侄俩种麻是好手,但整治麻却不太在行。”

    这也正是他当初会提醒寒初雪必须请些会整治麻的好手的原因。

    秀娘明了的点点头,又看向了刘冠,“听说刘师傅一家是这方面的好手,这麻要整治好,可要做些什么准备工作?”

    自己一家为什么会被看中买下,刘冠刚到寒家便已知道了,虽说寒家的这小麻田比起之前邱从丰的麻田根本不能比,但寒家的人对自己一家的关怀也不是邱从丰可比的,将心比心,他自是更愿意帮寒家。

    当下便笑道,“禀夫人,这麻的枝茎的韧皮必须和外皮分开,单抽出来才能加工成麻,而且为了使它更柔韧便于日后的纺织,还需把它上面的一层胶质脱落了方可,这胶脱得越好,这麻的质量就越柔软,织出来的布就会更好。”

    秀娘往日整治过葛藤,大致也能听明白刘冠在说什么,可又不完全明白,一时间蹙起了眉头。

    寒初雪倒是听得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些什么。

    “刘师傅,您的意思是要先剥落表皮,揭出韧皮纤维,而后脱胶,如此才能最后提取出可供纺织的麻,可对?”

    寒初雪这话,来源来现代得知的一些相关知识,不过几个相关术语都极为贴切,虽然说法有些新鲜,刘冠还是听明白了,点头道,“大致是像姑娘所说的,不过老夫的办法倒是可以把这两道工序一道完成。”

    寒初雪顿时来了兴趣,“不知刘师傅有什么办法?”

    刘冠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东西,就是像夫人往常整治葛藤一般,取用沤渍法。”

    这次秀娘完全听懂了,“也就是说这麻和葛的整治方法是一样的?”

    这时刘冠的儿子刘勇忍不住解释道,“夫人,表面上看是一样,但对于沤渍的水质和时间的控制却是极有讲究的,水若不清则麻会发黑,水少则麻脆易断,沤渍的时间过短除去的胶质不够,麻就不容易抽出,若是时间太长,脱去的胶质过多,麻又容易受损。”

    秀娘和大丫听得直想转蚊香眼,好复杂的说。

    以指轻点着椅子扶手,寒初雪轻蹙着眉头,刘勇所说的时间掌控问题,其实就是一个脱胶问题,若不脱胶,抽取出来的麻纤维过硬,不宜纺织,即使可以,那布质也会侧向于粗硬,只能算是劣等布,脱胶过多,麻纤维的强度和长度受损,自然也织不出好布来。

    “这沤渍法需多长时间?”

    她可记得上回娘和姐姐整治那割回来的葛藤可花了不少的时间,现在不只是自家的麻熟了,就是田里的稻子也要熟了,到时候自家请的那些长工可是全要回去割稻子的,人手立即就会出现短缺。

    刘冠不知道她担心什么,不过还是照实说了,“这要看天气,若是这段时间天气一直艳阳高照,十来天便可了。”

    “那万一下雨呢?”

    刘冠愣了下,“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雨吧。”

    寒初雪心一沉,也就是说会受影响,而且刚才刘勇也说到了水质问题,麻可不比葛藤,自家这次也不像上回娘和姐整治葛藤般小打小闹,若想把几十亩的麻全沤渍起来,不可能用缸或盆一类的,只能是在地上挖池子,如此万一下雨,就算这雨不像现代一般酸性过高,也肯定会对麻造成一定影响的。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收割头麻
    &bp;&bp;&bp;&bp;寒初雪低垂着眼敛,努力的回想着在现代可有看过什么有关脱胶的办法。

    水质、时间、温度温度。

    唰的眼睛一亮,她抬头看向刘冠,“刘师傅,如果我们把麻放进沸水里面煮,是否能更好更快的脱胶?”

    沸煮法脱胶在现代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所以寒初雪想到温度的时候,蓦的想起了这办法,就是不知道麻行不行。

    刘冠父子皆定神的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显然是在考虑着她所说的办法。

    越想父子俩的眼睛就越亮,最后竟不约而同的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姑娘这方法倒真可一试。”

    这父子俩都是整治麻的好手,自然知道,虽说温度也是影响抽麻的一个原因,但这里面并不包括温度过高的问题,相反的温度越高脱胶则会越顺利。

    当然这越高的温度肯定还是有一个临界点的,只不过在大昌朝光是用锅煮根本不可能出现超过那个临界点的温度,刘家父子自然便不会注意到这问题了。

    越想越觉得自家姑娘说的是个好办法,父子俩兴奋得,恨不得立即去割些麻回来做试验。

    虽然很肯定这办法可行,但寒初雪自己毕竟只是纸上谈兵,而刘家父子也没试过这种方法,为了不糟蹋麻,肯定是要先试验清楚的。

    而要做试验,必定是要准备一些器材的。

    脱胶用的锅肯定不能用日常煮饭的铁锅,所以决定后,寒初雪便唤过欧立梅,让她带上吴刚立马去镇上买一口大锅回来。

    要煮麻也不能在厨房里,一是容易串味,二来也施展不开。

    于是便让丁老汉领着一堆壮劳力利用之前建房子用剩的砖石,在前院砌了几口大灶,为防煮麻的时候遇上下雨,还特意起了一个凉棚,摭在了那几口大灶的上方。

    待一切准备妥当后,刘家父子便兴冲冲的跟着黄家叔侄上山割了一把麻回来,剥除了叶子,削离枝茎,放在清水池里洗干净,这时锅子里的水也煮沸了,于是把一把麻茎放了进去。

    一边煮着,刘家父子一边观察,还时不时的用木棍轻搅一下,当看到那麻茎变软,原本清清的水有些变色后,急忙把麻茎捞了起来,用手捏了捏,感觉不太对,又丢回了水里。

    如此试验了几番,最后还真抽出了麻来了。

    刘家父子两人自是兴奋不已,要知道这本来可是要十多天的功夫的呀,现在居然只需半天不到就可以了。

    刘冠两眼亮晶晶的,“再试一次,这次要把时间记好。”

    “好。”刘勇兴奋的应了声。

    父子两人也不唤旁人帮忙,自己就合手合脚的把原来那锅水倒了,涮干净了锅子,又重新倒入清水,煮沸之后,又丢了一把已经收拾好的麻茎进去。

    一连三天,父子两人除了吃饭睡觉,就一直呆在那锅前面了,虽然外形有些糟,但两双眼睛却越来越亮,显然试验成果让他们十分满意和兴奋。

    最后,他们终于得出了一串可靠的数据,还发现想得到好的麻,不必像沤渍法一样把麻茎的外皮完全泡烂,而只需煮得差不多的时候,捞出来,用木棒轻轻捶打,就可以让两者顺利分离,得到麻了。

    而若想煮的时间短一些,还可以先把麻的外皮剥掉,再放进沸水里煮,这样就能结省一些时间,还能省些柴火。

    最后的那个好处,让寒初雪差点喷笑,就是秀娘和大丫也不由乐了。

    当然更高兴的是,试验成功了,自家的麻就可以全收下来,好好的整治能织布卖钱了。

    一切已准备就绪,寒初雪也不再耽搁了,急忙让欧立梅带人去镇上买了几口大锅回来,这些锅以后可就专职煮麻了。

    又让林子等长工去寻了些竹子回来,在前院对着那几口大灶的另一头空地上,架起了好几排的竹架子,那些抽取出来的麻可不是一抽出来就能上纺车的,而是还需要晾晒,干了才能纺纱织布,所以这些竹架子是必不可少的。

    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后,黄师傅带着林子等长工和寒家的壮年劳力便上山割麻了,而得到消息的寒大爷爷也带着寒永远来帮忙、感激寒永柏家这次帮忙的寒永竹也来了。

    因为人手充足,几十亩的麻田只一天便收完了。

    正好有一批人去了丰昌,前院的下人房里便空出了好几间的空房子,可以作临时仓库,把收下来的麻放进去,也不必怕变天下雨什么的了。

    虽说寒爹爹他们不在,但这怎么说也是寒家有了自家的地后的第一次收成,所以秀娘还是请大伙好好的吃了一顿,让干了一天活的众人开心不已。

    第二天主场便转移到寒家前院来了,头一天的割麻,因干活的全是男子,秀娘母女三人都没去,今天却也全体换上了干活的粗布衣裳,跟着大伙一块忙开了。

    这前院建的时候就是有做工场的意思的,所以空阔平整不说,还挖有水井,另还平地面挖了个大池子,如今正好用来洗麻茎。

    寒初雪母女三人,带着丁老婆子婆媳、贺大娘婆媳和刘家婆媳,还有还没到煮饭时间可以帮忙的琴姨和永远媳妇,一大群女同胞,围着那池子而坐,边聊边干着活。

    切下麻茎上的叶子,琴姨有些可惜的道,“这些叶子长得这般好,就这么不要了,好生浪费。”

    麻叶不带麻纤维自是要切下来,丢一边的,所以琴姨才会有此感叹,毕竟对于农家来说,就是野草都是能用来喂鸡的,看着这么好的叶子说没用,心里自是有些揪着。

    坐在她旁边的贺大娘闻言笑了起来,“其实这叶子也不是说没用的,如果喂有猪,这叶子给猪吃,可长膘了。”

    长膘就是长肉的意思,但寒家之前没条件,后来有了这条件,又忙这忙那的,把养猪这事给忘了,而村子里可以养猪的人家其实也不多。

    毕竟古代的猪可不像现代可以用各种激素饲料什么的催长着,三四个月就可以出栏了,在古代这猪从猪崽到成猪,可是要实打实的喂一年的,吃得又多,村里的人连自己都吃不饱,又有什么能力去养猪。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谁糟蹋地了
    &bp;&bp;&bp;&bp;虽说养猪并不一定要用自家的粮食可以去打猪草,但是在自己都吃不饱肚子的时候,一有空肯定就是想着如何挣多些粮食,如何能让家人不饿肚子,谁又愿意浪费那时间去打猪草呢。

    就算可以让干不了什么农活的小孩子去,但这猪也不是那么好养的,万一生个病发个瘟什么的,那可是一年都白干了,再说抱猪崽还得花一笔呢,与其冒险养猪,还不如养多几只鸡鸭,平日能有鸡蛋鸭蛋攒着换钱,年底还能卖掉鸡鸭挣一笔,最主要的是鸡鸭吃得不多,还可以在白天放出去让它们自己找吃的,养起来省粮也省事。

    所以下棠村的人养猪的人家并没几户,这也正是秀娘手里有钱后,想到要养鸡养鸭,却没想到能养猪的原因。

    此时听到贺大娘说麻叶能养猪,秀娘倒是有些心动了,毕竟卖一条成猪得到的银子对一般人家来说还是很可观的。

    “贺婶子,这麻叶真的能喂猪?”

    贺大娘笑着应道,“是的夫人,以前咱在邱家就帮着养了好几头的猪,每次麻收成了,用麻叶喂它们的时候,吃得特别的欢,长得也特别的膘。”

    大丫灵机一动,“那是不是也能喂鸡鸭?”

    贺大娘笑着点点头,“大小姐说得也对,不过家里每天吃菜剩下来的那些菜叶子就足够喂饱那些鸡鸭了,小伟和两位侄少爷又经常赶它们到河里去吃些小鱼小虾的,这麻叶子就有些用不上。”

    小伟正是贺大娘的那个六岁大的小孙子,小家伙年纪还小,干不了什么活,却能帮着奶奶放鸡鸭,最开始的时候寒玉海和寒玉孝还嫌弃他抢了自己的活,后来三个娃儿反倒是玩在一块了,经常一起赶着鸡鸭鹅到广源河去吃外食。

    鸡鸭鹅的习性跟猪不一样,猪吃了能顶好的东西并不代表它们吃了也会跟着顶好,对于鸡鸭鹅来说,能啄些蚯蚓虫子,吃些小鱼小虾对它们更有好处,而且寒家自己有几块菜地,平日也不缺喂鸡的那点菜叶子,所以贺大娘才会有此一说。

    大丫以前也是干惯家务活的人,往日寒家的鸡就是她喂的,自然也明白贺大娘说的是对的,不过想着这麻叶子居然用不上,还是有些可惜。

    瞧着她们一脸可惜纠结的模样,寒初雪不由笑了,“姐,娘,这麻叶子虽然喂不了鸡鸭鹅的,但也不是没用的,黄师傅说了,到时候把它们丢回麻田里去,一来可以保护麻地的湿润,二来也可以作为二麻生长的肥料,浪费不了的。”

    现在已经要进入三伏天了,是一年最热的时候,麻被割了后,那麻田就没了掩摭了,而麻田太旱可是不行的,会影响二麻的生长,把这些麻叶铺在田里,正好解决这个问题,同时等这叶子被晒干遇水霉烂后,又可以成为肥料,可谓一举两得,根本不用担心会浪费。

    秀娘有些惊喜的,“二丫,真的?”

    寒初雪点点头,“真的,黄师傅是这么说的。”

    这时寒永远媳妇像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这么一说,还真是,你们想想,咱们翻地时,锄出来的草可不就是丢到一边堆着,等它们被晒得蔫巴巴的了,又弄回地里去当肥的吗?”

    众人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由纷纷笑了起来,只要不浪费那就好,于是干起活来也爽快了许多。

    听永远媳妇提起田的事,秀娘倒是想起来了,再晚点,村里的稻子应该都能割了。

    “嫂子,琴子,你们两家准备啥时候割稻子呀?”

    去年的秋粮捱到现在,基本家家都要青黄不接了,稻子一熟也就能缓口气,吃上几顿饱饭了,所以永远媳妇和琴姨说到自家的地,都乐得直笑。

    永远媳妇笑道,“爹早两天才去地里瞧过了,说是再过十来天那稻子就可以割了。”

    琴姨家的情况也差不多,就是从寒永竹那得回来,又由秀娘转租给她的那五亩地因为种得晚了些,所以还要缓几天,不过也误不了交夏税就是了。

    听她说误不了,秀娘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咱还怕那时下秧太晚了,会误了正事害了你们家呢。”

    琴姨哈哈笑道,“误不了。”

    应了声,她又像想起了什么,撇嘴道,“不过咱家是误不了,咱看呀,有些人家只怕是要误大事了。”

    “谁家?”

    一堆女人围在一起,免不了得说八卦,一听琴姨这话就是有八卦听的,顿时顺着她的话问了起来。

    琴姨不屑的哼了声,“还有谁,咱村里读书最多的读书人呗。”

    秀娘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了,“你是说咱家那三堂哥?”

    琴姨点点头,“可不就是他家,春耕的时候,他们家就已经晚了,最后好不容易把秧种下去了,却又老是不去伺弄,咱看他连肥都没追过,他们家不是有几亩地就在你们家租给咱家的那几亩地的附近吗,那稻子长长稀稀拉拉不算,还瘦巴巴耷头耷脑的,你们说能收得了多少的稻子。”

    秀娘意外的张了张嘴,最后崩出一句,“咋会这样。”

    大丫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那边的地可都是好地来的,三伯咋会这样糟蹋那地了呀。”

    琴姨轻蔑的哼了声,“这有啥奇怪的,人家一直自认是读书人,向来瞧不起咱们这些泥腿子,也不乐干泥腿子的活,能扛起锄头把那地种了就已经算勤快的了,还能指望他天天在地里蹲着呀。”

    琴姨这话说得有些直接伤人,但却是事实。

    永远媳妇摇头叹气道,“三叔确实是把三弟给养废了,他原本不是还要去上棠村帮忙的吗,结果那寡妇嫌弃他连自己都不如,最后泼头泼面的给赶回来了,那次咱爹差点没气出毛病来,他倒好,人家嫌弃他,他就真的不去了。”

    “不去帮人家就算了,他却连自家的地也不太管,他和三叔加起来一共十亩的水田,可看那稻子的情况,也不知道他今年能不能凑得起交夏税的粮食。”

    寒秀才不用交税,但是寒永松却是要交税的,他们两家本就没余粮的,若是这茬粮食又种毁了,今年只怕就难过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收稻了
    &bp;&bp;&bp;&bp;想到这事,永远媳妇就有些心塞,“如果他真的连交税的粮食都凑不出来,只怕爹会让咱家凑给他们,到那时,咱家可就难过了。”

    要知道寒大奶奶跟秀才奶奶那可是死敌,如果寒大爷爷真的想用自家的粮食去帮补寒永松,寒大奶奶绝对是不会同意的,如此寒大爷爷家绝对会闹起来。

    再说交了税后,寒永远家自己也不会有多少粮食剩的,顶多就是够一家子的嚼用,如果还要帮寒永松凑税粮,那么接下来的半年,寒永远家也肯定不会好过。

    可是如果交不出夏税,那口分田就会被官府收回去,农户没了田地那就等于没了命根子,那可就是没活路了,寒永松再怎么说也是寒家子孙,而且现在寒秀才就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儿子了,寒大爷爷也不可能看着他被逼上绝路而不管的。

    琴姨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照咱说就是不该管,寒永松其实就是吃准了寒大爷这心思,才会敢这样干的,要不然真没活路了,你们看他敢不敢这样糟蹋那地。”

    说着,她又一脸庆幸的看向秀娘,“阿秀,还好你们家现在也没啥粮食,他寒永松的主意可打不到你们家身上来。”

    秀娘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寒初雪便笑着接过去了,“琴姨说得可不对,我们家不是没啥粮食,而是根本没粮食,我们家原本分得的地现在都种了豆子了,从五叔那拿回来的五亩又因为当时抽不出人手去耕种租给了你们,就是有了收成,也不过是五六石的粮食,仅仅够交税,家里吃的还得另外花钱买呢,现在又多了一笔支出,如今就看这批麻了,要是没能整治好,我们家今年怕是也难过了。”

    没想到这娃儿一张嘴居然就诉起苦来了,永远媳妇还想说些什么,刘冠父子那边水开了,刚好这边也整治干净了一批麻茎,正好拿过去给他们煮,如此一来,这谈话也只能停了。

    随后煮麻、搓麻、抽麻、晒麻,一连串的功夫,一个个都忙得转了起来,也没什么空闲聊天了,关于寒永松凑不齐夏税该怎么办的话题也就此被抛开了。

    只是寒初雪已经暗中记下了这事,寒永松交不起税,第一个会找上的绝对不会是寒大爷爷,而是自己家,就是寒大爷爷只怕也会第一时间把主意打到自家身上,所以她才会故意在寒永远媳妇面前说了那么一番话的。

    一大群人的通力合作下,寒家的收下来的头麻终于完成第一步的整治工作了,也就是脱胶分离出麻纤维,而接下来,就是要把麻纤维纺成纱,而后织成布。

    这活秀娘懂,大丫自小跟着她也学过一些,而梁娟和刘家婆媳也是这方面的好手,于是寒初雪直接把这工作丢给母上大人了,反正有吴玉珍在旁帮扶着,刘家婆媳也不是什么滑头的人,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然这么多的麻要全靠她们几个人来弄是不太科学的,先是母上大人虽身子已经好转了不少,但还是不宜过于劳累,然后杨德彪八月份回来就得出发了,否则只怕到春节都回不来,如此这些麻布就必须要在此之前织出来。

    所以请织娘是必须的,村里的妇人因为家里都没桑田,懂这事的人并不多,最后还是黄师傅站了出来,他认得一些织娘可以介绍给寒家,于是这事便交给他去办了,而寒家则趁这段时间订做了一批织布机。

    其次便是纺纱这活可以先做好,已经分离出来的麻纤维不是直接就可以织布的,而是必须先纺成纱锭。

    还好这活不只家里的秀娘等人懂,就是下棠村里的妇人也基本都懂,虽说下棠村的人没桑田种不了麻,但靠着元宝山,野葛藤是并不缺的。

    葛藤抽取出来的葛纤维,是织葛布的主要原料,葛布做成的短褐,是村子里男子劳作时最常穿的,耐脏也耐磨还凉爽,所以葛藤茂盛的时候基本家家都会上山割葛藤抽葛纤维纺成葛纱绽,而后拿到镇上去换葛布。

    因此纺纱锭这活,秀娘直接就在村子里寻人了,每十个纱锭一文钱,这工钱听起来不高,但纺纱锭并不像织布那般需要极高的技术,完全就是一个熟能生巧的活,干惯这活的妇人,一天就能纺上几十个,这也就是说,一天就能挣几文钱,这对于向来只能困在家里挣不了钱的妇人来说,已经是极诱人的收入了。

    所以这工钱一开出去,立时一群的妇人找上门来,不可能全请,秀娘正头痛着,吴玉珍提醒道,寻个辈分大干活利索的妇人来领头便可,想想这话还真对。

    于是秀娘便挑中了寒大奶奶,寒大奶奶因为年轻的时候身子遭过罪,年纪上来后便干不了重活了,但纺纱锭这活强度并不大,而且还可以自己调节工作时间,不至于累到,现在村子里也没几家富裕的,几文钱一天对家里多少能帮补些,所以寒大奶奶听媳妇回去说起寒家这活时,也动了心。

    挑上了寒大奶奶后,秀娘便在吴玉珍的提醒下,把挑人的活也交给她了,寒大奶奶的辈分在村子里不低,而且她为人利索得有些泼辣,有她坐镇,不管选上还是没选上的,都没谁敢闹腾了。

    在多劳多得的刺激下,来干活的妇人积极性都极高,没几天,寒家的麻纱便全纺好了,而且因有寒大奶奶看着,没人敢出夭蛾子,纱锭的质量都挺好,让秀娘看过后,喜得合不拢嘴,在结工钱时还特意多给了寒大奶奶一贯钱,让寒大奶奶不好意思之余,也高兴得眉开眼笑的。

    就在寒家的纺纱工作完成的时候,村子里大多数人家的稻子也熟了,可以收割了。

    林子等长工因为各自家里都有口分田,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回家里去帮忙,不过寒家的麻已经收了,豆子那些作物还要稍晚一些才到收获期,所以倒没什么不便的,秀娘很爽快的便放了一众长工的假了。

    因为之前寒大爷爷他们有来帮忙收麻,想到他们家也有十来亩的水田,劳动力却不足,于是秀娘还把家里的壮劳力派去帮忙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这是啥意思
    &bp;&bp;&bp;&bp;寒家自己本身有二十五亩的口分田,只是其中有二十亩已经交给范里正佃给其他农户了,如此收割时自然也不需要他们去管了,只需要等稻子收好后,收租便成,所以倒不用为收稻的事担心。

    不过在割稻前夕,范里正还是上门来了。

    寒爹爹和大柱他们都不在,秀娘作为家里惟一的大人,自然只能硬着头皮出来见他了。

    “里正大人。”

    范里正急忙摆手,“寒夫人可不要这般叫老头子,咱这里正连个官都算不上,哪里敢称大人呀。”

    本来想着自己要独自见个当官的,秀娘心里还挺怂的,现在听到范里正这般接地气的话,顿时放松了不少,笑了起来道,“咋不敢呢,你这里正在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眼里可不就是个大官么。”

    好话谁不爱听,范里正边笑边摇手,“算不得,算不得。”

    这么一来一往的,气氛倒是融洽了许多,这时接到消息的寒初雪也拉着大丫过来了,姐妹俩跟范里正见了礼,分别落座后,范里正这才道出了来意。

    “寒夫人,两位寒姑娘,事情是这样的,你们家有二十亩的口分田是由老头子作主租了出去的,按你们说的收的是五五租,现在这稻子就要下来了,不知是直接运到你们这边来,还是把要交税的粮运到镇上,其余的再运到你这边来?”

    按照大昌朝那坑爹的人头税,成丁一户一季税就得交四石粮,布一匹,麻三两。

    怀集这边盛产水稻却没什么桑麻,所以这布和麻也是可以折合粮食来交的,每户多交一石的粮,也就是说一个成丁户,一季税得交五石的粮,而半丁户、女户因为只能分得成丁一半的口分田,所以税也是只需交一半,也就是一户交两石五斗的粮。

    寒家如今有一个成丁户,两个半丁户及一个女户,夏税一共就是要交十二石五斗的粮食。

    而按怀集这边的亩产量,差些的地产量不到两石,好些的能有两石多点,顶好的也就是上田能得近三石的粮。

    由范里正租出去的那二十亩口分田,全是范里正给他们家找的,自然不可能是差田,所以每亩产量都有两石半左右,按五五租算,寒家便可得到二十五石左右的粮食,交完税还有一半剩下。

    听范里正和寒初雪这么一算,知道自家会有十多石的粮食,秀娘和大丫都开心得眉开眼笑的。

    以前他们家可是所有的收成加起来都没这么多的粮食,等交了税,又给了寒秀才老两口的养老粮后,也就剩下两三石的,根本吃不了多久便见底了。

    而秋粮,因为他们家的地没办法种秋稻,只能用种得的粗粮去换稻交税,粗粮亏得多不说,还得到处求人才能换够,那种艰难,让她们现在想起都泪汪汪,所以听说自家能有十多石的余粮,母女俩又如何能不高兴。

    看着她们只顾着商量那么多的粮食自家粮仓够不够放的问题去了,寒初雪默默抚额之外,也只能独自跟范里正商量粮食的处理办法了。

    “范里正,那些田地是我们家的事,我们还不想让旁人知道,所以这夏税只怕还是要麻烦您老了。”

    已经清楚这家人是如何得罗家看重的范里正正愁如何跟他们拉近关系呢,否则他再怎么说也是个里正,如何会亲自上门来跟一个农户商量这种事。

    所以一听到寒初雪这话,他立马摇手笑道,“这有啥麻烦的,反正咱那村子的粮也是咱负责送到镇上去交的,正好把你们家的也一起交了。”

    寒初雪笑着又道了声谢,“至于剩下的,我家打算拉到镇上去放,所以到时还需劳烦您跟我们家说一下,我好派人过去。”

    范里正愣了愣,很快又想明白了,是了,人家既然不希望旁人知道那些地是他们家的,若是把粮食拉回这来,那可不就不打自招了吗,放在镇上去自然就没这么打眼了,只是寒家什么时候在镇上也有房子了?

    当然他也明白这不是他该问的,所以只是心里转了下念头,却没问出口,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道,“好,等把粮收齐了,要运去镇上交的时候,老头子再通知姑娘家一声,到时侯姑娘家的粮队混在咱村的运粮队里,肯定不会有人注意的。”

    范里正的知情识趣让寒初雪极满意的笑了,又朝他道了声谢。

    待范里正离开后,秀娘一脸不解的拉过小闺女,“二丫,那么些粮食为啥不运回家来,还要运到镇上去呀?”

    寒初雪朝她眨眨眼,“娘,您忘记了,我们家在镇上还有一座小院子的呢,那地方比我们这干爽多了,粮食放在那边不就不用担心会受霉遭虫咬了。”

    秀娘还是没能明白,“可是咱们家这也建了粮仓,粮食放在那也不会出啥事的呀,而且粮食可是天天要吃的,放在镇上,还得特意去拉回来,那得多麻烦呀。”

    大丫也同意的直点头,小妹这次的决定,听起来还真有些没事找事的感觉。

    寒初雪无奈苦笑,“娘,我当然知道把粮放在镇上比放在家里要麻烦多,可是你是情愿麻烦的去拉多几趟粮,还是愿意我们家的这些粮全便宜了别人?”

    秀娘母女不解的看着她,“这是啥意思?”

    自己家的粮食怎么会放在家里就要便宜别人了呢。

    寒初雪低叹一声,“娘,姐,之前琴姨说的话你们可还记得?”

    秀娘母女俩很认真的想了想,“你指的是你们三堂伯可能连税都交不出来的事?”

    想起琴姨说的事,秀娘还不由长叹了一声,“那么好的地,咋就这么生生的糟蹋了呢。”

    寒初雪又想叹气了,这不是重点呀母上大人。

    “娘,人家的地,人家爱怎么糟蹋我们也管不着,但是如果他们把地糟蹋了,又想来占我们家的便宜,那绝对是不行的。”

    秀娘和大丫的小心脏没来由的怦怦,跳快了两拍。

    “二丫(小妹)你怎么这样说?”

    寒初雪一脸的严肃,“娘、姐,当时大伯娘说的话,你们应该也听到了,如果他真的交不起夏税,大爷爷只怕会出头帮他凑齐,你们说,大爷爷首先想到的,或者寒永松会首先盯上的,会是谁家?”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谁说我们家有银子了
    &bp;&bp;&bp;&bp;秀娘和大丫很认真的想了想,而后脸色一白。

    “二丫,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想让咱家去填那短缺的粮食?”

    寒初雪点点头,“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家有十多石的余粮在,这冤大头我们家绝对是跑不掉的。”

    看秀娘他们都跟着凝重起来了,寒初雪这才道,“还有,我听五叔说起,三爷爷家去年的粮食早就让三堂伯卖了,现在他们吃的粮全是掏钱跟村里人买的,就等着这夏粮下来了,可以缓解,但是就他们那些地现在的产量,不说交夏税,就是养活那一大家子都难,所以就算他们的收成能凑得齐夏税,但却没吃的了,娘、姐,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打我们家的主意?”

    秀娘和大丫的脸色又沉重了几分。

    只是秀娘还抱着一丝侥幸,“可是二丫,咱家现在跟你三爷爷家是两房人,总不能还让咱们养着他们那一大家子人吧?”

    寒秀才自己有儿子孙子的,总不能让自家这已经过继出去的儿孙养他才是呀。

    寒初雪一拍前额,这天真的母上大人呀。

    “娘,人家没说要你养,但是人家现在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想跟富余的堂弟、堂侄家借些粮食,等秋粮下来后再还,你说这样可以不?”

    秀娘愣了愣,这样还真可以,不说别人,就是他们家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但是他们家是肯定会还的,而寒永松那一家子……

    看着娘亲脸色再次一变,寒初雪点点头,自家母上大人还不算太笨。

    如果说让寒秀才硬赖着要自己一家养,好脸子的他绝对是干不出来的,但若说是由寒永松出面,跟自己家借粮,他绝对会当不知道的默许,毕竟饿肚子的滋味到底不好受,就是大爷爷也会赞同的,因为他不会想看着寒秀才一家饿死的。

    要是有借有还,这也没什么,但以寒永松的禀性,绝对是有借没还的主。

    如果是心性好的人,一时遇上了难关,自家有能力无偿的帮一把,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以寒永松那些人食髓知味,人心没厌足的品行,帮了一次,以后就得帮无数次。

    “娘、姐,我敢跟你们打赌,只要借了一次,他以后肯定就会赖上我们家,次次都会来借粮,等我们家的麻布织出来了,他就会借布,等我们家的麻布卖钱了,他就会借银子,一直到最后让我们家重新养着他们那一大家子。”

    “娘、姐,你们好好想想,你们愿意重新过回以前的生活吗?就算现在我们家的日子好过多了,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苦了,可是你们愿意自己家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全喂了那么一群米虫吗?稍不能如他们的意,就得小心被人算计,就得被他们指着鼻子骂吗?”

    想起以前那些苦日子,秀娘和大丫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肯定不行呀,咱家现在跟他们又不是亲亲的一家子了,哪能这样呢。”

    “可是娘,你这样想,不代表旁人也会这样想呀,如果我们家还是像以前那样,穷得都揭不开锅了,他们还想占便宜,村子里的人指责的自然会是他们,但现在我们家却富起来了,在村民的眼中,我们家是大户了。”

    “那么他一次借一点,就算被旁人知道了,人家也会认为反正我们家不缺这么一点东西,帮一帮他也没什么,如果我们家不愿意借了,他装可怜的一闹,村里人反而会说我们家的不是了,就是大爷爷只怕也会帮着他说我们。”

    “尤其是三爷爷和三奶奶还站在他那边,还由他养着,就算不再是亲爷奶了,也总是爹嫡亲的三叔三婶,是长辈,当侄子的家里明明有粮食,却不肯给长辈一口吃的,这能不被人戳脊梁骨吗?”

    秀娘越听脸越白,她可是土生土长,在下棠村也生活了十多年的人,自然知道小闺女说的话极有可能发生,村里的人可不就是会这样想吗。

    大丫都快哭出来了,“那该咋办呀?”

    那一大家子难道就真的甩不掉了吗?

    寒初雪忙安抚娘和姐姐,“这也不是没办法的,反正我们家到底有多少水田,除了我们自己,也就范里正和安扬他们知道,他们都不是会往外说的人,所以只要我们自己不要露了底给旁人知道,就不会有谁知道的。”

    秀娘有些懂了,“所以你才想到把那些粮食放到镇上去?”

    寒初雪笑着点点头,“娘,你还真聪明,没错,我就是这般想的,反正我们家自己有马车,粮食吃完了,再去拉一些回来就好了,到时就说是在镇上买的,我们自己都需要买粮食吃,大爷爷总不能还要我们帮寒永松凑粮食了吧?”

    至于琴姨那五亩水田的租子,也不过是刚够交寒爹爹的夏税,所以只要范里正那边的粮食不让旁人知道,自己家在村民的眼中就是还需要买粮食吃的大户,没粮外借,那也再正常不过了。

    被小闺女一表扬,秀娘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寒永松可能交不起夏税的事自己也听说了,偏生没想到要防着他,还得让小闺女这几岁大的娃来费心思,说她聪明,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认呢。

    红了会脸,秀娘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可是要是他说让咱们家借他银子去买粮这可咋办呀?”

    他们家没粮食,但他们家有银子呀,万一寒永松打上了银子的主意,就是粮食没拉回来,也还是躲不开的呀。

    寒初雪狡黠的朝她眨眼笑了笑,“娘,谁说我们家有银子了?”

    秀娘和大丫面面相觑,咋就没银子了?

    “这段时间我们家可是一直没旁的收入,反而大笔的银子花了出去,买了两回人,还买了一个几百亩的桑园子,现在爹爹和哥哥他们在外游学,穷家富路,身上肯定也需带着足够的银钱,早几天我们家还花钱订了一批织布机,现在黄师傅还在帮我们请织娘,这一笔笔的银子花下来,我们家哪里还有什么银子呀,也就是剩下一点买粮的钱,大概能撑到麻布做出来,到时再看看能不能回笼一些银钱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丰收
    &bp;&bp;&bp;&bp;听她一路算下来,秀娘和大丫的嘴越张越大,他们家好象真的没啥钱了呀。

    算完后,寒初雪朝两人皮皮的一摊手,“所以娘、姐,你们看我们家已经没什么钱了,剩下的也只够一家子的吃用,哪里还有余钱借给旁人呀。”

    呃……秀娘母女俩眨眨眼,她们好象有些懂二丫这话的意思了。

    大丫试探的问了句,“所以,咱家没办法借钱给三堂伯了?”

    寒初雪笑着点头,“没错,而且麻布织好后,我们早跟杨大哥说好了的,全交给他帮我们出手,这可是签了约的,可不能反悔,所以就算麻布织出来了,一时间我们家的银钱也是没办法回笼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秀娘和大丫又不是傻的如何还会不明白,小闺女(小妹)的意思就是,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反正就是不帮寒永松就对了。

    “可是,要是他真的过不下去了,只怕大爷爷不会不管。”

    寒初雪唇边泛起一抹冷笑,“大爷爷要管,就自己帮他好了,反正我们家是帮不上忙的,毕竟我们家花掉的那些银子干了什么,大爷爷可都是知道的。”

    她不会,也不会让自己家人去当圣母,但别人要当,她也不会去阻止,毕竟每个人都有权选择当个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她没权利去干涉,同理的旁人也没权利去勉强自己。

    大爷爷和寒秀才是亲兄弟,所以看到寒秀才有难会想帮一把,这也是人之常情,因而他想帮,寒初雪没什么好说的,但她认为不应该帮的人就绝对不会伸手,想用亲情人伦来绑架她,硬要她当冤大头,那是不可能的。

    看秀娘她们有些为大爷爷忧心,她又不得不解释多两句。

    “而且就算大爷爷想帮,可要是大奶奶、大伯父和大伯母不愿意,他总不能不顾自己家人的死活去帮他。”

    之前大伯娘已经表达出对大爷爷可能会帮寒永松凑税粮的不满了,如果大奶奶因这事跟大爷爷闹起来,她绝对是会站在大奶奶那边的,至于大堂伯,有她的枕头风吹着,而且他有自己的儿子要养,也肯定会不乐意的。

    如果一家子都反对,大爷爷也不可能还能固执己见,毕竟寒永松现在的情况跟以前自己家的情况并不相同,自己家以前会那样,并不是家人不勤快的原因,而是因为受到了寒秀才夫妇不公平的对待和压迫,所以知道自己家食不裹腹,大家只会同情,大奶奶他们自然也不会反对大爷爷帮自己家一把。

    可是寒永松他们会落得如今这境地,不是旁人害的而是他们自己懒造成的,原本他们那一大家子,就是最小的寒玉礼也有十来岁了,而年纪最大的寒秀才又还没到出丁的年纪,可以说一家子都是壮劳力。

    如果他们当初不是端着那所谓读书人的架子,肯一家子一齐下田,同心协办的把地种好,今天就不可能会连税粮都凑不齐,更不可能会连口吃的都挣不到,所以会落到今天这地步,全是他们自作自受,这一点就是大爷爷都没办法争得下口的,只要大奶奶他们拿此说事,大爷爷立马就会理亏心虚,根本就不会有底气跟大奶奶他们辩争。

    当然这么一来,他就只能把主意打到自己家身上,这也正是寒初雪会跟二柱、杨德彪明言要他们必须拖到乡试前再回来的原因之一,若是光避寒玉祈的事根本不需要这么久的,她那时其实就是想到了这夏税的问题。

    虽然当时她没想到寒永松那边的收成会这样差,却也想到少了五亩免税田收入的他,只怕会不甘心,会趁着交夏税的时候出什么歪招算计自己家,所以才特意支开了寒爹爹。

    如果自家老爹在家,寒大爷爷必定会念在寒秀才到底是自己亲弟弟的份上,找自家老爹说情,让他好歹帮一把,以自家老爹的性子,肯定就会听了他的话,然后再次让那一家子的血蛭沾上身,日后想甩也甩不掉。

    所以她才会干脆让自家老爹远远的走开,免得他左右为难,而现在家里只剩下母上大人和自己姐妹两个,以大爷爷那根深蒂固的大男人思想,是肯定不会找自己母女仨说这种事的,肯定是想等寒爹爹回来再说。

    而寒爹爹可得到八月才会回来,反正上回在祠堂时自己已经事先交过了底,想来也没谁会怀疑,八月份税早交完了,就是秋稻都要下秧了,到那个时侯,与其还想着跟自家借粮,大爷爷肯定更乐于督促寒永松一家子把地种好,争取秋税时有个好收成。

    而以寒永松和寒秀才的禀性,绝对是会再次让大爷爷失望的,不管是大爷爷还是村里的人,只要看到他们那般的懒惰,有地不好好种,却只一味的想跟旁人借粮借钱度日,绝对会瞧不起他们,到那时自家不肯借粮错钱给他们,相信也没谁会说自家做得不对,而只会说他们活该了。

    就在寒初雪细细算好一切的时候,下棠村的水田也到了割稻子的丰收日了。

    丰收的季节,总是会让人心情愉快的,所以下棠村里,虽然人人忙得脚不沾地,却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干活都特别的带劲。

    为了配合村民割稻,乡塾还特意放了三天假,虽没农忙假那般长,却也还是能让这些半大孩子帮家里一把。

    农家丰收的景象,寒初雪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自然想看,所以在寒大爷爷他们开始割稻后便带着某驴和小黄跑来瞧热闹了。

    来到田边,却见以前到大人脚眼上的水已经都放掉了,一茬茬的稻子挺立在田里,却因头顶那沉甸甸的稻穗而不得不垂下了头。

    一眼看去,连成一片的水田里全是金灿灿的,村民满脸含笑的立于其间,弯着腰,挥着臂,手起镰刀落,那稻子便一把把的被割了下来。

    粒粒皆辛苦,其实农民是最懂的,就是割禾时不小心落下的一个稻穗,对于农家来说也是极为珍贵的,所以大多都是大人在前面割,而一些小孩子提着小篮子,落在后面,不时的弯腰拣起散落的稻穗。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田趣
    &bp;&bp;&bp;&bp;寒永远除了自己家的五亩口分田,还种了寒永方的五亩口分田,另外还有大爷爷出丁时得到的一亩永业田,一共十一亩的水田,工作量还是挺大的。

    若是往年,这么些的地,光靠寒大爷爷家那几口人,还真是累得够呛,不过今年秀娘感念大爷爷一家以前对自己家的照顾,特意把家里的壮劳力都派过来了,人一多,这活便也轻松多了。

    不过作为朴实的庄稼人,寒大爷爷一家子,除了要负责煮饭顺便照料家中的寒大奶奶,还是全都下田了,就是寒玉海这小娃儿也挽了个小篮子,屁颠屁颠的落在大人身后拣稻穗。

    寒初雪看得眼热,不由也脱了鞋子,卷起裤脚就跳下了田。

    寒永远媳妇刚好看到,急声叫了起来,“二丫你咋下来了,赶紧上去,可别弄脏脚了。”

    寒初雪无所谓的笑道,“大伯娘,脚脏了可以洗呀,你看我还特意把鞋子脱了,没事的。”

    只是她不知道,看到她那白嫩嫩的脚丫子,就这样踩在软烂的泥里,寒永远媳妇不知多替那脚丫子叫屈。

    正想说她,却见寒初雪似被什么咬了一口似的,呀的一声缩脚跳到了一边,一条有人手指粗的滑溜生物,自她刚才站着的那块泥里钻了出来。

    寒玉海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脚就跑了过来,“是黄膳。”

    因刚才没心理准备,还真被吓了一跳的寒初雪定神看清,确实是黄膳,也跟着笑开了,“还真是呢,小海把它抓好,小堂姐今天给你煮黄膳焗饭。”

    黄膳焗饭就是在现代也是一道极具营养和美味的饭食。

    谁知小包子居然有些嫌弃,“小堂姐,这黄膳不好吃。”

    寒永远也笑道,“是呀二丫,这黄膳吃起来一股子泥味,你要想吃鱼,等过两天,大伯到广源河帮你抓。”

    寒初雪眨了眨眼,这黄膳天天往泥里钻自然会有泥味,但若养干净了,却是很鲜美的,若用来妙青椒不知多爽口。

    不过想想,村子里的人大多都像以前的寒家一般,就是煮菜放油都是数着滴数来的,会没想到这种吃法自是不奇怪。

    当下她便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伯父,今晚我煮给你们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为表信心,她一个不留神,把现代那些街边小贩最常用的广告词都给用上了,听得寒永远他们都觉有趣的笑了起来。

    寒大爷爷故意逗她道,“哎呀真是这样,咱们可不敢吃了,万一好吃,要钱咱们可没有呢。”

    寒初雪此时也发现自己说错词了,犯窘的闹了个大红脸,摸着脑袋傻笑道,“大爷爷,这哪能要你们的钱呢,我这不是怕你们不信,不肯吃我煮的黄膳吗。”

    跟她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众人自是知道这娃儿也是随口一说,不可能真的想收他们钱的,看到她的小脸都红了,都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永远媳妇边笑着,边朝她摆手道,“那成,今晚咱们就试试二丫的手艺,不过这田里太脏,二丫你还是赶紧上去,这黄膳让小海帮你抓好了,这小子以前就没少抓它来玩,熟练着呢,准能帮你抓一大篓。”

    虽说为了今天割稻方便,他们家的田昨天就已经把水放掉了,特意把这田晒干了一些好下脚,但被水泡了几个月的稻田,那土还是比寻常的土来得软来得烂的,干惯农活的人不会觉得如何,可寒初雪这娃一看就知道绝对没有干过这活的,下来帮不上忙,反而把她那干净的一身给弄脏了,这多不好呀,所以永远媳妇还是想把她打发上去。

    寒初雪自是不肯,“大伯娘,没事的,割稻子我帮不上忙,但还能帮着玉海拣稻穗,顺便抓黄膳呀。”

    一旁的寒玉海忙不迭的点头,光他一个人拣多无聊呀,偏偏寒玉孝要帮自己家那边,现在也没办法过来陪他,如不容易小堂姐来了,他又向来喜欢寒初雪,自是想她留下来陪自己。

    “就是,就是,娘,就让小堂姐留下嘛。”

    永远媳妇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寒大爷爷发话了,“老大家的,这也没啥,孩子想下田,就让她玩一玩好了。”

    如果是旁的十岁女娃,大爷爷是绝对不会说这话的,毕竟十岁大的女娃其实已经可以帮家里干不少活了,更别说还是在这忙碌的丰收日子里,但是寒初雪不同,她家里没要自己动手收割的水田,麻田那边的活又已经做完了,前一段日子这娃儿其实也是忙得团团转的,现在闲下来,想玩一玩,也没什么。

    再说寒初雪虽然只有十岁,但因为她本身的心理年龄是个成年人,所以回来后很多时候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这在她自己看来很正常,但落在大爷爷这些长辈眼中,想到她自幼离家的经历,却很为她心痛,难得看到她像个孩子,自然也不忍心阻止了。

    公爹都发话了,永远媳妇也就不再坚持了,于是吩咐两人小心些不要摔了,便不管他们的又回身继续割稻子去了。

    寒初雪带着小萌娃寒玉海,撒欢的在已经割完了稻子的田里跑了起来。

    下棠村这些水田的水都是从广源河引进来的,免不了会有些鱼顺着水游进田里,两人除了黄膳偶尔还能发现鱼,虽说不大,但也是意外之喜,让一真一伪两个娃儿很是开心。

    当然两人也没忘记自己要拣稻穗的任务,因为这黄膳和稻穗不能放在一起,抓了一会,发现手拿不了这么多后,寒玉孝便爬上了田埂,快速的跑回家,拿了一个鱼篓过来。

    下棠村靠着一条广源河,村子里的人平日又舍不得买肉吃,自少不了把主意打到广源河上,在闲时下河捕鱼给家里添些肉食,所以这鱼篓,家家户户都不缺的。

    而寒玉海回来时,身后又多了一个小娃儿,正是寒玉孝。

    寒永竹家有几亩田是在村头的,寒玉海跑回家正好要路过那田,因为寒初雪说过晚上要煮好吃的,作为好兄弟,他当然不会忘记告诉寒玉孝。

    一听说小堂姐要煮好吃的,小包子哪里还呆得住,立马抛弃自家爹娘,跟着跑来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玩嗨了
    &bp;&bp;&bp;&bp;因为有了寒玉孝的加入,大爷爷家的田里又热闹多了几分,两个小萌娃就不必说了,已经是一身泥了,就是寒初雪也有些玩嗨了。

    拣起一个个稻穗看着上面那一粒粒饱满的稻粒,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时不时从软烂的泥土里掏到滑溜溜的黄膳,甚至是抓到巴掌大的鱼,又让她惊喜一把,最后就连小黄也忍不住,跑了下来帮着抓黄膳,把一身黄色的毛硬生生滚成了黑褐色。

    于是中午前来找人回家吃饭的欧立梅,便看到了一脚泥,就连那向来干净剔透的小脸蛋都沾了两块泥印的自家姑娘及她脚下边那只看不出原样的“土狗”,顿时……

    说好要养成的大家闺秀呢。

    某驴早已经双眼望天了,形象尽毁,不忍直视呀。

    好不容易把一人一黄鼠狼逮上来,欧立梅耷拉着俏脸回家烧热水去了。

    自知把这娃儿惹火了的寒初雪也不敢哼声,落在后面吐了吐舌头,带着硬要跟着她的两个小萌娃,挥别了大爷爷等人,回家吃午饭去了。

    本来秀娘是想让来帮忙的那些人回自己家吃饭的,但大爷爷不肯,说哪有光帮着干活,却连吃的都不给的,要是这样,他就不要这些人帮忙了,于是秀娘也只得随了他的意,让自家的这些人留在大爷爷这吃午饭了。

    不过寒初雪纯粹是来凑热闹的,自然不会留下来增加大爷爷的负担,顺便也把两个小娃儿带走了,别看小娃儿年纪小,却皮实得很,整天闹得欢,饭量可不小的,也能吃上一大碗饭,大爷爷本来就没多少粮食了,本着能替他省点就省点的心思,寒初雪便把两个小娃儿带回家了。

    对于去四伯家吃饭,两个小娃儿自是没意见,四伯家的饭菜可比自家的好吃多了,所以寒初雪一开口,两娃儿便欢脱的跟着跑了,当然没忘记提上那一篓子黄膳和鱼。

    小堂姐可说了晚上会用这些给他们做好吃的,丢了什么也不能把它们给丢了呀。

    回到家,瞧到三只,不对,应该是四只泥猴子,秀娘也是哭笑不得,赶紧让三只人类去梳洗干净,至于另一只非人类,则被某驴一尾巴直接抽进了前院的池子里,露天洗开了。

    寒玉海两人因为自上学后就经常在寒家这混,有时甚至会在这过夜,所以秀娘在给家人做衣服时,也给两个小娃儿从里到外的做了两身,两人在寒家也是有换洗衣服的。

    于是洗了个温水澡后,三个全都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走出来,两个小娃儿迫不及待的便围着寒初雪,“小堂姐,那黄膳要怎么整呀?”

    寒初雪摸了摸寒玉海的小脑袋,又摇了摇寒玉孝的冲天辫,调戏了两人一番后才笑道,“现在还不能煮,要先用清水养一养。”

    两个小娃儿一听,赶紧提着那篓子转身便又跑了出去,寒初雪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

    听说小闺女要做黄膳请大爷爷他们吃,秀娘也有些好奇,于是也跟着走到了内院的小厨房里。

    自吴玉珍来了寒家后,便提议主子要跟长工分开吃饭,免得主仆不分。

    林小山的寡母媳妇来闹事,林子他们被村长压着不听寒初雪的话这事发生后,寒爹爹他们也意识到吴玉珍说的是对的,所以双方便分开了来吃。

    后来欧立梅又抽了一批人回来,更是直接在内院弄了个小厨房,不只分开吃,就是吃的饭菜也分开煮了,琴姨她们只负责长工的伙食,而内院这边则由吴玉珍叫了一个利落的妇人负责了,等贺家那三户人被买回来后,又改由贺家的媳妇负责了小厨房,而原本的那妇人则跟着寒爹爹一起去了丰昌,若那边没找到合适的人,便由她负责那边众人的伙食了。

    贺家的媳妇姓冼,三十多岁,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已经十四岁了,叫贺雄,小的就是跟寒玉海他们一起放鸡鸭的贺伟。

    午饭已经做好了,冼氏正带着小儿子收拾着厨房,看到寒玉海两个小娃儿跑了进来,贺伟眼睛一亮,“两位侄少爷,你们怎么来了?”

    因为寒玉海他们跟寒永柏一家的关系极亲近,虽然两家的家境其实不怎么样,冼氏还是让儿子以侄少爷相称的,起初两个小娃儿还不习惯,但奈不过贺伟这娃儿要听娘亲的话,于是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此时见到另一个小伙伴,两人都有些兴奋,“小伟,你瞧咱们今天在田里抓到些啥了。”

    贺伟到底年纪不大,虽然听娘亲的话以尊称叫两人,心里其实却是不太懂什么叫主仆有别的,寒玉海两人面对他时又从来不摆少爷架子,所以这娃对两人还是挺随意的,听到两人的话,立马便凑过去了。

    低头往那篓子里一瞧,讶异的瞪大了眼睛,“膳鱼?你们咋抓了这么多呀?”

    听到儿子这没大没小的话,冼氏担心的正想说他,却见寒初雪和秀娘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她急忙行福礼问安,“夫人、姑娘。”

    贺伟看到两人进来,也忙退回自个娘亲身边,跟着朝两人行礼问安。

    他会跟寒玉海没大没小,那是因为三人年纪差不多,又经常玩在一起,但秀娘是当家夫人,而寒初雪更是当时去把他们一家买回来的人,小小的他虽然弄不清楚却本能的知道这两人跟两位侄少爷是不一样的,自是不敢轻忽。

    经过吴玉珍一段时间的特训,秀娘当家娘子的架势多少都有一些了,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不用多礼了,雪儿他们抓了些黄膳,说是要整治好晚上请她大爷爷一家子吃饭呢,冼嫂,你看看会不会做,帮他们几个小的收拾一下。”

    不管是吴玉珍还是钟坚,都一再提醒这一家子,大柱、大丫这样的小名在自己人跟前叫就好了,但在外人和下人面前,还是不要叫了,免得让人瞧不起。

    寒爹爹出外转了一圈回来后,也意识到这话是对的,所以特意跟秀娘说过,因此秀娘现在在下人面前也会注意不再叫儿女那充满乡土气息的小名,而转叫大名,当然身为亲娘,她叫得还是会亲昵一些的。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厉害
    &bp;&bp;&bp;&bp;当家夫人的交代冼氏自是不敢说不,忙应了声是。

    “不知姑娘想怎么整治?”

    寒初雪想了想,“找个桶来,用清水先把它们养一会,快到酉时的时侯换一次水,再滴几滴油进去,那个时辰我会过来的,其他的事,到那时再说。”

    用油催吐土是寒初雪从养田螺那里得来的灵感,至于黄膳这样有没有用她还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行也就是浪费几滴油,也没什么。

    若是以往,听到要用油,秀娘肯定得心痛而不肯,但现在寒家的家境好多了,而且听小闺女的话,这用量也不大也就几滴,难得有件小闺女感兴趣的事,秀娘也就没反对了。

    冼氏忙照着寒初雪说的,找了个干净的桶装了清水,把那一篓子黄膳洗干净后,都养在了那个桶里,其间夹着的一些鱼,因为不大,秀娘干脆让冼氏在晚上给下人做道鱼汤,前阵子大伙都挺累的,秀娘自是不会吝啬这么点鱼。

    洗氏听了大喜,迭声的连道了几声谢谢夫人。

    交代好后,秀娘便带着小闺女,又把两个还围着水桶想玩膳鱼的小家伙抓上,回正屋吃午饭去了。

    吃过午饭后,闲下不来的两个小娃儿,叫上贺伟,又兴冲冲的赶着寒家的鸡鸭鹅到广源河边玩。

    三个小娃儿到河边玩已经不是第一回了,知道他们有分寸不会敢下河玩水,秀娘也就随他们了。

    至于寒大爷爷那边少了个拣稻穗的小能手,有那么多的大人在,也不是非得要个小娃儿下田,而且下午的太阳辣得很,他们也不想让孩子去受那罪,所以也没来找人。

    寒永竹那边也是这种心思,而且他们家现在收割的地并不多就五亩,另外五亩因为种得晚还要等些日子才行,活不多自然没必要拘着孩子在田里了。

    借着要午休的名头,寒初雪在自己房里打坐冥想,以寒家附近的灵气,没布聚灵阵的情况下,修炼是不太可能的了,不过修炼神识倒还是可以的,冥想正是修炼神识的一种方式。

    正修炼着,突然听到砰的一声。

    她急忙宁气归元,神识重回识海,小小的身子自床上一跃而起,当站在地面时,人已经在屋外了。

    几个起落,便已到了大柱兄弟的院子里。

    已经留在了寒家的老鱼头和跟他学符术的善天观主正是住在这院子的客房。

    此时两人都站在小跨院中,不过老鱼头闪得老远,而站在院子中间的善天观主则一身黑漆漆的,还换了个新发型,那爆炸头就是在现代也挺能引人注目的,同样闻声赶来的秀娘母女俩,一看到惊呆了。

    寒初雪忍着笑,踱到老鱼头身边,“你这是教了他什么符了?”

    老鱼头眉角唇角一起抽着,“灵雨符。”

    寒初雪……

    半晌终是挤出一句,“厉害。”

    灵雨符顾名思义,就是造雨的,这么柔情似水的符文,善天观主居然能画得如此具爆炸力,除了厉害,她也不知该给什么评价了。

    老鱼头再次脸抽,如果这个不是他的记名弟子,他也会觉得他挺厉害的,毕竟能把灵雨符改良成这模样,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这时善天观主也终于从失败的打击中缓过来了,哭丧着脸走到两人身边,“师父、小师叔祖。”

    一双眼睛带着泡泪水无比委屈的看过来,偏生他又顶了一个颇为后现代的爆炸头,因头发过长了,不是根根竖起,而是蓬松像个蘑菇云似的,罩在一张东黑一块西白一块的老橘子脸上,寒初雪忍了好久,才让自己没当堂笑出来。

    “咳、咳,师侄孙,学符这种事,急不来,尤其你还没灵力,所以别太焦急,咱们得慢慢来,慢慢来。”

    寒初雪这明明是安慰之语,但落在善天观主耳中,总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似乎小师叔祖想说的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于是他很认真的思考起来。

    寒初雪一看,赶紧闪人,老余师侄似乎已经有些后悔收了这么个记名弟子了,自己要再不跑,万一他真后悔了要把这徒弟还她,那可就麻烦了。

    临走时她也没忘把母上大人和姐姐带走,免得老余师侄看到两人,又想起自己来。

    “娘、姐,时辰也差不多了,走,我教你们怎么做最补身子的黄膳焗饭去。”

    秀娘和大丫正觉得自己无意中看到了善天观主狼狈的模样怕他面子会过不去,一听到寒初雪的话,忙应了声,迫不及待的跟着她转身就走了。

    母女三人有些落荒而逃,留下老鱼头独自面对一脸沮丧的善天观主,无力仰天长叹,没灵力的凡人想学仙家符术,根本就难如登天,算了,自己还是寻些简易对灵力没任何要求的基础符文教他吧,也算是全了这一场的师徒缘份了。

    再说寒初雪母女三人,跑到小厨房,冼氏已经给那些黄膳换了水,在重新换上的水里滴了几滴油下去,见到秀娘母女几个来了,忙起身行礼问安。

    秀娘笑着摆摆手,“不用这么多礼了。”

    说着她又看向寒初雪,“雪儿你看看这膳鱼养得可好了?”

    抓抓头,其实寒初雪对此还真没什么经验,毕竟在现代市场上卖的黄膳都是已经养好了的。

    “应该可以了,冼嫂子你去摘一些青辣椒来,再摘些蒜,再拿几块姜。”

    想想材料应该差不多了,她便朝冼氏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去寻材料了,而她自己则找了个大沙煲出来,让大丫抢去洗了。

    黄膳焗饭其实用小沙煲最好,一煲就一个人的份量,所有精华都在那小小的一煲饭里了,不过这里没有小沙煲,寒初雪便用大沙煲代替了,反正大爷爷他们的饭量都挺大的,用小沙煲还不够他们吃的呢。

    大丫去洗煲了,寒初雪便跟秀娘负责淘米。

    想到大闺女拿走的那个煲煮出来的饭肯定不够吃,秀娘干脆把外院给长工作饭的大煲也拿来了,因为林子他们这几天都要顾着家里的地,所以没来上工,外院的厨房正空着呢。

    不一会,冼氏便摘全了寒初雪要的材料回来了,看到母女三人已经在干活了,急忙抢过寒初雪手里的刀,说什么也不肯让她收拾黄膳。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拨花生
    &bp;&bp;&bp;&bp;寒初雪没办法,只得站在一旁教她怎么把黄膳的主骨抽了,又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留了一半等会爆炒,其余的都用油盐酒拌好,撒上姜片,等米饭煮得半熟的时候平铺到了饭上面。

    正忙着的时候,寒玉海三个小娃儿回来了,因记挂着小堂姐说的黄膳焗饭,三人早早就把鸡鸭赶了回来。

    把它们赶到后院,听贺大娘说起冼氏已经去菜院子摘过菜了,急忙把一群家畜关好,便兴冲冲的赶到小厨房这边来了。

    在门口便闻到了香味,在那浓浓的米香中,还夹着一股陌生的香味,三个小娃儿眼睛都亮了。

    寒玉海一头就冲了进去,“小堂姐,是不是煮好黄膳焗饭了?”

    看着他们一副垂涎的小模样,秀娘和大丫都不由得笑了起来,寒初雪摸摸这个,摇摇那个,笑嘻嘻的道,“差不多了,去看看大爷爷他们回来没,等人齐了就能开饭了。”

    小娃儿吹呼一声,转身便又跑了。

    当晚的黄膳焗饭大获赞赏,而青椒爆炒黄膳段更是让一众人吃得下巴流油,寒玉海和寒玉孝当即便嚷着明天他们还要去抓黄膳。

    这次就是永远媳妇也不阻止了,这段时间永柏家的下人要在他们那吃午饭,人家是来帮忙干活的,吃得太差了,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但若想顿顿有肉,他们家又负担不起,这黄膳的味道不错,若是每天真能抓上一些,自家便不用愁肉菜了。

    经过几天的奋战,除了一些因之前下秧晚了需要晚几天才能收割的水田,下棠村的水田都已经收割完毕了。

    但不要以为活到这就是做完了,这稻子割下来直到可以入仓还是有许多后续功夫的,这活还有得忙呢。

    稻子割下来后,首先要脱粒,就是把稻谷从禾杆上分离下来,古代没有脱粒机什么的,这道工序只能靠人力完成,用力的甩打使得稻谷落下来,说起来也是一项体力活。

    脱粒后,选出一些饱满的稻粒发秧,其余的都要晒干筛掉干瘪无用的稻谷,这才能用来交税,否则是要受罚的,自是留给自家吃的也是需要晒干的,否则会发霉出芽,这就不能吃了。

    就是脱完稻粒的禾杆草也是不会丢的,而是捆成一束束晒干后放起来,既可以用来引火,也可以冬天时铺在鸡窝猪圈及地里保暖,就是冬天穿的夹袄、盖的被子穷苦人家都是选些细柔些的禾杆草填在里面好保暖,反正用处大着呢,因此家家户户院子里都会叠起一个禾垛子。

    所以就算稻子割完了,家家户户还是忙忙碌碌的,谁家也没得闲,而等这一茬的稻子整好了,交了夏税后,又要准备秋种了,因而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农家最忙碌的时候了。

    不过帮大爷爷家割完稻子后,寒家的下人却没办法再去帮着干其他的活了,因为寒家那七十亩的花生要收了。

    其实花生一般六月中下旬就能收了,只是寒家的这几十亩花生下种的时间到底晚了一些,所以拖到了七月才来收。

    因为村子里的农忙还没过,秀娘也没要林子那些长工回来帮忙,而是把自己家能用得上的劳力全组织了起来,一起去拨花生。

    当然像梁娟、刘家媳妇这些要负责织布的女子并没下地,免得手弄粗了,影响织布的质量,就是大丫几个年轻的小姑娘也没让去,与其让女儿下田弄得粗手粗脚,秀娘更愿意让她在家里学织布。

    倒是寒初雪秀娘没能阻止,只得随她了。

    于是到了寒家收花生的这一天,全家老少,除了织布的那几个和还不宜操劳的秀娘,全都到地里来了,由两个老把氏丁老汉和贺老汉稍作了分配,男人负责拨花生,女人负责装入竹箕里,然后提到田基上,转移到侯在那边的驴车上,等装满后,便拉回家,堆在前院,等那边积下一堆花生后,便分几个女人回去摘花生,争取当天拨出来的花生,当天处理好。

    很快一群人便热火朝天的忙开了。

    寒初雪上辈子读书时还学过一篇落花生,没想到今天倒是能有机会亲临现场了,别说还真有些小兴奋。

    跟着丁老汉走进花生地里,只看到一簇簇绿意盎然的植株,而花生虽说是果实,却不是长在上面的,而是在花落了之后,随着花茎钻进泥土里,方会结果长出花生来,所以才会又被叫作落花生。

    也就是说想要收花生,就要把它整株从土里拨出来,而这项工作,不只要有力气,还需要有一定的技巧,否则植株被拨出来了,花生却还埋在泥土里,还要另外挖地才能把花生真正的收起来。

    丁老汉一边乐呵呵的跟寒初雪解释着,一边弯下腰,粗糙的一双大手牢牢的把整株花生合拢抓着,只见他的腰猛一用力,双臂肌肉鼓起,噗的一下,那株花生便破土而起,十多二十粒的花生吊坠在下面,满是泥土,晃晃悠悠的。

    丁老汉伸手捏了捏,笑道,“挺饱满的,个头还算大,姑娘,这一茬的花生看来很不错呢。”

    寒初雪听了自是高兴,这一片地有两个大问题,一是肥力不足,二是缺水,自她和阎君合力引了地下水出来后,后一个问题便是解决了,至于肥力却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不过因为知道这地的问题,所以后来自家还买了几次的粪肥,每次都能准时追肥,现在看来这番苦心总算没有白费。

    看着丁老汉又拨了好几株的花生上来,寒初雪不由手痒,也学着去拨。

    只是她到底年纪小,虽说一身的灵力,但实际力气却是没多少的,若拨株花生还要用上灵力,不用旁人说,她自己也觉得醉了,而不用灵力的结果就是,愣是憋红了一脸俏脸,青筋都绷起来了,才好不容易的拨出了一株,还因为上肢用力过度,在花生终于离土时愣是下盘不稳的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差点直接打了个后滚翻。

    田基上,被迫重新服役当驴车的某驴,默默的转开了头,而站在驴车上的小黄则一脸不忍直视的用两只小爪子摭住了脸。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意外发现
    &bp;&bp;&bp;&bp;地里的丁老汉下意识的急跨两步伸手拉了她一把,站在不远处的贺伟,已经忍不住抱着肚子指着寒初雪笑了出来,不过很快让他大哥贺雄赏了一个爆栗,警告的瞪了他一眼,这娃顿时不敢吭声了。

    把手上那株没吊着几粒果实的花生丢进一旁的竹箕里,寒初雪只觉得自信心大大受创,她堂堂一个修仙神童,居然搞不掂一株花生,这真太伤面子了。

    兴许是看出了她的沮丧,丁老汉忙笑着安慰道,“这活本来就是男人干的,姑娘不如跟咱家那老婆子一起装花生好了,等这地全拨完了,姑娘还能再来盗一次花生。”

    咦,好象听到新词了,寒初雪立马好奇心起,“丁伯,什么叫盗花生?”

    丁老汉一边干着一边解释,原来不管技术多好,肯定还是会落下一些花生在地里没收上来的,所以整块地拨完后,还需翻一遍,将落在泥土里的花生尽量都收起来。

    怀集这一带种花生的人不多,但在邻郡却是有不少人家在种花生的,那边的人就把翻地找花生的这活叫为盗花生。

    因为这花生收了后,还要摘下来,洗干净晒干,然后才能或卖或入仓,所以一般家里的大人都没精力再去翻地,这活很多时就是由小孩子来做的。

    而小孩子不像大人那般守规矩,又爱凑群,通常不会管这是谁家的地,只要是已经收割了的,他们都会跑去翻一遍,谁翻到就是谁的,这样自免不了会拣了别人家的漏,而有些眼紧的人家对此难免会有意见认为是偷了自家的花生,所以就叫这种行为作盗花生。

    寒初雪抚着小下巴,这项活动听起来挺有趣的呢,就是可惜在下棠村只有自己一家种了花生,否则还真能好好经历一番这农趣。

    “对了,丁伯,你们家乡那边有人榨花生油的吗?”

    本弯下腰准备拨花生生的丁老汉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她,“榨油?用花生?”

    看到他这表情,寒初雪有些意外了,“难道你们那没人吃花生油?”

    丁老汉快手的把那株花生拨起,准确的丢进了一旁的竹箕里,直起身好奇的看着寒初雪,“姑娘,你的意思是,这花生还能出油,还能当油吃?”

    寒初雪点点头,她这段时间已经特意观察过了,怀集这边的人吃的油有两种,一种是猪板油,就是用肥猪肉硬生生的煎熬出油来,装在陶罐里,等冷却了就成了凝固成白色的油块,需要用的时候挖出一小块来,放在锅里一遇热便溶了。

    这也是寻常百姓买猪肉时爱买肥肉的原因,因为不光是有肉吃,最主要的是还能煎出一些油里供一家子吃一段时间。

    另一种就是菜油,是由油菜籽榨出来的。

    百姓尤其是像穷苦农民能吃肉的机会毕竟不多,得到猪板油的机会也不多,所以平常吃的多是菜油,像曾家杂货店时卖的也是菜油。

    一直没发现有人吃花生油,但因为这一带没人种花生,所以寒初雪便以为是因为少花生的原因,所以怀集才会没有花生油,但现在看丁老汉的反应,只怕不只是怀集而是整个大昌朝怕都没人吃花生油,也就是说,没人知道花生能榨油。

    寒初雪抚着下小巴,寻思着,在华夏,花生就是属于外来作物,一开始了解它用途的人并不多,而大昌朝只怕也有这原因所在,所以就是在怀集种花生的也只有一个罗家,而罗家怕是也只把它当作一种干果类的吃食,反正她去福满楼几回就没吃出有用花生油煮的菜,也没吃过哪道菜里有花生,最多的就是在开席前有一道炒花生米的小吃。

    若是如此,自家这几十亩的花生,可就大有作为了。

    寒初雪越想,眼睛越亮,最后蹭的一下,转身跑了,“丁伯你们忙着,我还有些事,需去镇上一趟。”

    想知道大昌朝里花生的食用情况,最好的就是问罗家,那位焦管事既然是负责罗家采买的,应该最为清楚不过了。

    看着她兴冲冲的跑走了,丁老汉还有些怔然,花生还能当油吃?他以前种了那么些年的花生,可真没听说过呢,也不知这位姑娘到底是上哪听来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的。

    一边摇头,丁老汉一边又忙开了,不管怎样,这花生可不能留在地里变老了,得赶紧收起来才行呀。

    镇上罗家,因这段时间是水稻的收获期,各管事也是挺忙的。

    寒初雪跑到上一回见到焦管事的屋去,没能找到人,最后得下人指点,才在罗家的福禄粮铺找到人。

    再次来到福禄粮铺,寒初雪特意观察了一遍,罗家并没出售花生,显然他们种花生是另有用处的,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运到京里去给在京里的主家送礼或待客的。

    就在她观察完毕的时候,正在里间跟粮铺的主事谈着新粮问题的焦管事,也接到通知赶来了。

    “寒姑娘,还真是您,稀客,稀客呀。”

    自上回寒家跟他买了种子后,也就是在寒家请暖房饭时匆匆见过了一面,所以也难怪焦管事听到是她来找自己时满心的惊讶与疑惑了。

    寒初雪笑着朝他抱拳行礼道,“焦管事,确实好久没见了。”

    “那是。”焦管事笑着应了声,手往后一引,“姑娘请进。”

    能当上罗家采买管事的人,焦管事自然是极为挑通眼眉的人物,寒初雪虽然还没多言,他却已能从她在这个时候跑来找自己猜出,这娃儿绝对是有事情要跟自己谈了,既然要谈事,自然不能在大堂里,所以才会把人往里间引。

    寒初雪也没推辞,笑着道了声叨扰了,便跟着他走进了粮铺的里间。

    这粮铺跟怀集大多数的铺子是一样的,前铺后屋,不过因为卖的是粮食,所以后面的屋子里也是粮仓占了大片的位置,剩下的屋子,除了两间给守夜留宿的伙记休息用,另还有一间较大的帐房,这帐房又分为内外两间,外面是会客间,里面则是放帐本、算帐的工作间,当然一些重要的事情,也是会在里面的工作间谈的。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找个盟友
    &bp;&bp;&bp;&bp;焦管事带着寒初雪,走到帐房的外间坐下,立时便有人机灵的奉上了茶水。

    待下人离开后,焦管事这才对寒初雪笑道,“姑娘家的水田想必也能收稻子了,不知这人手是否充足?”

    寒家的情况,焦管事肯定是知道一些的,会如此问,也不过是想借此引出话题罢了。

    寒初雪也不点破,顺势应道,“有劳焦管事挂心了,不过我家的水田都佃给乡亲们耕种了,收稻之事,倒不必我们自己费心,只不过我家那几十亩的花生倒是能收了,初雪记得,焦管事说过罗家也种了不少的花生,不知是打算如何处置的?”

    焦管事顿然恍悟,原来是为那几十亩花生来的,是了,寒家现在家底说到底还是簿了些,也没什么人脉,那么多的花生不可能全留着自家吃,想卖出去,在怀集这一带还真有些困难,主要是怀集种花生的人少,算是金贵的吃食,一般人家就是想买也买不了多少的,惟一有本事大批买入的罗家,自己却又种了不少。

    当下焦管事便笑道,“不知姑娘家的花生可是全收好了?”

    寒初雪摇摇头,“没呢,今天才开始收的,想来要全弄好,还需好几天,只是初雪留在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一时意起,便想到来镇上找焦管事问一问,这花生往年罗家应该也有种,不知他们是如何吃用的呢?”

    免得焦管事听不懂处置二字的含义,寒初雪干脆问得更直白了一些。

    果然听到她这问题,焦管事明白原来这娃是想知道花生能用来干嘛,当即笑道,“主家那边虽年年有种,不过种得也不多,也就是五十亩地,这花生一亩就能产出四五百斤的,种多了,也吃不完。”

    “哦,不知罗家是用来怎么吃的,是炒着吃,还是晒干了来吃,或者还有其他的一些吃法?”

    虽说有些奇怪她那么执着于花生怎么吃,焦管事还是大致说了下。

    “多数是晒干了,有生晒的,也有熟晒的,熟晒的煮的时候会放不同的配料下去,如此不仅存放的时间长,吃起来也有味道得多,姑娘家那七十亩地的花生,或许等在下去跟老爷说一说,也一并收了,反正每年花生收获的时候,我们这边都要运一大批到京里的,多了主家要不完,也可以在京里卖掉。”

    京城的消费力自不是一个小小的怀集可比的,在这边吃得起花生的人不多,但到了京城,新鲜花生一上市,多的是抢着要的人,所以焦管事才会说要跟寒初雪收下她那几十亩的花生,说到底这生意绝对赔不了的,又有跟她卖个好,想必罗老爷也肯定是会同意的。

    如果没其他想法,寒初雪还真会答应他的收购,但从焦管事的话中,她确定了,大昌朝的人当真不知道花生能榨油,如此这可就是一条财路了,不过……

    她习惯的又抚起了自己的小下巴,眼下毕竟是现实生活而不是看小说,一种新的吃食想让人接受,没有一定的影响力是很难做到的,毕竟古人思想都比较固化,想让他们接受一种新事物并不是那般容易的,起码以寒家现在的实力,还很难做得这一点。

    而罗家在怀集的公信力就无需置疑了,就是他们的主家,在京城里只怕也是位高权重的人家,如此若是借罗家之手,那么想推广普及一种新油,想来并不会是多难的事。

    再者就算自家做出了花生油,也被世人所接受了,但怀壁其罪,在现代都是一件要命的事,更别说是在君权至上的古代了。

    以自家现在的实力是绝对不宜风头过盛的,除非自己依靠修仙者的身份,否则小小的寒家也承受不起这风头,如此为了保证自家利益最大化,找上一个扎实可靠的盟友是很有必要的。

    琢磨清楚后,寒初雪蓦的朝焦管事神秘的笑了笑,“我有件事想跟罗老爷谈,焦管事也一道吧。”

    以为她要谈的是这卖花生的事,想着择日不如撞日,焦管事也就同意了,两人离开福禄粮铺,便转道罗家。

    到了罗家,罗老爷并不在家,寒初雪便任由焦管事去寻人,而自己则去看寒玉华去了。

    这娃的腿伤这段时间已经好了大半了,可以拄着拐下地行走了,此时正在院子里慢慢的走着,看到寒初雪来了,顿时扬起了笑脸,“小堂妹,你怎么来了?”

    寒初雪也不隐瞒,“有些事来找罗老爷聊聊,顺道看看堂哥你。”

    寒玉华也不以为意,反倒听她说有事来找罗老爷,不由关心的问,“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寒初雪摇摇手,“没有,就是我们家那七十亩的花生可以收了,所以我特意来找罗老爷谈谈合作的事情。”

    听说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寒玉华放心的点点头,又有些好笑,这小堂妹,明明就是来找罗家卖花生的,偏说是跟人家有事聊,反倒让自己紧张了一回。

    扶着寒玉华回了屋里,检查了一下他腿骨的复愿情况,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兄妹两人又开心的聊了一会,说起大柱他们出外游学的事,寒玉华便笑了起来,“这事安扬知道后,可气急了,现在还关在庵堂里,说是他也要努力,等曾轩回来好揍他。”

    说到这,他似想到什么好笑的直摇头,“他就是不努力,以靖轩那小身子板也肯定是打不过他的,看来他还真是生气曾轩带着玉书他们出门却不带他。”

    寒初雪却听明白了,罗安扬指的是修为,曾靖轩已经炼气一层了,而他只是刚引气入体,那小子是气曾靖轩不带他出门玩,想着趁这机会在修为上反压他一筹,好出口气,打击一下曾靖轩呢。

    只是曾靖轩出门前,自己也给了他一个聚灵阵盘的,想必这一路上他也不会松懈,罗安扬这心愿到底能不能达成,那还真的是很难说了,当然寒初雪现在是不会告诉他的,一切还是等曾靖轩游学归来后,让他们自己以实力见分晓吧。

    兄妹两人聊了一会,焦管事便找来了,说是罗老爷回来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空手榨油
    &bp;&bp;&bp;&bp;寒初雪便告别了寒玉华,跟着焦管事见罗老爷去了。

    罗老爷其实是去巡视自家的农田,感受丰收的喜悦去了,听来寻人的焦管事说寒初雪找他,立马便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

    这不,刚坐下,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让焦管事去请人了。

    看到寒初雪来了,他忙起身相迎,笑哈哈的道,“早知道寒姑娘今天要来,老夫就不出门了。”

    寒初雪忙笑应,“是初雪来得冒昧,只怕是打扰了罗老爷了。”

    “哪里,哪里。”罗老爷一边摆手应着,一边请她坐下。

    待下人奉上茶后,这才接着道,“听焦管事说起,姑娘家的花生已经能收了,不知姑娘可是有什么想法?”

    在回来的路上,焦管事大致已经跟他说了,寒家种了七十亩地的花生,如今正头痛这花生的去处,不过寒家的小姑娘似乎又有些什么想法,所以罗老爷如今才会有此一问。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算是知道这寒家的人都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尤其是眼前这小娃儿,如果她要跟你拐弯抹角,那你就该哭了,因而他也就干脆直接问了。

    果然他问得直爽,寒初雪也应得爽快,“是有些想法,初雪刚才与焦管事聊了好一会,发现似乎世人皆把花生当成干果来吃用了,而不知道它的真正用处。”

    罗老爷和焦管事都一怔,“难道它还有别的用处?”

    寒初雪笑而不答,只是右手一挥,在三人外布了个阻隔法阵,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发现不对,便从储物手镯里掏了颗花生出来。

    好吧,这是她刚才拨出来的第一颗花生,觉得挺有纪念意义的,所以特意摘下放进储物手镯了,原想着留下来当纪念的,可现在没别的花生,只能牺牲这颗极具纪念意义的花生了。

    在罗老爷两人不解的注视下,她轻巧的剥开花生,丢掉外壳,把三颗裹着红衣的新鲜花生置于手掌心,默运灵力,小心的加热,当那花生加热到外衣要爆开的时候,她双手遥遥对合,虚空挤压着那几颗花生米。

    罗老爷两人并不明白她这是想做什么,却因眼前这像耍戏法一般的一幕,仍是看得目不转睛。

    只见那几粒花生米在她无形的挤压下碎开,再碎开,更因过于剧烈的揉挤,甚至还能看到冒出丝丝热气,最后一滴金黄色的液状物慢慢自那碎成粉状的一团中滴落。

    寒初雪快速的倒掉一旁茶杯里的水,准确的接下了那滴金黄色液体,浅笑的递给罗老爷,“你闻闻。”

    罗老爷依言大力嗅了一下,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顿时眼睛一亮,又把杯子递给了焦管事。

    忍不住朝寒初雪问道,“这是什么?”

    “花生油?”

    花生油?!

    罗老爷和焦管事默念了一句,同时捕抓到了一个敏感的字眼,油!

    “这是油?”

    寒初雪点点头,当然凭几粒花生米就能榨出油是不可能的,但谁叫她是修士呢,借用空气中的灵力融合到这花生米中,强行凝出一滴油还是可以的,而且还能极大限度的激发出其香味。

    “我自幼跟着师父修行,曾在一本海外志略上看过相关记载,这花生其实最大的用处不是当干果零嘴,而是能榨油,而且用花生榨出来的油,不像猪板油那般轻易凝固还带有荤味,若是冬天,这菜一冷便会糊了人一嘴的油,硬生生的坏了胃口,也不像菜油那般带着一股子涩味,若是用来煮疏菜往往放再多也不见油。”

    “这花生油香味浓郁,不管是煮肉菜还是素菜都可以,而且容易见油比菜油耐用,最主要的是它是由花生榨出来的,就是出家人或是不宜多吃肉食的老人家都无需避忌,就是寻常人吃这花生油也比吃猪板油有益得多,至少冬天用它煮菜就不用担心菜冷后糊嘴的问题了。”

    为免引人怀疑,她干脆就把事情往一本莫虚有的海外志略推去,反正这花生本来就是泊来货不是。

    罗老爷显然注意力并不在此,两人越听眼睛越亮,如果真是这样,这花生油绝对是好东西。

    如果这花生当真能榨油,如此它的价值就更大了,若是像瓜子一般的干果,顶多就算是个金贵点的零嘴吃食,但若是油,那可是千家万户都用得着的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呢。

    “寒姑娘,不知这花生要如何榨油?”

    如果真像寒初雪刚才那般,这也只能是个空想,毕竟大昌朝能做到她那一手的人绝对没几个。

    还好,寒初雪说出的答案,让罗老爷放心了不少。

    “具体是怎么榨出油来的,那书上也没说,我刚才也是随手一试的,就想着既然油菜籽通过压榨都能出油,这花生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方法才是,但具体要怎么做,只怕罗老爷还需让人多做试验,最好就是把会榨油菜籽的师父集中起来,集思广义,我想总能想出一个好办法的。”

    罗老爷听得连连点头,不愧是仙家弟子,这脑袋瓜子就是聪明,那些人既然能用油菜籽榨出油来,也肯定能想出办法将花生榨出油来,现在既然确定这花生能榨出油来了,那么剩下的就是实验问题了。

    “焦管事,立即把我们家的花生全部运进府来,另外赶紧雇一批懂得榨油菜籽的老手回来,记住千万不要泄露了这事,一切都必须秘密进行。”

    “是。”焦管事急急的应了声,转身就要走,结果让结界一头撞了回来。

    罗老爷两人这才知道,原来人家早已经在自己身边动了手脚,顿时脸色一变。

    到底是官场混老的人,很快罗老爷便又恢复常色,脸上带笑的道,“寒姑娘,看来你就是特意来寻老夫谈这花生油的合作之事的,可对?”

    寒初雪浅笑的点点头,“没错,这种利国利民的大事,我小小的寒家担不起,相信以罗家的实力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罗老爷心里一噶噔,这小丫头果真够精明的。

    没错,只要他们实验成功,真的顺利用花生榨出油来,只要把方子往上一献,不说他们家,就是京城的主家也定当能更进一步,而他们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自己在仕的两个儿子必定也会因此加官进爵。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就这般说定了
    &bp;&bp;&bp;&bp;可以说这次若成功了,罗家定当能再次青云直上,而这样好的机会,显然人家也不可能会白白送给他们的。

    若是普通百姓倒也罢了,可眼前说出这秘密的人可是寒初雪,自徐寿的事发生过后,罗老爷可算是亲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仙家道术,也深深明白了仙家弟子这四个字代表的意义。

    这样身份的人,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罗家,就是高居庙堂之上的那位,只怕也不被人家放在眼中,这样的人物,罗家得罪不起,那就只能是交好,只能是尽力拉拢。

    当下罗老爷神色一肃,郑重的道,“寒姑娘请放心,如此大功,我罗家定不会抢夺,定当禀明圣上,给姑娘家应有的殊荣。”

    虽说错失良机,但为了罗家的繁荣安定着想,也只能如此了。

    谁知,寒初雪却只是笑着摆了摆手,“罗老爷,我说过了,小小寒家要不起这大功,也不想要。”

    罗老爷有些不解了,“那姑娘的意思是?”

    寒初雪唇边噙笑,“这花生能榨油,初雪也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到底要如何才能真正大批量的榨出油来,还需罗家费心费力,这事若是可成,自是罗家出的力最大,这功劳给予罗家,也无可厚非。”

    罗老爷神色微动,“但若非姑娘说出它能榨油,我等是如何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的,这功劳怎么说也不能我罗家独占。”

    寒初雪笑着摇了摇头,“要不要独占,这自是要罗老爷你们自行决定,只不过我寒家不要便是了,只希望日后初雪离开,我寒家若有什么麻烦罗家能伸手拉一把。”

    罗老爷眼睛一亮,他想,他是听懂了。

    原来如此。

    是了,眼前这位是仙家弟子,据静清师太所言,是不可能长期滞留在这凡尘俗世之中的,而她若离开,毫无根基的寒家就如同没了一道护身符,她自然是要替家人好生考虑了,而自己家无疑是她如今所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当下罗老爷便笑了,“姑娘多虑了,不说姑娘送了如此大功绩于我罗家,光是姑娘愿教小儿仙家之术,我罗家便已感激不尽,日后自是同舟共济,又岂有坐视不理之理。”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如此,初雪就在此先谢过罗老爷了,对了,我家近来接收了一个商队,想着待下月往北边走一趟,听说这需要不少的通关路引,不知罗老爷可否帮忙打个招呼?”

    罗老爷心里一惊,还真没想到这寒家动作会如此之快,头麻不过刚下来,居然连商队都备好了。

    不过如此有野心的家族,想拉拢倒是容易了许多,而若能跟这寒家绑在一起,就算以后这寒初雪走了,只要她还在意这些家人,真遇上什么难关的时候,她定然会现身,如此也算是给自家寻了道护身符了。

    虽说心里已经转了几道弯,也不过是一会的功夫,罗老爷很快便笑道,“这有何难的,刚好下个月焦管事也要领队送粮入京,寒姑娘家的商队正好一道,如此一路上有个照应,而且焦管事这几年来对北上的路早已熟悉了,有他带着,姑娘家的商队不仅能少交些关税,也能在沿途官员那混个脸熟,日后行走起来会更为方便。”

    越往北这大米的价格越贵,罗老爷这支是旁支,为了保证自家在嫡支心中能占一席之地,每年新米下来,都会送一大批上京外带花生等一些自家种的物产,以便讨好嫡支,为自己家谋取更大的利益。

    焦管事作为采买管事,这种事都是由他负责的,一来是送粮入京,二来也是购买一些怀集没有的种子或物产回来。

    因为一来一回都会带有大批的货物,自然少不得要跟沿途的官府打交道,凭着京城罗家的名头省些关税,所以焦管事在沿途官员那也算是个熟面孔了,看在京城罗家的份上,往往还能得到热情的招待,杨德彪的商队若是能跟着他走一趟,肯定是得益匪浅的。

    当然这样难免会被打上罗家的印记,只是寒初雪已经不是刚回寒家的那个寒初雪了,她也明白,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一个一穷二白没根没底的家族想自食其力的白手起家,无疑于是天方夜谈,想想家财丰厚如沈万三不也是因为当权者的一句话便变得一无所有了吗,所以寒家想起来,想在大昌朝安稳的当个富户,找棵大树摭在头上,是必须的。

    而以寒家如今的地位来说,罗家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此,到时就要麻烦焦管事了。”

    自家老爷都发话了,焦管事自是没有说不的道理,忙笑着道,“姑娘言重了,能有个商队陪着走,这一路上也能安全许多、热闹许多,焦某正求之不得呢。”

    大家都知道这是客套话,但也没谁会傻到去点破,自然都是顺着这话笑着打了几个哈哈,这事就这般说定了。

    寒初雪以花生能榨油的消息,给现在正要大展拳脚的寒家寻了个护航人,也为日后的寒家寻了个保护伞,这买卖不管怎么算,她都觉得不亏。

    至于花生到底如何才能顺利榨出油来,如今已经不是她应该头痛的问题了,反正得了这么一个消息,罗家肯定会不顾一切研究出来的,她所要做的就是加紧把那七十亩的花生都尽快收起来,等罗家把办法研究出来后,便把自家的花生都榨成油,然后交给杨德彪下个月一并带走,想来定能赚上一笔的。

    于是在焦管事急匆匆的去安排之前罗老爷所布置的事时,她也告别罗家回村子里来了。

    吃过午饭,丁老汉一群男人又匆匆回到花生地里,继续埋头拨花生,而寒初雪则留在了家里,指挥一众妇女同胞,摘花生剥花生壳。

    花生榨油的具体流程她是不清楚,但需要剥壳,要把坏的、长虫子的花生仁挑出来,否则会影响榨出来的油的质量和味道,她还是知道的,所以与其费精神去把沾满泥的花生壳洗干净,而后还要剥壳,不如直接把花生仁剥出来,到时候洗花生仁好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花生的新卖法
    &bp;&bp;&bp;&bp;不清楚她要做什么的秀娘,看到她居然让人把花生全剥了,不免有些奇怪。

    “二丫,咋把花生壳全剥了呀?”

    大丫也有些不解,“是呀小妹,把花生全剥了,等卖的时候不就轻了许多了吗?”

    寒家今年种了七十亩的花生,刚才中午时他们大概称了一下,虽说这些荒地肥力不足,但一亩地能收到四百多斤的花生,七十亩可就是两千多近三千斤呢,这么多不可能全是自家吃的,肯定要卖掉大部分,所以大丫才会想到少了壳,会卖得亏。

    寒初雪笑着把这娘俩拉到一边,低声道,“娘,姐,今年我们家的花生不照寻常的法子卖了。”

    秀娘两人面面相觑,啥意思呀?

    “那二丫(小妹)你要咋样卖?”

    难不成光卖花生仁?

    可是这样子卖,贵了没人要,便宜了又亏了呀。

    寒初雪朝两人神秘的笑了笑,“今年我们不卖花生,也不卖花生仁,改卖花生油。”

    “花生油?”

    秀娘和大丫表示越听越不懂了耶,“这是啥东西?”没听说过呀。

    寒初雪尽力简单直白的解释道,“就是能煮菜的油呀,不过这油不是从肥肉里榨出来的,也不是从油菜籽里榨出来的,而是从花生里榨出来的,我在罗家闻过,那香味可比猪油、菜油香多了。”

    啥?

    秀娘和大丫全都惊呆了,这花生还能榨油?

    作为寒家前后两代的家庭煮妇,两人自是知道这油有多金贵,如果自家这些花生当真能像油菜籽一样榨出油来,那得值多少钱呀。

    吃惊过后,两人兴奋了,不约而同的伸手抓住寒初雪的手臂,“二丫(小妹)你说的是真的?”

    寒初雪肯定的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以前在师父让我看的书里看过说这花生能榨油,今天早上收花生时我突然想起了这事,就去镇上跟罗老爷他们商量,还拿了几粒花生试验了一回,确定真的能出油,罗家现在正召集了工匠研究怎么大批量的把花生榨油,等他们研究好了,我们把自家的这些花生全运过去,也全榨成油,娘、姐你们想想,这可不比光卖花生值钱多了。”

    秀娘俩人听得直点头,这油当然要比花生值钱多了呀,别说能卖出去,就是卖不出去留着自家用,那也不知能省下多少的油钱了。

    呃,这两人的商业意识还是挺簿弱的,先想的不是能不能挣钱,而是自家能不能用,不过这也是大多农村妇人的想法,毕竟小农经济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自给自足,所以大多数村民首先想到的都不是能不能卖钱,而是能不能满足自家的需要。

    这也正是几条村子的人守着元宝山上那么多的野葛却没一个人想到把它挖出来,卖到酒楼去看看人家肯不肯收的原因,因为他们自己试过了,以他们家那乏味的调味料和烹饪手法根本煮得不好吃,只能在真的没东西吃时顶一顶肚子,所以就没人理会了,更没人想到可利用它来挣钱。

    说远了,还是言归正传吧。

    听到花生能榨油,秀娘母女俩自是欣喜若狂,拉着寒初雪一人一句的问了起来。

    “二丫,你让丁嫂他们把花生仁剥出来,是因为榨油只用花生仁吗?”

    “小妹,除了剥掉壳,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要先做好的活呀?”

    看着激动莫名的母女俩,寒初雪边安抚边解释,“娘您说对了,要榨油,只能用花生仁,不能有壳的,姐这问题嘛,还真有,首先这榨油的花生仁不能是坏的,也不能有其他脏东西,否则会坏了整锅油,还有我想最好还是炒一炒再来榨油,这油会比较香。”

    这些当然不是她从书上看来的,而是得自于现代的一些见闻。

    在她前世生活的时代,各种黑心食品层出不穷,让市民诸多顾忌之余,饮食也开始返璞归真,越天然的越好,甚至不少人自己动手做,就连油也开始有人自己榨,而她以前生活的那个小区附近的市场就有一个小型的榨油店。

    她每天去买菜时,都能看到一群大妈坐在那里,埋头挑选花生仁,而后称好倒入那台简陋的榨油机里做土榨花生油。

    那台榨油机的构成如何她当时没兴趣去研究,不过记得花生仁倒进去时并不是密封的,还是能看到里面的,那时她就看到,那些花生并不是一开始就进行榨油的,而是会在那机子里翻炒,待炒到差不多了,路过的人都能闻到那股香味了,才会进入下一环节。

    接下来如何,她不清楚,但花生榨油前要剥壳要挑选,还要炒,还是能确定的。

    听她说得肯定,秀娘两人自是不会怀疑,毕竟从寒初雪回到家,这小娃儿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让一家人对她都有种莫名的信任。

    确定花生真的能榨油,还知道怎样做才能榨出好油后,秀娘母女俩也闲不住了,找了张矮凳子,一起坐下剥花生去了。

    寒初雪自然也不会干坐在一边,笑着也凑了过去帮忙。

    “姐,你的眼力好,就别剥壳了,还是负责挑选那些已经剥出来的花生仁吧,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必须挑出来,坏的也不能要,然后装好,等要用的时候,再洗干净备用。”

    大姐可是在学织布的,要是把手弄粗糙了可就不好了。

    这其中的道道,大丫一时间也没想到,不过她知道这个环节关系到油的好坏,自是不会有意见,更没多想,忙放下手里的带壳花生,洗干净了手,把剥好的花生仁倒在一个簸箕里,细心的挑了起来。

    对于小闺女这安排,秀娘自然是乐见其成,看到寒初雪支开了大丫,自己却又蹲过来要剥花生,她忙阻止,“二丫,你年纪小眼神好,也跟着你姐去挑花生仁吧。”

    贺大娘虽不知这母女几个在干嘛,却也跟着笑道,“夫人说得是,这剥花生看似轻巧,时间长了也是挺费力的,姑娘你人小力气小,还不如去挑花生仁呢。”

    丁老婆子呵呵笑道,“那是,咱们这些老婆子眼神到底不如年轻人,要是让咱们去挑还挺费劲的,那活还是姑娘你们合适。”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出油了
    &bp;&bp;&bp;&bp;其他人听了丁老婆子的话,也跟着笑了起来,寒初雪说不过一群娘子军,只得跟大丫搭档去了。

    临走时又提醒了一句,“娘,那些太嫩的花生就不要剥壳了,放在另一边,等会洗干净了煮来吃。”

    太嫩的花生仁是不合适用来榨油的,她虽没明说,干惯农活和家务活的秀娘多少也猜到一些了,再说自家收了这么些的花生,怎么也该煮一些让孩子们解解馋,所以她很爽快的笑应了一声,接下来果真便把一些尚嫩着的花生全集中到一个竹箕里放起来了。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寒家的人都是绕着这几十亩的花生转了,这其间黄师傅终于带了一批织娘回来。

    麻布的事也是刻不容缓的,秀娘母女也只能先把花生的事放下,转而安排织麻布去了。

    还好现在的寒家住的地方并不缺,一批织娘很容易便安置下来了,接着便是织布的问题了。

    前院因为要处理花生,一来是怕人多吵杂,影响织娘的工作,二来再怎么说还是会有些尘土的,为免影响了麻布的质量,最后,便把工作场所安排在了内院,正好,寒爹爹几个男丁都不在,织娘们在内院干活倒也方便,到了明年就没花生什么事了,所以也不必担心以后会安排不过来。

    就在寒家忙得不要开交的时候,村子里的活倒是进入稍微放松的时刻了,因为各家各户的稻子都进入晒谷阶段了,这个时期,只要天气好,是不必所有人一直守在那的,只需留一个人看着自家的稻谷,时不时翻一下就行,所以不少人便是闲了下来。

    于是林子等长工及时回归了,有了这么一批壮劳力的加入,那七十亩的花生收起来自是轻快了不少。

    另一方面,原本帮着纺纱的寒大奶奶那一批妇人,又被秀娘找了过来,帮着织娘摆纱绽,收拾麻布等一系打下手工作,如此织娘只需安心织布,速度自然又能快了不少。

    而大丫还把自己的一群小姐妹找了来,活泼好动耐心少些的,安排在前院帮着挑花生仁,文静手巧的,安排在内院,帮着打下手,顺便学一学如何织布。

    这也是寒初雪偶然想到的主意,如果在本村培养出一批织娘来,日后自家就不需再往外请人了,而村子里的小姑娘也能多会一门手艺,日后的生活也能多一条挣钱的路。

    秀娘和寒大奶奶听了她这主意后,大为赞同,而且作为长辈,她们想得更深远,小姑娘可是要出嫁的,那就不一定会在村子里了,而若是教会那些刚嫁过来的小媳妇则能保证下棠村一直拥有这些织娘了。

    于是由寒大奶奶出面,走家窜户的终是招了一批小媳妇过来,如此一来,寒家可就热闹了。

    地里一群壮汉在拨花生,前院一群妇人在剥花生,另有一群眼神好的小姑娘在挑花生仁,而内院则一群大小媳妇和织娘外加几个小姑娘在织布、学织布。

    干活的人多了,寒初雪反倒又闲下来了,于是脑袋瓜子又转悠开了。

    蹲在一堆已经织好的细麻布前,她抚着小下巴,眉头微微皱着。

    麻布她在现代也穿过,那凉爽、透气还有些飘逸的亚麻衣裙,向来很得年轻女郎的喜爱呢,但那颜色,跟眼前这些有些出入哦。

    她记得,现代的那些亚麻衣裙是有点像奶白色,而眼前的这些,却偏黄了。

    “刘师傅,为何这些麻布会是偏黄色的?”

    自上回这位二小姐提出新的脱胶方法后,刘家父子已经惟她马首是瞻,看她在打麻布的主意,立即跟在她身旁,就等这位二小姐有啥新想法了。

    此时听到她这问题,刘冠直觉感到,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立即尽详细的道,“姑娘,老汉见过的麻布都是这颜色的,若是粗麻布颜色还要深一些,这布质也要硬上一些。”

    寒初雪伸手摸了摸身前的细麻布,别说,这手感当真比现代自己摸过的要硬,这是……

    低眉沉思了好一会,她眼睛蓦的一亮,“是脱胶的问题。”

    就如同一张细柔的手纸,若沾上了胶水,那个位置肯定会硬一些的,现在这些麻布比起自己在现代接触过的要硬,颜色要更深,原因就是那胶还没达到最完美的境界。

    刘冠父子听得神情一振,“姑娘,您的意思是,这麻还能继续脱胶?”

    寒初雪点点头,“没错,我们织的这布虽说比粗麻布软了许多,但还是有些显硬了。”

    刘冠父子有些不解,“可是麻布本来就是比较硬的呀,所以那些达官贵人才会不喜欢穿麻布,那些柔软的丝绸才会那般的值钱。”

    麻布这所以会是下层百姓的衣着用布,就是因为它比起丝绸来会粗糙许多。

    刘勇笑着道了一句,“难不成姑娘您还想让麻布像丝绸那般柔软吗?”

    这麻可不比蚕丝,若是脱去过多的胶质,这麻就毁了,更别说想织成布了。

    寒初雪却肯定的点点头,“那是肯定的。”

    在现代亚麻布可比绸缎衣服更受欢迎,除了它透气性能更好更凉爽之外,它本身的轻盈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当然要在古代做出现代工艺,这绝非易事,所以虽然知道这麻布可以轻柔到什么程度,颜色也可以更白一些,不是这个专业出身的寒初雪一时间也是一筹莫展。

    最后,这研究工作便暂时交给刘家父子了,反正他们对此也极感兴趣,因为自家手里已经没麻了,寒初雪干脆跑到镇上问焦管事要了一小批麻回来,交给刘家父子做实验。

    结果这么一去,又意外得了个好消息,罗家终于榨出花生油来了。

    于是她又兴高采烈的跟着焦管事跑到罗家去了,花生能榨油的事罗家并不想传出去免得让旁人抢了功,所以一直在罗家后院里做实验,就连那些工匠也是被圈在了后院中,事成之前,一个也别想出得了门。

    寒初雪到的时候,罗家的一堆主子也正集中在后院,看着身前的一桶子金黄色的油,一脸的惊喜与激动。

    看到寒初雪,就是罗老爷也有些难掩激动的朝她直挥手,“寒姑娘,快过来瞧瞧。”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渣也不能放过
    &bp;&bp;&bp;&bp;寒初雪依言急步走了过去。

    罗安扬正蹲在桶边,看到她还没说话倒先笑了,“小师父,你怎么知道这花生能榨油的?别说这油可比菜油香多了,也比猪板油好看多了。”

    寒初雪笑着应了句,“要是用它来煮菜更比那两种油香多了。”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那桶油前面了,在罗安扬身旁蹲下,细细看去,这油比她印象中的花生油颜色要深一些,桶底还沉淀着一些渣滓。

    当下她便道,“另外取个桶来,把这油过滤一下。”

    过滤?!

    罗老爷等人显然没听懂这词。

    一个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的老汉好奇问道,“这位姑娘,什么叫过滤?”

    寒初雪摸摸额头,她都忘记了这是古代,一些现代的词,这些古人不一定听得明白。

    “就是隔渣,这油里有渣滓会影响这油的质量。”

    哦,众人终于弄明白了,罗老爷忙命叶管家去拿了个干净的木桶,又拿了块粗孔麻布过来。

    刚才那个发问的老汉和叶管家一起动手,慢慢的把一桶油通过那粗孔麻布倒入另一个桶里,等最终全倒完后,揭起麻布一看,罗安扬立即兴奋的叫了起来。

    “这油的颜色果然透亮多了,小师父你真厉害。”

    罗老夫人也笑着连连点头,心中不免感慨,这仙家弟子知道的东西就是比他们这些寻常人要多呀。

    罗夫人看着那桶油,笑道,“这花生榨出来的油确实比菜油香,就是太耗花生了一些。”

    这花生的种植可不比油菜籽,油菜是秋收后才下种的,越冬到第二年的三四月收油菜籽榨油,完全误不了春耕,但花生却是在三四月要下种,直到六七月才能收,也就是说比起油菜来,花生是要占耕地的,种了花生就得少种一茬的粮食,这得失还真挺耐人计算的。

    寒初雪眉头一蹙,“这桶油用了多少的花生?”

    那个老汉应该就是负责榨油的人,所以这问题是由他回答的,“用了四升的花生仁。”

    他这四升说的是量器,一升也就差不多五斤,四升就是二十斤,而这一小桶油,寒初雪提了提,也就四斤多五斤不到的模样。

    抚着下巴,寒初雪默默回想,她记得那些去买花生仁榨油的大妈说过,一斤花生仁能榨出差不多四两的油,而眼前这出油量明显不足。

    “带我去看看你们是怎么榨油的。”

    那个老汉立时有些迟疑的看向了罗老爷,显然之前他是被警告过的,现在弄不清楚寒初雪的身份,他自然不敢贸然把人带去。

    知道他是顾忌什么,罗老爷满意的笑道,“这花生能榨油的事就是这位寒姑娘首先发现的,在她面前你无需避忌。”

    老汉这才带着寒初雪往后院的一处走去。

    这些工匠被安置在一处后跨院里,在一间大房间里安了一台土式榨油机,据介绍是自油菜籽榨油机改良而成的,此时还在不断的榨着油,旁边放了好几箩已经被榨过油的花生。

    显然为了能榨出油来,罗家这次也没少消耗,光是这花生就用了不少。

    寒初雪没往榨油机那边走去,因为看了她也不懂,而是在那个老汉的解说中,走到了那几箩算是废物的碎花生前。

    伸手抓了一把,揉了揉,她眉头一舒,这绝对是出油率不高的原因之一,这花生根本没被最大限度的榨取。

    “这些碎渣可有弄脏?”

    老汉弄不明白她为何不去看榨油,反而关心起这些已经没用的花生渣,不过看出罗老爷一家对她的重视,他自也不敢小瞧了眼前的小娃儿,老实的应道。

    “这些箩都是新的,咱们还洗过,这花生一被榨完,就用这箩装起来了,所以这渣还是干净的。”

    他们虽是工匠,却也是贫苦人出身,自然有节省的习惯,就算认为这些花生渣已经榨不出油来,却也想着应该还有其他用途,自是不会弄脏它们。

    寒初雪放心的点点头,“那就好,等会,把这些花生渣,重新榨一遍。”

    什么?

    跟在她身后的人都意外了,罗安扬好奇追问,“小师父,你的意思是,这些花生渣还能榨出油来?”

    寒初雪肯定的点点头,“那是绝对的,花生可不比油菜籽,是一种含油量极高的油料作物,只榨一遍根本不可能把它的油全榨出来,不只两遍,只要它没榨到干得一些油份都挤不出来,就可以继续榨。”

    作为技术人员,老汉有些听懂了,忍不住上前,也学着刚才寒初雪的样子抓了一把碎沫花生仁,果然稍为一揉,便一手湿粘的感觉了,这明显是还有油呀。

    老汉激动了,朝榨油机那边的人喊道,“快来把这些全搬过去,继续榨。”

    寒初雪走回罗老爷等人身边,笑着解释道,“这花生出油量其实是挺高的,而且用它煮菜要比用菜油省,而且那花生渣就算全被榨干了,也是还有用的,用它们来沤肥,可比一般的草灰肥好用多了。”

    她记得以前在什么书上看过,这榨完油的花生渣也是能用来喂猪的,不过不能多喂,否则吃多了猪会拉肚子,想着罗家也不缺喂猪的东西,她也就没提这一茬了。

    至于这花生渣能作肥料的事,在现代更不是什么秘密,由花生饼沤出来的肥,那可是养花、植树、种草、种菜……只要是种植都能用得上的万能有机肥,凭罗家那万亩良田,比起猪饲料,这样的肥料应该是更为有用的。

    果然罗老爷一听这话便笑了,立即交代叶管家待这些花生全被榨干油后,一定要把渣全收拾起来。

    这时,老汉他们已经把那些本要废弃的花生渣又倒进了那个土式榨油机里,过了一会,果然有油流出来,待这一槽榨完,也得了不满小半桶的油,这数量虽说比第一次榨要少了许多,但也算不错了,如果多榨几次,就算出油量会越来越少,这加起来每四升也能多近大半桶的油,这出油量无疑就大为提升了。

    看了一会出油情况后,寒初雪指着那出油口道,“你们可以想个办法,在这里若是下面接油的桶上面,加一个隔渣层。”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有事商量
    &bp;&bp;&bp;&bp;看罗老爷他们似乎不太明白自己的用意,寒初雪又解释道,“这样得到的油杂质少,而隔出来的油渣还可以跟这些花生渣一起,再次回炉重榨,虽说油渣的数量不会有多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最后一句话,把罗老爷等人都逗笑了,罗家虽说坐拥良田万亩,但这并不是凭空落下来的,而是他们一代代的人努力经营的结果,对寒初雪这话自是极为认同。

    罗老爷当下便对那个老汉笑着道,“寒姑娘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一丁点的油渣也不许放过。”

    老汉也是个节俭惯的人,当下便笑着应道,“老爷放心,咱们一定一丁点也不会浪费的。”

    罗老爷满意的点点头,寒初雪又跟那个老汉聊了一会,把自己所记得的需注意或是有些用的有关记忆全跟他说了。

    听她说起,炒过的花生也许更好出油,这老汉立时迫不及待的去实践了。

    见他们忙开了,而自己好象也没什么能帮忙的了,寒初雪这才跟着罗老爷一行回到正院那边。

    一行人各自落座后,下人奉上茶点,在罗老爷的暗示下,下人全退了开去,就留了下叶管事和焦管事在里面照应着。

    喝了口茶罗老爷这才笑问寒初雪,“寒姑娘,不知如今这出油量可达到你所知道的标准了?”

    寒初雪估模了一下,点头道,“差不多了。”

    古代和现代的技术总是有些区别的,不说别的,光是这机器的动力能源问题,就不是现在能解决的,所以想达到现代机器的那个出油量是不太可能的,而照罗家现在四升能榨出一桶半多油的出油量来看,跟现代用土办法榨油的出油量,也已经差不多了。

    罗夫人听到她这话,笑着追问了一句,“照寒姑娘这话的意思是,这出油量还能提高?”

    寒初雪笑道,“据我知道的,是能再高一点,但那只不过是纸上谈兵,要真想实现,肯定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钻研和实践,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以初试者来看,现在这出油量已经很不错了。”

    罗老夫人看向焦管事问道,“这一亩地能出多少花生?”

    焦管事作为采买兼农桑的管事,对这种问题自然是了如指掌的,立即起身行礼道,“禀老夫人以罗家良田来算,一亩地能出花生五百多斤,也就是一石多些。”

    罗老夫人快速心算了下,“也就是说一亩地能出三十多桶的油。”

    焦管事默算了下,应道,“禀老夫人,是的。”

    罗老夫人满意的笑了,看着罗夫人道,“跟油菜籽还要高一点,如此出油量像寒姑娘说的,也确实是很不错了。”

    罗安扬笑嘻嘻的补上一句,“而且是我小师父说了,这花生油炒菜要比菜油香。”

    罗夫人让他给逗笑了,“就你老记着吃。”

    笑骂了儿子一句,她也没再执着于这花生出油能不再多点的问题了,毕竟婆母的意思已经表示得很明白了,而且跟油菜籽一比,这出油量确实也不低了,虽说种花生要让自家少掉不少粮食,但若真像相公说的,这花生油能让自家更进一步,那就什么都值得了。

    见夫人没异议了,罗老爷这才吩咐焦管事,“立即大量收购新鲜花生,另外多做几台榨油机,务必在下月京之前,榨出尽可能多的花生油来。”

    焦管事恭敬的应了声是。

    罗老爷又笑眯眯的看向寒初雪,“寒姑娘,老夫记得你们家今年也种了花生,不知姑娘准备自留多少?”

    知道他这是打上了自己家那七十亩花生的主意,寒初雪不答反问,“我记得焦管事曾提过,罗家也种了不少的花生,罗老爷若只是想用这花生油献策,应该不需要太多方是。”

    这小狐狸,罗老爷有些无奈的苦笑。

    “寒姑娘,实不相瞒,我们家因为往日只把这花生当稀奇些的干果零嘴,种的还不如姑娘家的多,也就种了五十亩,上个月底收下来的时候,又已经把一部分放了香料晒干了,这段时间因为要尝试如何才能榨出油,又消耗掉了不少,虽说这花生的出油量不低,但一亩地也就那几十桶,可是姑娘或许不知,这毕竟是吃进嘴里的,要真想能到圣上跟前,少不得层层检验、试吃,不说别的,就是主家那边也肯定需多番尝试,才会敢把它往上献,就我们家剩下的这些花生,只怕不够应付所需。”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可不是用来唬人的,给皇帝进献新物件都得谨之又谨,更别说进献的是新食品了,有没有毒、会不会跟什么相冲,甚至于口感到底会不会引起君王反感,这些都是需要好好审度过方行的。

    否则雷霆之怒,丢官削爵还是小事,就怕会累及家小性命。

    所以就算确定这花生油是由花生榨出来的,是可以吃的,罗家主家也肯定要自己吃过,作过各番尝试,确定不会有任何的不良反应,这才会敢往上献,就是罗家自己也肯定是要试过,确定没毒才会敢往京城送的。

    而他们确定没毒,也不代表就能直接端到皇帝跟前的,献到内务府,还得经过层层检验、尝试,而为了让这些人不暗中做手脚,少不得要先给他们一些好处,让他们能先尝尝鲜,只有这样,内务府的人才会最终同意把这油献到君王跟前,否则君王要真吃出个什么好歹来,那可就是灭九族的死罪了。

    所以别看罗家种了五十亩的花生,似乎能榨出不少的油来,要真的想成事,这绝对是远远不够的,因此他才会打上寒初雪家那七十亩花生的主意。

    至于说焦管事现在去收购的花生,一来因是收集外人的,不检查清楚,也不敢用,二来,前期需要用的油确实不需要大量收购花生,罗老爷这是为献了油后做准备,君王吃出味道来了,要你继续上献,却没油了,这不是找死吗。

    完全听明白了,寒初雪也明白,罗老爷说的应该也是实情,自古这君王就是最不好伺候的,也是最惜命的,像那些小说一般,一个乡下妹子发现个新食品就能棒到君王跟前,从而金口一开,得到大量赏赐,一家子飞黄腾达,那根本就是扯淡。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还亏了
    &bp;&bp;&bp;&bp;见她不语,罗老爷想起自己之前的想法,又继续道,“寒姑娘,老夫还有一事想与姑娘商量。”

    这是一事未了,又来一事?

    寒初雪挑了挑眉,“您说。”

    罗老爷朝焦管事指了指,“是这样的,我们家往年都由焦管事领一队人,给京里的主家送新粮但今年情况有变,除了送新粮,还需送一批花生油,相信姑娘也明白,这花生油不宜太早引人注目,所以老夫想与姑娘家合作,由姑娘家里的商队,和我家的送粮队一道,护送那批花生油上路。”

    寒初雪以指轻点椅子扶手,罗家这是在跟自己示好呢,如果这油是由自己家的商队和罗家一起护送上京的,到时这功劳自己家必然也就有份了,就算罗家占了大头,自己家肯定也会得一些好处的,只是……

    “罗老爷,初雪说过,小小寒家受不起这大功,初雪也只是入世历炼,并不想过于引人注目。”

    天下没白吃的午餐,得了好处,同时肯定也需付出相应的代价,别的不说,经此一事,寒家必然会被看成是罗家一伙的,若是有政敌想对罗家下手,没根没底的寒家必然会成为最好捏的软柿子。

    哥哥们还没成长起来,寒家还承受不了任何势力的碾压,除非自己出手,让他们有所忌惮不敢下手,可是这又并非寒初雪所愿,因为寒家不可能一直依靠她的力量成长的,而她更不想成为罗家对付政敌的那杠抢。

    没想到这小娃儿居然会这般快就想明白了自己的意图,罗老爷不由一怔。

    罗老夫人想了想,开口劝道,“寒姑娘,我大昌朝素来敬奉无上佛法、仙家道术,即使姑娘的身份为人所知,也只会让人敬慕,绝不会有谁敢轻谩了姑娘的。”

    寒初雪浅笑的摆摆手,“修道之人本就不宜过多插手凡尘俗事,初雪此番回来,家师已多番告诫,若是遇上妖魔精怪,初雪倒可一尽修道之人的本分,至于旁的事,初雪并不宜过多干预,免得他日渡劫孽债缠身,身消道殒。”

    罗老夫人还想说什么,罗安扬却坐不住了,“奶奶,我小师父说的可不是闹着玩的,要真的插手过多,违了天意,那当真会被天打雷劈的。”

    他的修为虽然才是刚入门,但怎么也算是入了门了,一些修仙者该注意的东西,老余头都跟他说过了,所以什么叫身消道殒罗安扬是知道的,自然也知道这其中的严重性,于是忍不住反劝起自己奶奶来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罗老夫人也不好再劝了,毕竟若是说过得多,引起寒初雪的反感,只会得不偿失。

    寒初雪满意的朝罗安扬递了个表扬的小眼神,罗安扬立即挤眉弄眼的回了她一个得意的表情。

    寒初雪让他逗得抿唇一笑,笑了一会才朝罗老爷道,“送油上京之事,确实不容有失,我寒家也乐于助罗家一臂之力,至于说这护送之功,寒家是农户,也别无所求,能再多几亩地,想必就算少做了一回生意,爹娘他们肯定也会很开心的,若是罗老爷等对寒家商队还看得上眼,多替他们引荐一些大人拿多几个通关路引,想必杨大哥他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罗老爷还真没想到这小娃儿,刚刚才说不要功劳,一转眼,居然就明目张胆的跟自家讨起赏来了。

    可是细细一品这话,他心情又矛盾了。

    寒初雪这话很明显,寒家不跟他们抢这献油之功,能独占此功,得到的好处自然会更多,对于急于更进一步的罗家来说无疑是好事,但是她向罗家要了一些好处,听似这好处对于寒家来说最合适不过,但其实这娃儿是借此跟罗家划清界限,说些不好听的,万一这油出了什么问题,寒家完全是可以脱身事外的。

    反之若此次的功劳两家均沾,虽说罗家会损失一些既得利益,却能把寒初雪跟罗家绑在了一起,日后有什么事,她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而她现在不要这功劳,甚至还借意跟罗家划清了界限,日后罗家发生什么事,可都跟她没关系了,想让她出手,以她今天所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字,难!

    偏生在这花生油的事情上,罗老爷之前便已经跟她达成了协议,寒家不明着占这功劳,暗地里却是要算他一份的,所以当寒家有需要的时候,罗家却必须助一臂之力的,也就是说,这桩买卖,罗家根本没占到任何的便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亏了。

    但若说不做这笔买卖了,却是绝对舍不得的,不说由此失去了一个让罗家青云直上的机会,就是因此得罪了寒初雪,那也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即使明知自己被某娃给算计了,罗老爷最终也只得苦笑的认了。

    “既然寒姑娘已经决意,那一切就依姑娘所言吧,等这油品顺利抵达京城,姑娘所愿定能如愿。”

    寒初雪满意的笑了,“如此,初雪就先谢过罗老爷了,下月乡试之前,我家的商队便能回来了,何时出发便由罗家决定。”

    罗家还需把油榨好,还需准备其他一些东西,最快也是要下个月才能出发,罗老爷自是不会有什么异议。

    这事商议妥当后,寒初雪又跟焦管事商定了去自家拉花生的时间。

    因为林子那批长工上工了,经过这几天的努力,寒家那七十亩的花生已经全收了,现在不过是剩下一些还没剥完,还没全挑选完毕,罗家若是急着用,完全可以去先拉回来的。

    不过想到这油是在罗家后院悄悄的榨的,也不宜让太多的下人进去,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再等两天,等寒家把花生全收拾妥当了,罗家再去拉,如此一回来便能榨了,可以省下不少的人工。

    想着自己在献油的事上,怎么说也是坑了人家一把,寒初雪便也没异议的同意了。

    该谈的都谈完后,去看了寒玉华,而后寒初雪便告辞离开回家去了,这花生要“白送”罗家的事,她还得回家好好跟娘和姐姐解释呢。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不占人家便宜
    &bp;&bp;&bp;&bp;带着从罗家买到的麻,寒初雪骑着某驴很快便回到家里了。

    早已等在前院的刘冠父子一看到麻,立时如狼见到肉似的,扑上来,抱着就跑去灶台那边开工了。

    寒初雪笑了笑,也没再打扰他们,反正她一时间也还没能找到什么头绪,就先让他们试一试好了。

    一路跟坐在院子里挑花生的一群小姑娘打着招呼,她脸带浅笑的走进了内院。

    寻到正认真的看织娘织布的秀娘,寒初雪拉着她走进了正厅里。

    “娘,我们家的那些花生必须两天内全收拾好,您看能不能再到村子里请一些乡亲来帮忙剥花生、挑花生。”

    秀娘有些意外,“咋这么急?”

    “罗家已经知道怎么榨出油来了。”

    秀娘眼睛一亮,“真的?”

    寒初雪浅笑的点点头,“真的,我刚才还亲眼看过了,四升花生仁能榨出这么大的桶近一桶半的油。”

    说着,她还特意比划了一下,秀娘一看,便大致能明白是多少了,顿时眼睛大亮,“真能榨出这么些的油?”

    寒初雪肯定的嗯了一声,“罗老夫人说跟油菜籽的出油量差不多,罗家现在正到处收今年的新花生,要大量榨油献进京里。”

    顿了顿,她压低了声音道,“罗老爷是打算往宫里面送,若是那位吃得满意了,全国推广,这可就是利国利民的大功一件。”

    秀娘怔了怔,似乎没听明白,没多久又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两眼发亮,声音却下意识的跟着压低了,“真的?”

    虽说开门七件事,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其实最重要的是四件事,那就是柴米油盐,不管多穷的人家,这四件事都是缺一不可的,所以就算是秀娘也很知道如果真的能全国推广,让民众多一种油吃,这是多么重大的事情。

    寒初雪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真的,不过罗家自己种的花生不多,所以刚才罗老爷跟我提起,想收了我们家这几十亩的花生,然后由我们两家一起,把这油往京里送。”

    自己家也跟着去京里?

    秀娘又有些激动了,“这、这合适吗?”

    寒初雪失笑道,“娘,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要知道这花生能榨油的事,还是我告诉罗家的,他们现在果真榨出油来了,自是不会过河抽板的把我们家撇下了。”

    等秀娘稍稍消化掉这些消息后,她这才继续道,“不过,我跟罗老爷说了,这事我们两家自己知道就好,就不需往外说了,到时候他们就说是自己研究出来花生能榨油就行了,我们家不沾这光。”

    秀娘冷静了下来,想了想后,点头赞同道,“那是,这榨油的法子到底是人家弄出来的,人家厚道,把咱家算上了,可咱们家也不能这般占人家的便宜。”

    虽说这几个月寒家的生活已经越来越好了,不过秀娘淳朴的性子倒没变,花生能榨油的消息虽然是小闺女提供的,但怎么做却是罗家研究出来的,在她的想法里,自家小闺女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说了个消息,人家可是出人出力辛苦了好几天整出来的,自然不能抢人家的功劳。

    对于自家娘亲这说不上是好还是坏的老实性子,寒初雪也只能是一笑置之了。

    母上大人毕竟不像寒爹爹,作为男人寒爹爹可以出外四处走动,增长见闻,眼界开阔了,为人处事上自然能变得圆滑多,而作为一个古代妇人,秀娘的生活圈子注定会狭窄许多,想让她改变性子,自也会困难许多。

    反正自己兄妹不会让老爹给她找姐妹的,如此,就算她一直这样,只要她自己活得开心高兴,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娘,虽然我没想占罗家的便宜,但是我们家损失了几十亩的花生,还要帮着把油送上京,这好处肯定还是少不得的,就算不用在皇上那露脸,但罗家主家那边,想来赏赐还是少不了的,所以我想呀,这一次不如还是让爹跟着杨大哥他们跑一趟,一来嘛表示我们家对这事的郑重,二来嘛这赏赐还是自家人出面接受比较好,您说是不。”

    原本听说还没回来的相公,又要再次出远门,秀娘是满肚子不乐意的,但听到后面的话,一想,别说小闺女这话还挺有道理的,上回小闺女帮了罗家的小少爷一把,结果罗家就给了自家两百多亩的荒地了,这次的花生油再怎么说也是自家小闺女提供了消息,罗家才有机会做出来的,这赏赐应该少不了,如果没个自家人去领,她还真的不放心。

    秀娘到底是贫苦农民出身,一想到有可能罗家会再次给自家一些荒田,而去领的人是雇佣关系还算是外人的杨德彪,她就怎么都没办法放心,一般的钱财也就罢了,那有可能会是地呀,是他们农家赖以生存的田地呀,怎么说也得放在自家人手里才牢靠呀。

    “等你爹回来,咱再跟他商量商量。”

    寒初雪也没想马上就把这事说定,会这样提议,她并非是不信任杨德彪,而是想让寒爹爹抓住这机会,多见些世面,以便日后能撑起这一片家业罢了,如果母上大人不想老爹老出门,这家业也不是非要老爹来撑的,不是还有大柱兄弟俩吗。

    于是没异议的应了声是。

    “不过娘,罗家急需花生榨油,已经说好了两天后来拉收拾好的花生仁,这两天我们可得抓紧了。”

    既然小闺女已经答应人家了,秀娘自然是要全力支持的,“这没啥,剥花生挑花生仁这活村子里啥人都能干的,咱这就去村子里请人,大伙一起动手,很快就能收拾好了。”

    花生已经拨完了,现在剩下的不过就是剥花生壳及收拾干净花生仁,前者对于干惯农活的村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后者只需眼力好的,也是没点难度的,就像秀娘说的什么人都能干。

    而村子里的人,这段时间正好在晒谷子,闲时比较多,所以一听说寒家出钱请人干这种轻省活,没啥事干的人都跑来了。

    偌大的寒家前院,坐得满满当当的,大家伙一边剥一边挑还一边说说笑笑的,别提多热闹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收夏税了
    &bp;&bp;&bp;&bp;在这愉快的劳动氛围中,不到两天,七十亩的花生就全收拾好了,而也就在那天下午罗家便来了两辆马车把花生仁全拉走了。

    原本还奇怪寒家为什么会把花生全剥了壳的众村民立时脑补上了,原来是罗家要花生仁呀。

    至于罗家为什么会要这么多的花生仁,就不是村民能自行想得出来的了,被问到的秀娘和大丫母女等人,不是岔开话题,就是假装没听到笑而不语,最后随着各家要收谷入仓交夏税,也就把这事给抛开了。

    花生的事解决后,寒家便只剩下织麻布的活了,而这活经过之前一阵子的赶工,现在也接近尾声了。

    只是刘家父子那还没是没什么进展,寒初雪也明白这些事一时间也急不来,只得好言安慰父子俩人,让他们慢慢来不需着急。

    不久范里正那边传来了消息,寒家的谷子已经晒好了。

    于是双方约定好日子,寒初雪便让吴刚领着丁大壮(丁老汉的儿子)几个大汉借了罗家的粮车,去范里正那边混在他交夏税的运粮队里,把那十多石的粮食悄悄的运进了镇上的小院里放了起来。

    放好粮食后,吴刚去罗家还车时,又拉回了两大车的花生渣。

    因为寒初雪说过这些花生渣可以当肥用,所以一心要跟她交好的罗家,在知道她家的田需要大量肥料养地的情况下,把她家那七十亩的花生渣给还回来了,另外还附带了好几桶的花生油。

    这油的事现在虽说还不宜外扬,只能等到朝庭推广开后,才能全民食用,但作为惟二的知情者,寒家自然是有资格尝鲜的,所以罗家便送了几桶过来。

    为了保证这油不被弄脏、弄洒,更是为了不轻易让人发现,罗家还特意定做了一批封了顶只是留了一个圆孔作为出油孔的木桶来装油。

    当吴刚他们抱着几个奇怪的木桶进来时,秀娘还有些奇怪,倒是寒初雪从吴刚转述焦管事的话后,猜到这是什么了。

    交代吴刚他们把那两大车的花生渣拉到以前的那个粪池那边好好沤起来,待下人都离开了,只剩下她们母女三个,和吴玉珍几个贴身跟着她们的人后,寒初雪这才叫欧立梅赶紧去拿个干净的碗和木勺来。

    交代完,她便动手把其中一桶的木塞拨了起来,秀娘和大丫立时俯身去看,透过那圆孔,隐隐看到里面像是水一样的东西,近一些,还能嗅到一股奇特的香味。

    大丫想了想,“小妹,难不成,这就是你之前所说的花生油?”

    寒初雪笑着点点头,刚好欧立梅已经把东西拿来了,她伸手接过,用木勺勺了一勺油起来,慢慢的倒进瓷碗里。

    看着一缕金黄色的液体缓缓的自木勺流入瓷碗,不像猪板油那样凝固得不加热都用不了,也不像菜油那般稀得像水流一般,更诱人的是,在倾落的过程中,还一直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香味,还没吃,众人心里便已经觉得用它来煮菜一定会很好吃。

    梁娟感叹道,“这油好漂亮好香。”

    吴玉珍也赞同点头,“奴家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油,这真是那花生榨出来的?”

    寒初雪之前跟秀娘她们说花生油的事时,都是避开了众人的,所以她们三人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听到花生油这词,想到那埋在地里,浑身是泥的花生,真的有些难以想象这么漂亮的油真是它榨出来的。

    早已知道这事的秀娘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也是惊奇不已,听到吴玉珍的疑问,便笑应,“是由花生榨出来的,是二丫从她师父的书里看到的,然后罗家那边想出了做法,不过罗家用这油还有大用途,所以还不能说出去。”

    吴玉珍怎么说也是曾见过世面跟官府打过交道的人,自是知道这大用途是怎么回事,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欧立梅两人自然也跟着给了保证,这才一脸赞美的继续看着那花生油。

    寒初雪又勺了两勺,一共装了小半碗这才递给欧立梅,“拿去给冼嫂子,告诉她今天内院的菜就用这油来煮,交代她此事不能说出去。”

    欧立梅笑着应了声明白,兴奋的捧着那半碗油又走出去了。

    寒初雪回过身朝秀娘笑道,“娘,这几桶油还是先放起来,不要动,等罗家的事有了眉目,我们再拿出来用。”

    罗家会做人,他们自然也不能倒人家的米,若是从自己家这把花生油的事给泄露出去了,对罗家可就不好交代了。

    这道理秀娘自然也明白,于是也不叫下人了,只是自己几个人动手,把几桶油或抬或捧的给放进了自己用来放贵重物品的小厢房里锁了起来。

    而中午的试吃,不说秀娘等人,就是寒初雪也是事隔十年方重新吃上了花生油,心中的激动自是不必说。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秀娘,现在倒是什么担心也没有了,这样香的油如果皇上还不满意,只怕这天底下也没什么油能煮出他满意的菜了,对自家应该能借这油再次得到一批荒地的想法也更坚定了,这么一来,相公好象还真的要再出一次远门才行了。

    于是还要继续独守空房的秀娘又有些小忧伤了。

    就在原本忙忙碌碌的寒家,慢慢回复往日平静的时候,下棠村的夏税倒是热热闹闹的开始了。

    大昌朝的水稻是一年两季的,所以这税也一年收两回,一为七月的夏税,一为十一月的秋税,因为这两个月也正是水稻成熟收获的季节,朝庭收税不可能收旧粮,所以才会在新粮下来的月份收税。

    本来按照大昌朝郡县两级制,这税是要交到县里去的,再由县统一交到郡里去,不过实际操作起来,却灵活许多。

    是由各处的里正在各村村长的配合下,照户籍把各村的税粮收好,然后由各地的伍长统一送到县里去。

    会如此安排倒不是官府多么的体恤民情,而是怕会耽误了农时。

    要知道春粮一收,紧接着就要秋耕了,而各村子离县城有远有近,像下棠村要去县里光是坐马车来回来也要两天多点,如果中途要休息还得三天到四天,若是离得再远一些的村子,所需的时间就更长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税收杂事
    &bp;&bp;&bp;&bp;如果真让农户自己把粮运到县里去,而且能送粮的肯定都要是壮劳力,这可不就会耽误地里的活了吗。

    所以为了确保秋耕不受影响,官府才会做出了如此“体贴”的安排。

    古代的收税,寒初雪就是在电视上也没怎么见过,于是听来找贺伟玩的寒玉海两人说起明天里正就要到下棠村来收税了,她立即来了兴致。

    第二天一大早,她带着欧立梅就跑到村子里的那棵大榕树那里去了。

    寒玉海两人可说了,每年村子里收粮都是在这里收的。

    这原因想想也就明白了,这可是七月天,正热着呢,一个村子的税粮,要称要检查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弄完,如果不找个凉快的地方,那可不就能把人给热昏了。

    主仆两人到了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挑着一箩箩的谷子站在榕树下排队了,这税不管想不想交,总是要交的,早交了也早省事,所以村子里的人一般都会来得比较早。

    除了来交税粮的大人,不少孩子也跟来凑热闹了,正凑成一堆的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玩着,寒玉海两个小娃儿也在其中。

    看到寒初雪带着欧立梅走过来了,两人立即抛下小伙伴嘻嘻笑着跑了过来,“小堂姐。”

    寒初雪故意板着脸道,“怎么,你们今天又偷懒不上学了?”

    虽说现在乡塾已经开课了,但作为农家子弟,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先顾着家里的地,所以不少学子都还没去上课,而是等秋耕完后再去,两个小娃儿正是好玩的时候,也就跟着偷懒没去学堂了。

    被寒初雪这么一问,两人顿时有些心虚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嘿嘿傻笑起来。

    寒初雪又好气又好笑的点点他们的小脑袋,“明天再让我知道你们不上学,以后都没大鸡腿吃。”

    下棠村的村民虽说基本家家都养鸡养鸭,但没谁会舍得自己吃的,大多数都是等墟日拿到镇上去卖,所以两个小娃儿有鸡腿吃的机会并不多,也就后来寒永柏家的条件好了,又顾念着这是自家的侄子,两个娃儿才多了些机会,这事说起来,不知让多少小伙伴羡慕。

    所以寒初雪的这威胁真的挺要小娃儿命的,两人立即哭丧着脸保证道,“小堂姐,咱们以后都不偷懒了,你可千万不要不给咱大鸡腿吃呀。”

    站在后面的欧立梅顿觉好玩的笑了起来,站在不远处的寒永远也乐呵呵的笑骂,“该你们的,谁叫你们贪玩不去念书的,就该不给你们大鸡腿吃。”

    两个小娃儿顿时又是一片哀嚎声,引得附近的人都善意的哈哈笑了起来。

    寒永远这么一搭话,寒初雪便发现他们父子俩了,正各挑着两箩粮食站在队伍的前面呢,忙笑着走了过去请安。

    “大爷爷、大伯早上好呀。”

    寒大爷爷父子俩也笑开了,应了声好,又问道,“二丫,你咋来了。”

    “我昨天听玉海说今天范里正要来收税,想着还没见识过呢,就来开开眼界了。”

    站在寒永远身后的一个汉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收税算啥开眼界呢,你们家不也得交吗?问问你爹娘不就知道了。”

    明白寒初雪自幼学道,对这些俗务不太了解,所以寒大爷爷他们倒没那汉子般大惊小怪,只是人家后半句倒是说得挺对的。

    大爷爷往左右瞧了瞧,除了两个小丫头,根本没个男人跟着,更别说挑有粮食了,“二丫,你家要交的税粮呢?”

    永柏没在,该不会是病久了的秀娘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吧?

    这税粮不按时交,这地可就保不住了,所以大爷爷顿时急了,“你们家该不会没备今年的税粮吧?”

    明面上,为了照顾好那两百多亩的荒地,寒永柏家连自家分到的水田都佃给林子种了,自然就不会有什么粮食,要交税就得买,所以大爷爷才会担心她们母女几个忘记要买粮交税了。

    越想越着急,大爷爷回身推了推寒永远,“赶紧回家去,先把家里的粮挑来,帮永柏他们把这税粮交了再说。”

    寒永远应了声,放下挑担就要走。

    知道他们这是想岔了,寒初雪急忙拉住他,“大爷爷、大伯,娘没忘,税粮我们家早买了,就是想着运来运去的麻烦,所以就直接在镇上交了。”

    大爷爷确认的问了一遍,“真的?二丫要真忘了你可别瞒大爷爷,这税粮交晚了,可是要受罚的。”

    寒初雪重重的点点头,“大爷爷没骗你,我家的税粮真的交了。”

    寒大爷爷这才舒了口气,笑道,“交了就好,就算你们家已经有不少的地了,可那毕竟不是种粮食的,这水田还是能留着就留着的好。”

    虽然寒家种的那些东西光从价值上说比粮食值钱多了,但在寒大爷爷这些老一辈的想法里,庄稼人还是吃自己种的粮食最为心安,至于那些钱本就是要用来存着的,可不是用来买粮吃的。

    明白他这是真心替自己家着想,寒初雪自不会嫌他烦,笑着连声应是。

    这时范里正在村长的陪同下,也慢慢的走过来了,跟在两人身后的林小梁挑着两个空的大箩,其中一个箩里放着一个造型有些奇怪的铁架子,另一个箩里还放着一个大木斗和一叠粗麻袋子。

    这斗寒初雪在福禄粮铺里见过,当时她和大柱去买粮食,那家的伙记就是拿出比这斗小一些的木斗来量米的。

    记得那时他们兄妹只能买几升米,所以人家拿出来的斗是升的量器,而看现在林小梁挑着的那个,应该就是真正的斗量器了,装满它应该就是一斗。

    大昌朝还没有称,所以遇上需计算重量的时侯都是用量器来量的,这斗就是一种最常见也最常用的量器。

    这种计量方式其实弊端很多,很容易就能做手脚,比如说这斗只要稍微做得大一点,那么一斗就能装多不少的米,如此就等于变相的加重了农户的税粮,偏偏农户还连抗争的机会没有,遇上这种做了手脚的斗,也只能是自认倒霉。

    抚着小下巴,寒初雪想起自己不知在那个电视里看过,曾有黑心的米商,故意在这种计量的斗里抹了油,这样米一倒进去就会被沾一层在斗里,如此客人买回去的米就会平白无故少了一些,不过现在是收税,应该用不上这一招了吧?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何谓鼠耗粮
    &bp;&bp;&bp;&bp;就在寒初雪想入非非的时候,范里正等人也已经走到大榕树下了。

    看到寒初雪,他立即笑着打了声招呼,“寒姑娘,你家的税不是交了吗,今天怎么过来了?”

    寒初雪噙着笑施了一礼,“里正大人,初雪见家中无事,一时好奇这税是怎么收的,于是就跑来瞧瞧,希望不会打扰到里正大人。”

    想着她是小孩心性,范里正哈哈笑着摇了摇手,“哪里会打扰。”

    说着还朝她招了招手,“姑娘要真有兴趣看,不妨上前来瞧,不过这收税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到时可别把姑娘闷到了。”

    寒初雪本身对这事好奇,自是不会推托,笑着跟寒大爷爷父子说了声,便带着欧立梅走到了范里正身边,寒玉海两个小娃儿也凑热闹的走了过去。

    见范里正没喝斥他们,寒大爷爷父子也就没管他们了。

    这时村长他们也已经把东西摆好了,寒初雪好奇打量。

    那个铁架子放在了队伍最前面的地上,那个大斗就悬空架在了那个架子上,下面则放着一个大箩筐,看她一脸的好奇,范里正还饶有兴致的跟她解释起来。

    这个斗正如寒初雪之前所想般,是用来量粮食的,装满了后,便把下面的的那个活塞拨掉,这谷子便会落入下面的大箩筐里去了,然后再把活塞塞回去,继续倒粮食。

    不过那一箩筐一满箩就是一石,所以为了加快速度,一般不会一斗一斗的量,而是通过那个斗把粮食准确的倒入箩中,满了后换一个箩筐,正常来说一户交夏税五石,也就是五箩,量够后,便会用麻袋装起来,放到一边,继续下一户。

    而若遇上像林小山家现在那样成了女户的税户,只收成丁半税的,那半石就需用那个斗来一斗一斗的量了。

    范里正说着的时候,收税也开始了。

    在那个量称后面,还摆了张桌子,坐了个帐房打扮的中年人,身前放着一本长册页的本子,村长父子量完一户,他便会在那册页上记录下户主名和交税数量。

    而范里正这边也掏出了一本册子,寒初雪悄悄瞧去,只见上面写着人名,后面还有一些介绍,在村长那边报出人名的时候,他便会在相关的人名后画上一个圈。

    想来这应该就是户籍复本了,有它在手,每户人应该交多少税便一目了然了,交够了税的便会画个圈表示已经交了,再加上帐房那边作了详细的数量记录,只要把这两本册子一起交上去,就算不是亲自来收税的,对下面的情况也能一清二楚了。

    这古代的税收还是挺严谨的嘛。

    寒初雪刚感叹完,便发现不对了,这个交税的是成丁户,照理说量够五箩就行了,可是五箩过后,这户人家却又继续量了五斗,这才算完事了。

    “范里正,这户为何会要多交的?”

    正做着记录的范里正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什么多交了?”

    寒初雪指了指那多出来的半箩,“他不是只需交五石粮的吗,怎么会多给了五斗的?”

    总算明白了,范里正笑了起来,“姑娘,那是鼠耗粮每户都是要交的。”

    鼠耗?

    寒初雪眨了眨眼,她好象对这词有那么一丁点的印象,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

    看她那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没听懂。

    范里正便解释道,“这税本来是要农户各自运到县里去交的,但上面的大人体恤民情,只要下面一层层的收粮往上交,这样虽减轻了农户的负担,但是也造成这粮食的数目会有些对不上。”

    寒初雪更不解了,“这不是都照实收了,都记录好了吗,怎么会对不上?”

    这么清楚的帐目了,难不成还能出什么差错吗?

    范里正一副果真是个不识世事的小娃儿的表情看着她。

    “姑娘,现在这粮是收足了,可是交给伍长时要再量过,再运到县里时还在再量一次,这一次次的运输称量,这粮食肯定会有所损耗的,而且在咱这要收完了全里的税粮才会上交,而伍长那边则要收完怀集所有的税再交到县里,县里更是要收完了全县的税粮才能运到郡里,一处处的存放着,可不就会让老鼠吃掉一些了吗?”

    寒初雪……

    终于听懂了,原来这就是鼠耗,不管是真的老鼠吃了,还是让“硕鼠”吃了,反正这损失都不可能让朝庭埋单,已经吃了的也不会肯吐出来,所以最后这“鼠耗”就只能算在最底层的农户身上了。

    与其在最后让农户补交,倒不如一开始就把这鼠耗粮给算上,这样至少“老鼠”们吃起来,心里也有个数,不至于最后没办法对朝庭交差。

    寒初雪有些玩味的笑了起来,“一石粮得吃上一斗,这也实在是太能吃了些,想必大昌朝的老鼠都挺肥硕的。”

    一个成丁户就得多交五斗的鼠耗粮,一条村子至少几十户人家,如此一条村子就能多收十几石的粮食,这老鼠不只能吃,而且还挺贪心的呢。

    噗,听出这话意思的欧立梅一时没忍住喷了出来。

    范里正的脸皮也颤了几颤,脸上笑脸变得有些僵硬,“姑娘说得是,这老鼠确实可恶,可惜就是没办法根绝。”

    水至清则无鱼,这道理寒初雪自然也懂,这规矩不是范里正定的,怪他也没用,她也就是一时气不过嘲讽几句罢了。

    “说起来,范里正我们家的税粮好像没交这鼠耗粮呢,是不是漏了?”

    范里正立时压低声音朝她道,“姑娘,这规矩是不成文的,自然也不是家家都得交。”

    寒初雪再次……

    秒懂了,原来这老鼠也不是什么人家的粮都会吃的。

    穷者越穷,富者越富,这句话可真是一针见血的指出这暗藏的弊端了。

    谈话间,便到了大爷爷了,刚才寒初雪就是跟他们父子站一块的,有说有笑的,范里正又不瞎自是看到了,再听到寒永远的名字,同样姓寒,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寒永柏家的近亲。

    所以当寒永远倒完五箩粮食,还要继续倒的时候,范里正摇手阻止了,“行了,下一户。”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不要脸的事
    &bp;&bp;&bp;&bp;大爷爷父子顿时有些怔住了,他们又不是第一次交税,自是知道那不成文的规矩的,虽说心里不愿,却也是无可奈何,现在突然不收了,他们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村长到底当了多年的村官,也帮着收了这么些年的税,这其中的一些道道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这鼠耗粮并不一定非得收的,像他家就从来没交过,所以范里正一发话,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忙推了推寒大爷爷,“寒老哥,你们家永方的税粮还没交呢。”

    寒永方虽出外打工不在家,但他的口分田是没退的,一直由寒永远种着,不过人家可不像寒永松那般黑心,让兄弟白种地,他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帮寒永远多占几亩口分田罢了,地里的粮食他是一点也不要的,也是为了保住那口分田,寒永远每年都会帮兄弟把这税粮给交了。

    其实不只是他们家,村子里有好几户人家都是这样干的,毕竟比起佃地主的田,这朝庭给的口分田对于农户来说还是比较稳当的,至少只要交得起税,人家就不会收回去,可以一直种到出丁,不像地主老爷一个不高兴,说收就收回去了,而且那五五租比起这税粮来也不见少得到哪去。

    还有些懵然的寒大爷爷,接收到村长的眼色,多少也明白过来了,忙应了声,带着儿子把放在一旁的粮食扛了过来,帮着二儿子把今年的税粮也给交了,当然得知这是一家子,范里正自然也没收寒永方的鼠耗粮。

    两个成丁户,可就省下了一石的粮食了,这意外之喜,让寒大爷爷父子差点当场大笑出来。

    还好两人还知道这样会吸引仇恨,硬是忍住了,只是感激的朝范里正道了谢,又感激的看了寒初雪两眼,他们也不傻,范里正会这样做,肯定就是看在二丫的面子上的。

    随后,两人便赶紧把剩下来的粮食挑回家去了。

    年年交税,该挑多少粮食来交税,大家都是心里有数的,他们这样突然多出一石来,不赶紧挑回家,可就会招人眼了。

    等大爷爷他们离开后,寒初雪也朝范里正道了谢,人家既然给自己面子,自己当然也不能不识趣。

    “范里正多谢了,待过些时日我家的豆子下来了,再送些给里正大人尝尝鲜。”

    寒家的各种豆子就要下来了,而在怀集这一带种这些东西的人家并不多,所以这些看似不值钱的玩意,在怀集这还是挺拿得出手的,果然范里正一听她这般说,顿时笑得更灿烂了,“如此,老头子在这就先谢谢姑娘了。”

    寒初雪又笑着回了句不必客气,两人正打着哈哈,寒玉孝突然伸手拉了拉她。

    寒初雪纳闷看去,“怎么了?”

    “小堂姐,咱爹娘来了。”

    寒初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寒永竹夫妇挑着粮食,正排在队伍后面,这两人显然是来晚了。

    寒玉孝扯着寒初雪的袖子,一脸可怜巴巴的,“小堂姐,三爷爷他们不要脸的抢走了咱家五亩地的收成,爹娘气得好几天没睡好,所以今天才起晚了。”

    寒初雪有些意外的一挑眉,看向欧立梅,“怎么回事?”

    她这段时间镇上家里两头跑,忙完麻布又忙花生油的事,所以并没怎么注意村子里发生的事,不过欧立梅天天跟那些去寒家帮忙的妇人混在一起,倒是对村子的事知道得清清楚楚的,立时附到她耳边,低声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寒初雪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最后只剩一脸的意外、错愕。

    她还真没想到,寒秀才那一家子居然会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原来,当初寒秀才为了表示自己一碗水会端平,便把自己的十亩免税田,平均分给了寒永松和寒永竹两家种,结果收成时,寒永松因为太懒又不会种地,五亩免税田加上他自己的五亩口分田,全都收成惨淡,正如琴姨他们所料般,连税粮都凑不齐。

    本来寒大爷爷还为此特意跟家里人商量了好几回,想借粮给他,让他先交了税粮,以后再慢慢的还回来,却不想寒永松根本不愿意借粮,而是直接打上了寒永竹那五亩免税田的主意。

    也不知他是怎么跟寒秀才说的,寒秀才居然还真听他的了,不管寒大爷爷怎么劝,还是咬死寒永竹已经不是自己儿子了,没资格种自己的免税田,硬是把那五亩地收了回去。

    那五亩地是寒永竹眼看农时就要过了,才从寒秀才那硬磨过来的,所以种得有些晚,稻子也就比别人家的熟得晚了一些,所以还没有收,结果就是寒永竹夫妇白白忙活了几个月,到头来全便宜了寒永松。

    “听说是因为老爷子阻止了,否则五老爷他们气得都要去把那些稻子一把火给烧了。”

    寒初雪赞同的点点头,这要是换成她,她也会情愿一把火给烧了也不会便宜寒永松那种人的,不过寒永竹夫妇最后会忍下来,只怕还是顾忌到寒玉华的名声问题,否则以这两人的个性,绝对不会肯吃这么一个大亏的。

    寒玉孝咬着牙握着小拳头,“爹娘说以后也不认他们了,咱和哥姐也不认,以后他们就是饿死,穷死,没有儿子送终,咱家也不管了。”

    寒玉海也在一旁点头道,“没错,咱爷爷也说了,以后再不管他们的死活了,就算他以后没儿送终也是自己找的。”

    寒初雪眨了眨眼,小萌娃这话显然不是他们自己的想法,而是听到大人说过的,这里面的信息挺多的呢。

    询问的看向欧立梅,欧立梅立时会意的悄声把听来的消息小声说了,“听说老爷子会让五老爷他们开宗立枝,其实是给寒秀才留的一条后路,万一日后寒永松靠不上,也能把五老爷一家并回去,免得他没儿孙养老送终。”

    寒初雪顿然恍悟,当时她就奇怪大爷爷怎么会直接让寒永竹一家开宗立枝,原来这里面还藏了这么一个深意。

    开宗立枝听起来比分枝别宗更重大一些,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却是自由度更大一些。(。)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绝对是人才
    &bp;&bp;&bp;&bp;像寒初雪一家已经被过继到了二房去了,成了二房的子孙,如此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寒秀才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儿孙全没了,他们这一家也不可能再并回去的,因为这关系到二房的香火问题。

    他们已经继了二房的香火,如果并回寒秀才那一枝去,就等于断了二房的香火了,断人香火这种事,在古代可是大忌,这在古人眼中可是作孽要遭报应的,会让自己也断子绝孙的。

    所以就算是让寒秀才那枝断了香火,也不可能明知会断二房香火的情况下,把寒永柏一家并回去,毕竟当初寒永柏一家过继时,寒秀才的香火可没断的,算不得做错,而后来若为了帮寒秀才而把寒永柏一家并回去,那可就是他们的错了。

    也是出于这原因的考量,所以大爷爷当初没让寒永竹也过继二房,而是直接让他开宗立枝,如此他这一枝就没什么香火的问题,如果寒秀才那边真的出了什么事,寒永松靠不住了,寒永竹也能再并回三房,以保寒秀才夫妇俩有子养老送终。

    寒永竹一家的情况毕竟跟寒初雪家不一样,寒初雪一家从头到尾都是被苛待的,对寒秀才老两口的感情别说深,只怕心里还有怨,所以寒大爷爷也没想这一家子会再愿意回去伺奉寒秀才,而且当时寒秀才膝下还有两个儿子,所以大爷爷干脆便把寒爹爹给过继到二房了。

    但寒秀才两口子以往对寒永竹一家还是不错的,孙子辈对他们的感情也比较深,虽说这一次因为寒秀才糊涂让他们一家受了委屈,但父子俩也不会有什么隔夜仇,所以大爷爷还想着等寒永竹这怨气消了,父子俩还能重修旧好。

    而且当时寒秀才就只剩下一个寒永松了,这侄子是什么品性,大爷爷可以说比寒秀才看得还要透彻,因此才特意给寒秀才留了一条后路,没让寒永竹过继,而是直接让他一家开宗立枝。

    但现在看来,大爷爷的这番苦心注定是白费了。

    寒秀才自己很明显还没能想明白,也不懂大爷爷的苦心,还一心把寒永松当作自己最后的依靠,直接把事情给做绝了。

    寒永竹迁出三房时都已经是六月了,稻子都快成熟了,就算他要把地收回,也应该让寒永竹先把这一茬稻子收了再收地,结果他倒好,直接连地带粮食全收了。

    收了也就罢了,就当作寒永竹是租了他的地,还一半收成给寒永竹,也不至于让他气得想放火烧粮,现在他把事情做绝了,一点父子亲情也没念,一点余地也没留,这让寒永竹一家心里如何不恨。

    如此日后他那边真出了什么事,想让寒永竹一家并回去伺奉他,光听现在寒玉孝的话就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寒永竹一家到底开宗立枝了,只要他们不愿意,不肯点头,就谁也强迫不得他们,而以他们一家子从大到小都爱记仇的个性,寒秀才这次所做的事只怕会让他们记一辈子,又如何会肯在寒秀才落泊之后回去伺奉他。

    大爷爷想必心里也是明白的,知道自己的一番苦心白费了,也难怪会气得说出没儿送终也是自找的话来。

    寒初雪不由得替寒秀才摇头叹息,寒永松可不可靠,相信只要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寒秀才现在能有十亩免税田算是还有利用价值,等他出丁后,没钱又没了地,寒永松会如何对待他老两口,就是现在想也能想像得出来。

    只是这真的怪不得旁人,毕竟不管别人多替他着想,他自己想不明白,他自己要作死,这真的是谁也救不了他的。

    见她摇头,玉孝小娃儿还以为她是不赞同自己刚才的话,立时含着两泡泪扯着她的袖子,“小堂姐,是他们先害咱家,是他们先不管咱家的。”

    知道他误会了,寒初雪忙摇摇他头上的冲天炮,“小堂姐知道,这事怪不得你们家。”

    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不可能无怨无恨,毕竟寒秀才会这样做,任谁都知道他就是为了帮寒永松,同样是儿子,他竟偏心成这样,别说当事人,就是旁人见了也要替寒永竹叫屈的,所以寒永竹一家有气有怨,真的很正常。

    得了认同,小萌娃顿时破涕为笑,很快又苦起了脸,“可咱听爹娘说,咱家现在就只有五亩地的粮食,交了税就没剩多少了,以后会没饭吃了。”

    寒初雪忙安慰他,“没关系,只要玉孝认真念书,就可以天天去小堂姐那吃饭,还有大鸡腿吃哦。”

    寒玉孝听得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低下了头,“可爹娘咋办,咱家交了税就没多少粮食了。”

    说着,他还扭头悄悄瞄了范里正一眼,低声补了一句,“要是这税能少交点就好了。”

    呃……寒初雪觉得,她应该是真相了,原来说了这么多,这小娃儿的目的是这个呀。

    被“偷瞧”的范里正也是错愕了一下,而后明了的笑了起来,“姑娘,你们家的这些孩子可真是够精灵的。”

    寒初雪还能说啥,只能摸着鼻子算是承认的傻笑两声作为回答了。

    范里正边摇头叹笑,边朝站在后面的寒永竹夫妇招了招手,待两人一脸惘然的走上前来时,他扭头朝村长道,“先收他们的税粮,就照刚才的规矩。”

    村长立时领会,笑着把寒永竹夫妇招呼了过去,量够五石粮食后,便道了声够了,让他们走到一边去了。

    挑着剩下数目明显不对的粮食,寒永竹夫妇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寒玉孝已经很机灵的跑到了两人身边,一手拉一个,“爹娘,咱肚子饿了,快回家煮饭吧。”

    说着他又朝寒初雪眨了眨眼,“谢谢小堂姐。”

    而后又甜甜的朝范里正道了谢,这才一蹦一跳的拉着寒永竹夫妇回家去了。

    看着他欢脱的背影,不管是寒初雪还是范里正全都摇头失笑,这小家伙看不出还挺顾家的,而且还鬼精鬼精的,再长大点,绝对是个人才。(。)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以小换大
    &bp;&bp;&bp;&bp;一连两户人家免了鼠耗粮,虽说几斗粮食听起来不是很多,但对于糙米饭都没办法顿顿吃饱的农家来说,这几斗粮还是很珍贵的,顿时村民看向寒初雪的眼神便火热起来。

    当然寒初雪不可能真的帮着让范里正把全村的鼠耗粮都免了,不说她没有这权利,就是范里正也作不了这主。

    就算这只是不成文的规矩,但有时不成文的规定会比成文的规矩更具约束力,因为成文的规矩有可能是上面强制制定出来的,不说普通人,就是执行者自己本身也不一定乐意,而不成文的规定却是在某一行某一业中,已经被众人默认了的大家都应该遵守的规矩,若是违背了就等于把自己划在了某个行业的对立面,会被孤立甚至会被群起而攻之。

    所以说这事想解决,只能从根源上下手,范里正说白了也就是一个最低层的小跑腿,他根本没能耐也没勇气去打破“行规”,免掉一两户他还能作主,多了他交粮时也没办法向上级交代的。

    不过,倒可以借这一次机会,让自己家在村子里多分威信。

    抚着小下巴想了一会,她拉过范里正,嘀咕了一阵。

    范里正沉思了一会,最后比了下三根手指,寒初雪想了想,点了点头,而后又比了两根手指,嘀咕了几句,这次换范里正想了一会,点头了。

    众人看着一头雾水的,却见范里正回身走到那个帐房先生身边说了一会话,两人最后似达成了什么意识,他这才又走了回来。

    清了清嗓子,范里正扬声道,“各位下棠村的乡亲,刚才老汉跟寒姑娘聊了一会,也知道因为元宝山出现巨兽的事,耽搁了众乡亲的劳作,所以老汉便作主了,今年下棠村的鼠耗粮不再按一石一斗的收了,每个成丁户只收三斗,凡是在寒家作长工的人家只收两斗,刚才按五斗交的,等会粮食全收了后,可以把多交的拿回去。”

    话音一落,全场出现片刻的寂静,而后便有人欢呼起来,“太好了,两斗粮食够咱家吃多好几天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对没能全免而有些失望的村民也纷纷笑了起来,交了这么多年的鼠耗粮他们当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这并不是范里正说不收就能不收的,现在能少交两斗,就像那人说的,也能让家里人多吃几顿干饭了,这总比没有好呀。

    特别是寒家的长工,听说就因为自己给寒家打工就能比旁人少交一斗的粮食,更是个个喜上眉梢,感受到附近一些羡慕的眼光,更有种从来没有的优越感。

    本来在寒家打工,他们得到的就比旁人多了,现在就连交税都能比旁人少交点,不管少了多少,那也是少了呀,这就说明他们比旁人有优势不是,所以一个个都不自觉的昂首挺胸,很有种与有荣焉的姿态。

    见事情处理好了,寒初雪朝范里正和那位帐房先生笑着道了谢,邀请两人忙完后到自己家吃饭,便带着欧立梅离开了。

    路过交粮队伍的时候,她朝某个方向看去,那里站着的人正是刚才喊能多吃几天的人,当然也是熟人。

    瞧她朝自己看来,栓子立时得意的朝她挤眉弄眼,差点把寒初雪给逗笑。

    忍着笑,朝他竖了竖拇指,又朝站在他旁边的林子夫妇颔首打了招呼,她这才带着欧立梅快步离开。

    待过了桥后,欧立梅才笑道,“姑娘,那个林栓子反应挺快的。”

    寒初雪同意的点点头,“而且他对数字挺敏感的,若能培养起来,倒可成为哥哥他们的一大助力。”

    欧立梅想了想,这才道,“姑娘所言极是,奴婢看他们兄弟跟大少爷兄弟关系挺好的,如果能培养成帐房先生或是大掌柜,日后说不得还能成为大少爷他们的左膀右臂。”

    寒家现在虽说还是农户,但种种作为注定最终必定会走上经商之路的,不管是帐房还是掌柜都一定是可信任的亲信,栓子兄弟若真有这方面的兴趣无疑是个极好的人选。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很快便回到了家中。

    找到秀娘,寒初雪便把刚才自己答应范里正的事说了。

    所谓的元宝山巨兽耽搁农作,只不过是范里正随口寻上的一个借口罢了,他和那个作登记的帐房会最终答应减少鼠耗粮的原因,是寒初雪许诺每人送一一匹细布给他们。

    这布现在寒家能自己织了,成本低拿来做人情也便宜,但在范里正两人眼中还是很值钱的,所以这两人才会同意的,否则他们又如何会肯平白无故的少收这么多的粮食。

    在寒初雪看来花一点的代价,让自家在下棠村多分威信,这其实也很划算的,至少知道了自家在范里正他们跟前的份量后,村子里的人就不会还有谁敢像以前林小山那一家子那般,敢跑到自己家门前去撒泼了。

    里正在县令、在罗家那样的大户眼中是算不得什么,但在一般的村民眼中却是不能得罪的存在,不说别的,像寒爹爹得罪了前任里正可不就被他报复,种了多年没人种的旱田,一家子过得苦兮兮的吗,所谓的现官不如现管,说的就是这理了。

    而且不只是村民,那些长工经此一事,自家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想必也会大幅度提升,终有一天会压过村长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让以前发生过的事,永远再没机会发生。

    秀娘虽没想得这般的远,不过听小闺女说是为了帮乡亲们省些鼠耗粮,她自己也曾经是那般熬过来的,自然知道能省下些粮食对于贫苦农户来说多么可贵,自也欣然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一番好意,落到最后居然又给家里惹来了一翻吵闹。

    母女俩说完正事,正聊着中午吃什么,梁磊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夫人,姑娘,外面来了个老婆子又骂又能闹的,不肯离开。”

    寒家已经很久没人来闹事了,秀娘忙问,“可知道是谁?”

    梁磊还真认得,“就是上回来说是老爷亲娘的那个。”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闹剧的真相
    &bp;&bp;&bp;&bp;秀才奶奶虽然来的次数有限,但是因为上回欧立梅教梁磊跟她玩鸡同鸭讲,自此之后梁磊又用这招帮寒家挡了好几回不速之客,所以对第一个被成功抓弄的秀才奶奶印象特别的深。

    一听说是她,秀娘的脸唰的一下白了,紧张的站了起来,“她咋来了?她有没有说啥事?”

    梁磊看了看寒初雪,“好象说是早上姑娘去看收税时招惹到她了。”

    寒初雪……

    自己压根没见过她好吗。

    “二丫?”

    带着疑惹,寒初雪拍拍秀娘的手背安抚道,“娘,我根本没见过三奶奶,这里面也许有什么误会,我们还是出去见见她再说吧。”

    到底是长辈,如果任由她在门口撒泼吵闹,传开了,对自家的名声可不太好。

    这一点秀娘自也想到了,虽说她老大不愿意见秀才奶奶,还是点点头,硬着头皮,在寒初雪的陪同下走到了大门口。

    还没走到,便已经听到秀才奶奶那恶毒的咒骂声。

    寒初雪眼睛微微一眯,眼神暗沉。

    秀娘却又气又怒,脚步都不由加快了。

    “三婶,你这是啥意思?”

    看到她们母女出来了,秀才奶奶神情狰狞的就扑了上来,竟是想动手打秀娘。

    吴玉珍急忙冲上前,一把拦住她,“你想做什么?”

    秀才奶奶却不理会,见她敢拦自己,竟张开手就往她脸上抓。

    秀才奶奶可以说自嫁给寒秀才就没干过重活,平日除了煮饭洗些衣服,什么活都不干的,所以她的手并不像寻常农妇那般因为干活多了指甲都断了,她可是留了指甲的,被她这么一抓,吴玉珍的脸顿时见了血。

    看到娘亲被打,欧立梅当场炸毛了,想也不想的便冲上前,抓住还想抓人的秀才奶奶的手,用力就是往后一推,“你这泼妇。”

    不知是真的没站稳还是想趁势,秀才奶奶立时往地上一坐,拍着地面就嚎了起来,“打人了呀,这作晚辈的动手打长辈了呀,没天理了呀,这是大不孝呀。”

    许久没被这帽子压过的秀娘,下意识的身子一颤。

    寒初雪适时的一把扶着她,暗暗在她手臂微一用力,提醒道,“娘,三奶奶有自己的子女,说不得是她认为自己的子女不孝,想来让您给她主持公道呢。”

    大昌朝的孝道极重,却也极苛刻,它要求的只是儿女对自己父母的孝顺,至于旁的亲戚,了不起就是一个不敬长辈,只要不是自己的父母就是态度再差,也半点牵扯不到孝道上去。

    秀娘稳了稳神,是了,对面这老婆子已经不再是动不动都能用大不孝的帽子压自己的婆母了,她只是三婶,只是孩子们的三奶奶。

    寒初雪的话秀才奶奶自然也听到了,也恍悟过来,自己对付老二一家的杀手锏已经没用了,但让她就这般铩羽而归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还是赖在地上,一口一句的咬死秀娘母女打她这个长辈,是大不敬。

    秀娘急得几次三番想上前,却让寒初雪给拉着,无法上前半分,“娘,您的身子可不好,三奶奶现在这么激动,万一把您磕着碰着了,爹爹回来可没办法向他交代。”

    已经带着女儿退回她身边的吴玉珍也道,“是呀夫人,您这身子可经不起她推撞。”

    看着她脸上好几条的血痕,秀娘满脸的内疚,“立梅快带你娘进去抹药,可不要留下疤了。”

    欧立梅应了声,吴玉珍却摇头道,“这伤没什么事的,不着急。”

    那老婆子一看就是想来闹事的,偏生她又占了个长辈的名头,如果自己母女不在,夫人母女少不得要吃亏的。

    这时地里跑来了一群人,正是丁老汉等人。

    因为寒家那近百亩的豆子也可以收了,所以下人除了贴身跟着秀娘母女的吴玉珍几个人和看门的梁磊,都下去收豆子去了,否则刚才秀才奶奶也不会那般轻易就把吴玉珍给打了。

    也就是在她跟吴玉珍纠缠着的时候,梁磊已经偷偷跑去地里搬救兵了,听说有人来闹事,还要打夫人,这还了得,丁老汉等人自是再顾不得其他,急匆匆的便跑了回来。

    看到是个老婆子,丁老汉等糙汉子便退到了二线,而丁老婆子等一干粗使妇人则气势汹汹的护在了秀娘和寒初雪的身前,吴玉珍脸上的伤那般明显,不瞎的都看到了,居然还真敢跑来打人,丁老婆子个个恶狠狠的瞪着秀才奶奶。

    本还嚎着的秀才奶奶,被她们瞪得心里直发悸,可是想到儿子的交代,她还是硬着头皮坐在上地,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干嚎着。

    倒是秀娘底气足了不少,十多年来被秀才奶奶压迫着造成的心理压力也没那么明显了。

    “三婶,你有什么话还是起身再说吧。”

    秀才奶奶现在哪肯站起来,不是不想,而是怕呀,没看到那一群婆子如狼似虎的瞪着她吗,反正都是会腿软的,还不如坐着来得方便。

    “凭啥咱要起来,你们敢动手打咱,想就这么撇清了,门都没有。”

    秀娘气得脸色发青,“哪你想咋样?”

    听她软下来了,秀才奶奶便得意了,“哼,你养的好闺女,帮着大堂伯家,帮着她三伯家免了鼠耗粮却不帮自己的亲大伯,还联合外人硬要收自己亲大伯五斗的鼠耗粮,,范秀娘你别以为你们一家过继了,咱就拿你们没办法,今天你要是不帮永松把那鼠耗粮免了,帮他把夏税交了,咱就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前,让你们天天被人戳脊梁骨。”

    没想到原来是这样引发的闹剧,寒初雪不由挑了挑眉,这么无赖不要脸的主意,只怕不是秀才奶奶想到的,而是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寒永松,这人还真像只耗子,哪有好处哪有便宜他立马便知道往哪钻。

    免了鼠耗粮就罢了,居然还想让自家交那五石的夏税?

    秀娘气得身子都颤了,“你凭啥叫咱家帮三伯交夏税?”

    觉得自己能吃定范秀娘了,秀才奶奶一脸的嚣张,“凭啥?凭咱是你家的长辈,凭你那两个儿子还想学人家念书考科举,只要咱一头撞死在这,他们就什么指望也没有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评理的来了
    &bp;&bp;&bp;&bp;“那你就撞死在这试试。”

    满含怒气的声音蓦的从秀才奶奶身后传来,吓得她下意识的扭头一看,顿时一哆嗦。

    不知什么时侯,她身后居然站了一群人,寒大爷爷在,那个曾让自己公爹都头痛的三叔公也在,村长在,就刚才退了自己儿子的谷子要求重交的里正都在,另外还有一群显然是来看热闹的村民。

    看到这些长辈,知道自家这事今天算是有人会主持公道了,秀娘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憋屈。

    从丁老婆子等人身后走了出来,脸色微白的行礼问安道,“大伯、三叔公、村长,里正,你们可来了……”

    眼前这闹剧,心里的委屈,她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表达,最后只得红了眼眶一脸委屈的看着众人。

    大爷爷安抚道,“永柏媳妇,你别怕,咱们这些宗老族长还没死绝呢,还轮不到一个恶毒妇人拿捏咱寒家子孙的前程。”

    说着,他扭头瞪着秀才奶奶,“你不是说要一头撞死在这吗?你撞呀,咱倒要看看,你死了,是不是真能让大柱他们前途尽断。”

    这也活该秀才奶奶倒霉,寒大爷爷他们是刚到的,刚刚好听到她得意忘形的那句话,现在寒玉祈进了大牢了,寒永松没了镇上的活种的地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能供儿子念书了,现在寒家想有人能光耀门楣,最有可能的就是寒永柏的这两个儿子,而这无知泼妇居然想断这两个孩子的前程,这让寒大爷爷和三叔公如何不怒。

    不说因之前的事一直不待见寒秀才一家的三叔公,就是寒大爷爷也气得七窍生烟,永柏这一家个个都是顶顶好的,偏生老三夫妇被牛粪糊了眼似的,见天的闹他们。

    越想越气,见秀才奶奶不动,他干脆催起她来,“咋站着,你撞呀,你倒是撞呀。”

    秀才奶奶哪敢真撞,面对秀娘她能摆辈份撒泼胡闹,面对寒大爷爷,她却只有伏低做小的份了。

    “大伯,咱、咱也是一时气不过……”

    没等她说完,寒大爷爷一声重哼,“你气不过?你凭什么气不过,你又凭什么敢跑到永柏家这来撒气?”

    说起这个,秀才奶奶倒觉得自己理气壮了,指着寒初雪就骂了起来,“这小蹄子帮着减了全村人的鼠耗粮,却单单不给永松减,还联合里正说永松交的夏税不合格,要永松再交一次,大伯,再怎么说,咱家永松也是她的三伯,你说她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尊敬长辈了,是不是该给些教训,否则人家都要笑话咱寒家没规没矩了。”

    寒大爷爷一怔,其实他和三叔公会一起来,是因为听说了寒初雪帮着求情减了全村的鼠耗粮,特意来表扬这娃儿的,在途中听到去报信的梁磊说这不着调的弟媳又跑来闹了,这才跟村长他们一起过来了。

    以两家素来的恩怨,二丫这小娃儿一时想不明白,想借机报复一下寒永松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真是这样,让老三家的拿住了话柄,这可就不好了。

    与三叔公互看了一眼,大爷爷询问的看向寒初雪,“二丫,这是咋回事?”

    寒初雪一脸莫宰羊的一摊手,“大爷爷,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和里正谈完减鼠耗粮的事后就回家来了,根本不知道三伯交税的事。”

    说着,她转头看向范里正和村长,“或者里正大人和村长知道是怎么回事。”

    范里正依言走上前来,“此事老汉确实清楚,和寒姑娘无关,寒姑娘也没特意提不给谁减鼠耗粮,倒是为她家的长工求了情多减了一斗。”

    村长也点头道,“没错,事情就是这样的。”

    秀才奶奶一听就急了,“你们跟她是同谋,当然帮着她了,要是她没特意提起,你们会谁都减了就不是不减咱家永松的鼠耗粮?谁的税粮都收了,就是不肯收咱家永松的?”

    范里正脸一黑,“你这妇人好生没道理,别的人家交的税粮都没事,自然能收,但你那儿子交上来的税粮三分一有多的谷子是泡的,还掺了沙子,这种粮食换谁说情老汉也不可能收的,老汉要他挑回去,拿好的粮食来交,他还要狡辩,老汉才一气之下要他交五斗的鼠耗粮,好给他一个教训,此事和寒姑娘有什么关系?”

    所谓的泡,是怀集这边的话,意为本应有米的谷子里没有米,空有一个壳里面却是空的、瘪的,因为大昌朝收的税粮都是还没碾压的谷子,所以免不了会有人用泡的谷子来以次充好,蒙混过关,而作为收税的里正自然也会注意这问题,若是一石里面夹了一点点,倒也罢了,可是寒永松却心大的夹了三分之一下去,这样的税粮,谁敢收。

    寒大爷爷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又不是第一次交税,如何能听不明白人家里正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样的粮食,别说寒初雪没在场,就是她在也不可能让人家里正收下这样的税粮呀,寒秀才家的老婆子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

    范里正似也被她激出火气来了,哼了一声道,“年年交税朝庭都会重申对于胆敢掺假避税的顽劣份子,必须从严处罚,凭寒永松所为,如果不是看在寒姑娘的份上,老汉岂会只不收他一家的,只怕全下棠村的税粮老汉都不会收。”

    众人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没人会以为不收税粮会是好事,税娘没交上去,那就是他们下棠村没交税,那么整条村子的地都要被官府收回去的。

    当下所有人看着秀才奶奶的眼神都极为不善。

    大爷爷气得颤指指着她,“你们不是强行收了永竹家的五亩水田吗?那么些的粮食难道还不够你们交税,你们非得这般来害全村的老少?”

    秀才奶奶也听出大问题来了,低着头畏畏缩缩的应道,“永松也不想的,可咱家就那么些粮食了,交了税就没吃的了。”

    这话无疑是承认了范里正对寒永松的指控,大爷爷恨不得一脚踹过去,这些糊涂的玩意。

    三叔公冷哼一声,“老话说得没错,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是连地都不会种,光想靠念书念出衣食来,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教唆之人
    &bp;&bp;&bp;&bp;寒初雪赞同的点点头,不说寒秀才这一家子,就是华夏古代也有不少空有一身书生意气,却无半点谋生本事的所谓读书人,其实这种人,就是让他念出名堂来了,不知世务,不知变通,又能做出什么成绩来,不过就是一碌碌庸官罢了。

    早已怀疑自己爹娘做错决定了的大爷爷,现在更是无话可说,只能指着秀才奶奶骂道,“你还站在这做什么,还不快滚回去让永松赶紧重新挑五石粮食去交税。”

    一提起税粮,秀才奶奶难得的灵光一闪,想起之前的事来了。

    摸着腰她就嗷嗷叫了起来,“咱走不动了呀,大伯呀,她们刚才动手打咱老婆子了呀。”

    说着她就嚎了起来,“作孽呀,就算咱老婆子一下子没弄清楚,你们也不能说动手就动手呀,永柏他好歹也是从咱肚子里爬出来的呀,她们动手打咱,那是不敬长辈,大伯、叔公你们要给老婆子作主呀。”

    秀娘没想到她明明没道理了,居然还会演这么一出,还要死咬着自家不放,当即气得脸色发青,身子发颤。

    吴玉珍急忙走了出来,指着自己的脸道,“这位老太太,说话可得凭良心,明明是你一来就打人,大伙瞧瞧,我这脸就是刚刚让她抓的,如果不是我及时拦着,被打的就是我们家夫人了。”

    欧立梅也上前一步道,“家里的人刚才都下地忙收豆子去了,结果让这位老太太差点把夫人伤了,小磊看情况不对,这才跑去地里把人叫了回来,可就算我们后来人多了,也没谁碰过这位老太太一根头发丝。”

    欧立梅这解释十分到位和及时,本来众人看寒家那边有那么多人,很自然的都会想着是秀才奶奶处于劣势,说不得真被欺负了,但经欧立梅这么一说,众人便明白了,原来这些人也是像自己一般,是梁磊那小孩子叫来的。

    之前这里只有秀娘母女几个,而以秀才奶奶平日对秀娘母女的飙悍劲,说她打人还真有可能的,更别说吴玉珍脸上的伤还那么的明显了,而秀才奶奶说是她让人打了,但一点伤都看不到,而且刚才看她还中气挺足的,比起吴玉珍来,她的说词难免没什么说服力。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惊惶的喊声,“娘。”

    是在房里织布的大丫听到消息赶来了,一出大门就直冲秀娘走来,抓着她的手臂担心的上下打量,“娘,听说是三奶奶来了,你有没有事呀?”

    大丫跟寒初雪不同,她可以说是一直处于秀才奶奶的“淫威”下长大的,对她的心理阴影已形成一种条件反射,一听说她来了,这娃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娘亲要被欺负了,所以跑出来没顾得其它的就先看秀娘有没有受伤。

    而大丫的这种毫无掩摭的反应,无疑是一记神补刀,无需再多言语,秀才奶奶的“暴戾”作派表露无疑。

    众人鄙夷的瞅着秀才奶奶,什么作贼的喊抓贼,这就是了。

    寒初雪默默的为自家二姐点了个赞,这才抬头一本正经的道,“大爷爷、三叔公,你们刚才没在所以不知道,三奶奶之所以非要说我们打了她,是因为她想让我们家帮三伯交了那五石的税粮。”

    她后面那句说得有些拗口,秀才奶奶心慌之下也没听清楚,不过让他们家代交税粮的事,她却是一直深深记着的,主要是这税粮必须得交,但若是真让自己家交,以后可就真的没吃的了,也正是因为这要饿肚子的威胁,让秀才奶奶再顾不得其他。

    当下便喊道,“就是你们打咱的,你们敢打长辈就该受罚,罚你们五石粮食已经算是少的了。”

    围观的村民顿时哗然,五石粮食那还叫少了,不愧是秀才娘子呀,这一张嘴就是不同常人哦。

    三叔公听得直摇头,“无耻,德禄连命都丢了,换来的就是这样的一家读书人。”

    大爷爷又气又怒,老脸只觉得火辣辣的,为自己爹娘的错误,也为自己弟弟竟教出这样的媳妇这样的儿子。

    看秀才奶奶还恬不知耻的想说话,大爷爷终是气急的一脚踹了过去,“你闭嘴。”

    终是顾念到这个是弟媳,大爷爷也没踢实,但就是虚空的一脚也把秀才奶奶给吓住了,要知道大爷爷可是族长,被他动手打了的人,不会有人可怜,只会让族人笑话的。

    秀才奶奶顿时吓得缩成了一团,不敢吭声了。

    寒初雪走上前,伸手帮大爷爷顺着气劝道,“大爷爷,您得保重,千万别把自己气坏了。”

    缓了口气的大爷爷,老怀安慰的拍拍她的头,“二丫放心,大爷爷没事,就是让这五六不知的混帐东西气了一下。”

    寒初雪瞄了眼秀才奶奶,抬头朝大爷爷老成的道,“大爷爷,三奶奶是乡下妇人什么都不懂,但有人见的世面多,却是什么都懂的,所以才会每回都知道躲在后面,把不懂的人当枪使。”

    大爷爷眉头一沉,所谓人老精,他都这岁数了,寒初雪这话他如何会听不明白。

    不仅大爷爷听懂了,就是三叔公也听懂了,就连围观的村民里也有人懂了。

    交税的事秀才奶奶根本没去,她如何知道还这么快就跑到寒永柏这来闹?她一个连大字都认不得的老妇人,如何知道就算不是大不孝,也能以一个不敬长辈的名头来损寒永柏家的名声,让大柱他们没办法参加科举,从而要胁寒永柏家给她五石粮食?

    秀才奶奶这一次若真的成功了,受益者会是谁?

    最后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如此到底是谁教秀才奶奶跑来寒永柏家无理取闹,趁机诬赖老实的秀娘母女,也就不言而明了。

    寒永松!

    只有这个坏胚子才会老想出这样的坏主意,一次又一次的陷害自家兄弟占自家人的便宜。

    无意中看到丁老婆子她们背着的背篓里露出来的豆夹,兴许是摘得急了,还连带着豆茎也扯下来了一截。

    灵机一动,寒初雪伸手把那段豆茎拿在了手中,一脸无奈的叹声道,“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人非草木,可为何有人些偏生连草木都不如呢。”
正文 439章 够他们痛上一阵子
    &bp;&bp;&bp;&bp;大昌朝没有曹植,自然也没有七步诗,但寒初雪这取自其中一个版本的原文,四句诗配上她手中的豆茎和豆夹,大爷爷这些庄稼汉都能听明白一个大概,不少人都脸露戚然,寒永柏家小闺女的话真是太对了。

    寒永松那坏胚子做出来的事,可不就是连根草都不如吗,本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为了他寒永柏一家没少吃苦头,可是瞧瞧他这些年来又对这兄弟做过些什么。

    三叔公脸色郁沉的看着大爷爷,“当初玉祈的事发生后,就该连他一块赶出嫡枝。”

    大爷爷此时也是被寒初雪的话深深触动了,其实对于寒永松这个自私自利的侄子,他一直看不上眼,只是看在他到底是自己三弟的长房嫡子,所以才会多次留下了情面,否则这么一个老闹得家宅不宁的祸秧子,早就收拾了。

    “咱当初也曾想过,可是那时老三就他一个儿子了,所以咱才会没动他,却不想这人当真是死性不改。”

    现在的寒永柏一家无疑是整个寒氏一族最有出息、最有希望光耀门楣的一家。

    不说别的,光是他能捐钱让村里的娃都上学堂,不久前二丫还帮全村的人求情减了大伙的鼠耗粮,再加之平日这一家子又没什么架子,只要有什么好事都不忘拉村里的人一把,现在村子里提起他们家,谁不竖拇指的,比起一说起人家不吐口水都算是给面子的寒永松,大爷爷自是更倾向于寒永柏这人人称赞的一家子了。

    “叔公,您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下回他再敢犯事,咱立即就召开族会把他赶出族去。”

    说着,他看着寒初雪,拍拍她的头,“二丫,今天这事,大爷爷一定会给你们家一个交代。”

    寒初雪会点明这事,只是希望大爷爷他们不要被表像蒙蔽放过了始作俑者寒永松罢了,倒也没指望光今天的事就把他赶出寒家,大爷爷能作出如此决断,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当下一脸天真的笑道,“二丫当然信大爷爷,不过大爷爷您老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可不能再让他气到了。”

    大爷爷脸上的阴翳顿时散去不少,哈哈笑道,“好的,大爷爷会注意的,绝对不会再为那混帐东西生气了。”

    已经气了这么些年了,就像自家媳妇说的,该做的该劝的甚至该为弟弟打算的,他都已经尽力了,但各人的日子各人过,他不可能看护着弟弟一辈子的,他自己不争气,教出这样的不肖子孙,他自己不惜福把好好的儿孙赶走就留了那么一家狼心狗肺的东西,自己何必还要白费劲的替他生气。

    想通了的大爷爷,喝斥着缩在一旁的秀才奶奶走了,三叔公笑着安抚了秀娘几句,又表扬了寒初雪几句后,便由儿子扶回去了。

    在吴玉珍的提醒下,秀娘谢过了来“主持正义”的乡亲们,众人正要散去,梁磊带着一群人又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琴姨一马当先冲到了秀娘身边,“阿秀听说那老婆子动手了,可有伤着?”

    秀娘忙摇头,“没有,倒是吴嫂被抓伤了,阿琴你们咋也来了?”

    看她确实没事,琴姨轻舒了口气,“小磊火烧屁股似的跑去告诉咱们你让那老婆子打了,咱们这不就赶紧过来了。”

    原来梁磊这小家伙,不只把地里的人叫来了,把里正、村长他们给叫来了,还生怕人手不足会吃亏,甚至还跑去把家里的长工全找来了。

    因为秋耕就要开始了,而寒家的豆子也要收了,所以琴姨他们这些人都是一大早就把税粮交了,然后匆匆的回家收拾一番,就等着午饭过后来寒家帮忙收豆子,好赶在秋种前把豆子收完,所以大榕树下后来发生的事他们并不知道。

    不过因为梁磊是负责看门口的,跟经常出入前院的这些长工早混熟了,也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所以一个不少的全给找来了。

    弄明白了这前因后果后,秀娘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虽说她还是有些怂秀才奶奶的,但为了一个老婆子惊动了这么些人,她还是觉得有些劳师动众了。

    倒是寒初雪和欧立梅悄悄朝梁磊竖起了拇指,虽说今天他是有些劳师动众了,但这份应变能力还是应该肯定的,日后万一遇上什么大事,他有这份应变能力少不得会为寒家争得一线生机。

    得到了无声的表扬,梁磊顿时骄傲的挺直了胸膛,看得梁娟笑着直摇头,暗骂了声臭小子。

    见秀娘没事,听说大爷爷他们正去寒秀才家收拾寒永松,琴姨立时拒绝了秀娘留下来吃午饭的提议,带着儿子忽啦转身,跑去寒秀才家听热闹去了。

    有这种心思的村民可不在少数,立时便有不少人跟着琴姨跑了。

    剩下的人也让村长吆喝着回村子里去了,这夏税可还没收完的呢,若是换成别人,范里正根本不会出头,只是听说是寒初雪家这才急轰轰的丢下一切赶来的。

    待人群都全散了,特意落在后面的范里正走到寒初雪身边,“寒姑娘可要老汉帮着收拾那一家子?”

    寒初雪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不必了,只是范里正初雪有一事不明,为何村民皆只有五亩水田,偏生不交税不会种田的寒秀才却能有十亩呢?”

    范里正眼神一闪,“因为他是秀才公,所以特意多给了些。”

    寒初雪噙笑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只是如今他教子无方,纵子为恶,一而再的搅得乡间邻里不得安宁,是否应该受些教训,好警示世人呢?至少让村民知道,这交税是绝对不能耍花招的,否则只会得不偿失,里正大人您说是不?”

    范里正眼睛一亮,完全的懂了。

    “姑娘所言极是,子不教,父之过,寒永松胆敢以次充好,藐视朝庭律法,身为人父的秀才公理应一同受罚,退还五亩免税田,以儆效尤。”

    寒初雪笑看着他,“这是里正大人按朝庭律令行事,又如何能是因小女子三言两语而作决定呢。”

    范里正初是一怔,而后明了的笑了起来,“对,老汉这是照朝庭律法办事,他们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正文 440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bp;&bp;&bp;&bp;寒初雪终是满意的笑了。

    哼!想算计自己家,惟一的后果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这把米应该够寒永松、秀才奶奶他们狠狠的痛上一阵子了。

    下午来帮忙收豆子的琴姨坐在前院里,一边利落的剥着豆夹倒出豆子,一边开心的把上午那事的后继发展说了一遍。

    话说寒大爷爷把秀才奶奶押回了寒秀才那,劈头劈脸的就把寒秀才给骂了一通,骂他管束不了自己的媳妇、教子不严,把寒秀才骂得一张老脸青白交错,差点没当场就痛揍秀才奶奶。

    而骂完寒秀才后,大爷爷便命三叔公唤来的一群寒家后生,把寒永松抓到了寒家宗祠去了,寒秀才一家也被叫去了。

    各家的宗祠一般情况下外人都是进不去的,所以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琴姨他们并不知道,但猜也知道肯定跟寒永松有关,因为过了一会,他的惨叫声就传了出来,等寒秀才一家从堂祠出来的时候,站着走进去的寒永松却是让人抬着出来的。

    说到这,琴姨应该是想起了当时寒永松的惨样,掩嘴笑了起来,“阿秀你不知道,他们还特意拿衣服把他盖住了,想是不想让大伙知道寒永松被打哪了,结果寒大爷愣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们,跟着走出来,一把就把那衣裳掀开了。”

    梁磊听得好奇,赶紧追问,“琴婶子你快说呀,他让打哪了?”

    一旁的栓子幸灾乐祸的道,“还能打哪了?被打屁股了呗,你没看到,都让打开花了。”

    “这么狠?”梁磊嘴巴说着狠,眼睛却闪闪发亮的,显然这小子内心还兴奋着的。

    栓子点点头,“咱还会骗你么,你不知道当时大伙见了全笑了,那么大一个人,居然还让人打屁股,秀才老爷的脸呀,唰的一下,比咱家一直没涮的锅底都黑。”

    这描述挺形象的,在旁听着的众人全都笑了,琴姨边笑边拿起手边剥好的豆荚皮朝小儿子丢了过去,“臭小子,别以为咱没听出来你这是在埋汰咱不涮锅底。”

    栓子立时摸着脑袋,心虚的嘿嘿傻笑起来。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轰堂大笑。

    笑了一会,秀娘一边抹着笑出来的泪水,一边感叹道,“大伯这回是真的下了狠心了,希望他三伯能记住这教训,往后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别老是想些歪门邪道了。”

    琴姨撇了撇嘴,“他要改得了,就不会有狗改不了****那话了,不过呀,他要想招惹你们家,那倒真的得好好想想了。”

    秀娘忙问,“咋了?”

    琴姨一脸兴奋的笑道,“你不知道,寒大爷这回不只打了他,还当着咱们大伙的面,承认寒秀才早就跟你们断了亲了,他那一房的人,跟你们虽然同样姓寒,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的,还说你们愿意喊他们三叔三婶,娃儿愿意叫寒永松三伯,那是你们顾念往日的情份,却不代表他们就真的是你们的长辈了。”

    秀娘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真的?”

    琴姨肯定的点点头,“绝对是真的,当时围在那的乡亲全都听到了,你们家宗祠里走出来的那些叔公长辈啥的,也都听到和承认了。”

    说到这,琴姨无不得意的哼声道,“这下子他们可就别再想拿长辈的身份拿捏你们了,不管是谁,只要寒秀才那一房的人再来闹,你都可以当成是小山他娘那样,直接拿扫把把人给轰出去,包准没谁会再说你们不敬长辈。”

    听到这事,秀娘和大丫都有些小激动,虽说两家早断了亲,但因为作证的人,那个里正早不知哪去了,大爷爷又一直没公开承认,村长也跟着不哼声,寒爹爹顾念着大爷爷的想法,虽然嘴上老说两家断亲了,但也一直没公布断绝书,这才会让他们家一直哑巴吃黄连,总是让装作若无其事的寒秀才他们给拿捏住。

    现在好了,大爷爷当着大家伙的面承认这事了,以后他们家明里暗里都跟寒秀才那边再没任何的关系了。

    寒初雪也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看来大爷爷这回是真的下了决心,不再姑息寒永松那些人了。

    之前他一直没肯当众宣布两家写有断绝书的事,不无像寒永竹的事一般有给寒秀才留后路的意思在,但是欺瞒税粮若是认真追究下来,可是足以祸延家族的重罪,寒永松居然敢在这种事上耍弄小聪明,已经完全触及到大爷爷的底线了,邱从丰的事还记忆犹新呢,大爷爷能饶得了他才怪。

    狠狠的打了他一顿,并让大伙亲眼看到他的伤势,那正是寒家因此事而给大家伙的一个交代。

    毕竟寒永松犯下欺瞒税粮之罪的事,上午范里正已经当众说过了,也言明了此罪可引发的严重后果,就算范里正说只要交齐就不追究了,但寒家也不能当没事发生过而不给大家伙一个交代,要知道如果此事闹大了,那可是关系到全村老少的身家性命的,如果寒家不能及时给出一个交代,这事传开后,村民哪里会肯罢休。

    而当众宣布了两家再无关系的事,这想来便是大爷爷早上离开时所说的,给自家的交代,同时也让寒永松他们那边再无法有恃无恐的作坏了,毕竟除了自己家,村子里寒氏的族人,基本情况都差不多,寒永松就是想打歪主意,人家也没这本钱让他盯上。

    想明白后,寒初雪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这就是典型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如果寒永松不是自恃摸准了大爷爷的心思,以次充好的骗税粮,盘算着要是能过关自然好,过不了关,让秀才奶奶来撒泼胡闹一番,大爷爷为了家丑不外扬,也为了不让弟弟惟一的儿子连口分田都保不住,定然会让已经是大户的自己家出了这税粮,不管是借的还是给的,反正自家只要出了,他们肯定就能省下五石粮食来了,如此他便可又一次占自家的便宜。

    却不知,他是有些小聪明,但别人也不傻,大爷爷活了这些岁数,当了这么多年的族长,就他那些小手段、小把戏,大爷爷又如何会看不透。

    而他一次又一次的自作聪明其实已经是一次又一次的挑战着大爷爷的底线,当大爷爷最终无法忍受而暴发的时候,他便只能自食恶果了。
正文 441章 无法想像
    &bp;&bp;&bp;&bp;对于寒永松被大爷爷打得不能下地的事,就连秀娘和大丫都没表示同情,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打他一顿,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阿琴,那他欠的税粮可交了?”

    琴姨啪的掐开了个豆荚,边剥着豆子边应道,“交了,寒大爷都气得打人了,寒秀才那些人哪里还敢说不交,赶紧就回家把粮食拿出来了。”

    说完,她似想起了什么,不屑的撇了撇嘴,“不是咱说,这寒秀才除了比村里的人多认得几个字,真的是要啥啥拿不出手,两箩谷子他都挑不动,真是白瞎这么些年吃了那么多的白米饭了。”

    栓子立即赞同的道,“就是,要是咱像他们以前那样天天吃白米饭,别说两箩谷子,就是五箩六箩谷子咱也照样挑得动。”

    梁磊不相信的嗤了一声,“你就吹吧。”

    栓子不干了,扑过去就要揍他,梁磊也不傻,赶紧站起身就跑。

    瞧着跑开打闹起来的两个小子,琴姨笑着骂了声臭小子,倒也没硬把儿子叫回来。

    摇了摇头便继续道,“最后那几担粮食还是寒大爷叫两个后生帮着挑去交的,结果呀,人家里正把粮食收了,还连五斗鼠耗粮都一点没少的收了,最后还当着村长和好些村民的面说了,说那寒秀才……”

    范里正那话说得有些文艺,想复述的琴姨卡壳了。

    远处的栓子赶紧跑回来帮忙道,“娘,是养子不教,这话郭夫子教过咱,是说当爹的生了儿子,却不好好教他做人,所以儿子做错事了,这当爹的也有责任。”

    琴姨笑着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范里正就是这样说的,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别说还真的挺有道理的,难怪范里正不肯减寒永松的鼠耗粮罚了他,还硬生生的收回了寒秀才五亩的免税田,说是连他一起罚。”

    “啥?”秀娘一惊,忙追问,“咋连免税田都能收了?”

    寒秀才的免税田等同于他们的口分田,照理说只要寒秀才还没出丁都不会收回去的,也难免秀娘骤然听到这消息会吓了一跳。

    琴姨刚听到这事时其实也是吓了一跳的,不过现在倒淡定了。

    “这有啥奇怪的,人家范里正可说了,寒永松以次充好不老实交税,要是从严处罚,整条村子的口分田都得收回去,现在只收了寒秀才五亩免税田,已经是从宽处理,给咱全村一条活路了。”

    寒初雪默默的笑了,这个范里正看不出还挺心黑的,明明这事他早有决定,他却一早不说,直到寒大爷爷把寒永松处置了,以为一切算是揭过了,他才来上这么一出,这么一来,寒永松该受的那真的是半点没少,偏生还没谁能说范里正的不是,少不得还要对他的“宽宏大量”感恩戴德呢。

    瞧瞧琴姨说到后面,那一脸就差念阿弥佗佛的模样就知道她多感谢范里正手下留情了。

    听完琴姨的话,想起早上范里正好象还真说过那话,秀娘还真的念起了阿弥佗佛起来了,合掌朝东边拜了两拜后,她这才叹气的摇了摇头,一下子少了五亩的免税田,想也知道寒秀才那一家子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明白她担心什么,寒初雪拉着凳子挪到她身边道,“娘,这事是寒永松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如果这次不从严处罚了他,等交秋税的时候,他要是还敢再来一回,说不得还真会连累全村的人家呢。”

    琴姨愣了愣,而后狠狠的一拍大腿,“哎呀,别说二丫说的这事,咱们还真的没想到,这寒永松跟那寒秀才一样做啥啥不行的,却一肚子的坏水,要是他秋耕不好好干,还种出那样的粮食来,到交秋税的时候可不就得连累全村了吗,不行,这事晚上咱得让林子找村长大伯好好说说。”

    要知道大昌朝有个极让人心惊胆战的词——连坐,在刑律上是如此、户籍上是如此,在关系到国之大计的税收更是如此。

    大昌朝以农为本,农税可以说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所以抓得尤为的严,交不出税便会被收回口分田,而若敢以次充好蒙偷税粮,户籍上同一条村子的人家都会一同吃罪的。

    这也正是寒永松敢那样做的原因,如果他只是不交税,倒霉的只会是自己,但若是他交了税却税粮不合格,那么全村的人都跑不掉了,如此那些人不管乐不乐意,为了自保都不得不想办法帮自己凑税粮,如此作为自己亲兄弟的寒永柏这个大户,还能置身事外吗?

    不得不说他的小鼻盘打得挺响的,可惜他遇上了寒初雪,没等他出招,寒初雪便已把一切都算清楚,先一步便布好了局,以致交税粮的时候,全村的人都知道寒永柏家没粮食,自家的税粮都是要买的。

    而大爷爷他们更知道,永柏家其实没啥钱了,新麻刚下来还没来得及织成布换钱,又花了八百两买了桑园子,还买了人,出钱帮玉华治腿伤,大柱他们游学得要钱,又请了织粮,就连花生都当谢礼的给了罗家了。

    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会把主意往寒永柏家身上打了,再加上寒初雪的有意引导和范里正的搅局,最终便变成了他自食其果。

    而现在在寒初雪的“无意”提醒下,琴姨更由他这次的行为感觉到了日后的危机,一吃完晚饭,拉着林子急轰轰的就直奔村长家去了。

    对此,寒初雪只是微微一笑。

    既然这寒永松一闲下来就爱动歪脑子,那就让他没办法闲得下来好了。

    至于村长他们会不会相信琴姨的话,她是一点也不担心,寒永松这种以坑全村而逼人就范的小伎俩,以那些老人精又如何会看不出来,只要有人提醒了,他们又如何不早作防范。

    果然第二天,琴姨一脸云散天开的喜悦表情过来了,迫不待的拉着秀娘就说了起来。

    正如寒初雪如料,村长对于琴姨提出的担忧极为重视,立即就把村里各家的族长宗老给找来了,把这事往桌面上一摆,所有人,包括寒大爷爷都凝重起来。
正文 442章 来自空豆荚的灵感
    &bp;&bp;&bp;&bp;对于没本事买私田的村民,口分田就是命根子,要真因为寒永松一家而连累大伙都没了口分田,那可就等同于拿全村老少的命给寒永松陪葬了,而以寒永松一贯的行径,这种黑心事,他还真的干得出来。

    当下几个老人精便严肃认真的讨论了一番,鉴于寒永松上半年的糟糕表现,下半年必须对其严加管教,待他能下床,就必须督促他天天下田,不干完定量的活绝对不准休息。

    就连寒秀才也被纳入了“改造”范围,他现在还没出丁,又没在乡塾教书了,也不可能让他一天到晚的呆在家里不事生产,村子里像寒大爷这般出丁的老人不少还天天下田呢,寒秀才这么一个壮劳力天天干吃饭不干活这也太说不过去了,所以他也必须下地干活去。

    听到这话,秀娘母女张着嘴巴,半天合不起来。

    那个可是寒秀才耶,是从来饭不端到面前不吃,水不端到跟前不喝的秀才老爷耶,现在居然要他下地?

    秀娘和大丫都表示,那画面完全无法想像。

    当然寒秀才父子接下来会过得如何的“水深火热”,秀娘她们已经无暇去管了,毕竟自己家现在自己还有一堆的事要忙呢。

    近百亩的豆子都要收了,再不收就得全暴开豆荚掉到田里去了。

    于是一群壮劳力,留下了不宜干粗活做粗手的妇人,比如梁娟、刘家媳妇等人,也留下了要负责煮饭的琴姨和永远媳妇,全都下地抢收豆子去了。

    第二天大爷爷和寒永远也跑来帮忙了,就连大奶奶都过来帮忙剥豆荚了。

    这豆子跟别的作物不同,成熟的时候,那豆子是包在豆荚里的,把豆荚摘下来后,还得费人工把它剥开,这才能收获豆子,而它跟花生又不同,花生还能带壳晒干,可豆子若一直藏在豆荚里却是很容易生虫的,而且花生能连壳卖,豆子可没连着豆荚卖的,所以这些豆子收起来,可就比花生还费人工了。

    一篓篓的豆荚从地里被背回来,倒在前院平坦的石板地上晒着,而秀娘等干不了重活的妇人则全坐在一旁,边闲聊着边手不停歇的剥着豆荚,不同的豆子,丢进不同的簸箕里,而剥完豆子的豆荚则全丢到一个角落,在节省惯了的农家眼中,这豆荚也有用途的,可丢不得。

    拿着扫把,把一些散落的空豆荚扫成一堆,寒初雪看着那一大堆的空豆荚,有些想不明白。

    “娘,这些东西晒干了能做什么用?”

    豆茎都任由留在地里,随它自然沤烂作肥料了,那么这些空豆荚不是也应该倒回地里去作肥料比较好吗?

    明白小闺女对农事不太懂,秀娘好脾气的笑道,“这些豆荚皮比较硬,光靠沤是很难全烂的,把它们晒干了,就好整多了。”

    大丫也笑着补充道,“而且呀,等晒干了,还能用来生火,小妹你可别看它们只是小小的一个,晒干了一把一把的丢进柴火里可引火了。”

    寒大奶奶也点头笑道,“烧成了草木灰也能当肥倒回地里去。”

    琴姨凑热闹的加了一句,“这草木灰呀还能洗衣裳呢。”

    这话一落,一群妇人都了解的笑了起来,贫苦的农家大多买不起皂豆,平常洗衣裳可不就是用草木灰的么。

    虚心听教的寒初雪,却在听到琴姨那句话时,脑子里蓦的啪的一声,似有什么记忆被触及到了。

    蹲在地上呆愣了好一会,就在大丫发现她的神情不对劲,想叫她的时候,这娃霍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是了,草木灰!刘师傅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看着她兴奋的又喊又叫的一下子跑走了,全体女同胞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眨了眨眼,琴姨纳闷问道,“二丫这是咋了?”

    秀娘茫然的摇摇头,倒是刘家媳妇看到寒初雪冲进去的那屋子,有些明白了。

    “姑娘蓦不是想到了整治麻的新方法了?”

    那屋子原本是放杂物的就在厨房旁边,这段时间刘家父子为了麻的事都着了魔似的,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干活,便清空了那屋子,在与厨房连着的那堵墙那打了个灶,好连上厨房那边的烟道,而后父子俩除了睡觉就一直呆在那屋子里,寒初雪刚才就是跑进那屋子去了。

    看着寒初雪消失的方向,秀娘母女俩恍悟的呀了一声。

    寒初雪一直觉得自家织出来的麻布颜色不够白,她们也是听说了的,这段时间刘家父子一直为这事忙着,不过似乎一些没什么头绪,而寒初雪虽不像他们一样整个心都在那上面了,却也总是记挂着的,别说现在看这娃的反应,还真有可能是因为这事。

    只是草木灰跟麻布到底能有啥关系呢?

    不说秀娘她们想不明白,就是刘家父子听完寒初雪的话后,也是一脸的懵然。

    “姑娘,这草木灰真的像您说的那般有用?”

    寒初雪兴奋的直点头,“当然有用了,你们想呀,为什么村民都爱用草木灰代替皂豆洗衣裳?”

    刘家父子想也不想的便道,“因为没钱买皂豆呀。”

    寒初雪……

    好吧,这是一个原因,而且应该是主要原因,不过她现在要说的可不是这个。

    “可是有那么多的东西,为什么他们只想到用草木灰呢?为什么妇人们知道只有用草木灰才能把衣裳洗干净呢?”

    这个……

    刘家父子茫然的摇摇头。

    “那是因为草木灰像皂豆一样,带碱性呀,有很好的去油污的作用。”

    刘家父子眼睛一亮,这话听起来挺有道理的呢。

    寒初雪继续兴奋的道,“所以呀,我们治麻也可以用草木灰试试,它能洗干净衣裳,说不得也能洗干净麻,让它的颜色变得更白呢。”

    麻纤维上的胶是什么属性的,寒初雪没研究过,也不清楚,但是根据日常生活得来的经常,不管是胶水还是糨糊,只要遇热变坏都会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味,那么麻被煮了后,会不会也呈酸性,如此遇上含碱性的草木灰,两者岂不就会发生化学发应了吗。

    刘家父子虽然不懂什么化学反应,但两人有丰富的治麻经验,越听越觉得寒初雪说的办法可行。
正文 443章 奖你大鸡腿吃
    &bp;&bp;&bp;&bp;兴奋的互视了一眼,两人迫不及待的便动起手来。

    刘勇几步便冲进了旁边的厨房,掏了一大把的草木灰过来,“姑娘您说,要怎么试。”

    寒初雪倒是冷静了下来,摆摆手道,“慢着,让我好好想想。”

    她会突然从琴姨的一句话中便想起了草木灰跟麻布的关系,那是因为她在现代曾在一本杂志上看过相关的记载,当时她还曾为古人的聪明感叹了一番,所以才会留下了印象,才会被琴姨一语提醒。

    她记得,当时那书上好象说过,能这样用的草木灰不是随便哪种都行的,而是有特定植物烧出来的草木灰,据说是那种草木灰的碱性比较强。

    在临时实验室里转了几圈,皱眉苦想的寒初雪无意中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一个空豆荚,盯着它呆愣了一会,眼睛蓦的一亮,黍秸灰!

    黍在华夏是一种小杂粮,去了皮后就是黄米,这玩意在北方比较常见,而在南方却少,怀集这边也是没怎么见过的,不过既然是米,那么谷壳应该也能成吧?

    “不能用一般的草木灰,赶紧找些稻壳来,烧成灰,用它来试。”

    刘勇听着有些不解,不过见她说得一脸的笃定,于是应了声,丢下手里的灰,转身便又去找贺老婆子去了。

    农家的谷子一般都不会收下来就磨米去壳的,而是会带壳晒干便直接收进粮仓里,而后吃多少磨多少,一来这样不会那般容易坏,二来,这磨出来的谷壳在农家叫糠皮,可是有大用处的,伴些粗粮菜叶什么的便能用来喂鸡。

    村子里就有个大磨盘供村民磨米和面粉用的,否则一般村民又如何知道以前的寒秀才家天天吃白米饭呢。

    而寒永柏家因为离村子远,天天跑一段路去磨米太浪费时间了,所以建新房的时候就在后院里备了一个石磨,每天磨出来的糠皮就留给贺老婆子喂鸡了,所以想要这玩意,就得找贺老婆子。

    待刘勇提了小半包的稻壳回来时,寒初雪和刘冠已经在屋门前摆了个烂铁锅,生起了火,对于如何整草木灰,三个都是生手,最后还是奇怪刘勇为啥要了那么些糠皮跟过来看的贺老婆子帮忙,这才顺利烧出了一锅的草木灰。

    刘勇兴奋的捧起一锅草木灰,三人又一头钻回屋里去了,直到大丫来找人回屋吃饭,寒初雪这才被抓了回去,随便扒了两口便又跑回来了,让秀娘和大丫看得既心痛又无奈。

    而刘家父子根本就是捧着碗蹲在灶前吃的午饭。

    看到寒初雪回来了,刘冠挑起锅里的麻皮给她看,“姑娘,这法子看起来效果不大呢。”

    看那麻的颜色没什么变化,寒初雪也知道实验失败了,应该是有什么环节没做对。

    可是当时那本杂志也不过是在介绍亚麻服饰的时候一带而过的提起古代的治麻技术的,说得并不详细,何况事隔多时,寒初雪也不可能全记得了。

    蹙紧的眉头,她摆了摆手,“先缓缓,待我再仔细想想。”

    到底是哪步出错了?

    或是还是少了些什么?

    一边想着,她一边在院子里转悠着,看得吃完饭正在院子里玩的寒玉海两个小娃儿眼都花了。

    “小堂姐,你这是在干嘛?”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寒初雪随口便应了句,“在想怎么把黑的变白。”

    她这压根就是在哄小孩,不过寒玉海两人也确实是小孩,所以还真信了她的话了,寒玉孝立即笑道,“这个咱知道。”

    正想不出办法来的寒初雪好笑的瞟他一眼,“你知道什么了?”

    寒玉孝得意的笑道,“知道怎么把黑的变白呀。”

    寒初雪忍不住又逗了他一句,“哦,那你说说怎么变白?”

    寒玉孝小胸脯一挺,“刷石灰呀。”

    昨晚他正好听到爹娘说大哥就要回来了,准备把他的房间用石灰刷一遍,好让它变得亮堂些,让大哥也能住得高兴一些。

    寒玉海噗的一声笑了,“你傻呀,小堂姐说的是把麻布变白的事,怎么能用石灰?”

    刚才寒初雪吃没两口饭便又跑走了,担心她的秀娘免不了跟大丫说了两句,说她为了这让麻布变白的事连饭都吃不下了,当时在桌上吃饭的寒玉海也就听到了,所以在寒初雪逗寒玉孝的时候他便明白小堂姐是在烦些啥了。

    用石灰来刷麻布,在寒玉海看来那得是多傻的事呀,免不了要笑话小兄弟一番。

    但寒初雪却像被什么敲了一记,整个站定,呆呆的看着寒玉海,脑子里不断的闪现着一些现代知识。

    石灰、石灰!

    终于想通的她,用力摇了摇寒玉孝头顶的冲天炮,“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今晚奖你大鸡腿吃。”

    说完,她兴冲冲的便朝着后院跑了,寒家新屋里的墙也是刷过石灰的,她记得用剩的就丢在后院的杂物房里。

    本来被寒玉海笑了,还以为自己出了个笨主意会被小堂姐批评的寒玉孝,没想到小堂姐居然会说他聪明,还说要奖他大鸡腿耶。

    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后,这娃乐开花了,朝着同样被这意外的转变震得目瞪口呆的寒玉海,得意的挤眉弄眼道,“哈哈,你才傻呢,小堂姐说的你听到没,咱是聪明的好孩子,咱今晚还会有大鸡腿吃。”

    瞧着得瑟不已的寒玉孝,寒玉海默默的泪了,怎么会这样的,明明他说的就是傻办法呀,小堂姐怎么会表扬他的呢,还给他大鸡腿吃,难道是因为刚才自己没说出办法,小堂姐才会认为自己不聪明,才不说给自己大鸡腿吃?

    就在玉海小娃儿因为大鸡腿而忧伤不已的时候,寒初雪已经抱着一包石灰兴冲冲的又跑到前院找刘家父子去了。

    看着那包石灰,刘家父子第一反应就跟玉海小萌娃一样,用石灰刷麻布?这主意也太笨了吧。

    寒初雪却笑了,“不是刷,是泡。”

    泡?

    刘家父子面面相觑,而后一起看着寒初雪,“怎么泡?”

    “用一个小缸或瓮把石灰水开好,将麻皮泡下去,泡一晚上,明天再捞出来用草木灰煮水洗干净。”

    刘家父子眨眨眼,这样也成?

    而第二天的答案却是……还真成了!
正文 444章 灰治法
    &bp;&bp;&bp;&bp;看着挂在阳光下,显得尤为白细柔软的麻,秀娘等人一脸的惊喜。

    “二丫,这真的是麻?”

    寒初雪得意的点点头,“没错,娘这才是真正的细麻。”

    梁娟伸手揉了揉,感叹道,“用这样的麻织出来的布只怕会比一般丝绸还来得细软。”

    吴刚赞同的点点头,“若是能像丝绸那般好上色,这细麻可就真的跟丝绸差不多了。”

    寒初雪的抚着小下巴,麻纤维的特性决定了它不太好上色,就是在现代亚麻也大多是原色系的,或者往上印一些花色,整匹染色的却很少,当然这问题可以好好想想,说不准还真有办法,不过现阶段还是先放放好了。

    大丫等人也满脸赞叹的学着梁娟的样子,摸了摸这细麻,刘家媳妇有些骄傲有些佩服的看着自家相公。

    “没想到还真让姑娘和你们想出办法来了,这种治麻方法该叫什么名字呀?”

    刘家父子原本就是匠人,而古代技艺重传承,对于每一项新研究出来的技艺都会起个名字好方便传承也方便世人区分,所以刘家媳妇才会有此一问。

    正一脸满足看着那细麻的刘家父子被她一语提醒,是哦,姑娘想出来的这法子绝对是新创的,前人肯定是没谁用过,自然也该让姑娘取个名字才行。

    “姑娘,您说这方法该起什么名字?”

    寒初雪眯眼一笑,“灰治法。”

    灰治法?!

    想想这细麻做出来的步骤,别说这名字还真的挺贴切的,刘家父子立时击掌道好。

    被表扬的寒初雪顿时有些汗颜,其实这名字真不是她起的,而是华夏古人想出来的,当时那杂志上还说此法跟现代练麻的精练技艺有异曲同工之效,当时她还深深的佩服古人的智慧来着,所以便把这名字记下了。

    不过想想,大昌朝的古人还没谁想出这办法来呢,这么说自己也算是做了一回充满智慧的古人了?

    寒初雪心中的小人,顿时不无得意的抑天长笑,哈哈哈,姐总算也戴了一回穿越女的光环。

    得了名字,刘家父子迫不及待的便回到“实验室”去了,灰治法虽然成功了,但最优的数据是如何的他们可还没实验出来呢,如此妙法如何能让它存在瑕疵呢,必须好生试验一番,一定要得到最合适的数据资料才行。

    两人的媳妇见状,惟一相视摇头苦笑,但自己的相公是什么脾性她们也是清楚的,这事要不让他们做完,两人绝对是吃不下睡不着的,也就随他们了。

    寒初雪倒是冲着两人的背影喊了起来,“两位刘师父,这法子注意别让外人看到了,等二麻下来,我们家要给世人一个惊喜。”

    “姑娘请放心。”两人停步回头应了句,便又一脸激动的跑走了。

    寒初雪则留下来,交代秀娘她们,以后刘家父子实验出来的麻全放在内院来晒,干了就赶紧收起来,不要让外人看到了,自家能做出这种麻的事也绝对不要跟旁人说。

    虽说不懂什么叫商业秘密,但秀娘她们也知道如果东西只是独一家的,这才能挣大钱,于是纷纷点头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事外泄。

    寒初雪也就放下心来了。

    因为前院干活的人多,所以这段时间刘家父子都只在厨房旁边的屋子里干活,不会有谁注意到他们的,只要把晾晒地点移到内院来,自然就不用怕外人看到了。

    现在的寒家基本的规矩早已经立好了,不说外人,就是林子那些长工没得秀娘他们叫唤也不会进内院来的,而原本在内院干活的织娘们因为剩下的麻已经不多了,早就已经结了工钱各回各家了,黄家叔侄回了罗家帮忙,就是来学习的那些小媳妇、小姑娘,也因为“师父”不在了,而各自回家拿葛练习织葛布不再到寒家来了,所以现在能进内院的除了秀娘母女三人,便是吴玉珍这些签了死契的忠心下人,也无需担心会有人泄密。

    所以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后,寒初雪便心大的直接把这事放下了,算算时间,爹爹他们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如此她倒要先跟罗家谈一谈,看看商队要何时出发,也好让自家做好准备。

    谁知她这头才想到老爹他们要回家来了,到了晚上便感觉到了异动,是她放在曾靖轩身上的护身符!

    自上回大柱和曾莹儿差点在家里被雾妖伤害后,她便给亲近的家人朋友都做了个护身符,因为里面注入的是她的灵力,所以只要一激发,就是离得再远,她多少都会有些感应到的,现在曾靖轩的护身符被激发了,也就是说他遇上危险了。

    寒初雪急忙从自己房间冲出,直接飞到了老余头房外,“余师侄,我给靖轩的护身符被激发了,我去看看,你留在家里帮我照顾好我娘她们。”

    正在房内打坐冥想的老余头忙应了声好,待他现身房外的时候,寒初雪已经坐着某驴跑得没影了,就剩下同样被留下来看家的小黄在院子里跟他大眼对小眼。

    摸摸鼻子,老余头很没爱心的直接欺负小动物,“你守夜晚,我守白天,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有事对付不了再叫我。”

    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小黄含着两泡泪,默默的看着寒初雪消失的方向,呜呜主人,那条老鱼偷懒。

    别以为它不知道,人类白天本来就是不睡觉的,所以那条老鱼绝对是在偷懒,哼,等主人回来了,咱一定会告状的。

    老余头无良欺负小动物的行径寒初雪自是不知道,骑着某驴,一个劲的朝着出现自己灵力波动的方位奔去。

    不过那方位离怀集并不算远,显然他们应该是在回程途中遇上了麻烦,而出事的是曾靖轩,寒初雪有些坏心的想,只怕又是他那体质惹的祸,明明就是下界历劫来的,偏生还要开挂,硬生生的把他变成了“唐僧肉”。

    真不知曾靖轩得知真相后,是应该好好的感谢天道的眷宠,还是该怨它竟如此坑儿子了。

    某驴翻翻了白眼,如果只是纯阳之体在这世俗界曾靖轩还不致于引来什么麻烦的,还不是小祖宗把人家又弄了个无垢体这才让他无所遁形,像个发光体似的引来一堆的妖魔鬼怪的吗。

    因为要加更晚了一点发文,各位亲别生气呀。
正文 445章 金丹真人
    &bp;&bp;&bp;&bp;当寒初雪骑着某驴急匆匆的赶到曾靖轩的出事地点,却意外的发现,曾靖轩已经脱险了。

    打量着站在他身前的一个陌生中年人,她拍拍某驴,放慢了速度的慢慢踱了过去。

    正在对恃着的一大一小听到蹄声,双双看了过来,见到是寒初雪,曾靖轩难掩喜色,而那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脸上则闪过一丝讶异,又极快隐去。

    “初雪,你怎么来了?”

    目光从那中年人身上收回,寒初雪从某驴身上跳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翻,他腰间那护身符自己注入的三道保命灵力明显已经少了一道了。

    “出什么事了?”

    既是护身符,不是性命攸关的时候是不会激发的,也就是说刚才曾靖轩确实是有性命之忧。

    曾靖轩的俊脸上顿时显出一丝窘然,支支吾吾的一副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

    寒初雪双眉一挑,“怎么了?”

    曾靖轩脸更红了,尴尬之色又浓了几分。

    倒是那中年人笑了起来,声音清清朗朗的,不过说出来的话却带了几分揶揄,“少年人,一时怜香惜玉,自也在所难免。”

    曾靖轩的脸顿时爆红,“才不是,我就是一时看她可怜,谁知道她居然不是人……”

    惊觉自己说漏嘴了,他急急停了下来,有些懊恼有些尴尬的瞧了瞧寒初雪,刚好看到这娃儿一脸恍悟的把眉头挑得老高,让他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看来是有人中了人家的美人计了,却不想遇上的是蛇蝎美人,差点把小命都给搭进去了。

    也罢,人不风流枉少年,她一个外人还是个女的,也不好说太多。

    “我哥他们呢?”

    见她转开了话题,曾靖轩轻舒了口气,同时心中又有股莫名的失落感,神情变得有些怏怏的,“玉书他们还在临武书院里,你放心,他们没事。”

    说着,像想起了什么,他有些恼怒的瞪了那中年书生一眼,“我是让他带出书院后才遇上那女的。”

    听到哥哥们没事,寒初雪终是放下心头大石,听曾靖轩这话的意思,他这次差点出事,还跟眼前这人有些关系。

    寒初雪重新上下打量着对方,骤然看去像是个普通书生,那一身书卷气极浓,但与普通书生一比,明显此人身上的气度又有些不同,儒雅之中,还透着几分洒脱,看似不羁却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浩然之气。

    微微眯起眼睛,寒初雪蓦的朝对方放出了一股筑基修士的威压,结果那人居然岿然不动,末了还掏出了把折扇,轻轻摇着,一脸自若浅笑的看着寒初雪。

    “小道友天资出众,想必是名家子弟。”

    心中已然明白的寒初雪默默收回自己的威压。

    “百晓庄的人?”

    虽然是疑问句,但她心中已是无比的肯定,除了百晓庄的人,整个修真界没谁家的弟子会是这般气度的。

    c书盟,小道友果真好眼力,但本真人却有些眼拙了,居然看不出小道友是哪方高人门下。”

    真人!

    寒初雪心中一凛,难怪自己会看出来对方的修为,原来是高了自己一大阶的金丹修士。

    “云雾山玄云尊者座下寒初雪见过真人。”

    修真界素以修为论尊卑,即使寒初雪本身靠山够硬,但该有的礼节还是少不得的,当然以她的身份,就是修为高过她许多的人,也甚少敢在她面前摆架子的。

    百晓庄的真人听到她居然是云雾山主的亲传弟子,脸上神色没变,眼神却正色了不少,云雾山可以说是修真界泰斗,而云雾山主的亲传弟子,这身份如同世俗界皇朝的皇子一般,没谁敢不尊着的。

    “原来是云雾山主的弟子,倒是青竹一时眼拙了。”

    明白人家这是示好,告诉自己道号了,寒初雪有礼浅笑道,“前辈客气了,这天下修道者众,像百晓庄这般风华独异的却并不多,一时认不出来又有何奇怪的。”

    在不降自己身份的同时,也不忘抬了对方一把,顿时让青竹大为受用,再次哈哈笑了起来。

    “小友是个爽快人,青竹倒有一见如故之感了,只是不知小友与这位小书友是何关系呢?”

    终于被正视了的曾靖轩,下意识的往寒初雪身边一站,“我的修为是她教的,算是云雾山的记名弟子。”

    青竹眼内闪过一丝失望,看着寒初雪问道,“不知此话当真?”

    眼睛在这一大一小身上转了一圈,寒初雪多少有些明白青竹为何会在这了。

    百晓庄之名得自于它的第一任主人——百晓书生。

    没错就是个书生,不过也是个奇人,他居然在众多的修炼之道中独辟蹊径,以书入道,硬生生的走出了一条导于世间众多道门之术的修炼之路来。

    百晓庄的修炼之道具体是如何的,外人很难以言语表述,若真的要说,寒初雪觉得它就像是现代众多修仙小说里出现过的儒门一般,修为越高,源自于书生的那股独有的傲如寒松的浩然正气便会越浓。

    这也正是百晓庄的弟子会在众多的修道之人中极为容易辩认的原因,因为其他修道之人显露出来的是仙风道骨或邪恶气息,而他们身上永远都是书生意气。

    也因为这样,百晓庄收的弟子,绝对都是书生,而且不是一般的书生,而是有一股异于常人气息的青流之辈。

    青竹会把曾靖轩从书院里独自带了出来,又会及时出手救了他,想必是相中这曾靖轩了。

    要知道因为百晓庄那独特的收徒要求,其弟子向来不多,而喜欢念书又体质独特的曾靖轩无疑是个好苗子。

    抚着小下巴,寒初雪便琢磨开了,别说,以曾靖轩的条件去百晓庄说不得比进云雾山还要合适。

    于是她摇摇头道,“我还没资格收徒,所以只是教了他一些入门心法,算不上记名弟子。”

    曾靖轩一听,急了,青竹其实早把目的跟他说了,但他可从来没想过要去那什么百晓庄的,所以被他缠了一路也硬是没答应,今晚跟他出来也是眼看就要回到怀集了,想跟他说清楚,现在听初雪的意思似乎巴不得自己跟这人走呢,这怎么行呢。

    青竹却开心的笑了,“多谢小道友实话相告。”
正文 446章 你的人生,你决定
    &bp;&bp;&bp;&bp;因为大柱他们还在临武书院里,所以寒初雪也没立即带曾靖轩回怀集,而是跟着一大一小两个书生回到了临武书院。

    夜已深,大柱他们早睡下了,自也不知道曾靖轩出去过,还差点出了事,寒初雪自然也不会去打扰两个哥哥的睡眠,于是跟前曾靖轩走进了他休息的客房里。

    正在里面等着自家少爷的阿福,看到她,嘴巴立时吃惊的张得老大。

    “寒、寒姑娘,你怎么来了?”

    寒初雪朝他笑了笑,“刚好路过。”

    曾靖轩……

    就算阿福是个小孩子,你好歹也编个好些的借口呀,有谁家的十岁女娃会独自出远门,还半夜三更的路过书院的?

    阿福张了张嘴,一脸的疑惑,显然他也很好奇这问题。

    曾靖轩无奈的挥挥手,“好了阿福,你先去睡吧,我跟初雪还有些事要谈。”

    这次换阿福……

    少爷这不是在家里,而是在人家书院的客房耶,咱主仆就一间房,你这是叫小的去哪睡好腾位置你们谈事情?

    眼看自家少爷眼含不耐的瞪着自己,明白自己碍事了,阿福只得默默含泪的走了出去。

    待他关上门,曾靖轩这才瞟了寒初雪一眼,也没说话,走到桌边自顾自的坐下,倒了杯茶自己喝了。

    寒初雪挑了挑眉,这是……生气了?

    不用他请,她自动自发的也走过去坐下,倒茶喝,半夜赶来,她可也口渴了。

    这下子换曾靖轩郁闷了。

    眼看这娃儿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他终是忍不住开口了,“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寒初雪不解的看着他,“解释什么?”

    曾靖轩气结,到底还是少年人,终是气不过的道,“那个什么青竹可是想把我带走呀,带去百晓庄以后都回不来了,你、你就这么希望我跟他走,这么希望以后都不用见我吗?”

    寒初雪眨眨眼睛,原来他是为这事生气呀。

    顿时便笑了,“什么叫以后都回不来,人家青竹真人不也一样在世俗界行走吗,而且我只是实话实说,到底去不去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你要是真的不愿意,难不成他还能硬抓了你去。”

    曾靖轩磨牙,“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会跑出书院去?”

    那个青竹见说不通自己,可不就是想用强吗,否则自己也不会妥协的跟他出去想着跟他说清楚了。

    寒初雪有些意外,不过想想百晓庄近年来弟子凋零,倒也能理解青竹为什么会这般做了,好苗子难得,竟然遇上了,就这么放弃,那就不是修仙者了,想当初师父不也是亲自跑到青云庵把自己抱回云雾山的吗。

    想了想,她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说真的靖轩,其实你去百晓庄比去云雾山合适,百晓庄的名声向来很好,最主要的是,你看青竹真人就知道,他们的修炼之法极适合你,当然如果你并不想走上修仙之途,而只想在世俗中父慈子孝美眷娇儿的安乐一世,这事便与你无关了,如此你把自己的想法好好的跟青竹真人说清楚,想来他也不会真的强人所难的。”

    毕竟修炼之事完全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如果曾靖轩心不在此,就算青竹真人真的把他带回了百晓庄,曾靖轩也不可能会有什么成绩,更别说要传百晓庄的衣钵了。

    曾靖轩定定的看着她,“那你呢,你希望我选哪条路?”

    寒初雪怔了下后,失笑道,“这是你的人生,我如何能替你作决定,好了,反正该说的该为你挣取的我可都帮你做了,该怎么选,你就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着她便站起了身,往外走。

    曾靖轩一急,“你去哪?”

    寒初雪回头潇洒一笑,“跟阿軨找个地方修炼呀,放心吧,明天早上我在外面等你们一起回怀集。”

    这里可是书院,大昌朝的书院可不像现代的学校,那可是没女学生的,如果自己不离开,明天早上曾靖轩怕就要百口莫辩,自此被列为拒绝往来户了。

    回过身,朝曾靖轩挥了挥手,“对了,你别忘了把阿福叫回来,虽说是夏天,这样在外面喂一晚上的蚊子也是很辛苦的。”

    曾靖轩怔了下后,追出门来,却找不到一人一驴的身影了,只有阿福一脸委屈的站在门边。

    心里像塞了团棉花似的,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让他觉得浑身不得劲。

    “你先回房睡觉吧。”

    阿福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那少爷您呢?”

    少爷好象不开心呢。

    曾靖轩抬头望天,一脸的落寞,“我还有些事需想想。”

    阿福不解,不过也知道,少爷都想不明白的事他绝对帮不上忙,他若留下,只会让少爷心更烦,于是担心的说了声“少爷您也要早点休息。”便回房去了。

    站在门外,曾靖轩默默的看着天上的圆月,心有些乱。

    在被鬼上身之前,或者说在认识寒初雪以前,他的生活其实很简单,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只想念好书,考上功名,不负爹娘所望,让爹娘为自己自豪。

    而自今年一连串的事发生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那么多非人所能想象的东西存在,一次次的生命受到威胁,让他明白自己的无能,让他明白有些事并不是会念书就能解决的,就算他能金榜题名,就算他终位极人臣那又如何,遇上那些东西,他也只能是闭目等死的份,书念得再好,他都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家人。

    所以他下定决定要跟那小丫头学道术,他要修炼让自己变强,还有一个他藏于心底深处的想法,他不想一次次的只能靠那小丫头来救,他希望有一天,自己能顶天立地的站在她身前,能告诉她有自己在,不用怕。

    可是现在那小丫头居然想让他走,想让他走得远远的。

    垂下头,曾靖轩有些不甘也有些不解,“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就一点也不懂呢?”

    “就算她懂,现在的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

    青竹真人慢慢的自黑暗处走出,一双朗如明月的眼睛似要直视曾靖轩的心底。
正文 447章 决定
    &bp;&bp;&bp;&bp;“你可知她是什么身份,凭她的师门凭她的资质,那孩子注定是要走上长生大道,至少会有千年万年寿命的,你区区一个凡人顶多不过短短百年时光,还会日渐老去,不说她受不受得了,你自己能接受吗?”

    慢慢的走到曾靖轩身前,青竹真人质问般的看着他,“就算男子不必在意容貌,但你确定愿意当她仍是青春少艾容貌如花的时候,而你却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模样?愿意她眼睁睁的看着你慢慢老去死去,徒留下她独尝那痛失所爱的锥心之痛?”

    曾靖轩下意识的猛摇头,他不愿意,他当然不愿意。

    青竹真人冷哼一声,“仙凡有别,你若然决意要当个凡人,日后最好还是把那心思收起来,玄云尊者的弟子又如何会是一介凡人可以奢想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蓦的停下,头微后侧的看着曾靖轩,“相遇一场,本真人就多嘴提醒你一句,那孩子应该是入世历炼来的,终有一天会回云雾山再不入世,劝你把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免得日后徒惹相思害人害己。”

    而后他再次提步,这次却是再也没停步回头了,就在他的身影要重新隐入黑暗的时候,曾靖轩蓦的大喊,“你站住。”

    青竹真人唇边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不过当他转过身来时,又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何事?”

    曾靖轩胸膛急剧起伏,双手握紧又松开,终是有了决定。

    “我若跟你走,还有机会见到父母亲人吗?”

    “当然,我百晓庄弟子向来都是入世修炼的。”

    “那我需多久能与她齐肩或追上她的修为?”

    青竹真人悠悠一笑,“这要看你的悟性和是否努力,毕竟那孩子的资质优异,小小年纪便已筑基,你若不努力怕是穷极一生都不可能追得上她。”

    曾靖轩的傲气顿时被激起,“不会的,我一定会赶上她的。”

    只有那样,他才有资格站在她身前,才能让她相信自己能保护好她。

    青竹真人不可置否的一挑眉,“甚好,如此你明天就跟本真人回百晓庄。”

    曾靖轩摇头,“我必须先回家一趟,跟爹娘说明白。”

    父母在,不远游,他现在私自做下这决定已经不孝了,又如何还能不辞而别。

    再说自己可是跟着寒叔出来的,若是其他人都回去了,独独不见了自己,寒叔又如何跟自己的爹娘交代。

    青竹真人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他也是读书人自然明白曾靖轩的想法,虽说百晓庄不像寻常道门那般隐世苦修,但想要能入世修炼,弟子也是需要达到一定修为才行的,如此曾靖轩势必要离开家里好一段时间,若是不让他跟家人告别,也确实不近人情。

    第二天,睡醒的大柱兄弟在书院门口看到自家小妹,少不得一番吃惊,而寒初雪看到跟曾靖轩站在一块的青竹,顿时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意,显然曾靖轩已经做出决定了。

    寒爹爹和杨德彪他们并没跟大柱他们一起,因为杨德彪的商队成员这次回家后有些人的家人也跟来了,这批人必须尽早安置下来,所以当到了临武后,眼看怀集已近了,寒爹爹他们便留下了两个壮汉陪着三个要拜访临武书院的读书郎,而自己则带着大队伍,把那些家属都送到丰昌的小桑园那边去了。

    对于老爹的安排,寒初雪还是挺满意的,撇开曾靖轩容易招妖的体质,有两个成年男子陪着,又各自带着书僮在身边的三人,从临武坐马车回怀集,这一路上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作为大老粗,老爹他们要是跟去书院也会不自在,还不如先行一步,把人送到丰昌以便能早日回家的好。

    当初出门游学时,不只是大柱他们带了马车,就是曾家也给曾靖轩备了一辆小马车的,寒爹爹他们离开时,把两辆马车都给他们留下了,商队的两个汉子正是留下来负责赶马车的。

    待他们把马车牵出来,曾靖轩他们跟送行的书院师生告了别后,便分别坐上马车,往怀集而去了。

    一上马车,二柱便迫不及待的追问寒初雪,为何她会来的?

    寒初雪笑着简单说了一下,两人这才知道,原来昨晚曾靖轩差点把小命丢了,不由后怕的直拍胸口。

    寒初雪笑着打趣两人,“所以呀,大哥三哥,你们可要记住了,英雄救美的事可不能乱干,怜香惜玉的事最好谨慎些,否则像靖轩那般,惹上个蛇蝎美人,只怕就要把小命给弄丢了。”

    兄弟俩人被打趣得一脸的尴尬,“小妹,你乱说些啥呢,我才不会干那种事呢。”

    二柱也重重的点头道,“就是,小妹你看你三哥我像是会做那种蠢事的人吗?”

    两人出了趟远门,那说惯了的乡村昵语倒是改了不少,不只是二柱,就是大柱也改过来了。

    寒初雪暗自点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话果真没说错,瞧瞧自家两个哥哥可不就成长了不少吗,就是气质都变得沉稳大气多了,要是以往,被自己那般打趣,大哥只怕就只会红着脸摸脑袋了,现在居然还能反驳自己乱说了。

    看着自家成长了不少的大哥,寒初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起来,她记得,在大哥出远门前,她好象发现他跟曾莹儿两人有点苗头的呢。

    嘿嘿笑着坐到了大柱身边,故作神秘的低声道,“大哥,我听娘说要准备给你说亲了,来跟小妹说说,这次出门,有没有相中什么姑娘呀?”

    这一次,大柱的脸再也控制不住的红了,“小妹,你可是个姑娘家。”

    寒初雪白他一眼,“我当然知道自己是姑娘呀,可谁叫你是我哥呢,我当然要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了。”

    二柱也在旁凑热闹的嚷道,“就是,就是,我也是你小弟呢,也该关心下大哥的终身大事,来大哥,快告诉我们,你有没有相中哪位姑娘,等回家了,我好跟娘透透风呀。”

    被一双弟妹殷切的看着,大柱的眼神居然有些闪躲,麦色的脸越来越红,那红晕一直朝耳朵漫去。

    咦!

    打小就跟他睡在一张床上的二柱,愕然的直了眼睛,而后扭头看着寒初雪,大哥这模样好象真有意中人了耶。
正文 448章 母上大人挺狠的
    &bp;&bp;&bp;&bp;兄妹三人一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到傍晚时分终是回到了怀集。

    这一路上曾靖轩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小马车里,除了中午下车跟兄妹几个一块吃了顿饭,便一直没来找他们,也不知是不是青竹迫不及待的便开始教这娃百晓庄的入门功法了。

    还好之前因为寒初雪自己没有收徒资格,所以也只是教了他一篇最基本的入门功法,当时为的就是方便他日后寻到合适的功法或是拜师后能无障碍的改修,因此曾靖轩虽已入了门,修炼过功法,倒也不必废功重炼,也无需担心有两者不相容走火入魔的问题。

    所以寒初雪也没再多嘴提醒,一直把他送到了曾家杂货店门前,把人顺当的交到了曾老板手上,这一次的游学便算是完满成功了。

    因为大柱他们也是离家多时,所以曾老板也没多作挽留,乐呵呵的谢过他们一路对儿子的照顾后,便放他们离开了。

    当然青竹肯定也跟着曾靖轩留在曾家了,至于他要如何说服曾家夫妇让儿子跟他走,那就是他的问题了,寒初雪也没心思多管,兄妹三人带着两名商队成员,驾着马车晃悠悠的回家去了。

    因为寒初雪突然不见了人,秀娘和大丫一整天都是坐立难安的,好不容易听到梁磊一路欢呼的喊着两位少爷和姑娘回来了,两人立时激动的跑了出来。

    激动的打量着两个离家月余的儿子,见他们全须全尾的没出什么问题,秀娘又赶紧拉过寒初雪打量了一番,“二丫,你一整天去哪了?”

    知道娘亲是担心自己了,寒初雪忙笑着解释道,“娘,我昨晚感觉到哥哥他们要回来了,一时兴奋就跑去接他们了,没想到他们的马车好慢,害得我现在才回来。”

    说着,她还作出一脸嫌弃模样的皱了皱鼻子。

    大柱知道她是怕娘亲和大丫知道真相后会害怕,也没点破,只是配合着呵呵直笑。

    秀娘让她逗得气笑不得,这小闺女有本事她是知道的,但是终归是个孩子家,一个人跑出去了,哪能让人不担心的呢。

    舍不得骂她,更舍不得打她,最后秀娘只得嗔怪的用手指戳了下她的额头,“以后你再敢这样乱跑,晚上就跟娘睡。”

    呀!

    寒初雪瞪眼了,没想到母上大人出招还挺狠的呢。

    瞧到她吃瘪的模样,大柱他们是真的乐了,就连大丫也掩着嘴笑了起来,“娘的这主意好,这样小妹就没办法乱跑了。”

    寒初雪立时救饶的看着她,“姐,你可是我的亲姐。”

    在场的人全被逗笑了,顿时满院子的笑声。

    见儿女都平安回来了,秀娘也放下心中的大石了,往左右一看,没看到应该看到的人,她的心立马又提起来了。

    “大柱,你爹呢?”

    大柱忙道,“娘放心,爹没事,只是杨大哥他们这回带回了不少人,爹想着家里住不下,就跟杨大哥把人带到丰昌那边去安置好,这两位大哥就是爹特意留下送我们回来的。”

    确定相公并没出什么事,只是会晚几天回来,秀娘也就放下心来了,笑着朝两个商队队员道谢,两人自是不敢受她的礼,又慌忙回礼。

    一番闹腾后,总算把人安置了下来,一家子也全坐在屋里了。

    得知儿女们还没吃晚饭,秀娘忙让吴玉珍去准备饭菜,自己则拉着儿子细细的问起这一路上的事,有没有遇上麻烦什么的。

    兄弟俩人这次出门,确实见识了不少事,还跟着曾靖轩拜访了好几个书院,甚至还在曾靖轩的提醒下,把一路上觉得有意思的事都记了下来。

    听到母上大人问起,吃完饭后,二柱便干脆掏出了自己的游记,看两眼回忆一下,而后绘声绘色的给秀娘说一段,听到秀娘和大丫一愣一愣的,随着他的讲述不时的发出感叹或惊呼声。

    嘴比较笨的大柱就坐在一旁,时不时在二柱不确定时补充一两句,或是在秀娘问起他时应一句,寒初雪则捧着杯茶,悠哉游哉的窝在靠背椅里,兴致勃勃的听三哥“讲古”。

    当晚寒家一家人可谓和乐融融,而曾家的气氛却不太美妙了。

    初见到青竹时,因为他身上的那股独特的气质,曾老爷他们还挺高兴的,以为儿子这是带了个有才学的先生回来,却不想,这人是想收自己儿子为弟子,却不是留在自己家教,而是要把人带走,还要归期不定。

    夫妻两人统共就两个孩子,而就曾靖轩这么一个儿子,日后曾家要开枝散叶,自己百年终老需要人捧神主牌都得靠这个儿子的,青竹说带走就带走,夫妻俩个哪里舍得,自是满心的不愿意。

    但是青竹作为金丹真人,又如何是能接受旁人拒绝的,所以双方的气氛便有些僵了。

    生怕双方闹起来,自家爹娘会吃亏的曾靖轩最后只得先劝服青竹,保证自己会说服爹娘的,让他先去休息,而后不知他关起门来跟曾老爷两人说了些什么,反正两人出来后一脸的挣扎,最后天刚亮便起床,驾着车就跑到寒初雪家来拍门了。

    看着明显一晚上没睡觉的曾老爷夫妇,寒初雪立时便猜到青竹的劝服工作肯定是没成功。

    接过欧立梅递过来的茶,两人顾不得喝便放下了,一脸焦急加担忧的看着寒初雪,“不知小仙子可知道跟着我们轩儿回家的那人是何来历?”

    寒初雪点点头,“那是百晓庄的真人,修为比我还高一大境界,两位恕初雪直言,他能相中靖轩也是靖轩的一场造化,靖轩的体质极易招惹妖邪,而且会随着他年纪的增大吸引力还会增加,如果两位仍要强留他在这世俗界中当一个凡夫俗子,他终有一天,是会出事的。”

    曾老爷两人脸色一白,曾夫人不死心的道,“可是小仙子你不是说过能帮轩儿的吗?”

    寒初雪老成的长叹一声,“凡事总有意外,靖轩的体质有了意外的变化这是我也始料不及的,而且虽说我现在能帮他,但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的,待我离开了,而靖轩又招惹上了强大一点的妖邪连我留在他身上的护身符都护他不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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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9章 再议买房
    &bp;&bp;&bp;&bp;到那时会如何,寒初雪没说,但曾老爷两人足以听明白了,到那时儿子只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曾夫人有些不甘又有些挫败,“难道我们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的失去轩儿吗?”

    看她这样子,寒初雪有些不忍,到时自己离开,母上大人他们会不会也如此呢?

    “夫人其实无需过于伤怀,百晓庄的弟子其实更多的是入世修炼的,所以靖轩的离开也只不过是短暂的,凭他的资质,初雪相信,他定能在两位的有生之年重新承欢膝下,一时的分离,换他一辈子的平安康乐,夫人难道不觉得这买卖挺好的吗?”

    本来还愁容满脸的曾老爷两人,被她最后那句话逗得差点笑出来,不过细细想想她说的话,别说还真的挺有道理的。

    如果曾靖轩一直平平安安的他们自然不会作他想,但是这大半年来,儿子一次次的出事,可以说一次比一次要命,已经让两人坐立难安了,否则他们当初也不会狠下心来,把儿子放养在寒家。

    如果说让他离开几年,就算是十几年,可以换来儿子一辈子的平平安安,这卖买也是很划算的,毕竟儿子今年才十三岁,自己两人也不过三十出头,就是等十来年,也不过四十多,还死不了呢,还有足够的时间等儿子娶妻生子,可以过上儿孙萦绕膝下的好日子,这总比儿子被那些妖邪夺了命,让自己完全没了盼头的要好呀。

    于是愁眉苦脸而来的曾家夫妇开开心心的走了,却换秀娘一脸忧愁的对着寒初雪了,刚才小闺女的话她可听到了呢。

    “二丫,你刚才那话的意思是,你会离开这个家的是不?”

    因为曾家夫妻来得早,而寒家的人昨晚听二柱“讲古”听得太晚,今天却没早起,寒初雪自己都是在床上被欧立梅挖起来的,其他人自然也还没睡醒,却不想母上大人居然起来了,还听到了自己的话。

    寒初雪顿时语滞不知该如何解释,不由得看向了欧立梅。

    欧立梅眼珠子一转,而后掩嘴笑了起来,“夫人,姑娘可是女儿家又不是儿子,总有一天是要出嫁的又如何能一直留在家里呢,难不成您还想把姑娘留成老姑娘呀。”

    呃……秀娘直眼了,好象是哦。

    因为她刚听到小闺女跟曾家夫妇说曾靖轩是离开去修炼什么的,而这段时间寒初雪多少在家人面前显露了一些非常人会的手段,老余头又住在家里教善天观主画符,所以秀娘多少都明白到小闺女并不是简单的学道,而是像书里的那些神仙似的,修炼仙术去了,所以听到她说总有一天会离开,秀娘才会第一反应就想小闺女这是要离家继续学仙法去了。

    现在听欧立梅这么一说,她又觉得也许真是自己想岔了,刚才小闺女不也说了嘛,就是离开去修炼了,也是能回家来的。

    于是她求证似的看向寒初雪,不想现在就惹她伤心的寒初雪忙点头,反正嫁人什么的离她还有些远,先拿这借口顶着也不错。

    看到母上大人终于眉开眼笑了,她暗暗向欧立梅比了比拇指,还好这娃脑袋瓜转得快,否则以自己刚才也陷入牛角尖的想法,只怕就要和盘托出了。

    意外排除,她舒心的伸了个懒腰,“娘,等会我跟大哥去镇上找焦管事,让他帮着留意一下,我们家在镇上再买一座宅子。”

    刚放下心头大石的秀娘又让这消息震了一把,“咱家在镇上不是有座小院吗,为啥还要买宅子?”

    寒初雪笑着拉她坐下,细细解释道,“娘,杨大哥他们都不是本地人,在怀集没地方住,以往他们只会在这留几天,都是住客栈的,可以后他们除了出外跑商,就要长驻在怀集了,总不能还一直住客栈吧?”

    秀娘想想,这话还真对,不说别的,这么多人住客栈这得多少钱呀。

    “可是咱家不是还有空房吗,让他们住在咱家就好了呀。”

    寒初雪早考虑过这问题了,但觉得不太可行。

    “娘,我们家现在是还有空房,但您想想,等明年那些地全种了麻,收麻的时候,总要找地方放吧?织布的时候,总要有地方给织娘们住吧?那些麻一年可是能收三次的,您说到时怎么安排?难不成像年初一样,让杨大哥他们十来个男人挤一屋?”

    秀娘忙摇头,当时是没办法,现在哪里还能这样委屈人家呢。

    “虽说我们在镇上本就有个小院子了,但娘你想,杨大哥手下那么多的人能住得下吗?而且等哥哥他们在乡塾念得差不多的时候,也要去镇上念私塾了,到时难不成你愿意让哥哥他们跟杨大哥他们那么多的大男人挤一屋?再说这念书最忌吵闹了,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小院子里,哥哥他们还能安心读书吗?娘您就忍心为了省钱,而让哥哥他们受这样的委屈?”

    秀娘再次摇头,孩子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以前是家里穷没办法,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她哪里还会肯委屈自家的孩子。

    寒初雪再接再厉,“所以呀,我昨晚想来想去,我们家还是要在镇上再买一座院子,而且呀至少是两进的,这样杨大哥他们住在后面,前院还能用来放货、招呼客户什么的,就像上回我们去找焦管事时看到的那个院子一样,娘您想想,那样的院子,是不是很方便?”

    寒初雪的这想法,正是得灵感于焦管事那公私两用的院子,寒家的生意必然会越来越大,有这么一个对外的办公场所是必须的,大宅这边本也可以的,但一来不方便,二来也容易招人眼。

    秀娘认真想了一会后,也终是动心了。

    “可是咱家现在有这么多的银子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寒初雪也打算好了,“现在是没有,但是这院子也不是说想买就能买到的,现在也不过是让焦管事帮忙留意着,等我们家的麻布都脱手了,杨大哥他们这一趟回来后,想必就有银子买了。”

    秀娘想想,确实是这个理。

    “那成,等早饭过后,就让大柱陪你跑一趟。”
正文 第450章 担不起
    &bp;&bp;&bp;&bp;得了母上大人的同意,早饭过后寒初雪便拉着大柱跑到镇上找焦管事去了,对于这种小事焦管事自然不会推托,立时便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谈完买房的事后,焦管事便又跟寒初雪谈起商队何时出发的问题,罗家的花生油已经全榨好了,就等着往京城运了。

    寒初雪忙过大柱寒爹爹他们前往丰昌的时间,算了算日子,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再加上需休整一下,而且自家的麻布也需换成白米,最后定下了五天后出发,若有意外再另行安排。

    待跟焦管事告别后,坐在马车上大柱疑惑的追问,“小妹,刚才你跟焦管事说的花生油,那是什么来的?”

    寒初雪朝他神秘的眨眨眼,“好东西哦,大哥,今天中午你尝尝就知道了。”

    知道她这是在卖关子,大柱更是好奇不已,不过也明白小妹不想说,凭自己的笨脑子笨嘴肯定套不出来的,于是只得憋在心里,等吃午饭的时候倒是留上了神。

    菜一端上来,看着那油光亮泽的菜色,大柱眼睛一亮,难不成这就是小妹说的花生油?

    同样发现有异的二柱已经迫不及待的伸筷就夹起了一块肉,送嘴里一送,顿时眼神大亮,三两口吞下,直竖拇指,“天,娘,我们家换了厨子了吗?”

    秀娘笑着摇摇头,“没呢,还是冼嫂子负责内院的饭食。”

    “那这菜是怎么回事?味道好香,而且不仅是肉香,还有、还有……”

    吃出了不同,但一时间不善厨艺的二柱愣是找不准词来表述。

    忍不住夹了一块菜尝起来的大柱却是吃出来了,“是花生的香味。”

    二柱一拍大腿,“对、对,这味道有些像炒花生的味道,不过更浓更香,不行,我得问问冼嫂子,她这菜是怎么煮的,真是太好吃了。”

    瞧着自家弟弟一副回味无穷的兴奋模样,大丫掩嘴笑了起来,很好心的揭露道,“小弟,这其实跟冼嫂子怎么煮菜没关系,而是她用的油的问题。”

    油的问题?

    二柱纳闷的看着她,“二姐,冼嫂用的油有什么问题?”

    “不对,这不是猪板油的味道,也不是菜油的……”

    机灵的二柱终是反应过来了,“冼嫂子用了其他的油来煮菜?”

    大丫老实的点点头,大柱已经有些兴奋的看着寒初雪,“小妹,这就是你跟焦管事说的花生油是不?”

    寒初雪轻笑点头,“是的,大哥,三哥,你们觉得这油如何?”

    “当然好吃呀。”二柱想也不想的便应了一句,拉住寒初雪就追问起来,“小妹,你快告诉三哥,这油是怎么回事?”

    瞧几个孩子都只顾着说话不吃饭了,秀娘无奈苦笑的摇摇头,“好了,再怎么说也得先把饭吃了再聊。”

    一边说着,她一边往儿女的碗里夹菜,催促他们赶紧吃。

    在母上大人的督促下,二柱再着急也只能憋着性子先把饭吃了。

    越吃兄弟俩就越觉得这油香,就越想知道这是怎么整出来的,明明美味的一顿饭倒让两人吃得心不在蔫的,狼吞虎咽的扒完两碗饭便齐齐放下碗了。

    秀娘虽有些不满,但看他们一副心痒难耐的模样,想着就算再逼着他们吃一碗只怕也是粗粗了事,反倒容易伤了脾胃,也就随他们了。

    匆匆结束了午饭,秀娘没好气的瞪了兄弟俩一眼,而后看着寒初雪道,“以后有啥事呀,跟他们说完了再吃饭,省得有些人吃饭都吃不安生。”

    寒初雪和大丫都吃吃笑了起来,倒是被母上大人埋怨的两个柱子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呵呵傻笑起来。

    打趣过后,寒初雪这才笑着把如何跟罗家合作用花生来榨油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听得二柱扼碗不已。

    这么有意义的事,他居然不在家,居然没能亲眼看到第一滴花生油是如何榨出来的,这真是人生一大撼事呀。

    听到他这有些夸张的哀叹,一家子都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

    秀娘又好气又好笑的瞪着作怪的小儿子,“不就是一桶油嘛,有你说的那般夸张的吗,还人生一大撼事呢。”

    大丫听了,再次掩嘴笑了起来。

    二柱却一本正经的道,“娘,这怎么是夸张呢,您要知道小妹这发明的可是油呀,是家家户户都少不得的油呀,您想呀,等朝庭推广了,家家户户都种花生榨油的时候,可不就感念这是谁谁最先发现花生能榨油的吗?等家家户户都吃上这美味的花生油的时候可不就会想起,这是谁谁榨出了第一桶油,才让他们有这样的油吃的吗?”

    “这种利国利民的大事,可是能流传千秋万代的,别说什么状元郎就是连中三元也不过是流传一世,以后了不起就是自家子孙当威水史说说,但是这花生油只要吃一天,人们就会一直记着第一个发现花生能榨油的人,会念着能让他们吃上这种油的人,您说您儿子我居然没能参与此种盛事,这不是一大撼事是什么?”

    本还不以然的秀娘,没想到小儿子还真能说出一通道理来,而且听起来还蛮有理的。

    想了想,她看向寒初雪,“二丫,这名声全让给罗家,真的合适吗?”

    虽说这油是罗家榨出来的,但发现花生能榨油的人却是自家小闺女,若真像小儿子说的那般,小闺女连这名头都让出去了,会不会太亏了?

    寒初雪淡然浅笑,“娘,枪打出头鸟,我们家的底子太簿,如此殊荣我们家还要不起。”

    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子,以寒家如今的实力,跟罗家分享了这功劳,带来的只有麻烦,有舍才有得,所以她才会在此事上选择了舍,借此让罗家欠自己家一份情,也好为日后寒家的发展铺平道路。

    这其中的道理,秀娘母女不太明白,不过寒初雪说的话,她们从来不会怀疑的,也就不再执着于这问题了。

    而出外走了一圈的大柱兄弟,却多少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都不由一沉。

    就因为自己家没有相应的实力,所以明明做出了利国利民大事的小妹,却为了家人的平安,不得不选择把这功劳拱手相让。

    两人的拳头都默默握紧,是自己没用,以后绝对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寒初雪低头,默默的笑了,有时候,男人就是需要一些刺激的。
正文 第451章 不算早了
    &bp;&bp;&bp;&bp;午饭过后,大柱兄弟带着这一路上买到的一些特产手信什么的出门访友拜师去了。

    大丫回房继续练习织布。

    而秀娘则回房午睡去了,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她已经不用再吃药了,这些日子过得舒心,又不用干重活,身体已经大为好转,不过十多年积下来的虚症也不是说好就能好的,所以食补一直没停,还有一个严格的作息表,晚上早睡是必然的,而且中午也必须午休一个时辰,对此吴玉珍一直看得很严,秀娘也日渐习惯了,所以一到点她自己便会回房睡觉。

    独自一人的寒初雪无聊的跑到后院找某驴和小黄玩去了。

    前阵子寒家前院人多,所以这两个家伙便把大本营转到后院来了,不时祸害后院的家畜,让贺老婆子都告了好几回状了。

    一人两货,都有些闲得无聊,寒初雪抚着小下巴琢磨了一会,“挺久没去元宝山的了,要不我们上山玩玩?”

    小黄眼睛一亮,攸的窜到某驴的背上,迫不及待的举手赞同。

    某驴嗤的一声,长尾一甩,准确的缠上它的细腰,用力就往外一甩,小黄一阵嘶叫,身子灵活的在空中一扭一翻,安全落地,还刚好落进鸡窝。

    黄鼠狼进了鸡窝,不用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寒家后院又是一阵鸡飞蛋打。

    寒初雪顶着一头的黑线,急忙把某只捞了出来,在贺老婆子闻讯赶来之前,赶紧带着两个始作俑者溜之大吉。

    出了寒家,她没好气的瞪了某驴一眼,“要是你再用小黄把那些鸡吓得不生蛋了,我就把你变成母的让你生驴蛋。”

    这段时间贺老婆子可是说了好几回,因为受到惊吓,好多母鸡都不生蛋了,虽说现在寒家不缺卖那几个鸡蛋的钱,但也不能这般浪费呀不是。

    某驴……

    有点常识行不,驴不是蛋生的。

    寒初雪哼了一声,“你生不出,就去找些蛋回来,反正以后贺大娘说少了几个蛋,你就赔我家几个蛋。”

    说着,她又刮了正幸灾乐祸的小黄一眼,“你也是,吓坏了几只鸡,就扣你多少颗灵兽丹和灵果。”

    对于吃货,这惩罚是极为致命的,小黄立马垂头耷脑摆出忏悔状。

    教训完两个爱欺负小动物的家伙,寒初雪这才背着小手举步往元宝山去,结果半路上却让人拦住了。

    瞧了瞧站在自己身前的曾靖轩,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青竹,寒初雪明了的道,“你要走了?”

    曾靖轩点点头,“谢谢你帮忙说服了我爹娘。”

    寒初雪这没什么的笑道,“我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且是实话实说,有什么好谢的。”

    曾靖轩定定的看着她,“我要走了。”

    寒初雪有些愕然的呆了一下,而后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你自己保重。”

    曾靖轩……

    这丫头还真是个榆木脑袋。

    不甘心的等了一会,看那丫头还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曾靖轩不免有些挫败,掏出一个挂坠往她的脖子上一挂,有些磨牙的道,“保管好,别弄丢了,我回来再找你要。”

    说完,也不管寒初雪是什么反应,到底没有没听懂,呼的转身就朝青竹走了过去,而且越走越快,最后干脆用跑的。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青竹真人唇角高高扬起,十岁的小娃儿明显还没开窍呀,自家这弟子以后可有得烦了。

    瞧着曾靖轩一副被狗追似的跑了,寒初雪愕然的瞪大的眼睛,这小子是什么意思呀?

    低头抬手,拿起那吊在自己胸前的东西,居然是只玉笔,通体只有成人的中指那般长,却雕刻得惟妙惟肖的。

    这不是百晓庄弟子的身份玉牌咩?

    慌忙抬头,却发现,青竹真人居然已经带着曾靖轩飞得没影了。

    寒初雪气得磨牙,曾靖轩这个菜鸟不知道就算了,青竹这只老鸟难道也不知道这弟子的身份玉牌是不能随便给旁人的吗,居然也随着他胡闹。

    某驴受不了嗤了声,“也许人家不认为这是随便给的呢。”

    寒初雪转眼看着它,“什么意思?”

    某驴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他要走了,而且离开的时间不短,那么多的亲戚朋友谁也不找,偏偏跑来找你了,你不会真的笨到以为人家就是跑来谢谢你的吧。”

    寒初雪眨眨眼,“难道不是?”

    他这是要去修仙耶,要真成了,那可是能长命百岁能飞天遁地滴,这么大造化的事,如果不是自己帮忙劝服了他的爹娘,他也许就要错失良机了,所以他特意跑来跟自己道谢,很正常呀。

    天呀,真是蠢得没救了。

    某驴抑天长叹,为自己跟了个这么蠢的主子,也为曾靖轩的有眼无珠,居然瞧上了这么个蠢女人。

    听到它吐槽声的寒初雪傻了,瞪大眼睛愣了半晌,这才难以置信的叫了起来,“这不可能吧。”

    不是她笨,而是她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要知道她现在这身子才十岁呀,曾靖轩也不过是十三岁而已,虽说现代的早恋已经不稀奇了,但也没么早的吧,而且这是古代呀,这是谨守礼节的古代呀,怎么可能会发生早恋这种事呢?

    某驴朝她翻了个白眼,“问题是这十三岁谈婚论嫁,在古代根本不算是早恋好吗?”

    不说华夏古代,就是大昌朝也规定了男女十六岁便要成婚分户了,而这十六岁是官方的硬性规定,是必须成婚的年纪,而实际上许多人家都会提前给儿女成家的。

    尤其是农村,女孩子子十二三岁男子十三四岁便开始说亲的了,基本上十五岁就会成亲跟着父母生活一段时间,学会如何持家,到十六岁便能分户独立了。

    所以曾靖轩那年纪正是可以开始谈婚论嫁的岁数,而寒初雪的年纪是有些小,可她是女娃呀,先定下来也不是不可以的。

    寒初雪整个都懵了,她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但这真不能怪她,虽说大昌朝推行的是早婚制,但在她周围的人,居然有志一同的都晚婚了。

    寒永松那边因太挑,两个适婚儿女都没说亲,寒玉琴都拖到快十六了才说的亲事,而寒永竹那边因寒玉华一心要考出个名堂才肯成家立室也没说亲,最后就是寒初雪自己家大柱都快十五了,也没说亲呀,所以她一时间把这风俗给忽略了,那里会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小正太还真的春心动了呀。
正文 第452章 寒爹爹回来了
    &bp;&bp;&bp;&bp;握着那只玉笔,寒初雪如同拿着颗烫手山芋。

    看着曾靖轩两人消失的方向,最终只能长叹一声,把那玉笔收入了储物手镯里。

    这可是百晓庄弟子的身份玉牌,容不得有失的,就算她不想收,现在人都跑得没影了,也只能先帮他保管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刺激得有些大了,她也没了上元宝山玩的兴致,干脆便打道回府去了。

    第二天,寒爹爹和杨德彪他们回来了,寒初雪一有事忙,便把这事暂时给抛之脑后了。

    因跟焦管事好说出发时间了,寒初雪也没耽搁,当晚便让冼嫂子用花生油煮了一桌子香喷喷的菜肴,让寒爹爹他们好好饱了一回口福,挑起了他们的兴趣。

    吃完饭后,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寒爹爹听了少不得又是一番激动,而杨德彪更是从中感觉到了强大的商机。

    “姑娘若真是如此,日后我们商队就不只贩米,多了这花生油,一趟下来,这利润就更可观了。”

    北边耕地并不多,光是种粮食都不够吃,所以就算朝庭推广了这花生油,那边只怕也是没办法腾得出地来种花生的,毕竟这花生可不像油菜,是经冬的作物,可以跟普通的粮食作物错开来种植,而且就算是油菜那边种的也不多,因为粮食不够吃,他们更多的种的是冬小麦,因此这花生油要能运过去,绝对也是个抢手货。

    杨德彪的想法,寒初雪自是明白,同意的点点头,“这事确实大有可为,不过为免过于惹人眼,这花生油的事,我们家是隐于幕后的,所以杨大哥,这具体的事该如何办,等你与焦管事甚至是罗老爷一块上路时,可以寻机跟他们谈谈。”

    罗老爷虽说运粮入京的事一向是焦管事负责的,但此次关系到的花生油事关重大,若无意外,罗老爷肯定会亲自上京一趟,所以寒初雪才会有此提醒。

    杨德彪也是个江湖跑老的人,听琴音知雅意,立时便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姑娘放心,这事属下知道该怎么谈了。”

    他能白手起家撑起一个商队,自然不会是一个蠢的,所以有些事,寒初雪觉得自己真的不需说得太明白,该怎么运作,杨德彪只要心中有了底,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她也没再多说,只是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便找上寒爹爹了。

    “爹,此事关系重大,罗家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家的商队助他们一臂之力,帮着一块把那些油运进京去,当时爹爹和大哥他们都不在,我便擅自作主答应下来了。”

    寒爹爹连连点头道,“是该答应,这可是大事,咱家能出一把力,肯定要帮一把。”

    老爹这反应,寒初雪早已猜到,自也不意外,“上回我和大哥跟焦管事碰面的时候,他说起罗家已经把油都榨好了,就看我们家的商队什么时候能出发,因为挺急的,所以我就跟焦管事定下了五天后出发,现在还有三天时间。”

    寒爹爹还是没异议的连声道好,看得秀娘哭笑不得。

    “你咋就光会说好了,上回二丫跟咱说过了,这花生油一献上去,咱家就是不挂上名,但总归护送有功,说不得会被召见,所以想你这次跟着一块去呢,你看自己能成不?”

    啥?会被召见?

    寒爹爹顿时有些犯怯了,可见最了解他的还是枕边人呀。

    秀娘朝小闺女得意的一笑,“你瞧瞧,娘说啥来着。”

    看到自家老爹还没见官就先腿软的模样,寒初雪真是哭笑不得,“爹,那只是一个可能,又不是真的会,我想呀最大的可能你就是见见罗老爷家那嫡枝的官老爷,应该没什么机会能面圣的。”

    不用面圣呀,那就好。

    寒爹爹长吐了口气,不过就算是见真正的官老爷,他也是有点头皮发麻呢。

    “二丫,这真的要爹去,让杨兄弟去不成吗?”

    寒初雪无奈望天,杨德彪忍不住笑了起来,“东家,我只是一个下属,说白了就是帮你们家做事跑腿的,人家真正的官老爷如何会肯见一个跑腿的呢,这不是自降身份吗?”

    寒初雪同意的点点头,“就是杨大哥说的这个理,爹,你要知道杨大哥的商队想顺利的跑到北边作生意,少不得要一些通关文书,而这些文书,只有你才能出面跟罗家的人谈,要是光杨大哥去,人家可不一定会给面子的。”

    不是寒初雪看低杨德彪,也不是杨德彪妄自菲薄,而是大昌朝的大环境便是如此,商人再怎么说也是下九流的职业,那些真正的官家老爷,尤其是读书人出身的仕子,更是瞧不起一身铜臭的商人,更何况杨德彪还只是一个当人家下属的跑腿行商。

    而寒永柏不仅是东家,还是个识文懂墨的小地主,最主要的是,他是寒初雪的爹,只要罗家顾忌着寒初雪的身份,想要讨好她以便日后有事相求,就不可能会慢待了寒爹爹,所以由他出面跟罗家接洽是最好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寒爹爹就是再不想见真正的官老爷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说别的,光是商队要顺利跑商的事,就由不得他退缩,要知道现在这整支商队可都是要寒家养着的,要是跑不了商,那可不就白花钱了么。

    “那,好吧,咱去。”

    那无奈又有些委屈的语气,听得秀娘等人全都掩嘴闷笑。

    寒初雪鼓励的拍拍他,“爹,您就放轻松好了,不过就是些官家老爷,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魔鬼怪,你连元宝山上会吃人的大怪兽都交过手了,在那样的凶兽面前你都没怂,怎么可能见个官老爷就怂了呢。”

    寒爹爹一想,别说,小闺女说得挺有道理的,吃人的怪兽他都见过了,难道还要怕一些不会吃人的人?

    如此一想,寒爹爹顿时豪情万丈,胸膛当即一挺,“不就是见个官老爷吗,那有啥,别说见官老爷,就是见皇帝你爹我也不怕。”

    秀娘听不过去的白他一眼,“你就吹吧,到时人家真的要带你去见皇帝,看你还敢不敢这般说。”
正文 第453章 大柱的亲事
    &bp;&bp;&bp;&bp;哟,被媳妇小瞧了呢,作为男人,这哪成呢,寒爹爹一拍胸膛,“男子汉大丈夫,说了不怕就不怕。”

    寒初雪几个立即鼓掌,老爹好不容易雄起了,当然是要好生鼓励可不能让他这么快就泄气了呀。

    得了鼓励,寒爹爹的腰杆挺得更直了,还意有所示的朝媳妇挑了挑眉,看得秀娘哭笑不得,不过也没再说泄气话打击他了,什么叫适可而止,秀娘还是懂的。

    这事谈完了,寒初雪扫了眼大柱,眼珠子一转,撞了撞身旁的二柱,朝大柱那挤了挤眼睛。

    二柱顺着她的示意看向大柱,而后眼睛一亮,嘿嘿的笑了起来。

    “爹,反正还有三天时间,您出门前不如抽空上一趟曾家吧。”

    大柱一听,脸轰的一下红了,有些犯窘的瞪着弟弟,二柱却不怕死的回了他一个鬼脸。

    看到两人的互动,秀娘有些疑惑,眼睛不断在兄弟俩身上打转。

    寒爹爹却听得一头的雾水,“上曾家?为啥?”

    而后他似想起了什么,霍的站起了身,“难不成是靖轩那孩子又出啥事了?”

    当初为了能快点把事情办完好回家,所以他在临近怀集时跟三个娃儿分开走了,现在大柱兄弟都在,却没见到曾靖轩,也难怪寒爹爹会想歪。

    二柱忙摇手道,“没事,没事,靖轩是跟着高人学艺去了,曾老爷他们都同意了的。”

    靖轩去学艺了?

    这孩子不是只喜欢念书的么?怎么又会去学艺了?

    寒爹爹心安之余又满肚子的不解,最后还是寒初雪大致解释了一会,他这才似懂非懂了,原来曾靖轩是像自己小闺女之前一般,出门学道去了,虽说还是挺奇怪的,不过总归不是发生了什么危险,寒爹爹也就放下心来了。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去安慰曾老爷吗?不过也是,好好养在身边的孩子一下子要离开好些年,这心里确实会不得劲的。”

    这种心情寒爹爹是很能感同身受的,毕竟当初小闺女刚生下来,还没有什么感情便被抱走了,他和秀娘每当想起都难受得紧,更别说曾靖轩是曾家的独子还养到这么大了,曾老爷夫妇的心多舍不得,寒爹爹只要想想便都替他们难受了。

    秀娘听他这么一说,也想起了小闺女还没回来时自己心痛的感觉,心有戚戚焉的叹了口气,“说得也是,真该好好开解开解他们。”

    寒初雪和二柱……

    这话题到底是怎么歪掉的?

    二柱抹了把脸,“爹、娘,我要说的不是这事,难道你们不觉得大哥该说亲了吗?”

    呃……

    寒爹爹和秀娘意外的怔了怔,而后缓缓转头互相瞅着,眨了眨眼,又齐齐一起看向大柱,这长子已经十五了,正常来说何止是要说亲,根本就应该给他准备新房成亲了。

    正常来说,乡下的孩子男孩长成十三四岁便会开始说亲的了十五六就可以成亲了,只是以前的寒家太穷,还有一对偏心得没谱的爹娘压着,所以大柱虽早到了能说亲的年龄了,却一直没人家愿意跟寒家说亲,甚至没有哪个媒人肯保寒永柏家的媒。

    穷就算了,村子里本来也没哪户是富裕的,可是那时的寒永柏一家不只穷,还让偏心的寒秀才夫妇逼着给寒永松一家做牛做马,不说下棠村,就是周围几条村子也没哪户人家不知道的。

    而大柱偏生是寒永柏的长子,是没办法跟寒永柏分家的,也就是说只要寒秀才夫妇一天没死或是改变心意,寒永柏家一天没办法摆脱这压制,大柱就得跟着一起受着。

    甚至以这娃的老实劲,就算寒秀才夫妇没了,寒永松以三房长子的身份一压,只怕也会跟他那爹一样,带着一家子继续给寒玉祈做牛做马,明知会是个火坑,谁家愿意把亲生闺女往里推呀,就是贪钱的人家,这寒永柏家也出不起那聘礼钱呀。

    所以大柱的婚事就一直拖了下来,这也正是寒初雪刚回家时,秀娘老是离不了要给儿女攒聘礼和嫁妆的原因了。

    而当寒永柏过继到了二房,家里也好起来后,倒是有不少人家打起了大柱的主意,可到那时,秀娘又不愿意委屈自己儿子了,再怎么说大柱的媳妇那可是他们这一支的长房长媳,可马虎不得的,少不得要好好挑选一翻,然后家里又一堆的事,左忙忙右忙忙的,倒真把儿子的终身大事给忙忘了。

    现在被二柱一提,两人才想起,对哦,长子已经到了要成亲的年纪了。

    于是两人一起看向二柱,“你这话是啥意思?”

    二柱受不了的一拍额头,“爹娘,你们就没发现,曾家刚好有位跟咱大哥正合适的姑娘吗?”

    寒爹爹两人再次眨了眨眼,好象有些懂了。

    想起刚才发现的这兄弟俩的不对劲,秀娘这个当娘终究反应过来了,两眼发光的看向大柱,“大柱你喜欢上了曾家那姑娘?”

    大柱的脸刷的又红了,低着头不吭声。

    二柱忍不住跳到他身边,用手肘撞撞他,“哥,我可听靖轩说过,曾夫人也正要给莹儿姐说亲呢,你要再扭扭捏捏的,跑了媳妇可别怨弟弟的不帮你哦。”

    大柱被他说得心脏一颤,抬起头,二柱朝着他再次挤眉弄眼的示意他赶紧认了。

    咬了咬牙,大柱终是朝秀娘重重的一点头,嗯了一声。

    这娃向来老实,他能给出这么明确的答复也就是说心里是真的认准了,秀娘顿时喜得站了起来。

    曾莹儿曾在寒家住过几天,是什么性情的人,秀娘大致也看明白了,不得不说,那姑娘的性子确实挺好的,模样儿也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柔柔弱弱的,但被那样恐怖的东西吓过后,她居然很快便能安定了下来,可见并不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经不起事的娇小姐,还知书达礼的,别说要真娶了个这样的长媳,对寒家还真是件好事。

    要是以往,秀娘也许还会因为曾莹儿那过于白净不像是能干农活的模样给吓退了,不会同意儿子的选择,但现在的寒家,别说是新媳妇,就是她自己和闺女都不必下地了,能不能干农活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反倒是会不会持家更重要一些,虽说曾莹儿懂不懂这些,秀娘并不清楚,但看曾夫人就知道是个厉害的,由她养大的闺女还能差得了。
正文 第454章 探口风
    &bp;&bp;&bp;&bp;瞧母上大人不哼声的在屋里踱起了圈,寒初雪好奇的凑到她身边,“娘,曾家姐姐我瞧挺好的,让她当长媳,您同不同意呀?”

    寒初雪跟曾莹儿的接触要比秀娘多,对她的性格了解得更多一些,那小姑娘可是个心有成算的,不过又不像她娘曾夫人那般强悍外露,可以说是个外柔内刚的玲珑人物,这样的人配自家憨厚有余、机灵不足的大哥,正合适。

    这也正是她在回来的路上跟二柱合伙诈出大柱的心意后,决定帮两人成事的原因所在。

    被她一问,秀娘眉梢都带着笑的点点头,“是不错。”

    大柱听了顿时脸上一笑。

    “不过……”

    秀娘蓦的一个转折又把他的心吊了起来。

    “曾家可是镇上的富户,他们会同意这门亲事吗?”

    不是秀娘看低自己家,只是低门娶妇,高门嫁女,自己家现在跟曾家比,还是有一点差距的,而且曾家还有个明显是个状元之才的曾靖轩,他们只怕不会愿意惟一的女儿这般低嫁给一个农户吧?

    大柱神色一黯,他其实也一直担心着这个问题,所以才一直没敢对爹娘提这事,否则在听到曾夫人要给曾莹儿说亲时,他就开口了。

    二柱却有些不以为然,“娘,曾家是富户,难道我们家现在就很穷?别的不说,光是现在我们拥有的那两百多亩麻田和在丰昌的那个三百亩的桑园子,我们家在怀集这一带再怎么说也算是个地主了吧?”

    寒初雪补充道,“而且曾家是住在镇上,可是我们家在镇上不也有座小院吗,只不过是爹娘你们放心不下这边的地不肯搬去镇上罢了,而且这趟爹他们上京回来,我们家说不得还能在开阳置业了。”

    所以说乡下镇上的界限对于寒家来说根本就不算事,要是寒家在开阳置下了产业,反倒是曾家拍马都追不上了。

    二柱跳到她身边得意的道,“还有呀娘,现在靖轩走了,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说不得您的儿子会比他还要早金榜题名呢。”

    说完,他还有意有所指的挺了挺自己的胸膛。

    秀娘被他这神态顿时逗得笑了起来,不过细细想想,小儿子小闺女说的话也挺有些道理的。

    “他爹,你说呢?”

    寒爹爹这个儿女控自然不会泄自家儿女的底,当下一击掌道,“娃说得没错,咱家大柱肯定能配得上曾家的闺女,秀娘明天咱们就去曾家提亲去。”

    秀娘让他说得哭笑不得,“那可是提亲,能像你说的那般草率吗,能啥都不准备就跑去人家女家了?”

    这个……

    大老粗寒爹爹对这事还真没啥经验,顿时便挠头抓瞎了。

    寒初雪几个孩子除了不好意思的大柱,全都掩嘴笑了起来。

    笑了会,寒初雪才道,“娘,提亲的事其实也不急,毕竟爹爹没几天就要再次出门了,要真的想按规矩来办,这时间怕也来不及,还不如你们借看望曾老爷两人的机会,先跟他们透透口风,若是曾家也同意了,再来细细研究怎么提亲定期的事。”

    就是在现代结婚也是人生大事,更别说是在以子孙繁琐衍为第一大事的古代了,就是再穷的人家,这儿女结亲一些必要的程序也是要走的,别的不说,这请媒、三书六礼,就是再省,这过场样子也是必须做到的,这些一系列的事弄下来,没个一头半月是绝不行的,要是大户人家光是这些事就得张罗一年半载了。

    所以在寒爹爹还有三天就要出远门的情况下,提亲这么严肃的事显然是来不及了。

    秀娘一拍自己的前额,“看咱,光顾着高兴,还真把这事给忘记了。”

    寒爹爹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你也是第一次张罗这事,也没啥,我看还是照二丫说的办,我们先去探探曾老爷两人的口风,免得人家心里有啥不满意的,我们直拉提亲,反而让人家为难了。”

    秀娘这次没再反驳他了,反而是赞同的直点头,虽说儿女认为自己家配得上曾家,但女儿到底是人家的,而且曾家本身的条件不差,又只有这么一子一女,肯定都是心肝宝贝来的,说不得人家还有别的看法呢,先探听清楚了,也免得大家难看。

    于是第二天,寒爹爹夫妇便带着自家出产的各色豆子及两匹细麻布,去曾家探口风去了。

    这种事小孩子跟去毕竟不合适,所以寒初雪兄妹几个都没去,而是钟坚和吴玉珍跟去了,早一天晚上,寒初雪和二柱便分别跟这两人交了底了支过招了,所以现在倒也不担心,倒是大柱有些坐立难安的。

    事关自己的终身大事,大柱会这般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寒初雪和二柱很厚道的陪在一旁,也没笑话他,倒是大丫有些看不过眼,最后干脆把大柱抓到了身边按坐下,借口好奇他游学的事,没话找话说的找大柱聊天,好分散他的注意力。

    就这样,一个早上过去了,寒爹爹夫妇俩吃过了午饭才回到家来,两人脸上的神色倒是有些微妙。

    兄妹几个急忙围了上去,“爹、娘,怎么样了?”

    寒爹爹抓着自己的后脑勺,“曾老爷好象没啥意见。”

    一旁的钟坚补充道,“弄明白了老爷的来意后,曾家老爷明显有些意外,后来便有些惊喜,他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

    兄妹几个急忙又看向了秀娘,秀娘苦笑道,“曾夫人没给咱答复,好象有些不满意。”

    大柱顿时心一沉,吴玉珍忙道,“大少爷,您先别急,曾夫人没说同意可也没说不同意,言下之意是要问问曾姑娘和曾老爷的意思。”

    秀娘也点头道,“吴嫂说得没错,大柱你先别急,其实曾夫人的心情,娘倒是懂,每个当娘的只要是真心疼儿女的都会这般的,她若是一口就答应了,娘还会觉得奇怪呢。”

    寒初雪想了想,明白了秀娘所想表达的意思,虽说当父母的都会一样疼爱儿女,但作为十月怀胎的母亲,总是会比父亲多一分的,再加上作为女性特有的细心,考量自然会比当父亲的更细致一些,更周全一些,也更会考虑到儿女的个人情感一些,所以曾夫人没有一口应下,而是要问过曾莹儿的意思,其实真的很正常,这也正是她疼爱女儿的表现。
正文 第455章 曾家的想法
    &bp;&bp;&bp;&bp;大柱虽然没寒初雪想得这般深入,不过他本就是个会替人着想的孩子,多少也听明白了秀娘的意思,脸色顿时好转了不少。

    “爹娘,你们放心,孩儿明白了,我们就等几天吧。”

    寒爹爹两人松口气的点点头,自己家已经透了口风了,如果曾家愿意肯定会给个答复的,现在也只能是等了。

    而当天晚上,曾家一家人也在讨论着这个问题。

    曾夫人看着女儿,把之前秀娘透露的意思说了一遍,问道,“莹儿,寒家那大儿子你也是见过的,你觉得如何?”

    曾莹儿的俏脸顿时泛起了红晕,贝齿轻咬着下唇,不敢与曾夫人对视的低下了头。

    她虽没开口,但这番小儿女作派已经很清楚的表明心意了。

    没想到自己秀外慧中的女儿居然还真相中了寒家那老实头的大儿子,曾夫人当即瞠眼了,“莹儿,你……”

    没等她问完,曾老爷握手成拳抵在唇前重重咳了两声,硬是打断了她的话,朝她使了个眼色,这才笑看向女儿道,“好了莹儿,爹娘明白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明白这婚姻大事,是要由父母作主的,自己到底不宜掺和太多,曾莹儿红着脸轻应了一声,带着自己的近身丫环向爹娘道了晚安后便告退回房了。

    待女儿一走,曾夫人便忍不住的瞪着曾老爷埋怨道,“也不知道莹儿什么时候跟寒家那小子接触过,老爷你如何就不让我问清楚呢?”

    曾老爷有些无语的看着她,“莹儿是你一直带在身边的,还能有什么机会接触寒家的大小子,说来说去不也就是轩儿在元宝山失踪的那几日吗,这种事你要真的要查根究底,传出去,女儿要不要做人了?”

    曾夫人一怔,是哦,刚才一时心急,倒真把这些事给忽略了,女儿家的名节可是很重要的,要是自己当真逼问女儿什么时候跟寒玉书暗有往来了,这不是毁自己女儿的名节吗。

    曾夫人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庆幸的拍了拍胸口,很快又蹙起了眉头,

    “如此说来是因为那小子救过莹儿,所以这孩子才会想以身相许的?这婚姻大事可不能这般儿戏呀,不行,我要跟这孩子说说去。”

    说着就要起身,曾老爷急忙一把将她拉回来,“你坐下。”

    在他的坚持下,曾夫人无奈坐下,可仍是一脸的不赞同,“这可是实打实的生活,过日子可不能像戏文演的那般的。”

    曾老爷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原来你还知道哦。”

    曾夫人一怔,不解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曾老爷低叹一声,“我问你,寒家如何让你这般不满意了?”

    看着还没能反应过来的夫人,他又继续道,“寒家现在光在怀集就有两百多亩的地,在丰昌还有三百亩的桑田,放眼怀集也算是个殷实人家了,这样的人家你不满意,你还想给女儿找个怎么样的人家?”

    大昌朝以农为本,不说农民就是像他们家这样的商人,像罗家那样的官家,只有手上一有余钱,首先考虑到的都是买田置地,拥有几百亩私田的寒家绝对算是富户了,女儿能找到个这样的夫家,曾老爷其实挺满意的。

    “就凭寒家的那些地,只要他们不自己败光了,莹儿嫁过去,至少衣食无忧,而我看寒家这两个儿子都是好的,玉书人是老实了些,也不够机灵,但他这样的性子就算不能继续开拓,守成总没问题的,而且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女儿能有这么一个良人,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曾夫人被问得一愣,确实作为女人,能找到一个老实可靠,能让自己衣食无忧的夫家,确实足以让人羡慕了。

    “可是,那寒玉书是个白身呀,而且我看他呆头呆脑的,就算现在在念书,日后只怕也念不出什么大名堂来。”

    而自己家现在虽然也是白身,但儿子可是状元之才,金榜题名是早晚的事,到时候自己家便是官身了,而惟一的女儿却嫁给了个白丁,这不是委屈她了吗?

    总算明白自家娘子是在烦些啥了,曾老爷又好气又好笑。

    “你也知道我们家要等轩儿金榜题名才能是官身,那你又如何认定人家寒家没有这样的一天呢?就算玉书念书不行,但那个寒玉烾轩儿曾说过,如果他真的能静下心来苦读,日后也是个状元之才,寒家就这两兄弟,要他真有这么一天,能不照看着自己惟一的兄长?”

    “还有之前借住在我们家的寒玉华,轩儿说过他的伤肯定能痊愈的,到时寒家只怕又会多个仕子,而他这次的大劫,全靠寒永柏家才撑过去的,那孩子心里颇有成算,寒永柏家这次帮了他,他日后出息了,能不回报?”

    曾夫人心里一动,“轩儿真这般说过?”

    曾老爷点点头,“我还骗你不成,再说玉书虽说不够机灵,但这孩子能吃苦人踏实,只要他继续念下去,不说考举人中进士,考个童生、秀才总是可以的,到那时自然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了,再加上他是长子,寒家的这份家业大部分都得给他的,这样的人难道还不算是良配吗?”

    曾夫人听了心动不已,却又有些不肯相信,“瞧你说得,你别看我们家轩儿轻易就考中了,就真以为童生、秀才真的是谁都能中的吧?”

    如果寒玉书日后不会是白身,她自然再没其他的意见,但是这功名可不是那么好考的,如果他一直考不上,那自己女儿岂不就最多只能当个地主婆了吗。

    曾老爷以你怎么就变笨的眼神瞅着她,“别人难不难我不知道,但你别忘了,寒家背后可有个罗家,会试、殿试,罗家或许使不上力,但一个小小的乡试,罗家要真的想动手脚,谁会敢不给他们面子?”

    曾夫人错愕的张了张嘴,她倒真把寒家的这层关系给忘记了。

    “可是罗家肯帮这样的忙吗?”

    科举舞弊耶,这要查出来,可是杀头的死罪来的,虽说罗家在怀集一带极有话事权,但他们肯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寒家冒这种险吗?
正文 第456章 曾家的决定
    &bp;&bp;&bp;&bp;曾老爷卖关子的朝她神秘一笑,“你知不知道今天中午寒家老弟跟我说什么了?”

    曾夫人好奇的追问,“说什么了?”

    曾老爷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这才道,“他说他过几天又要出远门了,这次是要带着他家的商队,帮罗家送东西进京,还担心见到了罗家嫡枝的官老爷不知该说什么,他那个管家还打趣的补了一句,说老爷连见官老爷都担心,要是真的要面圣可不就说不出话来了。”

    曾夫人嘶的倒吸了口气,“面圣?罗家这是要干什么?”

    曾老爷摇摇头,“罗家要干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很明白,那就是罗家要把寒家拉到他们那条船上去,所以这次才会寻了个借口让寒老弟跟着一块进京去见罗家真正的当家人。”

    想起寒家摆暖房酒的时候,罗家几个当家主子确实都去了,曾夫人不得不相信自家相公的推测,可又万分不解,“这寒家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农户,罗家怎么会这般看重他们的呢?”

    曾老爷闻言,不由摇头叹笑,“夫人你这几天还真是变笨了。”

    看来儿子的离开,对自家夫人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寒家是普通的农户,但寒家的那个小闺女是普通的农女吗?”

    曾夫人眨了眨眼,终于全明白了,“原来罗家是相中那个小仙子了呀?”

    曾老爷点点头,当日在罗家的事,夫人没参与,光是听自己说,感受自然不深,但他当时可是在场的,对方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自己那欲逃无从的绝望,曾老爷至今仍记忆犹新,也更清楚突然现身,仅凭一把剑便解决了一切的寒初雪是多么的不可小觑。

    凭他十多年做生意的经验,他敢打赌,那小姑娘绝非寻常修道之人,而罗家很明显也是看出了这一点,甚至于他们比自己更清楚那小姑娘不同寻常之处,罗家若真想再进一步,这样的人物又岂会肯放过。

    所以罗家才会百般拉拢寒家,甚至于每年进京露脸的机会都不忘拉了寒家一把,这分明是要把人介绍给京城的主家。

    只要寒家当真入了京城罗家的眼,只要京城罗家不愿错失一身神秘本事的寒初雪,寒家仅有的那两个儿子的前程还需要担心吗?

    只要寒家肯接受罗家的帮忙,别说小小的乡试,就是省试,罗家只怕也有办法让寒玉书一举得中举人,如此他便可依例花钱买个小官当当了,有罗家护着,只要他进了仕途,肯定便能一帆风顺,再不济也能是个县令,如此自家女儿可不也就成了官家夫人了吗?

    听自家相公这么一分析,曾夫人越想越觉得这寒家还当真是个良配,想到下午的时候自己还给脸色秀娘看了,不由有些着急了。

    “哎呀,你看看我,怎么就早没想明白呢,要早想明白了,今天寒夫人提起的时候,我就直接答应她了。”

    曾老爷倒是比她淡定多了,边捧起茶杯边笑道,“夫人你也莫急。”

    曾夫人白他一眼,“这事如何能不急,我们看得明白的事,人家肯定也看得明白,这寒玉书要说亲的事一传出来,只怕多的是人家赶着往上贴。”

    就算看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就凭寒家那几百亩的私田,也足够让怀集大多的人家心动了。

    要知道那寒玉书虽然人是木纳了些,但找相公,就该找这样的才可靠,那些满嘴嗽了油似的绝对不是良配。而且寒永柏夫妻也是出了名的好人,谁不乐意自己的女儿有对这般好相处的公婆呀,就冲着这两点,就足够媒婆踏平寒家的门槛了。

    越想曾夫人就越急,最后不由有些埋怨的瞪着曾老爷,“你也真是的,你早想到这寒家了怎么就不提醒我一句呢,这大半年来我天天为女儿的亲事头痛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家虽非大富大贵之家,但也算是小有资财,在乡下也有十多亩的地,最主要的是儿子曾靖轩是怀集一带有名的神童,十三岁便中了童生,若非后来意外遇上那什么百晓庄的人,现在也该下场考秀才了。

    一个十三岁的秀才前途无量,这也让曾夫人给女儿选夫家时眼界高了许多,但她又不舍得女儿远嫁,而在怀集附近,想找个附合她心中所想的人家却并不容易,以致寻寻觅觅了大半年仍是一无所获。

    无辜中枪的曾老爷,苦笑的摸摸鼻子,“我也是今天听寒老弟提起,才想到他们家正是良配。”

    其实之前曾老爷也是有些不满意大柱是个白身,甚至在今年之前连大字都认不得几个,曾莹儿虽说是女儿身,但因为家里就只有这么两个孩子,所以对她曾家也是倾注了心血的,不说满腹经纶,却也是知书达礼的,这样的女儿曾老爷哪舍得嫁给字都认不得多少的白丁。

    但今天寒爹爹透露出来的消息,却让他从中嗅到了不寻常,才从中想到,以寒家现在跟罗家的关系,只要不出意外,别说寒玉书已经在念书了,就是他还是那个大字不识得的白丁,只要寒家想,罗家只怕也有本事给他挣个官身,如此就算女儿有些委屈了,但总归能过上好日子,日后的儿孙也不用愁前程了。

    结果一问女儿,原来小儿女早就互相有意了,如此更不会委屈女儿了,所以曾老爷才会一力赞同这门亲事的。

    当然对于自己之前也想岔了的问题,曾老爷是肯定不会承认的,所以才会如此唐塞过去。

    曾夫人一心挂念着女儿的亲事,也没心思去细究他的话了,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了这事。

    “那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对此,曾老爷倒是心里早有成算了。

    “寒老弟这个一家之主要出远门,没两三个月是回不来的,所以这定亲的事,肯定短时间内是没办法进行的,我想他们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问题,所以今天才没直接提亲,而只是透了些口风给我们,一来嘛是要看看我们愿不愿意,二来嘛,若是我们愿意也好口头定下这事,等寒老弟回来了,再给两个孩子正式操办。”

    曾夫人赶紧在他身前坐定,“那照老爷的意思是?”

    曾老爷朝她玩味一笑,“寒家今天来拜访我们家了,礼尚往来,明天夫人也该去回访了。”

    曾夫人眼睛一亮,完全明白过来了。
正文 第457章 买牛
    &bp;&bp;&bp;&bp;曾夫人第二天会到寒家回访可以说早在寒初雪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两口子可都是生意人,什么生意该做,什么生意能挣钱,他们心里可是门儿清的。

    寒家现在虽说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心里明白的人都知道,寒家是要起来了,如此奇货可居,曾家要是想不到抢先下手,那才是奇怪呢。

    当然这两口子算计归算计,却不是什么坏心肠的人,也没有什么要害人的心思,这也是寒初雪愿意家里跟他们结亲的缘故,若他们是像寒永松那样的人,寒初雪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

    寒爹爹一大早就带着杨德彪去镇上跟焦管事谈出发的事情去了,所以没在家,曾夫人来到时,听秀娘这般一解释,更是肯定了自家老爷的推测,两人交谈没多久便透露了同意秀娘之前结亲家的提议了。

    儿子的亲事有着落了,秀娘自是高兴,留着曾夫人吃了午饭,两人又谈了些定亲的细节,曾夫人这才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因为寒爹爹这个一家之主就要出远门了,所以这定亲的事只能先缓一缓,所幸曾家早有了心理准备,也没在这问题上留难。

    于是秀娘急忙寻了个口碑好的媒婆上曾家提亲,双方交换了庚贴,算是初步定下了这门亲事,而具体的事宜则等寒爹爹从京城回来再说。

    饶是如此,大柱也是高兴得好几天没睡好,走路都是打飘的,逢人便乐呵呵,看得寒初雪几个小的,都忍不住打趣他,二柱更是抓弄了他好几回,这才让这娃总算恢复了正常,就是独自呆着的时候时不时还会自己傻笑几声就是了。

    对此,寒初雪只能无语望天了,这情窦初开的骚年果然很荡漾。

    一旁的某驴长叹的感慨一声,“不知百晓庄里的某骚年想到某人是否也这般的荡漾。”

    寒初雪……

    这货什么时候被策反了,为什么她这个主人会没察觉的?

    大柱的亲事定下后,寒爹爹他们的出发时间也到了,果然如寒初雪所料,此次罗家的主事者正是罗老爷,不由庆幸还好最后自家是由老爹带队,否则以杨德彪的身份,自家的商队只怕要彻底沦为跑腿的了。

    寒家的麻布早已被杨德彪换成了当季的新米,而后来收获的各色豆子,也基本都让他拿去换成米了,所以寒家的米队还真是挺浩大的,再加上罗家的运粮队,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的,还好运的不是黄白之物,否则还真难说路上不会被人打劫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运粮队声势过大,那一批花生油倒是很容易便让人忽视了,而这也正是罗家的目的,若是自己家还没出手,这花生油的事便先泄露了,那是很容易让政敌抢占先机的。

    这已经是寒爹爹第二回出远门了,又有这么多的人跟着,秀娘虽说不舍,倒也不像以往那般老是牵肠挂肚的了。

    送走了寒爹爹,寒初雪他们又开始为二麻做准备了。

    他们这次种的是苎麻,照黄师傅所言,一年能收三回,头麻需要时间是最长的,而二麻是最短的,只需五十到六十天便可收割了。

    如此距离头麻收获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也就是说二麻的生长期已经过去一大半了,若不事先准备好,到时少不得又是一番忙乱。

    所以寒爹爹和商队一走,秀娘便领着儿女又开始忙开了。

    先是已经收割完豆子的那一大片地,因为准备接下来要种越冬的油菜,一是可以借此养田,二来油菜籽还能榨油呢,所以现在不可能任它荒在那,必须先翻一翻地,待到年底再来下油菜秧。

    只是村子里的秋耕也开始了,林子那一批长工全都回家忙农活去了,寒家此时剩下的壮劳力并不多,丁老汉他们虽然能干,到底年纪大了,以秀娘的心性也不忍让他们这般劳累,最后母子、母女几个一合计,决定买头耕牛。

    这一头耕牛可是能顶好几个壮劳力的,以丁老汉他们的经验和技术,配上一头耕牛,肯定能轻松许多。

    于是决定好后,第二天大柱便带着丁老汉去镇上买牛了。

    一般买牛都是在春耕的时候,这个时间想买牛,还真有些难度。

    这事寒初雪倒没操心,而是直接给大柱支招,找他的未来老丈人去。

    曾家能在几乎是罗家一统江湖的怀集镇开起杂货店,还能站稳脚跟,这人脉和手腕肯定都是有的,如此帮未来女婿买头牛,肯定不是问题。

    大柱被小妹打趣得脸上直烧,不过在镇上寻不到合适的耕牛后,他还是硬着头皮去曾家了。

    说明来意后,曾老爷倒是没为难他,反而是很开心的带着他四处走动了一圈,让他认识了好一些人,最终还真买到了一头健壮的耕牛,人家还买一送一的,送了一把犁给他。

    回家后,他把这事一说,秀娘自是开心的直道这亲家没找错,寒初雪则是淡笑不语。

    果然如她所料,确定了大柱是自家的女婿后,曾老爷便开始帮这未来姑爷铺路拉人脉了,有这么一个精明的老丈人帮衬着,自家老实的大哥日后要真担起了家业,做起了生意,想来也会顺畅许多。

    大柱启蒙过晚,而且这娃心性老实憨厚,却不够灵活,所以寒初雪很清楚,自家大哥并不合适走仕途,若是二柱入了仕,那么这挣下的大片家业,就只能是大柱来担着。

    曾家其实也是一样的,曾靖轩若日后一心往仙途上去了,自是不可能继承家业,而就算他回来了,以他的个性也会走上文人之路,而不会经商的,如此曾老爷想后继有人,也只能把希望压在大柱身上了,看他今天的作为,想来曾老爷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若没人挣钱,这读书人只怕还没读出名堂便得全饿死了,所以寒初雪并不认为当商人的有什么不好,当然鉴于那坑爹的户籍制,这商籍是肯定不能入的,但生意还是可以做的嘛。

    三哥从政,大哥从商,兄弟俩双剑合壁自是不愁家业不兴,还有那些堂兄弟,寒玉华必定也是走仕途的,至于寒玉海那些小娃儿尚小,还需等他们稍长大些才知道各自的长处和好爱,但不管他们选择哪条路,只要他们没长歪日后必定都会是自家的一个助力,待一切稳定之后,自己就是离开回云雾山也不必担心了。
正文 第458章 没来由的怨恨
    &bp;&bp;&bp;&bp;寒家的小日子仍是有条不紊的持续着。

    这其中还有个小插曲,就是得知寒永柏家买了耕牛,寒永松又打上了主意,想借牛耕田。

    可惜不必寒初雪出手,便让寒大爷爷一棍子打回去了。

    自夏税的事情过后,寒大爷爷对四肢不勤,一味只想不劳而食的寒秀才一家,已经忍不可忍,不仅监督寒永松下田,就连寒秀才都被他硬抓下田去了。

    同时老人家经事多了,也抓到这一家子的软肋了,不干可以,只要一天的活没干完,寒玉礼第二天就别上学,也一起下田干活,直到把两天的活都干完了才算完。

    如果光是寒大爷爷一个人的行为,寒秀才还能反抗一下,可惜因夏税时全村的人都差点被寒永松的小算盘连累了,以致现在全村的人都盯紧了他们家,寒玉礼就是偷跑去学堂也会被同村的学子给打出来,半点空子也别想钻。

    不得不说寒大爷爷这一招极狠,已经把提升门弟的希望全压在寒玉礼身上的寒秀才父子,在寒玉礼被停了三天的课后,彻底的服软了,不得不扛起锄头,老老实实的下地干活去了。

    不只是他们,就是自从嫁进寒家就没下过田的秀才奶奶也不得不跟着下田了,原因无它,寒秀才虽然有心以自己换小孙子安稳读书,可惜他打从懂事起别说下田就是水都没挑过一担的,完全就是典型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文弱书生一名,这样的人,初次下田,不把锄头砸自己脚上就不错了,也无法指望他能干得多好。

    偏生现在他们的活每天都是定量的,干不完,寒玉礼照样要受牵连,所以最后没办法便只能是全家总动员了。

    寒玉琴已经是个大姑娘,又还没说婆家,而寒家种的全是水田,若是让她下田露手露脚的,这讲究些的人家可就瞧不上她了,所以留在家里煮饭的事便交给她了,而寒永松媳妇和秀才奶奶都得下田帮忙了。

    饶是如此,一家子也是累得够呛,所以一听说寒永柏家买了耕牛,不只是寒永松就是寒秀才夫妇都立马打上主意了,可惜没等他们上门闹,得知消息的寒大爷爷便直接把他们喷回去了。

    寒永柏家那可是一百多亩的私田,一群长工又因为他们为人厚道全放回家忙自己家的活去了,一批壮劳力又被分到了小桑园那边,为了帮罗家送粮永柏又带走了一批壮劳力,如今家里就只剩下几个能干活的和一群妇孺老人,所以秀娘去买牛回来帮忙耕田,寒大爷爷举双手赞同。

    但寒秀才家四个壮劳力,不过才十亩的水田,居然还想把主意打到人家刚买的耕牛上去了,没用成这样,还学人家吃什么饭,直接啃泥巴得了,你们要真干不完,行,玉礼别上学了,下田去,反正他都快十三岁了,也算半个壮劳力,人家大柱像他这般大的时候都已经能顶一个壮劳力了呢。

    啥?他要读书?

    饭都要没得吃了,还学人家读什么书,光读书能读饱肚子吗?

    就是这么要命的一句,逼得寒永松还没行动便不敢动了。

    他这段时间也算是看清楚了,大爷爷是铁了心要收拾自己家,也没再指望自己这一房人能光宗耀祖了,而是把希望全压在了寒永柏那两个儿子身上了,如此自己要真跟他对着干,倒霉的只会是自己儿子,虽心有不忿,却也不得不忍气吞声的认了。

    当然暗地里,寒永松一家是狠毒了大爷爷,更狠死了寒永柏一家,认为自家会落得如今这田地,全是因为寒永柏一家,如果不是他们闹出分枝别宗的事情来,后来的这些事根本都不会发生的。

    只要寒永柏一家没过继出去,寒秀才夫妇就还是他的爹娘,所有的事便都是三房自家内部的事,根本轮不到大爷爷来指手划脚,如此寒永柏家现在的一切便都是三房的,正确的来说是属于他们这长房嫡孙的,如果自己家有这么些产业,原本有着大好前程的大儿子就不会入了大牢,大女儿也肯定顺利嫁进陆家当着少奶奶了……

    反正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是因为寒永柏狼心肺不要亲爹娘,所以他们家越来越富贵了,自己一家却越来越倒霉了,这一切全都是寒永柏家的错,全是他们的错。

    日子过得越苦,寒永松的想法就越偏颇,就越怨恨寒永柏一家,而他的这种想法,也在影响着家人,尤其是心性还没定的寒玉礼,前后反差极大的生活,在学堂里的不如意,都让他认可了自己爹爹的想法,把这一切的过错全都推到了寒永柏一家身上,连带的看到大柱兄弟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大柱还好些,而二柱却很是生气,回家便忍不住跟娘亲和姐姐、妹妹控诉寒玉礼那莫名其妙的敌意。

    秀娘听得眉头直皱,不断的叹息摇头,“再这么下去,这个孩子只怕也得毁了。”

    大丫也是甚感无语,“这村子里哪家哪户不是自己种地的,农忙的时候,不去上学帮着家里忙农活的人也多的是,人家墩子、栓子不就是这样做的吗,他咋就怨上咱家了呢?”

    下棠村虽不富裕,但家家都有几亩水田,春耕秋种的时候,就是村长也是要下田干活的,那几亩水田可以说就是村民的命根子,是家家户户安家保命的根本,所以农忙的时候就是学堂都会放假的,大爷爷叫寒玉礼别上学先帮家里把活干完,其实在村民的思想里是十分正常的,因此大丫是完全理解不了寒玉礼的想法。

    二柱嗤笑道,“二姐,问题是人家一直没认为自己也是个泥腿子,人家还一直当自己是镇上的大少爷呢,你见过镇上的大少爷自己下田种地的吗?”

    大丫愕然的瞪着眼睛,张了张嘴,终是默然了。

    好吧,小弟说的全是对的,不说打小在镇上生活的寒玉礼,就是生活在村子里的三爷爷他们不都没认为自己是泥腿子吗,所以所有的活都是让自家干的,就是家里的菜园子都是自己帮着打理的,三奶奶会走进去惟一的理由就是想摘菜。
正文 第459章 玉书的醒悟
    &bp;&bp;&bp;&bp;“敢情,他这是怨咱家没继续给他们做牛做马呢。”

    寒初雪呵笑出声,“姐,你真相了哦。”

    说着,她脸上泛起一抹冷笑,“大哥,三哥,这种人理他作甚,以后直接无视他便是了。”

    大柱还有些犹豫,二柱却极赞同的一击掌,“小妹,你还真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就说了不要理他,偏生大哥每回都要跟他打招呼,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说着,二柱还颇有怨气的睨了大柱一眼。

    寒初雪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大哥,你是怎么想的?”

    大柱人虽憨却不傻,一看自家小妹这表情,便知道她这是不同意自己做法的,顿时有些窘迫,“小妹,我就是想着他总归是堂弟,在外人眼前闹得太难看了不好。”

    二柱气得直磨牙,“大哥,你认为人家是堂弟,人家可把我们当仇人了,你这样把自己的脸送上去给他打,难道就不难看了?”

    秀娘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二柱,你咋说话的?”

    二柱气愤的道,“娘,您不知道,就因为大哥次次送脸去给寒玉礼打,那小子不知多嚣张,在背后说了我们家多少坏话,说是因为我们家理亏,所以大哥才会每回都想去讨好他,众口烁金,再这么下次,干脆我就不去学堂了,反正名声都没了,还读什么书。”

    大柱急着一下子站了起来,“三弟,咱没讨好他……”

    没等他说话,二柱就吼了起来,“可人家说你是呀。”

    寒初雪忙伸手拍拍二柱,“三哥,你先别急,有话慢慢说。”

    二柱气呼呼的一屁股坐下,不过倒听话的没再吼大柱了。

    寒初雪揉揉额际,大柱的性格像寒爹爹,看上去直爽憨厚,却极为重情,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大哥,你已经说亲了,不久后就要娶莹儿姐,兴许用不了两年便要当爹了,那你打算如何养妻育儿?”

    本以为小妹会像小弟一般骂自己,再不济也会跟自己一番说教的大柱,没料到她会突然转了话题,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小妹……”

    迎着他不解的目光,寒初雪无奈苦笑,“大哥,你就要是大人了,就要即为人夫当人父了,你是二房的长子嫡孙,这个家这房人日后是兴是衰,全在于你,如果你要领着一家子走回头路,我阻止得了一时,也阻不了你一世,毕竟我和姐是女儿家,不可能一直在家里的,所以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只要你觉得能对得起自己未来的妻儿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寒初雪没骂他,甚至连说教都没有,只不过是告诉大柱一个事实,但就是这么一个事实,让大柱整张脸都火辣辣的,比刚才二柱吼他指责他更让他难受。

    这个家是小妹,是大伙一起努力撑起来的,结果却能因为自己的一个不慎而全毁了,因为他是长房嫡孙,他日后会是二房的掌舵人。

    一直都知道自己没小弟那份机灵,更没小妹那份才智的大柱,直到今天才意识到自己肩上的重任,不管他聪明不聪明,有没有才智,他是长房嫡孙,他背负着这一房人的荣誉兴衰,他的一切言行代表的不仅仅是他寒玉书,而是整个二房。

    所以他只是单纯的想维系兄弟之情的示好举动,可以让寒玉礼拿来攻击整个寒家二房的人,也因为自己的退让,让自己家莫名其妙的便受了旁人的指责,难怪小弟会那般气愤,原来自己竟干下了如此糊涂的事。

    默默握拳,大柱虎目圆瞪,“小妹,大哥知道错了,你放心,日后大哥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不会,也不能让寒家二房毁在自己手上,兄弟之情是重要,但若是对方不领情,甚至于是不怀好意,那他也无需再顾念太多。

    寒初雪暗舒口气,她之所以不用对付寒爹爹的那招来对付大柱,就是因为他虽像寒爹爹多些,但也继承了秀娘的某些心性,比起寒爹爹来他要理性一些,不是冲动的人,也不是会完全凭感性行事的人,而且他年纪到底还小,不像寒爹爹那般被寒秀才那歪曲的孝道思想荼毒了几十年,不下狠招都扳不回来。

    当下她便笑道,“大哥行事,小妹当然放心。”

    说着她搞怪的撞了撞二柱,“三哥,你说是不是。”

    二柱脸色大缓的哼了声,“明天看过再说。”

    大柱无所畏惧的大声道,“好,明天大哥就做给你看,绝对不会再理他半分。”就像小妹说的,完全无视他。

    二柱还有些不肯信他的挑眉道,“明天做得到再说吧。”

    秀娘看不过眼的敲了他一记,“你这是啥态度,咋能怀疑你大哥呢。”

    二柱摸着脑袋嘟起了嘴,“娘,你偏心。”

    秀娘气笑不得的又举起了手做势还要敲他,二柱呼的一下跳了起来,三两步便藏到大柱身后去了,“大哥,娘偏心要打我。”

    大柱忙挺身护着他,“娘,之前是咱做错了,小弟会生气也是该的,您就别打他了。”

    秀娘佯怒道,“咋了,你还护着他了。”

    大柱老实点头,“之前是我想岔了,不能怪小弟生气。”

    二柱不怕死的自他身后伸出半颗脑袋,应了声,“就是。”

    被秀娘一瞪,他又赶紧缩回大柱背后去了,看得大丫掩嘴笑了起来,寒初雪也颇觉有趣的笑看着。

    而秀娘其实也不是真心想打小儿子,就是怕他们兄弟因个不识好赖的寒玉礼给弄生分了。

    如今看大柱一再护着弟弟,而二柱也把大柱当作了护身符,压根就把之前的不愉快给抛之脑后了,心里暗喜,也就顺势哼了一声,佯装没好气的摆了摆手,“得了,你们兄弟的事咱也不管了,随你们闹去。”

    说着,她便起身回房午休去了。

    秀娘一走,二柱立时从大柱背后窜了出来,确定母上大人真的回屋睡觉去了,他立时得意的嘿嘿直笑。

    拍拍大柱的手臂,一脸哥俩好的道,“大哥,你果然够兄弟,放心今天你护着我,以后换我护着你。”

    只要小弟不生自己的气了,大柱便心满意足了,也没把他这话放在心上,不过一旁的寒初雪却从二柱状似嬉笑实则认真的神态中明白,这娃是在说真的。
正文 第460章 别跟他们玩
    &bp;&bp;&bp;&bp;有了耕牛,寒家的那一百多亩地终是在秋耕结束时,也翻完了。

    时间掐得如此之准,让寒初雪不得不佩服丁老汉这老庄稼把式,知道寒永松想向自家借牛,她如何肯便宜这人,于是暗地里跟丁老汉打了招呼,这活必须等村里的秋耕完成后才能完成,而且不能让人看出问题来。

    结果丁老汉果真把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就是连大爷爷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就更别提寒永松了,本来还想着等寒永柏家的地翻完了,自己再寻借口借牛大爷爷应该不会再拒绝,却不想到头来是空想了一场,让他暗自气得肝痛。

    寒永松被气得哪里痛,寒初雪是不管的了,地翻完后,油菜花还没到播种的时候,不过向日葵倒是成熟了,寒家向日葵和甘蔗合起来可是种了十多亩地的呢,向日葵一成熟,可又有事忙了。

    古代农村都不太会专门买零嘴给小娃儿吃,这葵瓜子可就是村里娃最常能吃到的零嘴了,不过人家通常都是种几棵,像寒家这般一种就是好几亩地的人家还真没有。

    所以一听说向日葵成熟了,不只寒家的几个孩子,就是村里的不少娃儿也欢天喜地的,在收获的这天,呼朋唤友的全跑到寒家来了。

    一个个花盘被收下,瞧着里面那密密麻麻的瓜子,一群大小娃儿,全都吸溜着口水,眼冒绿光。

    秀娘在旁见了,不由又好笑,又感慨,想想自家的娃儿以往可不也是这样的。

    唤过丁家等几户的媳妇,叫她们赶紧收拾一些瓜子,用盐水煮了,给这些娃儿吃。

    这天刚好是沐休,大柱兄弟也在家,大柱年纪较大了,没跟着小娃儿一块闹,而是跟着丁老汉他们下地收割花盘去了。

    二柱却是个人来疯,立时当起了山大王,把一群大小娃儿组织分派起来,年纪大些的负责去地里把收割下来的花盘运回来,年纪小些的就坐在前院里,一人前面放个竹箕,负责剥瓜子,他自己则带着欧立志、寒玉海和寒玉孝几个,东跑跑西窜窜,也没见忙什么,愣是忙出了一身的汗,让秀娘看了,哭笑不得。

    五六亩的向日葵,收下来的瓜子也是挺可观的,而当初寒家会决定种这么多的向日葵,一是为了更好的护着田地,二来就是想给儿女解馋的,所以这回秀娘也没打算卖,既然有多,先让孩子们吃些解解馋也没什么,因而也没吝啬,一煮就是两大锅,摊开放凉后,便随便那些娃儿抓来吃了。

    虽说村子里也有人家为了给家中孩子增添些零嘴,在屋前屋后种几棵向日葵,但家家都不富裕,当真的收下了瓜子后,大多又不舍得就这么给孩子吃了,而是晒干放起来,待到过年过节的时候当作零嘴干果拿出来招呼客人。

    能像寒家这般放开来吃的机会还真的不多,于是本来被二柱抓着干活的一群大小娃儿,什么怨气都没有了,嘻嘻哈哈的边吃边干,年纪小些的,干脆就在寒家宽阔平整的前院玩了起来。

    前辈子因是城里娃多半都是被关在屋子里独自玩耍,这辈子又自幼长在云雾山,因为辈分的关系,就算云雾山上也有些小娃儿,也没谁敢跟她玩闹,所以寒初雪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真实的“百子嬉戏图”,不由也来了兴致,带着欧立梅混迹在一群大小娃儿里,东瞧瞧西看看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因为修炼的关系,她的模样本就水灵得与一般村里的孩子不同,如今又因兴奋小脸红扑扑的,笑眯眯的,顿时引来一群孩子的好奇和好感,一群男孩子不由自主的就凑到了她身边。

    正和一群小姐妹边玩闹边帮着剥瓜子的寒玉莲,发现小堂妹被一被皮猴子围住了,急忙走了过来,挤进人群,拉着她就往小女孩子那边走去。

    走远了,她低声朝寒初雪道,“二丫,那些毛孩子可皮了,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的,你可得小心他们。”

    本来寒玉莲跟寒永柏家的孩子是并不亲近的,但自上回寒玉华出事,寒初雪把她和寒玉孝带回了寒家,还在寒家一住就是好几天,最主要的是秀娘和大丫他们待她们姐弟都很好,让双方的关系一下子便亲近起来了。

    所以这回听弟弟说要来寒家帮着收瓜子,寒玉莲便跟着一块来了,又知道因为年纪较大了,大丫姐不好出现在前院,如此寒初雪这个小堂妹的安全自然就该她这个当堂姐的来负责了,所以看到寒初雪被一群皮猴子围住了她才急急忙忙过去把她带了过来,还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她得小心那些调皮的男娃子。

    寒初雪被她拉着坐到了一群十岁上下的小小姑娘中间,一边学着她们剥瓜子,一边笑问道,“玉莲姐,那些男孩会干什么坏事呀?”

    在坐的小姑娘年纪都还不算大,一般也不会被拘在家里,也是会跟着自家的兄弟在村子里玩耍的,小男孩小女孩凑堆玩到一块,一些调皮些的,想引起某个小姑娘注意的男娃少不得就会做出一些让小姑娘花容失色的事来。

    于是寒初雪一句简单的问话,瞬间引来一群小姑娘的同仇敌忾的控诉。

    “那个铁柱最爱扯人家的辫子,每次遇上他,咱回家都成了疯婆子。”

    “这有啥,那个狗蛋才坏,老爱往咱衣服里丢虫子。”

    “虫子有啥,丢蛇才吓人,上回咱都直接给吓病了。”

    “他们还爱把人往沟里推。”

    “他们……”

    哔哔吧吧的,一群小姑娘越说越气愤,越说越来劲,听得寒初雪小嘴都张圆了,原来还没到青春期的小男孩就已经这般别扭了呀。

    “所以二丫,以后你遇上他们那些坏小子,千万要绕路走,不要理会他们。”

    身为堂姐的寒玉莲最后作出结案陈词,并再次正色的提醒堂妹不要跟那些坏小子玩,这话得到一众小姑娘的同声附和。

    在一群小姑娘的“虎视”下,寒初雪很识时务的重重一点头,“我知道了,玉莲姐。”

    于是寒玉莲圆满了,一众小姑娘开心了,寒初雪看了那边那些“坏小子”一眼,默默替他们点根蜡,过几年这些坏小子要娶媳妇时,可就悲催了。
正文 第461章 随口引发的麻烦
    &bp;&bp;&bp;&bp;寒家的葵瓜子都收拾好入仓后,八月份也就过去了,二麻要下来的日期也越发的近了。

    刘家父子已经把灰治法研究清楚了,现在就等新麻下来,在此之前却必须先做好一些准备工作。

    因要用到不少石灰,所以寒家事先购入了大批的石灰,又为了保证不会让旁人从中看出端倪,从而学会这治麻方法,吴刚买石灰时还特意跑远了,没在怀集买,而是去了领近的几个镇跑了一趟,假装买其他东西而夹带了一些石灰回来。

    虽说这方法传开后,会让大昌朝的治麻业迈进一大步,但在商言商,在自家还没能吃上头啖汤之前,寒初雪是不打算把这方法公布的。

    而寒初雪的想法,刘家父子也举手赞同,毕竟在古代手艺人都是敝帚自珍的,家传手艺为了不外传皆是传子不传女,传媳不传婿,对于刘家父子来说,这灰治法就是自己小东家创新的技艺,肯教给他们是看得起他们父子,当然是不能外传的。

    不只刘家父子,就是秀娘他们也全是这般想的,这治麻的方法跟花生油的榨取方法可不一样,这可是寒家安身立命之根本,自家吃饭的手艺怎么能外传。

    所以凡是知道这灰治法的人全都有志一同的闭紧了嘴巴,甚至还帮着想如何能瞒过众人,不让旁人轻易猜出寒家的麻是如何整治的。

    这也正是吴刚会费尽心思去买石灰的原因。

    因泡麻还需要一些大缸,寻常市面上泡菜用的明显不合适,所以寒家直接是跟窑口定了一批大瓦缸,这缸寒家倒是没保密了,反正麻一般都是要沤制的,就算外人知道这缸是用来泡麻的,也不会想到其他方面去的。

    还有就是黍秸灰,虽说寒初雪弄不明白这灰跟别的灰有什么区别,但华夏先民会特意指定用这种灰来治麻,必有其深意,所以她觉得最好还是能找到黍秸灰,用它来洗麻。

    这想法一说,刘家父子首先就坐不住了,这两人对于治麻都有种魔性,一听说也许还能更好,哪能不心动的。

    但是怀集这边没人种黍的,就更别说能找到黍秸了,黍秸也就是黍的茎杆,就算是怀集有人卖黄米,也不会有谁无聊的连茎杆也一块运来卖的,所以想找这玩意,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问题是刘家父子的那根筋被挑起来了,如何也按不下去,两人一天到晚魔障了似的嘴里念念有词,让他们的媳妇愁得不行,就连秀娘都替他们担心了。

    没想到随口一提,会引发如此结果的寒初雪亦十分无奈,这事是她挑起来的,总不能不管吧,万一刘家父子因此出了什么事,自家的治麻大业可就损失惨重了。

    于是在怀集附近遍寻不到黍秸后,她也只能往北一行了,在大昌朝黍这种粮食只有北边才有人种。

    跟老余头打了招呼,让他帮忙照看好家人,顺便转告母上大人自己有事出门一趟,她便骑上某驴,趁着家人熟睡的机会偷溜了,照惯例小黄又被撇下看家了。

    幽静的山林中,清脆的蹄声颇有节奏的响着,一头驴子,甩着长尾巴,闲庭信步的走着。

    一个小人儿面仰天的长卧在驴背上,双手合叠搭在长长的驴脖子上,头枕于臂上,垂在驴尾上的一双小脚丫,随着那一甩一甩的长尾巴一叩一晃的,眼眸轻闭,呼吸绵长,似乎睡得挺香的。

    深山密林之中,一个粉嫩的小娃儿,一头应该是战五渣的驴子,居然走得一身的悠闲,最古怪的是,那驴子看似走得慢,其速度却一点也不慢,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已走出几百米了,就如同那地面在它脚下会自动伸缩一般,一伸一缩之间便带着它走出老远了。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表面,实际上,这两只一直都在聊着天的,只不过外人听不到罢了。

    “为什么不走大路,偏要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呀?”

    “我们现在是要穿郡过县,没有路引,你想被官兵抓呀?”

    “嗤,就那些愚蠢的凡人也想抓本灵驴?”

    这对话,不用再解释了,这两只正是出门找黍秸的寒初雪和某驴。

    听到某驴那话,寒初雪仍是闭着眼没见什么动静,识海里却是哼了一声,“师父让我们下山来是断亲缘顺便历炼的,可不是叫我们来凡尘俗世耀武扬威的。”

    既然是历炼来的,一些不该招惹的麻烦寒初雪自是不想招惹,出门需路引,这是大昌朝通行天下的规矩,她自然也不会故意对着干的去挑衅人家。

    如果是非要进城镇,她自会找罗家要份路引,只不过她这次出门就是想寻些黍秸,这些玩意农村里最多,城镇还不一定找得到呢,乡村都是在城镇之外的,又不会有官兵守着特意查路引,如此有没有路引关系并不大了,所以她也没去惊动罗家。

    至于说如何避开关卡进到那些村子,这更简单,因为耕种技术所限,再加上物质缺乏,大昌朝的农村不是傍水就是傍山的,更有两者皆傍的,就像下棠村,所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村子,对于寒初雪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再说这深山老林,灵气总比那人满为患的城镇浓郁一些,我们在此行走,还能吸取灵气,趁机修炼,难不成你还想等我们回山时,修为毫无寸进的沦为末位?”

    某驴……

    它可是三阶灵兽,就这么点稀簿的灵气,能让它的修为提升那么一丢丢吗?

    不过说起云雾山,它还是忧伤了,就因为长相问题,自己居然被山主硬配到了这小祖宗身边,陪她一块下山回家,害得自己根本没什么机会修炼,说不得回山后,真的会变成最后一名。

    “小祖宗,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云雾山呀?”

    寒初雪沉默了一会,“至少要几年吧。”

    某驴瞠眼了,“什么,这么久?”

    寒初雪老成的叹口气,“之前听说我要离开,我娘的反应你又不是没看到,如果我随随便便就走了,这趟不是白回家了吗,所以我想再怎么也要几年,等我到了凡人该出嫁的年龄,那时候爹娘就不会舍不得我离开了,如此这亲情慢慢的便也能放下了。”
正文 第462章 一个真实的故事
    &bp;&bp;&bp;&bp;在古代,女儿一出嫁就成了别人家的了,就是娘家亲人再挂念,也不能要求出嫁女经常回家看看的,而这又跟自己之前被送走的情况不同,出嫁是每个女人必走的人生之路,要是嫁不出去,家人只会更担心,所以就算家人再舍不得,也必须让女儿出嫁,就是再挂念,当女儿嫁到旁人家里后,也只能学着慢慢放下。

    寒初雪思来想去,都觉得那个时候是自己离开的最佳时间,如此爹娘当自己远嫁了心里虽放不下也会好过许多,就不会像之前那般日夜思念以泪洗脸,以致影响到自己的修行了。

    寒氏一家是如何对待寒初雪的,某驴自也是看到眼中的,也明白她这决定应该是最好的,只不过一想自己的修炼还要停滞好几年,它又不由肝痛。

    呜呜,俗世女子出嫁至少得十五岁,也就是说自己还有等五年才能回云雾山,五年后小祖宗不过十五岁,以她筑基的修为仍是修士中的天才,可自己本来资质就没多好了,再耽搁了五年,怕是真的要变成灵兽中的渣渣了。

    一想到此,某驴整个都不好了。

    正想着寻个什么来发泄一下某大爷的愤懑,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咆哮声,整个林子似乎都因这声咆哮而震动了。

    寒初雪叮的一下从某驴背上弹坐而起,扭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虎啸?”

    某驴鼻子动了动,“还有人。”

    也就是说有人倒霉的遇上老虎了。

    寒初雪一拍某驴,“去看看。”

    正想着找什么来发泄心中憋闷的某驴二话不说,扬起蹄子便朝着虎啸的方向冲了过去。

    林间,几个护卫打扮的男子护着一名少年,狼狈的跑在前面,一群人的身后,一头吊睛大虎,紧追不舍。

    眼看老虎就要扑上来了,其中一名护卫咬一牙,“强弟你带着世子先走。”

    说着,他唰的抽出了腰间的刀,“其他人跟我上,我们跟这畜生拼了。”

    其他人也知道,如果小主子出了事,死的就不光是他们,就是家人也会受到牵连的,所以虽然害怕,也没谁真的敢弃主先逃,而是全都听话的停了下来,抽出武器,环站在那人周围,准备跟这偶然遇上的老虎拼了。

    他们本就是陪着小主子来打猎的,若不是意外遇上这只大家伙,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狼狈,明明他们并没深入,却不知这只大家伙为何会出现。

    当然如果老虎会说话,它一定会告诉这些人,它也是被赶过来的,如果不是山里突然出现了强大的气息,它堂堂山大王也不至于跑到这山林浅处来,正因为心里憋屈,所以偶遇这群倒霉鬼,它才会凶性大发,说白了,它就是拿这些人来泄愤的。

    被一名护卫拉着往山下逃的锦衣少年,回头瞧着常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护卫,一个个不要命的朝老虎扑上去,只为给自己争取逃走的时间,不由双眼泛红,热血往脑门一冲,停下步,一扭身就想往回冲。

    拉着他的护卫大惊,慌忙把他抱住,“世子不可呀。”

    眼看又一个护卫倒在了虎爪下,少年恨得更没了理智,“放开,别人都不逃,难不成我韩靖远就是孬种,就只能逃跑吗?”

    看到同伴遇难,那护卫心里也不好受,虎目已有泪,却仍是抱着少年不撒手,“世子,我们人手不足,打不赢那畜生的,万一您出了什么事,我等全死了都承担不起这罪责呀。”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独自带着世子逃生,但身为护卫,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呀。

    就在前方一群人浴血奋战,后面两个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哒哒的蹄声传来,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没等他们听明白,哗拉一声,一头驴子已经从密林里冲了出来,眨眼间便冲进了人虎相斗的战圈里了。

    嗤,面对会吃人的老虎,那头驴子居然还挺响亮的喷了一鼻,诡异的是,它这响鼻一喷,刚刚还气势汹汹想吃人的老虎,居然整个气势都没了,怂了,最后还跑了!

    一声轻笑响起,众人这才发现,那头驴子背上居然还坐了个人,不对,正确的说是个小姑娘。

    “不愧是万兽之王,确实识时务,怎么样要追吗?”

    某驴嗤了一声,扬蹄就追了上去,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让它出气的家伙,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跑了,当然是得追了。

    一人一驴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留下一群虎口逃生的汉子,满脸懵逼。

    半晌,锦衣少年方开口问了一句,“刚才那头是什么?”

    一直拦着他的护卫好不确定的回了一句,“应该是头驴子吧。”

    这种牲口,他小时侯在村子里见过,应该没认错,但是……

    “老虎怕驴子?”

    少年看着自己的护卫,满脸我见得少,你别骗我的表情。

    呃……

    护卫无言以对,因为其实他自己也很困惑,照理说,这是不可能的,但事实偏生就发生在眼前。

    一头能伤人的老虎看到一头驴子,被吓跑了,然后那头驴子追过去了,这事要跟旁人说,肯定没人会相信的,但它却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不提被一个真实故事弄懵的众人,先说说追着老虎跑了的寒初雪,刚才那一眼,她便已确定,前面这畜生伤人命了,虽说老虎吃人是天性,但同样作为人类,她肯定是要替自己的同类出一口恶气的。

    于是她食指一竖,一道小小的雷电就这么在她的指尖舞动,喇啦一声,准确的在前面那头老虎的额头上划过,狠狠的劈进了土里。

    出于野兽对危险的直觉,那头老虎下意识的就想掉头跑,结果撞上某驴,长尾利落的一个响抽,精准的抽在了老虎屁股上。

    嗷的一声痛呼,老虎被抽得离地三尺,而后又重重摔下,把地皮都给砸得颤动了好一会。

    没等它缓过来,某驴的尾巴又是一抽,于是再叫再跳又再摔,接着再抽再叫再跳……

    当锦衣少年带着护卫不甘心的追过来时,看到的便是一头驴子把一头老虎抽打得在原地死命蹦跳的诡异一幕。

    而在这极颠覆他们常识的画面旁边,还站着一个粉嫩的小女娃,那吹弹得破的脸上,居然还带着一抹怡然的笑意,看得一众大小汉子又是一阵毛骨悚然。
正文 第463章 一直挺恐怖的
    &bp;&bp;&bp;&bp;看某驴发泄得差不多了,寒初雪这才双指一叩打了个响指。c书盟|

    “好了,受害者已经来了,就交给人家处理吧。”

    某驴确实也抽过瘾了,于是甩着尾巴趾高气扬的踱回了寒初雪身边。

    寒初雪手臂一伸一撑,跳坐回了驴背上,这才看向一直注意到自己的锦衣少年等人。

    嗯,这个高度差不多了,至少不必自己昂起头跟人家说话,平白落了气势。

    “那畜生已经收拾老实了,你们是要砍了它给死了的人报仇,还是活抓了它回家去养着,请随意吧。”

    锦衣少年……

    他能说他现在更想养那头驴子吗?

    “在下韩靖远,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寒初雪。”

    寒初雪随意应了一句,快速的打量了一圈这些人,看这装束和身上的气势,这些人绝对不是像罗家那样的土财主,而是有着一定权势的官府中人,作为一个没有路引的“流民”,她觉得自己还是少跟这些人打交道的好。

    “好了,这头老虎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她一说完,某驴立即便扬蹄开走,一眨眼的功夫便出了众人的视线。

    本想唤住她的韩靖远看得眼睛都直了,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自己的护卫,“驴子都跑这么快的?”

    众护卫……

    正常的肯定不会,但这只明显不正常的,他们就不知道了。

    甩下韩靖远一群人,一人一驴目标准确的朝着山下某个小村庄而去。

    下到山脚,远远看去便看到一大片的农田,应该是庄稼刚收割,所以这地还没翻整,地里虽没了庄稼,却仍有着一茬茬矮小的禾梗,作为农事白痴,虽然寒初雪这段时间已经在极力的填补这方面的知识,单凭那已经没了主杆的断梗,还是认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粮食。

    不过她很清楚自己这路行来,已经接近北境,也就是说这边种的极有可能就是她此行的目标。

    骑着某驴,慢悠悠的往村子里走去,路过一片空地时,便看到地上铺晒着粮食,有人推着一个平整的滚石,在铺在地上的粮食上面碾来碾去的。

    寒初雪看得眼睛一亮,这就是碾谷去壳?

    忍不住从某驴背上跳了下来,她满心好奇的又往前走了几步。

    这村子并不大,各家各户别说是村子里的人,就是一些常往来的亲戚,村民们都是认得的,而寒初雪一看就是生面孔,顿时便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不过看她是个小娃儿,又长得白净斯文的,倒没谁怀疑她的来路,只以为是哪家来看亲戚的小姑娘。

    能骑着驴子来探亲戚,那可是富贵人家呢。

    就因为这认知,村民们虽对这突然出现的娃极为好奇,却也怕得罪了什么富贵人家而不敢上前招惹她。

    倒是有些半大小子,忍不住好奇心,又对这样的小女娃有好感,反倒是不怕死的凑上前来了。

    “喂,你是哪家的亲戚?”

    寒初雪眨眨眼,这小子说的可不是韩靖远那样的官话,带着浓厚的乡音,让她听得有些勉强。

    “你能再说一遍吗?”

    因为不会这边的方言,又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来历,寒初雪便干脆说起了官话,所谓的官话,简单的说就像是现代的普通话,全国的各地平民不一定说得准,但一般会听,而当官的肯定是会说的,也会听。

    刚才寒初雪跟韩靖远能交流,正是因为双方都用的是官话,也正是因为韩靖远一张嘴就是官话,寒初雪才会完全确定他的身份定是官家子弟。

    只有那种生活在权力中心,或是经常在与官府相关的社交场合活动的人,才会一张嘴就是官话,否则因生活环境所致,开口时多少都会带些地方方言的,要知道这可是信息相对闭塞的古代,而不是资讯发达的现代。

    像罗安扬贵为罗家嫡子,但他长期生活在怀集,说话时虽不像寒爹爹他们那样满嘴的乡音昵语,却也免不了会有些怀集口音。

    只是寒初雪这官话一出口,却把在场的村民都给吓着了。

    在这一带会说官话的只有韩王府的那些人或是来探望王妃世子的达官贵人。

    不管是哪种身份的人,显然都不是这些村民招惹得起的。

    “确认”了寒初雪的身份后,那些半大小子不少都掉头跑掉了,就是还有些不乐意走的,也被家里的大人给叫走了,这些达官贵人可是招惹不起的,万一磕着了碰着了,甚至是吓到了,他们可就得拿命去填了。

    看到村民一副避之惟恐不及的模样,寒初雪纳闷的抚着自己的脸,看向某驴,“姐的脸变恐怖了?”

    某驴翻个白眼,“你这张脸对于云雾山的灵兽来说一直都挺恐怖的,所以不要问我。”

    寒初雪……

    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狠狠的瞪了某驴一眼,寒初雪漾起可爱的笑容,朝着离得最近的一个人走去。

    “老伯您好,我想请教一下,那些是不是就是黍秸?”

    刚才快速的一翻观察,让她发现在这打谷场的外围,还堆有不少像禾杆的东西,想起下棠村收稻子时,村民们把稻子打下来后,也是这样把那些禾杆堆在一处晒干的,于是灵机一动,想到这也许就是自己一直要找的黍秸。

    刚才她已经看到这边的农田了,不是水田,此处虽接近北境,到底不是北境,不至于冷到要种春小麦,而且若是春小麦也应该是在七月就收了,不会拖到八月底,反倒是黍是在八月成熟的,所以寒初雪才会有此推测。

    果然那老伯虽不太想理她,但碍于她的“身份”真当被她问到了,也不敢不回答,很老实的点头道,“没错那就是黍杆。”

    好吧,因为语言差异,那位老伯没完全听懂她在问什么,但黍字他还是听明白了,所以点了头,而寒初雪同样听不太明白他的乡音,不过点头这个动作她还是看得懂的,于是有着语言障碍的两人,很神奇的顺利沟通了。

    寒初雪当即含笑的道了声谢,那位老伯虽然不想惹麻烦上身,但是长得水灵灵的小姑娘朝着自己有礼浅笑,仍是让老人家心生喜爱的回了她一记微笑。
正文 第464章 怎么就晦气了?
    &bp;&bp;&bp;&bp;跟村民老伯的交流友好落幕,寒初雪满意的转身。

    自家那几十亩的麻田,应该需要不少的黍秸灰,带少了黍秸回去,自己这趟就算是白来了,但若全拿走了,人家兴许像下棠村那边一样,有着大用处的呢,最好还是花钱买,不过这些村民似乎挺排外的,看来还得再想想办法。

    鉴于村民对她有明显的忌惮,还没想到办法的寒初雪决定先行退去,等想好了办法再来。

    于是带着某驴往山里去,却在路过一个农家小院的时候,蹙眉停步。

    一个三十来岁的村民正在院子里焦急的直打转,屋里不时传来惨叫声,甚为凄厉,让那村民听得脸色发白,几次举步想冲进屋去,却让站在疑是厨房门口的一个老妪唤住。

    “大毛,你想做啥?”

    村民不安的回头,“娘,阿花咋叫成这样?”

    老妪翻个白眼,“女人家生娃,谁不是这样叫的,她要不叫了你才该害怕。”

    毫无经验的村民愣住了,是这样的吗?

    老妪不耐的朝他招了招手,“行了,陈稳婆可是咱们这十里八村最有经验的稳婆了,你少在那担心了,还是赶紧去看看道长为啥还没来,说不得这娃就是要等他来了才肯出来呢。”

    “哦。”村民虽担心媳妇,却也不敢违抗亲娘的话,顺从的应了声,瞧了瞧还紧闭着的房门,扭头便往外走。

    看到门口站着的寒初雪和某驴,他怔了下,却没多作停留的举步往外走,倒是那个老妪看到寒初雪,脸色大变,最后还呸了一声,“哪来的外乡娃子,赶紧走开,没得让咱家沾了晦气。”

    寒初雪……

    别以为她是外乡人听不懂,这老太婆在骂她呢。

    噗,某驴很不厚道的喷了,而后被某娃一个厉眼给吓得低下了头。

    寒初雪正想训它,却又听得几声闷笑声。

    寒氏刀子眼再次飞去,这次的效果却不太好。

    被瞪的少年虽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很快又扬了起来,笑着上前拉起她往旁边走了一段,“大毛叔娶媳妇十多年了,这还是头一回当爹,他的娘天天求神拜佛的想要个男娃,你一个女娃这个时候站在他家门前,这不是招那老婆子骂吗。”

    这少年正是刚才在晒谷场问寒初雪话的那个,兴许是对这个外乡来的女孩子起了好奇心,所以当她离开后,忍不住悄悄跟了上来,结果刚好看到寒初雪被大毛的娘骂得一脸懵逼的傻样子,忍不住便笑了起来。

    寒初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骂,他却是知道的,所以这才赶紧上前把人拉走了,还很好心的解释了一遍,只是他的话乡音挺重的,寒初雪基本上没听明白。

    见她不懂,那少年停下来,比手划脚的又说了一遍,寒初雪很认真的瞧着,就在两人艰难沟通着的时候,道上又走来了一群人,还有一群人惊叫连连的远远跟在这群人身后。

    寒初雪和那少年同时扭头看去,少年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敬畏之色。

    寒初雪眨了眨眼,没想到居然又遇上了。

    领头的一群人,正是她在山上自虎口救下的韩靖远一伙,一群护卫,没受伤的背着受伤的,两个壮汉还抬着一头吊睛大虎,身后那群人正是被那头老虎给吸引来的,却碍于韩靖远的身份不敢走近,所以便远远的跟在了后面。

    看到寒初雪,韩靖远眼睛一亮,立时抛下自己的护卫跑了过来,“好巧呀,你怎么会在这的?”

    寒初雪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来买黍秸的,便随口应了句,“只是路过,很快就要走的了。”

    韩靖远笑容微敛,不过很快又没事人般的重新笑了起来,“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也不宜赶路,不如你就到我家休息一晚吧,等明天再赶路好了。”

    寒初雪没应他,只是回头朝大毛的家瞧了瞧,若有所思。

    韩靖远跟着她的目光瞧去,瞧不明白,干脆瞪着刚才就站在寒初雪身边的少年,“怎么回事?”

    那少年知道他的身份,不敢隐瞒的低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整件事的韩靖远不由哑然失笑,拉过寒初雪道,“乡下人家总爱信这信哪的,犯不着跟他们较真,你要真生气,我叫那老太婆过来跟你道歉好了。”

    寒初雪自然不会跟个乡下老太婆计较,不过莫名被骂,她自是想弄清楚原因。

    “道歉就不必了,只是我不过路过她家门口,怎么就成晦气了呢?”

    韩靖远笑道,“他们这边有个说法,孕妇临盆前,若见到平常见不到的人,若是男的便会生男孩,若是女的便会生女孩,你是外乡人自算此列,偏偏又在她家媳妇要生的时候站在她家门前,那老太婆担心媳妇会生个女孩,自会骂你了。”

    寒初雪……

    都已经要生了婴儿的性别早就确定了好吗,若真是男的,难不成自己这么一站,那小**就会飞了不成。

    韩靖远和那少年都让她一脸无语的小模样逗笑了。

    韩靖远一边笑着一边拉起她往自家的队伍走去,“乡下人家总是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说法的,偏生他们还深信不疑,你还是别在这村子里了,免得等会她家媳妇真生了个女孩,会把气撒你身上。”

    “不管是男是女,他们家这孩子怕都不能给他们家传宗接代的了。”

    韩靖远错愕停步,一回头,刚好看到她眼中的冷芒一闪而过,“她家的孩子有什么问题?”

    经山上一事,韩靖远已猜到这小女孩不是普通孩子,听到她这话,直觉有事,忙不迭的追问起来。

    寒初雪凝眉看着大毛家,“还不确定,我没看到孕妇。”

    本来她是可以用神识观察的,但人家在生孩子,她这样去探查,总归不太好,而且新生儿魂魄本就弱,若是自己贸然以神识探查,也容易出问题。

    韩靖远的好奇心让她挑了起来,他可没寒初雪那么多的顾忌,眼珠子一转,他回头朝一群护卫道,“你们先回去,阿强你去跟我母妃说,有佃农家的媳妇难产了,让她派张大夫过来帮忙。”

    寒初雪眸光一闪,母妃?如此说来,这小子还是皇亲贵胄。

    ...
正文 第465章 根本不是怀孕
    &bp;&bp;&bp;&bp;不知道自己一句话说漏了身份的韩靖远,挥退了还想劝阻的一众护卫,拉着寒初雪兴冲冲的便走进了大毛的小院。

    见没办法劝服小主人,众护卫也只能留下阿强和另一人跟着以防不测,其余人则急忙送伤者回府,顺便通知王妃。

    站在一旁的农家少年见状,踌躇了一会,终是抵不过好奇心,也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

    大毛的娘虽然嘴里说没啥事,可听到媳妇那凄厉的叫声,心里还是有些发毛的,虽说女人家生娃都会叫,但叫成这样的还真没有。

    所以支开了儿子之后,她自己反倒是在院子里转起了圈,听到脚步声,以为是自家儿子带着道长回来了,欢喜抬头,却发现来的居然是韩世子,一怔之后,急忙迎上去见礼。

    最低层的农众,见官的机会都少,更别说是皇室贵人了,这礼自然有些不伦不类,不过韩靖远心思并不在这,自也不会跟她计较,随意的一摆手,便免了她的礼了。

    “你媳妇这是要生孩子了?”

    弄不明白他来意的老妪一怔,而后喜滋滋的直点头,“禀世子,是的。”

    原来世子是知道自家媳妇要生了特意过来的,从来没来过自己家的世子居然在这个时候来了,这岂不是说自家媳妇生的是男娃?

    想得正美,一抬头,却看到了刚让她赶走的外乡女娃,她又怔了。

    咋又有个女的,哪自个媳妇这回生的到底是男还是女呀?

    深信旧俗说法的老妪顿时迷糊了。

    韩靖远自不会理会她在想什么,他只好奇寒初雪有什么打算,“如何,要进去看看吗?”

    寒初雪默默看他一眼,人家女人在生孩子,你一个男的能进去吗?

    没看懂她这眼神的韩靖远好生迷惘,懒得理他,寒初雪抬头看着那产房的位置,眉头越蹙越紧,一张俏脸越绷越紧。

    韩靖远学着她的样子抬头往那瞧,当然是什么也没瞧见,正想问他,那一直紧闭的房门却突然打开了,一个老婆子冲了出来。

    “大毛的娘,你媳妇这胎也太奇怪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搓着双手,虽说这边接近北境,但毕竟不是北境,而且这还是八月,这天气也不至于冷得让她有这动作,寒初雪看得眉头又是一沉。

    “陈婆婆,咱媳妇这胎咋了?”

    “咋了?怪了!咱接生了几十年,第一次有人生娃居然是这样的,不行,你赶紧给咱端盘热水来,咱这手都要冷得木了。”

    冷?

    大毛的娘听迷糊了,这咋会冷的呢,就算是血流多了发冷,那也该是自家媳妇冷呀,这接生的不是从来只会热得满身汗的吗?

    “这位大娘,你是碰到产妇的什么东西了?”

    正催着大毛的娘给自己端热水的陈稳婆,扭头一看,居然是个粉嫩的小娃儿,眉头顿时一抽,“碰到啥了也不是你一个小女娃该知道的,你是哪家的赶紧回家去别凑这热闹。”

    韩靖远立时不乐意了,一甩衣袖,“她是本世子家的,你有什么意见?”

    陈稳婆这时才看到原来韩世子也在,被他一瞪,吓得砰的一下给跪了,“拜见世子。”

    韩靖远不耐的一摆手,“行了,寒姑娘问你什么就答什么,敢答错一个字,本世子砍了你的脑袋。”

    陈稳婆吓得一哆嗦,哪里还敢说不,忙不迭的点头应是。

    寒初雪默默感叹在这等级社会,特权什么的果真好用。

    “这位大娘你别怕,我无心为难你,只想知道你是碰了什么,才会冷成这样?”

    陈稳婆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嘴,不过被韩靖远一瞪,还是扛不住的招了,“是羊水。”

    这产妇已经要生了,羊水自然会破,这陈稳婆是接生的自然少不得会碰到,寒初雪会一再的问,也不过是想确定自己的猜想罢了。

    此时听她答完,寒初雪小脸一沉,果然!

    韩靖远见状,忍不住追问,“如何?”

    寒初雪摇摇头,假装掏衣袖,实际是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了一颗红色的丹药,细细打量了陈稳婆两眼,两指法微一用力,掐下一小块的丹药,塞进了她嘴里,“你这寒冷泡热水是没用的,吃了它便好了。”

    陈稳婆半信半疑的,终是在韩靖远的虎视眈眈下,没敢吐出来,只一迟疑,那药居然就化了,吞下没多久,一股暖流缓缓流动,她原本已经冷得麻木的双手,居然慢慢恢复了。

    说是慢,也不过几息的时间,这就像是固本培元的中药跟那些救命的特效西药,区别分明,本来还担心吃下那药自己会不会丢了性命的陈稳婆顿时惊呆了。

    错愕的举着一双手握紧又放松的试了好几回,而后惊喜交加的跪直了身子,朝着寒初雪用力的就叩了几个响头,“谢谢姑娘赐药。”

    这样的药,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一般人吃得上的,结果人家小姑娘却舍得拿出来给她一个乡下老婆子吃,陈稳婆心里别提多感激,多激动了,眼睛不受控制的看着那颗丹药。

    寒初雪淡然的朝她摆摆手,手一翻便把那药收了起来,不是她吝啬,而是这药不比一般补身子的丹药,吃多了可是会出人命的,她跟这陈稳婆又不熟,摸不清楚她的心性,哪敢整颗给她,万一她不听劝整颗吃了,那自己岂不是平白背了一条人命债了。

    确定陈稳婆没事后,她转看向愣在一旁的大毛的娘,“我来问你,你家媳妇这一胎是如何怀上的?”

    韩靖远等人……

    这不是废话吗,能让女人怀上,除了那档子事还能有什么办法。

    本来还有些吃惊她“医术”的大毛的娘顿时又羞又恼的,“等你长大些了,自然知道女人是如何怀上的了。”

    噗……

    在场的几个人全都心知肚明的喷笑出声。

    寒初雪眉头微抽,好吧,是她问得太专业了。

    “你媳妇怀上这胎之前,可曾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说是能让有生娃的符水,甚至是道场做法之类的?”

    大毛的娘眼睛瞬间瞪圆了,“你咋知道的?”

    寒初雪小脸一寒,“是哪家道观?或是哪个道士给你的?”

    “这……”

    想起那位道长的吩咐,大毛的娘抿紧双唇,摇了摇头,“没,没有。”

    ...
正文 第466章 冲韩王府来的
    &bp;&bp;&bp;&bp;她刚才明明已经承认了,现在却说没有,任谁也察觉到有问题了。

    韩靖远立时沉下了脸,“说,敢有半点隐瞒,本世子砍了你们全家的脑袋。”

    他的身份寒初雪还不十分清楚,但在场的村民却是知道的,也知道他当真有权利砍人脑袋,大毛的娘顿时吓软了腿,一把跪在地上,死命的叩头,“世子,世子饶命呀,道长说了不能说,要不那法术就不灵了,咱家就得绝后了呀。”

    寒初雪冷笑一声,“你们家绝后?我告诉你,要是这孩子当真生了下来,就不只是你们家绝后,这方圆十里的人家全都得死绝。”

    嘶!

    在场所有人都吓得倒吸了口冷气,两名护卫更是脸色大变,方圆十里,这可是包括了韩王府了呀。

    阿强立时冲上前来,急切的看着寒初雪,“寒姑娘,此话当真?”

    寒初雪点点头,本应一派天真的小脸却满是沉肃。

    “她家媳妇根本就不是怀孕,而是被人借体养鬼婴。”

    鬼婴?

    这词光听到就让人毛骨悚然了。

    韩靖远追问,“什么叫鬼婴?很厉害吗?”

    寒初雪一脸冷然,“你听说过养蛊吗?各种蛊养在一起,互相蚕食,最后活下来的就成了蛊王,而鬼婴也是如此养出来的,你说厉不厉害?”

    韩靖远听得眼睛都直了,“你是说她媳妇的肚子里有好多个鬼婴?”

    寒初雪揉揉额头,这个有点难解释。

    “有些专修邪术的人,会残忍的剖开孕妇的肚子,将已经成形却还不能瓜熟蒂落的婴儿强行抱出,那样的婴儿自是无法成活却又一息尚存,他便会趁婴儿最后一息要断未断之时作法将其魂强行拘于体内,而后又作法驱使这些婴孩互相吞食,最后留下来的便重新放入人体内,借女子的阴气让它再次成长,此便为鬼婴。”

    一番话听得韩靖远等人脸色发白,这样也太残忍了。

    “因为死得太惨又魂魄被拘无法轮回,就算只是小婴儿也必然满腹的怨气,而且在它不断的吞食其他魂魄的时候又吸收了其他婴儿的怨气,所以这鬼婴怨气极重,又因它们的思想原就是一张白纸,所以行事并没任何的道德亲情可言,全凭本能,当它再次离开母体的时候,有如旧事重演,会让它体内的怨气彻底的激发,从而陷入疯颠状态,方圆十里的生命都会成为它的杀戳目标。”

    当然鬼婴的恐怖之处并不仅仅是这一项,只是寒初雪认为她已经无需跟这些凡人解释得过多了,没见这些人都已经被这一项给吓得脸无人色了吗。

    大毛的娘难以置信的直摇头,“不、这不可能。”

    寒初雪真不知该不该同情她,鬼婴毕竟是已经成形了的婴儿,要重新放入人体内根本不是随便作作法就行的,如果不是这家人求子心切,断会起疑,对方自然就不会这般容易成事了,而她家的媳妇居然能一直怀着鬼婴直至临盆,可见这一家子是如何的相信那个邪修。

    可是传宗接代,继后香灯,不只是古代农村,就是在现代华夏也是一个众多老人抛之不去的执念,对方肯定也是吃定了他们的这心思,方会选中他们家的,造成如今这后果,说他们活该有些残忍,但若说他们无辜又似乎说不过去。

    低叹一声,寒初雪没再看她,而是提醒韩靖远,“要养鬼婴,婴儿离开母体无法过久,你们这附近,大半年前,应该发生过不少桩孕妇被剖腹的惨案。”

    韩靖远脸色一变,“没错,我父王还为此大发雷霆,派人查了好久,可惜一无所获,原来……”

    低头瞪着再次脸色大变的大毛的娘,他厉声喝问,“说,到底是什么人教你们养鬼婴的?”

    大半年前的惨案,吓得这附近的人全都人心惶惶的,就连大毛的媳妇刚怀上的时候,他们家也因为这案子而担心不已,后来见没再有孕妇惨死了,他们还烧香拜佛来着,只以为是自家的祖宗保佑,那凶徒已经远逃了,却不曾想,不曾想……

    “是登天观的一位道长……”

    大毛的娘终是心理崩溃的瘫软在地。

    韩靖远哪里还有心情理会她的死活,得了答案,立即回头朝护卫道,“立即调动人手,给本世子围了登天观。”

    明白此事不容延误,那名护卫立即领命而去。

    寒初雪想了想,开口道,“阿軨,你跟过去,一个都不许跑了。”

    不管这什么登天观是全观都是邪修,还是有害群之马,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断没放虎归山的道理。

    某驴嗤了一声,算是答应的转身跟着那名护卫跑了。

    想了想,寒初雪又朝那名农家少年道,“你赶紧去通知那些村民,全都回家,不要在外头了,我刚才听她让她儿子去唤那邪道,万一打起来,容易造成误伤。”

    那少年早已经听得傻了,此时听她这么一说,更是慌了,转身就跑了出去。

    韩靖远却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你能打得赢那邪道士?要不你还是跟我回府,等我父王的兵将来了,定能将那些恶道士一网打尽的。”

    寒初雪摇摇头,“今晚这鬼婴就要出世了,若是不在此之前杀了它,我也无法保证这所有人的安全。”

    韩靖远听后,想了想,发狠的一握拳,“要怎么样才能杀了它?”

    看样子,他是想帮忙,阿强不赞同的唤了声,“世子。”

    韩靖远却直接瞪了他一眼,“没听说要真让那东西出来了方圆十里都没活口吗,人家这根本就是冲着我韩王府来的,本世子岂能不奉陪。”

    寒初雪有些讶然,她还真没想过这可能,但如今被他这么一说,或许这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这朝堂权势间的争斗她不懂,但显然人家世子是特训过的,会有此联想,应该也是有所依据。

    若真是这般……

    抬头看着那间产房,寒初雪长叹一声,若真是这般里面的孕妇可就真的有些无辜了,鬼婴已经成熟,那孕妇也中毒已深,就是她想救也没本事救得了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众人扭头看去,却见一队腰佩长刀的护卫奔进院来,一个身着长袍挎着一个单肩带木箱的文士随在他们身后。

    ...
正文 第467章 待敌
    &bp;&bp;&bp;&bp;看到站在院子里的韩靖远,来人一起行礼道,“世子。”

    韩靖远点了点头,“都起来吧。”

    那个文士打扮的人起身后,看了看正传出呻吟声的产房,问道,“世子,不知现在产妇的情况如何,可惜在下进去看看?”

    这人正是韩靖远特意跟自己母妃借来的张大夫,会把他叫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但现在听完寒初雪的话后,韩靖远隐隐知道,如今的情况只怕不是一个普通大夫能应付得了的了,于是看向寒初雪。

    “寒姑娘,那个孕妇要怎么办?”

    寒初雪低叹一声,“救不了了。”

    “啥?”没等韩靖远说话,大毛的娘一听媳妇没救了,忍不住就叫了起来,“咋、咋会没救呢,她现在还救活着的呀,世子求您了,就让这位大夫救救咱家媳妇吧。”

    为了这一胎,自家所有的家底都掏出去了,要是连媳妇都没了,那自己儿子可就不只绝后就连个身边人都没了呀,因为已经没钱再帮他娶媳妇了。

    大毛的娘越想越苦,哭得越发的悲切,张大夫见了,甚为不忍,“世子,要不还是让在下去看看吧。”

    韩靖远还是看向了寒初雪。

    寒初雪的脸色并不好看,不只是因为救不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因为她不知要如何去取那鬼婴。

    对付鬼婴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它没出世之前,趁它还在母体里便杀了它,但如此一来,那孕妇也势必活不了,而且还会因为杀鬼婴时的作法,死得凄惨无比。

    寒初雪虽说是修仙者,但她上辈子活在法制社会,这辈子在云雾山了不起就是欺负欺负灵兽,让她下手去虐杀一个无冤无仇的弱女子,她又如何下得了手去。

    看她脸色不对,韩靖远担心的又唤了她一声,“寒姑娘。”

    寒初雪收回思绪,抬头看着他,有些为难的揉揉额头,“为确保这方圆十里百姓的性命,鬼婴不能出生,但要杀鬼婴免不了会伤到它的宿体也就是那个孕妇……”

    韩靖远愣了愣,听懂了,那个孕妇不只不能救,而且为了其他人的性命,还需动手杀了她。

    他也终于明白寒初雪的脸色为何那般难看了,就是他一个将门虎子都下不了手去,何况对方只是个连吃人的老虎都下不了杀手的小姑娘。

    阿强也听懂了,想了想,一咬牙上前道,“寒姑娘,你说该怎么动手,小的去。”

    世子年少,这小姑娘更是个小孩子,他们下不了手情有可原,但自己一个大人怎么也不能怂了,否则不只韩王府会遭殃,就是自己的家人也会有危险的。

    寒初雪摇摇手,“你们去杀不了它的。”

    这些人没灵力,根本伤不了鬼婴的,这也正是她脸色难看的原因,因为动手的人必须也只能是她。

    长吸口气,寒初雪终是有了决定,她来担就她来担吧,不过那个邪道绝对不能让他逃了,不管他的目的为何,用上这么残忍的手段,就绝对容不得他再作恶。

    如此这鬼婴还不能马上动手杀了,免得打草惊蛇。

    想了想,她朝韩靖远道,“大毛已经去寻那妖道了,等鬼婴差不多要出生的时候,妖道定然会来,只是他的修为如何我并不清楚,为防万一,还需借些人手,帮我布下法阵,以确保他有来无回。”

    妖道不除,养鬼婴这种邪术带来的隐忧便一日无法根除,这道理韩靖远自然明白,当下便点头道,“可以,寒姑娘需要多少人,尽管说,这些不够,我再从府里调人手过来。”

    寒初雪摇头道,“不必,这些已经够了,若是人数太多,难免会打草惊蛇。”

    手一翻,她掏出了一叠敛息符,递给阿强道,“所有护卫一人一张,贴于胸前。”

    这些都是凡人武夫,若不贴敛息符很容易便会泄了行踪而引起对方的警觉。

    看她说掏就当真掏出一叠符来,虽说不知道这是有什么用的,但寒初雪在众人眼中的身份,无疑一下子高了许多,这么小的年纪却随身带着这么多的符,说她不是高人都没人信呀。

    阿强恭敬接过,依言发给了众护卫。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就在太阳已经西沉的时候,大毛终是带着一个道长,满脸焦急的回来了。

    村子里的人因得了那个少年的通知,又看到韩王府的大批护卫现身了,明白肯定是真有事发生了,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早就已经躲回家中了,有些胆小的更是直接躲到了地窖里去了,所以村子里是一片寂静。

    不过因为这时辰对于村民来说已经不早了,照往常也是要回家吃饭准备休息了的,虽说现在显得更安静了一些,心急的大毛根本没察觉,而有所察觉的道士,虽微感不安,但抬头看看天色,他还是有恃无恐的跟着大毛走进了村子。

    尤其是走近大毛家,清楚听到一阵凄惨的叫唤声时,他更是脸露笑意,只要鬼婴成功了,就是真有埋伏,他也无需害怕了。

    两人走进院子,听到自家媳妇的惨叫声,大毛也顾不得多想为何自己娘亲不见人影了,回身就着急的朝那道士道,“道长,您快帮帮咱家媳妇吧,她这样都大半天了,可是孩子一直没能生下来。”

    道士却不紧不慢的抬头看了看天色,“再一个时辰便好了,莫急。”

    不是你媳妇生娃,你当然不急了。

    大毛心里暗骂,却又不敢当真骂出口,急得转了两圈,这才想起,自家娘亲呢?

    照理说,道长来了,自家娘亲应该会第一时间出现的呀。

    朝着厨房的方向,大毛高声喊了起来,“娘,道长来了。”

    结果却没听到有人回答,大毛更感奇怪了,自己媳妇要生娃,娘亲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门的呀。

    莫不是娘烧火的时候因为担心自己媳妇出啥事了?

    越想越担心,大毛大步朝着厨房奔了过来。

    那个道士现在也想起,这家最信任、最祟拜自己的那个老婆子居然没见人,想到村子里今天也安静得有些反常,刚压下去的不安感觉再次浮起,没及多想,他便扬手抓向了大毛。
正文 第468章 杀心
    &bp;&bp;&bp;&bp;一声轻笑响起,眼看就要被他抓到的大毛,突然像被什么用力一扯,给扯进厨房去了。

    道士一惊,第一反应便是朝院门冲去。

    轻笑声再次响起,“反应不错,可惜不走正道。”

    随着这话,一道破空之音袭来,直冲道士的后背,听这速度,若是他继续往前冲,肯定要被射个对胸的大窟窿。

    出于求生本能,道士想也没想的便往旁一闪。

    如此一闪,虽拣回了一条性命,但他也失去了逃走的最佳机会。

    道士暗恨的转身,却见厨房门口,俏生生的站着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女孩。

    手微动,寒初雪召回自己的飞剑,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对面的道士。

    “炼气七层,在这凡尘俗世也算是个高手了,难怪胆敢犯禁做下养鬼婴这种恶行。”

    道士脸色一变,他本身也是修士,自然不会像一般人那样看对方年幼便以为对方好欺负,要知道在修仙界不乏一些爱装嫩的老不死的,而且就算真是年幼的小孩,也有可能因天资出众而短短时间便达到旁人穷极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作为前者,他自是不可能有一战之力,若是后者,多半靠山强硬,也不是他招惹得起的。

    “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前辈高人?”

    既然对方一言便道破了自己的修为,而自己却看不穿她的,这惟一的解释就是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修仙界以修为论尊卑,所以这声前辈倒算不得他是在拍马屁,但韩靖远他们听了,却是大为惊叹,尤其是大毛母子俩,这位道长在他们心中向来是高高在上,法力无边的,却不想这看上去水灵灵的小娃儿居然比他还厉害。

    寒初雪还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淡然的用眼尾扫了对方一眼,“小小阴鬼宗的炼气弟子,还不配知道本姑娘的来历。”

    嘶!

    那名道士脸色大变,能看出修为也就罢了,只要修为比自己高,都能看出自己的真实修为的,但自己根本没动过手,也没透露过任何的师门信息,对方却能一语道破自己的师门来历,这只能说明对方的来历极不简单。

    “你、你到底是何人?”

    寒初雪其实是诈他的,在修仙界就只有阴鬼宗是最爱修炼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道术,这人年纪比老鱼头小一些,却已炼气七层,显然不是散修,所以她才会这般诈他一诈。

    对方的回答,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师门来历,寒初雪当下冷哼一声,“上四宗早有明令,不许阴鬼宗再修炼炼活尸养鬼婴此类过于阴损有伤天和之术,明知故犯,你这是想尝尝魂灯的滋味吗?”

    阴鬼宗的修炼法门虽让人不敢苛同,但因为毕竟是个传承数千年的宗派,所以修仙界还是允许了其的存在,但像养鬼婴此种手段过于伤天和的邪术,却是明令禁止的,不说修仙者向来难有后代,被剖腹取婴无异于断人子嗣,从而引发剧烈冲突,就是在世俗界,如此做法也是难以让人忍受的。

    要知道修仙者的弟子,除了少部分是修仙二代之外,大多数还是来自于世俗界的,而要养出一个鬼婴,牺牲的少至十几个多至几十个的新生婴儿,鬼婴一出还会让方圆十里生灵涂炭,若是不禁止,不说整个阴鬼宗的弟子,就是他们有十分一的弟子要养鬼婴,就只以毁掉世俗界的根基,让修仙界难以寻获新生力量,如此恶果谁也不会愿意看着发生,所以云雾山主方联合四大宗的掌门发布了这则禁令。

    身为云雾山主的亲传弟子,寒初雪自是明白此则禁令背后的深意,身为一个有身有肉的人,她更看不得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残忍手段,所以确定对方的来历后,她一张小脸绷得死紧。

    明明已经禁止修炼,只是一个炼气弟子居然还懂得养鬼婴的法门,可见阴鬼宗根本没毁掉这邪术的功法,由此知道养鬼婴方法的阴鬼宗弟子还不知道有多少呢,若是这些人都像这个炼气弟子一般,跑到世俗界来兴风作浪,凡人岂还有活路。

    此事必须想办法通知师父,就算是把阴鬼宗灭了门,也绝对不允许他们再把这种邪术作为传承流传下去。

    寒初雪因气愤一脸的冷寒,而阴鬼宗的弟子却在听到点魂灯时吓得脸色发青。

    点魂灯是怎么回事他可是亲眼看过的,他刚入阴鬼宗时有师兄就是犯此禁令,师门为了平息上四宗的怒火,将其献出被点了魂灯,当时他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就全被拉去观看了,有些承受不住的,活活就被吓疯了。

    他也因此一直没敢犯这禁令,但几十年过去了,他已经筑基无望,便重回这尘世,想着好好的享受一回,免得白活一遭,所以他才会应某些人所请,以养鬼婴来达成目的,好为自己搏取更大的荣华富贵,本想着这凡尘俗世的事,修仙者肯定是不会管的,却不想居然会倒霉的被同道给撞上了。

    点魂灯的滋味他是绝对不会想去尝的,惟今之计,就是杀了眼前这人,不让此事泄露出去,否则此事要是传回了修仙界,不必上四宗动手,就是阴鬼宗只怕也会为了自保而抓自己回去受刑的。

    所谓恶向胆边生,为了自保,阴鬼宗的这弟子明知自己修为不如寒初雪,也豁出去了,不待寒初雪动作,他便抢先动手了。

    一面黑色的旗子突然出现在他手中,阴风骤起,原本还明亮的天空蓦的就黑了下来。

    几道黑色的身影随着骤起的阴风,悄然的出现在那个道士身前,随着他旗子一挥,竟张牙舞爪的朝寒初雪扑了过来。

    虽说天色莫名的黑了,但因为距离近,躲在厨房里的一群人还是能瞧清楚那些黑影的模样的,虽说有下巴,但瞧他们脚不沾地,脸如枯木手如鸡爪,青面红眼的模样,这压根就不可能是人呀。

    韩靖远等胆子大的看得头皮发麻,而像大毛的娘和陈稳婆这种最信鬼神的老婆子直接吓得两眼一翻,瘫软在地了。

    从被拉进来就根本没弄明白发生了啥事的大毛,也是吓得两股战战,趴在地上,错愕的看着外面那一幕,眼珠子都定直了,也不知道傻了没有。
正文 第469章 鬼婴出世
    &bp;&bp;&bp;&bp;看寒初雪还傻傻的站在那里,担心她会不会是被这些恶鬼的丑样子给吓倒了,韩靖远抽出自己的佩剑就想冲出去。

    就在这时,却听得一声雷响,暗沉的天空毫无预兆的劈下一道闪电,正好劈成其中一只恶鬼的头上。

    雷电正是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养鬼的人也不过是炼气修士,他所能放出来的鬼,修为自然也高不到哪去,被刚好克制它的雷电劈中,顿时发出一声嘶叫,噗的一声,灰飞烟灭了。

    韩靖远看得一愣,而后又是几道雷鸣电闪,每道都准确无误的劈在了某只鬼的身上,转眼间,那些能吓死人的一群恶鬼,就这么全被灭了。

    韩靖远咽了咽口水,那些雷来的也太是时候,劈得也太准了吧?

    而阴鬼宗的修士却一副见鬼模样的瞪着寒初雪,“雷、雷灵根!”

    寒初雪平举着的右手微微抬起,韩靖远这才发现,这娃手里居然还有一团跟刚才的雷电很像的东西,在那哔哔叭叭的响着。

    眉目皆是冷笑的朝那阴鬼宗修士一扫,寒初雪悠悠的道,“你现在才知道吗?”

    阴鬼宗的修士……

    这不是废话吗,他要是知道这修为比自己高的家伙还是个万中无一的雷灵根,他会傻得放鬼出来跟她玩吗?

    雷灵根修士,那可是阴鬼宗弟子天生的克星!

    他本来就修为不如人了,如果早知道对方还是自己的克星,他就是脑袋被门夹了也不会直接跟她动手呀,好歹也会等到鬼婴出世了再翻脸。

    对了,鬼婴!

    因为发现寒初雪居然是个雷灵根而陷入绝望的阴鬼宗修士,瞬间抓到了救命稻草,虽说现在还没到鬼婴出世的最好时机,但为了保命,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要能把这小恶煞缠住,待自己逃脱后,就算鬼婴没了也是能重新养的嘛。

    打定了主意,趁着寒初雪还在因刚才的胜利而“洋洋得意”的时机,阴鬼宗修士暗念法诀,双手快速的结着手印。

    原本因为叫了大半天而声音越来越弱的产妇,突然再次放声叫了起来,那叫声凄厉无比,让听到的人全都寒毛直立。

    眨了眨眼,大毛回过神来了,是自己的媳妇。

    “阿花。”颤悠悠的爬起来,喊着就想往外冲,却让韩靖远一把扯了回来。

    寒姑娘可说过了,不许出去打扰她的,要是真让这家伙冲出去了,万一寒姑娘顾及到他而被那妖道伤到了,这该算谁的呀。

    一脚把大毛踹回地上,还不忘警告的瞪他一眼,“老实蹲在那,敢乱跟,本世子就……”

    停了停,瞄了眼还没醒的大毛娘,他故意恶狠狠的道,“就砍了你娘的脑袋。”

    本还想爬起来的大毛一听,顿时不敢动了,砍他他不怕,但要砍自个的娘,那可是不行的,娘一个寡妇好不容易把自己拉扯大了,可不能被自己害死了,但是阿花……

    在娘和媳妇之间,大毛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中。

    而这时,斜对着厨房的厢房门口,爬出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刚爬到门口,她便气力用尽似的趴在那,很快又惨叫着翻过了身,只见她那比寻常足月孕妇都大上许多的肚子,一鼓一鼓的,似有什么想破腹而出。

    看着那孕妇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寒初雪眉头微凝,脸上若有所思,却没动手。

    见她不动,阴鬼宗的修士暗自得意,以为她到底年纪小,一是不知道这是鬼婴要出世了,二是心慈手软不忍下手,如此可就给了自己大好机会了。

    越想越得意,他的动手也越来越快。

    最终那妇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呼,众人只见她那涨鼓的肚皮,血肉翻飞,一只惨白的小手,就这么突兀的从她的肚子里伸了出来,没等他们弄明白这是怎么了,那妇人又是一声惨叫,鲜血横流,一个小小的人儿,竟从她破开的肚子里爬了起来。

    亲眼看到这残忍血腥之极的一幕,就是韩靖远也彻底的愣住了,作为大夫,张大夫看得脸色发白,太没人性了,太残忍了。

    而身为人夫又为人父的大毛惊骇得眼睛都突出来了,脸色发青的,整个没了反应,脑海里只是不断的回响着一个问题,女人生娃都是这样的吗?都是这样的吗……

    全场除了昏迷的陈稳婆两人,包括始作俑者那个阴鬼宗的修士也因为是第一次养鬼婴,第一次看到鬼婴出世的场面,而有些惊呆,最淡定的就是寒初雪了。

    身为云雾山主的亲传弟子,她虽没亲眼看过鬼婴出世,但相关的资料却是看过的,为了培养小弟子,云雾山主还在她好奇追问的时候详细的解说了一遍,所以这娃可以说是现场惟一有心理准备的人了。

    而她等的也正是这时机。

    鬼婴出世,但因时辰不对,威力大减,孕妇惨死,却因不明原因,而怨气未聚。

    双指一弹,一颗珠子自寒初雪手中准确的弹向那刚断气的孕妇,双手极快的掐起法诀。

    停在孕妇额际的珠子蓦的光芒大盛,刚见天日的鬼婴被照得发出尖锐的叫声,而众人凡眼看不到的一道魂魄快速的被吸入了那珠子中。

    这正是寒初雪自阎君那骗来的收魂珠,会选在这个时候动用,是因为只有要这个时候收她的魂,她的魂才是最纯粹的,才最有利于她日后的投胎转世。

    作为一个盼有自己儿女盼了十多年的母亲,她不管是如何的痛苦,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都不会怨恨自己的骨肉的,若是在此之前自己动手杀她,她必定因想到会是一尸两命的下场而满腹怨恨,若是之后收她的魂,待她明白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居然只是个鬼婴也必定怨气冲天。

    如此她就是进了地府也不可能顺利投胎的,现在她懵懵懂懂之下被收进了收魂珠里,作为一个纯净的魂体,进入地府之后,她才会得到最好的安排,说到底她也是个受害者,只要心无怨气,定能得到相当的补偿的。

    这也正是寒初雪能替她想到的最好结局了,虽说今世痛苦,但至少来世能无忧。
正文 第470章 搜魂
    &bp;&bp;&bp;&bp;“收魂珠?!”

    看清楚那颗珠子,阴鬼宗弟子惊叫出声。

    右手轻招,把收魂珠收回,寒初雪冷睨着他,“挺识货的。”

    看着那颗悠悠飞回寒初雪手中的珠子,阴鬼宗的弟子眼冒绿光,收魂珠可是每个阴鬼宗修士梦寐以求的灵器,他如何会不认得。

    但整个阴鬼宗也不过只有两颗收魂珠,他连摸一下的资格都没有,了不起就是看过一眼,现在却有一颗就这么大咧咧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岂能不心动。

    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他看着寒初雪杀意大盛,刚才是为了灭口,如今还得再加上一个杀人夺宝了。

    “这可是你自己要找死,可怨不得道爷了。”

    已被贪婪蒙了脑子的他,根本就忘了寒初雪修为可是比他高的,仗着有鬼婴在身,竟完全没把寒初雪放在眼里了。

    对此,寒初雪只是报以一声嗤笑,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最为顾忌的孕妇已经妥善安置好了,剩下的这一人一鬼,她就根本不必留手了。

    伏在已死去的妇人身上嘶咬着的鬼婴在阴鬼宗修士的法诀驱动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腾空跃起朝着寒初雪就扑了过来。

    收回收魂珠,寒初雪唇噙冷笑的抛出另一件灵器,“给我罩。”

    随着她的一声清喝,被抛出的灵器攸然涨大,嗡的一声把那鬼婴当头罩住,一声沉闷的重响后,鬼婴不见了,地上却多了一口大钟。

    阴鬼宗修士原本还没当回事,冷笑的连连驱动法诀,但本以为能轻易破钟而出的鬼婴却一直无法如愿,反而引发那钟发出阵阵特殊的钟响犹如梵音,不只是被罩在里面的鬼婴,就连阴鬼宗修士亦脸色大变,最终没能忍住的喷出一口血来。

    大毛的媳妇其实就是个宿体,是借腹养鬼婴的对象,而真正养鬼婴、是鬼婴主子的人是这阴鬼宗的修士,在放进大毛媳妇肚子里时,便已经被他炼制过,跟他神识相联的了,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鬼婴出生时便能驱使鬼婴,现在鬼婴受创,作为主人,他当然也会受到牵连。

    抚着头痛欲裂的脑颅,阴鬼宗修士一脸惊骇,“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可能,鬼婴怎么可能会冲不破它的。

    寒初雪冷笑一声,“既然认得收魂珠,又如何认不得跟它配套的撞魂钟,看来阴鬼宗的传承也不过如是。”

    撞魂钟!?

    阴鬼宗修士一脸的难以置信,收魂珠的最佳搭档他当然知道,但这是冥府专用的,别说是他,就是宗主都没能弄到手,眼前这小娃儿到底是什么来历,不只有收魂珠,居然连撞魂钟都会有。

    “你、你是丰都城的?”

    也惟有是丰都城的人,才有可能既有收魂珠又有撞魂钟,否则就是旁人得了,阎王也定然会追回的,这也正是宗主虽然眼馋撞魂钟却一直不敢打它主意的原因。

    寒初雪也没闲心给他解释,顺势冷笑道,“枉死城突然多了几十名孕妇,而且还是来自于相近的地方,你以为阎君会置之不理?”

    阴鬼宗的修士后背一凉,他只想到修仙界的人不会管俗世的事,却忘记了管着三界六道轮回的阎王是否也不会插手。

    “你、你真的是、是丰都来的?”

    寒初雪一本正经的冷哼一声,“短短几个月内数十名孕妇无辜惨死,腹中婴儿却下落不明,若是连此种事情都不追查,丰都城岂不是要背个玩忽职守之罪?”

    阴鬼宗的修士……

    听起来,好有道理哦。

    可恨自己当初怎么会把丰都城给忘了的呢,修仙界的事丰都城管得并不多,但这些凡人的生死却是一直掌握在他们手中的呀,现在人家追查过来了,他岂能有好下场。

    想到传言中地府的那些酷刑,阴鬼宗修士害怕得直哆嗦。

    他本就是贪生怕死之辈,否则也不会在得知自己筑基无望之后,重回尘世,不为福泽后代而只想如何让自己能享受荣华富贵,甚至不惜为此犯禁了,这种人有个通病就是吃不得苦头,一想到民间传言的十八层地狱,不用寒初雪再多言,他自己就先把自己给吓得心理崩溃了。

    其实作为修士他也不至于这般脆弱的,只是他遇上的是寒初雪,这娃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太不合常理了,这让阴鬼宗的修士心理上不自觉的便对她产生了恐惧。

    本来他还想借鬼婴扳回一城,结果鬼婴刚一出手就被制住了,还暴露出寒初雪不寻常的“来历”,而那地方的赫赫赫“凶名”在民间传扬已久,早就知道自己若是事情败露绝对没好下场的阴鬼宗修士哪里还扛得住,顿时就被吓慌神了。

    寒初雪等的也就是这个机会,看到对方眼神凌乱,她立即纵身飞起,比阴鬼宗修士高上半头的虚空而立,右手毫不迟疑的就往他的脑门上一按,搜魂!

    这法过于阴毒,所以寒初雪一般都不会使用的,但是这次阴鬼宗修士伤害众多无辜妇孺养鬼婴的行径让她极为愤怒,而且据大毛的娘所说,这里面也许还牵扯到一间道观,而在修仙界中更是牵扯到了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宗门,不管为了哪一边,她都必须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必须弄明白这阴鬼宗的人是如何知道养鬼婴的。

    她的修为本就比对方高了一大境界,自回到家后,因修炼的时间并不多,她更多的是修炼神识,而阴鬼宗的修士虽然神识不弱,但他因害怕心理防线已溃,这也影响了其神识,待发觉不对想反抗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不,不……”

    明白寒初雪这是想做什么,反抗无力之后,他只得绝望嘶吼,但铁了心不放过他的寒初雪依然故我,一丁点的同情心都没分给他。

    若是此种人都同情,又谁来同情那些无辜惨死的妇人和婴孩,说得不好听,他若是因自己的搜魂而死了或疯了,反倒是便宜他了,若是可以选择,寒初雪更乐于把他带回去交给上四宗点魂灯。

    以实力的压制把这修士的识海搜了一遍,寒初雪对这人更是鄙视,这丫的还是个汉,奸呢。
正文 第471章 看够没有
    &bp;&bp;&bp;&bp;寒初雪缓缓收回手。

    那个阴鬼宗修士的身子便如同没了支撑似的,砰的一声摔瘫在地,嘴角泛着白沫,身子还控制不住的一抽一抽的,显然已受重创,就是死不去也没了半条命了。

    寒初雪却看也没多看他一眼,右手虚空一扫一招,将他挂于腰间的储物袋直接收了起来,这里面可有日后跟阴鬼宗算帐的证据,可不能丢了。

    至于这个作恶的修士。

    寒初雪淡淡的往门外一扫,“你看够没有?”

    一个满脸胡子的汉子,慢慢从院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寒初雪呵呵一笑,“本君这不是想着帮你吗,万一这家伙逃了,本君还能出其不意把他拿下呀。”

    寒初雪回他一声呵呵,“就为了一个炼气七层的小修士?”

    阎君摸摸鼻子,好吧,好象是真的不需要。

    “这人你带回去处置?”

    阎君一摊手,“本君只能管死人的事情……”

    没等他说完,一道雷电闪过,好了,本来还有一口气的修士就这么死透透了。

    看着那具黑炭似的尸体,阎君……

    看来小姑奶奶的心情不太美妙,还是不要招惹她的好。

    忙祭出收魂珠,把那修士身上飘起的魂魄收了进去,而后一脸讨好笑容的走到寒初雪身边,朝地上的撞魂钟一指,“里面那个本君也帮你处理了吧?”

    寒初雪不咸不淡的睨着他,“帮我?”

    阎君后背一凉,急忙改口,“是帮我,谢谢小姑奶奶帮本君收拾了这两只,避免了生灵涂炭。”

    他其实也是闲得无聊跑到枉死城听冤死鬼说故事时,发现多了许多失了婴儿的孕妇,一问之下居然还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怀疑是有人在养鬼婴,这才赶来看看的,结果碰上寒初雪动用了本是他的收魂珠和撞魂钟,这才找到了大毛家这边来了。

    寒初雪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堂堂丰都鬼差,竟连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短短时间内便收了几十名阳寿未尽的孕妇,还都是一样丢失了腹中胎儿的,但凡你们尽责一些,这鬼婴也不至于能养得这么大。”

    阎君被骂得一脸的汗颜,这确实是自己手下的疏忽,就算丰都的人只管死人的事,但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枉死鬼,还是同样的情况,再怎么说也应该是要查明原因的,就算鬼差不方便面插手阳间之间,但若确定是有人在养鬼婴,只需往修仙界那边一报,上四宗也定然会派人来处置了这邪修,而不至于让鬼婴都顺利出世了,还丝毫不察。

    若不是寒初雪恰逢其会,阻止了这事,待阎君查觉到不对赶来查探的时候,不说别的地方,这条村子的人只怕都全得死在鬼婴手上了,如此上面追查下来,丰都城便免不了要担一个玩忽职守之罪,这也正是寒初雪一直没好脸色,阎君都讨好相对的原因,寒初雪这次可以说是救了他一回了。

    若是此时手中有大葵扇,阎君绝对帮着煽凉,点头哈腰的拍寒初雪马屁了,没办法本来就已经因抓错魂的事,让这小姑奶奶抓了他一个把柄的了,今天这事无疑又是一个大把柄,阎君这腰以后在寒初雪面前,都别指望挺得直了。

    一边暗自磨牙想着回去后如何收拾那些不好好工作的混蛋,阎君一边笑呵呵的点头道,“小姑奶奶教训得是,待小的回去后,一定严惩那些混球,让他们三十年无休,包准这大昌朝再没一个冤死鬼。”

    看着他那阿谀奉承的狗腿模样,寒初雪差点没忍住喷笑出来。

    什么叫见好就收,她也是懂的,见姿态摆得差不多了,也就算了。

    “该怎么处置,你是阎王自是由你说了算,我这也是提醒你,毕竟当真让鬼婴出世了,就是想瞒也瞒不下来的,到时候你这阎王绝对没好果子吃。”

    阎君自是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否则他也不会意识到可能有人养鬼婴后便急急的赶过来了,当下感激的道,“小姑奶奶,这次的事本君记下了,谢谢。”

    有些话不需说得太明白,反正大家都懂的。

    寒初雪伸手招回了撞魂钟,“行了,这鬼婴我就交给你了,它出生的时辰不对,实力大减,想来你们要化解应该也容易许多。”

    阎君抛出一个袋子,把刚跳起来的鬼婴又直接套进袋子里去了,招回手中绑好袋口,潇洒的往背上一甩,他这才朝寒初雪笑道,“如此本君就先回去了,你放心,那个家伙没尝遍十八层的刑罚,别想投胎。”

    若真让那家伙成功了,整个丰都城都会被他坑了,阎君肯放过他才怪呢。

    正自懊恼没有办法把那家伙抓回去点魂灯的寒初雪闻言大为满意,“这主意不错,就算尝遍了他想投胎也别让他当人,反正这辈子他也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剖孕妇的肚子,而且一剖就是几十个,这得多没人性的人才能干得出来,说他是畜生,寒初雪都觉得抬举他了。

    阎君明了的点点头,正要走,寒初雪想起一事,忙叫住他。

    “慢着,我这里还有一个新魂。”

    说着她取出收魂珠,一番作法之后,放出了阿花的魂魄。

    一看她的模样,阎君便知道这是谁了,急忙又以收魂珠收起了她的魂,“放心,本君会好好安置她的。”

    得了阎君的保证,寒初雪也不必再替她担心了,放心的点了点头。

    很快阎君又如他突然而来一般,又突然消失了。

    看得韩靖远等人眼睛都直了,这、这难不成是神仙?

    再也忍不住,韩靖远带头冲了出来,但等他跑到,不只阎君,就是寒初雪也不见了,只有她的声音远远传来,响彻整个村子上空。

    “妖道之事,与登天观无关,但此观道士实为装神弄鬼之辈,还望韩世子教训一二,免得村民再被愚弄,今天之事报酬已收,各位无需再放于心上。”

    这下子,不只是韩靖远等人,就是一些胆大的村民也跑出来了,但不管是谁都再没能找到寒初雪的身影,就连跟着韩府的人去包围登天观的驴子也突然消失了,若非众人亲眼所见,只怕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正文 第472章 这主意好
    &bp;&bp;&bp;&bp;处理完鬼婴的事,为免被人当神仙的给缠上,寒初雪当机立断传音通知某驴,两只一起落跑了。

    以一人一驴的脚程,存心想跑,别说一般的村民,就是练过武功的韩靖远等人也不可能追得上的,所以很顺利的便在山里会合,就此踏上了归途。

    却不知道正因为她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径,让韩靖远等人对她又多了几分神秘感,对她的话就更没人怀疑了。

    她本意是想告诉韩靖远登天观与养鬼婴无关,免得里面那么多的人因韩王府的怒火而遭殃,却不想因她点出了它是装神弄鬼愚民骗财的,所以最终还是让韩王府给封了,而村民们无一不称快的。

    而这后面的事,已经离开的寒初雪自是无从得知了,因鬼婴的事耽搁了大半天,此次出门前后便花了三天,等她回到家,秀娘松口气的同时,少不得又要念叨她几句。

    还好一回生两回熟,寒初雪此时面对母上大人的担心念叨也算是有了心得了,在一番举手保证,又有二柱插科打诨的帮忙下,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而在她离家期间,二麻的准备工作也大致完成了,现在缺的就是织娘。

    寒家此次的麻不同以往,若还是像上回一样,随便寻些织娘回来帮忙,少不得就会泄密,所以寒初雪的意思是,最好能买一批织娘。

    但是这种熟练技工并不是想要就能买到的,消息早已放了出去,也托了曾夫人和丁满帮忙注意,却一直没什么消息。

    这天,闲坐在屋里的母女三人谈起这事,眼看二麻就要下来了,秀娘不免有些着急。

    “雪儿,你看要不就不请外人,把村子里上回学会了织布的小媳妇全请来帮忙织布可好?”

    在秀娘看来,自己村子里的人总比外人可靠可信得多。

    寒初雪想了想,却摇了摇头,“娘,她们才刚学会织布,能顺利织出一匹布就不错了,又如何织得出好的花色?”

    以自家此次出的麻,寒初雪的意思是想走精品路线的,趁着还没人知道灰治法而抢先打出自家的品牌来,不光是颜色布质好,就是织出来的技艺花色也必须是拿得出手的,若是让村子里的那些刚学会织布的小媳妇来织,又如何能达到这要求呢。

    而且秀娘认为村子里的人比较可靠,但在寒初雪看来,却并不认同,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就是亲人都可能靠不住,更别说是外人了。

    寒家这大半年的时间迅速发家致富,村里不知多少人看得眼红,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寒家麻布的秘密,谁敢保证那些人不会为了钱而外往说。

    秀娘也没话说了,她没寒初雪想得那么多,不过她也知道村里的那些小媳妇确实是刚学会织布,自家的麻要真找她们来织,就等于给她们练手,这可不就得浪费了吗,刚才她是一时情急没有多想,现在冷静一想,别说寒初雪,就是她自己也不乐意了。

    大丫在旁,听来听去听不到一个合适的主意,不由着急问,“那该咋办呀,难不成咱家的麻就不织布了吗?”

    寒初雪蓦的扭头看着她,“姐,你刚才说什么了?”

    大丫被她问得一怔,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在她再三追问下,才怯怯的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咱说,咱家的麻难不成就不织布了吗。”

    寒初雪兴奋的一击掌,“哈哈,这主意好。”

    啥?

    秀娘和大丫都瞠眼了,这麻下来可不就是要织布才能卖钱的么,要是不织布,那她们家还种那么些麻做啥。

    寒初雪笑着朝两人摆摆手,“娘,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家的麻不急着织布,等把麻全整治好了,把一切会泄密的东西全都收好了,再让织娘入场织布。”

    说着她顿了顿,“若是焦管事那边能早有消息,我们家能早日买下一个大院,那倒可以同时进行,把织娘安排到镇上,不让她们看到麻的整治方法,她们就是奇怪我们家的麻为何比旁人的白比旁人的软,也不会知道我们家的麻是如何整治出来的了。”

    这主意……

    秀娘和大丫很认真的想了想,别说还真行,反正她们担心的就是会泄露了整治麻的方法,而不是担心别人知道自家的麻比别人家的好,只要整治麻的方法不泄露出去,不管是请外边的织娘还是请本村的织娘,其实都没什么区别的。

    有办法了,两人的心情顿时便放松了下来,大丫笑道,“小妹,咱们家不是在镇上有座小院吗,如果请的是住在附近的织娘,不住在那里,光是去织布,应该也成吧?”

    寒初雪听得眼睛一亮,是呀,之前织娘要住下,是因为自家这里离镇上有一段距离,天天来回不方便,其实不少织娘家就是住在镇上的,所以如果是换到在镇上上工,就不一定需要安排住宿了。

    她立时兴奋的抓起大丫的手摇了起来,“姐,你真是太聪明了,我这就去镇上罗家找黄师傅,让他帮忙找些就住在镇上的织娘。”

    被妹妹表扬了,大丫自是十分开心,听她说又要跑到镇上去,忙一把抓住她,“小妹,黄大哥也识得一些织娘的,这事还不如交给他去办。”

    黄大哥?

    寒初雪想了一会,这才想明白,姐姐说的是黄世杰呢,只是这两人什么时候这般熟了?

    莫名的被她打量起来,大丫有些无措的脸红起来,“小妹,咱是说错啥了?”

    见吓到姐姐了,寒初雪忙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姐你变聪明了,好几回都说到点子上去了,这事让黄大哥去办也是可以的。”

    原来是这样,大丫不疑有它的笑了起来。

    见烦心事有头绪了,秀娘也是松了口气,寒初雪却朝欧立梅使了个眼色,借口去跟黄世杰说这事,便走了出去。

    算一算,二姐也要十三岁了,这岁数在现代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但在大昌朝农村却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自家二姐又是个内向的性子,会让她一张嘴就黄大哥,说这两人没什么交集,打死寒初雪也不信。

    自家姐姐生性单纯,寒初雪少不得要替她把把关,这事非同小可,自是要好好的弄明白。
正文 第473章 会不会太老实了
    &bp;&bp;&bp;&bp;带着欧立梅走到院子里,寒初雪这才站定发问,“我二姐和黄世杰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这可不是她大惊小怪,要知道这可不是现代而是古代,以大丫的年纪可是已经要回避外男了的,黄世杰作为一个外请的技术人员,居然能让内向的大丫挂在嘴边,这事怎么看都不寻常。

    欧立梅自然也明白她在担心什么,想了想这才道。

    “黄师傅自头麻下来后,便回罗家了,二麻的种植一直是由黄世杰负责的,这段时间因为老爷和少爷他们都不在,便是由夫人听他汇报二麻的生长情况,大小姐经常跟在夫人身边,两人见面的次数便多了。”

    当初寒初雪跟焦管事借人,焦管事会选中黄家叔侄就是打着让黄师傅带一季麻,而后把黄世杰留下继续帮寒家的主意,所以对黄师傅回罗家了,寒初雪倒并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要忙的事太多,经常不在家,而且为了能煅炼母上大人和姐姐,一些能让她们处理的事,她也是不会管的,像依惯例听汇报这种工作,她就很少参与的,结果居然就错过了自家姐姐和黄世杰间的那些事了。

    不过……

    “若只是这样的见面,我二姐不应该跟他那般熟才对呀。”

    毕竟有母上大人在场,照大丫的性子多半就真的是旁听的,她跟黄世杰之间不可能有什么交流,更不可能熟到能让她直接唤他黄大哥。

    还好,因为她这个当主子的不太负责任,向来丢下贴身丫环跑得没影,所以欧立梅便经常跟在吴玉珍身边帮忙,也就是经常会跟在秀娘身边,所以一些该知道该注意到的事,她还是了解的。

    “这黄世杰为人老实,夫人问话时,他总是紧张说得结结巴巴的,所以后来多半都是大小姐在代替夫人问话,两人这便有了交流,再加上大小姐因为学了织布,对麻的种植也有了兴趣,见面的次数多了后,便经常会多问几句,甚至会请教一翻……”

    寒初雪无奈望天,得,原来这两人当着母上大人的面都已经熟成这样了,也难怪刚才二姐张嘴说黄大哥的时候,母上大人没点反应,敢情她这是早已习惯了。

    不过,这黄世杰虽然家世差了些,但那性子配二姐,还真的可以,至少不用担心他会骗二姐,也不必担心他敢用二姐的嫁妆去养小三。

    而且这黄世杰并没什么亲人,惟一的亲叔叔还是罗家的雇工,他若是娶了自家姐姐就算不是入赘,也离不得多远,如此母上大人倒不用担心姐姐不在身边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了。

    “走,陪我去见见这黄世杰。”

    欧立梅自没异议,两人寻了一圈,这才知道人在麻山那边。

    出了家门走到麻山,正好看到黄世杰挑着一担水往山上走。

    欧立梅忙出声唤住他,“黄小师傅,我家姑娘有事想跟你谈谈。”

    扭过头,看到真是寒初雪来了,黄世杰放下肩上的担子,一边抹着脸上的汗,一边走了过来,“二姑娘,你怎么来了?”

    显然大丫在他心里就是大姑娘了。

    寒初雪有点搞怪的想着,脸上扬起了笑容道,“黄大哥,我刚才和姐姐、娘她们商量了一会,眼看这二麻就要下来了,可是我们家还没织娘,便想着请一批织娘,最好是就住在镇上的,因为这次我们想让她们就在镇上上工,二姐说这事找你就成,不知黄大哥能不能帮这个忙呢。”

    黄世杰一直很认真的听着,听到寒初雪说是大丫指明能找他的,这小伙子脸上不由自主泛起了柔光,寒初雪暗戳戳,谁敢说这两人没啥,她把脑袋砍下来给他当凳子坐。

    待她说完,黄世杰便点头道,“这没问题,不知二姑娘是打算请几个织娘,有什么要求没有?”

    欧立梅插了一句笑道,“黄小师傅,你连我家姑娘要请几个人有什么要求都不知道,便拍胸脯说没问题,这也太不牢靠了吧。”

    黄世杰脸上一热,还好皮肤黑,倒看不出有脸红,否则他只怕更尴尬。

    “我、我是想着,就是我找不齐人,让叔叔帮忙也一定能找齐的。”

    欧立梅明了的哦了一声,“原来你是帮黄师傅打的包票哦。”

    黄世杰的脸这次是真的红了,就是皮肤再黑都摭不住了,呐呐无语,想解释,偏生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其实真没想那么多,就只是想不负大姑娘所望,可是让欧立梅这么一说,好象他又真有些借叔叔来卖好的意思在。

    瞧他急着抓腮挠耳的憋红了一张脸,寒初雪终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黄大哥,立梅跟你开玩笑的,你可别跟她当真,请织娘的事就麻烦黄大哥了,我家自己有几个织娘,再请七八个应该就差不多了,不过这次我们想织出有特色的麻布,这织娘的手艺必须得高。”

    见终于转话题了,黄世杰暗松口气,笑着连连点头,“好,好,我知道了,一定会给姑娘请一批家在镇上手艺好的织娘。”

    本来怀集并不盛产麻,镇上是没多少织娘的,但因为有个罗家,虽说他们不做麻布生意,但因为要讨好主家和搞好跟各旁支的关系,所需的麻布数量也是不少的,所以罗家就从外面请了一批织娘回来,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批织娘就像在寒家时一般,又教出一批织娘来,这就造成怀集镇上有了一批不舍得远离家门的织娘,靠帮一些富户织布为生。

    黄家叔侄因为罗家的关系,自己本身又是种麻的好手,少不得就识得了这些织娘,所以黄世杰才会敢跟寒初雪打包票的。

    得了他的答复,寒初雪心满意足的带着欧立梅离开了。

    黄世杰也没多想,回身跑回去挑起刚放下的一担水,脚步生风的往山上走去了,一心想早点干完活,也好抽空到镇上完成寒家所托的事。

    寒初雪带着欧立梅走了一段,回身瞧着黄世杰勤奋的背影,揉了揉额头,“这人会不会太老实了?”

    欧立梅掩嘴笑道,“是太老实了些,不过以大小姐的脾性,老实些的总比滑头的要好,最主要的是这黄世杰上没高堂,也不必担心大小姐会被恶婆婆刁难。”
正文 第474章 二麻下来了
    &bp;&bp;&bp;&bp;想想,这话还真的挺在理的。

    就算他们夫妻俩老实,但只要住在附近,有自家照应着,也没谁敢坑他们,相反若是找个滑头的,盯上了寒家的家业,少不得会利用老实软绵的二姐做出什么不利自家的事来。

    “那行,就先看着吧。”

    反正大哥还没成亲,二姐只能等着,而且她的年纪毕竟还不大,至少还要等两年呢,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呀,又何必现在就自寻烦恼呢。

    把这事暂且放下,寒初雪看着欧立梅促狭的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经验的,你这丫头该不会……”

    她不说出会如何,却以调侃的语气拉长了声音,那暗含的意思可比明说还要让人脸红,欧立梅果断脸红了。

    “姑娘你小小年纪的怎么老想这些事,我、我跟夫人说去。”

    说着一跺脚,害羞的小姑娘就这么跑了。

    难得看到欧立梅害羞的模样,寒初雪不怕死的在后面哈哈笑了起来,把欧立梅更是逗得脚不敢停,三两下便跑回家去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黄世杰果然如其所言,帮寒家找到了八名心灵手巧的织娘。

    秀娘母女抽空见了这些织娘一面,说明了工作场地就在镇上的小院里,辰时末上工,戌时末下工,午饭就在工场里吃,并言明,不管是织好的布还是没织好的麻,都不许拿出工场,否则会报官处理。

    后面一条有些严,但并不过份,一些富贵人家也是有这样规定的,所以那些织娘最终还是应下来了。

    因为工场分了两处,家里还好些,但镇上的却肯定是需要有自己人看着的,而家里因为要制麻的原因,也离不得人,秀娘正头痛怎么分配人手,来探访的曾夫人得知了,立即拍着胸脯把这事应下了。

    曾家开的是杂货店,和寒家的麻布生意并不冲突,所以倒不用担心他们会眼红寒家的生意,而且两家其实已经是姻亲了,在曾靖轩不知何时能归家的情况下,大柱这个惟一的女婿在曾家的重要地位可想而知,曾家坑谁也不会坑这个女婿的。

    于是秀娘千般感谢的把这事交代给曾夫人了。

    曾夫人乐得直摆手,“这有啥好谢的,咱家莹儿可也是会织布的,虽说手艺不比那些吃这碗饭的织娘,但有没有偷懒,织出来的布是好是坏,她还是能看出来的,这活呀,给她正合适。”

    秀娘一听,也乐了,曾莹儿已经是自家的准媳妇了,也就是自家人,由她盯着镇上的工场,自己还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于是这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待吴刚把家里一些多出来的织布机拉到镇上小院放好之后,二麻下来的日子也就到了。

    寒家大院又再次变得忙碌热闹起来。

    这个时侯秋耕已经完成,村民们都闲了下来,所以不只是林子那些长工全员到齐,就是寒大爷爷一家子、寒永竹夫妇俩都跑来帮忙了。

    一群壮劳力同心协力的,没几天便把麻山上的二麻全收割下来了。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这次秀娘安排起工作来也变得有条不紊了许多。

    因为制麻的流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除了刘家父子,还把贺、丁两家的人及吴刚这些跟寒家订了死契的人过去帮忙,制麻的场地也改在了内院里,如此除了寒家自己的人,其他人就不会看到治麻的过程了。

    而其他人则全都被安排在前院,收拾麻、洗麻,把麻叶运回麻山上沤肥……

    把一个工场分成了两个,大爷爷他们虽然有些奇怪,但听寒初雪说是因为煮麻时的味道不好闻,而且人太多挤在一处也不方便,也就没再多想了,热闹了几天帮着把那些麻收拾好后,来帮忙的两家人便又各回各家了。

    林子等长工则被黄世杰又带上了麻山,这麻可还有一季收成的呢,现在可不能闲下来。

    在大院里的人少了,刘家父子等人干起活来也方便了许多,分成两批人,父子俩各带一批,内外院同时开工,速度顿时快了许多。

    把新收下来的麻煮得半脱胶后,用石灰水浸一晚上,而后取出把石灰洗净再用黍秸灰淋水煮至白软,最后便是把煮好的麻平摊在竹架上晒干。

    至于那黍秸灰则是寒初雪帮忙解决鬼婴之祸所收的报酬了。

    受人因果千年记,这对于寻常人来说也许只是一句良心话,但对于寒初雪这样的修仙者来说,却是大实话。

    欠人因果,那是很麻烦的,所以她不想欠人因果,也不愿意旁人欠自己因果,因此处理完鬼婴之事后,她匆匆离开时便把放在晒谷场上的黍秸拿走了,一来她正需要,二来也就当成她救了那些村民一命的报酬,如此恩怨两清,谁也不欠谁的了。

    当然这对于那些村民来说,救命之恩绝对不是那些没啥用的黍秸能比的,尤其是他们后来看到大毛媳妇的尸体,听到作为外人的陈稳婆颤悠悠的说出一切的时候,无一不把突然出现,又消失无踪的寒初雪当成了下凡间行善的活菩萨。

    没办法当面感谢,他们干脆就给寒初雪立了像建了个小祠堂,天天香火供奉,又因得了韩王世子的支持,这被世子亲自命名为仙女庙的小祠堂日渐声名远播,成为韩王封地一个极有名望的庙宇,香火鼎盛。

    得此善果,寒初雪也是始料未及之事。

    当然这皆是后话,如今的寒初雪也是一无所知的,她的心思仍是全放在了二麻身上。

    天公作美,寒家晒麻的时候,天气一直都挺好的,阳光普照,所以寒家的麻顺利晒干了。

    而在刘家父子领着人分批整治晒干麻的时候,曾家也让阿成过来帮着把整治好晒干的麻运到了镇上,由曾莹儿领着那些请来的织娘开始织布了。

    寒家此番的要求,早事先跟曾莹儿说过了,这姑娘虽说不是织布高手,但眼光还是有的,一看阿成拉来的那些麻料,立即便看出问题来了。

    寒家这次整治出来的麻明显要比市面上的那些要好上许多,而当成布出来后,就连那些长年织布的织娘都纷纷惊叹,曾莹儿就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正文 第475章 曾家的举动
    &bp;&bp;&bp;&bp;曾莹儿虽不像曾夫人那般精明外露,却也是个心有成算的人,看到那比市面上的细麻布还要细软白净许多的成布,立即便明白寒家为何这次不把织娘请回家去,而是让她们在这镇上小院里干活,还一再的要求不许织娘把东西带出这小院了,寒家这是在整治麻的方面有了新突破,怕技艺外泄呢。

    曾家本身就是生意人,从小耳濡目染的曾莹儿如何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巨大商机,想到上回寒初雪那个小姑子跟自己聊天时,那故作神秘的话语,她就不由失笑,原来小丫头说的惊喜在这里。

    这么重要的事,寒家却放心的全交给自己了,曾莹儿感动之余,也感觉到了责任的重大,她现在算是寒家的人了,而这些麻布又是寒家的产业,不管是出于寒家的信任,还是自己将是寒家媳的身份,此次的麻布都容不得有失。

    于是当第一匹成布出来,意识到此中的厉害关系后,曾莹儿立即派自己的贴身丫头回家把曾夫人找来了。

    见多识广的曾夫人看到成布,也是吃了一惊,同时也明白了女儿的担心,而作为母亲,她想得更多更深远。

    女儿要嫁进寒家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玉书是寒家长子,女儿嫁进去后便是寒家长媳,寒家这次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女儿来负责,只怕也存了要考验这个长媳能力的意思在,若是办得好了,以后寒家的这份家业就会落在他们夫妇身上,若是办砸了,寒永柏夫妇只怕就不得不多想了。

    摸着那白净柔软的布匹,曾夫人心中一片激动,寒家能整出这样的麻布,只要技艺不外传,那就是大昌朝的独一份,不说玉书还在念书,有考取功名的意思,就是他就此不念了改为经商,就凭这麻布,自己女儿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所以不管是为了确保女儿能坐稳长媳的位置,还是为了保住寒家的这份家业,寒家的这技艺都不容有失,这消息绝对不能走漏了。

    “莹儿,娘这就回去帮你调动人手,记住这大门一定要守住了,不管是一小块的成布还是一小撮的麻都不许任何人带出这个院子。”

    曾莹儿忙点点头,应了声是,会特意把娘找来,就是为了添加人手,原本她只以为是寻常的麻布,所以只带了一个丫头一个小厮过来,现在事情有变,光是自己三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只要这些织娘其中一个起了什么心思,像娘亲说的偷偷藏起一小块成布或是一小撮麻,寒家的新麻布就会提前暴光了。

    既然寒家没要求这些织娘要住在这里,显然是不怕她们往外说的,但是又规定不许把东西带出去,自然就是不想让成品提早流出去。

    作为商家子弟,寒家的心思,曾莹儿也很快猜到了,寒家的麻布不同寻常,比别的麻布来得柔软白净,这话传出去只会引起旁人对寒家麻布的好奇,又因看不到成品如此等寒家麻布上市时便会很快引起哄动,而若是成品事先流了出去,这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

    所以曾莹儿明白,她要做的不是封住这些人的嘴,而只需确保她们没办法把东西偷带出去便可以了。

    交代完女儿,曾夫人带着仆妇便回家寻曾老爷商量对策去了。

    很快曾家便派了两名仆妇和两个丫头、两个小厮过来,曾家本身买的下人并不多,这些人几乎已经是曾家所有的人手了,就留下了一个要负责运麻送布的阿成。

    不过曾家的这些人全是死契的下人,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敢出夭蛾子,尤其是知道曾莹儿已经跟寒家订了亲,出嫁时必然是要带陪嫁的,如此这寒家极有可能便会成为他们其中一些人的下任主家,主家好,他们才能好,如此做起事来,这些人自是更为上心。

    那些织娘也不是傻的,相反她们年年帮一些大户人家织布,这其中的规矩猫腻其实都心中清楚,当初寒家会严厉提出不许把东西带出去否则报官,她们心中便猜到了一些,如今看到成布,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动肯定是有的,但跟大户人家打交道多了,对这些人家的手段,她们也多少了解,那后果绝对不是她们承担得了的。

    更何况把她们找来的是黄家叔侄,而这对叔侄却是罗家的人,在怀集谁敢捋罗家的虎须。

    所以这些织娘在最开始的激动心动过后,也都冷静了下来,就是有些脑子不太清楚的,在曾家紧急加派人手,个个盯贼似的防着的时候,也不得不清醒过来了,这些麻布,她们动不得。

    曾家的举动,寒初雪那边很快便知道了。

    因为阿成送布回去的时候,曾老爷也跟车来了,虽然他没明言是担心路上有闪失才会跟车护着的,只说是闲得无聊跟着跑跑,但寒初雪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又如何猜不到,他们是看到了成布,知道了其中的厉害,所以才会极度重视起来了。

    看到寒家晾晒在内院的麻,曾老爷虽已看过成布,仍是忍不住惊叹了一把。

    “亲家母,能把麻整治成这样,你们家的麻布可就不愁卖了呀。”

    秀娘闻言笑意晏晏的道,“这是雪儿跟刘师傅他们想出来的,要是靠咱跟他们爹想法子,这麻能种好织出布来就已经不错了。”

    曾老爷顿时哈哈笑了起来,“亲家母谦虚了,你跟亲家公想法子不行,但是生的孩子行,那就是你们的能耐了呀。”

    秀娘想想,这话听起来还挺对的,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聊了一会后,等布全卸下了,婉拒了秀娘留下吃饭的请求,曾老爷和阿成,拉着新晒好的麻又匆匆赶回镇上去了,送到小院去后,又交代曾莹儿等织娘全走后,把东西都收起来,放在一屋里锁起来,然后留下两个仆妇和小厮守着以免有贼。

    曾莹儿到底还是未出嫁的姑娘家,不可能外宿,但若是不留下人手看守着,难免会有得到消息的人打起了摸空门的主意,所以曾老爷才会特意提醒女儿。

    对于曾家此番的表现,暗中注意着的寒初雪甚为满意,这一家子虽然精明,但也是心存良善之辈,有此亲家,也算是自己爹娘之幸了。
正文 第476章 全要了?
    &bp;&bp;&bp;&bp;随着时间的推移,寒家能织出跟丝绸一般柔软白净的麻布的消息,渐渐传开。

    得知消息的秀娘等人既开心,又担心。

    毕竟好东西总是很容易招贼的,偏偏寒家的布大部分都是在镇上织好的,远本宅甚远,就算真的出事,也是鞭长莫及。

    为此,寒初雪直接去了一趟镇上,在曾莹儿放置成品的厢房周围布下了法阵,记录下了曾莹儿和两名仆妇的气息,自此这间房只有这三人能进,其余人要是硬闯……

    嘿嘿,后果就只能是自负了。

    有了这保障,不只是秀娘等人,就是曾家众人也长舒了口气,毕竟寒家可是把这事交给了他们的,要是这些布真出事了,他们可就没办法交代了。

    有了这么一间防火防盗效果极佳的厢房,曾老爷也终于不用再跟着阿成天天往下棠村跑了,因为不用再把成布往下棠村运了。

    而阿成就变成只负责运麻,现在麻的整治已经差不多了,寒家也能抽出人手来,回程时吴刚会带着家里的壮丁护送,一般宵小就是想打主意也不敢动手了,至于有些实力的人,却又不得不顾忌着罗家,毕竟有些身份的人都知道,这个寒家跟罗家的关系可不简单,若是为了那么一点麻而招惹了罗家,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当然会让他们终是按兵不动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这终归只是传闻,没见到实物之前,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言过其实,又或者根本就是寒家想为自己家的麻布找个好销路而故意在传播假消息,为了一个不知真实与否的消息,自然也没谁会笨到去冒险。

    不过旁人有所怀疑甚至是不相信,罗家却是信的,因为寒家有个寒初雪,这可是个仙家弟子,能帮罗家弄出花生油,谁又敢说她不能帮自己家弄出更好的麻布来呢。

    所以消息传开后不久,叶管家便登门拜访了。

    以往这种事都是焦管事干的,但这次焦管事跟着罗老爷一块进京了,所以便只能是他这个外院管家出面了。

    得了通报刚好沐休在家的大柱兄弟忙出门把人迎了进去。

    进到内院,看到还晾晒在院子里的麻,叶管家便眼睛一亮,“寒少爷,这就是贵府新出的麻?”

    大柱老实点头,“是的,叶管家里面请。”

    叶管家虽很想走近些看清楚,但碍于这寒家不是寻常人家,他也不敢放肆,只得收回目光,随着大柱两人往正屋里走。

    秀娘母女早等在那了,双方一阵寒喧问好后,便各自落坐。

    待叶管家喝了茶后,秀娘才关心的问,“叶管家,可是我家老爷有什么消息回来?”

    叶管家此次正是以此为借口登门的,忙点头应道,“是的寒夫人,贵府老爷已经跟我们老爷一道到京了,这一路上甚是平安,所以夫人特意让小的来告知一声,也免得寒夫人和诸位少爷、小姐挂心。”

    只要人平安就好。

    秀娘立即喜滋滋的让叶管家代为感谢罗夫人。

    叶管家客气的应了几句,终是转到了此次的真正目的,“寒夫人,小的这回来,还有一事,听说贵府织出了新品的麻布,不知可否属实?”

    自家的麻布织出来就是要卖的,秀娘自然也不会瞒着,老实点头道,“是的。”

    叶管家立时来了兴致,“刚才小的进来时,看到外面晾晒着一些新麻,那颜色跟寻常的麻确有不同,不知可就是贵府这次整治出来的新麻?”

    秀娘还是笑着应了声是,叶管家立时站了起来,“不知小的可否看看?”

    这次秀娘有些踌躇的看向了寒初雪。

    寒初雪笑着点了点头,反正麻都已经整治好了,该收拾的都已经收拾好了,现在也就剩下这最后的一批麻还没晾晒好,就算真让叶管家去看,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秀娘这才让大柱兄弟带叶管家出去看。

    虽说来者是客,但她一个妇道人家,总不好陪着一个外男到处走动的,不只是秀娘,就是寒初雪姐妹俩也没动,这规矩叶管家自然也明白,笑着朝秀娘告了声罪后,便跟着大柱兄弟走出去了。

    正如寒初雪所料,他除了看到寒家那些比旁的麻要柔软白净的麻之外,看不到任何能提示这些麻是如何整治出来的蛛丝马迹,当然叶管家此次来也不是抱着偷师的目的的,毕竟寒初雪是什么人,罗家可是心里明白得很,自然不会傻到去得罪她。

    看了一会后,叶管家又跟着大柱兄弟走了回来。

    坐下后,他开门见山的问道,“寒夫人,不知贵府的这些麻布准备如何出售?”

    这些麻能卖钱秀娘是知道的,但要怎么卖钱,其实她还真没什么概念,被叶管家这么一问,顿时又看向寒初雪了。

    倒是二柱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叶管家,听您这口气,难不成罗家还想跟我们家买下这批麻布?”

    秀娘正想说小儿子不要胡说,结果叶管家居然还真点头了。

    “确有此意,不过小的还需看看这些麻的成品。”

    毕竟他刚才只是看到作为原材料的麻,却没看到成品,万一这些麻只是外表好看,却织不成布或者是织出来的布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好,他要真买下了,可就没办法跟主子交代了。

    虽然奇怪向来爱穿绫罗绸缎的罗家怎么会瞧上自家的麻布,本着作生意的原则,秀娘还是让吴玉珍去取了一匹成布出来给叶管家看。

    叶管家细细看了一会后,眼神都热烈了许多。

    “寒夫人不知贵府有多少这样的麻布?”

    寒家一共种了五十亩的麻田,每亩能获得十五斤左右的麻纤维,可以织一匹多的布,所以寒初雪他们早已粗算了一下,大概是能得七十匹左右的细麻布。

    听到秀娘报出这个数目,叶管家略为计算了一下,便道,“若是我们罗府全要了,不知寒夫人准备给怎么样的价钱呢?”

    全要了?

    不只是秀娘,就是寒初雪听了都有些奇怪了,要知道罗家要是官宦人家,不说主子就像叶管家这样有些头脸的管事穿的都是绸缎,也就一些粗使下人会穿麻布,如此怎么算也不用不了这么多的。
正文 第477章 方子不卖
    &bp;&bp;&bp;&bp;寒初雪笑了笑,问道,“叶管家,不知能否告知,贵府要这么多的细麻布有何用呢?若是只想帮我们家,初雪心领便好了。”

    如果只是前一句,叶管家还可以推托,但她又加了后面一句,如此一来,叶管家就是不想说清楚都不行了。

    当下,叶管家便有些无奈有些苦笑的道,“寒姑娘,虽说我家主子确有与姑娘交好之心,但此次的麻布也确实是诚心想买的。”

    低叹一声,他继续道,“相信诸位也知道罗家实是个大家族,而怀集罗家只是一个旁支,如今主家在京里颇有些权势,各旁支为了自身的发展少不得要在主家面前争锋,此次怀集罗家得寒姑娘之助,献上了花生油,自是会得主家青睐,但也少不得会招了其余旁支的眼红。”

    大家族间的勾心斗角,寒初雪虽没经历过,不过相关的电视小说可没少看,自然明白叶管家所言非虚,想也是,蛋糕就这么大,却人人都想吃,为了确保自己能吃多点,自然就得让旁人少吃点,这争斗自然就免不了了,只是这跟自家的麻布又有什么关系呢?

    寒初雪这疑问刚起,叶管家便说到点子上了,“现在已经是九月了,再过几个月便是年关,罗家有惯例,年关时各旁支都会入京相聚,主家的本意是想让各旁支多多离近,尤其是年轻子弟莫闹出相见不相识,自家人打自家人的蠢事来。”

    “但是旁支却把这聚会看成了在主家跟前表现自己的最好机会,争相献礼,互别苗头,今年我们这边因花生油的事已招人眼,若献不出什么出彩的礼物,只怕会让那些人抓住机会明嘲暗讽的,老夫人和夫人正为此头痛,却不想姑娘家会整治出这般与众不同的麻布来,如此这头痛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了。”

    这解释挺详细的,但秀娘还是有些没听懂,“可是叶管家,咱家这是麻布,你们要真当礼物献上去,不是更会惹人笑话吗?”

    不管怎么说,麻布比起丝绸来都是低了一个档次的,在大昌朝是普通百姓和商人才会穿的布料,而不说京城罗家,就是怀集罗家都是高高在上的富贵人家,拿麻布当献礼,这岂不是更丢脸吗。

    叶管家却意有所指的笑了笑,“寒夫人,我们这边只是旁支,还能拿出什么主家没有的好东西呢,这礼物其实不在贵重,而在于新奇。”

    秀娘眨眨眼,还是有些迷惘,不过寒初雪却是听懂了。

    京城罗家绝对不是叶管家所说的有些权势那般简单,恐怕会是另一个贾府也不一定,这样的人家,什么金贵的东西没见过,别说怀集罗家拿不出来,就是能拿出来也是不敢拿的,否则一个旁支比主家还来得富贵,这不是存心找死吗。

    这献礼本就是各旁支为了在主家跟前露脸而整出来的,肯定就是各种争奇斗艳,只求能博得主家某个人的高兴,从而为自己家争得更多的利益。

    罗家已经在献花生油上拨得头筹,若是能在这年关献礼上再次出彩,包括罗安扬在内的几个嫡子定然能就此入了主家的眼,青云直上,就是致仕在家的罗老爷只怕也能再次出仕,所以罗家两位夫人才会想再接再厉,这礼物不能往贵重上靠,自然就只能往新、奇上作文章了。

    以指轻点着椅背,寒初雪似笑非笑的瞅着叶管家,“叶管家,我们家的麻布若是真能助罗家一臂之力,我寒家自是义不容辞,只是这麻布可以说是我寒家立身立命之本,这治麻的方法可是要世代传下去的,可是不能外传。”

    麻布跟花生油可不同,花生油可以说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小小的寒家担不起这担子,但麻布只是普通百姓的衣料,而且早已全国通行的了,寒家这麻布了不起就是有所创新,虽说会引人注意,却也还不到招来各方觊觎的程度,权势之家更是不会上心,而一般的商户或富户,寒家自是不惧。

    所以寒初雪才没想把这方法公开,起码在寒家借此彻底站稳脚跟之前,她是没打算将之公诸于众的,如今罗家相中自家的麻布,想拿它当礼献上去,若是能连方子一起献了,自是再好不过,为免罗家真起了这心思,寒初雪便干脆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叶管家听到她这话,果然神情一怔,看了这麻织的成品后,他确实是打上了方子的主意,当然他不会自己找死的偷师强买什么的,而是想出高价买下来,现在寒初雪的话,无疑是断了他这想法了。

    毕竟罗家就是能给再高的价,也不可能高到能养活寒家几代人的,但是这技艺只要寒家守好了,还真能世代相传,成为寒家发家致富的保证,就算日后也有人做出这样的麻布来了,已经做出了名声的寒家仍是能借此成为一方富户的,如此一想,若是现在卖了这方子才是最蠢的。

    叶管家虽然遗憾,却也明白人家不卖才是最明智的做法,若是换成自己也肯定是不愿意卖这独门方子的。

    于是笑道,“姑娘请放心,这方子对姑娘家至关重要,小的可不敢打主意,只是不知姑娘能否答应小的一个小小要求。”

    寒初雪挑了挑眉,“叶管家请讲。”

    “是这样的,贵府这麻布我们是想当作新出的布料献于主家的,如此在年关之前,若是市场上有了同样的布料,这计划就得落空了。”

    见寒初雪想明白的蹙起了眉头,他忙解释道,“小的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就像刚才寒夫人说的,这毕竟是麻布,若是不能在新奇上夺得彩头,确实很难入得了主家的眼,否则小的刚才也不会说要把这批麻布全买下来了。”

    要知道献礼要的就是一个新奇,并不在于数目的多寡的,罗家会把这些布全买下来,为的就是不让旁人事先见到这些布。

    见寒初雪并无不愉之色,叶管家这才继续道,“而且据小的所知,姑娘家今年不过种了五十亩的麻田,这每季麻织得的布并不多,而还有一季麻便要等到明年七月方有新麻下来,如此就算贵府把第三季的麻织成布全卖了,却也后继无力,反而提前泄露了这细麻布的情况,说不得等到明年时贵府这麻布就不是独一家了。”
正文 第478章 价钱公道
    &bp;&bp;&bp;&bp;这话一出,不只是寒初雪,就是秀娘等人也全皱起了眉头。

    寒家已经种了快一年的麻了,对麻的生长情况也有了大致的了解,自然知道叶管家所言不假,等第三季的麻收割后,麻就得越冬到明年四月方会发芽,头麻所需的生长时间又比较长,至少要等到七月才能收,中间的这一段空隙,光凭他们家那五十亩的麻田,织出来的几十匹的麻布,根本是不够卖的。

    如果还是像头麻那样的麻布也就罢了,反正到处都有得卖,只要能挣到钱,断不断货,是根本无所谓的,但现在自家的麻布明显要高旁的麻布一筹,只要一流入市面,肯定会引来观注的,偏生自家存货不多,很容易就会卖断。

    当然卖断不是问题,可刚叶管家说的才是大问题,若是有人把自家的麻布买了回去,通过中间空隙的大半年时间把方法研究出来了,等自家的麻布再次上市的时候,别人家也有得卖了,那他们家的优势可就全没了。

    寒初雪是如何研究出这种方法的,秀娘他们都看在眼里,在不知道她是早知道大致情况,只不过是把看到过的方法细细回想起来的一家子,对于其中的难度还真没什么深刻的认知,只觉得只要人家知道麻可以弄成这样,只要肯花些时间钻研还是能研究出来的,正因为这误会,才让他们在确信自家的细麻布能挣大钱的时候,又有深深的危机感。

    而叶管家的一席话,无疑是把他们的这危机感给挑明白了。

    一家子都不由看向了寒初雪。

    二柱直接问道,“小妹,你看呢?”

    寒初雪虽然知道这灰治法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想到的,但做生意最忌的就是后继无力,而寒家的麻布,却正面临着这个问题。

    今年自家种的麻田确实少了些,等明年两百多亩的荒地全种上了麻,这情况便能大为好转,只要头麻一下来,二麻、三麻相隔得也不远,而两百多亩的麻田,能织出近三百匹的细麻布,如此就不用担心断货的问题了。

    毕竟寒家的这些细麻布,寒初雪本也没打算走低端路线,就算价钱比不上绸缎,也肯定会比寻常麻布高出一截的,如此寻常百姓买得就不会多,近千匹的布料若只是在怀集这一带出售,外加杨德彪的商队带走一些,应该能撑一年。

    当然日后这麻布的名扬开了,就这些布料肯定还是不够的,但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扩大生产什么的还是等寒家站稳脚跟,把路走稳了再说。

    想清楚了,寒初雪朝叶管家笑道,“若是我们家同意叶管家的要求,不知叶管家打算出什么价买下我们家这一季的麻布呢?”

    叶管家一怔,他刚才好象还问过寒夫人这问题的呢,现在怎么又抛回来了。

    “想来叶管家也是知道的,我们家早些时间收下来的花生,全给罗家榨成花生油了,一些豆子和头麻的麻布虽说换成了粮食,但因要帮罗家护送花生油,我们家商队这一趟怕是不亏本就不错了,现在我们家也就剩下一些甘蔗和红薯还没收,这钱呀可全压在麻布上了,年关怕是不好过呀。”

    叶管家……

    得,这都哭起穷来了。

    可是他根本无从辩驳,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寒家为了帮罗家,这次是真的出了大力了,如今又因为自己家而不得不把能挣大钱的麻布暂时全放起来,寒家的底子本来就簿,说不得还真被掏空了。

    这么一想,叶管家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毕竟自家主子一向是要拉拢寒家,是要讨这位小姑娘欢心的,结果不知怎么的,居然最后让人家把家底全压上了,如果不想办法弥补,老爷回来后还不得剥了自己的皮哦。

    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叶管家笑着比出了三根手指头,“寒姑娘你们家这麻布怎么说也是独一家,不为别的,就为这独一家这价钱罗家也不能亏了您,一匹这样的细麻布三两银子,您看怎么样?”

    三两?!

    秀娘等人听得眼睛一瞠,二柱更是急忙低头算了起来。

    如今市面上,一匹寻常的细麻布是五十到六十文,若是罗家真出三两一匹收自家的这些细麻布,那就是五六十倍的价钱了。

    这买卖能做。

    二柱立即抬头朝寒初雪悄悄眨了眨眼,同样算明白了的大柱也朝寒初雪点点头。

    兄弟俩个都表示了赞同,而秀娘和大丫姑娘眼睛还直着呢,显然被这价钱刺激得不轻。

    寒初雪轻轻咳了两声,引得还没回神的秀娘有些茫然的看了过来。

    “娘,叶管家说三两银子一匹布把我们家这季的麻布全买了,您看这价钱合适不?”

    秀娘再次被三两银子刺激得眼睛一亮,不过笑容刚漫起,便又让她压下去了,一本正经的道,“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你觉得合适就成。”

    看来母上大人这段时间也不是白煅炼的,寒初雪决定等会得涨吴玉珍的月俸。

    至于大丫,得这娃已经入定似的垂目坐在那里了,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在算能挣多少钱去了。

    既然全家人都同意了,寒初雪也就从善如流的朝叶管家点头的笑了,“叶管家都说了不会亏了我们家了,这价钱自是公道的,如此就这般决定了,我们家这一季的细麻布就全卖给罗家了,不知叶管家是等所有布都织好了再运,还是先运一批回去呢?”

    叶管家让她前面的话说得哭笑不得,不过提起运布的事,这可是正经事,马虎不得,否则让旁人看到那布了,这新奇感可就保不住了。

    “照理说应该尽快全运进府里去,只是贵府的麻布这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若是让旁人知道是我们罗家全买下来了,到时候只怕会走漏消息,小的最担心的是,怕那些旁支知道了,会把主意打到姑娘家头上来。”

    寒初雪眨眨眼,明白了,怀集罗家这次因花生油的事,肯定是招人眼了,那些一直注意着的旁支说不得就要派人过来查探,到时候进不到罗府查,少不得就会把主意打到自己家头上来,虽说自己不怕那些人,但莫名其妙招惹下一个敌人,还算是在己方阵营里的,怎么都是有些闹心的。
正文 第479章 头痛的事又来了
    &bp;&bp;&bp;&bp;想了想,寒初雪便已经有了主意。

    “安扬到时可是会跟着入京?”

    叶管家稍一寻思,道,“若无意外,老爷和三少爷应该会等在京城,由这边派人把礼物送入京。”

    寒初雪拍拍自己额头,是她疏忽了。

    这可是在交通极度不方便的古代,京城跟怀集可不近,一来一回至少得两个多月,与其匆匆赶回来然后又再次匆匆入京,还不如直接就等在京城,让怀集这边派人把礼物送过去呢。

    而因为此次入京是去献油的,若是顺利,怀集罗家肯定能出翻风头,所以罗老爷把闲赋在家的罗安扬也带上了,也就是说现在这父子俩全在京城呢。

    琢磨了一会,寒初雪便有了决定。

    “你回去后修书一封给安扬,叫他抓紧时间突破,否则到时打不开我送过去的礼物,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他。”

    不想让人看到的最好办法,自然就是用储物袋装着,但储物袋可不是谁都能打开的,突破不了炼气一层神识就无法修炼出来,动用不了神识就别想打开储物袋,所以寒初雪才会放出这话来。

    上回她见罗安扬时那小子已经快要突破的了,若他在这段时间不是光顾着贪玩,等叶管家的人送储物袋上京时,肯定就已经突破了。

    叶管家虽然不明白寒初雪这话的真意,但这小姑娘是仙家弟子他是知道的,而自家三少跟着她学过仙家道术他也是知道的,两相一结合,就是他没能想明白也能猜出来,肯定是寒姑娘想动用仙家之术帮自己家一把了。

    这么好的事,当然不能拒绝呀,于是叶管家立即便应下了这话,回去后禀明了罗老夫人,果真就修书把这事跟罗安扬说了。

    罗安扬原本还真如寒初雪所担心的,像脱了缰的野马似的,跟着京城的公子哥儿们四处疯野,接到家书后,罗老爷果断把人拘起来了,虽说跟京城的权贵子弟打好关系十分重要,但是自己家能不能借花生油之事更上一层楼,这年关献礼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可容不得疏忽。

    再说若是幼子真的能在主家面前使用仙家道术,主家的人肯定会把他当宝似的供起来了,到那时还需担心儿子结交不了权贵子弟吗。

    不愧是老政客,罗老爷三两下就把这其中的厉害关系算清楚了,断绝了罗安扬外出的一切机会,严令他赶紧闭关突破。

    而罗安扬知道这是寒初雪的意思后,也不敢不当回事了,这个小师傅的脾气他可是知道的,若是自己真没做到她所说的要求,日后回怀集,肯定少不得会收拾他,就凭她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自己肯定会被虐得惨惨的。

    京城离得那么的远,罗家父子是如何做的,寒初雪自是不知,不过反正机会她已经给了,若是最后他们自己把握不了,那也跟她无关了。

    既然这一季的麻布已经不愁销路了,一家人也就安心了,把最后一批晾晒的麻纺成纱绽,而后送到镇上,织成布,之后表面上则全被收进了寒初雪之前布了法阵的那间厢房里,其实已经让寒初雪用个小储物袋装起,悄悄交给罗家了。

    看着那个小小的布袋,罗夫人和叶管家,全都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那可是七十匹的布呢,就这么一个小袋子就装完了?

    倒是罗老夫人,因为之前接触过云雾山主,见识过一些仙家手段,很淡定的就接受了,倒是有些担心自己那个跳脱的小孙子,有没有本事用得了这种仙家之物。

    闻言,寒初雪只是淡淡一笑,“他若是按我所教的修行定能打开这储物袋,若是打不开,只能说他不够努力,从此与修仙无缘了。”

    罗老夫人、罗夫人和叶管家……

    这么严重?

    不管他们相信不相信,反正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帮的也帮了,收起叶管家捧来的两百多两白银,寒初雪身影一闪,便如来时一般,不见了。

    嘶,三人又被她这一手给吓得倒吸口冷气,倒是不敢再怀疑她说的话了。

    罗老夫人当机立断,让叶管家表面上仍是四处搜寻可上得了台面的礼物,暗地里却派了心腹下人,带着这储物袋上京找罗安扬去了。

    反正礼物已经备好,早送晚送都是要送的,早点送过去,让小孙子看着这目标,还能起一定的鞭策作用呢。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罗老夫人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果然本来玩得心野而有些坐不住的罗安扬,收到储物袋发现自己真的打不开后,发急了,终是收心养性的闭关苦修起来。

    这一切,寒初雪自是不知,就算知道也是无心理会的,因为头痛的事又来了。

    看着坐在自己跟前哭得两眼通红的妇人,秀娘愁得眉头都是发皱的。

    虽说之前两人是妯娌,但因为对方一直瞧不起自己家,所以相互间关没多少来往,就算后来他们一家人回村子里来了,但因为自家已经过继了,之前关系又不好,所以还是没来往过,一句话概之就是,她跟这位曾经的大嫂当真不熟。

    可是到底是亲戚,秀娘也不好赶人,只得苦着脸陪坐在一旁,看她哭了。

    等了一会,见对方没人要停下来的意思,秀娘终是忍不住了,毕竟这可是自己家,这人莫名其妙的跑来自己家哭,这不是冲自己家楣头吗。

    “三嫂,到底发生啥事了?”

    这个哭功厉害的妇人,正是寒永松的媳妇,姓郭,据说也是个老秀才的女儿,说起来她跟寒永柏一家真没什么交集,也正因为是没见过,而她的气质又不如一般的村妇,梁磊一时不察就把她给放进来了,结果她从一进门就哭,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见秀娘终于肯问自己了,郭氏暗松了口气,肯搭理自己就好,她就怕对方不肯搭理自己,一直是自己在唱独角戏,这样不仅失了自己的颜面,也没办法道出自己的目的。

    抹了把泪,她这才抬头一脸悲苦的看着秀娘,“四弟妹,我知道之前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们,若不是真没办法了,我今天怎么也不会厚着脸皮上你们这来的。”
正文 第480章 还真没想到
    &bp;&bp;&bp;&bp;看她可怜,秀娘就更没办法硬起心肠了,开解的道,“三嫂子,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今天你们是遇上啥难事了?”

    虽然心善,不过什么叫无事不登三宝殿,秀娘还是心中有数的。

    没想到她会问得如此浅白,郭氏不由怔了一下,没办法不管是寒秀才还是寒永松乃至她自己,作为读书人说话都是比较委婉的,也就是爱拐弯抹角,像秀娘这般一张嘴就奔正题的说话方式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但秀娘都已经直接问了,若是她还继续以前那套说话方式,一副难以启齿的摇头说没事,说不得人家就真当她没事了。

    这险郭氏现在还真不敢冒,最后没办法只得配合着秀娘的问话,抹了抹眼睛,道,“四弟妹,想来昨天我们家发生的事,你也听说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结果,秀娘回她一脸的茫然,“昨天你们家发生啥事了?”

    郭氏……

    昨天自家的事,几乎全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现在她范秀娘居然装傻说不知道,这不是明摆着耍弄自己吗。

    可是秀娘已经说不知道了,如果她这个来求人的还死咬着说人家知道,那她就真的是脑子犯抽了。

    到底是有求于人,郭氏心里再恨,也不敢表现在脸上,神色僵了僵后,这才借抹泪掩去眼中的恨意,带着哭音道。

    “四弟妹,春耕时,我们家因为忙不过来请了乡塾的那些学生过来帮忙种地,当时有个学生使用犁不当把自己伤着了,结果他们家赖上了我们家硬是要我们赔了十贯钱,还让永松父子去帮忙种田干活,这事想必你是知道的。”

    这事秀娘当然听说过,如果不是寒永竹夫妇“大义灭亲”那十贯钱可就得自家掏了,于是点了点头,“这事咱是知道,可这不是当时就解决了吗?”

    郭氏一脸的悲愤,“本来是过去了,可是那个学子伤好后,腿却没好利索,这不,昨天他们家纠结了一大群人又跑我们家来了,吵着要我们再赔二十贯银钱,否则就要玉琴嫁给那个平安。”

    许是说到了伤心处,郭氏这回是真的哭了,“四弟妹,你是知道的,咱家之前存下的钱就连镇上的那座院子都赔给你们家了,就是仅剩下的准备给玉琴成亲用的钱,也因上回平安受伤的事给了他们了,现在我们家上哪去找二十贯钱给他们呀。”

    擦了下眼睛,她又道,“若说让玉琴嫁过去,那就更不行了,那个平安家就一个寡母再加一个风吹都能倒的平安,不说他比玉琴小上几岁根本就不合适,就他那身子骨,我家玉琴要真嫁过去了,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可不就一辈子都得毁了吗。”

    这……

    秀娘听得眼睛都瞠直了,还真没想到过了那么久的事,居然到现在都还能再闹起来,可是若是人家的娃真因那次的伤毁了腿了,会闹似乎也说得过去。

    不过同样当人娘亲的,秀娘倒是对郭氏的心情很能感同身受,就像当初秀才奶奶硬逼着自家的大丫去冲喜,她可不也宁愿去死也不同意吗。

    “那三嫂,你这次来的意思是,跟咱家借钱?”

    上门前郭氏就已经决定把脸豁出去了,否则她又如何会跑到以前一直看不起的范秀娘跟前来哭,听秀娘这般问,她也不回避了,点头道,“是的四弟妹,你放心,这钱无论如何以后我们家都会还你的。”

    说着,她又抹起了眼泪,悲凄的道,“如果不是真的舍不得眼看着玉琴就这么毁了,我也不会厚着脸皮上门的,毕竟这二十贯钱一般庄户人家怕是存一辈子都存不下来,我就这么空口白舌的跟你借,就是我自己都觉得烧脸,可是、可是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呀,玉琴那孩子本来就因为陆家退婚的事要死要活的了,现在要真让她嫁给那个一无是处的平安,只怕还没上花轿这孩子就得没了。”

    秀娘本就不是硬心肠的人,如今听她说得悲切,想起以前的自己,也不由悲从中来,心就直接软下来了。

    正想开口答应,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吴玉珍突然开口道,“三娘子,不是我们家夫人不肯借,而是现在寒家没办法马上拿得出这么多钱来,只怕还要等二姑娘回来后方知道有没有钱借给你。”

    当了这么些年的妯娌,有心计的郭氏早摸透秀娘的性子了,所以才会采用这种哀兵战略的,眼看秀娘的神色就要答应了,却不想让个下人给破坏了,她不由暗恨。

    不过在表面上她可不敢表现出来,毕竟这钱还没到手呢。

    打量了吴玉珍两眼,她一脸不解的看向秀娘,“四弟妹,这家里的事难道不是你作主的吗?”

    言下之意就是吴玉珍一个下人如何就能管主人家的事了。

    只是不知秀娘到底有没有听懂,却没什么反应,反倒顺势笑道,“是咱在作主呀。”

    看着她那傻呼呼的笑脸,郭氏气得胸闷,僵笑道,“那如何她会说有没有钱得问过二丫呢,难不成你这当娘的还不如一个娃儿知道家里有没有钱吗?”

    她这话已带了嘲讽的意思了,结果秀娘没听出来,还一脸不以为逊的笑道,“这倒是真的,三嫂你也知道的,咱这人笨谈生意什么的,肯定是不行的,所以现在跟外人谈生意啥的都是孩子们在负责,这钱进钱出的还真是二丫比咱还清楚。”

    郭氏……

    一个当娘的连几岁大的女儿都不如难不成是很光荣的事?这范秀娘居然还有脸笑成这样。

    忍着想尖叫的冲动,郭氏满脸郁闷的问道,“你们这么大的家业,就没点现银?”

    因为之前寒初雪哭过几回穷了,所以这活现在秀娘也挺在行的了,不必吴玉珍帮腔便自己说起来了。

    “三嫂,不瞒你说,咱家还真没啥现银了,之前大柱兄弟跟他们爹出门游学,花了不少,上个月他爹又跟着商队上京去了,把家里的现银也都几乎全带走了,咱家虽然收了不少的花生和豆子,但不是给了罗家还人情就是全换成粮食让他爹拉走了,也没换到啥钱,前阵子二麻下来了,咱家还得请织娘给工钱,现在那些麻布还没卖出去呢,所以呀这钱也还没能收回来。”
正文 第481章 查清楚再说
    &bp;&bp;&bp;&bp;郭氏……

    再谈下去,该不会是她反过来跟自己哭穷要借钱了吧。

    还是赶紧转话题的好。

    “那等二丫回来就能有银子了吗?”

    秀娘还没说话,吴玉珍便开口了,“二姑娘去了镇上,说是要见买家,若是谈拢了麻布能卖出去了自然就能收回一些钱来,不过到底二姑娘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也并不清楚,三娘子不如先回去,等二姑娘回来了,夫人自会跟她说的,要是能帮夫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秀娘听得连连点头,“吴嫂说得没错,三嫂你别着急,先回家去叫三叔他们也别着急,免得上火,等二丫回来了,咱跟她商量商量,一定会尽量想办法的。”

    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郭氏到底也是有些出身的人,做不来那种死缠烂打的事,只得装出一脸感激的模样,又是一番请求拜托后,便让欧立梅给送出门去了。

    待她离开后,寒初雪和大丫姐妹俩便慢慢的走了出来,显然两人之前便已经来了,只是没现身罢了,大丫是从心里不愿意再跟寒秀才那边的人打交道,寒初雪则是想弄清楚对方的目的。

    看到小闺女,秀娘脸上闪过一抹心虚,“雪儿、仪儿这事你们看怎么办呀。”

    刚才她好象差点又做了蠢事了。

    看到她这模样,寒初雪心中只感好笑,不过显然母上大人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如此作为女儿,她就没必须再纠着不放了,毕竟这颜面总得给母上大人留的。

    “娘,您想帮他们不?”

    秀娘想了想,点头道,“你三堂伯再多的不是,玉琴毕竟没做错啥,这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那个平安听起来就不像是良配,若玉琴真的嫁给了他,这辈子怕是就真的得毁了。”

    大丫也赞同道,“是呀小妹,玉琴姐虽说没帮过咱们家啥,但也没害过咱们家,到底是自家姐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被毁了呀。”

    在年初大丫自己也被逼过婚,所以寒玉琴的苦处她是极能感同身受的,也很同情她。

    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后,母女俩都眼巴巴的看着寒初雪,就像在等她宣判似的,让寒初雪哭笑不得。

    难不成自己在娘亲和姐姐心里就这么冷血的吗,寒玉琴虽说是寒永松的女儿,但也是个无辜的弱女子,她就是再看寒永松不过眼,也不可能对一个无辜者见死不救的好吗。

    “娘,姐,你们放心吧,就像你们说的,寒永松作再多错事,玉琴姐终归是无辜的,我还不至于牵怒到她身上去。”

    秀娘母女听了大喜,“那你是同意借钱给他们家了?”

    寒初雪挑眉的笑看她们,“娘,姐,你们认为这二十贯钱他们借了后,真的会还?”

    这……

    秀娘和大丫都默了,这二十贯钱只怕会是肉包子打狗了。

    “那、那就不借?”

    秀娘有些犹疑,二十贯钱,现在他们家不是出不起,若是因为这样就不救寒玉琴,她心里总是有些过不去呢。

    寒初雪低眉勾唇露出一抹玩味的浅笑,“借,为何不借,但是既然知道这是白给的,就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白送给他们。”

    二十贯钱换一条无辜的人命,寒初雪觉得很值,但是这种冤大头,她绝对不会想一做再做的。

    没先给一脸不解看着她的秀娘母女俩解释什么,她朝已经回来的欧立梅下令道,“把昨天寒永松家发生的事探听清楚,还有寻个机灵点的人,去查一查那个平安家。”

    欧立梅了悟的点点头,又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刚才秀娘还真不是耍弄郭氏,她们是真的不知道昨天寒永松那边又出事了,琴姨他们应该是知道的,但也清楚自己一家子不想再跟寒永松牵扯上了,所以今天来上工时也没提,因此现在想知道具体情况,还需打探清楚才行。

    至于郭氏所说的话,就凭她刚才把众所周知的几件事说得简直颠倒黑白来看,寒初雪表示能信三分就不错了。

    听到她这布置,秀娘母女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了,想想以前寒永松的劣迹,母女俩都不由有些汗颜,到底还是小闺女(小妹)想得周到呀,要是换成她们只怕就已经傻呼呼的掏钱给了郭氏了。

    瞧她们的模样,寒初雪也没多言,既然已经知道在反思了,自己也就无需说得太多了,毕竟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想法,她总不能要求娘亲和姐姐跟自己完全一样的,只要她们别再像以前那样傻呼呼的当包子就行了。

    母女仨人各想各的坐了一会,大柱兄弟便散学回家来了,看到娘亲和姐妹都一脸沉重的模样,不由好奇。

    “娘、二妹(二姐)、小妹,发生什么事了?”

    寒初雪抬头看着他们,“哥,你们可有听说昨天三堂伯那边出什么事了?”

    大柱兄弟互视一眼,显然他们也是听说过了,毕竟秋耕过后不少村民子弟又重新上学去了,寒永松家又闹出事来了,那些学子少不得会在学堂里议论,他们就是没想去细听,也肯定听到一些的。

    看他们这反应,秀娘讶然的瞪大了眼睛,“咋了,你们还真听说了?”

    大柱点点头。

    秀娘不高兴了,“那你们昨天回来咋不说呢?”

    大柱被说得忏悔的低下了头,二柱却不服气的说了起来,“娘,我和哥可是男子汉,能老说人事非吗?”

    这个……

    秀娘发觉自己竟无言以对。

    二柱接着又哼了一声,“而且那是寒永松家的事,跟我们家又没什么关系,大爷爷都没打算烦扰我们了,难不成娘您还自找麻烦的送上门去呀?”

    呃……

    秀娘再次无言以对。

    寒初雪似笑非笑的看着二柱,“可是二哥,你不说不代表人家不会找上门来呀。”

    二柱意外的眨眨眼,“啥?他们上门来了?来借钱?”

    他问一声,寒初雪就点一下头,到最后还补了一句,“就因为你们事先没提醒我们,娘差点就心软当场给了三堂婶二十贯钱了。”

    哥哥们的本意是好的,不想她们尤其是娘听了跟着闹心,但是他们只想到其一却没想到其二,结果便是差点让人钻了空子。
正文 第482章 有问题
    &bp;&bp;&bp;&bp;明白过来的二柱一脸的懊恼,这主意还是他出的呢,结果却是个馊主意。

    大柱安慰的拍拍他,走到娘亲身边坐下,慢慢的把在学堂里听到的事说了一遍。

    果然如寒初雪所料,事情并不像郭氏所说的,只是因为平安的腿没好利索这么简单,平安的腿根本就是瘸了。

    他本就是早产儿,身子骨一向单簿,所以陈寡妇(平安的娘)才会咬牙送他进学堂,想着他没办法种地,能识文断字总也算是一条出路,结果现在他的腿瘸了,身有残疾是没办法考科举的,没办法考取功名,又是个身子单簿家无恒财的瘸子,试想哪家的闺女会肯嫁给他。

    所以陈寡妇努力了几个月都没办法给儿子说上一门亲事,要知道平安可是独苗苗,要是他娶不到媳妇,那就等于他家这一支要断子绝孙了。

    而且他那单簿的身子骨一直让人很担心他有个万一就没了,陈寡妇这才会在他年纪还没到说亲的时候就急急的帮他说亲,就是想让他早点给平家开枝散叶,万一真出个啥事,也不至于断了根,结果现在连这愿望都没办法实现了,陈寡妇会多愤怒可想而知。

    而他们会找上寒永松家闹,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之前的处置结果是寒永松家要帮他们家种地,要负责送平安上学,结果这寒永松人是去了,却出工不出力,最后陈寡妇忍不无可忍把他赶走了,而他也顺势就不去了,不仅是他不去就连寒玉礼也没再去接送平安。

    为了不拉下功课,平安只得自己拖着伤腿上学,从而落下了病根,以致那腿没好利索成了瘸子。

    也就是说,平安会落至今天这样的田地,是寒永松父子懒奸耍滑造成的。

    眼看自家的根都要断了,一切希望都要没了,陈寡妇哪里肯罢休,于是便纠集了夫家、娘家的兄弟闹上了寒永松家,既然他们害得自己家的平安娶不上媳妇,那么他们就得赔自家一个媳妇,于是就有了让寒玉琴嫁过去的要求。

    至于那二十贯,根本就是为了逼寒永松答应而故意狮子大张嘴的,当然如果寒永松真的为了女儿,而情愿赔二十贯钱,有了这钱就算是买也能给平安买一个媳妇了,如此陈寡妇也是没意见的。

    听完整件事,秀娘和大丫嘴张成了o型,她们是真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事情在这里面。

    亏得郭氏还好意思说是人家胡搅蛮缠,这根本就是他们自己造的孽好吗。

    当初可是两条村子的人共同见证,订下这处理结果的,结果寒永松父子却阳奉阴违根本没做到,难怪他们会乖乖的认下这二十贯的赔偿,根本就是他们自己理亏呀,就是村长和大爷爷他们想帮也帮不下口呀,除了认罚,根本就没其它的选择了。

    寒初雪若有所思的轻点着椅子扶子,“哥,你们可见过那个平安?”

    二柱点点头,“他跟我们是一个班的。”

    乡塾不像书院那般严格,入读的人也不会太多,先生就只有一个,学生也就分成两个班,像寒玉海那样的小娃儿是启蒙班,也就是现代的学前班,而像二柱他们这般大的则是另一个班,若是学习成绩当真有希望的,就会推荐到镇上去,就像当初的寒玉华那般,所以二柱他们虽然入学晚,还是跟先入学的平安一个班。

    “那他平日为人如何?”

    大柱想了想,“在学堂里除非夫子问他,否则他似乎都不开口的,总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就是我们跟他打招呼,他也就是笑一笑,看上去很腼腆的一个人。”

    二柱同意道,“而且还挺胆小的,那次栓子想跟他开玩笑,放了条绳子当蛇吓他,结果还把人给吓哭了。”

    秀娘不赞同的瞪着小儿子,“你们咋能让栓子这样胡来呢?”

    二柱调皮的吐吐舌头笑道,“这不是看他一直坐在那里,不想他那么沉闷吗,谁知道他能连条绳子都可以吓哭的呢。”

    秀娘骂也不是气也不是的瞪着他,不过说起来,农村里的男娃打小就是在田沟里草丛中滚大的,别说是绳子,就是真的蛇也不见有谁会怕的,这个平安还真是挺胆小的。

    “反正以后不许你们再去欺负人家,那也是个可怜人,连爹都没了,家境听说也不好。”

    只要母上大人肯放过,二柱当然是急忙点头,“那是,自那回后,我们也没再逗他了,不过他的家境确实挺差的,上回我见他拿着两个糙米饼就当午饭了呢。”

    乡塾并不包饭,所以学子中午都是回家吃的,而平安因为腿有伤,前段时间中午都是自己带饭食在学堂里吃的,所以二柱无意中才会发现他拿糙米饼当午饭。

    秀娘听了倒没听出什么问题来,毕竟贫苦农家,能有得吃就不错了,倒是寒初雪听得眉头一跳。

    “二哥,他是一直拿糙米饼当饭,还是偶尔才这么吃的。”

    不明白小妹为什么这样问,不过二柱还是照实回答了,“差不多都是这样吃的,反正我见过好多回都是。”

    大柱也点头表示他也见过。

    这可就有问题了。

    寒初雪手指轻点,眉头微蹙。

    糙米饼是怀集这边农村挺常见的一种吃食,因为一般农户都买不起糕点,但过年的时候总不能什么都拿不出来待客的,所以就会把糙米粗磨成粉状,加水加点糖拌成糊状,而后用饼模凝印成圆形,等凝固后拍打出来,放在锅里烘干,就成了糙米饼。

    这种饼惟一的好处就是耐放,过年前做好,一年的节日都能拿出来待客,而给寒初雪惟一的感觉就是硬,牙口不好的人,啃半天都啃不完一只,而这寒初雪猜应该也是它能一年放到头的原因,因为没谁真的愿意去啃的,就是小孩子除了含图它那点甜味,也是根本不愿意去碰的。

    而现在平安却拿这些极难啃的糙米饼当午饭,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家缺粮食呀。

    可是在他受伤之初,寒秀才那边可是实打实给了他家八贯钱的,按照怀集的米价,别说糙米饭就是白米饭他家也是吃得起的。

    而作为寡妇惟一的独苗苗,陈寡妇委屈了谁也不可能委屈了平安呀,更别说前段时间他还是个伤患,正是需要吃些好东西补身子的时候了。
正文 第483章 到底怎么瘸的
    &bp;&bp;&bp;&bp;原本还不以为意的秀娘等人听寒初雪这么一分析,顿时也起疑了。

    寡妇养着的独苗苗有多宝贝,不用看别的,看林小山就知道了,在他还小的时候林寡妇为了给他争口好吃的,什么人没求过,什么招没用过,后来林小山出事了,留下小石头这么一个独苗苗,林寡妇婆媳为了让他过上好日子,甚至不要脸的想赖上自己家呢。

    而从陈寡妇因为平安身子骨单簿便不顾一切的送他去学堂可以看出,她对这个儿子是多么的看重,这样的一个母亲,手上有钱,儿子又有伤在身,又怎么可能不舍得花钱给他补身子,让他能吃点好的。

    就算因为她想给平安娶媳妇不舍得花那钱,但要真这样,那么陈寡妇手上至少就应该有八贯钱在。

    她只是想娶个能开枝散叶的小媳妇,又不是想娶什么大家闺秀,有这八贯钱又如何会让平安几个月都没办法娶上一门媳妇,要知道当初上棠村的村长提出十贯钱的赔偿就是有考虑到平安会因腿伤娶媳妇难这个问题的。

    结果拿了八贯钱和一对银手镯的平安居然还是没娶到媳妇,最后还得跑来寒永松家闹着要寒玉琴嫁过去,如果不是这家人贪得无厌,那只能是他们手上没钱了,可是这事情才过去了几个月,作为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农家,又有什么事会让他们一下子便把那么多的钱给花光了呢?

    大柱想了想,“会不会,其实根本就没赔八贯钱?”

    虽然跟那平安交往不多,但看他在学堂的表现并不像是贪得无厌的人,如果拿他跟寒永松比较,大柱更宁愿想信寒永松没赔钱,毕竟他家赔了八贯钱的事,他们并没亲眼看到,只不过是听琴姨事后说的,很难说会不会是以讹传讹。

    秀娘却摇头道,“不会的,若不是真给了,你琴姨不会说得那般实牙实齿的。”

    那可是跟她一块长大的手帕交,是什么性子的人,秀娘自然清楚。

    二柱皱着眉头,寻思着,“也许,钱是赔了,但是平安家没拿到。”

    这……

    众人眉头一跳,都默默的想着这可能性。

    当时那些钱是上棠村的人从寒秀才和寒永松屋里强行搜出来的,而不是他们主动给陈寡妇的,也就是说一开始那些赔偿的钱就不在陈寡妇手上。

    如此,她最后没拿到,还真有这可能。

    一家子在正讨论着的时候,欧立梅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跟大柱他们在学堂里听到的差不多,不过她多提供了一个消息,就是关于平安家的。

    “姑娘,栓子告诉奴婢,他好象听人说起过,平安家那边有个三叔是个懒汉,而这次平安家纠结一群人跑到寒永松家闹,就是这懒汉领的头。”

    虽说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勤奋淳朴的,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是例外的,正如寒初雪在丰昌收服的那群二流子,又如这边寒永松那样的人,说得好听是读书人,其实文不成武不就的明明家里有几亩地却又不愿意老实的去耕种,而平安家的三叔会被传为懒汉,显然也是这样的一类人。

    懒汉,光听这两字就知道,肯定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人,而做为一下纯正的农村汉子,没家没业的,想做到这一点,还真的不容易,惟一的办法就只能是偷鸡摸狗,打自家亲戚的秋风了。

    打秋风!

    寒初雪灵光一闪,稍后二柱也是眼睛一亮。

    兄妹两人心有灵犀的对视着,平安家的那八贯钱,还有这次一张嘴是二十贯的无理要求。

    询问似的看着寒初雪,见她轻轻点头后,二柱立即回身把欧立志叫到身边,“你去上棠村,把平安家的情况都打探清楚了,尤其是他那个三叔。”

    本来二柱他们不用带书僮去学堂,欧立志是在家帮忙的,后来秀娘看他年纪到底还小,原本又是念过书的,不忍他就此荒废了,所以又让他和另一个书僮墨砚都跟着大柱兄弟上学去了,因此欧立志也是认得上棠村的一些人的,二柱让他去打探消息,显然要比寒初雪让欧立梅去打探更方便得多。

    刚才他们一家子在怀疑什么,欧立志也是听到了的,自然明白二柱想让自己去打探什么,当即机灵的一点头,转身就跑出去了。

    怕他一个小孩子去会被欺负,大柱忙让墨砚也跟去帮忙。

    待两人走后,寒初雪凝眉想了一会,“哥,我记得当初平安的伤是黄郎中给瞧的对吧?”

    大柱回忆了一下,点头道,“没错的。”

    平安刚受伤的时候,他也在场,是知道林子把人送去了黄郎中那里的。

    “小妹,这事跟黄郎中有啥关系?”

    寒初雪摇摇头,“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想确定,平安会瘸了腿,是真的因为拖着伤腿上学造成的,还是他根本就没继续医治而自己害自己的。”

    当初平安刚受伤时,寒初雪其实也是在场的,虽说大柱怕吓到她,很快便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让她看,但作为一个筑基修士,就是那么扫上两眼,她大致也能看出平安的伤并没伤到骨头,而那位置也不是脚筋所在,照理说,他不可能会瘸的,除非……

    二柱一拍椅子站了起来,“除非他后来根本就没再找大夫医伤,自己把自己的伤给耽搁了。”

    古代的医术本就不如现代,更别说是乡下的赤脚大夫了,用的全是山草药,像平安那样的伤,想两三贴药就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所以虽然他的伤本不至于会伤筋动骨,但若是他为了省药钱事后不再瞧大夫,而是自己乱敷药,就很难说会不会引起伤势恶化,最终把腿给整瘸了。

    “大哥,走,我们问问黄郎中去。”

    黄郎中不只是下棠村的郎中也是附近几条村子惟一的郎中,如果平安后来没再来找他看伤,要么就是去镇上看坐堂大夫了,要么就是他根本就没再找郎中瞧过。

    从上棠村去镇上,没个大半天是没办法来回的,而作为同学,二柱很确定,平安刚受伤的时候,天天都是寒玉礼背来学堂的,并没缺过课,照黄郎中的习惯是不可能一下子开那么多天的药的,如此平安当时裹着伤处的药到底是郎中开的还是他家自己找来的,这可就值得怀疑了。

    动笔这段时间要下乡调研,所以只能保证每天两更,爆发是没办法了,只能等这工作告一段落才能补偿各位亲了。
正文 第484章 变聪明了
    &bp;&bp;&bp;&bp;急于知道答案,大柱兄弟急匆匆的又出门找黄郎中去了。

    一直旁听的秀娘直揉额头,这事情怎么越听越复杂了,绕得她头好晕呀。

    大丫不解的问道,“小妹,要是真查清楚了,平安没再找黄郎中瞧病,是不是玉琴姐就不用嫁他了?”

    寒初雪笑着点点头,“他们家现在逼玉琴姐嫁过去的理由,就是说平安的腿是因为三堂伯他们没去上工害的,但若是证实平安的腿并不是因为没人送他上学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得到该有的医治而瘸的,这事至少就不能完全的赖到三堂伯一家身上,毕竟当初他们可是赔了医药费的。”

    只要责任不完全在自己身上,只要能反抓到对方的把柄,凭寒永松两口子的心机,自然能反咬一口,到底是同族的子弟,是同村的村民,只要自己这边有点道理,大爷爷和村长他们也不可能会再眼看着上棠村的人欺负上门而不管的,如此这场官司可就有得拖了,而时间拖得一久,不管是谁家都不可能不干活的天天为这种事出头的,没了后援,光凭一对母子又能闹出什么事来。

    虽说这样做有些不厚道,但是若平安家明明拿了医药费却不去看病,结果自己把自己害了后,又反赖在别人身上,甚至想毁了一个无辜女子的一生,就是再可怜的人,寒初雪也不觉得值得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母女仨人正聊着,梁磊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夫人、大小姐、姑娘,那个之前来闹事的老婆子又跑来了,还坐在咱们家门口哭呢。”

    寒初雪……

    这话刚说完,就有可恨之人跑来了。

    秀娘一脸无奈的站了起来,“雪儿,要不咱们先出去跟她说说?”

    寒初雪也只能点头了。

    于是母女仨人带着吴玉珍等人,一起走到了大门口,瞧着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秀才奶奶,就是脾气最好的大丫额头都有些泛痛。

    秀娘忍着气道,“三婶,您老这又是怎么了?”

    这一个两个的有事没事都爱跑到自家大门前哭,难不成自家的大门就是专门给人哭丧的?

    看到她们出来了,一直以来都气势凌人的秀才奶奶突然爬起身,猝不及防的朝她们跪下了,“秀娘呀,咱老婆子求求你了,就救救咱家的玉琴吧。”

    她到底是长辈,秀娘母女几个哪里敢受她这跪,急忙闪身让开。

    秀娘又气又急,吴玉珍急忙帮她顺气,“夫人,想必这老人家也是急糊涂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朝站在后面的丁老婆子等几个粗使妇人使个眼色。

    丁老婆子等人会意朝着还跪在那的秀才奶奶就冲了过去,“哎哟,这位老夫人,您这是做啥呢?”

    “瞧您都这岁数了,咋还坐地上呢,赶紧起来吧,可别着凉了。”

    几个人嘴里说着,手上也没停,又是抓手又是抓肩膀的,硬是把秀才奶奶从地上“扶”了起来。

    自嫁给寒秀才就没干过什么重活的秀才奶奶自然不会是她们的对手,被硬拉了起来,本来还想叩几个头的戏都没来得及演上,心中暗恨,不过想起儿子的话,她这回没再骂人,而是继续哭嚎着。

    “秀娘呀,咱老婆子知道以前对不起你,可是玉琴这孩子没做过啥对不起你们的事呀,好歹都是姓寒的,你就救救这孩子吧。”

    寒初雪眉头直皱,显然这次人家变聪明了,若是她还像以往那般,一来就盛气凌人的,自己还能理直气壮的赶人,可现在她演起了苦情戏,寒永松那边也确实是出事了,若是自己强行赶人,只会落人口实,让爹娘哥姐他们难以做人。

    虽说两家已经断了亲,但寒秀才夫妇是寒永柏的亲生爹娘这是永远抹不去的事实,若是平常的事也就罢了,可现在关系到寒玉琴的一生,若是他们还看着不管,别人肯定是会看不过去的。

    秀才奶奶还在嚎着,“秀娘呀,好歹玉琴那孩子也叫了你好些年的二婶婶,你就看在这往年的情份上,救救她吧,那孩子都被逼得要上吊了呀。”

    本来对她刚才的行为甚为愤怒的秀娘听到这话,不由心一沉,她跟寒玉琴接触得并不多,但好歹也是自家相公的亲侄女,而一般女子遇上这种事,想不开要寻死的事也是有的,她本就是心软的人,顿时什么怒气都没了。

    唤了声三婶,想跟秀才奶奶说清楚自家不是不管,而是想查清楚再来决定,结果秀才奶奶不知是不是演上瘾了,不管她怎么说都不肯停下来。

    对寒玉琴的遭遇颇有些感同身受的大丫见状,建议道,“娘,要不咱跟三奶奶回去劝劝玉琴姐,好让她能宽下心来。”

    本来大丫是打死也不想再进寒秀才的屋的,但是她自己也曾经被逼过婚,对寒玉琴走投无路只想一死了之的心情也是十分理解的,可是自家兄妹的决定也是对的,这事是要解决但不能他们说要钱就给钱,否则那家人若真的是打着耍赖的主意的,这种事只会没完没了。

    所以想来想去,大丫觉得还是自己去跟寒玉琴谈一谈,把自家的打算跟她说清楚,想必她就能放下心来等待了,只要她想开了,三奶奶这些长辈自然也不会急得上火了。

    秀娘想了想,点头道,“这样也好,你把阿娟带上。”

    这闺女的脾性秀娘是知道的,终是怕她在寒秀才那吃亏,于是让梁娟跟着一道去。

    要去寒秀才那,大丫自己其实也有些犯怯的,于是没反对的就点头同意了。

    带着梁娟走到秀才奶奶身边,听说她要跟自己回去劝慰寒玉琴,虽然没拿到钱,不过得了秀娘的保证说不会不管,对于这个以前的二媳妇,秀才奶奶还是知道的,不会骗人,何况还有个大丫跟自己回去了,想来玉琴这事她们是真的愿意伸手了,于是秀才奶奶终是不再闹的带着大丫主仆回家去了。

    终于安静了,不只是秀娘就是丁老婆子等人都松了口气,那个老太太嗓门还真的是不小呢,吵得她们脑仁都痛了。

    看着大姐跟着秀才奶奶走了,寒初雪眉头微蹙,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小黄。”

    一道黄色身影应声窜到她腿边。

    “暗中跟着我姐。”
正文 第485章 有人想找死
    &bp;&bp;&bp;&bp;看着小黄领命而去后,寒初雪这才带着欧立梅转身回屋,那些人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否则别怪她六亲不认。

    大丫走后不久,大柱兄弟俩也回来了。

    平安果然后来都没再找黄郎中瞧过那伤,而且黄郎中还道出,当时因为正是春耕,他也忙着自家的地,所以那段时间都没上山采药,平安根本没拿走什么药,他本还特意交代让他们第二天再来,好让自己能上山采些伤药的,结果他们自回上棠村后便一直没再来,黄郎中还想着也许是陈寡妇放心不下,带着儿子去镇上瞧坐堂大夫去了。

    说完黄郎中那探听来的消息后,二柱又问道,“小妹,要不要我们上镇上问问?”

    虽说春耕后他们确定平安没请过假,但因为春耕时是有农忙假的,平安受伤的时候刚好还有几天假,所以要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看大夫,光问黄郎中显然是不全面的。

    寒初雪很快也想到这问题了,点头道,“镇上的坐堂大夫也就集中在福生堂,不过不排除还有游医,大哥三哥你们最好让曾老爷帮下忙,他毕竟对镇上的情况熟悉一些。”

    寒家一直在下棠村,对镇上的情况到底不熟悉,想短时间内向镇上所有的大夫问清楚情况,没个熟悉的人带着,肯定是不行的。

    大柱他们稍一寻思,便明白了,应了声好,唤过吴刚让他套马车便准备出门。

    见儿子刚回来又要出门,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秀娘心痛之余,不免对寒永松也有些微词,不管人家是不是想赖上他们,如果他们父子不懒奸耍滑把该干的活都干好了,人家再怎么样也赖不上他们的。

    对此,寒初雪赞同的点点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平安家跟寒永松更是两条村子的人,如果不是他们先前做错了,也不至于惹上这么一身麻烦来。

    这次寒爹出门带走了稍大些的那辆马车,留下了一辆小马车好方便家人出行,吴刚很快便把那马车套好,牵了出来。

    大柱他们见状,便跟秀娘说了声,出门准备上马车。

    就在这时,寒初雪识海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让她的脸色蓦的发寒。

    “大哥,三哥不用去了。”

    正在上马车的大柱和已经坐上去的二柱都奇怪的回头看过来,“小妹怎么了?”

    “有人想找死。”寒初雪的一张小脸满是寒霜,“我成全他们。”

    大柱他们还没能听明白,便见她身前不知何时多了把悬浮着的剑,身子一纵跳了上去,唰的一下就不见了。

    这……

    秀娘母子仨人一时全怔住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阵急促的蹄音响起,原本在后院逗鸡的某驴急匆匆的奔了出来,朝着寒初雪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也是一下子不见影了。

    秀娘母子仨个再次瞪圆了眼睛,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阿軨原来能跑这么快的。

    不过……

    秀娘怔了一会后,突的想起来了,上回是孩子他爹在元宝山上要出事了,小闺女才会这么急着飞过去的,那这回……

    秀娘突的脸色一白,“咱的大丫!”

    大柱和二柱同时一惊,“什么,二妹(二姐)不在家里么?”

    再次被主子无情抛下的欧立梅,想起不久前寒初雪把小黄派了出去,顿时明白过来了,脸色随之一变,“肯定是大小姐出事了……”

    在下棠村通往上棠村的小路上,一个吊儿郎当的汉子赶着辆牛车,甩了前方的老牛两鞭子后,得意的回头瞧向身后。

    两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被绑了手脚堵了嘴巴躺在车上,此时年纪稍小的那个已经吓得泪流满脸,眼中还有些懊悔之色。

    瞧着她那白净漂亮的小脸蛋,汉子忍不住伸手摸了过去,“放心,咱平老三可是很会怜香惜玉的,等回到家咱俩拜了堂进了洞房后,咱就带你回来走娘家,哈哈……”

    想到这小姑娘那富贵的娘家,自称平老三的人就不由得意大笑,有了这个一个金疙瘩在手,他日后还不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就那些蠢人,才会一天到晚的只想着在土里刨食,结果却是连肚子都填不饱。

    看到他那只脏手,小姑娘害怕的往旁缩了缩,躺在她身边的年纪稍大的见了,身子一挺,硬是把那手给撞开了,双眼满是怒火的瞪着他。

    一时不察被撞了一把的平老三轻佻的哟了一声,看着那姑娘,流里流气的笑道,“怎么,气咱不管你?放心吧,虽然你没她值钱,不过好歹是个女的,咱还是会给你找个婆家的,咱那侄子虽说身子骨不行却也是白白净净的俊郎君,也亏不了你。”

    看那姑娘被自己的话气得想骂又骂不出声,只得怒瞪着眼睛的模样,他又故意的把手往她护着的那小姑娘身上探去,存心想把人气疯。

    那姑娘果然气急的想绷起身子撞开他,但这次平老三是存了心的,自没那容易被她撞到,反而是她几次扑空,不断的跌撞在脏兮兮的木板上,把自己弄得一身的狼狈。

    平老三得意的哈哈大笑,被她护着的小姑娘却慢慢收起了眼泪,目光渐渐坚毅起来,就在平老三要碰到她的时候,她手脚齐齐用力一撑,整个人往后一滚。

    这牛车本来就不宽,刚才为了躲避平老三她又努力的往后缩,本就已经在牛车边缘了的,这么一滚整个人立时就摔下车去了。

    本正玩得开心的平老三顿时吓了一跳,这丫头要是摔死了,他可就人财两失,还得招惹上一身的官非了。

    急忙跳下牛车,平老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姑娘身边,发现人没死这才松口气,可想到自己刚才平白被跳了一场,也不管小姑娘摔得一头是血,扬手就一巴掌打了下去,“妈的,让你找死……”

    没等他这巴掌落下,一道紫光闪过,而后便是一股焦味漫起。

    平老三怔了一下,而后抱着刚才要打人的手臂,惨嚎倒地,而他能抱着的也只能是手臂了,至于那只手,已经形象不明的先一步躺在了地上,刚才那道紫光,竟硬生生的把他的手给劈成了焦炭。

    还被留在牛车上正急着也想滚下地来的姑娘,错愕的看着踏剑立于空中的小身影,半晌回不过神来。
正文 第486章 二丫?
    &bp;&bp;&bp;&bp;从牛车摔下,因撞到了脑袋而犯晕的小姑娘,被平老三凄厉的惨叫声吓回了魂。

    没等她看清楚平老三怎么了,身前便多了道小身影,呆呆抬头,看清来人的脸后,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对方伸手把她嘴里的布巾抽出,她立即哽咽着呼唤出声,“小妹……”

    有劫后余生的激动,更有因自己大意而被人所乘的懊悔。

    能一出手就把一个成年男子打成残废的自是寒初雪,而摔得满头血的则是说去安抚寒玉琴的大丫,车上那个自是跟着她的梁娟。

    至于她们俩人为何会被落至如今这模样,她们清楚,有小黄通风报信的寒初雪也清楚,所以并没再多问。

    确定大丫只是磕破了头,伤势看着吓人但并不严重后,寒初雪冷着脸帮她止了血,手指一划,以灵力划断了绑着两人手脚的绳子。

    已经缓过神来的梁娟急忙爬下牛车跑到大丫身边扶起她,而寒初雪却身子一纵又跳上了飞剑,朝着下棠村的方向就飞了过去。

    有些人,有些账总归是要算清楚的。

    晚到一步的某驴正想转身追去,却听到不含感情的一句传来,“把她们带回来。”

    无奈,某驴只得急匆匆的跑到还因被寒初雪丢下而怔着的大丫两人身边,尾巴一卷一甩,将两人甩到了自己背上,至于还在地上打滚的平老三,则是没这么好的待遇了,直接驴尾一甩,拦腰卷着他,拖着就朝下棠村奔去。

    小祖宗的情绪明显不对,再不赶去可就得出人命了。

    因下棠村的水稻是两季的,此时田里仍有些人在忙着。

    平老三抓走大丫两人是避着人耳目的,自是没人看到,而盛怒中的寒初雪却没这顾忌,踏着飞剑直接就从众人头顶飞过。

    因速度太快,原本弯腰干着活的村民只觉头顶一阵风刮过,不由得都好奇的直起了身,结果便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好象有人在天上飞耶。

    还没等他们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哒哒的蹄声传来,一头驴子自田边疾奔而过,隐约能看到驴背上坐着两人,最让人惊忖的是,身后还拖着一个人,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传来,让人想忽视都难。

    田里的人又好奇又错愕,不约而同的都爬上了田基,入目的除了驴子远去的背影还有顺着它前进的方向一路蜿蜒而去的血迹。

    这……是要出人命了呀。

    淳朴的村民不由脸色大变,立即有人跑去寻村长了,而更多的人则是追在驴子身后想看看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夹在人群中的寒永竹夫妇却是满脸的惊疑,跟着人群跑了一程后,夫妻俩交换了个眼色,寒永竹脚下一转,朝着河边奔去,刚才那头驴子旁人认不认得出来说不准,但他却是认出来了,正是二丫的那头,如此刚才飞过去的多半就是二丫了。

    而瞧方向,他们那是朝着寒秀才的家去了,也不知那娃儿遇上了什么事,可跟长辈起冲突终归是要吃亏的,所以还是赶紧把四嫂找来的好。

    只是没等众人赶到,便听得轰的一声,像是在打雷,又像是什么塌了。

    众人吓得脚步一顿,而后又不由得都加快了几分,听声音好象是寒秀才家的方向,早两天寒秀才家才又闹出事来了,莫不是上棠村的人又跑来闹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更别说是平日没什么消遣的下棠村村民了,这大半年来可以说一直都是寒秀才家提供娱乐节目的,现在明摆着又有戏看了,不赶去的才是傻子呢。

    于是不仅是最初在田里发现不对劲的村民,就是其他闲着没事干的村民也全朝寒秀才家跑去了。

    不管是为什么目的而跑来的村民,当他们到达寒秀才家院子前时,全体都只有一个表情……

    双眼发直,嘴巴大张,身子僵直。

    寒秀才家院子的上空,居然虚空站着一个人,没绑绳子没架梯子,真的就这么凭空在空中站着,头上没角,背后没翅膀,真的就是一个人。

    而最让村民惊呆的是,这人身体周围,噼噼啪啪的闪跃着一道道紫色的雷电,可是他却丝毫无损,连一点点烟都没冒。

    太、太不可思议了,这到底是啥玩意呀?

    虽说凭肉眼看去,那真的是一个人,但按着良心说,没一个村民能相信那真的是一个人,不管他们多么迷信,都无法相信自己在光天白日之下,会看到这么超出认知范畴的一幕。

    不少人吓得想跑,却没一个人能挪得动脚步,冲击太大了,一时间缓不过来呀。

    而最先看到这一幕的寒秀才一家子,早已经四肢无力的瘫在地上了,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惊恐万分的看着半空中那人。

    其中被那人直接瞪的寒永松,尿意越来越浓,他原本还因意外抓到了大丫而得意于自己日后终于不用再做泥腿子了,却不想,还没跟媳妇说上几句开心话,自家的房子居然就倒了,幸运拣回一条命爬出来,却发现平日看上去只是机灵一些却没什么杀伤力的二丫,居然像尊杀神似的,就这么顶着一身的雷电诡异的飘在自家院子上空。

    “二、二丫,你……”

    声音颤得太厉害,他终是语不成句。

    不过静默一片的现场,他的话还是传入了众人的耳中,于是众人再次惊忖了,二丫?

    上面那个真的是人,还是寒永柏那个看上去水灵灵特招人喜欢的小闺女二丫?

    盛怒而来的寒初雪可没心思跟旁人解释什么,她这次大张旗鼓的来,就根本没想过再放过寒永松。

    双手遥相虚对着,平日总是带着浅笑的小脸,此时并不见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脚下的寒永松,“看在我爹的份上,我一次又一次的放了你,可你偏生要找死,既然如此,今天我就成全你。”

    察觉到这娃儿身上那浓浓的杀气,寒永松下意识的想躲开,可不知是惊呆过度,还是其他原因,他只觉得自己似被什么盯住了,别说走就是爬都爬不动。

    而寒初雪刚才的话只是宣判,既然不是审案自然无需再听辩解。

    一个雷球,慢慢的在她手中成形,那球的威力在场的人没谁了解,甚至没谁看得懂,但众人都奇异的感觉到,要是真让那玩意砸中了,寒永松会死得连灰都没有。
正文 第487章 了空尊者
    &bp;&bp;&bp;&bp;咕噜一声,有村民被吓得开始咽口水,谁都没想到寒永柏家那小闺女居然是这么一个厉害的存在。

    被惊吓过度的郭氏在相公面临死亡时终于开口了,“二、二丫,你不、不能,他、他是你亲大伯。”

    寒初雪仍是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个畜生。”

    既然是畜生,杀了又何妨。

    不会飞的某驴急得在地上直打转,畜生杀了自然没事,问题是那只畜生跟小祖宗是有血缘关系的,还算是近亲,小祖宗要真的亲手杀了他,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某驴正无计可施之际,寒初雪的雷球也已经成形了,毫不迟疑的就朝着地上的寒永松砸了过去。

    某驴一看急了,情急之下,尾巴一甩,便把已经奄奄一息的平老三朝着那雷球砸了过去。

    也不管对方是凡人,若真的死了,它这个把人丢过去的驴子也得背上一条人命的,总之先保下小祖宗再说。

    眼看平老三就要被雷球击成灰烬,一把大葵扇从天而降,适时的挡在了两者间。

    轰的一声巨响,大葵扇变得四分五裂,平老三被爆炸的气浪冲得儿狠砸进了寒秀才家的泥砖墙里,目测,想扒下来得费一番功夫。

    所幸爆炸发生在半空中,没有祸及下面的人,不幸的是寒秀才家的屋顶全没了,不过现在也没谁有时间去同情他们了,虽没被波及但不妨碍众人看出这一招的威力,真是太、太吓人了。

    看着突然从空中掉下来的老头,所有人又懵逼了,他不是个说书的咩,怎么会成了武林高手了?

    灵器被毁,老余头控制不住的呕出一口血,却不敢停留,放出飞剑冲到寒初雪身边,“小师叔,请息怒,为这样的人,不值当呀。”

    同为修士,老余头自然知道亲手杀血亲会招来什么后果,这也是他得知消息后不顾一切赶来的原因,小师叔可是山主的得意弟子,前途无量的,又如何能因寒永松这么一个蠢货而毁了。

    寒初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只是个畜生。”

    老余头虽是外门弟子,但因为在宗门时接过在主峰打杂的任务,所以跟寒初雪还是有过接触的,这也是身份悬殊的两人会相互认得的原因。

    一看寒初雪这模样,他心中叫苦不迭,小师叔这明显是动真怒了。

    不敢在这个时候继续刺激她,只得顺着她的话点头道,“对,他就是个畜生,所以杀他只会脏了小师叔的手,要不就让弟子来代劳吧。”

    若是小师叔执意要杀了这寒永松,自己来动手总比小师叔动手的好,反正自己已经筑基无望的了,也不必担心渡劫的问题了。

    可寒初雪却不愿领这份情,“我杀。”

    老鱼头和某驴听到这言简意骇的话,差点想抑天长哭,清楚寒初雪性格的他们都明白,这小祖宗的话越少,就说明她越是动了真怒,就会越固执越不讲理。

    因为灵力的关系,真的动了真怒,寒初雪就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为免伤及无辜,她不会跟旁人多说什么,而是找准目标直接动手,这也是她刚才救下大丫两人后就直接离开,连话都没多说的原因,她怕自己控制不住雷灵力把她们给伤了。

    嫌老余头碍事,她直接一记灵力球把人弹开,看着地上的寒永松,雷灵力瞬间凝结成刀,眼也不眨的就劈了下去。

    这可跟刚才的雷电球不同,速度太快,老余头就是想挡也不来及了,而在场的人除了他,也就某驴能挡一挡了,问题是它不会飞呀。

    某驴真是又急又忧伤,就在它想着要不要直接扑到寒永松身上,仗着自己皮厚咬牙挡下这一记的时候,寒初雪胸前一阵白光闪耀,空中莫名的多了个人。

    来人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扬,杀气十足的雷电刀就这么被扬散了,瞬间消散于空气中。

    老余头暗舒口气,这才看清来人,极具标志性的一颗光头,一身洁白的袈裟,温煦平和的一张脸,眉目泛着浅笑,让人第一眼便生起亲切之心,再看却又有了不可亵渎之感,这不是……

    老余头脸色一变,急忙落地跪下,“拜见了空尊者。”

    一直拽拽的某驴也急忙屈起两只前蹄行了跪拜之礼。

    并非来者爱讲排场,而是他们对对方尊贵身份的敬重,了空尊者这可是跟云雾山主齐名的佛修。

    其他人并不知道了空尊者的身份,但并不妨碍他们认出这是个高僧,大昌朝的人向来信奉佛道的,何况了空尊者又来得如此神奇,亲眼看到的村民全都把他当成佛祖显灵了,纷纷跟随着老余头跪了下去。

    村长更是虔诚的跟着老余头的称呼道,“信徒拜见佛祖。”

    其他村民有样学样,也此起彼伏的喊了起来。

    了空尊者念了句阿弥佗佛,却没多作解释,以他的身份自是受得起这些人的跪拜,也知道自己这般万里传影,在这些凡人眼中已是神仙之术,就是解释人家也不会信的。

    温和浅笑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寒初雪,“你这痴儿又因何发怒?”

    “杀只畜生。”

    下方的老余头和某驴……

    小祖宗了空尊都都现身了,您老就别这么高冷了成不?

    了空尊者却完全没在意般的轻笑起来,“既是畜生又何需你出手?”

    寒初雪终是有了点表情,受了委屈似的抿了抿唇,“别人不肯杀,就知道一味姑息。”

    下方的寒大爷爷顿时汗了,老天作证,他真的不知道那可恶的侄子到底又干啥了呀。

    了空尊者轻轻一叹,“畜生自是交由畜生道管,六道轮回各有定数,你这痴儿又何必替只畜生着急呢。”

    寒初雪眨了眨眼,听懂了,寻常人可能只以为人生在世,死了便是终结了,而他们这些修道者却知道,死并非真正的终结,只不过是另一场生命的起点罢了。

    可在另一场生命开始之前,这场生命却是要做一次清算的,好人自是能顺利轮回,若是坏人,没清干净一身罪孽之前,别想能离开,至于如何清算,十八层地狱可不是摆设,人生在世若是凡人顶多就是百多十年的命,但到了地府,成了鬼魂这寿命却是无限的,也就是说要清算多久都可以,生前造的孽越多,死后的日子就越难熬。
正文 第488章 黄世杰暴怒
    &bp;&bp;&bp;&bp;如此自己现在杀了寒永松,反而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了,被一个修仙者杀死了,为了弥补他这“无辜”者,不知能让他得多少好处呢。

    萦绕在寒初雪身边的雷电慢慢散去,为了取得更好的震慑效果,她原本就是仗着灵力虚立空中的,灵力一散,她便止不住的往下掉。

    下方的老余头和某驴早有准备,一看她掉下来,纷纷起身冲了过去,来不及招出飞剑的老余头直接一踩背驴的后背,借力跃起,顺利接住掉下来的小人儿,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早已得到寒永竹通知赶了过来的秀娘,刚才是因为小闺女站得太高了,够不着,只能在下面干着急,现在看她落下来了,迫不及待的便扑上前来,“娘的二丫你有没有事呀。”

    天呀,那么多的雷电,会不会把小闺女劈伤了呀。

    一边哭着她一边紧张的看着被老余头抱在怀里的人儿,却见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小闺女,现在居然人事不醒了,顿时大惊,“二丫,二丫你这是咋了?”

    明白寒初雪是因为刚才暴怒之下过于消耗雷灵力了,本来在这俗世之中灵力就极为稀簿,而寒初雪也不过是个筑基修士,要筑出雷电网造成刚才那骇人的视觉效果,少不了要过度损耗自己的灵力,再加上她刚才情绪过于激动,现在突然一放松,两加交击之下,自是会受不住的昏迷,毕竟这娃到底也只有十岁。

    “放心,小师叔只是太累了,等她休息几天缓过来就没事了。”

    秀娘不是修仙者,过于专业的词她也听不懂,老余头干脆以累了作为解释,反正这意思也差不多。

    这时大柱兄弟俩,互相搀扶着的大丫和梁娟也都围拢了过来,一脸担心的看着据说是太累的寒初雪。

    不管如何,寒初雪灵力消耗过度还是需要作出一定的救助方为上策,老余头抱着人抬头看向半空,“尊者。”

    了空尊者明白的点点头,“去吧,你们既在这俗世相遇,便是有缘,说不得你的缘法正在于此呢。”

    老余头心中一动,自己的缘法?

    他会离开云雾山回到老家来,一是因为筑基无望,想落叶归根,二来也不无最后一搏,有着这尘世中或有自己机缘的想法,而现在了空尊者所言,岂不是说……

    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老余头再次朝着了空尊者行了跪拜礼,“弟子明白了,谢谢尊者。”

    了空尊者但笑不语,身影慢慢散去。

    “恭送尊者。”

    随着老余头这话,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原来这是佛祖要走了呀。

    以村长和善天观主为首,一大群村民急忙再次跪下叩头,“恭送佛祖。”

    “待她醒了告诉她,凡事莫恼,莫与凡人置气。”

    了空尊者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老余头却不敢待慢的急应了声是。

    话音刚落,了空尊者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了。

    亲眼看着这一幕的村民又是惊奇又是激动,能有如此神通的,不是佛祖还能会是谁,而他们居然有幸亲眼见到佛祖,这还真的是祖上积大德了呀。

    抱着寒初雪站起身,老余头朝秀娘母子几个道,“我带小师叔回去休养,你们把这边的事处理好了,免得小师叔醒来后再次因此发怒再次伤了自己。”

    本想说自己要跟回去照顾寒初雪的秀娘等人顿时转了念头,要是不处理好会让小闺女(小妹)再次出事,那还是赶紧处理掉的好。

    走了两步,老余头突想起什么的回头看着村长和寒大爷爷,“此次的事会让自幼得尊者教导的小师叔如此暴怒,绝非寻常事,你们若是无法禀公处理……”

    他微微一顿,看向善天观主,“那就你想个法子帮他们处理了,反正祸害绝对不能再留着碍了小师叔的眼。”

    本就知道老余头和寒初雪不是寻常修道之人的善天观主,亲眼见过了空尊者后对这两人更是尊祟,能帮由佛祖养大的小师叔祖做事,那绝对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又如何会推托,当下便保证道,“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会让小师叔祖满意的。”

    老余头不再多言的点点头,一下子跃到了某驴的背上,反正已经泄了身份了,某驴自是不会再藏拙,全力发动,众人都还没来得及眨眼,就已经看不到它的身影了。

    于是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

    寒永竹夫妇默默咽了咽口水,上回这驴子在自家院子捣乱显然还是留了情的呢,否则……

    瞧瞧后面院子那破落的景象,两人再次默默伸手抹了把虚汗。

    真是祖宗保佑,阿弥佗佛。

    “大姑娘,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一道担心中带着愤怒的的问话,打破了某驴那诡异速度带来的静默。

    秀娘和大柱兄弟俩这时才发现,大丫的额头居然破了,当下脸色一变。

    寒永竹去报信的时候,他们正招集人手准备去救大丫的,但后来发生的事太超出他们的接受能力了,让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寒初雪身上,所以看到在人群另一边的大丫好象没什么事时才暂时把她给忽略了。

    却不曾想,那是因为他们没看到大丫的正面,就连刚才大丫走过来时因没细看又有浏海挡着他们也没发现。

    秀娘一把将人抱住,“大丫你这咋弄的?还有哪伤着了?”一边说着一边紧张的上下打量着。

    大柱一脸的担心,“二****不,头晕不晕?”

    二柱则是满脸的怒火,“姐,是谁弄的?”难怪小妹会那般生气,肯定是跟姐受伤了有关。

    劫后余生的大丫,在亲人的关怀下,不由红了眼眶。

    最早发现她受伤了的黄世杰又是心痛又是焦急,“大姑娘你别哭,你说是谁伤你的,我给你报仇去。”

    结果听他这么一说,大丫就更止不住泪了。

    最后还是梁娟一脸气愤的指着趴在地上装死的寒永松,“就是他害的,他趁着大小姐来安慰寒玉琴的时候,抓了大小姐还绑了我们让那个平老三带走,还跟那平老三说,只要娶了大小姐,他就一辈子不用愁吃穿了,还说要把我嫁给那个平安,这样陈寡妇就不会揪着他家不放了。”

    众人哗然,平老三,这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懒汉,真把大丫嫁给了他,那不是毁了大丫一辈子吗,寒永柏家要真招了个这样的女婿还不得被败光家财呀。
正文 第489章 什么?
    &bp;&bp;&bp;&bp;难怪,难怪永柏家的小闺女会一口一个畜生的骂他,这种人可不就是个畜生么,难怪一直和和气气的小姑娘会气得要用雷劈他,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可不就该天打雷劈么。

    秀娘气得身子都发抖了,大柱兄弟霍的站了起来,瞪着寒永松就要冲上去揍他。

    结果比他们更快的却是黄世杰,梁娟的话一落,他呼啦一下就冲到寒永松身旁了,举起手里的扁担劈头劈脑的就朝他打了过去。

    “我杀了你这畜生,杀了你这畜生。”

    本想装死的寒永松被他一扁担打中,再也装不下去了,抱着被砸到的肩膀惨叫起来。

    郭氏见状,想上前去拦,却让黄世杰双眼腥红的模样给吓住了,一双儿女更是吓得抱成一团不敢动,而寒秀才根本就一直瘫坐在地上没起来过,还是秀才奶奶心痛得受不了,坐在地上嚎了起来,“打死人了呀,村长、大伯你们不能不管呀。”

    这要真出人命了只怕还真不好说。

    村长微一犹疑,便唤了几个后生让他们去拉开黄世杰。

    大柱兄弟却朝左右一扫,“拦着,黄大哥没打完之前,谁也不许靠近。”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黄世杰会比自己这些作兄弟的还激动,但大柱兄弟本就已经气得想揍人的了,现在黄世杰代为出气,他们只会拍手道好,又如何会让旁人去阻止他。

    得了令的吴刚等人,齐刷刷就堵在了寒秀才的院门前,林子等长工微一踌躇,也跟着站了出来,帮着拦着村里的人。

    因为欧立梅想到应是大丫出事了,所以大柱兄弟把家里的人手全召集了起来,准备出发去救人,所以他们不只人多,而且手上都拿着家伙的,其他村民一见,谁还敢上前。

    一看寒家这阵仗,村长一个头两个大,这本是寒家的家事,他不该管,但若是出了人命却极可能会牵扯到村子的,这样他又不能不管了。

    最后,他只得求助的看向寒大爷爷。

    寒大爷爷也很为难,寒永松要真干下这事,确实是死不足惜,可是他又是自家三弟现在惟一的儿子了,他要真的被活活打死了,自家三弟可就要没儿子送终了,但若真的求情,刚才寒初雪的话已经让他的老脸没地放了,现在又如何还有脸帮那不争气的求情呢。

    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寒玉华,凑到大柱兄弟身边,嘀咕了几句话。

    大柱兄弟眉头皱着,终是点了点头,朝吴刚、林子等人使了个眼色,“把寒永松抓出来,还有那个平老三。”

    吴刚等人应了声是,匆匆奔进寒秀才院子里,拉开了黄世杰,把已经被打得没了半条人命的寒永松提了出来,顺便又把还嵌在墙里的平老三给拨出来了,不知是不是祸害遗千年,这家伙居然还没死。

    吴刚等人一放手,两人便如没了骨头似的瘫在了地上,看样子是伤得不轻,那个平老三更是手都没了一只,但在场的却没一个人同情他们。

    就连担心的跟出来的郭氏和秀才奶奶,也在这气氛下低声哭着,却没勇气上前把寒永松扶起来。

    稍缓过一点气的寒永松,艰难的抬起头,哀求的看向寒大爷爷,“大伯救我。”

    寒大爷爷怒其不争的指着他,“你这畜生就不能干回人事吗?”

    知道这事要坐实了,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寒永松那里肯认,“大伯,我没有,我真没干。”

    梁娟气急,“你这人怎么这般无耻,我和大小姐都是你亲手抓亲手绑上平老三的牛车的,你居然还敢说没有?”

    越说越气,梁娟狠不得上前踹他两脚泄愤。

    善天观主却伸手把她拦住了,“女施主,莫急莫急,这案犯可有两个人呢,光他一个人的话可没谁会信的。”

    说着他走上前去,在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平老三蹲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表面很是淡定,心里实则已经在滴血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从师父那要来的保命灵丹,现在却为了坐实寒永松的罪名不得不给个懒汉吃了,心真的是好痛呀。

    出自云雾山的丹药自然是不同凡响的,刚一下肚,只听得平老三喉咙发出几声奇怪的响声,眼看要断气的人,居然就睁开眼睛活过来了。

    寒玉华没等旁人发问,一看他睁开眼睛立时道,“平老三,你先是朝我三伯寒永松逼婚,后又抓我四伯寒永柏的长女,莫不是欺我寒家没人,竟敢自寻死路。”

    平老三先是被寒初雪硬生生断了一只手,后又让某驴拖了一路,本来就只剩下半条人命的人,结果又被某驴丢出去挡雷,虽说因老余头出手及时没让他被雷劈中,却又被喷得嵌墙上,神智哪里还能清楚,所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其实都是不知道的。

    现在听到寒玉华这话,神智刚恢复的他其实还是不太懂的,但有两点却听明白了,一是寒永松成苦主了,二是担下一切罪名的他会死。

    寒永柏家的情况其实不只下棠村就是这附近的村子都听说过了,自也知道他们家跟镇上罗家的关系不浅,有这样的靠山,人家要弄死他一个没钱没势的懒汉那就跟按死一只蚂蚁似的,所以平老三完全不怀疑只要寒永柏家想,就一定能弄死自己。

    虽说现在浑身都痛,痛得他恨不得晕过去,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像平老三这种人哪会是不贪生怕死的,让他扛下一切罪名自己去死,他哪会有这般伟大的情操,当下便叫了起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咱没逼寒永松,这一切主意都是他跟寒秀才想出来的,咱不过是照他们说的做而已。”

    什么?

    在场的人,全都意外的直了眼睛,这事居然还有寒秀才的份?

    寒永松敢不认,就是看到平老三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想着他已经没办法作证了,没了证人只要自己打死不认,好歹他还是三房的长子嫡孙,大伯总不能下狠手收拾自己,却不想善天观主居然把人救活了,还一张嘴就道出了最不能说出来的秘密。

    当下寒永松就急着变了脸,不顾一切的喝道,“平老三你可别胡说,再怎么着我也是寒家子弟,怎么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来,更别说我爹堂堂一个秀才公了。”
正文 第490章 众怒
    &bp;&bp;&bp;&bp;当下寒永松就急着变了脸,不顾一切的喝道,“平老三你可别胡说,再怎么着我也是寒家子弟,怎么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来,更别说我爹堂堂一个秀才公了。”

    他这话其实是在警告平老三,提醒他自己到底是寒家子孙,这事要真揭穿了,也不会有什么事,但平老三把他们父子供了出来,到时侯他可就别想有人能帮他了。

    可是平老三其实没他想像的聪明,现在又是没了半条人命脑子就更不灵光了,一心求生的他,只以为寒永松果真是想让自己当替死鬼,嘴上就更没把门了。

    “谁胡说了,要不是你们父子出的主意,咱一个外村人能想到拿你女儿的婚事来逼寒永柏一家给二十贯钱吗?要不是你们把人引来,咱一个连寒永柏家在哪都不知道的人能抓到他家的闺女吗?”

    其实大丫会来自己家寒永松也是没想到的,不过他这人一肚子坏水,脑子转得快,刚好平老三来问他情况,他便灵机一动,直接把主意打到了大丫身上,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但是平老三作为一个到处骗吃骗喝的懒汉最惯常的就是信口开河,何况拿寒玉琴的婚事来骗寒永柏家的钱这主意确实是寒永松想出来的,于是这货为了自保,一顺口就把抓大丫的事也往寒永松父子身上推了。

    偏生他说得还有几分道理,寒永柏家不在村子里,所以若是没熟人指点,外人还真找不到他家的门口,何况平日大丫是大门不出的人,这次她会跑到寒永松家来还是秀才奶奶坐在他们家门前大哭大闹又哀又求的,这才一时心软跟来的。

    于是秀娘第一个就相信了,平日温婉的她,怒目瞪着秀才奶奶,“三婶,咱家到底哪点对不起你了,大丫她好歹也曾经是你的孙女呀,你怎么就忍心这样毁她的一辈子。”

    琴姨更是所得直接朝秀才奶奶婆媳呸了一口,“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自己也是女人,咋就能干出这种事来,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要知道这可是古代,本来对女子就苛刻的,当真嫁错了,那就真的是一辈子都毁了,而以寒永柏家现在的情况,大丫就算不能嫁个当官的,至少也能找个书香门第或是富户,寒永松这一家子居然想把本有大好姻缘的她嫁给平老三这样的懒汉,这比单单毁她一辈子又更严重了。

    这也正是寒初雪为何会暴怒的原因,这事要是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完全可以不当回事,但是大丫是土生土长的古代女子,贞节观念还是很强的,如果真让寒永松两人的计谋得逞了,大丫不是凄苦的过一辈子,就是会自尽了结残生,不管是哪个结果,大丫都是会被毁了的,就算姐妹俩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几个月也处出感情来了,寒初雪又如何能不怒。

    秀才奶奶被骂得一脸的灰白,把大丫引来她真没这想法,但是后来大丫被抓走她却是知道的,所以就是想喊冤也没办法理直气壮。

    而她这心虚的表现无疑又坐实了平老三的指控。

    见状,不只是琴姨这些与寒家亲近的人,就是其他村民对此行径亦是大为愤怒,人家寒永柏一家子好好的,没招他们没惹他们,这一家子倒是好,一次次的想把人家往火坑里推,甚至为了钱连自己的亲闺女都给算计进去了,这还能算是人吗?

    气愤的村民,紧随琴姨之后,朝着寒永松几人个吐起了口水,寒玉海更是拣起石头就朝他们砸了过去,“打死你们这些坏人。”

    有了他带头,不少孩子也跟着丢起了石子,就是寒玉孝也怒瞪着眼睛砸了寒永松好几块,三奶奶他还是不舍得下手,但是这个坏大伯他可是一点也不会留手的。

    寒永松身为男人又是出坏主意的祸首,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痛得他抱着脑袋直嚎,“没有,我真没有想抓大丫的……”

    同样被砸了不少石头的平老三生怕真让他洗脱了会害死自己,没见这下棠村的人连个几岁大的娃儿都一副想杀人的模样呢。

    于是没等寒永松说完他就抢着道,“咋没有,那两个丫头还是被你引到你家后面的菜园子,在那被你绑了,丢到咱的牛车上,让咱拉走的呢,那个大点的还反抗了把菜园子的瓜棚都撞塌了一半,大伙要不信可以去看看,他家那菜园子外面还有咱那牛车的车痕呢。”

    见平老三说得言之凿凿的样子,村长当即点了林二爷和寒家的一个旁支叔伯进去看看。

    寒永松顿时脸如死灰,平老三这次真的不是信口开河,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他还没来得及抹去呢。

    不一会林二爷两人便走出来了,看向寒永松的眼光那是无比的愤慨与鄙视,不用他们开口,光这眼神便足以说明问题了。

    黄世杰气得又想冲上去揍人,被眼疾手快的寒玉华给拉住了,低声劝道,“莫急,干下这种事,不管是村子里还是族里都容不下他的了,你现在去打他,万一他装死博同情反倒帮了他一把。”

    想想还真对,黄世杰这才忿忿的憋住了这口气。

    他们几个是站一起的,寒玉华这话大柱兄弟自也听到了,本也想过去揍人的两人,这才收住了脚步,又把一肚子火的梁磊拉住了。

    而这时三叔公也发话了,“把寒德寿抓出来。”

    众人这才发现,那个寒秀才这回又像缩头乌龟似的躲着没见人。

    几个寒氏旁枝的后生应声冲进了寒秀才家,把躲在屋里的寒秀才直接推了出来,就连一块躲着的寒玉礼也被抓出来了,寒玉琴到底是个姑娘家这次的事也算是半个受害者,倒没人为难她。

    看着垂着头的弟弟,寒大爷爷脸上失望、愤怒、悲痛交织成一片,“你,还有什么解释的?”

    寒秀才虽躲在屋里不出头,但事情就发生在他家的院门前,他这院子又不像寒永柏家的那般大,又如何会听不见,而他这人除了会掉几句书包,真正的口才,别说是能言善道的寒永松,就连秀才奶奶都比他好,更何况平老三的指控有一半是真的,他又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本就心虚,就更不知从何说起了,最后也只得垂着头默认了。
正文 第491章 大爷爷的抉择
    &bp;&bp;&bp;&bp;寒永松见状大急,正想开口提醒,三叔公一个厉眼瞪来,“你闭嘴。”

    寒永松被瞪得一缩脖子,这位三叔公可不比大伯,要真的对自己下手,那绝对是能下死手的。

    而寒大爷爷现在根本顾不得管他了,指着寒秀才,气得身子都有些打摆,“你、你这混帐东西,爹娘辛苦了一辈子就想你能有点出息,到头来,你就是这样的出息,为了二十贯钱卖自己的亲孙女?”

    寒秀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无从反驳。

    寒大爷爷狠不得冲上前给他几巴掌,“早知道这般,就不该让你念书,不该让你们这一房念书,一个个的全念成了祸秧子,全成了狼心狗肺的东西。”

    向来以自己是读书人自傲的寒秀才受不了了,霍的抬起了头,满脸的怨恨,“你也知道我们这一房是读书人,你看过哪家的读书人要下田种地的?哪家的读书人一天到头书都看不上一眼,整天都在地里弄得灰头土脸的?”

    寒大爷爷身子一震,“你这是在怨咱?”

    寒秀才一脸的愤恨,“难道我不该怨?对,你是族长,可是就算你是族长你也没权利硬逼着我下田种地吧。”

    说着他摊开了自己的手,“我这手本是用来读书写字的,不是用来拿锄头的,打小爹娘就没让我碰过锄头,你倒好天天逼着我去干活,你看看都把我好好的一双手弄成什么样子了?我是个读书人,是个秀才公,不是像你一样只会土里刨食的泥腿子。”

    指指寒永松,又指指寒玉礼,“永松是童生、玉礼也念了快十年的书,我们这一房人哪个都是金贵的读书人,是要考科举光宗耀祖的,如何能像你们这些没出息的泥腿子一般天天呆在地里?是,我是利用玉琴找永柏要二十贯钱,可这些还不都是你逼的吗,你若不是天天逼我下地,我会想到找永柏要钱搬到镇上去吗?”

    看着他越说越理直气壮的脸,寒大爷爷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这就是自己爹娘一心巴望着光耀门楣的三弟,这就是爹娘至死都引以为傲的最优秀的儿子……

    寒永远急忙出手扶着他,担心的唤道,“爹。”

    人群里的黄郎中忙挤过来,又是按又是揉的,寒大爷爷脸色终慢慢好转,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不过看向寒秀才的眼光,说有多鄙视就有多鄙视。

    要知道在场的,除了他们一家子,哪个不是土里刨食的,他刚才那番话瞧不起的可不只寒大爷爷,还包括了村长在内的全村老少。

    向来爱当和事佬的村长,也被他那翻话气得不轻,拿着长烟斗,指着寒秀才,气极而笑的道,“好,你们一家子都是金贵的读书人,咱们全是没出息的泥腿子,寒玉礼这几个月去乡塾一直没交束脩,麻烦你们这些金贵的读书人把束脩补齐了,要是以后还想去记得按时交束脩。”

    秀才奶奶不依的叫了起来,“咋要交束脩了,这不是全村的娃都免费的吗?”

    村长冷哼一声,“是村子里的娃当然是免了,可是你们这些金贵的读书人咱们这些泥腿子可不敢高攀。”

    琴姨嗤笑道,“就是,这般金贵的人物,谁敢说跟你们是一条村子的呀。”

    这话立时得到在场村民的一致附和。

    秀才奶奶反应再慢这时也明白了,他们家是要被赶出村子了?

    原本还理直气壮的寒秀才也听出来了,顿时脸色一变,要真被赶出村子,那仅剩的五亩免税田都要没有了,虽说他不愿意自己种地,可他还是要吃饭的,没了田他哪来的饭吃呀。

    郭氏一看不对,急忙朝村长求情道,“村长,公爹刚才也是一时情急方会说错话的,您大人有大量……”

    村长一摆手,“行了,童生娘子,咱就是个泥腿子哪算得上是大人呀,咱们这些人都是没出息的,你们这些金贵的人留在这也屈才,咱们就不留你们了。”

    寒秀才身子晃了晃,这都把话说明白了呀。

    寒永松朝着寒大爷爷就爬了过去,“大伯,是我一时吃不了苦,才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的,爹也是被我一时说动了才没阻止,咱寒家嫡枝可就剩下两房人了,要是我们走了,日后祭祖时要是赶不回来,祖宗都不得安身的呀,大伯,看在爷奶的份上,您就原谅了我们这一回吧。”

    寒大爷爷神色莫名的低头看着他,半晌才慢悠悠的道,“错了,嫡枝有三房人,咱是大房、永柏是二房,永竹是三房。”

    寒永松心一沉,“大伯……”

    寒大爷爷摆摆手,“别叫咱大伯,咱一个没出息的泥腿子,要不起你这样一个童生侄子,寒家也要不起一门金贵的读书人。”

    寒大爷爷之前对寒秀才有多看重,如今就被伤得有多深。

    他万没想到自己苦心为他打算,到头来居然得到的就是他的埋怨。

    更让他失望的是,明明这件事就是他们父子俩做错了,结果他们却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反而振振有词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骂。

    想起因这三弟而逝去的二弟,寒大爷爷心中一片悲凉。

    错了,爹娘做错了,他也错了。

    “三叔公。”

    看着这突然老了好几岁的堂侄,三叔公暗自叹息的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们寒家要不起这样的子孙。”

    当初他们爹娘硬要送小儿子去念书时他就提醒过,后来看他们一味宠着小儿子,硬生生把一个农家子弟养成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娇气书生,更是跟他们吵过,但是他们终归是嫡枝,是族长,所以到了最后,自己也只能是强当什么都没看到,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这一家所谓的读书人,做出来的一桩桩事,没一件是人事,随便拿一件出来都让人寒心,只要德福舍得,他自是不会反对,哪怕寒氏一族因此损失一房人,也总比养着一群祸秧子的好。

    这原本是寒家的家事,是可以在祠堂内避开众人解决的,但因为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平老三,而二柱更直言,平安的腿瘸得也有些蹊跷,既然是要审,那就干脆把所有的一切都审清楚,免得日后再起纷争,伤了两条村子的和气。

    于是祠堂大会就变成了全村公审大会,不只是下棠村的村民,就是上棠村的村长和平家一家及平氏长辈都被唤来参加了。
正文 第492章 审案
    &bp;&bp;&bp;&bp;本来照寒永松和平老三的禀性,肯定是没那么容易就认罪的,而以寒大爷爷对寒秀才的顾念,也肯定不会狠得下心来。

    说到底大丫也不过是受了点伤,终是没酿成大祸。

    但是因为先有寒初雪发飙,后有老余头警告,其间还有疑似佛祖的了空尊者现身,在村民心中这件事已经不是寒家自己的事了,而是关系到全村老少的大事,没谁敢轻忽。

    先不说这事要是没处理好,佛祖会不会怪罪,光是还在村子里的老余头和二丫,就可以把整条村子闹个天翻地覆了。

    虽说大昌朝的连坐制四处可见,但没谁真的愿意被连坐的。

    所以这案子下棠村的村民极为重视,全村只要能走动的全都来了。

    看出事情闹大了,连自家族老和村长都来了,平老三也跟着怂了,愣是不肯再开口。

    但当寒玉华口齿伶俐的指出他跟寒永松是如何勾结骗平安母子出头,想利用秀娘一家的同情心骗取二十贯钱的时候,陈寡妇暴发了。

    她虽提出要钱,便其实她至始至终都只是想给儿子娶个媳妇,压根没真想要那些钱的,也正因为如此,听说平老三这回原来并不是真心想帮自己儿子娶媳妇,而是冲着钱去的,她便再也忍无可忍了。

    平家的叔伯人叫平二叔听她帮着外人把矛头指向了平老三,不由皱起了眉头,“平安娘,若是得了那二十贯钱,还用得着愁平安娶不上媳妇吗,你说不想要钱,这可很难让人相信。”

    若是平日被他这么明显偏帮意思的警告一说,陈寡妇肯定就不哼声了,但自从平安的腿瘸了之后,她便日渐绝望,此时又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二叔,谁不知道真有二十贯钱肯定能娶上媳妇,可是咱家要真要了这钱,这些钱能落在咱母子手上吗?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了他。”

    说着她愤怒的一指平老三,“咱平安的腿为啥会瘸?还不是这天杀的把寒家赔咱家的八贯钱全抢了去了,就连那对银镯子都没放过,别说补身子,就是想给平安找郎中要些伤药咱都没钱,到头来还是咱一个寡妇上山寻来些草药给他敷上的。”

    越说陈寡妇就越悲切,“平老三是平家子孙,难道咱家平安就不是吗?他可是大华留下的惟一的根,你们不在乎,咱这当娘的在乎,你们不在意大华断了后,咱这当人媳妇的不想相公断了后,娶了媳妇就是再穷,咱平安也算是有了个媳妇,可以给大华这一房开枝散叶,要是拿那二十贯钱,咱母子能得二十文就不错了,咱虽是妇道人家,但咱不傻。”

    平二叔被她顶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从辩驳,平老三虽是懒汉,但终究是正经的平家男丁,身子也健壮,只要他肯定下心来娶个媳妇,怎么也能给平家添几口人,这也正是他们这一族人明知他欺负平安母子,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平安那身子骨,他们总觉得不可能指望得上呀。

    可是由此也可以看出,平安娘说的是实话,他们很清楚若是拿了钱,绝对会到不了自己手上的,因为平老三会盯着,而自己这些族人事不关己也不会多管。

    这道理平二叔想明白了,深知平家情况的上棠村村长自然也想明白了。

    平家的家事,他这当村长的管不了,但平老三这回惹的事,关及两条村子,他却是不能任由平家包庇这懒汉挑起两条村子的矛盾的。

    当下下棠村村长便狠狠一瞪躺在地上的平老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被陈寡妇“卖”了的平老三恨得牙痒痒的,但现在是在下棠村的地头上,可由不得他耍威风,为了自保他只得咬紧牙不哼声,想来个死不认账。

    他不开口,寒永松也在那装死,这案子似乎没办法审下去了,虽说之前平老三其实已经认罪了,但当时没上棠村和平家的人在,现在他反口不认,这事就不好办了。

    平二叔就趁机提出,先让他们把人带回去,两个村子各自审问清楚了再作处理。

    但大伙都知道,这人要真让他带回去了,这事只怕就要不了了之了。

    自家闺女差点出了事,秀娘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当下便道,“不可能。”

    平二叔不知道她的身份,见她一个妇道人家居然当众给自己没脸,顿时老脸一黑,“这是两条村子的大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二柱立时来气了,“他们想骗的是我家的钱,差点出事的是我家的二姐,我娘要是插不了嘴,你一个案犯家属更没资格插嘴。”

    案犯家属?

    平二叔被这冠称气得直瞪眼睛,“你说谁是案犯,从头到尾这事都是你们在说,谁知道是真是假。”

    二柱捋起袖手就想跟他对骂,寒玉华适时上前拍了拍他,“玉烾,别和他一般见识。”

    说着他还极度蔑视的扫了平二叔一眼,“省得掉了自己的身份。”

    二柱极为配合的哦了一声,果真一脸平静的迟回去了。

    平二叔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指着寒玉华半晌崩不出一个字来。

    寒玉华却看也不看他,似乎真嫌看了他会掉自己身份似的,回头便朝大柱道,“玉书哥,既然他们不想私下解决就报官吧,省得雪堂妹醒来了还要亲自动手。”

    一想到小妹,大柱当即毫无异议的点头,正想说话,善天观主忽的凑到他身边,“寒大少爷这镇上没官兵,要是等县里的官差来,小师叔祖肯定已经动手了,依贫道看,不如拜托罗家派人把这些案犯全送到县里去,直接定案收监,也省得人家官差多跑一趟。”

    说着,他还故意看着平老三和寒永松阴阴笑道,“照小师叔祖的意思是不留他们狗命的,丢进牢里想他们怎么死都成,也省得脏了小师叔祖的手。”

    这话倒是让大柱怔住了,这是要人命呀?

    寒玉华却笑了,“观主所言极是,雪堂妹身为佛祖眷顾之人确不宜沾染上一些渣滓的脏血。”

    二柱也反应过来了,当下朝黄世杰一招手,“黄大哥劳烦你跑一趟罗府,把这事跟他们说了,请他们派些人来把他们押到县里去。”

    黄世杰早恨这两人入骨,想也不想的便回应道,“我马上去,三少爷放心,这些人包他们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正文 第493章 怕了
    &bp;&bp;&bp;&bp;在场的人全体……

    这明摆着是要制造冤案呀,呃,也有可能是罪有应得,但你们把要收买人命的事说得这么明晃晃的真的好吗?这会让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很没安全感的呀。

    不过清楚寒家是什么背景的人都明白,如果寒家真铁了心要这两人的命,他们是绝对没本事躲得了的。

    包括平老三和寒永松都心知肚明。

    寒永松还能仗着自己是寒家的人,抱着一丝侥幸,平老三却真的怕了,他很清楚,要是寒家真的要对他来硬的,自己是再多几条命都得完蛋的。

    看黄世杰真往镇上的方向去了,他再也扛不住的喊了起来,“别,咱说,咱什么都说,千万别报官。”

    寒玉华几个人得意的相视一笑,“从头到尾说清楚,否则……”

    否则如何他没明说出来,但就是这种不明确才让平老三禁不住的打冷战,哪里还敢嘴硬,当下便把什么都说了,当然为了自保,他少不得在述说中添油加醋,总之是能泼的脏水都全往寒永松甚至是寒秀才身上泼去了。

    这么一来,寒永松自然也不可能不开口了,甚至寒秀才都忍不住骂了几句你胡说。

    审案子的时候,最麻烦的就是对方不开口,只要肯开口,那肯定就会有突破点的,更何况是两个人甚至是三个人在互相攀咬,这能提供泄露的信息就更多了。

    等他们终于不再互相指责对骂的时候,大伙也大致把事情听明白了。

    先不论这其中谁是主谋,这三个人合起伙来,借平安瘸了腿娶不上媳妇,陈寡妇病急乱投医的机会,怂恿她跑到寒永松家闹了一场,让他们演了一场苦情戏引秀娘入套,这事实已经是肯定的了。

    而他们兜这么大一个圈子的目的,就是想利用秀娘的同情心,骗她拿出二十贯钱来,而有一就有二,等寒永松赔了一回,但因为钱被平老三花了,平安还是没娶上媳妇,如此便可再次利用陈寡妇上门来闹,再让秀娘拿钱出来。

    这么一来,平老三和寒永松父子便都能得到一大笔钱了,平老三自是一大段时间吃喝不用愁了,而寒永松父子也可以凭借这些钱脱离下棠村搬到镇上去,甚至于若是戏演好了,还有可能借躲避日益难缠的陈寡妇而骗得秀娘愿意把镇上的房子让给他们住。

    其实听明白了这么一个弯弯绕绕的办法,众人心里都明白,以平老三那智慧肯定是想不出来的,这样的主意只能是一肚子墨水的寒永松父子才能想得出来。

    所以这主谋,双方虽各执一词,但众人心里都有答案了。

    早有心理准备的寒大爷爷,仍是受到了一定的打击,看着寒秀才的目光,无比的失望、痛心。

    爹娘供他念书,是想让他读书明理,能光宗耀祖,却不想他竟把学来的东西全用到如何坑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女的上面去了。

    至于大丫被抓这事,寒永松自是极力否认,但是大丫明晃晃的伤势摆在那里,而她跟着秀才奶奶到寒永松家也是有不少村民看到的,两个受害者一力指证,再加上为了自保而咬死了他不松口的平老三,这个锅不管如何,寒永松也是背定了。

    而且因为之前就证实了,这事是发生在寒秀才家的菜园子里的,如此不只是寒永松,就是秀才奶奶等人,乃至于本应是受害者的寒玉琴都受到了村民的一致鄙视。

    寒秀才家可不比寒永柏家,那菜园子可是挨着主屋的,又是发生在大白天,大丫身边的丫头还极力反抗过,这一家子又不是聋子,如何会听不到动静,所以说这些人就算没参与其中,那也是个知情者。

    而大丫会到寒秀才家,还是因为听说寒玉琴因为平安家逼婚的事想上吊,特意过来安慰开解她的,结果人家一片好心而来,他们却暗藏祸心的想把大丫一辈子都给毁了,这活脱脱就是一群白眼狼呀。

    尤其是黄郎中还站出来证实,大柱他们前来找自己了解过平安的伤势,想从中确定平安瘸腿的真相,好一劳永逸的解决寒永松家的这桩麻烦事,而被二柱派出上棠村打探消息的欧立志两人这时也恰好带着证人归来,如此就更证实了,人家寒永柏一家并没打算不管,而是想更好的帮他们家解决麻烦。

    寒永柏这个一家之主出门在外,秀娘一个久病未愈的妇道人家带着几个没成年的孩子,都这般劳心劳力的帮他们,谁知这所谓的逼婚根本就是寒永松父子自编自导骗人家妇人孩子的一出好戏。

    这么一个鲜明对比,寒永松等人的所作所为,不说本来就偏向秀娘等人的村民,就是本来对让自己没脸的秀娘一家子很有些意见的平二叔,都忍不住骂他们一声狼心狗肺了。

    至此这案子自是真相大白了,虽说大丫后来没出什么事,但这娃为保清白情愿跳车摔得一身是伤,作为始作俑者的寒永松和平老三两人绝对不能轻绕,而明知他们作出如此恶事,却不加阻止甚至还默许其行为的寒秀才等人也是罪不可赦。

    再加上他们厚颜无耻的利用秀娘等人的同情心,算计人家一家子的事,虽说没成功,但如此险恶用心也是不可姑息的。

    再加上之前寒永松一连串失人心的作为,及寒初雪和老余头这两个拥有大神通之人的潜在震慑,村长坚决的表示,这两件事虽没闹出人命,但情节恶劣,影响极坏,寒秀才和寒永松这两家人必须离开下棠村,不只人离开,户籍也要迁走,免得日后他们再闯下什么祸累及全村人。

    而村民们除了寒大爷爷和寒永竹等几个人,就是不少寒氏旁枝的人都同意。

    听到这结果,本还仗着自己是下棠村惟一的秀才公,这些泥腿子不会敢把自己怎么样的寒秀才这才慌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是对寒秀才最好的写照,若是留在村子里,他到底还能有口饭吃,若是被赶出村子了,不仅没了免税田,就是他想当个西席,也没谁会肯请他的,一个被村子驱逐的败德秀才,谁会肯把子弟交给他教,背着这么一个名声,他在外面根本就没活路的呀。

    到了此时,一直自诩清高的寒秀才终于知道怕了,冲到寒大爷爷身前,砰的一声便跪下了,抱着他的腿,泪流满脸,“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时干活干得太辛苦了才会鬼迷心窍的,大哥,你得救救我呀大哥。”
正文 第494章 意外的选择
    &bp;&bp;&bp;&bp;当寒初雪恢复灵力自元宝山重新回到寒家的时候,寒秀才父子的处罚也已经尘埃落定了。

    看到小妹无恙归来,二柱别提多高兴了,手舞足蹈的把她晕迷之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活灵活现的给说了一遍。

    案子的审讯过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

    因为最后寒秀才拉下了老脸哭求大爷爷,寒永竹也心生不忍的替他求了情,最主要的是秀娘一家子看在他终归是寒爹爹亲爹的份上,放了他一马,所以最后,他和秀才奶奶没有被赶出下棠村。

    不过为了给他一个深刻教训,也是为了给寒永柏家,给村民们一个交代,由大爷爷和三叔公作主,要了他一亩免税田捐给村里,这亩地所有的收成都当作村子的公共资产,用于村子里的公共活动。

    因为顶了个秀才的身份,所以寒秀才分到的田都是比较好的,每亩田要是用心耕种都能得两石半的粮食,虽说一年五石的粮食听起不多,但是下棠村的人都不富裕,以往村子的一些共同活动都是要各家各户凑的,如今有了这五石粮食倒是给各家各户都省些嚼用了。

    村长他们最后会松了口,多少也是看在了这亩免税田的份上。

    至于寒永松却终是没能逃过,已经由村长带头,村民们一致通过,请了里正来,当场把他一家的户籍迁出了下棠村,同时寒大爷爷也开了宗祠,把他一家子逐出了寒氏宗族。

    自上回交夏税时寒永松闹出事来后,寒大爷爷对他就已经死了心,也跟三叔公保证过,他要是还敢生事,就会逐出寒家,这一次大爷爷不过是对现承诺罢了,所以不管寒永松如何哀求,终是没能改变他的决定。

    寒永松毕竟跟寒秀才不同,寒秀才往日除了偏心处事糊涂之外,也没干过什么让人生厌的事,所以村民们对他的意见并不算大,在他诚心认错,又献出一亩免税田之后,便都愿意放过他了。

    但寒永松这人从他去了镇上念书开始,就没干过什么让人看得上眼的事,尤其是他一家子回到村子里的这半年,因为他不只是寒家没个安宁就是下棠村都时有闹腾,过惯了宁静的田园生活的村民们对他实已厌恶之极,现在有机会把他赶走,自是没人不赞同,就连容易心软的秀娘也因自家闺女差点毁在他手上而硬起了心肠,寒永竹这个亲弟弟更是半句话也不肯帮他说。

    所以最后寒永松一家还是灰溜溜的离开了,至于这一家子的下场,寒初雪没心思去理会,不过想也知道肯定不会好。

    被赶出下棠村,不用说他们的口分田肯定是要被没收的,而因他们是被驱逐的,也不会有哪条村子愿意接受,也就是说他们没办法再分到口分田交农税,如此他们惟一的选择就只能是入商籍,商籍有多坑,前面已经解释过了,不必再赘言,反正入了商籍,寒永松以前所有的期望都成了镜花水月,再没指望了。

    不过他们会落得如此下场也真怨不得旁人,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指的就是他们这一类人了,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偏要作,最后自然也只能是作死自己了。

    但其中有个人的选择还是出乎寒初雪的意料,寒玉琴居然在大爷爷要逐他们一家出宗族时表示,愿意嫁给平安。

    之前为了不嫁给平安,她还要死要活的,没想到最后陈寡妇已经放弃了,反而是她自己愿意嫁了。

    听到二柱说出这事时,寒初雪意外的张圆了嘴,“她怎么会想到要嫁平安的?”

    二柱自己也很纳闷,“谁知道呢,不过是她愿意的,旁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倒是陪着秀娘来瞧小闺女的吴玉珍有些明了的叹了一声,“在这种情况下,她的选择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

    寒初雪兄妹皆不解的扭头看着她,“为什么?”

    瞧着两张迷惘的小脸,吴玉珍摇头笑道,“二少爷、姑娘你们好好想想,寒永松不只被逐出了寒家,还被赶出了村子,等这事传开了,这样人家的女儿谁家会肯娶?别说作正头娘子,只怕就是想给人家当填房甚至于作妾,人家都会嫌弃。”

    寒初雪眨了眨眼睛,终是懂了。

    大昌朝宗族观念极重,一个被宗族所弃的人,不管走到哪都会被人所不耻的,而娶妻娶贤,这是因为娶个妻子回来不仅仅是要传宗接代,还需要她相夫教子,所谓妻贤夫祸少,一个不好的当家妇人可是足以毁三代的,在这种观念下,就是再穷的人家也不会愿意娶一个家族弃子的女儿的。

    寒玉琴显然很明白这道理,所以才会在寒永松要被逐出宗族时,提出下嫁平安,不想成为人人嫌弃的不贤之人,她惟有抢先给自己找个婆家,而在当时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再挑选了,平安已是她惟一的选择,因为他本身的条件是很难娶得上媳妇的。

    为了能让儿子能有媳妇好为自己家开枝散叶,陈寡妇其实也是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两人可以说是同一境况,一拍即合。

    而寒玉琴本身的年龄是足以分户自立了的,只不过因为跟陆家的婚事才没分户,后来婚事虽然黄了,但寒玉琴一分为女户,就得交税,寒永松这般会算计的人自然是能拖就拖,这才造成已经是成丁的寒玉琴的户籍还没跟寒永松的分开,而现在她要嫁人了,好歹也是寒家子孙,而且又是个大门不出的柔弱女娃,寒大爷爷包括村民们都肯定会放她一马的。

    女子的名字本来就不会上族谱的,所以寒永松被逐时被划掉的也不过是他和寒玉礼的名字,而寒玉琴只要寒家承认她还是寒家子孙,村长愿意证明她是下棠村的村民,那她就还是个有根有族的人,嫁到平家后,她就还能以下棠村寒氏的身份上平家的族谱。

    从古代女子的处境来说,正如吴玉珍所言,寒玉琴在那个时候选择嫁给平安,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寒玉琴这个小姑娘其实也是不简单的,换成其他人,在她那种情况下,还真难这般当机立断。
正文 第495章 是不是很没用
    &bp;&bp;&bp;&bp;不管寒玉琴是不是对自家会有怨言,在她没做出什么事来之前,寒初雪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她身上弄得自己草木皆兵。

    举目瞧了瞧,除了去了地里的大哥,二姐也没在。

    想到她之前受了伤,寒初雪忙问秀娘,“娘,二姐的伤怎么样了?”

    提起大闺女,秀娘有些喜色的脸便又沉了下去,“世杰特意找了福生堂的大夫来瞧过,还好没伤到筋骨要害,就是被吓得不轻,一直躲在房里不肯出来。”

    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这事对大丫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寒初雪坐不住了,站起了身,“我去瞧瞧二姐。”

    想到她们姐妹俩谈心说不得比自己去劝有用,秀娘便没异议的点了点头。

    告别了娘亲和三哥,寒初雪便带着欧立梅直奔二丫的闺房。

    来到门口,正好梁娟捧着个食盘走出来,看到寒初雪来了,忙曲身行礼道,“见过二姑娘。”

    瞧瞧盘上面放着的药碗,那黑呼呼的药可不像是喝过的。

    寒初雪当下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梁娟脸露无奈,“这药凉了,奴婢正要拿去温热。”

    虽说这种天气喝凉水没什么问题,但药凉了药效可就没那么好了,所以梁娟才想着去把药温热再拿过来。

    会把药放凉,显然是当病人的不太配合,寒初雪想了想,朝欧立梅摆了摆手,“我去看看二姐,你们去把药温好了再拿来。”

    明白她是想单独跟大小姐谈谈,欧立梅顺从的应了声是,便陪着梁娟朝小厨房去了。

    推开虚掩着的门,走过小花厅,便看到大丫把自己从头盖到脚,卷成个蚕蛹似的躺在床上。

    这恐怕就是梁娟直到药都放凉了都没办法哄得到她喝药的原因了。

    寒初雪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慢步走了过去,扯了扯被子,“姐。”

    听到是她的声音,安静的“蚕蛹”动了动。

    一颗脑袋慢慢探了出来,瞧着笑眯眯站在床边的寒初雪,大丫先是一怔,而后眼睛一红,“小妹。”

    寒初雪点点头,“是我。”

    一边应着还一边扯她的被子,“姐,你不会是失血过多,在发冷吧,快让我看看。”

    想到她之前还昏迷过,大丫不敢跟她硬抗,很快就让她把被子掀开了。

    瞧到这娃把自己裹得一身汗的模样,寒初雪真不知该说她好还是笑她好。

    “姐,你这是真的发冷不舒服,想逼自己发汗呢?”

    大丫忙摇头,“没,没有。”

    “那你这是干嘛?”

    “我……”最终无言以对的大丫,咬了咬唇,低下了头。

    寒初雪无奈,走到旁边的木柜打开门,取了一套衣裙出来,走回床边递给了大丫。

    “还是先换掉吧,免得到时真生病了。”

    默默接过衣服,大丫却没依言更衣,寒初雪正想着,这娃是不是害羞自己要不要回避。

    便听她的声音幽幽传来,“小妹,我是不是很没用?”

    寒初雪有些不解,“姐你为什么会这般认为?”

    大丫的头垂得更低了,“我明明练了那么久的长生拳,可是三堂伯要抓我时,我却傻住了,结果还害得阿娟也被抓了,后来还害得你,害得你……”

    抽泣声传来,显然这娃哭了。

    寒初雪愣了愣,终于明白,原来二姐不愿意出门不是被吓到了,而是在恨自己连寒永松都打不过呢。

    老实说,就凭大丫练的长生拳,以寒永松那点本事还真制不住她,只是这娃打小就是在秀才奶奶的压迫下长大的,对于她一心护着的寒永松自然也有所畏惧,而家里情况好转后,她因为是女子,又不像大柱他们一般可以四处行走识长见闻,仍是困于这内宅之中,这就造成她的性格根本没什么变化,对于秀才奶奶那些人的畏惧也一直没减轻,所以寒永松突然发难的情况下,她会被吓得不知所措,不懂反抗也是情理中事。

    当然寒初雪心里还是希望二姐能经此一事,变得坚强一些,强硬一些,这样至少以后不会那般容易再被人欺负了。

    所以想了想,她嗯了一声,“是有些没用,白瞎我教了你这么久的拳法。”

    大丫听得小脸一白,更是无地自容了。

    “可是姐,既然你都知道自己这样子是很没用的了,那你认为一直躲在房里不出门,就能让自己变得有用吗?又或者你认为自己只要再不出门,就不会再遇上那种事了,就不会再连累旁人了?”

    大丫错愕抬头,对上她的怒其不争的眼神后又有些躲闪的避开了。

    显然这娃还真像后者那般想的。

    寒初雪唇角默默一抽,语重心长的拍拍大丫,“姐,你都十三岁了,再过两年就要议亲了,你认为自己能躲在房里几年呢?难不成等你嫁人后,你还是躲在房里不出门见人?”

    呃……

    大丫自己想想,都觉得这不太可能。

    “所以呀,你这样逃避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的,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既然你知道如果自己肯反抗,其实是能赢的,那你就应该多练练自己的胆量,多长长自己的见识,再不济,你也该找大哥他们对练比试,这样等下回你再遇上坏人不就知道怎样反抗了吗?”

    说白了,这娃就是出门少,见人少,临场反应不行,否则这次的事也不至于会吃这样一个大亏。

    “姐,靖轩你知道吧,他那人最容易招惹一些妖魔鬼怪,还因此好几次都差点没命了,可他不一样跟着大哥他们四处游学,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你越逃避就越避不了,还不如直接面对的解决它。”

    “就像这回的事,我们其实都错了,如果不是我们一直对寒永松那些人采取避而远之的办法,而是在他们最初敢打我们主意的时侯就狠狠的收拾他一番,他也没胆子一回回的算计我们家。”

    这也正是她这次会不顾暴露身份而直接对寒永松下狠手的原因,因为大丫出事的刺激,让她明白,一些人不管是不是亲人,你越退让他就越会得寸进尺,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避而远之,而是雷霆出击,打得他痛打得他怕,让他每当想起都心惊胆战恶梦连连,自然就不敢再招惹上来了。

    抱着衣服,大丫很认真的思考着,小妹的话,好象很有道理耶。
正文 第496章 去上棠村玩玩
    &bp;&bp;&bp;&bp;自大丫的闺房离开,寒初雪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向了老余头和善天观主所住的客房。

    正在院子里跟老余头说着什么的善天观主看到她的身影,脖子一缩,居然想溜。

    本就是特意来找他的寒初雪眉头一挑,右手一抬,劈啪一道雷电,准确擦着善天观主的鞋尖劈落。

    嘶!

    吓出一身冷汗的善天观主,默默收回脚,回身看着寒初雪,一脸讨好的笑容,“小师叔祖,您来了呀。”

    寒初雪架子十足的嗯了一声,“余师侄交代过你,盯着处置好那些人,你盯紧了吗?”

    善天观主后背微凉,强笑道,“当然,这可是事关小师叔祖,贫道哪敢不尽力呢。”

    “那好,平老三是如何处置的?”

    “这个……”

    善天观主苦着脸看向老余头,师父呀,现在该怎么办呀。

    陪着寒初雪回来的老余头,也是刚刚才听善天观主说完情况,这还没来得及想对策呢,问他,他也没主意呀。

    寒初雪不耐的又嗯了一声,“欺师灭祖可是宗门大忌哦。”

    善天观主立即怂了,这么大的罪状他小小一个记名弟子可不敢背呀。

    “禀小师叔祖,平老三让上棠村平家带回去了,说是会从严处罚他。”

    “什么个严法?结果呢?”

    几滴冷汗自额头滑落,善天观主欲哭无泪,“贫道还没来得及去查证。”

    其实看平二叔对平老三的维护,当时谁都知道真让他这么把人带走了,平老三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但那个时候寒玉琴跟平安定下了亲事,平二叔拿此说事,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隐有威胁之意,寒玉琴到底是外嫁,若是跟平家闹翻了,到头来吃亏的还会是她,不管寒永松这当爹的如何上不了台面,这孩子总归是寒家子孙,也没犯什么大错,所以寒大爷爷便心软了,同为女人,秀娘也心软了,于是这事最终还是依了平二叔的意思,让他把人就这么带走了。

    已能预知结果的善天观主自是不会去探听后继免得堵心,但也知道寒初雪回来后,只怕会问,所以才匆匆的找上老余头,跟他把事情说了,想让他拿了个主意,谁知师徒俩还没想出好借口这娃就来了,应对不及之下,善天观主也惟有用拖字诀了。

    老余头暗自瞪他一眼,笑呵呵的走到寒初雪身边道,“小师叔,那么一个懒汉哪值得您这般关心呢,师侄这就去打听结果,要是他们敢包庇,不用小师叔出手,师侄就把他给灭了。”

    寒初雪淡淡扫了他一眼,“不必了。”

    她会没在秀娘他们面前追问平老三的事,而是来找善天观主问清楚,就是猜到有可能因为寒玉琴要嫁给平安,而让众人放了那懒汉一马,可是她当时赶去亲眼看着二姐被他逼得跳牛车的,再说他既已有了这歪心,谁知道他会不会寻到机会再来一回,寒永松那一家子的事告诉她,这种明知的祸害,还是尽早铲除的好。

    “小黄。”随着她一声呼唤,小黄的身影立时闪现。

    老余头和善天观主两张老脸顿时一沉,怎么会把这只给忘了的呢。

    “你说。”

    作为最忠心的灵宠,小黄自是不会像善天观主那般吞吞吐吐,一五一十的什么都说了。

    它因之前修炼走岔了道,寒初雪怕它与人动手时会控制不住,所以禁止它跟人动手,这也正是看到大丫被抓,它只是通风报信却没出手的原因。

    但打探消息什么的,这货却是干得极为熟练的,当天的事它可是从头看到尾,只不过没人发现它罢了。

    长长的一段兽语,它不仅把平老三是如何得意洋洋的被抬回上棠村说了,也把平二叔是如何维护这懒汉的情况说了,甚至还把他吃了善天观主一颗救命灵丹的事也给说了。

    小黄的话不带半点主观猜测,却足以让寒初雪得出最正确的答案,害得自己姐姐差点毁容的平老三,居然就这么全身而退了(这娃完全忘记自己已经断了人家一只手了。)此事自己要是不追究,也白修炼这么些年了。

    衣袖一甩,寒初雪转身就往外走,“阿軨,我们去上棠村玩玩。”

    老余头一听,急了,强撑着一张笑脸拦着她,“小师叔有事,弟子服其劳,还是让弟子去吧。”

    一记灵力外放,直接将他推开,寒初雪脚不停步,“他欺负的那个是我姐。”

    拦她不住,怕她会再次暴走,老余头只得陪着她一块去了,临走时朝善天观主使了好几个眼色,还愣站在那干嘛,赶紧找人去上棠村灭火呀。

    善天观主瞧得一知半解,想问清楚,偏生这两人一驴已经走得没影了,只得死命抓脑袋,自己想了。

    上棠村和下棠村本就是相邻的两条村子,相隔自不会有多远,凭某驴和寒初雪的脚程自是没一会便到了。

    站在村口,寒初雪也没问人,侧身坐在某驴背上,神识外放,找人。

    闲来没事聚在村口聊天的一群村民,看到突然来了一老一小两个外乡人,还骑着一头驴子,不免好奇。

    “老丈,你们这是要找谁呀?”

    以老余头和寒初雪的年龄差,村民很自然的便把注意力放在老余头身上去了。

    老余头顺手把人拉到一边,悄声问,“平老三在哪?”

    村民讶异的看着他,这平老三就是个懒汉,平日里除了来追债的,也没谁会找他,只是眼前这老头怎么看都像个庄稼汉不像是来追债的呀。

    就在这时,某驴动了,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寒初雪已经找到人了。

    老余头没差点急出一头汗来,急声朝那村民道,“赶紧把通知平家的人,来晚了就给平老三收尸吧。”

    说着也不管村民信不信,他已急步朝着寒初雪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被留在原地的村民一脸的懵然,看不出来,这老头不只是来追债的,还是个狠角色呢,居然在平家的地头上嚷着要平老三的命。

    不管真假,这事既然他这般说了,还是赶紧通知平家的人为好,免得到时真出人命了,姓平的反而把这事怪到自己头上来。

    顾不得跟其他人打招呼,村民拨腿就往村子里跑。
正文 第497章 自己找死
    &bp;&bp;&bp;&bp;说是要带回来从严处置的平老三,此时正一副大爷模样的躺在平安的家中。

    砰的一下,把手里的碗往地上一砸,“老子要吃的是白米瘦肉粥,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着洒了一地的糙米粥,平安瘦弱的身子缩了缩,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恨意。

    陈寡妇蹲下身拣起那碗,有些心痛的看着所剩无几的一点粥水,“他三叔,咱家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来的白米哪来的钱买肉呀。”

    平老三瞪起眼睛,抡起背后的竹制枕头就朝陈寡妇砸了过去,“少他妈在这叫老子哭穷,有钱娶媳妇,你还能没钱买白米买肉?”

    这平老三撒泼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了,陈寡妇倒是挺有应对经验的,头一摆,避了开去,却也知道若是不让他砸中,这懒汉还会继续砸的,只得在拉儿子一把的时候,装作躲闪不及,让那枕头砸中了肩膀。

    平老三是个壮汉,那枕头又是竹子做的,虽说避开了要害,但真被砸中,也是挺痛的,陈寡妇顿时发出一声闷哼。

    “娘!”

    平安担心的扑到她身边,看她被砸得脸色有些发白,身子不由气得发颤,双拳不由自主的握了起来。

    只是没等他有什么动作,陈寡妇便已把他揽住,“娘没事,安儿去帮你三叔倒碗水来。”

    看着娘亲眼中的恳求,平安身上怒意终是一泄,低低的应了声是。

    平老三犹在那边不知收敛的吼着,“屁的水,老子不喝水,要喝也只喝肉汤,陈氏老子告诉你,今天要是没能让老子吃上肉,老子就把你这破屋全砸了,看你还能拿什么娶媳妇。”

    陈寡妇会一再忍让,就是看在儿子能娶媳妇的份上的,平老三这话无疑触及了她的底线,“他三叔,你跟大华好歹是亲兄弟,你这欺负咱孤儿寡母的,就不怕大华晚上回来找你吗?”

    平老三却不是个讲理的,别说人死了,就是没死之前,他也没把那个亲大哥放在眼中,当下一声冷笑,“回来找咱?那好呀,老子还怕他不回来呢,待他回来,老子倒要问问他,他当初是如何答应爹娘好好照顾我的,现在他的老婆孩子联合外人害老子成了残废,他在下面还有没有脸皮见爹娘。”

    “你”不只是平安,就是陈寡妇都让他这不要脸的话给气得身子发颤了,当年爹娘去的时候,作为幺儿的平老三年纪还平大华才会答应照顾他,但他现在都快三十的人了,不说自家相公没了,就是还在也不可能还处处照顾着他的。

    可是平老三显然是不这么想的,仗着已故大哥的一句承诺,他平日就没少搜刮这母子俩,而平家的其他人,看在他怎么也是个健壮男丁的份上,反正受害的又不是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作没看到,这也让平老三更是有恃无恐,这次他没了一只手,这仇他没胆子找寒家报,便把气全撒在平安母子俩头上了。

    “哼,没话说了吧,老子告诉你,别老拿咱那死鬼大哥吓咱,别说他有没有本事回来,就是有本事回来,老子也不怕他,老子这只手是你们害没的,日后你们就得养着老子,能好吃好喝的供着,老子还能放你们一马,否则,哼,就算你那儿子有本事娶个媳妇回来,老子也会叫他没本事传宗接代。”

    “你”陈寡妇被气得难以成语。

    本已要走出房间的平安,终是控制不住的霍的转身冲了回来,“你这畜生”

    陈寡妇大惊,急忙一把将他揽住,“安儿!”

    看着一副想吃了自己模样的平安,平老三却不以为然的笑开了,“哟,病秧子还学人耍脾气了哦,来呀,别以为老子没了一只手就收拾不了你,正好收拾了你,寒家那如花似玉的小媳妇老子就帮你娶了,反正老子也还没娶媳妇。”

    听到他这话,平安更是气得想扑上去,但陈寡妇生怕儿子真会有个好歹,死命抱着他不肯撒手。

    就在几个人闹着的时候,正屋传来了一道意味不明的声音,“挺热闹的嘛。”

    平安家的房子并不大,一个正屋,两侧各一个厢房,一间是陈寡妇的,一间是平安的,而平老三赖在了家里后,平安的那间房便让给了他,因为房间并不深,只要一转头便能看清楚到正屋的情况。

    突然多了道声音,几个人不由自主的都齐齐瞧向了正屋。

    却见放在正屋的八仙桌上,坐了个小娃儿,用一只手撑着下巴,水灵灵的眼睛颇为玩味的看着自己三人。

    “你、你是谁家的孩子?”

    回过神来的陈寡妇一脸的疑惑,因为是白天,所以自家没关门,但这娃儿却脸生得很,绝对不是村子里的,如此她会出现在自己家就有些奇怪了。

    而平老三看着这娃儿,不知怎么的,后背有些发毛,“你是谁?”

    寒初雪淡淡的扫他一眼,“平家所说的从严处罚就是让你在这当大爷?”

    这

    这下子不只是不老三,就连平安母子俩也察觉到,这小娃儿只怕来者不善呢。

    平老三吓得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惶恐伸长脖子往寒初雪左右瞧,没瞧见有大人,他又暗舒了口气,恶狠狠的瞪着寒初雪,“你是哪家的娃儿,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寒初雪长身而起,稳当的站在了长板凳上,“很好,既然平家没办法给我寒家一个合适的交代,那我就自己来讨。”

    寒家?

    平老三先是有些心虚,可转念一想,他又有恃无恐的笑了起来,“小娃儿,你想吓谁呢?莫说你一个小孩子,就是你家大人来了,也不敢动老子一根毫毛,否则等那寒玉琴嫁过来了,老子会让你寒家的脸一直丢到怀集去。”

    当初大爷爷和秀娘会肯放这懒汉一马,也就是顾忌到寒玉琴,但是现在来的可是寒初雪,这娃既已决定要收拾他,又如何还会给他作怪的机会。

    不过平老三这话,无疑是又给自己挖了个坑,让本来就满心不爽的寒初雪更是冷笑不已,“很好,你又给了本姑娘一个不得不收拾你的理由。”

    站在门外的老余头已经无力望天了,这懒汉自己要找死,旁人还真帮不了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498章 是个高手呢
    &bp;&bp;&bp;&bp;“阿軨,把他拖出去。”

    已侯在门外的某驴应声而入,本还一脸得意的平老三,看到它顿时脸色大变。

    救大丫的时候,寒初雪虽然现过身,但当时平老三被她一记雷劈断了手,正痛得神智不清的,所以压根没看清楚她的模样,但是拖着他游过街的某驴,平老三还是认得的。

    可以说在没认清楚是谁打断他一只手的情况下,某驴给平老三造成的心理阴影要比断了他一只手的人还来得大,眼看它越走越近,平老三吓得嘴唇都哆嗦了,“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当然某驴不可能会听他的,而平老三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吼完后,他下意识的便站起了身,拨腿就想往外跑。

    却听得噼啪一声,某驴坏心的用长尾巴在空中打了个响哨,吓得平老三不由自主的一顿步,再想跑时,已经来不及了,脚踝子一紧,深知逃不掉的平老三顿时泪了。

    被驴拖着跑的滋味他真的不想再尝了!

    可惜事情已经由不得他作主了,缠住他的脚踝子,某驴扬蹄就往外奔,速度完全跟不上的平老三只得悲催的被拖得倒卧在地,打着滚的往外翻,在砰砰的与门槛的亲密接触声中,终是被拖出了屋子。

    掸了掸衣服,寒初雪淡淡的瞥了平安母子俩一眼,没多说什么的慢悠悠走了出去。

    完全弄不清楚状况的平安母子俩人,面面相觑,寒家这是算帐来了,那寒玉琴答应的婚事还算不算数呀?

    怀着忐忑的心情,母子俩个急忙跟了出去。

    此时,寒初雪已经背着小手,站在了院门前,身后站着老余头。

    知道小师叔此时的心情不太美妙,老余头也不敢多说什么。

    冷笑的瞥了传来脚步声的方向一眼,寒初雪朝某驴道,“拖着他,在这村子跑一圈。”

    某驴翻个白眼,每次都让它干这种事。

    不过鉴于小祖宗这几天的心情不好,它也不敢抗议,有气也只能往旁人身上撒,比如说正被它拖着的平老三。

    所以平老三悲催了,随着某驴四蹄一扬,只在泥地上打了几个滚,还没等他适应,便砰的一声,撞上了某个障碍物,痛楚还没过,又砰的撞了一记,眼前的星星还没散,又砰的来了次自由落体

    看着专找不寻常路跑的某驴,老余头默默的抹了把汗,不愧是小祖宗的灵宠,这整人的手段都是一模一样的。

    随着平老三的惨叫声越来越远,一群人急匆匆的自村子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看到站在平安家院门前的一老一少两个外村人,领头的平二叔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你们是谁?来上棠村找平老三有什么事?”

    “寒家人。”

    寒初雪不冷不热的回了他三个字。

    寒家人?!

    平二叔脸一沉,转眼看向站在两人身后的平安母子,“老三呢?”

    知道这看重子嗣的二叔一直挺护着平老三的,陈寡妇不由白了脸,“不,不在屋。”

    “不在屋?在哪,不是叫你好生照顾着他的吗?”

    陈寡妇被他瞪得一时不敢哼声,却听得寒初雪蓦的笑了起来。

    “让一个寡嫂,照顾一个独身的小叔,本姑娘人小见识少,还真不知道原来大昌朝还有如此开放的民风。”

    这话一出,陈寡妇委屈的红了眼眶,而平二叔却被刺得老脸铁青,跟着他一块来的平家众人,脸上亦是一阵青一阵白,在旁围观的村民中,却传来了喷笑声。

    大昌朝男女之间虽不至于到了苛刻的地步,但男女大防还是讲究的,就算农村里没大户人家那般讲究,但该避忌的还是需避忌的。

    陈氏是个没了相公的妇人,而且年纪并不算大,而平老三却是个一直没娶媳妇的大龄青年,这样的两个人虽说是叔嫂关系,但正常来说也是需有所避忌的,像平二叔这般直接让平老三住进了平安家里,让一个死了相公的年轻寡妇照顾他,根本就于礼不合。

    其实当时平二叔会下这决定,也是没多想,只想着平老三这个懒汉平日就照顾不好自己了,更别说现在还没了一只手浑身是伤的,而这事又是因平安母子俩而起的,再加上陈寡妇在下棠村还下过他的面子,所以才会依了平老三的要求,想着借此敲打敲打陈寡妇,却不想被寒初雪抓住话柄,一句民风开放嘲讽得他老脸发烫,偏生他还无从辩驳。

    陈寡妇能把儿子独自带大,当然也不是个傻的,平老三已经让寒家的人给收拾了,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就怕死不去,半死不活的到时候还得让自己母子来照顾。

    于是她抓住这机会一声悲呼,就要往院子里的树撞过去,“大华,你等咱。”

    平安就站在她身边,在她转身要撞树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让她撞了一下,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光芒很快又被悲伤所取代。

    “娘。”

    就在陈寡妇要撞上树的时候,他哭嚎着扑了上去,及时的把人给拦下了,“娘,这事怨不得你,咱家本来也是不愿意的呀。”

    陈寡妇趁势搂着儿子放声大哭起来,“可是你爹没了呀,咱孤儿寡母的没个依靠,人家要咱母子死,咱母子就得死呀,不管咋说,咱不能背个不洁的罪名让你爹死了也不得安生呀。”

    看这母子俩哭得伤心,周围的村民不少眼浅的都跟着红了眼眶,看向平家众人尤其是平二叔的眼神,都满是指责。

    不管平安身子骨多弱,人家母子俩好歹知道靠自己争口饭吃,而那平老三根本就是个扶不上墙的一坨烂泥,这平家的人为了那么一个只知道偷鸡摸狗的懒汉,这般逼迫一对孤儿寡母,也不怕日后遭了报应。

    听着周遭村民们的指责声,原来气势汹汹而来的平家众人,全都青白着一张脸,低着头,成了一群认罪的羔羊,至于说给平老三出头什么的,根本就顾不得了。

    察觉到这一群人气势与心理的变化,老余头若有所悟的看着寒初雪。

    看不出来,自家这小师叔还是个宅斗高手呢,不过一句话,居然就把人家的气场全给破了,不用靠武力就让作为外村人先天气势就会弱一些的自己两人一下子就站在了制高点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99章 谁欺负谁
    &bp;&bp;&bp;&bp;就在平二叔等人差点被唾沫星子淹了的时候,哒哒的蹄声传来,还隐隐的夹着有点耳熟的惨叫声。

    不一会,某驴的身影便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纷纷嚷嚷的在叫着什么。

    还没等众人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某驴便已在寒初雪身前站定了,长尾巴一甩,一道人形物体便被甩了起来,准确的砸中平安家院门的木柱上,砰的一声摔落在地,随即响起几声微弱的呻吟声。

    平二叔等人惊疑不定的看着地上那坨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玩意,声音却有些熟悉。

    直到那玩意再次发出痛呼声,挣扎中露出了那已残的手臂,平二叔脑子嗡的一声,这是平老三?

    这时,追着某驴跑过来的众人也到了,领头的正是村长,人还没站定,便已喊了起来,“快,快拦着那头驴子,它拖了个人。”

    原来这正是他们会追着某驴跑的原因,想救人呢。

    有了他这句话,平二叔等人更是确定地上的人是谁了。

    “老三!”平二叔又急又怒的,急忙唤过两个本家后生让他们去扶人。

    却听噼啪一声脆响,某驴高大的身子,横挡在平老三身前,眼带冷嘲的嗤了一声。

    本要上前的两个后生,被它抽得不得不往后退回,他们可不想像平老三一般被这头驴子拖着跑。

    上棠村村长这时也缓过气来了,看到平老三已经被“救下了”,总算没闹出人命,便也就松了口气,抬头看清站在平安家院前的一老一少都面生得很,不由狐疑又起。

    “平二叔,这两位是?”

    原本还有些心虚的平二叔,看到平老三被整得半死不活的,火气也上头了,“寒家的人,威风着呢,跑到咱上棠村来要人命了。”

    寒家的人?!

    村长心里一怔,上回的事不是已经结了吗,怎么又来了?

    只是眼前这两个寒家人,上回都没见过,难不成是不服上回的处置故意来闹事的?

    想到此,村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你们寒家是什么意思?当真欺咱上棠村好欺负吗?”

    寒初雪闻言,挑眉冷笑,很好,有些人有些事还真不能光靠讲道理的。

    右手平举,正想凝聚灵力,一把大葵扇却盖上了她的手。

    不悦转头,正好对上老余头讨好的一张笑脸,“小师叔,这都是些没什么见识的乡下人,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这种小事,交给师侄来,交给师侄呀。”

    生怕这小祖宗会再次暴走,老余头一边安抚,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打包票,好不容易才得了这娃一个淡淡的眼神,这是允了。

    老余头赶紧清了清嗓子,扳着脸瞪着平二叔,“早两天在下棠村拍着胸脯说会带平老三回来严惩的人就是你吧?”

    这……

    旧事重提,平二叔顿时有些心虚语塞。

    老余头冷哼了一声,又看向上棠村长,“据闻当时你也在场,也是给了保证的,结果今天老夫跟小师叔两人前来验看,却见这厮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吆五喝六的,难不成你们上棠村的严惩,就是让人当大爷的?”

    呃……

    村长紧随平二叔之后无言以对。

    毕竟当时平老三被带回,大家心知肚明,不可能再有什么惩罚,所谓的严惩不过是为了不让两个村子撕破脸,而随口给出的一个台阶而已,但这种事,终究摆不上台面的,现在人家抓着这话柄来质问,他们自然便要理亏了。

    老余头冷嘲的瞪着两人,“既然你们没办法依诺给我寒家一个交代,我们自己来讨个公道这有何不妥了,要说欺负人,那也是你上棠村以为我下棠村当真好欺,所以才会把一个罪人接回来当祖宗似的供着。”

    平二叔气结,“你、你说谁是罪人。”

    老余头自是不会给他面子,一声冷哼,“平老三,先是强抢寡嫂家财,害得侄子瘸了腿,后勾结外人意欲敲诈骗财,甚至还胆敢强绑良家女子,这种种恶行,足以让他把大牢坐到死了,寒家念在两条村子的情谊上,放了他一马,只是让你们把人带回来严加管教,结果呢?”

    扫了心虚的众一眼,他这才继续道。

    “这到底是你们以为我下棠村的人好欺负,还是你上棠村的人皆是如此败德之人,所以方会对此等恶徒视若无诸,甚至任由其作威作福?”

    这下子,不只平二叔,就是上棠村村长也急了,要知道村子里有平老三这个么一懒汉已经够让人头痛的,若是再让人传出他们上棠村全是像平老三这样的人,那上棠村的名声可就全毁了,到时别的村子可就没闺女肯嫁到上棠村了,而他们上棠村的女子也别想能嫁到别的村了,这问题可是相当严重的。

    “这位寒老爷子,这全是误会,咱们说了要严惩自是会严惩,可这平老三刚抬回来时,一身是伤,还断了一只手,若是那时候就严惩他,那不等于是要了他的性命吗?所以,这才会想到缓一缓的。”

    不愧是村长,这脑子转得还是挺快的,这翻话倒也合情合理,老余头眉头一挑,一时间倒找不出什么漏洞来。

    却听得一直没哼声的寒初雪蓦的冷笑一声,“养伤?”

    双指一弹,一道符被她弹上半空,只见她快速的打了道法诀,那正要往下飘落的符纸便这么悬停在空中,正让人吃惊的是,几道声音居然就这么从那纸上飘了出来。

    正是之前平老三欺负平安母子,闹着要吃瘦肉粥,喝肉汤那嚣张之极的威胁之语。

    待对话放完,寒初雪小手一招,把那符召回手上,以两指轻轻捏着,似笑非笑的瞥着脸色大变的平二叔和上棠村村长,“现在你们来告诉我,一个待罪之身,他凭什么能活得如此嚣张?还想代平安娶我堂姐?我寒家在你们上棠村,在你们平家眼中,当真就是这般可以随意拿捏的?”

    寒初雪的语气并不重,脸上甚至还带着笑,但不知为何,平二叔和上棠村长只听得心里直发悸,不光是因为她刚刚露的那一手,更因为这看似笑得无害的小娃儿让他们的心里莫名的有种危机感。
正文 第500章 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bp;&bp;&bp;&bp;平二叔不由拿眼看向平安母子,毕竟这事是发生在他们屋里的,只要他们肯出面认下,道出其他人并不知晓,那么这证据便没什么用了。

    可惜陈寡妇因为之前寒初雪的一句民风开放,至今还和平安抱成一团,处于伤心落泪中,根本没接收到平二叔若有所示的眼神,更别说能出面解释平老三为何能如此嚣张的事了。

    平二叔气得头上青筋直冒,偏偏平安母子身处院子里,而院门又让寒初雪和老余头给挡着了,就算他想踢醒两人也没办法走过去,若是直接大声喊,无疑又再次让人抓到话柄,莫说这事他本来就是知情的,就算是不知情人家也不会信了。

    看平二叔已经没办法了,村长眼睛一转撑起了一脸的笑容,“这位是寒姑娘吧?虽说这事平老三是做得不对,但你看他其实也没讨得了好,弄得一身伤,连手都没了一只了,现在更是被那驴子拖着跑了这么久,半条人命都去了,再多的气,再多的怨,这也该散了你说是不,再说了,寒平两家眼看就要办喜色了,万一真弄出了人命,让两家亲家变仇家,终究不好,老爷子你说是不是这话?”

    老余头脸一黑,还敢拿亲事说事,这不是找死吗。

    果然没等老余头再次阻止,一道雷响,地上正装死的平老三抱着之前的断臂处,凄厉惨叫着在地上直打滚。

    看着他那冒着烟焦黑一片的伤处,众人不由自主的吓得直往后缩,有些人更是抬头望天,这好端端的咋打雷了呢。

    之前被劈过一回的平老三,这次是什么都想起来了,上回自己迷迷糊糊间可不就是看到一个小身影的吗,后来劈倒寒永松家的房子,更是差点劈死自己的那人身量也不高的,没想到,原来就是眼前这小女娃。

    求生的本能,让他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了,忍着痛,朝着寒初雪爬过去,哀求着。

    “饶命呀,小仙子饶命呀,咱不敢了,咱以后再也不敢了。”

    寒初雪右手平举,一个小雷球,还在她手心里噼噼啪啪的闪烁着。

    “光是你这点伤,一条手臂,就能顶我姐头上一个疤?”

    平老三哪敢应是,急急摇头,“不能,咱就一个贱命,连寒大小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寒初雪冷哼一声,淡淡的扫视着平二叔等人,“敢打我姐的主意,就是同为寒家子孙的人都要被除族驱逐,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就能高我寒家子孙一等,就可以相安无事?”

    平二叔和村长被问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半点不敢反驳,眼前这娃儿明显不是普通娃儿,难怪当时下棠村的人和寒家族长会那般绝决甚至差点连寒秀才都要赶走,原来他们招惹上的居然是这么一个惹不得的人物。

    “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就平老三之前所犯的事,给我寒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

    右手一扬,众人下意识的齐齐往后一缩,却听得身后噼啪一声。

    错愕回头,众人顿时又呆了。

    处于平安家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居然碎了,那散落一地的碎石,甚至还偶有紫色的电光闪过,很明显这不是自然碎裂的,而是被打碎的,是被那小娃儿刚才抛出去的那小小的雷球劈碎的!

    不管是回音符还是落雷术,都有些超出世人所能想象的范畴了,但大昌朝的人向来信奉佛道之言,而不管是佛家还是道家的经文中,总会有些神乎其神的法术存在,所以村民们虽然吃惊倒也不至于恐慌。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便意识到眼前的小女娃绝对不是普通的农家孩子,紧接着便是后怕,那雷要是落在自个头上,那还不得粉身碎骨呀。

    顿时便有村民站不住了,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小仙子饶命呀,小仙子请息怒呀。”

    有人领了头,其他人也陆续回过神来了,纷纷跟着跪在地上救饶。

    寒初雪眉头跳了跳,她其实并不想以势凌人,所以自回家后,她一直都隐瞒自己的实力和身份,只是这些看似手无寸铁处于弱势地位的人,有时做出来的事,却让她忍无可忍。

    强者为尊,这话显然并不只在修真界通行,在世俗界也是一样的,不想被人欺,就必须要有不被人欺的本事。

    “本姑娘也无意与尔等为难,但是这并不代表可以任由欺辱我的家人,平老三所干下的恶行,你们上棠村和平家必须给本姑娘一个交代。”

    事到如今,平二叔哪里还敢摆姿态拿寒玉琴的婚事来说事,凭人家的本事,要收拾他们也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平老三就算是正经的平家男丁,那也只一个人,最多也只能代表一房人,怎么的也不能为了他而赔上整个平氏一族呀。

    “小仙子请放心,平家出此不肖子孙,一定会给寒家一个交代。”

    平二叔头都不敢抬,一边应着,一边苦思要如何处罚平老三,才能让人家消了这口气,从而放过自己和其他人。

    还没等他想清楚,跪在他身旁的村长已经有主意了,“把平老三驱出上棠村,从今往后再不许他踏进上棠村半步。”

    嘶!

    这不是让平家少了一房人吗,平二叔有些不赞同的抬头看着村长,却只得回他狠狠的一瞪。

    “平二叔,平老三本就是个只晓得偷鸡摸狗的懒汉,这些年因为他,咱们上棠村不知被人说了多少的闲话,此番他又惹了大祸,此种祸害,上棠村坚决不会再留。”

    “对,把他赶出去。”

    “就是,留着他在村子里,咱家的娃儿都讨不上媳妇了。”

    “没错……”

    没等平二叔反应过来,其他村民也七嘴八舌的嚷开了,一致认同村长的决定,平老三必需赶出上棠村。

    认真说起来,这平老三在上棠村,比起寒永松在下棠村,那是更为不堪的存在,寒永松以往毕竟不在村子里,而平老三却是打小就长在上棠村的,而且从他懂事起就没干过好事,在上棠村可以说是个神憎鬼厌的存在。
正文 第501章 能治就好
    &bp;&bp;&bp;&bp;以往平家在上棠村算是大族,先有他的爹娘,后有平大华,最后还有个平二叔,不时的帮平老三擦屁股求情,众村民这才容忍下他了。

    现在平老三闯了大祸,招惹了这么一个惹不得的小祖宗,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自保,村民们哪里还会给平二叔面子,自是咬死了要把平老三赶出村去。

    眼看群情汹涌,平二叔也终是妥协了,而为了其他子孙不被拖累,他干脆一咬牙,将平老三除族。

    对此结果,平老三的反应倒没寒永松那般大,毕竟在他看来,他已经招惹上这小祖宗了,留在上棠村自己小命只怕随时不保,既然如此,还不如离开,只要能保下小命,除族驱逐也不是那般难以接受了。

    平老三怕的,反而是寒初雪不肯接受这处罚结果,怕她仍是咬死要收拾自己会当场要了自己的小命。

    所以这货一直装死的趴在地上,没求情也没哼声,直到寒初雪点头同意,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村长他们也生怕寒初雪一个心情不爽,还要找自己等人算帐,也不敢拖延,一得她点头,立马招呼几个后生,架起地上的平老三就往村子外面拖去,连行李都不让他收拾了。

    处置完平老三,村子一脸讨好的看着寒初雪,“小仙了您可还有什么要训示的?”

    寒初雪一本正经的板着小脸,“主犯竟已严惩,其它的小事便算了。”

    说着她又意有所指的瞥了平二叔一眼,“各位最好记住,我寒家子弟不会仗势欺人,却也不会任人欺凌,日后寒平两家结两姓之好,若能互助互爱自是皆大欢喜,若是有人蓄意刁难,我虽年幼却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平氏众人脸色一白,顿时不敢哼声。

    村长连连点头应是,“那是,那是,能与寒家结亲,这不只是平家之幸,也是咱上棠村之幸,大家照顾都来不及,又岂会有人胆敢无事生非恶意刁难呢。”

    一众村民亦纷纷附和,更有人大声保证,若是有人胆敢欺负将要嫁过来的寒家姑娘,不用寒初雪出手,他们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听到这些话,平二叔等人的脸色一变再变,却没一个人敢哼声。

    若说之前这只是平家的事,那么寒初雪露了这两手后,这可就上升到事关全村的大事了,得罪了眼前这小祖宗,别说一个平家,只怕整条上棠村都会鸡犬不宁。

    更有人想到,眼前这自称是寒家子孙的小姑娘,面生得很,本来两条村子相邻,再怎么说也应该是见过的,而在场这么多人却没一个认得这小姑娘,那么这肯定就是寒永柏家那个据说放养在青云庵十年的小闺女了。

    寒永柏家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人家不仅发财了,还跟镇上的罗家关系极好,得罪了寒永柏,只要罗家一句话,就能让整条上棠村陷入绝境,他们之前是不知道,要是知道平老三招惹的是寒永柏家,不用人家小姑娘来,他们就已经把那懒汉给打出去了。

    一想到此,不少人心里对平二叔等人都有了怨言,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平老三,他们平家可差点害了整条上棠村呢。

    一时间,众村民在纷纷给寒初雪保证的同时,还不忘朝平二叔飞眼刀子,各种各样的眼神,让平二叔别提多难受了。

    目睹这一切的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不管寒玉琴会不会怨恨自己一家,到底是寒家子孙,既然她有胆量破釜沉舟于绝境之中闯出一条生路,自己也不介意帮她一把,若是日后她不识好歹,那再另当别论。

    安抚了村长与众村民两句,她便打算回家去了。

    转身之际,看到平安母子,眸光一闪,朝老余头吩咐道,“余师侄,替他把腿治好了。”

    能在困境之中坚持不懈,这平安也算是有股韧性,而且如今也算是寒玉琴的相公了,他的情况好转了,连带寒玉琴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日子平顺了,寒玉琴就算心中有怨,也容易消散,虽说自己并不怕那么一个小姑娘,但骨肉相残什么的,终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平安的腿对于一般世俗大夫来说是没什么办法了,但对于主修木灵根的老余头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当下老余头便应了声,走向了平安。

    而平安母子早已呆了,原本以为借这小姑娘的手赶走一直纠缠自己家的平老三已经是一件大喜事了,却不想,对方还愿意帮忙给平安治腿,这突如其来的大好事,砸得母子俩半天回不过神来。

    老余头放出神识认真检查了一遍,而后笑着朝寒初雪道,“小师叔,他这腿没什么大问题,师侄保证他用不了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能治就好。

    寒初雪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如此就有功余师侄了,我先行一步。”

    一直被一群人当祖宗似的盯着,她还挺不习惯的,跟老余头打了声招呼后,便直接身子一纵,跳上了某驴的背上坐好,哒哒的蹄声响起,某驴驮着她,瞬间便跑得没影了。

    这一幕,再次让上棠村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就更加认定了寒初雪小仙子的身份,对于即将要嫁进上棠村的寒玉琴,都不由有了份期待,那可是小仙子的亲堂姐呢,他们上棠村能娶到小仙子的堂姐,这得是多大的福份呀。

    当然村民们的想法,寒初雪并不大关心,反正知道这些人不会敢再出夭蛾子便行了,而她现在正四处找着平老三呢。

    被赶出村时,平老三的反应太过平静了,这让她不得不多想了想。

    平老三不比寒永松,寒永松是一心想借科举鲤鱼跃农门的,所以除族驱逐出村的惩罚对于他一家来说是要命的打击。

    而平老三本就是个胸无大志,一心混吃混喝等死的懒汉,这种人,名誉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要有命在,只要能让他继续有吃有喝,他可以毫无底线,但往往也正是这种人,会出人意表的干出一些让人防不胜防的事情来,他既打过自家大姐一次主意,就难保他不会因为没办法再混吃等死的时候而再动起歪脑筋。
正文 第502章 求之不得
    &bp;&bp;&bp;&bp;平老三被赶出村子并没多久,而且身上还有伤,所以也没走出多远,寒初雪放出神识一找,没一会功夫便找着人了。

    不过还是有些意外,平老三停在那并不是因为走不动了要休息,而是被人拦下来的。

    骑着某驴,寒初雪很快便赶到了事发地点。

    一看到她,平老三顿时吓得脸色大变,心中暗暗叫苦,这小煞星怎么又追过来了?

    而拦着平老三问话的一群人,看到她却是喜形于色。

    “小妹。”大柱喜滋滋的走到她身边,一双眼睛关切的在她身上打量,就怕这小妹单人匹驴的跑到上棠村去会吃亏。

    二柱更是直接绕着她转了一圈,确定小妹头发丝都没少,这才放下心头大石。

    跟在他们兄弟俩身后的寒大爷爷一脸苦笑,就凭二丫之前显露出来的本事,别说一个平家,就是上棠村全村的人一块上怕也伤不到她分毫,要担心的反而是上棠村的那些人。

    这时善天观主带着一个人也走了过来,那个却是叶管家。

    “寒姑娘。”

    寒初雪回了他一礼,“叶管家,你如何会在这的?”

    “黄世杰去福安堂请大夫到下棠村看病,老夫人和夫人担心姑娘家是否出了什么事,便让小的来看看。”

    寒初雪顿时明了,大姐头上的伤虽然自己处理过了,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那么大一个口子,看上去还是挺吓人的,黄世杰放心不下,所以跑到镇上找了福安堂的大夫过来,那可是罗家的产业,以罗家对自家事情的关心,自然会注意到。

    当下寒初雪便浅笑道,“还好皆是有惊无险,有劳叶管家回去告知两位夫人,多谢她们的关心。”

    其实刚才叶管家已经拜访过寒家了,从秀娘那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自也知道这一家子都没出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听到善天观主跑去找秀娘说这娃儿跑来上棠村找人负气了,担心这小姑娘会吃亏,这才带着大柱兄弟和寒大爷爷他们赶过来的。

    说起寒家之前发生的事,叶管家扫了眼一脸忐忑缩在一边的平老三,眼带冷意的道,“寒姑娘,可是此人害得大姑娘受伤的?”

    寒初雪点点头,“刚才上棠村已经把他驱逐,平家也把他除族了,只不过就怕想吃天鹅肉的赖蛤蟆不死心,日后又惹出什么事来。”

    叶管家一听,脑子稍微一转,便完全懂了,当这了么些年的罗府管家,他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对于平老三这种懒汉的本性,他其实了解得比寒初雪更透彻,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若是姑娘信得过小的,把此人交给小的来处理,不知可否?”

    其实对于平老三这种人,寒初雪一时间也是不知该如何处理,为绝后患肯定是把人杀了最好,但是不管怎么说,此人也没干下什么非得以命相填的恶事,若真的下杀手,有违天和,但就此放过,又有可能给日后留下祸患,现在叶管家肯出面,寒初雪自是求之不得。

    当下她便笑道,“叶管家肯帮忙,初雪又如何会信不过,如此就有劳叶管家了。”

    能让这小姑娘承自己一次情,叶管家可是十分开心的,“姑娘严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说着他朝身后的家丁挥了挥手,“把人绑了,带回去。”

    “是。”两名家丁立时应声而上,也不管平老三如何叫唤,就把人绑了个结实,而绳子另一头直接绑在了马车箱后面,显然在带回罗家的这一路上,平老三还有的是罪受。

    对此,众人虽然都看明白了,却也没谁会同情他。

    只不过,寒大爷爷听说平老三被除族驱逐后,还是有些担心,“二丫,上棠村那些人可有说什么?”

    明白他担心的是什么,寒初雪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大爷爷,您放心吧,平安跟玉琴堂姐的婚事不会有变的,我已让余师侄给平安治腿了,待大婚之日,您就等着一个健康的新郎倌亲自来娶亲吧。”

    大爷爷一听,顿时乐了,“这就好,这就好。”

    其实当日放过平老三,他心里也是很憋屈的,只不过为了寒玉琴这孩子的终身幸福,不得不忍下这口气而已,现在平老三还是被收拾了,而平安的腿脚若真治好了,玉琴那孩子也算是找到了个好归宿,大爷爷自然开心。

    确定寒初雪没吃什么亏,事情也已经圆满解决了,在寒家众人一再表示不必相送后,叶管家便跟寒家众人道别,上了马车,拖着还在不断哀求的平老三,回怀集去了,至于平老三日后的结局,寒初雪觉得已经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而且罗家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家发生的事,跑到镇上去的寒永松一家只怕也不会有立锥之地,想活下去,只有离开一途,这牛皮癣似的一家子也算是彻底的摆脱了。

    两条村子离得并不远,所以他们方会婉拒了叶管家送他们回去的好意,而决定步行回村。

    一路上,二柱少不得围着寒初雪不断的打听她在上棠村是如何让那些人服软处置了平老三,还不敢拿寒玉琴的婚事作梗的。

    明白这娃爱听书,寒初雪心情正好,便也应听众要求,把自己之前做的事活灵活现的说了一遍,听得二柱既兴奋又扼腕,连声抱怨小妹没义气,这般大发神威的事居然也不带上自己。

    而大爷爷听了,却默默抹了把汗,还好只是劈了块石头,他还真怕这娃一时兴起,会把人家的宗祠给劈了呢。

    回到村子,却在村口便看到一大群人,看到寒初雪后,众人既兴奋又畏惧的,脸上神色很是复杂,就连村长也只是站在一边,却不敢上去。

    显然之前寒初雪大发神威的事,对村民们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寒初雪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保持着脸上的浅笑,跟寒大爷爷打了声招呼后,便跟着两个哥哥回家去了,她跑到上棠村去的事,娘和大姐也是知道了的,只不过她们是妇道人家不好出面,所以才没跟着一块去,未免她们担心自然还是要赶紧回去报个平安为好。

    而大爷爷倒没跟着他们一块走,善天观主也留了下来,上棠村的事情如何了,还是需要跟村民们交代一下的。
正文 第503章 育人之道
    &bp;&bp;&bp;&bp;正如老余头所言,平安的瘸腿在他的妙手施救下,没几天便全好了,而寒平两家的婚事便也如期进行。

    寒永松一家子已经被逐,为了自保寒玉琴更是跟他们断了关系,所以她这亲事也只能是寒秀才夫妇出面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她的亲爷亲奶不是。

    因为时间仓促,而且寒秀才的家底也被寒永松几乎败光了,这嫁妆难免就寒碜,最后还是寒大爷爷看不过眼,代为出面,找了几家旁支宗亲,给寒玉琴凑了一份嫁妆,而后寒初雪姐妹和寒玉莲也借添妆的机会,送了几样首饰和布料,秀娘还给了她十两银子压箱底,总算让寒玉琴风光出嫁了。

    因为之前寒初雪出手震慑过,平家那边也不敢出什么夭蛾子,这门仓促决定下来的婚事,终是皆大欢喜的落下了帷幕。

    寒永松惹下的事,终是随着寒玉琴的出嫁而告一段落,不过由此引发的问题,寒初雪觉得还是不容忽视的。

    于是在寒玉琴出嫁的第二天,她便让大柱出面,请来了大爷爷、各姓族老和村长等人。

    经过上回的事,她在村子众人心中的地位早已不同,就是寒永柏一家子的地位也上升了许多,所以大柱一请,没谁会推托的,很快的,村中有名望的人都全坐在寒家大厅里了。

    只不过人是来了,但为什么要叫他们来,一群老人精心里还是挺迷糊的。

    作为亲近的大爷爷,寒大爷爷不可避免的被众人推了出来。

    “这个,二丫,秀娘、大柱你们唤咱们来是有啥事呀?”

    为什么把这些人叫来,其实寒家之前已经开过内部会议,大伙心里都明白的,不过因为涉及到的某些人,怎么说也算是长辈,秀娘他们倒是不好开口了,所以这发言权全交给了寒初雪。

    “大伯,是有些事想跟大家伙商量,不过咱一个妇道人家说不清楚,还是让雪儿跟大家伙说说吧。”

    若是以往,让他们这么一大群大老爷们听一个小女娃说话,不说旁人,大爷爷第一个就会拍案而起,但经过上回的事,现在可没谁敢在寒初雪跟前摆架子了,听说是这娃有话说,顿时个个都打起了精神,就怕万一惹这娃不高兴了,自己会被雷劈。

    瞧着一大群长辈,面对自家小妹正襟危坐的模样,大柱好不容易才忍下了笑意,等会小妹要说的可是正经事,可容不得自己打岔的。

    看到这群长辈的样子,寒初雪也是有些好笑,轻咳了一声,示意大家放松别紧张,她这才慢慢的道。

    “大爷爷、村长、各位爷爷、叔伯,我们会请各位来,确实有些事想跟各位商讨。”

    看这娃对长辈还是挺有礼貌的,众人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三叔公捋着自己的胡须笑道,“不知是何事?”

    寒初雪笑道,“是这样的,不久前发生的事,虽说是寒家的事,但一叶落而知秋,初雪却觉得这里面透露出来的问题,其实并不仅仅是寒家的事。”

    三叔公神色一肃,“此话怎讲?”

    难不成这娃还对之前的处置不满意?

    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毕竟之前本已处置完了,但这娃事后却又跑到了上棠村,硬是把平老三给收拾了,而他们村子,可不也留下了寒秀才夫妇俩吗。

    明白这些人误会了,寒初雪也不想过多的解释,叹了口气道,“记得在今年的童生放榜后,罗家的三少爷因邱从丰的事说过,寒门子弟为了能出头,大多数只会一心念书,许多人家为了供出一个读书人更是当宝贝似的娇养着,养成眼高手低心志不坚的品性,如此稍有诱惑,大多数便会把持不住自己,更有甚者,家人就是望着他出头后能让一家飞黄腾达的,以致一朝得志便得意忘形,最终害人害己。”

    看着若有所思的众人,她继续道,“立扬这话虽有所偏颇,便不可违言,还是道出了部分真相,邻郡的邱从丰是一例,而我们村子里寒永松父子也是一例。为了让他们能在科举中有所建树,家人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别说下田种地,就是连水勺都没让他们拿过,活没干过,吃的是全家最好的,用的也是人家最好的,结果养出一些不知恩,自私自利的负义之人。”

    大厅一片缄默,在坐的除了秀娘几个,全都是老人精,哪会听不出寒初雪那句寒永松父子指的是谁呀。

    这可不光是寒永松跟寒玉祈,还包上了寒秀才,寒家上下三代的读书人呢。

    可是细细一想,邱从丰他们并不清楚,但寒家这三代读书人的情况,他们还是知道的,可不就跟永柏家的小闺女说的一个样吗,学了一肚子的学问,却没一个是好的。

    而其中寒大爷爷的感触又是最深的,自从寒秀才进学堂念书开始,自家从爹娘到自己儿子,从老到小就没一个吃过一口白米饭,过过一天舒服的日子。

    为了能让老三吃好点不至于没精力读书,为了让他能穿好点不至于在学堂被人看不起,爹娘昧着良心占旁支的便宜,结果弄得家族人心离散,嫡枝和旁枝差点老死不相往来。

    为了能让老三有足够的盘缠去考试,二弟不仅被退了亲事,更是被逼得卖身远走,最后落得连血脉都没留下一点便英年早逝。

    为了照顾好那弟媳,让老三能安心读书,自家媳妇劳累得早产不只伤了身子,更是连那最小的闺女都没能保住。

    结果呢,老三是考上秀才了,但是爹娘没了,二弟没了,他是儿孙满堂了,可是自己却只有两个儿子,老二还没能成亲,老大也只有两个儿子。

    可以说为了老三这个秀才,嫡枝另外两房人全搭进去了,可是到头来没得他一句谢谢,五亩免税田,他自己天天白米饭,却没给过自家一把白米,进乡塾当了先生,他自己几个娃全去了学堂,自家两个儿子却连学堂的门开在哪边都不知道。

    而最让寒大爷爷心寒的是,到头来,这害苦了两房人的三弟,居然还怨自己,原因就只因为自己不愿再帮他,而是让他自己下田种地。
正文 第504章 改掉目标
    &bp;&bp;&bp;&bp;农家子弟,哪个不是没锄头高就开始干农活的,而他居然为了这种理所当然的事而怨自己。

    不过种了几天的地,干了几天的农活,他居然就想到要卖孙女了,这哪是什么知书达礼的读书人,根本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呀。

    想到此,寒大爷爷就恨不得把爹娘从地里挖出来,让他们把以前的念头全收回去,恨不得从来就没让三弟去过学堂。

    “二丫,你说这些是不是有啥想法?是不是想劝咱们不让村里的子弟去念书了,免得再养出像寒德寿那般的自私自利的人?”

    众人一听,都齐齐看向了寒初雪,其实村子里能供娃念书的人家并不多,如果不是寒永柏家捐了钱,现在村子里大多数的娃都是去不了学堂的,如果二丫真有了这想法,那村子里的娃还真没啥机会能念书了。

    虽说寒秀才家三代读书人的反面例子挺让人心凉的,但是若是能让家里的娃多识点字,众人心里还是愿意的,看向寒初雪的目光不免有些挣扎。

    没想到大爷爷会有此误会的寒初雪,一怔之后,失笑的摇摇头,“大爷爷,读书确实能使用明理,我们又如何会不愿意让村里的孩子去念书呢。”

    村长一听,松了口气,他家里的孙子现在可全在乡塾里呢。

    “那二丫你刚才那些话是啥意思呢?是想叫咱们别宠着那些读书的娃,其实咱们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呀,农忙的时候都是让他们下田帮忙的。”

    其他人亦纷纷点头附和,毕竟他们其实没寒家那般大的心志,只不过是想让娃儿多识点字,多项谋生的本事而已,自然不会娇养着那些娃儿,该干的活还是没少干的。

    寒初雪笑着点点头,“这我知道,也很赞同大伙的做法,但是初雪回来这半年也发现了,我们村子虽说都有口分田,但就那几亩田,其实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好过,朝庭律令如此,单凭一人或一家、一村之力,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现在我们家既然有些能力了,多少还是想为村子里做些实事的,毕竟下棠村是寒家的根,只要大家伙都过好了,寒家才能更好,不是吗?”

    秀娘和大柱赞同点头,一干长辈听了,则是兴奋又意外,大爷爷和三叔公等人更是欣慰异常,毕竟提出这话的可是他们寒家的子孙。

    “二丫,你尽管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咱们这几把老骨头一定会全力帮你的。”

    “对,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得了众人支持的寒初雪更淡定了。

    “我和娘、哥哥他们的想法也是刚有个样子,至于如何完善还需靠各位叔伯长辈,之前我们一家子商量过了,不能因为一些反面例子就不让村里的孩子念书,不过既然看到了问题,那么日后也应尽量避免,所以我们想着,这乡塾的教导方式是不是能变一变。”

    村长一听,来了兴致,“你们想怎么变?”

    寒初雪朝他笑了笑,“我们的想法其实比较实际,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是科举之路说是千军万马亦不为过,真想靠科举走上仕途改换门庭,能做到的毕竟是少数人。”

    众长辈听得纷纷点头,不说别的,就是那寒秀才念了大半辈子的书可不也就只是个秀才吗,而那寒永松,有个秀才老爹打小教着,结果念了几十年书也就是个童生,这官自是人人想当,但像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还真没几个人能当得上。

    “所以我跟娘他们商量了一下,既然如此,乡塾的教育目标何不改一改,不再以科举为目标,而是教学子各种谋生技能,除了教会他们识字之外,另外还可教他们算数、计账甚至于是习武、经商,如此各学子学成之后,就是不留在村子里种田,也可以到镇上甚至是去到县里郡里谋生,总比一辈子困在那几亩口分田上要来得好。”

    众长辈一听,全都眼睛一亮,这主意可真不错。

    正如二丫所说,那几亩口分田真的是养不饱人的,只不过也饿不死就是了,所以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村民们也就代代守着它过日子了,而但凡有点手艺和门路的人,其实都会出外谋生的。

    就像寒远方一直在县里做工,而他的田则是寒永远种着的,这样寒远方不用困在村子里,而寒永远家又能多一些口粮,让一家子过得更好,若是寒远方能存得一些钱,还可以回来买几亩地,如此一家子的日子就更滋润了。

    这其实是不少村民心里最为理想的生活方式了,之前墩子每年都会外出做工,其实打的也是这主意,想着自己能学到一门手艺,日后弟弟留在村子里照顾爹娘,自己留下口分田出外求生,如此两家人的日子便都可以松泛一些。

    所以现在听到寒初雪说的这主意,众长辈不由都心动了。

    村长既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心,“可是二丫,这样的先生咱们村子请得到吗?”

    寒初雪浅笑道,“光靠我们肯定是请不到的,但这事我还跟罗家两位夫人商讨过,她们听了之后,也甚感兴趣,这头一批先生罗家可帮忙先找来,而且两位夫人的意思是,若是乡塾里真有读书的好苗子,也可以到镇上罗家的私塾里去。”

    众老人精一听,皆满面红光,大爷爷更是兴奋的直接站了起来,“二丫这话当真?”

    显然金榜题名,光耀门楣这纠缠了他几十年的念头还是没能完全抹去的。

    寒初雪肯定的点点头,“大爷爷,这是真的,所以各位不必担心村了真出了文曲星却没了用武之地。”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由跟着大笑起来,文曲星下凡这可不是想有就有的,不过这话总是爱听的。

    村长当即代表众人拍板,“这事咱们都没意见,二丫、永柏媳妇、大柱就照你们想的做好了。”

    把自己该说的说了,寒初雪朝大柱使了个眼色,该大哥上场了。

    第一次担此重任的大柱,暗自握了握拳,给自己打了下气,这才起身道,“各位叔伯长辈,小妹刚才说是乡塾的分科问题,还有个学分问题,也是需要说的。”
正文 第505章 学分制
    &bp;&bp;&bp;&bp;学分?

    这可是新词,众人顿时好奇了,“啥是学分呀?”

    大柱憨厚笑道,“就是记录一个人学习的好坏,初步分了优良中差四个等级,而凭定的标准不再像以往那般,只看作文章或是背书的成绩,还包括了一个人平日的行为品性和各科综合成绩,简单的说,若是像往日那般,一心只顾着读书什么事也不管的人,是不可能拿到优良的,而只有拿到优良的人,才有可能拿到推荐,比如说到镇上罗家的私塾里念书,又比如说学算数记帐的被推荐在罗家或是日后我寒家的铺子里去当帐房先生。”

    寒初雪笑着补充了道,“而且我们家跟罗家有个想法,就是日后在县里、郡里甚至是京城里都建立会馆,日后去参加考试的学子只要得了优就可以免费入住,免费坐会馆的马车来回。”

    也就是说得了优学分的学子,日后就是去参加科举也不必担心路费的问题了。

    这下子所有人眼睛都亮了,虽说他们对当官没啥想法,但那是因为自家没那条件呀,但若是有人提供了条件,哪谁不想搏一搏呀,毕竟鲤鱼跃龙门,要真跳过去了,不说别的,光是那免税田就够让一家子过上好日子的了。

    顿时所有人都控制不住的围住了寒初雪兄妹,纷纷追问起这学分问题来,而这取材于现代的学分制度,寒初雪早跟大柱详细讲解过了,现在正是让大哥展现一房长子风范的大好机会,她自是不会跟他抢这风头,把发言权全交给大柱了。

    大柱虽然紧张,不过经过弟妹的特训,又清楚自己身上担子的他,还是不负所望的跟众位长辈把那新鲜的学分制度给解说清楚了。

    其实说白了,这学分制度就是取材于现代的德智体美劳,只不过寒初雪针对大昌朝的情况做了一些相应的变动,让众人更好理解和接受罢了。

    会有此设定,一来是随着寒家事业的发展,人才的培养已经必须提上日程,而以大昌朝的宗族观念和地域意识来说,寒氏一族的子弟及下棠村中的年青人,无疑是最好的培养对象,虽说不一定百分百可靠,但比起外人来说总是可靠一些的,二来嘛,就像寒初雪之前说的,下棠村毕竟是寒家的根,不管能有多少子弟可以培养成才,村子的生活条件好了,宗族的势力强大了,对于寒家来说总归是有好处的。

    经过大柱一番解说,一众老人精也全听明白了,极感兴趣之余,也纷纷表示无条件赞同,虽说这样的学分制比起以往单单只看作文章背经史复杂了一些,严厉了一些,但这样培养出来的子弟,肯定要比寒秀才那样的读书人要来得好,要来得有良心。

    毕竟他们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对于功名利禄看得并不重,要的也不过是父慈子孝阖家和顺,而以寒家这新方式教养出来的人,就算没什么大作为,至少也是个有担当的大丈夫,是一家的顶梁柱,而这对于普通农家来说已经足矣。

    喝了口茶,缓了缓自己激动的情绪,村长这又问道,“大柱,照你们这说法,咱们村是不是应该自己盖一个乡塾呀?”

    众人一听,对呀,还真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因为各村有能力有心力送娃去念书的人家并不多,所以是几条村子合在一起建了一个乡塾,可如今寒家提出了这新的教育方法,他们村子是没意见了,其他村子的人可不一定肯同意,而且要请那么多的先生,若是让其他村子一起负担,肯定不乐意,但若是自己村子全负担了,却让他们白占了便宜,虽说这钱是寒家出的,众人心里还是不乐意的。

    所以想来想去,只怕还真要自己村子另建一个乡塾才行。

    这一点,寒家母子几个商量的时候自然也是考虑过的,当下大柱便笑道,“村长所言极是,刚巧从我们家麻园去元宝山的方向正好有片荒地,我们的意思是,先由我们家出钱,村子里出人力,在那边建一个乡塾,因为刚开始,也不必建太大,等日后村子里的后生有出息了,再慢慢的扩大。”

    听说寒家愿意出钱,众人哪里还会有意见,反正秋耕已经完了,村子里的壮劳力正闲着呢,已经有不少人打算出外找活干了,可不就正好派上用场了。

    寒初雪笑着补充道,“至于附近的荒地,就当作是他们上劳动课的场所,交由学子们自己开荒耕种,就算不能种粮食,种些瓜果蔬菜总是可以的,待日后收成了,让乡塾组织去镇上卖掉,便可作为乡塾的部分支出费用。”

    大伙一想,这主意好呀,反正那荒地是村子里的,一直就那样丢荒着也没啥用,交给乡塾上课用,既可以让娃儿明白种地的辛劳又可以增加乡塾的收入,这可真是一举两得呢。

    当下双方便一拍即合,村长立即兴冲冲的回村子里找人量地去了。

    而其他人也纷纷回家里召集自家的族人开会,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先放一放,一定要先把这关系到日后世世代代子孙福祉的乡塾整出来。

    待人全散后,秀娘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雪儿,一下子请那么些先生,还要建乡塾,咱们手上的钱会不会不够呀?”

    寒家之前挣的钱都用掉了,现在手上也就是把二麻卖给罗家的那笔钱,可是要撑起一座乡塾,就算秀娘没念过书也明白,花费肯定是不少的,更别说小闺女还想出那么些的科目来,这花销得多大呀。

    寒初雪倒没什么担心的,毕竟她手里的钱可不光是那些,从秦人杰他们那得来的银钱她可没用过呢,那笔钱她本来就是想用来作善事的,如今给村子里建乡塾可不就是善事一桩吗,就算不全用那些钱,用一部分总是可以的,所以资金那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当然这实话可不能告诉母上大人,当下她便轻笑道,“娘,这摊子听起来挺大的,其实比起一般乡塾也差不了多少的,劳动课的地已经有了,工具各家各户自己也有,至于先生村子里那么多的老把式,您还怕没人教吗?”
正文 第506章 万事俱备
    &bp;&bp;&bp;&bp;“至于学武,也不必急于请武术师傅,您可别忘了,大哥和三哥他们可全跟我学过长生拳的呢,这一门课完全可以让他们来教的。”

    了空尊者特意因自己最初的体质而创的长生拳跟修仙并无大关系,反而跟世俗武功有些接近,所以寒初雪方会毫无顾忌的教给大柱他们,如今自然也不惧教给村子里的人。

    不过大柱听到她这话,倒是有些怯了。

    “小妹,你说让我来教?”

    寒初雪冲他点点头,“没错,大哥,来学堂的那些孩子并没谁学过武,一开始学能强身健体的长生拳最合适了,等他们打好基础了,要是真有人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们再请真正的武教习也不迟,而这长生拳你早学会了,难道你还怕教不了毫无基础的人的吗?”

    当然她会属意让大柱去教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建立大柱在同族同村跟他同辈之人中的威信,毕竟寒家这以后的家业多半是要交给大哥来掌管的,若是他在同辈之中的威信强了,日后才能更好的握控家业。

    不过还不明白她这层深意的大柱还是有些踌躇,“小妹,长生拳大哥也不过学了几个月而已,其实你来教不更好吗?”

    寒初雪瘪着嘴看着他,“大哥,你希望你妹子在那么多的外男面前舞手弄脚损失形象吗?而且男子学武少不得会赤膊露胸,你真想让我看到那种场面?”

    这……

    大柱顿时无言以对。

    而秀娘更是直接一锤定音,“这可不行,书儿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就由你来教。”

    小闺女虽说只有十岁,但到底是个姑娘家,怎么可能天天跟着一群赤膊露胸的男娃混在一起呢。

    于是大柱的武教习之位,就这么决定了。

    而村长等人的动作也极快,当天下午就把地量好了,因为是村子里的公用地,如今又是作为公用的乡塾,自然不需要买地契什么的,这倒省了不少事。

    大柱兄弟第二天就把之前帮自己家建房子的老师傅给寻来了,拿着尺寸实地堪查了一遍,建乡塾毕竟不比建住房,方案很快便定下了。

    是一个二进院子,前院是一排教室,后院是请来的那些先生的住所、图书室,还有一些学子宿舍和澡房。

    既是培养人才的,除了村子里的人,寒初雪还打算把自家下人、雇工中年纪小的孩子全送到这学习,不说别的,小桑园那边就有一批这样的孩子,而这些孩子不可能全住到自己家,所以宿舍是肯定要备的。

    会建澡房则是因为有武术和劳作课,少不得会弄得一身的汗和泥,而且住在乡塾里的学子也是需要洗澡的,若是像自己家那般在房内设洗澡间这就太占地方了,所以寒初雪才把现代大学里的澡房给搬来了。

    澡房旁边就是厨房,这样挖一条火龙贯穿澡房,冬天就不用怕澡房太冷了,而再透一条管子输水过去,洗澡就会有热水不必光用冷水洗澡了。

    当然在古代想达成这目标,光靠寒初雪是不行的了,所以她又借助曾老爷的人脉请来了一个姓姚的工匠,加上极感兴趣的林子,几个人凑在一起就着寒初雪的“新”构想挖空脑子的琢磨起来。

    别说三个臭皮匠还真顶得一个诸葛亮,当乡塾建好后,还真让他们研究出办法来了,看到成品后,姚工匠兴奋得差点要绕着院子跑几圈,不过寒初雪紧接着抛出来的实木双层床又再次把他的心思给引走了。

    这是特意为学子们的宿舍准备的,目的当然就是为了结省空间,毕竟这片荒地不光是建乡塾,在院子后还要建个练武场,而旁边的荒地还需留下来给学子开荒,乡塾本身能占的地方并不算大,只是用来睡觉的宿舍自然是越省空间越好。

    不光是宿舍,就是先生的住所、图书室等地方,寒初雪也尽量把现代能用的装修理念都给用上了,尽可能的结省空间。

    而她这一个个“新奇”的想法,不只是林子叹为观止,就是姚工匠亦心惊不已,最后的结果就是,这原本干完活就要走的巧匠,直接被勾引留下来了,负责教对木工巧技有兴趣的学子。

    这项技艺在大昌朝人的观念中算是下九流的技艺,但在寒初雪看来却是一个应该传承下去的技艺,若是学得好了,可不光是会做些木工活或新奇的小玩意,而是能朝机关大师迈进的,也正是她的这种想法,让姚工匠有种遇到知音之感,这才最终决定留下。

    而本只是关心寒家出资的这个乡塾进度的曾老爷,来过几回,对这最新的教育理念一再了解之后,也起了兴趣,竟找上寒初雪表示,他想当算数先生,而且不要钱。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要知道秀娘的担心并不是没道理的,一下子请那么多的先生,一是不好请,二来这花费也确实不少,原本为了节省寒初雪还想着要把邱从富调过来,暂时充当算数这门功课的先生的,没想到曾老爷居然会相中了这个位置。

    比起沉默寡言连谎话都说得严肃无比的邱从富,无疑能说会道、善察言观色的曾老爷更适合这位置,至于不要钱什么的,当然是不行的,不过大家既是亲家,就算不给钱,在其它方面也是可以弥补的,而这对于刚起步的乡塾来说,无疑又能省了一笔开销。

    而到最后差的就是一名教授诗书史集的儒学先生了。

    以寒家和曾家的人脉,这样的文儒还真的不好找,所以这事最终还是需麻烦罗家,又因为下棠村的这个乡塾使用的是全新的教育理念,一般的儒生还真接受不了。

    有些人一听说便不屑一顾,有些人则是来看过之后,对于自己要跟几个乡下老头子(教种田的大爷爷)、下九流的工匠、甚至还有商人一起,也拂袖而去,眼看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要完成了,这儒学先生还没找到,寒初雪不由也有些急了。

    一心想帮忙的罗家自然也坐不住了,最后罗老夫人亲自出面,终是找到了一个归隐田园的老鸿儒,不过人家可真正的进士出身,能不能请得动,还得看寒初雪等人自己的本事了。
正文 第507章 姚老
    &bp;&bp;&bp;&bp;这日,寒初雪和寒玉烾兄妹俩,在罗老夫人的带领下,坐着马车来到一个离怀集镇十多里远的小山村。

    顺着村间小道一直往里走,最后马车停在了靠近山脚的一座小院子前。

    下了马车,寒初雪快速的打量了一遍小院周围的环境。

    小院是依着山脚而建的,而这座山其实是元宝山脉衍生出来的一座小山丘,稍远处还能看到巍然的元宝山,不过也因为不是元宝山主体所以倒不用担心会有什么猛兽跑下来,这也正是这小院敢依山脚而建的原因。

    小院后面的山壁上一条小水道蜿蜒而下直入院内,放出神识一探便知,这是引了山中的清泉下来,而院内是一座三间的竹屋,许是为了避潮,整间竹屋以几根大柱子为基,离地半米,占地并不大,倒是圈了个大院子,种了不少的花,以竹篱笆围成院墙,偶有一朵两朵的菊花从间隙中探出头来。

    看着眼前的小院,寒初雪不由想起陶渊明的诗来。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此处的环境、住在此处之人的身份,跟陶渊明的这诗当真是再相合不过了。

    玉烾一脸惊叹的看着自家小妹,他已上学堂差不多半年,又向来用功,人又聪明,自是能理解寒初雪这诗的意思了,此情此景,自家小妹还真的是女神童呀。

    罗老夫人亦听得满是感慨,不愧是仙家弟子,光是这才情也非一般世俗女子可比呀。

    两人正想赞扬寒初雪几句,院内竹屋传来了一阵大笑声,“好诗,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好,说得甚好。”

    随着这话,一个老仆从竹屋快步走去,打开了院门,朝着罗老夫人一行人作了个请的手势,笑道,“老爷有请几位。”

    罗老夫人虽借着罗家在怀集的名声得了此间主人的应允愿意一见,但这次她是带了外人来的,本还以为需费一番唇舌解释,却不想寒初雪的一首诗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打动主人,主动相请了,不由又惊又喜,忙谢过那名老仆,带着寒初雪兄妹走了进去。

    一行人跟着那老仆自步阶走入竹屋,只见屋内并没什么多余的摆设,一张小矮桌,桌上放了个小炉,炉上放着个小水壶,几个杯子搁于一边,桌子四周放着几个蒲团,一个老人正侧身倚着一张小几,双腿舒展的坐在桌前。

    花白的头发以一根木笄挽于头顶,一件及膝的麻布裳以一长同色的宽布带于腰间系紧,而下身居然穿的是一件寒大爷爷他们干活时最常穿的短裤,赤着脚。

    这打扮还真跟寻常农夫无异。

    这就是罗老夫人所说进士出身的老鸿儒?

    只觉得有些想象幻灭的玉烾有些傻眼了。

    寒初雪有些意外的怔了一下后,展颜一笑,看来这回罗老夫人的介绍是有些靠谱了,这样一个不拘小节的鸿儒应该不会像之前那些学究一般拘泥于文人身份而嫌弃下棠村那“另类”的乡塾。

    罗老夫人早已见过对方一次,自是不会意外,笑着率先朝老人笑介绍道,“姚老,这两位小友便是老身之前跟你说起过的,下棠村乡塾的出资者寒家的两位公子和小姐。”

    这位老鸿儒姓姚,并非怀集本地人,只不过是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其家乡,受盛名所累,总是避不开那些拜访者,这才躲到这偏静的地方隐居的,若非罗家在怀集一带势力不小,也不会知道这位老鸿儒竟是躲这来了。

    确认眼前人正是自己兄妹此行的正主,玉烾忙收起心中的诧异,和寒初雪一起,毕恭毕敬的朝姚老行礼问安。

    姚老正如寒初雪所想般,确实不是拘于小节的人,笑呵呵的挥了挥手,“不必多礼,几位,请坐。”

    说着,也不管客人的反应,说完后他便再没多言,反而很认真的煮起茶来。

    罗老夫人似早有经验,脸上闪过一丝苦笑,朝寒初雪两人点头示意后,便寻了个蒲团跪坐在上面,她这次算是有备而来,所以长裙下还穿着长裤,采取的又是跪姿倒不必担心会失礼。

    寒初雪当了十年的修士对于坐蒲团自是熟悉得很,随意的一捋袍子,就这么大咧咧的盘膝坐下了,反倒是玉烾有些茫然。

    看了看罗老夫人和小妹的坐姿,好象都不是很舒服的模样,最后这娃居然学姚老的样子伸长腿就这么坐下去了。

    果然还是这样子最舒服,玉烾满意的笑开了,不过一抬头却对上了姚老打量的一双老眼。

    在长者面前,如此坐姿似乎有些失礼。

    玉烾心里一惊,正想起身改坐姿,谁知姚老突然笑了起来,“你觉得如此坐如何?”

    玉烾有些忐忑,不过来之前罗老夫人已经把姚老的性格大致说了一下,再加上眼前人那身“另类文人”的打扮……

    想了想,他还大着胆子应道,“比她们的舒服。”

    “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孺子可教也。”

    呼……

    玉烾轻舒了口气,还好赌对了。

    罗老夫人也听得脸上一喜,“姚老,下棠村这些学子虽说是农门子弟,但个个心性淳朴,比不上书院学子心思玲珑,却也率真可爱,若是您老愿意教他们,想必能从中感受到更多的真诚与乐趣。”

    显然罗老夫人没忘记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见玉烾合了姚老的眼缘,便想打铁趁热。

    她这心思,姚老自是明白,却只是笑着朝她摆了摆手,“不急,不急。”

    说着,他又低头拿起烧开的小壶,打开几个杯子的杯盖,认真的泡起茶来。

    不急?那就是说有戏了?

    寒初雪忙朝自家三哥打了个眼色,她这次不让大哥来,而是让三哥来,就是想让三哥凭借那机灵的脑子和聪明的天姿把人勾引回去。

    深知自己此行任务的玉烾自是看明白了自家小妹的眼色,悄悄的朝她点了点头,示意放心。

    此时姚老已泡好了茶,笑着朝罗老夫人三人打了个请的手势,“来尝尝老夫这山泉水泡的茶味道可好。”
正文 第508章 鱼儿上钩了
    &bp;&bp;&bp;&bp;品茶,以罗老夫人的出身自是懂的。

    而作为曾经的职场白骨精,寒初雪就算分不清好赖,至少样子还是会摆的。

    惟有玉烾又遇难题了。

    寒家底蕴到底还簿,虽说如今待客已懂得上茶水而不是糖水,但平常自己一家子喝的还是寻常大瓷壶泡的茶水,如何品茶玉烾小同学还真的没学过。

    不过这娃聪明呀,虽说心里没底,面上也没显,悄悄瞧着罗老夫人和自家小妹的动作,而后也有样学样的拿起茶杯,拎着盖钮在杯口上拨了拨,这才小心的抿了口。

    轻舒口气的放下杯子,却见姚老已经笑咪咪的又盯着他了,“这茶的味道如何?”

    呃……

    眼珠子一转,玉烾一本正经却有些答非所问的应道,“这山泉水不错。”

    姚老一怔之后,拍着桌子指着他开怀大笑起来,“不错,是不错。”

    一边笑着,他一边转看向罗老夫人,“这娃儿甚是有趣。”

    罗老夫人也有些哭笑不得,寒家这个小儿子不像大儿子那般老实她也是知道的,不过还真没想到这娃儿居然精怪成这样子,说他是没什么见识的农村娃还真没人信。

    寒初雪忙朝玉烾又使了个眼色。

    玉烾会意,涎着脸笑问,“不知小子这有趣的娃儿能否有幸唤您老一声先生?”

    哟,姚老好笑的挑起了眉,瞅了瞅玉烾又若有所思的瞧向寒初雪,“敢情当家作主的还是你这小女娃。”

    显然寒初雪兄妹刚才的小动作,他是看到了。

    寒初雪也不以为逊,顺着杠子笑道,“先生此言差矣,我们家是所有人一起当家作主的。”

    玉烾点头附和道,“没错,小事自己决定,大事大家一起决定。”

    姚老越听越有趣,“如今乡下都是这般风气了?”

    寒初雪故作神秘的朝他眨了眨眼,“百闻不如一见,先生自己亲自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明白小妹是想把人哄回去,身为哥哥,玉烾当然得帮忙。

    “没错,我们村子有趣的事可多着呢,先生只要您去了,包管您天天都能开怀大笑。”

    两个小娃儿的心思姚老这种官场混老的老人精如何会看不出来,不过看他们说得有趣,心里欢喜,倒真来了兴致。

    扭头看向正悄悄抿着嘴笑的罗老夫人,他边笑边摇头,“老夫人,您这是带了对小人精来寻老夫呀。”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也罢,就为了这知音之语,老夫就陪你们走一趟。”

    说着,他又故意扳起脸瞪着寒初雪兄妹俩道,“不过,如果去到了老夫觉得无趣,那可会掉头就走的哦。”

    寒初雪自信一笑,“您老还是收拾好行李免得再回来一趟的好。”

    要有趣还不容易,了不起就让余师侄天天带他飞嘛,或者让善天观主在他面前玩杂耍也行。

    远在下棠村的老余头师徒,莫名的有些冷。

    而眼前的姚老却让她这话真的勾起了好奇心,“那好,长生锁好门,我们走。”

    守在外面的老仆忙应了一声。

    得了他应允,罗老夫人自是不敢拖延,幸好他们来时早做好了准备,多带了一辆马车,正好给姚老主仆坐。

    见状,姚老似笑非笑的瞅着罗老夫人,“看来老夫人这是有备而来呀。”

    男女七岁不同席,以罗老夫人和姚老的身份自然是不便同坐一车的,这辆多出来的空马车,显然就是特意为姚老准备的了。

    装作没听出其中的打趣之意,罗老夫人谦虚的笑道,“老身这也是有备无患,眼下可不就正好用上了。”

    姚老又让她逗得一笑,摇摇头,再没多说什么的带着老仆坐上了车,至于行李倒真没收拾,不知他是对此行信心不足,还是故意不肯如了寒初雪兄妹之意。

    对此玉烾有些担心,寒初雪倒是淡定得很。

    鱼儿既然上钩了,断没让他跑掉的道理,只要姚老到了下棠村,不说是她,就是大爷爷和村长他们也肯定会想尽办法把人留下来的。

    再说了,对于城里娃,乡间的许多事其实都挺有趣的,而姚老这样出身的人,其实也跟城里娃差不多,看他院子里不种菜却种满了花就知道了,所以想让他觉得有趣其实并不难。

    待一行人回到下棠村时,已近中午,也就没直接带着去乡塾,而是直接去了寒家大院,先吃午饭再说。

    村长和大爷爷几个老人自是要拉来作陪,而曾老爷等乡塾先生自然也少不了。

    听说对方是个致仕归隐的老鸿儒,大爷爷和村长还有些紧张,结果入门一看到人,顿时傻眼了。

    这个穿着打扮跟自己无异的老头子,就是罗老夫人所说的老鸿儒?

    姚老出门,那可是说走就走了的,根本没换衣服,也就是那赤脚上多了双布鞋而已,也难怪大爷爷他们会怀疑了。

    眼看大爷爷俩人一时接受无能,玉烾忙上前介绍,“大爷爷、村长,这位就是姚老爷子,肚子里可是有大学问的人呢。”

    这话无疑是证实了姚老的身份,大爷爷俩人虽然还是有些不解,为啥一个有大学问的人会穿得跟自己一个乡下老汉一个模样,但不可讳言姚老的这身打扮,亲切感由然而生,让本来还有些拘谨的两个老人顿时放开了不少。

    村长当下便收起了长烟斗笑着朝姚老拱拱手,“姚老爷幸会,幸会。”

    好歹他也是个小村官,一些场面话自然是会说的,大爷爷忙也有样学样,朝姚老打了招呼。

    姚老也确实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见是两个庄稼老汉也没露出什么鄙视之色,反而哈哈笑着,朝两人拱手回了礼,“两位老哥不必客套,看年纪你们可比我年长,还是叫我老姚成了。”

    大爷爷俩人自是不会肯这样叫他的,但姚老的这表现也让两人终是完全放松下来了,三个老头坐在一块,不一会便聊开了。

    外面的事大爷爷他们知道得并不多,所以更多说的是乡间庄稼的事,而这正是姚老所不清楚的,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恰好曾老爷和姚工匠也得了大柱的通知赶过来了,寒初雪暗自把事情始末跟两人说了一下,这两人都是在世面上混的人,自然明白该怎么做了。
正文 第509章 这是志气
    &bp;&bp;&bp;&bp;于是加入聊天组之后,曾老爷说的尽是民间趣谈,而姚工匠说的则是自己帮人做工时的各种奇思构想,当然这其中最让他津津乐道的还是寒初雪在乡塾里的各种“新鲜”点子。

    看姚老的那木屋就知道,他对这方面肯定是有些兴趣的,听得那是两眼发光,尤其是听到不少新奇的玩意就在乡塾里的时候,再也坐不住了,一吃完饭,便兴冲冲的要去乡塾瞧瞧,这又正合寒初雪之意。

    就怕他没兴趣,有兴趣那可就好办多了。

    于是兄妹几人和一群老汉便陪着兴致大发的姚老去参观乡塾了,而罗老夫人在旁也听得起了好奇心,于是也由秀娘陪着一同去了乡塾。

    到了乡塾亲眼看到那些取自于现代构思的原木家具,姚老眼睛越发的明亮,尤其是看到那来源于现代抽水马桶的子孙桶时,没差点亲自上去试一试。

    就连罗老夫人也不由动了心思,或许该把姚工匠请回罗府帮自家也设计一个这样的子孙桶?

    结果刚开口询问姚工匠什么时候有空,却得知,人家活是干完了,却也不走了,要留下来当工匠先生。

    这种乡塾居然还请工匠先生?

    罗老夫人倒很快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姚老不明白呀。

    “怎么你们这乡塾还教木工?”

    大爷爷等人脸上笑意顿时一滞,之前来的几个老学究,也是听说自家乡塾会教这些末技时拂袖而去的,虽说这位姚老的言行举止跟那些人有些差别,但终究是读书人,而且还是个有大学问的,说不得比之前那几个还在意呢,知道真相后,难保不会也跟着翻脸。

    于是呼,一行大人心中都挺忐忑的,村长更是直朝寒初雪兄妹几个打眼色,若真的不行,不如先瞒着,等把人骗来当先生了再说。

    大柱看了看小妹,得了她眼色鼓励后,这才应道,“禀姚老,是的,我们这乡塾开办的目的,就是想让村里的人能有一技之长,日后能更好的谋生,担起养家育儿之责,所以除了教经史子集,也会根据各个学子本身的长处和爱好,开办了木艺、算数、武术等科目。”

    听完这话,姚老低着头沉默不语,让大爷爷等人看得心里直打鼓,难不成这个老先生又要留不住了?

    过了会,姚老抬起头,看着大柱,“世人开办私塾皆是想教出一代鸿儒,金榜题名之才,可名扬天下,为何你们这乡塾竟会把末技也囊括其中,这岂不是有些本末倒置?”

    大柱苦笑,“金榜题名谁家不想,但这天底下真能做得的又有几个?我们这是乡塾,入学的皆是农家子弟,若全把希望寄托在金榜题名这上,不知有多少人家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习得一技之长,就算不能名扬天下,至少也能养家糊口挑起一家重担,不负大丈夫之名。”

    姚老定定的看着他,“若是如此,你们大可随便寻个混口饭吃的老先生,又何必费尽心思的四处寻找名儒来当先生呢?”

    嘶!

    大爷爷等人暗道一声,这下坏了。

    大柱也是怔了怔,不由看向了寒初雪,却见她朝自己鼓励一笑。

    暗吸了口气,大柱一握拳头,“我们虽说不全把希望寄托在金榜题名之上,但若村里当真有子弟可以做到,我们也是会全力支持的,所以这先生绝对不能随便找,否则岂不是会误人子弟。”

    姚老哼了一声,“小小乡塾野心倒是不小。”

    大爷爷等人的心噶噔一下,好象又没戏了。

    大柱倒是被挑起了倔脾气,“这不是野心,这是志气。”

    玉烾也上前一步,与兄长站在一起,挺起胸膛道,“夫学须志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吾等虽为寒门子弟,志气还是有的。”

    寒初雪微微一笑,“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姚老不亲自看看,又如何能确定这小小乡塾就没将相之才呢?”

    姚老定神的看着并肩站着的兄妹三人,就在大爷爷他们担心会是不是要发火而去的时候,蓦的仰头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志气。”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说得好,说得太好了,将相本无种,又谁能规定只有那些豪门世家方能出人才,该裱起来,这首诗定要裱起来,挂在学堂上,刻在照壁上,让所有寒门子弟都有此志向。”

    大爷爷等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罗老夫人却颇为感叹的摇头笑了起来,朝秀娘道,“赶紧的,安排人帮姚老搬家,姚老的住处可得好生安排,老人家素来喜静。”

    秀娘惊喜的看着她,这是成了?

    罗老夫人轻笑的点了点头。

    秀娘大喜,忙唤过吴淑珍母女,亲自领着她们,给姚老安排住处去了。

    这时大柱他们也缓过神来了,自然也是大喜,兄妹三个忙整了整衣服,中规中矩的朝姚老深深一揖,“多谢姚老。”

    姚老却呵呵笑着摆摆手,“不必谢老夫,是你们说得太好了,说得老夫心动了,不过老夫希望你们不是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哦。”

    玉烾神色一正,“请先生放心,学生定当全力以赴,绝对不会辜负家人及先生。”

    姚老看着他,笑着点点头,“好,老夫便看你日后的表现,差了,可别怪老夫揍人哦。”

    玉烾一拍胸脯,“不怪,要是学差了,不用先生揍,我自己就先把自己揍了。”

    周围的人顿时让他这话逗得哈哈笑了起来。

    姚老笑着转眼看向寒初雪,“你这小女娃还当真不简单呢。”

    在与姚老的接触中寒初雪的话并不多,但先后两首诗,却让姚老印象深刻,以他学富五车的知识自问没见过这两首诗,也就是说很大可能是这娃儿自己写的。

    小小年纪又是女子,居然能写出这样的诗,尤其是后面那一首,让姚老不得不刮目相看,不说只是个乡间农女,就是那些名门闺秀甚至于豪门子弟只怕也没谁有如此气魄,能写出这样的诗来。
正文 第510章 广源书塾
    &bp;&bp;&bp;&bp;寒初雪浅浅一笑,“其实只是因为我这小女娃的经历有些不同常人而已,等您老在村子里呆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哟,这小丫头在这个时候还卖关子把自己当鱼钓呢。

    姚老气笑不得的指着她,还真让自己说对了,这就是个小人精。

    确定姚老当真愿意留下来了,大柱欢天喜地的跑回家里,唤过吴刚,驾着自家的小马车,由姚老的老仆长生带路,亲自去帮姚老收拾行李去了。

    看过秀娘选定的住处后,姚老也甚是满意,于是乡塾的最后一位先生终于上岗了。

    下棠村乡塾也终于能正式启动了。

    当然在现代学校落成,还得有个落成仪式呢,更别说在文人金贵的古代,这乡塾可是一件事关全村子孙后代的大事,自然少不得要庆祝一番的。

    于是在乡塾正式启动的这一天,下棠村热闹非凡,不只是全村老少全都来了,还有不少由寒家出面请来的权势人物,比如说罗家的两位夫人、地头蛇范里正、新上任的伍长,罗家出面请来的乡坤名人,还有曾家出面所请的怀集镇上的大小商户,真的是济济一堂。

    为了把场面弄得热闹一点,寒初雪还把现代的一些做法给搬了过来,乡塾的牌匾便搞了个揭幕仪式。

    由罗老夫人领头,各路乡绅名人全都上去了,作为乡塾重量级的人物姚老自然也上去了,身为下棠村的村官村长自是也有一席之地,而出资的寒家自然也要占一个名额,不过秀娘是个妇道人家,大柱年纪到底还没成年,所以最后是由寒氏一族的族长寒大爷爷作为代表上去了,这份荣耀让寒大爷爷激动得好几晚都没睡着。

    随着红布被揭下,广源书塾几个古朴有力的大字便高高县挂在了乡塾的正门上了。

    说起这名字,议定的时候还真的费了一番功夫,本来以大爷爷他们的那点学识是想直接就叫下棠村乡塾的,但作为一个有大学问的人,姚老自然是不同意。

    但他想了好几个名字,大爷爷他们不是觉得太深奥了,他们不会念,就是觉得跟下棠村好象没啥关系,说出去人家也不知道这原来是下棠村的乡塾,不得不说,他们的地域意识还真的是挺浓厚的。

    于是说来说去,都没能定下来,眼看定好的日子就要到了,寒初雪终是灵机一动,就叫广源书塾吧。

    下棠村的地靠的就是村子里的那条广源河,可以说,广源河就是下棠村的母亲河,所以一听这名字,大爷爷他们顿时没意见了。

    而姚老捋着胡子想了想,广源这词还真的是挺意境深远的,挺配自己的文人范,于是他也满意了,还亲自大笔一挥,亲笔题下了广源书塾这四个字,也就是今天那牌匾的来由了。

    由一代名儒亲笔书写的牌匾自然是不同凡响的,本来还对这小小的乡塾有些不以为然的乡绅们不由都高看了几眼。

    揭幕之后,自然就是要参观一番,而书塾里那些新颖的设计和布置,又让本对这乡塾有些轻视只是碍于罗家情面不得不来的乡绅们惊讶连连,而那些商户更是看得眼都不眨的,这些可都是商机呀。

    有些本就是做木材家具生意的人,更是直接缠上了曾老爷子,要真能弄到这样一批家具,何愁自己铺子不兴旺呀。

    这也正是寒初雪会整出如此声势的原因,乡绅们带的来是名气,而商户带的就是财气,这两样东西对于刚刚起步的广源书塾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

    虽说现在书塾不会对外招生,但等这些学子毕业后,总得找工作吧,在这个时候先打下基础,日后说是广源书塾出去的,少不得会比旁人多分优势,这就叫名校效应呀。

    至于那些家具设计,她本来就是抄袭现代的,若是真能借此跟商户达成协议,书塾便算有了经济来源,说不得日后还能自给自足不必自家再垫钱了。

    参观过后,便是不管现代还是古代重大活动时都不可或缺的环节——宴席了。

    因为人太多,没办法安排到一处,于是便分了三处。

    乡绅名流等人全按排在书塾,由大柱为首的寒家子弟作陪,因有姚老和曾老爷子坐镇倒也不必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村长的人和一些附近村子的耆老们则在村子里的晒谷坪,反正乡里乡亲的也无需那么多的讲究,由各家的族老带着,也不必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罗老夫人等女眷则安排在寒家大院,因没有外男,又是一堆女人坐到了一块,少不得又是一番热闹。

    虽来庆贺,但不方便露面的曾莹儿也在大丫的陪同下入席了,听着娘亲和罗老夫人她们说着书塾里的种种新奇玩意,不由好奇心大起。

    听到书塾居然请到了一代大儒亲自教习,这娃不由有些感叹,“可惜小弟离家了,否则也能有幸得一代大儒的教导。”

    说起离家的儿子,曾夫人也不由有些黯然,也不知那孩子如今如何了,“初雪,你可知道轩儿的消息?”

    寒初雪摸摸鼻子,她连百晓庄在哪都不知道,那里会有曾靖轩的消息呀。

    “具体消息没有,不过夫人请放心,靖轩他平安无事。”

    那小子的身份玉牌还在她这里呢,玉牌好好的,他人自然无事。

    这其中的道道曾夫人自是不知道,不过从认识寒初雪这娃儿不管说的事有多离奇都从没一句假话,所以倒也不会怀疑会骗自己,只是听到没具体的消息,身为亲娘,心里自然还是有些担心的。

    看气氛有些沉闷,寒初雪干脆转开话题。

    “说起书塾的事,莹儿姐我还真有一事想跟你商量商量的。”

    曾莹儿闻言笑道,“我一个女子那书塾还能有什么事需跟我商量的?”

    要知道自古书塾就没女子什么事的,也难怪曾莹儿会如此反应。

    寒初雪玩味的一笑,“广源书塾自是没什么事需跟你商量,但若是开女子书塾呢?”

    女子书塾?!

    这话一出,不只是曾莹儿,就是罗老夫人等人全都一怔。

    这娃儿也太敢想了吧。

    动笔下午跑医院去了,所以更晚了,抱歉呀各位亲。
正文 第511章 未来嫂嫂
    &bp;&bp;&bp;&bp;定神的看着寒初雪,见她仍是那副淡然轻笑的模样看着自己,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曾莹儿确认的又问了一遍,“雪妹你的意思是,想开一间女子书塾?”

    寒初雪肯定的点点头,“然也。”

    曾莹儿眼睛一亮,继而又一黯,“自古以来这书院就从来不让女子进的,更别说是开一家专门的女子书塾了,雪妹你这也太异想开天了吧。”

    寒初雪却不以为然的伸出一指,在她面前左右摇了摇,“莹儿姐话可不能这般说,自古以来的书院不让女子进入,那是因为碍于男女大防,却不代表女子就不能有自己的书院,女子就不能读书识字。”

    “像莹儿姐你可不就曾读书认字了吗?我想罗家的那些千金也肯定没谁是目不识丁的吧?”

    罗老夫人笑着点点头,“那是,罗家有自己的女学,族中女子年满五岁,未过十五岁都会在女学里学习琴棋书画、手工女红等的。”

    在大昌朝没有那坑害妇女同胞的程朱理学,也没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腐朽思想,不让女子读书识字更多的是出于男尊女卑的陈腐思想,也是碍于男女七岁不同席的男女大防。

    而有钱有势的宗族其实也是有自己的女学的,像罗家便是,一些有钱人家的女孩为了将来能寻个好些的婆家,也是会特意请女先生教导的,就像曾莹儿。

    所以寒初雪这么一说之后,原本惊讶的众人也都冷静下来了,想想,这女子书塾好象也不是那么惊世骇俗。

    曾莹儿不免来了兴趣,“雪妹,那你刚才说要跟我商量,是想商量什么呢?你是想把书塾开在镇上吗?还是有些什么需要我们家帮忙的?”

    寒初雪神秘的朝她摇摇头,“非也,非也。”

    噗,大丫忍不住笑了起来,拉过曾莹儿笑道,“莹儿姐,小妹之前跟咱说过,想让你来当那女先生呢。”

    原来寒初雪这念头还真不是一时兴起的,早已经跟大丫商量过了。

    曾莹儿愕然的张大了嘴,伸手指着自己,“让我当女先生?”

    怔了怔后,她急忙摆手,“这怎么行呢。”

    寒初雪姐妹同声问道,“怎么不行了?”

    曾莹儿脸带赧然的微微发红,“就我那么点学识本事,哪能教人呀。”

    原来她是怕自己本事不够。

    寒初雪当即便笑了起来,“莹儿姐,我们这只是在乡里办的书塾,只不过就是想让村里的女孩子也识点字,会些针线女红,日后能更好的持家教子,又不是要考女状元,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呀?”

    这里毕竟是古代,女子所受的束缚太多,寒初雪并没想当时代先锋的想法,自然也不想跟大环境对着干,所以对于女子书塾她是真的没太多的想法,她最初会有此念头,也不过是为了大丫。

    大丫之前会出事,就是因为这娃见识太少,遇事便慌,而想让这娃多长长见识,多开阔眼界,让她像大柱他们那样出外游学肯定是不现实的,就是想让她女扮男装去书塾,这娃只怕也没这胆量,而且母上大人也不会同意,所以寒初雪才会无意中想到开个女子书塾。

    就在村子里办个小书塾,让村子里所有适龄的女孩子都去,这样大丫见的人多了,这内向的性格自然也会跟着大方起来,日后再借着书塾的名义在附近走走,学的东西多了,见识多了,胆子自然也就练起来了。

    说白了,这家女子书塾的本意,就是想让村子里的女孩子陪大丫念书的,自然这对于她们来说肯定也是有益无害的。

    曾莹儿并不清楚寒初雪的真意,不过听说这要求后,想想,若真是如此,自己还真的能胜任。

    不过一想到让她当先生教人,这娃儿还是有些胆怯的。

    寒初雪凑到她身边笑道,“莹儿姐,现在我大哥在书塾教男学子武术,若是你在女子书塾教女学生,那可不就夫唱妇随,正好一对了吗?”

    莹儿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雪妹,你胡说些什么呢。”

    虽说两人的婚事算是已经定下来了,但毕竟还没正式下文定,否则曾莹儿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寒家的,又是女儿家,被人拿来打趣,哪里能不害羞的,嗔怪的说了寒初雪一句后,便低着头不吭声了。

    秀娘也哭笑不得的拉过小闺女,点了点她的小额头,“你这孩子咋能当着这么多人的脸打趣未来嫂嫂呢。”

    得这下子,曾莹儿连脖子都红了。

    在坐的人基本都知道了两家的事,见状全都心知肚明的笑了起来。

    寒初雪看着发现自己说错话的秀娘嘿嘿直笑,而后又转头继续打趣曾莹儿道,“未来嫂嫂你到底同意不同意嘛。”

    哄的一下,众人忍不住哄堂大笑。

    秀娘无奈的瞪着小闺女,还真不知道该拿这娃咋办了。

    倒是曾夫人笑着代女儿点头了,“答应了,夫唱妇随你都说出来了,咋能不答应呢。”

    曾莹儿羞得差点没来上一句,人家不来了,就掩脸跑回屋去了,不过也差不多了,这娃直接把头埋在了大丫怀里,死活不肯抬起来了。

    众人见状少不得又是一阵笑。

    还好在坐的都是女眷,对于小女儿家的心情还是懂的,也没继续打趣曾莹儿,说说笑笑间,宴席便也就结束了。

    来庆贺的罗老夫人等人便相继告辞了,而作为已经定下的亲家,曾家一家人自然是留下来帮着善后,一番忙乱后,一家子这才坐上驴车回镇上。

    车上看着脸上红晕还没完全退去的曾莹儿,曾老爷不免好奇,听完自家夫人的一翻解释后,他眼睛微眯,沉思半晌,摇头叹笑道,“莹儿,你这小姑子还真是不简单呢。”

    曾莹儿一时也没多想,顺着这话点头道,“那是,听罗老夫人所说,雪妹可是真正的仙家弟子,本事大着呢,又如何会简单。”

    知道女儿还没想明白,曾老爷苦笑摇头,“爹说的可不是这个,仙家弟子固然厉害,但她毕竟只有十岁,如此的心思慎密,这才是她的厉害之处。”

    曾莹儿茫然了,“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曾夫人笑着揽过女儿,“你这傻孩子,还没想明白吗,你那小姑子是在想着法子给你和玉书树立威信呢。”
正文 第512章 女先生背后的深意
    &bp;&bp;&bp;&bp;看女儿还是一脸茫然不解的模样,曾夫人露出一丝苦笑,明明自己女儿年纪还要大些,却硬是输了寒家那小闺女一头呀。

    “你这傻孩子,娘问你,我们大昌朝看重的是什么?”

    “孝道?”

    看娘亲没说话,曾莹儿又想了想,脑子灵光一闪,好象摸到些头绪了,“尊师重道?”

    曾夫人欣慰的点点头,“所以你想想,玉书虽然教的是武术,怎么说也算是那些学子的先生,而你以后当了女书塾的先生,对于那些姑娘来说可不也算是启蒙之师了,以后不管那些人取得多大的成就,那些姑娘嫁到什么富贵的人家,你们小夫妻的这恩师身份,能让他们不尊重吗?”

    曾莹儿毕竟不像玉书那般一根筋,被娘亲一点,很快便想明白了。

    “可是娘,初雪什么会这般安排,难道她是怕……玉烾?”

    本她还以为是自己乱猜,但看娘亲沉默着,心不由一沉,“这怎么可能呢,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一直很好的呀。”

    看着终究是涉世不深,想法还有些单纯的女儿,曾夫人长叹一声,“他们兄弟关系是挺好的,可是你能保证日后你们妯娌之间的关系也会很好吗?你能保证玉烾日后娶的媳妇也是个性子平和、不争不夺的人吗?”

    妯娌?

    曾莹儿哑然了,她还真没想到这么远,毕竟现在别说玉烾,就是自己和玉书也还没完婚呀。

    既已说开,曾夫人干脆就趁这机会教教女儿,“俗话都有说,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他们兄弟俩是感情好,但等各自婚配之后,这关系可就难说了,如果玉烾的媳妇是个知书达礼的还好,若是个争强好胜甚至是心眼小的人,寒家那么大一份家业,她会甘心就因为你们是长房从而就占了大头吗?这世上最可怕的风,就是枕头风,这风要是吹多了,你能说玉烾心里会没想法?”

    这倒不是说曾夫人眼紧寒家的那些财产,而是大昌朝自古便是如此,长房嫡孙向来是继承家业获得大部分家财的,而也因为这样,在一些富贵人家往往会因此出现兄弟相争,甚至是兄弟相残的事来。

    曾莹儿到底年纪尚轻没反应过来,曾夫人却在寒初雪打趣自己女儿时便听明白了,这也正是她会不急着帮女儿解围而是代女儿应下女先生一职的原因。

    “玉书和玉烾兄弟俩,不是娘小瞧玉书,这孩子性子敦厚老实,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如果玉烾真的要跟他争,他能争得赢吗?”

    曾莹儿沉默了,别说争,只怕他那人还会拱手相让呢。

    “本来他们兄弟俩谁得多点,谁得少点,这并没什么,就怕人心不足,而且玉烾要越过兄长争家产,这也于礼不合,万一他妻族那边势大,娘怕你们夫妻俩会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曾老爷这时也低叹一声,“若是轩儿没离家,以他的才学定能先玉烾一步功成名就,如此你和玉书怎么说也算是有个靠山,让人有所忌讳,偏偏这孩子如今停了学业,而我们家在怀集还算是个小富户,但在开阳、在京城,那可就真的什么也不是了。”

    幼子想承家业,最大的可能就是长子出了事,虽说玉烾应该不会这般心狠,但难保他妻族那边不会起这恶念,偏偏玉书这边并没有强有力的靠山,如果玉烾的妻子是个有背景来历的,想对他们动手,那也不过一句话的问题。

    曾莹儿不傻自是听明白了,小脸不由有些发白,她是真无法想象如今兄友弟恭的兄弟俩,最后会落至骨肉相残的田地。

    “娘,寒家虽说有些家财,但也不至于让人生出如此恶念吧?”

    曾夫人忍不住伸出一指点点她的额头,“你这傻孩子,寒家现在虽说只是有些家财,可是他们家整出来的麻布你不是亲眼见过了吗?就凭那麻布就足以让一般的官商之家起心思了,而且他们能整出这样的麻布,就难说日后不会再弄出新奇的丝绸,甚至于是其他我们现在想也没想过的东西,到那时候,你还认为寒家只是小有家财吗?”

    曾莹儿心一沉,若真是那样,别说一般的官商之家,就是那些世家豪强只怕也会起心思,而想得到寒家的这些秘技,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联姻,玉书已经有自己了,那他们便只能盯上玉烾,在有心人的挑拨之下,说不得就真的会出现兄弟相争的情况。

    而寒家会不会弄出那些技术,有身为仙家弟子的寒初雪在,曾莹儿那是半点也不会怀疑的。

    “若真成了那样,最难过的就会是玉书了。”

    玉书有多看重手足之情,曾莹儿可是很清楚的。

    见女儿情绪低落,曾夫人忍不住拍拍她,“所幸,你那小姑子先一步想到这问题了,现在才会这般费尽心思的帮你们在宗族、在村里树立威信,只要你们能在玉烾成气侯之前,在宗族在村里树立起自己长房长子的威信,有了宗族村中族老的支持,玉烾就是日后真出人投地了,也不得不敬着你们这哥嫂三分,如此就不怕他有胆子来抢家业了。”

    宗族血脉再怎么说也是大昌朝人的根本,一个人不管成就如何的大,总脱离不了宗族的,尤其是仕人文人更讲究这些,一个不被宗族所肯定的人,不管学识多好,都不会得到旁人尊重的。

    所以只要玉书和莹儿能在宗族中有足够的威信,寒家二房长子嫡孙的地位得到所有人的承认和支持,日后玉烾的成就就是再高,其妻族野心再大,也不得不掂量着行事,要知道迫害众望所归的长子嫡孙那可是宗族大忌,万一事败,不说玉烾就是其妻族也会被千夫所指,身败名裂的。

    曾莹儿默叹一声,她本以为初雪那个未来小姑子只是一时兴起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方会想到让自己去当女先生的,却不想原来那娃儿心里居然是转了这么多道弯。

    “初雪想必也是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方会未雨绸缪,棋先一着。”
正文 第513章 不会娶了媳妇忘了娘
    &bp;&bp;&bp;&bp;曾老爷赞同的点点头,“这种情况换谁也不想看到,所以莹儿你嫁到寒家后,定要好好担起长媳的责任,孝敬公婆友顺弟妹,否则不说旁人,你这个小姑子肯定第一个饶不了你。”

    曾夫人深有同感,曾莹儿释然轻笑,“爹娘,你们就放心吧,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吗。”

    曾老爷夫妇一听,不由想视一笑,也是自己养的女儿自己又如何不清楚,这孩子心思是有些,但绝对不至于有什么坏心眼,对于人情世故也向来通透,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担心的。

    在曾家一家三口谈话告一段落的时候,他们所坐的驴车也慢慢踱入了怀集镇。

    站在麻山上,寒初雪缓缓收回回音符。

    扭过头,唇边含笑的看着站在身边的人,“三哥,你对曾老爷他们的想法怎么看?”

    寒玉烾一改往日无事皆带三分笑的模样,脸上是少有的沉静,显得人也跟着成熟了不少。

    “我不会的。”

    “不会什么?”

    “不会娶了媳妇忘了娘。”

    寒初雪挑了挑眉,“你确定?”

    玉烾很是严肃的瞪着她,“当然。”

    “如果你的媳妇真跟你吹枕头风呢?”

    曾夫人的那句话说得极妙,这世上最可怕的风,就是枕头风了,不知多少和睦家庭就是毁在了这枕头风上,这种事在现代她可没少听说。

    玉烾一握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敢,我就休了她。”

    “那怕她是天子重臣的女儿或是豪强世家的千金?”

    “对,敢打我寒家主意的,不管是谁也不能放过,敢挑唆我兄弟感情的,不管是谁也必须滚蛋。”

    “如果做这种事的人不是你的媳妇,而是你身边的人呢?”

    玉烾微一沉思,“都一样,这世上没什么比亲情更重要,也没什么比得起我和大哥的手足之情。”

    寒初雪暗松了口气,从曾夫人迫不及待的替曾莹儿答应当女先生,她就知道这精明的妇人已经看明白自己的用意了,而她现在会带玉烾一块来听他们一家三口的谈话,其实也是想点醒玉烾。

    大哥的资质确实比三哥差上许多,而这一点从他们一起上学堂后就越发的明显,三哥自己可能不知道,自一起上学两人成绩相差越来越大,因为三哥成绩好,村子里的学子也渐渐的都以他为首,这些都让三哥以往对大哥的尊重日渐转淡甚至有了一些轻视,这从上次寒玉礼的事他会朝大哥发脾气,会在最后大哥认错之后仍不肯服软便可看出来。

    而这种情况若不扭转,时间一久,势必会影响到他们兄弟感情,这不管对谁都并非好事,所以寒初雪才会趁今天这机会,借曾家夫妇之口,提醒玉烾。

    “三哥,我并不是在这世俗界长大的,所以对大昌朝的继承制并不清楚,寒家的这份家业,在我想来,不只是你和大哥,就是二姐也是有份的,就像这麻田,你和大哥得的都是一样的,而以后不只是我,我想爹娘应该也没想过谁给多点,谁该少点,毕竟都是寒家子孙……”

    “小妹。”玉烾第一次打断了寒初雪的话,“你不懂,我懂的,就像曾夫人说的,长子嫡孙占大头,这是大昌朝的定制,而且我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因为得到的多,承担珠责任也大,不说别家,就是我们家,大哥打小就吃的苦比我多,我今年都十二岁了,可是也不过学会了插秧,但大哥在十二岁的时候已经顶一个大人用,独自犁田了。”

    望着远处的水田,玉烾眼中泛红,“娘身子不好,爹为了这个家一天到晚在外奔波,我和二姐其实都是大哥带大的,为了让我们少吃点苦,大哥把什么都扛上了身,爹上山打到野物找到鸟蛋,他从来都是让给我吃的,甚至于跟我玩在一块的栓子都能分到一份,他也只会在旁笑呵呵的让我们多吃点,从来就没争过,三奶奶和三爷爷偏心,我小的时候不服气,经常惹得他们要动手打我,每次都是大哥抱着我,拿自己的身子给我挡棍子,看我吓得要哭的时侯还强笑着哄我说他不痛……”

    想起以往的那些日子,玉烾眼中满是水雾,声音都有些哽了。

    吸了吸鼻子,强忍下泪水,他这才转头看着寒初雪,“大哥为我做过的一切我都记着的,我说过以后他有什么事,我都会替他挡着,这不是戏言,是三哥的真心话,所以你放心,三哥不会跟大哥争的,更不会让人去害他,想动我哥,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寒初雪怔了怔,她回家晚,还真不知道他们兄弟俩以前的事。

    “三哥抱歉,是我小人之心了。”

    玉烾轻笑的摇摇头,“没有,是我不好,之前跟大哥一起上学堂,我是真的有些嫌弃大哥怎么那样笨的呢,明明我一次就能记住的文章,偏他背一个时辰都背不下来。”

    说着他又自嘲的笑了笑,“其实大哥不是笨,他是人老实而已,也是若不是他那性子,小时侯也不会那样护着我了,所以……”

    他转过头,拍拍寒初雪的肩膀,“以后不会了,要是你再发现三哥敢嫌弃大哥,你也不用顾忌,直接动手揍咱就行了。”

    寒初雪笑着打趣一句,“不是应该不用别人,你自己就先把自己给揍了吗?”

    每次给保证的时候,玉烾都爱说这话,都快成他的口头禅了,现在听到这话从小妹嘴里说出来,这娃哪能不知道小妹这是在打趣自己,气笑不得的屈指敲了她额头一记,“好呀你,居然敢取笑三哥,现在咱就先揍了你。”

    寒初雪嘻嘻一笑,赶紧跑开。

    玉烾哪肯饶她,自是追着不放。

    兄妹俩一前一后的跑下麻山,便见到大柱正走来寻人,寒初雪笑着喊了一声大哥,便跑着躲到他身后去了。

    瞧小弟追着小妹打,大柱不免有些意外,“这是怎么了?”

    “大哥,小妹敢取笑咱。”

    寒初雪忙探出头来,指指自己的额头,一脸的委屈,“大哥,三哥打我。”

    大柱忙伸手帮她揉着,见没什么事,也明白这兄妹俩是在闹着玩呢,便也跟着笑了起来,“好了不闹了,娘正找你们呢。”

    于是两个小的围着大柱一边闹着一边往家里走,在一旁田里干着活的丁老汉等人瞧着这一副和乐融融的画面,都不由笑了起来。
正文 第514章 两间书塾
    &bp;&bp;&bp;&bp;广源书塾正式揭幕的第二天,书塾便正式开课了。

    原本在乡塾念书的下棠村学子全都转回了书塾来念书。

    因为年龄有些差异,而且原本所学的进度也不一样,所以寒初雪跟姚老一翻讨论后,把学子分成了三个年级,按年龄和原本的基础,分为高级班、中级班和少儿班,各自分开上课,不再像乡塾那般只是大杂烩。

    又因为书塾要教习的科目不同旁的书院,所以寒初雪按照现代的课程表,把一天的上课时间分成了五个课时,每节课为半个时辰,每节课之间休息一刻钟,晚上还弄个了晚自习。

    上午三节课,分别是按照年级的不同而上子经史集或是千字文由姚老授课、算数及记帐由曾老爷子授课,还有的则是寒大爷爷等一群老人负责的劳作课了,三个老师三个班刚好可以错开来上课。

    下午则是选修课,分别是玉书负责的武术课及姚工匠负责的木工课,一开始的基础课大家都去听,几节课后便根据各人的兴趣爱好选择自己喜欢的课程。

    最初听到选修课这词时,大伙还不太明白,待寒初雪解释清楚后,又不由纷纷叫好,就连姚老都不由拍案叫绝,以往书院授课向来是先生怎么安排,学生就得怎么做,根本由不得学生选择的,而寒初雪的这个选修课无疑是开创了先河。

    虽说广源书院开设了木工课,但其本意就是想让在学的农家子弟能多学一门手艺,日后就算学业上无所成就也能有门手艺傍身,但若学子没兴趣还非逼着学生们去学,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而这选修课,无疑最好的解决了这一矛盾。

    于是这老儿灵机一动,在晚自习时也开设了任由学子选修的琴棋书画课,每个晚上他会教一项,四个晚上一个轮回,有兴趣的学生可以自主选择什么时候去听课。

    对于姚老的这额外加课,寒初雪自是举双手赞成。

    而在这些正式课程之前,还有一个晨练,其实也就是把大柱兄弟俩的晨练扩大到全体书塾的学员,也就是跑跑步打打拳以增强学子的身体素质。

    对此姚老也是极为赞成,不过这老头挺会横插一手的,得知这事后,居然让他想到,让学子跑步打拳的时候兼晨读,或者是晨背更合适,从千字文、百家姓直到大昌朝的古诗集,由易到难每天都得背,背不出来的还得受罚,而他那千奇百怪的惩罚方式,就是寒初雪这个现代灵魂也不由叹为观止。

    难怪这老头在京城呆不下去,这么爱搞的老头,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因为要统一晨练,所以学员的早饭只能在书塾里吃了,而凡是对自己村子弟有益的事,村长等人肯定是无条件赞同的,所以晨练是不能少的,至于早饭也不能光靠人家寒永柏家来整,于是几个村中族老一合计,办法便有了。

    由有子弟在书塾念书的各家各户,轮着每户负责去煮一天。

    至于粮食,虽然寒家愿意出,但村长他们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人家寒家已经出钱帮村里盖了这么大一间书塾连里面的桌椅床铺什么的都做好了,这学员吃的粮食总不能还全让人家寒家出。

    所以召开全村会议商量过后,便决定先由全村每户三斗粮的凑一部分,真不够了再由寒家出,而日后等寒秀才捐的那一亩免税田有收成了,就全交给书塾,学员开垦出来的那一大片荒地,有收成后也全当作书塾的伙食。

    因为现在还全是村中的子弟,也就是在书塾里吃一顿,所以这些粮食应该也就够了,至于吃住在书塾的先生则还是寒家负责的,毕竟村里的条件也就那样,想让人家先生吃些好的也没这心力。

    至于说日后要收些住宿的学员,那肯定是要收束脩的,自然也不必担心这口粮的问题了。

    而就在广源书院一切都步入正轨,开展得井井有条的时候,下棠村也可以说是怀集镇第一间女子书塾也开张了。

    想得到那些男尊女卑的老顽固同意在村子里建一间女子书塾,秀娘和大丫本来还真的不太抱什么希望的,却不想寒初雪一出马,只两句话便摘掂了。

    把大爷爷和村长等一群耆老找了来,寒初雪也就说了两句话。

    “各位叔伯长辈,请各位想想,旁的村子全都是一些目不识丁的村姑,偏生我们村子里的姑娘能读会写,能织布会绣花,外能扶助夫君内能教养子女,如此贤良淑惠的女子,众人会不会打破头的想抢着抬回家当媳妇呢?”

    “村子里的姑娘不愁嫁了,下棠村的名声传出去了,听说下棠村的小伙要讨媳妇时,有闺女的人家会不会打破头的想把闺女嫁进来呢?”

    末了欧立梅悠悠的加了一句,“要是换成了我,这么好的人家,就是不要嫁妆不要彩礼也非得结这门亲喽。”

    原本已经因为寒初雪那两个问题陷入沉思的寒大爷爷们顿时眼睛一亮,不要嫁妆?不要彩礼?

    这得是个多么激动人心的条件呀。

    要知道在大昌朝农村,除了读书难,过来就是婚嫁之事了,而读书难,了不起就是不读,反正只要有口分田总饿不死人的,可是这婚嫁之事却是不能省的呀,这可是关系到子孙繁衍的大问题。

    偏生不管是嫁妆还是彩礼遇上贪心点的或是家里穷一点的,就是挖空了家底都凑不齐的,想当初寒永柏家可不就是这样吗,以至大柱都快十六了才定了门亲,这还是因为寒家后来发财了,否则只怕到现在这娃的亲事都还没着落呢。

    于是一群激动的老头子稍一碰头,转瞬便拍板了,开,这能让别的村抢着要自村的闺女,抢着嫁自村小伙的女子书塾必须开。

    没地方?

    村长眼珠子一转,有主意了,就用林小山的屋子。

    林小山死后,林媳妇被罚进了林氏宗祠,他的媳妇终是受不了跑了,惟一的儿子林石头刚刚才让村子像烫手山芋似的丢进了广源书塾当了首名寄宿学员,所以现在林小山的屋子正空着呢。
正文 第515章 客串教拳
    &bp;&bp;&bp;&bp;林家众人听后一合计,这办法可以,反正不过是用来给几个女娃子作书塾,又不是住人家,等以后林石头长大了要娶媳妇的时候再还他就是了嘛。

    于是乎下棠村女子书塾也就这么顺顺当当的开起来了。

    因为曾老爷每天早上都有两堂课,所以曾莹儿也就能跟着自己老爹一块来了,等曾老爷要回镇上的时候再跟着一起回去,安全那是完全的没问题,也不需要寒家特意派车去接了。

    听说女子书塾开创的本意就是想让自村的女娃子好找婆家,村里有闺女的人家,尤其是那些接近说亲年龄的人家,都纷纷把闺女送来了。

    除非真的是完全偏心得没边而且是铁石心肠的人,否则就算有些重男轻女,心里头还是希望自家的闺女能嫁个好人家的,一个乡下女娃子,要是真的识字那得多金贵呀,说不得不用嫁泥腿子,而能说一门镇上的人家呢。

    更别说人家书塾还教织布绣花,及其他一些当家妇人该会的东西了,在村民心中这可不是书塾,而是好媳妇学堂呀,还不收束脩,不参加的那才是傻子呢。

    所以这书塾一开张,村里年龄合适的女娃子基本都来了。

    因为寒初雪早说过了,这不是奔着培养女状元去的,所以曾莹儿上课也就松泛了许多,每天教十个字,再教一些绣花、织布的基础技巧。

    因为不管是生字还是织布绣花,大丫同学都算是个有基础的人了,于是很顺理成章的被曾莹儿定为了助教,当然这词又是寒初雪“发明”的,曾莹儿觉得贴切的,也就这么喊了。

    对此,村里的女娃自是没什么意见,毕竟要不是寒家她们这些穷女娃根本就不会有识字的机会,再说人家大丫也确实比她们强,当那个什么助教也真的合适。

    当然既是助教,就不能大丫大丫的叫了,这得多损女先生的颜面呀,所以大丫基本要被大伙遗忘的大名终于派上用场了,寒玉仪一听就挺有格调的,自此代替了大丫这个土妞名,成为了下棠村村民的通用称呼。

    自此寒家四个孩子终于都甩掉了乡土气息极浓的小名,除了家中长辈有时会亲昵的唤上一两声,再没人用这小名唤他们了。

    而当上了助教的玉仪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拘谨,跟人说多几句还会脸红,随着一天天的过去,在曾莹儿有意识伯鼓励下,在村中各小姐妹羡慕、信服的目光中,这娃也终于渐渐找到了自信,性格也跟着变得开朗大方了许多。

    本还担心大闺女因为寒永松的算计差点被卖给平老三而变得更内向更沉静的秀娘,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日渐一日的增多,一家人聚在一起时也变得活泼了一些,这才放下心头大石,毕竟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一个出事她可都会心痛的。

    看大姐果然如自己所想般越来越开朗了,寒初雪也是很高兴,随着两家书塾的步入正轨,这娃又闲下来了。

    闲得无事,她干脆也跟着二姐跑到女子书塾里去了。

    对于寒初雪,村子里的人现在是敬畏有之,好奇也有之,毕竟经过上一回的事,大伙都知道寒永柏的这个小闺女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这娃儿一怒,那可是随时能要人命的。

    不过因为随后寒家出资出主意帮村里建了两间书塾,倒是让村民心中的害怕淡了许多,尤其是女子书塾里的女学员,听说这主意是寒初雪出的,对她的感激多过害怕。

    最开始看到她还有些害怕不敢上前,但随着寒玉莲领着小姐妹缠着寒初雪想学武功,而寒初雪还真答应后,一众女娃儿的心中的害怕便消散了,尤其是家中有兄弟在广源书塾的,早听说过玉书现在教他们的长生拳就是上回突然出现的那位佛祖教寒初雪的,那可是佛祖的亲传秘技呀,谁不想学呀。

    寒玉莲会闹着想学,也正是在家看弟弟耍过,那小子说起这拳的来历还臭屁得很,玉书哥的拳法还是初雪教的呢,要是自己能得到初雪亲自教导,那可不是跟玉书哥一样,变成玉孝那臭小子的师叔了?

    就冲着这一点,仗着自己是堂姐的身份,寒玉莲自是死磨着寒初雪要学拳。

    有了她带头,其他女娃子自然也动了心思,毕竟以村民的生育能力,基本每个人都会有些兄弟的,自然也都像寒玉莲一样,受到过不同程度的刺激。

    反正闲来无事,寒初雪自然也不推辞,再说了空尊者的这拳法本就是因为自己小时候的体质而特创,跟修仙没什么关系的,反而跟世俗的拳法有些相近,就是教给这些普通人也是没问题的。

    当然这娃是闲不住的,叫她天天来书塾报道教练拳那是不太可能,所以教了开头,她便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二姐也会的呢,自己没空时就让二姐教好了。

    于是乎玉仪又多了一项任务,对此脾气好的她也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毕竟自家小妹的性子她是清楚的,而且自家小妹还要修炼呢,总不能把她困在这小小的女子书塾里吧。

    寒玉莲得了寒初雪教导后,少不得回家显摆给寒玉孝看,咱这拳法可是你师父的师父教的,比你的厉害。

    寒玉孝正是不服输的年纪,哪里肯服软,于是姐弟两个便在自家院子里比划开了,都没学多久,自然没办法打得多热络,不过嘿嘿嗨嗨的,倒是把一直在房里闭关苦读的寒玉华给折腾出来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看自家大哥的脸色好象不太高兴,明白是自己两人吵到他了,寒玉莲顿时低着头不敢吭声。

    寒玉孝倒是胆子大些,笑着解释道,“大哥,我和姐在练拳。”

    说着这娃还特意嘿嗨的耍了几招,“大哥你看,这可是玉书哥教咱的,说是小堂姐从之前出现的那位佛祖那学来的呢,可厉害了。”

    这拳厉不厉害寒玉华还真没看出来,不过这来历倒真的挺厉害的,只是……

    “你们闲着没事,跑去缠着玉书哥学拳了?”

    玉书哥起步本就比较晚,这两个小家伙再跑去缠他学拳,那不是更耽搁他的学业吗。

    一想到此,寒玉华不由沉下了脸。
正文 第516章 寒玉华上书塾
    &bp;&bp;&bp;&bp;因为他的神情太严肃了,寒玉孝终于发现自家大哥好象不太高兴,这娃也不傻,眼珠子一转便猜到大哥误会了,忙摆手道,“没有,这是玉书哥在书塾里教大伙的,是在下午的武术课上教的。”

    寒玉华一怔,“你们书塾还有武术课?”

    寒玉孝兴奋的直点头,“有呀,而且不只有武术课,还有其他好有趣的课呢。”

    说着他扳着小指头数给寒玉华听,“姚师傅的手艺可好了,做出来的木马摇起来就真的像会跑一样,那鸟儿不说还真没谁知道是木头做的呢,曾先生教的咱不是很喜欢,不过栓子哥可开心死了,玉海也爱听,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姚夫子,是小堂姐和玉烾哥由罗老夫人领着亲自去请回来的,林石刀(村长的孙子)说听他爷爷说,那可是在朝庭那做过大官的,可有大学问了,不过姚夫子太爱罚人了,但是他晚上教咱们下棋也真的挺有趣的。”

    听着弟弟巴啦巴啦的说着,寒玉华越听越迷惑,这村子里的书塾到底想干啥呀,居然教得这般杂的。

    这娃自罗安扬被罗老爷带着上京城后,觉得在罗家住得不太好,就回家来了,这次的童生试因为寒玉祈和陆家豪的原因而没能参加,在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忿,为了争回一口气,自回家来后,他就一直闭门苦读,寒永竹夫妇也明白儿子心里憋了股气,所以也没打扰他,因此这娃虽就住在村子里,但对村子发生的事,其实还真的不太清楚。

    上回他会出现,也是因为突然又打雷又垮屋的声势挺大的,还离他家近,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后来从弟弟那听说是寒初雪要找寒永松算帐,生怕这年纪尚幼的堂妹会被寒永松那一肚子坏水的家伙算计到,他这才匆匆赶去的。

    事情解决后,看到寒永松一家子的下场,他心中的郁气也算是消了,不过也由此得到了不少警醒,明白什么事都不能想着投机取巧,必须要靠自己的努力方行,于是回家后便又再次闭门苦读,就想着在下一次童生试时一举夺魁,继而拿下秀才。

    也正是因为这样,广源书塾的声势虽然闹得挺大的,这娃儿却一直没去关心。

    而寒永竹夫妇想着以自家儿子的底子,只怕去村里的书塾也不会有什么进展还不如在家自己念呢,所以也没特意跟他说过。

    直到今天,寒玉华才从弟弟嘴里知道自己村子居然开了一间这么奇怪的书塾。

    到底是少年人,好奇心肯定是少不了的,尤其是寒永竹夫妇回来后,从他们那知道姚老的大致来历后,他更想见见这位真正的翰林学士隐世鸿儒。

    于是第二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跟着寒玉孝一块去了书塾。

    看到他来,玉书兄弟俩自是高兴,二话不说拉着他就一块加入晨练队伍去了。

    被夹在绕着书塾晨跑的队伍里,一开始寒玉华还有些不以为然,结果不一会,便听到他们整齐的背起了千字文、百家姓,甚至最后还背起了一些颇为出名的诗词。

    看着自家弟弟一般大小的一群小萝卜头居然也背着有模有样的,寒玉华不由有些改观,也决定继续看看。

    跟着大部队回到书塾里,入门的照壁上题着一首诗,细细看清,寒玉华不由心神一振。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好诗,说得好。”

    击掌赞了声妙,寒玉华有些兴奋的拉着玉书,“玉书哥,这就是那位姚鸿儒所作的吗?”

    玉书笑着摇摇头,玉烾在旁有些得意的道,“玉华哥,这字是姚夫子写的,不过这诗可是我们小妹作的。”

    “什么,这是雪妹作的?”

    寒玉华有些难以置信,但想想自己那个堂妹的来历,他又觉得这还真有可能。

    果然老实的玉书有些骄傲的也点头了,“是小妹作的,姚夫子就是因为小妹这诗最后被打动,愿意留下来当夫子的。他说这诗写得好,有志气,所以就特意刻在了这照壁上,让大家伙出入都能看到,不要妄自菲薄应该自立自强。”

    再次细细的品味着眼前的诗,寒玉华大受震动,“说得没错,吾等虽为寒门子弟,可也不该妄自菲薄,王侯将相本无种,吾等只要好好努力,谁又敢说我们这些寒门子弟没有出头之日。”

    “说得好,有志气。”

    随着这声赞,满脸笑容的姚老从照壁后转了出来,打量着寒玉华,面生得很。

    “这是新学员?”

    玉书忙介绍,“姚夫子,这是我堂弟寒玉华,原本在镇上的书塾上学,因为腿受伤了所以回村子里来休养,现在伤好了,才出来走动的。”

    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寒玉华一整衣襟,中规中矩的朝姚老深深一揖,“末学寒玉华,见过姚老先生。”

    姚老轻嗯了一声,“原来是寒家子弟,难怪有此志气,不错,不过年轻人可不能光有志气,还得有实力才行呀。”

    寒玉华听训般的仍躬着身子,“姚老教导得是,末学日后定当继续努力,定不会让刚才的话成为一句空话的。”

    “好。”姚老满意的点点头,“时辰不早了,你们赶紧去吃早饭吧,等会就要上课了。”

    这娃儿志气是有,人也应该是个聪明的,可惜就是死板了些,不像玉烾那般随性有趣。

    姚老的心里话玉书兄弟自是不知,不过却被他一语提醒,那些家伙可全是能吃的,去晚了今天的早饭只怕就没了。

    于是匆匆跟姚老道别,兄弟俩拉着寒玉华就开跑了。

    不明所以的寒玉华,被玉书兄弟拉着跑进了一间挺长挺宽的大房子里,只见里面摆了两张长长的木桌,桌子两边各摆了一长条的木板凳,现在已经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人,每个人都正一手拿着糙面馒头一手捧着碗吸溜一口咬一口馒头的吃着。

    而在两张长桌后面的一个角落里,两个有些面熟的妇人正站在一个大铁锅后面,不时的给捧着碗过去的学员勺糙米粥。

    虽说不是白米馒头白米粥,但对于普通的农家子弟来说这已经是极好的早饭了,毕竟一般的人家可没这么正经的早饭。

    要过节了,加更庆祝一下~~
正文 第517章 收甘蔗
    &bp;&bp;&bp;&bp;就在寒玉华观察着的时候,玉烾已经拿来了碗,一人一个的分好,便拉着寒玉华跑到那两个妇人跟前要了碗粥,又要了一个馒头。

    寒玉华其实还不算是书塾的学生,不过来帮忙作早饭的妇人本就是村子里的,自然知道这个是寒永竹的大儿子,也是自己村里的娃儿,自然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给了他一份早饭。

    捧着早饭,跟着玉书兄弟寻了个空位坐下吃着,这种吃大锅饭的感觉别说还真的挺新鲜的,寒玉华不由有些心动,或许自己也应该到书塾来上课,闭门造车总是不妥的。

    于是当天广源书院高级班便又多了个学生。

    不知不觉间,寒家那几亩甘蔗也能收了。

    有了上一回收向日葵的甜头,听说要收甘蔗书院的一群学子,那是跑得比谁都快。

    而这次玉仪也没像上回一样躲在内宅了,而是带了一群姐妹淘过来帮忙,顺便吃甘蔗。

    当了近月的种田先生,寒大爷爷的先生派头都足了不少,见学生们那馋嘴的模样,老爷子愣是不让丁老头等人下地帮忙,而是熟门塾路的把一群学员分成了几队,年纪大的去收割甘蔗,小的负责把甘蔗运上田基,稍大的和玉仪这群娘子军配合,把甘蔗运回寒家大院去。

    不管是谁想吃就得干活,不劳动不得食。

    于是一群半大小子的积极性全被调动起来了,何况眼前可不光是吃甘蔗的问题,田基上还站着一群大小姑娘的呢,在谁面前掉面子也不能在姑娘家跟前掉呀。

    一群半大小子那是干得热火朝天,有些为了在心仪的姑娘跟前有所表现,还一个人抢了两个人的活干了,看得玉仪等一群小姑娘个个都掩嘴闷笑的。

    这种场面曾莹儿还是第一次见到,瞧着地里干得一身是汗的玉书,不免有些心痛,“玉仪,要不我们回去拿些水来,他们出了这么多的汗肯定渴了。”

    一旁的曾老爷知道女儿这是心痛女婿了,笑呵呵的附和道,“对对,是该拿些水来给他们解解渴,最好备些布巾让他们擦擦汗。”

    曾莹儿的脸不明所以的红了,也不敢吭声,拉着玉仪就赶紧往寒家大院跑去。

    女先生和助教都去拿水了,其余小姑娘自然不可能再光站着,也忙跟着跑去提水了。

    很快田基附近便多了一番景象,总有些小伙子在运完甘蔗后,跑到某个小姑娘跟前讨水喝,有些大方的小姑娘甚至还会拿出自己的布巾给小伙子擦汗。

    倒了碗水给大柱,看他热得满头大汗的,曾莹儿忙掏出了自己的丝巾,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意思直接动手帮他擦,愣是逼红了一张粉脸,玉烾带着欧立志几个小的,在旁看得嘿嘿直笑,最后还是欧立梅瞪了弟弟一眼,让他把自己主子拉开。

    而后一本正经的把手中的布巾递给了曾莹儿,“未来少夫人,丝巾不太吸汗,还是用这布巾吧。”

    曾莹儿一张粉脸红得火烧云似的,正想硬着头皮接过来,玉书却抢先接了过去,快速的在自己脑袋上抹了一圈,而后连带手上的碗一块笑着递给曾莹儿,“太阳有些大了,你小心别晒着了。”

    曾莹儿忙接过,眼含欢喜的嗯了一声。

    看到她这模样,玉书也是满心的喜欢,“你等会,我去给你寻根最大最甜的甘蔗来。”说着转身就跑回甘蔗地里一头钻了进去。

    一旁的欧立梅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一直注意着小两口的曾老爷亦是笑得有牙没眼的,找女婿就该找这样的,人老实,还懂得疼人,多好呀。

    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寒初雪也是满脸的得意,这个大嫂看来大哥挺满意的。

    拿过一根甘蔗,也没用刀,灵力运于掌上,唰唰几下,去头去尾,中间段开分成了三段,随手递了根给一旁的寒玉孝,又递了一段给站在身边的姚老。

    “老爷子,新鲜出炉的甘蔗,尝尝鲜吧。”

    姚老没接过甘蔗,反而是揪起她那只小手上下翻看着,“厉害呀,你这丫头难不成还是练过武功的?”

    就算是练过,就她这么点的年纪也不应该这么厉害才是呀。

    接过寒初雪的甘蔗毫不客气的吃起来的寒玉孝,边嚼着甘蔗边应道,“咱小堂姐练的哪是武功,那可是法术,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噼啪一下就能让人冒烟的法术。”

    比划了一下,他又有些困惑的看着姚老,“姚夫子你懂啥叫法术不?”

    别说还真不懂,但一个几岁大的娃儿满脸你到底懂不懂的怀疑神色,让姚老怎么也点不了头,最后他哼了一声,皱着眉头满脸不悦的看着寒玉孝,“不是教过你吗,食不言寝不语,你看蔗渣都喷出来了,成何体统。”

    乡下娃子本来就没那么多的讲究,但姚老虽不拘小节,一些应该注意的规矩还是会强调的,吃东西说话喷出来,那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寒玉孝当即便心虚了,低着头不敢吭声了,至于那懂不懂的问题自然也不了了之了。

    寒初雪极为鄙视的瞪了借故转移话题的姚老一眼,这老爷子脸皮也厚直当没看到,拿过她手里的甘蔗,喀哧就咬了一口,看得出这牙口还挺好的。

    “嗯不错,确实挺甜的。”一边说着他一边往寒家大院走去,“唉年纪大了,这腿脚站一会就累了,老夫先去休息一下,记得留几根最大最甜的给老夫呀。”

    在这不能问,寒家那边不是有个老头观主吗,悄悄去问他好了。

    瞧着他那背影,寒初雪……

    自家三哥会不会也让这老爷子教成一个儒痞呀?这个问题挺严重的,得好好想想。

    寒家这些甘蔗虽说有好几亩地,不过现在寒家也不指望这几亩地的甘蔗挣钱榨糖什么的,本来就是打算给小孩子当零嘴的,所以秀娘也极大方的表示,想吃就随便吃,等收割完了,剩下多少再大家伙一起分一分,不管是来帮忙的还是家里的长工,都分一些,让大家伙都尝一尝。
正文 第518章 老爹回家了
    &bp;&bp;&bp;&bp;不过最后这几亩甘蔗还是没分吃掉,因为村长挺会精打细算的,孩子们各给两根尝一尝,大人就算了,既然寒家不要,就全拿去榨糖。

    广源书塾因为要作早饭有时还要给先生做午饭宵夜什么的,留一些糖在那,女子书塾那边虽然只上半天课,但全是女娃子少不得要做些小点心什么的,也留一些。

    其余的,村子里每家每户各分一些,毕竟接近年底了,各家各户多多少少都要准备一些年货什么的,有了这糖也能省一些钱,毕竟都不富裕能省还是省一些的好。

    听了村长这话,本还欢天喜地准备吃甘蔗的一群大小娃儿,全都不吃了,反正他们在收割时多少都尝过味道了,这些还是全拿去榨糖吧。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显然这些孩子都知道自家的情况,都想着自己不吃,或许家里就能多一点糖用了。

    目睹这一幕的姚老不由感慨万分,谁说寒门子弟就一定没出息的,他们只不过是没那条件罢了,若是在同样的条件下,这些懂事的孩子谁敢说就没人能一飞冲天。

    收完甘蔗,寒家麻山下的一片地就完全空下来了,而十月正是油菜下种的时候,因早跟焦管事打过招呼,这次寒家极顺当的便买到了足够的油菜种子。

    听玉书说起自家要种油菜,大爷爷不由也心动了,广源书塾旁边的荒地,已经让他带着一群学子开垦出了近十亩的地,这旱地并不肥沃水源也不充足只能靠打的井用井水灌溉,而且都这个时候了,也种不了什么东西,但若是就这么丢空,等到明年春天只怕又长满杂草了,那这段时间可就白忙活了。

    若是能种上油菜,明年就有油菜籽榨油了,就算不拿出去卖,书塾也能自己用可以省一笔买油的钱了,要知道这油可不便宜。

    听大爷爷这么一说,玉书自然赞同,于是均了十亩地的油菜籽给书塾那边播种。

    村长等人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翻感动,人家永柏家这种子可也是花钱买的,就这么白白给了书塾十亩的量,永柏家的这些孩子全是好样的,仁义呀。

    待油菜种子全种下好,寒家的人又暂时都闲下来了,三麻的生长时间要比二麻长上一些,现在还不到收获的时候,不过一些该做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先准备妥当,而这活吴刚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家里人对他办事也放心,也就全交给他去处理了。

    就在秀娘闲着想找些什么活打发时间的时候,寒爹爹回来了。

    听到门房上梁磊的禀报,秀娘激动得带着吴玉珍就直接跑到大门去了。

    “孩子他爹。”

    这次寒爹爹可不是坐马车回来的,而是骑着高头大马回来的,离家这么久,他当然也想家人,想媳妇了,听到媳妇的喊声,赶紧翻身下马,大步跑了过去。

    “秀娘。”

    两人虽没感情外露的抱在一起,不过也手拉着手的,满脸的欢喜与激动。

    “孩子他爹,这一路上可顺利?”

    发现媳妇气色又好了许多,人也丰满了些白了些,寒爹爹自是高兴,“好着呢,啥事也没有。”

    “真的?”秀娘犹是有些不放心的把他上下打量了一个遍,就怕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这趟可是去京城呢路远着呢,何况相公还带了那么些东西,少不得会招人眼。

    寒爹爹笑呵呵的拍拍胸脯,“当然,秀娘你忘了,咱这回可是带了大批人马去的,能出啥事。”

    说着他还得意的往后一摆手,示意媳妇自己看。

    秀娘顺着他的手势往后一看,好家伙,一长串的车呢,而杨德彪他们除了赶车的,都全骑在了马上。

    “咋还没么多车的,那些粮食没卖出去?”

    凭秀娘仅有的见识,她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苦闷了一下后,又赶紧道,“没卖出去就没卖出去吧,反正咱家自己也能吃用。”

    她这是担心相公第一次出门作生意受到打击呢。

    寒爹爹听到她这话却哈哈笑了起来,“咋能没卖出去,全卖掉了。”

    秀娘听得一喜,继而又不解了,指着那车队道,“那,这些又是啥?”

    寒爹爹却没立即解答,反而故作神秘的朝她眨眨眼,“这不急,咱们回屋再说。”

    说着拉起媳妇就要回屋,左右瞧了瞧,他又有些纳闷了,“孩子们呢?”

    就算两个儿子要上乡塾,两个闺女总该在家才对呀,以往自己回家,她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出现的,今天咋不见人呢?

    说起现在各忙各的孩子们,秀娘便不由从心里笑了出来,“他们都在书塾呢,这段时间的事可多了,先回屋休息,咱慢慢跟你说。”

    自家孩子的事,寒爹爹哪能不上心,忙跟杨德彪他们打了声招呼,又让吴玉珍带着下人们帮忙卸车,夫妻俩个便先回屋了。

    知道自家相公是个急性子,秀娘便先压下了自己心里的疑问,挑着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寒永松居然设计想把自己大闺女嫁给上棠村平老三那个懒汉,寒爹爹气得跳了起来就要抄家伙去砍寒永松。

    秀娘赶紧把他按住,“你急啥,先听咱说完呀。”

    他这才按捺下脾气坐了下来。

    于是秀娘便把小闺女及时把大闺女救下了,又气寒永松没人性当场发飙差点把寒永松当众给活劈了的事给说了。

    听得寒爹爹一愣一愣的。

    “咱家二丫,当真那般厉害?”

    秀娘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后来,咱偷偷问过余叔和罗老夫人,咱家二丫的师父可不是一般道长,而是个真正的仙长,这孩子只怕在咱家呆不长久。”

    虽说闺女有本事,她高兴,可是想到这孩子自幼就没在身边,现在好不容易回家了,却又不知什么时候就得离开了,秀娘心里一直有些不好受,只不过为了不让孩子跟着伤心,她一直压在心里没说出来罢了,现在相公回来了,她这才寻到人说出了心里话。

    寒爹爹沉默了一会,伸手拍拍她,“秀娘,咱也得往好处想,这孩子刚出生那会咱是真的也认为养不活的,会同意娘把她送走,也是抱着兴许这也许是条活路,那孩子的身体如果不是遇上了仙长,只怕现在咱们还真见不着她了,这也是孩子的造化,咱们当爹娘的可不能挡了她的道。”
正文 第519章 成了
    &bp;&bp;&bp;&bp;拉过犹苦着脸的媳妇,他低叹一声,“你想想,未来亲家就靖轩一个儿子,不也为了孩子的安全愿意让他跟着仙长走了吗,更别说咱家二丫那身子骨了,咱们要是舍不得,说不得就真会害了那孩子了。”

    想到孩子学了那么一身本事,回家后还是病了几回,上回虽然看着厉害,但是事后却昏迷不醒的,让余叔带走了好几天才无恙回来,秀娘不得不同意相公的话,因为自己不小心,那孩子打从出生就带着病根,如果不同意她跟着仙长学道,只怕真的会早夭。

    “咱也知道,可这心里就是舍不得。”

    知道媳妇开始想通了,寒爹爹笑着安慰她道,“这其实也没啥的,你不是说二丫跟亲家他们说过,只要学成了是可以随时回家的吗,你瞧现在咱们闺女不就回家来了,以后就算她要离开,少不得也能时不时回家来一趟的,怎么也不至于再也见不着不是,女娃子长大了,总得嫁人,到时你就当她嫁人了,几年回一趟娘家不就行了。”

    秀娘让他说得哭笑不得的嗔瞪他一眼,“咱家二丫才十岁呢,你就想着让她嫁人了呀。”

    寒爹爹一本正经的摇头道,“那哪能呢,她可是最小的,怎么也得等上头的三个哥姐成亲了才行呀。”

    瞧他越说越像那么回事,秀娘终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见媳妇笑了,寒爹爹也跟着傻乐开了。

    秀娘笑着白了他一眼,“说起孩子们的亲事,现在你也回来了,书儿跟莹儿的婚事也该好好跟亲家商量了。”

    寒爹爹自然没意见,点头道,“行,改天咱们备些礼,一块去镇上跟亲家谈谈,看看他们有啥意见。”

    出了两趟远门,尤其这一次是上了京城,寒爹爹不仅长了见识,这待人处事方面明显也长进多了,不仅会哄媳妇了,连上门要备礼这种人情往来也学会了。

    相公长进了,秀娘自是开心,“是该这么办,虽说现在亲家公和莹儿也在村子里,但这亲事总归要亲自上门一趟才显得郑重。”

    “啥?亲家和莹儿在村里,这是咋回事?”

    于是秀娘又笑着把村里开了广源书塾和女子书塾的事给说了。

    “说起来,三叔和寒永松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要不是他们的作为让大爷爷和村长等族老长了心,他们还真不会同意自村花钱建一座书塾呢。”

    提起寒永松寒爹爹就不由沉下了脸,任哪个当爹的知道有人想毁自家女儿一辈子的幸福都不会待见他的,就算这是自己的亲兄长也一样,不过现在这人已经被赶出村还被逐了族,这处罚也算是狠了,寒爹爹也不想再跟这种人计较了。

    不过知道这些事里寒秀才居然也掺了一脚,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那可是他的亲爹,为了那几个钱居然把主意都打到亲孙女头上来了。

    “但愿他们经过这次的教训,知道悔改,不过咱家二丫这主意不错,这书塾办得好,这多念点书多识些字总归是没错的,这些孩子要真的学好了,咱下棠村可就有盼头了,这女子书塾也成,这回咱去京城,人家那边还有女学呢,咱们村办个女子书塾也没啥。”

    听到京城里也有女学,本还担心自家闺女提出办个女子书塾会不会太离经叛道的秀娘顿时啥担忧都没有了。

    “对了,你们这趟去京城,事情办得如何,可有出啥问题?”

    寒爹爹正想回答,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跑步声,书烾人没到声先到,“爹。”

    不一会,兄妹四个全跑进来了,寒爹爹带着这么大一个车队进村子,自是引起村民注意了,而他这回又是骑着马回来的,村民一瞧就知道是他回来了,顿时便议论开了。

    女子书塾就在村子里,围墙又没多高,村民们的议论少不得便让寒初雪姐妹听到了,于是两人兴高采烈的跑去广源书塾通知了玉书兄弟俩,兄妹四人一起跑回来了。

    寒爹爹站起身,张双手接住欢天喜地的扑过来的小儿子,“哟,你小子还长高了。”

    说着又看向玉书他们,看几个儿女的气色都挺好的,除了小闺女其他两个也长高了些,脸也白了不少,显然这段时间家里人还是过得挺好的。

    玉书带着两个妹妹笑着上前道,“爹,您可回来了。”

    “可不就回来了。”寒爹爹乐呵呵的应了声,拍拍小儿子的脑袋让他站好,又拉过寒初雪,上下瞧了瞧她那小身子板,眉头便皱了起来,“没高也没胖,你这孩子该不会没好好吃饭吧。”

    说起这身高问题,寒初雪也很郁闷,可是这明显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问题。

    摸摸鼻子她苦笑道,“怎么会呢,我这段时间吃得可好了,不过师父说我情况特殊,长得会比常人慢。”

    “这是咋回事?”这话就是秀娘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赶紧追问起来。

    寒初雪倒是笑得有些没心没肺的,“师父说我的寿命会比常人的长,至少得活两三百岁,所以这生长也就比常人慢上一些,长得快了反而会折寿。”

    跟着进来听热闹的某驴默默转头,这小祖宗撒谎是越来越面不改色了。

    呀?!

    寒家所有人都错愕的直了眼,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听见。

    不过长命总比短命的好,至于长得慢些,了不起就是说亲晚一点,反正现在家里也不缺养闺女的钱,小闺女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刚才还在担心小闺女身子的寒爹夫妇放心了。

    怕家人还会在这话题上打转让自己不好应付,寒初雪赶紧转移话题,“爹,刚才我们进来看到前院好多车子,那都是些什么呀?”

    说起那些车子,寒爹爹可就得意了,“那些除了一些是咱们自己买的货之外,全是京城罗家赏咱家的。”

    什么?赏那么多的东西?

    秀娘和大丫母女俩一脸的惊讶加惊喜。

    寒初雪和玉烾却同时眼睛一亮,稍后玉书也反应过来了,“爹,花生油的事成了?”

    哟,这长子还变聪明了,果然读书就是好呀,寒爹爹赞许的看了玉书一眼,喜滋滋的点头道,“没错,成了。”

    祝各位亲中秋快乐,不用说,加更是肯定滴。
正文 第520章 千亩良田
    &bp;&bp;&bp;&bp;得了寒爹爹的肯定回答,一家子都极为高兴。

    罗家能赏这么多的东西,想必这事不仅成了,还是大大的成了吧。

    玉烾迫不及待的便追问道,“爹,您快说说,这事是怎么成的?京城罗家怎么会肯赏这么多的东西给我们家?”

    寒爹爹本来就要跟媳妇说这事的,现在儿女们都回来了,正好一并说,于是清了清嗓子,把自己这趟的京城之行详尽的说了一遍。

    话说当日他们启程后,一路快马加鞭的,后来还陆路转水路,刚好顺风,所以比预期早了好几天到京城。

    京城罗家看到花生油,自是大为意外,凭他们多年的官场经验更是明白这油要是真的能吃用,这功劳可就大了了。

    于是京城罗家先自家吃用了几天,确认这油真的没问题,真的能食用后,便活动开了。

    至于他们是怎么活动,怎么把油献上去的,寒爹爹自然是不清楚的也不太关心,把花生油安全送到后,他便跟杨德彪带着商队离开了,因为还要等花生油的消息,他们也没办法走远,干脆就把运去的粮食就近卖了,收益自是比预期的要少上不少。

    因记着寒初雪的交代,他们把带去的粮食全卖了后,便在京城四处走动,凭着杨德彪长年走商的手碗,还真结识了不少的行商,买了些怀集这边没有的物种。

    一个月后,罗老爷便派焦管事找来了,寒爹爹跟着他到了京城罗家大宅,这才知道花生油已经献上去了,还得了天子的大为赞赏,不仅京城罗家的获得了封赏,就连原本因为不如意而致仕的罗老爷也因这次的事重新入了圣眼,重新入仕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因为寒爹爹没参与所以也不太清楚,不过连罗老爷都得了官职,京城罗家想必获得的实利更丰,这从他们这次给自家的东西便知道了。

    “爹,这么说罗家也许是要入京了?”

    寒爹爹点点头,“咱听罗老爷的意思是这样的,这不,这次焦管事也跟着咱的商队回来了,想来就是跟罗老夫人她们说这事。”

    玉烾眉头微皱,“这花生油其实是小妹的主意,他们罗家得了那么大的实惠,竟想用那几车东西就把我们家打发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昔日的无知小儿,自是知道罗家既能举家入京,这花生油带给他们的利益绝对不是那几车东西可比的,更别说那个在京城的罗家主家了,虽说因为自家实力不足,小妹不想自己家出事而不去要这功劳,但罗家可是心知肚明的,所以玉烾怎么想,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这殊荣本来就应该是自家小妹的。

    说来说去,都是他这个哥哥没本事,玉烾不由握紧了拳头,下一次,下一次他绝对不会让小妹再受这样的委屈。

    出门跑了一次商,寒爹爹的眼界与想法明显都强了不少,多少也猜到小儿子这话的意思了,不过他这人到底不是有大野心的人,想法倒没玉烾那般激烈。

    伸手拍拍小儿子的肩膀,“这是雪儿事先就跟人家说好的,怨不得人家,而且呀,咱家得的可不光是那几车东西。”

    秀娘和大丫的想法没他们父子那般复杂,听说还有东西,顿时来了兴趣,“他爹(爹)还有啥呀?”

    想到自家得到的东西,寒爹爹就不由得意的嘿嘿笑了起来,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妻儿眼前一晃,“罗老爷说了,会把在咱村附近的两百亩上等水田送给咱家。”

    “两百亩水田?”

    “还是上等田?”

    秀娘母女俩都忍不住的喊了出来。

    就连玉书也有些意外有些惊喜的抬头看着自家老爹,“爹这是真的?”

    寒爹爹佯怒的瞪他一眼,“当然,爹啥时候骗过你们,人家焦管事可说了,回家跟罗夫人她们说了后,就拿地契过来。”

    连地契都要送来了,这自然不可能是说说而已了。

    秀娘顿时兴奋的在屋子里转了起来,“天呀,两百亩水田,还是上等田,这一年咱家得收多少粮食呀。”

    兴奋了一会,她又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都怪咱,当初雪儿说要把房子建大些的,咱偏为了省钱不同意,现在好了,那么多的粮食该往哪放呀。”

    寒初雪等人……

    母上大人的思维跳跃得还挺快的。

    寒爹爹好笑的拉过妻子把她按进了椅子里,“瞧你,不就两百亩水田吗,你就激动成这样了,要是等会咱告诉你咱家还得了个农庄,那你今晚可不就睡不着觉了。”

    “啥?”好不容易才缓下来的秀娘被他这话刺激得直接又跳了起来。

    “农庄?”

    看到自家媳妇这一惊一乍的模样,寒爹爹不知是不是想起自己刚听到罗老爷说给自家这么些田时的反应了,神情居然还有些幸灾乐祸的。

    “没错,是京城罗家给的农庄,就在开阳那边,足足八百亩的地呢。”

    八百亩!

    秀娘惊得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本来还替小妹委屈着的玉烾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爹,罗家真给了我们家一个八百亩的农庄?”

    寒爹爹得意的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地契都给咱了,你们说还能有假?”

    玉烾一个箭步冲上前,接过细细一看,还真的是,顿时也激动了。

    要知道在大昌朝私家农田可金贵着呢,就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的,还得有权有势才行,京城罗家和怀集罗家统共可给了寒家一千亩的地,玉烾顿时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小人之心了。

    “小妹,这罗家似乎还是挺厚道的。”

    寒初雪笑着点点头,“没错,我们家总算是没看错人。”自己也没帮错人。

    凭寒家如今的家底和人脉,就算这花生油是自家献上去,得到的赏赐也绝对不会比罗家给的多得到哪去,说不得还会少些呢,毕竟土地是大昌朝的根本,作为全国最大的地主,同时要顾及的东西也多,可不一定能大方的一出手就千亩良田。

    这时秀娘也终于缓过神来了,从小儿子那接过地契,跟着俩儿子学了一段时间的字,这地契上的字她大多还是认得的,确定相公真没骗自己,自家真有了个八百亩地的农庄,秀娘是又惊又喜,同时又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心酸酸的,眼眶热热的。
正文 第521章 不要厉害的媳妇
    &bp;&bp;&bp;&bp;一家子逐一传阅了那代表了八百亩地的地契后,激动的情绪才慢慢缓了下来。

    玉烾兴奋的问道,“爹,您可有去那农庄瞧过,土质好不好,能种些啥?”

    这个……

    刚刚还一脸得意的寒爹爹,有些犯窘的抓着自己的后脑勺,“咱还没去看过呢。”

    玉烾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咋会没去的,您从京城回来不是要路过开阳县的吗?”

    寒爹爹瞅了瞅媳妇,没吭声了。

    不过身为儿女,自家老爹的性子寒初雪几个还是有些了解的,就他刚那眼神,已经啥都明白了。

    老爹这是记挂着媳妇,或许还有娃,所以直接就赶回家来了。

    顿时一家子都有种窝心的感动,不管见过多少世面,自家老爹(相公)还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呀。

    秀娘微红着脸,捧起跟前的茶杯递给了寒爹爹,“瞧你赶了这一路的,一回来水也不喝口就说这么些话,也不怕干嗓子。”

    知道媳妇这是心疼自己,寒爹爹一脸傻笑的接过那茶,大大的喝了口。

    瞧自家爹娘这模样,寒初雪兄妹几个全都掩着嘴闷笑。

    笑了一会,寒初雪眼珠子一转,倒又有了主意,“既然爹也没去看过,我看这段时间反正也有空,不过我们全家一起去开阳看看,罗家原本种的东西不一定适合我们家,我们一起去看看,然后大家伙一起合计该怎么做,才能最好的把那庄子利用起来。”

    这建议玉烾第一个举手赞成,就连玉书也点头道,“小妹这主意不错。”

    秀娘有些踌躇,“全家一起去?这边不管了?”

    她终究是个传统的农村妇人,一想到出远门有就些犯怯,而且家里这么一大摊子,就这么丢下了,心里总是不踏实。

    不过寒初雪可不这么认为,虽说母上大人和三姐因为这大时代的限制,不能像老爹和哥哥他们那样随意出门,但有机会,她还是想带两人多出外走走的,这见的事情多了,眼界开广了,这人的心境和想法自然也会跟着变了。

    当下她便朝秀娘笑道,“娘,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们家那些地该收该种的都已经做好了,剩下的蕃薯和三麻又还要等一段时间,这一阵子正是空闲的时侯,就是我们离开几天耽搁不了什么的,再说了,那庄子可是八百亩的地呢,比起我们家现在所有的地都多,难道你就不想去看看,你就真的放心罗家给的那些人?”

    京城罗家办事还是挺周全的,不只给了寒家一个农庄,还连带庄子上的下人和长工都全转给了寒家,刚才寒爹爹就掏出了一叠卖身契让秀娘放好了。

    虽说那些是在庄子上做熟了的人,但自家毕竟是新接手,而且自家的底气跟京城罗家又不同,难保那些人里不会有些眼高手低的,会看不起他们这农户出身的新主家出现怠工偷懒,甚至是暗饱私囊的事情来。

    秀娘怎么说也当过好几个月的“地主婆”了,也管过一段时间的人了,自然也多少知道一些这其中的道道,听小闺女一说,这心里还真的不太踏实了。

    就像小闺女说的,那可是八百亩的地呢,比下棠村全村人家加起来的地都不知多多少,要是那些人真起了坏心,那自家可不就要吃大亏了。

    看出媳妇还有些举棋不定,寒爹爹干脆替她拍板,“行,就照雪儿说的,咱全家一块去看看,那可是咱家的第一个农庄,全家都得去瞧瞧,可不能连自家的地在哪都不知道。”

    既然寒爹爹已经决定了,秀娘最后的那一点犹豫也就彻底没了,玉书兄弟俩甚是高兴,就连一向内向的玉仪也笑逐颜开的。

    跟着曾莹儿学习了一段时间,天天被村里的小姐妹围着讨教,这娃儿自信了不少,也没以往那般胆小害羞了,若是让她自己出门,她还不敢,但若是跟着家人一起去,她还是很期待的。

    “那爹,咱们是不是应该收拾行李了?”

    寒爹爹想也不想的便点道,“可以。”

    秀娘哭笑不得的瞪他一眼,“可以啥,就算是要出去也不能说走就走的呀。”

    又被媳妇瞪了,寒爹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抓抓脑袋,“为啥不行,咱其实也不累的。”

    他还以为是媳妇担心他刚回来,赶路赶累了,想让他休息几天呢。

    秀娘多少是有这顾忌,不过她更多的是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怎么的,也得把书儿跟莹儿的婚事谈妥了再出门,要不人家亲家那边还不得以为咱家这是要变卦了呀。”

    寒爹爹瞬间瞪圆了眼睛,是哦,他居然把这事给忘记了。

    当下便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是该先谈他们的婚事。”

    说着他还不忘安抚儿女,“不急呀,咱们把你们大哥的亲事定下来了,再出门。”

    玉烾搞怪的嘿嘿直笑,“爹,咱们不急,要急也是大哥急。”

    玉书顿时红了脸,“小弟,不许胡说。”

    玉烾不怕死的还故意凑到他跟前,“难不成大哥你不急,那要不咱们先去开阳玩个一头半月的再回来谈。”

    “这,这哪成。”到底是个实诚的娃,一听玉烾这话,玉书就急了,“之前跟伯父伯母说好了的,等咱爹回来就定日子……”

    正急着,却看到弟弟妹妹一脸打趣的瞅着自己,这娃儿终于明白自己又让小弟给戏弄了,顿时说不下去了。

    寒初雪和玉烾两个小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玉仪比较厚道,没笑出声,不过也掩着自己的嘴,眼睛眯着往上翘,显然这娃也是在笑的。

    玉书顿时面红耳赤。

    最后还是秀娘看不过眼,瞪了玉烾一眼,“你这坏小子,老是欺负你大哥老实,看来以后要给你找个厉害些的媳妇,好管着你。”

    玉烾一听,不干了,“娘,咱可不要厉害的媳妇,咱的媳妇必须温良贤淑、知书达礼,懂得孝敬公婆、友爱兄弟的,母老虎咱可不要。”

    秀娘和寒爹爹……

    看不出来,这小子个子都还没长好呢,居然就已经在考虑媳妇儿的事了?
正文 第522章 北边来的物种
    &bp;&bp;&bp;&bp;第二天,焦管事和叶管家一块来了,这两人是来送罗家给寒家的那两百亩水田的地契的。

    因为事先已经知道这事了,所以一家子表现都还好。

    正招待着两人,范里正也来了,这是叶管家通知过来的,要带寒爹爹他们去认地呢,就像寒爹爹说的,总不能不知道自家的地在哪呀。

    因为玉书兄弟俩一大早就去晨练了,早饭也在书塾吃并没回家来,所以就由寒爹爹带着钟坚跟着叶管家他们去认地去了。

    好几个外男在,秀娘母女几个就没跟着一块去,而且昨天寒爹爹他们带回来的东西,一下子也收拾不完,今天就连玉仪也没去女子书塾而是留在家里帮母上大人归置东西。

    京城罗家不愧是罗家的主家,光是这打赏的东西就不少,光手饰、衣料、香脂等东西就好大一堆,应该也是事先了解过寒家的家庭情况的,所以那些手饰衣料,有合适妇人用的,也有女孩子适用的,各自归类后,居然还能大致分成三份。

    还有好几匹的布料看颜色就知道是给寒爹爹他们父子几个的,另外还有两把长剑,两把匕首,两把长弓,这显然是给玉书兄弟俩准备的。

    还有一车全是上好的笔墨纸砚和书籍,显然他们也是知道寒家这两个儿子已经在念书了,才特意备下了这么些实用的礼物,那些书籍,玉烾兄弟在午休时把姚老找了来,老爷子看后还连连点头,看来都是好东西。

    除了这些东西,还有不少的点心、干果、物件摆设,甚至还有一车白面。

    看到这一车白面,秀娘笑得合不拢嘴,怀集没什么人种小麦,所以这白面卖得可比白米贵多了,这么一车可有好几百斤,能让他们一大家子吃好久了。

    而寒初雪最满意的还是昨晚杨德彪提进屋的那一箱银子,要知道这段时间的花用,已经把二麻卖得的钱用得差不多了,而京城罗家赏的这一箱银子,无疑刚好解了寒初雪手上没钱的窘境,虽说她储物手镯里有不少,但毕竟是不义之财,她还是想尽量全部还之于民的。

    看归置得差不多了,寒初雪便跟着杨德彪走了,虽说昨天老爹大致说了一下,但具体的经商情况,她还是要听杨德彪说说的,也需要看看他们这次收回来的是些什么物种。

    带着她走进一间临时用来放这次交易物品的房子里,杨德彪打开了好几个袋子。

    “因为没办法走远,所以我们这趟是在京城附近转悠了一圈,二姑娘你瞧瞧,这些毛皮都是我们从北地的商人手里用粮食换来的,价钱比起去北地直接收要贵了些,不过成色还是不错的。”

    寒初雪上前看了看,点点头,“正好,我本还想着用什么给家人做些厚实的被子呢,有了这些毛皮倒是不用愁了。”

    她已经确定了,大昌朝没棉花,所以做棉被棉衣什么的是不用想了,而怀集这边虽然不像北地那么冷,但冬天北风刮起的时候还是能入骨的。

    她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四月了,可晚上兄姐睡觉的时候,盖着那簿簿的一张打满补丁的被子,还是会打抖的,眼看着冬天又快来了,她正想着要不要进元宝山猎些野兔狐狸什么的,用它们的毛皮给家人作被子,没想到这回杨德彪他们倒是先收了一堆回来。

    对于她这想法,杨德彪也极赞成,怀集他没少来,这边的情况自然也清楚,而寒家是什么出身他也心里有数,所以这次换的都是些小毛皮,否则以寒家这次带去的粮食又是在京城就地换的,还真换不回这么多的皮料的。

    “等下回我们直接去北地换,那就可以换些大件的毛皮,到时侯不仅能当被子,还能给老爷他们做大衣,到了冬天就更暖和了。这次这些,缝个被套,把这些毛皮填充进去或是用布单作面直接缝成被子,也都合适。”

    这些主意确实不错,寒初雪当即笑道,“好,等会把刘家媳妇喊来,让她领着另两家小媳妇一块做。”

    刘家父子擅整治麻,而刘家媳妇女红十分出色,这种活交给她准没错。

    杨德彪又继续打开另一个袋子,伸手往里面抓了一把出来,“这是玉米,听那些人说这东西就是干旱些的地里也能长得挺好的,而且吃起来味道甜甜的还顶肚子,也可以磨成玉米粉,作出来的饼子味道也挺不错的,老爷当时还吃了不少呢,所以我们也就换了一袋子回来,想着看能不能在这边试着种。”

    玉米是什么,寒初雪可能比杨德彪还清楚,看到他抓起的那一把玉米粒,眼睛就已经亮了。

    怀集这边可能是因为税粮只收稻谷的缘故,也可能是官府有意为之,反正百姓们种的东西都挺单一的,基本都是水稻,就是一些旱地,也不少像寒家以前那样种了旱稻,再者就是种些蕃薯芋头那样的粗粮,这也正是寒初雪会交代杨德彪出外时注意收集一些怀集没有的物种的原因,想想华夏那丰富的饮食文化,她就不由替怀集的百姓们叫屈呀。

    抓起一把黄灿灿的玉米粒,寒初雪满脸的笑意,“好,等迟些日子我们去庄子里就把它们带上,明年种上。”

    若说杨德彪还担心不知种不种得活,寒初雪可没半点担心的,这玉米对生长环境的要求真心不高,她记得在华夏基本是全国都能种的。

    杨德彪接着又打开一个袋子,“这是小麦,老爷本来不想要的,说这边种不活,不过后来听说罗家给了一个庄子,属下还是跑去买了一袋,若是能种活,也算是能多一种吃食。”

    小麦寒初雪了解得并不多,但她记得华夏偏南的地区好象也有种小麦的。

    虽说怀集这边的人还是以米饭为主,但面食其实有时吃吃也挺好的,尤其是一些老人家或者病人,而且这麦子磨成面了能做的东西还挺多的呢,要真的能种活,不说正餐就是早饭也能丰富不少。

    “杨大哥你这想法好,这些种子到时侯我们全拿去庄子上,全都试种,最好还能找到会种的人,我想这样子成功率还能再高一些。”
正文 第523章 好事近了
    &bp;&bp;&bp;&bp;虽说这次杨德彪他们没换回什么稀奇的物种,不过换回来的东西都挺实在的,寒初雪还是很高兴的,果然人挪活,树挪死,人想发展还是需要到处走走的。

    而杨德彪因为自作主张换了一袋麦子回来,本还担心这个不简单的二姑娘会不高兴,没想到能得到她的肯定,别提多高兴了。

    “姑娘放心,我跟兄弟们说说让他们找找会种的人,到明年春耕前一定能找到的。”

    春耕?

    寒初雪蓦的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杨大哥,你这是冬小麦还是春小麦?”

    杨德彪愣神了,“小麦还有这样分的吗?”

    寒初雪摸摸额头,显然杨德彪买麦种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这问题。

    “当然是有分的,在北地因为太冷冬天不可能种得活东西,所以种的都是春小麦,而像我们这边天气比较暖和的地方,种的则是冬小麦,而且我记得春小麦磨出来的麦粉可不如冬小麦的好吃,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两种小麦播种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若是弄错了,就是种下去了也不可能会有收获的。

    杨德彪听得直愣眼,他还真没想到原来这小麦还有这么些讲究,当时也没多想,就兴冲冲的跑去买了一袋,也没问清楚人家,怀集这边的人要小麦主要就是为了磨粉作面食,万一自己买回来的是春小麦,磨出来的粉不好吃,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看他这模样,不用他说寒初雪也能猜到了,这位大哥只怕还真不清楚自己买了什么麦种。

    想想这也怪不得他,他说白了也是个南方人,对小麦肯定也是了解不多,虽说是行商多年,但因为路引问题也一直是在南边转悠没北上过,一不留神出点小差错,也是在所难免的。

    于是她一脸老成的拍拍他的手(本想拍肩膀的,可惜不够高),“杨大哥,这其实也没什么,找个会的人认一认便知道了。”

    既然是不同的种子总应该是有些差别的,就算自己这些农事白痴认不出来,总有人能认出来的。

    杨德彪一脸的汗颜,“好,我这就去找人认认。”

    说着抓了一把麦种就跑出去了,跑了这么多年的行商,居然还出这种乌龙,再不跑他都没脸见人了。

    看着杨德彪有点落荒而逃的背影,寒初雪不由失笑,这杨大哥平日看着老沉稳重的,其实还是有些少年心性的嘛。

    扫了眼屋子里的几个袋子,总体来说,老爹的这第一次跑商,成果还是不错滴。

    背着小手,寒初雪晃悠着出去寻刘家媳妇去了,这都十月了,要弄被子可得抓紧了,家人可不像自己般不怕冷的呢。

    另一边,寒爹爹已经跟着叶管家他们在附近村子转了一圈,罗家给的那两百亩水田分布在与下棠村相近的几条村子里,显然为了寒家方便管理罗家选田时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已经把东西全归置好的秀娘,看到寒爹爹喜滋滋的回来了,忙迎了上去,“那些地咋样?”

    寒爹爹接过玉仪捧来的茶喝了一口,这才乐呵呵的道,“全是上等田,而且呀就在咱们村子附近,好打理得很。”

    虽说早已经知道是上等田了,但得到寒爹爹亲眼目睹证实,秀娘还是欢喜得直打转,“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田地,这可就是农家的命根子呀,这地越多,这人的心里就越踏实。

    看媳妇高兴,寒爹爹就更高兴了,“还有更好的呢,叶管家告诉咱,虽说是上等田,但在官府那登记的,却是下等田,这税呀还能少交不少呢。”

    大昌朝的土地分上中下三等,而每一等级的私田要交的税是不一要的,上等田写成下等田,想也知道这是豪门大户最惯常用的敛财避税方法了。

    所以微微错愕之后,秀娘和玉仪便也全都想明白了,自家能少交些粮食自是好事,不过想想平常百姓那些避无可避的赋税,两人心里又不免有些感触。

    “叶管家本来说,那些田的收成罗家也不要了,全给咱家,可是咱想人家白给咱家那么些田已经够厚道的,总不能还占人家这便宜,所以没肯要,今年的收成还是让罗家收去,待秋收后咱家再接手。”

    秀娘赞同道,“是该这样,咱做人还是得厚道点,不能啥便宜都占光。”

    得到媳妇的赞同,寒爹爹很是开心,本来这事他一个人作了决定,还担心媳妇不同意呢,毕竟那可是两百亩的收成呢。

    喜滋滋的把媳妇拉到身边,“秀娘还有一事,这么些地咱家自己可整不过来,肯定也得是租出去的,你说是继续让范里正帮咱们管着,还是接过来咱们家自己管着?”

    这个问题倒是有点复杂了,秀娘看出玉仪,“仪儿你说呢?”

    寒玉仪也是没什么主意,“爹娘,要不等大哥他们几个回来,问问他们的意见吧。”

    于是等寒初雪忙完被子的事,玉书兄弟俩放学回来后,寒家再次召开了家庭会议,而对这事,寒初雪兄妹三个意见都挺一致的。

    以前交给范里正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太招人眼,而经过这大半年的发展,寒家已经起来的情况已经瞒不了人了,既然如此,也无必要再劳烦范里正了,还是全收回来自家管着吧。

    至于人选,寒初雪也有了,就让钟坚去管着,经过这几个月的考查,钟坚可以确定是可以信任的,既然如此,他这个管家总得让他管些实事了。

    这次带着钟坚跑了一趟京城,寒爹爹跟他之间的主仆之情也深厚了许多,也赞同小闺女的决定。

    最后全家一致通过,钟坚之个管家也终于不再是一个纯跟班,终于有了些用武之地了。

    而把这些事处理完后,第二天,秀娘便寻了媒人上曾家提亲去了。

    因之前已经得到了通知,所以这今天曾老爷也没去书塾就等在了家里,就连曾莹儿也没去女子书塾而留在了家。

    亲事其实之前两家就已经达成共识了,所以媒人很快便满脸喜色的回来报喜了,接下来两家又谈了一些细节,而后照着三书六礼的流程走来,最终将婚期定在了第二年的三月,玉书和曾莹儿两人的名份算是正式定下了。

    动笔忏悔,放假前设了三天自动更新的,结果忘记因为动笔自己有事,提早了一天放假,于是昨天就没更新到了,掩脸……
正文 第524章 还是二姐聪明
    &bp;&bp;&bp;&bp;玉书的亲事正式定下后,寒家一家人便准备启程去开阳了。

    此次钟坚这个正式走马上任的管家没再跟着去,而是留下看家,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两辆马车,秀娘母女三人坐了一辆,欧立梅等丫头坐了一辆,而寒爹爹他们则全体骑马。

    寒爹爹这趟出门骑回来的马,是得了罗家的那些赏赐后跟北边的人私底下换的,全是北边出产的良马,看到马,玉书他们哪能不心动,一直缠着杨德彪等人让他们教,学了一段时间虽说不能纵马奔腾,但走路小跑什么的是绝对不成问题的了。

    而这次杨德彪他们也跟着一道走了,他们的家人都在桑园那边,今年显然是不可能再外出跑商的了,再过段时间便是过年了,不管是在华夏还是大昌朝,世人还是很重视这阖家团圆的节日的,所以他们便决定跟着寒家一起走,把他们一家护送到庄子上后便去桑园跟家人团聚。

    这事让寒初雪又琢磨开了,现在寒家的产业有些分散,造成人手也分散得比较严重,平日无事还好,万一发生什么事,还真有些救应不及,而且这样子也不好管理,毕竟自家现在手上能用的人并不多。

    听老爹说,庄子跟桑园靠得比较近,或者想个办法把这两处连起来,然后自家搬家过来?

    当然这事还需慢慢计议,不说别的,光是让母上大人同意离乡别井只怕就不是容易的事。

    秀娘和玉仪还是第一次离开怀集出远门,不免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不过家人全跟在身边,她们还是兴奋多过紧张的,不时透过车窗往外瞧。

    看了一会,秀娘似得出了心得,“这外面的人和事,看起来跟咱们怀集那边好象也没啥不同嘛。”

    玉仪同意点头。

    寒初雪却听得失笑,“娘,别说这些地方跟怀集一般都归开阳县管,就是杨大哥他们之前说的北边的人,跟我们的差别其实也没多大的,总归是人一个长不出三头六臂的。”

    骑马跟在马车边的寒爹爹从车窗那探头看进来笑道,“雪儿说得没错,那些人咱见过,除了身上比咱们味道浓一些,还真没啥不同的。”

    听着父女俩的话,想想之前自己那奇怪的想法,秀娘自己也笑开了,“说得也是,不管哪里的人,只要是人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玉烾拍马凑了上来,俯在了另一边的车窗上,“娘,这可不一定,我听姚夫子说他曾见过一些夷人,红毛绿眼的,身上还长着毛,可吓人了。”

    “啥?”秀娘立时吓得瞪直了眼,“那还能是人吗,可不就是个怪物了。”

    寒初雪默默瞪了一眼猪队友,她正想趁这机会打消母上大人对外面世界的顾虑呢,这三哥倒好,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努力全毁了。

    玉烾犹不知自己坏了小妹的事,犹在那得意洋洋的道,“可不是,夫子说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呢,而且呀那些人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懂,叽叽咕咕的,完全的鸡同鸭讲,还有,那些人还喜欢吃生食,吃的那些肉还有血丝的……”

    秀娘越听脸越白,就连玉仪都变了脸色,寒初雪终是听不过去了。

    “三哥,那些夷人本质里跟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一颗脑袋两只手两条腿,只不过因为他们生长的地方跟我们这边不太一样,不是有句话说千里不同俗,百里不同风吗,他们的老家跟我们这边不知离了多少个千里了,风俗会不同长相有一点差异,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玉烾不服的道,“可是他们红毛绿眼的呢。”

    寒初雪翻个白眼,“这有什么,村里的狗还有黑毛、黄毛的呢,二姐养的兔子不也有白兔黑兔的,难不成你还能因为不同的毛色,说另一只不是狗不是兔吗?”

    这个……

    玉烾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玉仪笑着点头道,“小妹说得对,既然狗兔什么的能有不同的毛色,人会有不同的头发也没多奇怪的。”

    玉烾撇撇嘴,不吭声了。

    寒初雪赞赏的看了玉仪一眼,“还是二姐聪明。”

    莫名其妙得了小妹的赞赏,玉仪有些纳闷,不过还是挺高兴的,小妹说她聪明呢,说明自己也不是真的没用嘛。

    看着几个儿女在绊嘴,结果向来伶牙俐齿的小儿子大败而去,秀娘顿时乐呵呵的,早把之前的事给忘了。

    一家子在半途中寻了个小镇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便到了开阳县了,本来寒爹爹的意思是直接去农庄的,但寒初雪觉得还是在县城里休息一晚上再说。

    那庄子既然接近桑园,离开阳县城肯定就会有段距离,现在赶去天色肯定就晚了,虽说那已经是自家的产业,但到底是什么情况没人清楚,这样匆忙的赶过去,可并不一定是好事。

    寒爹爹和秀娘细细一想,这顾虑也真有些道理,于是决定就依小闺女的,在开阳县城住一晚上,反正秀娘母女还是第一次来县城,正好趁这机会逛一逛。

    于是一家子便住进了之前住过的商家客栈,寒家在这住过两次,而且出手都挺大方的,商掌柜对他们也是印象挺好的,一听说这次还带了不少女眷,立时作了适当的安排,又是让人去打扫客房,也是准备热水供一行人洗梳的,让第一次住客栈的秀娘和玉仪讶然不已,这外面的客栈服侍还挺周到的呀。

    待一家子吃过午饭,习惯午睡的秀娘和玉仪去休息后,寒初雪却带着杨德彪及玉书兄弟出门了。

    她这次要在开阳停留,除了之前的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去开阳奴市买人。

    桑园那边已经收拾妥当,明年便要正式步入正轨了,如此吴刚、梁娟这些人肯定是要去桑园的,而这么一来,家里这边的人手便又要不足了。

    特别是玉仪差点出事后,寒初雪更觉得,自己家人身边必须要有忠心的人跟着,最好还会些拳脚功夫,如此家人出门的时候安全也能多几分保障。

    但在怀集想买到合心意的人很难,更别说想买些会拳脚功夫的了,这次来开阳无疑是个好机会,所以一安排妥当后,她便带着人直奔开阳奴市了。

    刚放完假回来一堆的事忙,结果下班了才记起,今天没更新,赶紧补上,再次掩脸……
正文 第525章 再临奴市
    &bp;&bp;&bp;&bp;杨德彪跟奴市的人相熟,在这种地方做买卖,没个熟人带着说不得就得着人家的道了,所以寒初雪才会叫上了杨德彪。

    至于玉书兄弟,当然是少不得的,等他们上手了,以后这种事还得他们自己来处理呢,怎么说也是家中的男丁,寒初雪可没想一直代劳。

    寒爹爹出了两趟远门,见识多了,也很认同小闺女的想法,更别说长子明年都要娶媳妇是大人了,以后这一家子的责任都得他担着,就更应该早日学会这些事了,所以这次他根本没跟来,交代他们注意安全,不要惹事便回房抱媳妇睡觉去了。

    兄妹三人跟着杨德彪很快便到了开阳奴市,这地方他们都不是第一次来了,但看到那些被当成畜生一般圈围着的人,心里仍是有些不舒服。

    很快,杨德彪便寻了上次的那个小管事老莫过来。

    今天没有拍卖会,所以老莫还是挺闲的,而上回寒家一下子拿出几十两白花花的银子买了一群下人,老莫也是印象深刻,这次虽然寒爹爹没来,但寒初雪兄妹三人站在一起,还是很快勾起了他的回忆,立即眼睛都亮了,这可是有钱人呢。

    老莫虽是这奴市的小管事,不过若是作中介让双方的买卖成了也是能抽拥的,而且因为他的身份,这抽成还会比寻常中介人多上一些。

    “哈哈,原来是两位寒少爷和寒姑娘,如何上回买回去的人用得可还凑手?”

    被弟妹推出来权当发言人的玉书忙笑着点头,“都挺好的,所以这次我们才想到请莫管事再帮个忙,帮我们选几个合适的人。”

    这话听得老莫心里舒畅无比,“好说好说,难得寒少爷瞧得起咱老莫,你放心一定给你选些可心的人,不知寒少爷几位这次是想买些怎么样的人呢?”

    寒初雪在来的路上已经暗自跟他们说过这次的目的了,所以玉书心里早有了底,当下便道,“我们这次想买几个机灵的小丫头,再买几个家丁,必须年轻力壮的若是会些拳脚功夫的就更好了。”

    老莫皱起了眉头,“年轻力壮的还好办些,但想要些会拳脚功夫的,这怕是不好找。”

    杨德彪忙道,“就是难找才想到要你帮忙呀,老莫,兄弟可实话告诉你,现在这几位可是兄弟东家的少爷和姑娘,平日还没什么,但我那商队一离开,家里可就有些缺人了,尤其是护院家丁,所以才会想到来麻烦你的。”

    杨德彪是干什么的,老莫自是清楚,一听说现在寒家居然成了他的主家,当下心里一怔,能把这小子也收拢了,这寒家肯定不简单,如此自己若真能帮着做成这笔买卖,想来佣金绝对是不会少的。

    于是他立即热情的带着寒初雪一行人到了一间小屋子坐下,一边上茶让他们等等,一边唤人去通知几个他相熟的牙人过来。

    不一会,几个牙人便匆匆赶来了,听了老莫说的要求后,又匆匆赶回去带人来给寒家兄妹挑选。

    只是会被逼得卖身给牙人的,大多是身无长技的下层群众或是庄稼人,力气是有,拳脚功夫却是没一个会。

    玉书有些犯难,想了想道,“小妹,要不我们挑几个身体好力气大的,回去后让他们跟着书塾的学生学一段时间的长生拳?”

    寒初雪有些头痛,“大哥,长生拳最大的用处是强身健体,若是实战,威力是没几分的。”

    毕竟当初了空尊者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让她用来打架的。

    她会让大哥教那些学子长生拳,一是让大哥在村人心中的地位得以提升,二来就是想给学子先打下基础,若是无心学武,强身健体便已足矣,若是有这方面的兴趣,还需另寻武术教头的。

    学了这么长的时间,长生拳能不能用来实战,玉书自己心里当然也有些底了,当下便没话说了。

    玉烾想了想,起身走到老莫身边笑着朝他手里塞了一串钱,“莫管事,我们这次是顺道路过开阳,明天还要赶路去家里的庄子上看看,您看能不能尽量帮忙打听一下,哪个牙人手上还有更合适的人。”

    庄子?老莫惊疑的偷眼瞧向杨德彪。

    杨德彪暗自点了点头。

    这年头,能拥有私人庄子的,那可不仅是有钱人还肯定是有些权势的,这种人家要真能搭上线,自己说不得就一辈子不用愁了。

    老莫越想心头越火热,想了想,一咬牙道,“寒少爷,实不相瞒,这些牙人手上的人大多都是被挑过的,想从他们手里买到合你们心意的怕是不容易。”

    他说到这一顿,玉烾会意,接着问,“那不知从谁手上能买到合我家心意的人呢,莫管事若真能帮上这忙,我们一定重谢。”

    等的就是这话,老莫满意的凑到他耳边,“过几天的拍卖会上,有一批人,原本是开镖局的,但这次失了一个重要的镖,赔不起,所以整个镖局的人都被抓了来抵债,那批人不只是男人,就是女的也是会几手拳脚功夫的,肯定能合几位的心意。”

    镖局的人!

    玉烾回头看向寒初雪和玉书,双方离得并不远,刚才老莫又是特意要说给他们听的,自然都听到了,当下眼睛一亮,这批人可不正合适。

    寒初雪忙朝玉烾使了个眼色,这批人若真弄到拍买会上,自家能买到几个可就难说了。

    玉烾很快也想明白这道理了,立即又朝老莫塞了一串钱,“莫管事,我家的庄子离县城有些距离,这次去又是有事要安排,几天后不一定赶得回来,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们家先把人买下来。”

    老莫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脸上却有些为难的模样,“寒少爷,不是老莫不肯帮你们,这事不太合规矩。”

    玉烾低低一笑,“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莫管事,此时若成了,我寒家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这时得了寒初雪暗示的玉书也走上前来,直接往莫管事手里塞了一块碎银子,“不知莫管事可否想想办法。”
正文 第526章 收鬼
    &bp;&bp;&bp;&bp;虽是碎银子,但老莫说白了也只是个跑腿的小管事,能摸到银子的机会还真的不多,当下眼睛都亮了,心里更认定了自己对寒家的推想,若不是有财有势的人家,哪家的孩子出手能这般大方呀。

    手一合,握牢了那块碎银,老莫一脸拼了的神色道,“既然几位看得起我老莫,我就尽量帮几位说说,不过这事我一个小管事还真作不了主,还需大管事点头才行,如此,几位只怕还需……”

    他没明说需要什么,不过在坐的都不是傻子,自然都听明白了。

    玉书转头瞧了瞧寒初雪,得她点头暗示后,这才道,“莫管事放心,我们懂的,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如此甚好,老莫把手里的银子往怀里一塞,“几位请随我来。”

    一行人跟着他又出了那屋子,一路往开拍卖会的台子走去。

    到了那台子前又绕过台子,往后而去,兄妹这个这才看出,原来这台子后面还另有玄机,一排几间房子,从这几间房子中间的一条过道走过去,到后面还有一间三开的大房子。

    老莫示意他们在外面等等,自己匆匆走进了中间的那间大屋子里。

    过了会,他才走出来,朝一行人招了招手。

    寒初雪等人会意,走了过去,跟着他走进了那间屋子。

    绕过屏风,屋里的情况便一览无疑了,看这布局应该是办公室,而右边还有一道小门,寒初雪推测应该就是休息室了,这种地方她也不想过多了解,所以神识都没用。

    一个留着长须的白脸中年男人坐在应该是办公桌的结实木桌后面,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一行人。

    “就是几位想买镖局那一批人?”

    玉书上前一步朝他揖手为礼,“这位想必是大管事,我们家确实想买一批会拳脚功夫的护院家丁。”

    他们的目的,其实这人早已知道,这时再问一次,也不过是为后面自己的话作个铺垫罢了。

    听完玉书的话,他便捋着自己的长须皱起了眉头,“这是奴市,本来就是卖买人的地方,原本这并无什么问题,但是那些人已经在拍卖会上挂了号了,若是此时提前卖给几位,这怕是有些难办,要不几位几天后再来,在拍卖会上把人买回去?”

    刚才已经跟老莫打过交道了,玉书自然明白人家这是什么用意,当下便道,“我们只是路过开阳,几天后并不一定赶得回来,还望大管事能想个办法,行个方便。”

    那个大管事沉眉不语。

    玉书想了想,明白了,正欲上前表示一下,寒初雪却突然伸手拉住了他,“大哥,且慢。”

    对于小妹的话,玉书向来言听计从的,立时便退回了寒初雪身边。

    寒初雪脸含浅笑的看着那位大管事道,“敢问大管事,这段时间左肩可是时常有种酸痛感,时不时会有些发冷?”

    大管事脸露惊疑,“你如何知道的?”

    说着不由看向了老莫,要说能跟这些人透露这事的,也只有带他们来的老莫了。

    躺松的老莫顿时郁闷了,天地良心,他当真什么都没说呀。

    寒初雪笑了笑,“这房间阴气如此之重,稍有些感觉的人都能察觉到了。

    玉书等人……

    这是说他们没感觉?

    因为自家的时间挺赶的,寒初雪也没再多言,召出了收魂珠,脸色一肃,“大哥,你们退到我身后来。”

    这珠子玉书没见过,玉烾却是见过的,虽不知它的真正用途,却也知道这东西不寻常,小妹这是要出手了,于是急忙拉着还不解的玉书往后退。

    杨德彪早知道自家这位二姑娘不是寻常人,一看这动态,二话不说跟着玉烾兄弟俩就退到了寒初雪身边。

    老莫有些不解,不过刚才寒初雪的一句阴气重,已经让他心里发毛了,而且看杨德彪也动了,这小子有多精明他可是知道的,出于对自己老命的珍惜,他也赶紧跑到杨德彪身边去了。

    独独被撇下,还隐隐成了被孤立的大管事,心里顿时有些慌了,毕竟阴气重代表的是什么,作为一个迷信的古代人,他心里是很明白的,只是说这话的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这又让他有些难以下决定。

    就在大管事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寒初雪已经放出收魂珠了。

    默念法诀催动收魂珠,原本黯淡无光的一颗小珠子,便在众人注目中,悬浮于半空中,慢慢发光变大。

    随着收魂珠光芒所至,大管事只觉得听到一声尖锐的嘶叫声,而后一向沉叠叠的左肩莫的一轻,惊疑看去,却见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突然多了道身影。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这身影居然有些虚,就算原本不信这世上人鬼的人也能看出这绝对不是人,更别说是信奉鬼神的大管事了,差点没吓尿,转身想跑,却两腿发软动弹不得。

    这时那鬼魂一边嘶叫着一边想往大管事这边扑。

    寒初雪挑了挑眉,“念你并无作恶害人性命,我并不想伤你魂魄,此乃收魂珠,你入内可安魂养魄待时辰到了,我再送你入轮回,你看可好?”

    这并非恶鬼,所以寒初雪并不想伤他,这才跟他商量起来。

    而那鬼魂听到可送他入轮回,明显也是心动了,立时安静了下来。

    寒初雪忙一念口诀,“收。”

    收魂珠光芒四耀,众人只见那道虽然虚簿,但跟常人身形相差无几的鬼魂就这么成了化成一道白光,被那珠子吸了进去。

    别说不清楚寒初雪本事的老莫和大管事,就是知道自家这小妹不简单的玉书兄弟和杨德彪也看直了眼。

    太、太神奇了。

    手一召,寒初雪便把收魂珠召回了手里,神识一动,送回储物手镯中。

    转头看着还一脸呆滞的大管事,轻笑道,“大管事如今感觉可好些了?”

    回过神来的大管事动了动肩膀,惊讶、错愕过后是满脸的后怕,几步便从那办公桌后冲了出来,朝着寒初雪就深深一揖,“多谢小仙子相救。”

    虽说这小姑娘说那鬼魂没伤人性命,但要真让他长期附在自己身上,自己这条老命绝对会没掉的,现在才知道真相的大管事自是吓出一身的冷汗。
正文 第527章 原来是他
    &bp;&bp;&bp;&bp;寒初雪一脸高深笑容的摆了摆手。

    杨德彪眼珠子一转,曲肘撞了撞身边的老莫,朝大管事的方向努了努嘴。

    老莫也是个人精,一看他这动作,稍一沉思便明白过来了。

    要说他之前是看在钱的份上,如今看到寒初雪露了那么一手之后,就真的是起了抱大腿的心思了。

    要知道他可是在奴市干活的,这种地方说真的,死人还是不少的,刚才的那种玩意谁知道还有没有呀,这回它缠上的是大管事,谁知道下回会不会就找上了自己呀,这能抓鬼的能人,肯定是得讨好了,有需要的时候能求对方救自己一命呀。

    于是他立即凑到了大管事身边,附在他耳边一番嘀咕。

    连老莫这个局外人都能想到的事,作为受害者兼受益者的大管事哪会想不到,而且因为他地位比老莫高,接触过的见不得人的事更多,心就更虚更怕死了,能被鬼跟一回,难保不会有第二回、第三回,眼前这娃儿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了。

    稍一沉吟他便有了主意,“几位稍等,老夫这就让人把那些人带来。”

    果然小妹一出手,就是比他们厉害呀。

    玉书兄弟俩有些苦涩又有些骄傲的想视一笑。

    得了示意的老莫立即跑了出去,过了一会,便带着一群汉子走了进来。

    寒初雪兄妹三人细细打量,一共五个人,有虎背熊腰的,也有身小精悍瘦小的,但不管身形如何,即使现在一身的狼狈都站得笔直,很有些行如风坐如钟的感觉。

    这些是真正的练家子,而不是那些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人,只不过……

    扫了一眼,寒初雪眉头微敛,“怎么全是男子?”

    杨德彪看向老莫,“不是说有女的吗?”

    大管事立即瞪着老莫。

    老莫这回是真的默了,这些人的底细他其实知道得也不多,所以刚才一没注意把底露给寒家几兄妹和杨德彪知道了,结果大管事却没想要卖那些人,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敢吭声呀,只能低头装哑巴了。

    大管事瞪着那颗该死的黑脑勺几眼,可在寒初雪等人的注视下,也只能把目光收回来了,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走过去给那吃里扒外的混蛋几脚吧。

    收回眼刀,看着寒初雪等人,大管事换上歉意的笑容,“寒少爷、寒姑娘,实不相瞒,这批人确实还留了几个人,只不过,那几个人有人已经定下了,不能再卖了。”

    如此说来,到底还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本来寒初雪听说有会拳脚功夫的女子,是想买来给寒玉仪当近身丫头的,如此自己二姐的安全总能强上几分,却不想居然被人抢先了,心里多少有些遗憾,要知道会拳脚功夫的女子在这时代可不多,更别是卖身的了。

    “不知是什么人定下了呢,或者我们家可以去跟他们打个商量。”

    “这……”大管事有些犹疑。

    杨德彪一看,加了把嘴道,“大管事,你尽管放心,我家姑娘和少爷们不会说出是你说的,而且也不会强买强卖,绝对不会连累你或是奴市拍卖会的。”

    玉书会意,也忙跟着给了保证。

    大管事还有些挣扎,结果寒初雪掏出了一颗药丸,“大管事,那魂体虽不在了,但你已经受损的身体也需休养一段时间的,这养生丸恰好帮你一把。”

    大管事闻言忙接过,放在鼻子前一嗅,还没吃便精神一醒了,顿时眼睛一亮,喜滋滋的贴身放好,终是松了口,“寒姑娘实不相瞒,他们这是得罪人了才会落至如此下场,这些是镖师还好说,但那几个当家的主子,却有人早定下说好了到时要把人带回去收拾的。”

    他没明说是谁,但那几个镖师却是心知肚明的,一听就纷纷露出了又惊又怒的神色。

    “原来是那个狗官。”

    “别让老子有命回丰昌,否则一定砍了那狗官。”

    寒初雪眉头一挑,“丰昌县令?姓黄的?”

    正愤怒着的众汉子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不过还是有人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狗官。”

    寒初雪顿时笑了,原来是他,如此就好办了。

    “大管事你就把人一并卖给我们兄妹吧,恰好我们家有桑园在丰昌,看完在开阳的庄子后也打算去那桑园看看的,正好去拜访黄县令,说起来我也好几个月没见他了,还真有些事想跟他聊聊呢。”

    这、这是说他们这些人跟黄县令是相识的?

    大管事又惊又疑,一时难以下决定。

    如果他们真是相识的还好办,万一是这娃儿唬弄自己的,等黄县令来时要不到人,自己一个小小的奴市管事,那可就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杨德彪恰时的加了一句,“大管事您就听我们家姑娘的吧,别说黄县令跟我们家姑娘是旧识,就凭寒家跟罗家的关系,想必那位黄县令就算知道人是我们姑娘要走的,他也不敢拿你怎么办的。”

    大管事不比老莫,作为奴市最大的主管,他跟上面的官府接触还是比较多的,知道的内幕自然也多一些,听到杨德彪这话,细细一品,还真让他品出一些东西来了。

    京城罗家在开阳原本是有处庄子的,而近来这庄子居然转给旁人了,连地契都换了,那个得到罗家庄子的人家可不就是姓寒吗?

    大管事顿时打了个机伶,要知道罗家那庄子可是足足八百亩良田的,居然就这么平白给了寒家,这两家说没什么关系只怕都没人会信呢,若这寒家的背后真是京城的罗家,一个小小的丰昌县令还真不敢拿人家怎么办。

    能在奴市这种地方当上大管事的人,肯定都是有颗七巧玲珑心的,趋利避害趋炎附势已经成了一种本能,之前他虽想讨好寒初雪,但黄县令怎么说也是个官,所以他选择先顾着黄县令,但现在知道原来寒家要比黄县令的后台硬得多,这形势顿时就反了。

    当下他便装出一副壮士断臂的表情道,“好,既然寒姑娘想要那些人,怎么说姑娘也救了老夫一回,老夫就是拼着这管事不当了,也肯定帮姑娘一回的,莫管事去把人都带来。”

    老莫立即领命而去。
正文 第528章 还有别的选择吗
    &bp;&bp;&bp;&bp;寒初雪笑着朝大管事一抱拳道,“如此就多谢大管事了,请放心,这事绝对不会连累到你的。”

    要说是别的官绅她可能还要想想,至于这丰昌县令嘛,早被自己收拾得怕了,就是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找自家的不痛快的。

    大管事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还是怕寒家得到了想要的人后会不管自己,所以才特意说得这般大义凛然好让人家不好意思不管自己,现在得到寒初雪的这保证,自是大喜,当然嘴上肯定还是要说些漂亮话的。

    “寒姑娘这是什么话,老夫可不是那种怕事之辈。”

    寒初雪笑着跟他打着哈哈,而玉书兄弟则很认真的看着,好从中学习学习,毕竟小妹可说过,以后跟外人打交道的事,可得他们来的,跟村子里的人打交道他们是没什么问题了,但跟这些外面的老油子打交道,他们的经验还真的挺缺的。

    一旁的杨德彪看出寒初雪似有些不耐了,很精乖的上前随口插了两句话顺利的接过了话头,寒初雪趁机退开。

    就在杨德彪跟大管事无事找事聊着的时候,老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五个人。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头,两个中年男女,看两人的神情和并肩走着的姿态应该是夫妻,另有一对少年男女,男子年纪较大有十七八岁,女子年纪小些,看上去有十四五岁。

    初步看来,这应该就是三代同堂的一家子。

    原本站在一旁的那几个大汉,看到这一家子,神色都有些激动,而那一家子看到他们,老人只是目光闪了闪,中年夫妻有些开心又有些迷惹,那对少年男女则直接笑了起来,那少女更是想直接跟那些人打招呼,不过刚开口,便让反应过来的少年撞了撞,示意她别吭声。

    短短的一瞬间,这一家子的性格倒是能从中看出一些门道来了,寒初雪暗自记下。

    老莫快步走到大管事身边,低声道,“大管事人都带来了,一个不少。”

    他这话其实是想说给寒初雪几个人听的,十分了解的大管事满意的点点头,决定等会少踢他两脚。

    “寒姑娘,两位寒少爷,你们看看,这人全都在这了,你们要选中了谁,便可带走。”

    以寒家现在的家底和需要就是把这些人全要了也没什么,不过寒初雪却没马上下决定,而是顺着大管事的话,认真的打量起这些人来。

    玉书兄弟俩见她不作声,自然也跟着不吭声,学着她的样子,也打量起那些人来。

    如此一来,反倒是那群人有了些紧张,原本看自己一群人全被带来了,他们还以为是对方要把他们全买走呢,结果人家这是还要挑?

    寒初雪看了一会,朝两个哥哥打了个眼色,兄妹三人凑到一块讨论起来。

    “大哥三哥,那个年纪轻的女子,可以买回去给二姐当贴身丫头,现在钟管家要管着家里的那些田不可能时时跟在爹爹身边,那两个身形高大壮实的可以买回去跟着爹爹,一来可以照顾他二来也可以当护卫。”

    玉书兄弟不明白她的用意,不过还是极配合的顺着她的话连连点头应是,玉烾眼珠子一转,又加了一句,“小妹,我看后面进来的那小子也不错,虽然模样文弱了一些,不过可以跟在大哥身边,要不大哥以后出门,身边只有一个墨砚这人手也太单簿了些。”

    寒初雪给了三哥一个赞赏的眼色,抚着小下巴点头道,“这也行。”

    大管事和老莫面面相觑,他们费尽心思要自己把人全带过来,难不成不是全要,而是真的要挑选的?

    不过,若真能留下一些人,尤其是后来的那一家子,就是少了几个人自己也算是有交代了,如此自己就更不用担心会被人找上门了。

    大管事眼珠子一转,也上前附和笑道,“几位少爷姑娘想得极对,这些人虽出自同一处,但各自的身体身手还是有些差异的,年轻力壮的还能买回去干些活对付三两个毛贼,年纪大的买回去,就真的没啥用了。”

    言下之意,指的自是那老头,他心里可是很清楚的,这家人会得罪黄县令,就是因为这老头性子太倔了,黄县令就等着把他买回去收拾呢,如果这几个娃儿不要这老头,那他可就有办法跟黄县令交代了,就到底他还是有些担心寒家事成后不管他,任他被黄县令收拾的。

    而这其中的道道,那一家子和那几个镖师心里都是清楚的,一听他这么说,顿时脸色都变了,见那应该是当家作主的几个娃儿居然一脸赞同的在那点头,镖师中有一个人终是忍不住的冲了出来。

    “几位少爷、姑娘,汤梁恳求各位把老爷子也一并买去吧。”

    他一开口,又有一名镖师冲了出来,“汤严也恳求各位,我们老爷子你们别看年纪大了,可身子还很健壮的,别说寻常毛贼就是壮年汉子随手也能收拾掉几个的。”

    这时却有一个镖师冲过来拉着两人,“你们干嘛,刚才没听他们说,他们认得那狗官吗?”

    汤梁和汤严同时扯了扯他,“就是因为他们认得,若是老爷子在这家里,说不得那狗官不看僧面也看佛面,不再找老爷子麻烦了呢。”

    原来这才是他们会求寒家兄妹的用意,他们镖局如今已落得这般田地了,想靠自己逃出生天,除非愿意一辈子甚至子孙后代都成逃奴,否则就只能抓住眼前这机会搏一把了。

    后面出来的那镖师也想到了这问题,却仍是有些不认同的道,“可万一他们跟那狗官一样呢,老爷子落在他们手上,跟落在那狗官手上,有何区别?”

    汤梁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现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人顿时语塞,是的,他们没别的选择,这几天他们早看明白也想明白了,他们这些人还好说,但老爷子他们几个,除了那狗官根本不会有谁敢要的,而现在冒出来的这寒家已经算是一个意外了,错过了这寒家,谁又能奢望还能有另一个意外出现。
正文 第529章 压根不认得
    &bp;&bp;&bp;&bp;后来进来的一家子,这时也听明白了,难怪这几个人能在拍卖会前就跑来买自己镖局的人,原来是认得那狗官的。

    几个年长的还能忍着,那个少女却忍不住了,怒瞪着寒初雪兄妹道,“看你们年纪轻轻,居然跟那狗官一般狼狈为奸,也不怕日后自家绝后。”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少女的诅咒可以说挺恶毒的,玉烾立即气得瞪了回去,“谁跟谁狼狈为奸了?你才跟狗官狼狈为奸呢,敢诅咒本少爷绝后,本少爷这就买你们几个回去,让你们家绝后。”

    不得不说,玉烾的这话比起少女的诅咒来得更具威胁力,因为他们这一家子现在已经不是自由身了,买卖由人,成了人家的奴仆,那可是打杀随人的,若是人家真把他们兄妹买回去收拾了,那汤家还真的得绝后。

    先来的几个壮汉都一下子变了脸色,那妇人也脸露焦急,年长的少年急忙把小妹扯回自己身后,“小妹,休得胡言。”

    这些人是什么底细都还不知道,就这样得罪了人家对他们汤家并无好处。

    少女也明白自己的刚才的话闯祸了,她自己倒没什么,要是害得大哥也出了事,让汤家真绝了后,那她就真的是死一万次都不足弥补的。

    于是她咬着牙,一副一人作事一人当的模样看着玉烾道,“刚才那话只是我说的,跟我哥我爹娘他们没关系,你要杀要剐就冲我来,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牵怒旁人有什么意思。”

    “小妹。”少年急急的低吼一声。

    中年男子亦忍不住喝止女儿,“筝儿住嘴,休得无礼。”

    被父兄这么一喝,少女终是没再开口,只是眼神犹带着不甘的瞪着玉烾。

    玉烾这娃儿向来是不愿意吃亏的,别说现在,就是以前被寒秀才一家子压着的时候,遇上不平事他也敢顶上几句的,见那少女敢瞪他,自是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哼,小丫头片子果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就只能嘴上惹事。”

    少女气结,但有家人阻止着,她也不敢再开口顶回去。

    玉烾正得意,却突然觉得身旁的空气好象有些不对劲。

    扭头一看,正好对上自家小妹似笑非笑的眸光。

    “小丫头片子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

    玉烾后背一凉,惨了,居然忘记自家妹子也是个小丫头片子。

    当下顾不得跟那少女斗气了,忙一脸谄笑的朝寒初雪道,“夫子说过,凡事无绝对,大爷爷也说过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丫头片子当然也不能全是那样的,三哥就是说这不识好歹的丫头片子而已,真的。”

    瞧自家小弟那惧妹的小模样,玉书深感有趣的噗一声笑了起来,就连杨德彪也忍不住咧开了嘴。

    寒初雪忍着笑,瞥了玉烾一眼,没多说什么。

    三哥可是有些大男人主义抬头呢,这种要不得的思想必须得消灭掉,所以就先让他担心一阵子好了。

    打量着或焦急或担忧或愤懑的一家子,寒初雪背着双手,一本正经的看着那少女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只凭片面之词便妄下结论,还口出恶言,看来你也不太适合跟在我姐身边。”

    这般说来,她连这少女也不想要了?

    本以为一双儿女至少能脱离困境的妇人不由有些着急了,“这位姑娘,小女只是担心她爷爷,方会一时心急出言无状,还望姑娘大人有大量,莫与她一般见识。”

    寒初雪瞅她一眼,“你觉得我跟她,谁是大人?”

    这……

    妇人瞬间语塞,两人的年纪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女儿大上几岁,人家会这样问,明显就是针对她刚才为女儿辩解之语的,这又让她如何去作答呢。

    就在妇人被寒初雪问得无言以对的时候,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头蓦的一声朗笑,“看来姑娘绝非常人,吾家这些孩子得遇姑娘赏识也是一场造化,既然姑娘相中了他们尽管带走,日后如何管教全凭姑娘。”

    寒初雪看着他,“可是他们刚才求我把你一块买了呢。”

    老人摇摇头,“姑娘不必为难,老儿知道自己招了人眼,若是真去了姑娘家,说不得会给姑娘家招祸的。”

    镖局的人听到他这话都着急的喊了起来,“老爷子……”

    老人却淡然的一摆手,“好了,生死有命,再说老夫都活到这把岁数了,又还有什么好惜命的,只可惜祖上的产业就这么毁在了我手里,只怕黄泉之下也无颜面对先祖呀。”

    说到最后,老人神色黯然,其他人更是红了眼眶。

    少女气愤的握紧双拳,“这不能怪爷爷,是那狗官欺人太甚。”

    说着她还有些迁怒的瞪了寒初雪兄妹一眼,显然这娃儿还是认为他们跟那黄县令是一伙的。

    玉烾立马瞪了回去,“你瞪什么瞪,我们家就是一农户,压根不认得你们说的狗官。”

    什么?

    一旁的大管事和老莫顿时变了脸,难不成这些人还真是骗自己的?若真是这样,这人让他们带走了,倒霉的可就成他们了。

    老莫急忙拉过杨德彪,“兄弟你可不能坑老哥呀。”

    杨德彪一副你安了的表情拍拍他,“老哥,兄弟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什么时候坑过自家人了,那捞么子县令我东家是不认得,不过在买丰昌那边的桑园子时,我们家姑娘可是跟他打过交道的,他要不是心里有数能把那桑园子那般爽快的卖给我东家了?”

    杨德彪上回送家眷去桑园时,曾跟老莫打过照面,他的新东家在丰昌那边买了个桑园子老莫是早知道了的,自然也知道现在他并不是骗自己的。

    于是他跑到大管事身边嘀咕了一番,大管事眼珠子转了转便想到,肯定是黄县令知道寒家跟罗家的关系,不敢得罪寒家才会爽快的把那桑园子卖给寒家了,若真这样,就算这一家子让寒家买走了,黄县令肯定也是不敢吭声的。

    镖局的那老爷子本就是个江湖跑老的人物,凭着这只言片语便把其中关键猜了个七七八八,当下眼睛一亮,若真是这样的人家,自家这些孩子被他们买去,可就不只逃出生天,还能有个依仗了。
正文 第530章 毒誓
    &bp;&bp;&bp;&bp;想明白了的老爷子朝着寒初雪深深一揖,“姑娘,老朽知道这要求有些过份,但还请姑娘能将这些孩子一并买去以求让他们有条生路,汤某就是死了在九泉之下也定当感念姑娘一家的大恩大德。”

    以他的精明已经看出,这兄妹几个最后能作主的,其实是这个最小的。

    “老爷子。”

    “爷爷。”

    “爹。”

    听到他这话,镖局的人都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这次没等老爷子说话,寒初雪便先笑道,“老人家,看来他们都放不下你呢,若是如此,就算把他们全买回去了,只怕也心不在我寒家。”

    老爷子一脸正色的道,“只要姑娘答应把他们全买去,老朽保证他们绝不会有二心。”

    眼看这事就要成定局了,那对兄妹情急之下,双双跪在了寒初雪身前,“姑娘只要你能把我爷爷一并卖下,我们兄妹愿意做牛做马的报答您的大恩。”

    砰砰,几个大汉也跟着跪下了,“求姑娘、少爷们把老爷子一并买下吧。”

    最后那对夫妇也跪下了,“姑娘、少爷,求你们了。”

    为了报复,黄县令已经把他们逼到这步田地了,犹不肯松手,若是老爷子最后还是落在他的手上,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面对着这跪了一地的人,玉书和玉烾都动容了,有些心软的看向了寒初雪,“小妹。”

    寒初雪却皱着眉头,“哥,我们只是寻常农户,本就只是想寻几个寻常家丁护院,实力太强的,你们认为我们家能压得住吗?”

    玉书兄弟俩一怔,如果小妹在肯定没问题,但若小妹不在呢?

    在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好象有些太依赖小妹的力量了。

    而镖局的人也从寒初雪这话中听出味道来了,尤其是那老爷子更是把一切都想透了,苦涩之中也有些心惊。

    会想尽办法把自己一家子都弄来了,其实这小姑娘从一开始就是想把自己一家子全买去的,只不过怕自己等人奴大欺主,所以她才会特意绕了这么一个圈,目的自是不言而喻了。

    看着跪了一地的子孙后人,他想了想后,眼睛闪过一抹决断,双膝一弯,就是落至如此田地也没肯给人低头的老爷子竟也跪下了,没等惊愕的家人反应过来,他把举起右手竖起三指庄严的道,“我汤伯恩在此立誓,若寒家少爷、姑娘能将吾一家人买下,从此往后汤氏所有人皆为寒氏忠仆,若违此誓天打五雷劈。”

    “爹。”其子似有些不甘心的唤了一声,汤伯恩瞪着他,“你们也发誓。”

    不是他甘心为人奴,因为自己的不肯屈服,已经让好好的一个家破了,事至已此,如果还守着那所谓的傲骨,让一家子子孙全都死于非命,让汤家绝了后,他又有何面目去见先祖。

    被关在奴市的这几天,陷于绝境的无望终是让他想明白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还活着,也只有人还活着,才能有希望、才能有期盼。

    在他的坚持下,汤家其他人也陆续举起手,发下了相同的毒誓。

    玉书忙看向寒初雪,得了她点头同意后,便转向了大管事,“大管事,敢问这批人一共要多少银两?”

    大管事怔了怔,“大少爷您的意思是全都买了?”

    玉书笑着应了声是。

    “包括那干不了什么活的老头?”

    玉书还是好脾气的应了声是。

    再三确认,自己还真没理解错,寒家还真要把汤家一大家子全买了去,大管事微微犹疑后,还是决定照自己之前的决定,赌上一把,卖了。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实话实说,这些人本是要在拍卖会上价高者得的,他们都是会些拳脚功夫的人,肯定会有人竞价的,所以这卖身钱不能像一般奴仆那般,否则老夫也无法向县太爷那边交代。”

    玉书表示明白的点点头,“大管事你尽管报个价无妨。”

    大管事想了想,伸出了两根手指,“寒少爷您爽快,那老夫也不多要了,不管老少青壮老弱,二十两银子一个,您看怎么样?”

    玉书还没回答,所他性子老实会吃亏的杨德彪先叫了起来,“什么?二十两银子一个?这寻常奴仆就是青壮年也不过几两银子一个,大管事,您这价要得也太高了吧?”

    杨德彪跟老莫熟,这拍卖场的行情他多少都是知道的,就算是价高者得,不过是几个奴仆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不可能有谁真的会出高价要的,毕竟这世道卖身为奴的人或是官奴从来就不缺。

    被揭破的大管事也不见有什么慌张的神色,还一脸你有所不知的笑道,“这位兄弟,这批人本来就是卖身抵债的,所以他们卖身的底价就比寻常人来得高,如果是在正常的拍卖会上,他们能卖出多少钱自然没谁会多话,可是现在你们是要私底下先把人买走了,这钱要是差远了,这债主要是不肯闹了起来,老夫也没法子交代呀,你说是吧?”

    这个……

    杨德彪一时还真让他问得无言以对了,毕竟这种情况他确实也是第一回遇上。

    寒初雪想了想,这大管事肯定是有把价钱喊高了,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如果自家给出的价钱不是太高,这些人就算是让自家买回去了,只怕也会横生枝节。

    于是传音玉书道,“大哥,就照大管事说的办吧。”

    得了她这话,玉书虽然也心痛这钱花得太多了,还是照小妹的意思做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让大管事为难了,就照这价吧。”

    说着,他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钱袋,摸出了四个亮闪闪的银锭子,看得大管事直愣眼。

    他之前是听老莫说过这些人会真金白银的交易,不过两百两,他还想着多少会有些以物易钱的,没想到,这几个娃儿居然还真的直接拿出两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老实说,他都这岁数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银子呢。

    不过由此大管事也确定,这寒家绝对不是像他们自己说的那般,只是寻常的农户,开玩笑别说寻常农户,就是一些富商土财主,也不会随便一个半大小子都能随身带着两百两的银子呀。
正文 第531章 自求多福
    &bp;&bp;&bp;&bp;接过银子,大管事忍不住拿起一锭,放在嘴边咬了咬,确认真的是银子后,他也不敢待慢了,赶紧跑到办公桌后边,拿出了汤氏一家子的卖身契,毕恭毕敬的双手递给了玉书。

    玉书接过,细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朝寒初雪和玉烾点了点头。

    事情既然已了,兄妹三人便跟大管事和老莫告辞了。

    见他们要走了,大管事期期艾艾的蹭到了寒初雪身边,低声道,“寒姑娘,刚才那玩意,到底是为何会跟着老夫呀?”

    有一就有二,若是不弄清楚明白,大管事真的怕人家前脚走,自己后脚就又让缠上了,亲自的体验告诉他,那玩意就算不直接对自己下手,让它缠上了也绝对是会伤身的,这又让他如何不怕。

    哟,一直不见他开口,还以为这老头当真心大到完全没把自己惹鬼的事放在心上呢。

    寒初雪暗自笑了笑,而后小脸一肃,一脸深沉的朝大管事道,“大管事,您应该明白,就是再低贱的奴婢那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爱恨情仇,被无故折磨至死,这人心中又岂能无怨?日久天长,各种怨气积累不消,自是容易滋生冤魂,偏生此种低等冤魂智力十不存一,自是很难分辨事非,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分不清真正仇人之下,自是会找上此处管事者,毕竟在常人心中,若无这些人撑腰,那些牙人又如何敢这般草菅人命。”

    大管事听得脸色一变,就是老莫也有些慌了,管事者,说的可不就是他们吗?

    要是以往,他们还真没这么容易相信,但今天他们是亲眼看到寒初雪抓鬼的,而且作为管事者,这奴市中藏了多少龌龊事,他们自是心中有数,甚至于有些牙人手中的奴仆都是来历不明的,逼良为娼的事也不是没有,这其中不知有多少无辜良民惨死,会有怨气冤气聚集,那绝对不是胡说的。

    “可是,那些事明明不是我们干的呀。”

    寒初雪状似无奈的一摊手,“这种事我可没办法帮你们解释,要不你们把相关的朝庭律令烧几份给他们看,告诉他们这是朝庭定下的奴市制度与你们无关,如此他们的仇恨或许会转移,否则……”

    她故意顿了顿,这才长叹一声道,“否则,两位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完,她再不理会两人,拉着两个哥哥,转身就走。

    知道这娃又在忽悠人了,杨德彪忍着笑意,跟老莫打了声招呼后,便带着汤氏一家跟在他们兄妹几个身后离开了奴市。

    说真的,这奴市他每来一回都会不舒服一回,所以就算老莫跟他是朋友,杨德彪也没想在这事上帮他一把。

    就像寒初雪说的,就是再低贱那也是人命呀,像畜生一般圈养着随意打杀,只要是有一点良知的人见了都会不舒服的,所以他是很赞同寒初雪在这事上吓他们一吓的,最好能让他们真正能起到监督主事的作用,不让那些牙人再那般肆无忌惮的虐待奴隶。

    朝庭律令虽不禁止人口买卖,却不支持虐待奴仆的,就算是主家按律也是不能无故打杀奴仆的,只不过既成了人家的奴仆有没有犯错也不过是主家一句话的问题,所以奴仆才会随主家打杀罢了,而在奴市说白了牙人就是一个中介,老莫他们真的要管,还算是明正言顺的,只是之前他们收了人家的好处,全然当作不知罢了。

    现在他们自己亲眼见鬼了,自家姑娘又特意敲打了一番,为了保命想来他们就是不想管也得管了。

    走出那个让人压抑的奴市,虽然已经沦为奴仆,汤氏一家还是不由自主的长长吐了口气,没落在那个狗官手里,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见时辰已经不早了,他们一行人也没有外再逗留,带着人便直接回到了商家客栈。

    这时秀娘他们早起来了,看到儿女们带了一大群老老小小的回来,顿时有些意外,“咋一下子买了这么些人?”

    “因为我们家需要呀。”作为小闺女寒初雪自是当仁不让的得负责摆平母上大人。

    走到秀娘身边,撒娇的依在她身边,“娘,现在你看人多,等干活的时候,你可就觉得人少了。”

    玉烾也凑趣的道,“就是呀娘,你难不成忘了我们家又多了多少的田了,光这些人还照顾不过来呢。”

    秀娘愣是让他们兄妹俩说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汤伯恩趁机带着家人给她和寒爹爹请安,通过兄妹几个的称呼,他们已经知道这一对男女便是自家以后的主子了。

    其他人还好说,可是这汤伯恩却是跟寒秀才差不多岁数的,别说秀娘,就是寒爹爹都有些坐不住的站了起来,“快起来,快起来,这、这……”

    最后寒爹爹还是看向了寒初雪,那眼神明晃晃的写着,“闺女呀,你咋买个能当爷爷的人回来了呀。”

    瞧自家老爹那模样,寒初雪极不厚道的笑了起来,不过还是解释道,“爹,他们跟丁老伯他们一样,都是一家子,要是只买了年青的不要年老的,可就要拆散人家一大家子了。”

    原来是这样,听明白了的寒爹爹夫妻总算释然了。

    看这一大家子,出身明显跟丁老汉他们不同,可最终还是落得卖身为奴的下场,秀娘不由同情心大起,见他们还跪在地上,忙道,“都快起来吧,咱们家其实就是个有几亩田的农户,不像那些大户人家有那么多的规矩,以后这跪呀拜呀什么的大礼就不必了。”

    看到玉书能一出手就是两百两银子,汤氏一家还真不相信他们是普通农户的,可是现在看到寒爹爹夫妇,这对夫妇的言行举止又确实像他们曾见过的那些农户,让他们一时间也摸不清楚这新主家的底细了。

    见他们还犹疑的没起身,寒初雪笑道,“我爹娘说的你们也听到了吧,都起来吧,我们家确实是普通农户,没那些大户人家的破规矩,特别是这跪拜之礼,以后就不必了。”

    又忙了一整天,临下班了才有空开电脑,所以又更晚了。
正文 第532章 不知聊得多热烈
    &bp;&bp;&bp;&bp;不说寒爹爹他们不习惯,就是寒初雪作为一个现代灵魂,虽然已经能接受主仆之别,但这折辱人的跪拜之礼,她还是没办法坦然受之的。

    汤氏一家得了她这话,这才站了起来。

    玉书便让他们一一向爹娘家人介绍自己。

    这一家子自然都姓汤,辈分最大的就是汤伯恩,其妻已经亡故,留下一子一女,女儿因为远嫁,所以此次并没受到牵连,而儿子便是那中年男子名汤至和,娶妻沈氏,便是那个中年妇人。

    两人生下一子一女,长子便是那少年名汤明琮今年十七,本已定亲了却因家中的变故被退了婚所以并无妻室,那少女是幼女名汤明筝今年十四还没议亲。

    而那五个镖师虽非汤家子孙,却全是被汤伯恩收养的孤儿,所以全跟他姓了汤,分别是汤梁、汤严、汤平、汤正、汤武,他们自幼在汤家长大,得汤家教授武艺,艺成后便在汤家镖局当了镖师,也正因为感念汤家的恩义,所以汤家此次出事,其他镖师伙记都散了,他们五人却不肯走,这才让黄县令一块抓了,一起沦为了官奴。

    听他们介绍完后,得知他们家破的原因,秀娘自是同情,不过听说作恶的人是个县令,又不由有些担心,“雪儿,那个黄县令会不会还追着来寻事呀?”

    寒初雪忙安抚母上大人,“娘,没事的,那个黄县令就是上回我带阿軨去跟他谈买卖的丰昌县令,他要真的敢追来,我就让阿軨再去跟他聊聊好了。”

    秀娘好生迷惑,“阿軨还能跟县令大人聊天?”

    寒初雪一本正经的点头,“当然能了,您不知道上回他们不知聊得多热烈。”

    连房子都垮了两间呢,能不热烈吗。

    秀娘自是不知道其中的道道,不过她也知道自家小闺女的那头驴子可不是普通的驴子,说不得那县令大人也知道这真相,所以就像罗老夫人他们那般,能跟阿軨友好共处呢。

    于是秀娘也没再多想,自也没发现自家两个儿子连上大闺女皆一脸便秘的古怪模样。

    寒初雪之前在丰昌是如何买下那桑园的,家里的大人不知道,但为了让哥姐能早日明白这世间的险恶,寒初雪却没瞒他们,所以阿軨是如何跟人家县令“聊天”的,玉书兄妹三人可是清清楚楚的,眼看寒初雪这般忽悠母上大人,想笑又不敢笑的三人硬是憋成了一脸的便秘样。

    看汤氏一家都挺疲惫的,知道了这些人的名字来历后,心善的秀娘便让他们下去休息了。

    沈氏和汤明筝由欧立梅带了下去,而汤家的一干男丁,则由杨德彪带去吃饭休息了。

    待他们离开后,玉书这才告诉爹娘,这一大家子都是练过武的,又因为是官奴,所以买的银子有些多。

    当听说这些人花了两百两银子,秀娘差点没跳起来嚷着要退货,还好寒爹爹在京城转了一圈,见识广了,眼界开了,倒比秀娘想得明白。

    自家这些人,除了自己因为长年打猎会一些拳脚功夫外,都是没一点自保能力的,包括之前买下的那些人,寒家现在在外人眼中,可是地主是富户了,难保不会有人打起了坏主意,有汤氏这会武功的一家子在,家里的防卫便强上许多了,以家人的安全来说,这两百两也不算多。

    听寒爹爹一番分析开解后,秀娘这才勉强接受了这事实。

    既然人都买回来了,自然就要分配工作了。

    照寒初雪的意思就是汤至和跟着寒爹爹,顶替钟坚的位置,现在钟坚要管着家里的那些田,自是不可能再像以往那般时时跟在寒爹爹身边的,尤其是寒爹爹外出时,有会武功的人跟在身边,安全无疑多了重保障,何况这汤至和本来就是个走南闯北的镖头见多识广,有他跟在寒爹爹身边自是能让自家老爹获益良多。

    对此,一家子都没意见。

    而后便是沈氏,跟着秀娘,汤伯恩的妻早死,镖局里的内务一直是沈氏的打理的,有她帮着秀娘,秀娘打理起日益宠大的家务来自会更为顺手。

    而汤明筝则是跟着寒玉仪,别看她年纪小,却也是自幼跟着爷爷学武的,玉仪有她跟着,一般人想打她的主意,也没那般容易了。

    对此,寒爹爹父子几个都没意见,但秀娘和玉仪却不太赞同,因为她们身边已经有一个人了。

    寒初雪有些无奈的笑道,“娘,二姐,我们家有个桑园你们是知道的,经过这半年的休养生息,到明年桑园肯定就能正常运作了,如此你们还在留着吴嫂子和阿娟她们吗?”

    这个……

    秀娘母女俩人,相视片刻,有些明白了。

    她们虽然不清楚吴玉珍一家子跟梁娟他们的关系,却也知道这些人在纺丝织锦方面都是个能手,这样的人,既然自家有桑园,那肯定是要放过去的,留在自己身边,那绝对就是浪费。

    “不只是吴嫂她们,就是立梅和吴刚他们,顶多过了年,也是都到桑园那边去的,这也正是我和哥哥他们会把汤爷爷一家子都不得买来的原因,等吴刚他们那批人全走了,家里别说防卫,就是人手都会出现严重不足。”

    寒爹爹听得连连点头,“还是你们几个娃儿想得周到,那么大个桑园子肯定得好好利用起来,可不能让它光摆在那,吴嫂他们熟悉那些事,是该让他们过那边,不过雪儿呀,那个汤伯你们想让他干嘛呀?”

    虽说家里早就已经有丁老汉几个年纪能当寒爹爹老爹的人,但那些人都是农户出身,寒爹爹高兴起来还能扛着锄头跟他们一块下田,一块聊天,所以心里倒很容易接受了,但那个汤伯恩一看就不是种田的人物,那一身气势,那一把年纪,让寒爹爹在他面前很难摆得起架子来,如果说让他跟着自己,寒爹爹觉得自己绝对会很难受的。

    自家老爹在想什么,寒初雪自是知道,不过她也没想让汤伯恩跟着自家老爹。

    “爹,您忘记了吗,广源书塾里还缺个武教习呢。”

    寒爹爹眼睛一亮,“好,这主意好,就这么办。”
正文 第533章 它就是阿軨?
    &bp;&bp;&bp;&bp;第二天,收拾好行装,寒家便启程前往位于开阳县郊外的农庄。

    汤家的人不愧都是练过的,好好休息了一晚上之后,全都恢复过来了。

    因车子坐不下,汤梁五个人直接跟着马车走,而沈氏和汤明筝则跟欧立梅她们挤了一个车子,汤伯恩爷孙三个,则得杨德彪他们让了三匹马,原本骑马的人则去跟赶着货车的人挤坐到一块去了。

    这倒不是他们三人拿乔,而是汤至和是要跟着寒爹爹的,汤明琮则分给了玉书,既然是贴身近卫,那肯定是要随侍在身边的,寒爹爹父子都骑着马,他们自然也得骑马了,至于汤伯恩,所有人里,就他年纪最大,出于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也不能让他步行或是去跟一堆货物挤一起不是,所以一番推让后,这老爷子还是被推上了马背。

    因有人步行,所以队伍行进得并不快,到了中午离农庄还有段距离,于是一行人干脆寻了棵大树,借着树荫休息吃点东西。

    沈氏不愧是镖局主母,出发前便考虑到这问题,所以在开阳县里便买了不少的包点,还带着水袋,这吃喝虽然简单却还真的不用愁。

    吃饱喝足之后,一行人再次准备上路,这时嫌县城里不好玩跑出去玩的某驴也终于归队了。

    瞧着自家二姑娘身边突然多了头驴子,年纪还小性子活泼的汤明筝顿时好奇了。

    “阿娟姐,怎么会突然有头驴子找上二姑娘的?”

    早上的时候,秀娘便已经告诉他们一家子各自的工作,知道小女儿被分到了大小姐身边,在车上时沈氏便对女儿耳提面授了一番,后来得知梁娟也是服侍大小姐的,汤明筝更是跟她混熟了,得知梁娟稍微比自己大一个多月,这娃便叫上姐了。

    而梁娟已经从这分配中猜出这新来的小姑娘肯定是要接替自己服侍大小姐的,相处了这么半年,她跟玉仪早已处出了感情,但她也知道桑园那边正式开始后,自己肯定是要过去的,为免换人后玉仪会不习惯,她也乐于跟汤明筝接近,把玉仪的一些好爱习惯都告诉她,其中还包括寒家其他主子的一些习性,自然少不了寒初雪这位二小姐不喜欢人家叫她小姐而得叫姑娘的“怪癖”了。

    如今看汤明筝问起了阿軨,这可是寒家的重要成员,而且性子古怪得跟二姑娘也有一拼的,可不能让阿筝把它给得罪了。

    于是急忙伸手捂住了汤明筝的嘴,“那是二姑娘带回家的宠物,最讨厌人家叫它驴子的了,你以后可千万别这样叫它,否则小心它抽你。”

    某驴尾巴的威力梁娟可是亲眼看到过的,而且这家伙发起火来,除了二姑娘那是谁也不认的,就连大少爷、三少爷他们都被抽过,所以她不得不郑重提醒这新来的小姐妹。

    汤明筝却听得一脸的惘然,“不叫驴子叫什么?”那明明就是头驴子呀。

    听她又说驴子,梁娟紧张的朝某驴的方向看去,见它似乎没注意到自己这边,这才松了口气,“叫阿軨,你可以叫它軨爷。”

    汤明筝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听错后,惊叫起来,“什么它就是阿軨?就是那个能跟狗官聊天的阿軨?”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顺着她的手指,看向某驴,寒家人那是一脸的淡定,加不解,不解这小姑娘干嘛见到阿軨会这般一惊一乍的,而汤家的人则是一脸的懵逼。

    那驴子就是阿軨?

    姓黄的狗官居然能跟头驴子聊得很热烈?

    难道是同名之误?

    这是汤家人最后能想到的可能。

    结果寒初雪摸着因为汤明筝的质疑而在喷气的某驴,笑道,“没错,这就是阿軨,如何有什么问题吗?”

    汤明筝因为太惊异、太好奇了,一时间也忘记了主仆之别,指着某驴,满脸的不相信,“二姑娘,它一头驴子如何能跟那狗官聊天呀?”

    虽说许多人都叫那姓黄的作狗官,但毕竟不是真的狗呀,而且就算那家伙是狗,跟驴子也不是一个种族的,这兽语也不可能一样的吧?

    听到这丫头敢叫自己是驴子,某驴顿时怒了,尾巴一扬就抽了起来。

    因为距离太远,抽不中那死丫头,所以它直接便拿身边的东西撒气。

    寒初雪小脸一沉,“不许损坏树木。”

    这树能长这么大不容易,最主要的是自家的农庄在这头,就这么让这家伙把树干抽断了,以后自己家人上拿再找棵大树纳凉休息呀。

    她的话,某驴可不敢不听,可是这劲道都甩出去了,不撒出去憋得难受的可是自己,于是它方向一转,直接甩到了地面上。

    只听得啪的一声,驴尾所及的地面,就这么裂开了一条裂缝,看得第一次见的汤氏众人目瞪口呆。

    我的乖乖,这还能算是头驴子吗?

    汤明筝难以置信的走上前来,绕着那条裂缝看了又看,确认真的是条新缝,她这才抬起头,一脸佩服的看着某驴,“你真是太厉害了。”

    嗤,某驴得意的昂起了头,尾巴直摇。

    看在这丫头慧眼识珠的份上,就原谅她刚才的口误吧。

    瞧着某驴那傲娇的模样,寒初雪默默转头,这货还真好哄。

    “你是不是还会说人话。”否则如何能跟人聊天呢。

    佩服归佩服,某娃显然还在纠结于上一个问题。

    寒初雪……

    “阿軨要跟黄县令聊天不需要说人话的,甩几次尾巴就行了。”

    甩几次尾巴?!

    汤家众人,包括之前一直不知道真相的寒爹爹夫妇,脑子里回转着这句话,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那条因为某驴甩尾巴而多出来的裂缝……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的简单粗暴。

    明白过来的秀娘拉着寒初雪上车了,她觉得她有必要跟小闺女好好聊聊。

    再次上路之后,汤明筝顾不得跟梁娟聊天了,时不时透过车窗瞧向某驴,脑海里不断想象着它抽那狗官尾巴的精彩画面。

    而汤梁等人,都不知还觉的围在了某驴身后,眼睛齐齐盯着它的那条尾巴,似乎很想弄明白这条比鞭子还厉害的尾巴到底是啥结构的。
正文 第534章 神通广大的新主家
    &bp;&bp;&bp;&bp;就在某驴要受不了,要给敢一直盯着自己某部位瞧的几个猥琐男人一尾巴的时候,农庄终于到了。

    远远的便看到,其丰农庄几个原木拼成的大字,高高的挂在农庄入口的门楼上。

    寒初雪放出神识往农庄里扫了一遍,时至深秋,这庄子里不少农作物都已经收割了,如今是一片嫩绿,因为自己家也种了些,所以寒初雪倒是认出来了,是油菜,还有十多亩的红薯还没收。

    而在农庄四周的一些边角位置,还种了一些蔬菜,照那位置看来,应该是住在农庄上的人种来自己吃的,另外还养了一些鸡鸭,不过没养猪,想来是猪需要的吃食多,这些人不敢养怕主家怪罪。

    初步看来,这农庄上的人都还算是老实人,没因为换了身份地位低了许多的主家而偷懒。

    这么一个大队伍过来了,农庄里面的人显然被惊动了,寒家的队伍刚走到农庄门口,便有一个管事打扮四十多岁的男人领着几个人迎了出来。

    “不知是哪位贵客到了?”

    嘴里在问着,他眼睛也没停留的打量着这个队伍,尤其是那两辆马车,显然他心中已有些猜测,却还有些拿不准。

    汤至和朝儿子使了个眼色,汤明琮立时会意的打马上前,“我们老爷姓寒,是这农庄的新主子,想来各位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果然是新主家来了,那个管事立即扬笑躬身道,“小的早已经得到消息了,一直就盼着新主家呢,快请进,快快请进。”

    说着赶紧转身让人把农庄的正门打开。

    汤明琮策马走到一旁,朝寒爹爹父子几个在马上躬身道,“老爷,大少爷,三少爷,庄子到了。”

    该怎么摆主人款,钟坚早就已经教过他们了,这来的路上汤至和得知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后,又跟他们分析过如何做方不至于让庄子里的人看轻,起了奴大欺主之心,所以父子三人现在虽然心里有些不自然,表面上却一点也没显。

    以寒爹爹为首,派头十足的嗯了一声,这才在汤至和父子的护卫下打马入庄,汤明琮又回到玉书身边,伴着他入了庄。

    而玉烾则稍稍落后,等到秀娘她们母女几个的马车上来后,才伴着马车进去,汤严几个也不再研究某驴的尾巴了,齐齐围在了秀娘母女几个的这辆马车周围,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欧立梅她们坐的马车紧随其后,这派头一看就知道,前一辆车里定是主家的女眷。

    管事一边抹着冷汗一边示意身旁的人赶紧去庄子里寻几个手脚利落的妇人过来服侍。

    最后杨德彪朝商队挥了挥手,领着众人浩浩汤汤的进了农庄。

    瞧这队伍的架势,本以为新主家只是个农户,多少有些视探之心看自己能不能拿大的管事,现在可不得不收起这小心思了,这新主家就算是个农户,光看这人强马壮的,就不是自己能拿大的,他要真敢起这心思,那绝对是在找死。

    待人全进去之后,他示意把门关好,这才屁颠屁颠的追了过去,引着寒爹爹他们一路往庄子上的住处走去。

    八百亩的农庄其实并不算大,而且因为怀集就有一个分枝在,所以京城罗家在这边也没多费心的置业,这庄子纯属是拿来休闲的,所以才会爽快的赏给了寒家。

    因此农庄上的住屋并不见有多豪华,也就是一个三进的院子,青砖黑瓦地板上铺着大石板,却并不见有什么亭台楼榭,不过这样的房子,寒爹爹等人见了却极感亲切,若真建成那种高门大户的深深庭院,他们只怕还要不习惯呢。

    寒爹爹下了马,待秀娘下车后便把她牵到了身边,管事立即明白,这肯定是自家夫人了,玉仪和寒初雪随后下了车,就凭姐妹俩跟秀娘那至少五六分相似的面容,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两位小姐了。

    待其他人都下了车,各自跟在各自的主子身边后,一行人这才往里走。

    管事自是边走边介绍,这院子平日除了打扫的下人,也就他一家住在倒座里,其余院子都没住人,而庄子里的农户都是沿着庄子的外围建了住房的,这样一来方便他们各自的劳作,二来也可以守着田地。

    闻言,寒爹爹满意的点点头。

    管事的得了鼓舞,介绍起来就更卖力了。

    因为吴淑珍被留在家里主理内务,所以并没跟来,沈氏走马上任后,便接替了她原本的工作,而且因为她是镖局出身,做事更为爽利,一进院子,不必秀娘吩咐,她就唤过一个仆妇过来问清楚前院的情况后,便麻利的安排起下人和杨德彪商队那些人的住宿了。

    这完全不输于大户人家那些管事嬷嬷的作派,让一直暗自观察的管事又不由抹了把冷汗,这主家果然是不简单呀,还好自己之前还算老实,没敢弄出什么夭蛾子来。

    一直注意着他的寒初雪见状,暗自发笑,这汤氏一家还真是买得是时候。

    通过前院的垂花门,寒家几个主子带着几个贴身仆从便跟着管事到了二进院,入了正厅,自是分别落座喝茶休息。

    寒爹爹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笑呵呵的道了声好茶,这才朝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管事道,“你是这庄子的原管事?”

    管事赶紧应道,“是的,小的姓蔡名吉,一直帮着主家打理着这个庄园子。”

    寒爹爹表示明白的点点头,“你管得不错,该干的活都干好了,我很是满意。”

    蔡吉忙笑着连声道不敢,是小的该做的。

    寒爹爹又嗯了一声,“不必客气,你做得好了,自是少不得你的赏,不过此次老爷我从北边带了些作物回来,听说这边也是能种的,便想尝尝鲜,你等会寻个认得的人过来,看看哪些种子现在能下种,能种多少亩,便铲掉一些油菜地,把这些作物种上吧。”

    蔡吉当场……

    他本以为这新老爷刚才的话只是场面话,是想让自己继续效力的客套话,却不想,他原来还真的知道这农庄的情况,居然连庄子上的空地都种上了油菜都知道。
正文 第535章 礼不可废
    &bp;&bp;&bp;&bp;当下蔡吉便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回是真的什么夭蛾子都不敢想了,这新主家太神通广大了呀,比起之前的那主家都让他害怕呀。

    惊吓过度的他却没发现,“神通广大”的新老爷正求夸奖似的看着那完全没引起他注意的二小姐呢。

    寒爹爹会知道农场里的真实情况,自然能随时用神识作弊的寒初雪告诉他的了。

    只是除了寒家人猜到一些,其他人都是不明真相的,谁叫这娃用的是传音呢,所以不只是蔡吉被唬住了,就是汤家一干人也都暗暗佩服,没想到这看上去没什么心机的老爷,原来还是个颇有心计的人物。

    蔡吉被镇住了,自是不敢再起什么歪心,赶紧顺着寒爹爹的话就应了声是,转身便想去唤人。

    结果寒爹爹想了想,又把他叫了回来,“还是一起去看看吧,这地是什么情况也得亲眼看过了,我心里才踏实。”

    也就是说之前老爷并没过来,而是派人来事先查探过了,这人又是什么时候混过来的呢,想不出个所以然的蔡吉又是一身冷汗。

    “老爷说得是,不过您从开阳过来,舟车劳顿的,要不先休息,待明天小的再带老爷和几位少爷四处走走?”

    寒爹爹摇摇头,“不用,我们来的路上在半路已经休息过了,现在精神得很呢。”

    说完,想起自己媳妇身子骨弱,又忙看向秀娘道,“秀娘,你累不,要不让人带你和仪儿先去休息?”

    秀娘微笑的摇摇头,“没事,咱这身子骨养了这么大半年的好多了,而且像你说的,这自家的地要不亲眼去瞧瞧,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说着,她已经站了起来,她出这么一趟远门为的不就是亲眼瞧瞧自家的农庄,自家的八百亩地吗,现在都到地头了,别说她没多累,就是真的累了,也得先瞧瞧再回来休息呀。

    明白媳妇心思的寒爹爹也不阻止她,他自己何尝不是急于看看自家的地呢。

    见爹娘都已经决定好了,寒初雪兄妹几个自然是舍命陪君子了,齐齐含笑的站起了身。

    一家子在蔡吉的引路下,从侧门走出院子,一出去便发现,原来这院子还是建在一个小坡地上的,往下便是一大片的平地,青黄相交的一片,稍远处还有一片翠绿色,这便是属于寒家的八百亩地了。

    虽然已经看不到硕果累累的丰收景象,但寒爹爹和秀娘仍是喜上眉梢,就是玉书兄妹几个也是难掩激动。

    这一大片土地,以后可就是他们家的了,在年初仍是饱饭都吃不上一顿的他们,当时又如何能想到,几个月后,自家居然就会有这么一大片的土地呢。

    想到这,一家人都不由齐齐看向了寒初雪,他们很清楚自家有这天翻地覆的变化,全都是这小闺女(小妹)带来的。

    看到家人感激的目光,寒初雪只是浅浅一笑,“爹,这么多的地,全种了油菜还真有些浪费,我们不是带了些种子过来吗,还是看看能不能换种一些的好。”

    这话可是说中寒爹爹的心坎了,要是以前吃菜油的时候他肯定不会这样想,但现在不是有花生油了吗,那油比这菜油可香多了,弄出这么多的菜油自家又不爱吃,那可不就是浪费了。

    不光是寒爹爹,就是其他吃过花生油的人也都是这般想的,于是一家子的注意力立即便被转移了。

    跟着蔡吉走到平地上,可能是事先蔡吉便暗中叫人来作了准备了,所以已经有一群人站在那等着了,全是些汉子,看那年龄,应该是这农庄中佃农家庭的当家男人,一个个虽不至于脸黄肌瘦,但衣服上都打着补丁,看到寒爹爹一行人,兴许是知道这就是新主家,所以都显得有些拘谨。

    蔡吉见他们傻站着,赶紧叫他们见礼,于是一个个哆嗦着手脚就要下跪。

    寒爹爹一看,忙摆手,“别跪,别跪,咱们家也是种地出身,可不兴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大家伙都站起来说话。”

    已经半屈着膝盖的众佃农齐齐抬头看向蔡吉。

    蔡吉凑到寒爹爹身边笑道,“老爷,您跟他们是第一回见面,这礼不可废。”

    还有这讲究?

    寒爹爹默默看向汤伯恩,得他点头示意后,这才不吭声了。

    蔡吉忙回身让那些人跪下叩了三个响头,见可以了,寒爹爹这便叫他们起来,结果蔡吉又教他们谢了恩,这才让人起身。

    待他们起身了,蔡吉又一一介绍了秀娘等人的身份,于是那群紧张的汉子又鹦鹉学舌似的跟着向众人一一行礼问好,头都没敢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记住了几个人。

    不说这些佃农,就是寒爹爹一行人也让这场合弄得有些不自在,不过他们也明白,既然自己是主子了,有些架子还是要摆的,有些礼节还是必须的,否则过于平易近人了,很容易出现奴大欺主的情况,尤其是在自家根基还不稳的时候。

    所以他们也没阻蔡吉,直到都介绍完后,寒爹爹这才道,“你们不必紧张,虽说这东家是换了,但以前是如何的,以后你们还是如何,反正只要你们好好干活是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这些佃农其实最担心的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听寒爹爹这般一说,总算是安心了不少,一个个的神色也都轻松了不少。

    寒爹爹见了,这才笑道,“没错,放轻松点就对了,你们以前是罗家派过来的,那可有从北边来的人?”

    一群人一时弄不明白寒爹爹的意思,可是又不敢隐瞒,最终有两个汉子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禀老爷,小的们是。”

    发现自己好象又把人吓着了,寒爹爹忙道,“没事,你们别紧张,前阵子我去了趟京里,买了些种子回来,听说都是北边在种的,不知你们可会种?”

    一听说原来是让他们种地,两人轻舒口气,脸上也不由泛起了笑容,“大部分我们都会种的,不知道老爷买的是什么种子?”

    寒爹爹忙回身朝杨德彪招招手。

    从听到他们要来看地,杨德彪便已经识机的让人扛了那几袋从京城附近换回来的种子过来了,一看到寒爹爹的手势,立即便领人把那几袋种子送了过来。
正文 第536章 玉米也有分
    &bp;&bp;&bp;&bp;寒爹爹朝地上的袋子一指,“就这些,你们看看可认得,可会种。”

    那两个汉子忙蹲下了身,打开袋口,摸出种子瞧了瞧,笑道,“禀老爷,这是冬小麦。”

    寒爹爹听了还没什么,寒初雪和杨德彪听了却是一喜,“你们确定是冬小麦?”

    知道寒初雪的身份是二小姐,那两个佃农自是不敢不回答,“禀二小姐,确实是冬小麦。”

    杨德彪顿时轻舒了口气,自从知道这小麦还分春冬之后,他便一直担心自己弄回来的是打粉不好吃的春小麦,可惜在怀集那边没能找到能分辩的人,还好,这些是冬小麦,否则他都不好意思见二姑娘了。

    见他两人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寒爹爹等人忙追问。

    寒初雪这便笑着把小麦分春冬之事说了,那两个佃农闻言也连连点头,“二小姐说得极是,这春小麦其实只有极北的苦寒之地才会种的,而且他们自己吃都不够吃,根本不会拿来卖,再者这春小麦的口感也确实比冬小麦要差些,所以京城那边的人也不爱吃。”

    这也正好解释为何杨德彪这个不识货的人能误打误撞的买对了种子了,那是因为在京城根本就没人会种春小麦,自然也不会有春小麦的种子卖了。

    原本还不知道这事的寒爹爹等人,顿时又长了见识。

    秀娘笑道,“你们不说,咱还真的不知道原来这小麦还有这种区别的呢,还以为这好吃的白面全是一种小麦磨出来的。”

    兴许是说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又或者是这么一谈话,也发现这新主家并不难相处,那两个佃农也放开了不少。

    其中一个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了一把玉米,朝众人笑道,“老爷、夫人,其实不只这小麦分春冬,就是这玉米也是有分的,您们瞧,这就是春玉米。”

    这下子不只寒爹爹他们来了兴趣,就是寒初雪也好奇了,她在现代可没少吃玉米,可还真从来不知道原来这玉米还也分春冬的。

    “难道这玉米也有品种能越冬的?”

    那佃农顿时笑了起来,“二小姐,这玉米可不能越冬。”

    另一个也笑道,“这玉米分了春玉米和秋玉米,春玉米四月下旬至五月上旬下种,八月下旬能收,而秋玉米至少七月要下种,十月中下旬能收,因为生长时间比较短,所以秋玉米的产量会不如春玉米,但是比起一般粮食也不算低了。”

    原来如此,终于弄明白的寒初雪摇头笑了起来,“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要不是爹他们从京城弄了这些种子回来,我们还真不知道除了水稻,原来还有粮食是能种两季的。”

    玉书几人纷纷点头赞同,尤其是玉书兄弟俩,心里已经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跟着杨大哥跑商增长见闻。

    得知自己带回来的种子有大用处,寒爹爹自是高兴,忙让蔡吉把这些种子放好,待到了播种季节就种下去。

    蔡吉忙应下了,让人把这几袋种子扛下去后,又问道,“老爷,那不知这些地,明年要如何分配,种些什么东西呢?”

    寒爹爹眨眨眼,这么些地还得分配种植呀。

    “以前罗家是如何分配的?”

    “这庄子土质好,只是附近没河流等水源,只能打井取水,所以不适合种水稻,但京城的米价贵,而这边的田税收的也是谷子,所以以前的主家多数种的都是旱稻,另外还种了一些红薯、高梁,主要是给庄子里的人吃的,而越冬种的多是油菜。”

    也就是说玉米、小麦这些东西,因为京城那边种的人多,所以价格并不贵,因此罗家没想占用这边的地种植。

    寒爹爹上前几步,抓起一把泥看了看,土质确实不错,种旱稻也合适,但是自家已经有两百亩的上等水田了,这谷子其实不必担心,反而是白面、玉米这些东西,在一带其实还很少人种,如果自家种出来了,是根本不用担心卖不出去的。

    想了想,他走回来,又跟秀娘和儿女们低声商量了一会,这才转身道。

    “这庄子的田税是多少?”

    蔡吉应道,“这庄子因为离水源远,所以被定为下等田,税率为三十税一。”

    一家子听到这税率,就是寒初雪都不由笑开了。

    三十税一,也就是说一石的产量,只需交三升多一点的粮食,而这田税跟农户的丁税又不一样,不是按人头,而是完全按亩计算的,这也正是荒地为何那般难办地契的原因了。

    这庄园虽说没水源,但周围打了那么些井,明显是地下水源挺足的,而土质刚才寒爹爹也看过了,接近于上等田了,如此这亩产量可就接近三石,却只需交每亩差不多一斗的粮食,八百亩的地也就是交八十石不到的税粮,相当于二十七亩左右的产量。

    二十七比八百,这得有多少剩余呀。

    寒爹爹当下便拍板了,“明年开始,就种一百亩的旱稻,五十亩的红薯,五十亩的黄豆,刚才交给你的那些种子,全数种下,剩下的地全种花生。”

    蔡吉一怔,“全种花生?”

    寒爹爹肯定无比的一点头,“没错,全种花生。”

    这花生可是能榨油的,等明年应该就会推广开来了,到时候自家的花生油可就能拿出去卖了。

    现在花生油的事还没传开,蔡吉自是不知道,不只是他就连汤家众人也奇怪老爷为何要种那么些的花生,不过作为下人,他们也明白,主子的事不是他们能多嘴的,所以心里奇怪,也没问出口。

    确认了一回,确定自己没听错后,蔡吉也就应是领命了。

    寒爹爹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刚才说的那冬小麦,可是要下种了。”

    两个出列的佃家忙应是。

    “那好,你们看看那些种子能种多少地,全种下,不够的就把种好的油菜地铲了。”

    虽说有些可惜,但这小麦代表的可是白花花的白面,是自家娘子和孩子们都爱吃的,寒爹爹也就不心痛那些油菜了。

    既然主子都不心痛,蔡吉和佃农自是更无话可说,忙应了声是。
正文 第537章 天降馅饼
    &bp;&bp;&bp;&bp;想到明年自家地里的各种产出,寒爹爹甚是高兴。

    “从这边过去,在丰昌那边,咱们家还有一个桑园,那边也有不少住家,从明年开始,你们这边的粮食除了留够这庄子的人吃的,也得给他们那边送一些过去,不过他们那边也有几十亩的地,缺多少的粮食,等计算清楚后,咱再叫人告诉你。”

    桑园子?

    那可是挣大钱的玩意。

    看来这新主家可不光是农户,还是个大户呢。

    “老爷放心,小的一定把这事记牢办妥了。”

    “好。”寒爹爹高兴的直点头,“还有,咱之前从这往丰昌去的时候发现,这一边过去的地都是荒着的,你看看能不能组织人手,继续开荒,最好呀,能把这庄子跟那桑园连起来,哈哈。”

    说到后面,寒爹爹自己也觉得有些异想天开,自己倒先失笑起来。

    不过寒初雪却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

    “蔡管事,我爹说的你都记住了吧,要是这边的人手不够,就去招一些人,只要把地开好了,别人就别想拿得走,你明白吗?”

    蔡吉先是一愣,继而眼睛一亮,躬身道,“小的明白了,请老爷和二小姐放心。”

    能让前主家把这庄子送给他们,这新主家的背后不用说肯定就是有罗家撑着的,作为农户却能有一个桑园,说明这新主家手里不缺钱,这样手里有钱,背后有人的农户,想开荒占地,可比一般的官家还来得方便。

    就像京城罗家,虽然也想占地圈地,但为免落人口实,让政敌攻击自己与民争利,行事却不得不谨慎,这也正是为何这农庄周围还有荒地,却一直没去占下的原因了。

    而寒家却不同,首先,他们是个农户,是朝庭鼓励垦荒种田的主要人群,只要他们能把地契办下来,谁也没办法说他们什么,荒地开多了,朝庭还有奖励呢。

    至于说寒家能不能把地契办下来,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没有绝对的把握,那个年纪小小的二小姐能放出那样的话来。

    蔡吉当下决定,这回自己必须好好的干才行了,寒家毕竟不同罗家,手下能人一堆,作为新起来的大户,肯定是需要培养自己的得力心腹的,只要自己抱紧了这条大腿,得到他们的信任和重要,不说自己就是后代子孙都不用愁了。

    蔡吉越想眼睛越亮,寒初雪见了,只是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有*有野心这并不是坏事,只要他是通过正途来实现自己的野心和*,还可以给些鼓励呢。

    寒家众人听到她的话,也是意外了一把,不过想想自家小闺女(小妹)的本事,他们也就释然了,玉书兄弟更是暗暗握拳,现在小妹在为家业而努力谋划,而他们就更应该加把劲了,绝对不能让小妹的努力再次成空。

    花生油的事,在他们兄弟心里多少还是成了一根刺的,而这也激励着他们一直奋进不敢松懈。

    可以说花生油的买卖,寒初雪做得其实真的不亏。

    看事情都说得差不多了,这天色也不早了,寒爹爹他们便回院子去准备吃晚饭,而后洗梳休息了。

    待他们走上坡顶,那些被唤来的佃农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虽说这新主家没摆什么派头,但光是那身份就让他们觉得压抑了,这人一走,心里才算是真正松泛了。

    进院子之前,寒初雪回首看了看,正好看到从远处的屋子里跑出几个孩子,分别朝着那些汉子迎去。

    农庄里买人佣佃农基本都是一家一家的,这些孩子自是这些佃农家里的了。

    想到自己最初开办广源书塾的目的,寒初雪顿时眼睛一亮。

    手一伸,把走在前面的玉书兄弟拉住,“大哥,三哥。”

    兄弟俩忙停步,待听她细细一说,回头瞧了瞧下方那些孩子,也跟着眼睛一亮,小妹这主意确实不错。

    兄妹三人一合计,由玉书出面,把蔡吉唤了过来。

    “大少爷,不知有何事?”

    玉书朝下方的那些孩子一指,“那些可是庄子上的孩子?”

    蔡吉眼中有些疑惑,“是的,大少爷。”

    “是这样,我们在家乡那边开了两间书塾,分别招收五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男童女童,除了学会读书识字之外,男子还可学习算术、武艺、木工等活计,女子还可学习织布绣花等女红活计,你去问问那些有年龄合适孩子的人家,可愿意把孩子送过去,只要他们学成,日后出路不必担心,我寒家有自己的麻园和桑园,有商队,日后还会开设店铺,不必担心找不到工作。”

    蔡吉没想到玉书要说的居然是这样的好事,顿时怔在了那里。

    而玉书看他不吭声,还以为他是担心学费问题,忙又道,“至于束脩,你也跟他们说,不必担心,我们既是主家自会负责,不过若是由我寒家出资念书的人,日后便只能为我寒家服务了。”

    说完后,看蔡吉还是没反应,玉书不由有些迷糊了,玉烾忍不住上前来,“蔡管事,我大哥的话,你听懂了吗?”

    蔡吉这才回过神来,“小的听懂了,可是大少爷,您这话当真?”

    让佃户的孩子去上学堂,还是男女都能去,这天底下还有这样好的主家?

    玉烾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失笑道,“我大哥说的自是再真不过了,只是我大哥最后说的你也听明白了吧,若是由我们家出资念书的人,以后就只能是听从我们的安排了。”

    蔡吉连连点头,“明白,小的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大少爷、二少爷放心,小的这就去跟他们说。”

    那些佃户说是佃农其实也是签了死契的,而且那种人家,若不是主家出什么意外,也就是子子孙孙都替主家种地的命了,所以玉书最后说出来的条件,对于佃户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条件。

    相反的那些孩子得到了读书识字学本事的机会,那就等于有了一个脱离佃户这身份的机会了,不说别的,只要他们能被主子们看上,被调到主子身边去,就算还是奴才,那也是高人一等的奴才了,更别说这寒家还有那么些产业在,若是能当上掌柜什么的,只要干得好了,主家一个高兴,那可就能脱奴籍了。
正文 第538章 不同的饭团子
    &bp;&bp;&bp;&bp;所以说玉书给的这机会,对于那些佃户来说无疑是天降馅饼,也难怪蔡吉一开始完全没能反应过来了。

    把事情交代完后,兄妹三人很开心的回院里陪爹娘吃晚饭去了。

    因为不习惯吃饭时有人服侍,所以也没让汤家的人留下,梁娟她们早熟悉了他们一家的脾气,带着汤家的人便下去吃饭了。

    没了旁人在,一家子吃饭也不必讲究什么规矩了,边吃边聊着,席间玉书便把自己兄妹三人最后的那决定说了。

    寒爹爹一听,立即表示这主意好。

    书塾里的束脩也就不过是交些粮食,而现在的寒家还真不缺粮食,缺的是能拿事的人,这些佃户的孩子因签的是死契,也算是自己人了,一年花几石粮食把人培养起来,寒家只赚不亏的。

    所以就连最勤俭持家的秀娘也没什么意见。

    一家子刚吃完饭,蔡吉便进来了,“老爷、夫人、大少爷、二少爷、大小姐、二小姐,庄子上年纪合适的男女都集合在外边了,不知主子们是否要见一见他们?”

    寒爹爹环视了一下家人,见没人反对,便点头道,“可以,都叫他们进来吧。”

    既然以后这些很可能便是自家产业的大小管事,先见一见人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见他们答应了,蔡吉高兴的应了声,转身便出去了,不一会便带着一群大小萝卜头又走了进来。

    “老爷,这些便是庄子里年纪在五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男女,男娃六个,女娃有五个。”

    说着他又朝那一群孩子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拜见老爷、夫人和几位小主子。”

    这些孩子来时也知道这趟来主院是为了什么,事关自己的前途,就算是五岁大的小娃儿也明白轻忽不得,得了蔡吉的提醒,立即纷纷跪了下去,照着蔡吉之前教的问起安来。

    只是这些孩子有大有小,又有些心情紧张,这问安便先有后显得有些凌乱。

    蔡吉顿时一脸的便秘样,本想让他们给主子们留个好印象,别错过了这次的大好机会,这些土娃子倒好,教了大半个时辰就给他出这样的效果来。

    当下便气得想骂人,不过寒爹爹他们倒是听得有趣,纷纷露出了笑脸。

    寒爹爹更是朝正欲发火的蔡吉摆了摆手,“好了,都叫他们起来吧,之前不是说过吗,咱们家不兴这虚头巴脑的礼节。”

    见他们确实没有不高兴,蔡吉这才松口气,忙应了声是,这才叫那些孩子起身。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这些新主子的关系,一群孩子多少都有些紧张,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寒初雪细细打量,这些孩子大的有十二三岁,小的五六岁,稍大的学会识字后,针对他们的特长教会一项活计,便能上岗了,年纪小些的,倒还能进一步培养,说不得就能给哥哥们培养出得力助手来。

    正打量着,无意中跟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对上了,细细一看,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应该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了,不过胆子挺大的,不像旁人那般低着头不敢吭声,反而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等人,清澈的眼神中倒没什么功利色彩,有的只是好奇。

    这倒是个有趣的小女孩。

    见她怀里还抱着一包东西,寒初雪来了兴致,朝她招了招手,“你上前来。”

    那娃儿先是朝左右瞧了瞧,看没哥哥姐姐上前,好象真的是叫自己,于是很开心的上前了几步,“二小姐,您是叫俺吗?”

    寒初雪笑着点点头,“你拿着的是什么?”

    那娃儿一听,有些高兴又有些忐忑,“是俺娘做的饭团子,二小姐,你要尝尝吗?”

    还没等寒初雪回答,蔡吉已经急得喊了起来,“小花,那种东西小姐如何吃得了,你这孩子怎么这般胡闹的。”

    被蔡管事骂了,名叫小花的女娃立即红了眼眶低着头不敢吭声了。

    秀娘看这孩子长得可爱,正高兴的看小闺女跟她聊天,现在看她被蔡吉骂得一副想哭的委屈模样,不由沉下了脸,“蔡管事,不过是个孩子,你凶她作啥。”

    媳妇不高兴了,寒爹爹当然也不高兴了,“之前已经说过,我们家就是种地出身的,人家能吃的东西,我们如何不能吃了,小花是吧,把你的饭团拿过来我尝尝。”

    听说老爷要尝自己的饭团,小花有些小激动的抬起了头,“老爷,您真的要吃吗?”

    寒爹爹点点头,正想说话,蔡吉又打岔了,“老爷,您是不知道,他们家这饭团跟别的饭团不一样,听说罗家的老夫人吃了还差点出事了,所以他们这一家子才会被遣到这边来的。”

    也就是说他们这一家子是被发配过来的呢。

    要是别人听了蔡吉这般说,肯定是不敢尝了,不过寒爹爹本身就是农户,以前没粮食的时候什么没吃过,听说还有这样的饭团子,不由好奇起来。

    “还有这样的饭团子?拿来我瞧瞧。”

    因为之前蔡吉提起的事,小花有些犹疑。

    寒初雪笑着直接把她怀里的小包拿了过去,打开外层的布巾,发现是几个用竹叶裹着的团子,随着布巾的打开,一股清香便透了出来,除了有新鲜竹叶的香味还有一股像是米香又像是豆香的味道。

    把它们放到桌上,寒初雪直接拿起一个剥开了竹叶,一个饭团便露了出来,看上去像是米饭,但色泽比一般的米饭亮一些,似乎也粘一些,几种豆子混夹其中,又平添了几股颜色。

    坐在寒初雪旁边的玉仪看着有些好奇,“这像是饭团子,但又似乎有些不一样,是坏了还是咋的了?”

    寒初雪笑着摇摇头,“姐,不是坏的,这是糯米,是稻的一种,不过比我们吃习惯的白米不一样,粘性比较强,若是像我们平日煮饭那般煮味道会差一些还容易涨胃,若是用来煮粥,却是极好吃的,尤其是胃不舒服和身份虚弱的人,吃这糯米粥再好不过了。”

    小花听了兴奋的直点头,“没错,二小姐说得没错,俺爹娘说过,这米就叫糯米,吃了很顶肚子,绝对不会吃坏人的。”
正文 第539章 味道不错
    &bp;&bp;&bp;&bp;这娃显然还担心主家会相信蔡吉的话,怀疑这饭团子能吃坏人,说到后面已有点急了。

    寒初雪朝她安抚的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小块饭团放进了嘴里,而后点点头,“姐,你试试,味道是不错。”

    玉仪听了,也学着她的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一尝,也直点头,“确实是米,不过就是粘牙了一些。”

    玉书兄弟俩和寒爹爹夫妻见状,也各拿了一个饭团子拆开竹叶,两两试了起来。

    蔡吉见主子们居然都吃了,又是焦急又是担心的,气得直拿眼瞪小花,要是把主子吃出个好歹了,看自己怎么收拾这死丫头。

    小花被他瞪得直哆嗦,寒初雪看不过眼的挥了挥手,“蔡管事,你去把小花的父母喊来,我有话要问他们。对了,如果他们家有这种糯米,叫他们拿一些来。”

    她都发话了,正在搏表现的蔡吉自是不敢不从,忙应了声是,临行前又瞪了小花一眼,这才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瞧小花被吓得不轻,寒初雪安抚的拍着她的小手,“没事,你这饭团子献得好,等会你爹娘来了,有赏。”

    这时寒爹爹他们也已经尝过这糯米团子了,因为听小闺女说这样吃会涨胃,又是刚吃完饭,他们也没敢多吃,不过这味道确实不错,所以听到寒初雪安慰小花的话,也帮腔道,“没错,你家这饭团子很好吃,等会老爷有赏。”

    听到连老爷都说有赏,小花这才破涕为笑。

    “其实俺家也常吃这个,尤其是俺爹干活的时候吃这个可顶肚子了,其他叔叔婶婶都饿了,俺爹都不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夫人吃了会不舒服。”

    说起往事,这娃神色沮丧得很。

    寒初雪摸摸她的小脑袋,“那是因为老夫人年纪大了,而且可能肠胃不是太好,你们直接把这饭团子献上去,又没跟她说不能多吃,吃多了自然这胃就不舒服了。”

    呀?

    小花巴眨着眼睛,“可是俺家都是这样吃的呀。”

    后面的一群孩子中,有个小男孩终是忍不住了,“人家是老夫人,这肚子能跟咱们一样吗?”

    小花有些不服气,也许两人平日就斗惯嘴了,回身便瞪了那小男孩一眼,“咋就不一样了,还不一样是肚子。”

    小男孩子让她气得直翻白眼,“人家那些贵人的肚子都是金子做的,你的是吗?”

    呀,还真的是不一样的呀。

    小花顿时瞠眼了。

    寒爹爹他们都不由被这童言童语逗得喷笑。

    不过想想那小男孩也说得没错,像罗家那样的高门大户,主子们吃的都是好东西,那肚子可金贵得很也娇弱得很,可不就像金子做的一样吗。

    玉烾瞧那男孩子说话有趣,长得也挺可爱的,不由招手把他叫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小男孩没想到二少爷会叫自己,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玉烾的身边,“禀二少爷,小的叫李狗蛋今年七岁了。”

    寒初雪……

    这起名的艺术也真是醉了。

    玉烾也乐开了,“哟,这口齿还挺伶俐的,行,以后你就跟在本少爷身边。”

    李狗蛋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运道,呆了。

    看到他这模样,玉烾更是乐不可支,这小子以后无聊时逗逗应该会很有趣。

    见小儿子多收了个书僮,寒爹爹夫妇俩也挺替他高兴的。

    这回因为玉书是长子,以后说不得要经常外出谈生意,所以就把汤明琮配到他身边了,不过这么一来,小儿子身边却还是一个人就有些单簿了,现在他自己相中了一个,正好这李狗蛋的年纪小,正是习武的好时候,好生培养日后肯定也不会比汤明琮差多少的。

    寒初雪看着玉烾但笑不语。

    正逗着李狗蛋的玉烾忽的看了过来,“小妹,我这僮子好象跟你那小花混得挺熟的呢,你要不要也把她收到身边,以后也好让他们有个伴呀。”

    李狗蛋和小花立时齐齐眼巴巴的看着寒初雪,尤其是小花,水灵灵的眼睛里都转着泪花了。

    秀娘被小儿子一语提醒,“雪儿你三哥说得没错,而且立梅一走,你身边就根本没人了,不过这小花年纪倒是小了些,说不得连她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你了。”

    小花一听急了,“夫人俺可以的,俺会洗衣服、会做饭,还会带小弟弟,给小弟弟洗尿布,洗小屁屁……”

    寒初雪……

    她好象早过了这年纪了好吗。

    秀娘倒是让小花这话逗笑了,“哟,原来还是个挺能干的小姑娘,那行,以后你就跟在雪儿身边吧。”

    这小花年纪虽小,人却机灵,一听秀娘这般说,没等寒初雪答应便叭的一声跪下了,咚的就叩了个响头,“谢夫人。”

    得,现在说不要都不行了。

    寒初雪把人拉起,“跟着我也行,不过不许动不动就跪下叩头,知道不?”

    小花忙不迭的点头应是,一副怕自己反应慢了二小姐就会说不要她的模样,让寒初雪哭笑不得的。

    这时,蔡吉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对年轻男女,兴许是他之前跟人家说过什么,两人脸上都有些惶恐,一看到寒爹爹他们,没等蔡吉的指示便先自己跪下了叩头了,“小的(奴婢)给老爷、夫人请安。”

    看来还真是在罗府呆过的,光是这请安礼就标准熟练许多。

    寒爹爹示意两人起身,指着自己身前的饭团子问道,“这糯米你们是从何得来的?”

    一看到那曾让罗家主子大怒的饭团子,夫妻俩吓得又想跪下。

    寒爹爹赶紧阻止,“你们别怕,我们已经知道这糯米是怎么回事了,不会怪罪你们的,只是夫人体虚,听说多吃这糯米熬的粥挺合适的,所以才问问你们,是从何处买来的。”

    听明白了是这么回事,那对夫妻这才神色稍安,那男子稳了稳神这才道,“禀老爷,这糯米不是买的,是俺们家自己种的。”

    寒爹爹有些意外,“你们自己种的?”

    以为他是怪自家占了农庄里的地,那男子忙解释,“是俺们自己种的,不过没占庄子里的耕地,是用管事分给俺们家的那两块边地种的。”
正文 第540章 赐名
    &bp;&bp;&bp;&bp;“因为俺夫妻都是湖洲人,在俺们那边都兴吃这个,所以俺们就自己种了一些,好时不时能吃上一些家乡的味道。”

    湖洲?

    寒爹爹看向了蔡吉,蔡吉立时会意,上前应道,“湖洲从我们这还要往南去,靠近南夷之地。”

    如此倒还蛮远的,也难怪这对夫妻会自己种些家乡物产来解乡愁了。

    秀娘也感叹了一句,“离乡背井的,你们也是不容易呀。”

    那对夫妻顿时让这话说得红了眼眶,心里很是感动。

    “老爷、夫人,俺们种得不多,之前又吃掉了一些,就剩下这一袋子糯米了,若是夫人当真吃得好,待明年,俺们再多种些。”

    说着两人从身后提出一个袋子,蔡吉知机的走上前接过,提到桌边在靠近寒爹爹的位置放下。

    寒爹爹好奇的抓了一把起来,众人看去。

    这糯米要比一般的白米圆一些,大一些,而且没白米那般透,果然是不同于他们惯常吃的白米。

    把那把糯米放回袋里,寒爹爹这便又问道,“你们说明年能多种,难不成你们还留了不少种子?”

    生怕会被误认为自己没肯全交出来,男子忙解释,“老爷,俺们没留啥种子,不过俺有个同乡,是干行商的,每年都会来庄子一趟,俺们种的种子就是他帮着带来的。”

    寒爹爹朝蔡吉瞧去,蔡吉点了点头,确认是有这么一个人。

    寒爹爹这便笑道,“那行,若是夫人确实吃得好了,到时就托你那同乡多带些种子来,让庄里也种多几亩糯米。”

    夫妻俩人忙应是。

    秀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起身走到两人身前,塞到了那女子手中,笑道,“刚才老爷和二姑娘都说了,你女儿这饭团子献得好,得打赏,也不多,就一两碎银子,你们可别嫌少。”

    银子?!

    夫妻俩人意外过后,哪里敢收,那女子急着就要还秀娘,“夫人,这使不得,使不得呀。”

    秀娘自是不会肯接,毕竟人家献的可不是一个饭团子,而是一种新品种的稻子呢,自家的庄子要是种了,少不得又是一项收入,而且有这榜样在前,其他人知道了,有新鲜的种子肯定也会献上来的。

    秀娘虽然少出门,但被做生意的吴淑珍教了那么久,多少还是学到一些东西的。

    “这是你们该得的,赶紧收下,还有你们这女儿聪明伶俐的,我这小闺女瞧着欢喜,就想把她留在身边,你们看可愿意?”

    能留在小姐身边,哪能不愿意的呢,他们会把女儿送来,图的不就是这么一个机会吗,夫妻俩没想到这目的转眼就达成了,顿时激动得又要跪下谢恩。

    秀娘忙让他们起身。

    待他们平静了,寒初雪这才道,“对了,你们这女儿大名叫什么?”

    妇人仍是有些激动的道,“禀二小姐,俺相公姓蔡,这孩子就叫蔡花。”

    菜花?!

    寒初雪……

    这名字起得还真够直接省事的。

    “我给她另起个名字可好?”

    本来只是试探的问一问,结果这对夫妻连带小花都激动了,叭的一下又跪了,“谢二小姐赐名。”

    寒初雪再次……

    好吧,是她忘记了,在这古代,能得主子赐名,对于下人来说还真是一种荣耀。

    让他们一家子起了身,看着小花那水灵灵的眼睛,她灵光一闪,“就叫灵儿吧。”

    好吧,其实她起名也是挺无能的。

    不过小花明显很喜欢自己这个新名字,立即便喜滋滋的谢恩了,起身后,还不忘朝李狗蛋飞了个得意的小眼神。

    于是李狗蛋一脸幽怨的看向了玉烾,“少爷,狗蛋不用改名字吗?”

    玉烾……

    说起来这名字还真得改改,否则回到村子里后,可要跟村子里的狗蛋重名了。

    大哥的书僮叫墨砚,那自己这个……

    “你以后就叫墨台吧。”

    刚好跟大哥的书僮凑成了一方砚台,甚是不错。

    寒初雪……

    原来有人比自己起名更无能。

    不过跟狗蛋比起来,显然这名字有文化有深度多了,所以李狗蛋,不对以后得叫李墨台,还是挺满意的。

    而站在身后的一群孩子全都一脸羡慕的看着这两个得到主子赐名的小家伙,甚是后悔,自己刚才怎么就不敢吭声呢。

    寒爹爹又鼓励了一翻其他孩子,便让他们先回去了。

    至于灵儿和墨台他们家人倒是想马上上岗的,就怕情况有变,得了再三保证后,这才带着娃赶紧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毕竟赶了大半天的路,来时也没好好休息便去逛农场了,待一静下来,秀娘便感到疲倦了,就是其他人,除了寒初雪也都有了倦意,于是一家人赶紧洗梳,之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寒初雪这活力精沛的倒是没去休息,而是带着欧立梅跑到了前院。

    杨德彪他们这趟回桑园,必定是跟家人过了春节才会再去怀集的了,作为东家,秀娘很会做的准备了不少的年礼,其中自然少不得自家种的各色豆子和晒干的花生米了。

    寒初雪和欧立梅两人找了个竹箕,打开袋口各抓了好几把的各色豆子和花生米,而后,又找到蔡吉找来负责厨房的仆妇,让她把这些豆子全用水泡着,之后又倒了半袋子糯米出来,同样交代泡一宿。

    欧立梅听寒初雪跟那仆妇嘀嘀咕咕的一番交代,不由有些好奇,“姑娘,你这是想煮什么呀?”

    居然提早一个晚上就把东西全泡下了。

    已经交代完的寒初雪朝她神秘的笑了笑,“等你明天吃了就知道了。”

    走出厨房后,走了几步,她又突然停了下来,“对了,我记得家里晒的腊肉,娘也准备了一些给桑园那边是不是?”

    欧立梅点点头,“是带了些来,怎么姑娘您想吃?”

    这腊肉还是寒初雪想出来的新点子,所以也难怪欧立梅以为她是又嘴馋了。

    怀集这边都兴吃薰肉,因为农村里能吃上肉的机会不多,但别的不说,过年时总得有些肉的,而那个时候买又贵,所以许多人家都会选在年前养猪的人都会杀猪,猪肉会比较便宜的机会先买好几条肉,又因怕不耐放,就会挂在灶头上,如此被烟薰一段时间,那肉便变干了,就不用怕会坏掉。
正文 第541章 不光一种吃法
    &bp;&bp;&bp;&bp;寒家现在虽然买得起肉吃了,不过出于习惯还是做了薰肉,结果拿出来煮时,寒初雪却吃不惯那个味道,还想出了一个新的办法,先用味料把切成一条条的半肥瘦的肉腌好,然后在太阳底下挂起来,借着火辣辣的太阳硬是把肉晒干了,等肉滴油的时候便算是晒好了。

    别说把腊肉切成一块块的放在饭里一蒸,这味道还真的别有一番风味,结果家里人还都喜欢上了,而寒初雪这个向来吃得少的娃,第一顿尝腊肉的时候居然还添饭了,看得秀娘喜上眉梢的,二话不说就赶紧又买了一批肉条,做了一堆的腊肉。

    这次送年礼给桑园那边,兴许觉得全是豆子太素了些,于是秀娘便又挑了一些腊肉带了来,想着也给梁伯他们尝尝鲜。

    确认真带了腊肉,寒初雪便嘿嘿笑着不吭声了,一切等明天便知道了。

    第二天,当寒爹爹他们起床吃早饭的时候,便发现,今天的早饭居然是豆粥,而且是杂豆粥,不免有些奇怪。

    找来蔡吉一问才知道这还是寒初雪交代的做法,一家子便好奇的看向了寒初雪。

    “雪儿,这粥咋放这么多种的豆子呀?”

    寒初雪得意一笑,“爹,这叫八宝粥,总共得有八种食材,这豆子自然就多了。”

    “爹、娘、哥、姐,你们都赶紧尝尝,这可是用我们家自己种的豆子和灵儿家的糯米煮出来的,这些食材可是昨天晚上就泡下了的,今天早上再用大火熬了一个多时辰,这米和豆子全都煮绵了,一点都不磕牙的哦。”

    寒爹爹等人一听,都赶紧勺了一勺送进了嘴。

    甜甜的,还夹着一股香味,别说味道还真的挺好的。

    玉烾二话不说,低头就猛吃了起来,转眼便吃完了,又快手的装了一碗。

    其他人一看,也都加快了速度,否则这一锅粥可就让玉烾这能吃穷娘的半大小子给吃没了。

    待吃完最后一口,玉烾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小妹,这八宝粥真好吃,怎么不煮多一点呢?”

    寒初雪白他一眼,“三哥,这糯米粥虽好,但吃多了也会腻的,再说了这糯米可不光是这么一种吃法,全用来煮粥了,你中午吃啥?”

    玉烾听得眼睛一亮,“小妹,你中午还要煮什么好吃的?”

    寒初雪得意的一昂头,“糯米饭,绝对好吃得三哥你连舌头都想吞了。”

    真这么好吃,玉烾顿时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看到小儿子那馋嘴的模样,寒爹爹哭笑不得的拍了他一记,“你才刚吃完早饭呢就想着吃午饭了?走,先陪老爹我四处走走,等中午再回来试雪儿的糯米饭。”

    虽说寒爹爹也好奇小闺女所说的糯米饭,但总不能现在就煮午饭吧,而且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摸清楚庄子的情况的,总不能为了午饭把这正事给丢下了。

    玉烾自也明白正事要紧,虽说心念着糯米饭还是跟着玉书陪着老爹一块出门了。

    而秀娘和玉仪因为昨天已经看过大概了,反正具体的事有寒爹爹父子几个在,也不需要她们担心了,反而她们还对寒初雪要煮的糯米饭比较有兴趣呢。

    要知道这小闺女(小妹)似乎对吃不怎么讲究,但每每有什么新点子,那绝对都是美食来的,所以呀这娃不是不讲究,而是太讲究了,所以少有能勾起她兴趣的吃食,而现在她的兴致难得被勾起来了,母女俩人哪能不好奇呢。

    这糯米饭煮起来也确实费功夫,所以待休息了一会后,寒初雪便开始为午饭做准备了。

    首先得把糯米给蒸熟了。

    还好这边的人有不少是京城过来的,都爱吃包子和蒸饭的,所以用具挺齐全的,而仆妇做起来也熟练,一听说是要蒸饭,便手脚麻利的起锅下蒸笼,不一会便把已经泡软的糯米给蒸上了。

    待饭上气后,别的食材也得准备了。

    豆子和花生米也早泡好了,又洗了一遍,把一些坏的拣出来丢掉,寒初雪便指挥仆妇起火,炒豆子。

    这庄子平日罗家主子都不会来的,所以备下的油并不多,秀娘干脆便让沈氏去取了一罐子要送桑园那边的油来。

    因为花生油还不能见光,所以这次他们带的是菜油。

    用菜油炒豆子……寒初雪皱了皱眉头,“娘,再让拿几条腊肉来。”

    虽不明白明明说是要煮饭的,怎么还要肉,宠女儿的秀娘还是照办了。

    待腊肉拿来后,寒初雪忙让仆妇洗干净,而后切丁,最后下锅用菜油炒了一会。

    看差不多了,便让把腊肉都捞了起来,继而把泡好的豆子倒了下去,用炒过腊肉的菜油大火猛炒,待豆子的香味传出后,又把腊肉倒了进去,再混在一起炒了一会,这才把它们全装了起来。

    这时饭也蒸好了,去了火,待稍稍放晾能下手后,寒初雪便让仆妇把蒸好的饭倒进了另一个铁锅里,而后又把已经炒好的豆子腊肉倒进去。

    接下来就得不断的炒了,把豆子腊肉这些相当于配菜的食材跟糯米饭炒得浑然一体,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一大早跑来上岗的灵儿,看着这一道道的工序,直咋舌。

    “二小姐,您这饭煮得可比俺娘的讲究多了。

    同样一早来上岗却没见到新主子的墨台,也跟了过来,此时听到灵儿的话,没等寒初雪回应便白了她一眼,“这不是废话吗,你不想想小姐他们吃的东西能跟你的一样吗?”

    灵儿气得嘟起了嘴,“咋就不一样了?”

    昨天老爷夫人还有小姐他们不就吃了自家的饭团子吗。

    墨台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当然不一样了,小姐他们的嘴那可是……”

    没等他说完,寒初雪已经喷笑了,“打住,我们这嘴可跟金子没关系。”

    想起这娃昨晚罗老夫人的肚子是金子做的话,秀娘他们也明白这娃接下来是想说什么了,也都不由笑了起来,“没错,咱们这嘴呀,跟你们的一样,都是肉做的,可半点金子都没沾过。”

    墨台大概也感觉到自己好象说错啥了,顿时有些犯窘的憋红了一张小脸,灵儿瞅着他,嘿嘿的直吭,一副瞧你又犯蠢了吧的小模样,于是墨台的脸又气得鼓起来了。
正文 第542章 宏远目标
    &bp;&bp;&bp;&bp;糯米饭刚煮好,寒爹爹父子几个便回来了。

    一进院子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玉烾立马便嚷开了,“小妹,是不是煮好糯米饭了?”

    瞧着一脸急切的小儿子,秀娘又好气又好笑,人家要不知道还以为家里缺了这小子吃的呢。

    玉仪也掩嘴笑道,“是煮好了,三弟你还不赶紧去洗手。”

    一听真的煮好了,玉烾忙应了声,匆匆跑到已经在打水的寒爹爹和玉书身边,洗手去了。

    寒初雪一边笑着一边让欧立梅装了一大盆拿到正屋里去,其余的则留给商队和汤家等一众下人随从们吃了。

    对此,一家子都没什么意见,虽说现在他们跟下人们分开吃饭了,但吃的东西相差都并不大的,顶多就是他们的是小锅煮的,味道更精致一些罢了。

    汤家众人通过这两天的相处,也看出了寒家对下人是极为宽厚的,就像他们自己说的,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汤家原本就是跑镖的,跟下面的人早习惯打成一片,所以对寒家这种有些不分尊卑的做法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反而对这新主子多了一分认可和亲近之心。

    看着那一锅油光亮泽五彩缤纷的糯米饭,不说第一次见的众人,就是早知道糯米团子这玩意的蔡吉也直咽口水,尤其是看到那一粒粒黑中透红的腊肉时,终是压下了会吃坏肚子的担忧率先动手装了一大碗,不顾形象的蹲在一边就尝了起来。

    管事都已经开吃了,仆妇也就赶紧装了几大盆,在摆好的几张桌子上一张放一盆,早已各自坐好的众人立时便自己动手装了起来。

    外院的人吃得欢快,正屋这边寒家一家子也吃得油光满脸的。

    想着灵儿两人年纪小,所以秀娘没让他们去外院吃,而是留在了正屋,另外摆了一张小桌子给他们,而欧立梅和梁娟摆好碗筷后,也被秀娘留下,陪着两小一块吃了。

    两个娃儿其实都吃过糯米团子,但像这种材料十足油水充足的糯米饭还是第一次吃,尤其是这里面还有肉,长这么大都没能吃过几回肉的小娃儿自是吃得头都不抬。

    欧立梅两人见了,忙让他们慢得点吃可别噎着了。

    两人鼻子嗯嗯的应着,嘴巴却没停,看得欧立梅两人好笑的直摇头。

    倒是秀娘看了有些心酸,寒家也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自是明白这两个孩子为什么会有此吃相,不但不怪罪,反而好声好气的道,“灵儿、墨台别吃这么急,这饭有的是,慢慢吃,一定会让你们吃得饱饱的。”

    听到秀娘的声音了,两个娃儿这才停下手抬起了头,两张小脸上沾着不少的饭粒,看得玉烾和寒初雪两个身为主子的人直乐。

    “哟,瞧瞧,这是哪来的两个小馋猫。”

    两个娃儿虽然年纪小,不过穷人的孩子早懂事,被玉烾一打趣,又看大家都盯着自己的脸瞧,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赶紧伸手去抹脸,两张小脸蛋还不好意思的红了起来。

    众人一看,不由又都笑了起来。

    到底是孩子,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来得快去得快,很快墨台便淡定下来了,朝着寒初雪拍马屁道,“二小姐,您煮的这糯米饭真是太好吃了,让墨台都停不下嘴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机灵的,居然还知道借拍自己马屁找台阶下呢。

    寒初雪笑得直摇头,“这也不光是我的功劳呀,要不是有灵儿家献的糯米,可煮不出这么好吃的饭来。”

    灵儿一听,得意了,“小姐,俺听爹娘说,家乡那边还有好多这边没有的吃食呢,可惜何叔叔的车子小,带不了那么些东西。”

    小娃儿是一时感慨,寒初雪却听得上了心,这大昌朝地域可并不小,在这一带没有的物产可不代表大昌朝其他地方就没有,像北边的玉米,南边的糯米,若非商队跑了一趟京城,若非机缘巧合,自己也不可能知道原来大昌朝早有这些作物了。

    “看来我们家的商队不能光盯着北边,有机会还需往南边走走,日后有能力了也要向东边、西边跑跑。”

    一家子听了她这话,想想,也都明白她的意思了。

    秀娘赞同道,“说得也是,如果不是灵儿他们家,咱们还不知道原来米里面还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糯米呢。”

    寒爹爹也感慨道,“所以杨兄弟才会说,跑商的要是想挣大钱就得跑远点,我们这边的东西说不得人家会稀罕,而他们那边平常的东西带回来也说不得是稀罕货。”

    玉仪却皱起了眉头,“可是咱家就一个商队,一年只怕也跑不了几个地方吧?”

    不说远的,光他们从怀集到这边来就花了好几天,爹爹去一趟京城来回就花了几个月,想把大昌朝跑遍,怕是不容易呢。

    玉烾倒乐观多了,“姐,我们家现在是只有一个商队,但谁敢说以后不会有更多的商队呢,只要挣到了钱,想建商队也不是什么难事呀,到时候我们每个方向派一个商队过去,这一年至少能一个来回,用不了几年不就跑遍了。”

    这话把一家子都逗乐了,说得也是,万事开头难,他们家既然已经有了一支商队,谁又能说不会再有第二支、第三支商队呢。

    玉书兴奋的一击掌,“小弟说得是,等以后我也要跟着杨大哥跑商,等学会了,我也要带一支商队往南边往东边,把大昌朝都跑遍。”

    寒爹爹立时哈哈大笑起来,“好,这目标定得好,好男儿志在四方,有机会就该多出去走走。”

    自出了两趟远门,寒爹爹的眼界开阔了,心境也变了,闺女他不放心,但两个儿子身为男子汉多出外走走可比天天坐在那课堂里死读书强多了。

    有了老爹的明确支持,玉书更是踌躇满志,玉烾也是眼睛一亮,就算自己已经决定要走仕途,但游学也是一种很好的学习方法不是。

    一顿午饭,便在寒家父子定下宏远目标中结束了,之后两天寒爹爹带着玉书兄弟有时候寒初雪也会跟着,把整个庄子都走遍了,作了大致的规划,又交代蔡吉养一些猪。
正文 第543章 前往桑园
    &bp;&bp;&bp;&bp;因为据贺老婆子所说,红薯长到一定时候,是要掐掉一些叶子的,这样红薯才能长得更好,而那红薯叶喂猪是最好不过了,还有那些黄豆,若是用来作豆腐,那豆渣更是极好的猪食。

    对这些安排,蔡吉自是不会有半分异议,都一一记下了。

    该吩咐该安排的都弄好后,寒家一家子便收拾行装,离开庄子再次上路了。

    原本照秀娘的想法是就此回家的,但听杨德彪说从这里去桑园,顶多半天的路程,寒爹爹不由又心动了。

    媳妇和大闺女难得出来一趟,那桑园子可也是自家的产业,都到这地了,也不差那半天的路了,何不也过去瞧瞧,怎么的也该让那边的人知道哪个是自家夫人,哪个是大小姐不是。

    秀娘被他这么一劝也心动了,想想反正都出来了,家里暂时又还没什么活干,去看一看,也误不了什么事。

    于是寒家的行程就此更改,全体转道丰昌。

    不过这么一来,原本说要跟着他们一道离开的那些孩子就需再留几天了,等他们回来路过的时候再把他们接上。

    本来秀娘怜灵儿两人年纪小小就要离开爹娘,想让他们也趁这机会跟家人多团聚几天,可这两个娃儿这几天跟玉烾和寒初雪混熟了,舍不得离开。

    而他们的家人也生怕这么一丢下,会有什么变故,毕竟谁也说不准桑园那边有没有小孩子也会入了夫人、少爷、小姐他们的眼呢,说不得自家娃儿的书僮、贴身丫头的活就会因为人不在而被替了呢,于是一再表示没关系,就连包袱都帮他们准备好了。

    最后一家子无法,便把这两小娃儿也带上了,在其他孩子羡慕的目光中,队伍缓缓走出了其丰农庄,奔向了丰昌桑园。

    桑园子离农庄确实并不远了,他们辰时末从庄子出发,到了下晌便能看到桑园附近的那坐小山包了。

    邱从富还真如寒初雪所言,在那山包顶上建了幢木屋,兴许还真有瞭望功能,当他们走近的时候已经有一堆人聚在那里了。

    一道高高的木篱墙绕过小山包,一直将山包旁边的一大片空地全围了进去,而门就开在小山包与空间的联接处,此时两扇厚实的木门已尽开,邱从富领着一群老少,就站在门外,向来面瘫的脸兴许是见到了好久没见的主家了,居然还有些表情了。

    看到骑马走到前面的寒爹爹和玉书兄弟,他立即上前了两步,躬身请安道,“老爷、大少爷、三少爷。”

    寒爹爹爽朗的应了声,下了马,走到了邱从富身边笑道,“邱管事,看来这几个月你把这边又弄得更有模有样了呀。”

    上回寒爹爹来,这围墙还没起,如今看来,邱从富是已经把桑园和前面的村子建成一个初具规模的庄子了。

    得到老爷的肯定,邱从富虽脸上表情不多,不过眼睛却亮了许多,显然也是挺高兴的。

    “老爷你们一路赶来,想来累了,属下已经命人去打扫房子了,进了村便能休息了。”

    “好。”寒爹爹高兴的应了声,在邱从富等人的簇拥下走了进去,玉书兄弟跟在其后,而秀娘她们却没下车,而是由汤平他们拉着马车一路走了进去。

    邱从富不愧是在郡守府里呆过的,不光是建了围墙建了门,就是里面也修了一条可供一辆马车行进的碎石路,想来他也是考虑到主家兴许会坐马车过来,又或许是想到杨德彪的商队回来时会有不少的车子,如今车队走在其中倒是平坦的很。

    透过车窗看到两边开垦好的田地,秀娘笑容满脸,“没想到这桑园子还有这么些地,如此这些人住在这倒不用愁吃喝了。”

    寒初雪眨眼笑道,“而且呀,娘,最好的就是这些地还不用交税呢。”

    当初那个里正怕自己找他算帐,把这些开垦了不少的荒地全写成了是宅基地,而后来黄县令也被吓狠了,一心想把自己赶紧送走,根本没细看便盖了官府红印,所以现今这些荒地绝大部分都是不用交税的。

    秀娘和玉仪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后,都不由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也是的,咋一个人就跑来了呢,好歹也得让你爹跟着呀。”

    虽然知道这小闺女不同寻常孩子,但在娘亲的心里,再大本事的孩子也还是孩子,没大人护在身边自然免不了还是会担心的。

    明白娘亲这是关心自己,寒初雪也没反驳,笑嘻嘻的应了声下回一定记着,就把秀娘给忽悠过去了。

    不过说起那个黄县令,自己这回来了,少不得还要跟他再聊聊,汤家众人,不管他们之前有多大仇怨,现在既然是自己的人了,可就由不得他再盯着了,而且与其让这老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上一出,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把威胁消灭于未然之时。

    正想着,车子停下来了,汤平在外面禀道,已经到了。

    母女几个陆续从车上走了下去,邱从富等人这才知道原来不只是老爷、少爷们来了,就连夫人和小姐们也来了。

    立时便有几个妇人上前围着秀娘说起话来。

    *凯等人一看到寒初雪顿时眼睛发亮,凑到她身边,躬身行礼道,“小的们给姑娘请安。”

    寒初雪稍一打量,也认出这群人来了,别说收拾齐整后还是挺人模人样的。

    当下便笑道,“这几个月干活可还舒心?”

    众人立即笑应,“再好没有了,吃得好睡得好,干活也有劲。”

    末了*凯又补了一句,“这些都得谢谢姑娘之前肯给咱们兄弟一个机会。”

    寒初雪摆手笑道,“就算我给了机会也得你们肯用心才行,放心只要你们好好干,我寒家绝对亏待不了你们的。”

    得了寒初雪这肯定兼保证的话,*凯一行人更是喜滋滋的。

    这时秀娘她们也在一些妇人的带领下,走到一幢明显比旁的屋子来得大来得齐整的房子前。

    这房子上回寒初雪来时并没发现,显然是邱从富想到以后主家要来特意建的,虽然比不上寒家大院,不过在这大多数的宅基地都成了耕地的情况下,能弄出这么一间屋子里,也是用心了。
正文 第544章 改扫大门了
    &bp;&bp;&bp;&bp;虽不是青砖瓦房,但房子比寒家原本的茅草屋要高多了,也大多了,秀娘看了还是很满意的,让沈氏就着这房间安排住宿。

    杨德彪等人在这边都是有家的人,自是不用安排了,不过房子还是不够住的,所以除了主家,妇女也全住在了这屋子里,而汤家众男丁则借住在靠近这屋子的村民家中,如此万一有什么事情救应也还来得及。

    因没怎么赶路,所以一行人精神头还挺好的。

    寒爹爹和秀娘见过了杨德彪等商队成员的家人后,便把带来的年礼发了下去,自然也少不了在寒家服侍过一段时间的梁伯等人了。

    这次梁娟来了,不过梁磊因为入了学堂,梁娟心知这机会得来不易,不想耽搁了弟弟的学习,所以向秀娘说了自己的想法,没让他跟来。

    梁伯夫妻本没看到儿子还有些失望,结果听说儿子是因为上了学堂才没来,顿时又乐得眉开眼笑的,就连其他人听了,也都是一脸的羡慕,贫家子弟有这样的机会可不容易呀。

    梁娟趁此机会,又把寒家的意思说了,凡是寒家下人长工甚至佣工的孩子,只要年龄合适想去的都可以去,可以由寒家出束脩不过学成后就得为寒家工作了。

    最后这一点就像农庄里的人一样,直接被忽略了,对于一般贫民来说,能有人供读书学本事,然后还提供工作机会,这得是多大的好事呀,不抓紧的才是傻子呢。

    而杨德彪等商队成员自然也没少跟家人朋友说这事,于是一家子这头才歇下,便有一群人带着自家的孩子来表达了想去寒家的学堂上学的意愿。

    很清楚自家有多缺人手的寒爹爹自然不会拒绝,表示不管男女,只要年纪合适肯吃苦肯努力的全都可以去。

    得了这话,桑园里所有适龄的男女都报名了。

    毕竟十五岁的娃还没成丁,留在家里也只能是干些苦力活,还不如去学堂学些本事,说不得以后还能有个好的出路呢。

    这些人虽然本身不见有多大的学问,很多甚至连字也认不全,但怎么选择才是对儿女最好的他们心里还是明白的,当然这里面也有不用他们交束脩的原因在,否则不说男孩,女孩只怕就没几户人家肯送去了。

    灵儿和墨台在一旁看得连连拍着小胸脯,还好自己跟来了,否则说不得自己这书僮(丫头)的位置还真的会被人顶了。

    给了肯定的答复,又让能读会写的欧立梅把人名全登记了下来,好不容易把这群人打发完了,晚饭时间也到了,吃过晚饭后天色已晚,这个时侯也看不到什么了,一家子便早早歇下了。

    第二天早饭一过,邱从富便抱着帐本来找寒爹爹汇报工作了,玉书兄弟俩则在旁旁听。

    没多久,杨德彪的老娘也带着一群大小媳妇来寻秀娘聊天了。

    这些都是商队成员的家属,兴许杨德彪他们最初肯归入寒家是本着拼一把的心思,但这些家属在桑园这边住下后,安居乐业的,归属感油然而生,对于为他们提供了如此大好生活的寒家自也感激涕零,所以听说东家夫人也来了,便约在一块来找秀娘了。

    面对这么一群热情的妇人,秀娘自是不会待慢,而且经由她们的口,也许还能进一步了解这桑园的情况呢,于是便愉快的聊了起来,而玉仪则在一旁作陪。

    这种场合,寒初雪却是没什么耐性的,更何况,她还有正事要办呢。

    于是趁着爹娘哥姐都没空的大好时机,让欧立梅把小尾巴灵儿引开,她便带着某驴找上汤至和父子,离开了桑园,朝着丰昌县衙而去。

    汤至和父子原本还以为这二小姐是小孩性起,想跑出来玩,于是找了自己两人当护卫,直到进了丰昌县城两人方察觉不对,当看到丰昌县衙的时候更是心里一怔,这二小姐难不成还想直接跟那狗官对上?

    这时辰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晚,反正县城门开了,衙门却没开,显然爱睡懒觉的黄县令还没开工呢。

    这倒也省事,寒初雪唇边泛起一抹轻笑,拍了拍某驴,“走,去他家。”

    已来过一回的某驴自是熟路,驮着她,哒哒的便朝着黄县令家的大门跑去,汤至和父子相视一眼,都想不明白这位二小姐想做什么,只得无奈跟上。

    巧得很,这回黄县令家的大门居然是开着的,还有两个下人打扮的人在门前扫地。

    听到蹄声,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看来,当看到某驴及其背上的小身影时,其中一人眼神一缩,丢下扫把转身就朝大门内跑去,嘴里还在喊着,“关门,快关门。”

    某驴嗤的一声,脚下一用劲,眨眼便窜过那人身边,跑进了大门里。

    还在喊关门的男子顿时目瞪口呆。

    寒初雪似笑非笑的瞅着他,“哟,你不守大门,改扫大门口了呀。”

    那人一听,顿时泪奔,这还不是托你这位小姑奶奶的福吗。

    这人正是上回寒初雪他们来时看门的那位。

    黄县令吃了大亏,偏生又不敢找寒初雪算帐,就连寒家弄明白人家背后是罗家后,他也不敢招惹,就是*凯那些小混混也因为已经是寒家的人而动不得,一口气没办法出最后便全撒到这守门的身上了。

    如果他没把人放进来,自己哪会被整得这般惨,黄县令这迁怒还挺师出有名的,让这人想喊冤枉都不成,若不是他的老舅在大夫人那还有些颜面,别说只是扫大门,他现在只怕小命都没有了。

    所以这回看到寒初雪又来了,本想赶紧关门好将功折罪,没想到他的两条腿跑不过人家的四条腿,愣是跑输了,这又让他如何不想掬一把男儿泪呢。

    瞧他这模样,寒初雪心情大好,“今天县令大人还住在罗姨娘那吗?”

    那人只觉菊花一紧,眼睛一瞪,完全一副你怎么会知道的模样。

    寒初雪被他这模样深深的取悦了,也就大量的原谅他刚才想关门的不敬举动了。

    这时汤至和父子也跑了过来,看着某驴的眼神,别提多震惊了,这还是头驴子吗,不只力气大,这跑起来的速度连千里马都得自愧不如呀。
正文 第545章 又来找你聊天了
    &bp;&bp;&bp;&bp;没再理会那个被降职的倒霉蛋,寒初雪骑着某驴,带着汤至和父子,熟门熟路的往罗姨娘的小院走去。

    这小院上回已经让某驴拆得差不多了,不过人家黄县令有钱呀,这么几个月时间又重新把小院盖好了,瞧这模样似乎比之前的还要好一些,显然这位姨娘还是挺得宠的,从这也可看出,这位黄县令肯定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寒初雪一边啧啧的想着,一边进了小院。

    两个生面孔的丫头正捧着水盆拿着毛巾,看来是准备服侍县令大人和姨娘梳洗,之前那两位怕是因护主不力,像刚才那人一般被降职了。

    看到几个不认识的人走了进来,其中两个还是大男人,那两个丫头一脸的意外和惊怒,“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自闯进四姨娘的院子?”

    寒初雪眉毛一挑,这两个似乎比前两个有胆色一些哦,看来换人时,这位四姨娘还是认真总结过经验教训的嘛。

    清悦的童音响起,“县令大人可是起床了?”

    原本两个丫头的注意力是全在汤至和父子身上的,毕竟寒初雪虽然骑在驴子上,但这一人一驴表面看去真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很容易便被忽视了,直到寒初雪开口了,两人这才把目光定在她身上,这才发现这个小姑娘身上的气势似乎比那两个男子还要强,显然不是跟着大人来的无知孩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寒初雪眉头一撇,对于一再重复的问话,她没回答的兴趣。

    扭头看着那紧闭的雕花格扇门,她扬声道,“黄县令,几个月没见,别来无恙呀?阿軨对你倒甚是想念,这不又来找你聊天了。”

    某驴抗议的嗤了一声,长长的尾巴狠狠的在空中打了个响哨。

    谁会想那老男人了,要想也该想那个娇滴滴的姨娘呀。

    寒初雪……

    这公的不管是什么物种,这本质果然都是一样的。

    房内,其实已经起身的黄县令和罗姨娘,本来听到丫头的喝斥,想着是不是正院那位又派人来寻事了,罗姨娘抹着眼泪正想上眼药,却听得一记让她前阵子作了好久恶梦的声音,顿时芳容失色。

    “老、老爷……”

    黄县令急急竖起一掌示意她噤声,几个跨步跑到窗边,透边窗棂的空隙往外瞧,待看清院子里的一人一驴后,老脸唰的一下变得青白。

    胆怯的往后退回罗姨娘身边,老腿都有些哆嗦,“我的老天,那个小祖宗怎么又来了。”

    罗姨娘一听,脸更白了,“老、老爷,真是他们?”

    黄县令沉重的点点头,脑子里不断的回想着,自己县里这段时间是不是又有什么地要出售的,要不怎么会把这小祖宗给引来了的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寒初雪的声音又传来了,“咦,县令大人好象还没醒呢,阿軨你要不要学上回一般去叫醒县令大人呢?”

    上回?

    黄县令和罗姨娘都不由想起了某个悲伤的画面,顿时一脸的又急又怒,真让那驴子进来了,这屋里又得重新布置了。

    嗤的一声传来,好象是那驴子答应了。

    这下子罗姨娘急了,黄县令也呆不住了,快手的解开外衣的几个布纽,一边应着一边往外跑,“这谁呀,大清早的就跑来了。”

    嘴里的话说得慢,可他开门的动作倒不慢,显然是真的很怕上回的悲剧会重演。

    门一开,他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往前一看,随即便换上一副惊讶的表情,“哟,原来是寒姑娘,您怎么过来了。”

    说着,他还恶狠狠的瞪了两个丫头一眼,“寒姑娘来了,怎么不赶紧通报。”

    两个丫头被骂得甚冤,但又不敢辩驳,只得跪下叩头认错。

    黄县令借意发作了一翻,这才笑着走到寒初雪身前,“寒姑娘,这两个小丫头是刚买进府的,不懂规矩,等会本官一定好好教训她们。”

    寒初雪笑着摇摇手,“不必了,说来也是我来得唐突,怪不得县令大人招呼不周。”

    凭什么你来了本大人就得招呼呀?

    黄县令唇角抽了抽,却不敢反驳,只得强笑的连连点头应是。

    而他这憋屈隐忍的模样,看得汤至和父子眼睛都瞪圆了,这狗官是丰昌的土霸王,向来只有他让人吃憋的时候,却不想居然也有憋成王八的时候,自家这位二小姐到底之前对他做了什么事呀。

    瞧某人都快憋出内伤来了,寒初雪大度的决定先放他一马,朝后招了招手,“说起来,我这回找县令大人,还是有些私事想跟大人聊聊。”

    汤至和父子看到她的手势,会意走上前来。

    眼睛一直盯在寒初雪和某驴身上的黄县令,这时才看到他们,顿时眼睛一瞪,“你们怎么会在这的?”

    汤明琮到底年少气盛,哼了一声,没回应。

    倒是汤至和淡定的应了句,“我父子如今已经是寒家的护院家丁,二小姐要出门,自当护在左右。”

    什么?

    黄县令听到这话惊得没差点跳起来,自己已经派了师爷去开阳了,就准备找这一家子的晦气呢,怎么会让他们跟寒家给搭上了线的。

    “寒姑娘,这话当真?”

    寒初雪笑眯眯的点点头,“没错,早几天本姑娘路过开阳奴市,想着家里正好缺些护院家丁什么的,于是便走进去看有没有合适的,别说还真让我找到了一大家子,就是汤叔他们了,虽然贵是贵了点,不过他们身手都不错,我爹娘都挺满意的。”

    你爹娘满意,可本官不满意呀。

    黄县令的脸不由阴了下来,开阳奴市那些人是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明知自己要买下这一家子的时候,把人抢先给卖掉了。

    寒初雪看着他的脸,笑道,“怎么黄县令对本姑娘这次买下的人,有意见?”

    某驴助威似的又甩了一记尾巴,黄县令顿时寒毛一竖,赶紧摇头,“那里,那会呢,姑娘能买到合心意的下人,下官自然也替姑娘高兴,只是这些人是本县送过去的官奴,照理说是不能私下买卖的,所以本官才觉得有些奇怪,姑娘莫不是被开阳奴市的那些人给坑了吧?”
正文 第546章 下回再找大人聊天
    &bp;&bp;&bp;&bp;寒初雪一脸不在意的笑道,“这倒不必担心,本姑娘进去的时候,刚好发现那边冤气冲天的,而且那个大管事还被冤魂缠身,眼看就要伤及根基了,本姑娘一时好心,便帮了他一把,把那冤魂收了。”

    “汤叔一家子,就是在那大管事被冤魂缠得神智不清的时候卖掉的,后来他虽清醒了,但感念本姑娘的相救之恩,也就将错就错了,更何况当时我都交了两百两银子,也由不得他说不算数了。”

    黄县令……

    这后面一句才是真相吧。

    不过事情当真会这般凑巧吗?这世上还真的有鬼?

    “呵呵,看不出寒姑娘年纪小小的,居然还能抓鬼降妖。”

    寒初雪眉头一挑,“怎么听黄县令的意思是不相信本姑娘的话?”

    黄县令忙摆手,连声道不敢,不过那眼神明显是这么认为的。

    寒初雪气呼呼的掏出了一颗珠子,“那好,既然黄县令不信,本姑娘就让你亲眼看看,亲身感受一下。”

    黄县令看她这不耐激的模样,嘴里说她误会了,脸上却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寒初雪怒了,启动收魂珠,果真把那只之前收进入的魂魄放了出来。

    这魂魄因为在收魂珠里呆了几天,魂体已经凝练了许多,神智也更清楚了,收到寒初雪的传音示意,一出来便张牙舞爪作出狰狞状的扑向了黄县令。

    黄县令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大白天见鬼,下意识的就想跑,结果双腿不知怎么的变得面条似的,站着都抖的更别说跑了。

    而那两个胆大的丫头和在房里偷偷往外瞧的罗姨娘更是被吓得齐齐一声尖叫,双眼一翻,软倒在地,不醒人事了。

    汤家父子虽然没吓晕,却也变了脸色。

    在奴市的时候他们是听寒初雪跟大管事谈起这鬼魂之事,但当时没亲眼见过,所以都以为是寒初雪弄出了些什么障眼法把大管事唬住了,毕竟那种人肯定亏心事不少,也容易心虚,是很容易被这鬼神这事给吓到的,却不想,原来他们说的全是真的。

    只见那鬼魂扑到黄县令身边,也没作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有些恶作剧般的不断朝他脖子吹冷气。

    当然作为当事人,就是这阵阵阴风就已经够让黄县令崩溃的了,这阴气沾多了,是会死人的呀,会死人的呀。

    “寒、寒……寒姑娘,本官相、相信,真的相信,请您、请您把这、这位收起来吧。”

    还算他在官场混了些年头,虽然吓得脸色发青,上牙打下牙的,仍是强撑着精神把话给说全了。

    寒初雪手里把玩着收魂珠,“可是本姑娘看你刚刚的神情明显就是不相信本姑娘的本事,你要知道,本姑娘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不信我。”

    “信,本官信你,本官一直都信你的。”

    黄县令都让那魂魄挑逗得快哭了,“寒姑娘,下官一直知道你人小本事大,甚想结交,这不这些日子,本官一直都暗中照顾着你家的桑园,日盼夜盼的就巴望着什么时候能再见姑娘一面。”

    寒初雪有些意动的看过来,“真的?”

    “真,比珍珠还要真。”黄县令就差没堵神劈愿了。

    寒初雪这才有些相信的道,“那你以后不能找我家桑园的麻烦。”

    黄县令赶紧保证,“不找,绝对不找。”

    “要是那大桑园还要卖,必须先通知我们家。”

    黄县令赶紧点头,“好,这绝对没问题。”

    寒初雪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有不许找我家里人的麻烦,就是下人家丁也不行。”

    黄县令微一犹疑,那魂魄手往他肩膀一搭,擦,要真被这玩意吸了阳气,自己就得没命了。

    什么仇怨都没自己的老命重要呀,于是他赶紧点头,“不找,寒家任何人本官都不会找他麻烦,也不会允许旁人找他们麻烦。”

    寒初雪低头沉思了着,似在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直到黄县令尿意越来越浓,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才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县令大人如此有诚意,本姑娘就原谅你这一回吧。”

    说着弹出收魂珠,把那魂魄又重新收了回去,毕竟是大白天,虽然是早晨,在外面呆久了还是会伤到他的。

    看到那玩意真的被收起来了,黄县令也终于是撑不住了,双脚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好歹还能控制住,没尿了一裤子,只是也被吓得不轻,脸色一直发青,半天都没能缓过来。

    看到这向来在百姓面前趾高气扬的狗官被吓成一条死狗似的瘫在地上,汤至和父子不由一阵快意,这种狗官就该被狠狠收拾。

    寒初雪这时回过头来,朝两人笑道,“刚才县令大人说了会尽力保你们平安,礼尚往来,你们也该好好谢谢县令大人的爱民如子方是。”

    汤至和没差点笑了出来,汤明琮则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两人会意的应了声是,齐齐上前,朝还瘫在地上的黄县令作了一揖,“谢谢县令大人的厚爱。”

    黄县令此时又怕又憋屈的,浑身发软冒着冷汗,一时间也应不了声。

    见状寒初雪便把两人唤了回来,“好了,县令大人作为一方父母官,爱护百姓也是应该的,你们傻站在那等他答谢回礼,这不是为难县令大人吗。”

    汤至和父子忍着笑,应了声是,又退回了寒初雪身后站着。

    寒初雪坐在某驴背上,居高临下的朝地上的黄县令摇了摇手,“看这天色县令大人也该上衙门了,那么小女子就不耽搁县令大人,先告辞了。”

    正巴不得这瘟神赶紧走的黄县令,被这好消息一刺激,倒是聚了些力气,能说话了,“寒姑娘言重了,只不过这时辰本官也确实该去衙门了,免得误了正事,如此就不强留姑娘了。”

    寒初雪无所谓的摆摆手,“大人不必客气,等下回有空,初雪再带阿軨来跟大人聊天呀。”

    本已撑着半起身的黄县令,听到最后那句话,心一哆嗦,手一软,顿时又趴回地上去了。

    正跟着寒初雪身后离开的汤明琮见状,终是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就连汤至和也扬起了唇角。

    看来这位县令大人以后对聊天这词都会有心理阴影了。
正文 第547章 工场
    &bp;&bp;&bp;&bp;跟黄县令聊完天,寒初雪带着汤至和父子,喜滋滋的回桑园了,不过刚进村子,便见了一个泪包子。

    水汪汪的眼睛里噙满泪水,灵儿一瞧见寒初雪便抹着泪跑过来了。

    “姑娘你出门怎么不让灵儿跟着,你是不是不要灵儿了?”

    寒初雪……

    这娃的话似乎有些歧义呢。

    “我不是带了汤叔他们了吗,你留在家不也一样?”

    结果,灵儿一听这话,哇的一声哭了。

    “姑娘你这是嫌灵儿没用吗?姑娘你果真是不喜欢灵儿了,想换丫头了是不?”

    寒初雪再次……

    这都哪打哪呀,自己不过就是甩开她出趟门罢了,有这么严重吗?

    其实她是不知道,灵儿一家子都是从京城罗家出来的人,在他们看来,能跟在主子身边,那是所有下人都羡慕的好事,自然竞争也激烈,一个不留神说不得就会让别人给抢了。

    所以他们才会忍着不舍,在寒家他们离开时就让女儿跟着来了,同时还暗中告诫了自家闺女,一定要把二小姐照顾好了,千万别让旁人抢了这位置。

    因为有了父母的告诫,昨天又发现果然有很多的竞争者(那些想去下棠村念书的娃),灵儿这娃的危机意识顿时空前高涨,已暗下决定一定要紧紧的跟着自家姑娘,以悍卫自己的位置,结果今天一个不留神,姑娘居然就跑得影都没有了,这让这娃儿又如何不想歪呢。

    瞧这娃哭得挺可怜的,寒初雪虽然不明白这小娃儿到底怎么了,还是不忍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好了,别哭,谁说不要你了,我今天去办的事不适合小孩子在场所以才没带你去的。”

    汤至和父子……

    前面这两娃有不是小孩子的吗?

    不过灵儿显然没注意到这点,因为她的注意力全让前半句吸引住了,姑娘没说不要她。

    “真的?姑娘没想不要灵儿,没想要换丫头?”

    怕她又要哭起来,寒初雪忙不迭的点头。

    得到了确认,灵儿立即破涕为笑,不过还是不忘重申自己的岗位职责。

    “夫人说了,灵儿是姑娘的贴身丫头,不管姑娘去哪都得跟着的,这是灵儿的责任,就像墨台是三少爷的贴身小厮,从早上起来就一直跟着三少爷了,一步也没离开。”

    敢情这娃还是有参照对象的,所以才会这般焦急。

    被她那犹带着泪珠的眼睛看着,寒初雪不忍拒绝,只得无奈点头,“我知道了。”

    娘亲这是还给自己找了条黏人的小尾巴呢。

    默默叹了口气,她这才问道,“现在我爹娘他们在屋里还是去别的地方了?”

    寒爹爹他们这次来就是想看看桑园的,若是正事谈完了,想必不会一直呆在屋里。

    果然灵儿手往桑园的方向一指,“没呢,老爷他们由邱管事带着都去桑园那边了,墨台也跟着三少爷过去了,灵儿因为要找姑娘所以就没去。”

    越说这娃脸上的神色就越委屈,墨台那小子都把自家的主子跟得紧紧的,偏生自己把主子跟丢了,也难怪这娃会急得直哭。

    寒初雪摸摸鼻子,这问题还是不要再探讨的好。

    “那行,我们也过去看看吧,话说,这桑园自买下,我都没好好看过呢。”

    说着她从某驴背上跃下,拍了拍它,示意它自己找地方玩去,便带着灵儿和汤家父子朝桑园走去。

    寒爹爹他们正在桑园子里转悠,虽说现在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只要一想到这是自家的园子,这些桑树都是自家的财产,就是光看着那树干都让人心情愉快。

    看到寒初雪来了,秀娘笑着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雪儿,你这是上哪去了?”

    寒初雪笑着走到她身边,“娘,我看你们在聊天觉得挺闷的,就找上汤叔他们陪着我四处转了转。”

    秀娘他们也是听说小闺女有汤至和父子跟着,所以才放心的来了桑园而没去寻她。

    想着这小闺女的性子有时是不耐应付外人的,反正人好好的,秀娘便也没再多问了。

    一家子已经来了好一会,毕竟现在真没什么好看的,除了树还是树,所以又逛了一会后便往外走去了。

    出了桑园子,邱从富便指着旁边的院子道,“这边原本有几间空屋子,梁伯他们来了后说起得建蚕房,缫丝也需要有专门的地方,而且这布织好了还得有染房,最后一合计,就把这几间空屋子和前面的空地全圈了起来,建了一个两进的院子,作为日后的工场和蚕房。”

    说着,他已经引着一家子走了进去。

    对于养蚕织布其实一家人都不太懂,不过听着邱从富的介绍,看着那一排排规划得井井有条的房子,光想象也觉得这些安排得挺靠谱的,心里还是很满意的,看来让梁伯他们先一步过来,这事还真做对了,否则没些懂行的人领着,这桑园子明年想动起来只怕也不太可能。

    参观了一圈后,出去时寒初雪特意落后了几步,回头瞧着因若有所思而落在了后面的欧立梅和梁娟问道,“如何,邱管事这工场建得可合适?”

    欧立梅点点头,“算不错了,以现在三百亩的桑园来说,足够了,当然若是以后桑园扩大了,养的蚕更多了,那这工场就会有些小了。”

    梁娟也表示赞同,毕竟先过来的那些人都是熟手,有他们看着给建议,这工场自是差不了。

    寒初雪笑了笑,“无妨,我已经跟这里的县令打了招呼,若是以后前面的大桑园还要卖地,就先通知我们,到时候再把它们前面的空地买下,这工场自然也就能扩大了。”

    虽说之前寒初雪已经极有先见之明的把这一片的地买了下来,但毕竟要安置那么多的人家,还要留下耕地让他们可以自给自足,可以利用的空地到底不多,但若桑园扩大了,得到的地多了,这工场自然便有扩展的空间了。

    欧立梅她们之前已经在村子里转悠了半天,自然也清楚了大致的情况,明白寒初雪说的确是事实。

    末了梁娟试探的问了一句,“姑娘,明年春就得开始养蚕了,我们和吴刚几个人是否需要过来帮忙呢?”
正文 第548章 人手问题
    &bp;&bp;&bp;&bp;寒初雪好笑的看着她,“我特意去把你们带回来了,就是为了让你们帮忙打理桑园开绸缎庄的,你们不过来,难不成还想在家里不务正业吗?”

    欧立梅和梁娟一听,大喜。

    虽然自从得知新主家买了桑园,她们便猜到自己以后肯定是要被派过来的,但是后来她们几个却被留下了,一直到现在主家也没发话说让她们过来,心里多少便变得有些不确定了,虽说她们很喜欢呆在寒家,对主家这些人也早有了感情,但毕竟是手艺人,一身本事被闲置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得劲的。

    如今得到了寒初雪的确切答复,两人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落下了,免不得喜形于色。

    寒初雪看着笑容满脸的两人,也跟着笑道,“你们可别太高兴,这桑园我是交给你们了,要是到时候你们没能交出让我满意的成果,我可是反脸不认人的哦。”

    欧立梅立即保证道,“姑娘放心,只要不是遇上像秦家那般的狗官,奴婢保证两年内就把姑娘投入的银财都挣回来。”

    寒初雪唇边泛起一抹冷笑,“就算是有那样的狗官也不惧,就怕他们没胆子动手。”

    自己堂堂一个修士若还被这世俗的贪官污吏给拿捏住了岂不是个笑话。

    这位姑娘的本事,欧立梅两人自是清楚,自也明白她这话是绝对的大实话,寒家可不是欧家,真撞上来了,那也是那些狗官自己找死。

    一时间两人心中都不由升起一股傲气,有这样的主家在背后撑着,她们还有何惧,只需大展拳脚便是了。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慢慢追上了前面的一行人。

    邱从富正说着人手问题。

    “这村子原本的农户,许多人因为害怕会被邱从丰的案子牵连上,都离远了丰昌,虽说当时二姑娘开出了很好的条件,但能回来的人家并不多,而不是原本的住户,不清楚情况下,小的也不敢收留,所以人手就有些不足。”

    邱从丰原本招来管理桑园种地的人家都是没落户的,所以这些人离开并不会受到户籍的羁绊,邱从丰当时的案子声势挺大的,作为连户籍都没有的流民,那些人家心里难免恐慌,于是大多都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了,所以寒初雪的招回计划实施得并不顺利。

    后来商队的家属过来了,这人才算是多了起来,只是这些人很多以前都只是一般的农民,并不懂得植桑养蚕这些事,还好后来梁伯这一群人来了,这才能带着他们干了起来。

    只是这些人里,真正的青壮年都跟着杨德彪跑商去了,留下的大多都是老弱妇孺,除了桑园的活,又还要开荒种田种菜,便有些忙不过来了。

    寒爹爹自己也是种过田的,自然明白这些道理,不由皱紧了眉头,“那能请些长工不?”他这是多从自家的情况想到的办法。

    邱从富叹气道,“老爷,除了我们这桑园,前面还有一个大桑园,我们想请人,他们那边也要请人,那些村子的人大多都奔那边去了,所以这人并不好请,而且若真请一批人回来,要管饭食,我们这边自产的粮食又不够,还有就是工场里若是进了外人,只怕也不太好。”

    寒家的人一听便懂了,毕竟他们家的麻,可不就是怕会被外人把法子偷学了去,在收二麻的时候,情愿天天麻烦的往镇上送麻也不敢把外请的织娘请回家里去吗。

    长工比起跟自家签了死契的人,到底还是算外人,更别说这旁边就是大桑园,明晃晃的竞争者就在一边盯着呢,难保自家招人的时候不会把贼给招进来。

    而寒初雪想得就更多一些,家人不清楚,她可是知道的,欧家会出事,就是因为他们家出产的丝绸别具特色招了别人的眼,今年或许没事,但到了明年,寒家的丝绸上市了,可就难说了。

    这般说来,不只是招人要小心,就是如今已经在村里的人,招进工场的时候也需多加小心,可不能把心术不正或是贪小便宜的人给招了进去。

    要知道商队的那些家属,认真来说跟寒家其实是没关系的,以后随着他们家的子弟在学堂里学习,成为自家的人后,兴许这些人也会越来越依附自己家,忠诚度会不断提高,但现在却是并不好说了。

    想了想,她走上前道,“爹,您之前跟蔡管事不是说了吗,农庄那边出产的粮食,往桑园这边送一些,如此这边其实也不必非得自给自足,而且刚才立梅也跟我说起,这工场还算可以,但还是小了些,不说别的,光是这晒布就需要一个大的场地。”

    寒爹爹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家的麻也是要晾晒的,当时可不就两个院子都晒满了,而那不过是还没织成布的麻,若是成匹的布,那可不就要更大的地方了,就刚才看的工场,还真有些不够地方。

    “那雪儿你的意思是,这边就不种粮食和菜了,全用来做工场?”

    寒初雪笑着摇摇头,“也不用这般大,只是既然人手有限,地方有限,那我们就先紧着桑园和工场来分配。如今的工场暂时还够用,就先不动它,至于人手,有力气的就去帮着梁伯他们打理桑园的树苗,一些妇人等开春后,可以跟着学养蚕,听说这蚕想要养好了也是挺耗心神和功夫的。”

    欧立梅应道,“先过来的钱嫂就是养蚕的好手,这边的不懂的人可以由她带着,只要花些心思,很快便能上手的。”

    邱从富忙把这记下了。

    寒初雪这才又道,“这边既然有这么大一个桑园,说明这边的土质适合植桑,如此这开垦好的地用来种菜种粮可就有些浪费了,依我之见不如还是全种上桑树,跟原本的桑园连成一体,这样也更好打理,人力也不至于过于分散。”

    一行人听得连连点头。

    寒初雪继续道,“至于这边的粮食可以让农庄那边送过来,选定几个手脚干净勤快的妇人负责煮食,想自己煮的也可以把粮食分下去,当然如此一来,这村里的人可就全要跟我们家签下用工合同,他们帮我们家打工,由我们按照他们的能力分配工作,同时负责他们的生活所需。”
正文 第549章 安排
    &bp;&bp;&bp;&bp;寒爹爹听到后面有些犹疑,“这样会不会不好?”

    还没等寒初雪相劝,邱从富倒先开口了,“老爷,小的觉得二姑娘这主意挺合适的,其实现在村子里的人也都是在帮着桑园子打零工的,按照姑娘的想法,也不过是把这事情变得正式一些罢了,这样不管是桑园还是村民们其实都算是一种保障。”

    往回迁的人不用说,肯定就是要回桑园上工的,而商队的那些家属,除了种地,在这里也没别的营生,想多挣些钱就只能给桑园打短工。

    当然还有一点邱从富没说出来,当初二姑娘买下这些地,就是给帮桑园打长工的人家准备的,如果商队的那些家属光想种地却不想给桑园干活,也没什么道理一直住在这村里了,虽说他们有亲人在寒家的商队里,但也是拿了工钱的,寒家可不欠他们什么。

    寒爹爹没听出这意思来,倒是寒初雪听出来,玉烾想了想,也明白过来了,继而撞了撞玉书。

    玉书虽然还没想明白,但看了弟妹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爹,小妹这主意挺好的,不如就这么办吧,要不然桑园因人手不足,运作不起来,到最后没办法支撑下去了,这村里的人也就没了着落了,到那时岂不是更难过。”

    桑园运作不起来,那自家的银子岂不是白花了,秀娘顿时有些着急的看着寒爹爹。

    被媳妇这么一看,再想想儿子的话挺对的,寒爹爹也就点头同意了。

    想开春时能让桑园正常运作起来,这些事自然需现在就解决,所以得了新指示后,邱从富立即便动起来了。

    那些回迁的人不用说,很高兴的就把雇工合同给签了,商队的家属有些一开始不太乐意,毕竟他们之前自己种自己吃,有空闲的时候才去桑园打短工挣些零钱,自由自在的,要真成了雇工,哪里还能这般自在。

    但是商队成员回家听他们这么一说,都劝起他们来,有些脾气暴的还直接骂人了,人家寒家跟他们非亲非故的,只是不忍心他们老是这样分居两地,这才好心提供了一个安身之所,现在你们住好了吃好了,就想当大爷了,这合适吗?

    人家这地也不是白拣来的,可是真金白银买的,还得交税的,你们要是不肯给人家干活,人家凭啥白养着你们?

    这些人敢合在一起跑商,自然都是些有胆子有血气的汉子,之前跟着寒爹爹跑了一趟京城,早跟寒爹爹混熟了,对于坦率豪爽能跟他们同甘共苦的寒东家早就认可了,而且不只寒爹爹,就是寒家其他人也没把他们当外人看,他们家吃什么,自己等人肯定也跟着吃什么,几个孩子不是叔就是哥的喊着他们从没把他们当下人,让一群汉子早就把他们视为了一家人了。

    一家人哪有坑一家人的道理的,所以自是免不了对怀着小心思的家人一顿说教,你们不想想,现在吃着寒家的住着寒家的,寒家还出钱供孩子上学堂,你们要是不帮人家干活,你们心里能安生吗?

    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顿时脸上火烧似的,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纷纷找邱从富签了用工合同。

    自此不仅商队成了寒家的人,就是他们的家属也成了寒家雇佣的长工了,不过只是签了合同,并没写卖身契,这些人在外人看来还算是自由身,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没什么抵触情绪,很快便接受了这新身份。

    得了邱从富的汇报,寒爹爹总算松了口气,寒初雪也甚是满意。

    如此一来,这些人连上商队的人跟寒家的关系也就更密切了,而古人还是比较信守承诺的,如此他们会背叛寒家的机会也就更小了。

    人手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粮食的问题了。

    农庄虽说离桑园不是很远,到底马车也需半天的路程,而商队的那些马,商队一走也肯定是要跟着离开的,所以为了方便,还需再配一辆马车。

    后来玉烾又建议,不如一边一辆,农庄那边固然要送粮食过来,而桑园这边,也难保不会有什么事需要跟农庄那边通气,而且等丝绸织出来后,不可能就在丰昌出售,肯定是要送回怀集的,在桑园也备一辆马车,那便方便许多了。

    想想,这话确实有些道理,寒爹爹便让汤至和陪着邱从富去了一趟开阳,买了两辆马车回来。

    农庄那边有不少的壮劳力,这驾车的人是不用愁的,而桑园这边,*凯等人虽然不会,但胜在年轻,教一教便也极快上手了。

    看着这批跟其他人一起跟自家签了长约的前混混,寒初雪灵机一动。

    要是让人教会这群人拳脚功夫,这群本就一身蛮力的人,可不就是一批好护院好壮丁了吗?

    日后有他们在这,就算寒家丝绸扬开了名,也不怕有人轻易的就能欺上门来了。

    寒爹爹等人一听,这主意好,立马就把汤伯恩找来商量了。

    现在他们这会拳脚功夫的也就是汤家的这些人了,已经各有安排的几个人是动不了,但汤梁那几个壮小伙却还是机动的,而这群人随便一个也能提出来当*凯那些人的教头了。

    听了寒爹爹的意思后,汤伯恩略一沉思便有了决定,就让汤正留下吧,这孩子年纪是五人中最大的,为人也最为沉稳有成算,把他留下担下这担子最合适不过了。

    寒初雪寻摸了一会,这汤正正是当初在奴市那没出列帮汤伯恩求自己的那两人之一,就是听了汤梁等人的话,以为自己是跟黄县令一伙的,也不过是眉头动了动,这心思不得不说是挺深沉的,不过从他后来会跪下求情发毒誓来看,此人对汤伯恩倒是一片孺子之心,忠心得很。

    让他留下护着这桑园,协助邱从富处理这边的事,也确实合适,最主要是他这性子,绝对有办法把*凯那群野惯的皮猴给训服,这些人若是训练好了,也不失为自家的一股助力的。

    一家子在桑园逗留了好几天,看着一切都捋顺了,这才离开回怀集。

    祝大家国庆快乐!

    好吧,这是存稿君。
正文 第550章 先生人选
    &bp;&bp;&bp;&bp;因为这边男男女女的加起来也有十来的孩子要跟着去怀集,所以新买的马车,便先征用了,反正今年他们自己种了地,这粮食一时半会还是不缺的,等自己一行人回到怀集后,再把这马车送回来就是了。

    本来照寒初雪的意思,到了开阳就能另买马车,而把这马车留下,只是节俭惯了的秀娘觉得自家已经有两辆马车了,根本不需要买这么多的马车,没肯同意,所以只能这般麻烦的折腾一回了。

    绕到其丰农庄时,休息了一会,将以后他们这里要送粮食去桑园那边的决定说了,又把留在那边的几个孩子接走,一行人四辆马车,四匹马,虽说商队留在了桑园那边,这队伍还是挺招风的。

    还好他们并没把马全骑回来,而是把大部分留给了商队,否则,这一路上,人家只怕会误以为是哪个大官出巡了呢。

    饶是如此,当他们回到下棠村的时候,还是惹得村民一阵围观,纷纷感叹,这寒永柏家当真是越来越富贵了呀,光是马车就买了四辆呢。

    现在村里的人基本都受过寒家的恩惠,所以虽然羡慕,倒也没谁敢当众说酸话了。

    当然心里不好受的人还是有的,譬如正好在田里拨草的寒秀才夫妇。

    自上回的事后,寒秀才在下棠村的名声是一落千丈,虽然最后让他夫妻俩留了下来,但村民们看到他们夫妻再也不会像往常那般恭恭敬敬的了,有些嘴碎的还会嘲讽两句,让这老两口见到人都下意识的想绕道走。

    最让秀才老爷难受的是,他必须下田种地去了,甚至连偷懒一会都不敢,忙了一季后,他的衣着打扮已经跟普通的农村老汉一般了,往日干净白晰的脸,也被晒黑了,那双手更是粗糙起茧,再也没了往日的细滑。

    秀才奶奶就更不用说了,完全就是一个农村老太的形象了,而且还是贫苦老太的最佳代表。

    这变化让这对夫妻,每每在田边水沟里看到自己的新形象都会心酸泛泪,忍不住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当真做错了,所以老天才会这般的惩罚他们,让他们老来受苦。

    尤其是听到寒永柏家怎么怎么样了,又给村里干了什么好事,又给村里捐了多少钱的时候,这老两口更是有些悔不当初。

    如果他们当初没把这个儿子分出去,那么他们现在肯定还是好好的享着福,甚至于以后还真的能当上官家老太爷、官家老太太,因为听说永柏家居然由罗家出面请了一个隐世的名儒过来当先生,而且他们家那两个小子尤其是玉烾还念得挺好的,只不过入学半年,已经追上好些念了几年书的人了。

    寒秀才那真的是悔呀,如果真知道这孙子在念书上这般有天分,自己又如何会那般对二儿子一家,早倾全力培养他了。

    但是这世上什么药都有,惟一没有的就是后悔药,现在就是他们悔青了肠子也没用了。

    因为玉仪的事,不只是玉书几个孩子,就是向来没什么脾气的秀娘也怨上了他们,恩怨分明的寒爹爹更是自回家后就没肯来瞧过他们一眼。

    秀才奶奶倒是想厚着脸皮上门去,可是现在书塾就在寒家那头,天天村里的那些小子都往那边跑,一看到她过去就围着笑话她,而大爷爷更是时不时会在那头出现,秀才奶奶就更没胆子过去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寒秀才突然就没了力气,软软的坐在田里,晚了,这一切都晚了呀。

    现在庄稼都长得老高了,所以寒爹爹他们经过的时候还真没看到寒秀才老两口,赶了这么些天的跑,一行人也都累了,朝围上来的村民打了几声招呼,便直奔自个家去了。

    过了河,四辆马车便分两路了,两辆跟在寒爹爹身后朝寒家大院,而另两辆则由玉书在前领着,朝着书塾的方向而去。

    这些学童都是必须在书塾里住宿的,虽然还没跟村里打招呼,但这么多人,寒家一下子也住下不,只得先往书塾这边送了。

    就在这些孩子陆续下了马车后,钟坚也赶来了,帮着玉书把学童分男女的安排到宿舍里去了,随后吴淑珍也带着丁老婆子等人送来了一批席子和被子。

    远离家门来到陌生的地方,这些孩子心里自是有些不安的,幸好他们也就是两个庄子上的人,不少人相互之间是认得的,又被安排进同一个宿舍,多少安心了一些,待看到宿舍里的新奇摆设后,好奇心起,心里的不安便又消去了几分。

    虽然年龄有大有小,但都是穷人家的孩子,都干惯了活的,所以席子被子一发下来,不用人帮忙,他们便自己铺好了,把带来的包袱放进床尾的柜子里,一切便算收拾妥当了。

    听到消息的姚老和姚工匠赶了过来,瞧到这些犹带些不安的贫家子弟,都和颜悦色的安慰了一番,听说这两位都是夫子,看起来还挺和气的,一群孩子的心也就更安稳了。

    而在寒家大院,把带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后,一家子也就这些跟来的学童讨论起来。

    这些孩子肯定要学会最基本的识字,但这样的课若是让姚老来上,未免大材小用了,所以随着这批孩子的到来,少不得还要请一个教书先生。

    听寒初雪提出这个问题后,寒爹爹便有些欲言又止。

    瞧他这模样,秀娘便多少猜到了他的心思,要说启蒙的教书先生,其实不必去外找,就是村子里也是有一个的,只不过……

    看到闺女和小儿子,秀娘默叹一声,只怕孩子们心里还有疙瘩不会肯呀,别说孩子们,就是她自己现在想起以前的事,这心里也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这夫妻俩的奇怪表情,玉仪还没想明白,寒初雪和玉烾却是想明白了。

    两人相视一眼,玉烾眉头紧皱,寒初雪则是若有所思。

    刚才老爹他们没注意到寒秀才他们,但寒初雪却是看到了的,不得不说那老两口现在过得是挺苦的。

    当然他们会落至如此田地,并不值得人同情,但是他们毕竟是老人,是长辈,还是寒爹爹亲亲的爹娘,就算两家断了亲,也不可抹去寒爹爹是他们生的,是他们养大的事实。
正文 第551章 拉一把
    &bp;&bp;&bp;&bp;现在因为之前的事大伙还记忆犹新,所以还没人同情他们,但日后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上回那件事的渐渐淡忘,眼看自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了,而他们这寒爹爹的亲生父母却过得那般的穷贫潦倒,少不得就会有人指责自己一家了。

    家里其他人还有可能没什么影响,但三哥是要走仕途的,留下这么一个可让人攻奸的话柄,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误了他的前程了。

    所以把这对老夫妻接回来,仍是当作亲爷亲奶的供养着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真的不管他们,任由他们一直这样苦撑着,要知道他们现在已经是膝下空虚,无儿养老了的,不说寒爹爹是他们亲生的,就算真的只是侄儿,自家有条件了,也不可能完全不管他们。

    思量再三,寒初雪终是有了决定。

    第二天午时,寒秀才夫妇像以往一般,忙完田里的事,扛着锄头挑着担子,疲倦的往家里走,却在家门口看到了等在那的寒大爷爷。

    老两口立时紧张的互看了一眼,他们这段时间好象没干啥招人恨的事了呀。

    “大哥,您怎么来了?”

    自上回差点被赶出村,求了寒大爷爷这才没事后,寒秀才在大爷爷面前是再也不敢摆秀才老爷的架子了。

    看着仅几个月时间便苍老了十多岁似的弟弟,寒大爷爷心里其实也挺不好受的,勉强扳着脸,“有些事要找你说说,进去再说吧。”

    寒秀才夫妻心里更忐忑了,又不敢说不,只得不安的应了声好,推开门把寒大爷爷请了进去。

    进到屋里坐下后,秀才奶奶也顾不得劳累,急急的倒了碗水递到了寒大爷爷面前。

    正口渴的寒大爷爷捧起喝了口,居然是冷的。

    现在已经是深秋,就是农户也不大会再喝冷水的了,一来是怕老人孩子喝了闹肚子,二来如今田里的活并不多,妇人基本都在家忙活自也有时间煲水。

    看到寒大爷爷喝了一口水便皱着眉头放下了,寒秀才夫妇顿时有些紧张,秀才奶奶搓着手有些紧张的解释着,“大哥,咱俩一大早就去田里了,还没来得及煮茶,要不咱现在就去煮。”

    寒秀才瞪了她一眼,“还不赶紧去。”

    秀才奶奶忙应了声,便要转身去煮茶。

    “回来,不用了。”

    大爷爷把她唤了回来,瞧着苍老了不少的夫妻两人,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说说,永柏一家是多好的孩子,就是永竹也比永松有良心多了,你们咋的就猪油蒙了心似的,硬把两个好好的儿子给作生份了呢,现在这样能怨得了谁?”

    寒秀才夫妻顿时颓丧的低下了头,怨得了谁,怨他们自己呗。

    “可是永松是长子呀,我不就想着以后三房是要靠他承嗣祭祖的,却不曾想……”

    解释到后面,寒秀才声音都哽了,秀才奶奶更是抹起了眼泪,谁会想到长子居然是这般的不争气呢。

    大爷爷怒其不争的瞪着两人,“就是因为他是长子,才不能那般惯着他,没点担当,你们百年之后,他如何教导弟妹,如何给后代子孙作榜样,可是咱这话,你们有听吗?”

    寒秀才夫妇顿时蔫巴了,没错,大爷爷不只一次这般提醒过他们,是他们猪油蒙了心,愣是没听大哥的,这才会酿成今日的苦果。

    看到两人这模样,大爷爷也不忍心再骂下去了,毕竟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骂还有啥用。

    “算了,以前的事就不说了,今天咱来找你们,是有件事想问问你们的意思。”

    两人顿时抬起了头,有些紧张的看着他,“啥事?”

    “事情是这样,昨天永柏一家子回来了,还带了不少他们家庄子上佃农的孩子,永柏的意思是,让这些孩子都学会识字,再学学算帐或是其他一些本事,等长大了,也好帮帮玉书兄弟俩。”

    说到这,大爷爷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表情,“别说,永柏这孩子家业大了,这见识也长了,这想法还真是挺好的,一个好汉还得三个帮不是,自家养大的人,总比以后请外人来得可靠,只是这些孩子不管大小,以前都没念过书都不识字的,而咱村书塾里的姚先生可是有来历有身份的人,启蒙这种事总不能让他老人家来干,所以永柏跟村里说还想请一个启蒙先生。”

    寒秀才听得心里一震,“大哥,村里的意思是,是想……”

    大爷爷瞧着有些激动的弟弟,点了点头,“不是村里想,是永柏提出来的,说到底这孩子还是心善的,尽管你们之前那般对他,还差点把大丫害了,看到你们现在这样子,他还是心软了,所以跟村里说,不光是那些孩子的束脩由他们家出,就是你这启蒙先生的月俸也由他们家出,要不然,村里还不肯答应呢。”

    虽说自家三弟是个秀才,但就他之前干的那些事,就他养出寒永松父子那样的子孙,村长他们根本不相信他能教出什么好学生,否则之前开书塾的时候也不需要到处去寻外人来当先生了。

    寒秀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得红着眼睛低下了头。

    大爷爷也叹了口气,“三弟呀,不是大哥说你,你以前真的做错了,现在永柏这孩子不计较愿意拉你们一把,你们以后可得好自为之了呀。”

    寒永柏毕竟不比寒永竹,打小到大,寒秀才夫妇是如何对他的,全村的人都是有眼睛看的,现在他又承了二房的香火,再加上之前发生的事,若是他们一家不管三弟夫妇了,也不会有谁说他们不对的,所以大爷爷才这般感慨的提醒自己弟弟。

    寒秀才带着鼻音应了声,点了点头。

    大爷爷又盯着秀才奶奶,“永柏愿意拉你们一把,是他们一家子都是有良心的好孩子,但不代表你可以仗着曾经是亲娘亲奶的身份,在他们跟前作威作福,要是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不说咱,就是村里人也不会肯答应的。”

    本来还真有这想法的秀才奶奶,顿时吓得脸色一白,“大、大哥,这、这咋会呢。”
正文 第552章 真的悔了
    &bp;&bp;&bp;&bp;大爷爷哼了一声,“不会最好,今天咱先把话放这了,机会就这一次,你们若是再干下什么混事,就算以后死无葬身之地,村里也没谁会可怜你们一句的。”

    古人会那般重视子嗣传承,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怕自己死后没人祭拜,因为在许多人心里,人死后并不是一了百了的,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生活,子孙的香火就是他们那时候生存的依仗。

    若是死无葬身之地,别说子孙祭拜,就是一个安身之所都没有,只能当孤魂野鬼了,这对于迷信的古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极为严重的后果,所以他们才会注重落叶归根,就是寻不到尸体,也定要建一个衣冠塚,好让魂有所归,子孙也有个祭拜的地方。

    可见寒大爷爷这话可是极重的,别说秀才奶奶,就是寒秀才都吓白了脸,“大哥,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这般不识好歹的。”

    大爷爷这才脸色稍缓的点点头,“如此最好,永柏说了你若是肯去,就像姚老他们一般,一天三餐,他们家会负责,另外每个月三斗的粮食,遇上年节啥的,还会有其他东西,你们别看给得少,说白了,这就是永柏养着你们老两口了,你们的地不用交税,大可租给旁人去种,卖得粮食的钱,也足够你媳妇一个人吃用了,省一省还能存些钱呢。”

    本来听到每个月才给三斗粮食,秀才奶奶还有些不太满意,但一听到以后自己不用再下田了,不由又高兴了,几十年没干过重活的人,临老了还得为了口吃的累死累活,她为这都不知哭多少回了。

    眼看秋粮就要下来了,再加上每个月寒永柏那给的三斗粮食,光她一个人还真吃不完,而且这儿子到底是她生养的,什么性格她自也清楚,既然有了要养着他们二老的意思,吃用上就肯定不会亏着他们。

    她能想到的,寒秀才自然也想到了,所以当大爷爷问他们同意不同意的时候,两人都忙不迭的点头同意了。

    见事情已经说完了,该提点的也提点了,寒大爷爷这便站了起来,“那咱就回家了,三弟明天你就可以先去书塾看看,需要些什么就跟永柏说好,省得到时影响了开课。”

    寒秀才边起身边应着,“大哥您放心,明天我一定会过去的。”

    大爷爷满意的嗯了一声,也不让寒秀才送了,自己便大步走了出去。

    待大爷爷离开后,寒秀才长吐了口气,慢慢坐了下来,心里说不出是喜是悲,倒是秀才奶奶一脸喜滋滋的,这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第二天,寒秀才果真一大早就跑到书塾去了,正好遇上玉书兄弟正领着学员晨练,看到他来了,玉书让玉烾继续带着晨练,自己走了过去。

    “三爷爷。”

    看着这长高了长结实了,就连浑身的气质都变了一个人似的孙子,寒秀才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点头应了一声。

    寒初雪早把为什么要让寒秀才来当启蒙先生的原因跟兄姐说了,所以就连最记仇的玉烾也没再反对,玉书这憨厚的娃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寒秀才现在神情有些不自然,他还是一脸阳光笑容的,把他迎进了书塾。

    照壁上,寒初雪抄袭来的那首诗,让寒秀才不由停步注目。

    玉书一脸骄傲的解释道,“这是小妹写的,姚夫子甚是喜欢就把它刻在这了,说是要提醒众学子不要妄自菲薄,想出人投地就需自立自强。”

    寒秀才深有感悟的直点头,不过听说这是寒初雪写的,仍是吃了一惊。

    “这当真是二丫写的?”

    “是呀。”玉书肯定的点点头,“对了三爷爷,小妹的师父为她取过了大名,叫初雪,他对小妹有再生之恩,所以爹娘就没让小妹改名。”

    寒秀才早被自己居然有个这般大才的孙女儿给震住了心神,哪里还有心思去计较这小孙女到底有没有按自己的排名取名字,只是下意识的点头应了声。

    不光是玉烾读书有悟性,原本木纳得有些呆的玉书也仅半年便脱胎换骨了,就是这养在外面的小孙女居然年方十岁便了有如此才华,那是不是说永柏这一支的人其实是很有读书天分的呢?

    天呀,自己以前到底是错得多离谱,若是能好好待他们这房人,若是能让他们兄弟也跟着大孙子他们一起启蒙,凭这兄弟俩的天分,说不得现在都已经能一门三秀才了,莫说是在下棠村,就是在怀集这也是何等的荣光呀。

    此时,寒秀才是真的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大哥说得对呀,他不该那般惯着永松,不该明知他们一家在镇上大手大脚也由着他们,以致永柏这房人被压榨得连让孩子上乡塾启蒙的机会都没有,生生的让这两孩子明珠蒙尘了呀。

    带着这悔恨的心情,寒秀才也没什么心思逛书塾了,草草的看了一圈,问清楚有多少要启蒙的学生,交代玉书要买些什么书,备多少纸张笔墨后,便回家去了。

    当玉烾领着一群学子回来吃早饭时,没看到寒秀才不由有些好奇,“大哥,三爷爷呢?”

    “回家去了。”

    玉烾有些意外,“这么快就走了?”

    玉书点点头,看着弟弟道,“三弟,我看三爷爷是真的后悔了,以后你再见到他可不要再摆脸色了,就像小妹说的,他再错,也是爹的亲爹,也把爹养大了。”

    玉烾抿了抿唇,“知道了,只要他们以后别再欺负我们家里人,我脸色自然会好些的。”

    小妹肯作出这让步,为的都是自己,他自然不会这般不识好歹,白费了小妹的一番苦心。

    既然启蒙先生定下了,就得赶紧作准备,好让他们能尽快上课了。

    当天下午,汤至和便拿着寒秀才开出的书单,跑到开阳买书去了。

    怀集镇上虽然也有一家小书店,但里面的书少,而且价格贵上不少,纸墨笔砚等东西就更贵了,既然是要大批量买,自然还是去开阳更划算,若不是这次回来时马车因为人多已经挤得放不下东西,而秀娘也不愿意多花一笔钱买多一辆马车,这一趟本就可以买一些回来的了。
正文 第553章 试验田
    &bp;&bp;&bp;&bp;不过汤至和这次也不是白白多跑的,那两辆配给农庄和桑园的马车也顺道带过去了,随行的是丁家老大和贺大娘的儿子,这两人会赶马车,而且人长得壮实又老实,以后说不得还要他们往两地跑的,这次刚好先认认地方。

    而汤至和去买东西了,寒家这边也没闲着,那些女童到底有些上了十岁了,长期住在全是男生的书塾里也不太合适。

    所以全家人一合计,最终决定还是在广源书塾旁边再建一间规模小些的女子书塾。

    毕竟不光是现在庄子上桑园里的佃户还会继续生孩子,就是这批学童日后长大了也是要成家生孩子的,村里的人口也会一直增加,也就是说这学生肯定是不会缺的,与其等林石头长大了要回房子的时候才想这问题,还不如现在就建一间书塾,这样还能方便夫子两边教学呢。

    不过三麻就要下来了,村子里也快要秋收交秋税了,一时间这人手倒是不好找,所以便决定先把用料买回来,等秋收过后再来建,至于之前的这段时间就先把如今的女子书塾收拾一翻,搬几张分上下铺的木床过去,当作女学童的临时住所。

    当女学童搬好家后,汤至和三人也回来了,把书本一发下去,寒秀才便能上课了。

    而当这一切都安排好后,寒家的麻又开始收割了。

    因为有了上一回的经验,这次运作起来更为顺畅,而且因为这麻是暂时不能出售的,所以全让寒初雪给收存了起来。

    织娘还是之前的那批织娘,不过因为曾莹儿要到女子书塾这边上课,所以就换了吴淑珍过去,同时还带去了一批有心学织布的女学员,有村子里的,也有这次寒家带回来的。

    第一次看到这般白细的麻布,那些女学员自是惊讶又好奇,特别是那些村子里的小姑娘们,回家后少不得会跟家里人一番说道,听得村里人直好奇,偏生直到布都织好了,市面上都还不见有这样的布卖,一些好奇的妇人少不得就会跟秀娘他们打听。

    而得了寒初雪事先提醒的一家子,不管是谁被问都,都会笑呵呵的道出,自家这布是被定下了的,一织好就被拉走了,根本不需要他们家另外卖。

    至于是谁定下的,寒家的人皆三缄其口,不吭声了。

    如此一来,众人反而更好奇了,不仅是村里的人,就是镇上再次听那些织娘提起寒家布的人也都琢磨了起来。

    寒家那可是好几十亩的麻山,织出来的布怎么也得有十多匹,而寒家一连两季的麻布都没见出手,市面上连一点影子都见不着,那少说也得有近三十匹的布,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把这么多的布全收去了呀,而且还一点都没拿出来卖,显然是自己用掉了,一般的人家谁能用掉这么多的布呢?

    慢慢的众人的目光便聚集在罗家身上了,整个怀集也就罗家有这本事全拿下寒家的那么些布了,但也没见罗家的下人穿过什么新奇的麻布呀,难不成那是罗家的主子们自己用了?

    罗家呀,那是多么富贵的人家,他们那些主子什么样的好布料没见过,穿的可全是绫罗绸缎,如果他们现在愿意穿起了寒家的麻布,那寒家的这麻布到底得有多白细滑腻呀。

    人都是这样,越不知道的就越想知道,越见不着的东西就越好奇越想看看。

    于是寒家的麻布在还没上市的时候便扬开名了,以致第二年麻布正式上市出售的时候,引来众人哄抢,价格一再飙高,尤其是京城罗家在夏天真有主子穿着这样的麻布现身的时候,更是引来一翻追捧,偏生寒家那不到三百亩的麻田产出有限,寒家麻布顿时洛阳纸贵,那价格直追上等丝绸,让没有心理准备的寒爹爹等人愣是惊呆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而现实中,寒家的麻收割完后,村民们也都忙起来了,因为秋收开始了。

    林子等长工都回家忙着割稻去了,寒爹爹也把家里的下人和书塾里的学童都组织起来,帮着寒大爷爷和寒秀才两地家把地收了。

    罗家那两百亩上等水田收割完后,便正式交到了寒家手上,而原本由范里正管着的那些口分田,也都一并收了回来,由钟坚负责,给自家留了二十亩,其余的都租给了原本种着的人家。

    至于为什么要留下二十亩自家种,是寒初雪的意思,当然留下这些地,她并不是想种水稻,而是当作试验田用的,像农庄那边一样,试种冬小麦和玉米。

    怀集离开阳并不算远,气侯也相差不大,既然其丰农庄那边能种这些作物,那么怀集这边应该也能种,所以寒初雪才会想到留些地来自家试种。

    若是成功了,村民们冬天就能多种一茬的粮食了,而玉米对土质的要求并不高,若是能种活,完全可以让村民们开荒种植的,这是高产的粮食,如此村民们至少能吃饱肚子,而不是一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就家家都得勒紧裤头带了。

    这种有利于乡里的事,寒爹爹等人自是举双手赞成,于是就把在村子这边的田留下了二十亩,待秋收过后,便让丁老汉他们牵着牛去翻地了,其丰农庄和桑园的那些孩子,来时便得了家人提醒的了,一看东家有活干,一有空闲便跑来帮忙。

    本来交完秋税后便可闲下来的村民们,发现寒家居然反而忙碌起来了,不免好奇。

    寒大爷爷跑来一问,听说是这么回事,也激动了。

    作为老庄稼把式他自然知道多种一茬粮食代表了什么,尤其是这冬小麦在四月份便可以收了,这时候刚好是村子里青黄不接,要靠野菜度日的时候,要是以后能在这个时候收一茬粮食,那可就不用担心会再饿肚子了。

    于是他跑去找村长一说,全村的人都跑来帮寒家翻地了,人家这可是拿自家的地给他们试种呢,他们出点力那绝对是应该的呀。

    所谓人多力量大,有村民们的帮忙,寒家这二十亩的地没几天便整理好了。
正文 第554章 全村一齐试
    &bp;&bp;&bp;&bp;寒初雪趁夜跑了一趟北边,买了足够的冬小麦种子回来,而汤明琮也跑了一趟其丰农庄,把会种冬小麦的两个佃农带了一个过来。

    之后便由这佃农边种边教,如何泡种到播种,越冬的时候该怎么防寒、如何防虫害等等他都一一说了。

    不只是寒大爷爷等村民,就是姚老也兴致勃勃的蹲在一边听他说,时不时的还问上一两句,比起寒大爷爷这些老庄稼把式都显得专业,让跟在一旁凑热闹的寒秀才不由汗颜。

    人家这可是在京城当过大官的老鸿儒呢,都能如今不耻下问的学习农事,他这个真正的农家子弟,在今年之前却连锄头都没拿过,还看不起辛苦供养自己的大哥,果真是混帐东西呀。

    寒初雪看大家伙都热情高涨的,干脆拉过寒爹爹商量,不如就一家分一亩田,让他们试着种,如此要是成功了,明年村民们便也算有了经验,只要自家供给了种子,便能自己种了。

    寒爹爹也是个直爽性子的汉子,只想了想,便同意了。

    拉过大爷爷和村长把自家的意思一说,两人意外万分。

    “永柏这话当真?”

    寒爹爹乐呵呵的点头道,“当然,大伯咱啥时候骗过你呀。”

    大爷爷自是知道侄子不会骗自己,只是这可是二十亩的上等田呢,侄子也不怕被糟蹋了。不过如果村民们今年当真能练了手,明年可就能自己种了,说不心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最后他跟村长一合计,也不用一家一亩,两家一亩就成了,剩下的还是让永柏家会种的人来种,而且还事先跟村民们说明白了,这是永柏家为了大家以后自己种小麦少些损失才会给个机会大家试种的,这粮食收了后,还是得算人家永柏家的,而且谁要是在种的过程中偷懒,那可就别怪村里代永柏家把地收回来。

    村民们还是质朴的多,听说寒家愿意把地给自己试种,心里已经十分感激了,对村长他们的这决定自然也没谁有异议,就是一些心里打过小主意的人也不敢吭声了。

    毕竟这地是人家的,种子是人家的,就是教种的师傅都是人家的,种好了说明自己学会了,以后便能在自家的田里种了,那可是一家子年年都能受益的好事,要是种坏了,自己顶多就是白干,本来冬天那也是闲着没事干的,而永柏家可就损失大了,这数不管怎么算,都是他们占了大便宜呀。

    于是秋收后本该闲下来的村民,又都忙开了,其他村子的人见状不免好奇,但跑来一问,下棠村的村民都有志一同的回以呵呵两声,而后就不吭声了。

    让周围的村民越看越迷糊,想着说不得是这下棠村的人又闲得没事干,自己在瞎整了,就像之前,明明几个村子一块开乡塾好好的,他们偏生要自己又整了个村塾,听说现在还准备再建一间,还是给女娃子用的,这不是瞎闹是啥。

    两家种一亩地,又是热情高涨的时候,虽说都是种小麦的新手,但本身都是干惯农活的人,自是一点就通,所以寒家这二十亩的地,没几天的功夫就全种好了。

    打铁趁热,寒爹爹趁着村民们都还在,宣布自家要招工建女子书塾,免得老占着林石头的房子。

    给寒家做工,工钱足吃食也足,而且这书塾可不只寒家的人村里的娃子也是要去的,村民们自是一呼百应,一下子便招了二十多个青壮年,第二天便兴冲冲的开工了。

    待新书塾完工,也已经入冬了,怕女学童在林石头那草房子里受冷,秀娘忙组织家里的人到新书塾里烧火盆,把刷了灰墙的屋子烘干待味道去掉后,便把住在书塾里的女娃全搬了过来,因为全是女孩子,为防出什么意外,寒初雪还悄悄把小黄放在了这边。

    这新书塾说是比广源书塾小,也不过是少了个练武场,因为这场地是可以共用的,其余构局基本上都是一样的,那些小姑娘自是个个欢天喜地的,就是村子里的小姑娘看到这么好的住宿环境也不由心动了。

    待女子书塾顺利搬迁后,大家伙便真的闲下来了。

    许久没上过山的寒爹爹不由有些手痒,现在还是刚入冬,山上的动物还是挺多的,要不找一天上山打猎去?

    这提议立即得到玉书兄弟的赞同,京城罗家给的那弓,他们还没机会用过呢,上山打猎正好试一试它的威力。

    寒初雪虽然晚上经常进元宝山修炼,但因为家里的事多,白天还真的挺久没去过了,于是也欣然同意,同时也把玉仪拉上了,多参加一些户外活动对自家姐姐还是很有好处的。

    结果跑来蹭饭的寒玉海两个小娃儿听到了,闹着也要去,然后寒玉莲听弟弟回家一说,在书塾里便缠上了玉仪,她也要去,其他女孩子一听,少不得也闹上了。

    玉仪这边正头痛着,广源书塾那边寒玉海两个兴奋的娃儿也在晨练的时候说露嘴了,对于打猎这种活动,男孩子总是要比女孩子热衷的,哪肯放过玉书兄弟俩,最后让姚老听到了,这老爷子当即一拍板,行了,沐休那天大家伙一块去。

    就这样寒家的家庭游就这么变成了两间书塾的集体游,结果村民们听自家孩子回去一说,不少人也想趁这机会上山寻觅些山货什么的,好帮补一下家里,于是这书塾集体游又变成了下棠村全村游。

    对此,寒初雪是哭笑不得,寒爹爹倒是挺高兴的。

    到了沐休那天,一大群人便在广源书塾集合浩浩荡荡的朝着元宝山出发了。

    落在后面的寒初雪看着这庞大的队伍,很是有些无语,这么多的人一起上山,那些动物只要不是傻的,想来都会找地方躲起来了,这一次怕是只能是纯粹的到元宝山一游了,至于收获就别想了。

    等上了山,情况确实跟寒初雪所想的相差无几,毕竟这个时候有些动物都已经找地方睡觉了,就是没睡的,听到这热热闹闹的声音都会远远避开了,惜命可不是光人类懂的。
正文 第555章 两只大家伙
    &bp;&bp;&bp;&bp;逛了一个时辰都没收获,寒玉海和寒玉孝两个娃儿首先瘪嘴了,蹭到了寒初雪身边,“这次是白来了。”

    “就是呀,咱还想着试试玉烾哥给的这张弓好不好使呢。”

    寒玉孝无聊的拨着手上那张弓的弦,这是玉烾得了罗家的那张弓后,把自己往常用过的小弓给了他,兴许是太失望了,这娃头上那根冲天炮都耷了。

    寒初雪好笑的摇摇他的小辫子,“怎么了,就这一会就放弃了?”

    寒玉孝噘着嘴看着她,“小堂姐,咱们都上山一个时辰了,别说野猪就连鸟都没看到一只。”

    寒初雪摇头轻笑,“只不过一个时辰而已,你可知道余师侄为了学得那一身本事,花了六十年,我们那不知多少人为了寻得一棵所需的药材在大山中一寻就是一头半月,甚至是大半年,一年两年,不管你想得到什么,它都不可能会从天而降的,不付出努力没有足够的耐心,最终你只会一无所得。”

    寒玉孝巴眨着眼睛,有些似懂非懂,“小堂姐你的意思是,只要咱再耐心的寻找,总会找到的是不是?”

    以他的年纪能理解成这样,也不错了,寒初雪鼓励的拍拍他,“没错,玉孝你们需记住,天道酬劳,努力过了兴许不会一次就有收获,但希望总是有的,若是从一开始就放弃,那么你们就永远也不可能有收获。”

    低头想了想,寒玉孝再次抬起头时,两只眼睛已经亮起来了,“小堂姐,咱知道了,咱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说着,他拉上寒玉海,兴冲冲的朝已走到前面的队伍追去。

    孺子可教也,寒初雪欣慰一笑,不过总归是小孩子,如果一直没点鼓励,难免还是会受到打击的。

    想着,寒初雪朝身旁的某驴瞟了眼,“去赶一些野物过来。”

    某驴翻个白眼,刚才还说得有模有样的,结果一转眼就帮着作弊了。

    不过若是上来一趟,光是看风景也确实挺无聊的。

    于是为了自己不无聊,某驴还是扬蹄跑开了。

    “小丫头你怎么让那驴子乱跑呢,小心让老虎给刁去了。”

    寒初雪回头看去,两个老头正搀扶着爬上山来,正是跟着来凑热闹的姚老和善天观主。

    因为上回的事,老余头的本命灵器受创,他自己本身也受牵连受了内伤,所以事了后便闭关养伤兼温养灵器去了,没人教导的善天观主不知怎么的就跟姚老勾搭上了,这一次两个老头子便搭一路跟了过来,还不让人管,慢慢的跟在队伍后面,美其名曰欣赏风景。

    姚老的问题,寒初雪还没回应,善天观主已经开腔了,“姚施主,您是不知道,小师叔祖的那头可不是普通的驴子,厉害着呢,就算是有虎也是它刁老虎,可没老虎敢刁它的。”

    这么厉害?

    姚老顿时来了兴致,“当真这般厉害,难不成那驴子不是纯正的驴子?”

    他这猜测倒跟寒爹爹以前对某驴的猜想不谋而合,寒初雪但笑不语,善天观主则有些词穷,他是根据上回的事知道那头驴子不是普通驴子,但到底是什么品种,他还真的不知道。

    不过这老头到底是个大忽悠自不会让姚老两三句话就给问倒了,当下便装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贫道可从不来打逛语,不信你等会看看就知道了。”

    寒初雪默默转头,还好这不是自己的徒弟。

    不过事实证明,这家伙能忽悠成为善天观主,还是有几分运道在的,大伙正因走了一个多时辰有些累了,坐着休息,便听到一阵沉重的奔跑声传来。

    以前经常上山打猎的寒爹爹即时跳起身来,“有型野兽,大伙小心。”

    什么?

    听到寒爹爹这话,所有人都紧张了,他们之所以在这个时候上山来,一是因为人多,二是想着已经入冬了,大型野兽多藏在深山里了,不会在这浅林处出现,现在听说出了意外,顿时有些慌了起来。

    寒爹爹到底是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很快便冷静了下来,“都别慌,不管是什么,咱们有这么多人呢,手上还有家伙,怎么也收拾得了,大伙都寻地方藏好,娃儿们能上树的赶紧上树,不能上树的都往后退,把自个藏好了,不要弄出声响来。”

    本来有些慌的人群,听他这么一说,也慢慢定下心来了,说得没错,他们现在可是人多呢,而且壮青年手上可是都拿了家伙的。

    于是众人很快照着寒爹爹的指挥手里有武器的青壮年作为第一阵形,呈扇形藏了起来,少年们都上了包围圈后面的大树上,就是一些女孩子也上了树。

    毕竟这些都是村里长大的娃儿,上树摸鸟蛋,下河摸鱼都是打小就会的绝活,不会爬树的男孩子是不太可能有的,就是寒玉华这娃虽说速度慢些,也安全上去了,而女孩子家里管束少些,性子好动些的也是会爬树的,不过不会爬的还是占了一部分。

    汤明筝护在玉仪身边,领着一群不会爬树的小姑娘依寒爹爹所言撤到了离包围圈稍远一些的位置躲好。

    初次上山兴奋得跟着墨台四处跑的灵儿也跑回寒初雪身边来了,“姑娘你不会爬树吗?要不我现在教你吧。”

    看着一脸紧张,仍想到要教自己爬树的小家伙,寒初雪笑着安抚她道,“莫慌,没事的。”

    “可是……”

    灵儿还想劝说,便听得后面一声怒吼传来,回头一看,嘴巴顿时张成了o型。

    一头大野猪,后面还跟着一头大老虎!

    好吧,那猪其实是被老虎追得四处逃窜的,只是这娃太紧张了判断出了些误差,成了老虎跟着猪了。

    当然,现在这个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

    本来胸有成竹的寒爹爹也有些瞠眼了,这该怎么打?

    这两只大家伙随便一只都能要人命的,可是不打,自己这边这么些人在,总会有些人会被冲撞到的。

    寒初雪……

    阿軨这家伙看来是真的闷久了,居然一下子就整来了两只大家伙。

    正想着,轰隆一声,跑在前头的那头野猪掉坑里了。
正文 第556章 大获全胜
    &bp;&bp;&bp;&bp;那正是刚才寒爹爹匆忙间领着自家的学童挖的,因时间紧,挖得并不深,不过幸好,那猪跑得急,一头栽了进去,上半身都在坑里了,屁股往上撅着,两只后蹄死命的蹬。

    如果就一头野猪,此时大伙已经能一拥而上摘取胜利果实了,可问题是,后面还有一只没掉坑的大虫呢,现在冲出去,那不是找死吗?

    可不打?

    大伙看着那头少说有两三百斤重的野猪,直咽口水,这一身可全是肉呀,要是弄回去了,就算人多,每家至少也能得个十来斤的呢。

    众人正犹豫间,寒爹爹已经有了决断了。

    “拿着弓箭的都朝大虫招呼,把它往后逼,至和你领几个人绕到后面去,看能不能用绳子把这大虫套住,林子你领着拿刀的人,把那猪先收拾了。”

    要是以往,寒爹爹肯定不敢这般冒险的,但这次他们这有汤家的一群好手在,那头野猪已经暂时没了战斗力,剩下一头大虫,说不得真能收拾掉,而且这家伙都跑到前山来了,这次既然遇上了,若不打掉,说不得往后村民上山时就会被它害了。

    以寒家现在在下棠村的威信,寒爹爹说的话,可比村长都来得有份量的,而且看着那么些猪肉,想着家里不知多久没吃过肉的妻儿,众汉子终是鼓起了勇气,照着寒爹爹所说的干了。

    躲在树上的玉书兄弟率先挽弓,朝着那大虫就射了过去,他们如今在学子中也是极有威信的,他们一动,其他学子也跟着动了,不管是拿着简陋弓箭还是弹弓的,全都朝那大虫招呼了过去,就连寒玉孝这小娃儿也拿着自己的小弓箭射了起来。

    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这些娃儿了。

    孩子们都动了,大人们自也不再犹豫,由寒爹爹领头,一堆弓箭、石头不管有没有准头,全朝那大虫招呼了过去,汤至和父子则领着汤梁等人,绕到了老虎的后方,拿着已经打好套的粗绳,趁着那老虎被漫天攻击弄得有些找不着北的时候,一边一根,同时朝它的头甩了过去,而后两边同时用力,死死的把它禁锢在原地。

    见他们得手了,寒爹爹顿时精神大振,“快,都动手。”

    一边说着,他一边放下了弓箭,抄起丢在一边的木棍就冲了上去,其他人自是有样学样,就是玉书兄弟那一群娃也全都爬下树,手里有棍的跟着冲,没有的也赶紧找一根随后冲上去,林子更是领着一群人,冲到那还在坑里挣扎的野猪跟前,抡起手里的柴刀就朝着要害砍了下去。

    这场面,说真的,有些混乱。

    寒初雪默默抚额,要不是这老虎被阿軨暗地里镇住了,这样一盘散沙的打法,说不得还真会出人命。

    当然有一头三阶灵兽暗地里镇场子,这场****大战,自是以寒爹爹他们大获全胜而告终,不明真相的他们,一致认为这是他们人多心齐的结果,有此领悟也算是好事,寒初雪自是不会点破。

    入山一趟居然有此收获,众汉子别提有多高兴了,就是没能参预只是站在一旁观看的姚老也都兴奋得老脸发红,打老虎呀,自己居然有幸亲眼看了一场真实的人虎大战,这趟当真是没白来。

    都是淳朴的汉子,也不贪心,扛着这一猪一虎就兴高采烈的下山了。

    回到村里,看到他们扛着这么两头大家伙,自是又引来全村轰动围观。

    寒爹爹领着人把一猪一虎扛到大榕树下放下,朝闻讯赶来的村长笑道,“村长,这次咱们算是撞大运了,居然碰上了两只大家伙,大伙齐心协力的把它们给收拾了,您看看,该怎么分吧。”

    这次的元宝山之行,村子里除了家里确实没壮劳力的人家,像寒秀才夫妇,基本上都有人跟着上山了,就是林石头这个小不点也跟着走了一趟,现在有了大收获,照村子的惯例,凡是参与了的人都是有份的,所以寒爹爹才会把分配权给了村长。

    见寒爹爹这般会做人,村长自是高兴,笑着连连应好。

    当他走近一瞧,虽早有心里准备仍是吃了一惊,“哟,还真是两只大家伙呢,你们可有人受伤?”

    他儿子林小栋这次也跟去了,听他这么一问,立即应道,“爹,咱们这么多人,别说受伤,连衣赏都没破一件呢。”

    “这么厉害?”村长一脸的难以置信,不说那只大虫,就是那头大野猪寻常几个汉子遇上了也只有倒霉的份,这次虽说村里上山的人多,但娃儿占了大部分,咋能这般厉害呢。

    “那可不是。”打虎过程中,曾打了老虎几棍子的林小栋一想起自己刚才的英勇就不由得兴奋,手舞足蹈的把寒爹爹是如何安排的,他们是如何的听从吩咐,汤家的人是如何套住了老虎的,他们是怎么一起冲上去把大虫打死的,说得那是绘声绘色,听得村长等一众人惊叹连连。

    真看不出来这林小栋还有些说书的天分呢。

    听说这次的打猎是寒家出了大力气的,村长在分配时便给寒家多分了几份野猪肉,至于那头老虎,他们村子可没办法消受,也只能是托寒爹爹拉到镇上去卖了,然后再分钱。

    寒爹爹本想推辞后在儿女的暗示下还是接下了,自家留了一份,从中又给了寒秀才家一些,汤家众人分了一份,其余的则给了两个书塾,再加上书塾自己本身分得的野猪肉,所有学子不分男女,倒是真的能好好吃一顿了,把这些娃儿乐得一个个眉开眼笑的。

    对于书塾学员的份额全归到书塾算一份,村民也没谁有意见,毕竟自家娃儿也是有份吃的,而且除了这些娃儿,他们自家也有人跟去了,还可以另外分得一份野猪肉,如此一家人还能两头吃,也不吃亏了。

    把大部分猪肉分完后,村长又给村里几户没人上山的孤寡人家分了一些,对此,村民们也没意见,说起来也是可怜人,能帮一把自是帮一把。

    如此寒秀才家倒是得了近两份的野猪肉因为寒永竹也分了一些给他们,把秀才奶奶乐得见牙不见眼的,要知道寒秀才可是能到书塾去吃的,如此自家这些猪肉,她一个人可是能吃好些天了,还能薰起来,到过年时也不愁没肉了。
正文 第557章 罗家卖铺
    &bp;&bp;&bp;&bp;寒秀才看着本应是自己的孝顺儿孙,如今成了侄儿的寒爹爹两家人,心中悔恨不已。

    待猪肉分完后,寒爹爹便叫上了村里的几个后生,帮着把老虎抬上了马车,而后一起往镇上去了。

    这是玉烾提醒的,有村民在旁看着,也省得以后有人怀疑自家贪多了钱。

    寒爹爹虽不认为村民们会这般小人之心,但他出外两回也知道,有时候有些事能清楚明白的,还是让它清楚明白的好,省得日后牵扯不清,所以还是照着小儿子的建议照做了。

    果然看寒家没自个独自去卖老虎,而是带上了村里的人,一些心里有些想法的村民顿时也就没意见了。

    秋收过后,罗家便密锣紧鼓的收拾行装准备北上京城,看寒爹爹居然拉了头老虎来,虽说不像上回是活的,但这老虎可不是说打就能打到的,就算是死的,这用处也大着呢,罗老夫人当即拍扳,罗家要了。

    这次他们全家举家北上,献上这么一头老虎,可比什么都能让主家高兴的。

    至于说如何保鲜这问题,就不是寒爹爹他们能替罗家担心的了。

    收下了银子,寒爹爹正欲告辞,却让叶管家唤住了,“寒老爷,我家老夫人有些事想跟您谈谈,不知您可有时间?”

    罗家给了自家那么些好田,寒爹爹心里一直挺感激的,听说是老夫人寻自己,自是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于是把银子给了跟来的林小栋先带回村里交给村长,他自己便跟着叶管家进了罗家内院。

    等寒爹爹回到家中,寒初雪便发现自个老爹,脸上的神色有些欢喜又有些凝重,甚是复杂矛盾,罗老夫人这是跟自家老爹说什么了?

    等不及吃过晚饭,寒爹爹便把家人全召集了过来,要召开紧急家庭会议呢。

    听他把事一说,秀娘和玉仪也是又喜又愁。

    寒初雪兄妹几个却是有些兴奋。

    原来罗家此次全家北上京城,在怀集这边的产业除了田地,不少铺子他们都想着处理了,因为罗家父子几个都肯定是要出仕的,而大昌朝规定官员是不许经商的,虽说能转到妇人名下,但这边离京城毕竟远,不好管理,所以罗老夫人她们便想着把这边的铺子转手了,而后在京城另外寻几间合适的铺子。

    寒家现在的田地越来越多了,物产也必然越来越多,自家不可能吃得完,杨德彪的商队一次能带走的数量也有限,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开铺子,不仅能把吃用不完的粮食出售,还能把杨德彪换回来的外地物产也在铺子里出售。

    罗家现在想出售铺子,无疑是个好机会。

    想了想,寒初雪便问道,“爹,罗老夫人可有说能卖哪些铺子给我们家?”

    寒爹爹有些兴奋的道,“是粮铺和绣庄,如果咱家愿意福满楼也可以转手给咱家。”

    罗家虽说在怀集是土霸王级别的,但他们行事还是留了余地的,就说这生意,虽说他们占据了怀集的大部分,却也不排挤其他商户,甚至除了几个重要的买卖,其他的小买卖他们根本就不插手,这也是为何曾家的杂货店和陆家的点心店能在怀集立足还闯出一定名堂的缘故了。

    所以罗家本身的铺子其实并不多,除了刚才寒爹爹说的三家,还有便是一家医馆和一家客栈,罗老夫人把这两个产业留下了,显然也不是随便选择的。

    一来医馆不是谁都敢接手的,毕竟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是随便都是一条人命的,二来把医馆留下,留个大掌柜把握全局,在有需要的时候来个赠医施药什么的,可是给罗家积攒名声收拢民心的最好手段。

    至于客栈,这里南来北往的商旅一年到头都不缺的,可是收集消息的最佳处所,罗家自是不会舍得放手。

    而对现在的寒家来说,这医馆和客栈的用处还真的不大,相反粮铺和绣庄正是寒家最需要的,至于福满楼,所谓民以食为天,如果能寻到合适的厨子,这也不失是一个生钱的好生意。

    也难怪寒爹爹得了这消息后,会那般欢喜,只是寒家如今真没办法一下子拿得出这么多的钱买下三间铺子,要知道罗家的这些铺子位置可都是极好的,价钱自然不会低。

    但若做生意,这铺子的位置不好,那也没啥用了。

    想来这也正是寒爹爹纠结的原因了,铺子都是好铺子,可是自家又拿不出这么些钱来,但若就这么放过了这次的机会,也说不得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寒初雪以指轻点着椅子扶手,自家有多少家底,罗家多少都猜得到,应该也知道自家现在是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的,可罗老夫人还是寻老爹说了这事,很明显,这消息不是说给老爹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自家没钱,但自己手上,却有罗家极想要的东西,显然罗老夫这是想用铺子跟自己换呢。

    只不过,自己手上就是一颗最普通的丹药,于这世俗之人来说,亦是价值千金,光是这几间铺子,可不够抵的呢。

    记得罗家在开阳也是有铺子的,或许自己应该跟罗老夫人再好好的聊聊。

    “爹,这事交给我吧,你放心,那些铺子跑不了。”

    一家人都又惊又疑的看着她,“雪儿(小妹)你有啥办法?”

    寒初雪浅浅一笑,“以物易物。”

    以物易物?

    一家人越听越迷糊,寒初雪也没多做解释,只要罗老夫人懂便成了。

    而罗老夫人自是懂的,说白了,就如寒初雪所想般,她会跟寒爹爹提出卖铺子的事,等的就是寒初雪。

    罗家此番能举家入京,靠的就是献花生油之功,但若想在高官豪族众多的京城站稳脚跟,光是这么一个功劳显然是不够的,所以罗家还需要再有一个筹码,而世间又有什么东西能比仙家弟子手中的丹药更有价值,更让人心动的?

    所以寒初雪此番的买卖谈得极为顺利,罗家怕的就是她不动心,只要她肯,别说几间铺子,就是把手上所有的铺子都给了她,罗老夫人也是愿意的,只要自家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又何愁这些东西挣不回来。
正文 第558章 人手困境
    &bp;&bp;&bp;&bp;于是寒初雪以一颗在修真者眼中是次品的延寿十年延寿丹不只换下了罗老夫人之前所说的三家铺子,还多了一处在镇上的三进院子,及开阳的两间铺子,一处三进院子。

    当寒初雪把地契放在老爹手中时,一家子都惊呆了,还真的成了?

    小闺女(小妹)这是跟罗家换了啥呀?

    当寒初雪说只是一颗药丸时,一家子都懵逼了,罗家有这么缺药吗?

    好吧,不管罗家是不是缺药,反正自家这回是赚大发了,有了这么些铺子,寒家的事业又能再上一层楼了。

    不过头痛的事也是有的,那就是人手问题。

    罗家卖的只是铺子,里面的人可没卖给他们家,虽说一般的伙记他们不会带走,但铺子最重要的掌柜却是没留下,当然就算罗家留下了,寒初雪心里也是不太想用的,这罗家毕竟不是普通人家,若让他们留了颗钉子在自家的铺子里,少不得会在什么时候给自家添麻烦。

    一家人认真合计了一整天后,终是有了个初步方案。

    桑园和农庄里来的学童上课没多久,还派不上用场,但是原本村子里在书塾上课的那些人却是学了一段时间的了,而且因为之前寒家捐了钱,大多人也都在乡塾里上过学,不说别的,这字也认得挺多的了,那些确实无心走仕途的学生,此时倒能选一些人去铺子里帮忙了。

    这些虽说不是自家的下人,却是同村的子弟,怎么说也比外人来得可靠,再说上工时也是要签下用工合同的,也不怕他们会起小心思。

    而寒爹爹更提议,最好就先从本家子弟和亲近的人家中挑选。

    寒初雪想了想,同意了。

    于是大爷爷便被请了来,一听说是这么回事,立即点头同意了,兴冲冲的就跑回去找三叔公商量去了。

    没两天便带了几个少年过来,这些全是寒氏一族里旁枝的子弟,年纪大的已经有十五了,小的也有十三了,一听就岁数便不难明白,为何他们的家人会选择中断了他们的学业,让他们去铺子上工了。

    这般的年纪,起步又晚,在一般人家想来就是再念书也不可能念出什么名堂来的了,还不如趁着寒永柏家要招工,赶紧寻个活计,多少存些钱,也好备着以后娶媳妇。

    因为之前嫡枝跟旁枝的断绝往来,寒爹爹一家对这些旁系子弟了解得还真不多,还好玉书兄弟俩在乡塾和书塾里倒是跟他们相熟一些,多少知道一些这些人的脾性,于是一家人便依据他们的性格和擅长的东西初步分配了一下。

    罗家那些铺子里的伙记基本都留下了,倒是不缺伙记,这些人过去就是得当作掌柜和帐房培养的。

    罗家因为是刚去京城,不可能马上就能寻到合适的铺子,所以丁满这些掌柜暂时还是不会走的,一来是需要跟寒家派去的人做交接,二来也是免得这么多人一下子全去了京城,不好安排住处。

    所以寒家便让吴淑珍、钟坚和汤至和带着这些旁枝子弟去了镇上,分别跟那三家铺子的掌柜做好交接,同时也让这些旁枝子弟在旁学习。

    这些人虽读书的时间尚短,但能被大爷爷他们第一批挑选出来,自然也是些勤快聪明的娃,边做边学,倒是上手极快。

    听吴淑珍他们回来一说这情况,寒家一家人都甚是欢喜,要知道吴淑珍这几个人都是早有安排了的,如今让他们去镇上的铺子当掌柜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是这些子弟能快速上手,那么年后这三人便能抽出身来了。

    至于开阳那边,寒家这边确实无人可派了,只得传信邱从富,让他选几个伶俐的人先去作交接,若是人手确实不***接完后就先关上铺子。

    开阳那边毕竟跟怀集这边情况不同,怀集这边,罗家这些生意可以说都是一家独大的,就像粮铺和绣庄,若是关了,等自家重新开张的时候,只怕镇上早有竞争者了。虽说他们家并不想独揽生意,但也不会想失去原本就有的优势的。

    而开阳那边本来就是百花齐放的,就是把铺子关上一段时间影响也不是很大的。

    当然一直关着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段时间寒初雪一边让邱从富在开阳多注意,有合适的人就先买下来,一边抓脑袋的想着,那边该做什么生意好。

    寒家毕竟不比罗家,跟人家拼财力肯定是不行的,想站稳脚跟,惟一的办法就是利用自己的优势,而寒家的优势,能吸人眼球的细麻布现在还不能上市,丝绸更不用说,影都还没呢,而商队这一趟因为要帮罗家的关系,带回来的东西也不多,不足以撑起两间铺子。

    正苦恼着的时候,寒大爷爷又来了,还带来一个跟寒永远长得有几分相似的汉子。

    看到来人,寒爹爹立时欢喜的叫了起来,“二哥,你是啥时候回来的。”

    此人正是一直在县里打工的寒永方,跟着自个老爹一路走来,虽说早听说永柏这堂弟已今非昔比了,可是亲眼看到他家的变化,寒永方仍是吃惊不已,过年的时候这堂弟还穷得揭不开锅的,没想到,一年不到,居然就发生了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

    “四弟,咱是昨晚到家的,没想到你家这变化可真把人吓一跳呢。”

    寒爹爹摸着脑袋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其实也没啥,也就是多了些地,多了几间铺子。”

    这话说得,寒永方忍不住直接朝他肩膀捶了一记,“四弟,您这是要埋汰咱是不?”

    寒爹爹立时瞪圆了眼,“哪能呢。”

    一说完,两人自己先忍不住相视哈哈笑了起来。

    秀娘笑着摇摇头,“瞧你,看到二哥就高兴得啥都忘了,大伯他们都还站着呢。”

    被媳妇一语提醒,寒爹爹忙拉两人坐下。

    各自坐下后,寒永方又跟秀娘打了声招呼,玉书又领着弟妹上前给他见礼。

    瞧着完全变了样的侄子、侄女,寒永方越发的意外,当然最让他意外的还是寒初雪,四弟这小闺女不是说没了的吗,咋又活过来,还回家来了?
正文 第559章 活计丢了
    &bp;&bp;&bp;&bp;寒永方昨晚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寒大爷爷听他说完提早回来的原因后,就开始发愁了,也就没来得及跟他说起寒初雪的事,所以此时一见面,才会让寒永方吃了一惊。

    寒爹爹便笑着把自家小闺女回家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因为跟寒永竹一家关系已经挺融洽的了,也就没提是他骗自家的事,只是用一时误传含糊了过去。

    凭寒爹爹的口才,自是让寒永方听出不对劲来,不过他在外求生多年,早学会如何看人眼眉行事了,自然也看出四弟这是不想多说,也就没再多问。

    打量了寒初雪好一会,这才笑道,“四弟,你这小闺女长得跟弟妹像,不过这身气派却一点也不象呢,要不是你们说了,要在外面先见着她,咱还真不敢认是你家的闺女。”

    大爷爷对这侄孙女也是挺满意的,听儿子这般一说便笑道,“可不是,二丫这孩子可是佛祖座下的小仙童呢。”

    大爷爷此言全缘于对了空尊者身份的误解,不过寒永方并不知道这么一茬事,只以为是因为四弟家这小闺女长得白白净净,水灵灵的,不像一般的农家子弟,所以自家老爹才会发出这般感慨,毕竟农村里的人称赞别人家的娃长得好时,很多都爱说这种话的,于是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附和着说笑了几句。

    寒初雪一脸乖巧笑容的也不多作解释,待一群人说笑了几句,玉书几个小辈都坐下后,秀娘这才想起现在才刚入冬,便好奇的道,“二哥,往年你们不是年前才会回家来的吗,怎么今年这般早就到家了?”

    寒爹爹这才注意到这问题,也跟着问道,“是呀二哥,难不成你那东家今年这般好心,这么早就给你出了工钱让你回家来了?”

    现在离过年还差不多有两个月呢,二哥的这东家以往可是不到年根不放人的,今年难不成还大发善心了?

    本来笑得挺开心的大爷爷,老脸顿时沉了下来,骂道,“他们那东家哪能这般好心,永柏,你堂哥那活计丢了。”

    “啥?丢了?”

    这答案甚是出乎寒爹爹等人的意料,都询问般的看向寒永方。

    寒永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气愤的道,“东家有个远堂侄子跑来投奔他,听说在老家那边也是做豆腐的,他一来,东家就说他的手艺比咱的好,将咱的位置给了他,把咱降成了小工,还说玉江手艺不过关,愣是让他重新回去当学徒。”

    “什么,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寒爹爹气得一拍椅子站了起来。

    因为家里的地少,寒永方十二岁就去县里的豆腐坊当了学徒,那时是只管饭没工钱的,一直熬了五年才升作小工,能有工钱拿了却不多,又熬了六年这才又升了一档,工钱也多了些,直到那个时候他媳妇才跟去了县里,同时也把寒玉江带了过去当学徒,一直到去年玉江才升作了小工。

    可以说在前面的十多年里,寒永方除了能有两顿饭吃,是一直给那东家白打工的,就是寒玉江也白给他干了六七年的活,如今那东家一句话,就把寒永方降加小工,寒玉江降成学徒,这不是明摆着还想让他们给他白打工吗,寒爹爹又如何不怒。

    这其中的道道,大爷爷父子昨晚便想明白了,此时听到寒爹爹的话,大爷爷气哼哼的道,“可不就是欺负人吗,他那是看咱家永方、大江人老实,想着好欺负,还想着让他们给他白干活呢,永方他们气不过,便不干了,结果那可恶的家伙趁势说他们没干足一年,连今年的工钱也没肯算就把人赶走了。”

    这下连寒初雪都意外了,“这工钱不是每个月结算的吗?”

    寒永方摇摇头,“东家说怕有些人拿了工钱就半途跑了,害了他的生意,所以一直把工钱扣下,直到干满一年这才肯发工钱的,而且每次发工钱时,也是发不全的,不是说哪天豆腐做差了,就是哪天浪费了豆子,反正啥原因都有,总会扣掉一部分。”

    寒初雪一脸佩服的看着寒永方,“二堂伯,这样的活你居然都能干得下去,还一干就是这么多年。”

    做豆腐可不比学酿酒什么的,技术含量要低上不少,只要不是蠢的,学上个一两年总能学会了,就算技术不精,升作小工肯定绰绰有余,而寒永方的东家却光学徒都让人当了五六年,这明摆着就是蓄意压榨劳工嘛。

    寒永方先是怔了怔,想明白这娃的话是什么意思后,苦笑道,“这有啥办法,咱啥都不会,就光学了门做豆腐的手艺,自己又没本钱另起炉灶,在他那干着,好歹有口饭吃,不至于回来拖累家里。”

    他的地自分下来就一直是寒永远种着的,若是他拖家带口的回来了,寒永远誓必要把地还他,先不说这地一分开,两家能不能填饱肚子,光是寒永远年年花了那么些心思保养着那田,自己一回来就拿走,这也不厚道呀。

    那东家虽说为人苛刻,在他那好歹有饭吃,拿着工钱再加上妻子做些针线活,帮人打些零工,一家人总算能勉强度日,这也正是寒永方一直在那边忍耐着的原因,他不想回来害得哥嫂老父老母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小儿子的心思,大爷爷自是知道的,顿时黯然,若不是爹娘非要供三弟入学,还逼着自己答应照看好他一家子,自己家也不至于难成这样,也难怪媳妇会这般不待见老三夫妇。

    抬起头,大爷爷眼带恳求,“永柏,是大伯没本事,害得你堂哥落至这般田地,你看看能不能在铺子上给他安排个活计,让他多少有些入帐,好歹能撑过这年关。”

    寒爹爹也知道,二堂哥会年纪小小就去当学徒,跟自己家脱不了关系。

    那时候寒永松闹着非要去镇里上学,而寒秀才当时又去郡里赴考了一次,把家里的钱都用了,后来秀才奶奶不知怎么知道大伯娘正在给二堂哥议亲,猜到她手里有钱,就找上大伯闹开了,还拿去世的爷奶说事。
正文 第560章 可有信心?
    &bp;&bp;&bp;&bp;寒大爷爷也是个孝子,想起爹娘去世时自己答应的事,又想着小儿子毕竟年纪还不大,婚事可以拖一拖,于是就偷偷的把钱给了寒永松去镇上入学。

    却不知道,其实寒永方是为了救那姑娘才会这般急着定亲的,他与那姑娘早已相识,还互相了好感,却因为她那爹娘贪财,想把她嫁给一个有钱人家冲喜,他这才求大伯娘给自己和那姑娘议亲,还偷偷摸摸的跑到元宝山去打猎拿到镇上换钱,好给那姑娘的爹娘让他们别卖她。

    大伯娘见小儿子是铁了心了,也是看那姑娘人品不错,不想她一生就这么被毁了,便把自己的嫁妆都当了,好不容易凑足了那姑娘爹娘开出的聘礼钱,正想给儿子下聘,谁知却让大爷爷偷偷拿去给了寒永松。

    大爷爷得知真相后,本也找过寒秀才夫妇想把钱拿回来,毕竟这事可关系到一条人命的,反正永松在乡塾也不是不能念书,去镇上晚上一两年也没啥,可是秀才奶奶死活不肯给,寒秀才也在那装聋作哑的不吭声。

    最后寒永松终是如愿去镇上念书了,而寒永方的婚事自是没成,那姑娘最终还是被卖了,最后还因为冲喜的人没活成,而受到迁怒被拉去陪葬了,寒永方听到这事,当场就气疯了要去跟人拼命。

    虽说被大伯和寒永远绑了没让他闯出祸来,可他心里的怨气又如何能消,最后一气之下跑到县里当学徒去了,头两年根本就不肯回家来,而大伯娘也因为这事,差点要跟大伯和离,虽然后来被劝下了,却也恨透了秀才奶奶,更不待见自私自利的寒永松。

    寒大爷爷也因为这事,对妻儿心有愧疚,又看到三弟夫妇居然为了自己儿子去镇上上学,竟连活生生的人命都不顾,也有些心寒,这才慢慢的不再资助三房,也甚少再管他们的事了。

    虽说现在寒永方和大爷爷父子在寒永远和大奶奶的调和下已经恢复如初了,可是当初的事,寒永柏却不能当作没发生,不管现在双方的关系如何,秀才奶奶是他的亲娘,寒永松是他曾经的嫡亲大哥,这是无法抹去的事实,寒永方会离家会被豆腐坊的东家压榨了这么些年,全是因为自己家人造的孽。

    看到大伯一脸恳求的看着自己,寒爹爹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大伯,您说的这是啥话,二哥可是自家人,咱肯定不会不管他的,咱家镇子上的铺子也正好缺掌柜的,二哥这趟回来正好帮咱的忙呢。”

    大爷爷也是想到侄子的铺子上在请人,这才急匆匆的带儿子上门来的,听到侄子答应了,顿时笑逐颜开,“说啥掌柜不掌柜的,只要让他一份活计,不让他们一家子没着落就成。”

    寒永方也笑道,“就是呀,四弟咱可就只会作豆腐,你叫咱当掌柜咱还真没这本事呢。”

    “那有啥,咱家里也没谁会呀,就是请的那些人如今也正跟着学呢,二哥你难不成还怕学不会吗。”寒爹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寒初雪,“雪儿,你说是不是?”

    因为这些铺子是小闺女换回来的,没花家里一文钱,寒爹爹心里已认定这些是小闺女的产业来的了,所以才会特意问她一声。

    本以为小闺女肯定会答应,却见她正打量着寒永方,不知在想些啥,想起之前小闺女跟家人说过不能任人惟亲的话,寒爹爹心里顿时打了个突,难不成小闺女不答应?

    “雪儿……”

    怕小闺女不知道自家跟寒永方的纠葛,坚持要公事公办而说话伤了大伯父子的心,尤其是这二堂哥,向来是有气性的人,说不得被小闺女一说,就会不肯接受自家的帮忙了,寒爹爹忍不住想解释两句。

    寒初雪扭头朝他安抚一笑,“爹,您放心。”

    就算她对寒永方不了解,光是看在大爷爷的份上,她也不可能这般不近人情的,只不过她是从寒永方的手艺上想到了别的主意罢了。

    “二伯,您刚才说您只会做豆腐,那如果给你一家豆腐坊,你可有信心能把它撑起来?”

    寒永方错愕的看着她,“啥?豆腐坊?”

    寒初雪浅笑的点点头,“没错,实不相瞒,我们家除了在镇上有三间铺子,在开阳县城里也有铺子,我们家之前还在愁着因为人手不足,那边的铺子不知该如何处置呢,没想到二伯您就上门来了。”

    寒大爷爷吃惊的看着寒爹爹,“啥,永柏你们家在县城里还有铺子。”

    侄子这是干啥了,一下子居然整了这么多的铺子。

    寒爹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是的大伯,因为之前没想好要做啥,所以就没提。”

    秀娘也帮着解释道,“其实那原本是罗家的铺子,可是罗家这不是要去京城了吗,这些铺子离得远,他们也不好打理,所以就全转给咱家了,也亏得他们信得过咱们家,没马上要钱,说是等这些铺子挣钱了再慢慢的还给他们。”

    这是他们一家之前对好的说词,毕竟他们家一下子买了这么多的铺子,没个合适的说法,还是很容易引人怀疑的。

    果然本来脸色不太对劲的寒大爷爷,听秀娘这么一解释,这才缓了回来,“原来是这么回事,这罗家还真是好人,不过你们也是胆大了些,万一这铺子挣不了那么些钱,可不就平白背了一身债了吗?”

    玉烾无所谓的笑道,“大爷爷这怕啥,真挣不了钱,我们就再把铺子还给罗家就是了。罗家是厚道人家,总不至于非逼着我们家给钱不是。”

    大爷爷想想,也是这个理,于是没再说什么的点点头。

    倒是寒爹爹被小闺女的话一语提醒了,甚是开心的看着寒永方,“二哥,雪儿刚才说的比咱想的法子好多了,用那铺子开一家豆腐坊,你可不就有用武之地了。”

    寒永方也有些心动,毕竟他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做豆腐,若是让他干其他的活,他心里还真的没底,不过真把整间豆腐坊交给他,他还真有些心慌。

    “这个四弟,侄女儿,作豆腐咱是在行,可是若让咱撑起一家豆腐坊,咱还真没啥经验。”
正文 第561章 二伯你咽得下这口气?
    &bp;&bp;&bp;&bp;寒初雪笑道,“二伯,没谁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我爹刚才也说了,就是镇上的那些掌柜如今也是边干边学的,只要二伯你有信心,还怕学不会吗?”

    见寒永方还有些犹豫,她又激了一句,“或者说二伯没信心,认为自己比不上旁人?”

    这寒永方能在一气之下跑去县城当学徒,自然不是没个脾气的,被寒初雪这小娃儿这般一说,顿时血气就起来了。

    “当然不是,别人能学得会,咱寒永方怎么也能学会的。”

    “那不就是了。”寒爹爹哈哈笑了起来,“反正那些铺子咱家也还在交接,之后还需修整,要重新开起来怎么也得到年后,二哥你在这段时间好好学,明年还怕撑不起来吗?”

    听说还有这么些时间,寒永方的心更安定了。

    一旁的寒大爷爷听到真让自家小儿子开一家豆腐坊,真是又高兴又感动。

    “永柏,你这情,大伯记下了。”

    寒爹爹赶紧摇手,“大伯,您说啥呢,二哥跟咱可是自家兄弟呢。”

    秀娘也笑道,“就是呀,咱家那些铺子交给自家人打理,总比交给外人打理来得安心呀,大伯您说是不?”

    寒大爷爷连连点头,“你们放心,他要不好好干,不用你们动手,大伯替你们揍他。”

    寒初雪顿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眼带打趣的瞅着玉烾。

    玉烾想了想,明白小妹这是笑自己那句口头禅呢,顿时红了脸,瞪了小妹一眼。

    玉书和玉仪瞧到两人的互动,大概也是想起来了,都抿着嘴闷笑起来,本还有些恼火的玉烾想了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秀娘见几个儿女在一旁莫明其妙的便笑开了,不免有些好奇。

    “你们这是在笑啥呢?”

    生怕三哥会恼羞成怒,寒初雪忙道,“娘,我们是想到开阳那边铺子的掌柜终于有着落了,心里正高兴呢。”

    原来是这样,秀娘也笑了起来,可不是吗,要不然那么大间铺子就这么空摆在那,想想也让人心痛呢。

    寒初雪这便又朝寒永方道,“二伯,现在正好农闲,你看抽个时间让我家的马车送一趟县里,那铺子原本罗家是开饭馆的,可是转手时那厨子也辞工了,所以就空置下来了,您先过去看看,看需要添些什么用具,什么地方需要改动一下。”

    寒永方自然不会有意见,立即应了声好,“明天咱就去县里看看。”

    寒爹爹忙劝道,“你不是刚回家来吗,还是先歇两天再说吧。”

    寒永方连连摆手,“咱昨晚就回来了,今天歇一天啥精神都回来了,要是歇多了咱这才不舒服呢,咱呀就是天生的劳禄命。”

    话是这般说,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极为灿烂,显然有了奔头,让这一直靠手艺吃饭的汉子心情也宽泛下来了。

    知道这堂哥也跟自己一样是个放不下活的人,寒爹爹也就没多劝了。

    寒初雪笑着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说是豆腐坊,但她可并不只想做豆腐而已,再说罗家那饭馆本身也不小,若光做豆腐坊也浪费,所以她的想法是,后院做工场而前面仍然是要做买卖的。

    自然不会再是作饭馆,而是卖豆制品,豆浆、豆腐脑、豆腐皮等等,可以在那吃,也可以外带,如此产销一条龙,也算不浪费了那么大的铺子了。

    寒永方听完后,起初心里还有些打鼓,这个小侄女想一出是一出的,这心头还挺大的呢。

    结果等他自己去县里看过那铺子,回来后就兴冲冲的跑来找寒初雪了,那么大间铺子,而且桌椅都是现成的,若是真光做豆腐坊还真的是浪费,所以他是坚决支持寒初雪的想法了。

    看到他这劲头,寒初雪的心才算最后定了,如果他没什么进取心,真的一心只知道做豆腐,那么这豆腐坊最后还是需另外找人来打理的,如今看来,倒是不用了。

    “二伯,实话告诉你,那豆腐坊,我没打算年后就开。”

    寒永方一愣,“为啥?”

    四弟可是说过要挣钱还罗家的,不在年后就开,这不是少挣不少的钱吗?

    寒初雪笑了笑,“因为我想让我们家的豆腐坊一炮而红,彻底的把县城里原本的豆腐坊压制住。”

    这……这目标有点难呢。

    看着一脸犹疑的寒永方,寒初雪笑道,“如何,二伯您没信心?”

    寒永方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初雪说真的,二伯还真没这信心,不说别的,就是二伯之前干活的那家豆腐坊,就在县城里开了二十多年,他家的豆腐在那一带都是有名的。”

    这种老字号,想把它打压下去,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二伯您不是把他家豆腐的手艺都学会了吗?”

    据她的观察,寒永方这人并不是个不知变通的木头疙瘩,会老老实实的在那豆腐坊当了五六年的学徒,就算那东家如何避着,也肯定让他瞧出来了,那一家做豆腐的秘技,想必他早心中有数了。

    果然,寒永方听她这么一说,眼睛顿时一亮,“初雪,你的意思是,让咱们的豆腐坊跟他们家打对台?”

    寒初雪点点头,“难不成,二伯你还真咽得下这口气?”

    想到自己兢兢业业的在那做了十多年,最后竟白干了将近一年,还连上侄子一起被扫地出门,寒永方就不由气往脑门冲,真咽得下这口气的他就不是男人了。

    “初雪,你说要怎么干,二伯听你的。”

    寒初雪笑了,就知道这二伯不会是个包子,只要他心里有了这念头,就不怕他没干劲。

    “二伯,之前我已经大概跟您说了一下以后铺子要卖的东西,但那些东西,你的手艺还差些,所以我才说年后不急着开,您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练一练,顺便也让玉江堂哥跟着一起练,日后这豆腐坊肯定是要你们两人撑起来的,另外要撑起这么一大间豆腐坊,光你们两人是不行的,所以我还想你趁这段时间,去书塾那边选几个有天分,愿意学的人当学徒,待一切都准备就绪后,豆腐坊才正式开张。”
正文 第562章 村长相求
    &bp;&bp;&bp;&bp;寒永方听得连连点头,这小侄女果然不简单,这一项项的安排,那可比自己这大男人还来得周密。

    “可是初雪,咱之前那东家虽说对工人苛刻,作生意却很有一套的,万一他看竞争不过,故意降低豆腐的价格那怎么办?”

    对方那是祖业,请的工人也不多,而寒家这边却还急着挣钱还债的,请的人多了,给的工钱也多,所以万一对方打起了价格战,寒永方还真有些担心。

    寒初雪却自信满满的笑开了,“他要降就降好了,到时候看谁撑不下去。”

    瞧寒永方一脸着急的模样,她一脸神秘的笑道,“二伯,我爹没告诉你,我们家在开阳县城外就有个农庄,里面还种了不少黄豆吗?”

    寒永方先是愕然的看着她,而后想明白了,不由抑头大笑起来,“好,到时侯咱们就看看谁撑不下去。”

    因为这边的人多种水稻,种豆子的人家并不多,所以这黄豆的价格可不便宜,对方就是什么都不要钱,这做豆腐的黄豆总是要钱的,而寒家的豆子却是自家产的,而且寒家的铺子卖的不只豆腐一样,就是豆腐赚少了,其他东西也能挣钱的,如此真打起价格战最后撑不下去的绝对不会是寒家。

    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寒永方的干劲就更足了。

    他做了十多年的豆腐,对于豆腐那是信手拈来,可是对于寒初雪所说的那些跟豆腐有关的吃食,还真的没接触过,而寒初雪就是个嘴上会说的,问她到底是怎么做的,这娃也是没什么概念的,所以这些东西就必须寒永方这个豆腐能手去好好琢磨了。

    既然要试做,这工场肯定是少不得的,而且没真正对外发售之前,也不能让旁人知道,以免泄了自家的底,而寒家那边人多事也多,在那边做不太合适。

    这寒永方也是个能干大事的人,决定了要照寒初雪说的办后,跑回家跟媳妇一商量,直接把他自家后面的菜院子给推平了,还在周围建起了一堵高高的围墙,这样也不怕被人看了去了。

    他虽长年不在家,但户籍还是在下棠村的,所以分户的时候便也分得了宅基地,大爷爷因对这儿子心有愧疚,所以帮着建了一个小院子和几间泥砖茅草房,而房子的后面,便像大多村民一般,圈了一块地作了菜园子,平日里是大伯娘和永远媳妇帮着种的,寒永方一家不回来时就他们摘了去吃,而他们回家来时也不怕没菜吃。

    如今寒永方把菜园子推了,这家就等于没了菜蔬来源了,要知道在农家能吃肉的机会终是不多的,大多还是靠这菜园子提供一些新鲜蔬菜,尤其是年后开春那段青黄不接的时侯,这菜园子就更重要了。

    所以寒永方这举动让村民们一阵纳闷,还想着会不会是他又跟寒大爷闹翻了,才会赌气的把菜园子都给推了。

    谁知寒永方推了菜园子后还不算完,居然还把自家的围墙给加高了,就连原本菜园子那边的竹篱笆也给换成了土墙,后面居然还请人搭棚子,把原本是菜园子的空间三分二都给摭住了。

    这寒永方到底是要干啥呀?

    很快村民们便明白了,因为寒永方跑去找石匠定了石磨,还跑到书塾去寻了姚工匠定做了一批家什,据娃儿回来说,那是做豆腐用的。

    这寒永方是打算在家里开豆腐坊?

    想想这娃在外面学做了十多年的豆腐,会有这打算还真不奇怪,本就是农闲的时候,村民们正无事可干,便有人跑去寻寒大爷爷打听去了。

    这才知道原来不是寒永方要开豆腐坊,而是寒永柏家要开一间豆腐坊,把寒永方请了回来当大师傅和掌柜呢。

    寒家之前才选了一批旁支的子弟去镇上干活,如今又找了自家的堂兄弟回来准备开豆腐坊,立时有人便动心思了。

    再怎么说,大家都是一条村子的,寒永柏家照顾自家人的时候,好歹也拉大家伙一把呀。

    于是便有人跑到村长那去了。

    瞧着一脸讨好笑容的村长,寒爹爹有些头大,“村长,现在咱家的铺子都还没正式开始呢,用不了那么些人,而且村里的娃不是都在书塾里学着吗,要真能学好了,说不得有大出息,就这样让他们把学业断了,可不就可惜了。”

    村长叹口气道,“永柏呀,村里家家户户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虽说娃儿都能进学堂了,但这其实靠的都是你们家,大家伙屋里的情况并没多少改变,能出来干活的娃怎么也有个十三四岁了,这年纪,就是让他们再念下去也念不出啥名堂来,还不如让他们早点寻个活计,好歹也能帮轻一下家里,书塾这边也能少些负担,你们家不也能轻省些了吗。”

    寒爹爹沉默了。

    其实作为最底层的农民,像寒家爷奶那般有着远大志向,不顾一切的只想让儿子能读出名堂让自家改换门庭的人家并不多,大多数的农家巴望的不过就是有瓦摭头,有饭可吃,子孙平安,再高点的目标也不过就是子孙比自己有出息,可以靠手艺吃饭,不必像自己一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累一辈子,年年靠天吃饭。

    这也是为什么广源书塾里分了那么些杂科,村民们都没意见的缘故了,他们巴望的本就不是什么金榜题名,而是孩子能学门手艺,以后能多条生路。

    现在寒家的铺子要招人,寒永柏一家都是厚道人家,想也知道不会苛待伙记下人的,村民们自然便心动了,尤其是家里有十三四岁娃儿的人家,这娃儿眼看就要议亲了,光在学堂里念书可念不出聘礼钱和嫁妆。

    寒爹爹自己也是苦过来的人,自然听明白了村长话里的意思,可是自家铺子一下间确实要不了这么些人呀,镇上铺子里的伙记都没走呢,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吧。

    正为难着,寒初雪走进来了,玉书兄妹几个都去书塾了,也就这娃儿最闲了。

    她其实在外面已经听了一会,见老爹为难了,这才走进来的。

    “村长好。”

    村长忙笑着回了一声。
正文 第563章 解决办法
    &bp;&bp;&bp;&bp;寒初雪已走到了寒爹爹身边了,“爹,瞧你这模样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看到小闺女来了,寒爹爹如看到救星,忙把村长刚才的意思说了一遍。

    村长心知这小姑娘不能当成一般孩子看待,忙在旁帮着村民解释,免得这娃误会村民们不识好歹。

    “那个初雪呀,不是村民们要为难你们家,只是大伙都不容易,虽说能在书塾里学本事是好事,但是光念书不干活,这家里也撑不起呀,现在家家户户基本都有两三个娃在书塾里,大家伙的意思就是,年纪大一些的就不要念了,有机会就出来干活帮轻一下家里,也好让后面的弟弟妹妹能更安心的念书。”

    寒初雪浅笑的点点头,“村长,您的意思我明白。”

    这事其实也是她有些考虑不周,只想到让村民的孩子能好好学些本事,却没考虑到,这是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村民们背负的担子根本容不得他们的孩子像现代的孩子一般安心开心的在学堂里学习。

    “村长,大家伙的想法,爹和我们都知道了,只是现在我们家在开阳的铺子还没开,而在镇上的铺子,我们从罗家那接手时,也答应让原本的伙记继续留下来干,现在总不能翻脸把人赶走,您说是不?”

    村长强笑的点点头,神情有些仄仄的,明显还是受到打击了。

    寒初雪装作不知,继续笑道,“大家的日子不好过,我们也知道,否则我们家也不会试种冬小麦,想的就是希望成功后,村民们能多一些粮食,就算发不了财,也不至于饿肚子。”

    想起寒家为大家做的事,村长忙道,“这大家伙都知道,心里都很是感激你们家。”

    寒初雪笑着摇摇头,“都是一条村子的,说感激可就见外了,以前我家困难的时候,村里的人也没少帮忙不是。”

    村长听到这话很是受用的笑了起来,“那有啥,都是一条村子的,见有困难哪能不帮忙的。”

    寒爹爹乐呵呵的道,“可不是这话。”

    寒初雪也跟着笑道,“所以呀,现在我们家有能力了,肯定也会尽力拉大家伙一把的,不知道村长知不知道北方有种高产作物叫做玉米的,一年也能种两季,而且对土质的要求还不高。”

    这话题转得太快,村长愣是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道了声,“玉米?”

    倒是寒爹爹听小闺女提出自己带回来的这作物,很是兴奋,“没错村长,就是玉米,咱在京城看他们附近的农村不少人家都是吃这个的,听说产量还高,带回来后让上****种冬小麦的王大壮看了,这东西原来还分春玉米和秋玉米,也就是说一块地一年能种两回。”

    一年能种两回,还产量高的粮食,村长一听便心动了,可是想想,又不对了,“可是咱村的人家也就那几亩口分田,种了它可不就种不了水稻了。”

    这边两税收的可都是谷子,要是不种水稻,他们拿什么交税呀,要是交不起税田被收回去,那他们可就真的没饭吃了。

    这个……

    寒爹爹也没能想明白,只得看向寒初雪,“雪儿,你提起玉米是啥想法呀?”

    “种呀。”寒初雪笑看着两人,“刚才我不是说了吗,玉米对土质的要求并不算高,自也没必要非要用好田来种了。”

    寒爹爹和村长不约而同的问了起来,“那用啥种?”

    寒初雪淡然一笑,“荒地呀。”

    荒地?

    寒爹爹和村长同时一怔。

    寒初雪解释道,“我这段时间特意四处看过了,村子里除了口分田外,附近还有不少的荒地,与其让它们丢荒,为何不让村民去开荒呢?每家开个一两亩的,种上麦子、玉米,就算是用来种红薯也总算是多一两亩的口粮不是,粮食多了,自家吃不完,还能拿出去卖几个钱,或者用来养猪,养鸡,待卖了也就能得些银钱了,这样大家伙的日子可不就能慢慢的好起来了吗?”

    村民们会一看到自家要招人就个个心动,主要就是被那坑爹的人头税压得完全没盼头,若是家家户户都去垦荒,有了更多的地种粮食,自然便会看到希望,也就不会只一味盯着自己家了。

    古代的农民毕竟不比商人,缺少冒险意识,只要在家能混个温饱,没谁真的愿意离乡背井的。

    果然村长听到她这话,眼睛顿时便亮了起来,不过很快又暗下去了。

    “能多一两亩地自然是好事,可是那荒地,咱村子里的人根本没办法办得了地契呀。”如果有办法,村民们也不至于白白的让那些地丢荒,可是地契办不下来,最后也不过是便宜了旁人罢了。

    寒初雪微一挑眉,“为何要办地契?”

    地契一办就得交税,那些豪强地主借着人头税不知占了多大的便宜,村民们少交那么一两亩的税又有何不可了。

    寒爹爹以为自家小闺女不知道,忙解释道,“雪儿,有地契在手,这地才算是自己的,否则随时会被旁人占了去的。”

    寒初雪冷冷一笑,“那就叫他们占占看,谁敢起这歪心,本姑娘就敢下手收拾了他。”

    寒爹爹……

    小闺女这模样好霸气哦。

    村长却激动了,寒初雪上回大发“雷威”他可亲眼看过的,如果这娃肯出头,那还真的是没谁敢打自己村荒地的主意,若真是这样,能多一两亩的地还不用交税,村民的日子肯定能松泛许多。

    “二丫,你说的是真的?”

    村长一激动,又把某娃的小名给叫出来了。

    寒初雪有些郁闷的看着一脸兴奋的老村长,点了点头。

    “自是真的,村长你大可回去通知村民们开荒,刚好现在大家伙都没什么事干,把地先开好了,放些肥养一养,等明年我们家的玉米试种成功了,再给些种子给大伙,如此大伙就都能种上玉米了,这玉米是高产作物,有了它,村民们至少不用再饿肚子了。”

    村长欢喜得连声应好。

    寒初雪又继续道,“你跟大家伙说,尽管放心,至少在这几年内没人敢打这些荒地的主意,等以后村子里有人读书出息了,有了官身,就能帮大家把地契办下来,那样也就不怕被人强占了去了。”
正文 第564章 分地
    &bp;&bp;&bp;&bp;村长一听,这主意确实好,别的不说,就寒家这几个娃肯定就能有出息的人,那样可不就大家伙都能有一两亩的私田了吗,到那时侯,下棠村可就成了这十里八乡的头一份了。

    得了这么个天大的好消息,村长也顾不得其他了,匆匆跟寒家父女道了别后,便跑回村里找各家族老商量去了。

    见村长就这么跑了,寒爹爹还有些纳闷,他这是不找自家要活计了?

    瞧自家老爹一脸懵逼的模样,寒初雪暗自偷笑的跑了,村长这么一来,倒让她意识到了c书盟塾那边的教学计划还是要再次调整才行。

    再说村长把各家的大老们召集开会,一听说寒家的小闺女愿意给他们村撑腰,鼓励村民自行开荒,一众老头也都兴奋了。

    这寒永柏家的小闺女来历不凡,而且跟罗家那些主子的关系还好得很,若是有她作保,还真不怕有人敢打自己村的主意。

    于是一群至少五十多岁的老头,立马拿齐工具,直奔自个村的周边荒地去了。

    干啥?

    量地呀,不把地先量好了,保证各家各户都能分到合理的荒地,这还不得抢破头、闹翻天呀。

    忙活了一整天,总算量好了,一群老头也顾不得休息,连夜就商讨起分配方案来。

    这时间不等人,农时更不等人,若不抓紧时间把地分下去,来不及在开春前把地开荒好,这地下一年可不就白瞎了吗。

    忙活了大半夜,总算都弄好了,回家眯了一会,天一亮,村长便顶着一对熊猫眼,却红光满脸的敲响了大榕村下的铜锣,召开了全村会议。

    村民们有些已经听到了一点风声,有些则是不明不白,村长咋会在这时候敲锣的呢。

    这个时候各家各户都没什么活计了,正是忙碌了一整年的村民休养生息的时候,所以村民们聚集的速度有些慢,有些人还没起床呢。

    亢奋中的村长却有些等不及了,让儿孙们赶紧去催人,来晚了地都分完了,可别怪他这当村长的不看顾他们呀。

    分地?

    这词对于村民来说,那是比兴奋剂还要兴奋剂的,这话一传开,不用催,哗啦的一会,村民们拖家带口的全来了。

    这速度让村长大人甚为满意,果然这人呀就得有活干才得有盼头,否则就得懒就得废了。

    迎着村民们兴奋渴望的眼光,村长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说了起来。

    “众位乡亲,昨天老头子去找永柏谈了些事,知道大家伙这日子都不容易,他家的小闺女就给老头子出了个主意。”

    “咱们村四周还留有不少的荒地,就那么放着,有些可惜,初雪的意思就是,趁着现在农闲,大家伙都去开荒。”

    啥?开荒?

    本以为真有地分的村民们一下子便议论开了。

    村长不高兴的重重咳了两声,这些没规矩的,自己这话还没说完呢。

    “急啥,你们急啥。”指着几个情绪比较激动的骂了两声,他这才道,“人家初雪说了,你们只管去开荒,只要是咱们村子的荒地,谁敢不长眼的来占,她就收拾谁。”

    说着,他得意的扫了下方的众村民一眼,“永柏家这小闺女是啥本事,就不用老头子说了吧,她既然放下了这话,你们还有啥好担心的?”

    寒初雪上回差点雷劈了寒永松的场景,除了像寒永方这般一家大小都在外头的,全村的人基本都是目睹了的,此时被村长一提醒,也都全想起来了,寒永柏家的这小闺女可不是普通的娃儿,她说要收拾谁,那还真没谁避得开去。

    立时便人有兴奋的问了起来,“那村长,咱们是不是就真的能随便去荒了?”

    村长嗔笑的瞪他一眼,“随便开?你小子想得倒挺美的,你一家把地全开了,叫其他人喝西北风去呀?”

    那村民立时讪笑道,“那哪能呢。”

    其他村民也都哄笑起来。

    有人便又问道,“那村长,永柏家那小闺女是啥意思呢?”

    村长又清了清嗓子,“人家小姑娘的意思很明白,就是知道大家伙不容易,所以愿意帮大家伙出头,不过人家娃儿心善,想的可不是一家两家的问题,而是想让各家各户都能受益,以后都能吃饱饭,所以这些地呀还是得分一分,让村里所有人家都有份。”

    这话确实有理,村民们都纷纷点头应是。

    村长这才又道,“昨儿个,咱回来后就跟各家的族老一块去量了地,商量了一宿,这地该怎么分,总算是有了章程。”

    说完,他往旁一看,已经站在那的寒永竹立时拿着一叠纸走上前来。

    昨天他们商量的时候肯定不是光说不记的,不过村民里识字的人真的不多,娃儿们又还要上学,所以最后便把上过几年学的寒永竹找去当书记员了,如今这分配方案自然也只能是由他来念了。

    自得知这消息后,寒永竹也是挺兴奋的,虽说昨晚没什么时间休息,如今也跟村长一般,精神挺亢奋的。

    “众位乡亲,为了能让大家们可以早一些拿到地早点开荒不至于误了明年的春耕,村长他们硬是一晚没睡,这些地该怎么分,办法如今就在咱手里,咱这就给大家伙念念,等念完了,有意见的可以提,正好趁人齐,大家伙再一起议一议。”

    这话说得不管是村长等老头还是村民们都极为熨贴,纷纷应是。

    寒永竹这才拿着那一叠纸,一条一条的念了起来。

    “咱村子有多少荒地,村长他们昨儿个已经量过了,根据咱们村里的户数仔细的分了一下。”

    “家里人口在四个人包括四个人以下的,每家分得一亩荒地,四口人以上的,每户一亩半。”

    四口之家,在多子多孙的农村里已经算是最低标配了,自然也就成了分配土地的最低标准。

    有些家里人口多的一听这话,便有些急了。

    寒永竹手往下一压,“都说了,等咱念完再提意见。”

    于是那些人也只得先憋着了。

    寒永竹这便继续念道,“家里有男娃十四岁以上的,可多分半亩地,今明两年就要成亲的,可多分一亩,等会这事完后,家里有这两年就要娶媳妇的,就先到咱这来登记,不过咱事先把话搁在这了,这地拿了这亲事可就不能不办,否则光拿地不办亲事村长可不依的呀。”
正文 第565章 全村大开荒
    &bp;&bp;&bp;&bp;村民们顿时哄笑起来,村长哭笑不得的瞪了寒永竹一眼,这臭小子。

    寒永竹嘿嘿一笑,又道,“还有因为要办亲事多领的地,得归在办亲事那娃儿的名下,成家立户之后,这地也就归他那一户了,多得的半亩也是这般。”

    “而现在领了地的人家,若以后还是没办地契,户主又出丁了,这地也必须归还村里,若是跟他住一起的儿子家里没分到地的,这地便转归在其子户下,若是已经分得了地的,则由村里分配给没得到分地的人家。”

    这地只要没办地契,那就算是村里的公共财产,村里自然有支配权,会给要成亲的人分地,就是因为他们即将立户了,而出丁后收回,则是因为出丁后是能得到朝庭的一亩养老田的,这也算是私产,村里把村里分配的私产收回再分给原本没有的人家,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地就这么多,而村里的人家却会越来越多,如果不把一些地收回,肯定是不够分的。

    所以听到这一点,村民们细细一想,也都没什么意见,毕竟这事不是针对哪一家,而是全村都这般的,不说别家,就是自己家里总还有年纪小的娃儿,等长大成亲分户的时候,可就不一定能分到地了,这地收回来,说不得受益的就是自家的娃儿呢。

    大势所趋之下,就是有些人打着小九九的也不敢吭声了。

    最后寒永竹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这地虽说是分给各家各户自己种了,但若是发现谁不尽心,谁糟蹋了地,村里也是会收回来的。”

    村民们纷纷点头,这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如果不好好种,肯定就不能再给他种了。

    把该说的说完了,寒永竹便依前言问了一句,“还有谁有啥意见的没?”

    立即便有人问道,“要是还有没分完的地,是不是能由着有能力的人家继续开荒呢?”

    寒永竹看向了村长,村长咳了一声,“没分完的,就全村一起开荒,大家伙可别忘了,现在咱们村子可是有两间书塾的,各家各户可都有娃儿在那里面念书,村里有地有能力了,肯定得自己负担起一部分,总不能一直让人家永柏家担着。”

    众人一想,这话确实在理,以前没能力就算了,若是真开出了一些荒地,粮食多了,总不能还不出一分力的。

    村长趁势又道,“本来咱昨天是去跟永柏说起让村里的娃儿去他那些铺子上工的事,永柏也说了现在他们家的铺子其实还没正式开张,还用不了这么些人,不过以后肯定是还要招人的,不光是跑堂、伙记,还得招掌柜、帐房,织娘、绣娘,他们的商队也得招人,家里铺上还得招护院,所以大家不需要担心娃儿学了本事,没活计,就怕你们家娃儿本事没学好,干不来。”

    寒永竹也道,“还有咱家二哥的豆腐坊年后也是要招学徒的,想学门手艺,想跟着咱家二哥去县里开铺子的,可以报名当学徒,二哥说了,从优择取。”

    后面这词自是寒初雪教的,不过意思浅显易懂,村民们还是大致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这要在矮个里挑高个呢。

    原来就算寒永柏那有活计干,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这还得挑人的呀,越好的活计不消说肯定是越多人想去的了。

    村民们顿时有了些危机感,看来娃儿在学堂还得好好的学,要不然就像村长说的,再好的机会,自个没本事也一样争不来的。

    当然娃儿学习的事,一时间也急不来,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把自家分到的地整治好,要不然等开春种不了,这地可就白瞎了。

    而在临散会之前,村长还说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寒永柏家从京城那边带回了一种叫玉米的粮种,像稻子一般一年能种两茬,但对土质水源却没稻子那般讲究,但产量却不比稻子差,所以不用怕这地没东西种,只要整好了,等寒永柏家的玉米种好了,大家伙就能有粮种了。

    听到这消息村民无不激动的,本来嘛,村里的荒地就是因为离水源远,土质也不好,否则早被朝庭定为水田了,又岂会等到他们现在去开荒。

    而这样的地,若是拿来种稻子,这产量只怕也不高,所以村民们心里还真是的有些担心的,但现在村长说有新粮种,可以不用那么多的水不用那么优质的田就能种,还能一年两茬产量还不比稻子差,如此就算一家只有一两亩的地,可这一年下来,得的粮食一点也不会比那几亩口分田少的,因为这地不用交税呀。

    有些心思活泛的更想到,等玉米收了还能种冬小麦呢,这样一年就能收三茬粮食了,就算荒地的产量不像人家那些良田那般好,省着点,一家子也总够吃了。

    如此一想,村民们的心里都火热火热的。

    第二天,下棠村便一改往日懒洋洋的景象,家家户户天没亮就扛着锄头出门直奔村子附近的荒地去了。

    村长他们量地的时候,为免纷争,也大致把地按亩给分好了,要不然由村民自己来分,少不得还是会发生一些争执的,毕竟这地代表的就是粮食,手里有粮这心就不慌,这日子才能过得好,谁家会不希望自己家的地能大一点多一点呢。

    昨天开完会后,村民们便各自结队的去选地了,那些分得一亩半的,大多都是跟自家兄弟搭档了,选了连在一起的三亩地,有些自家兄弟不凑和的,便跟相熟关系好的人搭在了一起,所以现在干起活来,也没什么人计较的,个个都是憋足了劲。

    这地确实比一般的地差一些,但被那粮仓禀实的景象勾引着,村民们谁也没泄气,都是祖祖辈辈在田里刨实的庄户人家,如何养地堆肥自然都会有他们自己的一套办法,所以开好荒好,家家户户又忙着堆肥养地。

    看着全村老少忙得热火朝天的景象,寒初雪甚是欣慰,天助自助者,只要村民们一直都能这般同心协力勤劳不懈,她相信这村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而村子好了,寒家也才能更好。
正文 第566章 秋玉米
    &bp;&bp;&bp;&bp;又是一个金秋季节,水田里的稻子尚需等等方能收割,但下棠村村民却已经开始秋收了。

    在下棠村的四周,一亩亩规划整齐的农田,一株株高过人头的植株,密集得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围绕着下棠村。

    地里皆是忙碌的身影,间或传来愉快的笑声。

    田边,村长和寒大爷爷并肩坐在田埂上,手里拿着烟斗,脸上皆是舒心的笑容。

    “老哥呀,咱们村子能有今天还真亏了你们家永柏。”

    提起这侄子,寒大爷爷亦满脸的骄傲,嘴里倒是谦虚,“村长,这有啥呢,就像永柏自个说的,他好歹也是咱村里的一份子不是。”

    村长笑着点点头,“话是这般说,但永柏一家都是仁义的,咱村子里的人都记下了,咱们是没本事报答了,不过那些在永柏家干活的娃要是敢不好好干,可没人饶得了他。”

    这话倒也是,侄子家的两个娃儿现在还在念书,去年过的童生试,明年还得下场考秀才,家里的生意,现在可大多是村里以前在书塾里学习的娃在帮着打理的,要是这些娃不好好干,那可真的会害了侄子了。

    所以寒大爷爷对村长这话没再反驳,只是乐呵呵的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地里钻出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人一边的提着一个竹筐,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些的小女娃,怀里还抱着两根像棒子似的东西,三人满头是汗的,脸上却笑得极欢,一边喊着一边就跑了过来。

    “爷爷(大爷爷)。”

    大爷爷忙站起了身,“哎哟,你们跑慢点,跑慢点。”

    三个娃儿没听,仍是跌跌撞撞的冲到他跟前来了。

    寒大爷爷乐呵呵的抱起了那个小点的女娃,“玉蓉咋跑这么快呢,瞧你这汗。”

    小女娃头一转,不让他擦,小手举起了抱在怀里的一根棒棒,递到他鼻子前,奶声奶气的道,“爷爷您瞧,这秋玉米长得可结实了。”

    原来那田里长的正是寒永柏从京城带回来的新粮种——秋玉米。

    因为生长周期比春玉米短,所以秋玉米的米粒会比春玉米小,不过下棠村这些地打理得好,这秋玉米的个头还是很喜人的,三个凑热闹下地帮忙掰玉米的小娃儿听到大人的话,便迫不及待的拿着“物证”跑来告诉大爷爷了。

    大爷爷闻言,接过小孙女手里的玉米,撕开外面的苞衣一瞧,也乐了,“还真是呢。”

    村长也兴致勃勃的从筐里拿起一苞来瞧,笑道,“好,看来这茬的秋玉米收成不比春玉米差多少,这回村里人总算不用饿肚子了。”

    寒大爷爷也深有同感的直点头。

    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务农的,种了这么多代的地,可是却没几个人没饿过肚子,想着以后子孙总算不用再尝那种滋味了,两个老人都不由感慨万分。

    两个小男孩子年纪还小,又是家里受宠的,虽说以前家里的条件不好,好东西没啥机会吃,却也没怎么饿着他们,所以对两个老人的感慨倒没什么感觉,倒是听了村长的话后,两人都骄傲的挺起了胸脯。

    “肯定不会了,小堂姐说了,只要我们好好干,努力的干,这日子就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小女娃重重的一点头,“没错,就像咱家一样。”

    三个孩子的话让两个老人想起那个年纪小小,却本事不小,极有主意的寒初雪,也不由跟着直点头,听到小女娃居然知道拿自家作例子,更是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这小女娃正是寒永方的小闺女,寒永方去了开阳县城开了寒记豆品店,生意越做越红火,一家子的日子也就越过越好了,不过当初他没了活计落魄回村的时候,这小闺女才两岁,压根就是个不会记事的年龄,所以现在听到她这话,大爷爷他们才会笑了起来。

    这娃儿肯定是听到寒永方夫妇平日说的话,记在了心里,这时才会想也不想的便说了出来。

    村长逗她的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你这娃儿倒也机灵,上了书塾后,肯定能学大本事。”

    现在下棠村的村民不管家在不在村子里,只要家里的娃儿满了五岁都会往村子里送的,好让他们能进入村里的书塾念书学本事,寒玉蓉翻年就要五岁了,因怕孩子突然离开爹娘身边会闹一阵子,所以寒永方夫妇就趁着这秋收村子里比较热闹,把孩子送了过来。

    果然初次离开父母身边的小家伙哭闹了好几天,结果随着村子里各种农作物陆续成熟,这娃儿跟着寒玉海几个小哥哥在田里跑,很快便把爹娘不在身边的事给忘了,这次收玉米,她更是闹着要帮忙,还由寒玉海抱起亲手掰了两根玉米,不肯放下的抱着来找自个爷爷报喜来了。

    此时听到村长的话,小娃儿也不怕羞,还一脸骄傲表情的道,“玉蓉是聪明的孩子,以后一定能像小堂姐那样的。”

    这话可就有些吹大了,寒玉海和寒玉孝两个坏小子立时不给脸子的抱着肚子笑了起来,寒玉蓉虽年纪小,却也知道小哥哥们这是在笑她呢,立时气鼓了脸,看得寒大爷爷和村长也不由笑了起来。

    老少几个正笑闹着,身后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打趣声,“哟,这是谁惹我们小美女生气了,这小脸都鼓成青蛙似的了。”

    众人闻声回头,看到来人,都不由露出了由心的笑意。

    寒玉蓉更是从大爷爷怀里闹着下了地,朝着来人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小堂姐。”

    寒初雪赶紧从某驴背上跳了下来,弯身把小炮弹似的娃儿稳稳抱住。

    赖在她怀里,寒玉蓉指着寒玉海两人就开始告状,“小堂姐,玉海哥哥他们笑话人。”

    寒初雪笑着把她抱起,慢慢走近,“大爷爷好、村长好。”

    两个老人忙笑着应了。

    寒玉孝和寒玉海则凑到了她身边,暗暗瞪了没义气乱告黑状的寒玉蓉一眼,这才冲寒初雪笑道,“小堂姐,你咋来了?”

    寒初雪笑瞅着两人,“村子里头一年收秋玉米,我来看看收成如何。”

    应完又接着问道,“你们是怎么惹我们的小美女生气了?”

    寒玉海一脸我无话可说的翻起了白眼,寒玉孝则解释道,“小子们哪敢呀,这不是小堂妹说要学大本事比小堂姐你还厉害,咱们这才笑的吗。”
正文 第567章 感激
    &bp;&bp;&bp;&bp;知道自个小堂姐是个护短的,还最讨厌男人欺负女人了,寒玉孝十分精乖的伏低做小,还不忘黑了自个小堂妹一把。

    寒玉蓉人虽小,不过寒永方夫妇在县城里做生意,把她长期带在身边,见的人和事都比较多,人倒是机灵得很,马上听出问题来了,立时气愤的瞪大了一双眼睛,“哪有,明明玉蓉说的是一样厉害。”

    寒玉孝立时装傻,“是吗,难不成是咱听错了?”

    寒玉蓉气呼呼点头,“肯定是你听错了。”

    寒玉孝装模作样的一拍自己前额,“咱就说嘛,咱聪明的小堂妹怎么会说出那么可笑的话来呢。”

    终究是年纪小,寒玉蓉这回还真没发现寒玉孝的别有用心,立即昂起小脑袋得意的道,“就是。”

    看在小哥哥是听错了,而且还说自己聪明的份上,小家伙决定原谅他们了。

    瞧着小家伙前事尽忘的又跟两人玩在一块了,寒初雪哑然失笑,两年时间,寒玉孝这小子不仅个头长了,连心眼也长了。

    没错,这时间一下子就是两年过去了,这两年时间里,不只寒家的事业稳步发展,玉书兄弟俩的学业稳步前进,就是下棠村的景象也越来越好了。

    伸手自筐里拿起一根玉米,撕**衣看了看,寒初雪甚感满意。

    “大爷爷,村长,看来这回的秋玉米也是丰收了。”

    两个老人乐呵呵的直点头,有了春玉米的实证,他们已经知道这玉米的产量果然跟永伯家说的一样,可不比稻谷低,就算是只有一亩地的人家,这茬秋玉米也能收几石的粮,再加上秋收的粮食,怎么也能撑过这个冬天了,而玉米收完后还能接着种冬小麦,这样开春后又能收一茬粮,等这粮吃完了,稻子便又能收了,如此就真的不用担心会断粮了。

    而村子能有这么好的收成,全靠寒家呀。

    村长由衷的道,“初雪丫头,村子有今天全赖你们家,等这秋玉米收了后,村子里一定好好摆上几桌,好好的谢谢你们家。”

    寒初雪忙笑道,“村长,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又如何全是我们家的功劳呢。”

    村长摇头道,“这些原本都是荒地,要不是你们家拉回了那么多的肥料,就是大家伙再努力,这地也不可能是现在这样子,这两茬的玉米也不可能长得这般的好。”

    村长不否认,为了种好这些地,村民们是没谁偷懒耍奸的,但是有些事并不是光一个勤快就能解决的,比如说这地的土质,虽说大家伙很努力的开荒堆肥,但手上没钱买不了肥,光靠自家攒,除了这边的地,田里那边也是要施肥的,所以也极为有限,要不是寒家这两年不断的拉回豆渣、花生渣啥的给村民们当肥料堆在地里,这些荒地根本不可能仅两年不到的时间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寒初雪笑道,“村长,那些东西本就是我们家做豆腐、榨油后剩下的渣滓,本就是无用的,若是不给村里用,也只有丢掉的份,根本算不得什么。”

    村长瞪她一眼,“你还真当村长是老糊涂了不成,你们家若是在这村子里做那些,自然算不了什么,可那些东西是你们从开阳拉回来的,这还能说算不得什么吗?”

    那些渣是不用钱,是没用,但拉豆渣的马车呢?

    马不用吃饲料?赶车的人不用发工钱?

    寒初雪……

    好吧,她无言以对了。

    现在寒家在怀集这边的地,不是种了麻就是租给村民种水稻,至于豆品店和榨花生油所需的原材料——黄豆和花生,都是全靠开阳那边的农庄提供的,而且豆品店就在开阳,自然只能在那边做各种豆制品,农庄那边的地方大,花生油也在那边榨的,所以豆渣、花生渣这些东西还真只能从那边拉回来。

    本来寒初雪也没想这般麻烦的,只是看到村民们努力了好一阵子,那地却不见有起色,心中不忍,这才跟寒爹爹提议,把农庄桑园那边用剩的豆渣什么的,都运回村子里来,给村民们当肥料养地。

    寒爹爹本就吃够了田地肥力不足的苦头,对小闺女这建议自然是举双手赞成,所以第二年当黄豆成熟了,豆品店在开阳正式营业后,先是把豆渣供给了其丰农庄和桑园,余下的便往村里送,随着豆品店的生意越来越好,这往回运的豆渣便也越来越多。

    而那一年,村民们在大爷爷的建议下,也没种其他东西,而是学寒家之前那般全种上了大豆来养地,黄豆收成后,玉书便跟岳家商量,开了个豆腐店,把村民们的豆子全收了去,豆渣则是由村里派人去运回来,下棠村便集体养起了猪,猪粪则是又倒进新开的田地里。

    如此在寒家不留余力的帮忙下,在村里所有人一起努力下,这些荒田在一年多后总算是养起来了,所以今年寒家便提供了春玉米的种子,还教了村民怎么种植,而春玉米的大丰收也让村民大受鼓舞,抓紧时间把地整好了,又种下了秋玉米。

    本来春玉米收获的时间跟秋玉米种植的时间是有些冲突的,但若不能保证有一年三茬的粮,有些村民只分到一亩地的,便会有断粮的可能,最后,还是寒初雪想到了办法,不等春玉米长老就收了,然后寒家出钱把这些玉米收下,这样村民们便有钱买粮了。

    至于家里收到的嫩玉米,则送到镇上和县里的豆腐店去,卖煮嫩玉米,却不想这边本就没人种玉米,而嫩玉米煮熟后香甜可口又是新鲜吃食,自是行情大好,寒家这生意不仅没赔钱,反而是赚了一笔。

    有了这经验,以后也不用寒家来收了,村民们自己就能拿去卖,这无疑是又给村民们寻了一条财路,也难怪村长会这般感激寒家。

    大爷爷瞧村长执拗上了,便笑着打圆场,不断的朝寒初雪使眼色,让她把村长的好意应下来,反正现在村子里要粮有粮,要肉有肉,要菜有菜,根本不用去外面买,这酒席也不会给村民造成多大的负担。

    寒初雪看明白了大爷爷的意思,便也笑着应下了,不过因为老爹跟着商队又跑北边去了,她便提意不如等收秋税交了之后再办,到那时全村一齐庆祝今年的大丰收,让忙碌了一整年的村民们都能放松放松。

    这建议,村长倒是欣然接受了。

    今天又忙了一天,所以现在才更新。
正文 第568章 奇怪的东西
    &bp;&bp;&bp;&bp;看村里的秋玉米收成不错,寒初雪也便放下心来了,告别了大爷爷和村长,便往家里走。

    三个小娃娃见她要走,立时嚷着要跟,寒玉蓉更是盯着某驴不转眼。

    她刚被送回村来时,哭闹不休的,寒初雪为了哄她,便抱她坐在某驴背上玩,某驴虽一向不让凡人坐自己,不过看小丫头长得可爱,又哭得可怜,便配合着一起哄她,把这娃儿逗得直笑,自那以后,这娃儿便喜欢上了骑驴跑这游戏了。

    寒初雪一看她这模样便知道这娃儿想干嘛了,笑着抱起她放在了某驴背上,小丫头立即开心的咯咯笑开了。

    确认她坐稳了,某驴便慢跑起来,还故意时不时颠一颠的,把小丫头逗得直乐,笑声一直不断。

    凭某驴的本事,也不用担心小丫头会摔下来,寒初雪放心的带着寒玉海、寒玉孝慢步走在后面,一路上不时遇上去玉米地的村民,看到她,都笑着唤她一声二姑娘。

    随着寒家的铺子越开越大,生意越来越好,下棠村在寒家铺子上干活的人也越来越多,寒家在村民们心中的地位自然也越来越高,尤其是种植玉米成功后,村民们对寒家更是感激、敬重不已。

    因此除了自家亲戚和像村长那样的村中长辈,都没人会再直呼他们一家的名号,都学着在寒家铺子上干活的人一般,东家、夫人、少爷、姑娘的叫着。

    对此,寒爹爹他们本还有些不习惯,但被汤至和等人劝过后,也就随他们了。

    不过在日常相处中,寒家的人还是不会摆什么架子的,像现在凡有村民跟自己打招呼,寒初雪都会笑着回一声,两年时间也让这娃认全了全村老少,如今打起招呼来也不至于会唤错人了。

    而寒家明明富起来了,却还是这般的平易近人,也让村民好感大增,对寒家的人也就越发的喜爱和尊重了。

    慢慢的便走到了广源河边,原本的木桥已经变成了石拱桥,这是寒家在去年出资建起来的,一来是方便自家的马车出入,二来也是避免村子里来书塾的学童们出危险。

    在春讯期广源河的水还是蛮湍急的,以往还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有了书塾后,村里的娃儿却天天都要走的,桥不牢固难免会发生危险,尤其是像寒玉孝这般年纪的娃,正是好玩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怕就会掉河里去了,所以寒家出资建这座石拱桥,让村民甚是感激。

    过了桥后,便没什么村民走动了,寒初雪轻舒了口气,一直这样笑着,脸还是会酸的呀。

    瞧她伸手揉着自己的脸,寒玉孝两人幸灾乐祸的哈哈笑了起来,看她有些恼羞成怒的瞪过来,两个坏小子拨腿便跑。

    寒初雪苦笑着摇摇头,加快脚步跟在他们后面往家里走去。

    寒玉蓉骑着某驴早已经到了,正坐在屋里美滋滋的喝着汤,一边还不忘拍秀娘两记马屁,把秀娘哄得直笑。

    瞧寒玉海两人跑来了,早知道他们也要来的秀娘忙让两人坐下喝汤,随后跟进来的寒初雪一看桌上那汤,脸色顿时变苦,身子往后一缩便想闪人。

    结果寒玉蓉小丫头一声欢快的“小堂姐。”愣是让她的逃跑计划破碎。

    “雪儿你回来了,这花生猪骨汤刚煲好,快来趁热喝了。”

    寒初雪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屋,看着笑得一脸欢喜的秀娘,苦笑道,“娘,我不是跟您说了吗,不用老给我煮猪骨汤的,我这身高不是光喝汤就能长的。”

    自回家来,她的身高就没怎么变化过,现在连寒玉孝两个小家伙都要赶上她了,其实寒初雪自己心里也挺郁闷的,但是修士筑基后这身体本就长得慢,别说两三年,就是四五年没变化也是不出奇的。

    但是秀娘作为亲娘却没办法淡定了,就算长得慢这总得长的呀,眼看小好几岁的侄子都要赶上自家小闺女了,她哪里还能当没事呀,于是想尽办法的探听吃些什么、补些什么能让孩子长高,结果便是自此后,寒初雪一天三餐面前都会摆着一大碗猪骨汤,当她借口说喝了这么些汤会吃不下饭后,秀娘又把喝汤时间改在了饭前午后,总之一句话,不管怎么说,这饭是要吃的,这汤也肯定是得喝的。

    这性子温婉的人,真的执拗起来,还真没谁说能得动的,这不,听到小闺女这般说,秀娘半点妥协也没有,反而是上前把她拉到饭桌前,硬压她坐下了,唤过沈氏直接就在她面前放了一大碗猪骨汤。

    “不管有没有用,你这年纪,多喝点骨头汤总错不了的。”

    就算不长个,总能养身体呀,当然秀娘还是希望能让小闺女长长个的,不说自己这当娘的,就是村子里的人发现小闺女这两年不长个,也都替她着急了,不知多少妇人私底下跟自己说了,这猪骨头沈氏可说了,最能长身子骨的了,他们家那些孩子个个练武都是喝这个的,可不就个个长得挺壮的。

    如果寒初雪知道这真相,绝逼后悔当年把沈氏放到母上大人身边了。

    瞧着眼前的一大碗汤,寒初雪怎么也下不了口。

    拜托,这玩意她一天三顿没断过的都喝了一年多了,就是龙肉汤也得喝吐了呀。

    见她不喝,坐在另一边喝得正香的寒玉蓉不免好奇,“小堂姐,你怎么不赶紧喝呀,四婶婶可说了,冷了喝就不好喝了。”

    寒初雪唇角抽了抽,一抬头瞧到娘亲满脸希冀的模样,最后只得认命的捧起了那碗汤。

    正想闭眼一口闷了,一道身影却从里门跑了出来,“雪妹,你快瞧瞧,汤梁哥寄了些奇怪的东西回来。”

    寒初雪一听,立即把手里的汤放下了,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真的?快给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说着,她人已离了桌边朝着那人迎过去,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一看,顿时眼睛一亮,“可有信一并回来?”

    “有,让我丢书房了。”

    “快,去看看。”

    说着,拉起那人,一下子就跑得没影了。

    看着那碗根本没动过的猪骨汤,秀娘直皱眉头,“玉莲这孩子也是的,啥事这么急呀,雪儿这汤都还没喝呢。”

    寒玉蓉人小鬼大的点点小脑袋,寒玉孝两人则没听到似的低头喝着汤,不过高跷起的唇角,那微颤着的肩膀都说明这两小子其实是在偷笑,小堂姐这根本就是故意跑的好吗。
正文 第569章 棉花
    &bp;&bp;&bp;&bp;其实寒玉孝两人这次只猜中了一小半,寒初雪趁机不想喝汤是一个原因,不过最终原因还是寒玉莲拿给她的那东西让她太兴奋了,让她确实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汤梁那边的具体情况。

    寒玉莲刚才给她的,是一小团像丝像絮的东西,这东西,寒玉莲不认得所以说是奇怪的东西,但寒初雪却是认得的,这分明就是棉花呀。

    自回家后,她就发现大昌朝居然没棉花,也就更没棉布了,原本她是想着或许在这架空的时代,还没这物种,但自从自灵儿家那发现糯米,知道南边有许多他们这边没有的东西后,她便又起了心思。

    在怀集没有、在京城没有,但在南边会不会有呢?

    这也正是当初她在丰其农庄说起要多建商队把大昌朝都走遍的原因,而这念头也得到了全家的支持,所以寒家花了近两年时间果真又组建了一支商队,领队的就是汤梁。

    这汤梁就是当初买汤家一家人时,首先想到寒初雪兄妹是当时他们家老爷子惟一的希望,率先冲了出来跪求自己兄妹三人的那个。

    寒初雪也是从这里看出,此人可堪大用,正是商队领队的最佳人选,所以第二年杨德彪的商队再次出发时,她便让汤梁跟着一块去了,让他从中学习如何跑商,一年后便组建了一支新商队。

    汤梁的商队除了从杨德彪那调来了几个熟手,全是广源书塾出来的学生,这些人年级虽比杨德彪那一支的小,但全都识字会算数而且还会几手拳脚功夫,素质可以说比杨德彪那支商队高出不只一丁半点,而且年轻人冲劲大,所以寒初雪直接让他们往南过开拓新商路去了。

    这已经是汤梁这支商队第二次往南去了,头一次没找到寒初雪最想要的棉花,却也带回了一些南边的特有物种,其中一种叫黄梨南边的人又爱叫它沙梨的梨子,比起他们这边卖的梨子爽口清甜,还有西瓜也带了种子回来,如今这两种水果都已经在丰其农庄新开垦的荒地上试种了。

    寒爹爹还特意为此给商队的人都发了奖励,从领队往下都得了五两到三两的银子,这可相当于普通农家至少两三年的收入了。

    汤梁他们因此大受鼓舞,所以休息了一个月后,又再次出发了,这次应该是走得更远了一些,所以一直没回来了,寒初雪还有些替他们担心,却不想汤梁突然就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又如何不激动。

    带着寒玉莲跑到书房,忙不迭的拿起了丢在桌面上的信笺,因是信鸽传回来的,所以信笺并不大,不过该说的汤梁也都说了。

    他们这次果然是又往更南边走了,还出了海,结果在一个小岛上,发现那里的人居然有种这种东西,而且还拿它来织布,填被子,汤梁想起二姑娘跟自己提起过的棉花,怀疑此物便是,可惜语言不通,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干脆用信鸽带了一小团回来给寒初雪看。

    看完信,重新拿起那团雪白的棉絮,寒初雪兴奋得两眼发亮,没错,这就是棉花,就是可以织棉布的棉花。

    看她兴奋的样子,寒玉莲忍不住问道,“雪妹,这到底是啥呀?”

    “棉花。”

    寒玉莲还是一脸的迷茫,“有啥用的?”

    秀娘虽说给寒初雪选了灵儿当贴身丫头,但这娃儿年纪还是太小了,本就是应该读书上学的年龄,寒初雪没办法就这么把她当童工使,所以连哄带骗的把这小娃儿弄到书塾去了,欧立梅又去了桑园,如此一来,她身边又没有人了。

    秀娘自是不能让小闺女这般委屈,于是又想重新帮她找个丫头,结果寒玉莲知道了,自告奋勇的跑了来,就连寒永竹夫妇居然也乐意,还跑来帮女儿当说客,以他们夫妇的口才,寒爹爹和秀娘两人对上,那绝逼是完败的,所以寒初雪近身的位置最终花落寒玉莲了。

    不过这可是自家人,自是不可能像一般丫头那般,又因两家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寒永竹夫妇暂且不说,他们的几个孩子却都是可信之人,所以寒家生意上的事,寒初雪也没特意瞒着寒玉莲,不少事还是直接交给了她处理的,而这棉花寒玉莲却没听自个小堂妹说起过,自是迷茫。

    这事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寒初雪便笑道,“反正就是好东西,等汤梁把种子弄回来了,我们家自己种成了,你就知道了。”

    寒玉莲想想也是,像那西瓜,如果不是三伯家种成了,光看那小小的西瓜籽,她还真想不出西瓜是啥样的,于是也没再多问了。

    看寒初雪拿出信笺,明显是想回信给汤梁,她赶紧上前帮着磨墨。

    “雪妹,汤梁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寒初雪边写边摇头,“没,不过应该也没这么快。”

    既然发现棉花了,这种子怎么也得想办法弄回来,而且这边的人连棉花都不知道,肯定也不会种,所以最好汤梁还能把会种的人一并带回来,还有织棉布的机器和人,如此少不得需费一番功夫的,不过若是真能把棉花在这边引种成功,织出棉布,就算这趟商队什么其他收获也没有,也已经足够了。

    把自己的想法细细写了下来,小心吹干,便递给了寒玉莲。

    寒玉莲接过,细细卷起,取过一个小竹筒把信笺放入,曲指压唇一声清啸,一只鸽子便应声从窗口飞了进来。

    看着鸽子展翅朝南而去,寒初雪两眼发亮,自己的想法果然是没错的,这片大地的物产其实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贫瘠,只是因为交通不便,流通困难罢了。

    寒玉莲看着远飞的鸽子,心中的期盼却有所不同。

    “雪妹,汤梁哥收到消息后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应该还要耽搁一段时间。”寒初雪应完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家这堂姐似乎对汤梁挺上心的呢。

    立即一脸探究的看着寒玉莲,“玉莲姐,你该不会是瞧上汤梁了吧?”

    寒玉莲俏脸顿时一红,跺了下脚,“雪妹,你胡说些啥呢。”

    说着,转身就跑走了。

    这明摆着就是害羞了嘛,寒初雪立时了悟的笑了起来,说起来,玉莲姐跟三哥是同年的,还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正文 第570章 丰收喜宴
    &bp;&bp;&bp;&bp;村子里的秋玉米收了,晒干剥粒入仓后,水稻便也能收了。

    整个下棠村大半个月都笼罩在丰收的喜悦中,待交了秋税,别村的村民都可以歇下来了,下棠村的村民却又忙开了,冬小麦要播种了。

    而寒家的三麻也在这个时候要收了,自然又是一番忙碌。

    不过有了前两年的经验,忙中有序,倒也没出什么漏子,而且寒家这两年又有了新加入的中坚力量,寒初雪母女几个反倒比第一年清闲了不少。

    曾莹儿在前年春天嫁入了寒家,秀娘对这长媳那是极为满意的,陆续的便把掌家的事交给她了,她的这作法,不只曾莹儿就是曾夫人也大为意外,而意外过后,便是满满的感激和欢喜。

    寒家这是没半点防着自己家,是真的把自己一家当自己人了呀。

    曾夫人虽说有点势利,时不时会有自己的小算盘,但本质上并不是坏人,寒家能这般信任自己女儿,她自也投桃报李,教导女儿好生尽着长媳的本分,孝顺公婆,友爱弟妹。

    所以曾莹儿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她本就是性子圆滑通透的人物,有了秀娘的放权和父母暗地里的支持与教导,自把寒家的一切事务料理得头头是道的,让秀娘安心之余也没了后顾之忧,这也正是她能天天追着寒初雪喝猪骨汤的原因了。

    也就是去年曾莹儿怀孕了,寒玉仪和寒初雪怕累着嫂子,这才接手了一部分的事务,汤梁的商队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由寒初雪建起来的,这也正是汤梁遇事为何会直接找上寒初雪而不是找寒爹爹夫妇或曾莹儿的原因了。

    新一轮的麻布刚织好,寒爹爹的商队便回来了。

    经过两年的打磨,寒家商队在北边已经有了一条稳定的商路,每年都能用粮食换回大批的毛皮、兽角,因为寒初雪透露过冬天吃羊肉煲最补最好了,宠女儿的寒爹爹便记在了心上,每次年底这一趟,都会带回一批羊,给自家吃的同时,也拿到福满楼去卖。

    别说怀集,就是开阳一带都没人养羊,而牛是重要的耕地牲畜,大昌朝明令是不许宰杀的,百姓想吃肉的时候也就是买点猪肉,可以想象,寒家的这批羊肉一放出来,有多吸引人了。

    如果不是想着贪多嚼不难,寒初雪还想找个地方养羊呢。

    家里的麻收完了,寒爹爹又安全回家来了,一家子自是少不得欢庆一番,抱着自己的大孙子,寒爹爹乐得有牙没眼的,一边用从北边淘回来的玩具逗小孙子玩,一边跟家人说着这一趟的所见所闻。

    这也是寒家的一个惯例了,每回商队回来,就算寒爹爹没跟去,也会找个口齿伶俐的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风土人情好生说一遍的。

    起初寒初雪这般做的目的,就是想开扩两个哥哥的视野,他们这两年都是跟着姚老学习,不只玉烾为了走上仕途日后能庇护家人和家业而苦读,就是玉书因为曾老爷的一翻话,为了自己长子的责任,也为了不让曾莹儿因自己是白丁而被人瞧不起,也把考上秀才为目标,而不断的努力着,根本没时间跟着商队往外跑。

    所以寒初雪便想到让商队把所见所闻告诉他们,怎么也能扩展一点他们的眼界和见识,不过秀娘他们跟着听,听着听着便也有了兴趣,不管是秀娘、玉仪还是曾莹儿都因为女儿身的问题,没办法出远门,听寒爹爹他们说起这外面的世界,自免不了有些好奇。

    看到不只是儿子,就是媳妇、女儿和儿媳妇居然也有兴趣,寒爹爹便把寒初雪的这个提议彻底的贯彻下来了,为了让自己回来能说清楚一些,这打小就不爱念书的汉子甚至还做起了笔记,杨德彪和汤梁受他影响,也学了他这办法。

    寒初雪有时会想,把老爹他们的笔记收集起来,说不得若干年后能出一本寒家商队游记呢。

    得知寒爹爹回家来了,一直记着之前寒初雪答应的事的村长便找上门来了,寒爹爹原本还想推辞,后来听说是全村凑在一起,顺道也为今年村子里的丰收乐呵乐呵,便也欣然同意了。

    不过以寒爹爹的个性,是不可能真的光去吃不出力的,所以寒家出了两头羊,说是要请全村老少尝尝北边的著名吃食——烤全羊。

    好吧,这其实也是自家小闺女的最爱,只是就他们一家子吃,吃不完,所以很少弄,了不起就是片些羊肉烤上一两盘的,但在北边吃过真正烤全羊的寒爹爹老觉得这样不带劲也不够味,所以这回,他也算是假公济私了一回了。

    不过不管寒爹爹是为啥这般大方,这羊肉可是稀罕吃食,村长整张橘子脸都笑开花了。

    欢庆当天,村子里杀了头大肥猪,家家户户又从自家的菜园子里摘了各种瓜菜,就在晒谷场上临时砌了几个灶,烧起了大锅菜。

    寒初雪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童心顿起,带着寒玉蓉和寒玉孝等一群小毛孩子,屁颠屁颠的跑去凑热闹了。

    不说她现在是寒家二姑娘的身份,就是她这几年不长个的身高,也让村里的老少一直把她当娃儿看待,再加上她那小模样特招人,不仅没人嫌她,反而那些帮着煮东西的婶婶姨姨大姐们,看到她都会忍不住偷偷拿几块让她先解馋。

    因为好奇而被当成馋猫的寒初雪自是哭笑不得,不过人家的好意,她自是不好拒绝,笑着道了谢回身便给了身后几个真正的小馋猫,于是跟着她一起混的寒玉蓉等娃儿,还没开席便吃了个半饱。

    一行人玩得正开心,一个小不点跑来了,边招手边喊着,“姑娘。”生怕寒初雪看不到她,还不时跳身子来。

    终于跑到寒初雪身边后,还没喘过气来便先扁了嘴,“姑娘,你怎么也不等等灵儿,一下子就跑不见影了。”

    没错,这小不点正是寒初雪从丰其农庄带回来的灵儿,两年时间过去,小丫头长大了些,也学会了不少东西,但爱黏寒初雪的性子却没变。
正文 第571章 烧烤
    &bp;&bp;&bp;&bp;因为姑娘说了,自己啥都不会,跟着她也帮不上忙,所以灵儿只得忍痛暂时让出了近身丫头的位置,进学堂学知识去了,但今天因为村子里的喜事书塾可是沐休呢,她本以为能跟着姑娘的,结果只不过一错眼,人便又不见了。

    此时看到寒初雪身边一群的跟班,这小丫头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自己的位置那是越来越危险了呀。

    只是还没等她哭出来,寒玉蓉便曲起一指刮起了自己的小脸蛋,嘴里还嚷着,“羞、羞。”

    自己这是让个小奶娃嘲笑了?

    灵儿顿时气鼓了脸,刚刚才涌上心头的委屈感也被这怒气给烧得烟消云散了。

    寒初雪默默给自家小堂妹点个赞,灵儿的哭功她可是领教过的,就两个字,头痛。

    为免两个小女娃真的斗起来,她还是赶紧打起圆场。

    “灵儿,你不是说要跟墨台一起帮着把羊赶来吗?羊呢?”

    昨晚听说自家要出两头羊,这两个小家伙就把赶羊的任务给抢了,还把一直帮着贺老婆子放养家畜的贺伟给气得直瞪眼,照理说这好不容易抢来的活,这娃儿应该不会放弃的呀。

    却见灵儿闻言顿时扁起了嘴,“老爷说把羊赶来这杀太麻烦了,就让洗嫂子他们在家里杀好了再抬来。”

    难怪这娃儿一见到自己就一脸委屈的模样。

    寒初雪无奈的摸摸鼻子,原来是老爹先把这娃儿给闹堵心了。

    顺毛捋的安慰了小丫头几句,到底还是个娃儿,把委屈一说出来,得了主子安慰,没一会功夫,灵儿便又笑开了,还跟寒玉蓉手拉手的玩了起来。

    寒初雪无语望天,所以说这小孩子的心思她这伪小孩还真的不懂。

    过了会,杨德彪便领着几个商队的汉子,将两头已经收拾好的羊全只给扛来了。

    这玩意村子里的人见得少,顿时不管大人小孩子就全围了上去,寒初雪这孩子王自然也带着一众跟班跑过去凑热闹了。

    杨德彪他们这几年都是负责北边商路的,这烤羊吃得多,弄起来也熟练,很快几个人便合手合脚的将两只肥羊架了起来,下面点起了火堆,烤了一会,便往上面洒从北边带回来的香料。

    烤肉本来就香,更别说是添了这特有的香料了,羊还没烤熟呢,全村一众老少便全被这香味勾得直咽口水,一群娃儿更是不肯走开的蹲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寒初雪看到那些香料,想起现代吃过的那些烧烤,再瞧瞧堆在另一边的各种蔬菜,不由便动起了心思。

    于是一把拉过寒玉孝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寒玉孝立即两眼发亮的点点头,拉起寒玉海便跑了,不一会,两人便捧了几根竹子回来,笑眯眯的凑到了杨德彪身边。

    一瞧他们这模样,杨德彪不由就乐了,“哟,你们还挺地道的吗。”

    一边打趣两人,一边抽出了别在腰间的刀,帮着削起了竹签来。

    在北边他也是见过那些人这般吃烤肉的,所以才会一眼就瞧破寒玉海两人的打算,寒初雪又在帮指点,让他把竹签削细一点。

    杨德彪这几年因为北边的人都比较凶悍,所以有空便会跟汤伯恩学几招,这刀使得甚是熟练,不一会便削好了一堆。

    寒初雪立时带着寒玉海他们捧着去找水洗干净,而后又跑到灶边讨了一筐已经洗好的蔬菜过来。

    这时节蔬菜品种还是蛮多的,她特意选了适合烧烤的青菜、韭菜、茄子、土豆等,又跑回了火堆旁边。

    众人看他们弄了一堆的菜过来,不免有些好奇,却见寒初雪亲自动手,把好几块切好的土豆串在了竹签上,就这么递到火堆上烤了起来。

    “杨大哥,把你手上的香料给我些。”

    杨德彪忙依言递了过去,寒初雪接过,在那串土豆上轻轻的洒了一些,没一会便香味扑鼻而来。

    寒玉海几个立时有样学样,也拿起竹签串起了蔬菜,递到火里烤了起来。

    寒初雪立时笑着帮着往他们的烧烤上洒了些香料。

    那羊现时已经烤了好一会,正往下滴油,寒初雪趁机用土豆抹了一些,那烤土豆看起来就更香了,看得一旁的其他小娃儿直咽口水。

    看烤得差不多了,寒初雪轻轻咬了一口,享受的眯起了眼睛,果然是没无公害的新鲜蔬菜呀,吃起来味道就是赞。

    “小堂姐。”

    一旁的寒玉蓉委屈巴巴的看着她,这娃因为年纪还小,所以刚才寒玉海等人没肯让她凑近火堆烤菜,只能在旁干看着,如今见能吃了,终是忍不住开口了。

    寒初雪会意一笑,把土豆凑到她的小嘴边,“先吹一吹再咬,小心烫哦。”

    寒玉蓉立即欢喜的应了声,依言用力往那还冒着热气的土豆上吹了几下,这才小心翼翼的咬了上去,顿时眼睛一亮。

    瞧她这模样,就知道这娃儿喜欢,寒初雪笑着把整串土豆递了过去,“来,拿着慢慢吃,小堂姐再帮你烤别的。”

    甜甜的道了声谢,接过土豆串,寒玉蓉边吃边吊高眼尾笑眯眯的瞅着旁边故作老成状的大哥寒玉河,那小模样别提多得瑟了。

    寒玉河正是寒永方的长子,现年十二岁了,自恃自己已经是小男子汉了,平日也不怎么跟寒玉海这些小屁孩玩在一起,但是对寒初雪这个只小自己几个月的堂妹却心有好奇的,所以今天便跟了过来。

    此时见自家小妹那模样,到底还是个孩子不免有些气愤又有些好奇,不由也学着寒初雪的模样蹲身烤起蔬菜串来。

    这时寒玉海几个也忍不住尝起了自己的烧烤,几个小娃儿因为心急,被烫得直跳脚,却又舍不得吐出来,那模样甚是狼狈,引得寒初雪直笑,杨德彪几个汉子也是直乐,最后还是寒玉莲见弟弟太丢人,赶紧倒了碗水给他,几个小娃儿轮着喝了几口,这才缓了下来。

    幽怨的瞪了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堂姐一眼,几个娃儿虽然眼中还带着泪水,手上却没停,又开始串起蔬菜来了,显然这些小家伙是吃出味道来了。

    被瞪的寒初雪摸摸鼻子,回头招呼蹲在一旁的其他娃儿也一块来尝尝。
正文 第572章 村宴
    &bp;&bp;&bp;&bp;那些娃儿早就被那香味和寒玉蓉几个人的吃相勾得直咽口水了,只是因为这羊是寒家的,没主人招呼他们也不敢动罢了,如今寒初雪一发话,自是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冲上前,七手八脚的串好蔬菜,分成两堆围着那火堆便烤了起来。

    寒爹爹和秀娘带着玉书等人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以寒初雪为首,一群小娃儿居然全围在火堆旁在烤……蔬菜?

    秀娘不由好奇又好笑,“他们这是咋了?”

    自家的娃儿先不说,村子里的娃儿哪个不是馋肉的,今天怎么反而馋起菜来了?

    寒三婶一边吃着儿子孝敬给她的韭菜串,一边走了过来,“四伯、四嫂,初雪也不知咋的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教他们把菜串起来跟着羊肉一块烤,别说这菜烤一烤,这味道跟平日咱们煮出来的,还真不一样,怪香的呢。”

    听说这主意是自家小闺女出的,寒爹爹顿时哈哈笑了起来,“这菜还能用来烤?这稀奇古怪的点子,也就咱家这闺女想得出来。”

    秀娘嗔怪的瞪他一眼,“有你这么黄婆卖瓜的吗,也不怕旁人听了笑话。”

    站在她身后的曾莹儿莞尔轻笑,娘这般说,不也是在变相的夸雪妹吗。

    跟着他们一家子一块来的姚老,闻到那香味,再看一群娃儿吃得津津有味的,馋虫也让勾起来了,拉着玉烾就走了过去,“雪丫头,你这烤的是什么呢?”

    寒初雪闻言回头,见是他来了,笑着站起身,把手里的青菜串递到他鼻子前,“茄子呀,您老闻闻,香吗?”

    那茄子烤得有点焦,但那散发出来的香味,还是让姚老的馋虫大动,当然作为夫子,他可不能像那些娃儿一般毫无形象的抢吃的,于是他装模作样的皱起了眉头,摆出疑惑状,“这茄子从未听说能烤着吃的,这能吃吗?”

    吃得正香的寒玉蓉立时抬起一张小脏脸,奶声奶气的道,“能吃,可香了。”说着,她还以示证明般的重重咬了手中的茄子一口。

    姚老见了,差点没咽口水。

    知道自己这师傅脾气的玉烾好笑的拿过小妹手里的茄子串,递给他道,“老师,您亲自尝尝不就知道了,弟子再去帮你烤些其他的。”

    经过两年的书海苦读,玉烾的性子要比之前沉稳了许多,当然吃货本性还是没改的,所以话一说完,他便不顾自己穿着长袍,直接蹲在了地上,拿起一把土豆片就串了起来。

    弟子如此上道,姚老自是欣慰,边吃着烤茄子边走回寒爹爹那边。

    见爹娘他们都来了,烧烤瘾也过得差不多了,寒初雪便跟着姚老走了过去,“爹、娘,大哥、大嫂,二姐。”

    “咕咕。”被玉书抱在怀里的小胖娃,一看到寒初雪便张开两只胖爪子,发声不清的朝她扑了过来。

    这小家伙正是玉书跟曾莹儿的宝贝儿子,寒家二房的曾长孙寒源旭,刚满一岁,叫人也只会嘣单字,也不知为何特别爱黏着寒初雪,这不一看到她,就连亲爹都不要了。

    寒初雪忙伸手抱住他,爱宠的点点他的小鼻尖,“调皮,也不怕姑姑接不住摔着你。”

    小家伙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窝在她怀里咯咯的笑了起来。

    见他笑得开心,一家子也跟着笑开了颜,玉仪瞧着小妹那污脸猫似的小脸,边好笑的摇着头,边上前用手娟帮她擦着,“你都吃些什么了,瞧瞧这脸。”

    寒初雪自己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嘻嘻笑道,“我就是看村里准备的那些菜挺新鲜的,一时兴起,便烤些来尝尝。”

    秀娘气笑不得的点点她的额头,“就你爱瞎胡闹。”

    寒初雪不敢反驳只得回以嘿嘿的傻笑,秀娘这回是真的没脾气了,最后只得瞪了寒爹爹一眼,小闺女这装傻的模样就是学到他的。

    无辜被瞪的寒爹爹,不敢招惹太座,只得咧嘴回以一笑,这下子好了,父女俩一个样了。

    秀娘……

    玉书等人全都低头闷笑起来。

    这时村长他们也看到寒爹爹一家子来了,忙走过来招呼,寒初雪趁机抱着侄子跑去看烤羊了。

    待桌椅都摆放好,灶头那边忙得差不多的时候,烤羊这边也好了。

    杨德彪几个人拿着干净的刀子开始片羊肉,冼氏等几个寒家的仆妇,拿了碟子,站在一旁帮忙装起。

    当灶头那边的菜全上桌后,羊肉也全片好上桌了。

    村长发表了一番感言,忆苦思甜的同时还郑重的代表全村的人感谢了寒家,寒爹爹忙起身回礼,几趟商跑下来,寒爹爹的口才也大有长进,一番谦虚的回应,说得村民们更是对寒家敬佩感恩异常。

    随着村长的一声开席,村民们纷纷动筷,目标都极为一致,就是那从烤到熟气味都极为勾人的烤羊肉。

    两头羊听起来挺多的,但全村这么多人吃,一人几片这便没了,有些小孩子没吃够,少不得会闹一下,最后还是秀娘在沈氏的提醒下,明言等会让各家都分一些羊骨回去,用来熬汤那味道也是极为鲜美的。

    听说回家还有羊汤喝,又见桌上还有以前最爱吃的红烧肉,那些孩子总算是不闹了,不过寒初雪心里仍是有些堵。

    下棠村虽说现在日子好过多了,其实也不过是只能保证吃饱肚子而已,平日里就是想吃块肉也不得不再三衡量,这人头税果真是坑人不浅呀。

    只是这税制问题并不是凭她一人之力便能解决的,而且这等级制度不变,就算改人头税为土地税,下层劳动人民的日子也终究是好不到哪去的。

    秀娘看到小闺女时而皱眉时而叹气的,忙低声问道,“雪儿,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母上大人担忧的眼神,寒初雪忙笑着摇摇头,“娘,我没事呀,就是想着可惜我们村子里没荒地了,要不然也许能试着养养羊,这样大家伙不就一直有羊肉吃了吗?”

    寒三婶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这羊肉就是大户人家也不敢说一直吃着呢,咱们这些乡下人咋敢想呀,初雪你别瞧那些娃儿哭闹几声就想着让大家伙养羊,真让他们养了,也肯定舍不得自个吃的。”
正文 第573章 玉仪定亲
    &bp;&bp;&bp;&bp;永远媳妇也点头笑道,“他五婶说得是(就是寒三婶,如今寒永竹排行第五),莫说这羊,就是鸡鸭不是逢年过节的也没谁舍得自己吃的,现在村里家家都能有余粮,都不用担心会饿肚子,这已经很好了,初雪你就别费那么些心思了,小孩子想多了,可就不长个了。”

    这句话可说到秀娘心坎里去了,“就是,明明就是个不大的娃儿,偏生一天到晚想东想西的,这个头好几年都不见长,可愁死咱了。”

    寒初雪……

    这楼到底是怎么歪过来的?

    眼看一群妇人就着她要怎么样才能长个的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寒初雪一头冷汗的赶紧落跑,再听下去,她都怕自个会不敢回家了。

    不过还好,虽说秀娘在村宴上又得了不少长个的偏方,但村宴过后,寒家又有喜事了,身为女主人,秀娘一时间也是分身乏术,暂时没能顾得上帮小闺女长个的事情,让寒初雪好生的长舒了口气,就盼这喜事忙完后,母上大人把这事彻底给忘了,如此她就算逃过一劫了。

    至于说寒家又有啥喜事?当然就是玉仪的婚事了。

    寒家四姐妹,玉仪排行老二,如今也有十五了,翻年后便算是十六了,按照大昌朝的法令,便已是必须成亲的年纪了,所以这娃的亲事自也需提到日程上来了。

    寒家大闺女要谈婚事的消息一传出去,各方媒婆没差点踩断寒家的门槛,结果寒家最后结亲的人选,却跌破了一众人的眼珠子。

    黄世杰!

    这谁呀?没听说过呀。

    别说外村人,就是下棠村的人知道这名字的也并不多,最后还是在寒家帮工的林子等人公布了这位寒家准姑爷的身份,就是罗家派来帮寒家种麻的那个长工。

    啥?长工?

    不说落选的一众才俊差点要拉横额跑到寒家门前抗议,就是寒大爷爷他们也有点急了,纷纷跑来问寒爹爹咋会选了这么个姑爷。

    经过寒爹爹夫妇好一翻解释,一众长辈才算明白了。

    人家已经不是长工了,自罗家搬到京城,就已经放了他的奴籍了,人家现在是平民身份,不光是他,就是他那亲叔叔,最早来帮寒家种麻的黄师傅也恢复成自由身了,如今正在镇子那边帮罗家看顾着麻田,是个管事来的呢。

    虽说这样的身份还是有些门不当户不对的,但是寒家的麻田需要黄世杰,而且大爷爷他们也都跟这娃打过交道,也知道这是个憨厚的娃,在寒家这么些年向来是埋头干活,不吭声不惹事的主,这也是为何他在下棠村这么多年了,却知道他的人并不多的缘故。

    以玉仪的个性,嫁给这样一个人,倒也不怕会受欺负了,当然最主要的是玉仪相中他了呀,就这么一个理由,也足以让寒大爷爷他们无话可说了。

    其实自两年前寒永松算计玉仪,黄世杰怒揍寒永松后,秀娘便察觉到这娃的心思了,私底下问了玉仪,得知女儿对黄世杰也有好感,秀娘心里便琢磨起来了。

    所谓的门户之见,对苦出身的秀娘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儿的幸福,而黄世杰这少年在寒家干了这么些年,性情如何,一家子也算是知根知底了,玉仪嫁给他是不会受气的,至于说黄世杰没家世,寒家自己有钱又有地的,了不起就给玉仪多一些嫁妆,总不至于让他们小夫妻受穷挨饿的。

    而黄世杰最让秀娘满意的就是,他没爹娘,仅有的一个叔叔他们一家子也接触过,并不是难相处的人,如此玉仪嫁进黄家,也不必担心会受恶婆婆的搓磨了。

    不得不说,秀才奶奶这个恶婆婆在秀娘心中留下的阴影还是蛮重的,本来无父无母的孤子,在讲亲事时是最让人忌讳的,在秀娘这反倒成了优势了。

    秀娘同意了,寒爹爹自然也不会多加反对。

    而黄世杰虽然老实,却也不是个蠢的,从寒家后面的态度,多少猜到他们一家子并不嫌弃自己,本来还有些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自卑的他,顿时有了信心。

    为了不让玉仪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被人笑话,他便跟叔叔一早道明了自己的心意,所以当罗家去京城时,黄师傅才会趁着主家正高兴,跟罗老夫人求情,替侄子赎了身除了奴籍。

    而后来罗老夫人得知是寒家相中了黄世杰,有意招他为婿,便作了个顺水人情,把黄师傅也一并放籍了。

    恢复平民之身后,黄世杰越发上进了,白天在麻田里忙活,晚上厚着脸皮不顾自己人高马大的,在书塾里跟一众小娃娃坐在学堂里读书识字,愣是花了一年时间,虽不至于经论满腹,却也粗通文墨。

    而他的这翻努力玉书兄弟看在眼中,心里对他也越发的满意。

    识字之后,黄世杰便搜寻一众农书阅读,将寒家的麻田一再改良,产量一年比一年高,质量也一年比一年好,把寒爹爹乐得有牙没眼的,把他升为了主管麻田的大管事,工钱一加再加。

    黄世杰也凭着自己的这些努力,攒了一笔钱,于今年在镇上,连上黄师傅攒下的钱,买了一个院子,以作为日后自己跟玉仪的新家。

    得知黄世杰要买院子后,寒初雪便把自己手上的之前从寒永松那得来的那个小院子转手给他了,寒家两年前从罗家那换了一个三进的院子,那个小院子便一直丢空的,这次卖给黄世杰,一来算是帮他一个忙,二来也算是不浪费吧。

    而黄世杰稍加考虑后,便同意了。

    他的这决定,也让寒初雪更认同了这个姐夫。

    这两年怀集镇并没有因为罗家搬走了而凋零下来,反而因为接手的寒家手上有商队,不时能带回一些北边的稀有物产,福满楼会不时出现一些少见的新吃食,更因为有独树一帜的寒家麻布,而变得越发的繁华热闹起来,也因为这样,镇上的院子那是一年比一年价高。

    光黄世杰手上的那笔钱,想买一个院子是有些困难的,而寒初雪把手上的院子按照几年前的价格折给他了,这无疑有帮他一把的意思。
正文 第574章 汤梁归来
    &bp;&bp;&bp;&bp;而黄世杰接受了,说明这个人并不是只有一身傲骨却不知变通的人,如果他只为顾及自己的男子汉颜面,而拒绝接受寒初雪的这翻好意,寒初雪还真不敢把玉仪嫁给他。

    要知道不管怎么样,玉仪嫁黄玉杰在大多人眼中仍是下嫁的,如果黄世杰当真是那般注重自己脸面的人,两人成亲后,难免会因为旁人的一些闲言碎语而心生芥蒂,甚至最后影响夫妻感情。

    如今黄世杰知道用自己的努力为玉仪提供一个依靠,能想到为玉仪准备一个家,却又明白自己的实力如何,愿意接受寒家的好意,说明这是一个有上进心责任心又有自知之明懂进退的人,如此玉仪嫁给他后,也不必担心会因为他听了旁人的话而受委屈了。

    对于寒初雪的分析,一家子都极为认同,所以当黄世杰托叔叔请媒人来提亲时,寒爹爹夫妻便欣然同意了。

    为了不让婚事办得过于匆忙,在年前便先把婚事定下了,而把婚期定在了年后开春之时,虽说还有几个月的准备时间,但寒家毕竟是第一次嫁女儿,免不了还是会有些手忙脚乱的,这也正是为何秀娘一时间顾不得帮寒初雪长个的原因了。

    亲事既然已经定下了,黄世杰自不好再住在寒家,所幸麻田也暂时无事,他便回到镇上修整新屋,好生准备成亲之事。

    最后还是曾家出了大力,曾老爷在镇上给黄家叔侄出谋划策,他虽说没娶媳妇的经验,但胜在人脉广,想打听这方面的事情并不难,也幸好有他帮忙,否则就黄家叔侄两个大小光棍,还真是完全不知从何下手。

    而寒家这边,则是曾夫人亲自来了,嫁女儿这事,她可是有经验的,而且现在的寒家比起当初的曾家只有过之而无不及,置办嫁妆方面就更不需顾手顾脚了,一番忙乱下来,一切总算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而这时年关也将近了,于是几家人又开始忙着准备年货、年礼了。

    在一家子忙得团团转的时候,寒初雪亦是心神不定,汤梁那边一直没消息回来,也不知事情办得如何,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眼看年关一日一日的接近,去南边的商队却还一直不见踪影,村子里有人在商队里的人家也有些坐不住了,纷纷跑来寒家打探消息。

    为免爹娘、家人跟着担忧,寒初雪让寒玉莲想办法把人截住由自己出面应付过去,还好家里因为玉仪的事,也无暇他顾,总算没发现不对,否则以寒爹爹的个性,只怕就要坐不住了。

    正在寒初雪也有些坐不住,想着自己亲自去一趟的时候,汤梁终于带着商队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几个肤色比起怀集这边的人要黑上一些的男女。

    看到这些人,寒初雪顿时眼睛一亮,汤梁果然把事情办成了。

    听说商队回来了,寒爹爹等人急忙出门迎接,结果看到那一群人,顿时傻眼了,这是商队招的新成员么?

    看到寒爹爹等人全走出大门来了,汤梁忙翻身下马,几个箭步冲到寒爹爹身前抱拳行礼道,“老爷、夫人,汤梁带着商队无恙回来了,一个都没少。”

    每次商队归来,寒家人最想听的就是这句话,得知商队没遇上意外,一家人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寒爹爹哈哈笑道,“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

    秀娘也笑道,“是呀,瞧这没几天就要过年了,你们再不回来,大家伙可都没心思过年了。”

    听说商队回来了而闻讯赶来的一众村民,顿时都会意的笑了起来,可不是嘛,虽说孩子跟着商队出去见世面长见识,还能挣大钱,他们是极乐意的,可心里终归是会牵挂着的。

    见寒家的人一如既往般,首先关心人员的安全,而不是注重这次跑商的利益得失,汤梁等商队成员都不免心中熨贴,这样的东家,就是有一天拼了自己的性命那也是值得的。

    汤梁走到寒初雪身前,拱手为礼道,“二姑娘,汤梁不负所望,把人和东西都带回来了。”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笑道,“辛苦了,这一路想必都累了,还是赶紧进屋喝杯热茶,暖过身子再说其他的。”

    怀集的冬天,汤梁这般的练武之人是不会觉得冷的,但他带回来的那几个人明显是生活在热带的人,对于这边的冬天,想必一时半会还是适应不了的。

    果然在汤梁依言回身招呼他们进屋的时候,那些人全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其中一个少年路过寒初雪身边时,还颇有深意的打量了她几眼。

    寒初雪挑了挑眉,这少年似乎不是寻常跟来见世面的呢。

    汤梁带的这支商队,大部分都是村子里的后生,见过东家后,便都纷纷告辞跟着家人一同回家了,不一会便只剩下了汤梁几个已经是寒家下人的人,和那几个肤色较黑的人。

    把人招呼进屋,吩咐上了热茶,又叫赶紧准备饭菜后,寒爹爹拉过汤梁,小声打听起来。

    “阿梁,这些人是咋回事呀?”

    玉书兄弟也靠了过来,玉烾是一脸的好奇,“是呀,阿梁哥,这些是什么人呀,叽叽咕咕的,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呢。”

    家里最自来熟的人就是玉烾了,所以他刚才就已经跟人家聊过了,结果完全的鸡同鸭讲,根本就不能沟通,让他又憋闷又是好奇,汤梁这是打哪寻来这么一些有些像传言中的番人却又不太像的人呀。

    汤梁笑着解释道,“他们是我从南边的一个岛上请来的人,因为长年生活在海岛上,所以比常人黑,而且他们说的是土语,别说怀集这边,就是南边也没多少人听得懂。”

    啥?

    寒家父子几个一脸的懵逼。

    “连话都听不懂,你把人带回来作啥呀?”

    汤梁神秘的笑了笑,“是二姑娘传书特意让小的把人请回来的。”

    什么?这是自家小闺女(小妹)的主意?

    父子三个齐刷刷的看向了寒初雪,这几年的相处,他们也明白这个小闺女(小妹)绝对不是胡来的人,她既然传信让汤梁这般干,就肯定有她的用意。
正文 第575章 比试
    &bp;&bp;&bp;&bp;迎着父兄询问的目光,寒初雪有些神秘的一笑,“爹、大哥、三哥等他们吃过饭了,你们就知道了。”

    寒爹爹父子……

    小闺女(小妹)居然学会卖关子了,到底是汤梁教坏她的呢,还是汤梁教坏的呢?

    被迁怒的汤梁默默转身,赶紧催厨房上饭菜,再晚点自个的后背就得被老爷他们的三双眼睛射穿了。

    好不容易招呼那些人吃饱喝足了,寒爹爹父子三个再次目光炯炯的看着寒初雪,现在可以说了吧。

    看到父兄这迫不及待的模样,寒初雪抿唇轻笑,如今家人的性子可比自己刚回家来时那会活跃灵动了许多了。

    “汤梁,可有带他们的成品回来?”

    汤梁一拍脑门,自己怎么把成品给忘了呢,把那东西给老爷他们瞧瞧可不就全都明白了吗。

    回过身,汤梁又急忙跑了出去。

    就在汤梁跑去院子取棉花的时候,之前打量过寒初雪的少年站起了身,大步走到了寒初雪的身前,“你就是林栓说的那个能飞天放雷的小姑娘?”

    这次他用的居然是大昌朝通用的官话,虽然音调还是有点怪,但好歹能听懂了。

    玉烾顿时有些怒了,这小子因为年数跟自己差不了多少,所以之前第一个搭话的就是他,他却回了自己一阵叽叽咕咕,害得自己以为他真的听不懂,没想到原来是在耍自己呢。

    飞天放雷?

    寒初雪眨眨眼,这说的应该是自己吧,只是林栓如何会跟一个外人说起这些的呢。

    林栓正是琴姨家的栓子,这小子不爱念书却喜欢算术,所以跟着曾老爷学了两年便出师了,汤梁的商队成立时正好需要一个会记帐的人跟着,寒初雪便把他派了过去,他虽爱凑热闹,却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人,所以寒初雪才会奇怪他如何会跟外人提起自己的事。

    “有何事?”

    少年立即脸色一正,“若是你,就跟我比一场。”

    跟他比一场?

    寒初雪细细的打量了他一会,不见有灵气波动,显然这并不是个修炼者,不过内劲不弱,显然也是个高手。

    当下摇头笑道,“我不会与你比的。”

    少年一怔,“为何?”

    寒初雪微微一笑,“胜之不武。”

    自己堂堂一个筑基修士跟一个只会凡间武学的少年比武,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只是那个少年并不知实情,只以为眼前的小丫头是在瞧不起自己,顿时怒了,身子往后稍退,双手抬起,居然就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哼,不比,我就这带他们回岛上,你们什么也别想得到。”

    寒初雪双眉微微一蹙,难不成林栓说出自己,还是有些缘由的?

    寒爹爹看一个半大小子非逼着要跟自己小闺女打架,有些不高兴了,“你这娃儿是怎么回事,比武全凭自愿,岂有这般逼迫之理?”

    少年不为所动的仍是瞪着寒初雪,正相持不下之际,汤梁回来了。

    一看屋内的情形,立时明白是怎么回事,急忙走上前来打圆场道,“少岛主,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想必您也累了,还是先歇息一晚,待明天再比吧,要不我家姑娘也胜之不武呀。”

    少年挑眉看着寒初雪,“你说的胜之不武是这个意思?”

    汤梁方才的话明摆着这里面确有内情,为了棉花,寒初雪自是不能真让人就这么回去了,也只能顺着汤梁的话点头,先把人安抚下来,待问清楚汤梁是怎么回事再做打算了。

    “是的。”

    少年不以为然的哼了声,“我年长你几岁,又是男子,跟你比武本来就占了便宜,如今我体力没全恢复,正好把这便宜抹去,你又有什么胜之不武的。”

    寒初雪……

    这家伙还挺较真,挺会算术的呢,难怪会跟林栓谈得来了。

    一直陪伴在侧的汤至和听到这,大致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朝玉书身后的汤明琮使了个眼色。

    汤明琮会意走上前来,“我家姑娘年纪尚幼又是个姑娘家,不便与你交手,你要打,我陪你打便是。”

    少年狐疑的打量着他,“你?”

    汤明琮也不恼,只是淡然一笑,“没错,你想跟我家姑娘动手,也得先过了我这一关,否则连我都打不过,你又有何资格要跟我家姑娘动手呢。”

    少年一听顿时气得双眉一竖,“好,我就先把你打趴下了,再挑战你家姑娘。”

    汤梁摸摸鼻子憋笑的走到一旁,要把少镖头打趴下,同龄人中有这本事的还真的不多。

    看着就这么气冲冲的跟着汤明琮走出去的少年,寒初雪心中多少了然,林栓会拿自己说事,只怕使的也是激将法,这个少岛主多半是被忽悠过来的。

    一行人随在汤明琮两人身后,也出了院子。

    寒家的院子因为要晒麻之故,所以并不像一般大户人家那般在院中设有盆景假山什么的,整个院子开阔平整,用来比武也甚是合适。

    汤明琮和那个少岛主两人面对遥遥而立,汤明琮依照比武规矩,拱手为礼,道了声请。

    少岛主立即怒喝一声,挥拳就攻了上去。

    趁两人打斗着,汤梁走到寒初雪身边,低声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起初在那岛上并不顺利,一是语言不通,二来那岛上之人也颇为排外,不肯与他们相交。

    后来林栓不知怎么的,跟他们的少岛主遇上了还打了一架,结果林栓败了,那少岛主便讥笑他们这些人武功太差,不配留在岛上,要把他们赶出去。

    林栓气不过,便道出了寒初雪来,明言自己只是办事的小喽罗,自家姑娘才是真正的高手,反讥这少岛主在自己姑娘手下绝对走不过一招,那少岛主不信,林栓便把汤梁找了去跟他又比了一场,结果双方打成平手。

    从林栓那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正愁不知如何把寒初雪交代的事办好的汤梁便灵机一动,顺着林栓的话说自己也不过是个小管事,家里的主子才是真正的高手。

    爱武成痴的少岛主果真上当,一定要跟着他们一块过来和真正的高手比试,又被林栓和汤梁联手忽悠,高手都是有架子的,可不是你想比试就会跟你比试的,总得有些能让他们看得上眼肯出手的东西。
正文 第576章 说定
    &bp;&bp;&bp;&bp;汤梁一行人在岛上的作为这少岛主其实也是知道的,所以便带了几个会种棉花和织棉布的人一块来了,以此作为要持高手跟他比试的筹码。

    说完这前因后果后,汤梁拱手俯身道,“姑娘,汤梁此番自作主张,还请姑娘责罚。”

    寒初雪笑着摆摆手,“你们做得很好,何错之有。”

    棉花的种植和推广不只关系到寒家,更关系着大昌朝全体百姓,只要不伤及人命,使些小手段又有何不可了。

    何况汤梁他们说的也并不全是假话,自家这可不就有几个高手吗,不说现在跟少岛主打得难解难分的汤明琮,就是汤至和与汤伯恩父子,哪一个不是武学高手,只要这少岛主受得了打击,想必在自己家这段时间定能打得很过瘾的。

    在旁的寒家父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雪儿,你们说啥棉花棉布的?”

    寒初雪朝汤梁看了眼,汤梁会意,把自己刚才出去拿到的一块棉布递到了寒爹爹父子几个面前,“老爷、少爷,小的和姑娘说的就是这个棉布。”

    寒爹爹信手接过,双指一搓,顿时诧异,寒家如今有麻田和桑园,麻布和绸缎寒家人自是识得,可手上这块,凭手感却非麻非绸,但这明显是布呀。

    玉书兄弟也轮翻接过探究了一翻,脸上皆露出意外之色。

    汤梁在旁解释道,“这就是棉布,是用棉花织造的,那岛上之人,都是穿此布作的衣裳,就算是粗棉布也比粗麻布柔软,那棉花还能做成被子,小的在岛上便是盖那种被子的,不只比现在村民用禾秆草填充的被子暖和,也比家里用毛皮填充的被子轻便柔软。”

    玉烾兴奋的看着寒初雪,“小妹,你是想让我们家也种这棉花,织棉布?”

    果然最快反应过来的还是玉烾。

    寒初雪肯定的点点头,“没错,所以我才会得了汤梁大哥的回报后,示意他想办法把种子和种植好手一并带回来,爹、大哥、三哥,若是我们家试种成功了,日后这棉花在大昌朝大力推广开来,大昌朝的百姓不只能多一种布料做衣裳,就是冬天也能好过许多了。”

    寒家父子听得连连点头。

    他们家以前也穷过,在大冬天也试过几床被子叠一起,一家子抱成一团来熬过漫漫冬夜,但是那禾秆草填成的被子就是再多几床,也暖和不到哪去,他们在怀集都这般,越往北去,冬天就越冷,可想而知那些百姓冬天是如何的难熬。

    虽说毛皮做成的被子确实暖和,但毛皮并不是什么人家都买得起的,也不是什么人家都能得到的,而若这棉花真的能像初雪所说的那般全大昌朝推广种植,那价钱势必会比毛皮便宜,甚至有些农户还能自己种植,如此棉花被子大多数的人家便都能用得起了。

    “不过此事没成功之前,还是不宜声张。”

    待寒家父子兴奋过后,寒初雪还是适时的提醒了一句。

    想了想后,寒爹爹三人都纷纷点头赞同,他们如今已远不是昔日的乡下农夫和乡下小子了,自然明白有些事没作好万全准备之前,还是不要太打眼的好,免得无端惹祸。

    玉书和玉烾相视一眼,眼神中都多了一抹坚定,花生油的遗憾绝对不能再重演,这次小妹的努力绝对不能再给旁人作了嫁衣裳。

    这边他们一家人刚把事情谈开,那边汤明琮和少岛主的比武也有结果了。

    汤明琮到底是曾经长年跟着父亲跑镖的人,交手经验要比那少岛主来得丰富,适时的抓到了少岛主的破绽,以一招胜出。

    虽然比武输了,不过那少岛主却没恼羞成怒也没沮丧不振,反而是两眼发光的看着汤明琮,“你不错,下次再比。”

    汤明琮自来到寒家后,也甚少遇上同龄的对手,此时亦是有些性起,想也不想的便点头道,“好,只要我有时间,随时侯教。”

    汤至和见儿子还知道加了个担书,刚才寒家人的谈话也没瞒他,自也知道眼下正需好生笼络住这少岛主的时候,便也没阻止儿子。

    寒爹爹看少岛主虽输了,却毫无芥蒂认输认得爽快利落,明显是个性情中人,顿时也生了好感。

    “哈哈,好你俩都不错,日后切磋可记得唤我来观战呀。”

    那少岛主多少还有些小孩心性,听到寒爹爹这话,也是赞同他找汤明琮比试的,立时开心的点头应是。

    看到寒初雪,这娃不忘加了一句,“等打赢他,我就会找你比。”

    寒初雪笑容一滞,而后默默的看向汤明琮。

    感觉到无穷压力的汤明琮顿时汗了,老实说,他现在赢少岛主仗的是经验,若是日后较量多了,这少岛主经验也多了,自己想赢还真不一定了。

    少岛主自是没看懂这其中的内情,当然就算看懂了,想必这娃也不会介意的,他要的就是一个好的打架对手,至于对象是谁,他其实是无所谓的。

    既然架打满意了,少岛主自然也就不闹着要走了,因为误以为寒家果真是卧虎藏龙高手众多,出于对强者的尊敬,他的态度更是和愉了许多。

    再次回到屋里,寒爹爹把之前因不方便作陪而回到内院的秀娘和玉仪、曾莹儿都唤来了,现在有事全家一起商量已经成了寒家的习惯了。

    看过汤梁带回来的棉花和棉布,秀娘几个也甚是激动,没想到除了麻布和丝绸,原来还有别的布料,而且这布料似乎比麻布要好上许多。

    待她们看过之后,少岛主严烈便把自己带来的人稍加介绍,两个男子是种棉的好手,而两名女子则是织棉布的能手,不过这些人是不可能长期留在这边的,只留两年,待寒家把种棉技术和织棉布的手艺都学全后,他便要带人返回岛上。

    两年时间已经足够了。

    有过种麻经验的寒家人都信心十足的点头同意了这条件。

    因为棉花要待明年三月方选籽育苗,现在倒也不急,寒初雪便与严烈提议,让那些人这段时间先好好的学学官话,免得日后因语言不通而误了事。
正文 第577章 心更大一点
    &bp;&bp;&bp;&bp;这一路走来,严烈自也知道自己岛上的人因语言不通多有不便,便也没拒绝这提议,反正自己还没打赢汤明琮,更没跟这据说是高手的小姑娘比试过,总是要在寒家这逗留一段日子的。

    又商量好一些琐事后,秀娘便让人领着已有倦意的严烈等人去客房休息了。

    待严烈一行人离开后,寒家一家子却没散,新发现了棉花这种布料作物,这可是大事,不商量好今后要怎么办,只怕谁也睡不着。

    出身自商贾之家的曾莹儿商业嗅觉明显要比寒家人敏锐许多,细细看过汤梁提进来的一袋子棉花和棉布后,抬头看着寒初雪便问道。

    “雪妹,待种植成功后,你是准备我们自家独家出售还是借怀集之便,让其他商人分销各地呢?”

    寒初雪笑着摇摇头,“嫂子,你想必也明白,这东西光凭寒家是揽不下来的。”

    玉书一听急了,“小妹,难不成这次你还想像上回一般,把这功劳拱手让人?”

    玉烾亦是极不赞同的看着她,“小妹,明年三哥和大哥就能下场了,无论如何三哥也一定会给你争一个功名回来。”

    只要他们家不是白丁,就不会那般轻易让人欺侮的了。

    明白花生油之事在两个兄长心里已成了一根刺,寒初雪忙安抚道,“大哥、三哥,我并没想把发现棉花之事拱手让人,只是这到底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若我们只为自家的利益,不顾百姓死活的,一味奇货可居,这与那些奸商贪官又有何区别?”

    寒爹爹夫妇都点头道,“雪儿这考量甚是在理。”

    以寒家现在的钱财和产业,已足以让子孙安居乐业了,只要儿子们能考取功名,日后能护住这片产业,寒爹爹夫妇便已别无所求,自也不赞同为了谋取暴利而置民生于不顾。

    玉书兄弟自也没这想法,他们只是不甘心小妹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一再把属于她的功绩一再拱手让人而已。

    “那小妹,你是如何打算的?”

    寒初雪笑了笑,“我的想法很简单,这棉花的事我们是不能独自藏着占着,但抢得先机还是可以的。”

    “抢得先机?”

    一家人都迷惑的看着她,曾莹儿倒似摸着一点边了,“雪妹,你是想我们家自己先种上一批,手上先掌握一批种子,待日后棉花推广后,我们便可抢先出手?”

    这个大嫂果然不简单,帮大哥娶上这么个媳妇还真娶对了。

    寒初雪含笑点头,“嫂子说的,大致是对的,不过我的心更大一点。”

    心更大一点?

    曾莹儿疑惑的看着她,“雪妹,你是想……”

    寒初雪点点头,“种子。”

    “严烈他们的小岛就是汤梁也是偶然发现的,旁人想找,可不一定找得着,就算找着了,以岛上民众的排外,也不一定会愿意与之打交道,再加之我们还可跟严烈谈谈条件,让他把棉花的种子严格控制起来,如此大昌朝的人想种棉花,可不就只能跟我们家买了吗?”

    虽说到了后面他们肯定也会自己学会留种,但在此之前,都只能跟寒家买,如此就是这一笔也能让寒家挣个盆满钵满的了。

    这倒不是她贪财,而是棉花不比花生,花生油虽说没人知道能榨油,但花生大昌朝的百姓却还是有人种的,所以只要一经推广,也没谁能垄断花生的种子。

    但棉花却不一样,在这大昌朝绝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棉花是何物,更别说有其种子了,若是还像花生油一般直接往上报,万一有权贵从中牟利,借口棉花的种植还不成熟,还需试种,从而垄断了棉花种子高价出售,甚至是做出了寒家不愿做的事,垄断了棉花和棉布的出售,如此平民百姓仍是无法受益,得利的仍是那些与民争利的豪强权贵。

    与其这样,寒初雪情愿把种子攥在自己手中,按需平价出售,只要大昌朝种植的人多了,就是有人再借朝庭之势插手其中,也牟取不了什么利益了。

    玉烾想了想,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小妹,像你方才所说,这种植棉花是利国利民之大事,朝庭会任由我们家控制着这种子吗?”

    寒初雪淡笑摇头,“不会。”

    这下子连玉仪也忍不住了,“那小妹你咋还说要控制种子呢,这不是白忙活吗。”

    寒初雪朝玉仪搞怪的眨眨眼,“所以在此之前我们还得保证自己不白忙活呀。”

    啥意思呀?

    这下子就连曾莹儿都摸不着头脑了。

    寒初雪站起了身,慢慢在屋内踱起了步子,“严烈方才也说了,要种棉花必须是平坦的地块,不宜积水,这也正是他们岛上种植量不大的原因,而在怀集乃至开阳,其实适合种棉花的地方并不多,而我们若是想在衣料至种子方面都抢占先机,肯定不能小打小闹,否则到头来也只能是替他人作了嫁衣裳。”

    寒爹爹深有体会的直点头,“没错,就像咱跟杨兄弟跑商一般,明明价钱谈好了,偏生我们手上的货不足,可不就便宜了旁人吗。”

    寒初雪笑道,“就是爹爹说的这个理,所以我们家想抢得先机,想不替他人作了嫁衣裳,就必须寻好地方,大量种植棉花,只要我们自己手上的货足了,日后方好待价而沽,而在此之前,最好别让任何人发现。”

    一家子听得纷纷点头,但又有些犯难。

    秀娘苦恼的道,“可是咱家的地都避不了人的呀。”

    寒家的地都是些好地,周围自然少不了别人家的地,要真种了些稀罕物,肯定会引起旁人注意的。

    寒初雪摇摇头,“娘,我们这次不用自家原有的地来种。”

    先不说寒家的这些地合不合适,光是这些地种植的东西已经跟寒家手里的铺子形成了产销一条龙,就不可轻易变动。

    要知道这棉花如今他们手上的种子并不多,要想达到自己预期目标,至少需两年时间,若是把寒家原有的经济链斩断了,那寒家这两年可就要入不敷出了,现在的寒家可不比早两年,手上可养着一大批人的,经济收入受损,那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正文 第578章 合适的地方
    &bp;&bp;&bp;&bp;听完寒初雪的分析,一家子都犯愁了。

    玉书想了想,问道,“小妹,那照你的意思是,我们家需另外买地试种棉花?”

    寒初雪点点头,“是的,这次我们买的地就针对棉花种植的需要,挑些合适又人烟罕至的地方,就算一时半会办不下地契来,只要没人发现我们家的棉园,便事有可为。”

    这也是修士的身份给寒初雪的底气,就算日后寒家的棉园暴光,有人打起了它的主意,凭自己的能力也定能让其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寒初雪这话,一家子都没谁怀疑,毕竟下棠村如今那么些开垦好养肥了的荒地,可不就没谁敢打主意吗。

    不过这棉园需开在哪,倒还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雪儿,你有没有想法把咱家的棉园开在哪呢?”

    寒初雪回过身,看着寒爹爹和汤梁,“开阳这边水田众多,向来引人注意,肯定是不行的了,爹、汤梁大哥你们跑商的时候可有发现,有什么地方适合种棉花,住家又不多的?”

    寒爹爹细细想了想,皱着眉头道,“照严烈说的,北边倒是有些地方合适,但是接近京城的地方,这人向来不少,想避人耳目怕是难些,过了京城靠近北地,那边倒是荒地不少,但那边的人民风彪悍,要真在那一头开棉园,这护卫只怕都需准备一大批。”

    寒初雪摇摇头,“就算有大批护卫在,冲突过多,只怕也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毕竟老爹说的那位置接近边境,正是因为常有外族骚扰,百姓难以安居乐业这才造成人烟稀少的,为了保证大昌朝的安宁官府再怎么说必定会时常关注的。

    北边看来不太合适,寒初雪转头看向汤梁。

    汤梁重重叹了一声,“南边虽然地广人稀,可是那边的地形少有平地,而且越往南去,就越发的潮湿,山野中常住有当地的土著或流匪,不管这种植条件还是安全上来说,小的一时间也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地方。”

    寒初雪双眉紧蹙,汤梁的商队虽只去过南边两回,但他这人精明细致,既然如此说了,肯定就是有一定把握,棉花种植需要平坦地块,而按自己的计划需要的还是大片的平坦地块,如此南边合适的地方只怕还真的不好找。

    玉烾突然道,“汤梁哥,那有没有像严烈所住的那小岛似的岛屿了呢,既然严烈他们能在岛上种棉花,若是我们家也能寻得这样的岛屿可不就能在上面种棉花了吗?”

    汤梁低眉沉思,“暂时还没发现这样的小岛,要不姑娘让小的再去南边查探一番,说不定还真能发现三少爷所说那般的岛屿。”

    寒初雪摇摇头,“你们刚才也听严烈说了,他们种的棉花也不过只够岛上的人使用,所以才会一直没拿出去过卖,棉花不宜淹水,遇上暴风雨更是麻烦,在岛上种绝非长远之计。”

    自己是可以设置法阵相助,但若真这样,等自己离开后,这棉园可不也要跟着废了吗。

    一家人都陷入了沉默,寒初雪背着手,又踱了起来,嘴里不由喃喃念着棉花的种植条件。

    “棉花喜热、好光、耐旱、忌渍,适宜于在疏松深厚土壤中种植,找不到它时头痛,没想到找到了还是头痛,这大昌朝难不成就真没一块合用的地方了?”

    这时一直沉默静听的汤至和突然开口了,“照姑娘这般说,有个地方说不得还真的合适。”

    寒氏一家顿时齐齐抬头看来,寒初雪更是霍的转身惊喜的看着汤至和,“汤叔你说的当真?”

    汤至和点点头,“在下以往跑镖的时候,曾去过西部,那里地广人稀,地势可谓是一马平川,只是时有大风,雨水也较少,土地大多干旱,很难种得活什么庄稼,以致百姓大多外走,就算是住在那边的人也大多依靠打猎跟过往的商旅交换为生。”

    打猎?

    寒初雪赶紧问道,“能打猎说明那边也不是寸草不生的,对吧汤叔?”

    汤至和忙应道,“是的姑娘,只不过那边的地大多庄稼都种不活,也就能长些野草杂花什么的连树木都少,虽然朝庭一再的颁布法令鼓劲开荒种地,甚至明令只需开垦了,不必办地契便是开垦者的私田,还可免五年的赋税,可是辛苦一年,一阵大风便损失大半,收成往往连一家子都养不活,久而久之那边的人也就不再愿意开荒种地了。”

    寒初雪两眼顿时发亮,那岂不是一个天然的大牧场吗?

    大昌朝以农为本,不管是官府和百姓都注重农耕,却从而忽略了种地有时并非惟一的出路。

    “汤叔听您的意思,那边的商路似乎还挺热闹的。”

    汤至和笑道,“姑娘猜得极对,那边因为比邻玉和国,那边的人甚喜爱我们这边的物产,尤其以丝绸、茶叶为最,而他们那边盛产玉石、象牙,这些物事换回来又极得这边的权贵富户喜欢,一趟下来够一家子吃用好几年的,所以不少敢于冒险的商队都会往那边去,即使那边马贼猖獗,商队也是一直没停过。”

    “马贼?”

    秀娘惊得没差点蹦起来,“那咱家的棉园咋能建在那边呢。”

    马贼那可是会杀人的,真把自家的棉园建在那边了,岂不是成天到晚都得提心吊胆了?

    寒初雪却笑看着汤至和,“汤叔,你能说出那边来,看来是心中早有成算了吧?”

    汤至和先是一怔,而后摇头笑道,“姑娘的聪颖果真常人难比,没错,在下年轻的时候,曾在那边生活过一段时间,因年少气盛不打不相识的结识了几位好友,其中一人便是有名的马贼头子,不过袁兄那人盗亦有盗,向来不会抢夺贫苦之人,是个可交之辈,而他盘据的落英山下,那边的地势土质,与姑娘的要求极为相合。”

    寒初雪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若是我们家与他合作,不知汤叔有几成把握他会同意?”

    “至少七八成。”汤至和接着解释道,“这些年他年岁渐大,已有金盆洗手之意,只是碍于手下一帮兄弟没有出路,若是姑娘寻他合作,给他手下那些人一条出路,他应该会同意的。”

    江湖人向来讲义气,汤至和的这推测还是很靠谱的。
正文 第579章 出发
    &bp;&bp;&bp;&bp;“如此,汤叔明天您陪我走一趟,看看落英山那边是否真的合适。”

    汤至和正想点头,秀娘却抢先反对了。

    “不成,雪儿那边可是有马贼的,你一个小孩子家如何能去那种地方。”

    寒初雪朝她笑道,“娘,莫说有汤叔陪着,就是我独自一人前往,就凭几个马贼,您认为真能伤得了我吗?”

    “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你像上回那般突然晕了呢?”

    自家小闺女本事大秀娘是知道的,可是她上回发威之后昏迷不醒的,秀娘记得更清楚,再说那可是马贼呀,是传言中**掳掠无恶不作的马贼呀,作为亲娘,她那能放心让自己亲闺女去冒险。

    秀娘的担心寒初雪自是理解,但事情不能再拖,要想快速解决,就必需她亲自走一趟。

    “娘,棉花在明年三月就得育苗了,至迟到四月就需下种,若不是现在赶紧找好地方把地整好,明年我们的棉花往哪种?”

    这个……

    秀娘一时无语。

    寒初雪忙再接再厉,“娘,刚才严烈的话您也听到了,他只给我们两年的时间,两年一到,他就要带着那些人回去了,这棉花我们这别说种,就是见也没见过,若是明年没能找好地方下种,就只剩下一年的时间,您能确定我们光凭一年时间就能把这完全没见过的棉花种好了?若是没学会,严烈他们又走了,那我们买下的地岂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要是买下了一大片地,最后地荒废了,这可不行呀。

    被寒初雪故意把思绪带到沟沟里了的秀娘,一时也没想到那地就算不种棉花也可以种其他东西的,顿时犹疑了,“可是,那地方太危险了。”

    寒初雪赶紧朝汤至和使了个眼色。

    汤至和立时领会的上前保证道,“夫人您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会护住二姑娘平安归来的,而且落英山那一带全是袁兄弟的地盘,没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的地盘上闹事的,以我与他往日的交情,不管这事成不成,他都不可能会为难我们。”

    寒爹爹这时也站起了身,“秀娘没事,咱跟雪儿一块去。”

    玉书和玉烾两兄弟也同时喊到,“我们也去。”

    寒初雪……

    老爹和哥哥他们这不是添乱吗,全去了,娘还能睡得着?

    “爹、大哥、三哥你们不必去,这事交给我办便可了。”

    寒爹爹父子三人立时想抗议,却见她眼睛一眯,颇有些警告的意味在。

    “爹,你们莫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年关将至,你这个一家之主能走得开吗?还有大哥、三哥你们也是,书塾里的事、铺子里的事,是你们说抛下就抛下的吗?”

    寒爹爹父子三人……

    这个问题,他们还真疏忽了。

    如今接近年关可不比往常,寒家现在虽然仍是白丁之身,但在村子里宗族中地位已是举足轻重,在这个时候不管是大爷爷、村长还是书塾,还真有不少事都要找上他们,更别说各处铺子尾牙盘点,平日他们帮不上忙便罢了,这个时候肯定是要帮一把手的,若他们都不在,光靠家中的几个女子可不得累得够呛。

    寒爹爹三人一时语塞了,秀娘却又想起另一个问题来了。

    “对呀,这都年关了,雪儿你要是现在出门了,可不就赶不回来过年了吗?这不成,娘看还是先等等,等过了正月再过去的好。”

    寒爹爹三人立时表示赞同的直点头,过了正月,他们就能陪着一块去了,这主意不错。

    瞧着结成统一战线的父母兄长,寒初雪无奈抚额,“爹娘,你们忘记我有灵舟了吗,只要这事顺利,用不了几天我就能回来了,要是过了正月再去,就算那边的地真的合适种棉花,你们刚才也听汤叔说了,他们那边的地可都没开垦种植的,正月过后还能赶得及吗?”

    汤至和听得默汗,怀集离落英山好几千里呢,几天时间就能回来,二姑娘这不是把老爷他们全当笨蛋哄吗。

    谁知,寒爹爹一家子面面相觑之后,居然点头了。

    “这倒也是。”

    于是汤至和……

    还真信了呀?!

    好不容易把一家子都说服了,寒初雪急忙跟汤至和商量,该带谁过去比较好。

    既然是要考察那边的地合不合适种棉花,光靠作为门外汉的他们肯定是不行的,严烈那边的两个好手,定要带一个过去,至于其他人,他们这次是去跟人商量合作的,轻车俭从的,也不必担心会招了马贼的眼,倒不必再带人手了。

    寒初雪想了想之后,又把去年便出了关,因善天观主终于打道回观主持观务去了,而正闲着无事干的老余头也一并叫上,他主修的是木灵根,说不准还真用得上呢。

    既然老余头这次要跟去,家里没了人暗地里坐镇难以放心,寒初雪便把某驴留了下来,要说战力,它堂堂三阶灵兽比老余头还来得强呢,而一直被留下看家的小黄则终于获得了一次随行的机会,让这货开心得一晚上都在鸡窝里乱窜,最后是寒初雪下了警告这才消停了。

    既然是快去快回的,她便让汤至和准备一点见面礼便好了,不必多收拾行装,对此汤至和好生纳闷,但一再暗示从怀集去落英山需时甚久,寒初雪还是不改初衷,为人下人者,他也只能是照办了。

    第二天一早,寒初雪便找上起来晨练的严烈,把想要一个懂行的人去实地考察确定开棉园的地方之事跟他说了,严烈想了想后,虽没反对,却提出要求,他要一并跟去。

    猜不准他这是不放心自己把人带走,还是小孩心性也想跟去凑热闹,不过不管是哪桩,反正于自己的事无碍,寒初雪便也不再多想便点头同意了。

    既然答应了家人会在过年前赶回来,而落英山那边的情况毕竟不明,一行人也不再耽搁了,严烈也是个直爽性子,虽说才刚知道,也是二话不说便答应出行了。

    于是一行人稍加整装后,便要出发了。

    只是看着寒初雪不往大门外走,反而朝后院走去,汤至和一脸的懵然,二姑娘不是说赶时间吗,怎么还往回走了。

    瞧瞧一副送行模样跟在身后的寒爹爹等人,汤至和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二姑娘这唱的是哪出呀?
正文 第580章 绝顶高手
    &bp;&bp;&bp;&bp;带着汤至和等人来到外人无法进入的后院,寒初雪回身朝送行的寒爹爹等人行礼笑道,“爹、娘、哥、姐、嫂子,我们很快便会回来的,你们不必挂心。”

    秀娘一脸担忧的点点头,“雪儿你得小心,遇上马贼就赶紧跑,可不要跟他们硬拼。”

    到底秀娘还是对落英山那边有马贼的事难以放心。

    寒初雪笑着应了声是。

    见不得媳妇愁眉苦脸的模样,寒爹爹忙安慰道,“秀娘没事的,有至和跟着呢,这时辰也不早了,还是让雪儿他们赶紧出发,也好早去早回。”

    这话倒也对,秀娘轻嗯的应了声,到底没再多言。

    玉书他们又各自叮嘱了几句,寒初雪一一答应后,回过身,手一扬,放出了灵舟。

    本来还奇怪明明说要出门,却不往门外走反而往院里来的汤至和等人,愕然看着那凭空出现的灵舟,顿时直了眼睛。

    这是变戏法?

    而随后发生的事,更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测,那浮在空中的小舟居然越变越大,从小舟变成船了。

    这、这戏法真的太厉害了。

    汤至和一脸震惊的看着寒初雪,万没想到自家姑娘居然还有这么一手绝活呢。

    瞧着一脸痴呆状的几个人,老余头轻轻咳了一声,“各位快上灵舟吧。”

    呀,上去?

    这戏法变出来的东西能坐的吗?

    汤至和几个人还在犹疑,小黄已经唰的先窜上去了,没等他们确认那玩意真的能坐,腰间似被什么一拍,整个人顿时飞了起来,直接掉进了那灵舟里了。

    原来是老余头看不得他们磨蹭时间,直接出手把人送上灵舟了。

    汤至和到底是个跑惯江湖的武林高手,严烈也是个练家子胆子也比常人大,两人虽吓了一跳,倒还能保持冷静。

    但那个被带去实地考察的种棉好手,叫阿塔的可就惨了,被吓得坐在灵舟里还尖叫不断,最后还是严烈嫌他丢人的重重拍了他一记,这才算收了声。

    寒初雪回过身朝家人再次道别,便飞身上了灵舟,赶在外院的人听到阿塔的惨叫声赶来之前,驾着灵舟快速飞离了。

    虽说下棠村的人都已经知道寒初雪不是个普通人,但灵舟这种能在天上飞的船,落在村民眼中还是挺刺激人的,所以寒初雪才会选择在自家后院起飞免得被人瞧见,启动之后还启动了灵舟所带的隐匿法阵,如此就不必担心会被别人瞧见引起恐慌了。

    不过第一次坐灵舟的汤至和等人多少心里还是有些慌的,他们这可是在高空中呀,就算是会轻功,这么高摔下去也非得摔成肉酱不可。

    “二姑娘,这船如何能在空中飞的?”

    寒初雪一脸没什么的笑道,“这叫灵舟,是我五岁生日的时候大师兄送我玩儿的,平日也没什么用,如今用来赶路倒是正合适。”

    汤至和等人不清楚她的来历,听到这话也没听懂多少,不过倒能从中听出,这玩意确实是能飞的,不会有什么危险,这倒也能放心了。

    而坐在灵舟前方负责“开船”的老余头,却默默的泪了。

    小师叔的大师兄,那可不就是山主的大弟子,修仙界中有名的元婴期炼器大师吗?

    修仙界中不知多少人捧着厚酬求他帮忙炼一件法宝都不得其门而入,小师叔居然拿他炼的法宝当玩儿!

    自己活了五六十年除了最初学习御空术的低阶飞剑,也就只有一把扇子既当武器又当飞行法宝的,而小师叔五岁就能拿着元婴炼器大师的作品当玩儿了,这人比人果真得死呀。

    老余头一时间当真是悲愤欲绝。

    不过他坐在船头,还真没谁注意到这老头正深受打击,生无可恋。

    难得有机会跟主人出门,还能坐灵舟,小黄正兴奋得在灵舟里窜上窜下的,若非考虑到汤至和他们到底是凡人,会承受不住速度过快造成的气流冲击而开启了灵舟的保护罩,这货都不知掉下灵舟几回了。

    不过小黄的兴奋很快便感染了严烈,这本来就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主,他这年纪也正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候,在初时的不安过后,很快便满血复活了,虽不至于像小黄那般在灵舟里四窜,却也坐不住的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最后甚至还敢把头往灵舟外探,吓得阿塔叽叽哇哇的把他往回拉。

    严烈却没事人般,两眼发光。

    “寒家小姑娘,你这船真是太神奇了,这到底是怎么做的呀?”

    瞧他一副只要知道了,也想弄一条来玩儿的模样,寒初雪好笑道,“这不是做的,而是用一些凡世稀有的材料通过炼器大师妙手炼制而成的,而且还需一定特殊的能力方能驱使,就是送你,你也是驱动不了的。”

    认为她这是小瞧自己的严烈立时不服输的一竖双眉,“不就是开船吗,这有什么难的,你可别忘了,我之前可是住在岛上的,就算这船不是在水里走的,但道理想必也差不多吧。”

    寒初雪……

    差很多好吗。

    这时也已经淡定下来了的汤至和闻言,摇头笑了起来,“少岛主,这在空中飞的船又如何能跟在水里跑的船一样呢?”

    “你也是习武之人,你想想花瓣虽轻,让它落下容易,但若想让它一直飘浮于空中,可有几人能做到?更别说此船本身份量就不轻,还需坐人入内,这又需要多深厚的内力才办得到,少岛主以为以你的天资需要多少年方能有此内力可支撑此船带人于空中飞翔呢?”

    严烈顿时愣住了。

    他本就是个武痴自然明白汤至和说的是什么意思,别说用船载着一船人在空中飞翔,就是让他就这么带着一个人使用轻功于空中飞跃,至少也需再练十年,才有此本事。

    本信心十足的少年顿时深受打击。

    寒初雪于一旁抿唇闷笑,虽说汤叔完全理解错误了,但不得不说,对于严烈,他的解释要比自己的解释来得更有说服力,当然也更具打击力。

    为免越说越解释不清,寒初雪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了,顺着汤至和的话将错就错好了。

    沉默了一会,严烈抬头两眼发光的看着在前方开船的老余头,“所以这位老丈是位绝顶高手?”

    寒初雪……

    如果自己点了头,以后这娃是不是就不会再盯着自己了呢?
正文 第581章 来得巧
    &bp;&bp;&bp;&bp;此次出门,路途遥远,又时间紧迫,所以寒初雪没再像以往那般控制灵舟的飞行速度,全力发劲之下,数千里的路程不到一天便跑完了。

    看着自己曾经熟悉的茵茵原野,望着那颗日渐西沉的太阳,江湖跑老本不会动不动便大惊小怪的汤至和,一天内第三次目瞪口呆。

    这就到了?

    寒初雪示意老余头把灵舟往下降,看清下方的景物后,抬头朝汤至和道,“汤叔您看看,下方可是落英山?”

    “哦……哦!”

    汤至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忙探头往下看,看清下方那怪石乱散植被稀少呈三面环绕之势的大山,有些激动的点头道,“是的姑娘,这就是落英山。”

    严烈好奇的也往下方瞧了瞧,“这山尽是大石头,连树都不多见一棵,怎么会叫落英的呢?”

    汤至和带着回忆的笑道,“少岛主有所不知,这山原名是落鹰山,因为这边素来风大,而这山势颇高,又是三面环抱之势,挡住了往这边吹的大部分狂风,以致山的另一面被风吹刮得抖削无比,加之素有大风在此回旋,就是老鹰也难以飞越,由此得名落鹰。”

    严烈恍悟的点点头,“若是这名字倒好理解了,那后来为何会改了的呢?”

    “哈哈,那是因为袁兄在此落草的时候,他的夫人说这落鹰之名于他们干马贼之行当的不太吉利,所以就更名为落英,你瞧见山石中的那些花草没,那便是袁夫人叫人种下的,她本想让这山能变得花团锦簇,以不负自己所改之名,谁知不知是不是她所寻之人不会伺弄,还是此处当真全是石头,那些花草绝大多数都成活不了,她所盼的落英缤纷之象更是一直没能出现。”

    严烈顿时喷笑,“既然如此,他们为何不再另改名字呢?”

    汤至和笑着摆摆手,“改不得了,当时落英山袁家寨在这一带已颇有名气,要是改了名字,袁兄担心旁人会不认得自己的名号,少了震慑之力,不好做买卖。”

    马贼口中的买卖便是打劫,显然那姓袁的是怕自己落草的地方改了名字,别人不怕了,会影响打劫的效率呢。

    听明白了的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寒初雪摇头笑道,“连这点都能想到,这袁大当家的想必也是个有趣之人。”

    想起自己这位老友,汤至和叹笑道,“他是个爽朗之人,向来不拘小节,就是嗓门都比旁人的大呢,做买卖的时候,他一吼能把人家的马队给吼趴下。”

    严烈听得兴致勃勃,“当真这般厉害?”

    汤至和点点头,正想说说自己这位好友的丰功伟绩,下方一声暴喝传来,“马啸你这龟孙子,****你祖宗。”

    没有预防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蹲在寒初雪肩上的小黄更是吓得一时没趴稳直接从她的肩膀上摔了下来。

    寒初雪忙伸手把它接住,放出神识往下一探,玩味的勾起了唇角。

    “汤叔,看来我们来得还真挺巧的。”

    汤至和已听出那是自己老友的声音,心知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但这灵舟虽往下降了,可离地面还是挺高的,他们又是停在落英山上方,山脚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凭汤至和的眼力还真看不清楚。

    “姑娘,下面是发生何事了?”

    寒初雪朝他虚压了压手,“莫急。”

    “余师侄让灵舟往山脚下去。”

    老余头也以神识瞧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他和寒初雪都不认得下方的那些人,一时间自也分不清敌我,还是需让汤至和瞧清楚才行,于是便驱动灵舟往落英山脚下降而去。

    灵舟上的隐匿法阵没撤,旁人自己是瞧不见的,所以落英山脚下虽有不少人,却没一人发现多了几名不速之客。

    落英山三面环抱,于山脚围出了一个谷地,仅有东面一个出口,不过落英山本身绵延上百里,所以这山口倒也不小,姓袁的在此落草时,显然也是布置过的,房子建在了北边山脚,其余空地平日应该是放养马匹等牧畜的,地上还散落有粪便,在山口的位置设置了木栏,间隔摆放着拦马桩,应该是用来防止旁人袭寨的。

    而寒初雪会说自己一行人来得巧,正是因为袁家寨正被人袭寨中。

    此时一大群老少男女,全拿着武器站于木栏后方,不时的挥舞砍向外面,本来有掩体又是守方,应该是挺占优势的,但此时的袁家寨情况却不太妙。

    外面不知为何居然有一大群的野牛,正浑不知痛的死命冲击着木栏,袁家寨的人正急速用拦马桩相挡,只是野牛皮糙肉厚的,数量又不少,被攻破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了。

    来袭寨的人显然也是知道这结果的,骑在马上立于野牛群不远处的一个黑脸大汉,此时正得意的哈哈大笑,“姓袁的,今天老子就要灭了你袁家寨,收了这落英山,你若不想手下兄弟全死光,就赶紧投降,反正你不是想金盆洗手了吗?老子给你留了一个马夫的活计,包管能养你老。”

    簇拥在他身后的一群人,立时全都附和的哈哈大笑起来。

    袁家寨这边一个留着落腮须虎背熊腰的汉子气得破口大骂,“放你的狗屁,你想给老子养老,老子还不想认你这龟孙子呢。”

    寒初雪默默掏了掏耳朵,这声音当真是声如洪钟呀,难怪刚才在山上都听得这般清楚。

    “汤叔,此人就是你所说的袁家寨当家?”

    汤至和急道,“是的二姑娘,他叫袁战,在这落英山一带称雄二十多年了,不过名声向来不差,手上从不沾无辜者的血,而对面那人名叫马啸,为人阴狠毒辣,凡是被他盯上的商队不管老少男女就从来没活口的,因袁战看不惯他的行事作风,两人一直不对盘,更因袁家寨曾为了救人而出手坏过他几桩买卖,他更是视袁家寨为眼中钉肉中刺,此番也不知他从何处赶来这么多的野牛……”

    说到这,他缓了缓,最后一咬牙,拱手俯首道,“二姑娘,若袁寒寨被灭,这落英山当真落入马啸之手,此人并非善类,姑娘所谋之事只怕难矣。”

    单位的网断了,刚刚才修好,所以更新晚了。
正文 第582章 你自己能信吗?
    &bp;&bp;&bp;&bp;寒初雪抱着小黄,一手轻轻抚着它毛茸茸的背脊没作声。

    汤至和见状,还想开口相求,却被老余头一个眼色打断。

    反倒是严烈忍不住了,有架打,他却被困在一旁光看着,这不是想痒死他吗。

    “寒家小姑娘,我可以去帮忙,你快放我出去。”

    如果不是灵舟的保护罩没撤,这货早跑出去了。

    寒初雪却回眸朝他淡淡一笑,“你急什么。”

    这有架打,他当然急呀。

    严烈急得直跳脚,可是有个绝顶高手(老余头)在这丫头身边,他也明白自己就是冲过去也奈何不了这小丫头的,也只能干瞪眼了。

    而下方,袁战嘴里说得强硬,其实心里也明白,自己的寨子这回怕是真的要被破了,瞧了瞧自己这边的人,他蓦的把身旁一人拉了过去。

    “赵显你赶紧带一些人回庄子里,带上庄里的人上落英山,待会姓马的人冲进来后,你领着他们从山的侧面爬出去,有多远逃多远。”

    赵显一听哪里肯依,“寨主这怎么可以,就是要走,也是您和少寨主带人走,这里由我领兄弟们挡着。”

    袁战恼火的瞪他一眼,“姓马的冲进来要是找不着我们父子会肯甘休吗?只要我们父子俱在,他才不会多注意旁人,旁人才有机会逃出去。”

    也就是说他是准备牺牲自己父子的性命来护住庄里的人。

    听明白了他心思的赵显顿时红了双眼,“寨主,这不成呀……”

    眼看拦马桩那边也快挡不住了,袁战没等他喊完便气急的直接给了他一脚,“要你去就赶紧去,那姓马的有多手狠你又不是不知道,庄里不是老人孩子就是妇人,要真落在姓马的手里,你就忍心吗?”

    马啸的手段有多狠辣,赵显自是知道,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不忍抛下寨主他们独自带人逃生呀,可是庄里的那些家眷……

    见他还愣站着,袁战急得怒吼,“还不快去。”

    事已至此,赵显终是一抹眼泪,“寨主保重,待把人送出去后,属下再回来陪你。”

    袁战顿时怒目圆瞪,“老子自己有媳妇用不着你来殉情陪葬,赶紧滚,少回来恶心老子。”

    噗,寒初雪一时没忍住喷笑出声,这袁战确实有趣。

    这般有趣,又重情义的汉子,确实该帮。

    “小黄,那群蛮牛,能让它们听话吗?”

    小黄立时哧的站起了身,两只小爪子直拍胸脯。

    就是汤至和他们听不懂这兽语也能看明白,这小家伙可是信心十足呢。

    只不过,它能行吗?

    瞧瞧小黄那小身子板,再瞧瞧那一大群随便扬只蹄子都能把它踩扁的野牛,汤至和等人表示十分怀疑。

    清楚小黄本事的寒初雪却极满意的嗯了声,“那你就去吧,后面那些人一个也不许放跑了。”

    小黄立时站直,一拍胸脯而后咻的一下便从她怀里窜出了灵舟。

    拦马桩终是没能拦住野牛,轰的一声,全体散了,面对原本站在桩后砍牛的一众汉子也全都被撞翻在地,一时半会竟爬不起来,而那些野牛撞破拦马桩后并没停下来,而是立即哞哞叫着往里冲,地上没能爬起的人眼看就要被牛群践踏丧命了。

    正怒斥着赵显的袁战闻声回头,刚好看到这让人肝胆俱裂的一幕,再也顾不得赵显有没有照自己的话做了,怒吼一声,举着自己的大刀就飞冲上去救人。

    站在不远处的袁家寨所属也瞧到了这边的危机,纷纷拿着自己的武器就冲过来救缓。

    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们离这边的距离怎么也不比野牛离那些人近,眼看那些人便要丧生牛蹄之下,袁战又急又怒连声大吼,想以此喝止住那些野牛,可惜野牛毕竟不比马匹,成效不显。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道黄色小身影如闪电般自众人眼前掠过,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便听得一声尖锐的叫声,刺得人耳膜生痛。

    不少人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而那些野牛竟像也被这声音所慑,冲在前面的几头野牛居然嘎然刹住了脚步。

    而后面的野牛反应没那么快,仍是往前冲不可避免的便撞上了前面已经停下来的野牛,一层叠一层的冲劲之下,前面的几头野牛头目竟站立不稳的被冲倒在地,顿时哞叫不断,场面有些混乱也有些诡异。

    负责拦马桩的都是寨中的精壮汉子,趁着这机会都纷纷爬起身,跑回了袁战身边,虽有人受伤不过都是有些身手的人倒也不重,袁战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那些突然自己乱起来的野牛,有个死里逃生的汉子不解的道,“寨主,这是怎么回事呀?”

    袁战亦是一脸懵逼,这野牛群可以说是他们这一带的一大杀手,没人管束随性而走,但凡跟它们正面对上,不管是商队还是马队肯定都要吃大亏的,这次马啸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把它们给赶到自己这边来了,初看到时他就心都凉了半截了,却不想它们居然会自己出了乱子。

    “刚才那声音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脸茫脸的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呀,要不是那声音跟自家寨主的相差甚远,他们都还以为是自家寨主大发声威了呢。

    一个眼尖的后生,突然指着野牛群前方喊道,“寨主,您快看那是什么。”

    袁战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到一个可称为小不点的小动物居然站直着身子,立在野牛群前,摇着尾巴,挥着两只爪子似乎有些激动的在那叫着,或者说是在训话?

    这真不是袁战异想天开,而是那些野牛爬起身后,仍是没往前冲,而是乖乖的站在了原地,虽说它们的身形要比那只小不点不只高大上多少,但那低头垂脑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副正挨骂的模样呀。

    袁战默默转头看向身边的兄弟,“那是什么?”

    袁家寨众人齐齐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呀。

    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那只跟我家乡里说的黄大仙有些像。”

    众人齐齐鄙视之,黄老狼能训野牛,这话说出来你自己能信吗?

    确实自己也难以相信,那人顿时低下头,不吭声了。
正文 第583章 援手
    &bp;&bp;&bp;&bp;就在众汉子努力辩别那只能奇训野牛的小不点到底是啥动物的时候,野牛群又动了。

    以为它们还是要冲过来,袁战等人立时紧握手中武器,身后就是他们的家园,就是身死也必须护住。

    正严阵以待,却发现,那些野牛并不是朝他们这边冲来,而是返身,朝马啸那边的马队冲过去了。

    马啸此人心性阴狠也多疑谨慎,看到野牛群终是冲破了袁家寨的防御,他本要领着手下随后冲进袁家寨的,却冲到寨前时发现了野牛群有异,于是又急忙停了下来,就这么守在袁家寨外观望,此时看到野牛群居然调过头来朝自己冲来了,他顿感不妙,脸色微变的喊道,“快走。”

    他的那些手下一听,急忙打马调头往后跑。

    一直紧记小主人所说一个也不许放跑这话的小黄,一看他们居然想跑,急了,它可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表现一回的,要是这次表现不好,下回小主人就不会再带自己出门了。

    于是这小家伙再次咻的飞窜而出,利落的跃到领头的野牛背上,指着前方狂奔的马匹叫了起来。

    尖锐的叫声再起,不过这次野牛群并没停下来,而是跑得更快了,反而是前方的马群,居然有几匹马前蹄发软,跪下了。

    马群中有马倒地,少不得会绊到周围的马,它们又是处于狂奔之势,这一牵连就更甚了,没一会功夫,那马群就七零八落的倒了一地。

    马既倒地,骑在马上的人自不可幸免,也跟着摔落在地,一时间马的嘶叫声、人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马啸领着几个心腹倒没被绊倒,但躲避之间,不可避免的停了下来,也就这一拖延,野牛群便已冲上来了。

    哞哞声中,转眼便把马啸一群残兵败将给围了起来。

    发现自己被反围住了,马啸又急又怒,等袁家寨的人冲上来,自己可就反要成阶下囚了。

    唰的一把抽出佩刀,他狠厉的下令,“冲出去。”

    他身边的一个手下有些迟疑,“可是寨主地上不少兄弟还没能起身呢。”

    从飞奔的马上突然摔落,就算是小有身手的人自也不可避免的会受伤的,所以现在马啸不少手下都还躺在地上抱着伤处惨叫着,更别说能爬起身来冲出重围了。

    马啸冷冷的刮着那人,“袁家寨的人会等他们起身再杀过来吗?现在不冲出去,你是想留下来陪他们一块死?”

    那人顿时语滞,他们此次进攻袁家寨本就抱着屠寨的心思而来的,如今袁家寨反占了上风,又如何会放过他们这些居心不良之人。

    一咬牙,那人也拨出了武器,其他人想必也跟他想到一块去了,纷纷抽出自己的武器。

    马啸满意的哼了声,盯着堵路的野牛,低喝一声,“冲。”

    尚有战力的人顿时依他之言,挥舞着武器朝野牛群冲了过去。

    站在野牛首领头上的小黄顿时有些挣扎了,小主人说过不许自己动手伤人的,那它是该打呢还是该跑呢?

    可是小主人说了一个也不许放跑的呀,要是自己跑了,这些蛮牛肯定就乱了,真让这些人跑了,小主人只怕也会不高兴吧?

    还没等它想明白,马啸的长刀已经朝着它脑门劈下来了。

    他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凭直觉的感到跟这只突然出现的小东西肯定有关联,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却因这么一只小东西功败垂成,马啸心里别提有多狠了,所以下手自是半分不留情。

    察觉到他的杀气,小黄正想着要不要出手,一道身影已经拦在了它身前,轰的一声,本已奔到跟前的马啸竟连人带马往后直退。

    正想强力勒停那马,却听得它一声凄厉的嘶叫,竟就这般倒地了。

    到底是在马背上讨生活多年的人,马啸适时的纵身跃起,到底不像那些手下一般被马带摔在地失了战力。

    好不容易站稳,定睛看清眼前的人,他顿时又是心一沉。

    一个肤色黝黑的少年,正缓缓收回右拳,显然刚才把他连人带马打得后退的就是这少年,而他竟仅用一拳便能轰杀了自己的爱马,这是何等的神力。

    在远处观战的寒初雪也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严烈这家伙居然是天生神力,看来他跟汤明琮比试时并没用全力呢。

    那个突然出手的少年正是一直被困在灵舟里的严烈,寒初雪见他确实技痒难耐了,而马啸还想带人突围逃跑,便放了他出去。

    袁家寨的人全都被突然倒戈的野牛群吸引了注意力,以致没人注意到严烈是打哪冒出来的,如今看到这突然出现神力无比的少年,一群人全都惊呆了。

    刚才的小不点还可以想着是落英山上跑下来的,但是这少年明显不可能是从落英山上下来的,只是这援兵到底是打哪冒出来的呀?

    袁战率先回头查看,他们刚才一群人都注意着前面的战况,若说这少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现身,惟有是后面了。

    放出严烈后,寒初雪也没想着继续隐身,朝老余头打了个眼色,便收起了灵舟,跟老余头一人拉着一个,带着汤至和跟阿塔自空中徐徐而降。

    回头察看的袁战等人刚好看到这一幕,惊得没差点学小黄尖叫,这、这是大变活人吗?还一下子四个?

    待他们落地,袁战更是发现,其中有一个模样还挺眼熟的,似乎是自己那个多年没见面的汤老弟呢。

    于是试探的唤了声,“汤老弟?”

    突然从灵舟落下,汤至和自然还是吓了一跳的,不过有了突然上灵舟的经验到底还是稳住心神了,此时听到袁战叫自己,忙上前一步,拱手为礼笑道,“袁老哥,好久没见。”

    还真是他!

    袁战顿时又惊又喜,“我就奇怪怎么会突然有人出手相助的,原来是老弟你呀。”

    汤至和哪敢居功,忙摇头道,“老哥此次可猜错了,那只震慑住野牛群的小家伙是我家姑娘的宠物,至于那少年则是姑娘特意请来的贵客严少岛主,所以出手相助老哥你的是我家姑娘,可不是我。”

    袁战听得一怔,“你家姑娘?老弟你这是认主了?”

    想起前事,汤至和苦笑道,“此事一言难尽,不过正如老哥所言,小弟一家如今确实是认寒家为主了。”
正文 第584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bp;&bp;&bp;&bp;袁战本是猜测心里却不太相信的,如今得到汤至和亲口承认不由大吃一惊,眼带打量的看着站在汤至和身后的寒初雪,刚才汤至和一口一个姑娘,袁战自是能猜到眼前四人能当家作主的到底是何人了。

    迎着他打量的目光,寒初雪镇定自若的浅浅一笑,“袁寨主幸会,不过此时我想袁寨主是否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呢?”

    说着,她朝还被围着的马啸等人瞟了眼。

    袁战一拍自己前额,还真的差点把这正事给忘了,汤老弟既然人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能慢慢问清楚的,不过马啸这家伙此次既然被围住了,断不能放虎断山,再给袁家寨留下祸根。

    不过这人到底不是袁家寨围住的,自己也不好越俎代庖。

    于是他脸色一正,朝寒初雪抱拳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马啸既为姑娘所擒,自然也需交由姑娘处置。”

    寒初雪笑道,“袁寨主何时看我把马啸擒住了?”

    呀?

    袁战满脸不解的看着她,寒初雪调皮的朝他眨眨眼,“这野牛群也只能围住他一时,寨主若是再不出手,他可就要跑了。”

    袁战一脸的错愕,这话是什么意思?

    倒是他身旁的一个青年听明白了,立时兴奋的道,“爹,孩儿这就领人去把马啸这贼子抓来。”

    说着转身振臂高呼,“兄弟叔伯们,随我来,这次绝对不能让马啸这贼子再跑掉了。”

    马啸虽没成功,但凭袁家寨众人对他的了解,此番若真让他拿下了袁家寨,只怕全寨老少都会无一幸免,而且死状凄惨,对于这种恶徒,怎能放过。

    于是听少寨主这么一说,众人纷纷响应,拿起自己的武器,认蹬上马,高呼着便朝马啸落跑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心急着突围的马啸被严烈拦着,打又打不过,跑又不跑不了,正自着急,此时听到身后喊声,回头一看,更是吓得脸色发青,袁家寨的人果然追来了。

    有个手下胆战的凑到他身边问道,“寨主,这该怎么办呀?”

    马啸狠狠的一咬牙,“还能怎么办,想活命就一齐上把这小子宰了赶在袁家寨的人没到来之前,冲出去。”

    众人一想,这也确实是惟一的生机了,竟已穷途末路,也顾不得害怕了,一群人睁着腥红的眼睛就厉喝着朝严烈冲上去,却没人发现,明明说是一齐上的马啸仍站在原地压根就没动。

    看到这些人冲上前来,严烈轻蔑的哼了声,他跟汤明琮比试时不用自己的天生神力,只因为双方只是武艺切磋而且对方并不是坏人,但是对于这些为了自己逃命竟能放马踩自己人的混蛋,他可是没半点留手之意,既然想找死,那就成全他们好了。

    马啸这些手下,说白了也就是只会些三脚猫功夫而已的,他们之所以会闯出凶名来,也不过是仗着人多,且心狠手辣,若论单打独斗哪会是严烈的对手,就算他们现在还是用群殴,但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了,群殴的威力大减,再加上身后袁家寨的人虽还没到,却已杀声震天,听在耳中,那能不慌,没三两下,便全让严烈一拳一个打得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了。

    真是太弱了。

    没打过瘾的严烈不满的撇了撇嘴,却听得身后的小黄突然叫了起来。

    回头一看,却见这小家伙指着自己身侧直跳脚。

    严烈忙看过去,顿时也被气着了。

    刚刚还大大声叫自己手下一齐上的马啸,居然钻到了野牛肚子下,正扭着屁股往外爬呢。

    这些野牛到底是没受过训练的,现在又被小黄这老大领着,老大没发话它们也不动,对于悄然爬到它们肚子下的马啸也没作出什么反应,要不是小黄因为寒初雪一个也不许放跑的交代时刻注意着这群人,还真会让他给逃了。

    对于他这种不要脸的行为,严烈这个正直热血的大好少年气得鼻子都直喷气,几个箭步就冲上前去,正想弯身把他扯出来,袁家寨的马队却到了。

    小黄早得了寒初雪的吩咐,这些坏蛋就是要留给这些人抓的,见他们到了,忙下令让野牛让开道,好让他们能进来抓人。

    还是那句话,这些野牛是没受过专门训练的,让它们让路,虽然依令而行了,但这步伐不可能统一齐整,如此一来难免就会有些凌乱,而牛群一乱,趴在牛群下面的马啸顿时就悲剧了,众蹄齐踏之下,绕是他一肚子诡计变此时也变不出法子来了。

    只听得几声惨叫声,而后便没了声音,待前来抓人的袁家寨众人把牛群驱开的时候,便只能看到地上一团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肉泥了。

    这马啸机关算尽,一心想逃命,却不想最终竟憋屈的死在了牛蹄之下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袁家寨的人虽对他恨极,但看到他如此下场,一时间也不免感慨万分。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话果真半点没说错。

    命人把那些还活着的马啸手下全绑了,袁少寨主一边跟严烈聊着武学之道,一边押着人往回走。

    听儿子说了马啸的下场,袁战甚是错愕了好一阵子,“那个家伙只怕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这种死法吧。”

    赵显重重哼了一声,“这厮活该,以前他打劫商队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是被他用马活活拖死的,如今他自己被乱蹄踩死,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袁家寨众人默然点头,赵显这话还真是挺对的。

    寒初雪看着远处出现的两道身影,冷冷一笑,“身上沾着那么多的人命,仅是一死又如何还得完,以后还有他还的时候。”

    这话说得还真的挺玄乎的,众人都不免好奇的看着她。

    寒初雪却突然眉头一皱,“袁寨主,贵寨内是否有重病难愈之人?”

    袁战脸色一变,“姑娘何出此言?”

    当然是因为黑白无常进寨了呀。

    不过以袁战他们的身份自是看不到他们的,所以寒初雪也不好过多的解释,“快带我去看看。”

    若不是必死之人,自己或许还能帮上一把,当然若是必死之人,她也是不会插手的,妄自改人因果轮回,可是会招孽帐受天谴的。
正文 第585章 救命
    &bp;&bp;&bp;&bp;袁家父子听了寒初雪的话,面面相觑,尚有些迟疑。

    这娃虽然及时救了自己的寨子,但年纪毕竟尚小,而这话也说得没头没脑的,让人一时间难以相信。

    汤至和想起寒初雪曾在丰昌戏弄黄官令之事,只怕自家姑娘还真看见了什么,见袁战父子还在犹豫,忙道,“袁老哥我家这姑娘并非常人,庄上若真有病重之人还是赶紧带她去看看为要,以免追悔莫及。”

    对于汤至和袁战还是信任的,听他说得这般严重,同时心里也确实担心真会发生什么让自己后悔之事,当即伸手作了个请的姿势,“如此,姑娘请随我来。”

    匆匆交代了赵显两句,让他领人善后,袁战父子便带着寒初雪急步朝庄子而去。

    眼看他们父子步不停歇的直奔主院,汤至和神色一紧,“老哥,这重病的难不成是嫂夫人?”

    袁战父母已逝,如今主院住的就是他们自己一家子,所以汤至和方会有此猜测。

    果然袁战脸色沉痛的点了点头,“正是。”

    其子袁猛又加了一句,“娘并不是病重,而是重伤。”

    重伤!?

    袁战这夫人也不是等闲之辈,会让她重伤,此事定有蹊跷,汤至和还待再问,一行人却已到了,推门而入,一阵血腥味便补鼻而来,显然里面的人果真伤得极重。

    袁战父子回过身,正想请寒初雪入内,里面传来一道年轻女子的悲呼声,“娘!”

    不好。

    袁战父子同时心一沉,再顾不得什么礼节了,转身便朝屋内冲去,却见袁猛的媳妇正跪在床前,满脸是泪。

    袁战父子正待冲过去细察,身后却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且慢。”

    袁战父子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回身看向寒初雪。

    寒初雪却并没看他们,而是紧紧的看着床前的某处,快步走了过去,手一扬便隔着众人布下了一个隔音法阵。

    “这妇人一息尚存,你们如何能现在便动手收魂?”

    站在床前已祭出收魂珠的黑白无常顿时脸色一变,“你竟能看到我们?”

    寒初雪撇了撇嘴,“废话。”

    她可是在丰都转了一圈的,又没喝孟婆汤便投胎了,形同开了阴阳眼,看不到这些鬼差才奇怪呢。

    低头细看床上的妇人,脸色苍白如纸却无暗涩之气也就是寻常人所说的死气,她再抬头时看向黑白无常的脸色便有了一丝不善。

    “她尚有一丝生机,你们如何能在人还没生机断绝之前便下手收魂,这跟草菅人命有何区别?”

    当初自己会被勾错魂,多半就跟他们这样的工作态度有关。

    被骂的两个鬼差眼神有些心虚的闪了闪,他们也是前来收那马啸鬼魂的时候,发现这边也有个快死之人,于是便想着顺道一并把魂收了,免得等会再来一趟,却不想居然被人撞破了。

    不过这个把柄可不能随便让人抓住,否则一状告上去,自己两人可没好果子吃。

    当下两人胸脯一挺,脸色一扳,瞪着寒初雪道,“你一个小小修士难不成还想插手丰都之事不成?这妇人虽一息尚存,却已无生路,我兄弟俩把她的魂早一步收去,也不过是免得她继续受苦。”

    寒初雪脸色一寒,“你们又如何知道她已无生路?她脸无死气证明寿元未尽,人还没断气,你们就强行收魂,这岂不是白白害了她性命吗?”

    两个鬼差自是不会轻易服软,“她重伤难愈,此处地处偏境,既无良医又无良药,她转眼就要断气了,又哪来的生路?”

    寒初雪重重一哼,“本姑娘既然来了,她自然便有生路,倒是你们身为鬼差竟敢这般儿戏人命,待见到阎君,本姑娘倒要好好问一问他丰都之人可都是如此行事的。”

    两个鬼差顿时脸色一变,难不成眼前这小娃儿当真认得阎君?

    见袁夫人已气若游丝,寒初雪也不再理会他们,撤了法阵朝外喊话道,“余师侄进来。”

    因听说受伤的是个妇人,老余头这老光棍便避嫌的等在了外面,此时听到寒初雪的喊话,急忙走了进来。

    “小师叔,何事?”

    寒初雪朝床上的人一指,“救她。”

    老余头主修的是木灵根,木灵力有生息将养之功,像袁夫人这般尚有生机,却生命力不强的重病患正是最好良药。

    老余头依言上前,稍一把脉便已大致明白袁夫人是怎么回事了,“小师叔,她这伤若配以宁息丸更佳,只是弟子身上并无此丸。”

    宁息丸是刚入门的低阶弟子所用的,用以调节内息,而对高阶修士却已效力不大,老余头也是个练气高阶的人了,又是下层弟子,资源有限,自不会准备这种已经没用的丹丸,不过寒初雪下山回家,却是受山主之命的,身上肯定会带有这种对凡人亦有作用的丹丸。

    果然寒初雪听他这么一说,很快便掏了个玉瓶出来,“我这有几颗。”

    老余头忙接过,倒了一颗出来,示意站在一旁的袁猛夫人把药让袁夫人服下。

    袁猛的媳妇根本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接过药后,却不敢马上喂给自家婆婆吃,只是拿眼询问的看向自家公公和相公。

    袁战又看向汤至和,毕竟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也只有汤至和最清楚了。

    汤至和却满脸喜色,“袁兄,曾有权贵之家为得我家姑娘一颗丹药而出了五间铺子两处别院,嫂夫人这次可当真是因祸得福了。”

    那小娃儿的丹药竟这般厉害?

    袁战一脸的难以置信,袁猛一愣之后却直接催起了自己的媳妇,“快让娘服下。”

    既然相公发话了,为人媳妇的自也不再迟疑,忙取了怀水,就着让袁夫人把那药服下了。

    老余头马上朝她体内便输入了一股木灵力催发药劲。

    袁夫人本也是个练武之人,突受重创内息变得紊乱以致伤上加伤方会重伤难愈,如今得了老余头之助彻底吸收了宁息丸的药力后,内息顿时平稳了下来,内息一稳,凭木灵力的功效,那些内伤自然便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正文 第586章 全倒下了
    &bp;&bp;&bp;&bp;就在老余头收功站起之际,原本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袁夫人,忽的翻身俯在床边,张嘴便吐出几口黑血来。

    袁战等人先是一惊,待看清那血块后又是大喜,他们都是练武之人,自是明白这几块黑血被吐出来后这伤就要不了命了。

    袁猛媳妇忙上前把人扶起重新躺好,只见袁夫人虽然还没清醒,但脸色已不若之前那般苍白,呼吸更是有力了许多。

    袁家人自是喜出望外,袁战父子满脸感激的朝寒初雪和老余头抱拳作揖道,“多谢两位相救之恩,我袁家定铭记于心。”

    寒初雪浅浅一笑,“这也是尊夫人命不该绝,袁寨主、少寨主无需多礼了。”

    说完,她又淡淡的朝旁边一瞥,别人不知其意,站在那边的黑白无常却明白,这娃儿是在嘲讽自己两人之前说这妇人已无生路之言呢。

    两人自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但想到方才这娃儿提起了阎君,又不再敢轻易得罪了她。

    “姑娘年纪不大,却修为不弱,不知是何方高足?”

    听到白无常的传音,寒初雪冷冷一笑,这是想探自己的底呢,“云雾山寒初雪,你俩若有不服,大可回丰都去跟阎君告本姑娘一状。”

    嘶!

    居然是这个小姑奶奶。

    鬼婴一事,丰都不少鬼差都受到了责罚,但因为有人抢先把鬼婴制住了,并没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所以也只是内部处置,比起被上边追责自是好上许多,因而对于及时出手的人,一干鬼差都是心存感激的,而这人可不就是叫寒初雪的云雾山弟子吗。

    弄明白了这娃的身份,黑白无常那是什么怨气怒火都没有了,毕恭毕敬的朝寒初雪道,“原来是寒小道友,今日之事是吾兄弟处置不当,回去之后吾兄弟定会自行向大人请罚,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吾兄弟的此次鲁莽之举。”

    既然人家有了改过之心,寒初雪自也不会再咄咄逼人的揪着不放。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希望两位道友日后再遇相似情况时能谨慎从事,莫再重蹈覆辙。”

    “一定,一定。”

    黑白无常连声保证,身形也慢慢隐去,他们是来收魂的,并不宜在此处逗留过久。

    待他们离去,老余头也跟袁氏一家寒喧完了,他看寒初雪突然神情发定的,便猜到她应该是在跟谁神识交流着,所以便主动的接过了话头,帮着应会袁家父子,此时见寒初雪已恢复正常,便朝她笑道,“小师叔,袁少夫人已经去收拾客房了,小师叔是否需先回客房休息呢?”

    袁战也跟着笑道,“是呀,你们远道而来,我们不仅没能尽地主之谊,还让你们又是打架又是救人的,想必也累了,几位不如先到客房歇息,待晚饭备好后,我们再把酒言欢。”

    袁家寨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肯定是有许多事需要处理善后的,寒初雪也不是这般不通人情的人,便点头应道,“如此我等便叨扰了。”

    袁战哈哈笑道,“姑娘这是哪里话,若非姑娘叨扰,我袁家寨可就大祸临头了,这种救苦救难的叨扰,我老袁还求之不得呢。”

    众人都被他这话逗得笑了起来,此时有仆妇来报客房已经备好了,寒初雪一行人便告辞先行去歇息了。

    这袁家寨虽是马贼,不过人员的素质还是不错的,虽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却也极快便收拾好了,除了被撞毁的护栏还没修好,其他一切都已回复正常,晚饭也在一个时辰后备好了。

    除了袁猛的媳妇还要照顾袁夫人,袁家父子和几个主人的头目都在席作陪。

    这边的饮食跟怀集那边差异挺大的,也许如汤至和所言,这边种的粮食不多,百姓多以捕猎作卖买为生,所以饭桌上的菜式也大多以肉食为主,尤其袁家寨本就是个马贼窝,全是些糙汉子,桌上不仅全是肉,而且全是大块大块甚至还连着骨头的肉,寒初雪光看看就觉得自己已经饱了。

    倒是严烈也许是久居海岛的缘故,吃的大多是鱼,现在看到这一桌子的肉食,开心异常,不用人招呼,便抓了一块啃了起来,阿塔一看,也有样学样,两人很快吃得满脸油光。

    寒初雪默默抚脸,这两人其实真不是她带来的。

    袁战等人见状却很开心的笑了起来,这些人本就是习惯了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严烈两人的表现正对上他们的胃口,这关系也一下子便拉近了,立时便有人向两人敬起酒来。

    严烈也不推辞,吃了这么一大块肉正好有些口渴呢,接过一口就焖了。

    袁战等人顿时大声呼好,严烈一听,也来劲了,抓过袁猛就要跟他斗酒。

    这种游戏袁家寨的人向来就没少玩,不仅不劝阻反而纷纷鼓起劲来了,气氛一下子便热闹开了。

    喝到酣处,不只严烈、汤至和、阿塔,就是老余头也没能躲开,全都喝得满脸通红,醉薰薰的,而袁战那边也没讨得了好,虽然他们这些人也是喝惯烈酒的,但严烈和汤至和都是实力不弱的高手,老余头虽年纪大一些,却是个修士,想把他们灌醉,自然是要付出惨烈的代价的。

    所以到酒终人散的时候,整个大厅里,惟一清醒的就是寒初雪了。

    倒不是说这娃儿酒量有多好,而是她这个头、这年纪,这嫩脸,别说是跟着她来的人,就是袁战那些糙汉子们也无法下得了手去,人家可是个粉嫩嫩的女娃子呢,要真灌她酒,他们还怕自己会招天打雷劈呢。

    游目瞧着躺得横七竖八的一屋子大汉,试探的伸脚踢了踢最早“阵亡”正躺在桌底下呼呼大睡的阿塔。

    半点反应也没有。

    寒初雪默默的汗了,她本还想着今晚趁着人齐,跟袁寨主他们谈谈合作种棉花之事的呢,毕竟她可是答应了母上大人要在过年前赶回家去的,这下子好了,话没谈几句,这人倒是全倒下了,醉成这样,明天一时半会只怕这脑子还没办法清醒得过来呢。

    唉,看来以后要谈正事绝对不能选在饭桌上谈,最起码不能在他们碰酒之后谈。
正文 第587章 先谈正事
    &bp;&bp;&bp;&bp;第二天,袁家寨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群宿醉的糙汉子。

    不过,除了底子较弱的阿塔还爬不起来之外,其他人倒是很坚强的起身了,虽然脸色仍有些发青,不过个个却一脸的喜色。

    只因本已要迈进鬼门关的袁家寨当家夫人不仅清醒了,还能坐起身了。

    寨中草头大夫一把脉,连声惊呼难以置信,他虽医术不精,但这人有没有救还是能把出来的,昨天明明夫人已经生机渐失,他也无望离开,却不想今天这人居然就没事了,据说就只是吃了两颗药而已,这真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夫人吃下的难不成还真是仙丹吗?

    袁夫人是不是吃下了仙丹袁战父子并不清楚,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汤至和所言不虚,寒家小姑娘的那药绝非一般药丸,绝对是千金难求的,而对方竟然分文不取的便给夫人吃了两颗,如此大恩,袁家只怕倾尽所有亦难报一二了。

    当寒初雪被请到大厅后,早等在那的袁家父子双双起身深深一揖,“姑娘昨日两次伸出援手,助我袁家寨躲过大难,救我家夫人(娘亲)于生死存亡之间,就一句话,日后只要姑娘用得着的地方,我袁家、袁家寨上下即使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江湖人素重信诺,袁家父子今天所许,已是性命相托了。

    寒初雪忙摆摆手,“袁寨主、少寨主言重了,初雪也不过是恰逢其会,稍加援手而已。”

    袁战父子自不赞同此言,“昨日之事于姑娘或许是举手之劳,但于我袁家寨、袁家却是再生之恩,吾等自是莫不敢忘。”

    这个……

    跟江湖人打交道寒初雪还真没什么经验,见他们越说越严重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化解。

    还是汤至和这个曾经的江湖人懂袁家父子之意,走上前来笑道,“姑娘,袁兄及袁家寨所属皆是快意恩仇的血性汉子,有仇必报,有恩也必不会忘,姑娘越是推辞,他们只怕越是心中难安。”

    这报恩还能这般执着的?

    不了解江湖汉子的寒初雪一时无语了。

    倒是严烈大咧咧的道,“这有什么好推辞的,你这次来不是正好有事找他们商量吗,他们正好要报恩,这不正合适了。”

    寒初雪默默瞪他一眼。

    袁家寨的人是血性汉子,她寒初雪也不是挟恩图报的小人好不好,被他这么一提,自己的合作计划还好意思开口吗?

    严烈却看不懂她这眼神,一脸莫明其妙的反问道,“难道不对?你瞪我做什么?”

    寒初雪……

    老余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小师叔也有吃憋的时候。

    寒初雪立时迁怒的瞪了过来,老余头忙假装咳嗽把笑声掩过去,老脸一正的道,“小师叔,师侄明白您是怕袁寨主他们误会你想挟恩图报,不过照小师叔原本的计划,双方合作袁家寨并不吃亏,可以说是各取所需,不如大家坐下好好谈谈,若是袁寨主不愿也莫要勉强,毕竟我与小师叔都非常人,昨日之事确是举手之劳而已。”

    听老余头又把昨日之事说得轻描淡写,袁战仍想再三强调自己等人的报恩之心,一道畅笑声自屋外传了进来。

    “这位老丈所言极是,既然姑娘脸簿,那就前事暂且不提,先谈姑娘此番前来袁家寨之意吧,否则误了姑娘之事反而更为不美了。”

    随着话音落下,袁猛的媳妇便扶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除了严烈,众人都认出来了,正是昨天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袁夫人。

    汤至和虽知道自家姑娘的丹药不同凡响,但亲眼看到如此药效仍是大吃一惊,自家这位二姑娘的来历,只怕真如老余头所言,并非常人。

    看到夫人居然能起身走过来了,袁战又是欢喜又是担忧,“你怎么起身了?那伤真的没事了吗?”

    袁夫人朝笑道,“有这位姑娘的灵丹妙药和那位前辈的妙手回春,又岂能还会有事。”

    说着她有些讶异的看向寒初雪,“听家媳说起姑娘年纪尚小,没想到原来还真是位小姑娘。”

    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小身子板一会,寒初雪摸摸鼻子,“好吧,我承认自己是有些小。”

    噗,在场好几个人都让她这话给逗笑了。

    袁夫人更是笑得牵动了伤处,袁猛的媳妇忙扶她坐下,帮着顺气。

    袁战父子一脸紧张的走了过去,缓了过来的袁夫人,发现寒初雪等人还站着,佯怒的瞪了袁战一眼,“如何还让恩人站着。”

    这时才想起,自己一直没请人落座呢,袁战忙连连道罪,又请寒初雪等人落座。

    不一会,众人便各自落坐了,下人奉上茶水后,便被挥退了。

    袁夫人笑看向寒初雪道,“不知姑娘特意让汤兄弟作中带姑娘前来我袁家寨所为何事?”

    既然人家已经开门见山了,赶着要回家年过的寒初雪便也不再绕圈子了。

    “此次前来,确实是有桩买卖想找贵寨相商。”

    说着,她朝严烈使了个眼色,严烈会意起身走到了袁夫人身前。

    寒初雪这才笑道,“夫人和寨主请看看严少岛主身上所穿之衣,可否则看得出来是何物所织。”

    严烈身上穿的是岛民用棉布所织的,可以说是最好的样版了。

    袁夫人等人不明其意,只得依她所言细细打量着严烈身上的衣服。

    看了会,袁夫人咦了一声,伸手拉起衣摆捋了捋,“洁儿你瞧瞧,这是麻还是丝?”

    袁猛的媳妇白洁依言上前,看了好一会,摇头道,“非麻非丝,这到底是什么布料所做的?”

    被问及的严烈得意的一抬头,“棉花。”

    棉花?

    袁家的人面面相觑,没听说过呀。

    “那是何物?”

    严烈……

    这叫他怎么解释。

    最后他走回原位,朝寒初雪耸耸肩,“剩下的还是你来吧。”

    说着便径直坐下喝茶养神去了,昨天酒喝多了,这头还有点痛呢。

    寒初雪一头黑线,这担子卸得还真够直接的。

    无奈,只得假装从袖子中实是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了一团棉絮。

    “就是它。”

    白洁立即上前接过手中,细细看了一会,又回身走到袁夫人跟前递给她看。
正文 第588章 都看到了?
    &bp;&bp;&bp;&bp;袁夫人接过那团棉絮,端祥了好一会儿,“这东西居然还能织成布做衣裳?”

    寒初雪笑语,“夫人,它可不只能织布,还能做成保暖的冬衣和冬被,用处可大着呢。”

    “还能保暖?”他们这边冬天甚冷,袁家寨的人都是靠着毛皮过冬的,现在寒初雪却告诉她这么一小团的东西居然还能保暖,袁夫人自是惊讶。

    寒初雪点点头,“确实可以,而且若是新棉其保暖效果可不比毛皮差。”

    白洁终是忍不住插嘴问道,“这东西是如何弄出来的?”

    寒初雪笑了笑,“自是种出来的了。”

    “种出来的?”袁家众人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

    袁战接过夫人手上的絮,又揉又捋的,最后一脸难以置信的直摇头,“这东西居然是种出来的?寒姑娘你莫不是寻我等的开心吧,这怎么看也像是蚕一类的动物方能整出来的吧?”

    严烈哼了一声,“谁寻你们开心了,就是种出来的,我们岛上年年都种。”

    呀,还真是种出来的呀?

    袁家众人满是讶异。

    袁夫人眸光一闪,若有所思的看着寒初雪,“姑娘说有事想与我袁家寨相商,难不成就是这棉花之事?”

    寒初雪笑着点点头,“正是。”

    “实不相瞒这棉花是严少岛主他们偶然救下了一个漂至他们岛上的番人而得到的种子,除了他们那里,大昌朝乃至周边各国只怕还真没谁识得这棉花,更别说知道此物能织布造衣,能造被保暖了。”

    袁夫人听得眼睛一亮,若是如此这棉花可就大有可为了。

    “不知姑娘寻我袁家寨商量之事与这棉花有何关联?”

    寒初雪一副理所当然的道,“自然就是借贵寨之地种棉花呀。”

    在他们这种棉花?

    袁家众人听得一脸错愕。

    袁夫人虽早猜到了一些,但证实后仍是有些意外,“姑娘为何会想到在这种棉花?”

    “因为这棉花此时还不宜让外人知道,所以必须寻一个隐秘人少之地种植。”

    “为何?”

    寒初雪轻轻噙了一口茶,“因为如今我们手上的种子并不多,而我寒家不想帮别人做嫁衣裳,更不想这好不容易发现的棉花成为某些权贵豪门牟取暴利的工具。”

    袁夫人脸色一正,“姑娘何出此言?”

    寒初雪朝她笑了笑,“敢问夫人方才听到我所说的棉花之用处及不为世人所知时,可曾心动?”

    袁夫人脸上微微一窘,不过她也是在江湖上打混了二十多年的人,很快便稳住了,稍一寻思,多少便明白寒初雪的意思了。

    “姑娘是怕这棉花若随意寻地方种植,被某些有心人看到了,会起了谋占之心?”

    寒初雪点点头,“确有这担心。”

    袁夫人忽尔一笑,“以姑娘的本事,就算真人有敢起谋占之心,只怕姑娘也不会让他轻易得逞吧?”

    寒初雪微怔,眼神微沉的看向袁夫人,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夫人何出此言。”

    袁夫人笑得有些神秘,“老身昨日本应入了鬼门关,但姑娘却能强行把老身救回,光凭这本事,这世俗之人又有几人敢与姑娘作对。”

    嘶,寒初雪扭头与老余头对视一眼,昨天之事,难不成这袁夫人都看到了?

    昨天黑白无常已对袁夫人动用了收魂珠,她人虽昏迷但魂魄极可能因要被抽离而清醒着的,相传人将死之时会开了阴阳眼,说不得这袁夫人当时还真看到了黑白无常,寒初雪跟他们对话时因设了隔音法阵想所以并没用传音,但当时就在床边,若是袁夫人的魂魄是清醒的,便有可能听到了他们间的对话,如此就算她不清楚寒初雪的来历,也定然猜到她不是普通人。

    寒初雪强自笑了笑,“初雪一个小娃儿,袁夫人可当真是抬举了。”

    袁夫人哈哈一笑,“有志不成年高,姑娘又何必妄自菲薄,不过姑娘所担心的也并不无道理,那些贪官豪强,见到利益便如猫嗅到了鱼腥似的,就算能对付,也甚是让人恶心。”

    既然她不再在那话题上打转,寒初雪自也跟着转开了话题,“夫人所言极是,我寒家虽不惧他们,但到底哥哥们学业未成不宜过于张扬,而且这棉花若是能推广开去,对于穷苦百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若此事一开始便让官府盯上,初雪担心这种子不会顺利发到百姓手中。”

    袁夫人赞同点头,“确实如此,不如姑娘有何计划?”

    寒初雪正色道,“这棉花因为向来只有严少岛主他们种植,所以种子有限,初雪的计划便是先暗中种植,多攒些棉种,待时机成熟之时,广发到百姓手中,让大家一起种植,如此就是有人想从中牟利也无从下手了。”

    袁战不解的问道,“何谓时机成熟?”

    “就是大家都识得了棉花,都知道此物用处的时候。”

    袁战越听越迷糊了,“可是我们这像姑娘所说,人少,就是整个西垂人也不多,在这种棉花,能有多少人知道它呀?”

    寒初雪朝他眨眨眼,“可我听汤叔说,这西垂之地甚多商队往来的呢,难道不是?”

    袁战一愣,还有些没能想明白。

    袁夫人却听得眼睛一亮,“姑娘的意思是想借商队之手,把我们这种出来的棉花运往各地?”

    寒初雪点点头,“确实有此想法,汤叔之前告诉我,你们这边商队来自大昌朝各处,会冒险前来,冲着的就是这其中的高回报,如此若是我们把棉花、棉衣、棉被等物卖给他们,物以稀为贵,在大昌朝没人会种棉花的情况下,我们这生意就是独一家,他们运回去后也是独一家,只要尝到了甜头,这些人必然还会来跟贵寨做生意,如此我们又何愁种出来的棉花会没人知道,会卖不出去?”

    “只要来交易的商队多了,棉花流传的速度就会越快范围就会越广,起初应是只有大户人家用得起,但只要有人用,棉花的事自然就会传开,待大家都对它好奇不已,都想知道它是何物的时候,我们再把种子散发出去,自然就不需担心没人肯种,只要有人肯种,自会有人跟着,种的人多了,就是某些人想横插一手,也没办法了。”

    袁战听得一拍大腿,“好主意。”
正文 第589章 赶鸭子上架
    &bp;&bp;&bp;&bp;袁夫人也是听得心神一晃,没想到眼前这小姑娘不只本事了得,就是心思也如此了得。

    “只是寒姑娘,照你之前所说的意思,因种子没备齐之前,您应该是不希望让人清楚棉花的来龙去脉的,但若是一与商队打交道,这棉花的秘密怕就是要保不住了。”

    袁猛也点头道,“我娘说得极是,寒姑娘兴许你是不清楚,那些商队中也有是朝中官员暗中支持的,只要嗅到了一点味道,这些人只怕就得扑上来了。”

    老余头不以为然的一声冷笑,“那看看他们的牙口到底够不够硬了,否则这一口怕是咬不下来,还得赔上一口呢。”

    小师叔会选择这地方大展拳手,除了这里地势合适,还有就是离寒家够远,再有什么事,旁人也联想不到寒家去,既然牵扯不上寒家,小师叔没了顾忌,一些世俗凡人就是官价再高,权势再大,又有何惧。

    对于老余头的大口气,袁战父子等人有些意外,袁夫人却有所了然,连黑白无常都要以礼相待的人,区区几个世俗官员,人家又如何会放在眼中。

    当下她便笑道,“不知寒姑娘还有些什么安排呢?”

    寒初雪低眉沉吟,“想保住棉花的秘密并不难,只要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就永远也别想看得清楚,只不过贵寨怕就需多担待一些了。”

    看不清楚,不代表那些人不会看在有利可图时起了强占之心,自己毕竟不可能时时呆在这里,如此作为地主的袁家寨必然会承受到一些压力的。

    袁夫人豁然一笑道,“我袁家寨跟那些贪官恶吏相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要姑娘能确保他们无法探知棉花的秘密,那么它的事就绝对不会从我袁家寨之人的口中泄出去半分。”

    寒初雪站起了身,朝着袁夫人抱拳郑重一揖道,“初雪谢过。”

    袁夫人忙让白洁扶自己起身,袁战父子俩也站了起来,“姑娘言重了。”

    “姑娘小小年纪便能有此高义,我袁家寨又岂能旁观。”

    袁家褰的人都是苦出身,都是些被逼得没了活路才不得不落草的穷苦百姓,自然也知道众多穷苦百姓大冬天只靠几件单衫、几床簿被熬过寒冬的辛酸,而寒家本可靠这棉花谋个大富贵、为尚在念书的儿子谋个好前程,却因为想让棉花能在百姓中顺利推广,能让百姓于冬天不再难熬而这般百般思谋,他们又岂能落于人后。

    “寒姑娘,我们虽占了这落英山,但那些地也就是丢在那,了不起就是养些马养点羊,你想要多少地想如何种棉花尽管说,我袁家寨一定鼎力相助。”

    寒初雪闻言好笑的道,“袁寨主,我们两家该如何合作,似乎还没谈好呢,您就发了这样的话,就不怕我趁机大占便宜吗?”

    袁战哈哈笑了起来,“莫说姑娘不会是这样的人,就算是,我袁家寨本就承了姑娘的大恩,就算把这寨子拱手让给了姑娘,那也是应该的,何来占便宜之说。”

    汤至和不由打趣他道,“拱手相让?袁老哥这袁家寨可是你跟嫂夫人的心血,我家姑娘当真要了,你还真舍得呀?”

    袁战圆睁双眼一瞪他,“这有什么舍不得的,要不是你们出手及时,我这寨子也早没了。”

    汤至和还想跟他说笑几句,袁夫人忽然点头道,“老袁说得没错,这袁家寨本就应该是属于寒姑娘的了。”

    呀?

    这话不只寒初雪他们几个当客人的人听得愕然,就是之前还说得大咧咧的袁战都有些意外,“夫人……”

    袁夫人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燥的眼神,而后看向寒初雪道,“就是不知寒姑娘会不会嫌弃我们这是个马贼窝,觉得有辱身份。”

    寒初雪……

    这个问题她竟没办法回答。

    说不会,那岂不是等于答应接收了这袁家寨了吗,若说会,那可就把人给得罪了,接下来还能如何合作。

    没办法,她只得看向了汤至和,知道他们这唱的是哪出不?

    汤至和亦是没想到袁夫人还真有这心思,忙道,“嫂夫人,方才小弟只是一时戏言,并没其他意思……”

    袁夫人朝他摆了摆手,“汤贤弟,你的性情如何,我还能不明白吗?而我夫妻一直以来的心思,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当这马贼,实非我夫妻的本意,挣下落英山这地盘,也不过是为了让手下的弟兄们有个安身之处,如今我与老袁年纪都大了,也不想猛儿他们继续像我们以前那般过着刀口舐血,朝不知夕提心吊胆的日子,但是那些兄弟我们却不能不管。”

    说到这,她喘了口气,缓了缓这才继续道,“因为以往的作为,落英山袁家寨早在官府里挂了号,不少弟兄都是通缉榜上的人,凭我和老袁的本事,就是再怎么费尽心思也难保他们平安无事,不光是他们,就是我和老袁,若我们当真金盆洗手了,你以为官府就真的肯善罢甘休吗?”

    汤至和顿时沉默,袁夫人的担心确实并不无道理。

    虽说袁家寨在西垂之地向来有义贼之称,但终究是马贼,官府要抓他们,没人能说什么不对,一些不知情的百姓甚至会为他们的落网而抚手称快呢。

    “可是嫂夫人以为,把袁家寨交给我家姑娘,这事就能解决了吗?”

    袁夫人笑看向寒初雪,“以姑娘之能,老身想应该不难办到,是吧?”

    寒初雪……

    这袁夫人绝对是看到自己跟黑白无常谈话的事了,才会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夫人,其实只要我们两家成了合作者,初雪也断不会看着袁家寨的人出事而不管的。”

    所以真的没必要让她当这马贼头子。

    袁夫人脸色一凛,“我袁家寨已欠了姑娘两个大恩,若是以合作者之名,却让姑娘处处为我袁家寨之事出头,依靠姑娘的庇护过起了安生日子,那我袁家寨众男儿还有何颜面立于这西垂。”

    袁战也大声道,“没错,姑娘若想给我那些兄弟提供一个安生之所,便得当他们的老大,否则这言不正,名不顺的,不合规矩。”

    这个……

    寒初雪默默看向汤至和,江湖人的脑回路都是这般奇特的吗?
正文 第590章 怎么就同意了?
    &bp;&bp;&bp;&bp;汤至和怎么说也曾是个江湖人,对于袁战夫妇的想法,多少都能理解,再者以寒初雪的本事,也确实能保袁家寨众人的平安,想了想,他终是朝寒初雪点了点头。

    寒初雪顿时一脸苦涩,她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收编的好吗。

    “袁寨主、袁夫人这事毕竟事关袁家寨的所有人,你们虽是当家人,但也不见所有人都认同两位的决定,若是有人不愿意,这事到最后岂不反而弄巧成拙了?”

    老余头也道,“我小师叔说得对极,袁家寨可有不少的人,两位的想法只怕很难代表所有人。”

    小师叔可是下山入世历炼的,这突然成了马贼头子算什么事呀,所以老余头也是不太赞同的。

    袁夫人自也听出其中的意思来了,却也没恼,只是笑道,“那若是袁家寨的人都赞同我夫妇的决定,寒姑娘可是愿意收下袁家寨了?”

    寒初雪想了想,点头道,“没错。”

    这袁家寨的人可不是一般百姓而是成天喊打喊杀的马贼,想必是不会肯听令于自己一个小丫头的。

    老余头也是这般想法的,也点头表示赞同。

    袁战立时道,“那好,我这就把人都召集起来,问问大家伙的意见。”

    袁猛马上跑出去召集袁家寨所属,而白洁扶着袁夫人与袁战一道,陪着寒初雪等人走到了庄子前面的空坪上。

    昨天才被袭寨,如今袁家寨的人警惕性还是蛮高的,所以人马很快便被召集完毕了。

    当袁战吼着声音把自己夫妇的决定一说,下面立即议论纷纷,不少人还直接打量起寒初雪一行人来。

    寒初雪与老余头想视一眼,眼内都有了笑意,这事看来是不成了。

    倒是一旁的汤志和看到两人的神色,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待大家都讨论了一会之后,袁战再次吼着声音问道,“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伙都清楚了,现在你们说说到底同不同意我与夫人的决定?”

    作为代表,赵显越众站上前来,抱拳道,“禀寨主,我们商量过后,都表示同意寨主与夫人的决定。”

    袁战立时哈哈笑了起来,“好,现在大家伙就一起来拜见新当家。”

    瞠目结舌的看着抱拳半跪于地的一群糙汉子,寒初雪愣是没能想明白,怎么会同意的,这些人也太好说话了吧?

    汤至和忍着笑意上前在她耳边低声道,“姑娘事已至此,还是先叫大家伙起身吧。”

    自家这姑娘虽然来历不凡本事也大,但毕竟年幼不懂这江湖之事,这些都是跟着袁战夫妇出生入死的人,对于袁战夫妇那是绝对的信任的,对于他们的决定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再者昨天救袁家寨于危难之时,姑娘也已经给他们展示过自己或者说是寒家的实力了,江湖人向来祟尚强者,对于这样的领头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排斥心理。

    所以有此结果汤至和其实一早便心中有数了,袁夫人想必也是心中有数刚刚才会用话套得寒初雪给了承诺。

    寒初雪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但是刚刚她已经把话说实了,如今想反口也不成了。

    只得应下了这事,强撑着笑脸接受了众人的拜见。

    待众人起身散去后,她还是忍不住颇为幽怨的瞅了袁夫人一眼,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瞧到她那小眼神,袁夫人甚感好玩,不过也知道小姑娘脸皮簿,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逗她的好。

    于是轻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问道,“姑娘刚才说想用这边的地种棉花,那不知姑娘有何具体的打算呢?”

    寒初雪原本的具体打算就是与袁家寨谈成合作后,直接当甩手掌柜的,但现在显然是不行了。

    虽说接下这袁家寨有点赶鸭子上架,但既然已经接下了,这已经是寒家的产业了,那么肯定就要做好规划,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

    “几位,虽说我寒家如今接下了这袁家寨,但这消息我并不想让外人知道。”

    袁夫人立即保证道,“姑娘放心,此事除了我们一家人顶多就是几个心腹头目会知道,其他的寨众也不会知道的,更别说是外人了。”

    这袁夫人不只是袁战的夫人,还是袁家寨的智囊,往日袁战负责冲锋陷阵而一切计划及内务都是由她安排的,也正因为如此她在袁家寨的地位才会与袁战不相上下,得到寨众的一致推祟,所以方才她才会没与袁战商量便提出让寒初雪接下袁家寨,而袁战除了最初的意外也没对她的这决定有任何的异议反而是极力赞同。

    这样的人物,又岂会不明白寒初雪为何会提出那样的要求,而她所给的这保证也确实让寒初雪极为满意,有这么一个人物在,收下这袁家寨也许还是个意外之喜呢。

    心情好转了,寒初雪的脑子也动起来了。

    瞧着还要努力修葺的木栏杆,她微叹了口气道,“以后此处种起了棉花,光是这防卫绝对是不行的。”

    不说还有没有人想到用野牛冲寨,就是有人放几支火箭过来,也够让人头痛的了。

    这其中的关键,袁夫人很快也想明白了,“姑娘所言极是。”

    袁猛蓦的插嘴道,“其实我们也曾想过利用这落英山上的山石,筑一道石墙,可惜黑火难寻,而这落英山上的山石也坚固异常,寻常人力根本没法开凿。”

    寒初雪眼睛一亮,“少寨主这主意甚好。”

    袁猛红着脸摆手道,“姑娘,如今你才是这寨子的少寨主了,在下只是个下属,这称呼可不能喊乱了。”

    寒初雪……

    她故意忘掉的不行吗?

    其他人听到袁猛的话都笑了起来,白洁点头笑道,“相公这话确实,姑娘这称呼可不能喊乱了。”

    寒初雪有些无奈,“话虽如此,可我到底年幼,是个晚辈。”

    其他人还好说,这袁战夫妇可是前寨主呢,自己能咧咧的直乎其名吗?要真这样,就算他们自己心里不介意,只怕袁家寨原本的所属也不乐意吧。

    对她这想法,袁战一家自是不认同。
正文 第591章 就是这两只
    &bp;&bp;&bp;&bp;汤至和见双方相持不下,忙上前打圆场,“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事,寒家不管对下人还是属下都素来宽厚,所以袁老哥和嫂夫人你们也不需非要那般讲究主仆之别,就让姑娘唤你们一声袁叔袁婶便是了,至于小猛夫妇,姑娘唤明琮兄妹都是直呼其名的,就一般叫法便是了。”

    想想这也合适,于是没人再有异议,便这般定下来了。

    方才袁猛所说的法子不错,寒初雪便有意上落英山一趟,看有没有办法把那些山石弄下来,不过袁夫人毕竟伤势没痊愈,就没跟着一块上山了,而是由白洁扶回房歇息去了。

    寒初雪这边除了阿塔都带上了,而袁战父子又唤上了赵显领了几个汉壮汉拿着锺子铁锹等工具,一块上了落英山。

    落英山这边虽不像另一边般陡峭连老鹰都难以立足,却也山石遍布植被不多,甚是难行。

    还好一行人都不是寻常人,就是那几个身手差些的壮汉因手中有工具当助力,上山倒无碍。

    边走边查看,拍着那些大石头,老余头苦笑道,“小师叔,真想动用这些山石,只怕只能由您亲自动手了。

    这落英山也不知是不是本就是座石头山,这些山石不仅大,还硬,而且跟山体如同一体般,想找条缝隙下手都难,难怪刚才袁猛会说要用黑火(火药),否则根本不是寻常人力可撼动的。

    当然由寒初雪亲自动手,也不切实际,毕竟她动手是要动用灵力的,这凡世间灵气本就稀簿,更别说她的灵根还是少见的雷灵根,若没办法得到及时补充,她也撬不了几块石头就得趴下了。

    何况她能留在这里的时间并不多,若真想靠她一人之力备全筑城墙所需的石头,别说过年前回去,只怕玉仪成亲了她都赶不回去。

    只是这西垂之地大多地方都是一马平川的,若是这落英山的石头没办法用得了,想从别处寻来巨石只怕也不容易。

    想了想,她不死心的道,“再往上走走吧。”

    于是一行人继续往上走,直到走到半山腰,情况还是没什么变化。

    几个壮汉已疲态尽显,寒初雪便干脆让一行人原地休息,走到山边往下看,山下的情况已是一览无疑。

    除了落英山围起来的这一大片平原,山口外面的地也甚是平坦,只是离山口几百米开外有个稍大的土丘,骤眼看去土丘另一边的情况倒有些隐蔽,想来之前马啸能利用野牛偷袭袁家寨,应该就是利用这土丘打的掩护。

    若是如此,这土丘若无法好好利用,便需想办法平掉,否则日后说不得还会被有心人利用来对付袁家寨。

    寒初雪正凝神细想着,身后不远处突传来了小黄的叫声,随即还有两道像是什么猛兽的怒吼声。

    本坐在地上休息的一行人纷纷站起,赵显等人都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工具。

    寒初雪放出神识一探,果真是小黄,这小家伙因为新收了一群野牛小弟,正在兴头上,直接跟它们窝一块了,寒初雪上山时也没特意去叫它,倒没想它居然自己找上来了,而且还跟两只大家伙撞上了。

    摇头叹笑着,为防小黄有失,寒初雪还是走了过去。

    袁战见状忙也带着儿子、手下跟上。

    待绕过一块巨石,便看到两只像是熊的大家伙正怒吼的拍打着,时不时把周围的石头拍得碎裂四迸,而一道小身影在四只巨灵大掌中活巧的窜来窜去,时不时还能出手挠人家一下,这想必也是那两只大家伙会越来越暴燥的原因了。

    见小黄没危险,寒初雪饶有兴致的抱臂站在一旁观战。

    “小黄,这两只大家伙还有用处,别弄死了。”

    小黄立即回应般的应了一声,听到站在寒初雪身后的袁战等人一头黑线,那小家伙只是占了身形小的便宜,不被人家拍死就不错了,姑娘居然还担心它会弄死那两只大家伙,这自信心也太强大了吧。

    袁猛看了一会,脸色一变,“爹,伤了娘的就是这两只畜生。”

    本也在一旁兴致勃勃观战的袁战闻言,脸色一沉,“你确定?”

    袁猛点点头,“天儿跟我说过,他跟娘遇上的是两只大熊,全身黑毛但背上有一条明显的灰毛,可不就是眼前这两只畜生吗?”

    袁天是袁猛跟白洁的儿子,上回闹着袁夫人带他上落英山抓小猴子,结果却遇上了两只大家伙,袁夫人为了保护孙儿这才受了重伤,差点入了鬼门关,袁猛一怒之下便把儿子关了起来,不过该问的自然也问了,所以才会知道伤了自己娘亲的大家伙是什么模样的。

    根据孙儿的描述,眼前这两只肯定就是凶手了,要知道当初袁家寨占下落英山时,虽然没办法在山上安营扎寨,但为了确保寨中老少的安全,袁战还是领人把落英山大致清剿了一遍的,照理说不该再出现什么猛兽的,会有这两只已经是意外了,自然不可能还会有其他的能伤到袁夫人的猛兽存在。

    伤妻之仇,袁战哪肯放过,一把抢过赵显手中的铁锤,就要冲上前去,袁猛也夺了一把铁锹,紧跟其父身后。

    只是他们人还没走近,便差点让四迸的石头给砸中了。

    汤至和忙上前把人拉住,赵显领着几个壮汉上前挡石,两人这才无恙退回。

    “袁老哥、贤侄,这两只熊并不寻常,你们如今连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去跟它们打,不是自讨苦吃吗?”

    袁战气呼呼的道,“汤弟你不知道,这两只畜生差点害死你嫂子了。”

    汤至和忙表示明白的安抚着,当真让他们父子就这般冲上去了,那绝对是找死的。

    寒初雪见父子俩义愤难平的模样,便走过来安抚道,“两位放心,有小黄在,它们跑不了的,到时候你们想油炸还是火烤尽可随意。”

    严烈更是一捋衣摆,“我帮你们报仇去。”说着便纵身跳进了战圈。

    他天生神力,那些石头还没砸到他身上便被他一拳砸飞了,没一会便冲到了两只大熊身旁,扬起铁拳朝着其中一只的下颚用力就是一挥。
正文 第592章 收了它们
    &bp;&bp;&bp;&bp;砰!

    那只比严烈高出一个头不止的大熊,竟被他一拳砸得往后退了一步,还甩了两下大脑袋,显然严烈这一拳把它砸得有些晕乎了。

    不过这家伙皮糙肉厚的,也没受什么伤,却也是被打怒了,嗷的一声怒吼,挥舞着两只爪子就朝严烈冲了上来。

    “来得好。”严烈兴奋的一声高喝,扬拳就迎了上去。

    得,这家伙昨天没打过瘾,今天倒找着好对手了,小黄可就有些不高兴了,这可是它先找着的呢。

    不甘心玩具被抢,这小家伙竟不顾还追着自己打的另一只,咻的一下窜了过来,朝着正追着严烈打的这只就是一爪子。

    它的爪子可利着呢,被它一记抓实,那只熊顿时吃痛,嗷的一声,立时转移了目标。

    严烈见状,浓眉一挑,也不追过来,身子一转反倒是拦下了还要追着小黄打的另一只动起手来。

    只要有架打,其实他是不介意对手是谁的。

    小黄一看,急了,急忙又跑回来抢攻希望能把“玩具”抢回来。

    严烈自然是不会肯让它把对手全抢了,不过他不像小黄要把两只全霸住,所以打得极为随性,只要那只撞上了就揍谁,如此一来,小黄自然也没办法阻止了。

    不过这小家伙也是有些小机灵的,见阻止不了,它干脆也不阻止了,反而借着严烈的帮忙利用自己小巧的身形进行偷袭。

    别说这两只虽第一次合作,居然也能配合得挺好的,把两只大熊打得嗷嗷乱叫,愣是没办法还手。

    本还担心这两只会自己混战起来的寒初雪也放下心来了,随手接住一块被两只大熊拍碎飞来的石块,用手捏了捏,果然还是很硬,这石质跟之前看到的那些还是一样的。

    见她抓住块石头琢磨着什么,老余头好奇凑了过来,“小师叔,怎么了?”

    寒初雪随手把手里石块递了过去,“这两只灰脊熊的力气很不错。”

    老余头伸手接过,瞧了瞧,笑道,“这是巨力熊的远亲,力气自然不差,看模样这两只应该是刚成年不久,正是精壮期。”

    巨力熊是一种以力大无比而著称的灵兽,而眼前这两只灰脊熊是其远亲,虽非灵兽但一身蛮力在猛兽中也是有名的,这也正是寒初雪刚才会说它们还有用处,叫小黄不要把它们整死的原因了。

    带着老余头走到袁战父子身旁,朝老余头打了个眼色,“袁叔,你瞧瞧这石头,常人无法撼动的山石,在这两只手里却如豆腐一般呢。”

    袁战依言接过那石头,看着那新断的口子,也是有些惊讶,“这两只畜生的力气当真厉害,难怪夫人会在它们手里吃了大亏。”

    寒初雪笑着点点头,“是呀,若是能用它们来帮忙碎石头,筑城墙的石头可就不用愁了。”

    用它们碎石头?

    袁战愕然的看着她,啥意思呀?

    寒初雪笑看着他,“当然它们毕竟伤了袁婶婶,若是袁叔不乐意,那就不留了,我们另外再想办法便是。”

    袁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袁猛却是听明白了,“姑娘,您的意思是想收了这两只畜生,帮着我们拍碎落英山上的这些山石,好运下山筑墙?”

    寒初雪点点头,“确有此意。”

    袁家父子顿时面面相觑。

    怕他们误会,老余头忙解释道,“这两只名为灰脊熊气大无比,所以小师叔才想到收服它们为袁家寨所用,当然它们与两位毕竟有仇,若是两位不愿意放过它们,小师叔自也不会勉强。”

    袁猛摇手道,“不,不,我们父子不是这意思,只不过它们野性难驯,只怕难以为袁家寨所用。”

    刚发现袁夫人是被眼前这两只熊所伤时,袁战父子是极为气愤,但冷静下来后,也想明白了,这两只本就是不通人性的野兽,自然会伤人,就好象他们在外面作买卖时遇上一些小野兽会将其射杀用来裹腹是一样的。

    所以听明白寒初雪的意思后,父子两人倒没生气,毕竟他们跟这两只熊之间的仇,跟他们与马啸的不同,现在袁夫人已经无碍了,也不是非得一定要把这两只熊给杀了才能解恨的,如果这两只熊当真如寒初雪所说,能帮他们将落英石的山石弄去修墙,以护一寨老小的安危,放过它们也不是不可以的。

    只是这到底是野兽,想把它们驯服只怕不是易事,所以父子两人这才会愣住的。

    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后,寒初雪笑道,“放心,既然我提出这样的建议,自然便会让它们乖乖听话。”

    说着,她朝战圈中的严烈和小黄喊道,“少岛主、小黄加把劲呀,把这两只揍趴下,我有事想跟它们商量。”

    严烈当即应了声,“好。”

    小黄也不落后的叫了声,显然也是答应了。

    果然两个家伙应完后,越打越快,越打越狠,最后硬是把两只不管身高还是体重都能抵他们数倍的大家伙给揍得有气没力的趴在了地上。

    战况结束,寒初雪背着手踱着步走上前去,伸出脚轻轻的踹了踹地上的两只灰脊熊。

    “还要打吗?”

    被踹的两只熊抬起了头,刚好看到严烈随着寒初雪的话,朝他们扬了扬拳头,小黄也站在他肩上耀武扬威的挥着爪子叫了两声。

    已被打怕的两只熊立时伏在地上抱着脑袋直摇头。

    跟在寒初雪两人身后走过来的袁战父子见状,甚是惊讶,“哟,这两个畜生居然像听得懂人话?”

    老余头笑道,“灰脊熊虽一身蛮力,不过脑子并不笨,就算听不懂小师叔的问话,刚才严少岛主的动作,应该也是瞧明白了。”

    毕竟刚才严烈和小黄的动作威胁意味极浓,这两只熊要是真的不笨,肯定就能看懂了。

    袁战父子听了更是暗暗称奇,汤至和笑道,“若真如此,还真有可能收服它们。”

    野兽之所以野性难驯,就是因为大多野兽智力有限,根本不懂人言,想驯化它们就如对牛弹琴一般,要是它们真的能听得懂或者看得懂人想表达的意思,想驯化反倒不难了,正如猴子,在众人动物中算是智力高的,所以驯化起来也容易了许多。
正文 第593章 威胁加诱拐
    &bp;&bp;&bp;&bp;把两头熊吓住后,寒初雪掏出一颗灵兽丹,双手微一用力,一分为开,分别抛到了两只熊的鼻子底下。

    小黄一看,欢叫着就要扑过去,寒初雪眼明手快的一把将它拎住,就在这货睁着泪汪汪的眼睛想抗议的时候,顺手塞了一颗进它嘴里。

    原来自己也有,还是整颗的呢,小黄当即一脸满足的品尝起来,不吭声了。

    对灵兽皆有吸引力的灵兽丹,对于一般野兽来说自然也有着非一般的吸引力。

    嗅到了不同寻常的香味,两只熊放下抱着脑袋的大爪子,有些笨拙的捏起了那半颗丹丸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而后一把塞进了嘴里。

    半颗丹丸,那真的是嚼都不用嚼,咕噜一声便吞进肚子了,却也齿颊留香,让两只熊意犹未尽,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寒初雪。

    寒初雪立时露出怪黍菽诱拐小朋友的笑容,又掏出一颗灵兽丹来扬了扬,“还想吃吗?”

    两只熊眼睛一亮,挣扎着就想爬起身来抢药。

    却让严烈一脚一个,又给踹回地上趴着了。

    小黄尖叫着朝它们挥了挥自己的小爪子,自己向来一次也只能吃一颗,这两只笨家伙居然想吃一颗半,这不是讨打吗。

    生命受到了双重威胁,两只熊趴在地上不敢动了,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寒初雪手中的灵兽丹,一脸的渴望。

    袁战等人看得啧啧称奇。

    袁猛好奇问道,“姑娘,您这是什么药丸呀?”

    寒初雪把手中的灵兽丹递给他,笑道,“这是专门给小黄它们炼制的丹丸,这两头熊也是识货的,知道是好东西,不过以它们的体质一次最多也只能吃半颗,否则性命难保。”

    袁猛接过那丹丸,左看右看,又嗅了嗅,皆发现不了什么特别的,但看不只那两头熊,就是小黄也一脸巴巴的看着,显然这药对于动物来说还真是好东西。

    打完棍子又喂完了甜枣也该谈正事了。

    “你们很想吃?”

    寒初雪边问边朝袁猛手中的灵兽丸指了指,两只熊立时明白了,直点着大脑袋。

    “想吃也行,不过这好东西可不是能白吃的,总需干完活,表现好了,这才能有饭吃,你们说对不对?”

    两只熊有些迷茫的看着她,这话太长了,这两只一时间显然是没听明白。

    寒初雪……

    到底不是灵兽,算了,那就简单粗暴一些吧。

    指着灵兽丹,“想吃?”

    两只熊立即点头。

    寒初雪又指着一块山石,“拍碎了有得吃,不干……”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严烈配合着一扬拳头,“揍你们。”

    两只熊立即吓得一缩脑袋,寒初雪趁机又指了指一块山石,“拍碎。”

    两只熊巴眨了一会大眼睛,最后在严烈的再次威胁下嗷的一声,把山石拍碎了。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从袁猛那拿过灵兽丹,刮了一点射入了它们嘴里。

    虽说只有一点点,但因为小没吞下去就融嘴里了,那味道反而更清晰更吸引熊了。

    两只熊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它们好象懂了。

    兴奋的站起身,嗷嗷叫着就朝着附近的山石冲去,两只巨掌不断挥下,眨眼间便把那一片的山石全拍成了碎块。

    袁战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乖乖,这力气也是神了,要真有它们帮忙,这落英山上的顽石何愁搬不动呀。

    拍了一阵子,那两只熊又跑了回来,一脸邀功的看着寒初雪。

    寒初雪又刮了一点灵兽丹给它们,“以后你们就每天来这拍石头,拍得多了,就能吃得多。”

    想到它们不一定听得懂,她又朝小黄道,“小黄你去跟它们说,把它们教好了,赏你两颗果子。”

    她所说的果子自不是一般的果子,而是灵果,只是她下山时带着并不多,所以一般是不会拿出来的,只有立功了才有机会吃,小黄因为之前没什么表现的机会,立功的机会自然也少,那灵果也没吃过几次,每回想起都只能暗暗咽口水。

    此时听寒初雪这么一说,这吃货顿时兴奋了,咻的一下便窜到了那两只熊的身前,比手划脚的,叽叽呱呱的说了起来。

    至于这两个不同的兽族到底能不能沟通,寒初雪表示就不用自己担心了,反正为了灵果,小黄肯定会让那两只明白的。

    “行了,它们就交给小黄管了,我们先下山吧。”

    说着她便极不负责任的把自己的灵宠给抛下,走了。

    汤至和等人虽满心好奇的想看看那三只到底是如何沟通的,但也知道这石头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便是谈防御的正事了,也没敢在这山上耽搁,跟着便往山下走去。

    回到山下,袁夫人已经睡了一觉又起身了。

    听到他们回来了,婆媳两人再次来到大堂中,“如何有办法了吗?”

    袁猛笑着直点头,“有了,而且呀,这办法就是娘您怕也猜不出来。”

    袁夫人白他一眼,“这还消说吗,要是我能猜得出来,早就想到办法了,还需要等姑娘来费这神吗?”

    好象是哦。

    袁猛摸摸鼻子,有些犯窘的傻笑起来,也不卖关子了,把山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袁夫人和白洁听了,亦是惊讶万分。

    “姑娘,那两头畜生当真能听话吗?”

    寒初雪笑着摇摇头,“要它们完全听话不太可能,而且它们也不可能真的完全听得懂我们说的话,不过反正只是要它们在山上负责碎石头,对于寨子里的人是构不成威胁的,而且我走后会把小黄留下,有它在就是那两个家伙想反水,也没这胆子。”

    城墙没建好之前,这袁家寨的安全还是有些隐忧的,把小黄留下,至少能保证外面的野生动物无法对袁家寨构成威胁,至于说人,相信以袁家寨的这些人手,一般也能应付了。

    听说她要把小黄留下,已经见识过小黄驯兽本事的袁战等人也是心中大定,马啸虽然死了,但难保不会还有人对袁家寨起了贼心,寨中有小黄这样厉害又不为人知的存在,自是能让人安心许多。

    “袁叔、袁婶,既然现在石头已经不用担心了,接下来就是组织好人手,抓紧时间把墙彻好,免得昨天之事重演。”
正文 第594章 城防问题
    &bp;&bp;&bp;&bp;昨天才差点吃了大亏,袁战夫妇自是知道寒初雪所言极是,立时点头道,“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抓紧的,在明年三月之前一定把这墙彻好了。”

    否则那么大一片棉花田暴露在世人眼前,谁看了只怕都得起心思。

    寒初雪想了想,转头朝严烈道,“阿塔可起身了?”

    这一片地围起来就是为了种棉花的,到底要如何做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肯定是要把种棉花好手给找来问问。

    严烈立即起身道,“应该起来了,我去唤他来。”说着便走了出去。

    不一会,便果真带着阿塔进来了。

    阿塔的脸色还有些发青,显然这宿醉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除。

    袁战见状朝他哈哈笑道,“阿塔兄弟你这酒量可不行呀,不怕以后我们多练习多喝几次就好了。”

    经严烈一翻译,阿塔的脸顿时绿了,一次就要命了,还要再来几次这还能让人活吗?

    见阿塔一副怕怕的模样,袁战父子都乐得笑了起来,结果袁夫人眯着眼睛,淡淡的朝袁战一瞥,白洁笑得极为温柔的唤了声,“相公。”

    两人的笑声嘎然而止,惨了,居然忘记夫人是不让自己多喝酒的。

    一脸坏事了的表情互视一眼,父子俩又同时扭头看向自己的太座,呵呵的傻笑起来。

    这百炼钢果真是能炼成绕指柔的呀。

    寒初雪戏谑的看着这两对,“这喝酒的事可以晚点商量,现在我们还是先来说说这城墙要怎么建吧。”

    袁夫人和白洁同时给了个晚上再收拾你的眼神给各自的相公,这才哼了一声,没再瞪两人。

    袁战父子同时暗抹了把汗,赶紧跑到阿塔身边,极为认真热情的问起了棉花的种植事宜,只望能借这正事,让太座忘掉刚才的小错失。

    当然他们跟阿塔是无法沟通的,而经严烈翻译后,倒也慢慢渐入佳境,最后终是确定了一件事,棉花田不耐涝。

    袁夫人一听,便皱起了眉头,“我们这边雨水并不多,但因为刚好在落英山脚下,而落英山上尽覆满山石,每遇上下大雨,那水便会直接往下冲刷,若是棉花田怕积水,这排水沟可就得好好布置了。”

    众人点头赞同,这情况确实需注意。

    寒初雪想了想,“这里三面全是山体,若要建排水沟,惟一的出水口就是山口的位置,如此这城墙修建时还需注意留下排水口,为防被人轻易发现利用,最好还是建在城墙底下。”

    袁战一听,犯难了,“如果只是用石头彻道墙,我袁家寨的人还没啥问题,但若说这其中有讲究,只怕就不能随着我们乱砌了。”

    袁家寨的人皆是苦出身,有些人连字都认不得几个,更别说是懂得建什么防御工事了,真要让这么一群糙汉子来解决这种技术性问题,也确实太为难了些。

    寒初雪看向老余头和汤至和,她可没学过建筑,还真没这方面的经验。

    老余头爱莫能助的摇摇头,他去云雾山之前就是乡下土汉子,到了云雾山也是一心修炼问道,自然也不懂这些了。

    倒是汤至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汤叔,您可是有什么建议?”

    汤至和苦笑道,“姑娘,我以前就是一个跑镖混江湖的,哪懂这些呀,只是刚才听大家伙这么一说,倒想起以前我在甘田城认识一个人,他以前也是个有名的匠师,只是后来得罪了权贵这才跑到这偏远的西垂之地以全性命的,莫说建一堵城墙,就是建一座城,他也能规划得清清楚楚的。”

    寒初雪眼睛一亮,“此人当真如此厉害?”

    汤至和点点头,“我与他相交过一段时间,每当喝醉他都会不自觉的说起以前的事,悲叹如今毫无用武之地,想来不会有假。”

    袁夫人沉吟道,“姑娘,这边虽然比其他地方混乱,但也正因为如此,成了三不管地带,就是官府也无能为力,所以不少得罪权贵的人都会逃到这边避难,只要他们在城里不外出,也是没什么危险的,因为我们马贼内有规矩,不得侵扰固定的城镇。”

    马贼想做成买卖,首先就得保证有人行走,而若不能保证让这西垂之地有些固定居民不至于真的成了荒芜之地,那些商人和旅人就是胆子再大只怕也不会敢再往里闯,所以马贼里便有了限制所有势力的规矩,不管是像袁家寨这样盗亦有道的还是像马啸那般恶名昭著的马队都不会去进攻固有的城镇。

    而这相对安全的固定城镇便成了在其他地方已无立足之地那些人的偷生之地。

    也就是说汤至和认识的这人,还真有可能是怀才不遇的能人。

    寒初雪当下便有了决定,“甘田城离这需多久时间?”

    袁战想了想,“快马加鞭来回也得三天,若还有寻人,这可就难说了。”

    毕竟汤至和离开西垂之地已经好些年了,他认识的那人也说不准是否还住在那地方,甚至是否还会在甘田城。

    寒初雪眉头微凝,她可答应了母上大人要回去过年的,若是自己赶不回去,家里的这个年只怕也过得不安生,但袁家寨这边的事也不能就此放下,否则若不能在明年三月之前把防御弄好,这棉田只怕也藏不住。

    正琢磨着,汤至和走到她身边道,“姑娘,要不我留下来,等找到凌华便把他带到落英山来。”

    寒初雪答应秀娘的时候,汤至和也在场,自然也明白她有什么顾虑。

    寒初雪仍是皱着眉头,自己要回去与家人团聚,汤至和也是有家有室的人,就这么把他留下来,也说不过去呀。

    想了想,她叫过老余头,“余师侄,你带汤叔跑一趟甘田城,若是能找到人立即把人带回来。”

    老余头立即点头道,“行。”

    说着便朝汤至和道,“走吧。”

    袁夫人一听急了,“等等,如今都快入夜了,这西垂之地可不比别的地方,一入夜便变冷,而且也变得危险许多。”

    白洁也道,“是呀,而且这晚饭还没吃呢。”

    老余头笑着摆摆手,“没事,到了甘田城再吃晚饭也不迟。”

    呀?!

    这到甘田城快马加鞭都得快两天呢,他们这是想后天才吃晚饭吗?
正文 第595章 这是何处?
    &bp;&bp;&bp;&bp;本以为就是不吃不喝连夜赶路也要三四天后才能回来的老余头和汤至和,却在第二天中午便回来了,同着回来的还有一个满身酒气,宿醉末醒的邋遢汉子。

    这速度让袁战等人万分怀疑,这两人该不会是一出落英山就刚好把人给遇上了吧?要不这快得也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老余头或是汤至和都没想要多加解释,他们可十分清楚,寒初雪正赶时间呢,还是把正事先办好再说其他的吧。

    于是把那还宿醉未醒的醉汉子往椅子上一丢,汤至和便朝寒初雪道,“姑娘,这便是凌华,我与余叔到的时候,他已经醉得不醒人事了,也没办法再跟他说什么,只得先把人带回来再说了。”

    寒初雪了解的点点头,“无妨,只要人带回来了便成。”

    至于说这凌华到底会不会答应,她倒真的不担心,一个怀才不遇的人,有机会让他一展抱负,又有几个人能拒绝得了?再说了,这可是袁家寨,是西垂之地出了名的马贼窝,这凌华除非真的不要命了,否则又岂敢在这种地方拿乔。

    袁战显然也想到后面那原因了,抚着下巴直笑道,“汤老弟他既然来了,干不干可就由不得他了。”

    其他人都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

    白洁边笑边道,“不过要谈正事,还是得让他赶紧清醒的好,我就这去叫人煮碗醒酒汤来了。”

    袁夫人虽还没大好,但今天又比昨天好上许多了,想到寒初雪一个小姑娘总让袁战这些男人招待也不好,便没再让白洁跟在身边服侍,而是让她过来陪寒初雪了。

    女人家到底心细,袁战被媳妇一语提醒,忙点头应好。

    袁家寨这些汉子闲来没事都爱喝几杯,这醒酒汤的材料自是常备着的,不一会便煮好端进来了。

    一碗热呼呼的醒酒汤下肚,不知是这汤真的有效,还是已经醉了一晚上也该醒了,凌华还真的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揉着有些泛痛的额头慢慢坐直身子,凌华刚能看清眼前的景物,入眼的便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汤至和笑着朝他抱拳打招呼道,“凌兄,好久没见。”

    眨了眨眼睛,凌华仍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汤贤弟?”

    汤至和点头笑道,“正是小弟,一别多年,凌兄过得可好?”

    凌华苦笑道,“有什么好不好,还不就是那样混日子。”

    虽心中苦闷,但难得旧友重逢,凌华还是挺高兴的,直起身便习惯的想喊小二上酒,结果左右一瞧,傻眼了。

    这并不是他经常喝酒的小酒馆,也不是家里,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自己这是在哪了?

    凌华茫然四顾,甚至还忍不住捏了自己一把,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还醒梦未醒。

    嘶!

    下手太恨,凌华没差点自己把自己捏出眼泪来。

    噗,寒初雪和严烈看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凌华愣愣的看过来,呃这人也陌生,除了汤至和。

    “汤贤弟,这是何处?”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汤至和遇上了喝醉的自己,便把自己带回家来了。

    汤至和也没想隐瞒他,笑道,“凌兄,这里是落英山。”

    “哦,原来是落英山呀。”凌华下意识的跟着念了一句,就像说哦,原来这是你家呀那般自然,不过话一说完,他便猛的一怔,而后霍的站起了身,看着汤至和一脸的难以置信,“落英山?这是落英山?”

    汤至和点点头,“是落英山,正确的是说是落英山袁家寨。”

    落英山袁家寨!

    这不是西垂远近闻名的马贼窝吗,自己怎么会在这的,如何会到了这地方的?

    严重怀疑自己真的是酒喝多了,出现了幻听或是脑子不清楚了,凌华下意识的又要掐自己。

    严烈看不过眼的翻了个白眼,“好了,你没听错,这是落英山袁家寨,就别再掐了。”

    已经又把自己掐了一把的凌华,也终于确认自己真没听错,自己真的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马贼窝了,可是……

    “我如何会在这的呢,我明明是在甘田城里喝酒的呀。”

    汤至和有些抱歉的道,“凌兄见谅,是小弟把你带来的,当时你已经醉得人事不醒了,小弟也没法子跟你商量,而这边的正事又耽搁不得,便自作主张的先把你带过来了。”

    凌华顿时瞪着他,“可你也不能,不能……”

    想起自己现在已经在人家的地盘上了,凌华终是没敢说出后面的话,不过在场的人自然也能猜得出来,只是他这反应众人也觉得实属正常,但凡一个寻常人被带到马贼窝,这心情都肯定不会好的。

    寒初雪上前抱拳道,“凌先生,此事是我交代汤叔的,他也是依命而行,还请先生莫怪他。”

    凌华狐疑的看着她,“你是?”

    这么一个小姑娘居然说能指得动武艺高超的汤至和,凌华由不得生了疑。

    汤至和顺着这机会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家姑娘。”

    凌华闻言一脸的震惊,汤至和这话的意思是,这小姑娘是他的主子?

    汤至和是什么人,是什么脾气,凌华心中多少有数,不由得认真打量起寒初雪来。

    寒初雪自也不怯,神情自若的任他打量。

    打量了一会,凌华越瞧越心惊,这小姑娘只怕不是简单人物。

    “不知姑娘特意让汤贤弟把在下找来,是有何事呢?”

    这是愿意跟自己谈正事了?

    寒初雪轻笑道,“无它,听闻先生对城防之事颇为熟悉,刚好我们这边想建城墙和排水沟,因比邻落英山,有些麻烦,所以便想请先生帮忙参详一二。”

    原来如此。

    只要不是抓他来入伙参加打家劫舍的,凌华这心便也定下了不少。

    “汤贤弟之言也过于抬举在下了,在下其实也不过略懂皮毛而已。”

    袁战浓眉一竖,“你这是不想干?是瞧不起我这袁家寨还是怎的?”

    这袁战嗓门本来就大,如今又有些犯了怒,那声势自是更不同凡响,把凌华吓得一哆嗦,忙摆手,“在下不是这意思。”

    袁战哼了一声,“不是最好,既然我家姑娘瞧得起你,你认真干便是,少在那东扯西扯的。”
正文 第596章 能活过来了
    &bp;&bp;&bp;&bp;凌华惊骇之余也有些惊讶,这人一脸匪气的定是马贼,可听他之言,眼前这小姑娘难不成还是个领头的?

    寒初雪也不多加解释,只是朝他笑了笑道,“先生刚醒,想必肚子也饿了,不如我们吃过午饭再具体谈谈,先生看可好?”

    在袁战的瞪视下,凌华也没别的选择了,只得点头应了声是。

    汤至和虽对凌华被自己贸然带来受了惊吓有些抱歉,不过心里也明白,自家姑娘是不会真的伤害他的,而且凌华若真能投到姑娘手下做事,便算是有了用武之地,总比他一天到晚的在甘田城买醉的好,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因有正事要办,所以这午饭也吃得极为轻简,就连袁战父子也没敢提喝酒,不到半个时辰便吃完了。

    袁夫人因身体没全好,过来吃了饭后还是被寒初雪劝回房休息去了,而其他人则带着凌华到了落英山脚下。

    指着一些已经运下来的碎石,朝凌华解说道,“先生请看,我们打算借用这落英山上的山石,在那边山口建一堵石墙,而这里边的空地打算都开垦为农田,只是准备要种的作物却不耐涝,所以这排水犹为重要,但这排水沟的去处也只有那边的山口了,这与我们打算修建的石墙又有了冲突,我等昨日思来想去,都不知该如何做方能两全其美,所以才贸然将先生请了来,还望先生能指点一二。”

    见他们把自己找来还真是因为自己的所长,凌华心里的怨气便消了不少,再加上刚才吃饭时,袁夫人适到好处的一番道歉安抚,也让他对袁家寨这些山贼的成见减轻了不少。

    此时听到他们居然想开垦农田种地,更是有些意外,“你们如何会想种地的?”

    这些不是马贼来的吗?不是专干那些无本买卖的吗?如何会肯像一般农人那般辛苦劳作了?

    知道他心里奇怪的是什么,寒初雪一脸不以为意的笑道,“袁家寨的人本是贫民出身,这耕田种地可是他们的老本行,如今这决定也不过是回归本色罢了,总比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好,先生说是与不是?”

    凌华听得连连点头,“姑娘所言甚是。”

    若是这些马贼当真愿意改邪归正,对于西垂之地的百姓来说也算是一大好事了,若真如此,自己还真的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不知这边的地是如何打算的,会留多少耕地,多少住家呢?”

    田地和住家的排水沟自是不可能一样的,凌华这般问,显然还真是个懂行的人。

    既然他愿意帮忙,寒初雪自也不再绕圈子了,指着西边的庄子道,“我们昨晚商量过了,待这山上的石头被清理下来后,便把住家往山上搬,如此这下边的地便全开垦为农田,至于这农田要如何分划,有些什么需求,先生还需与阿塔商量。”

    本来山寨就是应该在山上最为妥当的,但因为落英山上山石嶙峋不好建寨,这才会把庄子建在了山脚下,但经过之前马啸之事,庄子建在山脚的弊端尽显无疑,所以昨晚在老余头带着汤至和去接人的时候,寒初雪便跟袁战等人商量过了。

    让那脊背熊,在山上清出一片空地来,到时候庄子就直接搬到山上去,就是建筑材料都想好了,就地取材,就用那些山石当青砖用,全建成石屋,如此万一有人想用火攻,也没那般容易烧得着。

    而庄子搬到山上后,像之前马啸那般袭寨也还能多一道防线,而且人住得高,看得远,也方便面日后看管棉田,不让外人进入或探查出棉田的底细。

    当然这其中还是有一定的技术含量在的,不过凌华既然已经愿意帮忙规划山脚下的那些地,那么对于山上的庄子,想来他也是拒绝不了的。

    这并不是说要用武力威逼,而是一个久无用武之地的人,一旦有了机会,一旦有了开头,这心思又如何收得住,等凌华真的重拾旧技的时候,山上庄子的事就是不请他,他只怕也会自告奋勇要帮忙了。

    所以现在有些事还真的不用急,这也正是寒初雪只把山上建庄的事一笔带过却没细说的原因了。

    要跟阿塔沟通,自少不了严烈。

    于是三人凑成了一堆,指着前方的空地,好一翻讨论。

    说到后来,凌华大概是习惯使然,还拣起一个石块就这般在地上画了起来,而原本显得邋遢颓废的汉子,一画起图来,却整个人都变了,虽然外形还是没变,却整个精神状态都不同了,尤其那双刚刚还醉眼惺忪的眼睛变得神采奕奕,炯炯有神。

    汤至和看得不由感慨,“凌兄看来,这回是真的能活过来了。”

    空有满腹才学,自到了这西垂之后,一是因为人生地不熟,难以取信于人,二是因为这边的城镇都是些固有的老城镇,所以这凌华少有用武之地,为了生活不得不四处给人打短工甚至是做苦力,也正因为如此,方会让他越来越颓败如同行尸走肉般,如今看他许能重焕光彩,作为好友,汤至和少不得替他高兴。

    看凌华的模样,到底该怎么弄,应是有了计划了,如此其他的事也该准备了。

    “袁叔,在明年三年之前需建石墙挖排水沟,庄子要搬到山上,还要开垦荒地,光我们自己的这些人手肯定是不够的,还需另外招一批壮劳力回来才行。”

    这些都是要加紧办的事,确实耽搁不得。

    袁战点头道,“姑娘放心,待会我把赵显他们召集过来商量,派些兄弟出去召一些人回来。”

    寒初雪边想边道,“记着,需召些勤快本分不多话的人,最好是召些衣食无靠的贫民,如此日后这批人还可留下来。”

    袁战有些不解,“为何要留下那么些人?”

    寒初雪笑道,“因为我们需要呀,袁叔你忘了我说过的,我们不光是要种棉花,还有把持着它们的流向,尽快的在大昌朝推广开来,日后这袁家寨可就不再是如今无人敢来的袁家寨,到那时候,就这么一些人手,您认为够用吗?”

    袁战瞠眼了,他还真没想得那般长远呢。
正文 第597章 目标
    &bp;&bp;&bp;&bp;如果袁家寨只是一个合作伙伴,那么他们只需把棉田守好就行,这活光是袁家寨的这些人便足够了。

    但现在袁家寨已经归入寒家了,为了让自家的利益最大化,寒初雪自然就需多想想了。

    这么一个广阔没人管的地方,若单单用来作棉田,那岂不是可惜了吗?

    从被赶鸭子上架接下这袁家寨的那刻起,寒初雪便已有了初步的想法了。

    这袁家寨不可能单开一片棉田,也不会只有眼前这般大,否则她也不会大费周章的让汤至和带老余头去把凌华找来了。

    人家可是城防方面的能工巧匠,单为建一堵墙就把人寻了来,这岂不是大材小用。

    会把凌华找来,是因为她最终的目标是要建一座城,一座属于寒家的城,一个属于寒家的棉花基地。

    而要达成这个目标,像凌华这样的专业人才自然不可少,而众多的壮劳力也是不可或缺的。

    “建城?”

    第一次听到寒初雪这想法的袁战等人,又是意外又是惊讶,还真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居然有如此野心。

    可是用心一想,汤至和第一个表示赞同,“姑娘这想法甚好。”

    这西垂之地虽说属于大昌朝,但因为各种原因,其实官府一直都没办法管理,方会有现在这三不管的局面出现,这种乱局对于一般人来说自不是好事,但对于自家姑娘来说,可不正能一展拳脚吗。

    老余头先是皱眉,而后又恢复了平静。

    小师叔为何下山,他并不清楚,但他知道这小师叔虽然有时爱抓弄人,但向来心有成算,这建城之事虽说需耗不少时间,但想来小师叔自己心中应该是有数的,定不会让这些俗事误了她自己的修行。

    凌华三人此时也讨论完毕,走过来刚好听到了寒初雪说要建城的想法,凌华顿时来了兴致了。

    “不知寒姑娘想这城如何建?”

    寒初雪笑了笑,“具体要怎么建我还没想好,就是有了些想法,我想把这谷内一片地当成内城,而后沿着山口往外延,至前方一个土丘为止,建一个外城,我们自己的人住在内城里,而外雇的人住在外城,待日后发展起来了,前来袁家寨的商旅必定会越来越多,在外城还可以建客栈、饭馆、酒馆等各种商铺。”

    “如此一来,内外亲疏分明,我们不想让旁人知道的东西,自然没外人有本事知道,而这一片兴旺起来了,人多起来了,甚至成为了固定的城镇,旁人想打主意,也不得不事先先掂量掂量再说了。”

    袁家的人越听眼睛越亮,如果这寨子最后真的能变成一座城,那寨中的那些兄弟及其家眷,不管是安全还是生活都算是有了最大的保障了,至于说这袁家寨能不能真的吸引到那么些人,真的能像寒初雪所说那般兴旺到能成为一座城,若一切真如寒初雪所说,那棉花有那么大那么多的用处,这结果那是绝对的。

    凌华因为并不清楚袁家寨开垦的那些荒地是想干嘛的,自也不会像袁家的人那般有信心,那般相信寒初雪的话,不过他对这些也并没什么兴趣,他只是想确认袁家寨是不是不光只想建一堵墙,而是想建一座城,好让自己能更有用武之地而已。

    想到听寒初雪所言,还真是有些想法的,他不由又兴奋了几分。

    “姑娘这想法不错,如果姑娘当真是这般想的,这建城之事,凌华愿意效劳。”

    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寒初雪当即笑开了。

    汤至和开心的拍拍他的肩膀,“凌兄放心,我家姑娘向来言出必行,她说想建城,就一定是会建的,凌兄只管去做,我家姑娘绝对不会让凌兄白忙活一场的。”

    “如此甚好。”

    汤至和的品性凌华还是信得过的,当即便有些摩拳擦掌起来,他可是废了快二十年了,若真的能在这西垂之地,建起一座由自己规划设计的城,那他也算是死而无怨了。

    寒初雪笑着提醒道,“不过在建外城之前,这内城必须先整治好了,因为我们在这里面的东西,暂时还不想让外人所知。”

    凌华当即点头道,“姑娘放心,这轻重凌某还是知道的,不过不知姑娘打算用什么来建城呢?”

    寒初雪手往身后一指,“就用这落英山上的石头,先生看可行吗?”

    凌华一愣,“凌某听闻这落英山上的山石甚为坚硬,要建一座城不说旁的,光是这城墙的石头只怕就不知多少,姑娘确定能从这落英山上弄下来大批的石头吗?”

    虽说之前寒初雪说过建墙用的就是落英山上的石头,凌华也没往旁的多想,只以为是这些马贼找来了黑火炸下来一批石头,但建一堵墙,与建一个城池这所需的石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若真想从这落英山上弄下来那么多的石头,不说别的,光是黑火就不知道要多少,而这东西官府可是管制的,就算这袁家寨是马贼窝,只怕也弄不来那么些黑火吧,所以凌华才会有上面的顾虑。

    寒初雪却只是朝他笑了笑,“先生放心,只要先生说这山上的石头可行,那么一切便都不是问题了。”

    凌华想了想,走到了一个石堆前,这是那两头脊背熊昨天下午拍好的,袁家寨都是雷厉风行的人,今天早上便上山运了一批下来,刚才袁猛便跟凌华说了,所以他也知道这堆在一旁的石块就是从落英山上弄下来的。

    蹲在一块山石旁边,他拣起一块小石头用力朝那山石的边缘敲了敲,又仔细边瞧边摸了一会,起身点头道,“这石质完全可以砌城墙,不过最好还能大一点,如此会更坚固,也不会轻易被凿穿或攻破。”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双手比了比合适的大小。

    寒初雪瞧了后,点头道,“明白,先生放心,以后运下来的石头定会合标准的。”

    炸石头什么的,凌华不在行,也没兴趣,得到了保证后,便没再多问的点了点头,“材料要从内城运到外面,那我还得想想,必须留一条路出来好运石材,但太占位置了也不好……”

    一边念叨着,他一边蹲在了地上,拣起一块石头便又琢磨起来了。

    瞧他这样子,众人笑了笑,走到一旁继续商讨,也没谁上前打扰他。

    单位的网又坏了,现在才修好,无语呀。
正文 第598章 投奔你家,肯收吗?
    &bp;&bp;&bp;&bp;两天后,灵舟再次从落英山上飞起。

    前来送行的人不多,也就袁家父子、赵显、凌华还有暂时留下的老余头,外有在山上负责拍石头的小黄和两只熊。

    看着慢慢飞起的灵舟渐渐隐了身形,袁家父子和赵显这才明白,当日汤至和他们是如何能大变活人,从天而降的。

    看着空无一无物的天空,凌华眼睛都直了,一味的喃喃自语,“神,这小姑娘果真是神人也,难怪,难怪汤贤弟会肯跟着她。”

    老余头站在一边,但笑不语,虽说他知道小师叔心中有数,但建一座城毕竟不是小事情,所以思来想后,还是决定留下来助这袁家寨的人一臂之力,也好早日完成小师叔的心愿,免得她一直挂心误了修行。

    小黄带着两个新收的小弟,神情有些忧郁的望着小主人离开的方向,没想到跟小主人出门一趟,最后居然就这么被抛下了。

    忧伤了一会,当看到爪子里的灵果,放进嘴里一啃,这货又马上精神了。

    小主人可是说了,等她再次来的时候,如果自己把事情办得极好,还会大大有赏。

    干活,必须赶紧干活。

    于是小家伙一边啃着好不容易得来的灵果,一边指挥着两只呆头呆脑的脊背熊噼噼啪啪的又拍起山石来。

    尚站在山头上的几个人相视一眼,连动物都知道不能偷懒了,他们好象也应该下山干活去了。

    站在灵舟上,看着越行越模糊的落英山,严烈竟有些一反常态的不言不语。

    寒初雪与汤至和有些奇怪的互视一眼,这小子怎么了?

    走到他身边,汤至和试探的问了句,“少岛主,可是担心阿塔?”

    严烈摇摇头,“袁家寨的人又不会欺负他,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袁家寨除了要建墙,便是要开垦棉田,那些人对棉花都并不了解,所以阿塔就必须留下了,通过这几天的相处,虽然阿塔跟袁家寨的人还是没办法以语言沟通,却已经能凭着彼此的了解,连比带划的聊天了,而且还相处甚欢的,所以严烈还真不需担心他。

    汤至和也想到自己应该是问了个蠢问题,但这娃明显是有心事呀。

    “那少岛主如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的?”

    严烈扭头看了看他,却没应,而是走到了负责“开船”的寒初雪身边,“你是想在袁家寨再开一个广源书院吗?”

    寒初雪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知道我们村的书院?”

    严烈点点头,“林栓跟我说过。”

    他跟林栓算是不打不相识,一路跟着汤梁回来的时候,两人还时不时会比划几招,其他商队成员大多也是书院出来的,闲暇时少不得也会跟着凑热闹,凭严烈对武学的痴迷,很快便发现,这些人的身手居然是同出一脉的,一问方知,原来他们是同一条村子,同一个书院出来的人。

    所以严烈严格来说只在下棠村呆了大半天,却是早已知道广源书院和从未听说过的女子书塾的了,而且还上了心。

    而这次,寒初雪在跟袁家寨的人商量日后的规划时,除了让袁战他们想办法寻些所需要的人才和劳力外,还特别提起了要找个夫子回来,让寨里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学会读书认字的时候,严烈便想起了下棠村的那两间不同于寻常书院的书塾,心里隐隐有了些想法。

    少年的心思,寒初雪一时自也猜不透,想了想便点头道,“没错,随着袁家寨的发展日后需要的人手必定会越来越多,所谓用生不如用熟,若是能在寨子的自己人里培养起一批好手,自是再好不过。”

    就像现在的寒家,虽然摊子越铺越大,但人手方面却已经不像刚开始时那般抓膝见肘了,经过两年的时间,广源书塾和女子书塾中不少人都已经能用了,从中尝到了甜头,寒初雪在对袁家寨有了长远规划之后,自然便也想到以相同的办法给袁家寨培养一批可用之人出来。

    严烈看着她,“那些人本就是袁家寨的子弟就算不会读书识字,长大了不也一样能用吗?”

    虽不明白这娃为什么突然会对这事这般感兴趣,寒初雪还是笑着摇摇头道,“你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吗,我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可不是随处都能雇到的普通劳力。”

    见严烈好象不懂的看着自己,她便加一步解释道,“就像林栓他们,你别看他们现在只是商队里的小小成员,但等过两年,他们跑多几回商经验累积下来了,我家想再开商队的时候,他们这些人里肯定就能出一个领队和帐房,退一步说,就算他们不想再在我家商队里干了,想换其他的活也一样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因为他们的底子本来就比寻常人来得好,来得硬。”

    严烈赞同的点点头,他跟那些人走了一路,自然也发现了那些少年的与众不同,不仅一个个都识字懂算术,还都有一身的拳脚功夫会骑射,这样的人居然还都是一群乡村子弟,这也正是他会好奇追问的原因,他虽长期住在岛上,因为少岛主的身份,多少还是会跟外界打交道的,自也知道能培养出这般子弟的人家,正常来的说都不可能是普通人家。

    抬起头,他定神的看着寒初雪,“那是不是说,凡是你寒家的人或是跟你们有关系的人家,你们都会这般培养的?”

    好像是可以这般说,想了想后,寒初雪还是点头了,“大致是这般,不管是我爹娘还是兄姐都不是刻薄之人,自然也不会亏了身边的人。”

    严烈蓦的变得严肃正色起来,“那如果我说,我带着岛上的人也投奔你们家,你们肯收吗?”

    没想到他突然会这般说,寒初雪一愣,不由得扭头与汤至和相视一眼,这娃这是怎么了?

    “少岛主你为何突然会有此想法?”

    严烈摇摇头,“不是突然的,要不然你以为我真的是那般傻就这么被他们三两句话就给哄来了吗?”

    寒初雪……

    她原本还真这么想的。
正文 第599章 暂时就这些了
    &bp;&bp;&bp;&bp;严烈的神色变得有些沉重,“我们的先祖会避到那岛上也是迫不得已,虽然现在逼我们这些人躲在岛上的原因已经不存在了,但是你也看到了,除了我,其他人根本没办法跟外面的人交谈,岛上的东西又有限如果还一直住在那边,总一天会连饭都吃不上,就算我们手上有棉花,可岛上的地就那么多,也没办法种多些,而且像你担心的一般,若是我们拿出来了,到底得来的是一条出路,还是一条死路也说不准。”

    所以他勤练武功,想着等以后带岛上的人重回陆地时,能凭自己的武力成为他们立足的后盾,但他心里也明白,这想法其实还是不太切合实际的,不管怎么样说他一个人的力量到底还是太小了,这也正是他遇上汤梁他们后,最终会愿意装作被他们忽悠了,而跟他们走一趟的原因。

    一来是汤梁他们明显知道了棉花的价值,却没起侵占强夺之心,只是想引种它,这让严烈对他们的品性有了一定的信任,二来也是他发现了这支商队有些不简单,其后面是有主家的,于是才有了探一探之心。

    而在路上从林栓他们那里听说了汤梁背后的主家寒家的各种善行后,他的这心思就更活了,直到来了袁家寨看着寒初雪所做的一切,寒初雪虽然没真正的出手,但就凭她身边那些人和宠物的本事,就不难猜到这小姑娘的本事有多强。

    就连袁家寨的人都瞧出了她的实力和品性不错,不惜用计让她接手了袁家寨好为寨内众人谋个生路,本来就是带着要给岛上的人寻条出路的严烈又如何不动心。

    看寒初雪不吭声,想到她之前接袁家寨时的那不情不愿,严烈不由有些急了。

    “我岛上的人除了暂时没办法正常与外人交谈之外,其实并没什么跟寻常人不同的,而且他们不管男女老少都懂得种棉,懂得织棉布,你想种出品质好的棉花、织出好的棉布,他们正好用得上,连培养都不需要了。”

    看他越说越焦急的模样,汤至和忍不住笑道,“少岛主你莫急,我想我家姑娘只是一时觉得意外,并没轻视之意。”

    “这有什么意外的,她让汤梁他们把我们带回来,不就是为了找人帮她家种棉花,织棉布吗。”

    呃,这话还真没错。

    汤至和一时竟无言以对。

    寒初雪也终是确定,严烈还真不是一时兴起,“少岛主,正如你所说,我们家现在确实正需要像贵岛那般的人手,只是你真的确定吗?你能确定岛上的人都如你一般的想法,当真愿意离开生养他们的那座小岛?”

    严烈重重一点头,“当然愿意,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岛上的资源越来越少了,就算我们能捕海产,但因为跟外人接触得少,根本换不来什么粮食,而棉花我们根本就不敢拿出去,甚至在保证了自己的穿用之后,也没多少剩余了,而且这两年海潮越来越厉害,海水的位置也越涨越高,若是不离开,到最后只怕也就是等着饿死或是淹死了。”

    这也正是他最终会铤而走险跟其实还不是太熟悉的汤梁前去寒家的原因,他能为岛上的人寻找出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原来如此。

    虽然严烈没说得太详细,但作为一个在现代学过地理的好学生,寒初雪还是知道什么叫地壳运动的,严烈他们所住的那个小岛显然是因为这原因而发生了变化变得越来越不适合居住了。

    “少岛主,若是你们真的愿意,我寒家自是欢迎,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棉田如今是安排在这西垂之地了,袁家寨可以说万事待兴,你们当真愿意吗?”

    听她给了准信了,严烈暗暗松了口气。

    “如何不愿意,这边虽然比较冷,但有饭吃有衣穿饿不着也冷不着,现在虽然荒芜一些,便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都一定能实现的。”

    照寒初雪的计划,袁家寨这边要繁荣起来用不了几年,若到那时他们岛上的人再过来,少不得会被人轻视,而不管袁家寨的人还是寒家的人都是重情重义的,若是自己岛上的人如今就过来跟他们一起同甘共苦,日后自然不必担心会被亏待。

    既然严烈都这般说了,寒初雪也就不再多言了,毕竟正如严烈所说,他们现在还真的就需要他们岛上的这些种棉好手。

    “既然少岛主不嫌弃,那我便代表我们家、代表袁家寨欢迎你们加入。”

    严烈举起了一只手掌,“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寒初雪笑着也举起一只手与他的手重重一拍,寒家自此又加入了一支生力军。

    击掌为盟后,心中大定的严烈顿时咧嘴笑开了,笑了一会,他又有些不放心的道,“我岛上的孩子也不少。”

    寒初雪稍一寻思,便明白的笑开了,“到时让袁叔把学堂建大点。”

    “他们不会骑马。”

    “无妨,袁家寨外面那么大一片空地,够地方他们练习的了。”

    “我因忙着自己练功,也没时间教他们一些防身的功夫。”

    “那就交给日后的武艺教头好了。”

    “他们应该是住内城吧?”

    “能保密的就可以。”

    “谁敢泄劲密我就把谁杀了。”

    寒初雪……

    看不出,这娃挺凶残的。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反正他们也要负责种棉花。”

    严烈抬头望天,好象没其他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那暂时就这些了。”

    寒初雪……

    你还嫌提得不够多吗?

    “那棉田他们可得好好种。”

    “那是当然,要不然还留着他们吃白饭吗?”

    “还有要教会其他人,我们家的棉田日后肯定还要扩大的。”

    “这也没问题。”

    “棉布我瞧你们织的花样太单调了,日后最好能琢磨些新花样。”

    “嗯,到时我会让几个织布好手好生想想。”

    “还要教会其他人,日后这棉布的需求肯定会大的,光你们岛上的那些人怕是忙不过来。”

    “可以。”

    换寒初雪望天了,好象现在需要先说的都说了。

    “那暂时就这些了。”

    换严烈……

    这话怎么有些耳熟的呢。

    听着他们一来一往,根本插不上嘴的汤至和……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有来有往吗?

    单位的网又坏了,对这花了十几万拉的光纤动笔已经彻底无语了。
正文 第600章 回家
    &bp;&bp;&bp;&bp;在过年的前一天,寒初雪终于带着汤志和与严烈回到了下棠村。

    已经在屋里等得坐立难安的一家子,看到他们回来了,顿时欢喜的齐唰唰站了起来。

    “雪儿,你可回来了。”秀娘率先拉过小闺女,转了两圈担心的上下查看着,“可有遇上马贼,受伤了没?”

    寒初雪笑着任她检查了一遍,“娘,放心吧,什么伤都没有。”

    至于这马贼自是遇上了,不只遇上了,她还当了马贼头子了呢,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告诉家人这消息的好时候,她便闭口没提了。

    确定人真的没事,秀娘担忧的脸上终是重新绽放出笑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自家小闺女没事了,自然便该关心下其他人了,结果寒爹爹一点人头,顿时不好了。

    咋少了两个人的呢?

    “雪儿,阿塔和余叔呢?”

    其他人被一语提醒,一看还真少了两个人,就算阿塔因为是客人身份没跟进来,至少余叔是不会先行离去的。

    秀娘顿时脸色一变,“是不是出啥事了?”

    寒初雪忙摆手,“没出事,什么事都没有,只是阿塔说那边的地确实合适种棉花,可那边的人并不懂怎么种,连地都还没开荒呢,所以阿塔就留下来好指导他们如何开垦棉田,余师侄因为对这比较拿手,也就一起留下来了。”

    汤至和跟严烈都一起点头,表示寒初雪说得没错。

    一家子这才脸色好转,这人没事就好。

    很快玉烾便变得一脸兴奋了,“小妹你是说,我们家的棉田有着落了?”

    寒初雪笑着点头,“不仅有着落了,而且呀还不小呢,这人手呀也不必费心思去找了。”

    这么好?玉烾迫不及待的便想问到底是如何办到的,结果玉仪拍了他一记,“小妹他们刚回来,肯定累了,有啥话都等他们休息过后再说。”

    秀娘和曾莹儿同时笑道,“可不是。”

    接着一个拉过寒初雪便要寒玉莲带她回房梳洗去,一个便欢喜的走了出去交代冼氏准备饭菜去了。

    寒爹爹也忙让玉书带严烈去梳洗休息,又吩咐汤至和快去休息。

    梳洗完比,又在秀娘的紧逼盯人下无奈喝了一大碗的猪骨汤,寒初雪这才算是能安静的坐下来了。

    一家子全坐在正屋里,听她细说此行的经过。

    当听说自家的棉田就开在马贼窝里,秀娘整个都不好了,虽说之前汤至和是有说了那么一嘴,但她也没细听,现在才知道原来汤至和所说的认得的人,居然就是个大马贼呀。

    “这、这能合适吗?”

    明白母上大人担心的是什么,寒初雪笑着安抚道,“娘,人家已经金盘洗手了,不再是马贼了,如今可是跟我们家一般的本分的种田人。”

    啥叫金盘洗手秀娘还真不懂,不过本分的种田人这词倒是让她安心了不少,“真的?”

    寒初雪一脸绝不骗你的点头,“当然是真的,难道娘您信不过我吗?”

    现在袁家寨都归自己管了,自己说不让当马贼了他们能当吗,至于说万一日后有此需要什么的,那就日后再说吧。

    作为母亲,秀娘自然会相信自己的女儿,当即便开心的道,“改种田了就好,这就好。”

    她本就是个生性纯善的人,就是寒秀才夫妇之前那般苛待他们家,事过境迁之后,她也能放下,自然也不会揪着袁家寨那些人的以往不放了。

    寒爹爹他们的想法也是差不多的,尤其是听寒初雪说起,那些人本也是穷苦人出身,是因为没了活路这才当了马贼的,更是同情心大起,自也不会有什么歧视之意了。

    接着寒初雪又把自己对袁家寨那边的规划大略说了一下,听得寒家众人既意外又欣喜。

    玉烾有些坐不住了,兴奋的站了起来,“小妹你的意思是咱家要在那边建一座城?”

    寒初雪点点头,“我是那般打算的,那边地广人稀,而且是个三不管地带,那些荒地只要开垦了便算是自己的了,甚至不像我们这边要办地契,我想这对我们家来说怎么也算是一个机会。”

    曾莹儿想了想点头道,“雪妹说得是,我们家虽说在这怀集、开阳一带已经有了不少的地,产业也有了一些,但这地没人嫌少的,既然那边的荒地可以随人开,而我们家又有这能力,确实该趁着如今的大好时机大展拳脚,要不然,等棉田在那边推广开了,种田的人多了,这地只怕就得变得金贵了。”

    一家子听得连连点头,不过秀娘又还有些担心,“可是那边不是说马贼多吗?要是遇上他们找事,那可咋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

    玉书想了想道,“小妹,要不我们家这边抽一些会拳脚功夫的人过去?”

    因为有汤伯恩他们在,不只是书塾里的学子,就是寒家的下人长工,这两三年也大多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比起一般的村民要强上不少,所以玉书方会有此提议。

    寒初雪沉吟了一会,摇摇头,“不必了,家里这边本来就缺人手,若是把人抽走了,这边可能就要乱套了,袁家寨的那些人也是有些身手的,而且过了年严烈那边的人也要过去,与其抽人手过去帮忙守着,不如从汤家那里抽两个人过去教他们。”

    听说严烈岛上的人要过去,一家子顿感意外,忙问是怎么回事。

    于是寒初雪又把严烈之前跟自己说的话说了一遍,一家子听得唏嘘不已,果然这穷人不管在那,这日子都是过得艰难呀。

    不过要把那么些人大老远的迁移到西垂之地去,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更别说那还不是全是壮劳力,而是有老有少的呢。

    寒初雪闻言只是笑了笑,这事真不需要担心,自己既然答应了严烈自然便会有办法。

    众人想起了她那艘可大可小的灵舟,也不再多话了。

    一家子围着那还没影的城又兴高采烈的聊了起来,一座城呀,就算是在没啥人的地方的小荒城,那也是件让人兴奋的事呢,在以前,他们家可是有间属于自家坚固一点的房子就已经很满足了的呀。
正文 第601章 五年
    &bp;&bp;&bp;&bp;抛下最后一块灵石,看着法阵升起,寒初雪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她来得及时,否则老余头这回怕就要出事了。

    谁也没想到在云雾山那般优越的修炼环境几十年都没能筑基的人,居然会在寿元将尽时,于这世俗荒境之中触发了筑基契机。

    难怪当年了空尊者会留下那样的话,也幸好老余头听了,放下了。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说的应该就是老余头这般的情况吧。

    他本已不强求,只想留在这西垂之地助自己一臂之力,又因看这西垂之人确实生活困难,一时心中不忍从而出手,以自己的木灵力助他们开植棉田,不曾想竟因此积下了一股信抑之力,从而让他得了这次的筑基机会。

    此地虽灵力不足,但有这股信抑之力在,再加上自己刚布下的法阵加持,成功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老余头自己的了。

    放出神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遗漏,寒初雪这才提步慢慢朝山下走去。

    走到半山腰却见袁猛正急步而上,看到她,立时停步行礼道,“姑娘,余叔如何了?”

    “一切尚好,余下的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毕竟筑基这种事,谁也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而且这种事袁猛他们也很难理解,所以她也只能这般回答了。

    袁猛确实听得一知半解的,不过他也是个习武之人,想来这跟习武应该也差不多,那就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到底成不成,最后也只能看个人能不能吃苦肯不肯下苦功,甚至于一些秘技还得看能不能开窍了。

    既然如此,他还真帮不上什么忙,只要人没什么事这便好了。

    于是他便把这事抛开,又笑道,“对了姑娘,严兄弟和张兄弟回来了。”

    寒初雪听得顿时眼睛一亮,“他回来倒及时。”

    说着举步便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朝跟在身后的袁猛交代道,“通知下去,在余师叔出关之前,这落英山山腰以上皆为禁地,谁也不许上去。”

    她已布了法阵,先不说万一有人闯入会不会惊扰到老余头,光是法阵的反噬之力,就能要了人的性命,能上这落英山的都是住在内城的自己人,她自然不想看到这般的无谓伤亡。

    袁猛忙点头应是,虽然不明白,却不代表他会质疑寒初雪的决定,这五年来,寒初雪展现出来的能力早已让他折服,更别说还有之前的救寨及救母之恩了。

    五年时间,他们袁家寨不仅由一个小寨子变成了一座城,还由一个人人闻风丧胆的马贼窝变成了人人向往的西垂最繁华的绵城,寨中兄弟不仅不再用过去那般刀口舐血的日子,还个个成家立业、安居乐业,这一切都是因为前面这小小的身影的谋划,所以不管她说什么,袁猛都会毫不迟疑的去执行的。

    袁猛的心情寒初雪自是无暇去多想,严烈回来了,她可要好好看看这小子这回从玉和国又换回了什么好东西来。

    当年与严烈商谈好后,她便于过完年便跟他去了他们居住的小岛上,弄晕了所有人而后用灵舟把人都运到了落英山来了,而看到岛上居民日渐适应了新生活,跟袁家寨的人相处融洽后,严烈便闲不住了。

    为了保证这一片的安宁,寒初雪干脆让他带了一队人马去把活跃在这西垂而又行事狠辣的几股马贼给剿了,倒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些军事才能,居然还真让他办到了,同时又收服了几股马贼。

    这些人让他们老老实实种地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于是寒初雪想了想后,干脆又组了一支商队,将在开阳那边帮着吴淑珍打理生意已经极为熟手的*凯调了过来辅佐严烈,由严烈为领队带着绵城所出产的棉布、棉被去玉和跑商。

    她最初只是想找点事这些好动分子干,却不想,严烈和*凯这对暴力加滑头的组合,居然还真跑出了名堂来了。

    每次都能以相对廉价的货物换回大批上等玉器、牙雕回来,把一些品质极好的留下以备他日之用,余下的便在城内的商铺中出售,虽说价格比在玉和采购会贵上不少,却比内地便宜了许多,那些来采购棉布的商人少不得会顺路带一些回去,寒家在西部的商队就这样让两人带的商队给打开了。

    所以这回听说他们回来了,寒初雪才会有些期待的兴奋。

    快步下了山,便看到严烈一马当先,后面跟着*凯,再后面便是拉着一车车货物的商队成员。

    看到寒初雪也在,严烈立时咧开嘴笑了,*凯更是开心的跳下了马,三步并成两步的冲上前来,“二姑娘,你如何会来的?”

    寒初雪笑着应了句,“余师侄有些事,便过来瞧瞧了。”

    老余头跟寒初雪的关系,这内城的人也都是知道的,*凯明了的点点头,而后便高兴的指着那一车车的货物笑道,“二姑娘你来得正好,这次我和严少还真换回了不少的好东西。”

    寒初雪脸带满意的笑着点点头,“甚好,你们一路回来想必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会,稍后我们再聊。”

    不管是对下人还是合作伴伙,寒家向来是关怀备至的,所以众人对寒初雪的这份体贴也并不意外,商队一从成员高声笑应着,翻身下马,帮着把车上的货箱搬上山庄里的仓库放好,这才勾肩搭背的回家梳洗去了。

    凌华照寒初雪最初的规划,在落英山上被脊背熊拍平了的地面上,重新修建了一个庄子,袁家等一系重要成员及像仓库、织布房这样的重地都安置在庄子里,而其他的人则是分住在围绕在庄子四周的那一排排的石屋里。

    因有脊背熊的帮忙,这些原本看起来艰难无比的工程,都出乎轻松的完成了,凌华还针对下雨时雨水会往下冲唰的情况,修了几个排水沟,跟山下的排水沟联在了一起,绕过棉田自内城的城墙下的暗渠排到外城,如此便避免了下雨时棉花容易积水的问题了。

    好了,小萝卜们要长大了。
正文 第602章 备礼
    &bp;&bp;&bp;&bp;严烈和*凯很快便梳洗完了,兴冲冲的便跑到正屋里见寒初雪。

    严烈一本正经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大半年没见,我怎么觉得你一点个也没长呀。”

    寒初雪……

    崩口人忌崩口碗,这臭小子难道不懂吗?

    时光荏苒,五年时光又过去了,而寒初雪的小身子板也不过长了那么一点点,为这事,已经有了两个内孙又有了两个外孙的秀娘都差点愁白头发了。

    白了严烈一眼,寒初雪没好气的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般吃了发粉似的,见风就长?”

    “哈哈。”袁战听得忍不住大笑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岛上缺少吃食的问题,严烈自来了这边后,好吃好住的,那个子还真的是见天的长,本来还没袁猛高的,这些年都已经比袁猛高出一个头来了,而且本来瘦瘦的身子板也越发的壮实,远远看去像头熊似的。

    严烈也不以为逊,还得意的一拍胸脯,“这才叫男人,你这么一个长不大的小丫头自是不懂欣赏。”

    寒初雪……

    又往痛处踩,这臭小子看来这半年欠收拾呢。

    这两人每回见着都肯定要斗上这么一回嘴的,众人也是见怪不怪了,不过也清楚长不高这是寒初雪最不愿提起的事了,说多了这小丫头说不得还真会翻脸的,于是袁夫人忙岔开话题。

    “阿烈、林凯听说你们这回收获不少呢,快说说又得了些什么好东西。”

    袁夫人的用意,*凯自也明白,立时机灵的接过了话头,“袁婶子我们这回还真换回了好些上等的好货,您可不知道,我们呀……”

    *凯原本嘴头就利索,这几年又跟着吴淑珍打理生意后来还负责跑商,那张嘴就更是煅炼得厉害无比,死得都能给他说成活的,更何况这次他们还真的确实拣了个大便宜,众人听他娓娓道来,个个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听他说完后,袁战直朝两人竖大拇指,“厉害,厉害。”

    严烈听得自是得意,“走,带你们去看看。”

    有好东西看,众人自不会推辞,都兴致勃勃的跟着严烈两人往仓库走去。

    待把严烈他们这回带回来的东西看过一遍之后,寒初雪便琢磨开了。

    “袁叔袁婶,挑选一些尚可的东西出来,给都护使送去。”

    西垂这边说是三不管地带,但始终还是大昌朝的国土,大昌朝还是设了官邸的,因为这边的情况特殊,所以并不是像内地那般设郡县,而是设了一个西庭都护使,不仅管理西垂政务,还管着这边的驻兵,可以说权利比起一般的朝中官员都来得实在。

    只不过地方官还掌着兵权,多少都是会让人不安的,所以他手中的驻兵并不算多,这也正是这一片会变成三不管地带的原因,这么大的地方靠那么一点兵想面面俱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所以西庭都护使也不过保证自己官邸周围的地方不出问题便好了,至于其他地方,只要没人报案,没发生大规模的械斗,他也是不会管的。

    而寒初雪刚打算在这边建城时,便注意到这个有些尴尬的西垂父母官了,还直接让袁战他们送了礼过去。

    不只是袁战,就是袁夫人起初也没想明白寒初雪为何会想到要讨好这么一个根本不管事的都护使,直到后来绵城建立,遇上了一些政务上的问题,她才恍悟,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寒初雪的高瞻远瞩。

    建城毕竟不比建山寨,当马贼时他们可以无视这个都护使,但要建一座城,却少不得要跟他打交道了,别的不说,光是这城中的税务,就离不得他的关照,若是不交税,他们建的这座绵城便算是黑户,随着越来越繁华,少不得要招了人眼,而招来大祸。

    但因为寒初雪的指示,他们在绵城还没开始建立时便跟都护使打好了关系,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西庭都护使拿了他们的好处,自然不会多加留难,不仅把对他们的通缉全撤了,还帮着打了掩护,让绵城不至于那般招朝庭的眼,这才有了如今的顺利发展。

    此时听寒初雪说要给都护使送礼,不仅是袁夫人就是袁战也想都没想的便点头应是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想好生的过日子,安稳的做生意,有些钱财还真的是省不得的。

    交待好他们后,寒初雪又道,“其余的我带一些回去,我哥他们正好也需要上下打点一下。”

    对此,袁战等人自然没意见。

    虽没见过,但他们也都知道的,寒家已有儿子入了仕,他们这种地方都还要送礼讨好地方官,更别说是关内的官场了,想官帽戴得安稳,步步高升,上下打点肯定是少不得的。

    五年的时间,寒家自然不会原地踏步。

    玉仪成亲的那一年,玉书兄弟俩跟寒玉华一起下了场,结果兄弟三人齐齐中了秀才,一族三秀才,当时不只是下棠村就是在怀集镇都成为一时佳话,寒大爷爷和寒秀才更是喜得老泪纵横。

    寒玉华因为早入学,基础踏实,在那年便再接再厉过了乡试,第二年的会试、殿试,也是一路猛进,终是金榜题名,虽没中前三甲却也名次不低,当年便被外派当了县令。

    而玉书自知自己年纪已大,对读书也没弟弟的那般灵性,虽中了秀才却也是吊车尾考上的,继续念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发展,于是便回家学习接掌家业了。

    他能考上秀才,不说家里人,就是曾老爷他们也已经极为满意了,只要不是白身,凭寒家的家底还有什么好愁的,所以也赞同了玉书的决定,曾老爷更是倾囊相授,就望着他能把家业好好的撑起来。

    而玉烾则因到底读书日短,所以姚老没让他继续下场,而是把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于三年后再次下场,结果连中三元,别说在下棠村,就是在整个开阳都引起了震动,寒秀才更是激动得当场就晕了过去,若非寒初雪施救及时,只怕就得乐极生悲了。

    今年正是寒玉华三年任期满需考核的关键期,而玉烾虽没这顾虑但他留在了京里,那边的水可比地方深多了,所以寒初雪才想到帮他们准备一些朝中官员皆喜欢的玉器,虽然不屑于贿赂,但人在官场混,一些必要的走礼还是需要的。
正文 第603章 不比也罢
    &bp;&bp;&bp;&bp;既然来了,寒初雪便就着绵城新的布局作了一番指示,而后便守在落英山上了,在世俗筑基凶险到底还是比在修真界来得高的,不守着她也放心不下。

    坐在山崖边上,寒初雪很是悠闲的泡着茶,而特意上山来找她聊天的严烈则抱着一个酒壶,喝得甚为豪爽。

    回头瞧了瞧毫无动静的山顶,严烈抹了抹嘴,“他这要多久呀,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的?”

    寒初雪慢悠悠的喝了口茶,“不清楚,如今全靠他自己了。”

    筑基这种事还真的是谁也帮不上忙,到底需多长时间也是因人而异的,反正老余头带足了辟谷丹也不至于担心会饿肚子,至于什么时候能出关,是成是败这都要看他自己的悟性和毅力了。

    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严烈也已经明白,这两个人学的并不是普通武学,所以对他们有时说出的玄之又玄的话不管听没听懂,也习惯不再去深究了。

    但有一件事他还是一直耿耿于怀的,“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比一场?”

    寒初雪有些无语的瞅着他,“我不是说过了吗,胜之不武,不比也罢。”

    严烈气结,“什么叫胜之不武,你这丫头少瞧不起人。”

    寒初雪抚额,“我说的不单单是说我自己,要真跟你比,若是用上我所学的道术,你根本没有一拼之力,若是不用,就我这小胳膊小腿的,你认为还有比的必要吗?”

    严烈……

    他还真没细想过这问题。

    默默的打量了寒初雪一会,矮矮的个头,细细的胳膊,风一吹就能倒的身子,最终他只得狠狠灌了口酒,小丫头说的话还真是该死的对。

    瞧他一脸郁闷的模样,寒初雪有些坏心的笑了起来,“跟我比不了其实也没什么,明琮这几年的进步也挺大的,等他来了,你不就有对手了。”

    严烈顿时眼睛一亮,“明琮要来?”

    寒初雪点点头,眺望着山下绵城,那一片片的棉田,那一座繁华的城邑,她颇有些成就感,“绵城如今也算是稳定了,也该让我哥他来接手了。”

    她会想到建下这么一座绵城就是为了给家人留一条后路,留一份保障,之前玉书兄弟一心在学业上,寒爹爹又管着商队,而绵城离关内毕竟路途遥远,所以她才会自己出面料理一切而没让家人前来。

    如今绵城一切都已经井然有序,而玉书也已经帮着管理家业了,曾莹儿和黄世杰也能独当一面了,自然也该交给他们了,否则等自己离开的时候才让他们过来,必然很难服众,到那时自己岂不就要白忙活一场了吗。

    严烈有些讶异的看着她,“你好不容易创下这么一片基业,真的就这般拱手让人了?”

    寒初雪好笑的看着他,“他们可是我的亲爹、亲哥哥,又不是外人如何就不能让了,而且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的,总有一天我是要离开的,这片基业予我根本就没什么用处。”

    严烈明些怔然的看着她,“你要离开?去哪?”

    许是坐久了,寒初雪伸了个懒腰,想起了云雾山的一切,眼露思念,“回到我该回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她已经踏上了修真之路,与家人就是感情再深,也总是要分离的,不管是生离还是死别,与其一个个看着他们离世而去,不如留着这份美好的记忆,自己先行离去,至少家人如今大致也已经明白自己是什么人了,总不会像以前那般以为自己死了而伤心难过。

    严烈听得直皱眉头,“你说话就不能说清楚一些吗?”

    寒初雪失笑,“就是回教会我这一身本事的地方,这样说你懂了吧?至于是哪里,你就不必问了,告诉了你,你也是去不了的。”

    本来还真想追问清楚的严烈顿时让她后面的话堵得无话可说,最后气愤的大大喝了口酒,狠狠的一抹嘴,臭丫头整得这般神神秘秘的,不问就问,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寒初雪守在老余头闭关之处的外面,每天坐在崖边闲看云卷云舒,看着自己一手规划之下形成的大好局面,心情倒也惬意。

    绵城这名字,是在内城刚建好,起手建外城时凌华提议的,若是一直唤作袁家寨少不得会让人联想起以前的马贼窝,还是改个名字的好。

    众人一听,这话还真对,于是一致同意改名。

    作为暗地里的城主,起城名这般重要意义的事,自然就落在寒初雪头上了,作为起名无能者,抓破了脑袋她才想到绵城,不仅暗指此城是因棉花而建,更取了绵绵不绝这么一个好兆头,袁战等人一听,都觉得这名字不错,于是袁家寨就更名为绵城了。

    棉花种植成功后,寒初雪细想过后,又改了最初的决定,没有马上往关内推广,而是把棉种发给了西垂之地的百姓,教他们种植棉花,为了保证他们的棉田不会被狂风肆虐,她还教众人种防风林。

    为了让树苗能快速成长,不至于还没长成便让狂风吹倒了,老余头利用自己的木灵力不断的催生那些树苗,而他的这一举动,让西垂百姓视为神仙显灵,无意之中让他得了一股信仰之力,从而触发了他筑基的契机。

    待西垂百姓成功种出棉花后,袁战等人又在寒初雪的示意下,以粮食交换。

    在西垂之地,粮食是极为紧缺的,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所以绵城的这一举动,西垂百姓不无抚手赞同,纷纷相换,从而保证了棉种不外流,而且还加快了棉种的积累速度。

    而绵城在换粮的同时还给了西垂百姓一批冬小麦的种子,教他们如何种植,这番善举更是让西垂百姓感激涕零,所以后来绵城建城完成,商业发展起来后,那些百姓自行挑着棉花前来交易,发现原来绵城就是之前闻名西垂的马贼窝袁家寨,也没谁吓得掉头而回,反而对绵城之主的感激又添了一分,收服了马贼这无疑又是一件造福一方百姓的大好事呀。

    也正因为棉花在关内的人还没发觉之前便已在西垂大面积推广,所以当绵城终是展现在世人面前时,并没招来太大的觊觎,再加上有西垂百姓的拥护和西庭都护使的暗中相助,绵城这才有了今天的大好局面。
正文 第604章 征兵
    &bp;&bp;&bp;&bp;时至今日寒初雪的计划已大致完成,棉花算是在大昌朝顺利推广起来了,价钱也一如寒初雪所想般,因为各地都有人种植,并不算高得离谱,百姓们节俭些、勤劳些还是用得起的,而绵城因为比邻玉和国,倒也不愁自己种的棉花没去处。

    待玉书处理好关内的事,带着他那一边的手下过来,这边的事便可让他接手了,经过这几年的历炼,玉书早已不是以往的那个憨厚得有些呆的少年了,虽本性没变,却也有了商人该有的精明和果断,绵城交到他手上,再加上袁夫人等人的辅助,定能持续发展的。

    而自己,寒初雪抬头望天,或许也该是时候回云雾山了,若非绵城的事,其实她两年前便该回山上了。

    当然该如何跟家人说,还是需要好好想一想的,毕竟她当初想的就当她是远嫁离家这借口,凭她现在这跟十岁出头的娃儿相差无几的身高,明显是用不了了。

    这修炼太快,有时也是让人极为苦恼的呀。

    正感慨着,身后突然传来了巨大的灵力波动。

    寒初雪急忙回头,却见本是光秃秃的山头,居然冒出一丛丛的绿意,而后长成矮树丛、花丛,整个山头不一会便绿意盎然,花团锦绣了。

    老余头主修的就是木灵根,如今这景象……

    他成功了!

    寒初雪欢喜起身向前奔去。

    一个中年汉子自闭关处缓缓步出,看到寒初雪精炯的双眼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意,“多谢小师叔护法。”

    此人正是老余头,他之前因为迟迟无法筑基,寿元日渐逝去,所以才会显了老态,如今顺利筑基,这模样便也跟着变年轻了,只是到底筑基有些晚了,所以才会是中年人的模样。

    不过能筑基老余头已经是极为满足了,所以神情还是极为开心的。

    见他能成功筑基出关,寒初雪自也替他高兴,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倒是我要好好恭喜余师弟了。”

    老余头先是一怔,而后恍然一笑,是了,之前会唤寒初雪为师叔,那是因为他还是炼气修士,如今自己也已经筑基了,跟寒初雪是同一阶层的修为,这称呼自然也该变了,只是寒初雪筑基在前,所以他虽然年纪比她大,却还只能算是师弟了。

    不过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何况修真界一向是强者为尊的,老余头自然也不会执着于这些,当下便哈哈一笑道,“是我唤错了,该是多谢小师姐方是。”

    寒初雪一本正经的负手颔首,“师弟不必多礼。”

    只是说完后,她自己倒先忍不住的笑起来了。

    这时山下传来了声响,看来山顶的这番变故还是引起山下众人的注意了。

    想着怎么也需给下面的人一个交代和解释,寒初雪便与老余头一道下山而去。

    袁战等人看到突然大变样的老余头,少不得又是一番惊讶,不过因为之前老余头展现的手段,他们也已经想到这老头不是寻常人,所以倒也还算快的接受了这变化。

    当晚绵城内城便是好一番庆贺,宴席过后,老余头便回山顶闭关了,刚筑基还是需要好好巩固一段时日的,不过不会像筑基时一般有什么危险便是了,所以寒初雪见这边的事已了,也没什么需要自己处理的事,便告别众人回家去了,既然想让玉书过来接掌这边的事务,有些事她还是需要事先跟大哥说一说的。

    只是待她回到家,却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寒爹爹和秀娘居然脸带愁容的坐在屋里。

    寒初雪忙走了进去,“爹、娘,我回来了。”

    见她回来了,寒爹爹两人忙欢喜的围了上来,一番询问,确认老余头已经没什么事后,两人放下心来,只是眉宇间愁容未去。

    寒初雪看得心一沉,这些年家里的事业稳步前进,儿女成才,若不是她不长个子的事让夫妇两人时不时愁一把,这夫妇俩根本就没愁心事的。

    “爹、娘,发生什么事了?”

    小闺女刚回家来,本来秀娘他们也不想拿事烦她的,但事发突然就连他们自己都堵心得很,一时间没忍住,终还是说出来了。

    寒初雪听得颇为意外,“征兵?”

    夫妇俩人郁闷的点点头,“就是征兵,这也不知是为啥,突然就说要征兵。”

    寒爹爹倒是知道得多一点,“咱听杨兄弟说过,这回他们去北边发现那边情况挺紧张的,好象快要打起来的模样,所以他也没敢在那边多留,就赶紧回来了,却不想他这头才到家没几天,那头征兵令就下来了。”

    大昌朝的成丁只要是男子都有可能要服兵役,但这也不是绝对的,国家没战事,最多也就是服劳役,而这十多年边境虽时有冲突,却也是小冲突,所以已经十多年没大规模征过兵了,却不曾想这次的征兵令会来得如此突然。

    “爹、娘,我们家要出人丁当兵吗?”

    寒爹爹摇摇头,“咱们家倒不用,因为你大哥有功名在身,玉烾更是入仕了,咱家的兵役是可免的,可是你姐夫却躲不过去了。”

    寒家现在因为玉烾的关系,已经属于官身了,自然不需要服兵役,但是黄世杰并不是入赘寒家的,就算他是玉烾的亲姐夫那也只能算是外人,他本身又没功名在身,这兵役自然便免不了了。

    也难怪寒爹爹夫妇会愁成这模样,这可是兵役呀,是要去打仗的呀,万一黄世杰有个好歹,那玉仪可不就要成寡妇了吗,他们最大的孩子今年也不过三岁,小的那个才半岁,没了黄世杰,这叫玉仪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寒初雪想起以前看的那些书中所言,忙问,“难道不能用钱代役吗?”

    秀娘都快哭了,“要是可以咱家早给了。”

    寒家如今又不缺钱,只要能用钱把人保下,就是花再多的钱他们也是愿意给的。

    “可是这次不知为啥,那些来征兵的官老爷不肯收钱,只要人。”

    这事也太奇怪了,寒初雪皱紧了眉头,怎么想都觉得这里面不寻常,这世上还是穷人多,只要有钱何愁招不到人去当兵,而对方偏偏只要人却不肯收钱,这也太不合理了。
正文 第605章 会是谁?
    &bp;&bp;&bp;&bp;“爹、娘你们先别急,待我去查清楚再想办法。”

    秀娘沮丧的摇摇头,“来不及了,这名字都登录了,过两天就得出发了。”

    这么快?

    寒初雪还真的是始料未及,她这次离家前后也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这征兵又不仅是下棠村的事,怎么说也不可能这般快才对呀。

    “我这就去查查。”

    越想越不对,寒初雪也顾不得及安慰爹娘了,留下一句话,转身便又跑了出去。

    寒爹爹怔了一下后,快步追到门边,朝她的背影喊到,“雪儿,还有你大爷爷和村子里不少的人家。”

    小闺女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要是真的能争取到以钱代役,那可就不能光救自家女婿而不管村里其他的人。

    已跑远的寒初雪稍一思量便已明白了,下棠村如今家家户户不仅粮食不愁,而且因为基本有儿女要么在寒家打工、要么在外间的其他地方上工,因为识字有技术,工钱都不低,家家都存了些银钱的,自然不会想让自家人去战场送死,肯定都是乐意出钱代役的。

    赶到村长家一问,具体到底是为了什么会这样,村长也说不明白,就是他家的几个儿子也没能躲得过去,如今一大家子也像寒爹爹夫妇那般愁眉苦脸的呢。

    听到寒初雪说想查清楚为何不能以钱代役,村长立时有些激动了,“初雪呀,为了能以钱代役咱找上范里正都去求了那些官爷好几回了,可是他们愣是不肯呀,这回你可真的要帮帮村子,这么多的后生要真的全拉去当兵了,留下的这些妇人孩子该怎么活呀。”

    寒初雪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村长,您的意思是村子里每户都被摊派兵役了?”

    林小栋气愤的道,“没错,这回这兵役邪门得紧,以往都是规矩了人数,让村子自行凑人去当兵的,只要人数够了便成,有人家愿意出钱的也可以抵去,可是这回那些官爷就像想把咱们全村逼上绝路似的,压根什么机会都不给就要把全村的壮丁抽去当兵。”

    要知道大昌朝可是强硬分户籍的,每家其实壮男丁都不多,如果兵役当真是按户分派,可想而知这一趟兵役下来,整条村子根本就留不下几个壮丁了,剩下一村子的老弱妇孺,不仅他们的日子过得艰难,也会直接影响农田耕种,继而影响户税的收缴。

    而这绝对不是官府愿意看到的,所以以往不只是可以以钱代役,一条村子的兵役也是有数的,抽去的壮丁绝对不会超过全村壮丁的一半。

    寒爹爹他们到底是不管村务的,而且又十多年没征过兵了,所以并不清楚,但村长作为一个老牌的村干部,却是知道这些规矩的,所以才会觉得这次的征兵邪门,林小栋之前便听他说起过,所以才会抢着回答了寒初雪。

    “初雪,咱想这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搞鬼,可恨咱们就是查不出来。”

    寒初雪小脸发寒,“你们放心,若真如此,我定饶不了那人。”

    “那些征兵的人在哪?”

    林小栋立时有些激动了,“就住在镇上,初雪要不要咱叫多几个人跟着你一块去,咱打听过了,除了咱们村子也就上棠村是这样征兵的,其他村子都跟以往差不多。”

    寒初雪眼睛微眯,也就是说,对方是冲着上棠村和下棠村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会跟这两条村子结下这般的深仇大恨,竟要把两条村子的的人往死路上逼呢。

    “小栋叔,不光是我们村子的,上棠村的人也叫上,我们一起去找他们讨个说法,他们最好能说出个道理来,否则这兵役我们不应。”

    村长一愣,“不应兵役,这能行吗?”

    寒初雪冷冷一笑,“为何不行,若是真应了这兵役,两条村子的地都得丢荒,难不成官府就背得起这责任?”

    饿死两条村子的人那些当官的兴许不在意,但平白无故少了两条村子的税收,可就由不得他们不当回事了。

    林小栋到底年轻些,又因为这不公的兵役而憋了一肚子的火,自然也就不像村长那般诸多顾忌,“爹,初雪说得对,要是咱们真应了这兵役,全村的人都没了活路了,与其这样活活饿死,咱情愿现在就拼着一死跟那些狗官讨个说法。”

    “小栋叔说得对,我们这就分头行动。”

    “好。”

    林小栋也不管村长同意不同意,跟在寒初雪身后便出了门,招集自己村里的人家一起去镇上找征兵的人讨个说法。

    真被逼急了,温淳如兔子都会咬人呢,更何况是人,两条村子早有不少人家对这次的征兵有了怨气,如今听说寒初雪回来了,要带大家去镇上讨个说法,立时有不少人家应和纷纷跟着林小栋气冲冲的直奔怀集镇。

    本以为人会在伍长那里住着,谁知去到伍长那一问,居然没住在他这边,而是住在了陆家。

    寒初雪闻言眼眸一沉,之前因为忙着发展自家的事业版图,还真把这户人家给忘记了,难不成这次又是他们跳出来崩哒了?

    这个伍长是罗家差点被灭门后扶植起来的自己人,对跟罗家交好的寒初雪自然也是亲近的,听说她要找征兵的人谈这次征兵的问题,便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寒姑娘,你们这两条村子的事,我也听说了,早两天特意寻了那些跟着来征兵的人喝小酒,听他们说这主意是一个跟着来的阉人决定的,似乎那人跟你们两条村子有些旧怨。”

    阉人也就是太监。

    寒初雪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这是会是谁,而且太监可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只有皇亲国戚才有这资格,而两条村子也没听说之前出过什么厉害人物,更别说有机会招惹上这样的人了。

    “陈伍长,你确定没听错?”

    陈伍长肯定的摇摇头,“没有,听他们这般说时,我也怀疑着,所以还特意又灌了他们两杯再问了一回,还是这般回答的。”

    所谓酒后吐真言,想来这话是可信的,只是会是谁呢?

    陈伍长又道,“而且寒姑娘,那阉人跟陆家也有仇,听说陆家的人全让他关起来了,天天折磨着呢,所以他们才会直接住进了陆家的。”

    寒初雪微一沉吟,而后眼神一晃,她想,也许她能猜出是谁了。
正文 第606章 你又该如何死
    &bp;&bp;&bp;&bp;怀集镇陆家后院,即使是大白天亦是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细细一听,这哭声、嚎叫声中,还夹着鞭打声与哀求声。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虽说这几年因为寒家铺子的掘起而生意不太好,但在怀集镇还算小有人面的陆老爷,此际老泪纵横的跪在地上,朝着前方的一群人不断的叩头哀求。

    那群人前方,一个壮汉正奋力的挥着鞭子,而他抽打的人,竟正是算是怀集一霸少的陆家豪,此际他已被抽打得遍体鳞伤,伤痕新旧交叠着,许是伤势极重,重重一鞭子下去,他也只是条件反射的低哼一声,竟连喊痛的力气也没多少了。

    陆老爷见状更是心如刀割,不断的叩头,“求求你,叫他们不要再打了,再打家豪就要没命了呀。”

    人群中,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一脸阴笑的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青花瓷茶盏,闻言先是轻轻吹了吹盏里冒出来的热气,继而似笑非笑的瞅着跪在他前面不断叩头的陆老爷。

    “你现在知道要求我了,当年你如何就没想到放我一马呢?”

    提起当年的事,陆老爷不由悔怒交加,若是当年自己再心狠一些,直接把这小子给灭了,也不至于有今天这祸事。

    但想归想,狠归狠,明面上他自是不敢说出来,急急叩头求饶道,“是我错了,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无情无义,就请你看到当年两家曾经的情份上,放了家豪吧。”

    “两家曾经的情份?”那青年原本笑着的脸,在听到这话后抖然一变,把手里的茶盏怒砸向陆老爷,“你这老匹夫还好意思提当年的情份?”

    那盏里的茶水尚烫得很,陆老爷被当头当脑的砸中,顿时抚着脸惨呼起来。

    本已有些神智不清的陆家豪,听到老父的惨叫声,强行振起精神,抬头看到老父的惨状,顿时睚眦欲裂,“寒玉祈你这死阉狗,枉我家当年一心待你,就算后来对不起你,那也是你招惹的祸患,你凭什么回来找我们算帐,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活该你当了阉人断子绝孙。”

    原来这一脸阴狠的青年居然就是当年因为谋害寒玉华而被逐出寒家的寒玉祈,也不知他为何会当了阉人,此时还掌握了一定的权势又回来寻陆家报仇了。

    听到陆家豪的怒骂声,他怒急反笑,“哈哈,我是断子绝孙,你是生了儿子,可是有儿子又能如何,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也会有个断子绝孙的儿子,哈哈。”

    陆家豪父子皆是脸色一变,这畜生难不成还真的要对个稚子下毒手?

    他们尚抱着一丝侥幸,便听得寒玉祈朝身边的手下下令道,“去把他的儿子带过来。”

    当下便有人领命而去。

    陆家豪父子顿时急了,“你想干什么?”

    寒玉祈阴阴一笑,“我想干什么,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断子绝孙的。”

    “你敢!”

    陆家豪急得死命的挣扎,陆老爷更是直接从地上扑上前来,却让寒玉祈身边的人一脚狠狠踹中,远远的摔撞在墙上,半晌没能爬起身。

    “爹。”陆家豪正担心着老父的情况,却已听到儿子那稚幼的哭喊声,一个三四岁的幼童很快便被拎了进来。

    示意把人提高,寒玉祈阴阴笑着从手下腰间抽出一把朴刀,在那孩子的档部比划着。

    陆家豪父子看得心神俱裂,“住手,你住手。”

    “你不能这样,他只是个孩子,他还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

    看到他们父子这般模样,寒玉祈心里有种变态的快感,“放心,很快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着,他手里的刀便狠狠的朝那孩子的档部刺去。

    “不……”

    陆老爷怒急攻心之下,竟昏了过去。

    双层打击之下,陆家豪眼睛都快滴出血来了。

    而寒玉祈却发出了一阵快意的笑声,“哈哈,该死,凡是得罪我的人、对不起我的人,都该不得好死。”

    丁的一声,他手中的朴刀就在这时不知被什么撞开了,竟没能伤到那孩子。

    寒玉祈笑声一滞,“谁?”

    一道轻蔑的声音传来,“得罪你的、对不起你的人就得不得好死,那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对不起那么多的人,又该是如何一个死法呢?”

    这声音、这声音……

    寒玉祈先是一怔,而后暴怒,“寒初雪!”

    他最终会前途尽毁沦落至如今的地步,说来说去,都是这死丫头害的,听到是她来了,寒玉祈再顾不得陆家父子了,握紧手中的刀便怒气冲冲的往外冲,他的那些手上急忙跟上。

    院子里,寒初雪一马当先站在前面,而身后便是两条村子的村民,寒玉祈虽说长年生活在镇上,回村子的时候少,到底也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村民们还是有人认得他的,尤其是下棠村的村民更是一眼便把他认出来了。

    当下寒永远便愤怒的瞪着他,“果真是你这畜生在害人。”

    寒玉祈也没想到外面居然会有这么多的人,而且不少还是见过面的,当下便一怔。

    他虽是一心回来报仇,却也知道自己落至如今这模样,就是表面再风光也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所以虽布局坑了两条村子的人,却从没亲自露过面,如今突然毫无心理准备的跟人家面对面撞上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可是听到寒永远的怒骂声,又看到一脸浅笑的站在自己身前的寒初雪,想起前尘往事,便不由恶向胆边生。

    “是我又如何,我说过,得罪我的人都该死,陆家的人该死,你们寒家的人该死,下棠村的人也该死,敢收留寒玉琴那贱人的上棠村也该死,你、你更该死。”

    看他指着自己,寒初雪冷冷一晒,“想要本姑娘死,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难不成你以为自己下面少了点东西,就真的能变得有大本事,就真的能在本姑娘面前耀武扬威了?”

    噗,她身后的村民不少都忍不住喷笑起来。

    虽说寒玉祈现在代表官家,但有寒初雪在,村民们还真不觉得自己应该怕他,卖身为奴也就算了,居然还断了子孙根,这可是连祖宗都不要了,这在一直禀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村民眼中就算他权势再大也不过是个不忠不孝的玩意,又有谁会想去尊敬他。
正文 第607章 让他试试看
    &bp;&bp;&bp;&bp;寒玉祈本来就对自己如今的身份有些介意,听到村民的嘲笑声,顿时恼羞成怒。

    居然敢笑他!

    这些低贱的泥腿子居然敢笑他!

    “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村民一怔,这是要杀人呀?

    不过跟在寒玉祈身后的人却没动,其中一个皱了皱眉头,凑到他跟前道,“寒小官,这些人只怕不少都上了征兵名录的,杀了可不好交代。”

    从双方的对话不难猜出寒初雪这批人的来历,寒玉祈暗中动了手脚把两条村子的壮丁都弄去当兵了,跟着他来的人自然也知道,眼前这批可全是壮丁,就是认不得也能猜出,这里面肯定不少人是入了征兵名录的,当真把人全杀了到时候拿什么去交差呀。

    他们会听寒玉祈的只是看在主子的面上,这办差的到底还是他们,真出了问题第一个被追究的就会是他们,这种黑锅自是没人愿意背。

    寒小官?这是什么称呼?

    寒初雪听得一头雾水,却见身后的寒永远一脸震惊的模样,而其他人要笑不笑的,模样也甚是古怪。

    好奇心起,她便问了寒永远一句,“大伯,这小官是什么玩意呀?”

    寒永远顿时欲语还休一脸的便秘样,倒是林小栋咳了两声,凑了过来,想为她解惑,却让寒永远瞪了一眼,“阿栋,初雪还小,别让那些脏事污了她的耳朵。”

    寒初雪……

    她其实不小了,就是按这辈子来算,她也已经十七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好吗。

    只是她那几年都不长个的小身子板,那犹稚幼的粉脸,还是很容易让众人忽略掉她的真实年龄的,林小栋听寒永远这么一说,也觉得确实不该这般教坏小孩子,于是不吭声了。

    见状寒初雪无语。

    而寒玉祈却是差点气疯了,恶狠狠的瞪着说话的那人,“你胡喊些什么?”

    那人微微一怔,他哪有胡喊,在府上可不就是这么叫的吗,这阉人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呀,不过就是个小倌,一个暂时得了主子恩宠的玩物罢了。

    不过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这话他还是懂的,这寒玉祈因一些陈年往事就能把两条村子的人往死路上逼,若是自己得罪了他,回去后他定会在主子跟前嚼舌根给小鞋自己穿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那人当下告罪道,“是小的失言。”

    寒玉祈重重哼了一声,“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这些人胆敢擅闯民居,按罪当诛还不赶紧去将这些暴徒都杀了。”

    他倒也不傻,刚才没能指得动人,这回倒想出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了。

    若是一些反抗征兵的暴徒杀了倒也还不至于交不了差,那些人立时心照不宣的互使了个眼神,果真抽出武器便朝一众村民走去。

    寒永远他们只是来讨个说法的,根本没想过要打架,手上自也没带家伙,看到人家手上那亮晃晃的刀子,顿时有些慌神了。

    “你这畜生居然血口喷人,初雪,这……”

    寒初雪倒是淡定的朝他摆摆手,“大伯莫急。”

    “阿軨。”

    哒哒的蹄声传来,某驴应声而至。

    寒初雪朝那群人抬了抬下颚,“一群为虎作伥的狗腿子,就把他们的狗腿全打折了。”

    某驴嗤了一声,还真是杀鸡用牛刀。

    不爽的一甩长尾巴,哒哒的就朝那群人冲了过去。

    看来的是头驴子,那些人本还不以为意,听到寒初雪的话更是有人不屑的笑了出来,莫说他们有武器在手,还会一定的拳脚功夫,就是没有光他们这么多的人,难不成还要怕一头驴子?

    结果……

    看着滚了一地,抱着断腿哀嚎的众手下,寒玉祈吓得脸都白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你居然敢打伤朝庭官兵?”

    寒初雪冷冷一笑,“打伤?就是全杀了,你们又能奈我何?”

    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比自己这个有着强硬后盾的人还来得嚣张硬气,寒玉祈气得再次指着她,“你、你好大的胆子。”

    寒初雪回了一声冷哼,“那又如何?刚才我便说过,你真以为自己舍了点东西就真的能成个人物不成。”

    痛处再次被踩,寒玉祈气得脸都发青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抡起手中的朴刀便朝寒初雪扑了过来,“我杀了你。”

    寒永远等人一看,急忙要上前护住寒初雪,却见某驴蹄子一抬,寒玉祈顿时被踢了个结实,连滚带翻的往后飞摔。

    瞧他一身的狼狈样,还真没谁同情他,寒初雪冷着小脸,举步便走过去。

    在法制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就算现在换了个时空,换了个身份,她也从不愿意随便伤及人命,这也正是她会一再的放过寒永松这一家子的原因,但是有时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有些人还真的是轻纵不得。

    手中灵力一放一吸,掉在地上的一把朴刀便落入了她手中,手一扬,那刀尖便直直的对准了寒玉祈。

    “一直你都觉得是旁人对不起你,可你是否想过自己到底又做了些什么,你的所作所为又对得起谁?”

    那刀尖靠得极近,寒玉祈甚至能感觉到刀上发出的森森寒意,他口口声声要杀人,却从没想过自己会死,顿时吓得直往后挪,“你、你敢,我、我现在可是谨王爷的人。”

    谨王爷?

    寒初雪眉头微沉,没想到这家伙还寻了个王爷当靠山,难怪会这般有恃无恐,只是莫说是这世俗的王爷,就是皇帝,她也没放在眼中。

    “那又如何?”说着她手中的刀又往前推了推,再次逼近寒玉祈的脖子。

    以为这小丫头是不知道王爷的权势有多大,寒玉祈忙再次强调,“谨王爷可是当今圣上的亲生儿子,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得罪了他,莫说你的命,就是整个下棠村都别想有活口。”

    这可是个惹不得的人,寒永远等人脸色大变,寒初雪却不屑的嗤笑一声,“那就让他试试,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先灭了谁。”

    真把她惹急了,莫说是个王爷,就是皇帝她也不介意换个人来当的。

    没想到她会这般的油盐不尽,寒玉祈顿时有些慌了,“你、你……”
正文 第608章 背后的真相
    &bp;&bp;&bp;&bp;寒初雪却不想再跟他多废话了,这种人留着就是个祸患,手一用劲,便要结果了他,身后却传来了急呼声,“寒姑娘且慢。”

    到底不是心狠之人,有人喝止,寒初雪还是停下了手,转过头看去,还真有些意外,“刘县令?”

    这个急匆匆赶来的人居然是开阳县令。

    兴许是因为罗安扬从储物袋取物的那一手神技,让罗家主家的人终是意识到了寒初雪的价值,所以虽然罗家如今不在这边了,却不想就这样跟寒家断了联系,早几年借着官员考核升迁轮换的机会,从郡守到伍长都换上了他们那一派的人,目的自是当寒家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借机卖好了。

    罗家的这用意,寒初雪自然也猜着了,不过自家要做生意,有人愿意照看着,总比没人照看的要好,所以虽不积极,却也没拒绝,逢年过节的还会跟寒爹爹他们一块去走动走动,因而双方之间虽交情不深,却也是互相认得的。

    气喘吁吁的刘县令缓了一缓,这便笑着朝寒初雪拱手为礼道,“寒姑娘还望刀下留人。”

    寒初雪挑了挑眉,“为何?”

    难不成那个什么谨王爷还是跟罗家一伙的?

    见她误会了,刘县令忙解释道,“上棠村和下棠村两条村子的壮丁,因为有人公报私仇而全被征兵的事已经上达天听了,昨日下官接到了手谕要将这些人全体押解回京受审,据下官所知这个寒玉祈正是罪魁祸首,若是现在就杀了他,下官恐难交差。”

    寒初雪眨了眨眼,这次的事对于两条村子来说是大事,但对于整个大昌朝来说,对于朝庭那些官员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大事,如何会就这般引来皇帝注意还特颁手谕拿人了?

    “刘县令,看来我们的这位皇上还真是爱民如子呀。”

    听出小姑娘这是起疑心了,刘县令忙呵呵笑了两声,“那是,圣上向来体察民情,何况此次的征兵事关北境战事,原本就是为了不出乱子而特意交给了谨王爷的,却不想谨王爷用人不当,以致出此纰漏,战事虽然重要,但这民情民怨更不可轻忽,圣上自然会重视。”

    这话说得可是信息量不小呢。

    寒初雪试探的又道了一句,“如此说来这位谨王爷倒也甚得圣心,刘县令虽有手谕但如此尽心抓捕他的门人,就不怕日后引火烧身?”

    刘县令顿时一脸正色的朝北面拱了拱手,“下官是圣上亲派的县令,自当忠于圣上,又岂可为了自己而轻忽职守。”

    寒初雪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刘大人忠肝义胆让初雪佩服,如此这些犯人便交予大人了。”

    话到这地步,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这次的事会闹到皇帝跟前,也不过是上层搏弈的结果,甚至于还可能牵涉到了夺嫡之事。

    刚才寒玉祈已经说过了,这谨王爷是有望继承大统的得宠皇子,自古以来想坐上那张龙椅从来都是要经一番龙争虎斗的,刘县令身为罗系一派的人物,会这般不留情面的要把谨王爷的人尽数缉拿归案,罗家不用说自是站在了另一个皇子那边的,他们分明是想借此次之事小事化大,好让谨王爷失势失宠。

    只不过……

    待刘县令指挥手下把地上的一群残兵败将和一脸死灰的寒玉祈尽数押下去之后,寒初雪脸带浅笑的拦下了他。

    “刘县令,既然圣上已经知道此次两条村子的征兵事有蹊跷,不知可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她脸上虽在笑,但眼中神色却有些冷,刘县令这种在官场混了些年的老人精自然看出来了,也明白这小姑娘只怕是猜出了其中的内情,明白自己这边的人是明知此次征兵不合常理仍是听之任之,待一切成了定局,让谨王爷无从补救这才揭穿了一切,好借此把事情闹大,从而把谨王爷的势头打压下去。

    虽说他们确实是如此想的,但这种事肯定不能在明面上承认,更何况上面也说了,这小姑娘必须好生安抚,定不能真把人给得罪了。

    于是刘县令忙笑道,“寒姑娘放心,得知两条村子的事后,罗丞相已领着一众官员向圣上陈情,希望能酌情处理,否则两条村子壮丁全无,只怕会影响来年的生计。”

    说完,他又朝寒永远他们笑道,“各位乡亲也莫要着急,虽说我们察觉的时间晚了些,上了名录的人少不得还是需后天集结入营,但新兵有一月的训练期,在这期间,吾等定会尽全力求情,在上战场之前,会让一部分人先行回家去,余下的人作为此次事件的补偿,也会尽量留在后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派到战场上去的。”

    刘县令此番话把姿态放得极低,寒永远等人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在这些朴实的汉子看来,这次的事也怪不得人家县令大人,而人家还肯这般帮着他们,可以说是大好人了,他们自然也不该去为难人家。

    于是一个个都表态,愿意听从县令大人的安排。

    寒初雪只得……

    也罢,事已至此,除非自己真的想带着村民造反,把皇帝拉下马,否则事情也只能是这般解决了,征兵名录毕竟不是儿戏,若是此时不应征,那无疑是让官府下不了台,若是换人,一个不好更是欺君之罪,既然罗家保证会在上战场之前让一部分人回家来,也算是稍作补救了。

    不过不管罗家此次是不是存心拿寒玉祈跟两条村子间的恩怨作筏算计谨王爷,日后自家行事还是需多加小心,尤其是要提醒三哥和寒玉华他们,切不可站队陷入夺嫡之事中,皇位之争向来都是腥风血雨,一将功成万骨灰的,她可不想家人卷入这般的漩涡当中。

    此间的事既然已了,陆家的事也有刘县令善后了,寒初雪便带着村民告辞离去。

    回到村中,得知此次征兵的真相,大爷爷气得没差点憠过去,寒秀才也是又悔又羞,断没想到自己苦心培养悉心教导的大孙子,居然是这般心狠手辣、不忠不孝的玩意。

    村民们自然也是气愤异常,不过因为寒家这些年为村里做了不少好事、实事,威望极高,而且寒玉祈早就已经被逐出了寒家的,算不得是寒家子孙,所以倒也没谁真的迁怒寒家。
正文 第609章 离别
    &bp;&bp;&bp;&bp;两天后,两条村子皆是一片哭别声。

    今天村里的壮丁便要集结去当兵了,家人送到村口,心中不舍不少人都哭了起来。

    玉仪拉着大女儿,抱着小儿子,看着站在身前的黄世杰,亦是泣不成声,“世杰”

    寒家如今的麻田都是交由黄世杰打理的,黄世杰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为了省事也不怕别人笑话,直接把户籍落在了下棠村,也是因为这样这次的征兵才会连他都牵扯上了。

    自两人成亲后,黄世杰就没让玉仪受过委屈,此时看到她这泪流满脸的样子,顿时心痛,忙伸手一边帮她擦泪一边安慰,“玉仪别哭,我昨晚不是答应你了吗,我一定会安然回来的,你在家好好的,等我。”

    玉仪强忍着伤心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带着哭音的交代道,“你一定要小心,小妹说了只要你不要跑到太危险的地方,一定会没事的。”

    在确定黄世杰和寒永远他们怎么也要去兵营走一遭后,为防万一寒初雪便给他们每人都做了一个护身符,只是怕伤及无辜,灵力弱了不少,不过只要不是遇上大凶大险之境,还是能保人平安无事的。

    黄世杰忙点头应了,又蹲下身抱着女儿小小的身子,交代她要听娘和姥姥等人的话。

    三岁的小家伙虽然不懂爹爹要去什么地方,可受到现场气氛的影响,也是红了眼眶,奶声奶气的道,“爹爹,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黄世杰强忍着伤感应了声,这时刘县令那边已经催着要出发了。

    再次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黄世杰站起身,亲了亲懵懂无知的小儿子,看向前来送行的寒爹爹夫妇和玉书夫妻,“爹娘、大哥、大嫂,我走了。”

    四人纷纷交代他一定要注意安全,保重自己。

    黄世杰一一应了,最后依依不舍的看了玉仪一眼,终是咬牙转身而去,玉仪忍不住再次痛哭出声。

    曾莹儿忙上前帮着抱过她的小儿子,玉书拉过那女娃,秀娘则上前抱住自己的大闺女,轻声安抚着。

    这相似的一幕幕在其他家庭亦在上演,人生最痛苦之事莫过于生离死别了。

    站在远处默默看着,寒初雪不由有些恨自己当初的心软,若是当时就把寒玉祈收拾了,今天的这一幕就不会发生了。

    “杨大哥,你们日后去京城那边留意一下,若是那寒玉祈死了便罢,若是他没死,回来告诉我一声。”

    若真是天不收他,那就自己来动手结果了他。

    陪着她的杨德彪,看着刚才的那一幕心里亦是不好受,对造成这一切的寒玉祈亦是恨得牙痒痒的,当即便道,“二姑娘你放心,下回我去京城一定会探听清楚的。”

    送行的人终是慢慢转身往村子里回了,过了会,寒玉莲和寒玉孝姐弟俩出现在村口,看到寒初雪还站在那,忙跑了过来。

    “小堂妹。”

    “小堂姐。”

    寒初雪看着两人,“玉琴姐那边如何了?”

    两条村子的这桩祸事怎么说也跟寒家脱不了关系,寒初雪怕今天壮丁被拉走后,上棠村那边的人会为难寒玉琴和平安一家子,所以便让寒玉莲姐弟俩过去守着。

    寒玉莲摇头道,“你放心吧,玉琴姐那边没事。”

    寒玉孝也道,“平大娘说了,叫我们别担心,村子里的人不会为难他们的,更不会为难玉琴姐。”

    平寡妇这话倒也不是光为了安他们的心,自从寒家教会村民种玉米和冬小麦后,上棠村的人看得心动,便央着寒玉琴回来说项,为了不让寒玉琴难做人,寒爹爹便答应了,不只提供了种子,还派人去教他们。

    而且不只平安入了广源书塾,就是上棠村的一些子弟,也在上棠村还没对外招生之前便先一步入了广源书塾念书,如今不只平安中了秀才,就是上棠村好几个子弟也过了童生试。

    可以说上棠村这几年跟下棠村的关系变得极为密切,跟着沾了不少的光,得了不少的好处,而这一切全因为寒玉琴嫁到了平家,光是这一点,他们就不敢去为难寒玉琴和平安家,这也让往日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平寡妇腰杆都挺直了,人也变得硬气了许多。

    确认寒玉琴那边没受到迁怒,寒初雪也放下心来,如今就看新兵期过后,能有多少人回来了。

    而村子里的其他人家,也是边强打精神边等待着,不管怎样,人有机会回来,那就还有希望。

    结果新兵还没放回来,寒玉华夫妇倒是先一步回来了。

    他这是三年期满要回京述职,于是顺道回家来看看亲人。

    看到儿子儿媳回来了,寒永竹夫妇自是开心,夫妻两人一人拉一个,问长问短的。

    而寒玉华当了这么几年的官,为人处事上更是周道,与爹娘坐了一会,便要去村中长辈家中拜访,寒永竹夫妇忙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免得他到了别人家说出不该说的话。

    万没想到寒玉祈居然会整出这么一桩祸事来,寒玉华当即便变了脸色,“当年他对我下手,我还想着他是妒忌于我,却不想他竟能狠心至此,连无辜之人也能迁怒上。”

    欧立梅哼了一声,“这人本就不是个好东西,想当年他才几岁,就能对你这堂弟下那种毒手,如今又有什么会干不出来的。”

    寒三婶极为赞同媳妇的话,“没错,那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亏得你爷爷当年还把他当宝似的供着呢,出了这事后,你爷差点都气病了。”

    因感念寒秀才夫妇以往对自己的疼爱,看到两人老无所依的,寒永竹最后还是心软的重新并了回去,而寒秀才夫妇受了教训之后,也不敢再事事拿大,一家子倒也相处融洽,寒三婶此时说起寒秀才以往的偏心倒也不带恨意了。

    而欧立梅会跟寒玉华成了一对,说起来这缘份还是起于当年寒玉华被寒玉祈撞断腿之事,当时他一家子在县城,得欧立梅照顾不少,就是去公堂告状都是欧立梅带着寒永竹夫妇去的。

    寒玉华当时心里便留了她的影子,不过当时他一心想考取功名一雪前耻,所以倒也没多想。

    结果当他中了进士派官时,被外派到了昌云当县令,而欧立梅那时也带着梁娟他们重回旧地寻秦人杰报仇,两人便又遇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10章 没回来
    &bp;&bp;&bp;&bp;寒玉华一到昌云,便发现当地的大户逃税极为严重,其中又以前任县令的内侄秦人杰最为嚣张,第一次担任一方父母官,他自是想好生整顿,做出一番成绩来。

    但秦人杰怎么说也在当地经营了好些年,势力不可小觑,尤其是当他成了秦公公后,更是性格大变,手段狠辣,寒玉华一时不防还险些吃了大亏,幸得欧立梅察觉救下了他,最后两人联手终是收拾掉了秦人杰,收回了欧家原本的产业,而两人也在此过程中互生情愫,最终结为连理。

    早在欧立梅要回昌云报仇时,寒初雪便寻了刘县令想办法放了他们一家的奴籍,而大仇得报后,欧家的产业收回,吴淑珍和欧立志都表态,这份家业有一半是欧立梅的,得了这保证,儿子能娶上这么一个有本事有家底的媳妇寒永竹夫妇自也满意,寒秀才虽有些不满意欧立梅曾经的罪奴身份,但她背后站着寒初雪一家子,自也不敢多说什么,所以两人的婚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此番寒玉华会带着欧立梅一道回来,除了因为想见爹娘外,二来便是欧立梅怀孕了,他又不懂得照顾,而吴淑珍虽放了籍却感念寒家的大恩,仍在开阳帮着打理丝绸店,他便想把妻子留在家中,交由娘亲照料,想见岳母时也方便。

    听说大儿媳终是有身子了,寒三婶喜得直乐,哪有不答应的,听说他们要去看寒秀才,还直接把媳妇拦下了,公爹那头正因为寒玉祈那畜生的事上着火呢,万一把媳妇吓着了可怎么办。

    虽觉得娘亲有些大惊小怪,但怎么说也是为了他们好,寒玉华也只得无奈的笑笑,自己一个人去看寒秀才了。

    祖孙见面,寒秀才少不得又对寒玉祈那不肖子孙好一番控诉,而就在寒玉华因为寒玉祈的事在村中各长辈眼前卖好平缓关系的时候,被征去的壮丁终于回来一部分了。

    听说新兵回来了,村子里的人自是奔走相告,欢天喜地的跑到村口迎接,结果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毕竟之前刘县令便说过了,只能回来一部分人,有些人还是要留下当兵的。

    看了又看,最终只看到寒玉河一个人,寒大爷爷不由急了,“咋就你一个人的,其他人呢?”

    寒大爷爷这一支,这次一去就是三个人,除了寒永方这一户的寒玉河,还有寒永远,和已经成亲分户的寒玉江,再加上黄世杰,他们这边可是去了四个人呢,怎么也不会只回来一个呀。

    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寒爹爹一家子亦是焦急的围住了寒玉河,“玉河,其他人呢?”

    寒玉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掏出一封信,递给了玉仪,“玉仪姐这是世杰哥给你的。”

    心知有异,玉仪也顾不得有众多外人在场,一把接过便直接拆开来看了,看着看着,便变得泪涟涟,捂着嘴巴低低的念叨着,“这傻子,这傻子”

    问不出到底怎么了,寒爹爹一心急,干脆拿过那封信自己看了起来,当看完,他人便变得有些奇怪。

    最终,他只得长叹一声,拍了拍玉仪,安慰道,“仪儿,他这也是为了家里好,别怪他,他是个好孩子。”

    听来听去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寒大爷爷终是急了,“永柏到底是咋回事,你们倒是说呀,咋一个个全打起哑谜来了呢?”

    寒玉河垂着头道,“爷,世杰哥和大伯他们,说这次的祸事不管怎么样,都是寒家连累了大家伙的,所以、所以他们把回来的名额给了旁人,自己留下来了。”

    不管寒玉祈是不是被逐出了寒家,他终究是姓寒的,而他这次会这般报复两条村子,也全是因为当初寒家把他赶了出去,所以虽然罗家早有安排,让寒家的人尽数回来,可寒永远他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名额让给了其他人。

    虽说刘县令说过就是留下的人也会留在后方不会真的上战场,但一打起仗来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事,万一最后还是要上战场呢?万一有人因此没能回来呢?

    到那时他们寒家又有何面目去面对那些孤儿寡母?

    原本他们是想自己几个姓寒的留下,让黄世杰回来的,不管怎么说他只是女婿,没理由让他跟着一起担这责任,但黄世杰却以寒永方家只有寒永河这一个儿子而且年纪尚小为由,用自己的名额把寒玉河换了回来。

    心知玉仪没看到自己回去定会难过,所以他才特意写了封信让寒玉河帮忙带回来交给玉仪。

    这也正是寒爹爹父女看完信后会那般的原因,说来说去黄世杰都是为了他们家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的,若是寒永远几个都没回来,就他回来了,这又叫寒爹爹他们如何面对寒大爷爷这一房呢,要知道寒玉祈本来就是三房的人而不是大房的。

    听完了原委,众人都沉默了,寒永远他们的这决定虽然有些傻,但不得不说,这考量是对的,不管怎么说这祸事到底是因寒家而来的,如果他们一大家子都安然无恙,其他人却出事了,这叫他们以后如何面对乡亲父老呢。

    那边村长等人也从回来的儿子等人那听说这事了,不由纷纷感叹寒家人的仁义,寒玉祈早就被赶出寒家了,寒家要真的说此事与他们无关,他们也是受害者,也没谁能指责他们什么,可是他们偏偏没这么做,虽说只是仅仅的三个名额,但这挽救的可能就是三个家庭呀,这又如何不让人感动。

    村长带着回来的后生走到寒大爷爷身前,郑重的道,“老哥、永柏,寒家的这份情,村里的人都记下了,不管后头的人发生什么事,不管能回来几个人,咱在这跟你们保证一句,不会有谁会说你寒家的一句不是。”

    其他村民亦纷纷表态,毕竟发生这种事,寒家也是不想的,谁也不曾想到那寒玉祈居然会这般歹毒,寒家能做的,能挽救的都已经尽力去做了,不管以后再发生什么事,真的怨不得人家了。

    寒大爷爷听得不由老目含泪,只得不断的道,“好,谢谢,谢谢大家伙。”

    寒爹爹亦是红了眼眶,跟着寒大爷爷不断的朝前来表示感谢和谅解的村民道谢。未完待续。
正文 第611章 已经没了
    &bp;&bp;&bp;&bp;寒家大屋里坐了一屋子的人,不过气氛却极为沉闷,没人说话,只有低低的抽泣声。

    最后还是寒大爷爷开口了,看着正低声哭着的媳妇和儿媳妇,长叹了一声,“好了,他们只是这次没回来,又不是说以后都不回来,你们哭啥?”

    寒大奶奶抬起头就瞪着他,“你这是咒咱大儿子和大孙子吗?有你这样当爹、当爷爷的吗?”

    寒大爷爷气结,“咱哪有,咱不就是说人还好好的,叫你们别哭,省得还哭坏了兆头。”

    庄稼人都比较迷信,大爷爷这般一说,大奶奶和寒永远媳妇一想还真是,赶紧收声抹眼泪。

    只是一想起原本好好的一家子,突然就遭了这样的祸事,大奶奶到底有点意难平。

    “坏了兆头?从你们寒家一心想学人家念书当官这寒家的风水就坏了,要不能养出那么一个畜生来,以前让咱家跟着受苦受累就算了,现在还要搭上咱家永远和大江……”

    越说大奶奶就越气愤,永远媳妇亦是脸色沉郁,为了供出读书人出来,他们大房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如今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结果又让那所谓的读书人给坑得两个家里的顶梁柱生死不明,要说心里不怨,那是不可能的。

    坐在一旁的寒秀才一脸的羞愧,“大嫂,怪我没把儿孙教好,养出了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畜生。”

    本来对他们一家就有成见的大奶奶闻言,还想刺他几句,大爷爷赶紧瞪了她一眼,“出这种事,谁也不曾想到的,现在再来埋怨谁有啥意思?”

    想想,这话也确实在理,大奶奶终是没再出声。

    相公和大儿子都被坑去当兵的永远媳妇有些泄愤的道,“那畜生莫再回来,否则咱非活撕了他。”

    说起这事,寒玉河倒想起一事来了,“大伯娘,他回不来了。”

    众人一惊,“这话是啥意思?”

    寒玉河道,“我们还在新兵训练的时候,罗家来了位少爷,告诉我们寒玉祈被判斩首了,而且是判决一下来便被砍了,还是玉烾哥给收的尸埋在了京郊的一片荒地上了。”

    “啥,玉河你说玉祈已经没了?”

    因来之前得了寒秀才警告一直不敢吭声的秀才奶奶终是没能忍住,急声追问。

    寒玉河沉沉的点点头,“罗少爷是这么说的。”

    两条村子的这次祸事是罗家出面周旋的,罗家人传的信想来必不会有错。

    秀才奶奶顿时脸色灰白,“咋、咋就没了呢……”

    疼了十几年的大孙子居然就这么没了。

    看她这模样,大奶奶等人心里也有些不好受,虽然因为这次的事对寒玉祈诸多怨气,可是到底是生性淳朴的人,再气也不过是放放狠话,还真没想过要人命,骤然听到寒玉祈的死讯,一时间也是怔住了。

    寒爹爹追问一句,“玉河,是罗家哪位少爷传的话?”

    “大伯和世杰哥都认得的,说是罗安扬少爷。”

    罗安扬去京城之前曾在寒家住过一段时日,自然跟寒永远和黄世杰相熟,若这信是他传来的,那就更没可能有假了。

    想起罗安扬以前的性子,寒初雪又问了一句,“他是特意去告诉你们这消息的,还是有别的事过去的?”

    “他是特意去接新兵的,他可是参将呢。”

    果然,这小子以往就是个喜武不喜文的,如今有战事,肯定是呆不住了,不过既然新兵是由他带着,倒也不必担心了。

    “大爷爷、大奶奶、大伯娘、爹娘、姐有安扬在,大伯和姐夫他们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们就尽管放心好了。”

    罗安扬跟寒家的关系好在座的人都是知道的,有他照看着,自家人确实应该不会有啥危险了,顿时都心定了许多,看来刘县令还真没骗他们。

    倒是秀才奶奶的情绪还没缓过来,这时又喊了起来,“玉河你说是玉烾给玉祈收的尸,那他如何不把人送回来呀?”

    寒玉河还没回答,寒秀才便已经朝她吼了起来,“送回来作啥?那么一个畜生难不成你还想让他进我寒家的祖坟,继续嗝应我寒家的列祖列宗吗?”

    秀才奶奶被吼得脖子一缩,但想到大孙子,还是硬着头皮道,“为啥不能,难不成还真的让那孩子在外面当孤魂野鬼吗?”

    落叶归根是世人固有的执念,不管离家多远,人一但去了总归是想魂归故里的,这也正是秀才奶奶会硬着头皮跟寒秀才抗争的原因。

    不过寒秀才是个好颜面的人,寒玉祈做出这样的事来,让他在村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对这曾经寄予厚望的嫡孙,他现在更多的是厌恶。

    “他早不是我寒家的人了,还有什么资格进我寒家的祖坟?玉烾肯为他收尸寻地把他葬了,已经够对得起他的了,你这五六不懂的婆娘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秀才奶奶被问得一滞,是呀,不只是大孙子就是大儿子一家都已经从族谱里被划除了,那一家子都是无宗无族的人,都得成孤魂野鬼了。

    想到此,她整个人都蔫巴了下来。

    寒玉华见了,忍不住劝了她一句,“奶,把他葬在外边,总比葬回来的好,您想想,要是村里有谁真没能回来,人家知道他的坟在村里,那一家的孤儿寡母能不去扒他的坟吗?”

    寒三婶也帮着劝道,“玉华说得对,娘您想想,就算人家没去扒坟,可天天跑去哭骂,吐口水诅咒啥的,这人在下面也无法安生呀,要真这样,还不如就让他在外面呢。”

    想起自家大孙子曾经做过的事,秀才奶奶也不得不承认寒玉华母子说得对极了,若把大孙子的坟迁回来,恐怕还真的无法安生。

    见她不闹了,寒秀才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嘴里说得狠,其实心里也是不好受的,要知道寒玉祈可是他三房的长子嫡孙,又因自幼便表现聪慧,寒秀才对他一向是寄予厚望的,疼了十几年期望了十几年的大孙子,居然不自爱的成了阉人,最后还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他心里又如何不痛如何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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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1章 已经没了
    &bp;&bp;&bp;&bp;寒家大屋里坐了一屋子的人,不过气氛却极为沉闷,没人说话,只有低低的抽泣声。

    最后还是寒大爷爷开口了,看着正低声哭着的媳妇和儿媳妇,长叹了一声,“好了,他们只是这次没回来,又不是说以后都不回来,你们哭啥?”

    寒大奶奶抬起头就瞪着他,“你这是咒咱大儿子和大孙子吗?有你这样当爹、当爷爷的吗?”

    寒大爷爷气结,“咱哪有,咱不就是说人还好好的,叫你们别哭,省得还哭坏了兆头。”

    庄稼人都比较迷信,大爷爷这般一说,大奶奶和寒永远媳妇一想还真是,赶紧收声抹眼泪。

    只是一想起原本好好的一家子,突然就遭了这样的祸事,大奶奶到底有点意难平。

    “坏了兆头?从你们寒家一心想学人家念书当官这寒家的风水就坏了,要不能养出那么一个畜生来,以前让咱家跟着受苦受累就算了,现在还要搭上咱家永远和大江……”

    越说大奶奶就越气愤,永远媳妇亦是脸色沉郁,为了供出读书人出来,他们大房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如今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结果又让那所谓的读书人给坑得两个家里的顶梁柱生死不明,要说心里不怨,那是不可能的。

    坐在一旁的寒秀才一脸的羞愧,“大嫂,怪我没把儿孙教好,养出了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畜生。”

    本来对他们一家就有成见的大奶奶闻言,还想刺他几句,大爷爷赶紧瞪了她一眼,“出这种事,谁也不曾想到的,现在再来埋怨谁有啥意思?”

    想想,这话也确实在理,大奶奶终是没再出声。

    相公和大儿子都被坑去当兵的永远媳妇有些泄愤的道,“那畜生莫再回来,否则咱非活撕了他。”

    说起这事,寒玉河倒想起一事来了,“大伯娘,他回不来了。”

    众人一惊,“这话是啥意思?”

    寒玉河道,“我们还在新兵训练的时候,罗家来了位少爷,告诉我们寒玉祈被判斩首了,而且是判决一下来便被砍了,还是玉烾哥给收的尸埋在了京郊的一片荒地上了。”

    “啥,玉河你说玉祈已经没了?”

    因来之前得了寒秀才警告一直不敢吭声的秀才奶奶终是没能忍住,急声追问。

    寒玉河沉沉的点点头,“罗少爷是这么说的。”

    两条村子的这次祸事是罗家出面周旋的,罗家人传的信想来必不会有错。

    秀才奶奶顿时脸色灰白,“咋、咋就没了呢……”

    疼了十几年的大孙子居然就这么没了。

    看她这模样,大奶奶等人心里也有些不好受,虽然因为这次的事对寒玉祈诸多怨气,可是到底是生性淳朴的人,再气也不过是放放狠话,还真没想过要人命,骤然听到寒玉祈的死讯,一时间也是怔住了。

    寒爹爹追问一句,“玉河,是罗家哪位少爷传的话?”

    “大伯和世杰哥都认得的,说是罗安扬少爷。”

    罗安扬去京城之前曾在寒家住过一段时日,自然跟寒永远和黄世杰相熟,若这信是他传来的,那就更没可能有假了。

    想起罗安扬以前的性子,寒初雪又问了一句,“他是特意去告诉你们这消息的,还是有别的事过去的?”

    “他是特意去接新兵的,他可是参将呢。”

    果然,这小子以往就是个喜武不喜文的,如今有战事,肯定是呆不住了,不过既然新兵是由他带着,倒也不必担心了。

    “大爷爷、大奶奶、大伯娘、爹娘、姐有安扬在,大伯和姐夫他们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们就尽管放心好了。”

    罗安扬跟寒家的关系好在座的人都是知道的,有他照看着,自家人确实应该不会有啥危险了,顿时都心定了许多,看来刘县令还真没骗他们。

    倒是秀才奶奶的情绪还没缓过来,这时又喊了起来,“玉河你说是玉烾给玉祈收的尸,那他如何不把人送回来呀?”

    寒玉河还没回答,寒秀才便已经朝她吼了起来,“送回来作啥?那么一个畜生难不成你还想让他进我寒家的祖坟,继续嗝应我寒家的列祖列宗吗?”

    秀才奶奶被吼得脖子一缩,但想到大孙子,还是硬着头皮道,“为啥不能,难不成还真的让那孩子在外面当孤魂野鬼吗?”

    落叶归根是世人固有的执念,不管离家多远,人一但去了总归是想魂归故里的,这也正是秀才奶奶会硬着头皮跟寒秀才抗争的原因。

    不过寒秀才是个好颜面的人,寒玉祈做出这样的事来,让他在村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对这曾经寄予厚望的嫡孙,他现在更多的是厌恶。

    “他早不是我寒家的人了,还有什么资格进我寒家的祖坟?玉烾肯为他收尸寻地把他葬了,已经够对得起他的了,你这五六不懂的婆娘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秀才奶奶被问得一滞,是呀,不只是大孙子就是大儿子一家都已经从族谱里被划除了,那一家子都是无宗无族的人,都得成孤魂野鬼了。

    想到此,她整个人都蔫巴了下来。

    寒玉华见了,忍不住劝了她一句,“奶,把他葬在外边,总比葬回来的好,您想想,要是村里有谁真没能回来,人家知道他的坟在村里,那一家的孤儿寡母能不去扒他的坟吗?”

    寒三婶也帮着劝道,“玉华说得对,娘您想想,就算人家没去扒坟,可天天跑去哭骂,吐口水诅咒啥的,这人在下面也无法安生呀,要真这样,还不如就让他在外面呢。”

    想起自家大孙子曾经做过的事,秀才奶奶也不得不承认寒玉华母子说得对极了,若把大孙子的坟迁回来,恐怕还真的无法安生。

    见她不闹了,寒秀才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嘴里说得狠,其实心里也是不好受的,要知道寒玉祈可是他三房的长子嫡孙,又因自幼便表现聪慧,寒秀才对他一向是寄予厚望的,疼了十几年期望了十几年的大孙子,居然不自爱的成了阉人,最后还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他心里又如何不痛如何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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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2章 真够厉害的
    &bp;&bp;&bp;&bp;一屋子的人又讨论了一会,都觉得现在想用钱代役把人换回来,想是不可能了,既然有罗安扬照看着,这人应该也不会出啥事,那就还是安心的在家等他们打完仗回来好了。

    待讨论完后,秀娘和曾莹儿、玉仪带着几个孩子回房休息,寒爹爹则去送大爷爷和寒秀才几个老人,寒初雪、玉书和寒玉华却坐在屋里没动。

    寒玉华眉头微锁,“雪妹,此次兵役之事,罗家事前当真毫不知情?”

    喝了口茶,寒初雪抬起头来,“官场之事,玉华哥你比我了解,你说这话可信吗?”

    寒玉华沉默片刻,狠狠的一锤椅子扶手,“这可是两条村子的人命,竟就这般让他们拿来作筏子了,只是他们这般作为,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寒玉祈跟了谨王,此次征兵之事正是谨王负责。”

    寒初雪这话说得似乎有些没头没尾,玉书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寒玉华到底是有官场上沉浸了几年的精明人物,将这话跟现在发生的事一联系,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夺嫡之争?”

    寒初雪点点头,“跟着寒玉祈回来的那些人唤他为小倌,他一个无品无衔的无根之人却能左右征兵这般重要的事情,玉华哥你想,他会是谁的小倌?”

    因为寒永远他们对这词的表现甚是奇怪,所以寒初雪回来后还是偷偷找了汤志和打听了,这才恍悟,原来此倌非彼官。

    说真的寒家人长得都不差,尤其是他们三房的子孙因为有个秀才爷爷的缘故,娶的媳妇至少模样都是出挑的,而寒玉祈虽为男子却一直都是被精细养着的,想当初罗老夫人还因为他那养得过于精细的手与寒家贫困的家境格格不入而第一眼便不喜他,所以他若真的自甘坠落以色事人,还真是有些本钱的。

    意外听到这消息,寒玉华和玉书震惊得嘴巴都张大了,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素来清高自命不凡的寒玉祈,居然会沦落到当男人小倌的地步。

    好半晌,寒玉华才缓过神来,想了想,顿然恍悟。

    “难怪,一般照朝庭惯例判了斩刑的人都是集中在秋后处决的,而这回却等也没等,直接就把人给斩了,原来这里面还藏有这么一桩丑事。”

    寒初雪点点头,这也正是她对寒玉祈会有那般下场而毫不意外的缘故,要知道断袖之事,就是在现代都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更别说是在这古板封建的大昌朝了,谨王可是皇子,还是一个应该本身极得宠的皇子,若真被传出有龙阳之好,这皇家的颜面何存,皇帝不可能真把自己的儿子砍了,那么能杀的自然就是胆敢蛊惑当朝皇子的寒玉祈了。

    想明白了,寒玉华又不由发出一声感慨,“罗家这一手不得不说,真够厉害的。”

    不管谨王之前有多得宠,也不管他有龙阳之好的事到底有没有传出来,只要皇帝知道了,那便足够了,不管多宠爱这个儿子,知道他有这样不能示人的爱好,为了保存皇家颜面,皇帝也不可能再把大位传给他,否则日后他继位之后,后宫养一堆的小倌这叫天家的面子往哪摆。

    而且男子可不比女子,男子向来比女子有野心,万一他被某个有野心的男人给迷住了,这大昌朝的江山说不得就得换个姓氏了,皇帝又如何敢冒这个险。

    罗家布的这一个局,看上前仅仅是死了一个寒玉祈,其实却是硬生生的断了一个皇子的至尊之路,而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过是两条村子有可能的家庭离散而已,对于他们所能成的大事,这代价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

    本还没想明白的玉书,听他这般一分析,也明白过来了,愤慨中带着惊讶。

    “没想到罗家主家居然是这般的人物,两条村子的壮丁上百条人命,在他们眼中就当真这般的不值钱吗?”

    寒玉华摇头道,“玉书哥,他们奉行的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每回的夺嫡之争,哪次不是腥风血雨的,上百条人命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何况事后他们还尽力补救又放了一批人回来。”

    说到这,他颇有深意的笑看着寒初雪,“雪妹,他们后面的这作为,想必是不想得罪你,或者还想借此拉拢你呢。”

    毕竟皇帝的儿子并不只有两个,谨王倒了,可不代表罗家支持的那个就稳操胜券了,而以自家这堂妹的本事,若真能把她拉了过去,那可真的是没谁能挡了。

    寒初雪微微一笑,“我早跟罗老爷他们说过,这世俗纷争我并不会插手,他们若是聪明人,就该知道不能打我的主意。”

    “不过,玉华哥,我他们或许有所顾忌,但是你跟三哥可需多加小心了,这从龙之功,我寒家最好还是别去争的好。”

    寒玉华先是一怔,而后摇头笑道,“雪妹你放心,我可就要当爹了,如今想的不过就是能给妻儿爹娘一个安稳无忧的生活,可没那非得位极人臣的野心。”

    若说刚入官场时他还有些雄心壮志,如今经过几年的打磨,那雄心壮志也已被磨掉了,反正自家现在日子安乐,又不缺什么,他还真的没有拿身家性命去拼一场大富贵的想法。

    尤其是这次回家得知寒玉祈的下场后,他更是深深感悟到,这人呀有时就该惜福。

    想当初寒家的家境虽不算得顶好,但在下棠村也算是不错的人家了,而事事都紧着他来的寒玉祈更是被照料得少爷一般,什么苦头都没吃过,如果他懂得惜福,又如何会落至如今的下场。

    “待我入京后,会跟玉烾说,若是可以他最好也申请外派,京城的那摊子浑水最好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寒初雪同意点头,“如此就有劳玉华哥了。”

    说真的,经此一事,她也觉得玉烾留在京中并非好事,还是如寒玉华所言想办法外派,远离斗争漩涡的好。

    “大哥,绵城那边的事你需抓紧了,罗家现在虽然不敢打我们家的主意,但到了紧要关头的时候,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动心思,我们家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为好。”
正文 第613章 你来得正好
    &bp;&bp;&bp;&bp;这夺嫡之事说不得要斗多久,万一那时自己已经回云雾山了,大哥把绵城的事务掌握好了,到时家人便也算是有了一条退路了。

    已从他们的交谈中听出危机重重,玉书郑重点头道,“小妹你放心,待爹娘他们的心情稳定下来后,我就过去。”

    黄世杰没回来,玉仪的情绪多少有些不稳,想到黄师傅大多时会留在罗家麻田那边,秀娘便干脆把玉仪娘几个留在了家里,一来可有个照应,二来有家人陪着也能随时开导她。

    三天后,见事情皆已平定,寒玉华便留下欧立梅在家中安胎,独自出发往京城去了。

    跟他一同出发的还有玉书和寒初雪兄妹。

    玉仪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秀娘他们也松了口气,见家中一切已回归安好,玉书便装成跑商的模样,带着一队心腹朝绵城出发了。

    而寒初雪此次却并不是去绵城,只是未免爹娘家人担心,她便借口大哥第一次去路途不熟自己带路为由一同出了门,却在过了开阳后,与玉书分道而行了。

    玉书往西而去,而寒初雪却和寒玉华一道往北而上,不过她的目标也并非京城,而是边境。

    她虽安抚家人有罗安扬在不必担心黄世杰他们的安全,但想到罗家如今的图谋,她还是放心不下,思来想去还是要跑一趟看一看方能放心。

    罗安扬领着新兵去边境军营,想必也快不到哪去,所以她也不急,陪着寒玉华一路轻车而行,到了京城还特意见了玉烾一面,提醒他小心罗家,莫要无端被卷入夺嫡之争中,兄妹三人这才分手,两人留在京中注意形势的变化,寻求外派的机会,而寒初雪则继续北上,前往北部军营。

    骑着某驴,寒初雪一路走得甚是悠闲。

    此时北部天气已经转冷,而她衣着单簿,外表看着又是个小娃儿,骑着头毛驴一路独行,少不得引来路人的注意,甚至有些屑小想打她的主意,结果自然是都让某驴给收拾了。

    就这么边走边为民除害,不知不觉间便已到了飞石城。

    飞石城已是大昌朝跟北境接壤的最后一座城镇了,此时因两边的战事已起,城内变得极为紧张,连行人走路都是急匆匆的。

    不过军营却并不在城中,而是驻守在离飞石城十几里外的关隘中。

    为了不引人注意,寒初雪并没入城,寻了个地方呆到晚上,这才直接朝城外的关隘而去,不只黄世杰他们,就是罗安扬身上也有带着她灵力气息的平安符,所以想找到他们并不困难,只是……

    放出神识稍加感应,寒初雪便蹙起了眉头,这几个人居然不在同一个地方。

    照理说罗安扬既带着新兵,这几个人便应该聚在一块方是,难不成他只是负责接人的,统领新兵的其实是另有其人?

    若是如此,可就不能完全指望罗安扬能照应三人了。

    骑着某驴,寒初雪朝着离得最近的一道灵力气息,也就是罗安扬的所在地快速奔去。

    临近时,她示意某驴在外边等候,自己则隐了身形,飘身往前方兵营而去。

    刚一入营,还没去找人,便听得前方一阵喧哗声。

    “不行,不能再这般等下去了,赶紧的点一队人马,跟我走。”

    这声音有些似曾相识,不过又比记忆中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很快又一道声音响起,“参将不行呀,少将军说过……”

    还没等他说完,第一道声音便不耐的打断了,“说过什么?你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要真没事,这人早该回来了。”

    “可是……”

    “可是个屁,赶紧的去点人。”

    被骂的人无奈,还想再劝几句,却听噗的一声轻笑,顿时脸色一变,“谁?”

    另一人亦同时握向了腰间的佩剑,警觉的瞪着笑声处,却见一道细小的身影慢慢于夜幕中现出身形来,那身形、那模样,让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很快又满脸惊喜之色,“小师父?!”

    寒初雪笑看着已从少年长成青年的罗安扬,打趣道,“几年没见,你骂人的嗓门都变大了呀。”

    罗安扬脸上一红,继而又兴奋的跑上前来,“你如何会来到这地方的?”

    “来瞧瞧我大伯和姐夫等人,只是他们人在哪?”

    她已经感觉到,黄世杰他们并不在这附近,照理说这里已经是最接近北境的大营了,黄世杰他们作为新兵不在后方,也只能是在这了,可是灵力气息告诉她,这几个人居然还在更北的地方,心知有异,所以她也没心情跟罗安扬磨叽了,直接开口便问上了。

    罗安扬脸色一变,瞧了瞧左右,拉过她道,“小师父,你来得正好,我们进去说。”

    路过刚才阻止他的那人身旁时,又瞪了人家一眼,“还傻愣着作什么,赶紧给我小师父备茶去呀。”

    那人一脸的疑惑,显然对罗安扬居然会喊叫一个小丫头作师父甚是好奇,不过罗安扬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还是先照他说的做为好,否则这小子发起飙来可没人受得住。

    罗安扬拉着寒初雪快步走入一个较大的营帐中,他性子本就急,又担心那些外出的人,所以还没坐下便说开了。

    “小师父,都怪我没能护得住,让永远伯父他们被少将军瞧上了,竟点了他们跟着他一起去袭营烧北人的粮草。”

    什么?

    寒初雪大急,“他们不是新兵吗,如何能当此重任?”

    罗安扬烦躁的抓了两把头发,这才道,“本来是轮不到他们的,可是那些兵油子根本靠不上,所以少将军便把主意打到了新兵身上,结果在挑人的时候发现下棠村来的一批人居然皆善骑射会些拳脚功夫,所以就……”

    就怎样,不用他说寒初雪也能猜到了。

    大昌朝和北境十几年都没战事,驻守在这边的兵丁全都养成了兵油子,这些人狐假虎威,欺压百姓兴许在行,但真让他们上战场打仗,那根本就是不靠谱的,那个少将军瞧不上也正常,老兵不行,当然就只能选新兵了。

    而下棠村的人经过这几年的教化,都是父慈子孝的,不忍让长辈受累冒险,所以留下的人大多都是像寒玉河那般二十岁上下的少年,而这个年纪的人大多都是从广源书塾出来的。
正文 第614章 带上你才是胡闹
    &bp;&bp;&bp;&bp;自从寒爹爹他们从这边带了马回去后,广源书塾的学子便多了一门骑射课,而且受孩子们的影响就是像寒永远这般年纪的汉子,闲来无事时也爱去骑一骑马,耍一耍。

    所以他们这批人除了识字,还个个会骑射还会些拳脚功夫,虽然算不上精通,但比起那些来兵营之前除了扛锄头种地啥也不会的人自然要好上许多,矮个子里挑高个子,自然就会把他们给挑上了。

    寒初雪揉揉额头,会让学子们学骑射学武艺,一是为了强身健体顺便提高他们学习的积极性,二来就是为家里要组建的商队作准备,却不想现在反成催命符了,就算他们真的善骑射会拳脚功夫毕竟是刚上战场的人,让他们去负责奇袭深入敌营烧粮草,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他们什么时候去的?”

    “前天晚上出发的,这都两天一夜了,却不见有动静传来。”

    所以他刚才才会急着要点人前去接应,就是怕这队人出事了。

    寒初雪眉头一紧,“我去看看。”

    这时之前那人已经捧着两杯热茶进来了,刚好听到她这句话,立时忍不住道,“你这是不是胡闹吗,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过去?”

    还没等寒初雪说话,罗安扬便瞪了他一眼,“你说谁胡闹了,这是本少爷的小师父,你胡闹她都不会胡闹。”

    骂完手下,他又笑嘻嘻的看着寒初雪,“不过小师父,你以前没来过这边肯定不熟路,我来给你带路吧。”

    寒初雪嫌弃的扫了他一眼,“就你这修为,我带上你才是胡闹呢。”

    这小子明显没把心思全放在修炼上,这么些年了居然也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不过想想他的身份,这并不奇怪,这也正是当初寒初雪根本没想过真的要收他为徒带去云雾山的原因,身为世家子弟他身上的责任明显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又如何定得下心来寻仙问道。

    嫌弃完人,她也不再多说,转身便走了出去,留下受到一万点暴击伤害的罗安扬蹲在营帐角落默默流泪。

    呜呜,小师父这一刀捅得还真够狠的,他觉得自己的小心肝都已经碎了。

    第一次看到向来骄傲的罗安扬被人这般嫌弃,而这小子居然还没发怒,送茶来的人满眼的难以置信,见寒初雪还真走了,不由得又追了出来,结果举目四望,却连一点影子都看不到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难不成这小丫头还真是个绝顶高手?

    一肚子的好奇,那人忍不住又钻回了营帐里,寻罗安扬探听去了,结果让正一肚子怨气没处发的罗安扬泄愤似的狠狠收拾了一顿。

    而在离这个大宫几十里外的敌军大营侧翼,一队兵马正被一群奇怪的人围困着。

    手起落万,但砍中的却是一团烟雾,寒永远憋屈得直想怒吼,“妈的,这倒底是什么玩意来的。”

    黄世杰一把将他拉回身边,“大伯,这情况太诡异,我们千万别分开。”

    初雪告诉过他,他们几个人身上的护身符是能在危急时刻救他们一命的,若是几个人聚在一起,这威力会更大,如今这情况想突围都找不准方向,他们若再分散开,到时只怕真有人会出事。

    同样的话,寒永远父子自是也知道的,听黄世杰这般一说,也明白过来了,齐齐应了一声,都朝黄世杰身边又靠近了几分。

    其他来自下棠村的人,虽然不明白黄世杰那般说的真正原因,但寒家如今在下棠村已经是头一家,黄世杰作为寒家的女婿,还管着麻园,在村民的心中地位自然也是不一般的,如今这种情况,一齐来的人不由自主的便把他看成了主心骨了,也都纷纷往他身边聚,其余的人见了,出于人的本能也跟着聚了过来。

    如此一来,原本松散的队伍顿时紧密了许多,因为能互相照应,面对对面那些诡异的袭击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手忙脚乱了。

    这情况让对面主事的人阴下了脸,盯着黄世杰,冷哼了一声。

    一个诡异的人影毫无声息的靠近了黄世杰,莫的伸出爪子朝他当胸抓来。

    他那只手骨瘦无肉,却宛如铁爪,真让他抓实了,黄世杰焉有命在,众人正全力对付其他黑影,并没看到这一幕,但被他们护在身后的一个少年将军却是看到了,当下急喊,“黄世杰小心。”

    一边提醒,他一边伸出手抓向黄世杰想把他拖开,但对方动作太快,他想救已晚了,正自担心,却见黄世杰胸前突然射出一道剑光,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吃痛的嘶吼声。

    不仅那爪子被这道剑光直接砍断了,就是原来黑漆一片的前方,竟也让这道剑光劈出了一条道路来。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作为领兵者,那少年将军反应还是挺快的,只是一怔便反应过来了,急急下令道,“快走。”

    正被刚才一幕震得有些傻住的众人被他喝回神来,精神随之一振,握紧手中兵器,以黄世杰三人为首,沿着那被劈出来的道路急步往外跑。

    眼看就要突围而出了,突然传来一阵阴笑声,“没想到居然会在此遇同道中人,你小子给我过来。”

    说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现身在出口处,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一把抓住了黄世杰,就要把他拖过去。

    “世杰。”

    寒永远父子一看大急,也顾不得自身的安危了,挥舞着手中的钢刀便朝那人砍去。

    那人却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找死。”

    说着一甩斗篷,便朝寒永远父子拍来。

    这一记,在他想来这两个凡人绝对是死路一条了,却不曾想,还没拍中两人,这两人身上便同时泛起了与刚才那道一模一样的剑光,甚是凌厉的朝他劈了过来。

    那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小小的一队人中,居然有三人身上带了这蕴有修道者剑气的护身符,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劈中,顿时发了一声惨呼,原本被他抓在手中的黄世杰也被松开了。

    那个少年将军一看,趁势一把将黄世杰拉了回来,有些兴奋的问道,“你们这是什么,能不能把这妖人杀了?”
正文 第615章 错误判断
    &bp;&bp;&bp;&bp;黄世杰三人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这护身符初雪可是说过了,如果他们没生命危险是不会触发的,想用它杀人,根本不可能。

    于是三人只得摇头,那少年将军自是有些失望,不过他也知道身处险地,根本不是他多想的时候,既然无把握那就先且放下好了。

    “我们走。”

    一队人也顾不得理会那个行事诡异的妖人了,跟在他身后,急步往己方军营急奔而回。

    还好那人不知是不是被伤得重了,也没再次追赶。

    但毕竟已经惊动了对方,说不得人家会派兵马来追,所以一行人也不敢停留。

    正跑着领头的少年将军忽发现前面传来一阵哒哒的蹄声,心顿时一沉,难不成北人还在这边埋了伏兵?

    当下沉声一喝,“谁?”

    喝问间蹄音又更近了,隐隐看到似只有一人,他立即抽剑在手,这时对方也近了,他想也不想的便一剑劈去,但身子却像被什么一带,竟不由自主的一侧,再次站稳回头一看,对方已经落在黄世杰几个人身前了。

    看到来人,黄世杰几个一脸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雪儿?”

    “雪妹?”

    来人的正是寒初雪,她本是听了罗安扬的话不放心才过来看看的,结果还没找到人便发现黄世杰三人身上的护身符居然先后被激发了,心知他们定然是遇险了,这才不管不顾的让某驴全速赶过来的。

    急急的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番,确定三人并没受伤,她这才松了口气,笑着朝三人打招呼道,“大伯、玉江哥、姐夫。”

    还真是她来了。

    寒永远三人又惊又喜,不由异口同声问道,“雪儿(雪妹)你如何会来的?”

    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是特意为他们而来的从而心生内疚,寒初雪便寻了个借口,“我陪玉华哥到京城顺便看望三哥,闲着无事想着你们也在这边,便过来瞧瞧了。”

    寒玉华三年任职期满需回京述职,寒永远三人也是知道的,所以也没多想,不过对于寒初雪一个小姑娘独自来到边境还是有些不赞同的。

    正想说她几句,却听得一道有些激动的声音响起,“是你?”

    寒初雪莫名扭头看去,却是刚才想拿剑劈她的人又走回来了,不过这人的模样,却有些似曾相识。

    而那少年将军看到她的正面,更确定了自己没认错人,心里就更激动了,一个箭步便冲到了她身前,两眼发光的看着她,“果真是你。”

    听这话,只怕还真是见过的。

    寒初雪蹙着眉细细的打量着他,脑里突然冒出了一张脸,顿时有些讶异,“你是韩靖远?”

    少年将军欣喜的连连点头,“没错,就是我,这么久没见没想到姑娘还记得我,真是好记性呀。”

    原来这少年将军竟是当年寒初雪为了寻黍秸时遇上的韩靖远,双方后来还合作对付鬼婴的,所以虽只是一面之缘,寒初雪还是把他记下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重新遇上,意外的同时也是有些高兴的。

    “韩世子,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遇上你。”

    当年两人虽相处不久,但经历的事却让人难以忘怀,对于事后不告而别的寒初雪,韩靖远其实一直记在心中的,此时此地竟能相遇,自是让他兴奋莫名,听到寒初雪的话,当即赞同的笑了起来,“可不是……”

    正欲好好跟寒初雪一述别情,跟着他来的家将却在他耳边提醒道,“世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韩靖远这才想起,是了,自己一行人可还在敌营范围内呢,追兵可是随时会出现的,还真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寒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回营再叙。”

    寒初雪自然不会有异意,虽说自己不怕,但如今她并非孤身一人,万一真跟对方硬碰硬了,刀枪无眼难免有人会出事,而且她也要弄清楚黄世杰三人身上的护身符为何会被激发。

    于是一行人重新上路往回撤。

    而此时北境大营里,其中一个营帐中一个身披黑色连帽披风的人有些踉跄的走了进去。

    原本坐在里面的人看他这模样,顿时惊疑,“你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也顾不得回答,匆匆的掏出一个玉瓶倒了颗丹丸入嘴就这么干咽了下去,另一人见状忙起身走了过来,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不由吃惊,“你受伤了?”

    那人点点头,慢慢拉开了衣襟露出了胸膛,两道长长的伤口,赫然在目。

    另一人见了,也顾不得多问了,掏出一个玉瓶急急的往那伤口处撒药粉,受伤的人吃痛的发出嘶嘶声。

    待把伤口处理好了,另一人这才有空再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你的?”

    受伤的人暗恨的捶了一下身下,却牵动伤口让他再次吃痛的嘶了一声。

    缓了缓,他才恨声的道,“大昌来偷袭的小队里,居然有三个人身上带了修士所炼制的护身符,我一时不察被激发出来的剑气所伤。”

    另一人没想到会是这答案,一脸难以置信的道,“这怎么可能?”

    身为修士他自然知道护身符是什么东西,但要炼制护身符必然要损自己的灵力耗费神识,修真者向来爱惜羽翼,谁会无聊的会为了几个凡人下这般的功夫。

    “难不成大昌大营那边也有修真者?”

    “如今看来,难说。”

    “若是这般,我等可就要更小心的行事了。”

    受伤的人点点头,“师兄,我看这事还需报上去,万一让对方知道了我们所谋划的事,只怕会坏了大事。”

    被唤师兄的想了想,摇头道,“依我看还不需如何紧张。”

    “为何?”

    “师弟你身上这伤可是被两道护身剑气所伤?”

    “没错,那两人身上的护身符同时激发,我一时不察躲闪不及,这才让它伤了。”

    那个师兄当即轻蔑的笑道,“这不就结了,两道护身剑气,也不过仅仅让你受了些外伤,大昌那边就算真有修真者,这修为也高不到那去,莫说师叔,就是你我怕也能随便收拾了他,又何需大惊小怪。”

    当师弟的一想,“师兄所言甚是,哼,这人竟害我受伤,待日后抓到他,看我如何好好报这两剑之仇。”

    两人却不知就因为他们的这错误判断,最终让十多年的图谋毁于一旦,当知道的时候已是悔之晚矣。
正文 第616章 根本就不是人
    &bp;&bp;&bp;&bp;寒初雪一行人,一路无阻的顺利回到了大昌大营。

    担心的在营帐前走来走去的罗安扬,看到他们平安归来,马上兴奋的迎了上来。

    “小师父、少将军,你们总算回来了。”

    韩靖远有些讶异的看着他,“小师父?”

    这罗安扬有些寻常人没有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会自己带人去袭营,而让他留下坐镇军中,却不曾想,跟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寒初雪,居然会是他的师父。

    罗安扬还不知道韩靖远是亲眼看过寒初雪本事的,甚至于人家看到的要比寒初雪在他面前显露的要多,当下便指着寒初雪笑道,“少将军这位就是我的小师父,你可别看她年纪小,那身本身可非比常人的呢。”

    见两个大男孩大有就这么站在营帐前聊天的架势,寒初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不累,其他人可累了,你们就不能赶紧让人去备饭菜,好让他们吃饱了去休息吗?”

    想也知道,他们是这去偷袭的,根本就不可能吃热食,这两天两夜黄世杰他们肯定是啃干粮撑过来的,这边的天气可比怀集那边冷多了,吃食也不太一样,现在又赶了大半夜的路,这些人肯定是又累又饿又冷了,再不好好休整这没让人打伤只怕也会冷出病来了。

    韩靖远两人这才想起这问题,顿时脸露讪笑。

    罗安扬忙唤过了人来让他带着一众兵丁去吃饭休息,因寒初雪有事要问黄世杰等人,所以他们三人倒没跟着一块下去,而是跟着韩靖远等人入了一个大帐之中。

    待大家伙喝了杯热茶,暖了暖身子,缓过劲来后,韩靖远这才说起此次行动的情况。

    原来他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也明白虽然下棠村来的这些新兵要比其余的新兵强一些,但毕竟是新兵,所以虽然是去奇袭,他也没急于行事,而是带着他们昼伏夜行,绕远道去往敌营后方,所以这才花了些时间,直到今晚才寻到目的地。

    原本一切都挺顺利的,但就在他们寻到了粮草所在的营区,商量着要如何行事的时候,却突然遇上了一个全身都被黑披风裹着的怪人,说话的声音也是阴声阴气的,这也正是韩靖远会唤他是妖人的原因了。

    那人不仅看上去怪,就连行事也怪,也不知他是如何弄出一堆跟他差不多打扮的人来的,反正就是突然就冒出来了,而后便把他们一行人围了起来,而且不管他们如何砍杀,那些人都像杀不尽似的,一直就没见少过。

    说到这,寒永远还有些心有余悸,“咱觉得,他们那些根本就不是人,明明这刀子把人砍中了的,可是血都没见一滴,就像是砍中了一团烟雾似的,这头被砍散了,那头又聚回来了,怎么砍都砍不完。”

    黄世杰也点头附和,“后来还是雪妹你给的那护身符帮了咱一把,不只把想杀咱的人砍了,还劈出了一条道来,我们这才从包围里走出来了。”

    寒初雪这才知道黄世杰的护身符是为何被激发了。

    “大伯、玉江哥,你们身上的护身符也是这般被激发的吗?”

    寒永远两人摇摇头,寒玉江应声道,“眼看咱们就要走出来了,可突然那妖人又冒出来了,还说什么没想到会在这遇上同道之人,接着就要抓世杰哥,我和爹见世杰哥被他抓着了,心里一急就冲上前去砍他,然后那人就受伤了。”

    那人其实是想杀他们父子俩的,只是他含着灭杀之力的随手一拍,落在寒永远父子里还真看不出有什么杀伤力,所以寒玉河也没弄明白自己身上的护身符为什么突然把对方给伤了。

    不过他不明白,不代表寒初雪不明白,如果不是有了性命之危,护身符是不可能启动的,而根据众人所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否则他不会见到黄世杰身上护身符发出的剑气后说出同道中人的话来。

    罗安扬怎么也是个炼气二层的人了,自然也从他们的述说中听出了问题来。

    “小师父,那个妖人只怕也是个修真者。”

    寒初雪点点头,“而且应该是名邪修。”

    若是大伯他们没说错,那一直围困着他们的确实不是人,而是鬼魅一类的阴邪之物,只不过对方的修为要么不高,要么就是有所顾忌所以放出来的阴邪之物实力也不强,这才让韩靖远他们撑了下来,最后还靠着自己给大伯三人的护身符脱困而出。

    “邪修?”罗安扬跟老余头混过一段时间,也听他说起过这邪修,顿时便有些气愤的站了起来,“若是如此这北境之人也太过卑鄙了,居然使出这般下作的手段。”

    气呼呼的骂了两句,他又有些不解,“可是小师父,当初余叔可是说过,像你们这样的人是一般是不会插手凡尘纷争的,那些邪修难不成就没这规矩?”

    寒初雪冷冷一笑,“如果真那般守规矩,他们就不叫邪修了。”

    “那可如何是好?我们大昌的兵士就是再勇武,也不可能跟他们对抗的呀?”

    韩靖远虽然不懂修真之事,但他是亲眼看过鬼婴的,也目睹了当初寒初雪与那个阴鬼宗修士斗法的情景,所以此时倒不难理解两人所说的意思。

    当下也皱起了眉头,“寒姑娘,难道就没办法对付那些人吗?”

    寒永远他们虽然知道得更少一些,但他们今晚是亲身跟那些邪物交过手的,一听说以后兴许都要跟那种玩意打仗,顿时脸色也不好了,这跟人打还能拼一拼,可跟这种玩意打,那怎么打呀。

    “雪儿,这该怎么办呀?”

    寒初雪朝众人安抚的笑了笑,“他们若是真的无视规矩,我自然便能出手对付他们,我虽不好管这凡尘之事,但修真者的事我还是能管的。”

    众人一听,多多少少都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北境那边若是以后不再动用那些邪修,大家便各凭本事打,但若他们想借那些邪修之手对付自己这边,那么寒初雪便能师出有名,出手相助了。
正文 第617章 逼他们动就是了
    &bp;&bp;&bp;&bp;至于说寒初雪打不打得赢,光是她做出来的护身符都能把对方伤了,更何况是现在她本人就在这里,所以众人心里还真的不担心。

    不得不说不知者无畏,因为不清楚修真界的事,所以韩靖远一行人对寒初雪总有种盲目的信任,也幸好他们不清楚,所以在之后的交手中不管寒初雪说什么,他们都坚决相信,从不胆怯,以致让寒初雪行事时毫无后顾之忧。

    自那夜之后,韩靖远因顾忌那个藏于北境大营的邪修,没再去袭营,而北境那边也不知是何原因,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双方兵马就这么各驻一边远远对恃着,这情况不得不说有些异常。

    韩靖远实是镇北王世子,家里几代人负责防守北境的,对对方的行事作风自然熟悉,北境之地产粮不丰,他们会挑起战事就是为了抢粮食和生畜,会被逼得如此行事,自然便是因为他们国内缺粮食。

    正因此,他们向来是速战速决的,这次却一连几天都不见动静,大有跟大昌军队就这么耗下去的意思,让韩靖远百思不得其解。

    就是罗安扬也感觉到奇怪了,“少将军,你说他们这是想做什么呀?”

    韩靖远摇摇头,“不清楚,不过反常亦为妖,还是需多加小心。”

    罗安扬点头应了声是。

    瞧着远处的营帐,韩靖远有些气愤的一捶手下木桩,“那晚若是成事便好了,他们没了粮食,就是再有什么打算,我也不信他们能稳得住。”

    对此罗安扬亦同意,谁都知道北境的储粮并不多,若是军粮被烧,再想筹粮绝非易事,没了粮食,北境军队就是再凶悍也凶不起来了。

    “说来说去还是那个邪修坏事。”

    说起那个邪修,罗安扬莫的一惊,“少将军他们会这般,该不会是跟那个邪修有关吧?”

    韩靖远眉头紧皱,“这事还真说不准,他们不动,我们也无法判断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罗安扬建议道,“要不我们先出兵试探一番?”

    韩靖远想了想,此计还真可行,“走,随我见父王去。”

    此次战事主事者正是镇北王,韩靖远是以世子身份随军协战的,为了不让众人觉得自己是个没本事只是仗着祖荫的世家子弟,所以他不让旁人唤他世子,而是唤他少将军,镇北王是主帅,以韩靖远的身份说是少将军也并不算错,所以众人便这样称呼他了。

    两人本以为这回的想法不错,应该能得到镇北王的赞同,谁知却被一言否决。

    正在帐里打坐的寒初雪看到两人垂头丧气的走进来,不由好奇,“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打了败仗了?”

    这几天双方都没出兵,她自然知道不可能有战事,败仗一说自是特意打趣两人的。

    谁知罗安扬听了后,气愤的踢了支帐的柱子一脚,“要真打败仗我心里还不定这般憋屈呢,至少是真刀真枪的跟敌人干架了呀,输了也是技不如人。”

    咦,这话怨气挺大的呢。

    寒初雪站起来,走了过去,“出什么事了?”

    韩靖远有些忿忿的坐下,“对面一直不动,我们都猜不透他们想做什么,便跟父王建议不如我们先出兵攻击不备,不管如何也好探一探他们这是想做什么,可是……”

    说到生气处,他狠狠的一捶坐下的椅子,“可是父王顾忌朝中局势,不让我们主动出击。”

    寒初雪眨了眨眼,这回还真没听明白。

    “朝中局势,跟这前方战事谁主动出击有何关系?”

    罗安扬仍是气呼呼的,“小师父你不知道,朝中因征兵之事,谨王倒了,如今是睿王和靖王斗得正酣,朝中政事都被他们拿来相争,而这前方军队……”

    兴许想起有些话自己并不能说,罗安扬攸然而止。

    不过寒初雪到底是听明白了,朝局之争,除了政权这兵权自也是争取的重点,而镇北王长年统领北防大营,想必朝中之人眼睛也会一直盯着的。

    “镇北王这是怕被猜忌?”

    韩靖远脸露嘲讽的冷笑,“不是怕,而是已经被猜忌了,此次若非北境突然起兵,本来我父子该入京的,只因战事突起,我们父子才会转道赶来了边境,只是这北境老实了十多年,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兴兵,朝中便有人怀疑此事有古怪,若是此次我们自己主动出击,说不得就要让有心人拿来做文章了。”

    做什么文章,韩靖远没说,不过寒初雪静心一想,也能想出个大概来了。

    朝中突然让镇北王父子入京,想必不可能是单纯的叫他们入京闲话家长的,这父子两个入了京什么时候能出来还真说不准了,但是北境突然兴兵,作为一直镇守北边的主将,镇北王父子自是要奔赴前线,如此一来有些人的算盘自然便落空了,但这事过于巧合,难免会让一些心思不正的人起了疑心。

    镇北王肯定也是想到了其中的厉害,所以才不准韩靖远他们主动出兵,免得让人抓到话柄坐实此次是他们为了不入京而主动挑衅北境的指控。

    “只是若双方一直这般对恃不动,消息传入京中,少不得还是有人有话说的。”

    这问题韩靖远一时还真没想到,被她一语提醒,顿时一惊,霍的站了起来,“北境一直不动,难不成就是想造成如此假象?”

    寒初雪蹙眉不语,当年对付鬼婴时,她曾搜过那个阴鬼宗修士的识海,他会跑到那里去养鬼婴,目标还真是韩王府,如今北境大营又现邪修,这两者之间只怕……

    见她不说话,罗安扬有些急了,“若这北人当真打上这主意,那可就遭了,小师父你说这该怎么办呀?”

    寒初雪白他一眼,这么多年了,这小子遇事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急什么,他们不动,逼他们动就是了。”

    “可是王父不让我们主动出兵呀。”

    “不让我们主动出兵,那就让他们主动出兵我们再迎战便是了。”

    韩靖远和罗安扬两人同声追问,“如何让他们主动出兵?”

    寒初雪神秘一笑,“你们且等两天便好了。”
正文 第618章 损招
    &bp;&bp;&bp;&bp;站在自家大营前,望着远处的敌军大营,韩靖远等人一脸的莫名所以。

    “他们那边是怎么了?”

    “不清楚呢,不过挺吵的。”

    这不是废话吗,要是不吵他们这边能听得到?

    韩靖远直接白了罗安扬一眼。

    也知道自己说了废话的罗安扬摸摸鼻子,不这样答他还能怎么答,这探子可还没回来呢。

    正想着探子,便回来了。

    一名斥侯满脸兴奋的跑到两人身前单膝着地报告道,“禀少将军、罗副将,北营那边不知为休从昨天开始,一开饭就全体呕吐,那些人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不会吧。

    因为环境问题,北境的人身体向来比他们大昌朝的人健壮厚实,每次正面对战,这边的士兵没少吃这方面的亏,这些健壮得如牛犊子的家伙居然会闹像女人似的呕吐,而且是一吐就一天一夜?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韩靖远追问道,“可知道他们为何会吐?”

    说起这问题,斥候的神情更兴奋了,“禀少将军,据说是每次他们在吃饭的时候,都会出现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就是塞住了鼻子都还能闻到,让那些北人怎么都忍不住把刚吃下去的饭食全吐出来了。”

    罗安扬眼睛一亮,“你是说他们是吃了饭后才吐的?”

    斥侯点头,“正是,正因如此他们才会一天一夜都没进食了。”

    北营的军粮本来就紧张,要是一天就煮了两天的量,他们肯定撑不了多久的,没查出那臭味来源之前,北人的将领自然不会肯这般浪费粮食,于是那些刚吃完便吐个干净的士兵便只能饿着肚子了。

    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的韩靖远两人满脸贼笑,“可知道他们查出是怎么回事没有?”

    斥侯幸灾乐祸的道,“没呢,不管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出来,但那股味道就像算准了他们什么时候吃饭似的,只要他们一吃完饭就会泛起,也不管那些北人往哪躲用什么法子,反正就是避不开。”

    这样下去,那些北人肯定撑不了多久的,要不退兵就不就只能速战速决主动出战了,只要他们有了新的动作,自己这边就不必如此被动了。

    兴奋之余韩靖远两人又有些好奇那味道的来历,想了想,两人几乎同时想起了三天前寒初雪那故作神秘的表情与话语,难道会是……

    表扬了斥侯一番,让其退下后,两人便迫不及待的直奔寒初雪的营帐。

    正在里面喝茶的寒初雪,看到两人兴冲冲的跑进来,有些了然的笑道,“怎么了?”

    罗安扬几个箭步站到她茶几上,伏下身,贼兮兮的笑看着她,“小师父,你是不是对北营那边动了什么手脚?”

    寒初雪挑了挑眉,“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们这些世俗的纷争,我是不会插手的,除非他们那边有修士违反规矩。”

    韩靖远也走上前来了,一脸不解的道,“可是北营那边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股臭味,这时间也太凑巧了些。”

    罗安扬仍是不信邪的盯着寒初雪,“小师父,咱们可是自己人。”

    寒初雪白他一眼,“都说了我没插手,不过阿軨嫌闷,把小黄接来了。”

    小黄?

    罗安扬努力的想了想,而后神色一怔,想起来了。

    “那现在小黄呢?”

    “跟阿軨出门玩了,谁知道它们跑哪去了。”

    罗安扬一脸苦怪的看着她,“它们该不会是跑到北营去了吧?”

    寒初雪耸耸肩,“谁知道呢,你也知道我都从来不拘着它们的。”

    这确是事实,但这次……

    瞧着仍是一脸无辜的寒初雪,罗安扬默默的汗了,几年没见,小师父这手段可是更阴险下手更黑了呀,这样损的主意,她也能想得出来。

    一想到北营那边一堆粗汉子全像怀胎三月的小妇人似的一吃就吐,罗安扬也有些忍俊不禁,这招虽然损,不过不得不说还真是好招、妙招呀。

    韩靖远却不知道小黄是谁,满头雾水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忍不住推了一把正一脸怪笑的罗安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呀。”

    见他真急了,罗安扬憋着笑俯在他耳边嘀咕了一番。

    韩靖远先是难以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而后又像想明白了似的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一笑,罗安扬也不憋着了,两人同时拍着大腿抑天大笑。

    小黄本就是黄鼠狼,黄鼠狼的屁可不就是奇臭无比么。

    北大营的那股臭味到底从何而来,韩靖远两人终于明白了,也明白为何每次都会那般的准时了,那根本就是看准了时间来放的呀,能不准点吗。

    寒初雪这招就像罗安扬所想的,确实是够损的,别说小黄根本没被抓到,就是抓到了,她只需一句灵宠贪玩乱跑,便可交代过去了,别人根本就拿她没办法,但是小黄的屁只一回就够北人回味三天的了,何况还是顿顿的放,明明饿着肚子,看着一堆的饭食偏生吃不下,这得多折磨人呀。

    这损招真是,亏她想得出来,韩靖远两人越想越笑,直到肚子痛了不得不停下来,仍是时不时控制不住的喷出一声笑。

    只是他们这边欢乐了,北营那边却是怒了。

    一天一夜了,仍是查不出那股味道的来源,甚至最后不得不把潜在营中的高人请了出来,仍是一无所获,眼看士兵因为久没进食,都变得恹恹的,再这么下去,根本不用大昌那边动手,他们自己就得先扛不住了。

    “大师,当真查不出来吗?”

    被问的正是那天晚上对寒初雪的底细估量错误的那人,此时一张脸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本以为是极为轻易的事,却不想在自己的神识探查下,居然连点蛛丝马迹都没能找到,这让一直在这些北人跟前摆出一副高人款,向来高高在上的他如何不恼。

    但是找不出来就是找不出来,他总不能指鹿为马的乱指一通,否则等下顿饭,那味道再泛起的时候,他就更没脸见人了。

    只顾着恼怒的他并没发现,就在离他们不远的生畜圈里,一只黄色的小家伙正满脸得意的偷笑着。
正文 第619章 白衣人
    &bp;&bp;&bp;&bp;北人素喜肉食,即使是打仗,一堆军官仍是每顿都离不得肉的,所以在作为厨房的营帐旁边便圈养了一批生畜,为免麻烦,这些生畜都是在来的路上顺手猎到的,所以品种不少,而且多还带着野性,时不时都会闹上一闹的。

    所以在小黄躲进去引起骚动的时候,已经习已为常的北人根本没谁在意,而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那些野畜也就不再在意小黄这个外来者了,于是乎让它顺利的潜藏了下来。

    北营的人连带那个邪修都一直认为是有奸细在捣乱,否则这臭味泛起的时间根本不会那般的准确,所以根本没去注意这早已存在的生畜圈,小黄身子小动作灵巧,又是只已经开了灵智的灵兽,想发现它原本就不是易事。

    而那个邪修又没防备到它,就是动用了神识探查,因先入为主的认为是人,自然也不会去探查一些藏不了人的小角落,于是便让小黄顺利的蒙混过关,放完屁引起骚动后它又藏回了生畜圈里,如此那邪修又如何找得到它。

    当然北人也不是没脑子的,也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虽说找不到臭味的来源,但跟大昌镇北大营那边肯定脱不了干系,既然人家都踩上门来了,他们当然也不可能再憋着,于是在临近黄昏的时候,北营终于动了。

    本就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镇北王一听对方来挑战了,立即点齐兵马带着儿子,兴冲冲的冲出了大营。

    看到镇北王,已经被那臭味恶心得两天一夜都没能好好吃一顿的北营大将便怒了。

    “韩镇北,本以为你怎么说在大昌里也算是条真汉子,没想到居然会使用那般龌龊的手段。”

    韩镇北并不是镇北王的大名,只因他家几代长年镇守北境,尤其是传到了他这代,更是把北境守着固若金汤,所以才会得了这么一个名字。

    根本不知道寒初雪损到派了只黄鼠狼去人家营里放屁的镇北王自是觉得对方这责骂甚是莫名其妙。

    本来心情就不好了,再被人这般无辜责骂,自然也怒了,“我韩家世代忠良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要说手段龌龊也该是你们。”

    韩靖远早把那天晚上遇上邪修的事告诉了父亲,经寒初雪提醒更是把几年前在老家那边发现鬼婴之事也说了,镇北王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了,两者一联系,自然不能推测出这事的内幕是怎么回事,所以此时说话自然也不会客气。

    饭没吃好的北营大将本就一肚子的火想找人发泄,此时又被镇北王“倒打一耙”,那里还忍得住,“韩镇北,有胆量你就上前来跟本将一对一决一死战。”

    镇北王也是个血性汉子,自然不会畏战,“这话可是你说的,死了可别怨本王没给你机会。”

    说着拍马就奔了出来。

    于是下面的兵丁还站着,双方的主将倒是热火朝天的打了起来了。

    隐在暗处的寒初雪抬头瞧了瞧渐渐黑下来的天色,眼眸微沉,若是几天前韩靖远他们遇上的邪修实是阴鬼宗的弟子,那么对方选在这个时候来挑战,可就大有深意了。

    战场那边,镇北王不愧是镇北王,马上功夫丝毫不逊于可以说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北人大将,而且因为自幼便修习家传武学,手底功夫更是比对方胜上一筹,打了一会,对方的气势便被他压下去了,当然这里面也有可能是因为对方肚子饿的缘故。

    不过两军对垒,自然不会灭自家威风长他人的志气,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就是自己的主帅占了上风,大昌这边的军士顿时欢呼,在韩靖远、罗安扬等将领的带领下,大声呐喊为主帅加油鼓劲。

    北人那边自然也是输人不输阵,也在自家将领的带领下吼了起来。

    场上的人打得起劲,两边的人也吼也得起劲,谁也没发现在北营那边一道诡异的身影正慢慢朝战场逼近。

    就在镇北王终是一声大喝,要把对方大将斩于马下的时候,一道阴风忽的袭来,从未有过的危急感,让这久战沙场的铁血汉子不由自主的后背发寒,有种吾命休矣的感觉。

    就在他咬牙断喝,拼着一死也不让对方全身而退的时候。

    天际一道白影掠来,“休得妄为。”

    而后便是啪的一声,随即一道呼痛声响起,阴风散去,一道全身裹在黑色袍子里的身影显露在双方将士眼前,而镇北王马前则站着一道挺拨的白色身影,相比于对方抱着脑袋低喘的狼狈样,这人颇为潇洒的轻摇着手中折扇,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韩靖远微微一怔之后,急忙领了一队人马奔上前去护在镇北王谋周围。

    定眼打量着对面那黑袍人,他一脸的寒霜,“亏得你们刚才还有脸骂我们手段龌龊,利用妖人暗箭伤人,你们才是不要脸呢,我呸!”

    刚才的事其实谁也没看清楚,但是光看现在双方对恃的局面,双方的表情,只要不傻的人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了,更何况这个黑袍人为了查臭味来源时已经在北营将士面前露过脸了,他是哪边的人北营中的人自是心里清楚。

    北人虽凶悍却也大多是憨直的汉子,看明白了真的是自己这边理亏,顿时一个个感觉没脸的垂下了头,本来就因为两天没吃饭而不振的精神经此打击就更萎靡了。

    拣回一条命的北营大将一看,顿时急了,打马退到那个黑袍人身边低声道,“仙长您看这事?”

    那人举起一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抬头冷冷的看着在紧要关头救下了镇北王的那个白衣人,隐在帽兜下的一双眼睛阴冷如毒蛇。

    “道友当真要多管闲事?”

    白衣人淡淡瞥他一眼,“不是小生要多管闲事,而是阁下行事不当。”

    那人气极而笑,“好,既然你想找死,到时候可别怪我不顾同道之宜。”

    白衣人淡然一笑,“若是阁下不肯就此收手,有何下场可就怨不得小生了。”

    “你……”黑袍人气极的指着他,“好,我们就走着瞧。”

    一甩衣袖,转身便往北营而去,北营大将一见自也不敢多留,忙领着自己的兵马急速退回营中。
正文 第620章 原是故人
    &bp;&bp;&bp;&bp;见对方已经呜金收兵,虽恨对方出手卑鄙,但还没摸清对方的底,本着穷寇莫追镇北王也领队回营了,而那白衣人自然也被他们父子热情的邀回营中。

    回到帅帐之中,镇北王正想问恩人姓名,一直盯着对方看的罗安扬突然出声道,“你是靖轩?”

    白衣人闻声转头,认真的打量了罗安扬一会,脸露惊喜,“安扬?”

    这白衣人居然便是去了百晓庄修行的曾靖轩,自从他考了童生试后去游学,两人已经七年没见面了,不过分开时两人都已经是十多岁的小少年了,所以这模样变化得并不大,虽久没见面还是相互认出来了。

    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这个时间遇上发小,罗安扬欢喜的奔上前去一把将他抱住,“还真是你小子,没想到几年没见,你居然变得那般厉害了。”

    曾靖轩远离家门修行的事,曾家并没跟外人多说,所以罗安扬虽然知道他这些年没在怀集,却也只以为他是为了学业游学去了,却不知道他是学艺修行去了。

    同样没想到会在这遇上小伙伴的曾靖轩自也是喜出望外,“机缘巧合之下我拜入了如今的师门,这些年又心无旁骛,这进步自然会快一些,倒是你罗老爷不是让你走科举的吗,你如何会跑来从军了的?”

    罗安扬笑嘻嘻的抓了把脑袋,“我是什么料子,什么心性你又不是不清楚,让我一天到晚的念那些之呼者也,成天跟着那些老学究混一起,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爽快呢。”

    曾靖轩跟罗安扬在寒家同吃同住了好一段时间,自然也清楚这小子的性子是定不下来的,当初罗老爷想让他去考童生试,还是求了寒初雪帮的忙使了计才让这小子去的,至于想让他像一般学子那般埋头苦读继续再接再厉,别说还真有些难为他。

    当下曾靖轩便笑着摇摇头,“想来罗老爷子也是让你缠得没办法了,才会同意让你来从军的吧?”

    罗安扬得意的直笑,“北境犯边,我大昌男儿自然该挺身而出,我为了保家安民投笔从戎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爹哪能说不让呢你说是吧。”

    想必这小子利用这借口没少在家里闹这才让罗才爷点了头的,曾靖轩心知肚明了,不过如今还有旁人在,为了给这发小留点面子,他也就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一旁的韩靖远见两人已经互想见过了,这才上前问道,“安扬,这位是谁呀?”

    罗安扬揽着曾靖轩的肩膀得意的介绍道,“这是我在怀集的哥们曾靖轩,我们俩可曾一起住在小师父那里跟着她习艺的,说是同门师兄弟也是可以的。”

    曾靖轩但笑不语,其实他如今已经是百晓庄的弟子了,而罗安扬就算是一直跟着寒初雪修行,当真让她收入门下了,两人也算不上是同门师兄弟的,当然这种变化曾靖轩还是挺满意的,要是真跟罗安扬是同门师兄弟,那他跟寒初雪还想再进一步可就要**了。

    韩靖远却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各种内情,只是听说眼前人也是寒初雪教出来的,多少猜到他也不是普通人了,不说别的光是他刚才现身救下自己老爹的那一手,就根本不是寻常人办得到的,当下便抱拳笑道,“原来是曾少侠,幸会幸会。”

    曾靖轩忙回礼,“世子客气了。”

    镇北王有些意外了,“少侠如何认得小儿的?”

    如果说之前双方见过,刚才儿子就不会特意问罗安扬了。

    曾靖轩笑道,“小可因追查一些事,在这边已经有些时日了,对于镇北王和世子也时有耳闻,两位长相有些相似,身份自然也就不难猜了。”

    北人会花那般的功夫暗算的人,自然不会是普通将领,所以经刚才之事,镇北王的身份并不难猜,而韩靖远跟他长得又像,这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经他一解释,镇北王自己也很快想明白了,当下便哈哈笑道,“果真是少年才俊,这心思甚是敏捷。”

    曾靖轩笑着谦虚的让了一声,“镇北王过奖了。”

    客套了一翻后,镇北王言归正传,“刚才若非少侠来得及时,本王只怕已经命丧敌手了,本王可需好好谢谢少侠方是。”

    曾靖轩忙摆摆手,“王爷不必客气,靖轩会适时赶到,也是机缘巧合,而且当时若非小可出手,王爷也是无碍的。”

    镇北王有些不解,“少侠此话怎讲?”

    久战沙场,镇北王对危机的感应力自然也极强,刚才他明明是感觉到极度的危险,如果不是曾靖轩来得及时,自己肯定就没命了。

    曾靖轩浅笑道,“我刚才出手之时,看到营中这边有灵光一闪而逝,显然也有同道中人在此,而且本已准备出手,说起来兴许我还是多管闲事了。”

    镇北王没听懂,韩靖远和罗安扬却是听明白了,他们刚才其实也奇怪为何寒初雪会没出手相救,原来并不是她不出手,而是让曾靖轩抢了先,为免打草惊蛇所以才没再接着出手的。

    不过寒初雪有交代过,自己在这里的事不要宣扬出去,所以两人连镇北王也没说,只是把罗安扬的营帐让给了寒初雪,而他则挤到韩靖远那营帐去了,此时两人自然也不想多说。

    于是合起伙,你一言我一语的一起装傻,见他们这样子,曾靖轩虽心里疑惹却也没点破,最后被他们整得一脑子糊涂的镇北王还是让他们糊弄过去了,让人细细查一查营中是否有外人,便放过了此事,毕竟若真是像曾靖轩那般的人物,人家要不愿意见面,他们就是再查找也是见不到人的。

    借口要跟曾靖轩叙旧,罗安扬趁着镇北王还没瞧出不对,拉着人便跑了,韩靖远自也借意要结识这少年才俊,也跟着跑了。

    待三人进到罗安扬原本的营帐后,看清里面的人,曾靖轩又惊又喜,“初雪!?”

    早知道他们会来的寒初雪眼中多少也有些意外的惊喜,七年没见,曾靖轩居然筑基了,果然是自带金手指的人呀。
正文 第621章 喜相逢
    &bp;&bp;&bp;&bp;本在这遇上罗安扬已经是意外,没想到居然还会见到寒初雪,曾靖轩的心情有多激动可想而知。

    欢喜的往前奔了两步,站在了寒初雪身前,“初雪你怎么会在这的?这几年可好?”

    寒初雪笑着点点头,“挺好的,恭喜你哦。”

    明白她是看出自己的修为了,曾靖轩俊脸微红,“谢谢,不过我这修为跟你比还是差了点呀。”

    他这些年会这般努力就是想着有一天能终跟上她的脚步,日后遇事时能理所当然的站在她的身前,只是如今这愿望还是差了一点点,曾靖轩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寒初雪嘴角抽了抽,自己可是一出生就修炼的了,到现在都修炼了十七年了,这修为也不过是筑基初期顶峰,这小子满打满算都还没足八年就已经筑基了,居然还失落,这不是存心打击自己吗。

    还有一个更郁闷的,就是罗安扬了,当初他可是跟曾靖轩一起开始修炼的,虽然他看不出曾靖轩现在是什么修为,但从他御空而来的本事就不难猜出,肯定是甩自己几条街了,他表达可没寒初雪那般含蕴,直接从后给了曾靖轩一掌。

    “你小子修为都快赶上小师父了还好意思说,有好事也不想想兄弟我就这么把我撇下了。”

    曾靖轩无言苦笑,百晓庄根本不适合罗安扬,就是自己说了,他也进不去的呀。

    他还顾忌着罗安扬的小小自尊心,寒初雪可没留什么情面,直接白了罗安扬一眼,“告诉你了又如何,难道我没教你心法吗?没再三提醒你要静心修炼吗?你说说你自己这几年静心修炼了几天?”

    这小子可是双灵根,悟性又不差,若是他当真能潜心修炼,也不至于七年了还是炼气二层了。

    自知理亏的罗安扬心虚的摸摸鼻子,嘿嘿傻笑着,不敢吭声了,一旁的韩靖远见了,却有些羡慕他们能如此相处。

    “如此听来,你们三人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罗安扬得意的笑道,“正确的说是来自同一个老家的。”

    原来如此。

    韩靖远明了的点点头,“能相知于少年之时,甚是让人羡慕。”

    罗安扬更为得意了,昂头笑道,“那是。”

    应了声后,他又似想起了什么,拉过曾靖轩挤眉弄眼的道,“我说靖轩,我认得出小师父就算了,你怎么也能一眼就肯定眼前的是小师父,而不是小师父的妹妹呢?”

    寒初雪这几年基本没怎么长个,模样也没什么变化,照常理一个正处于成长期的小姑娘经过七年的蜕变,这模样怎么也是有些变化的,如果一点没变,一般情况下肯定都会以为见到的是另一个人了,毕竟这么些年了要说寒爹爹夫妇又生了个娃也不是没可能的。

    罗安扬会一眼就肯定是她,那是因为他在京里见过玉烾,知道寒初雪这几年不知为何居然不长个,让寒爹爹夫妇都快愁白头发了,可是曾靖轩本身也已经离家多年,自是不会知道寒初雪的情况,却还是一眼就确定了她的身份,而不是按常理的想到是别的人,罗安扬少不得觉得奇怪了。

    曾靖轩有些高深的笑了笑,“直觉。”

    其实他自己也已经筑基了,自然知道修炼到筑基期会发生什么事,寒初雪为什么一直没什么变化,他自也心知肚明,又如何会作他想,只是如今在场的不只一个罗安扬,还有一个并不相熟的韩靖远,他自然不想多言。

    罗安扬不明他的顾忌,听他这般打发自己,不由翻了个白眼,“臭小子这么多年没见了,居然还学会小师父那一套了呀。”

    以往在寒家的时候,只要不想跟他们多说,寒初雪往往会用这类似的话打发他们,两人被他的话勾起往日的回忆,想到曾靖轩临去百晓庄时交给自己的东西,寒初雪不知为何居然有些不自在。

    而曾靖轩大概也是想到了同样的事情,俊脸更是不由得红了起来。

    本是随口一句的罗安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气氛好象有些奇怪呢,正想追问,寒初雪却已抢先开口了。

    “靖轩你为何也会在这的?而且还逗留了一段时间。”

    刚才他们在帅帐所说的话,凭寒初雪的本事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曾靖轩会离开百晓庄想必是筑基后的历炼,他没马上回家见父母亲人反而在这北境逗留不去,想必是有什么发现。

    果然说起这事,曾靖轩的神情顿时严肃了许多,“我本是想回家去的,结果经过马古道时发现那边有些不对劲,可查探了许久,终是不得其门而入,早几日在那边突然发现了两个行踪诡异的黑袍人,我便悄悄跟着他们想寻机一探究竟,却不想他们会藏身北境军营之中,还与北人合谋想害镇北王。”

    曾靖轩向来是个谨慎的性子,为免打草惊蛇,他一直没敢靠近北境大营,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没发现北营这几天的异常是小黄所致,否则他早就猜到寒初雪在镇北大营中了。

    他本是想暗中跟查的,只是看对方居然想对镇北王下黑手,这才忍不住露了面。

    寒初雪也这时方明白,为何他会比自己的反应还要快了,原来他是一直盯着那黑袍人的。

    “马古道?”

    寒初雪沉吟着,寒爹爹他们这些年经常往这边跑,对这边的地形也是挺熟悉的,回家后也不时会跟家人说起,所以寒初雪虽没来过,对这边的地形却并非一无所知。

    “马古道那边走的人不是已经很少了吗?”

    韩靖远点头道,“没错,那边原是古旧道,是当初北人为了快袭我大昌边境而暗中开辟的,并不宽,只可容一匹马驰行,自双方停战后,在关隘这边开了榷市,那边便渐渐丢荒了,不过仍时有马贼私贩子一类的人走动。”

    寒初雪转看向曾靖轩,曾靖轩会意的道,“我本是不想引人注意方会想取道那边回家的,结果却凑巧看到一小队人马在通过那马古道时,突然涌出了一团黑雾,黑雾过后那一小队人连人带马的全都不见了。”
正文 第622章 古怪的马古道
    &bp;&bp;&bp;&bp;当时曾靖轩刚学会御空而行,正感新鲜,所以并没步行,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没遇上那黑雾,反而是将一切看在了眼中,而身为修真者,他自然不可能对此种事视若无睹,于是便在那一带四处探查,最终追着两个黑袍人又到了这两军对垒的战场之上。

    韩靖远听得心一紧,“寒姑娘,他们那些人该不会在马古道那边筹划些什么吧?”

    当初北人会开辟出马古道来,为的并不是入侵大昌而是想抢东西,所以马古道并不接近关隘,却是临近大昌边境城镇的,自马古道一入大昌境内便是几个小村庄组成的小镇,再过一点便是飞石城了。

    想起当初阴鬼宗弟子弄出来的鬼婴,寒初雪眉头紧蹙,若是那些真是阴鬼宗的弟子,若他们真的投了北境,在接近大昌城镇的马古道又整出了些什么阴邪之物,一个不察那边的几千大昌百姓只怕就全得遭殃了。

    想了想,她便有了决定,“世子,你立即派些机灵的人去飞石城附近探查,看可有异常情况,记住务必交代他们,只能暗中探查,发现什么都只能回来报告切不可私自行动。”

    亲眼看过鬼婴和阴鬼宗那弟子的诡异手段,韩靖远自也明白寒初雪如此交代的用意,当即便点头道,“我明白,寒姑娘尽可放心。”

    寒初雪不想那些人白白送命,他又何曾想自己的手下枉送性命,不过此事也不容疏忽,否则葬送的极可能是整个边境的数万军民。

    见寒初雪已有了布置,罗安扬立即上前道,“小师父,那我是不是跟着你去马古道看看呀?”

    寒初雪扫他一眼,有些嫌弃的摇摇头,“你就算了,有我和靖轩去就行了。”

    这小子别说御空而行,就连御剑的本事都还没有,马古道那边肯定是些修真者,带他去只会是累赘。

    不过看罗安扬瞬间被打击得蔫了,寒初雪多少还是有些不忍心,便道,“现在对方想做什么我们并不清楚,大营这边不能毫无防备,我留两个阵盘给你,你守好大营,在我们回来之前别出战,知道吗?”

    原来自己还是有重要任务的,想想这守大营确实也极为紧要,罗安扬立时欢喜的点头道,“明白,小师父放心,就是偷偷把王爷打晕了,我也不会让他再出战的。”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看对方今晚的布局,就是想要镇北王的性命,而以镇北王的性格,旁人来挑战,让他当缩头乌龟肯定是不愿意的,如此无计可施时把他打晕,也不失是个好办法。

    只是他们满意了,韩靖远却……

    当着他这儿子的面,讨论打晕自家老爹,真的合适吗?

    既然不想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让镇北王出战,那就不宜再去整北境的人,免得他们狗急跳墙,于是寒初雪出发前把小黄和某驴招了回来,细细交代两只好生帮着罗安扬护好镇北大营,她这才跟着曾靖轩趁夜离去。

    不说韩靖远等人遵从寒初雪的安排各自忙开,先说寒初雪两人本想连夜赶去马古道一探究竟的,但离营后,她细细想了想,又拉着曾靖轩隐身在北境大营附近。

    曾靖轩本还不明白寒初雪此举之意,待夜深人静一道诡异的身影自营中飘出的时候,他才恍悟。

    自己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对方的布局,若对方真的暗中有所谋划,对于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百晓庄弟子肯定会上心的,这黑袍人修为并不算高,显然不会是主事者,如此定然是要去跟主事者报告的。

    想明白了,对于自己的不经世事,曾靖轩不免有些汗颜,也对寒初雪的老练有些讶异,自入百晓庄,他终明白云雾山是何方存在,也明白寒初雪的身份在修真界是如何的让人生畏,难怪当初面对金丹真人仍是不卑不亢的,而以她的这身份和年龄会有如此老练的处事手段,曾靖轩不免有些奇怪。

    以修士的脚程虽马古道离大营这边有近二十里的路,仍是没多久便到了,到了此处自当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也因为这原因,曾靖轩也无暇再多想,那奇怪的感觉很快便抛开了。

    缀在那人身后,贴了隐身符的两人行进得毫无声息,前方那人虽一进马古道便不时小心查探,仍是对自己身后的尾巴一无所知。

    只是看对方此举动,寒初雪两人心中更加确定,马古道这边定然有古怪。

    马古道一面靠山,另一面却是悬崖,素来奇险无比,当初北人会选中此道,就是为了利用这边的天险可出奇不意,而后来一般马队行走,却时有意外发生,这也正是此道日渐被荒废的原因。

    而对方会选中此处行事,显然就是相中了它的荒芜,而由此也可看出其用意不良。

    心中一边琢磨着,两人一边跟着那黑袍人过了马古道,渐渐开阔的道路旁边一片迷雾,却见那人在地上啪啪的拍了几掌,那迷雾竟渐渐散开了,露出一条往下蜿蜒而去的小道来。

    曾靖轩心中顿时恍悟,难免自己久查不获,原来对方竟是藏身于崖底了,而且还设了法阵作为掩盖。

    正感慨着,手臂猛的一紧,却是寒初雪凭感觉抓住了他的手,扯着他急速的往前飞去,最终两人抢在那迷雾再次合拢之前,险险冲入了那条小道。

    因速度过快,终是有了些波动,前方的黑袍人警觉停步,回过身狐疑的一再放出神识扫视,所幸寒初雪早料到他的举动,拉着曾靖轩御空飞到了那人头顶上去了。

    那人其实已经极为小心,因知道曾靖轩是筑基修士,不只自己的身后还将上上下下都以神识扫了一遍,若是隐身被他神识扫中必须会现出身形来,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就在自己的头顶,所以最终仍是一无所获。

    虽心有狐疑,但小心寻探了好一会,仍是一无所获,那人也不得不怀疑也许是自己被那突然出现的百晓庄筑基弟子乱了心神,一时反应过度了。

    自嘲的摇了摇头,他返过身,沿着小道往下走。
正文 第623章 暴露了
    &bp;&bp;&bp;&bp;寒初雪两人尾随着那黑袍人一路往崖底而去,这一路还设了不少的机关,就是那个黑袍人也走得小心翼翼的,就算是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也能感觉到他那凝重的气息。

    因为心情过于紧张,那黑袍人早把之前的怀疑给抛之脑后了,就连自己身后一直跟着两个人都没察觉。

    见状寒初雪眉头深锁,他们行事越是如此小心,说明他们在此所图谋的事便越见不得光,难道他们的目标并不仅仅是飞石城附近那几千百姓?

    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崖底。

    这崖底原本是什么模样寒初雪并不知道,但能确定绝对不会像如今这般阴风阵阵,入目皆是一片秃石白骨,一副鬼影幢幢的景象。

    身边的气息莫的一凝,寒初雪知道应该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的曾靖轩被吓到了,忙伸手过去轻轻拍拍了。

    确实被这入目的景象,那传入耳中的凄叫声吓了一跳的曾靖轩,被她的小手一拍,心没来由的便静了下来。

    寒初雪可比自己还要小三岁呢,她都不怕,自己反而被吓到了,还要她一个小姑娘来安慰,曾靖轩的脸顿时有些热了。

    黑袍人继续往前走,行了一程前面便出现了一些应该是巡逻的人,穿着打扮与他一般无二,腰间别了一块刻着奇怪纹饰的牌子,曾靖轩一时没认出来,寒初雪却认出来了,这正是阴鬼宗弟子的身份玉牌。

    如此看来,在此行事的并不仅仅是一两个贪图世俗繁华的阴鬼宗弟子,而是阴鬼宗里有处于高位的人跟北境当权者勾结在一起了,又或者就是阴鬼宗的宗主……

    寒初雪凝眉沉思,若是如此,这事就必须通知师父了,凭自己一人之力,可没办法对付一个宗门,而他们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所图肯定不小,若是不及时阻止,最后的结果只怕会是生灵涂炭。

    想了想,她伸手往旁一拉,这黑袍人是要去见谁并不清楚,万一是个高阶修士,就自己和曾靖轩的道行只怕会被其发现行踪,与其冒险继续往前,还不如借此机会四处看看,看能不能摸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再通知百晓庄和云雾山派高阶修士过来处理。

    曾靖轩一直是伴着她走的,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放弃跟着那黑袍人了,还是由她拉着远离那黑袍人了。

    待离开了一段路,确定四处没人,他才传音道,“初雪,怎么了?”

    寒初雪简要的回道,“此地不宜久留,看清楚他们想做什么,立即离开。”

    那黑袍人刚下来时便生了疑心,难保他见到高阶修士后不会提这事,若是对方为防万一大力搜索,自己两人可不一定能藏得住。

    听她语气严肃,曾靖轩虽一时还是没能想明白,也没再多问,还是依她所言,小心探查起来。

    既无其他头绪,两人干脆顺着凄叫声寻去,走了一程,寒初雪蓦的停步,继而身边传来了曾靖轩的声音,“这里布了法阵。”

    百晓庄虽不如云雾山底蕴深厚,但既能唤百晓之名,其弟子所涉及的东西自然会比一般修士来得庞杂,曾靖轩之前只是经验不足,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反应倒不比寒初雪慢便看出问题来了。

    寒初雪暗暗点头,让他去百晓庄果真没错。

    “能看出来是什么阵吗?”

    过了会,曾靖轩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法阵看不出来,不过此地阴气极重,四周白骨累累,骨上还透着一股阴邪之气,此阵只怕是用来培养某种极为阴邪之物的。”

    法阵这玩意可是高深得很的,若不是精通此道之人,想一眼便辩出各种法阵是绝无可能的,不过曾靖轩可凭着四处的环境推断出此阵的用法,可见他在百晓庄也不光是只顾着修炼的。

    “走。”

    曾靖轩一愣,就这么走了,不查清楚这阵里的是什么?

    可是感觉到身旁的人已经转身了,此时此地也不好再多问,也只得跟着转身离去。

    因为心中的不安感,寒初雪已算是当机立断的了,但他们往来时路走了一程后,身后还是有人追来了。

    听到身后急速的飞掠声,寒初雪暗道一声不好,正想拉着曾靖轩让他别轻举妄动,谁知这回却拉了个空。

    原来她刚才先行一步后,曾靖轩便一直跟在她身后,并不像之前那般是跟她并肩而行的。

    还没来得及提醒,追来的人已经发话了,“小友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

    说着,人还没到,招已先至,一只黑色爪子凌空朝着曾靖轩所在的位置当头抓下。

    原来曾靖轩到底经验不足,听到身后有声响,下意识的便转身察看,而对方本就是起了疑心,特意赶来截人的,他这么一动,便让对方逮抓到了灵力气息了,这人深知百晓庄的底细,心里清楚若真让这百晓庄的弟子跑了,自己这边的事可就绝对瞒不下去了,所以下手极狠。

    曾靖轩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想躲开,却蓦的想起此时自己身后站着寒初雪,自己若是闪开,她可就会受到攻击了。

    心念疾转之间,他已唤出了自己的灵器,就是之前那把折扇,唰的打开,一股浩然正气自那扇子中倾射而出,撞上了那只黑色的大爪,顿时便将其击散了。

    曾靖轩虽没受伤,却也被震得闷哼一声,往后退去,为了不撞到寒初雪身上把她也暴露出来,他仅退了一步便一咬牙,身子微旁一侧。

    却听得咦的一声,又是一只爪子既刚好抓到他刚才所站的位置,可想而知若他不是侧身让开了,这一爪子势必会抓在他身上。

    对方却不知他为何侧身,只以为是他为人机敏竟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才会在紧要关头躲了开去,忍不住赞了一声,“百晓庄之人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了,你非要自找死路。”

    怕他会发现寒初雪,曾靖轩立时装出一脸愤慨的不服输模样道,“此话可不见得,尔等身为修士竟不顾修真界规定,在这世俗之界中大肆屠杀凡人,炼化阴邪之物,实乃自取灭亡。”
正文 第624章 逃脱
    &bp;&bp;&bp;&bp;对话间,那个修士终是落下身形来,曾靖轩这才看清,来者是个四旬左右的中年男子,一张申字脸,不知是不是因为长年呆在这种阴气极重地方的缘故,白里透着青,配上那脸型,说不出的阴森之气。

    那个修士此时也打量着曾靖轩,虽然他没自报家门,但百晓庄弟子身上那独有的气息是极为好认的,想确认他的来历也并不困难。

    这时那个黑袍人也赶来了,看到曾靖轩,狠声道,“果真是你,师叔今天就是他出手救下韩镇北,坏了我们的计划的。”

    有了他的辩认,确认眼前的小子就是坏自己好事的人,那个修士恼怒之余倒也松了口气,如果这小子当即走了,他还得担心会招来百晓庄的人呢,如今他不知死活的自己送上门来,只要把他灭了,也就无需担心消息会走漏了。

    如此一想,那个修士脸上的杀气更浓了,“瞧你年纪轻轻便已筑基,资质想必不错,有此造化偏生不懂珍惜非要多管闲事,死了也别怨老夫,就怪你自己不知好歹吧。”

    身份被点破,曾靖轩也明白自己这番是麻烦了,不过还没确定寒初雪有没有安全离开,他还是要尽力拖一拖的。

    当下便哼了一声,“既知此间之事有异,你以为在下真的会一点布置都没有便贸然寻上门来吗?实话告诉你,我师门现在只怕已经收到消息了。”

    那个修士闻言顿时脸色大变,狠狠的瞪着曾靖轩,“你说什么?”

    曾靖轩唰的打开折扇,一派悠闲的缓缓摇着,“小生在来之前便已向师门发了信息,家师如今怕已在来的路上了。”

    他这话自是想乱对方心神,好拖延时间让寒初雪能顺利离开。

    那个修士闻言果真大怒,“你找死。”

    嘴里在喝斥着,但手下却不再有之前的那股杀气,若是百晓庄的人当真已经知道这边的事了,那这小子就不能立马杀了,把他拿下,说不得还能借着跟百晓庄谈条件呢。

    事已至此,曾靖轩反而镇定下来了,也不管自己周围已经围了一群阴鬼宗的弟子,一扬折扇,毫不畏惧的朝着那中年修士迎了上去。

    那个中年修士是个筑基后期,而曾靖轩不过刚刚筑基,双方的实力差距自是挺大的,不过那中年修士起了活擒之心,这倒给了曾靖轩机会,仗着师父所赐的灵器,一时间倒能跟那修士相持不下。

    不过到底实力差距有些大,激斗了一会之后,曾靖轩便有些落于下风了。

    那个中年修士见状冷哼一声,猛的添了几分力,想趁曾靖轩气势被压住的机会一举把他拿下,原本团团围住两人防止曾靖轩逃跑的阴鬼宗弟子眼看大局将定,不由得有些松懈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几张黄色的符纸突然从天而降。

    轰轰几声,竟在阴鬼宗弟子的周围炸开了。

    本已准备要拿下曾靖轩的中年修士因这突发的意外吓了一跳,本已抓下的手下意识的一顿,也就是这个时机,曾靖轩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一手抓着他,一手扬起,朝着那中年修士又是几张符箓。

    那些刚才被炸中的阴鬼宗弟子已被炸得滚了一地,显见这些符箓绝不是低阶灵符,中年修士哪敢硬接,这个时候自是保命第一,想也不想的便往后飞掠。

    而曾靖轩却被来人抓来,不顾一切的往山上飞掠而去。

    真让人跑了,这边的图谋可就全毁了,中年修士哪敢这般放过,躲过符箓后立马腾身要追,身后却猛的传来一阵更为剧烈的爆炸声,而后崖底地面不断的颤动着,那凄叫声变得更为凄厉,却又隐隐的夹着一丝兴奋。

    中年修士脸色一变,暗道一声不对,也顾不得去追击曾靖轩两人了,转身便朝着身后某个方向飞去,而那边正是刚才寒初雪两人发现有法阵的地方。

    再说曾靖轩这边,那个突然现身救走他的,自是寒初雪,她毕竟是两世为人了,不像曾靖轩是个货真价实的初出茅庐的小子,所以看到曾靖轩暴露了,也没急着现身相救,而是趁着人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的时机,倒回了那个法阵处,在法阵外围布了个小小的灵力阵,而后折回来,用身上带着的暴裂符出其不意的炸伤阴鬼宗弟子,救走了曾靖轩。

    她也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就这般放自己两人离开的,所以借着砸那中年修士符箓,其实是借这暴裂符炸开之时引而发的气流冲击,把离得不远处的灵力阵也给引爆了,那个地方一看就不是寻常的法阵,所以她睹若真的出事,对方不会敢置之不理。

    果然发现是什么地方发生爆炸,那个中年修士和没受伤的阴鬼宗弟子全都一窝蜂的跑去察看了,如此便给了他们逃跑的时间。

    不过,因为不清楚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寒初雪也怕万一法阵被毁,会放出什么不可对付的妖邪来祸及苍生,所以只敢在外围布了个小小的灵力阵,目的只是想引开追兵,却不会对那法阵造成多大的损伤,只是如此对方一看没什么事,肯定明白是上当了,必然会恼怒追来,所以能争取到的时间也并不算多。

    因此到了那条布满危机的山路后,寒初雪也停也没停,直接就以符开路,一路往上炸上去。

    不得不说,这手段挺粗暴的,但对于急于逃命的人来说,却是极为有效的,再精妙的布置,遇上这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毁个干净的粗暴手段,也只能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白费功夫了。

    曾靖轩先是一怔,随后也明白寒初雪为何会如此了,百晓庄再怎么说也是个修真名门,而以曾靖轩的资质自然也是极受重视的,他要离师门出外历炼,自然身上也会带了不少能对敌保命的东西。

    想明白了,他也不再多话,掏出身上带着的符箓学着寒初雪的样子,朝着山路的另一边便轰砸了过去。

    于是两人分工合作,一人炸一边,寒初雪更是直接往两人身上各拍了张防御用的金刚符,仗着有它护体,两人一边炸一边往山顶上疾飞而去。
正文 第625章 报信
    &bp;&bp;&bp;&bp;随后追来的中年修士看着被炸得毁了个七七八八的山道,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这崖底不少是阴鬼宗里的低阶弟子呢,可还没有御空而行的本事,这山道被毁了,以后这批弟子出入都是个问题了,更别说防御更会因此大减。

    想到真让他们这样一路炸上去,只怕原本隐蔽的入口都会直接暴露了出来,中年修士也顾不得手下弟子能不能跟得上了,直接御空而起朝着前方两道还在肆意破坏的身影怒吼着追了过去。

    见他追来,心知自己两人跟他的修为有些差距,而且现在还是在人家的地盘里,寒初雪可没心思跟他缠斗,于是很不要脸的又掏了两张疾风符,啪啪又是一人身上贴一张,顿时本来速度就不慢的两人更是脚下生风,呼的一下便飞出很远了,看得在他们身后追击的中年修士差点一个踉跄摔下地来。

    在修真界虽然大多修士都能自己画些符箓,但也仅限于低阶而且是没什么大用处的符箓,比如说是用来浇水用的灵雨符什么的,而对敌用得上的符箓却至少也是中阶符箓,有这本事的人可不多,所以这类符箓卖价也高,一般修士就算为了小命着想,身上备有这种符箓也绝对不会多。

    可是前面那两人,身上符箓品种繁多也就算了,居然还随手就是一大把,砸符箓就像摔不要钱的大白菜似的,这、这……

    中年修士气得直想仰天狂吼,这些大宗门的弟子就是该死。

    妒忌心一起,恨意更浓,他就追得更起劲了。

    别看这山路走下来的时候花了一个时辰,那是因为那黑袍人还是炼气期,而且行进间极为小心,而现在寒初雪两人是御空飞行的,又没任何的顾忌,来时一个时辰的路,上去时也不过花了一刻钟不到,身上两张符的有效时间都还没过呢。

    回到马古道后,寒初雪想也没想,回过身朝着那入口就是一大把的符箓,至于是有什么用的,尝过那滋味的人便知道了。

    反正当她拉着曾靖轩朝着镇北大营的方向疾飞而回的时候,从入口处冲了出来的中年修士整个形象都换了,那打扮花花绿绿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若往镇上一放,那妥妥就是个乞丐最佳代言人了。

    瞪着已经远去的两道人影,他气得鼻孔直喷粗气,想继续追击,却又有些顾忌刚才曾靖轩所说的话,万一百晓庄的人当真已经收到消息赶来了,自己追过去说不得就是自投罗网了。

    这人也是个惜命的,否则刚才他要真的不管不顾的出手,寒初雪两人也不至于那般轻易就脱身了,思度再三,他还是不敢以身犯险。

    这时刚才没被炸伤,修为又稍高一些可以御剑飞行的阴鬼宗弟子也陆续飞上来了,其中便有那个“引狼入室”的黑袍人。

    见曾靖轩两人已经逃脱了,他不由大急,“师叔,现在该如何是好?”

    正有气没处发的中年修士听到他的声音,一个巴掌就送了过来。

    “你这蠢货,明明人家有两个人,你居然都没查清楚,还蠢到把人直接带到这来了,这事传回宗门,看宗主如何收拾你。”

    当众被打,那人自是心中不忿,但想起宗主惩罚的手段,他更是胆战,一把就跪在了地上,哀声哭嚎起来,“师叔,弟子也是看到百晓庄的人突然出现,而且这修为还不低,这才一时心急赶来通知师叔好作防备的,他们会跟着来,弟子也是没想到的呀,师叔,弟子是什么人您也清楚,弟子真的不是存心的呀。”

    自己也跟人家交过手,也一样吃了暗亏,中年修士自也知道是有些强求这个师侄了,但让他就此放过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事总得有个人来背黑锅的不是。

    “够了,此事该如何处置,宗主自有定夺,你若不想死,趁着宗门的人还没来,赶紧想办法将功折罪,只要最终事成,想来宗主也会从轻发落的。”

    帮着宗门办事多年,那个黑袍人心里也明白人家说的是正理,若是事没成,不说宗主定然不会放过自己,就是那些名门大宗也不过放过阴鬼宗的人的。

    “弟子明白,弟子这就回北境大营去,一定会想办法破了镇北大营灭了韩镇北一家。”

    中年修士满意的嗯了一声,也不忘提醒,“那两人定是回了镇北大营,你想个办法摸清他们的底,若是可以把他们生擒回来,若是百晓庄当真来人了,这两人说不得还有妙用。”

    那黑袍人心中暗自叫苦,自己一个炼气修士如何会是两个筑基修士的对手了,但表面上他自不敢多言,装作乖顺的应了声是,得了中年修士的示意后,这才爬起身,急匆匆的赶回北境大营。

    而那中年修士看着他远离的背影一脸的阴森,也不知在思量着些什么。

    再说寒初雪两人自那崖底逃出后,为了不在情况未明之下跟对方硬碰硬,一息也没停留,一路疾飞,没一会便回到了镇北大营。

    罗安扬正在摆弄着寒初雪给的阵盘,带着黄世杰等人准备在大营外布阵御敌,看到两人行色有些狼狈,忙迎了上来。

    “小师父、靖轩,你们这是怎么了?”

    寒初雪朝他摆摆手,“先把阵布好,其余的等会再说。”

    心知有异,罗安扬也不再多问,带着黄世杰等人回过身,又忙开了。

    而寒初雪和曾靖轩快步回到自己的营帐中,“靖轩,看阴鬼宗在那崖底的布置只怕不是小事,你还是赶紧想办法通知百晓庄为好。”

    曾靖轩点点头,“我就这飞鹤告知师父。”

    在曾靖轩想办法通知百晓庄的同时,寒初雪也唤来了某驴。

    “阿軨你立即回山一趟,把这边的事告知师父。”

    细细交代了某驴一番,她又掏出上回从那个阴鬼宗弟子身上收剿得来的储物袋,有图有真相,那个弟子虽然修为不高,但他这储物袋里的东西却还是很能说明真相的。

    某驴应了声,一口咬上那个储物袋转身便跑了出去。
正文 第626章 安排
    &bp;&bp;&bp;&bp;待寒初雪两人各自安排妥当后,罗安扬那边也完事了,和得了消息的韩靖远一道,匆匆走入营帐来。

    “寒姑娘你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了?”

    寒初雪点点头,“韩世子,若是我和靖轩推断无误,此次之事非同小可,我们已各自通知了师门,想来用不了几日便会有援兵赶到,只是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无论如何莫要出战,尤其是镇北王。”

    听她说得严重,韩靖远两人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在下明白了,姑娘放心,我会劝阻父王坚守不出的。”

    得了他保证,寒初雪便也不再多言了,转看向罗安扬道,“那法阵可阻挡一段时间的攻击,只要人不出法阵,不管那边使用什么阴诡手段都不会有事,所以这法阵必须守好了。”

    毕竟她并不是阵法师,这些阵盘也是她为防万一带在身边的,若是被毁了,可就没了,而阴鬼宗来了那么多的人,就算多是炼气期弟子,援兵没到之前,光自己和曾靖轩也不可能护得住这么多人的。

    明白这其中厉害关系的,罗安扬沉沉点头,“小师父放心,我定会守好的,绝对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使坏。”

    寒初雪提醒道,“若是老兵没信得过的人,就抽我大伯那批人过来负责,至少下棠村来的人里,不可能会有阴鬼宗的奸细。”

    看崖底便知道阴鬼宗在此地已经经营多年,那些长年驻守在这的兵油子说不得会有会有他们的人,如今这情况,比起新兵来,他们这批老兵更不可靠。

    罗安扬很快也想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了,点头道,“就这么办吧,我这就去把下棠村的新兵全调过来。”

    想了想,寒初雪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韩世子派去飞石城一带的人可出发了?”

    韩靖远立即应道,“出发了,这事不宜耽搁,姑娘你们一离开,我便派了一队人去查探了,不过当时已经时辰不早了,要想有消息回来,至少要等到明天午时。”

    不愧是将门之子,这韩靖远行事甚是雷厉风行半点不拖拉。

    寒初雪满意的吐了口气,“那便好,不过明天我想亲自去一趟,不知这营中可有黑火?”

    黑火即现代的火药,当然威力会弱上一些,但杀伤力还是不容小视的,军营之中多少都会备上一些。

    果然,韩靖远听后便道,“有一些,但不多,不知寒姑娘要这黑火何用?”

    “炸了马古道。”

    炸了马古道!

    韩靖远与罗安扬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的不解和震惊。

    马古道虽甚少人去了,但一直也没废掉,仍是时不时有人铤而走险由那里往来大昌、北境两地的,有时需要的时候,军中探子也会从那边出入,这真的炸了,万一日后想用,可没用不了了呀。

    “小师父为何要把马古道炸了,难不成那些人真的在那边有什么谋划?”

    曾靖轩本也是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便想明白了,继而代寒初雪回答道,“阴鬼宗的人基本就集中要马古道那边,而且还养了些不可告人的邪物在,初雪想炸了马古道,应该是不想腹背受敌。”

    两人一想,可不是,由马古道入大昌,可是能直达飞石城的,也正因为这样,所以镇北王一直没放松对那边的巡视,当日韩靖远会一意孤行带人偷袭北人大营,便是因为镇北王去了马古道没在营中,才会没人阻止他的。

    寒初雪点点头,“一来确如靖轩所言,二来据我对阴鬼宗那些手段的了解,他们养着的那东西,应该是需要活人血肉的,炸了马古道,那条路便算是彻底的成了死路,自然不会再有人过去,如此他们想寻活人,可就得费些心思了。”

    在那不知名的法阵外,白骨累累,而且就如曾靖轩所言骨上还带着邪戾之气,显然那不是寻常被杀的,而是被某种极为邪恶之物生生害死的,再加上曾靖轩曾亲眼看到一队活人在那边莫名消失,那些白骨的来源便不难猜了。

    阴鬼宗既然是跟北境权贵有所勾结,若无必要自然是不会对北人下手,目标一直盯着大昌百姓,但若马古道被毁了,大昌这边的人再也无法过去了,他们寻不到活人,而那邪物的献祭却是一日都不能停的,最后自然便只能找北人了,北人人口可不像大昌这般繁盛,被害的人多了,就算是当权者只怕也是无法容忍的。

    当然寒初雪这做法是有些不厚道,但这狼是北境那边的人自己引进去的,这后果当然也只能是由他们自己来承担了,两相选择之下,她也只能选择先护着大昌百姓。

    听她这般说完,韩靖远两人方知道在马古道那边的东西有多恐怖。

    “寒姑娘难道就不能把那吃人的玩意灭了吗?”

    寒初雪摇摇头,“那东西他们养了已经不只一两年了,没弄清楚到底是何物之前,我也没把握真的能灭得了,万一是我和靖轩对付不了的,那法阵一破,那东西出来了,这一带的百姓可就要全完了。”

    所以她才能出此下策,毕竟她不能也没资格拿这么多人的性命来冒险,最保险的还是等云雾山和百晓庄的高阶修士到了,有了把握之后,再对其动手。

    听到她居然也说没把握,韩靖远两人更是惊出一身冷汗也直到此时,他们方真正的明白寒初雪所说的非同小可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靖远当机立断,“我就这去找父王调黑火,明天我领人与寒姑娘你们一道去马古道。”

    这次寒初雪没拒绝他同行,毕竟这马古道怎么说也是飞石城附近百姓的一条生财之道,若是自己贸然去把它炸毁了,难免不会引起民愤,而韩靖远是世子身份,由他出面,百姓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如今这情况,只要百姓不闹事便好了,至于心里有没有怨气什么的,也就顾不得了。

    罗安扬一听,也想跟去,只是还没开口便让寒初雪给堵回去了。

    “你如今最要紧的事就是守好了那法阵,否则大营出了事,其他的一切努力便全白费了。”
正文 第627章 封禁
    &bp;&bp;&bp;&bp;镇北大营这可是有好几万的新鲜血液的,而且还全是青壮年,如果真成了献祭之地,后果会如何,寒初雪真是想都不敢想。

    罗安扬到底不再是当年的莽撞少年了,也明白事情的轻重,当即便没再多说什么,默认了寒初雪的安排。

    商量好后韩靖远立即去找镇北王商议调用黑火,对于修真之事镇北王比韩靖远所知更少,不过鬼婴之事他却是知道的,不光是韩靖远就是家里也有不少人亲眼看到了,所以镇北王虽觉不可思议却也没怀疑,此时听儿子说起,又是那些人要整事,顿时也重视起来了。

    自己所带的兵就是再勇猛到底还是血肉之躯,若当直跟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对上,那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于是他也没犹疑,把营中的黑火全调给韩靖远了,第二天韩靖远便点了一队人马,陪着寒初雪和曾靖轩奔往飞石城,取道马古道。

    马古道进入大昌境内的入口就是一个山隘,两边山石临立,若是任由周两边的草木长起来,还真看不到这里会有个入口。

    看了一会,寒初雪抬手指了指两边的山壁,“炸塌它。”

    只要这隘口一塌,两边的人就再无法通行了。

    早已明白她打算的韩靖远二话不说,指身后的人一挥手,“上,把这通道给本世子炸了。”

    这次韩靖远带来的是自家的府兵,对他的话自然是坚决执行的。

    立即便有个熟悉爆破之术的人领着一队人爬上了山壁,一个半时辰后,几声巨响相续响起,两边的山壁轰隆倒塌,转眼间这条暗中沟通大昌和北境上百年的马古道便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附近的百姓见状,神色各异,但韩靖远等人一看就是官兵,而且领头的韩靖远虽然年轻,却一身贵气,明显不是普通人,这些百姓自也不敢上前招惹。

    寒初雪会同意让韩靖远一块来,要的就是这震慑效果。

    第一步完成了,她与曾靖轩相视一眼,暗自点了点头,曾靖轩自马背上飞身而起,唤出自己的灵器,朝着那已经被封的隘口接连打出几道灵力,一声起,一道肉眼看不到的屏障便布起来了。

    曾靖轩身形刚落下,寒初雪便飞身而起,在他布下的屏障之后又布了一道。

    炸山壁封马古道只能阻止普通人通行,却防不了阴鬼宗的修士,所以两人前来时便合计过了,连手布下灵力屏障,如此对方就是有本事硬闯进来,他们也会知道能及时作出应对措施。

    确认一切妥当之后,一行人调转马头便要赶回镇北大营。

    刚要出发,一道人影却突然窜到了前方,单膝跪地朝韩靖远拱手道,“见过少将军。”

    韩靖远定眼看清,是他派来查探消息的人之一,“你如何会在这的?”

    “禀少将军,小的是奉命到这边查探的。”

    “可查到什么?”

    “禀少将军,此处一共人布了三条村子,经小的查证这几年来,这三条村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失踪好几个人,至今为止失踪人数已有三十多人,而且皆是年轻力壮的后生。”

    他一说完,便有一群百姓互相搀扶着跑过来,跪在韩靖远马前直喊冤。

    韩靖远浓眉紧皱,扭头看着寒初雪,“寒姑娘你看这事?”

    寒初雪叹了口气,“这边与马古道过近,寻不到合适的祭品时,那些人只怕就是从这些村子中抓人的。”

    曾靖轩也赞同这推断,“不过如今经过这么一番布置,那些人除非出动高阶修士,否则是断没办法再来这边抓人的了。”

    而高阶修士总有高阶修士的骄傲,让他们亲自出手来抓几个小老百姓,自也没人会肯的,与其这般掉份,他们情愿让那些低阶弟子就近抓北境的人当祭品,这也正是寒初雪要封马古道的原因,为的就是祸水东引。

    得了准信,也心知那些人肯定也是回不来的了,韩靖远只得耐心安抚了那些百姓,并保证日后不会再发生此类事件了,这才领着众人打马而去。

    一行人匆匆赶回镇北大营,还没到便听到营里传出一片喧哗声。

    昨日前来喊营的那名大将,再次领着兵马在镇北大营前方叫嚣,“韩镇北,你这个没种的,贪生怕死的连自己的百姓也不管了,还敢称镇北王,我呸。”

    他身后的兵将立时附和的发出一声哄笑声。

    镇北大营内,也并不平静。

    一群兵丁怒吼着要往营外冲,罗安扬领着寒永远等下棠村来的新兵,死死的拦在这些人前方。

    “都回去,本将说了,这营不能出,全都给我回去。”

    当真让这些人冲出营出,那布在营外的法阵就要被破了,小师父他们又不在,对方又是有备而来,万一出事,那可就真的是追悔莫及了。

    但那些士兵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个个都红着眼的嚷着要冲出去救人,有些情绪激动的,都已经动起手来了,寒永远等人明了他们的心情,也不好对自己人回手,个个都有些狼狈。

    本被气得回了营里想来个眼不见为净的镇北王,终是忍不住又走了出来。

    “谁再敢说要出营,军法处置。”

    那些闹着要出去的士兵被他这话喝得静了下来,但很快便有人不服气的扭头看了过来,“敢问王爷,我们来当兵为的不就是保家安民的吗?外面的那些人可都是我大昌的百姓,难道王爷就当真要见死不救?”

    镇北王一时无言以对,只是顺着那人的手指往营外瞧去,这次对方并不仅是普通的喊营,而是不知如何抓了一批大昌的百姓,站在他们队伍的前方,不断的朝这边哀号求救,这也正是这些士兵会激动的原因。

    因为两国多年没战事,这边境的守军在这时间长了,不仅成了兵油子还大多在这边成亲了,而被抓的那些人中就有他们的亲人。

    若在往常,镇北王早领人出营救人去了,可是韩靖远昨晚与他一夜深谈早言明了此次事件的不同寻常,而且对方这般的动作明摆着就是要引自己出去的,身为镇北王他不可能连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既知有诈他自是不会傻得还上当,但那些百姓……
正文 第628章 早几天的滋味
    &bp;&bp;&bp;&bp;远远看着那些苦苦哀求的百姓,镇北王默默的握紧了拳头,这些北人着实可恶,竟连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也使上了。

    见他不说话,那些原本安静下来的士兵再次涌动起来。

    比起新兵来,他们这批老兵毕竟人数多上了一些,又没什么顾忌,眼看就要挡不住了,罗安扬心一争,唰的抽出了腰间佩刀,“谁再上前一步,别怪我的刀不认人。”

    说着,他朝寒永远等人喊道,“出刀,谁再不顾军令,就地正法。”

    寒永远等人有些犹疑,不过最后还是都拨出了自己的佩刀,他们虽不想对自己人动手,但寒初雪离开时说过,不许任何人走近法阵,自己等人若再退,那法阵可就要被毁了。

    罗安扬的话寒永远等人兴许还会犹豫,但寒初雪的吩咐他们可是半点不会打折扣的,手中的刀一扬,立时把那些士兵往后逼退了几步。

    镇北王见状,不由眉头紧皱,“罗副将。”

    语气中满是不赞同,罗安扬却没半点退缩,霍的一刀将一个听到镇北王的话,大着胆子想上前的人劈回了后面,这才看向镇北王道,“王爷,我小师父说了,援兵没到之前,谁也不许出这大营,否则大营被破,这几万弟兄性命就全得成了人家的祭品了,我们死不足惜,可若让对方得逞,不只飞石城会无一活口,就是整个大昌朝只怕也会生灵涂炭。”

    镇北王一怔,韩靖远是跟他说过寒初雪的推测,但他毕竟没亲眼看过那些东西,就是鬼婴也因为寒初雪和阎君的及时出手并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对罗安扬这话不由有些怀疑。

    连镇北王都怀疑,更别说那些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士兵了,只了罗安扬的话不只没就此退去,反而情绪更激动了。

    “我呸,说得好听,其实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这些人怕死。”

    “就是,你们这些京里来的世家公子哥来参军,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不就是来抢军功的,真要你们卖命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没错,快让开,别以为只有你们有刀。”

    这话一落,顿时便有好几个人也抽出了自己的佩刀,眼看不要发生流血事件了,镇北王浓眉一竖便要喝止。

    一阵急速的马蹄声却于此时传来。

    众人闻声转头,却是韩靖远等人回来了。

    看到寒初雪两人回来了,罗安扬等人暗自松了口气,这主心骨总算是回来了。

    飞身落马,韩靖远直接走到了自家才爹身前,“父王这是怎么了?”

    看到儿子回来了,镇北王严肃的神色也松泛了些,手指营外一指,“北人卑鄙的拿我大昌百姓来喊营呢。”

    寒初雪等人此时也看到了对面的情况,不由眉头一皱。

    “那些当真是大昌百姓,如何会被北人抓到的?”

    自从战事一起,大昌便封了边境,寻常百姓根本不可能再到北境的,更别说一下子就让人家抓了一批了。

    众人原本还没为意,如今被寒初雪一语提醒,这才发现好象有些不太对呢。

    曾靖轩细细看了看,低声道,“初雪,那些似乎都是青壮年。”

    青壮年?临近马古道的那些村子失踪的可不就是青壮年吗,但阴鬼宗把人抓去,肯定是有用处的,又如何会一直光养着他们。

    寒初雪狐疑的往那群闹事的士兵一扫,眉头跳了跳,“安扬,把这些闹事的全围起来,等会再来审。”

    罗安扬虽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寒初雪这般做肯定是有深意的,当下手一挥,“都围起来。”

    寒永远等人立即奔上前去,绕着那群闹事的士兵形成围困之势,他们原本就已经钢刀在手了的,而那些士兵刚才虽在叫着,到底是老兵还是有些顾忌的,所以还是空着手,如今又被寒初雪的气势镇住了,顿时便失了刚才的气势,有些胆怯有些害怕的缩在了一起。

    寒初雪再次扫了他们一眼,冷冷一哼,也没再多话。

    “小黄。”

    一道黄色的小身影不知从何处窜出,一下子便到了她身前。

    寒初雪朝对面的北境大军一指,“去,让他们回味一下早几天的滋味。”

    早几天的滋味?

    罗安扬差点喷笑,急忙把法阵撤出一个口子来。

    小黄兴奋的叫了声,嗖的一下便从那口子窜出营去了。

    那边正搅尽脑汁想把镇北王骂出营来的北人大将,好不容易看到这边有动静了,正满心期盼着,却发现人家只出来了一只小小的不明动物,人却一个都没出来,更别说是镇北王了。

    见状,气得他直磨牙,正琢磨着继续骂些什么难听的好把人激出来,那道小身影却一息不停的进奔而来,还没等众人看清楚这是什么,噗的一声,继而空中很快便弥漫起一股让人记忆犹新的味道。

    呕,没一会便有士兵忍不住俯身吐了起来。

    而这声音就像传染源似的,北人大军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最后全都撕心裂肺的吐了起来,就连高居在马上的大将也没能撑得住。

    而他们的身子一弯,原本藏身于大军中的两个黑袍人便露出身形来了。

    修士是可以封闭五感的,所以突然受到小黄的屁功攻击的时候,他们下意识的便封闭了自己的五感,自然也就不会像北人那般被薰得呕吐不止了,只不过如此一来,他们便有些鹤立鸡群了,被一览无疑。

    而就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办的时侯,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没等他们有所动作,便一手一个,将他们硬生生的提了起来,同时一股灵力入体,硬生生封了他们的灵脉,两人顿时没了还手之力。

    两人这才明白,自己怕是中计了,人家刚才那般做,为了就是要抓他们,但为时晚矣。

    出手抓人的正是寒初雪,她不好对凡人动手,却不代表不能对修士动手,而且这两人一直藏身在北营之中,若不除去对于镇北大营终归是个祸患。

    镇北王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他早几年便听过寒初雪的大名,也知道这小女娃身手不凡,却是直至今天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是如何一个不凡法。
正文 第629章 搜魂
    &bp;&bp;&bp;&bp;把人抓住后,寒初雪停也没停,立时纵身返回,人还在空中便随手一丢,那两人惨呼着被摔落在地。

    曾靖轩极快上前,手中折扇一甩,便压住了一个。

    寒初雪随后落下,小脚一抬,踩住了另一个。

    “说,你们阴鬼宗到底想做什么?”

    曾靖轩厉声喝问,寒初雪却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这种人,就是应你了说的也不一定真实,还是直接搜魂的好。”

    曾靖轩微怔,这手段会不会太粗暴了些?

    但一想到昨晚在崖底看到的累累白骨,他终是牙一咬,“我来。”

    强行搜魂,被搜者不死也废,说到底还是有些伤天和的,这样的事还是自己来做的好。

    说完之后,没等寒初雪答应,他便一手按在了被他制住的那人头顶,神识外探,直接搜魂。

    那个黑袍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出身名门的弟子居然会问都不问便用上这种手段,本身修为就低,再加上防范不及,想抵抗已经晚了,惨呼声中,他的识海已经被曾靖轩翻了个遍。

    围观的一众人还真不知道什么叫搜魂,不过光听这名字就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了,如今再看到这黑袍人的惨状,都不由青白了一张脸。

    而曾靖轩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倒不是被反噬了,而是那些搜索到的信息让他又惊又怒。

    直至收回手,他已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寒初雪也没多问,只是凉凉的看着自己脚下的那人,“到你了。”

    亲眼看着师兄被搜魂弄得倒在地上吐着白沫抽搐着,想也知道识海肯定毁了,而身为阴鬼宗的弟子识海可比任何人的都重要,因为他们控制鬼魂、傀儡靠的都是神识,识海被毁必然会受到反噬的,下场那绝对是生不如死、不得好死的。

    要是说之前他还有所怀疑,如今亲眼看了师兄的下场后,他是绝对不会怀疑眼前这两个名家子弟下不了手的,眼看寒初雪的小手往自己头上按来了,这人终于扛不住了。

    “不要,不要搜我的魂,我说,我什么都说。”

    “外面那些人从哪抓来的?”

    “是我们从马古道偷入大昌在飞石城附近抓去的。”

    “抓去多久了?”

    “就是今年抓去的。”

    “他们如何还会活着?”

    本应得极顺畅的人话音一滞,寒初雪也不逼问,只是小手往他头顶又移了移。

    那人忙道,“他们早死了,那些都是尸傀。”

    寒初雪眉一沉,“你这是欺我没见过尸傀,若是尸傀,他们如何会哭嚎求救?”

    尸傀就是用尸体做成的傀儡,和木偶无异又如何还会说话求救。

    那人怕她误会自己骗人会搜自己的魂,忙不迭的解释道,“真的,晚辈真没说谎,他们会说话,是因为身上贴了回音符,那些话其实是会说汉话的北人说的,为怕你们看出来,还特意在他们面上抹了血污,披着头发,免得被看出他们神情木纳根本没开口。”

    寒初雪点点头,抬头看着被看管起来的一群士兵,“我还真的好奇,那些人故且说是人吧,满脸血污披头散发,你们是如何在这么远的距离一眼就认出是你们的亲人的?”

    镇北王等人也听出不对来了,齐齐看着那群人。

    而那些士兵却不由得都看向了中间的一人,正是刚才大义凛然连镇北王都敢责问的那个,而此时他早没了之前的镇定无畏,脸色发白,一脸见鬼似的表情看着寒初雪。

    寒初雪冷冷一笑,“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搜魂?”

    那人顿时身子一抖,看了看还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黑袍人,整张脸都发青了。

    此时镇北王岂会还看不出这手下有问题,顿时脸色一沉,“王六,还不快说。”

    他到底是一军统率,在镇北军中积威已久,王六本就被寒初雪吓得六神无主了,再被他一喝,不由自主的便跪了下去,“王、王爷小的不想的,是他们,是他们寻到小的,说小的哥哥在他们手上不听他们的,他们就杀了我哥。”

    众人原本愤怒的神情微敛,若是如此……

    寒初雪却冷冷一哼,“尸傀寻常刀枪根本伤他不得,而且全身是毒,寻常人只要沾上一点便会中毒,很快便变成一只情感全无,只会杀戳的新尸傀,外面少说也有几十只尸傀,你带人往外一冲破了我布下的法阵,这镇北大营被他们冲了进来,还能有几个人幸免于难?就算只是为了救你的兄长,却要害了几万将士的性命,你认为谁能饶得了你,你又有什么脸面求情?”

    那人神色一瑟,显然有些心虚。

    而镇北王等人还真没想过事情会如此严重,但细细一想,若是那些尸傀当真如这小姑娘所说般那么厉害,若是这小姑娘两人还没回来便把他们放进来了,这营中的人毫无防备之下,只怕还真的会全遭了毒手。

    事关自己的性命,这下可没谁会同情那王六了,只恨他心太狠了,居然只为了救他自己的兄长,便要害了自己这些跟他朝夕相处的兄弟。

    当下便有人喊着要杀了他。

    等众人喧泄了一番后,镇北王才举起一只手,示意众人安静。

    “寒姑娘可否能将他丢出去?”

    寒初雪怔了怔,而后笑了,不愧是镇北王,使的好一手霹雳手段。

    “可以。”

    说完,她朝罗安扬抬眼示意。

    罗安扬立即领会,唤过两人提起了那已经吓得瘫软的王六,走到营边,稍露出一个空当,狠狠一脚便将人踢了出去。

    此时原本在营外挑衅的北人眼看两个“仙长”都轻易被抓了,哪里还敢停留,早已退回了营中。而那些尸傀却因为失了控制之人,正四处游走,这王六一被踢出去,浓浓的活人气息,顿时吸引着那些尸傀朝他走来。

    王六吓得转身便往回跑,却被阻于法阵之外,顿时惊慌的死命拍着法阵屏障,嘴里不断的哀求着。

    一些人看了,不免有些不忍。

    韩靖远却于此时气愤的道,“看他这反应,这王六根本就是知道这些尸傀的厉害的。”

    众人一想,还真是,否则他如何会如此惊慌,外面那么大的地方,他哪也不跑偏偏只想回营中来,明显他就是知道尸傀的厉害知道往别处跑没用。

    顿时众人都恶狠狠的瞪着王六,寒初雪却给了韩靖远一个赞赏的目光。
正文 第630章 抢先行事
    &bp;&bp;&bp;&bp;亲眼看着王六被一群尸傀活活给撕了,镇北大营内响起一片呕吐声,更多的人则是脸色发青,一脸的后怕。

    如果大营真被破了、如果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真的闯了进来……

    后果,众人已经不敢想了,只是无比的感谢罗安扬等人,若非有他们的强硬阻拦,整个大营的人怕都得遭殃了。

    看着那群已经一脸悔意的士兵,镇北王也没再多说,“都带下去,每人十军棍。”

    这次没人有异议,十军棍换回一条小命,那真是太划算了。

    处置完后,望着还在大营外游走的尸傀,镇北王愁眉深锁。

    “寒姑娘,这些东西可有什么办法处置?”

    虽说如今大营的安全无虑,但若一个不小心让其中一两个跑到飞石城那边去了,这灾难可就大了。

    寒初雪自也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性,而对付这种初生的尸傀最好的办法就是……

    “用火烧,尸傀怕火,他身上的毒更怕火,只是如此一来,这些人可就尸骨无存了。”

    而古人最怕的就是死无全尸,所以寒初雪看向了镇北王就看他如何决定了。

    还好镇北王并不是那种婆婆妈妈拘泥陈俗的人,只沉默了一会,便大手一挥,“来人,备火箭。”

    那些东西肯定是不能近他们身的,想用火烧就只能放火箭了。

    那些尸傀毕竟只是初阶,毫无灵智可言,有寒初雪两人压阵,镇北大营的弓箭手还是很顺利的把他们全给烧了。

    看着他们一个个化为火烬,众人松了口气之余,又不免有些伤感,虽说是尸傀,可是他们生前却全是大昌百姓来的呀。

    韩靖远气愤得红了眼睛,“寒姑娘,藏在马古道的那些妖人可有办法全收拾了?”

    好歹也是个修真门派,居然被世俗之人称为妖人,寒初雪真不知阴鬼宗知道这称呼时会作何感想。

    “等。”

    阴鬼宗有多少人在,她并不清楚,以她和曾靖轩筑基初期的实力,还不至于自大到自以为能跟一个宗门对抗,所以惟今之计便只能是等,等百晓庄和云雾山的援兵到了,才能出击。

    韩靖远等人虽心中焦急,却也是无计可施,还好这援兵没让他们等多久,两天后,百晓庄的人便先到了。

    还是个熟人。

    看着领队的青竹,寒初雪松了口气,看来百晓庄还是挺重视曾靖轩送回去的消息的,直接派了个金丹真人过来。

    “青竹前辈,好久没见。”

    看到她,青竹亦是笑容满脸,“原来是寒世侄在这,我就说以靖轩那傻小子如何能发现那般重要的事的呢。”

    曾靖轩……

    到底谁才是你的师侄,师叔你分清楚了吗?

    一群人互相见过面后,便由镇北王引着入了大帐,商讨起来。

    听完寒初雪和曾靖轩两人的述说,青竹神情变得严肃了许多,“若真如你们所言,这阴鬼宗所谋之事只怕筹划已久,寒姑娘不知此间之事可有通知云雾山?”

    寒初雪点点头,“已经让我的灵宠回去告知师父了,我想上四宗此际应该已经对阴鬼宗有所行动,而在这边的人,怕就需有劳前辈及各位师兄了。”

    青竹此翻前来,除了他自己,还带来了一队筑基期弟子,显然百晓庄也有让这些弟子历炼一下的意思。

    这些人修为皆比寒初雪高,只是得知她出身云雾山,却没人敢小视她,听到她这话,纷纷客套了一翻,气氛倒是一片和谐。

    青竹得知云雾山会对付阴鬼宗,倒也松了口气,只要阴鬼宗的大批修士被堵在了修真界,只是来到世俗界的这些小兵小将,倒也不足为虑了。

    于是一群人都心情颇为放松的商讨着该如何收拾藏于马古道的那些阴鬼宗修士及他们养在那里的东西,只要阴鬼宗没办法派人增援,就凭他们如今的人手,也足以应付了。

    一翻商讨后,决定第二天前往马古道崖底,不管是阴鬼宗的修士还是他们所养的邪物,在白天实力都是无法完全发挥的,在这个时候发难最妙不过了。

    而在此之前青竹等人还需先养精蓄锐,毕竟他们自得了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不管信心如何充足,真正对上的时候说不得会有场大战,在此之前自然还是先恢复到最佳状态为上。

    只是他们计划得挺好的,阴鬼宗的人却是等不及了。

    自寒初雪两人自崖底逃脱后,那中年修士便向宗内送了求救急报,结果却一直没得到回音,顿时心感不妙,莫不是修真界那边已经出事了?

    正所谓做贼心虚,阴鬼宗所行之事一旦暴光引来的必是灭顶之灾,所以这修士心里一直都绷着根弦的,再加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更是让他怎么也淡定不下来,在得知藏于北境大营的两个阴鬼宗弟子出事后,他更是有了大祸临头的感觉。

    若此间事败,阴鬼宗难逃灭宗之祸,而自己作为守在这边的主事者只怕更会被抓去点魂灯,魂灯的滋味他虽没尝过,却半点不误他了解其中的残酷和生不如死,若真落得那般的下场,他倒情愿奋力一搏,成了他便再无所惧,不成也不过就是个死字。

    于是就在青竹等人为了第二天的大战养精蓄锐的时候,北境大营却在当晚迎来了灭顶之灾。

    一群阴鬼宗弟子将整个北境大营团团围住,而大营中央却从天而降一团黑雾,黑雾所及之处,哀鸿遍野。

    镇北大营那边因有法阵相护,一时间也没谁发现问题,直到火光冲天,守值的士兵才发现敌军大营好象出事了,慌忙跑去通知罗安扬。

    罗安扬跑出来放目眺望,隐隐的似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想了想,转身跑去了寒初雪营帐。

    “小师父。”

    正在打坐的寒初雪收功睁眼,“什么事?”

    “北境大营那边好象出事了。”

    什么?

    颇感意外的寒初雪放出神识一扫,顿时脸色大变。

    “青竹前辈,阴鬼宗抢先行事了。”

    虚空立于镇北大营上方,看着远处的人间炼狱,青竹等百晓庄弟子一脸的激愤。

    “这阴鬼宗着实可恶。”
正文 第631章 邪鬼
    &bp;&bp;&bp;&bp;面对从天而降的怪物,饶是北人骁勇善战也是毫无抵抗之力,想往外逃,却让守在营外的阴鬼宗弟子逼了回来。

    正绝望之际,镇北大营那边飘出数道身影,一眨眼间,那些阴鬼宗弟子便被砍杀了好几个,顿时出现了一个缺口。

    看着还愣站在那的北人士兵,曾靖轩催促道,“快走。”

    北人士兵这才发应过来,感激的道了谢,自缺口冲出慌忙往远处跑去。

    放走了这批北人士兵,曾靖轩继续跟着师兄一块斩杀其余的阴鬼宗弟子,就凭今晚阴鬼宗的所作所为,这些人若是放跑了,日后定当会祸害百姓,所以他们动起手来毫不留情。

    而寒初雪已跟着青竹真人直奔还在大营中肆意屠杀北人的那团黑雾。

    待近到跟前,青竹真人方发现,那团黑雾是有人指使着的,怒意狂燃,朝着坐在那团黑雾不远处的一个申字脸修士就扑了过去。

    那个修士也没想到会出现一个金丹真人,心知不敌,最后居然一咬牙扑进了黑雾中。

    随后赶来的寒初雪见状,不由一怔,这人是被逼急了,干脆自杀了事?

    这念头刚刚泛起,黑雾中便传来了狂笑声,“你们竟敢坏本宗大事,今晚谁也别想走了。”

    随着这话,那团原本什么都瞧不清楚的黑雾渐渐清晰,露出了一个身形高大的怪物来。

    那张脸倒还是张人脸,正是之前寒初雪他们在崖底遇上的中年修士,可头上却多了两条长须,而那身体四肢硕长,手脚锐利如爪子,全身覆着黑色鳞片。

    飞到青竹真人身旁,寒初雪狐疑的问道,“真人这是何物?”

    青竹真人摇摇头,这样的东西,他也没见过呢。

    “这是邪鬼。”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青竹真人和寒初雪都急忙回头。

    “阎君?你怎么来了?”

    刚才出声的正是阎君,听到寒初雪的问话,他脸露苦笑的朝四周比了比,“一下子死了这么多的人,还死得那般奇怪,本君能不来看看吗。”

    那些北人尸体一看就知道并非人为,出过鬼婴的事后,丰都的鬼差也不敢大意了,发现不对,便立即上报了阎君,所以阎君方会赶来查探的。

    看着前方那只怪物,他叹了口气,神情中却又一丝庆幸。

    “这邪鬼是千年前的凶物,后来上界出手把其杀了,但也只能毁了其躯体,却灭不了其元神,最后只能镇压于丰都城下的炼狱之中,没想到这阳界居然会有人想到替它重塑躯体来复活邪鬼。”

    一直想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行事的寒初雪听阎君解释了邪鬼的来历后,终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邪鬼千年前的凶邪之物,年轻一辈的修真弟子自是不会知道的,但阴鬼宗也是个传承千年专修驱鬼之技的宗门,想必是有相关记载的,这些年他们虽没灭宗,但许多厉害的传承都因为过于有伤天和而被上四宗禁制修炼了,偏生这届的阴鬼宗宗主又是个有野心的,所以才会想到复活邪鬼,以此反抗上四宗的压制。

    这种计划自然不能宣之于口,否则阴鬼宗立马便会有灭宗之祸,所以他们才会偷偷的跑到世俗界来,与北人勾结藏身于马古道崖底偷偷重塑邪鬼躯体,而后以血祭大阵解禁邪鬼元神,这也正是他们为何会不断抓捕青壮年男子夺取其血肉的原因了。

    “可是如今这邪鬼的躯体已经有了一个元神了,那算不算它复活了?”

    阎君脸上又现出了庆幸的笑容,“算也不算。邪鬼躯体有了元神算是活了,但此元神本身只是个筑基修士,比起它原本的元神相差甚远,如此,它的实力便也会大打折扣。”

    也就是说如果是真正的邪鬼元神归位,这玩意可就不好对付了,但现在那个申字脸修士为了保命,居然元神出窍,占了邪鬼的躯体,如此反而让邪鬼的实力大为减弱,变得容易对付得多了。

    听明白了的寒初雪和青竹,也不由升起一股庆幸。

    而那个申字脸修士却阴阴直笑,“就算我没办法完全恢复鬼尊的实力,想杀你们这些小修士,也不过举手间的事情。”

    说着,他昂天发出一声怒吼,在他身体周围竟刮起了旋风,寒初雪等人忙稳住身形,但一些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北人士兵却被这股旋风卷中,纷纷朝着邪鬼飞来,就连在斗法的阴鬼宗弟子和百晓庄弟子亦有几个被卷中了。

    青竹和寒初雪、阎君急忙出手救人,但三个人六只手,救得这个来,却救不了那个,而且寒初雪的修为也只是筑基初期,虽仗着身上的宝贝多暂时无法,时间一长,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阎君发现不对,急忙拉着她飞离邪鬼身边,随后青竹也带着百晓庄弟子退了过来。

    看着还在那肆无忌惮吸食人血的邪鬼,众人又气又急。

    寒初雪瞪着阎君,“你别告诉我连你也没办法对付他。”

    阎君苦笑,“这是阳间之事。”

    在这个时候还守着这些破规矩,寒初雪气得想直接给他一脚,青竹到底是年长了许多,比她更明白阎君的顾忌,拉住她,一脸诚恳的看向阎君道,“敢问这邪鬼最惧什么?”

    这点阎君倒没什么好隐瞒的,“天雷,邪鬼乃是天地间最为阴邪之物,只有天雷方能伤到它。”

    青竹忙道了声多谢,转身便朝百晓庄弟子下令,“布风雷阵,引天雷。”

    “是。”众百晓庄弟子齐声相应,会的带着不会的,照青竹所言的方位,快速布起风雷阵来。

    百晓庄会派青竹来,也不是随意点将的,会让他来,就是因为他是个法阵师,曾靖轩传回去的消息说了崖底设了法阵,所以才会特意选了青竹领队的。

    那个申字脸会被派来主持复活邪鬼之事,也是因为他精通法阵,一看青竹他们的作为,立时明白他们这是想干什么了,邪鬼的弱点,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当下便急了,迈着步子便朝离得最近的百晓庄弟子冲去,而他身边的旋风也随即移动,百晓庄的弟子到底只有筑基期,面对他的进攻毫无抵抗之力。
正文 第632章 结局
    &bp;&bp;&bp;&bp;眼看那弟子就要折在邪鬼手上,一道天雷从天而降,悍然劈在了邪鬼身上,痛呼声起,邪鬼吃痛的往后退了好一段。

    这风雷阵明明还没布好,哪来的天雷?

    狐疑的往左右一扫,却见寒初雪周身已拉起了雷电网,手中一个还没丢出的雷球紫电闪烁,亮得刺眼。

    “你、你居然是雷灵根。”

    寒初雪唇边噙着冷笑的微微一挑眉,“这还需问吗?”

    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情,确实是不需要问了,而邪鬼会问也不是怀疑自己眼花了,而是无法接受自己居然会这般倒霉,居然会遇上万中无一的雷灵根修士。

    没等他缓过气来,寒初雪手一扬,雷力球朝着他便砸了过来。

    这申字脸修士虽然原本的实力比寒初雪高,但雷灵根向来是众灵根中战力最强的,越级挑战也不是没可能的事,而且他刚刚才元神附体,邪鬼的实力也还没能完全发挥,雷系法术又是邪鬼的克星,自也不敢硬接寒初雪的攻击,慌忙又往后退去。

    有寒初雪把邪鬼绊住了,百晓庄弟子也终于能安心布置风雷阵了。

    好不容易布好了,曾靖轩忙朝还在拖着邪鬼的寒初雪喊道,“初雪行了,快出来。”

    若不出来,风雷阵一起,寒初雪可也会一起被天雷劈的。

    寒初雪闻言,正想抽身退出法阵范围,却猛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脑海里蓦的一阵剧痛,似有什么想破窍而出。

    发现她没动,以为她没听见,曾靖轩忙又喊了一次,见她还是没动,不由急了,便想直接进去把她拉出来,却让阎君一把抓住。

    “别进去,情况有些不对。”

    “什么?”

    青竹这时也发现了异常,“寒师侄似有什么不对劲。”

    阵内的寒初雪不知为何,双眼慢慢变得赤红,额际一个奇怪的印记忽明忽暗。

    看清那个印记,青竹和阎君皆一脸的惊疑,那是个禁制封印,是谁居然会在云雾山山主亲传弟子身上下了禁制?

    “师叔,初雪到底怎么了?”

    出看出寒初雪情况不对的曾靖轩焦急的追问着青竹。

    青竹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看来必须赶紧通知云雾山。”

    否则寒初雪出了问题,自己可没办法向云雾山主交代。

    法阵内的邪鬼也发现寒初雪出了问题,得意的昂天长笑起来,“敢坏本宗大事的人,果真不会有好下场。”

    狂笑间,他长臂一扬便想朝还抱着头挣扎的寒初雪拍了过去。

    “不。”曾靖轩狂吼着就要冲过去,却听得空中猛的传来一声阿弥佗佛。

    一只大手掌从天而降,竟硬生生的把正想行凶的邪鬼拍进了地里,待他挣扎着爬起身,寒初雪身边已经多了个慈眉善眉、浑身散发着祥和之气的僧人。

    只见他伸出两指往寒初雪额间的那印记一点,“痴儿,莫挣扎,随它去吧。”

    这熟悉的声音,让神智已经有些模糊的寒初雪习惯的顺从,精神一松,随即脑海里一阵剧痛让她差点昏憠,不过随之而来的一道温和之力又让她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一看,顿时惊愕,“尊者您怎么来了?”

    这突然出现的和尚正是了空尊者,只见他浅笑着,袍袖一甩,阻止了正想行礼的寒初雪,“无需多礼,这是你的缘法亦是你的因果,必须你自己灭了,方算了结。”

    寒初雪尚没明白,却听得不远处的邪鬼凄厉的叫了起来。

    “不,不……”

    愕然看去,却见那张申字脸不知为何一张脸居然扭曲得厉害,满眼的痛苦挣扎之色,两只前爪紧紧的抱着脑袋惊恐哀嚎。

    “这是……夺舍?”

    寒初雪有些不确定,了空尊者却笑着点了点头,“这是因你而起的,便由你来灭吧。”

    说着,他身形一飘,便已现身于风雷阵外了,“起阵。”

    起阵?寒初雪还在里面呢。

    青竹有一丝的错愕,但了空尊者他是认得的,自然也知道这位大师与云雾山主交情匪浅肯定是不会害寒初雪的,终是手中阵旗一扬,“起阵。”

    曾靖轩却认不得了空尊者,虽看出他应该没恶意,却关心则乱,急声道,“师叔,初雪还在阵内呢。”

    了空笑着朝他摆摆手,“莫急,这是雪儿自己的劫,需她自己去渡。”

    风雷阵起,不一会,原本已经泛白的天际,乌云密布,雷声隆隆,阵外的人一阵紧张,阵内的寒初雪却无比的淡定。

    她知道自己体内其实一直是有些问题的,但师父他们不说,她也没追问,如今看来,问题只怕就是正与申字脸争夺邪鬼的那元神身上了,会抢邪鬼的躯体,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它肯从自己体内出来,也算是件大好事了,既然尊者让自己了结,那她便了结了它便是了。

    阵外,阎君也有些明白了。

    “我的天,那缕跑掉的邪鬼元神居然在这小姑奶奶身上?”

    了空尊者点点头,“当年之事,阎君你处理得过于疏忽了。”

    阎君顿时汗颜,十七年前丰都城曾出现过意外,被镇压着的邪鬼元神差点破印而出,最后虽被镇压下去了,却也被它跑掉了一小缕。

    也正是因为当时众鬼差都致力于搜索这缕逃掉的元神,去执行任务的鬼差是个生手才会勾错了寒初雪的魂,而阎君怕此事被上面知道害自己数罪并罚,这才急急让寒初雪重新投胎,却没想到那缕逃掉的元神,居然狡猾的藏在了寒初雪的元神里,跟着她一道转生了。

    它的本意是想夺舍,借此重生,谁知寒初雪却是万中无一的雷灵根,天生就是它的克星,其元神根本没办法融合寒初雪的身体,为免留下祸患,它本是想杀了寒初雪的,这也正是寒初雪会差点夭折的原因。

    不过后来它想起寒初雪的特殊情况,怕她转眼又回了丰都城会引起阎君的注意,所以在最后关头收了手,这才让寒初雪能留着小命被送到了青云庵。

    后来它想动手的时候,云雾山主却刚好路过青云庵,发现这小婴儿身上的异样,便将她带回了云雾山,又发现她居然是变异雷灵根,爱才心起,便收为了亲传弟子。

    有云雾山主护着,邪鬼的元神想杀寒初雪已经不太可能,想跑又不敢,无计可施之下,也只能是继续躲在寒初雪体内了,不过寒初雪的灵根到底跟它是相克的,所以每当寒初雪修炼雷系功法时,它都会捣乱,以致寒初雪几次都差点走火入魔。

    云雾山主细查之下,终是于发了这缕不属于寒初雪的邪恶元神,便想把它逼出来,但因寒初雪当时年纪过于幼小承受不了过强的灵力冲击,云雾山主怕伤到她的根基有所顾忌一直没能如愿。

    最后无法,便寻来了了空尊者以佛印封住了邪鬼的元神,寒初雪这才恢复了正常,只是情绪一激动,她还是容易失控暴走,所以当年玉仪被寒永松算计差点出事,寒初雪才会情绪失控,若非了空尊者及时阻止,当年这娃只怕真会大开杀戒的。

    而这也正是了空尊者一直留在云雾山没走,成了寒初雪半个师尊,甚至在她下山时还给了她一截自己的佛指以护她周全的原因了。

    而随着寒初雪修为的增长,云雾山主和了空尊者也发现那缕元神对她的影响越发的明显,为防最终无法控制,便阻止寒初雪继续修炼下去,但他们又不想把真正原因说出来让年幼的寒初雪不安,所以才想了个她亲缘未断让她下山回家的说辞。

    却不曾想,阴鬼宗储心积虑重塑邪鬼躯体,想复活邪鬼的举动居然会是寒初雪的转机。

    寒初雪体内的那缕本就是邪鬼的元神,作为世间至凶至邪之物,其本身肯定是骄傲无比,自视甚高的,发现自己的躯体被一个低阶修士占据着,它又如何能忍受,而且当时在场的最高修为也不过是金丹期,它自认只要能夺回躯体肯定能对付,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要从寒初雪体内出来,由此触动了了空尊者留在寒初雪身上的封印。

    了空尊者有所感应及时赶了过来,助了寒初雪一臂之力,让她放出了邪鬼的元神,不过此种邪物肯定是不能容它存世的,而它的元神是寒初雪带出丰都的,自然也最好由她来了结,免得沾了因果。

    风雷阵起,本身就是雷灵根的寒初雪倒也不惧,仗着能直接吸取天雷中的雷灵力补充自身的灵力,一个个雷系法术像不要钱似的砸向终是夺舍成功的邪鬼。

    这缕元神只是邪鬼元神的一小缕,虽然逃出丰都多年,但因为它附身的寒初雪根本就是克制它的,后来还一直被佛印镇压着,没被彻底灭掉就不错了,更别想能有多大的增强,虽说斗赢了那个申字脸夺回了自己的躯体,但比起强盛期的邪鬼,其实力弱了不只一丁半点。

    天雷又是它的克星,在寒初雪和风雷阵引来的天雷双重夹击下,竟没了还手之力,直到此时它才明白自己从那小女修体内离开,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但为时晚矣,最终它也只是发出一声懊恼愤怒的吼声,而被天雷劈得躯体四散,元神消散。

    阎君见状,长舒了口气,当年遗留的祸患终于彻底消除了。

    邪鬼已除,青竹正想撤阵,了空却道了声“且慢。”

    阵内,寒初雪还在不断的吸取着雷灵力,那常人看起来都心惊胆战的天雷,她竟像毫无所觉似的,又眸紧闭的任由它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曾靖轩一看,不由又担心了,“初雪这样,会不会受伤呀?”

    阎君摇摇头,“应该不会,她本身就是雷灵根,这对寻常修士来说恐怖无比的天雷,于她来说,算是补品,而且邪鬼的元神在她体内躲了这么多年,多少都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一些影响的,如今能引天雷淬体,便能彻底消除了这隐患,于她来说倒是有益无害。”

    青竹赞同的点了点头,曾靖轩想想,这话也对,这才安下心来静观其变。

    天际已慢慢吐白,但在这本应紧张沉肃的战场之上,却安静无比,众人耳中只听得那噼噼啪啪的雷声,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这么悬立于半空中,任由天雷加身。

    本被嘱咐老实呆在营中的罗安扬和黄世杰等人,终是忍不住跑了过来,而镇北王父子瞧着寒初雪的奇怪模样也顾不得自己安危的跑了过来。

    “靖轩,我小师父这是怎么了?”

    被问及的曾靖轩沉着脸摇了摇头,“应该没事。”

    罗安扬一听,眼睛都瞪圆了,“什么叫应该呀?”

    有事就有事,没事就没事,这样回答不是让他更抓心挠肺的吗。

    倒是寒永远和黄世杰瞧清楚寒初雪的模样后,松了口气,“罗少爷你先别急,咱看雪儿应该是没事。”

    “是的雪妹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后来虽说晕了过去,不过没几天便恢复了。”

    当初寒初雪发飙要杀寒永松时,那情形跟如今的有些相像,寒永远两人当时是亲眼目睹了的,所以才会认为寒初雪不会有事。

    他们是寒初雪的家人,本就是最关心她的人,见他们都说不会有事,罗安扬这才算信了,只是……

    “你们不是来救人的吗,我小师父这样子是想干嘛呀?”

    曾靖轩正想跟他解释,却突然神情一震。

    青竹愕然的瞪直了眼睛,指着身上气息不断变强的寒初雪,“她这是要……结丹?”

    不会这般逆天吧,这娃昨晚还是筑基初期呢。

    了空尊者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自己刚才的灵力还真没白送,这孩子果真是天资过人,福缘深厚。

    不过此间到底是世俗界,想在这成功结丹,还真的不太可能。

    于是了空尊者留下一句,“我先带雪儿回山了。”

    衣袖一甩,卷着还闭目突破的寒初雪破空而去。

    被留在原地的众人……

    这是佛祖显灵了呀!

    这是镇北王父子和寒永远等人回过神来的惟一心声,于是朝着了空尊者两人消失的方向,齐刷刷的跪下了。

    诚心叩拜之余,黄世杰又有一丝苦恼,雪妹被佛祖带走了是好事,但自己要怎么跟岳父岳母还有娘子他们说呢?

    回过神来的青竹看向自己的小师侄,“要不要去云雾山拜会玄云尊者?”

    曾靖轩认真的想了想,很严肃的点头,“好。”

    嗯,各位亲没看错《仙家农女》今天大结局了,因为一开始的设定,女主注定在家里是呆不久的,既然一切都已经安置妥当了,她也该功成身退了,至于她跟曾靖轩之间的缘份,鉴于她发育慢的缘故,也不可能在俗世便有结果,继续写下去就得成修仙文了,而现在这个是种田文,所以动笔想了想,还是就此结了这文,至于她跟曾靖轩之间的事就留待后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