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迷途陌客
今晚，是记载着黑白两道历史性时刻的日子。
数不清的警车团团包围了一栋老式公寓，刺耳的警笛声在早就被清空的道路上回响，红蓝交错的警灯连成一片，像一场盛大的萤火晚会。
警方倾巢而出，整座城市的警力都被聚集到了这里，只为了追捕一个人。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罪犯才能做到这样一步？吸引到如此大的注意力？
可聚集在这里的，这么多的警察，很遗憾都只是今天事件中的配角。
就像无数影视作品、历史事件中一样，代表着两个敌对势力的代表人物，背负着对决宿命的两位大将军一样的角色，此时正在这摇摇欲坠的公寓里，进行着一场世纪对决。
警察局长在警务人员的带领下疾步来到了负责这次行动的警长身边，问：“情况怎么样？”
“主教就在里面，还有一位平民女性被当做了人质。”警长忧心忡忡地说，“主教没有开出任何条件，除了一个人。”
“林少天。”局长脸色铁青地猜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林少天，对于警局全员都十分熟悉的一个名字。林少天不是一名警察，只是局长私人的一位朋友。虽然只有二十岁出头，但他作为一名侦探的素质实在是太过出众了。局长曾经在和人聊天的时候开玩笑，说整个警局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没这家伙一个人强，虽然是玩笑话，却也足以证明这位青年的出类拔萃。
林少天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同时又有多数天才都有的通病——脾气古怪。他经常以局长特许的顾问身份协助破案——说是协助，其实多数情况下是警方协助他，可他自己却坚决不想成为一名正式为警方工作的警察。
这一次，警方盯上的，则是百年来犯罪界的传奇——主教。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隐藏极深。警方拿不出证据指证这个人干过哪怕一丁点出格的事，但是全城上下从小到大每一起犯罪里都有这个人的影子。如果说整座城市里的犯罪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那么这个人就是蜘蛛网中央的那只蜘蛛，无论干什么事都不需要亲力亲为，只要牵动丝线就能办到任何事。
林少天接到警方的邀请对付这个主教的时候十分兴奋，他们重复着侦察和反侦察的交手长达一个多月，林少天曾说从未遇到这么有趣的对手，一个月里几乎时时刻刻都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和集中。局长看着他近乎疯狂的投入，觉得有理由相信那位主教遇上这么个对手一定也是一样地兴奋。
最终，一个月后的今天，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主教孤身一人带着一个人质，被全城警力围困在了这么一栋老公寓里。和一般持有人质的罪犯不同的是，他向警方开出了他唯一的条件——单独见林少天。
然后，不顾在场警长的劝阻，林少天几乎想都不想就孤身赴约了。
现在，他们没有什么能做的，除了等待。
公寓内。
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顺着老化的木梯爬上。林少天用力拉开了垮了半边的木门，没有丝毫犹豫地迈步踏入了主教指定的屋子。
被反手绑在椅子上、泪眼婆娑的女性人质，还有一位双手十分有风度地负在背后、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映入了眼帘。
这位就是主教，风度儒雅的绅士，嘴角保持着自信的微笑，实在很难让人把他和一位犯罪大亨联系起来。
“真高兴我们终于有了面对面的机会。”主教说。
林少天笑着回应：“彼此彼此，我也很期待见到和我下了一个月棋的对手究竟是什么样的。”
“那你可能得失望了。”主教笑道，“我和你想象中的怕是有点差距吧？”
“不，事实上，和我脑补的印象差不了太多。”林少天道，“你不会指望我把你想象成二流电影里那样戴着墨镜叼着雪茄的黑帮老大吧？我们交手一个月了，你在刑侦学、工程学、化学方面的造诣令我印象深刻。哦，对了，还有我搞到的那份你的手稿——顺便一提你的手写稿真的很难弄，你的手写也令人难忘。你知道我对笔迹也有不少研究，光是从笔迹里我就可以看出你一丝不苟的行事风格、坚毅坚决甚至偏向固执的性格，一些不经意间的书面表达用语更是体现出了你的高教育水平……很难想象满足上述条件的会是一个你指望我相信的混混。”
主教哈哈大笑：“但是外面的白痴却都大多相信了那样一个形象。我猜这就是为什么我只愿意和你而不是那一堆白痴聊天的关键原因了。”
林少天继续说：“主教能看得起是我的荣幸。但是你一定知道无论我们今天在这里聊了什么，结局都不会改变。无论如何，今晚这都是我们一个月棋局的最后一步，并且是将军。”
主教微笑：“将军，我承认。但是你说结局不会改变，我表示怀疑。”
停顿了一下，他走上前两步，说：“你研究了我很久，研究得很透彻，不得不承认你已经是距离我最近的一个人了，世上已经没有比你更了解我的人了。但是这是相互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一样得到了了解你的机会。
“我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林大侦探。你不愿意成为警察，因为你讨厌管制。你喜欢破案，或者说喜欢解决谜题，但你只会去解决自己感兴趣的问题。我很理解，作为一个聪明人活在这个世上有多困难，因为你不可能总是找到足够多困难的问题来供你解决。
“过去的一个月，对我而言是一生中最精彩的。和你林大侦探的交手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事，我相信对于你也一样。但是很遗憾，这已经结束了。对于作为败者的我而言，结局是残酷的，但我恐怕对于作为胜者的你更残酷。因为我，你遇到过的最大的谜题，现在已经被你解决了。接下来你就得重新回到波澜不惊的生活里，让平凡像剧毒的毒品一样腐蚀你天才的大脑，让你坐立难安。你会想念我，会想念我们交手的日子。”
林少天冷冷地说：“这并不会帮助我放你走。”
“当然，当然不会。”主教笑道，“我只是不想这局有趣的棋这么结束。”
“但是它已经结束了，你输了。面对现实吧。”
“这一局，可能吧。”主教说着，顺手一抽解开了椅子上惊恐的人质的绳索，“你可以走了。”
人质一愣，显然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准备，但紧接着确认了不是错觉后也马上抓住了来之不易的机会赶紧跑出了这间气氛沉重的房间。
“你想怎样？”林少天问。
主教的手伸进了西装上衣内侧的口袋中，亮出一个精致的小装置，鲜红的按钮刺眼夺目，就像是死神的瞳孔一般。
林少天很清楚，那是引爆装置的按钮。
主教邪笑了：“一个人去死的话，阴间都是白痴陪伴也太无聊了。作为你最知心的对手，我猜没了我你一个人活着一定也会很无聊。”
林少天盯着他手里的按钮，似乎早有所预料，面上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竟轻声说：“或许吧。”
人质冲出老式公寓，门外警方一阵愕然。警长、局长急忙上去询问人质里面的情况。
但下一刻，这就显得没有必要了。
爆炸的轰鸣伴随着烈焰席卷而来，老房子一瞬间被火光和烟尘吞没，玻璃渣和碎石块在巨大的冲击下雨点般横向飞溅四散，场面颇为宏大壮观。
“少天！”局长失去了淡定，迎着张牙舞爪的火焰恶魔大吼。
没有回应，这样的爆炸中当然也不可能有回应。
今天，这个世界同时送走了百年来最大的犯罪之星和最为才华横溢的一位侦探。
故事，就从这个地方展开。
火焰灼伤的剧痛、刺穿耳膜的爆破声和撕裂视网膜的混乱光效骤然消失，林少天的感官之中骤然一黑，就像一片羽毛被扔进了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
然后，他重新感受到了实地。
耳边渐渐有了风声，视网膜上也逐渐成像。
眼前出现的，是一座漆黑的都市。并不是说市内没有灯火，但给人感觉就是一座无论多少灯也点不亮的黑暗之都。明亮的月高高悬挂在半空，皎洁的月光覆盖着黑暗的都市，给它分外的诡异感。
忽然之间，林少天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属一样。心底里某个不知名的声音告诉自己，自己所属于的就应该是这样一座都市。
他四下打量，他现在正站在一条郊区公路上，公路一路延伸向那座漆黑的城中去。路边立着一块路牌，正中的英文大字告诉了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上面写着：“WeleToGotham！（欢迎来到哥谭市）”
哥谭市，某住宅区公寓内。
起居室，林少天端坐在扶手椅上，目光介乎呆滞和有神之间，笔直向前，大约每半分钟才眨一次。乍一看几乎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谋杀了。
而像吸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他的目光的，是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贴满了被红色、黑色的丝线串联起来的剪报。报道有多年前的，也有距今不远的，但每一份都是围绕着一个话题，或者说，一个人。
蝙蝠侠。
哥谭市号称全美犯罪率最高的国家，有“犯罪之都”的美誉，曾一度陷入包括政府机构在内城市几乎完全沦落入黑帮掌控的境况，直到蝙蝠侠出现。
没有人知道他面具下的真实身份……不，应该说每个人都知道。他谁都不是，他就是蝙蝠侠，哥谭的黑暗斗士，永不会倒下的一个象征，带领着这座城市一次又一次地走出绝望。
对，到了现在这一步，甚至人们潜意识里都已经开始拒绝猜测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了。蝙蝠侠就是蝙蝠侠，永远地站在哥谭市民中间捍卫正义的象征。
但林少天，可不是多数人。
六个月前，他在一场爆炸中来到了这个世界。逐渐接触、了解这个新的世界之后，他了解到了蝙蝠侠，并被这个神秘的象征吸引了。
在他眼里，这不是一个象征，而仅仅就是又一个谜题，一个可能是他遇到过最有趣的谜题之一的谜题。心底的本能驱使他去揭开这个谜题的真面目——蝙蝠侠究竟是谁？
而现在，他相信他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罗伊你打算盯着那一堆剪报到什么时候？”
不知何时，银色的轮椅停到了他的旁边。架着黑色镜框、一头亮眼柔顺地红发扎成单马尾的女孩坐在轮椅上，深蓝的牛仔裤勾勒出了她完美的腿部线条。林少天曾在看到她这双腿的一瞬间就判断出，她曾经跳过芭蕾舞，并且还是个好手。
但拥有这样美丽的一双腿的女孩，现在竟被一张轮椅所束缚，任谁都会觉得无比惋惜。
罗伊·格林，这是林少天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这位美得冒泡的红发叫芭芭拉·戈登，是哥谭市警察局长詹姆斯·戈登的千金。她因一起人为因素失去了双腿，不得不告别了她所爱的芭蕾，不过至今她仍然拒绝说出自己失去双腿的具体原因，想必她心底对那事件还是有阴影的。现在她专攻程序设计，是一位程序大师。
芭芭拉失去双腿后和父亲詹姆斯·戈登住了一段时间，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后终于基本走出了阴影。因为想要尽快摆脱过去的阴影，独立迎接人生新的一步，她决定自己租房离开父亲生活，正好和初到这个世界同样在寻找居所的罗伊看中了同一间公寓。
简单地谈了几次，双方都没有意见后他们就合租这间公寓住下来了。
“如果你再继续发呆下去，我都要开始怀疑我们俩中究竟是谁不能站起来了。”
罗伊终于肯分出了一点注意力，向芭芭拉打量了那么几秒的功夫，迅速就又收回目光投向了剪贴板。
“玩的开心。”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芭芭拉一愣。
罗伊没有再转头过来，像自言自语一样解释：“你脸上能闻到你平常很少用的保湿霜的味道，你的穿着似乎想表现得比较可爱，以前你从未这么穿过，至少我没见到过......顺便一提，我不觉得这样的风格适合你。”
芭芭拉脸一红，有些尴尬地苦笑：“嗯……谢谢。”
“让我再猜猜你今晚的约会对象是爱德华吧？”罗伊冷不丁又冒出一句。
芭芭拉更无奈了：“这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你看了我的手机短信吗？”
“不，猜的。”罗伊说，“恕我直言，根据我这几个月的观察你的交际圈实在是小得惊人。有机会发展到约你出去的男性除了你的心理医生似乎也没别人了。”
爱德华正是芭芭拉的心理医生。
“好吧好吧你又赢了。”
几个月来芭芭拉也已经习惯了这家伙的敏锐，很多琐碎的细节都会被他抓住大做文章，从简单的一环拓展到方方面面，给人的感觉就是你在他面前什么也藏不住。
简直就像是，中虚构的神探夏洛克·福尔摩斯一样。她时常忍不住这么想。
其实芭芭拉没有说出来的是，她本人也是拥有着一流的侦探素质的。但每当和这家伙比，就总莫名生出低了他一头的感觉。
芭芭拉从侧面看了罗伊片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觉得……你能找出蝙蝠侠是谁吗？”
“当然，世界上没有解不开的谜。”
芭芭拉欲言又止片刻，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她的心理医生爱德华来接走她后没多久，罗伊的手机就响了。
“第64大街和13大街的交接处，速来。”短信内容简单明瞭。
但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却像是有着莫名强大的魔力一般。罗伊顿时就从座椅上弹起，半分钟后就留下一生关门声火急火燎地出门了。
这就是他现在的工作。
哥谭警局的侦探顾问，收费协助哥谭警方侦破各种困难的案件。这种工作模式和他前世也差不多，只不过前世他是从不收费的，但现在为了解决基本的温饱问题他却不得不考虑资金来源问题。
起初他是想开私人侦探事务所的，来到这个世界最先的两个月通过私人侦探的工作赚到的资金和芭芭拉合租下了现在的公寓。后来芭芭拉发现了他的才华，向自己警察局长的老爹极力推荐说这是个怎么怎么神奇的人物，才有了戈登警长给他提供的侦探顾问这一特殊的职位。
第64大街和13大街的交接处，穿制服的警察来回忙碌、拉起了黄色警戒线的巷子外，出租车停下。罗伊从出租车里探出身子来，大步流星地向案发现场走去。
架着厚框眼镜、留着白色八字胡、披着土黄色风衣的老警探正和一位年轻些的警探争执着些什么。
这两位就是哥谭警署的政府两位局长，戈登局长和布莱德副局长。众所周知哥谭警署就是否支持变装义警蝙蝠侠的看法分成了正反两方，正方由戈登警长为代表，而反方代表则恰恰就是这位副局长福布斯。
今天又是怎样一起案件引起两人的争吵呢？
“不要还想庇护他了，吉姆，不然你也会被视作共犯。”福布斯嚣张地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这件案子不可能这么简单。”
“哦不，它恰恰就是这样简单。只不过你被和蝙蝠侠的私人感情蒙蔽了眼睛。你是一位好警察，吉姆，但是你也必须承认就在对蝙蝠侠这个问题上你从来不曾公正。”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不过你们有人愿意给我解释一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吗？”
两人注意力被刚刚来到巷口的罗伊齐齐吸引了过去。
福布斯警探得意一笑：“当然，乐意之至。我恐怕我们那位披着羊皮的大英雄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我们已经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昨晚就在这里，蝙蝠侠杀了一个人。”
“我说了，这案子还有疑点，还不能就这么确定……”戈登局长打断福布斯警探的话。
罗伊向着巷子里望去，很容易就被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吸引了目光。
罗伊一言不发地从两位局长中间走过，蹲下身检查起了尸体。
戈登局长显然也习惯了与他的合作，手势示意了周边的警务人员都让开了位置供罗伊勘察。从当初女儿给自己推荐这个人的时候，他还怀疑芭芭拉对这个罗伊·格林的大肆褒扬是带有她的私人感情色彩在里面了，但短短的几次合作就让他意识到他错了。
这个年轻人真的不同凡响。
有些案子——戈登局长干这行这么多年是很清楚的，如果不是这个叫罗伊的年轻人的介入的话毫无疑问就会被定为悬案的。但这个年轻人，就像是为了侦破悬案而生的一样，总是能注意到一般人注意不到的细节，多数人都觉得案件已经是死局的时候，他总能找到出路。
戈登警长不得不肯定他的才华，因为他的确很特别。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多年前，哥谭市著名的慈善家韦恩夫妇被枪杀的案件发生时，如果这个罗伊·格林能参与侦察的话，那就不会变成悬案了也说不定。
但那都是如果，仅仅是如果而已。
罗伊站在这具尸体前，整个犯罪现场这一刻在他的眼里都变成了信息，所有眼球捕捉到的图像全部都在顷刻功夫里化为了纯粹的信息涌入大脑，并在中枢系统中飞快地经过了过滤、分析处理，输出结果。
这一刻，他的大脑就是一台高效到无与伦比的分析机。
死者胳膊上的纹身图案，某个街头帮派成员的身份证明；背后钉着三枚被打造成了蝙蝠形状的回旋镖，没有其他致命伤，应该就是死因；表情狰狞，眼球圆瞪，说明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保持趴在倒的姿势，通过这个姿势不难判断死亡前无疑正全力奔跑……
这些都是在十几秒内，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类似无关紧要的发现和结论，暂且也就不提。
“福布斯警探你觉得这是蝙蝠侠干的，就是因为这枚飞镖？”罗伊忽然开口问。
“不。”福布斯得意洋洋地说着，手指向了巷子正对面路灯顶上的摄像头，“我们有录像。”
片刻后，福布斯警探已经在警车后备箱上架起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播放出了这个摄像头的录像。
像素不高，画面十分模糊。但是的确可以看出，画面中死者不知从哪儿慌张地跑进了这条巷子，被路灯投影拉得老长的轮廓不紧不慢地追踪而来。当那个一身黑披风、戴着蝙蝠形状黑面具的人出现在镜头中后，他连甩三枚蝙蝠飞镖飞向了被害人。被害人连中两镖，还坚持跑了两步，终于在第三镖命中时倒下了。
然后，画面中的这位蝙蝠侠来到被害人身侧，俯身似乎检查确认了他的死亡后才转身走出了这条巷子。
“怎么样？”福布斯警探得意道，“板上钉钉的事实。吉姆，这次无论如何你也没法再庇护蝙蝠侠了。”
“纯属扯淡。”罗伊毫不客气地嘲讽。
“你说什么？”福布斯警探明显火了。吉姆·戈登好歹比他官大，跟他不对路就算了，这个说起来还只是给警方打工的家伙竟然比戈登还不客气，怎么可能不怒？
“如果蝙蝠侠三发飞镖才能杀死一个人，我很怀疑关于他的都市传奇的真实性。”罗伊说。
“也许他今天只是状态不好，人人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福布斯警探替蝙蝠侠“辩解”。
戈登警长也道：“而且以往他也从来没有傻乎乎地走到摄像头里过。并且如果你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你就会知道正常走路离开不可能是他的风格。”
的确，如果是真正的蝙蝠侠，他十有八九会选择用绳索枪飞走。
“可能他昨晚喝高了？正好解释他为什么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杀了人……又或者他是故意的，他挑战我们！瞧，他连凶器都留下来了。”
“很遗憾又让你扫兴了但是这个不是蝙蝠侠的飞镖。”罗伊将尸体身上的一枚飞镖拿到两人面前，说，“这三枚飞镖两侧蝙蝠翼的部分都是圆弧型的，这样的设计使得它在飞向目标的时候更有效地利用了空气阻力推动旋转，提高了命中率。严格地分类的话，它是回旋镖。”
随后，罗伊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了他存储的一张照片。照片上也是一枚蝙蝠形状的飞镖，但比他手中这枚小了两倍，颜色也更深，并且两侧蝙蝠翼都被打造得棱角分明，像刀片一样。
“只要你没蠢到家一定能分辨出这两种飞镖的区别。”罗伊毫不客气地说，“我曾经研究过蝙蝠侠的飞镖。他使用的飞镖和回旋镖的区别就是更难命中，所需手法难度更高。但同时，这种飞镖的隐蔽性也是回旋镖比不了的，体积小、弹道速度也更快。根据蝙蝠侠所选用的这种飞镖，我可以推测他曾接受过东方忍者或是职业杀手一类的专业培训。而如果说蝙蝠侠是专业的，那么这个粗劣的模仿者就是业余中的业余了。”
不是怀疑的口吻，他已经自信地直接将这案件的凶犯定位为“粗劣的模仿者”了。
福布斯警探脸色难看，但罗伊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已经一路说下去了。
“并且我猜你们都没有留意到另一点。影像中这位模仿者从巷口离开之后的方向，下一个转角就是街区了。你说我们的模仿者穿着这样惹眼的万圣节服装，怎样不吸引任何人注意就能离开？”
福布斯警探像生怕放跑了机会一样插嘴：“这正好说明了他正是蝙蝠侠啊！他一定是用绳索枪飞走了！”
罗伊鄙夷地白了他一眼：“如果他想飞的话早就飞了，麻烦发表观点前先用你仅有的智商反复核查两遍以免更增我对你完全就是个白痴的怀疑。”
无视了这个家伙的发作，戈登局长若有所思道：“他有车接应？”
“完全正确！”罗伊说道，“不会是蝙蝠车，我们都见过他的战车，并不怎么低调。他开出去的话绝对会吸引注意力。”
“他的车有隐形模式！”福布斯叫。
“所谓隐形只不过是屏蔽发动机噪音、熄灭所有光源融入黑暗而已。我恐怕这种方法在灯火辉煌的大街上并不适用，布莱德警探。”这次是戈登局长的解释。
“凶手另有其人，而且是个很危险的家伙。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戈登说。
“不！”福布斯警探固执地道，“我今天就去亲自清点一个蝙蝠侠特缉小组围堵蝙蝠侠。你们所说的这些都只是疑点，并不足以作为证据。到目前为止，蝙蝠侠仍然是本案的嫌疑人。我要找到他，无论他是不是凶手，我都要揭开他虚假的面具，让全哥谭市民都看到他真正的嘴脸！”
“又来了……”戈登素知这个同事对蝙蝠侠过激的偏见，也是倍感头疼。理论上说，福布斯的意见并没有错，这些都不足以作为蝙蝠侠无罪的证据，到现在为止蝙蝠侠还是此案的嫌疑人。福布斯估计也已经不觉得蝙蝠侠是真凶了，他单纯只是想要一个借口，一个抓住蝙蝠侠并且揭开他面罩的借口，仅此而已。
罗伊懒得再理会他们的争吵，顺着巷口左顾右盼着像是找着些什么一样走了出去。
不片刻，巷子的另一边就传来了他的声音：“如果想要抓那个伪劣的蝙蝠侠的话，我相信这里有一点线索值得注意。”
两人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只见转角这边罗伊正趴在地上，像一只猎犬拿着只放大镜研究些什么。
是车轮印，被粘稠物附着的车轮留下的印记。
“铝合金轮毂，结合型号判断应该是雪佛兰科鲁兹。轮胎上应该是沾上了新铺的沥青，让技术人员进一步检验可能会有更多信息。”
戈登说：“鉴定人员已经在路上了。”
“很好。那么接下来，福布斯警探，”罗伊转头说道，“如果你坚持要组建蝙蝠侠特缉小队的话……算我一个。”
“你参加了福布斯那个蠢货的蝙蝠侠特缉小队！？”
芭芭拉·戈登的声音隔着几间房都能听见，仿佛拥有穿透一切的贯穿力般。
罗伊头也不抬地翻看着资料和文件，漫不经心地问：“是啊......看起来你今天约会进程不错？”
芭芭拉一愣，气势消去了大半，下意识就回答：“嗯，啊......不怎么样，爱德华说心理医生和自己的病人约会并不合适......”
然后，她一怔，转而又重新拾起刚才的气势，道：“啊，不对，你还没回答姐的问题呢！”
“什么？抓捕蝙蝠侠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芭芭拉说：“我向父亲推荐你，是因为我真心相信你可以为这座城市做点什么，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绳之以法更多犯人。但当我推荐你去为哥谭警方协助的时候，可不是希望你用你的才能去抓一个真正想为这座城市做点什么的好人。”
罗伊终于抬起了头来，直视向那张满是怒容的俏脸。
“首先要说的一点，我并不记得我们约定过我的工作内容也要向你汇报。其次，就算你真的提过这样的要求，我也不认为我有什么义务按照你所想的去工作，我们说明白了吗？”
芭芭拉一咬牙：“蝙蝠侠是个好人......不，不止如此。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你是明白不了哥谭当初是怎样黑暗的，蝙蝠侠是哥谭市唯一的曙光......如果你们真的抓住了蝙蝠侠，相信我，哥谭会变成超乎任何人想象的混乱之都。”
罗伊无所谓地耸耸肩：“对我来说，蝙蝠侠不过是一个我遇到过最有趣的谜题而已。我想揭开谜底，仅此而已，其他的都无所谓。”
芭芭拉瞪了他许久，才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我曾经告诉父亲，如果愿意你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警探，说不定甚至能成为哥谭的未来。但是我发现，我错了。因为无论你拥有多聪明的大脑，首先，你没有心。”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调转她的轮椅离开了这个房间。推动着轮椅的美丽背影透出些许的悲凉。
罗伊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但就那么一会儿而已。他很快注意力又回到了手中的资料上。
深夜，一废弃的汽车修理厂。
这家修理厂是一个月前才关停的，到现在为止还有少数破旧的汽车停在里面没有被开走。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屋顶的天窗里落下，张开漆黑的羽翼，稳稳地降落在了地面上。
修理厂的地址本就不是市中心繁华区，现在这样黑灯瞎火的环境里，这位神秘访客漆黑的身形几乎就要和黑暗的环境融为一体了。借助天窗里透进来微弱的亮光，勉强能够辨认他高大的轮廓，还有尖尖的耳朵，活脱就是一只大蝙蝠，身高估计有六英尺高。
他，就是这个城市的传说，蝙蝠侠。
没有光亮，但是丝毫也影响不了他的动作，就好像他本就是为黑暗而生的。
他挨个检查过了停在这里的每一辆汽车，尤其是车轮。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雪佛兰科鲁兹，轮胎上附着的沥青。
藏匿汽车绝佳场所的废弃修车厂，轮胎的尺寸、花纹暴露出的车的款式以及新铺的沥青，这些结合起来暴露了它的行踪。
蝙蝠侠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雪佛兰的里里外外，像机敏的猎犬一般，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线索。
几分钟后，他似乎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检查完毕合上车门。
但这时，一个细节从他敏锐的大脑中一闪而过。
是车轮。
碾过沥青的车轮上，理应是均等地粘满了黑色沥青的。但是现在在夜视镜的观测下，黑色的沥青中间却有那么不易被察觉的一小块像是被人挖走了一样，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其不自然之处。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有什么人在自己之前到过这里，并且提取走了车轮上的一小部分的沥青作为样本。
蝙蝠侠发现不对了，他警觉地微微后退了两步。黑暗中看不见的地方仿佛都弥漫起了浓浓的硝烟味。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居然这样谨慎。”暗处，布莱德警探不满地嘟哝着，随即下令，“动手！”
枪声四起，无情的火舌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连绵紧密的枪火化作了这间修理厂的灯光，一瞬的功夫了驱走了一切的黑暗。
这就是罗伊的计划。蝙蝠侠很精明，对精明的对手放饵对方很难上钩，只有抢先一步到鱼饵前埋伏才能确保对方落网。
而这一次，鱼饵就是犯罪嫌疑人的车。
通过现场发现的沥青，罗伊很快就通过简单的推理找到了这家废弃的修理厂，找到了这辆车，但犯罪嫌疑人却并不在这里。
于是他就干脆改变计划，安排警方在这里守株待兔。
他相信，蝙蝠侠一定也能追查到这个地方，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应该有捉到的机会。
然后他果然来了。
枪声响起前的一瞬，蝙蝠侠早有了动作。早有戒备的他一枚烟雾弹原地扔下，量多到夸张的烟雾四散开来，瞬间就将蝙蝠侠的身影吞没其中。
“目标丢失......目标丢失......”
所有人都佩戴着夜视镜以便在黑暗中锁定蝙蝠侠的身形，但却无法从烟雾弹中看破他的动作。
蝙蝠侠身上的盔甲毫无疑问是防弹装备，在乱枪中硬吃几发子弹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陡然之间，烟幕的顶端，黑色的身影爆射而出，垂直刺破了弥漫的烟幕向天花板上的天窗指去。
但在他成功碰到天窗边框前的一瞬，罗伊迅速举枪，瞄准，射击。
没有丝毫犹豫地开枪，子弹奇迹般精准地命中了抓住了天花板天窗边框的钩爪。
绳索枪的钩爪被射落，蝙蝠侠就差那么一点，却遗憾地又摔落回了烟雾之中。
蝙蝠侠也有些惊诧，哥谭警署居然来了这么一号神枪手？又或者是哪个运气好的警察瞎碰中的？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了，因为烟幕就快要散去了。
枪声一直没有停，将这里团团包围的警员们将子弹疯狂地倾泻到烟幕之中，夜视镜中雾气像是被丢进了一台搅拌机一样。
但当终于没有东西遮蔽视野的时候，他们却发现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蝙蝠侠去哪了？
所有被蝙蝠侠戏耍了数不清多少次的警员们都忍不住生出了这样一个念头：又被耍了一道。这种以前也组织过的抓捕蝙蝠侠行动中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们都毫不怀疑蝙蝠侠现在可能已经又一次地逃了。
为什么？因为他是蝙蝠侠啊！
但罗伊可不这么想。蝙蝠侠也是活生生的人，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可能凭空消失。罗伊在布置埋伏的时候就已经对所有可能的出路都进行了分析，并且都有警员埋伏。
“所有人，汇报情况！”罗伊通过公用频道指示道。
“A组，一切正常。”
“B组，一切正常。”
“......”
毫不意外地，有一组警员没有回应呼叫。
这就意味着，这一组埋伏的路线就是蝙蝠侠选择的突破路线，把守在这边的警员们都在没来得及放出一声警报的情况下就被蝙蝠侠手脚麻利地解决掉了。
大脑飞快运转，整个儿修理厂的详细的结构图就像投影一样准确地映射到了罗伊的大脑里。迅速分析之后，他指示道：“所有人，向我指定的坐标集合！”
所有警员向着那边集合过去之后，他自己却并没有跟着一起去，而是闪身从修理厂后门抢出。
修理厂外侧，通风管出口的螺丝钉被人狠狠地崩开，蝙蝠侠从通风管道内钻出，站起了身来。
但下一刻，一转头，他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等着他的罗伊。
“蝙蝠。”他颇为友好地打招呼，“等你好久了。”
“等你好久了。”
面对这友好的招呼，蝙蝠侠没有回应。他就站在那儿，用冰冷而锐利的目光笔直射来，被盯着的人都忍不住会有钢刀架在脖颈上的错觉。黑暗之中的蝙蝠侠，身影竟是如此可怖。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却仿佛就能让你禁锢。
罗伊轻松地说：“不要这么严肃嘛。我没有带人来，因为我不想抓你。严格意义上说，我们算是同行，我只是想见识一下他们吹得神乎其神的蝙蝠侠，仅此而已。”
停了一下，他又问：“为什么选择蝙蝠？”
依然没有回话。但是几秒钟功夫，高亢的引擎声已经轰然而至，装载着厚重的深黑色装甲、车轮足足有普通车轮三倍宽的暗色装甲车仿佛有灵性的座驾般停在了蝙蝠侠身后。
蝙蝠侠默默地转身，跳进了装甲车内。
滑动式的车门合上之前，蝙蝠侠终于回了一句话：“不要再尝试抓我。”
说完，漆黑的装甲车尾部火舌骤然喷射而出，引擎发出欢快的咆哮，载着这厚重的家伙绝尘而去。
次日，韦恩庄园。
韦恩家族，拥有上百年历史沉淀的大家族，在整个哥谭历史上拥有着无可比拟的重要地位。放到今天，从这古老的传统式贵族庄园就不难看出这个家族的实力之浑厚以及历史之悠久。
传统贵族的建筑风格，或许已经百年历史的白色砖瓦是韦恩家族无声的目击者。曾一度花繁叶茂的韦恩家族，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一位成员了——布鲁斯·韦恩。十几年前，布鲁斯的父母在一家三口看完电影拐入小巷时遭到抢劫，父亲托马斯·韦恩和母亲玛莎·韦恩双双被枪杀，只留下了独子布鲁斯·韦恩。从此之后，忠心耿耿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担任起了监护人的身份，将布鲁斯抚养长大。
韦恩夫妇被枪杀也是哥谭市轰动一时的大案件，他们被杀的那个巷子甚至因这一起案件被改名为“犯罪巷”。韦恩夫妇是哥谭市为数不多坚持将哥谭建设放在自身利益之上的慈善家，他们被杀的事是对哥谭黑暗更浓重的一笔点缀。犯人至今没有被抓获，有人曾怀疑这次案件是某些大佬暗中看耿直的韦恩夫妇不顺眼而**伪装成抢劫案的阴谋，但过去了这么多年这种猜测也无从证实了。
罗伊·格林此刻就坐在韦恩庄园的会客室柔软的沙发上，奢华的真皮沙发能让坐在上面的人整个儿陷进去，相当舒适。
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恭敬地站在一边，而这间大庄园的主人，布鲁斯·韦恩，此刻正披着宽大的睡袍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嚣张地翘着二郎腿。
作为一个纨绔子弟来说，布鲁斯·韦恩的身子应该说是相当壮实的，英俊的面容加上取之不尽的资产使得他很容易成为一个情场上无往而不利的老手。相应的，现在他这幅形象让人一看到脑海中就只能冒出两个字：颓废。
是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高翘着二郎腿，脸上满是困倦和不耐，几乎就差没把“赶紧完事继续嗨”的念头写在脸上了。
“您好，格林先生。”布鲁斯说。
“韦恩先生。”
“听说您是哥谭警局的特别顾问？我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但是无论是什么请尽可能快一点，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忙......你知道，掌管着一家大企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说到这里，他露出了古怪的笑容，那表情就让你很难相信他真的有什么公事要忙，十有八九是要去忙一些富二代的奢靡游戏。
罗伊微笑着问：“韦恩先生，方便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刻意表现出一个你根本不是的奢靡富二代的形象呢？”
布鲁斯一愣，随即笑了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格林先生。如你所见，我就是个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富二代，并且我以此为荣。”
“请原谅我在来拜访之前做过了一点点功课。”罗伊说，“据我所知，你对慈善事业特别上心。”
“那是自然，我们这样的人都得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是吧？”
“您还经常以个人名义拜访孤儿院，次数之频繁已经足以证明您真正关心孤儿们的情况而不仅仅只是为了个人形象。”
“当然，因为我也是孤儿，我们很容易产生共鸣。”
“据我所知，您对富二代们的生活圈子其实不是很感兴趣。您几乎从不出现在各种派对、宴会、狂欢上，出席率的最低已经成了您在这圈子里的名片。所以允许我大胆地推测，您对这样的奢靡生活其实根本不感兴趣，有些别的什么事占有了你生活的大部分让你无暇去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布鲁斯吊儿郎当的态度有些收敛了，些许的锐气被释放出来。他问：“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格林先生？”
罗伊保持着微笑，坐直了身子：“那我就直说了，韦恩先生。我一直就觉得，蝙蝠侠有那么多先进的科技玩意儿，甚至有我们见都没见过的车、飞机等重型装备，他必定得有可靠的经济来源......非常可靠。并且昨晚我亲眼见了他后，虽然他穿着他的戏服，但是年龄在二十到四十之间不是什么很难看出来的东西。
“然后再就是我以前关于蝙蝠侠的一些想法。为什么是蝙蝠？为什么是黑色？只选择在黑夜出动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我对此的猜想是，蝙蝠侠应该诞生于一个非常糟糕的夜晚，很可能是一起犯罪。并且那次事件应该给他造成了永久性的心理创伤，因为在我看来打扮成一只蝙蝠半夜出去吓人从医学的角度来说他多少应该存在精神问题。”
布鲁斯哈哈大笑：“这么说格林先生你是觉得我是个每天晚上穿成哺乳动物出去觅食的神经病？”
罗伊耸了耸肩：“我搬到哥谭来没多久，据我所知您小时候曾经亲眼目睹自己的父母双亡，如果您真的就是蝙蝠侠的话和我先前的推论也是吻合的。”
“是的，我父母的死的确是哥谭史上的大案子。但是就因为这个，我就一定得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神经病吗？”
罗伊没有理会，自顾自地继续说：“另外，我还听说您曾经失踪过几年，据说周游世界去体验生活了？”
“是的。我父母死了，我需要调整，所以我选择了周游世界来调整心情。”布鲁斯说。
“我研究过蝙蝠侠所用的蝙蝠镖，隐蔽性高、极其锋利，但是对使用者的手法也有不小的要求。”罗伊说，“我推测，蝙蝠侠应该是接受过东方忍者性质的专业培训学习到这样的技巧的。而目前为止就我所知，哥谭市拥有足够经济实力的人除了您以外暂且还没有人在东方待过足够长的时间来学会这样一门独特的技巧。”
一席话说完，罗伊仿佛拥有着穿透灵魂力量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布鲁斯，希望从他身上看到哪怕一点不安或动摇。但是很遗憾，没有。
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就是蝙蝠侠，那么他真的就可以说拥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意志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慌张。
“您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格林先生。”布鲁斯镇静地说，“我不是蝙蝠侠，蝙蝠侠出现的很多时候我都是有不在场证明的。另外，虽然蝙蝠侠可能真的有资金来源，但是他也可以是被有钱人雇佣的杀手、忍者一类之类的吧？那样的话哥谭所有的有钱人就都可能是蝙蝠侠背后的资助者了不是吗？”
罗伊淡然一笑：“当然，我说的也只是个人猜想而已，并没有实际证据。”
说完他话题一转：“我喜欢你们庄园的设计，这挂钟真漂亮，我很喜欢。”
布鲁斯的目光也随着他转向了贴着墙壁的挂钟。
“是啊，听说那是我曾祖父留下来的。”布鲁斯说。
“你们不觉得......从这个方向一直有一丝的冷风朝着我们吹吗？”罗伊漫不经心地说着，走近了这个挂钟。
布鲁斯和一旁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暗暗交换了眼色，说：“心理作用吧。”
“那么这个钢琴呢？”罗伊蹲下身，脑袋凑近琴键说，“您不像是喜欢弹钢琴的人吧？韦恩先生？”
“哦，当然。那个也是祖辈留下来的，算是文物了吧。”
“那可真奇怪了。”罗伊说，“既然你们不弹钢琴，却有那么几个琴键似乎经常被按啊。”
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布鲁斯心中暗自评价，也警惕了起来。
“假设，我说假设的话。”罗伊转过头，对两人说，“假设说挂钟后面有一个空间宽敞的洞穴，那么从缝隙里漏一点冷风出来就很正常了对吧？”
“我不明白您是想说什么，格林先生。”布鲁斯正色道。
老管家阿尔弗雷德的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罗伊笑了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想我今天就到这里告辞吧。我忽然间不想知道蝙蝠侠是什么人了。”
“哦？”布鲁斯问，“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起来，我的一个最接近朋友的人，她提醒过我一件事。”罗伊说，“某些事还是隐藏在黑暗之中才是更好的选择。”
哥谭警署。
“你在通风管道出口处遇到了蝙蝠侠，但是就这么放他跑了！？”福布斯警探怒吼。
罗伊的面无表情和这个激动的警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难相信他们两个人正在对话。
“是的。”罗伊淡定地说，“因为我不觉得凭我一个人有可能拿得下他。”
“那你既然料到了他会从那里出去，为什么不带人去拦住他反而把我们的人手都调集到错误的地方去使得那边防守松懈？”
“我想您的指责是完全合情理的。”罗伊依然淡定，“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提出辞职特缉小队，以此作为惩戒。”
福布斯警探噎住了。
“不，也不用......你知道错就好，下次继续表现嘛。”
罗伊说：“抱歉，警探，但是我已经决定了。”
说完他转身就退出了副局长的办公室。
罗伊回到寓所，刚进门，芭芭拉的轮椅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听说你退出了那个特缉小组。”她说，“介意说说是什么改变了你的主意吗？”
罗伊深吸一口气，道：“正如你说的，蝙蝠侠是个好人不是吗？”
芭芭拉笑：“我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一点呢。你不是说他只是又一个你想去解开的谜题吗？”
“那我猜就是你让我改变主意的了。愿意再帮我个忙吗？”
“什么？”
罗伊从大衣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枚蝙蝠形状的回旋镖。
芭芭拉接过这枚飞镖，隔着物证袋打量了片刻，问：“这个......就是假冒蝙蝠侠的那个家伙在现场留下的吧？电视新闻里提到过。”
罗伊点点头：“是。”
“这样特别形状的飞镖一定是特别定制的......但是造型是回旋状，提高了精度但是缺点是速度慢、杀伤力也偏弱......”
“你能找出它是何时再何地被购买的吗？”罗伊问。
芭芭拉想了想，推着轮椅向房内开去：“我试试吧。”
芭芭拉在电脑技术方面的造诣的确是非同一般，尤其在追踪一类的技术上更是当之无愧的顶尖高手。只见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在键盘上一阵欢快地飞舞，很快就有了结果。
“这种特制飞镖是萨布尔奇公司出厂。”她说着，顺手从一边的写字桌上撕下了一张便笺，用黑色签字笔迅速写下了一串字符，“上个星期有人批量定制了100枚，到这个地址。”
罗伊接过便笺，扫了一眼：“谢谢，你真是干这行的好手。”
芭芭拉一笑：“当然，姐有个好榜样的爹嘛……现在报告警方这个地址吗？”
“当然。”罗伊说，“你报告警方，就说我已经先一步过去了。”
“你一个人去？那个杀手可能就在那里面，可能会很危险……”
罗伊轻松地说：“从我选择干这行开始，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了。不用担心，我经历过更糟的。”
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出门了。
罗伊拦的士来到了地址上的位置，还稍微有点远。大约半个小时车程以后，他站到了一间老旧的仓库前。
罗伊绕着仓库转了一圈，全方位打量了一遍，选择了一扇约两米高的侧门。
门是金属制的，稍微有些年头了，但是门上的锁却明显是新装上去的。罗伊从外套里掏出了一套简易的开锁工具，约莫三十秒功夫就撬开了门锁。
轻手轻脚地将厚重的金属门拉开一条缝，侧身入内。
如果这种时候有一副夜视镜那必是不错的，但可惜他没有。仓库里没有丝毫灯光，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简直就不能更贴切。罗伊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摸索着前进。
仓库中央的一张桌上散乱地放着匕首、飞镖、烟幕弹一类的装备，一旁的架子上整齐地排列着回旋式的蝙蝠镖。
看起来找对地方了。罗伊继续转动着手电光，试图找到更多细节。
然后，在金色的光束下，一个玻璃器皿也被染成了刺眼的金色。
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器皿，顶部是设计精巧的两个小容器，左边部分盛满了墨绿色的不明液体，右边部分正向器皿中灌水，一丝摇曳的火光在容器周静若隐若现。
只一眼，罗伊就认出来了。
一个简易的自制式定时炸弹。
是个陷阱。
眼看着玻璃器皿已经装满在即，罗伊不敢耽搁，转头就跑。
“轰！”
剧烈地爆炸，火焰携带着强力的冲击从身后追来，瞬间吞噬了仓库中的一切。受到边缘的余波冲击的罗伊就像是乱流中的羽毛一样被狠狠甩到了金属门上，本就有些年头了的门不争气地砸倒在地。
罗伊咬了咬牙，拳头撑地勉强支撑起了身体。简单评估一下，不算太糟，稍微有点内伤和擦伤但是应该没有伤及骨头。
但不等他站稳，视野的边缘处就出现了黑色的身影。
右侧有什么东西飞速逼近着，来不及看清是什么，罗伊条件反射般地就地一滚，拳头打空的猎猎风声在头皮上方响起。
一身黑色的装扮，还有蝙蝠形状的面具，的确很像蝙蝠侠的造型。但他不是蝙蝠侠，如果注重细节的话就会发现他这类似曲棍球衣的护甲和蝙蝠侠那精良的凯夫拉防弹衣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是那个冒牌货。
“你找到我了，侦探。”这名杀手哼笑，“你算是个让我有点意外的因素啊，我以为找到这里的会是蝙蝠侠呢。”
“抱歉让你失望了。”
“我刚刚确认过了，警方至少还得有五分钟时间才能赶到这里。”杀手道，“足够我干掉你好几次了。”
虽然罗伊现在受的伤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的确大大影响了行动力。
“是的，但是在他干掉你之前，我猜你没有机会动手了。”
杀手一愣，随即身体本能疯狂释放的危险信号传递向了大脑，驱使他不假思索地回身摆拳攻向身后。
不知何时就如同幽灵般地出现在他身后的，那道在烈焰的映衬下显得伟岸、魁梧的黑色身影，赫然便是正版的蝙蝠侠。蝙蝠侠向后微撤了一小步使得那一记摆拳堪堪贴着鼻尖扫过，黑色的披风内手臂如弹簧般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杀手来不及收招的手腕。
这名杀手也是有两下子的，失了先手意识到情况不妙，反应无比迅速就是一记弹腿跟上，不求伤敌只求逼退蝙蝠侠松开他的手腕。
但他的这一招却似乎也完全在蝙蝠侠的预料之中，后者在其抬腿前已经先一步有了应对。他这一记弹腿刚刚离地几公分，蝙蝠侠漆黑的皮靴已经料敌预先地将他的脚踩回了地面。同时，蝙蝠侠手上动作也丝毫不慢，娴熟精巧的擒拿手法转瞬功夫就将杀手的这条胳膊扯脱了臼。
“啊~！”
杀手一生惨哼，抱着手臂摔倒在地，暂且地失去了行动力。
蝙蝠侠目光瞥向了罗伊这边：“你还好吗？”
罗伊耸了耸肩：“其实你不必做这些的，局面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了。我也学过些把式，这家伙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其实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不说在他状态完好时对上这名职业级的杀手他也不敢说有多少把握取胜，现在被炸弹波及行动力受到不小影响的现在更是几乎不可能有赢面。
但是蝙蝠侠问完这句话后就不再理会他了，像提小鸡一样把揪着杀手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揭开了他的面具。
“卡尔文·布朗。”蝙蝠侠用经过变声器处理而显得嘶哑古怪的声音问，“一个二流杀手，我认识你。为什么要冒充成我？谁花钱雇你做这些的？”
“没谁。”卡尔文咬着牙说，“我自己这么做的……啊！！！”
清脆的骨头错位声淹没在惨叫声中，蝙蝠侠恶狠狠地问：“警方赶到这里之前你还剩最后三分钟，如果你觉得你的意志力足够帮你撑过这三分钟，那么你可以试试。不过我建议你能识趣点交代我想知道的。”
顿了一下，他语气仿佛再降了几度：“不要让我再问第三遍……谁雇你做这些的？”
卡尔文盯着面前的蝙蝠面罩，在火焰的映衬下仿佛一个狰狞的恶魔。似乎又思想斗争了片刻，他一咬牙供道：“说出来也没用……已经太迟了，你已经阻止不了他归来的脚步了。他的名字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这个名字罗伊已经听不清了。但他从不漏掉任何细节的眼睛却清楚地捕捉到了，蝙蝠侠面具后的眼神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的颤动。
夜幕之下，深蓝色外壳的警用卡车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疾驰，防弹装甲上用白色的字母印着“GCPD”（哥谭警方）。
这辆车里坐着的犯人名字叫卡尔文·布朗，正是那位冒充蝙蝠侠的杀手。现在，他正被押送往黑门监狱。
夜色中，没有人注意到，两枚大口径的狙击步枪子弹刺破漆黑的夜飞来，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飞速转动的车轮。
“吱呀呀......”
被刺破漏气的轮胎与公路地面疯狂地摩擦，放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声。驾驶员狂打方向盘试图掌握住方向，但依然阻止不了高速行驶的卡车划着弧线一头撞向一旁的电线杆。
一声巨响，电线杆一头栽倒，卡车的车头整个儿凹陷了进去。
卡车后门被人拉开，两名坐在车厢内负责押送的警察刚刚才来得及举枪胸口就分别中了一枪，一串血花飞溅，两人接连扑倒。
卡尔文没有分毫的惊讶情绪，他跳下车，面前是一名背着狙击步枪、手持USP手枪的男子。这男子掏出工具，手脚麻利娴熟地替卡尔文撬开了手铐。
“老板有新任务交给你。”这名男子说着，将自己的智能手机递给了卡尔文。
卡尔文扫了一眼，手机上赫然便是那名在蝙蝠侠之前找到自己存贮武器的仓库的那个年轻人，听说好像是哥谭警署新来的顾问。
“我现在把他的住址发给你。”男子说，“你的下一个任务，是这个人。”
卡尔文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乐意之至。”
从哥谭警署打的回来，罗伊刚刚来到公寓门前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些什么。
公寓门虚掩着，留有明显的锁被撬开的痕迹。轻轻推开门，罗伊向里面踏了两步，光滑的地板上印着一个大约11码尺寸的鞋印。和刚刚被抓的卡尔文·布朗恰好是一个码号的。
从客厅转到餐厅，意料之中的景象映入了眼帘。
保持着“小人得志”的笑容的卡尔文，手里捏着深色的回旋飞镖站在轮椅后面，轮椅上坐着的，自然就是芭芭拉了。回旋镖的锋利端贴在她白皙的脖颈处，仿佛稍稍一用力那罩着薄霜一般的皮肤就会被割破一般。
“罗伊......”芭芭拉脸上写满了关切和歉意。
“嘿，小子，我们又见面了。”卡尔文嘿笑道，“我来拜访你可惜你不在，所以我就让你可爱的小女票替你受苦了没什么意见吧？”
罗伊仅用余光瞥了芭芭拉一眼，随即就漠不关心地说：“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你想把她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
卡尔文哈哈大笑：“格林先生我们都知道你这话连自己都骗不了，如此花容月貌的一个小妮子，同居了这么久就算没感情也该培养出来了吧？”
他手上加大了些许的力道，飞镖的锋利端陷入了芭芭拉雪白的肌肤里，渗出了一丝红色的血迹。
罗伊依然面不改色，问：“你想要什么？”
“这就进入了简单的部分了。”卡尔文愉快地说，“我的老板对你有兴趣，他认为你敏锐的观察力和强大的逻辑思维对他的事业会很有帮助，所以专程派我来接你去和他见个面。但是我觉得单刀直入地邀请的话你可能不会感兴趣，所以只好想出这么一个主意了。”
“那可真抱歉了我从不和无名小辈打交道。”罗伊说，“你的老板总得有个名字吧？”
卡尔文大笑：“我的老板？呵呵，听到他的名字你可别吓得尿裤子。我的老板，他的名字是......卡尔明·法尔科内。”
他装得神秘兮兮的，还故意提高了音调加重了卡尔明·法尔克内这几个字以此来增加影响力。很遗憾，他意料中罗伊错愕的表情没有出现，而是不惊不乍地又问：“那是谁？很厉害么？”
倒是被挟持的芭芭拉倒吸了一口凉气：“‘罗马人’回来了？”
“还是这小妮子知道的多。”卡尔文说，“我的老板，被称为‘罗马人’，是哥谭市的一位传奇式的人物。哥谭曾经是属于他的城市，无论是权力机关还是街头黑帮，几乎没人敢和‘罗马人’唱反调。曾经，‘罗马人’就是哥谭市的法律，没有人可以超越他。”
“直到蝙蝠侠出现。”罗伊已经猜到了故事的发展。
卡尔文点点头：“不错，那个变装疯子的确打了老板一个措手不及，不得已老板只好暂且先离开了哥谭市。现在，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很快，哥谭就要变回它应有的样子了！很快，我的老板就将夺回哥谭！”
芭芭拉冷笑：“就凭法尔科内，他永远也不可能赢过蝙蝠侠。”
卡尔文凑近了芭芭拉的脸庞，贴近她耳朵用耳语的音量说：“我们走着瞧。”
随后，他又对罗伊说：“那么我已经解释清楚了，现在可以麻烦你把自己绑好跟我走吗？”
“我拒绝。”罗伊扫了芭芭拉一眼，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信不信由你，但是这个女人只是跟我合租公寓，仅此而已，你爱杀不杀吧。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出去报个警。”
说完，他真的就回头要走。
卡尔文愣住了。
他提醒过自己提防对方出各种花招手段尝试解救人质，但是转头就走这种可能性他是真的压根就没考虑到。
一般人也都会这么想吧？毕竟都同居在一起了，怎么可能是对方死活无关紧要的一种态度？
然而现在看起来，好像还真就是这样。
目标就要离开这个房间了，怎么办？只有大约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供卡尔文做出选择，根本来不及考虑太多。最终，卡尔文捏着回旋镖的那只手大幅度地一甩，黑色的回旋镖划着一个完美的弧线向罗伊飞去。
这一刻，罗伊就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上身向自身右侧移动的同时身体重心下移，矮身避过了飞镖的同时飞快地转身，一枚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柄明晃晃的飞刀，一甩之下沿着笔直的轨迹飞射而出。
对这样的变化始料未及的卡尔文根本来不及反应，飞刀精准到可怕地几乎是擦着芭芭拉的脸颊飞过，插入了卡尔文右肩膀。
血花四溅。
然后，这一瞬，芭芭拉也动了。她右肘向后猛击卡尔文腹部，使得其身子不由自主地弓了下来，紧接着双手环抱住卡尔文的一只胳膊。下一刻，只见这位大个子从芭芭拉看上去柔弱的肩膀上一翻而过，头朝天狠狠地摔倒在地板上。
这下罗伊脸上露出了踏入房间来首次出现的惊讶神情。
过肩摔他不是没见过，但是坐在轮椅上的过肩摔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没过多久，公寓里就满是来往的警察了。
戈登局长火急火燎地跑到来了女儿身边，心疼地拥抱：“哦，芭布斯，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芭布斯是芭芭拉的昵称。
芭芭拉笑：“我没事，我很好，爸。是罗伊，他的表现太出色了......”
一旁的罗伊灿灿一笑：“虽然我也知道我是很厉害，但是你也不差嘛。深藏不露啊。”
芭芭拉嫣然一笑：“那当然，我以前也是认真学过女子防身术的。你知道，在这样一个城市里，又是警察局长的女儿，不学个两招怎么行？”
轮椅过肩摔，这可不是什么女子防身术级别的三脚猫功夫。不过罗伊也没戳穿。
“你也是啊。”芭芭拉说，“那枚飞刀，你是有自信扔得那样准的吧？”
“天赋吧。”罗伊说，“我在瞄准方面有异于常人的天赋，无论是射击还是飞镖。”
“那看起来我们都还有很多互相之间需要了解的地方呢。”芭芭拉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梅雨季节的哥谭比起往常更显得阴森。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宛如大军压阵，整座城市现在就连在白昼也显得那样昏暗。天空中一副雨要下不下的样子，狂风在街道上肆无忌惮地疾驰，敲响家家户户的门窗。
“暴风雨就要来了。”罗伊望着窗外，忽然说。
是的，暴风雨。不仅仅指的是天气预报中提到的暴风雨，也是指这座城市所面临着的危机。
“罗马人”卡尔明·法尔克内，让蝙蝠侠都为之色变的人，可以想象他究竟有多厉害。就是这样一个人回到了哥谭市，酝酿着一场腥风血雨。
轻快连绵的啪啪声，是芭芭拉纤细的玉指在键盘上飞舞的声音。
键盘敲打声停下，芭芭拉说：“你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罗伊凑到电脑前，大致扫了一遍，吹了个口哨赞道：“不得不说，你在这一行真是天才。”
这不是恭维，芭芭拉的程序技术确实相当厉害。她刚刚帮罗伊黑进了哥谭警局的资料库，调出了关于“罗马人”法尔科内以前的所有资料。
“法尔科内曾经掌控着哥谭市的所有犯罪。”在罗伊仔细浏览电脑上的信息时，芭芭拉说，“我还记得那段时间里，根本没有人敢管闲事，警察也不管。杀人、抢劫在哥谭几乎是家常便饭，警察们却都视而不见，就算被抓的罪犯只要后台够硬顶多两天就会被放出来。那个时候警察就是法尔科内的走狗，他们不仅给法尔科内的各种违法勾当亮绿灯，甚至有时还帮法尔科内担当走私的护卫......”
说起那段时期，芭芭拉的情绪忍不住就亢奋了起来。
“直到蝙蝠侠出现，一切才有所好转。”芭芭拉说，“爸爸曾经说过，在那样的日子里你才会知道有一个蝙蝠侠那样的朋友是多么幸运。蝙蝠侠和爸爸合力把法尔科内扳倒了，他从此就离开了哥谭没再出现过。不过那之后法尔科内的势力虽然大大削弱却也没有完全被消灭，他留下的摊子被一个代号‘企鹅人’的小矮个儿，奥斯瓦尔德·切斯特菲尔德·科波特，哥谭著名赌场‘冰山赌场’的老板。”
“所以如果这个法尔科内回来的话，他首先肯定会想找到这只企鹅夺回他的王座。”罗伊说。
“看上去是这样。”芭芭拉说。
这时罗伊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罗伊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是哥谭警局的警探哈维·布洛克打来的。
“是布洛克警探，让我们看看他是不是能给我带来些有趣的案子。”说着罗伊按下了接通键，“布洛克警探吗？我是格林。”
“速来约瑟夫大街342号。”布洛克警探说，“谋杀案。”
罗伊赶到约瑟夫大街342号时，屋子已经里外站满警察了。他一眼就从进出的警察们中间找到了布洛克警探——他那比常人大了一倍有余的啤酒肚使得他尤其容易辨认。
布洛克警探站在住宅的卧室里，这里也就是案发现场。一个金发的女人双目圆瞪躺倒在血泊之中，身上裹着天蓝色的睡袍，半边已经被血染成了深色。
“死者叫伊薇·史蒂芬，独居，死亡推断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布洛克警探说，“今天早上邮差送信的路上从窗户里看到了她的尸体，报了警。现场没有任何东西失窃，应该不是入室抢劫。”
他说话时，罗伊已经开展了对现场的勘察。不漏过每一个角落，每一点细节，床底、柜子都不放过。他的眼睛所接收到的一切都被迅速转化为了信息和数据存贮在了大脑内存中以备调用。
“你说没有东西失窃？”罗伊忽然开口问。
布洛克警探回答：“是啊，我们检查过了，钱包手机等贵重物品都在。”
“那你的意思是说衣柜里这双长筒靴本来就只有一只喽？”罗伊指着衣柜说。
布洛克警探向里面一看，的确，一只黑色高跟的长筒靴孤零零地站在那儿，的确颇有些突兀了。
“也许......她弄丢了呗。”布洛克挠了挠头，“不然你说犯人偷一只靴子有什么用？如果他对长筒靴有什么特别的癖好，为什么只拿走一只而不是一双呢？”
“因为他不是小偷而是个谋杀犯。”罗伊略有些不耐地说，“他拿走一只靴子，是作为战利品。知道什么样的犯人会收集战利品吗？连续杀人犯。战利品可以帮助他们区分自己的被害者。”
布洛克一愣一愣地：“这么说我们现在要追的是个连续杀人犯？史蒂芬小姐只是第一位受害者以后还会有更多？”
“不是第一位。”声音从房间外传来，吉姆·戈登紧随着话语踱入房间内，“他已经作案多次了。”
布洛克问：“吉姆？你认得这个犯人？”
“当然。”戈登说，“这名罪犯名字是杰·盖伦，十多年前就以杀人后从现场取走一只靴子为乐。我曾经抓到过他一次。”
“哦？那么为什么现在他又重出江湖了？”罗伊问。
吉姆·戈登叹了口气，说：“黑门事件的时候，他跑了。”
布洛克和戈登都沉默了。
气氛稍稍有些微妙。
罗伊扫了两人一眼，问：“好吧，你们应该知道我是最近才搬来哥谭的，关于以前的一些事件我并不是很了解。可以说说那个‘黑门事件’是怎么回事吗？”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还是戈登开口说：“那是蝙蝠侠刚刚出道的时候事了。一个自称‘小丑’的变态被关进黑门监狱后没多久，在监狱里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混乱。虽然那场混乱最终被蝙蝠侠平息了，但是很多被关押在黑门的罪犯都趁机逃了，杰·盖伦就是其中之一。”
黑门事件......小丑......罗伊将这两个词记住了，直觉告诉他这座城市里还发生过更多惊天动地的事，以后或许还将会发生更多大事。
戈登继续说：“后来我们得到可靠消息说盖伦离开了哥谭市。但是他走之前给我留了讯息，说让我记住他，他一定会回来找我报仇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
不过好消息是，以前我追查这个家伙的时候他在哥谭的几个秘密窝点我都已经摸清楚了，我想盖伦应该是不知道我清楚这些的。现在让我们去检查一下，看看他的几个十几年前的窝点里有没有点什么线索。”
戈登所掌握的盖伦的几个藏身处离犯罪现场都不算远，戈登和他的老搭档哈维·布洛克一同挨个排查了起来。罗伊主动请缨后，也跟着两人一路搜查。
连续三处都无功而返，十多年内斗没有人来过的痕迹。直到三人来到第四处，终于才有所发现。
“有人近期来过。”刚到门口，罗伊就断言，“门把手上的积尘被人擦掉了。”
布洛克和戈登对视一眼，示意对方小心，然后各自掏出了枪。
罗伊一展娴熟的开锁技巧，十几秒就撬开了不算复杂的门锁。戈登小心翼翼地缓缓推开了一条缝，向里面张望了片刻确认没人后才缓步入内。
客厅里摆放着一张沙发和正对着沙发的四十英寸屏的电视机，一张茶几上散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
两位警探小心地提防哪里会忽然有人冒出来时，罗伊的眼睛和大脑又已经功率全开地捕捉起了信息。他翻了翻凌乱的茶几，拿起一份报纸，小声道：“就是这儿了。这份报纸是这个星期的，这个星期内有人来过这里。”
戈登和布洛克又交换了眼神，比了个手势，然后一人去了左手边的房间，一人去了右侧。
片刻后，一间房里传来了布洛克的声音：“吉姆......你得来看看这个。”
罗伊和戈登都进入了布洛克负责搜查的房间。踏过房门的一刻，戈登就像触电一样浑身一震。
“我很抱歉。”布洛克同情地望着自己的老搭档，说。
粉刷成白色的墙壁上钉着一张灿烂地笑着的红发女孩的照片，一把刀正插在照片上女孩的额头处将照片钉在了墙上。
那个女孩，就是戈登局长的女儿，芭芭拉·戈登。
“哦，不不不......我得......我得确认一下芭芭拉她的安全......”
吉姆·戈登有些语无伦次了，虽然是一位优秀的警察，但他同时也是一位父亲，女儿就是他最大的弱点。他用微微有些发颤的手指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喂？芭芭拉？是我，是爸爸......挺好，把家里门窗都锁好，哪也别去。我现在就派人去看着你......暂且不要问为什么，就记住我爱你，好吗？”
结束通话后，戈登又急忙向局里打去了电话，安排人手火速前往芭芭拉的公寓护卫。
“其实，杰·盖伦在这里还是给我们留了一些线索的。”戈登放下手机后，罗伊忽然说。
“哦？有些什么？”布洛克问。
“首先我们知道了他有至少一个同伙，他不是一个人。”罗伊说，“客厅里的烟灰缸，六根云斯顿牌的，一根555。卧室床头的半盒香烟和书房抽屉里的两包烟都是云斯顿，这告诉了我们盖伦是抽云斯顿的香烟的。那么那一根555的烟头，就属于一名来做客的客人。这种时候知道盖伦的藏身之处、甚至还能登门拜访的客人，是同伙的可能性非常大。提取一下这根555烟头上的DNA，应该就能锁定这个同伙的身份。
再者我们还知道了他或者他的同伙开着白底蓝色条纹的福特和它的车牌号，垃圾桶里的停车罚单上写的挺清楚的。”
戈登点点头：“好的，我们马上就对这辆车发布全境通缉。”
布洛克拍了拍戈登的肩膀：“你先去芭芭拉那儿吧，她那里可能更需要你。”
戈登摇了摇头：“我是局长，并且盖伦是我的案子，这是我的职责。我必须去完成它，芭布斯也会高兴看到她的老爸这样做的。”
入夜。
芭芭拉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键盘打字与某人聊天交流着。对面的名片备注显示是“布鲁斯”。
“我听说你被你爸爸以前的犯人盯上了。”布鲁斯来信息问，“需要帮助吗？”
“不必了。”芭芭拉回道，“爸爸在我的住所周围加派了人手轮班看守，还有罗伊在。你知道，就是我最近经常向你提起的那个罗伊，非常精明的家伙，关键时刻也非常可靠。”
“他是很有天赋。”布鲁斯回话了。
十几秒后，他又来了消息问：“你确定不用帮手？夜翼他会很乐意去给你当一夜保镖的。”
“真的不用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芭芭拉回道，还附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身后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芭芭拉急忙关掉了对话窗口，装作在浏览别的页面。
罗伊推门而入，将打开的文件夹摊开扔到了芭芭拉面前的键盘上。
“这是什么？”芭芭拉扶了扶眼镜，问。
罗伊说：“我整理了关于这个杰·盖伦的一些资料，稍稍有了点发现。这里是杰·盖伦十多年前的被害者档案，你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芭芭拉翻了两页，皱了下眉头：“这个被害人梅森·布里奇我记得......好像以前是法尔科内的私人行政会计？听说后来因为贪了法尔科内的私人财产而被解决了......还有这个范肯地曾经是哥谭市的检察官，曾经试图起诉法尔科内的得力干将没能得手......这个叫麦迪的似乎是十年前一个黑帮龙头，曾经也是法尔科内的死敌之一。的确，我们刚刚得到了法尔科内回来了的消息，这个盖伦也跟着回来了。你是想说......这个杰·盖伦是给法尔科内打工的？”
罗伊略有些惊诧地望着芭芭拉：“这些都是十来年前的资料了，为什么你会记得那么清楚？”
“盖伦以前是爸爸的案子，我小时候和弟弟玩侦探游戏翻到过爸爸的资料，还被爸爸骂了一顿。”
“十年前无意看到的你也记得？”
“哦？我还没有对你提过吗？我有过目不忘的天赋。”芭芭拉不以为意地说。
“而且你还有个弟弟？这你也从未提过。”
芭芭拉调皮一笑：“姐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小秘密呢。”
罗伊认真地道：“你很有侦探的资质......说实话，我觉得你比哥谭警局里大部分的警察都要强上很多。”
“谢谢夸奖，毕竟有个局长老爹嘛。”
罗伊望了望芭芭拉卧室的窗外，皱了下眉头，又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
“怎么了？”芭芭拉问。
罗伊说：“我交代了在我们家附近把守的警察每一个小时就到各处巡视一遍，如果他们认真执行了的话现在我应该已经在窗户里看到他们的手电光了才对。可事实是，窗外还是漆黑一片。”
“也许他们只是偷了个懒而已？”芭芭拉说。
“也许。”罗伊说，“但是也可能是有什么地方不不对劲。做好准备。”
下一秒，门铃声响彻了整个公寓。
门铃响起来了，并且一响就是没完没了。
罗伊和芭芭拉对视两眼，随后罗伊去应门。
罗伊走到门口，没有开门，而是贴着猫眼向外面望。通过门上猫眼的凹透镜，罗伊看清了外面是一个整齐地穿着警服的黑人男子，身高大概在175到180之间。
“谁？”罗伊隔着门问道。
黑人警探回答道：“我是哥谭警局的克莱福副队。我和我的搭档刚刚在后面发现了点异常，我想进去检查一下。麻烦开下门好吗？”
罗伊沉吟片刻，问道：“当然，不过可以把您的警徽给我看下吗？”
“当然。”
罗伊通过猫眼向外望去，外面那位黑人果然已经亮出了金光灿灿的徽章，大写的“DETECTIVE”几个字母下面印着编号0523。
“好的请稍等。”
罗伊说这，人已经退回了两步，推来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卡在了门口。
“怎么？”芭芭拉小声问。
“副队的警徽是1字打头的。”罗伊一边示意她退后一边小声说，“这个家伙开头是0。”
话音刚落，枪声已经响起，门锁当即从这一面被崩落下来。紧接着就是像重锤敲打一样的响声，抵在门口的桌椅都开始震颤不已。显然是那人已经开始撞门了。
“回卧室！锁好门！我能搞定他！”罗伊对芭芭拉喊道。
芭芭拉也没坚持什么，听话地就躲进了卧室。她也知道，坐在轮椅上自己就是个活靶子，留下来也只能添乱。
持续了十来秒的撞击声，这个假冒的黑人副队终于是成功撞开了门。他抢步入内，黑洞洞的枪口像一只狡猾的眼睛四下打量。
当他枪口转向右侧的一瞬，他左手边的厨房处一个人影一晃而出。黑人以所能达到最快的速度调转枪口，开火，但那人速度却比他更快。一柄飞刀旋转着飞射而来，不偏不倚正打中了手枪的枪管，黑人虎口一麻，枪已经落地。
罗伊突袭得手，一口气的功夫也不给这位不速之客留，第二枚飞刀紧跟着又脱手而出。但黑人的反应不料也是极快，手枪脱手的一瞬另一只手已经从袖中滑出了尖刀，银光一闪，罗伊扔出的飞刀已经“叮当”一声被打落在地。
罗伊心底一沉，意识到这个黑人不简单。反应如此迅速地亮刀，并且在这样电光火石的功夫里如此精准地拦截了高速甩过来的飞刀，眼力和手上功夫都不是常人水准。应该是个职业级别的杀手。
想要赢他，难！
罗伊前世虽然学过几门近身搏击的功夫，学得也还算出色，但放到职业级别的杀手面前却又是另一回事了。可现在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黑人已经飞身扑上，两手都已经握住了一柄尖刀。
他出手飞快，一刀就像是流星经天，等看清楚他的轨迹的时候再想闪避就已经迟了。罗伊勉强闪过了第一刀，第二下就不得不用胳膊招架住对方的手腕避免被划伤了。第三刀挥出，罗伊的左手胳膊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罗伊咬牙抢出一记鞭腿，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架住，同时另一只手也丝毫不慢地一刀向罗伊腹部疾刺而来。罗伊堪堪闪过了要害部位，却终于还是没能完全躲过，冰凉的刀刺进了腹部，血流如注。
几个回合的交手，只在短短数息之间，罗伊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死神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情况突变。
黑人背对着卧室那边看不见，但是罗伊却能看见。房门开了，轮椅滑出，芭芭拉手中高举着餐桌上的水果刀，黑色镜框后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平日里所没有的东西。
就好像，一个战士的灵魂的觉醒。
水果刀破空而来，在空气中打着转儿，甚至与空气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嘶吼声。然后它就像是被某个程序设定好了一样，不偏不倚恰恰命中了黑人右腿后膝盖关节处。
“啊！”
黑人一声惨叫，右腿整个儿失去了支撑力跪倒，手也禁不住一软，刀也掉落在地上。
罗伊当然不会放过如此完美的机会，他一个回旋踢狠狠地扫中黑人的右脸，然后攒足了浑身力气的一拳头正中脑门，将黑人砸晕了过去。
终于解决后，罗伊长舒一口气坐倒在地，靠在墙上喘息。
芭芭拉急忙来到他身边，看到他血已经染红了腹部一大片，急忙掏出手机：“911？有人受伤，大量失血......地址......快点！”
“急救就快到了，你还好么？”芭芭拉挂了电话关切焦急地问。
罗伊脸色苍白，但却说：“放心，我心里有数，没什么大碍。”
深吸一口气，他强撑着坐起身来，开始在倒下的黑人身上翻找起来。
“不要乱动，减少失血。”芭芭拉说。
罗伊不听，从黑人的上衣内侧翻出来一包555的香烟：“我猜这位就是杰·盖伦的同伙了。”
片刻，他又从此人裤子口袋里翻出一部手机。很可惜，上了锁。
罗伊将手机递给芭芭拉：“破解密码检查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些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
芭芭拉盯了他苍白的脸片刻，叹了口气：“好吧，我想就算我劝你老老实实等急救你也不会听的。坐这里别动，我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拿来。”
不一会儿，她就带着电脑回来了，开始着手破解密码。
她破解密码时，罗伊忽然开口道：“看上去你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啊？”
“嗯？怎么说？”
“水果刀质地不均匀。”罗伊说，“从那个地方扔过来，并且还准确命中后膝盖关节的部位，不要告诉我是蒙的，我们俩都不信。”
芭芭拉一笑：“那我猜我有些别的姑娘都没有的特别兴趣吧，我练过......好了，破解成功。”
罗伊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尽量提起精神检查起了手机里的内容。
大部分记录都被他清理干净了，只有几个今晚的通话记录还没来得及被清理。他今晚只跟另外三个人通话过，其中有一个号码的显示还是“未知”。
“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不过让我大胆地猜测一下。”罗伊说，“两串号码里有一个就是我们要找的杰·盖伦，那个‘无法显示’......十有八九是法尔科内吧。”
正如罗伊自己所说，他的伤势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根据医生的坚决要求，他还是得在医院里呆两天静养。
不过说“静养”的话对于罗伊来说就有点太奢侈了，他一刻也坐不住，不停地在忙碌。他时刻保持着警方关于抓捕杰·盖伦的最新动态，同时自己也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大量文件确认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重要细节。
芭芭拉这两天几乎都坐在他的病床边。再怎么说杀手也是冲着她来的，罗伊为了保护她而受伤也让她多少心生愧疚。当然，她老爸也加派了更多的警察在附近把守，上次在公寓附近守着的三名警员都被那位黑人杀手解决掉了。戈登对此感到十分愤怒。
至于上次破门而入的假冒警察，他的身份也已经被确认了。根据罗伊搜出来的那部手机的实名认证，他的名字是阿瑟·乔丹，职业杀手。很巧合的是，十来年前蝙蝠侠扳倒法尔科内后这个人也就跟着从哥谭市销声匿迹了，现在一有法尔科内回来了的消息他就跟回来了，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个巧合。
另外，对从杰·盖伦的藏身处发现的555香烟上提取到的唾沫进行DNA检测后，也确认了那就是阿瑟·乔丹的DNA。
戈登亲自出马，用各种手段试图逼迫阿瑟说出杰·盖伦的所在，可都一无所获。罗伊挺想亲自去审一审的，奈何他的医生无比坚决地告诉他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离开医院，只得做罢。
现在，戈登局长又来到了他的病床前。我们敬爱的戈登局长现在忙得是如此地焦头烂额，所以他肯定不会是专程赶来探望病人的。毫无疑问，他当然又带来了新的线索。
“格林，你得看看......那个混蛋他不知怎么去过了我家，还留下了这个......哦，天哪，只要这个混蛋还在逍遥法外，我就觉得我的芭布斯没有一刻是安全的。”戈登局长情绪激动地说。
芭芭拉安慰父亲道：“别担心，爸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戈登摸了摸女儿的头，脸上不无忧愁。
罗伊躺在病床上，问：“那么局长您既然来了这里，想必又带来了什么新的线索吧？”
“也谈不上一定就是什么线索吧。”戈登说着，从他米黄色的风衣内侧掏出了一张信纸，“你看看好了。”
信纸被对折了两次。罗伊接过信纸，没有急着打开，先正反看了看，思索了片刻，然后才拆开阅览。
“亲爱的吉姆·戈登警探：
哦，现在应该是局长了。请原谅我的无礼。昨夜我的搭档去拜访了贵千金，似乎并不顺利。不过你我都知道，这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结束的对吧？我承诺了要像您和您的家人实施报复，很抱歉昨晚我失约了——这并不时常发生。所以截止到明天中午之前，我向您保证，这次必定要履行我的承诺。
杰·盖伦”
戈登满脸疲惫地说：“我昨晚忙了个通宵，今早一回家就发现这个在我的桌上。”
“是啊，您的黑眼圈都告诉我们了。”罗伊说着，已经开始研究起了信纸。他盯着这张简单的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凑近拿到鼻子前仔细地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交还给了戈登局长。
“怎么样？”戈登颇有期待地问，眼前这个年轻人总是能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发现。
罗伊说：“的确是出自男人的笔迹，应该是他本人写的。马上派人去贝卡利、奥赛尔、伯莱登三家酒店进行排查，我有至少七成把握你们可以在其中的一家找到这个人渣。”
戈登一怔，显然罗伊给出的答卷已经远超出了他的预计。一张简单的信纸就能定位到这个混蛋的位置？
惊喜之下，他也没忘记确认：“你怎么会知道的？”
罗伊解释：“香味，信纸上弥漫着一种奇妙的香味。”
“香味？”戈登局长皱了下眉，将信纸贴近鼻子也仔细地闻了闻，“好像是有点。不过这又怎么能确定他所在的位置呢？”
“这不是一般的香味，这是种混合香味。我曾经训练过自己辨认许多种类独特的气味因此我的鼻子要稍微灵敏一些。”罗伊说，“就比如这里，这张纸上的气味分别来自一种高级品牌的香皂，还有更高级品牌的洗发水。二者在各大宾馆中都经常被使用，但是据我所知全哥谭只有三家宾馆同时提供这两种特定品牌的香皂盒洗发水，就是我刚刚提到的三种。”
“令人印象深刻。”戈登收起信纸点了点头，“我女儿果然没看错你。”
芭芭拉：“我告诉过你，他很厉害。”
“那我走了，我还有个混蛋要抓。”戈登说着拉开了病房的门，临走前还在女儿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完事以后爸请你吃你最爱吃的烙饼。”
芭芭拉调皮地笑了：“当然，还得带上罗伊。”
随即，她回头向罗伊问：“你有空的吧？”
罗伊愣了愣：“我......有......吧。”
“那就这么决定了。”芭芭拉愉快地说，“准备好被狠宰一顿吧老爸！”
戈登笑笑：“没问题。”
吉姆·戈登带上了门，芭芭拉调转过轮椅方向，见罗伊似乎神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芭芭拉问。
“不，没什么，只是......”罗伊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芭芭拉清澈碧蓝的眼睛，还是决定说道，“以前从没有人邀请我去吃饭什么的。你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很难交到朋友的。”
芭芭拉一愣。
的确呢，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和任何朋友来往或交流过。在哥谭警局工作了这么一阵子，同事警察们虽然都服他得优秀，却大多并不怎么喜欢这个新来的顾问。
人们往往不喜欢和太敏锐的人交往。
芭芭拉温柔地一笑，捉住了罗伊的手，说：“那很高兴我可以成为你的第一个朋友。”
戈登带着几名便衣警探来到伯莱登酒店，在泊车场一眼发现了白底蓝色条纹的福特轿车，车牌号也与盖伦的公寓垃圾桶里翻找到的停车罚单上写的一致。
看见这辆车的一瞬间，戈登就忍不住心底一阵激动——总算是找到这个混蛋了。
几人走近酒店，出示了警徽并向前台索要了房客信息。等待查询时，戈登靠在柜台边向大厅里张望，忽然之间像触电般愣住了。
大厅的电梯门滑开，看上去四十岁出头的白人男子双手抄在深蓝牛仔裤的裤兜里迈了出来。他一边走着，一边左顾右盼，很快就和吉姆·戈登的视线对上了。
只一瞬间，他们互相就认出了对方。
就算过去了十几年，他们也一眼功夫就认出了彼此。
“盖伦！”戈登大吼一声，整个人随即就向着电梯的方向狂奔而去。柜台前的几名警探愣了半秒，随即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杰·盖伦犯案多年，反应速度也不是盖的。他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一瞬就急忙回头跑回了电梯，电梯门甚至都没来得及关紧。而当戈登冲到电梯门口时，电梯门已经关紧了。
这里是大厅，是一楼，电梯还在下行过程中，因此就算逃进了电梯里盖伦也只能逃去地下室而已。
“去地下！”戈登当即下令，几位警探一刻不停地通过消防梯直奔地下。
地下一层，电梯的出口处正对着用鲜红字母写着的“闲人免进”的大字，还配有一个闪电形状的危险告示牌。这里是发电室，是酒店停电时紧急发电时用的。
墨绿色的门被人强行撬开了，杰·盖伦几乎是毫无疑问逃进了这个里面。追到这个门口，戈登示意了几名警探小心，每个人都掏出了枪，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发电禁地。
不知是不是因为地下室不常有人的缘故，偌大的空间里就那么几根孤零零的白炽灯管，各式各样高大的设备遮挡了大量的光线，使得整个房间显得格外阴森。发电设备在这空间里看上去就像一只只奇形怪状的巨大怪兽，对着每一个到这里的人张牙舞爪，样貌狰狞可怖。
不知道这地下室还有没有别的出口，为了防止这个狡猾的家伙溜走，戈登决定让所有警探分头搜寻。
戈登小心翼翼地顺着一条阴暗的小道前进，厚重的眼镜框后的眼睛转动到了极限，尽可能不漏掉一丝一毫的动静。
当他从一个转角转过去时，对面一台设备的下面似乎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地面上晃了过去，看上去就是白炽灯光将一个人的影子投射到地上的形状。
不可能是别的警探，因为戈登清楚地知道这条搜寻路线上只有自己。所以那个黑影肯定就是他们所要搜寻的猎物了。
戈登屏住呼吸，尽可能轻手轻脚同时又尽可能快地向那个方向靠近。戈登年轻时当警察前曾经干过特种兵，身体素质和一些技巧方面都比一般警察要强出不少。他此刻脚步就像一只夜猫，走动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的声音。
当他从那个转角转过去，枪口向那边一指，却发现空无一人。
这理论上是不可能的，按照盖伦的移动速度计算他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再戈登赶到这个转角之前逃出戈登的视野，那么他现在去了哪儿？
戈登四下望了望，瞳孔一收，惊讶地发现杰·盖伦已经站在了发电房二层的一个控制台上，居高临下，漆黑的枪口已经指准了下面戈登的老搭档哈维·布洛克警探，惨淡的白炽灯光将盖伦的表情勾勒成了一个残忍地笑着的魔鬼。
而布洛克，对此还毫无觉察！
“小心！”
只来得及一声大喊，戈登迅速举枪，对准盖伦射击。
戈登的枪法很准，手很稳，这都是警局里出了名的。尽管有些仓促，但是戈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还是瞄准了盖伦手上的枪支，他有把握一枪正中对方的手枪完成缴械。
但事实却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一次意外可以说，足以毁了吉姆·戈登这位英雄警察传奇式的一生。
呼啸的子弹从戈登的枪管中冲出，精准地命中了盖伦手上的手枪......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可子弹却竟从那支枪上诡异地一穿而过，射向了盖伦的身后。
“砰！”
子弹命中硬物的声音，戈登的瞳孔陡然收缩。
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弹孔的位置，赫然写着“高压危险”，还画着一个触目惊心的闪电符号。蓝色的电弧像是挣脱了缰绳的野马，欢快地跳动着，释放全部的活力。
来不及仔细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戈登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大家趴下！”
火焰从漏电的位置奔腾而出，子弹与金属壳摩擦的明火点燃了闪电，化作火焰的恶魔奔涌而出。首当其冲的就是站得最近的杰·盖伦，这位杀人犯连一声惨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烤成了灰烬。
“轰！”
......
半个小时后，几名警探焦头烂额地从地下逃了出来。消防队及时赶到了，已经开始灭火，随即赶到的还有哥谭警署的副局长福布斯。
“怎么回事！？戈登！”福布斯愤怒地大吼。
“我不知道，我只是......”戈登有些茫然失措地说，“我明明看到他的手里有枪，我看到他想向哈维开枪，我......”
一名警探小心翼翼地说：“监控录像上显示那个人并没有带枪，他只是试图爬到二楼逃走而已......”
戈登双手抱住了他脑袋，将整齐的头发揉得乱成了一团：“我不明白......”
“够了！”福布斯厉声斥责，“你是说是你造成了这一切，是吗？戈登？”
戈登局长无力地垂头：“是我。”
另一名警探低声说：“莱恩警探......他没能成功逃出来。”
福布斯严厉地望向戈登：“这都是你的错，你必须承担责任，戈登。现在，表现得像个局长点，至少趁你现在还是的时候。”
戈登望向布洛克：“做你该做的事吧，老伙计。”
他的老搭档哼道：“想都别想，吉姆。”
“不，这是应该的。”戈登说，“这是我的责任。我失误了，就是这样，我必须为之负责。作为我最老的搭档，如果你真的瞭解我，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布洛克直视他许久，叹了口气，亮出了冰冷的手铐。
“吉姆·戈登局长，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哈迪森市长拉开了市长办公室的门，发现自己的椅子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哈迪森市长皱了下眉头，但直觉告诉他敢这么大摇大摆坐自己位置的人肯定来头也不小，于是也就还算客气地问：“先生，我想您坐了我的位置。”
那人发出两声干笑声，说：“哈迪森，你还记得我吗？”
声音的确有些耳熟......哈迪森市长皱了下眉头，忽然之间一个念头从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禁不住失声道：“你是......法尔科内！？”
“哈哈，还记得我嘛，你给我印象不错啊。”市长办公室的旋转椅转了过来，法尔科内翘着二郎腿，双手合拢撑着下巴转过身来。
哈迪森时账头顶开始冒冷汗了：“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已经......”
“败了？”法尔科内耸了耸肩，“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失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直起身子，问：“你还愿不愿意再选择站在我这一边。”
哈迪森市长犹豫了一会儿，但一想起当初法尔科内一手遮天的时期给他留下的恐怖印象，咬了咬牙：“当然，无论什么时候。”
“很好，等的就是你这样的话。”法尔科内得意地向后靠了靠，“当初我没有防备，被吉姆·戈登那个愣头小子还有穿着戏服跳出来的疯蝙蝠杀了个措手不及，然后就是那只蠢企鹅竟然也趁机给我搞反叛。但这一次，我有了充足的准备，以前的旧账我要一笔一笔地慢慢算清楚。
吉姆·戈登已经完蛋了。接下来，就轮到我亲爱的小企鹅......还有那只可恶的蝙蝠了。”
“这不可能！！！”
这是罗伊印象中他见到芭芭拉最暴躁的一面了。这姑娘现在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将早晨刚刚送来的报纸揉成了一团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弹了两弹，足见她用力之猛。她的嗓门惹得病房外一位小护士不得不跑来提醒她低调。
芭芭拉刚刚得到了父亲追捕罪犯的过程中失手造成了两人丧命的事，其中甚至还有一位警探。那位警探的家属丝毫不顾昔日情面，点名怒斥吉姆·戈登局长并决定起诉。
“冷静点，芭芭拉。”罗伊轻声提醒。
“怎么可能冷静得了！？”芭芭拉十分激动，愤怒，如果不是她的腿不允许的话现在她一定已经站起身来了，“你不知道我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他是我一辈子见过最好的一个人，这种起诉放在他身上——且不顾他肯定是清白的，本身就是对他的侮辱！”
“你知道我了解一个人只需要几十秒时间，而我和你父亲共事了三个月，所以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了解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罗伊仍旧平静地说。
“那你怎么可以这样无动于衷？你知道，他是一个好人！他从未要求过自己值得的待遇，但他也不应该得到这种结局！”
“当然不应该。”罗伊说，“可是我觉得你在这里发火可能也不能让他就无罪释放。”
“好吧，也许这一点你是对的。”芭芭拉说，“所以我要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话间，她的轮椅已经转向要出病房了。
“在此之前，先稍等一下。”罗伊拉住了她的手，“你知道，我曾经对你说过，我从未有过朋友。但是过去四个月和你的生活，让我开始觉得......有朋友的感觉，可能也就是这样吧。”
芭芭拉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要走的样子。
“昨天，你说你可以成为我的第一个朋友，虽然我没有说什么但是在心底里，我已经这么认同了。所以，让我帮你吧。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找出事情的真相，弄清整件事的经过，并且找出证明你父亲清白的证据，好吗？”
她没有说话，但是半晌后点了点头。
“很好，那让我先把外套穿上。”罗伊从被子里钻出来，“然后再办了那早就该办的该死的出院手续，然后我就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换下病号服的罗伊，芭芭拉咬了咬红唇，轻轻说：“谢谢你，罗伊......也拜托你了。”
哥谭警局。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警署里当然也炸开了锅。到昨晚之前还是英雄楷模式的好局长吉姆·戈登，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了杀人犯。要知道，警署里许多的警察也一直是把吉姆·戈登当做偶像崇拜的，很多人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更重磅的消息是，福布斯坐上局长的位置了。
这也不算太奇怪，他原本就是副局长。现在戈登出了事，当局长的日子自然也就到头了。今天一早哈迪森市长亲自光临了哥谭警局表达了对吉姆·戈登的意外事件十足的抱歉，但也指出了哥谭警局不能被这些影响，亲自任命了福布斯副局长转正成为哥谭警局的局长。
大约早上十一点，罗伊赶到了哥谭警局，找到了挺着个大肚子忙里忙外的布洛克警探。
“布洛克警探。”罗伊开门见山地说，“我想申请一张通过伯莱登宾馆封锁线的出入证，我相信我们能在吉姆·戈登局长失误杀人的案子另有蹊跷的观点上达成一致，所以如果你给我弄个出入证，我相信会方便我去弄清楚事情的经过。”
没想到，这位胖胖的警探白了他一眼说道：“没必要。”
“什么？”
布洛克一字一顿地说：“戈登失手的时候，我就在里面看着，我亲眼目击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我很清楚发生了什么。所以你的调查是没有必要的。”
“那么我就必须说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了。”罗伊坚持，“我还是更乐意自己去弄清楚有没有隐情。”
“不可能。”布洛克警探干脆地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新上任的福布斯局长禁止我们再在戈登的案子上纠结。”布洛克说起这事也表露出了明显的不满情绪，“这个家伙说什么戈登已经成为了过去，我们必须往前看。”
罗伊一言不发，没再说话，转头径直向着局长办公室而去。
罗伊拉开局长办公室的门时，新任的局长福布斯正好接听完一个电话。他挂了手机，露出与局里气氛格格不入的轻松表情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申请吉姆·戈登局长的案件的调查。”罗伊平静地说。
“哦，那个啊......的确是件令人遗憾的事，但是我想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忘了吉姆·戈登，我们总是得前进。”
罗伊冷笑了一声。
“怎么？”福布斯问。
“没什么。”罗伊直视着他说，“我只是在好奇你跟法尔科内勾结了多长时间了，他又给了你多少好处。”
福布斯的脸色轻微一变，当然逃不出罗伊的眼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说。
“你这两天穿的皮鞋可算是价值不菲啊，在我到这里的几个月里都没见你穿过一次；更别提这皮鞋油，不要想装蒜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它的品质，这可是布鲁斯·韦恩那个级别的阔佬才能用得起的。还有手表，以前你戴的那块手表看上去像是身份尊贵的象征但是稍微懂一点的就知道那是地摊货。但是现在这块，我敢说它的价值超过了你原来两个月的工资。你想解释一下一个清廉正直的警察是怎样在短短几天之内忽然成了暴发户的吗？哦，不要提醒我，因为我刚刚才发现你刚才打的那通电话的来电显示是‘未知’，一定不会很凑巧就是你的新老板法尔科内吧？”
几乎是罗伊进门的一刻，福布斯就挂掉了电话，那样短暂的一瞬居然捕捉到了手机上“未知”两个字的显示，那眼力简直也是反人类级别的了。
福布斯脸色铁青，嘴里只吐出两个字：“出去。”
“为什么？因为你害怕我说对了，让你无言以对了吗？”
福布斯“嗖”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和他对视着，恶狠狠地说：“哥谭警局已经不需要什么顾问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再来了。换句话说，你被炒了。现在，给我滚出我的办公室。”
罗伊针锋相对地盯了他片刻，而后大踏上一步，鼻尖几乎已经贴上福布斯的鼻子了。
福布斯情不自禁地退让了一步，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比对方矮了一个头——尽管他的身高是相当值得自信的。
“这远远没完。”
放下最后一句话，罗伊才转过身，大步离开了警署。
韦恩庄园，地下，蝙蝠洞。
这里是蝙蝠侠的秘密巢穴，灯光昏暗，蝙蝠群绕着顶端的钟乳石回旋，各式先进的科技设备整齐地摆放着，簇拥着中央的一张旋转椅和多屏幕的大型电脑。
黑暗之中，两束灯光打了进来。厚重如坦克般的蝙蝠车带着沉重的轰鸣驶来，像野马被拴住缰绳似的停在了圆形的停车处。车顶部滑开，一身黑色装甲、大到足以裹起全身的披风的黑暗骑士跳下车来，大步向着自己的座位迈去。
但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谁？”蝙蝠侠用经过变声处理的低沉嗓音问道。
蝙蝠电脑前的旋转椅缓缓地转了过来，一位颇有风度的年轻人双手交叉在胸前，道：“等你好久了。我叫罗伊·格林，相信你应该还记得我，蝙蝠侠。或者应该说......韦恩先生？”
罗伊几天前就发现了蝙蝠侠身份的秘密，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两人都已经心知肚明。
蝙蝠侠也干脆就没有再装蒜，转而问：“你怎么进来的？”
“上次我就说过你那台价值不菲的钢琴只有那屈指可数的几个琴键经常被按，准确地说是四个。接下来就简单了，试试四个按键的所有可能组合花不了多久就能破解这密码。顺便一提，作为传奇式的超级英雄蝙蝠侠的据点而言你的密码有点太简单了。”
“我会考虑换个新的锁。”蝙蝠侠说，“那么现在，你是来干什么的？”
“你应该听说了。吉姆·戈登局长，他是个好人，可现在正面临着牢狱之灾......说不定甚至是死刑。”
“知道。”蝙蝠侠说，“我在想办法。”
罗伊说：“我向新任局长福布斯申请了调查吉姆·戈登一案，但是很遗憾我们新任的饭桶局长对除了抓你以外的事似乎丝毫不感兴趣。并且现在，我被他开除了，我想应该是因为我发现了他和法尔科内勾结的迹象。”
蝙蝠侠皱眉：“福布斯和法尔科内勾结？你有证据吗？”
“暂且？没有。不过会有的。”罗伊说，“不过我刚刚丢了饭碗，所以我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工作。”
他从旋转椅上站起身，说：“我需要你替我弄一套这样的行头，并且我需要你教我战斗的方式。”
“不行。”蝙蝠侠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所干的这些，可不是游戏。”
“我想你一定没忘记我掌握着你的秘密吧？韦恩先生？”
看不见的压迫气息从蝙蝠侠伟岸的身影上释放出来，仿佛将黑暗都冻结到了冰点。他阴沉着声音问：“你在威胁我？”
罗伊歪了下头：“你可以这么看。但是我得先说清楚，我没有任何理由威胁你，这对什么人都没有好处，我只是想帮忙。卡尔明·法尔科内回来了，暴风雨就快要席卷整个儿的哥谭市了，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人手。哥谭警方被法尔科内的傀儡掌控了不能指望，你会需要我的帮助的。”
蝙蝠侠沉默着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
“明天给我答复就行。”罗伊说着，向出口走去，“不用送了，我知道出去的路。”
夜晚，哥谭码头。
一伙腰间挂着枪支，嘴角叼着根烟吞云吐雾的混混们正按照常规忙碌着。他们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搬箱子、装货而已。不过这些可都是出不得丝毫差错的，虽然他们没人知道这些箱子里具体装了些什么，但是每个人都知道这是老板“企鹅人”非常重要的走私品，谁要是出了哪怕一丁点无关紧要的差错惹得老板发火了，当场人头搬家那都算是轻的。
车身加长的黑色豪华跑车停到了码头前，正在工作的杂鱼们心中都是一凛，因为他们认出了那辆正是老板“企鹅人”的爱车。平日里卸货装货的时候老板是从不会亲自露面的，今天看起来就是老板心情不错来突击监工的日子了。
车门打开，一个身高看上去不过150、肚子却像个孕妇的男子走了出来，他戴着一顶圆檐的高礼帽，鼻子尖得像鹰隼，拄着黑色的雨伞，走起路来一晃一晃地像极了一只企鹅。
这位就是现下哥谭黑帮势力的统领、从法尔科内手下篡过大权的奥斯瓦尔德·切斯特菲尔德·科波特了。不知情的人一眼看上去绝不会把这家伙和什么黑帮龙头的身份联系起来，十有八九会想到“喜剧演员”几个字。
科波特巡视了一圈，有时点评一两句，一脸的得意。其实他的巡视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意义，但这样的过程就会让他有清晰的手握大权的感觉，这种所有人唯他命是从的感觉就像毒品一样容易让人上瘾。
直到无情的枪声打破了寂静。
枪响，科波特身前大约三四步距离处一个正在装货的小喽啰应声倒下，手中的箱子迎面砸中了他的脑门。
所有人第一时间放下了手中的箱子，纷纷拔枪。
哥谭码头的灯光很差，漆黑的环境是走私活动绝佳的掩护。可现在，他们陡然间被不明势力偷袭，黑暗反倒成了他们反击的障碍。漆黑的空间里枪口的火光不断闪烁，宛如一朵朵盛开的莲花。
上一秒还耀武扬威的老板科波特这下顿时没了风度，回过头拔腿就跑，猛扑倒到一个集装箱的后面，抽出了他的雨伞，伞头如机关枪一般“哒哒哒”地喷射起来，子弹如雨点般向着黑暗中倾射而出。
科波特手中的可远不仅仅是一把普通的雨伞而已，里面暗藏着各式各样的机关，机关枪只是其中之一。
但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被偷袭一开始就是他们不利。敌暗我明，科波特的人一个接一个飞快地倒下。
对方火力仿佛越打越猛，自己这边人却越来越少。科波特意识到情况不对，便停止了开火，撑起雨伞架在身子侧面，巨大的黑伞将他不过一米五的身子整个儿藏了进去，雨点般的子弹打在钢筋铁骨的伞面上火花四溅。
科波特没命似的冲回了自己的爱车的后座上，门一关大喊一声：“开车！”
没有动静。科波特这才从后视镜上注意到，驾驶席上司机双目圆瞪，额头上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还在向外冒血。
“见鬼！”
他嘟哝了一声，重新打开车门，猫着腰像一只狼狈不堪的耗子摸到了前门，将司机的尸体粗暴地从驾驶席上揪了出来扔在一边，自己跳进了驾驶席。
黑色的跑车马力瞬间提到最大，防弹的挡风玻璃上子弹如雨点般起舞。科波特用他短小肥胖的腿尽可能地把油门踩到了最底部，豪华跑车如脱缰的野马在枪林弹雨中横冲直撞。
最终，他还是成功逃走了。
枪声止息，黑暗中四面八方跳出了握着枪支的杂鱼们来打扫战场。他们的老板，卡尔明·法尔科内，双手负于背后像个王者一样走了上来。
“头儿，那只企鹅跑了。”有人汇报道。
法尔科内一笑：“不要紧，今天只是打个招呼。过了今天，哥谭就是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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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功夫，哥谭陷入了全面的混乱。法尔科内对科波特在哥谭码头的偷袭成了导火索，全城各地都爆发了规模大小不一的武装冲突，枪声一直响到了天明。
哥谭警局的所有人都准备好加班加点连夜出击了，除了新上任的这位福布斯局长，声音洪亮地给所有人下达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指令——按兵不动。
是的，按兵不动。在这个全城陷入枪火之中的紧急关头，哥谭警局做出的决策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按兵不动。
当被一些资深的警探质问时，福布斯局长振振有词地说：“比起黑帮火拼，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蝙蝠侠。在解决蒙面义警问题前，其他的任何问题都可以暂且放一放。”
于是整晚，罪犯们走上街头，拿着各式危险的武器为城市贡献灿烂的点缀，而街上看不见哪怕一个路过巡警的身影。
除了这位孤独的骑士。
蝙蝠侠就像个救火员，而整座哥谭都处在大火之中，整座城市都等着他的救助。
而他不知道，他所做的这些，也是徒劳无用的。
清晨，太阳光终于驱散了黑夜留下的最后一丝阴霾，响了一夜的枪声也终于暂时地止息了。警察们这才走上街头，来打扫昨天一夜的战场。
几名歹徒被粗厚的绳子背靠背捆成了一堆坐在地上，绳子上别着一张留着蝙蝠标记的纸条。
“福布斯局长，蝙蝠侠把这帮家伙打包送给我们了。”一位警员说道。
“哦？”福布斯局长走上前去。出人意料地，他蹲下身，替这几位歹徒松绑。
“局长，你在干什么！？”
“我说过，哥谭市必须清晰地表示立场。”福布斯说，“哥谭警方和蝙蝠侠势不两立，我们不能接受蒙面义务警员的私自执法让他以为自己凌驾在法律之上。”
他没有说出来，但是言下之意已经明了了——蝙蝠侠抓的人，我们不要。
罗伊回到公寓后也很晚才睡，第二天一早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哪位？”他坐起身背靠床头问道。
“布鲁斯·韦恩。”那边的人说道，难得今天他没有用变声器，并且声音听上去十分疲惫，“你想要加入，现在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我现在非常忙，但是手头又有一个重要的案子要查，我知道你的能力，我希望你能替我查清楚。如果结果让我满意，我就考虑答应你的要求。”
“说说看。”罗伊道。
布鲁斯说：“昨天夜里，韦恩企业失窃了一件非常重要的设备。我已经通知了那边的CEO卢修斯·福克斯先生，你现在马上就过去查清楚事情的原委，然后向我汇报情况。”
“成交。”
韦恩企业，哥谭市历史最悠久的企业之一，在哥谭的势力根深蒂固，作为其总部的大厦当然也就不能被别人盖了风头，于是直插云霄的韦恩大厦光荣地成为了哥谭最高的建筑物。
进入大厅，办完一系列的访问手续后，罗伊乘直达电梯升上顶楼的办公室，卢修斯·福克斯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福克斯先生是一位黑人，为人和气，始终保持着令人亲近的微笑。他留着白色的短小胡子，寸钉头也已经花白，满脸的皱纹中额上的几条抬头纹最为显眼。
“格林先生。”
“福克斯先生。”
两人握过了手后，卢修斯说：“韦恩先生已经通知过我了，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调查员。就我所知，能得到他这样评价的人可不多......”
停了一下，他用别样的眼光打量罗伊道：“我听说你看破了他的小秘密？”
明显，这位卢修斯先生也是知道蝙蝠侠的身份的。
“哦，这不算什么。”
“要知道你说的‘不算什么’可没几个人做到。”卢修斯说，“如果你是真心这么想，那我真的得刮目相看了。”
罗伊微微一笑：“还是让我们直奔主题吧。韦恩先生说昨晚这里失窃了？”
卢修斯像是酝酿了半晌，才说道：“跟我来吧。”
罗伊跟在卢修斯后面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卢修斯按下了一个楼层数，十几秒后他们就来到了技术部。
“这里就是韦恩企业的技术部门。”卢修斯一边带路在前面走一面介绍道，“以前我就是这个部门的，前任韦恩企业的CEO想要解雇我，结果他反而被布鲁斯·韦恩先生解雇了。从那以后，我就接替了他的位置。”
“挺讽刺的。”罗伊说着，眼睛一刻不停地四下打量，这个地方倒是有不少能引起他注意的东西。
几条悬挂着的多功能金属皮带，由特殊纤维材质制成的胸甲，甚至还有只露了个车头的迷彩装甲车——涂成黑色的话也许会更加眼熟。
难怪蝙蝠侠总是有些高科技的小玩意儿。罗伊这样想。
“就是这里了。”卢修斯指着一块十分突兀的空地说道。
罗伊简单地扫了一眼，地面上清晰地留着有什么东西曾经放在这里的痕迹，通过浅浅的一层积尘就不难看出。底部方形，面积约莫一平米的样子。
“是个大家伙。”罗伊说道。
“是啊，块头挺大的。”卢修斯说。
罗伊说：“我们刚才进来的是唯一一个入口吗？”
“是的。”
“我注意到门口有监控录像，监控是全天都开着吗？”
“是的，并且昨天晚上也什么都没有拍到，连个鬼影子都没捉到。”
“那可就怪了。”罗伊说着，扶了扶下巴，“有人把这么大一个东西偷走了，监控里却什么都没有？会是监控被人动了手脚吗？”
“韦恩企业的防火墙是最先进的，先生。”卢修斯打包票道，“就算说真的有什么天才黑了我们的监控，也不可能不留任何痕迹，至少我们能够察觉它被动过手脚。可事实是，昨晚的监控一直保持着正常。”
罗伊点点头：“好吧。那么我最后可以问一下，失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吗？根据韦恩先生告诉我的消息，似乎是件很重要的设备？”
卢修斯犹豫了一下后，说：“是一件......试做型的音波武器。”
“音波武器？”
卢修斯点点头，解释道：“据我所知，全球应该也就这一台原型机而已，因为它太危险已经被禁止生产了。它是一台军用武器，能够侵入大概一栋大楼范围的所有终端设备。手机、电脑、电视机，一切联网的设备都能够侵入，并且通过每一台终端释放足以对人体神经中枢系统造成超负荷的超音波。”
“嚯，听上去的确是一件可怕的设备。”
“可它现在失窃了。”卢修斯说，“你知道，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关头，这让韦恩先生......很紧张。”
的确很容易联想，法尔科内刚刚回来就有这么一件危险的东西失窃了。假如真的是法尔科内的人偷走了这台设备，后果的确不堪设想。
卢修斯继续说：“韦恩先生既然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你，那就说明他觉得这事交给你来调查他是的的确确放心的。”
“希望是这样吧。”
罗伊随口应着，已经在附近打起转来了。
“晚上这里应该锁门吧？”他问。
“当然，先生，最先进的密码锁。”卢修斯回答。
“值班的警卫有钥匙进来吗？或者他可能知道密码吗？”
“没有人能进来，密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替换一次，我相信警卫室不可能得到密码的。另外，就算真的有人有某种手段破译了密码，也无法解释他绕开了监控录像的问题。”
“那么就暂且先排除掉从正门进来的可能性，我看到这里似乎也没有窗。”罗伊说，“所以能进来的入口......大概就是这个了吧。”
这时，他的脚步停在了墙壁上离地面大约两米多的通风口处。
“你觉得犯人是从通风口进来的？”卢修斯扬了扬眉毛问。
“不仅觉得，而且颇有把握。”罗伊说，“你有注意到通风栅的四角的四枚钉子被拆掉了两枚吗？”
卢修斯凑上前一看，发现挡着通风管道的四枚钉子真的只剩下了两枚，如此一来这通风栅就成了一扇没有上锁的门，一推就开。
“但如果要从管道里面把这两枚钉子弄下来可也不容易，必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罗伊补充说。
“比如说蝙蝠侠？”卢修斯吐槽，“我不觉得我的老板半夜里会跑来偷自己的东西。”
“蝙蝠侠当然能做到，但是也不一定非得是他才能。”罗伊说着拉开了通风栅，弓着身子爬进去观察了一下，发现管道前面是一个垂直向上的转角，看上去有近十米高。也就是说，入侵者通过管道进来的话必须先从十米高的上方竖直地跳下来，再要么就是借助了向蝙蝠侠的绳索枪一样特别的工具。
想到这里，他爬出来问：“福克斯先生你们技术部一定还有蝙蝠侠那样的悠悠枪吧？借我一把，我上去看看。”
向卢修斯借了一把绳索枪，罗伊对着垂直的通风管道竖直十米外转角边缘开了一枪，钩爪精准地抓住了边缘。罗伊按下了回收的按钮，据称能承受500磅重量的纤维回收的拉力将他拉了上去。
十分巧合，和他的钩爪依附着的位置仅仅相隔数毫米的位置还有另外一道相似的钩爪痕迹。这更证明了他的猜想，神秘的入侵者们看来也借用了类似钩爪枪的东西从这个地方降落下去。
通风管道只有一条路线，罗伊沿着管道继续向前匍匐前进，追踪入侵者进入的路线。
爬了大约半分钟，他注意到了少许的浅绿色液体。
通风管道里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的确耐人寻味。他上去闻了闻，液体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芳香。罗伊取出和证物袋一样随身携带的小瓶子和镊子，提取了少量的液体保存在瓶子中，准备带回去化验。
在通风管道里一共爬了二十分钟，出口在屋顶上。罗伊自认身体素质已经相当过硬了，可也不免浑身酸痛。他开始有些佩服那些闯入者了，体力肯定也非比寻常。
他回到了技术部——这次当然不会再找虐走通风口，而是电梯。
“怎么样？”卢修斯问。
“还行吧。”罗伊说道，“基本可以肯定他们走的就是这条路了。”
卢修斯问：“那他们是怎样把那样大块头的机器从通风管道里带走的？拆成一块一块吗？”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出去的时候走了另一条路。”罗伊说。
“你是说除了这条管道还有别的绕过门口的监控出去的方法？”卢修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看起来是这样。”罗伊说，“这个房间的地板有轻微角度的倾斜你有发现吗？”
卢修斯一愣：“有吗？”
“我也是刚刚钻进那条管道才发现的，通风口所在的那面墙和地面的夹角和九十度相比有那么三五度的偏差。建筑结构上，当里面藏有一个暗室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罗伊说话的时候人已经趴在了墙上，双手沿着墙壁摸索了起来。
卢修斯有些不信：“你是说我们神秘的入侵者在我们的公司里提前开了一个暗室？”
罗伊没有搭腔，但很快事实就帮着他证明了。他真的从墙上抠出了一条缝，掀开了一块大约一点五米宽度的墙板。
罗伊吹了个口哨：“瞧，就是这样。”
卢修斯目瞪口呆，技术部再怎么说也是他曾经负责的部门，里面开了个暗室自己竟然全然不知？
罗伊已经走在前头弯腰进去了，卢修斯当然也不可能不想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也紧跟着就钻了进去。
起初没有灯，罗伊打开了智能手机上的手电筒照明。通过亮眼的白光能够看见两侧黑色的墙壁，身体的平衡感告诉他们脚下的通道是倾斜着向上走的。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大房间，究竟有多宽敞不得而知，因为这里同样没有灯光。罗伊高举手电光尽可能远地照亮了两侧墙壁上的东西，找到了电灯开关。
按下开关，两人头顶悬挂着的六盏灯同时亮起，当房间的全貌展现在两人面前，这里存在暗室的理由终于明了了。
贴着对面的墙壁是一台超大显示器的电脑，一旁竖立着的衣柜上印着蝙蝠的标记，里面装着什么衣服可想而知。另一侧的架子上层层摆放着蝙蝠镖、球形炸弹、腰带等装备。
这里是蝙蝠侠的据点。
“韦恩先生竟然在公司里面藏了这样的据点。”卢修斯扶了扶眼镜，“可是我都没有听说过啊，我好歹也是公司的CEO，就算是韦恩先生如果在里面动工程我也不可能没有注意到......”
“很简单，因为这不是他建的。”罗伊说，“这个密室早就在这儿。”
“什么？”
罗伊解释：“这个密室里许多设备都是新的，但是形成明显对比的，墙壁的涂漆都已经多有剥落，并且地面的水泥材质，不觉得和密室外面的大理石地面对比悬殊吗？”
“所以你说这个是前人造的？”
“看上去是这样了。”罗伊说道。
卢修斯扶着下巴沉思：“这么说来我好想听韦恩先生提到过他的一位祖先曾经是特务，蝙蝠洞的原型就是那位韦恩家族的先人留下的。这么说的话，很可能这个密室也是那位老先生留下的吧。”
“不过这帮人倒是给我们留下了些线索......或者说......挑衅。”
罗伊从电脑桌的键盘边拾起了一张便条，前后翻过了以后随手交给了卢修斯。
卢修斯展开这张纸，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两柄交错的长刀。
“这是什么？”卢修斯不解地问。
“不知道。”罗伊回答，“但是既然我们的不速之客把这个留给了这里的主人当做一个信号，那么就假设韦恩先生能看懂这个符号代表什么吧。我现在就把这个拿去给他看看，也许他能告诉我些什么。”
这里再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了，罗伊继续向里走，发现这个巨大的房间里竟然有多个出口，每一个出口都通向韦恩大厦内部的某一个暗门，入侵者们就是从这些出口中的某一处离开的。
“真奇怪连我都不知道的暗室为什么这些不同寻常的飞贼会知道。”卢修斯说。
“这个可能就也得让韦恩先生解释了。”罗伊道。
韦恩庄园，蝙蝠洞中。
布鲁斯·韦恩手上捏着这张纸条。他没有戴面罩，但身上还披着蝙蝠侠的装甲，据阿尔弗雷德所说，这几天他几乎就没脱下过战袍。布鲁斯的神情相当凝重，几乎就和那天他听到卡尔明·法尔科内回归的消息一样凝重。
“所以你的确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喽？”罗伊问。
“这是一个象征。”布鲁斯说着，转而反问，“你听说过刺客联盟吗？”
“没有。”罗伊摇摇头。
“那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组织。”布鲁斯并不在意，继续说道，“他们存在了上百上千年，在许多人的口中他们只是传说。他们的首领，拥有‘雷霄古’的称号的忍者大师，借助一种能够带给人新的生命力的池水活了几百年，忍术上的造诣高深莫测。我以前就和他们交过手，雷霄古曾经说他们以前就来过哥谭，还研究过我的家族。”
“这也许就解释了为什么你的曾祖父二战时期留下的密室这些忍者怎么会知道。”罗伊说。
布鲁斯放下手中的纸说：“你干的很出色，在侦察工作方面你的确很优秀。但是你知道，想要干我现在这行这还远远不够。”
“我知道。”
“那么按照约定，我会为你提供装备和必要的训练。”布鲁斯说，“可是如你所知，我的人现在大部分都很忙，所以我给你特别安排了一位教练，看时间她现在差不多就应该要下来了。”
“她？”罗伊注意到了这个字眼。
蝙蝠洞入口处的升降梯降了下来，在罗伊惊诧的目光中，芭芭拉·戈登坐着轮椅开到了他的面前。
“芭芭拉！？”
“我相信你们已经认识了，不过还是容我重新介绍一下。”布鲁斯走到芭芭拉的轮椅边，说，“现在来认识一下‘神谕’。”
罗伊和芭芭拉的住所。
一片黑暗，所有的窗帘都被紧紧拉上，路灯的光哪怕一丁点儿也没能漏进来。房里，当然，也没有开灯。完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只能听见芭芭拉呢喃般的低声细语。
“屏住你的呼吸，收敛你的气息，放慢你的心跳，让自己和黑暗融为一体......”
罗伊站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感觉就像个等待鱼儿上钩时大气都不敢出的垂钓者。
终于，灯亮了。
罗伊松了一口气，面前出现的是芭芭拉笑容可掬的俏脸。
“你学得真快。”她说，“比我们都要快。”
“‘我们’？”罗伊松了口气坐下来，问道。
“是啊。”芭芭拉点点头说，“布鲁斯教过不少人他的技巧，比如现在布鲁海文活跃的那个‘夜翼’，就是蝙蝠侠最得意的弟子。”
“你说的是‘我们’。”罗伊问，“这意味着还算上了你自己。”
顿了一下，他续问道：“你也跟着他学过，对吗？”
芭芭拉沉默了。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了起来，罗伊能从中读到失落、不安，甚至还有些......慌恐。就好像被唤醒了什么十分不好的回忆。
“是啊。”她说，“在我的腿......还能行动之前。”
意识到这是她心理一个巨大的创伤，罗伊也就不再追问，道：“哦，抱歉，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芭芭拉说，“我也在努力从阴影里走出来，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从家里搬出来......和父亲分开。他总觉得那是他的责任，不知不觉间就总会感染我。并且留在那个家里，也总是会唤起我那时可怕的记忆。”
所以无论那件可怕的事是什么，那都夺去了她的双腿，并且还是在自家里发生的。戈登局长认为那是他的责任，所以十有八九和局长身份有关。是来自某个疯狂的罪犯对他的报复吗？
罗伊没有再问下去，话题一转道：“蝙蝠家都得学这一手隐身技术吗？”
“当然，藏匿身形在黑暗中是基本功。”芭芭拉说，“你时常得面对复数个持枪敌人，你不能总是正面上去用胸膛堵枪口。”
这时罗伊的手机发出了短暂清脆的响声，那是短信提醒的声音。罗伊那起它看了一眼，说：“哦，我拜托阿尔弗雷德帮我化验了我从韦恩企业的失窃现场发现的绿色液体，看起来有结果了。”
浏览了短信发来的化验结果后，罗伊若有所思地将手机锁屏，放在手里把玩，同时微微闭目沉思了起来。
芭芭拉没有打搅他，就在一旁等着。
“是致幻剂。”罗伊忽然开口说。
“什么？”
“我从现场通风管道里找到的液体，是某种麻醉神经的致幻剂。”罗伊解释说，“据阿尔弗雷德说，这种药剂可能使摄入体内的人体产生幻觉看到不存在的事物。我估计，某位忍者在爬通风管道的时候药瓶不小心掉下来打碎了，所以才给我们留下了这个。”
一个想法宛如一道闪电划过芭芭拉的大脑，她语调一提道：“等下，难道说......我父亲被人下了这种药，所以在追捕犯人时才出现了幻觉，失手引起了那样的意外？”
“可以这么假设。”罗伊说，“可是无论刺客联盟来哥谭的目的是什么，我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动机这样大费周章去扳倒一位警察局长。如果从动机的方面来推测的话，我还是觉得法尔科内的嫌疑更大。”
芭芭拉的思维也是极快，很快就跟上了罗伊的想法。
“你是说......”
“这么想想，法尔科内复出的消息出来以后，不觉得事情十分巧合地一件一件跟着来了吗？这个什么刺客联盟忽然就在这个关头也冒出来了？”罗伊压低音调说道，“再者，为什么法尔科内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偏偏挑了这个时机回到哥谭？他得到了什么契机？或者说他看到了什么好的机会供他下手？又或者......他得到了什么强力的外援？”
“就比如刺客联盟。”芭芭拉忧心忡忡地说，“这下好了，反派们还开始玩起强强联合了。”
“只是猜测。”罗伊说道，“不过为了验证猜测，首先我们还是得从你父亲身上入手。”
“怎么做？”芭芭拉问。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抽取血样做抗体检测。”
“可是我爸现在在哥谭中央监狱里。”芭芭拉懊恼地说，“且不说就算你还是哥谭警署的顾问也不会得到去看他的权限，更何况你不久前还被开除了。福布斯那个混蛋，我以家属身份申请了两次探望我父亲，都被他拒绝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打算走正常程序。”罗伊微微一笑，“蝙蝠家的人什么时候走过正常程序了？”
芭芭拉一怔，随即马上道：“不行，你还没有接受足够的训练......你知道如果失手的话你也会被警察抓住，我不能再看着你也被抓进去。”
“轻松些，芭布斯，不会很难的。”罗伊轻松地说，“而且布鲁斯配给我的这套行头，我还一次都没穿上试试效果怎么样呢。另外......我还有你帮助不是吗？”
芭芭拉长叹了一口气。
“好吧。不过......”她用碧蓝的瞳孔笔直盯着罗伊，认真地说，“一定要......小心啊！”
哥谭中央监狱。
吉姆·戈登局长正式的开庭审问在明天，在那之前戈登局长都会被暂且地拘留在这里。如果法庭上正式给他定罪的话——照现在的趋势看来十有八九会这样——他就会被转押往黑门监狱。
黑门监狱里关押着各种穷凶极恶之徒，有以往被扳倒的犯罪头目，杀人犯**犯无所不有。一个警察，尤其是吉姆·戈登这样正直的警察被扔进里面的结局可想而知，更不用提里面许多罪犯会呆在里面都是拜戈登所赐了。
这也是芭芭拉为什么会心急如焚地想要证明父亲的无罪，现在情况的确可以用“刻不容缓”来形容了。
此时，罗伊已经半蹲在了哥谭中央监狱正对面的房顶上。身上的装备毕竟也是韦恩企业出品，质量那是没得话说，造型也无可挑剔。凯夫拉纤维材质的防弹铠甲，主色调是蝙蝠家传统的从头到脚一身黑，胸口蝙蝠标志是宛如恶魔般的红色，头部是类似蝙蝠侠的截面面罩，类似蝙蝠的尖耳比蝙蝠侠头盔上的要短上不少。
不过依照罗伊自己的意思，没有披风。因为他觉得带着披风会影响他的行动，尤其是蝙蝠侠那样像个长袍一样拖到地上的披风。
罗伊一只手按着耳朵里的通讯器，问道：“怎么样，芭芭拉？我可以从哪儿进去？”
此时，芭芭拉坐在家里，面前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哥谭中央监狱的详细结构图、每一个监控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全部都被她集中到了这一台电脑上。
“让我看看......看到楼顶那个门没有？房顶上的门里面是一条消防通道，我把通道里的监控录像黑了应该就没人看到你从那里进去了。”
芭芭拉说完，又补充：“另外，我的代号叫‘神谕’。麻烦你行动的时候不要直呼其名好吗？如果你恰巧遇到哪个知道戈登局长的女儿名字是芭芭拉的警官我是丝毫不会惊讶的。”
“收到......神谕。”
暂且地挂断了通讯，罗伊借助夜色掩护跳上了对面的屋顶，亮出一枚韦恩企业资助的精致的折叠式蝙蝠镖，手脚麻利地撬开了这扇门的锁。
“我觉得我也需要一个代号。”罗伊拉开门入内时嘟哝道。
芭芭拉道：“这个我们可以以后再谈。”
芭芭拉干这个显然已经相当轻车熟路了，她准确地靠监控录像掌握着每一条路线被人发现的可能性，罗伊根据她的指示轻手轻脚地快速移动着，一路上竟畅行无阻。
电梯的指示灯从3指向了1，两扇电梯门在一楼滑开，两名狱警一边吃着手中的快餐一边聊着天走了出去。他们没有发现的是，就在电梯门合上后的一刻，一个黑色的人影从电梯顶上跳下进了电梯里。
确认了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罗伊无声地走出电梯，根据芭芭拉的指示继续向着右手边的通道前进。
“这条通道向前就是牢房了，我父亲应该就被关在从外向里数的第三间牢房里。”芭芭拉说着，忽然语气一变，“等一下，前面的转角，有人从一个储藏间出来了，正向着你的方向来。按照这个速度他大概还有十秒不到就能看到你了。”
罗伊脚步一止，嘟哝：“提醒得真是及时。”
明显是句吐槽了，因为要想在十秒内回头跑到上一个拐角躲起来奥运短跑冠军的速度恐怕也来不及。
而过道一路上看上去也没什么能够藏得住一个人身形的物件。
十秒，一名胖胖的警官十分“准时”地出现在了那个转角，果不其然向着罗伊所在的这条通道望了过来。
但他看到的是空无一人。
他就这么走过去了，假如他“一不小心”抬了一下头就会发现一个黑衣人手脚撑开顶着过道的两侧依附在天花板上。
罗伊从天花板上跳下来，长舒了口气：“的确比想象的要麻烦一点。”
芭芭拉道：“对于一个菜鸟来说，第一次行动反应还算可以吧，勉强给及格分了。”
接着，她又说：“狱警已经巡视过了，现在监狱那边应该是安全的。”
“在路上了。”
罗伊来到通往犯人关押区的牢门前，又一次亮出了蝙蝠镖——当然，他是没有这里的钥匙的，所以只能靠粗暴点的方式。
哥谭中央监狱只是临时关押犯人用的，守卫并不是特别森严，相对地监狱的锁也不是特别难撬。罗伊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这把锁。
戈登局长还披着他出事那天穿着的米色皮外套，双手还在和已经被他折腾得蓬乱的头发纠缠不清，加厚镜片后面的眼窝深陷进去，显然这些天坐在这儿也睡不好。短短几天，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多了，面色也更加苍白、沮丧。
“戈登局长。”
监狱边的黑暗之中传来了经过变声器处理略显得阴沉、但却显得很轻的声音。
戈登半抬起脑袋，看到了打扮着新装束的罗伊。
“没见过你啊，不过看样子就是‘他’的新盟友吧？”戈登有气无力地说。
“他”指的当然就是蝙蝠侠了，这并不难猜，甚至于可以说是显而易见的，因为罗伊现在胸口正画着一只火红的蝙蝠。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们相信关于你的那件案子有了新的进展。”罗伊说。
“如果‘他’派你进来仅仅是为了安慰我的话，那还是不必了。”戈登自嘲地说，“我这几天已经开始接受事实了。也许事实就是一个年迈且一天一夜没合眼的老头儿精神紧绷的关键时刻出现了幻觉，引发了那样一场悲剧......谁知道呢？”
“戈登局长，我们相信有人陷害你。”罗伊单刀直入地说。
这一刻，他确信地看见戈登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仿佛重新燃起了那么一线的希望，还有些许藏在下面的愤怒。
“你说有人陷害我？”
“只是个猜想。”罗伊说，“不过为了验证，我需要抽取一点你的血样。”
他从万能腰带里抽出了一根注射器，戈登想了想，捋起了袖子将并不粗壮但挺结实的胳膊从监狱的铁栏中伸了出来。
“这座城市需要你，戈登局长。”罗伊替他抽血时说，“你应该知道外面现在乱成什么样了，哥谭警局已经名存实亡，需要有人——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出来维持秩序。”
戈登没有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下后问道：“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
“你知不知道我的女儿......芭芭拉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一直保持通话状态的通讯器另一边坐着的芭芭拉当然也是听到了的。以罗伊和戈登都听不见的声音，芭芭拉轻声唤了一声“爸爸”。
“她很好。”罗伊回答，“她是个非常坚强的女孩，你要相信她。”
“是啊......她一直是。”戈登出神地说。
忽然间，罗伊的耳机里芭芭拉声音骤然一提：“等下！我刚刚发现......监狱内部的监控录像是韦恩企业义务赠送给政府试用的最新系统，其系统独立在其他的监控器之外！而我只黑了监狱原有的监控系统，换句话说......”
“我现在就暴露在监控录像里面。”罗伊接口道。
几乎就在他们发现了这个大问题的同一刻，先前被罗伊撬开的牢门被人暴力地踢开。数人握着手枪冲了过来，嘴里还高喊着：“警察！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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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接到了新局长福布斯那“看到变装义警先开枪再问话”的交代，狱警们冲进来后远远看到罗伊二话不说就是一梭子子弹扫了过来。
罗伊扭头就跑，一身深黑的装甲片刻就隐匿进了黑暗之中。
“先停火！”
向着黑暗中乱射一阵后，看上去像是领头的一位狱警大喊。
枪火短暂地停下，几位狱警试探性地向前迈出几步，打开手电筒向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打探。
没有任何发现，连个鬼影子也没有。完全黑暗的阴影就那么大点面积，片刻就彻底暴露在了手电光下，然而没有半个人影。
当然是没有的，因为他们都没有发现那个黑衣人已经从天花板上跳下到了他们的身后。
“哐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直到后面那先前被罗伊撬开的牢门被人剧烈地关上，他们才纷纷回过头去，这才发现黑衣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们身后，早已经逃出了老远。
“见鬼！快追！”
一伙人一边开枪一边追过去，领头那人还在兜里狼狈地翻找钥匙。
“注意注意！入侵者向电梯方向跑过去了！”
频道里响起这样的呼喊，于是第二波赶来的狱警们半道上又折了方向向着电梯那边奔去。
再一个转角，转过去以后就能看见电梯门了。狱警们风风火火冲到这转角的一刻，头顶过道上的灯陡然间迸发出了灿烂的火花，灯管应声炸裂。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几乎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抬头望向了灯管，而在他们抬头的这一瞬，黑影从转角处宛若幽灵般窜出扑进了他们的队伍中间。
只有一个字，快！
罗伊这几下拿出了极限的速度，各种关节技、摔跤法一股脑用了出来，像一只黑色的兔子在狱警们身边四窜。同时，他的大脑也保持着超速的运转，每放倒一个人，他的眼睛就和大脑互动着捕捉下一个最佳目标，并在短得难以计算的时间里计算角度、选择方位以及最佳的打击手段。
人眼在失去灯光的一瞬间是不可能适应黑暗的，除了一早就开启了头盔夜视镜功能的罗伊外，这里的所有人见到的都只是一个鬼影在他们队伍中间翻腾，然后人就一个接一个地“噗通”倒下。黑暗之中，大家举着枪，瞄着那个起伏着的黑色身影的轮廓，却不敢贸然开枪。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种时候开枪打中同僚的几率更大。
于是，这么一波人就在短短十几秒内全部被放倒了。
或者，大部分。
“不许动！”
罗伊一个过肩摔摔晕了最后一名狱警，还保持着半蹲在地的姿势时，身后响起了这样一个女声。
他动作停住了。
“双手放在头上我能看见的地方！”身后那个女警察说道。
芭芭拉坐在电脑前，紧张第咽了口口水。这位女警她认识，蒙托娅，是哥谭警局一位优秀的警探，也是芭芭拉父亲吉姆·戈登十分看好的警探之一，今天应该是凑巧来到了哥谭中央监狱。她不是和刚才那一波狱警一起赶来的，而是在罗伊已经动手以后才赶到，因此罗伊漏掉了她。
罗伊缓缓举起了双手，由于黑暗并且侧着身子，无论是看着监控录像的芭芭拉还是蒙托娅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不过芭芭拉有预感，他心里已经有计划了。
可这时，蒙托娅警官却出人意料地放下了枪，说：“你不是蝙蝠侠，对吧？”
罗伊一愣，原本已经想好了放倒她的动作，现在却也停住了，回答：“不是。”
“但你是他的人。”蒙托娅指了指他胸口红色的蝙蝠标志，“我能看出来。”
“是的。”
“那么你是为了吉姆·戈登来的？”
“对。”
蒙托娅点了点头，向着电梯方向一努嘴：“走吧，我会说我来迟了没看见你。”
罗伊盯了这位女警数秒，转身离开时说了句：“谢谢。”
蒙托娅目送着他消失在电梯中，几乎就前后脚的功夫先前被罗伊甩掉的那一堆狱警就赶了过来。
“人呢？”为首的那个有些愤怒地问道。
“我来迟了。”蒙托娅平静地说，“他已经进电梯了。”
这位狱警大手像要捏碎对讲机似的将其抄到嘴边，大吼：“所有人员，守住电梯每一层楼！别让这个该死的家伙给我跑了！”
电梯的数字最终停在了“3”的位置。3楼电梯门外早已有一队狱警恭候，五六把手枪齐齐指向了门内，手指已经微微扣在了扳机上，只等门一开就扣下去。
“叮！”
门终于开了，所有人手中的枪都攥得更紧了。
然而，一个人也没有。
“报告！没有人在里面！”
“不可能！给我搜！”
看着这一队人一窝蜂地涌入了电梯，唯恐落了单，监控摄像头前的芭芭拉禁不住叹息，这些狱警们和正式的特警们比起来还是嫩了点。如果这种时候留一两个人在电梯外面策应的话......
但是没有如果。电梯的两个照明灯管像是被设定好了一样齐齐炸裂，黑色紧身衣中的身影从电梯的天窗上一跃而下，如死神降临般落在了几人中间。
电梯门自动合上。
电梯就像个疯狂震动的铁盒子，里面打击声、碰撞声连绵不绝。如此狭窄的空间里，罗伊近身短打的功夫全面展开，膝撞肘击擒拿手法层出不穷，几名可怜的狱警就像沙包一样。电梯门第二次自动滑开时，里面还站着的只剩下了罗伊一人。
不过这终究也耽误了他一会儿工夫。意识到他来到了三楼后，一楼二楼把守着的狱警们也急匆匆地通过安全梯冲了上来，跑得快的这会儿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一边气喘吁吁地大叫一边向罗伊开火。
不敢耽搁，罗伊飞快地冲向了最近的一扇窗户，“哐啷”一声破窗跳出，右手臂一扬，手背上一条黑色的飞索一射而出，命中了对面住宅的阳台。
这也是罗伊的特别要求。他不喜欢绳索枪，而是更喜欢将飞檐走壁用的纤维安装在手背上作飞索用，更加方便快捷。
两发飞索后，他已经爬上了对面的房顶，四肢张开躺倒在屋顶上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罗伊？罗伊？你还在吗？”芭芭拉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罗伊费力地抬起右手按住耳朵里的通讯器，回答：“是......还在，比我预计的还是要费劲些。而且我真的需要一个代号了......”
芭芭拉松了口气，道：“回来以后我们可以讨论。”
“另外，”罗伊右手重新放下，望着哥谭的夜空，说道，“比我想象的也更刺激，我猜我有点上瘾了。”
“作为菜鸟第一次来说还算不错。”罗伊回到公寓，芭芭拉这么评价道，“比姐当初第一次穿上制服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如果姐是满分一百分的话你就给个八十分好了。”
罗伊摘下面罩，将它放在桌上，像是若有所思。
“怎么了？”芭芭拉问。
“不，只是你很少提到自己的事。”罗伊耸耸肩说，“根据你坐在轮椅上表现出来的搏击技巧，还有精准到职业水准的掷镖技术，再就是你秘密和蝙蝠侠共事的事实，我早就已经确认了你在......意外之前，应该也是干这行的。”
顿了一下，他又道：“只不过，你似乎并不是非常愿意提起过去的事，所以我就没有提过。”
“是呢。”芭芭拉轻松地舒了口气，“也许我也的确该放下包袱了。三年了，那件可怕的事到现在还是时常充斥我的回忆......你知道，有时候我甚至会怨恨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一定是那个让我如此清晰地记着那一天全部的细节......”
罗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所有人都会有自己的梦靥，但是过去的，终究会过去的。毕竟，我们活在现在。”
“是啊，活在现在。”芭芭拉深有体会地重复道。
又是手机短信声打断了他们的感慨。
罗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道：“我回来路上顺便就把血样拿去蝙蝠洞给阿尔弗雷德化验了，这位老人家挺效率啊。”
“你要是了解阿福就不会这么说了，他可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胜任蝙蝠侠的管家的人。”芭芭拉说着，焦急地凑近身来，“结果怎么样？”
罗伊飞快阅览完了短信内容，欢快地吹了个口哨：“很高兴地说，咱们没白忙活。”
他将手机递给芭芭拉，后者迅速读完了短信内容，也瞬间就眉飞色舞了起来。
化验结果可以确凿地证明，戈登局长血液中是有这种致幻毒素的残留的，这完完全全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爸爸的审判是明天开庭。”芭芭拉兴奋地说，“我们能赶上！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的律师。”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一栋装饰华丽、顶端完全由透明的玻璃构成的建筑物中，五颜六色的灯光交相辉映，多得出奇的保安人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让人都禁不住好奇这个地方的主人究竟是怎样尊贵的身份。
然后，陡然之间，所有灯光就一同熄灭了。
张开双翅的黑色巨影倒映在透明的玻璃穹顶之外，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巨大的人形蝙蝠展翅落下，着陆之时双翅收拢包裹住全身，凶狠的眼神从隐藏于黑暗的躯体之中锐利地射出。
“是那只该死的蝙蝠！”
一个保安反应了过来，迅速拔枪。
然后，他也是第一个倒下的。
蝙蝠侠的动作迅速得惊人，漆黑的身形借助黑暗的环境掩护，再加上如此敏捷的身手，完全无法捕捉他的动作。
几名保安无力地朝着黑暗中瞎放了几枪，枪口短暂的火焰，照亮了蝙蝠侠漆黑的身形。披风飞舞，那张在面具之下的面孔在枪火映衬下反倒显得更加狰狞可怕。
扑腾声很快停歇，显然是这几人都被放倒了。一人的鼓掌声从黑暗中响起。
灯光重新亮起，照亮了蝙蝠侠的身影，还有站在他正对面的那位穿着白背心、肩上搭着条毛巾的黑发中年人。那人眼神犀利，和蔼的面孔之下隐藏着一个恶魔的狡诈，裸露的胳膊上肌肉仿佛要爆炸一般，身子结实得像是一位运动员。
“卡尔明·法尔科内。”蝙蝠侠用沙哑但饱含愤怒的声音指向了那人，“你还来哥谭干什么？”
“怎么？哥谭是我家啊，难道你还不允许我回家么？”
法尔科内丝毫不慌乱地走到了桌边，拿起杯子为自己盛满了一杯暗红的葡萄酒，颇有风度地轻轻晃了晃，还凑近嗅了嗅，似乎沉醉其中。
“要来一杯吗？”他晃了晃手中的高脚酒杯，问道。
蝙蝠侠没有理会，踏上两步喝道：“吉姆·戈登被人陷害入狱，是不是你干的？”
“戈登的事情我很抱歉。”法尔科内一手端着酒杯呷了一口，一手抄在裤兜里，道，“不过也只是抱歉而已。我毫不意外你找到了我的位置，蝙蝠，你一如既往地敏锐。我佩服你，看在这份上我就不计较你私闯民宅的事了。但是同时我也明白，你忙活到现在连一个小混混都没关起来，所以虽然手上没有丝毫证据还是冒失地跑来找我对峙。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哥谭是我的城市，你只是个搅局者，现在是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时候了。”
他所说的的确属实。哥谭警署明显已经成了法尔科内的附属品，蝙蝠侠忙活了半天可到现在一个人也没能关进去，因为人家压根就不收。而虽然他查到了法尔科内现在在哥谭的住所，但是他也并没有能够将他绳之以法的证据。
不过这次蝙蝠侠来，却也并不是完全就没有什么目的。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法尔科内。”蝙蝠侠声音压得更阴沉了，“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和刺客联盟......和雷霄古合作了？”
法尔科内眯起眼睛打量了眼前的变装怪客片刻。
“没听说过。”他说道，并且喝了一口葡萄酒。
“我要警告你，法尔科内。”蝙蝠侠说，“雷霄古不是你能够仰仗的人，他的目的和你完全不同，并且你也永远不可能......也不要自以为能够利用他。听我的话，否则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过身，抬起绳索枪向着夜空中开了一枪。
“我会保持密切注意你的，卡尔明。”蝙蝠侠的身影已经升上了半空，“别让我逮到。”
蝙蝠侠从他进来时撞破的天花板碎窗中钻出，但刚刚一爬上屋顶还没站稳，灯光就聚焦到了他的脚下，噪音陡然响起，垂直起飞的直升机螺旋桨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通过扩音器喊出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包围了这栋建筑：“这里是GCPD（哥谭警局）！蝙蝠侠，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蝙蝠侠缓缓站起身，低声道：“法尔科内......”
他脚下的屋内，法尔科内将那杯葡萄酒一饮而尽。
“玩的愉快，蝙蝠。”他说着，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哒哒哒......”
虽然哥谭警局的喊话是一样喊，可根据新局长的方针，对付蝙蝠侠就要连缴械投降的功夫也不能给，直接就开火，否则他铁定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溜走。
只有这一点福布斯倒是没错，毕竟那可是蝙蝠侠，哥谭市民们认为无所不能的蝙蝠侠。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早就已经不把他当做一个穿着蝙蝠装的普通人看了，而是和大都会那边披着鲜艳的披风飞来飞去的外星人等同的存在。
而他们这样的认知也是很有道理的。毕竟，那可是蝙蝠侠。
两架警用直升机从两翼向着蝙蝠侠疯狂地吐出了火舌，玻璃制的穹顶碎裂的声音宛如有旋律的打击乐连绵不绝。
但蝙蝠侠反应迅速，开火前的一刻就回头助跑了两步，纵身一跃跳下了这栋建筑。半空中，他双手各捏着披风的一角张开，伸展开来，轻微的“噗”的一声从披风上传开后，披风特殊的材质使得它迅速硬化，化作了两片滑翔的羽翼。此刻他真的就宛如夜空之中展翅的一只巨大的蝙蝠一般，向着对面的大厦滑翔过去。
“跟上他！”
两架直升机的驾驶员尽最大努力地快地操作着飞机绕开了法尔科内的建筑，向着夜空中那个难以看清的黑色影子靠过去。在子弹来得及追上他之前，蝙蝠侠已经双翼一收，保持着如同自由落地的姿势，借助惯性一头撞破了对面大厦的玻璃跳了进去。
警用通讯频道里指令迅速变了：“不要靠得太近，维持距离保证你能看到大厦的全方位所有可能的出口！不要让他溜了！”
接下来按照常规就该是调集人手包围大楼了。可惜他们甚至没来得及下达这样一个新的指令，计划就再一次改变了。
“长官！蝙蝠侠出现！从南侧的窗户里跳出来了！”
“所有单位！迅速包围！”
蝙蝠侠从大厦的另一侧跳窗而出，即将落地前的一刻披风陡然张开，空气阻力骤增，下落积攒的动能顷刻间被消耗殆尽，使得他安然落地。
警方正在飞速朝着他所在的方位收拢，可是他们还不够快。
野性的引擎轰鸣声响彻了夜空，整条街上所有的跑车仿佛都在那一声马达鸣叫下黯然失色。拥有着巨大的轮胎、超高底盘、从头黑到脚的重型装甲车欢呼着冲到了主人的面前停下，好似一头被驯服的千里马。
蝙蝠侠翻身跳进驾驶舱内，系统迅速启动，周匝的地图情况全数反映在了小屏幕上，甚至还有这附近的警力分配。
“先生，你今晚似乎又和警方闹得不大愉快啊。”通讯频道，阿尔弗雷德温和的声音响起。
“是的。”蝙蝠侠回答，“这绝不是巧合，法尔科内早就料到了我会来，并且提前就交代了哥谭警局在这里埋伏......”
“哦天哪，老爷。这是不是意味着哥谭警方真的已经听从法尔科内的调配了？”
“......”
面前视野里已经出现了数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蝙蝠侠默默地挂了挡，发动机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
“我不知道......但是但愿不是这样。”他说。
话音一落，蝙蝠战车便如脱缰的野马般奔腾而出，毫不畏惧地朝着正前方的一队警车。坐在警车中的警察们看见的，不是一部车，而是一只刚刚撕开了牢门的黑色野兽，近乎疯狂地朝着他们冲来。
会死！
其实哥谭警局的每一个人都是知道，蝙蝠侠是不杀人的这样的原则。但这样的关头，却又实在不可能不冒出关乎“死”的念头，他的杀气通过汽车这样冷血的工具也能展露无遗。驾驶员没命似地狂打方向盘，原本是赶来围剿的警车纷纷向着两侧让道唯恐避之不及，那模样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刚刚从他们中间大摇大摆地冲刺过去的是他们的抓捕目标。
“蝙蝠侠......突破了防线！”对讲机里一名警员尴尬地汇报。
“饭桶！快点追！快追上！”
喊话的是福布斯局长，今天为了追蝙蝠侠他也是亲自到场了，以此来表现这是他心里一等一的大事。
哥谭市经典的追击场面再次上演——一队队闪烁着警灯连起来能绕哥谭湾两圈的警车，围捕那么一辆黑色的装甲车，并且还被整得焦头烂额。
不，与其说是围捕，倒不如被戏耍来得更准确。
首先，无论是在车辆性能还是驾车技术上，蝙蝠侠都要甩出哥谭警方一大截。块头大得几乎要占两条车道的蝙蝠车，偏偏就能在车流中逆行并且保持车速不减，后面那一队警车撞得撞堵得堵，片刻就被甩下了一部分。
再然后，剩下经过逆行的洗礼还吊在后面的警车，蝙蝠侠再随便扔几枚路面用防跟踪的微型炸弹，瞬间又翻了两辆，并且翻车的两辆又堵住了后面车道上长长的一条。
土生土长的哥谭市民们从自家窗户里望到这一幕，都禁不住会回想起当年那黑暗的岁月中，也是开着这样一辆黑色重甲越野车的家伙站了出来，一次次地戏弄腐败无能的哥谭警察、一次次地打倒掌控着这座城市的邪恶势力。最终，这个人真的将这座城市从最黑暗的时刻里解救了出来。而现在，再次陷入混乱的人们，重温这一幕，也不禁重新燃起了黎明总会到来的希望。
身后的尾巴只剩下最后两架警用直升机了，这就更容易了。蝙蝠战车向一条两侧建筑留下的宽度不过三米多的单行线里横冲直撞了进去，两架因为机身宽度而挤不进去的直升机只能望洋兴叹。
于是毫不出意外地，蝙蝠侠又溜了，从近乎哥谭市全部警力的包围之中。
“切换自动驾驶模式。”
蝙蝠车的智能系统发出语音消息胡，蝙蝠侠稍稍放松地向后一靠，重新接通了和阿尔弗雷德的通讯。
“情况怎样？先生？”
“我甩掉了所有警察。”蝙蝠侠说，顿了顿，补充：“但是不容乐观。”
“哦？发生了什么吗，先生？”
“法尔科内告诉我没听说过刺客联盟。”蝙蝠侠说，“但是我能看出他在撒谎。我很希望我错了，但是事实是我很少出错。所以......哥谭现在已经命悬一线了。”
作为哥谭市近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审判，吉姆·戈登的案件在开庭之前就已经广泛受到了各界关注，诸如“英雄堕落？”一类的标题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让这次审判在开庭前就达到了一个高潮。
今天，就是开庭的日子。
一番激烈的辩论结束，法庭上现在寂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没有。被告席上，吉姆·戈登微微垂着头站着，厚厚的镜片上金色的反光遮挡住了他的眼睛，也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芭芭拉·戈登就坐在罗伊的身旁，罗伊能感受到那只纤纤玉手现在正无意识地拼尽全力捏着自己的胳膊，想象不到这个看上去柔弱的姑娘手劲居然如此之大。罗伊能够感受到这只手上传来的微微颤抖，仿佛能够通过它感受到芭芭拉加速的心跳。
他默默不语，轻轻地拍了拍芭芭拉的胳膊，就好像无声地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样。
临近宣判的时刻了，芭芭拉碧蓝清澈的眼睛在父亲和法官之间来回切换，呼吸明显也更加急促了。
吉姆·戈登的律师已经拿出了吉姆·戈登体内有药物残留的化验结果，这是相当大的一个突破。就算不能直接证明他的无罪，至少也得到了相当程度回旋的余地。
律师已经做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接下来就只剩下等待审判结果了。
终于，胖胖的女法官槌子敲落，她声音清晰洪亮地宣布了令人绝望的决议。
“被告人吉姆·戈登......有罪！”
哥谭市有许多小巷，也不知是不是政府有意为之的，巷子里总是都很缺乏灯光，为罪恶提供了滋生的温床。大多数人都会恐惧黑暗，哪怕是在别的城市里的市民也会尽量避免走人少灯暗的巷子，更不用提是哥谭市这样一座“民风淳朴”的都市了。
可也有些胆大的人就是不怕，就比如我们这位胖胖的女法官。
她今天刚刚审理完吉姆·戈登的案子，现在正下班回家。从单位步行回家如果尽拣大道走的话要绕不少距离，但是从巷子里穿过去的话可以省出近乎一倍的时间。
这条巷子比起哥谭市其他相似的巷子还是稍微要好一些的，每隔相当一段距离就会有一盏效率并不太高的路灯，并且线路很可能还已经老化了，其中的大多数明显已经没有当年那样亮了。
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只有这位法官女士高跟鞋的“哒哒”声回响着。
当她经过一盏光线昏暗的路灯时，那盏灯忽然之间就像临死前无力地吼了一声似的，紧接着就彻底失去了光芒。
法官女士吓了一跳。这条巷子里灯光本来就差，两盏灯之间隔得又是那样远，熄了一盏这中间的距离里几乎就彻底黑了。她心里难免有些烦躁，加快脚步向前走去，高跟鞋和地面的打击声频率显著增高。
当她走到第二盏灯边时的一刻，这盏灯同样也发出了一声怪叫，被黑暗吞没了。
虽说是已经老化严重的旧路灯，可是恰恰就在自己经过的一刻接连熄灭了两盏，也太不正常了吧？
她开始慌了，心头仿佛能够感到沉重的大石压下。她脚步愈发急促了，还时不时慌乱地回头，确认后面是不是有人......或者鬼跟着。
没有，什么都没有。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熄灭了灯后留下的一团漆黑。
然后，第三盏，就像和人约定好了一样熄灭，恰恰就在女法官经过它旁边的一刻。
法官停住不动了。
她感到手指冰凉，并且她相信她的视网膜上已经倒映出了惊吓她到现在的罪魁祸首。
就在她面前右手边的居民住宅二楼阳台的扶梯上，半蹲着一个浑身漆黑、头部呈蝙蝠轮廓的人，胸口画着鲜红的蝙蝠标志。
“是蝙蝠侠的人。”她急忙安慰自己，“只是穿着怪异装神弄鬼的一群疯子罢了。”
可事实是，她看到这个人的一刻手脚就像坠入冰窟一样冰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颤发抖，心脏狂跳就像演奏到高潮的打击乐器，随时可能冲破胸腔而出。
该死！说点什么！
她非常希望自己这时能说点什么壮下胆，可发音器官好像全部被冻结了一样无法运作。
黑衣人——当然就是罗伊，跳了下来，落到了这位女法官的面前。法官胖胖的身子不由自主一屁股坐倒在地，仰着脑袋望着他，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你......你......你想要......要什么？”
罗伊一言不发地弯下腰，揪着法官的衣领将她双脚悬空地提了起来。女法官粗胖的小腿在空中乱划，人几乎就要哭出来了，可嘴巴一开一合就是说不出话来。
“你负责审查吉姆·戈登的案子。”
黑衣人终于说话了，法官感觉眼前这位恶魔般的蝙蝠说话声音也像是死神的审讯般。尽管一再提醒自己那只是变声器的伪装，可那丝毫减轻不了她心底的恐惧。
“是......是......”
“吉姆·戈登的律师提供了新的证据，足以证明他的案件另有隐情。但是你们根本就没在这一点上讨论对吗？你们直接就宣布了一个好人，一位英雄有罪，你们毁了他......你最好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不在这里毁了你的理由。”
法官手足无措地道：“不是我的错......是......陪审团的决议......”
“不要试图糊弄我！”罗伊提高音量喝道，“我从你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你知道真相不是那么简单。如果你拒绝老实点交代，我只好就把它们挖出来亲自看看了。”
“别，别......不是我的错，你不明白......是法尔科内。陪审团的每个人，还有我，每一个在司法程序里能够起到作用的人，都别无选择。开庭前的几天他联系到了我们每一个人，把我们所有人每一个家人每天的照片都拍下来邮寄给了我们。你知道如果我们不按照他说的做会发生什么......哦，上帝啊，你不明白......”
罗伊松手扔下了这个哭哭啼啼的法官，沉默不语。
当这位法官抹干净眼泪再抬头确认时，三盏路灯已经重新亮起，黑衣人的身影已经无处可寻了。
回到公寓，罗伊轻声地带上了门，脚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走了进来。
他轻轻推开了芭芭拉卧室的门，毫不意外地看见她双手抱着一头柔顺美丽的红发，面容疲倦就像打了一场大仗，沮丧不安。芭芭拉一贯收拾得整洁干净的桌面上乱成了一团，明显有发泄过的痕迹。
刚刚罗伊去见那位法官的时候，耳机里的通讯器也是接通状态的，芭芭拉在这里当然也听到了那位法官说了什么。
没办法责怪那位法官、或是陪审团的每一个人什么，就像他们没办法再证明吉姆·戈登无罪一样。
不，事实应该说是，即使证明了吉姆·戈登的无罪也无济于事了。因为到了现在这个关头，他是不是清白的已经无关紧要了。戈登被关进黑门监狱，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芭芭拉......”
“你不用试着安慰我了。”芭芭拉抬起头半偏着脑袋说。罗伊从这个角度看不见她的脸，红发垂下遮挡住了视线，不过不难猜测她刚刚肯定也是哭过了一场，因为她声音都听上去那样不自然。
看着她憔悴的身形，罗伊微微一合眼，重新睁开时已经带着一些坚决。
“还有办法。”罗伊说。
芭芭拉侧过头来，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只是为了安慰她而随口一说。
但罗伊脸上除了认真，还是认真。
“怎么做？”她重新又有了一线希望，心底里禁不住开始幻想，如果是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人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有别的办法。
“劫，狱，车。”罗伊一字一顿地说。
芭芭拉愣住了，随即拨浪鼓似地摇头：“不，不......这太疯狂了，我是说......这样一来我爸就成了逃犯，他不会接受的......”
“事实是，他现在已经成为了杀人犯。”罗伊说，“这座城市里清白与否早就不重要了，我刚刚明白了这一点。重要的是，哥谭警局完全陷入了敌人的手中，我们需要一个拥有足够的威望的人站出来，指引警方......至少其中一部分人重新回到我们的阵营。法尔科内针对你的父亲，因为他害怕，他知道吉姆·戈登在的话他的计划不可能顺利地实施，所以我们需要吉姆·戈登在这场战役最关键的时候站在我们这边。至于杀人嫌疑，我相信当法尔科内被扳倒以后会有办法解决的。”
芭芭拉明显动心了，低着脑袋沉思了片刻，又说：“可是蝙蝠侠......布鲁斯他永远不会赞同这么做的。”
“我只能说我不是蝙蝠侠。”罗伊淡淡地道，“他怎么做是他的事，这就是我的风格。”
套着手铐的戈登一言不发地坐在押运车的长凳上，微微垂着头，没有丝毫的表情。手持冲锋枪、负责押送的两名特警坐在他的身边，不断拿眼角偷偷瞥着这位昔日的英雄式的局长。
“您可以不必这么拘束，局长。”一位警员忍不住说道。
戈登半抬起脑袋，看到这位负责押送犯人的警员反倒比本应是犯人的他更紧张。
“放轻松，孩子。”戈登道，“而且，我已经不是局长了。”
听着他落魄的话语，这位警员忍不住说：“局长，我不觉得您是犯人。我从十年前就在哥谭市当警察了，我很清楚那个时候的哥谭市什么样的......我看到了您这十年来的努力，还有十年中所做的一切，并且我一直把您当做我的榜样、努力的方向。我想要您知道的是，无论别人怎么看，您永远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局长。”
戈登苦涩一笑：“谢谢，孩子。希望你能保持这样的念头，去努力完成我未完成的事。不过很遗憾，可能我只能到这一步为止了。”
那位警员鼻子禁不住一酸，所谓虎落平阳，英雄末路，也不过就是这个样子吧？
然后就在这时，车身陡然一震，宛如突如其来的地震一般。
高速行驶着的押运车的驾驶员并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路面上横放着一排尖锐的铁钉，阻拦了他们的去路。
高速旋转的车胎骤然间破裂，整个儿车身向下一沉。驾驶员拼命试图稳住方向，可方向盘就像是挣脱了绳索的大象不听使唤，车子摇摇晃晃地一边减速一边打转片刻后侧身翻倒。
防弹车厢的抗冲击力也算是相当可以的，车内几人虽然翻倒但受伤还不算严重。不过驾驶席上的驾驶员运气可就不怎么样了，虽然有安全气囊蹦出来他还是撞到了脑袋晕了过去。副驾驶席上的警察发现事情似乎不对，掏枪在手就跳下了车来。
然后，他看到侧翻在地的车厢上方，一个身上绘制着火红蝙蝠标记的黑衣人高高地站在上面俯视着他。
迅速举枪，他大喊：“不许动！”
接下来，坐在车厢里的戈登和两位负责押运的警员就听到外面传来枪响声和极短暂的打斗声，紧接着又是一片寂静。
先前和戈登搭话的那警员站起身，靠近门口，枪口直指着锁上的门，只等门一开就向那无论是谁的不速之客开火。
戈登有些迷惑，难道外面是陷害自己的人觉得这样陷害还不够，要杀他灭口？再要么是蝙蝠侠的人来劫车？可他知道，蝙蝠侠应该是不会这样做的，他了解蝙蝠侠。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自己的搭档、那名和自己一起负责押送的警员，意外发生的一刻就默默装上了消声器，将枪口对准了他的后心。
他背对着这里没有看见，可戈登看见了。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的一刻，戈登就大喊了一声“不！”，然后竭尽全力向着后面那警员扑去。
但还是迟了一步。
枪声响起，无情的子弹飞旋着从前面这位耿直的警员后脑射入从前额飞出，夹带着鲜血的颜色、烧焦了的弹壳钉在了防弹舱门上。
“为什么！”
戈登愤怒地怒吼，将戴着手铐的双手举起向着这名特警砸去。
但毕竟戴着手铐，行动十分不便，特警用枪管架住手铐的链条，一脚将戈登踹到了车门的角落，枪口对准了这位前局长的脑门，冷笑：“不好意思，局长。本来我还在计划着到合适的时机再伪装成你暴起反抗杀了躺在这里这个可怜家伙，然后我再不得不击毙了你的情况，可是现在好像出了点什么意外。所以我不得不在这里先解决你了。”
戈登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趴倒在地的这名年轻特警，痛惜地怒道：“你这畜生......”
这位特警打了个哈哈：“不要怪我。”
“轰！”
强烈的冲击将两人都掀翻在地，伴随着火光和爆鸣声，防弹车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轰得深深凹陷进去、裂开了一条出口。戴着蝙蝠形状的头盔、一身漆黑的战士宛如终结者般穿过烟尘走进车里来。
这名特警早已眼疾手快将腰间手枪扔到戈登脚边，大喊起来：“蝙蝠侠！是他！戈登他想趁乱逃走！还射杀了这个可怜的家伙！我想阻止他但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罗伊已经捏着他的嗓子把他提起来暴力地扔出了车门。
狼狈地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枪也摔到了一边。他手忙脚乱地爬起身，将佩刀提到手中防身，大喊：“你干什么？蝙蝠侠？”
“污蔑戈登会是你这一辈子干的最愚蠢的一件事，除去你刚刚杀了你的同僚以外。”
说话间罗伊手上动作丝毫不带停滞地踢飞了这个家伙手中的匕首，反手按着胳膊将他制住。
“另外，我不是蝙蝠侠。”
“喀拉”一声响，这名特警惨哼一声，胳膊脱了臼，抱着手臂在地上打着滚**了起来。
罗伊没再理会他，回到车内，戈登正跪在不久前还向他表达了敬意的警察尸体前，垂着头。
“他是个好人......他不应该这样的......”戈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也不应该。”罗伊轻声说道。
戈登摇摇头：“蝙蝠侠不会这么做，你来救我我猜他肯定不知道吧。”
“是的。”
“你不应该来的。”戈登道。
罗伊说：“你也清楚，戈登局长，这座城市现在面临着什么。很多人死了，并且还将有更多人死去。我们都知道，你是被陷害的，并且有人买通了陪审团让你无法得到平反。为什么？因为他们害怕你，他们知道你带领着的哥谭警局有多可怕，他们知道你能够扭转乾坤，是足以改变战局的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你在请求我成为一名逃犯。”戈登深吸一口气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没错。”罗伊坦诚道。
戈登长叹了口气：“好吧，看起来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罪犯们忙碌地装运货物，每一个人都拿出了平日里不会有的精神劲，只因为他们的老板——卡尔明·法尔科内，今天亲自到场看着他们工作。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披风在月光之下飘荡着的，巨大的蝙蝠身影正蹲在高处，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上去情况正如预料啊，先生。”阿尔弗雷德在蝙蝠侠的通讯器中说道，“‘罗马人’真的亲自到场了。”
“的确很少见，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蝙蝠侠说。
这是蝙蝠侠一天前得到的确切情报，法尔科内今晚有一批非常重要的货物运到，其重要程度让他无法放心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监督工作。平常，法尔科内几乎是从来不会亲自在这种场合出场的，正像他十分狡猾地不在自己的犯罪活动中留下哪怕一丝一毫有可能追踪到他的证据一样。
所以今晚他的亲自到场才显得十分少见，这也使得蝙蝠侠绝不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如果能把法尔科内在这里当场抓获，那就是人赃俱全，说不定就可以成为扳倒法尔科内的棋局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确认时机已经成熟后，蝙蝠侠站起身，张开他的披风宛若双翼一般铺天盖地跳下。
“他来了！”
有人惊叫。
打手们纷纷放下手中的货物，各自抄起枪械向着蝙蝠侠乱射。
当然，不会有任何用处。烟雾弹几乎是随着蝙蝠侠一起来的，呛人的烟幕迅速夺走了所有人的视野，除了蝙蝠侠——他早已启用了热成像镜头用以捕捉敌人的身形。只花了他瞬息的功夫，在场的人已经全部不省人事了。
除了法尔科内。
面对面前犹如地狱恶魔般的伟岸身影，在自己似乎把柄终于被抓住了的情形下，卡尔明·法尔科内表现出了出奇的淡定。不，不只是淡定，甚至是得意地笑容。
“人赃俱全，法尔科内。”蝙蝠侠寒声道，“你完了。”
法尔科内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你完了。”
就像是为了应证他的话一般，四下的黑暗之中人影闪动，如杂耍般地几个翻滚后，六名背着东方太刀、黑色甲胄、面巾遮面的忍者将蝙蝠侠包围在了中间。
蝙蝠侠眼神一寒：“刺客联盟。你没有听我的忠告，法尔科内。刺客联盟不是你能掌控得了的盟友，你会为之后悔的。”
“也许吧，但是你也不得不承认，这次是我将了你一军。”法尔科内说着随手将一旁一个货箱推了下来，里面沙子撒了一地。
“你一定以为我走私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对吧？”法尔科内更得意了，“事实上，只是一个有点怪癖的有钱人雇了一些帮手来帮忙运一些外地的沙子而已。你知道，哥谭可没有海滩。”
彻头彻尾的陷阱，而他就这么上钩了。蝙蝠侠心里清楚，自己这些天明显有些太焦躁了，得到可能是给法尔科内定罪的证据的线索几乎不假思索就踩了陷阱。
但蝙蝠侠是个聪明人，他甚至能在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中排上号，他不会对这是陷阱的可能性毫无防备。事实上，他还是一个颇有些自负的人。
蝙蝠侠扫了这几名忍者一圈，阴着声音说：“你以为凭这几个忍者就能打倒我吗？”
“他们当然不能，侦探。”
这一次，声音从阴影之中传出，声线苍老而却有充满活力。一个老头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披着墨绿色的绒毛披风，穿着象征着奢华的黄色外套，脚上套着质地优良不输任何一只顶级名牌鞋、却又独一无二的方头皮靴，目光自信、有力，又潜藏着猎豹般的凶狠和鹰隼般的锐利。他步伐优雅，不紧不慢，但他一出场，那摆出围攻蝙蝠侠架子的几名忍者齐齐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后半步让出了空间。
“雷霄古。”蝙蝠侠冷冷地念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不错，这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就是刺客联盟的头目，拥有忍者大师之称的雷霄古。虽然大多数人都会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可他的实际年龄已经有好几百岁，或许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这些，都是拜一口神奇的泉水所赐。
“你可以走了，卡尔明先生。”雷霄古冷冰冰地说。
法尔科内笑着道：“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当然，哥谭的控制权是你的，我们刺客联盟没有兴趣。忍者大师从不失信于人。”
“我相信您，世上简直就不可能有比您的信誉更可靠的东西了。”法尔科内满意地离开了。
蝙蝠侠冷冷地问：“你不会就这样把哥谭老老实实交给他，对吧？”
“你知道我从不失信于人的，侦探。”雷霄古说着，顿了顿又道，“我答应他这座城市可以归他管理，但有没有人剩给他管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想要做什么？”
“你想知道？侦探？很简单，加入我们。”雷霄古说道，“接替我的位置，成为继任的忍者大师，你就可以拥有刺客联盟的所有资源，掌握联盟的所有秘密。那我们的计划你也就理所当然地可以得知了。”
蝙蝠侠道：“很久以前我就拒绝过你的邀请，以后我的答案也不会变。”
“真遗憾。”雷霄古摇摇头，“那我就不得不请你提前退场了，侦探。就我们所知道的，对于我们的任何一个计划来说你都太危险了，我不想伤害你，但是你让我别无选择。”
蝙蝠侠抬起了双拳做出了搏击姿势：“你可以试试。”
如果有了解他的人在这里，那么他（或她）可以肯定地说，这一次蝙蝠侠是真正拿出了100%的集中力了。忍者大师数百年不是白活的，且不提他几百年前站到忍者大师这个位置时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才有可能站到这个位置，长达正常人几辈子的时间里对各种武术、忍术的浸淫就算是没有天赋的一般人也该练成武术大师了。
所以面对雷霄古，哪怕是蝙蝠侠也没有放松的余地。
雷霄古保持着微笑，摆出了挑衅的手势，像是不屑。
蝙蝠侠大踏上一步，裹在黑色手套中的拳头风一般地直取雷霄古的面门。
雷霄古最小限度地向后退了一步，轻而易举地挥手拨开了这一拳。
他们都清楚，第一招只可能是试探，就像暴风雨前宁静的前兆一样。
几个回合的试探后，真正的对决终于展开。蝙蝠侠左手忽地又是和先前类似地一晃，却只是个吸引注意力的假动作，他膝盖同时已经猛然提起，直撞对方的腹部。
雷霄古老成精，对战经验何等丰富，当即就看穿了他的小花招，稍稍侧头避过假动作，单手就架住了蝙蝠侠的猛然膝撞。
但他的应对也在蝙蝠侠的预计之中，抬起的腿没有落下，原本垂直与地面的小腿陡然弹起，攻击距离陡然增长。
这样的后招变化大部分人都已经很难反应过来，可雷霄古却明显不在那大多数人之列。他应对同样快得出奇，身子像是提前预知到攻击一般横移，险而又险地堪堪避过了那一脚，同时迅速拉近距离，布满皱纹的手如鹰爪般猛然向前抓去。
蝙蝠侠急忙收招向后一退，雷霄古的鹰爪在他的胸口一闪而过，将他胸口蝙蝠标记的表层稍稍抓破，露出了下面的特质纤维。虽然未能完全穿透防御，但是能够在防弹装备上留下这样的痕迹，也足以说明这位忍者大师的抓力之强了。就算用锋利的刀具，力量不足的话恐怕也不足以留下这样的痕迹。
略作停顿，两人又战成了一团。
六名忍者就收着刀，在一旁恭敬地看着。这是刺客联盟素来的规矩，当忍者大师决定向某人出手的时候，其他任何人不得出手。并且无论什么人，只要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胜出了忍者大师，那么这个人就是新任的忍者大师了，刺客联盟的所有人都将为之马首是瞻。
另外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刺客联盟的忍者们全部都相信，没有人有可能战胜他们的首领雷霄古，没有人，哪怕是首领本人最看好的这位侦探。
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尽管蝙蝠侠将虎术、柔术、空手道、中国功夫等等多种武术融合的融会贯通，一招一式都几乎可以说做到了完美，但雷霄古要更出色。一阵急促的快攻快防，蝙蝠侠全身多处都受到了程度不同的打击。
最终，他还是倒下了。忍者大师是不可战胜的，雷霄古再一次延续了这个神话。
“把他带回去。”雷霄古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说道，“尽量客气一些。”
很少有人知道，韦恩企业附属产品的一炼钢厂的地下室里藏着蝙蝠侠的一个秘密的据点。就像蝙蝠侠在这座城市的许多不为人知的角落藏着的秘密据点一样，这里面同样存有一些备用的装备和武器，只不过这一个不是蝙蝠侠自己用的。
几年前，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穿上了蝙蝠战衣，自称“蝙蝠女孩（Batgirl）”，加入了蝙蝠家族。这个据点十分巧合地，距离她的家十分近，所以蝙蝠侠就把这里当做她成为独当一面的英雄的礼物送给她了。
三年前，蝙蝠女孩失去了再站起来的能力，这个地方就再没人来过了......直到现在。
戈登局长，或者说，戈登前局长，缓缓扫视了周围的基地一眼，道：“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到蝙蝠侠的巢穴来。尽管和他合作了这么久......”
罗伊——当然是穿着盔甲的，站在他的身侧说：“现在这个是我的巢穴，实际上。”
“另外，如果你了解蝙蝠侠的话，就不会奇怪到现在也没见过蝙蝠洞了。”
富有磁性的女声，从戈登的身后响起，并且是他熟悉得就算睡着也能轻易分辨出的声音。他错愕地回头，看到自己漂亮聪颖的女儿正在他身后，坐在轮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芭芭拉！？”戈登快步走上去，问，“甜心，你怎么在这里？”
“她是我的搭档。”罗伊解释。
戈登讶异地转头，略有些愤怒地对他道：“你把我女儿卷进来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一件事，就是我的宝贝女儿也来搅这趟浑水。”
芭芭拉拉着他的衣袖道：“爸，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瞧，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应该能做自己的决定。”
“可是......”
“爸，你也知道我的技术可以有多大的帮助。如果哥谭的每个人都明明有能力做出不同，却又只是躲在家里什么也不做，这座城市就真的完蛋了。说到底，哥谭还是我们的城市，我们必须亲手夺回它。告诉我这一点的，不正是你吗，爸？”
望着女儿澄澈的眸子，戈登轻叹一声，俯身在她的额上一吻：“小芭，你总是能占着理，说服你的老头。和你合住的那个小伙子，罗伊，他知道你在干这个吗？”
芭芭拉忍不住心里就在吐槽：“我能告诉你他不仅仅是知道而已吗？”
但是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芭芭拉摇了摇头：“不，他不知道。”
同时，她心里也暗暗道：“对不起又得对你撒谎，爸爸。但是你会原谅我的，就像一如既往的那样，对吧？”
“他......挺厉害的。如果带上他说不定会很有帮助。”戈登像是发了句感慨一样说了一句后，转而就又问，“好吧，那么说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有一个......想法。”罗伊说道，“不过无论是什么样的计划，其前提都是警方愿意抓人。要达成这一点，就不得不借助您的帮助，戈登局长。”
“怎么做？”
“你一定有你最信任的警察们的联系方式吧，局长？”
“当然有，他们每个人的号码我都背下来了。”
“那再好不过了。我需要你联系上你绝对可以信任的每一位警探，通知他们行动的内容时间和地点。”
戈登问：“那么我们具体有些什么行动？总不会就是拉着一伙儿警察跟着我这个逃犯去到处救火吧？”
“当然不是。”罗伊认真地说，“我们要直捣黄龙。”
“怎么做？法尔科内非常小心......狡猾，就连蝙蝠侠也没能抓到他的任何不利证据，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留下过什么能够证明他有罪的东西。我们就算人手再多，也没有逮捕他的理由。”
“所以我们就要创造一个理由。”罗伊说完，又补充，“或者说，至少是一个机会。”
“怎样做？”
罗伊解释：“法尔科内是一个黑帮老大，并且是个烙印非常深、以这个身份标榜自己的家伙。所以即便平常他不会亲力亲为，留下任何线索，但是面对和他地位同等的对手的时候，他就会选择亲自出马......不，是一定会亲自出马，因为他的荣誉感和自尊心不允许他在面对和自己同等的对手时当个缩头乌龟。”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罗伊说，“我们可能得找些我们并不是很愿意当朋友的人合作。”
还没等他进一步说明，中央那台电脑就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黄色的巨大蝙蝠标记出现在了电脑黑色的屏幕中央，伴随着尖锐刺耳的独特警报声。
芭芭拉神情一肃：“是紧急召集频道。蝙蝠侠说过，只有在他本人出了什么事，或是城市面临最顶级的威胁的时候才会使用这个频道，召集蝙蝠家族的所有人。如果什么事件需要动用蝙蝠家族全员的力量，那么这件事必定也就非同小可了。”
“真的有这么糟？”戈登郁闷地问，“就连‘他’也觉得事态紧急到这种地步了？”
戈登理所当然会以为女儿是解释给自己听的，但罗伊心里却明白芭芭拉这一番解释是在告诉他这个刚刚穿上制服才几天的菜鸟超级英雄这个讯号是什么意思。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事。”罗伊说道，“戈登局长你现在就尽可能地拉拢更多警探加入我们，我去蝙蝠洞看看究竟是什么紧急情况。芭芭拉留在这里掌控全城的情况，并且时刻和我保持联络。”
“好的。”戈登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罗伊道，“对了，我还不知道该叫你什么呢。”
罗伊，本来已经准备离开了，此时停住了脚步。
“翼骑士（WingKnight）吧。”他说完，迈步走了出去。
蝙蝠侠的家族紧急召集讯号只有在他本人出了什么事、或是城市遇到什么很大的危机的时候才会使用。不过这一次，两个条件都满足。
罗伊赶到蝙蝠洞的时候，已经有两人赶到了。披着黑色披风、戴着黑色眼罩、大红色制服正胸口印着“R”字样的家伙，曾经是蝙蝠侠的助手三代罗宾，现在自立门户自称“红罗宾”；一旁那个一身黑色连体紧身衣，胸前绘制着蓝色翼状图案的，则是蝙蝠侠最早的一任罗宾，现在自称“夜翼”。
“新人？”红罗宾看到罗伊前来，向一旁的夜翼问道。
夜翼耸了耸肩：“没听说，布鲁斯没提起过他。”
既然这家伙知道蝙蝠洞的具体位置，那么也就可以基本确定他是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的了，也就没必要刻意隐瞒。
“他是新加入的，韦恩老爷还没向你们介绍过。”从入口处的石质阶梯上走下来的阿尔弗雷德说，随即转向罗伊问，“想好你的代号了吗？”
“翼骑士吧。”
红罗宾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捅了捅夜翼：“看上去你们挺不搭调啊。”
他这么说，是因为翼骑士“WingKnight”和夜翼“NightWing”，从发音上就是完全调换过来的关系，这是个十分有趣的巧合......
阿尔弗雷德严肃道：“我召集你们来，是因为情况紧急。”
夜翼也早就发现了不对劲：“蝙蝠侠呢？他出事了是吗？”
“我恐怕老爷几个小时之前刚刚在突击法尔科内的行动中遭到了刺客联盟的埋伏，现在已经被雷霄古带走了。”
“刺客联盟！？”夜翼和红罗宾都是一惊，显然他们都知道这是个怎样的组织，“他们怎么也来趟这趟浑水？”
“我不知道。”阿尔弗雷德摇摇头，“但是法尔科内得到了蝙蝠侠被刺客联盟料理掉了的消息，现在已经无所忌惮。通过老爷留下的眼线发来的情报，我刚刚得知了法尔科内已经宣布准备与科波特的全面交锋。帮派之战的决战即将开打，哥谭将会被战火撕成碎片。”
“所以我们得阻止他。”红罗宾道。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没有警察愿意抓法尔科内。”夜翼皱着眉说，“退一步讲，就算我们抓到他了，检察院里也没有人敢起诉。”
“关于这个，我已经布置好了了。”
罗伊的话让几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怎么做？”夜翼问。
“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这个新人的话。”罗伊说道，“你们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就像他们常说的，我能搞定。”
战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双方的士兵端着枪，在密集的枪林弹雨之间冲锋陷阵。不断有人倒下，然后又不断有人冲上去。天空被染成枪炮和鲜血交织的火红，平民在枪火的夹缝中艰难地寻求一片安宁......
如果战争就是这么一回事的话，那么现在的哥谭市，应该就可以说是战场了。唯一不同的是，天空并不是你往常见到的战场上那样的红，而是黑色的，比最黑的乌云还要阴暗的黑色。
毕竟，这里是哥谭。任何一个见过哥谭真正一面的人都会一致地说，哥谭的天空是漆黑的，是从来不会见到阳光的漆黑。
全城都被燃烧着，火焰无情地将一切都视作了盘中的美食，肆无忌惮、无处不在。每一个人都别无选择，只能躲进家里锁上门，除了祈祷黎明快点到来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正如蝙蝠侠的线人所汇报的那样，法尔科内得到雷霄古亲自保证蝙蝠侠这个威胁已经被完全清除掉后，终于决定了全面开战。他曾经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他曾经一手遮天，直到后来一个愚蠢的小企鹅趁着他被蝙蝠侠搞得焦头烂额之时夺走了他的王座。
现在，他即将以最强硬的手段夺回这个位置。
全城企鹅的多数据点都遭到了武装队伍的突袭，而那覆盖面积也几乎是整座哥谭的范围。科波特当了这么多年黑帮老大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也早就暗地里摸清楚了法尔科内的几个据点，意识到法尔科内的全面进攻后现在已经组织人手全面反扑。
不过那些主战场，当然还得是将军所在之处。正如罗伊所说，法尔科内曾经站在那样的高度，他的自尊心不会允许那只科波特被让给别人解决。
昔日在他手下忍气吞声、呼气都要看着他眼色的小企鹅，今天已经咸鱼翻身坐在了他曾经的位置上，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科波特在哥谭市的真正据点，国际闻名的赌场“冰山赌场”，此刻正遭到疯狂的围攻。
法尔科内亲自挑选出的“精英们”护着他们的头儿，硬生生从冰山赌场坚固的冰晶外壳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如一支锋利不可一世的矛一般深插了进去。
一路冲进最深处，他们就像鬼子进村一样扫荡沿路看见的所有东西，尽可能地在赌场各种豪华的设施、装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痕，然后来到了最中央的大厅。
他们计划着在大厅里正面对上科波特的精英队伍，然后进行一场激烈的王座争夺战。
可就连法尔科内也没预料到的是，里面没有什么精英，甚至连一个当炮灰的小喽啰也没有。身材肥胖、矮小的科波特，嘴里叼着他那根仿佛从未抽干净的雪茄，戴着礼帽，架着那副相对于下面突出的鹰钩鼻而言太小的圈型眼镜，手里拄着那根黑色的雨伞。
他是那样不慌不忙，就在这里静静地等着。
法尔科内的喽啰们的枪口齐齐指向了他，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准备把科波特射成筛子。但那位矮小的犯罪巨头，面对这无数黑洞洞的枪口的威胁，不为所动。
法尔科内手势示意了所有人不要开火，冷笑一声道：“怎么？奥斯瓦尔德？见到我回来知道怕了？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就算你现在想要重新做回我身边那只哀声乞怜的小企鹅，也不再可能了。无论如何，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科波特仰天大笑，笑完哼道：“法尔科内，你真的还以为现在还是你的天下？醒醒吧，老头儿，卡尔明·法尔科内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我的天下。你回到哥谭，你自以为能夺回过去失去的，可那只是妄想。今天，我一个人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怕你，我不像某些人只知道躲在后面只敢让炮灰充数。我今天在这里，就是要证明一件事——我比你强，法尔科内，我敢做你不敢的事。”
法尔科内眼神中凶光毕露：“你学的挺多啊，科波特，想要激将我？”
科波特冷笑，并不答话。
“真有趣，我还偏偏就吃这套。”法尔科内将手枪插回了腰间的枪套，不紧不慢地脱下了他的真皮大衣，随手扔给了后面的下属。
“你们都先退下，我倒要看看这个企鹅有什么能耐。”法尔科内活动了下筋骨，走上前来。
“有能耐你就来啊，老头儿。”科波特却并不主动上前，而是摆出不屑的表情冷笑，“我等着呢。”
法尔科内脚步一错，摆开架势如猛虎一般扑了上去。他离开哥谭这么些年看上去也是学了不少东西的，要爬到帮派头目这样的位置总不能是战斗力为负的拖油瓶。
科波特看着他先一步动手，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阴笑，雨伞抬起，伞顶尖刀弹出，向前猛刺而去。
法尔科内暂避锋芒，双手从两腰间各自掏出了一把亮闪闪的军刀，大喝一声重新冲上。雨伞尖端的刀刃和两柄军刀的银光交错，“乒乒乓乓”的撞击声连成了一片，像是有着某种特殊节律的交响。
科波特那明显也不是普通的伞，除了伞顶暗藏尖刀，伞身也是坚固无比的金属材料，军刀落到伞身之上，清晰明亮的火光四溅。
不过看上去还是法尔科内技高一筹，科波特毕竟手脚短小，身材几乎就是个皮球的他和法尔科内这样壮实的大个子比本来就吃亏，没多久就被法尔科内撂翻在地，肥胖的脸上还留下了一道刀痕。
“你这狂妄的企鹅！”法尔科内得意地大叫，“你真的以为能赢我？你真的以为你能比我做到得更多？”
他一只膝盖用力顶着科波特的胸膛，后者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让我来告诉你吧，可怜的小企鹅！”法尔科内说，“你只是不愿意承认，我做到了你从未做到的。我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哥谭瞬间就开始迅速恢复成为应有的样子......恢复成为一个地狱。蝙蝠侠？你觉得很头疼，可他对我而言根本不是问题。过去的几天，他甚至连我们一个炮灰都没抓到！而这些，是你从未做到过的！”
“你只是运气好而已......”科波特忍受着痛苦，咬牙反驳，“如果不是吉姆·戈登那个老东西一不小心出了那样的意外，有他在你绝不可能控制住哥谭警局！”
法尔科内哈哈大笑。
“愚蠢的小企鹅啊，我以前是怎么教导你的？要爬上至高的位置，根本没有运气这一说法，一切机会和运气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科波特露出惊愕的表情：“你是说......”
“不错。”法尔科内得意道，“戈登那个蠢货，是我设计陷害的。”
陡然间，被他制住的科波特反而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法尔科内！你果然老得糊涂了，你才是蠢货！我就等着你这么说呢！”
“什么！？”法尔科内陡然意识到了不对。
大厅的顶部，没有人注意到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了一体的一个黑色人影跳了下来。法尔科内的几名“精英”迅速举枪。可还是慢了一步，两枚蝙蝠镖和这个黑色的人影一同冲进了他们的中间，三下五除二就撂倒了这几名所谓的“精英”。
面具后的罗伊站直身子，转过脸对法尔科内道：“很遗憾告诉你，亲爱的法尔科内先生，你刚刚对事实的承认已经足以构成你陷害吉姆·戈登的铁一般的证据，并且我已经将其录音。除此之外，你还将面临非法闯入科波特先生的私人赌场，以及谋杀科波特先生未遂的指控......只是以防万一提醒一下，你没忘记刚刚是你先动手袭击科波特先生的对吧？他只是正当防卫。”
法尔科内这才陡然想起，刚刚的确是科波特不停地用言语刺激他，可却一直没有率先出手，而是将先手的机会大方地让给了他。
他恶狠狠地对被压在身下的科波特道：“你！居然串通蝙蝠侠的人来对付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这蠢货！而且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刚刚是真打不过你吧？”科波特恶狠狠地回击地同时，黑色的雨伞上又张开了一个隐蔽的机关，飞刀近乎零距离射出射中了法尔科内。
“啊！”法尔科内咬牙忍痛连连退步，怒视前后两人，随即不怒反笑，“愚蠢！你们真的以为有哪怕一个警察敢抓我吗？你真的以为我的任何一个人会在监狱里待上哪怕一分钟吗？”
就在这时，就像为了打他的脸一般，外面已经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这恐怕是这段时间以来哥谭的警笛声第一次在应该响起的地方出现。
“卡尔明·法尔科内还有所有他的同党们，这里是GCPD！放下武器赶紧投降！”
“什么！？福布斯那个混蛋怎么敢？”法尔科内像走投无路的狮子一样怒吼。
“他当然不敢。”说话的人，吉姆·戈登，穿过房门走了进来，“但是我敢。”
法尔科内咬着牙：“戈登......”
罗伊补充：“另外，如果你还在想着起诉的问题的话，不必担心我们已经替你解决好了。你入狱后，科波特先生会及时收编你的残党，并且保证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动陪审团哪怕一根汗毛。这意味着......”
法尔科内用仿佛要吃人的目光盯着他。
罗伊轻松一笑：“......你可能得在监狱中待上远远不止一分钟了，法尔科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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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明·法尔科内终于被戴上了手铐，被两名警探押送着向一辆警车上走去。
冰山赌场那巨大的建筑前停满了警车，罗伊的计划里的确就料到哥谭警局里会有人愿意追随戈登，可没想到他的影响力居然如此之大，发动来了这样多的人手。
胖胖的哈维·布洛克警探叼着支烟，斜靠在警车边上，对老搭档戈登道：“你还真敢做啊。说实话，戈登，以我对你的了解没想到你会做到这一步。”
“做到什么？逃狱吗？”戈登笑笑，“我的确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成逃犯，不过一定要说的话我也是被怂恿的吧。”
他用眼神向着那个自称翼骑士的人那边示意了一下。
“又多出一个不守法律的变装疯子。”布洛克嘟哝了一句，显然这位胖侦探对变装义务警员们不是非常待见。
科波特看着法尔科内被向着押送车押去，心情大好，愉快地对罗伊道：“翼骑是吧？说真的，你真有前途，比那只老蝙蝠有前途多了！那只老蝙蝠总是自视甚高，觉得我就是一个卑劣的罪犯。他看不到的是，当初是我拯救了哥谭市！我接管了法尔科内的一切，让暴力远离了街头，彻底结束了曾经那个孩子们替混混挡枪子儿的年代，我才应该是哥谭的英雄。”
自在地深吸了一口雪茄，科波特翻起他那邪恶的小眼睛问：“怎么样？有兴趣以后再合作吗？”
“这一次，根据约定，我们会无罪释放你。并且我们也不会否认你在打倒法尔科内的过程中的重要作用。”罗伊冷漠地说，“但是也不要忘记，我们是敌人。我们盟友的身份就到此时为止。下一次，我会抓住你。”
科波特脸色一寒，但就那么一瞬间，很快他的神色又恢复自如。
“真是让人寒心啊。”他哼哼唧唧，不再搭话。
法尔科内被带进押送车前，最后还不忘回过头，对科波特恶狠狠道：“你这只畸形的企鹅，不要以为这就完了！我还会回来，并且到时候，你们都将是我复仇的目标！”
“哦，真是怕怕呢。”听了他的恐吓，科波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心情畅快地大笑起来。
“等一下。”罗伊忽然对法尔科内道，“你想要韦恩企业新开发的音波武器，为什么？”
法尔科内用眼角瞥了他一眼：“音波武器？不知道。”
罗伊微微皱了皱眉，但是已经没有机会再问了，因为法尔科内已经被关进了押运车，车子卷起一阵尘土驶离。
既然不是法尔科内想要音波武器，那么就是刺客联盟自己要的？
根据他先前的猜想，法尔科内是在外面想办法联系到了刺客联盟的外援，才有底气返回哥谭。韦恩公司开发出的原型机音波武器，那就也应该是法尔科内拜托刺客联盟出手偷来的。法尔科内忙着和科波特搞帮派战争，要用得着这种武器也是说得通的。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法尔科内一直到刚刚被抓起来为止都始终没有亮出这张王牌，为什么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张牌根本不在他的手上。
这么说来的话，这一环环的推测也都是建立在一个先入为主的思想上。首先浮出水面的人物是卡尔明·法尔科内，后来音波武器失踪蝙蝠侠就指出了怀疑是法尔科内偷走它可能有所图谋，然后才发现了刺客联盟介入了此事。所以罗伊也理所当然地就觉得刺客联盟是为了替法尔科内清扫障碍而来的。
可万一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错误的概念了？
有没有可能事实是，刺客联盟主动找到了法尔科内，表示自己愿意提供强力的支持，帮助法尔科内重返哥谭、夺回王座，但事实上只是刺客联盟想要利用法尔科内在哥谭市的活跃来掩盖自己暗地里对哥谭的某种阴谋呢？
脑子里思考着的同时，罗伊已经停在了一栋民宅的屋顶。他迅速接通了芭芭拉的通讯，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这一推测。
“如果说你的推测是真的，”芭芭拉忧心忡忡地说，“那岂不是说法尔科内全城范围的帮派战争，还有他弄出来的这么一堆麻烦事，全部都只是为了掩盖某些真正可怕的阴谋的烟幕弹而已？”
“恐怕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罗伊说着，转而又问，“夜翼和红罗宾那边的情况呢？”
罗伊保证了一个人能解决法尔科内的问题，夜翼和红罗宾就都去救援蝙蝠侠了。
蝙蝠侠的腰带上有以防万一的追踪器，但已经被刺客联盟弄得失去信号了。所幸是他的靴子跟夹层之间还藏了一个备用的，现在还在激活状态，并没有被发现。
十分讽刺地，根据追踪器显示，蝙蝠侠现在正在韦恩大厦，恰巧被关在自己的大楼里。红罗宾和夜翼现在已经都赶去了韦恩大厦。
“他们那边还在潜入，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芭芭拉道。
“有事情不对。”罗伊道，“如果是刺客联盟要的音波武器，那么他们的目的肯定不会是像法尔科内那样赢得一场帮派战争那么简单。芭芭拉，我要你现在帮我黑进韦恩企业的系统，搜索一下关于那台失窃的音波武器的全部资料。我有预感，关于这个东西还有我们遗漏的部分。”
“好的。”
芭芭拉的电脑技术何其娴熟，眨眼功夫就弄到了一份完整的韦恩企业的音波武器的计划书。浏览了片刻，她情不自禁地惊叹：“哦！天哪！”
“怎么了？”罗伊问。
“这件武器，简直......我把相关部分的资料发给你，你自己看看吧。”
和蝙蝠侠、罗宾的制服都相似的设计，翼骑士的制服右手手腕部也安装了全息投影屏幕的移动电脑。罗伊投影出了假想屏幕，开始下载，芭芭拉上传的资料迅速调出到了他的全息屏幕上。
接着，他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关于这件音波武器，卢修斯先生还有没有告诉我的部分。”他说，“如果在韦恩企业找到相应的配件进行增幅威力，音波武器的杀伤范围能够覆盖到整座城市。”
“如果这就是刺客联盟真正的目的......”通讯器那边，芭芭拉都失声了，“......天哪！一群疯子！”
韦恩大厦此时早已完全被刺客联盟占领。穿着东方甲胄的蒙面刺客们在大厦中来回巡视走动，内部员工全部被当做人质关在了大厦里，没有人被允许出去......或是进来。
夜翼和红罗宾沿着大厦外壁，用绳索固定在楼顶，像攀岩一样沿着墙壁向上爬到了某个楼梯间没有关上的天窗处跳了进来。当然，最基本的，他们也没忘记确认由“神谕”——也就是芭芭拉·戈登——黑掉了沿途的所有安全监控。
根据神谕黑到的监控显示器的得知，蝙蝠侠被关押在六十三楼。两人通过安全梯迅速向着六十三楼逼近，全程就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没有被一个巡视的忍者发现，就算是世上最顶尖的间谍、特工也不可能比这两人干的最好了。
或者应该说，他们就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特工。
来到六十三层的一条走廊过道，芭芭拉忽然来了新的消息。
“等一下，”她在通讯频道中说道，“翼骑士刚刚有了新的发现！刺客联盟的目的应该是音波武器，他们想用音波武器覆盖将毁灭性的音波覆盖全城，把杀伤性的超音波传播到家家户户每一个人的耳朵中，那会把整个哥谭撕成碎片的！”
“什么！？”夜翼摁着耳机惊讶地问，“我听说那个东西不是只有一栋大型建筑物的覆盖范围吗？”
“的确是的。可是翼骑士刚刚让我调出了韦恩企业内部资料，发现这个原型机还配备了一套增幅设备，可以将其作用范围扩大到整座城市！”芭芭拉说道。
红罗宾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韦恩大厦恰巧就在哥谭市中心......而且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我想无论那个增幅装置是什么，刺客联盟都应该已经得手了。”
芭芭拉道：“你们中的一人需要赶紧去找到卢修斯·福克斯，他是负责技术部门的人员，他也许会有停下这些的办法。”
“好吧，我去，夜翼继续救援蝙蝠侠。”红罗宾说着转过身准备调转方向，却在转过头的一瞬间顿住了。
真的就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俩身后的，披着绿色的披风、扣着土黄色外套的忍者大师雷霄古，面无表情、漠然地看着这两人，就这么宛如雕塑般地站在他们刚刚经过的路口。
“很遗憾，你们哪儿也去不了。”他说。
夜翼神色凝重了起来，摁着通讯器道：“好吧，神谕，看起来我们一时半会儿哪儿也去不了了。”
就在这时，探照灯亮得刺眼的光陡然穿透玻璃投射了进来。通过扩音器传出的洪亮声音大厦的所有方面响起：“里面的人听着！这里是GCPD！放下武器赶紧投降......”
让戈登局长带着所能调动的所有警力突入这里，是罗伊的主意。
警方虽然战斗力不一定有多强，但是却可以拖住刺客联盟很大一部分忍者们的注意力。这样就造成了大厦内部防御力一定程度上的下降，方便了他的行动。
也就是说，这样声势浩大地被他拉过来的警察们，归根结底起到的就是烟幕弹的作用。
现在，按照芭芭拉的指示，罗伊从刚刚夜翼和红罗宾钻入的同一个天窗里跳下，落到了安全梯上。
“现在你要到会议室去找到卢修斯·福克斯，他也许会知道停下那台音波武器的方法。”芭芭拉说，“他的位置我已经上传到你的移动电脑里了，还有韦恩大厦的详细结构图。”
打开腕部的全息屏幕观察了片刻，罗伊忽然道：“结构图上还有几条没有标出来的捷径你知道么？”
“什么？”
罗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顺着楼梯下到了下一层楼的过道上，沿着墙壁摸索了片刻，掀开了一扇暗门。
“厉害！”芭芭拉赞叹道，“看起来是布鲁斯在他自己的公司里给蝙蝠侠留下的便捷通道了。不过这个你又是怎么观察出来的？”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观察出来我视野里根本没出鲜的东西？”罗伊一边弯腰钻进通道一边吐槽，“我知道是因为我上次来调查音波武器失窃事件的时候就发现了。”
卢修斯·福克斯和一群董事们全体坐在会议桌前。忍者们破门而入的时候，他们正在召开每月例行的总结会议。几名忍者迅速进入控制住了局面，并禁止董事会的任何一个人走出会议室。
罗伊上一次进过一次韦恩企业内四通八达的蝙蝠密道后，就暗暗几下了每一条路线和出口。现在他就蹲在会议室墙壁上一道暗门出口处，通过面具里的热成像观察外部情况。
围在桌边，坐在椅子上的毫无疑问是人质，三名站着的就是看守的忍者，并且三人的视角方向都是规律性变化的，保证了几乎无间隙地将360°全方位的视角都囊括在三人的监视之中。
但罗伊最擅长的，就是敏锐地观察和超速的计算，没花他多久他就总结出了这三人视角变换的规律，并且确认了他们视角变换之间会出现的短暂间隙——仅有那么零点几秒的机会，三个人的视角里罗伊所在的这暗门的出口都是死角。
紧接着就是飞速地计算各种可能性。
芭芭拉训练他时就帮助他总结过，他最大的优势就是精密的大脑，快节奏的打斗之中也能比常人更准确迅速地计算到接下来好几步动作，对一招一式的衔接都能够精准地规划。许多时候，就算真实格斗功夫不如对方，但是通过对各种可能性的计算和应对方案，他可以做到料敌于先，从而达到击败比自己强的对手的效果。
就比如现在。
大脑中一连串的规划迅速完成，并且再次等到了那零点几秒的一个间隙，他从藏身处一冲而出，飞鹰扑食般朝着最近的一名背对着他的忍者猛扑过去，手中同时将早已准备好的两枚飞镖一左一右向着另外两名忍者甩了过去。
左边那人侧身一闪避开，右边那人飞快地拔剑横在身前挡下了飞镖。尽管都没有得手，却也阻挠了两人第一时间来帮助这名被偷袭的同伴。
从背后摁倒这人后，提起吃奶的劲朝着他脑门上砸了一拳将其敲晕，紧跟着动作丝毫不停地朝着右侧那名忍者冲去，同时却又左手一扬射出手背上的飞索向着左边那名忍者射去。
右边那人挥刀横砍，左边那人横移避过飞索使其落空扎进了后面的墙壁内。罗伊矮身前冲闪开了那一刀的同时抢到了右边这忍者的身后，左手同时全力一拉，利用能够承受五百磅力量的飞索将左边那忍者背后的墙壁猛拉出了一块墙砖，狠狠地在这名忍者后脑上拍碎，这家伙当场被砸晕在地。
最后一名忍者回身拔刀斩，银光眨眼已经逼至身前。罗伊也早有所料地抬起胳膊，用坚固的手套扛住了这一刀，并几乎是在这同一时刻双手手套腕部各自伸出了三片漆黑锋利的刀片，双手全力一错，长刀“当”地一声断成了数截。
断刀刃，暗藏在手套的腕部，为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趁着这名忍者忽然断刀，不由自主愣神地顷息工夫，罗伊捏紧的拳头手掌一张，早就已经藏在手心的某物向着忍者胸口一贴，只见一个带着三枚喷气孔的精致的微型推进器已经被按在了上面。
“轰！”
伴随着火焰的巨响，忍者胸口爆射出三条推进引擎的烈焰，像一艘飞船一样以接近行驶的汽车的速度倒飞出去，轰然砸穿了身后的墙壁，倒在了一堆碎石之间不省人事。
瞬间搞定训练有素的三人，用时合计不过几十秒！
“谢天谢地！”见这个打扮成蝙蝠的黑衣男子不知从哪儿忽然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三名忍者，一位女董事长吁了一口气，问，“我们现在安全了吧？”
“还没有。”罗伊无情地泼了她一头冷水，紧接着就无视其他人快步来到卢修斯·福克斯身边，道，“雷霄古想要利用音波武器摧毁哥谭全市，我们必须阻止他，应该怎么做？”
卢修斯似乎也早在韦恩大厦失陷时就料到了，说，“要激活这个装置，就必须在开阔、并且尽可能高的地方。所以他们肯定会在韦恩大厦的顶楼架起增幅底座，然后把音波武器安装在顶楼。这个过程需要一段时间充能，不过到现在我们可以假设他们随时都可能已经充能完毕了。”
“那就意味着我们时间紧迫。”罗伊说，“告诉我停下这个装置的办法，直接炸掉它怎么样？”
“我不确定......音波的频率可能会因为爆炸而引起更不稳定的变化，那是无法预知的......说不定被激活状态的音波武器爆炸的一瞬间会造成更无法挽回的损失......”卢修斯有些头疼地摘下小圆眼镜片，用衣角擦拭。
“那么肯定有开关对吧？可以直接关掉吗？”
“当然，我在上面安装了保险装置，不仅可以手动锁住设备，还可以远程通过韦恩企业内部的系统网络遥控关掉。可是......”卢修斯为难地说，“他们的人似乎不止会舞刀弄枪而已，他们有懂得技术的人员，把音波武器的程序系统从韦恩企业的内部网络里下线了。也就是说，你只能零距离到那个设备那里去手动激活保险。”
“知道了，那么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去做的。”罗伊点点头，道，“外面还在刺客联盟的掌控中，你们现在这里不要动，等待消息。”
说完，他转头重新向进来时的暗门走去，同时通过通讯器道：“神谕，帮我找一条最快通往顶层的路线。”
“已经在办了。”
另一边，夜翼、红罗宾对雷霄古的战斗也激烈地展开着。
夜翼双手各执短棍，快而不失节奏地攻势宛如狂风骤雨，棍棒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试图将雷霄古的身形包裹进去。红罗宾，手中握着的则是一根长棍，他充分地发挥了他的兵器“长”的特点，站在夜翼的攻击网络之外替他补足不足之处。两人本来就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互相之间的招式都是非常瞭解，并且他们也不乏相互交流指点的机会，因此配合起来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达到了“1+1&gt;2”的效果。
可雷霄古，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地态度。他赤手空拳，一袭墨绿的披风在棍棒的残影之间如羽毛般飘荡，却偏偏就是碰不到他。
他徒手拆挡两人的棍棒，每一次棍棒和这个老头儿的手臂相交，两人都能感到一股不可能属于一个年迈老者的蛮横力量如铁锤一般敲打着虎口，武器忍不住就要脱手飞出。
不过他更像是一个等待着机会的猎鹰，和两人周旋着，只不过是为了等待着最佳的捕食机会。
终于，他等到了。雷霄古大踏一步上前，一步不偏不倚恰到好处地抢到了夜翼下一步想要踏上的方位，并且巧妙至极地借助夜翼的身躯遮挡了红罗宾下一招可能想要出棍的路线。
原理看上去简单，但在快节奏攻防的如此空档之中，能迅速看穿形势找准机会、抢到这样精准的一步，没有高到可怕的武术造诣和惊人的经验积累是不可能的。
几乎贴身的距离，短暂的这一刻红罗宾被从战局中隔绝，夜翼和雷霄古几乎成了贴面的一对一情形。原本夜翼手中的短棍已经是近战武器中最短的、一般情形下是不存在距离太短施展不开的问题了，可雷霄古和他贴得是如此之近以致于他短棍的长度和雷霄古空出的肉掌比起来都成了施展不开的累赘。
于是，雷霄古一连串的三连击拳肘功夫命中夜翼，神秘的内劲震得夜翼内脏剧痛，口吐鲜血仰头栽倒。
红罗宾迅速抢上，急匆匆就出棍横扫。他将长棍距离伸到最长，这样出招本来是不可取的，但他为了帮助夜翼脱困这一下却是能最快给予帮助的选择。可他没料到夜翼竟然如此之快就倒下了，于是他这样出招反倒是成了自己的破绽。雷霄古果不其然地一把握住了长棍的另一端，强大到蛮横的力道将棍棒猛然从红罗宾手中抽过。紧接着忍者大师又一展他棍棒术上同样不凡的造诣，三五招内就将反而变成赤手空拳的红罗宾也抽翻在地。
雷霄古随手将棍棒扔在一边，双手又一次负到了背后的墨绿披风之下，模样颇为潇洒。他淡淡地说：“作为那名侦探的弟子，你们的表现很不错......比我的人要强。可是，还是太嫩。”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里，他的身后一名穿着刺客联盟忍者装扮、蒙着面的忍者已经以如夜猫般轻巧、速度却又相当之快的脚步接近，剑鞘中一抹寒光一闪，猛然就朝着雷霄古背后疾刺而去！
可雷霄古，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在剑就快触及他墨绿的披风的一瞬一个优雅地转身，略移了一段距离闪过剑光的同时，背身一个回旋踢就照着偷袭的那人脸上踢去。
那名忍者，却也反应奇快。面对这突如其来、快到几乎无形的一腿，他同样反应惊人地松手撤剑，敏捷地后跳躲过了这一腿。
雷霄古轻轻一笑：“真是一点也不让我意外啊，侦探。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好手是不可能被关得住的，你的脱身术一直让我十分敬佩。”
忍者将身上的装备尽数卸下，却见甲胄之下竟然还有一副盔甲，赫然便是本来应该已是人质的蝙蝠侠！
此时他的装备又已经是齐全的，显然从雷霄古监禁他的地方逃出来后，他回到了自己在韦恩企业中的秘密据点里穿回了一套备用装备。在自己的大厦里好处就是，装备可以随便拿。
“你伤害了我的人。”蝙蝠侠扫了刚刚被打翻在地的夜翼和红罗宾一眼，冷冷地道，“这就成了我今天不能放了你的理由了。”
雷霄古哈哈大笑：“有意思，侦探。你败给我了很多次，凭什么认为这一次就能赢呢？”
蝙蝠侠摆开了格斗架势：“我们可以走着瞧。”
从距离顶层最近的通道出来，罗伊还需要穿越一条长长的走廊才能赶到通往大厦顶部最近的一扇门。途中还有三名站岗的忍者，都被他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
芭芭拉坐在电脑前看着他的行动，嘴里没有说出来，可心底里还是赞叹不已。罗伊穿上紧身衣以后对角色的适应的确是几代罗宾和蝙蝠女中最快的。至于和蝙蝠侠比？她不知道。因为蝙蝠侠刚出道那会儿她还是个到处收集蝙蝠侠简报的一个天真的小姑娘，并不知道那时候布鲁斯是怎样经历过来的。
芭芭拉指导训练了他有些日子，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思维迅速，罗伊格斗能力的提升也是飞快。但就算如此，仅仅这么些天的训练当然不足以使他达到秒杀刺客联盟训练有素的忍者的地步。他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他缜密的思维帮助他对场景中能够帮助他、阻碍他的东西迅速做出分析、判断，并且最短的时间里计算出如何效率最大化地利用自己万能腰带里的装备和打倒对手的最佳方案。这几名刺客，可以说，被瞬杀得都有些冤枉。
正面搏击也许罗伊也能击败他们，可不至于如此之快。
顶层就没有监控了，很遗憾芭芭拉也只能切换到了翼骑的头盔上自带的摄像头捕捉到的第一视角来掌握最新情况，不能提前一步告知他将会面对什么了。
沿着楼梯来到通往楼顶唯一的门前，罗伊激活了面具的红外成像功能，通过热成像达到透视墙壁确认外面情况的目的。
红外成像在他的视野里绘制出了三个人影。
“外面有三个人。”罗伊小声地说着，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
“当然，看到了。”芭芭拉回答着，略有些紧张地咬紧了柔软的嘴唇，紧盯着罗伊的视角，大气都不敢出，仿佛怕自己的呼吸声会影响到他的发挥似的。
脑子里迅速完成了对接下来动作的预测，罗伊破门而出，就地一个翻滚，手中两个小球扔了出去。
那三人迅速做出反应，纷纷拔剑在手。可他们也只来得及做出这个动作，韦恩科技提供的高效率烟雾弹的烟幕就已经基本上完全覆盖了战场。
抢出来的一瞬间，罗伊好像看到那三人中有一个女人。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的动作迅速敏捷地按照他计划的那样执行着。在扔烟幕弹前就已经开启热成像视野的他就节省下了适应环境的时间——再怎么训练有素的人在陷入黑暗或混乱的烟幕的一瞬间，都需要哪怕非常短的一点时间来适应。而罗伊抢的就是这么一瞬间的机会。
烟幕之中，人影闪动，合金拳套和刀剑碰撞的声音和拳头打击在人身上的抨击声接连响起，短短的一瞬功夫就是接连“噗通”两声摔倒在地的声音。
搞定一个......两个......三......
然而这时事情的发展却和他的计划出现了偏差。
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提前一步丢出了可以在程序上设计好飞行路线让其按照自己想要的轨迹飞行的遥控蝙蝠镖，让遥控飞镖在敌人的身后掠过的声音分散其注意力，然后自己则从相反的方向趁机突袭。这个方法也确实凑效，瞬间就击倒了两人，可当他向着第三人挥拳时，那人却对身后飞镖掠过的声音采取了完全无视的态度，张开手掌接住了他的拳头。
烟幕中也不是完全就看不见，只是能见度低到几乎只有贴面的东西才能看清。这人既然如此准确地接住了罗伊的拳头，就说明是在看到罗伊的拳头已经非常之近的一瞬间做出了这样的应对。可这究竟是怎样的反应速度！？
不过从这一拳的手感来看，手掌不大，手指偏细，应该是女人......电光火石之间，罗伊脑子里就飞快做出了这个判断。
那人挡下了这一击后，紧接着动作一刻不停地就是飞起一脚踹出。明明看不见，却极其地快速、准确，反而让这个时候是拥有视野的罗伊来不及闪避，被踢中腹部倒飞出去。
看不见，是通过接住对手拳头的位置来推测其胸腹的高度和方位的么......还有，好大的力气......不，不是力气大，应该说是角度和发力的技巧很厉害吧。罗伊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
烟幕这时已经渐渐散去。罗伊关掉热成像，看到烟雾之中，一个身材高挑、曲线完美的艳丽红发女人缓缓走出。她手中握着长剑，剑尖闪烁着点点的寒光，仿佛和她浑身释放的杀气融为了一体。
“咦！？”芭芭拉惊奇地叫出了声。
罗伊半蹲起身，按着耳机：“神谕，这个女人很厉害，你知道她的身份是吗？”
“她......当然很厉害......”芭芭拉的语气不无忧虑地说道，“她是忍者大师雷霄古的亲生女儿。她的名字是......”
“塔利娅。”身穿着黑色劲装的红发女人主动报上了名字，“对即将战死的战士应当给予荣耀，你也报上名来吧。”
忍者大师的女儿么？
罗伊站起身，摆开架势冷冷地说：“如果是因为觉得我会死在这里才想知道我的名号，那么我还是PASS了。等料理了你再说也不迟。”
塔利娅妖艳地一笑，目光中包含着不屑：“不妨试试。”
罗伊快步抢上，一个鞭腿起手，向着塔利娅的一侧扫了过去。
塔利娅保持着轻蔑的笑容，长剑举起，如一抹银光破空划过。
快！
罗伊瞳孔一收，没料到这女人的剑竟然能快成这样，无论做出怎样的防御似乎都不是很来得及。然而他这一瞬竟一反常规，迅速调整身形，将胸部要害移动到剑光之下。
“叮！”
银光停在了火红的蝙蝠标记上。
按照格斗的常理，心腹要害那都是要重点保护的，也正因为同样的原因蝙蝠侠的装甲设计对胸部装甲对冲击力的防护也相对更重视。正因如此，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罗伊才紧急将保护要害的装甲当做挡箭牌抗住了这一剑。
这样不按常理的招式显然让剑术高超的塔利娅也没料到，动作稍稍一滞。塔利娅刚刚剑术走的就是极快的路子，这一滞当即就乱了节奏，成了罗伊反攻的机会。
罗伊迅速施展开了较为顺手些的擒拿招式，攻击目标不是塔利娅本人，却是她手中的长剑。因为一般而言，一个人对一门兵器的造诣越深，失去这门兵器战斗力受到的折损也越大。如果夺走她手中的剑，说不定机会也会更大。
但塔利娅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罗伊试图仗着手套刀枪不入强行夺剑，可塔利娅剑光接连刁钻地向着他装甲的关节薄弱处指来，短短三五招功夫主动权俨然又要回到了塔利娅手上。
“挺机灵，但是实力不足。”塔利娅微笑着评价，手上“刷刷刷”又抢攻了三剑。
罗伊一言不发，看上去就好像为了应对而手忙脚乱无暇回话一样。
但就在这时，塔利娅陡然听到了后脑什么东西飞速接近传来的破空声。
“什么！？”
塔利娅一惊，来不及想就地一个翻滚，抬起头才发现竟然是一枚回旋着飞过的蝙蝠镖，并且只是在自己脑袋后面晃过去而已，就算站着不动也并不会中招。
是的，蝙蝠镖，这正是罗伊刚刚释放烟幕弹的一刻设计好路线扔出的遥控蝙蝠镖。理论上，遥控蝙蝠镖在撞到任何障碍物停下之前都会沿着被设计好的路线前进，韦恩大厦的顶楼则十分巧合地几乎没有任何障碍。
所以罗伊刚刚一直都在等待，等着遥控蝙蝠镖飞一圈回来的机会。
但塔利娅做了一个翻滚那样复杂的动作，早就在等待这个机会的罗伊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抢步上前，虚晃一招引塔利娅防守，趁机以擒拿手法夹手夺过了长剑。
塔利娅迅速后退拉开距离重新调整。罗伊却将抢到手的武器顺手扔开，并不打算使用。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不会剑术。与其拿着自己不擅长的武器冒被对方夺去的危险，还不如干脆就不用。
塔利娅随手接住了从她身边飞过的遥控镖扔在地上，甩了甩她一头红发，笑道：“不错不错，你的确很机灵，挺有前途的。要是实力再强一点，前途无量。我相信如果你加入到刺客联盟，父亲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罗伊重新抬起拳头：“如果你能先打赢我，我再考虑。”
塔利娅艳丽一笑：“是吗？那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就是......我拳术和剑术一样精通。”
塔利娅果然没有说谎。
就算不用剑，论近身战斗的功夫身为忍者大师女儿的她比起罗伊也还是要强太多了。她招式迅速、凌厉，并且凶狠刁钻，每一招一式都显得老辣并且熟练。起初，罗伊还能七分守势三分攻势，可几招下来他就完全陷入了被动，光是防守就已经左支右绌了。
不对，这么说还是显得夸大了，就连防守都做不到。仓促地挡住塔利娅的右拳，她左腿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腰际；急匆匆地护住上身要害，膝关节又被她踩倒；低头躲开她的踢腿，膝撞又快到近乎违反人类身体能力地迅速撞到鼻梁。
只片刻的功夫，罗伊就几乎浑身上下被各种招式招待了个遍，每一根骨头都像濒临散架边缘一般。
芭芭拉从罗伊东倒西歪的摄像头视角里看得心急如焚，摄像头的一角甚至沾上了一滴鲜血，从大屏幕上反映出来触目惊心。
更糟的是，刚刚罗伊结结实实吃下的一个膝撞似乎撞坏了摄像头，使得芭芭拉接收到的画面变成了一团漆黑。
虽然无法再通过摄像头看到战况，但是不必看到她也知道罗伊的情况不容乐观。
又是三段狂攻之后，塔利娅成功抓住了罗伊的左手臂，一手按住其肩膀关节猛一发力，“喀拉”一声脆响，罗伊的一只肩膀脱了臼。
罗伊沉闷地哼了一声，右手按在脱臼的肩膀上咬着牙半跪下来，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流下，看上去似乎使不上半点力气了。
“现在我履行诺言，打败你了。”塔利娅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站在他面前，问道，“现在，可以说说有兴趣加入我们了吗？”
罗伊从牙缝里吐出道：“不可能。”
“我就知道。”塔利娅叹息，“他教出来的人，当然也和他一样顽固。”
随即，她又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别无选择。至少，你值得一个令人尊敬的死法。”
说着，她走向了自己的剑，提起剑指向罗伊。
可她却意外地从眼前黑色的面具下的男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轻微的笑容。
“我正指望着你这么做呢。”罗伊说，捂着肩膀脱臼处的手心竟不知什么时候捏着了个按钮。
不好！
塔利娅刚冒出这个念头，却发现手已经松不开那把剑了。伴随着轻微的“咝咝”声，一种叫不上名字的黏糊糊的蓝色物体从她握着的剑柄处爬上了她雪白的手指，眨眼间又沿着手臂爬上了根部，一共大概只两秒钟已经把塔利娅大半个身子黏在了一团黏糊糊像浆糊的东西里面，只留一条腿和脑袋露在外面。
是凝胶，通过隐蔽地安装在剑柄上的高浓缩凝胶迅速释放。
罗伊站起身，脸上似乎顿时就没那么痛苦了。虽然他伤得不轻，可却也没到站不起身的地步，刚刚那只是演技，为了欺骗塔利娅让她以为自己已经动不了的演技。
“你刚刚夺走我的剑的时候就在上面动了手脚？你就那么肯定我会重新捡起这把剑？”塔利娅挣扎了一下发现毫无作用，干脆就不再白费力气转而问道。
“并不是非常肯定，只是为这种可能性做好准备而已。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罗伊说到这里停住了。他用右手扶着左胳膊，惨哼一声，竟硬生生将脱臼的胳膊掰回了位。
塔利娅用欣赏地眼光看着他：“值得赞叹。”
“另外，我比较肯定你会拿起来。因为你刚开始就说了‘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所以我想如果你要解决掉我的话，赤手空拳活活打死或者是掐死都不足以表达你所谓的‘尊敬’。所以我还是比较有把握你会选择用剑解决我的。”罗伊说话的功夫已经蹲下到了音波武器的边上。
塔利娅无奈道：“好吧，我的确得再承认一次，你很机灵。不过我不觉得你还有足够的时间，这个武器的充能已经基本完成了，两分钟以内应该就会发射。我们的人都做好了特殊保护措施足以避免超音波的影响，但我想哥谭市或许就没那么走运了。”
罗伊无视了她，接通通讯道：“神谕。”
“哦，谢天谢地你还能说话。情况怎样？”芭芭拉焦急地问。
“我搞定塔利娅了。卢修斯应该把密码已经上传给你了吧？告诉我手动解锁音波武器保险装置的密码。”
“你搞定她了？你是怎么......好吧，无所谓。密码是627815。”
装置的侧面有一个颇为显眼的数字小键盘，罗伊迅速输入了六位密码，窄窄的显示屏上却无情地跳出了一串“ERROR”。
罗伊一皱眉：“密码不对。”
“什么？不可能，卢修斯给我的密码的确就是这么几位数......”
罗伊望向了塔利娅，却见后者正保持着玩味的笑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真的以为我们不会修改保险装置的密码吗？”塔利娅笑着道，“放弃吧，你们剩下的可能只有一分钟了。”
也许可以逼迫她说出密码......
这个念头就出现了那么一瞬，随即就放弃了。她是忍者大师的女儿，且不说罗伊根本不会通过折磨的手段审讯的方式，就算他破格用这一次，他也不觉得塔利娅就会在一两分钟内交代。
所以他干脆继续无视塔利娅，蹲下到了音波武器前，用一枚蝙蝠镖撬开了密码盘的外壳，裸露出了内部复杂的线路。
“你要干什么？”塔利娅不解地问。
没有回答她，罗伊手里一边将装置内部的线路中一根线拆开，接到自己手腕的移动电脑上，一边通过通讯器道：“神谕，我现在通过我的移动电脑终端和武器的内部系统建立链接，你看看能不能从你那边远程破译密码。”
塔利娅扬了扬眉毛：“你想要你那边——无论是那谁，在一分钟以内破译密码？”
芭芭拉那边很快给出回复：“保持链接不要断，我试试。”
雷霄古毕竟还是活得老学得多，蝙蝠侠终究还是不是他的对手。蝙蝠侠使出了浑身解数，各种搏击手段，却都被忍者大师一一化解，并予以漂亮的反击。
然后，又一次，蝙蝠侠是倒在地上，雷霄古则耀武扬威地踏着他胸口蝙蝠的标记，轻蔑地笑着：“我说了，你赢不了我。这在过去已经不止一次被证明了，你凭什么就觉得这次会有所不同呢？”
“因为这次我不是一个人。”
蝙蝠侠话才说到半截，夜翼通了电的电棍已经狠狠敲在了雷霄古的后脑勺上。电流瞬间从他的脑门传到脚底，使得他十分不自然地一个踉跄，努力试图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蝙蝠侠趁机翻身将雷霄古反压在了身下，蝙蝠镖贴在了他的喉结上。
“令人印象深刻。”被陡然间的变故制服了的雷霄古依然不紧不慢，扫了一旁脚步蹒跚的夜翼一眼，道，“我已经用古老的点穴手段限制了他们两个的行动，我没想到你的徒弟竟然也会自行冲穴这样的技艺。”
蝙蝠侠道：“我教给他的，我当然知道。你犯下最大的错误，雷霄古，就是无论是在你和他们对战还是在和我对战的时候，注意力始终都放在我身上。小看他们，你会付出代价。”
“小看他们，你会付出代价的。”
雷霄古平静地说：“我并不反驳。”
这时，他耳机里的通讯频道也传来消息：“任务失败了。”
雷霄古望着蝙蝠侠呵呵一笑：“你的人真的看上去不赖啊，又一次地，我的计划被你们终止了。有时候我真是想向你请教一下，侦探，你是怎样把每一个徒弟都教得这样出色的。”
他也不等蝙蝠侠回答，随即就在通讯频道中下令道：“今天就先撤退吧。”
夜翼道：“怎么？你不会以为我们会就这么放你跑吧？老头儿？”
明明是被制服的状态，却仍然是一副强者姿态的雷霄古轻声笑了。没有直接回答夜翼的问题，反倒是问蝙蝠侠道：“你说呢？侦探？”
蝙蝠侠一言不发，松开了贴在他脖子上的蝙蝠镖，站起身放他离开。
“什么？蝙蝠侠，你不能......”夜翼叫道，“他是恐怖分子！”
“我是忍者大师。”雷霄古傲慢地纠正，“你非常清楚，你们不可能关得住我。就算说你们真的弄出了什么高科技监狱让我出不去，我的人一天以内也会找到我并放我自由。当然，除非你愿意现在当场杀了我，那就另当别论。”
然后他望向蝙蝠侠，竟对蝙蝠侠放他活路叹惋道：“这就是你的弱点，侦探。想想，如果刚刚你动手杀了我，该解决了对你而言多大的麻烦？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完美的一个继承我位置的人选，可我猜上帝就是想要所有东西都不能十全十美一样，你的道德底线就是你的一点瑕疵。”
不理会他的话语，蝙蝠侠冷冷地说：“今天我放了你，你欠我的。作为回报，我要求你以忍者大师的身份承诺，再也不碰哥谭！”
“这我可不敢保证。”雷霄古整理了下衣襟，说道，“不过我的确感激你做出的明智决定，所以我就先答应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就先不碰哥谭好了。不过你得明白，哥谭市已经病入膏肓，不是你一个人......”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扫了夜翼和红罗宾一眼，改口道：“......或者几个人就能改变什么的。哥谭已经成为了它自身的毒瘤，终有一日得被切除。”
夜翼向红罗宾吐槽——后者刚刚才恢复行动：“且不论这个疯老头说得大部分都是瞎扯，至少他总算想起来我们了，是吗？”
“如果你还想对哥谭计划些什么，很好，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蝙蝠侠道。
“我相信你会的，侦探。”雷霄古缓步走开，在他身形消失在拐角处的前一刻才又留下了一句话，“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的话，忍者大师的位置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侦探。无论你信不信，总有一天你会陷入足够深的黑暗，那个时候或许你就会改变主意的。”
韦恩大厦顶楼。
雷霄古亲自带人上来，将女儿从一团黏糊糊的凝胶里解放了出来。这么一大帮子忍者，还有雷霄古本人坐镇，已经负伤不轻的罗伊当然不可能讨到好处，所以干脆就没再动手。
“你输给了侦探的手下？”雷霄古对女儿的语气颇有些苛责的味道。
刚刚重获自由的塔利娅舒展了一下筋骨，向罗伊那里望了一眼，道：“是啊......他很厉害，潜力更大。”
“但是拒绝加入我们。”雷霄古都已经猜到了，“‘他’的人都是这样。”
“是啊。”塔利娅和父亲挽着手走下了天台，“一样顽固。”
刺客们走后没多久，蝙蝠侠等三人就上了顶层来。
夜翼吹了个口哨：“菜鸟，表现很不赖啊！能让小芭给你这样的评价。”
他们上来之前询问了芭芭拉顶层的情况，通讯频道里芭芭拉已经给予了罗伊的表现相当高的评价。
蝙蝠侠默默地走到罗伊面前：“你做的很好......非常好，事实上。你证明了你的天赋，和实力，你对我们这次的胜利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停顿一下，他面具后的眼睛认真地看着罗伊，说：“也许你愿意正式成为蝙蝠家族的一员？”
无论是红罗宾还是夜翼此时都感到了意外。他们熟悉蝙蝠侠，知道对于蝙蝠侠而言要完全信任一个人几乎不可能，而建立最基本的信任也需要花不少功夫。但这个才刚刚加入这一行的菜鸟，蝙蝠侠就直接要接纳他成为蝙蝠家族的一员，这说明了蝙蝠侠的确对他颇为看重。
但罗伊，却摇了摇头，道：“谢谢，不过我想我还是喜欢独来独往。”
说完，他转身就从韦恩大厦上跃身而下，片刻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事件基本落幕，戈登局长也停止了逃亡，重新回到了法庭上。某匿名市民提供的法尔科内的认罪录音完全洗清了指控戈登局长谋杀的罪行，至于他在押运途中逃走的事，法官和陪审团都难得地网开一面表示情有可原不再追究了。
当然，此事也不会在戈登局长干干净净的记录里留下不良档案。继任局长福布斯被他的某下属举报和犯罪头目卡尔明·法尔科内勾结，不仅丢了乌纱帽，还面临着自己的一系列指控。而哥谭市民心所属的吉姆·戈登局长，在广大哥谭市民的欢呼声中重新回到了他局长的位置。
而这一切当之无愧的最大功臣罗伊，现在已经像是完全忘了这些事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翻看一堆哥谭市过去的案卷。他发现这座城市真是多灾多难，同时也真是非常有趣，难以对付的神经病、高智商罪犯们花样层出，扑所迷离的案件简直层出不穷。他甚至都有些懊恼为什么没能早点重生来这个世界，这样就有亲身经历这些谜题的机会。
芭芭拉悄无声息地推着轮椅来到了他的面前。罗伊也不知有没有察觉，继续低头翻看着档案，时不时还皱皱眉，像在思考。
芭芭拉深呼吸一口，似乎组织了片刻语言，才开口道：“那个......谢谢你。”
“哦。”
“为了你帮助我父亲做的......还有你救了哥谭的事......哇，我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芭芭拉感慨。
“嗯，应该的。”罗伊仍然没有抬头。
“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你说，不愿意加入蝙蝠家族？”
罗伊不停翻页的手停住了。
“你知道吗？我说想要加入你们，穿上制服，并不是为了和你们一样的高尚理由。”罗伊忽然说。
“哦？那是为什么呢？”
“为了刺激。”罗伊放下案卷，双手枕在脑后向沙发上一靠，“就像我一直着迷于解开各种谜题，寻求非同一般的谜被我揭开真相时神经末梢的兴奋感，我发现通过穿着紧身衣这种在游荡于法律之外的同时追踪线索，为谜底奔波的过程更让人刺激。但是，这几天下来......”
他酝酿了一下，似乎找不出怎么形容。
“......我不知道，只是在按你们所说——拯救这座城市，证明了无辜的好警察的清白之后，也许我发现了某些除了找刺激以外的战斗的理由。”
芭芭拉笑了，笑起来相当可爱。
“所以你是觉得因为自己穿上制服的理由不如我们高尚而内疚，所以才拒绝加入？”
罗伊翻了翻白眼：“并没有，正如我说的，我喜欢独来独往。”
芭芭拉一笑，没有点破他，而是说：“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每一个受‘他’影响，被鼓舞着穿上战衣试图将哥谭变得更好的人，都是同时满足于这种生活的刺激和帮助他人的快感中战斗的。除了......‘他’以外。”
说到这里，芭芭拉有些黯然神伤。
“蝙蝠侠？”罗伊问。
芭芭拉点点头：“只有蝙蝠侠，和我们其他的每个人都不一样。我不知道他是否也为了帮助他人而感到满足，或是着迷于他夜间行动本身。可我们每一个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驱使着布鲁斯做这些的理由，是残忍的。
布鲁斯·韦恩的人生在多年前的犯罪巷里就和他的父母一起终结了，而那一刻却也是蝙蝠侠的人生的开始。从那以后直到现在，布鲁斯·韦恩都只是蝙蝠侠的一个面具，面具之下是什么人都无法理解的孤独和痛苦，也什么人都无法化解。虽然残忍，但这些才是铸就了蝙蝠侠的东西。”
罗伊一言不发，重新翻开了手中的档案，盯着案卷上附着的蝙蝠侠的照片。
“真是个......神奇的家伙呢。”他喃喃道。
看着他重新陷进沙发里，头埋进了档案之间，芭芭拉一叹：“总而言之，谢谢你为我父亲做的。还有......”
她说到这里支吾了起来，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可她随即又发觉这个家伙似乎根本没有在听。
明明是很值得生气的，他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完全就不理会你。可是却又忍不住觉得，他全部精神都沉浸在解谜之中时的样子，或许是最吸引人的时候吧......
轻轻叹了口气，芭芭拉坐着轮椅走开，心里却荡漾着莫名的悸动。
刺客联盟和法尔科内折腾了一阵子，哥谭市再一次熬过了一段黑暗的时期，迎来了往日的平静。
当然，这也只是相对的。如果让一个来自阳光灿烂的大都会市民来评价的话，“平静”这个词可就有点让人难以置信了。当又一辆运钞车的驾驶员被人用枪指着赶出驾驶座，市民们第二天在新闻上看到也就一笑了之。
因为这也并不是什么很值得大惊小怪的大事了，只能说是“日常”而已。
抢劫运钞车成功的劫匪们现在正欢呼雀跃。坐在副驾驶席上的匪徒把弄着自己的手机，赞叹：“那帮人真是太天才了，弄出个这样的玩意儿。在哥谭这样一个城市里，这个新的APP实在是太厉害了。”
正开着车的劫匪附和：“是啊。无论是谁在哪里看到那只讨厌的蝙蝠，马上向APP的公共网络里上传坐标，这样就能监控到那只讨厌的蝙蝠的位置了。瞧，现在他还在好几公里以外呢！咱们今天赚大发了！”
得意之余，握着方向盘的匪徒舒舒服服地向驾驶座的靠背上一靠，眼睛习惯性地向一旁的反光镜瞥了一眼。
然后他顿时汗毛竖起来了。
“喂！有情况！”
从反光镜里能够看到，一个浑身漆黑、戴着蝙蝠面具、蝙蝠面具、胸口印着如火烧一般红的蝙蝠标志的家伙正骑在一辆黑色的摩托上紧随其后。
漆黑的摩托车，灯光刺破夜幕，车头上印着一只黄色的蝙蝠，马达飞速运转发出低沉的鸣声，带着摩托迅速与那辆运钞车拉近距离。
“是翼骑士！听说是最近才冒出来的一个管闲事的！”
是谁，对于歹徒而言并不重要。在这样一座城市里，比起看到条子们多么多么拉风地大队人马在后面追击，歹徒们更怕看到的往往是单枪匹马的“面具疯子”。
罗伊骑着蝙蝠机车，狂风从面颊上肆虐而过，禁不住通过通讯频道赞叹：“我开始喜欢它了，它很优秀。”
“是‘她’。”芭芭拉在通讯频道中纠正，“爱惜一点。三年没人用她了，比起当年可能会有一点迟钝。”
罗伊现在骑着的，正是三年前的蝙蝠女孩最爱的座驾，是蝙蝠侠送给她的最值钱的一样礼物。
这时运钞车集装箱的门被打开了，两名劫匪就那么站在成堆的钞票前面，子弹向着那台黑色的机车疯狂地倾泻而出。
不过他们的枪法实在不怎么样，本来就瞄得不大准，打起高速移动目标就更不准了。并且芭芭拉不久前训练时才教过罗伊一门基本技巧，通过对方开枪前的动作预判子弹移动轨迹对其加以闪避，结果那两人一梭子子弹都打完了，蝙蝠机车还是那样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两人手忙脚乱地换弹夹，罗伊趁机猛踩油门，蝙蝠摩托爆发出欢快的轰鸣声陡然追上。他顺手给这两人一人甩了一枚麻醉镖放倒两人，然后控制机车达到和运钞车相对静止的速度，弃车一跳，双手挂在了集装箱的边缘。
陡然失去了驾驶员的摩托，很快就歪倒在一边，与地面擦着亮丽的火花前滑了一截抵消了动能后停了下来。
“嘿！我让你对她温柔一点来着！？”芭芭拉愠怒地从耳机中喊道。
罗伊爬上了集装箱顶：“没关系，你告诉过我她非常结实来着。”
“我是说过她很结实可你也不能......总之你这么做不对。”
“好吧，我保证等一下亲自去回收她，这样你没意见了吧？”
“废话！你敢把她就这么扔了试试看！”
说这么几句的功夫，罗伊已经把副驾驶座上那人拎了出来，十分暴力地扔到下了车，目测摔断了几根骨头出了点血，但是只要急救来得及时点还死不了。
驾驶座上的歹徒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从上衣内侧掏出了手枪指向了罗伊，却连瞄准都没来得及就已经被罗伊射出的一发蝙蝠爪缴了械。
罗伊钻进副驾驶座，三两下把这家伙从车门里踹了出去。
运钞车停在了路边，罗伊从驾驶舱跳下来，把那两个摔得不轻的家伙和车后面两个还在熟睡家伙绑在了一起，然后按照芭芭拉的要求回去捡回机车，这才算工作结束。
回到公寓，芭芭拉不满地说：“要是你下一次还这么对她，我就要没收你的使用权！”
“行了她又没受伤不是吗？我还在考虑把上面黄色的蝙蝠标志涂成红色呢。”
“漆都刮花了！”芭芭拉心疼地说。
看罗伊一副不以为然，似乎完全没有知错的样子，她还想再继续教训，手机铃声却使得她不得不暂且放弃了这个念头。
“喂？迪克？哦，我很好......是的，我这里住着个非常讨厌的家伙，除此之外，我非常好。什么？等下......你不用......好吧，好吧。”
她挂断了电话。罗伊漫不经心地问：“老朋友？”
“嗯，这两天他可能要来看我？”
“你有朋友来看你？很稀奇啊。”
芭芭拉没好气地说：“怎么？我又不是你？我怎么就不能有朋友来看？”
罗伊轻轻笑了笑，转而问：“他叫什么？”
芭芭拉自从失去双腿的意外之后，的确就基本和以前的朋友完全断绝了联系，所以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什么朋友拜访过。她相信以罗伊的眼力是不难看出来的，可能只是为了照顾她情绪不让她回想起那个可怕的事件而闭口不谈。
“迪克·理查德·格雷森。听说过吗？”芭芭拉扬了扬眉毛。
“没有。怎么？他是一个我应该认识的很有名的人吗？”
“哦？这么说他还没有告诉你啊。好吧，其实你们应该算是认识的，他是......”
芭芭拉想说的话再次被手机铃声打断，不过这一次，是罗伊的。
罗伊接起手机：“喂？戈登局长？”
戈登复职后，随即就重新邀请罗伊回到了局里当顾问，现在他总算再次摆脱无业游民的身份了。
“谋杀案。”戈登局长的声音颇为阴沉，“我想你会感兴趣的，是一桩离奇地见了鬼的案子。”
罗伊打车大约半个小时的路程，来到了戈登局长指定的位置。
凶杀发生在一栋私人别墅内。建筑挺漂亮，外面还有一个私人花园，花花草草长得挺茂盛，看上去死者生前颇为爱好养花弄草。
白天刚刚才下过雨，泥土吸饱了水分粘稠而湿润，这往往使得它更容易留下痕迹，为侦察工作提供了便利。
并且，死者死时，恰好就正在园子里。
罗伊快步向着拉着封锁线的房子走去，戈登局长远远看见，也出来迎接。
“你来了。”戈登手插在口袋里说，“我想这件案子放在别的什么地方那必定都是足以载入史册地古怪。可仔细一想，这里是哥谭，那么出现怎么样的杀人犯都不奇怪了。”
“我不是哥谭人。”罗伊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说。
“哦，那你可能得多花点功夫习惯一下了。”戈登吐槽道，“你知道，在哥谭办案不见多识广一点，你会觉得什么事情都闻所未闻。”
“说说情况吧。”
戈登道：“死者拉姆·柯雷文，六十三岁，曾经是一位水手，现在已经退休在家。他是个鳏夫，就一个人住。最近的一个亲戚我们正在联系，似乎还在别的城市。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应该是今晚十点多的时候，邻居十一点出来倒垃圾发现他倒在自己的园子里。”
“所以你所说的‘古怪之处’在哪里呢？”罗伊问。
“这个嘛，”两人说着已经到了现场，戈登局长替他拉起了封锁线，“你自己看看好了。”
可怜的柯雷文先生正仰头躺倒在他的田地里，身上到处沾着泥土，眼球凸出几乎要夺眶而出，口唇青紫。老人身材原本似乎就偏肥胖，可即使如此圆滚滚的肚子看上去还是略有些夸张了。
罗伊皱了皱眉：“溺死？”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戈登说，“看上去就是被溺死的......不过又看上去不是。”
罗伊知道戈登指的是什么。就在这位柯雷文先生尸首边上清晰地印着两个巨大的鞋印，一左一右，深深地陷入地面，看上去还有因为某人站在这儿十分用力而略微滑动了半公分左右。
接着，又在柯雷文先生的脖子上发现了些许的瘀伤。
“你是想说他还有可能是被掐死的？”罗伊问。
戈登耸了耸肩：“可能得等验尸官验尸后才能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不过就尸身死亡特征来看，比较符合溺死的症状；可根据鞋印和脖颈的瘀伤，又让人好像亲眼看到一个壮汉把这位可怜的老先生摁在地上掐死的样子。”
“是的，壮汉。”罗伊已经研究起了鞋印，“身高两米左右，的确很壮。并且如果一只手掐着一个人的脖子就可以造成这样的瘀伤，那么力气必然也是大得出奇。”
“一只手？”戈登意外道。
“是的，一只手。痕迹很明显，看不出来吗？不信的话从档案库里随便找几张被掐死的人的照片，看看有没有一张里留下的伤痕和这里一样。”
戈登这才仔细打量起了尸体脖子上的伤痕：“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并且我们所说的溺死者，大部分都其实并不像多数人理解的那样是被水撑死的，他们往往死于——通俗点说——呛死。说白了，真正意义上的溺死者往往肺部充水，腹部虽然也会有水但是并不会把我们的柯雷文老先生撑成皮球。”
罗伊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道：“如果不出所料，我们还可以在他的牙齿上发现些什么。”
“牙齿？”戈登局长疑惑道。
“是的，牙齿。”罗伊掰开了他的口腔，果不其然发现了门牙上略微缺损了一小块。
“这真是越来越古怪了，完全摸不着头脑。”戈登嘟哝道。
“正相反，一切越来越清晰明了了。”罗伊说道，“一个壮汉就站在这两个脚印的位置，把我们的被害者摁在地上，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用水枪一类的东西顶在他的嘴里往他的胃里灌水。如果你不相信，尽可以等候验尸的结果。不过我有把握说，这个人是被水撑死的。”
戈登一愣一愣：“这么听起来......可能真的是一种解释。但这是为什么？我是说，如果那个人有这么壮，那么直接掐死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地用水枪撑死他？”
“这个，恐怕就和杀人动机有关了。这也是我们接下来要搞清楚的问题之一。”罗伊道，“暂时似乎不会有更多发现了。我接下来会在这附近转一转，看看邻居们能不能提供些什么有用的情况。”
凌晨1点多，罗伊才总算回到了公寓。
出乎意料，客厅的灯还亮着。罗伊进门刚刚换好鞋，芭芭拉已经推着轮椅从房里出来了。
“还没睡？”罗伊有些意外地问。
芭芭拉点点头：“我看了下哥谭警局刚刚上线的案情——当然，绕过了他们的防火墙看的，我发现案情挺有趣的，介意说说你发现了些什么吗？”
芭芭拉在失去双腿之前也曾经干过这些。她很聪明，也很敏锐，当初作为蝙蝠女孩的时候也破获过许许多多警方束手无策的案件。现在作为罗伊的后勤，看着他忙活，让她有了种重回战场的兴奋感。
“好吧。”罗伊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却感到全无睡意，便说，“我看今晚咱们也别想睡多久了，你有咖啡么？”
“听上去不错。”
罗伊去餐厅端回了两杯咖啡，坐回到沙发上，开始叙述。
“首先，我相信你已经在档案里看到我现场勘查得到的一些结论了吧？”
“是的。”芭芭拉确认后，又补充，“很厉害，顺便一提。”
“谢谢。”罗伊并不谦虚地接受了，接着说，“然后我拜访了一下柯雷文先生的邻居们。如你所知，他是个鳏夫，所以不能指望家人提供什么异常情况，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求邻居们的帮助了。几位友善的邻居回答了我的一些问题，虽然对于我半夜扰人清梦他们并不都毫无怨言，不过总算，我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况。”
“你应该知道，我通过鞋印显示出脚的尺寸已经推测出了这个人的身高，可惜他的鞋底花纹是类似军靴却又更独特的构造，我相信那应该是定制的，所以无法得知它的品牌一类的。我询问邻居们当夜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或是看到什么，很遗憾我们的杀人犯似乎手脚相当麻利，在老先生来得及出口呼救之前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所以没有任何人在行凶时间段有任何发现。
但隔壁的一位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妇人，却提供了消息说在死者死前两天里，有一个戴着兜帽、浑身缩在黑色大号披风里的高大男人在这附近徘徊，身高她记不清了，不过可能有两米以上。这一点十分重要，这证明了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除此之外，就住在柯雷文老先生隔壁的另一位老人，他们交情还算不错。他提供给我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说这个故去的老人生前最后一次出海曾经遇到了海难。那是一艘货船，包括柯雷文先生在内船上一共有二十七个人，那天风很强，雨也大得难以想象。货船被整个儿掀翻，后来赶来的救援队都说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几乎就是奇迹。”
“可是柯雷文先生活下来了。”芭芭拉说，“所以这件事可能就是杀人动机？”
罗伊微微一笑：“正是这样。所以，我向这位热心的邻居要到了柯雷文先生退休前工作过的货船公司的地址，天一亮我就去拜访。暂且就这么多了，如果说接下来还有什么工作的话，那就是坐在沙发上等天亮了。”
“或者可以看着电影喝着咖啡等。”芭芭拉笑靥如花，“我知道一部好看的电影，想加入我吗？”
罗伊微微一笑：“为什么不呢？”
关掉客厅的灯光，黑色的屏幕中央亮起了电影制造厂的LOGO，借助这微弱的光亮，罗伊看到芭芭拉美丽的脸庞上露出的一丝怀念和回忆，还有些许惋惜。
“记得我小时候经常和詹姆斯经常一起看恐怖片，并且都是半夜三更，和现在的场景就很像。”芭芭拉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两句，随即忽然想起来什么，向罗伊补充解释道，“哦，詹姆斯是我弟弟。”
不需要有借助多么复杂的推理分析，罗伊也看出了关于这个弟弟的事可能也是她并不愿意经常提起的，因此也就没对此多问。
“那个迪克·格雷森，看上去对你的意义不一般啊。”罗伊随口说着，转移话题。
芭芭拉俏脸一红：“哪......哪有？”
“我刚刚从你卧室门缝里偶然看到了你桌上多出了一个包装非常精美的礼品盒，而它又恰恰出现在你告诉我这个迪克·格雷森可能要来拜访的日子。所以我不得不猜想，那个是给他准备的。”
芭芭拉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出了声。
“怎么了？我哪里错了吗？”罗伊问。
“不不，不会不会。”芭芭拉连连摆手，随即注意力就集中到影片上了，再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罗伊几乎是掐着表，在那个海运公司开门的一刻就赶了过去，迫不及待地与死者生前的一位上司——查尔斯·温德先生见面。
查尔斯先生年纪也不算小了，五十多岁，人还算温和。他客气地请罗伊坐到了他办公室的沙发上，问：“听说你是哥谭警署的顾问？”
“是的。”罗伊点头道，“并且我希望就贵公司昨天刚刚故去的员工拉姆·柯雷文先生的谋杀问几个问题。”
“唉，他曾经是个好水手，人也挺不错的，真是可惜了。”查尔斯先生露出惋惜的神情，道，“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我一定尽量回答。”
罗伊道：“我听说了柯雷文老先生生前最后一次出海遇上了意外？”
查尔斯先生点头确认道：“不错，那真是场灾难，自我们公司成立以来都几乎没遇到过那样大的风浪，确实极难存活下来。柯雷文能活下来，我想一定是他平常为人憨厚换来了上帝对他的眷顾。”
“其他的船员一个也没幸存吗？”
“一个也没有。”
“那么......恕我直言，就您看来有没有可能哪一位海难中死者的家属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对死者抱有怨气呢？或者一点征兆也可以。”
查尔斯先生歪着脑袋想了想，摇头道：“好像没有。正如我所说，拉姆他生前为人憨厚，是个很少见的好人。他从来不惹麻烦，大家有什么困难他只要力所能及绝不会袖手旁观。我想，他应该是个大家都喜欢的人。”
“那么有没有可能有人因为私下里的什么事怨恨他，而并不为大多数人所知道呢？”
“这我就说不清了。”查尔斯先生叹息道，“世事无绝对嘛，人总是很难说清的。”
罗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转而又问：“那么还有一个问题。这家公司的员工中，或者是你所知道的那次海难事故的受害者家属中，有身高在两米以上的人吗？”
查尔斯先生微微皱起了眉，本来就不算大的眼睛眯起来几乎就成一条缝了。
“没有。”他最后笃定地说道，“身高两米以上的人太少见了，见到一个我应该都不会忘记，可确实没有。”
罗伊有些失望，在身高两米这样限定性的条件下他本来颇有希望找到至少一个嫌疑人的，可现在看起来却事与愿违。
他本来还想继续问下去，可他的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起了。
接通手机，他问：“芭芭拉？我以为你会睡一天呢。”
芭芭拉道：“本来？说不定有这个打算。可那是在从我父亲的警用频道里截获到哥谭医院被一个蒙面疯子强行闯入的消息之前，也许你会想赶紧回来穿上你的装备然后去支援哥谭警方。”
哥谭病院。
从第一名保安被入侵者无情地一枪爆头开始，这名入侵者放倒聚集过来的大波保安以及恰好在医院里探望病人的两名警探，再到最后成功杀上六楼，一共花了二十分钟时间。
这家伙十分张扬，两米多高的魁梧身材藏在灰黑色的披风里，连体的宽大兜帽遮挡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部分是一张如钻石般的面具，胸口还装了一个类似护心镜的圆形镜片。他脚上穿着类似军靴的黑色方头靴，双手各执一把警用USP手枪。
他就这样嚣张地穿着打扮，大摇大摆地杀进了医院。为什么要杀进来？理由简单，想进来见病人那是得在前台登记姓名的，既然戴着面具明显我们的这位恐怖分子是不乐意留名的。
他径直来到了六楼的一间病房，一脚踹开了病房门。
“兰金·西奥多。”蒙面人从嗓子里发出了低沉可怕的声音。
病床上一个穿着病号服、打着点滴的金发男人惊恐地缩成了一团：“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找我？”
蒙面人的枪口指着他，却并不开火，而是像念咒语一样默念：“兰金·西奥多，名单上有你的名字，你当坠落。准备好直视自己的真面目了吗？”
“不！求求你！别！你说什么我一定都照办......”
“是么？那很好。”蒙面人说着竟真的收起了枪。西奥多先生刚刚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这下却有了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同时心底里也暗暗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结果这名蒙面人下一句话紧接着就说：“我要你从这扇窗户里坠落。”
“什么！？”
不等这位先生吃惊，蒙面人粗壮的手臂已经猛然一拉，将床底装着滑轮的病床拉到了窗口。
“不！等下！别这样！我们有话可以好好说......”西奥多先生语无伦次，绝望地大喊。
就像是为了回应他的呼救般，另一侧的窗户“哐当”一声碎裂，翼骑士破窗而入，就地一个翻滚抵消惯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两枚蝙蝠镖就朝着那名蒙面人甩去。
蒙面人一挥手挡下了两枚飞镖，飞镖和他的胳膊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击打声，就像碰上了什么坚固的金属。
“你。”蒙面人皱了下眉，似乎对于自己的行凶被打扰有些不悦。
灰黑色披风，兜帽，身高目测大约两米一，基本可以肯定就是拉姆·柯雷文老先生一案的凶手了。罗伊见了他也是略微有些吃惊，刚刚还在想着追踪这人的线索呢，没想到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你杀了拉姆·柯雷文。”罗伊通过变声器处理的低音沉闷地问，“为什么？”
“哦？你知道那个是我做的？”蒙面人呵呵笑了笑，“世事都有自己的定数，仅此而已。就像这个人，他注定会被我从这个窗户里扔下去。”
可怜的西奥多先生现在已经吓得手脚冰凉，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只呆呆地看着事情的发展，然后心底里默默把上帝全家都问候了个遍。
“有我在就不会。”罗伊冷冷地说着，手一扬，三枚小球在蒙面人面前“嘭嘭嘭”接连炸开，像烟花一扬。不过这只是类似障眼法的戏法，是吸引对方注意力掩盖自己的突袭用的，并没有真正的杀伤力。
而事实上，罗伊的这掩护是有效的，蒙面人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力，反应动作明显慢了。他试图招架的时候，罗伊的右勾拳已经狠狠地砸中了对方那钻石似的面颊。
然而蒙面人却只是偏了偏脑袋，完完整整吃下了勾拳的力道。
这个彪形大汉不仅看上去结实，打上去更结实。罗伊感到拳头就像揍上了一层厚重的钢板。
蒙面人一拳回击，速度也不慢，更重要的是通过刮得面颊作痛的罡风告诉了罗伊他的力气更加惊人。
罗伊迅速下蹲，回身扫堂腿扫向蒙面人的下盘。
一如既往，罗伊脑子里迅速进行对下面好几步拆招的模拟分析和计划，他假设了对方这一脚被成功扫倒后的一系列连击方式，还有对方跳起躲过这一脚后可能的应对手法。
但很可惜，事实发展与他预判的哪一种都不一样。
对方没有闪避，他那旋风般的扫堂腿狠狠地扫中了蒙面人的膝盖关节。然而这位壮汉却只是膝盖弯了一下，很快又像装了弹簧一样伸直了，坚挺地就像一根木棍。
唯独这一扫没能凑效的可能性，罗伊完全没有考虑到，接下来的几套预判方案顿时都不适用了。
罗伊对战经验本来就不是很充足，对阵强敌靠的大多是大脑迅速缜密的计算规划能力，可面对紧急情况迅速选择招式做出反应，却是经验越丰富的武术大师才能应对越快。
但蒙面人的动作可不会因为敌人的迟疑而停顿，他的手臂如厉电般捏住了罗伊的喉咙，将他双脚离地单手提了起来。
罗伊能感受到，大得夸张的力道正挤压着喉管，仿佛稍微再加大一点就足以捏爆他的喉咙。
低头，他看见自己的脸被倒映在这个人的面具上、胸口的护心镜上，就好像看着自己被自己掐死的古怪感觉。
“你也看到真实的自我了吗？翼骑士？”蒙面人道，“我帮助所有人认清自我，你可以称呼我‘镜子’。不过你今天不是我的目标，你不在名单上。”
说罢，他手臂上陡然爆发出更为巨大的力道，将罗伊猛扔了出去，砸破了病房的门摔了出去。
罗伊身子连带着病房的门板一同被砸飞出去，狠撞在外面走廊的墙壁上，木质的门板被冲击力撕裂成了两截。
可怕的力气，感觉就像从二楼摔下去一样，浑身作痛。
自称镜子的蒙面人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病床上瑟瑟发抖的西奥多先生身上。
“求你......”
无视了这位先生最后的哀求，镜子抬起靴子，大力的一脚踹在床沿上，病床像是超速的汽车，撞破玻璃从六楼拖着一长串惨叫声摔了下去。
罗伊挣扎着爬起身，半蹲着喘着粗气。
“我们下次再见，黑夜骑士。”
镜子说完，从破碎的窗子中跳了出去。
窗外射入了清晨的第一缕晨曦。
“今天的确是我大意了，那个家伙简直壮得是头牛，我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下次我就有准备了，再遇到他一定就会......”
罗伊刚一进门就说道，可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因为他注意到第一个出现在客厅的不是芭芭拉，而是一个英俊帅气、身姿笔挺、浑身散放着骄阳般气息的青年，以友善的笑容看着他。罗伊的确从他身上感到了令人熟悉的气息。
“所以，我猜你就是迪克·格雷森了。”罗伊说。
“是的。”迪克微笑着道，“并且我们已经见过面了......翼骑士。”
罗伊微微一怔，稍一皱眉就回想起来：“这么说......夜翼么？拜托别用这样惊讶的眼神看着我，我见过面并且知道我身份的人就那么几个，首先你不可能是布鲁斯·韦恩或者阿尔弗雷德。红罗宾？不，不是，你和他的气质并不相同这是比较明显的，另外你们俩的脸型也不一样。”
“是挺简单的。”迪克似乎为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只是......你想得挺快。”
“他一直想得很快。”芭芭拉坐着轮椅出来，说，“看来你们已经先见面了，那就省了我再互相介绍这步程序了。”
停了一下，她又说：“我刚刚已经告诉了迪克你在跟的这个案子的情况，他很有兴趣。我知道你们俩在侦察方面说不定算是有些共同语言，也许你们可以协作破案，在这个过程中也许还能相互熟悉一下。”
“不好。”几乎想都不想，罗伊干脆地说。
“为什么？”芭芭拉问。
罗伊道：“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去当警察吗？很简单，因为我没有兴趣。正如我先前所说，我喜欢独来独往。我选择当顾问侦探，因为这样我就不用什么行动都向上级汇报，不用老是顾及其他人，我可以自己做决定、自由行动。所以我不需要在这个案件上有什么人帮助。”
迪克用无奈的眼神望向芭芭拉：“他很固执。”
芭芭拉靠近到罗伊身边，轻声说：“好吧，其实我知道的。但是迪克是我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我了解他，就像我也了解你。但是我觉得你应该被更多人了解，我希望你能不仅仅有我这一个朋友，你知道我关心你。所以......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好吗？”
罗伊看着她美丽的碧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的真挚的关切，心里当即就一软。
他转过身，一边向着房里走去一边说着：“我们现在找找刚刚那个坠楼的被害者兰金·西奥多和第一个被害者拉姆·柯雷文之间有什么联系，或许这可以成为锁定我们这位神秘的恐怖分子‘镜子’真实身份的线索。”
芭芭拉和迪克像是一笑，知道这算作是妥协了。
芭芭拉把笔记本电脑接在了客厅里，罗伊将证据剪贴板拉到了客厅的正中央，三个人当即就忙活了起来。
“兰金·西奥多先生一个星期前从他住在九楼的家中意外坠楼下来。”芭芭拉在笔记本上检索出了近期的新闻资料，手指轻轻叩着键盘说道，“不过用报纸和媒体上的话说，他‘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并且状态正在迅速好转......好吧，好转直到今天被我们这位身份不明的疯子从医院扔下去为止。”
“所以这个联系很明显了。”罗伊盯着自己刚刚做好的证据剪贴板说道，“两位被害者生前没有任何交集，唯一可以说得上是联系的地方就是‘大难不死’这个共同点。拉姆·柯雷文先生生前遭遇了无论什么人都说存活可能性微乎其微的风暴，可偏偏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这位兰金·西奥多先生则是从九楼摔下来，这种情况下能存活也只能引用报纸上的那两个字——‘奇迹’了。所以，我们可以假设......”
“这个疯狂的‘镜子’的目标是那些大难不死的人。”迪克很快跟上了节奏，“所以他可能是个有强迫症并且受到过什么相关精神刺激的疯子......好吧我承认我们遇到过太多这样的疯子，都有点见怪不怪了。”
的确，哥谭这十年来涌现出的疯子实在是数不胜数，全世界其他的疯子加起来质量恐怕也不及哥谭市的疯子罪犯们高。
“并且我们现在这位疯子的特点是对于每一位被害人都坚持复制出他（或她）逃离一次死神魔爪的场景将他们杀死。”罗伊补充，“强迫症，毫无疑问。”
“所以接下来可能就是稍微浩大点的工程了。”罗伊说，“现在我开始觉得有三个人分工也许也不是坏事。我们现在需要收集近期的所有大难不死的人们的资料，这些应该不会太难因为经历了这些事的人们一般都会上报，我们只要上新闻网搜集近期新闻就行，说不定可以确定这位镜子先生接下来的目标会是谁，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位镜子先生的目标选择说不定也是在新闻网上确定的。”
接下来就是枯燥乏味的工程了，对新闻消息中的内容进行分析整理并寻找可能有用的线索。侦察工作中时常会遇到这样枯燥的步骤，不过罗伊倒是干劲十足。
芭芭拉有一台台式机和一台笔记本，罗伊自己也有一台笔记本。罗伊和芭芭拉用笔记本电脑，迪克则用那台台式机，三人分工从网上收集相关新闻情报。三人就这么一直埋着头工作，一干就把这一天忙过去了。直到下午一点多，芭芭拉叫来了外卖，三人草草地吃了点，然后又将全部精力投入了工作中。
直到下午四点多，迪克才招呼两人说有了重要发现。
罗伊和芭芭拉都凑过来看向迪克的电脑屏幕，一则新闻消息占据了整个儿版面，只见大大的标题写着：
“假日出游遭遇车祸
唯一幸存者为联邦特工
曾获战斗英雄称号”
上面配着一张许多消防员向一辆被烧成焦黑、认不出原本颜色的汽车的照片。
两人大致浏览了文章的内容，了解了这则新闻的内容。大致就是说缉毒队的一位优秀的特工乔纳森·米尔斯假日一家四口自驾游玩，结果车上被记恨他的歹徒安装了炸药将整辆车变成了一个高速移动的火药桶的事。
一样是几乎不可能幸存的事故，可乔纳森·米尔斯身处爆炸的汽车的驾驶座上，竟然奇迹般地幸存获救了。但作为代价，他也不得不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和一对儿女在距离自己不到一臂的地方被火焰吞噬。没有人可以想象这对一位曾经的战斗英雄会造成怎样的心理创伤。
“你觉得这个米尔斯......就是我们要找的犯人？”芭芭拉问。
“我特别去查了一下相关档案。乔纳森·米尔斯，拥有战斗英雄之称的缉毒组第一特工，身手相当不凡。身高两米一，体重两百一十四磅，现在觉得他是不是更像我们的嫌疑人了？”迪克颇有些得意地说。
罗伊点点头，道：“芭芭拉，帮我们查一下这个乔纳森·米尔斯的地址在哪里，我们今晚就去拜访一下看看他究竟是不是我们神秘的镜子。”
查一位有名有姓的前联邦特工的家庭住址，对拥有“神谕”之称的芭芭拉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没花她多少工夫就得出了一个地址。
傍晚六点，天还没完全黑下来，翼骑士和夜翼就已经双双赶往了乔纳森·米尔斯的住所。
米尔森的住所也是一栋公寓，是一栋共有十二层的白色砖瓦的公寓，他住在其中第七层。翼骑士和夜翼从顶楼跳下落到了阳台上。
“窗台上连着线。”夜翼小声说，“我相信它接通着屋内的报警器。”
翼骑没有答话，干脆地用干扰器瘫痪了警报装置，然后手脚麻利地用飞镖撬开了窗子上的锁，打开窗户弯腰钻身入内。
夜翼一笑评价：“手法不赖。”
说着，他也跟了进去。
看起来这里就是米尔斯的卧室了。房间里摆放着衣柜和一张颇大的床，还有一张架着各式各样危险武器的桌子，桌子紧贴着的墙上也挂满了锐利的刀具和枪支弹药。不过刀具枪支都分类按照整齐的序列排列摆放着，看上去倒是个强迫症患者的杰作。
翼骑指着墙上武器突兀地空出来的几个位置说：“看起来我们的嫌疑人带走了几样武器在身上，可能他已经赶在捕猎下一个目标的路上了。”
夜翼拉开了衣柜检查了一番，道：“你所说的什么灰黑大衣也没看见，八成被他穿出去了。所以我们得抓紧了，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确定他下一个目标的线索。”
翼骑环视了一圈，注意到了米尔斯床头的一张裱起来的相片。
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中的米尔斯和他可爱的妻子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两个孩子的笑容是那么的天真无邪，就像能够温暖心灵的阳光一样。
夜翼凑到了翼骑身后，看到了他手中的照片，轻轻叹了口气：“世事难料啊。”
“这张照片在他的床头右手边。”翼骑道，“米尔斯每天睡觉前都会拿起来看一看。”
说完，他放下照片，继续到别的房间里搜寻有价值的线索。
他儿女的卧室都还保留着原貌，积尘看上去并不是很长时间没有人进来过的样子，看起来米尔斯也经常进到这个房间里来，可惜并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痕迹。书房里整齐地摆放着两柜的书籍，按照、学术、科目分类开来。
翼骑士注意到了些什么，他来到书房的书桌边，拿起桌上的一打便笺打量了起来。
“怎么了？”夜翼问。
“笔迹，便笺上有很浅的签字笔痕迹。”翼骑说着从腰带里翻找出了一个小瓶子，将少许的黑色粉末倒在了最上面一页的便笺上，用嘴轻轻一吹使粉末扩散开来。
“米尔斯曾经在上面一页的便笺上写过字，值得庆幸的是我们这位猛男写字力道也比较大，因此在下面一张上也留下了痕迹。”翼骑解释道，“所以我们看看用铅粉能不能提取到一些有用的字迹。”
他把便笺平放在桌上，黑色粉末果然描绘出了还颇为清晰的字迹。
是人名。
镜子在医院里曾经提到过“名单”，不难猜测这个“名单”指的就是现在两人所看到的了。上面被一道横杠划掉了的名字明显就是已经被搞定的，下面还没划掉的则是接下来瞄准的目标。
而看到他所选择的下一个目标，翼骑士和夜翼一瞬间都是一呆。
随即，翼骑接通了和负责后勤的芭芭拉的通讯。
“神谕，帮我查一下布鲁斯·韦恩的行程，看看他现在人在哪里。”
“布鲁斯？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芭芭拉问。
“因为，”翼骑说，“我们相信，布鲁斯可能就是这个疯子的下一个目标。”
“布鲁斯！？他盯上布鲁斯干什么？”芭芭拉一边奇怪地叫着，一边已经开始联系布鲁斯了。
“很可能是因为他小时候的事件。”翼骑猜测，“劫匪枪杀了他的父母，却偏偏留下了他一个人没有动手，也许米尔斯觉得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吧。”
“拜托，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夜翼道，“这么老的账这个家伙也要算？那他要杀的人得有多少？”
“不。”翼骑说道，“无论是布鲁斯·韦恩还是他的父辈都是对哥谭市做出了巨大影响的人，他父母双亡的一案也是哥谭史上都少有的大案子，说不定正是因此在进入了镜子的视野。”
芭芭拉的声音重新回到了耳机中：“布鲁斯的号码一直占线，不过阿尔弗雷德告诉我他现在正在赶去一场韦恩基金会发起的慈善募捐现场，他把布鲁斯坐的车子GPS信号分享给我了，我现在就上传到你们的移动电脑终端里。”
翼骑打开手腕上的投影屏幕，地图上的确出现了一个移动的红点。
“我们这就过去。”
布鲁斯此刻正坐在运动型的宾利豪华轿车后座上，通过电话安排交代公司里的一些事宜。他的年轻的司机，并没有注意到前方路面上整齐的一列八角钉。
高速旋转的轮胎碾过这一列八角钉，当即发出了轻微的“噗噗”声。宾利的方向顿时失去了控制，像发情的公牛大幅摇晃着前进了一段距离后，猛然一侧身，车身倒翻了过来。
司机失去了知觉。布鲁斯一脚踹开后车门，从车内爬出。他的头部也撞破出了些血，但是由于他体格非同一般地强壮倒也别无大碍。他迅速拉开驾驶座的门，替司机解开了安全带将他拖了下来。
“真是个体贴的好老板啊，韦恩先生。”
站在大概就十来步开外的地方，镜子举着枪指着布鲁斯·韦恩的脑袋，戏谑地说。
布鲁斯缓缓站起身，盯着这位不怀好意的恐怖分子，冷冷道：“我听说了你。‘镜子’是吗？如果我是你的话，可能会选择一个稍微潮一点的名字。”
镜子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挺硬气啊，韦恩先生。我原本还指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会向我求饶来着，我现在对你有点另眼相看了。不过很遗憾，你在名单上，所以你还是注定得死在这儿。”
布鲁斯寒声道：“你可以试试。”
镜子没再答话，似乎已经准备开枪了。一枚黑色的飞镖却恰恰在这一刻赶到，一镖打落了镜子手中的枪支。
翼骑士和夜翼，两个黑色的人影并排从空中跳下，拦在了两人之间。
“准备好第二回合了吗？”翼骑士挑衅道。
翼骑士率先就冲上去和镜子战成了一团。夜翼退后两步小声问布鲁斯：“你还好吧？”
布鲁斯点点头：“我没事，但是这个年轻人需要医疗救助。我已经打过了电话，急救正在路上。”
夜翼道：“你先带着他安全的地方......韦恩先生。这里就交给我们应付。”
显然他并不习惯这样的称呼，“韦恩先生”叫得颇为别扭。
布鲁斯没有多说，扛着这个年轻人就先离开了战场。
必须承认的一件事，这个叫“镜子”的家伙很强。他的搏击技巧自然十分出色，可光靠这些并不足以达到这种地步。他身体的强壮耐打，还有惊人的力道，必然是天赋秉异才能达到这种地步，天生条件差些的人就算再怎么锻炼也未必能到他这种程度。
翼骑谨而又慎地闪避着镜子的攻势，揪准机会进行反击。可他的拳脚落在这个镜子厚实的装甲身上，人家基本上可以说是纹丝不动，除非是要害攻击否则根本就没什么伤害。而要害却又被镜子小心地保护了起来，几乎找不到能够攻破的空档。
倒是翼骑士这边不得不被迫招架了对方避无可避的一个冲拳，格挡的手臂被震得又酸又麻，一时间竟失去了知觉。
这个家伙简直就壮得不是人。
正处于全面的劣势，夜翼及时地拔出双棍加入了战局，情况顿时逆转。
夜翼是蝙蝠侠最早的一任弟子，对蝙蝠侠教给他的技巧早已经无比纯熟，说他已经得到了蝙蝠侠的真传也不足为过。再加上他原本是马戏团“飞人格雷森”一家出生，对飞檐走壁的杂耍技术也是十分有造诣。于是夜翼将杂耍的技术糅合进蝙蝠侠教给他的打斗技巧中，更衍生出了他独特的一套更注重灵活敏捷的打法，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夜翼和翼骑士的夹攻使得这位镜子先生的防御顿时有些捉襟见肘了。翼骑士和夜翼的配合当然说不上娴熟默契，但是毕竟是二对一，就算镜子仗着皮糙肉厚能多抗几下，终究也有力竭倒下的时候。
如果不出意外照着这样下去，镜子一分钟以内就将被制服。夜翼和翼骑清楚，镜子自己更清楚这一点。
但陡然之间，他忽然抢出一个来之不易的空隙腾出手来拉开了自己宽大的斗篷。
金色的光瞬间占据了翼骑的视网膜，就像一团火刺向眼球。他眼前顿时一花，方向感顿时错乱，动作也不由自主地一停。
不过他这电光火石的功夫里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是镜子。这个自称镜子的家伙，斗篷里藏着的竟是各种摆放角度不同、材质各异的镜子。刚刚布鲁斯·韦恩乘坐的那辆宾利，虽然翻倒在地车灯却仍然是亮着的。镜子刚刚借助自己斗篷里藏着的一堆镜面将灯光反射聚焦到了敌人的脸上造成了一瞬间接近失明的效果。
快节奏的攻防中这么一瞬间的视觉麻痹可能就是致命的。翼骑感到腹部吃下了平生中过最狠的一记膝撞，几乎让他把今天胃里仅有的食物翻腾了出来。
翼骑被重撞得贴地滑出了好几米远。几秒后他爬起身，注意到这几秒功夫里夜翼比他更惨。
似乎是因为刚刚短暂的交手中判断出了夜翼是更大的威胁，因此镜子在制造出刚刚那一瞬的先机后就趁着其目不能视的一瞬对夜翼穷追猛打。被他那怪力的拳头连击数下，短短几秒夜翼就像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一样。
翼骑迅速赶上救援。镜子当然不会对他毫不留意，当即就抛下一时力气不济的夜翼回过头来对付他。
翼骑士一扬手，三枚小球扔到了对方面前“噗噗噗”地炸开了三朵烟幕的莲花，和上一次两人交手时所用到的是同样的装备，拥有迷惑恐吓对方并造成视野遮蔽的效果。
然后借助对方这一瞬间视野被烟花遮挡的瞬间，翼骑士横向一个翻滚紧接着一个纵身跃起，猛扑到了镜子的后背之上，一手抓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将早已捏在手中的微型推进器向对方身上按去。
无论对方下盘有多稳，体格有多壮，也不可能抵御推进器的马力。
但他手按到一半就被镜子精准可怕地捉住了手腕，并且以蛮力从背后将他过肩扯到了面前的地上。然后不等翼骑有一秒钟喘气的功夫，镜子又将他猛然提起，强有力的胳膊狠狠锁住了其喉管，巨大的力道就像钳子一样试图将他的喉咙挤爆。
“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同样的招式第二次对我还会有用吗！！”镜子在翼骑的耳边咆哮，粗犷的声音几乎要隔着面罩震碎他的耳膜。
作为缉毒特工第一人，镜子的学习适应能力也是非常之快。上一次在医院里翼骑士用障眼法的烟花炸弹成功掩护了自己的攻击，这一次对方对付这招就学乖了。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本来就经过变声器处理低沉的声音此刻从被挤压的喉咙里释放出来更是嘶哑得可怕，“乔纳森·米尔斯，我们去过了你家，知道你遭遇过什么。”
“你知道？你们知道？自以为是的家伙们，你们怎么可能知道亲眼看着家人在自己面前被烧焦的是什么感受！”镜子的情感像是被翼骑的话点燃了一般，怒吼咆哮了起来，“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在经历了那一切之后竟然还不能陪着家人一起去死！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上帝给予我这个奇迹是一个诅咒，人们渴望奇迹发生在自己身上，却不知道所谓奇迹根本就是上帝的疏漏、对人类而言最可怕的折磨而已，所以我才要修正上帝的错误！”
镜子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了几分：“既然你要拦在我执行天命的路上，那么我就不得不把你清除掉。上帝会理解我的行为的。”
“听上去挺有说服力的。”翼骑士哑着嗓子道，“不过谁告诉你我没有B计划的？”
话音刚落，他右脚已经向地面上静静躺着的、夜翼的电棍猛一踩，短棍像是有灵性一般跳起到了他的手中。一瞬间将其电力开到最大功率，看也不看就像身后的脑袋猛然一捅。
“啊啊啊！！！”
镜子惨叫着，蓝色的电流从棍子中释放，宛若灵蛇般游走遍了他的全身，当然也无可避免地蔓延到了翼骑士黑色的盔甲上“滋滋”作响。
一瞬的功夫，镜子倒下了，全身上下都还冒着黑色的烟气。
翼骑士有些筋疲力尽地半跪在地，棍子扔到了一边，贪婪地大口向肺里补充氧气。
“真是个......绝妙的计划。”夜翼也终于恢复了爬起身的力气，站起时脚步还是虚浮的，“你怎么会用我的武器的？我好像从来没有给你看过吧？”
“又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事，我只是观察而已。”翼骑喘着气回答，“刚刚战斗的过程中我注意到了你电棍平常的功率对这个大块头的装甲没有一点影响，所以我加大了功率。我的盔甲说明书上告诉我它能够承受的最大电流是五万伏特，我很高兴它质量过硬。”
“当然了，韦恩出品必属精品嘛。”夜翼笑了笑，顿了一下后又补充，“你很不错。”
“谢谢。”翼骑不客气地接受了，随即又回道，“你也是。”
恐怖分子镜子，真身前联邦特工的乔纳森·米尔斯，被逮捕了。他将面临杀死拉姆·柯雷文、兰金·西奥多两人的谋杀指控，还有试图谋杀慈善家布鲁斯·韦恩未遂的指控。不过考虑到他明显的精神问题，这位十有八九是要被关进阿卡姆疯人院了。
哥谭市和其他地方比起来另有一个奇葩的地方，那就是犯罪分子往往害怕被鉴定出有精神问题。在别的地方，如果罪犯被鉴定有精神问题，那么他将可以被从轻发落，在精神病院里得到优越一些的待遇。可在哥谭市，如果你的档案上被盖上了精神病的印章，那就意味着你得进阿卡姆疯人院了。
阿卡姆疯人院，是哥谭的每一个人都最怕去的地方，也是全美著名的一所疯人院。而说它著名，绝不会是因为它治愈神经病的成功率比别的地方高，恰恰相反，是因为里面关着的疯子们都不可能被治愈。
阿卡姆疯人院，全称伊丽莎白·阿克汉姆精神病患犯罪疯人院，坐落于哥谭市的深郊。里面关押着的大量穷凶极恶的疯子们，他们个个都是无可救药的疯子，却又个个都是犯罪天才。随便放出一个来，都有把哥谭搅得天翻地覆的能力。据说，这座疯人院历史上还曾经有不止一位精神病医生被病人折腾成他们中的一员。
哥谭警署中甚至有人议论，除了蝙蝠侠以外，或许没有任何人敢独自行走在这座黑暗建筑之中。那里关着的都是活人，却让你感觉被冤魂缠绕还要恐怖百倍。
不过正因为它是一个像这样的地方，所以它对于像镜子这样可怕的罪犯来说，倒是比监狱更合适的一个地方。
布鲁斯·韦恩在前往慈善大会的路上被恐怖分子袭击，司机进了医院接受了输血，不过他本人却带伤亮相在了大会上，引来了一片喝彩。许多原本并不看好这位富二代公子哥的人在这件事以后都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募捐活动也空前顺利。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镜子倒算是帮了布鲁斯的忙。
事情告一段落，迪克也要告辞了。
自从迪克自立门户为夜翼以后，他就离开了哥谭市，去了哥谭的兄弟城镇布鲁德海文以此当做自己的根据地。这两天他专程来看芭芭拉，顺便还和罗伊合作解决了一起恐怖分子的案件，现在也打算回家了。
临走，他和芭芭拉一个热情地拥抱：“再见，小芭，我会想你的。”
“嗯嗯，谢谢。不过可不要因为这样就指望我会想你。”芭芭拉调皮道，但很快也改口，“好吧，我也会想你的。”
芭芭拉和迪克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厚。几年前，刚刚开始的时候，蝙蝠侠的身边只有一个罗宾，一个蝙蝠女，那就是他们两个。他们可以说是互相看着彼此的进步共同成长起来的。
和芭芭拉告别完了后，迪克又找到了蹲在自己房里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电视新闻上的罗伊。
“嘿，哥们，我要走了。”迪克说。
“哦。”
迪克苦笑，摇了摇头，没打算多说就准备离开。这短短两天功夫，他就也已经习惯了这个怪家伙的习性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就在他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这次干得漂亮，有空再来。”
微微诧异地回过头时，这个家伙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好像视线根本就没有移开过。
不过迪克知道，这算是已经认可他为朋友了......或者说比较接近朋友的一类人。
迪克爽朗地笑了：“你也马马虎虎吧，新人，继续努力！”
说完，他就走了。
芭芭拉推着轮椅缓缓来到了罗伊的房间里。
“所以，你并没有把那个礼物送给他。”罗伊头也不回就开口说道，“结果你还是犹豫了。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觉得没什么好犹豫的，他人挺不错......”
他话刚说到这里，就被一声什么物件扔到桌上的声音打断了。
罗伊终于舍得把视线从电视机上挪开了吗，错愕地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扔着一个包装相当精美、用红色绸带打着蝴蝶结的纸盒。从来对自己的多数判断都相当自信的大侦探，现在竟然不是那么自信了。那个是......蛋糕么？
芭芭拉笑靥如花地来到了他的面前，雪白没有一丝瑕疵的手伸了出来，双手抱着罗伊曾经通过芭芭拉的卧室门缝看到的那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礼品盒上分明写着“Treen”三个词，罗伊透过门缝看到它的那一天想必就是写在上面了的，只不过太远了他没有看清。
“这个是......给......我的？”他仍然不敢确定。
芭芭拉笑着说：“怎么？你的生日自己都不记得了么？”
罗伊用犹豫着的手接下了礼物：“谢谢......？”
这句“谢谢”是那样不自然，以至于都跑调成了疑问语气。
“快拆开看看！”
芭芭拉比收到礼物的人还要急切，就好像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的人是她一样。罗伊依言拆开了礼品盒，它的个头还挺大。
是个电子显微镜，看上去还挺高级。
“我想有了这个，你就不用每当要化验些什么东西的时候还得请阿尔弗雷德帮忙了。”芭芭拉解释。
“哦......哦。”
“喜欢吗？”
“哦，当然......它很好。”
芭芭拉“噗嗤”笑出了声：“你知道吗？我们聪明绝顶的大侦探现在看上去就像个傻瓜......”
然后她又感慨：“不过这样反而让我感觉到......你显得更真实。”
罗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前所未有地混乱的思绪，问：“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租房填写个人信息的时候啊。”芭芭拉扬了扬眉毛，“怎么？姐说过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来着？”
“不，只是......我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罗伊盯着芭芭拉，认真地道：“谢谢你。”
能让他这样认真地说出“谢谢”两个字，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吧？
芭芭拉笑了笑：“行啦，快点解决这个蛋糕吧，我都垂涎三千尺啦！这可是我特地去我最喜欢的那家店定做的，味道相当不错。我猜你肯定也没吃过生日蛋糕吧？没吃过？那可真是一辈子的遗憾，你会爱死这东西的！”
十月份下旬的一天，天空中密布着乌云，却并不下雨。空气中四散着沉闷的气息，就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哥谭市的空中牵着无数根线，提着哥谭市的每一个人的心脏，掌控着每一声心跳。
沉闷，压抑，伴随着最适合哥谭市的阴森格调接踵而至。这种氛围下，每一个人都极容易感到惶恐、不安，人们无心交谈，一个个都在街道上低着头快步走着。
罗伊不会忘记，这就是他第一次遇到那个家伙的日子。这一天，就是他第一次接到关于那个可恶却又令人生畏的可怕家伙的案子的日子。
清晨，戈登局长照常打来电话叫他去犯罪现场的时候，从局长的语气里罗伊就明显听出不对劲了。
“速度到芬格尔大街401号来，谋杀案。”
简简单单就像走程序一样的交代，连相关案情的一丁点内容也没有包含。可罗伊分明从那话语中感觉到了，戈登局长正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极其不稳定、就像被强行堵在闸门之中的情绪。
他了解戈登。吉姆·戈登是一个十分优秀的警探，他对自己情绪的自控力是相当之强的，这不可能仅仅是天生如此，更是得益于他在哥谭这座城市里和蝙蝠侠一起经历过的种种黑暗时刻，这些教会了他如何在最黑暗的地方坚守住自我。
可现在，戈登局长却从简短的话语里就透露出了掩盖不住的情绪。一般人或许察觉不到，可罗伊分明能感受到那溢出的一丝愤怒和不安。
究竟是什么能扰乱戈登到这种地步？
很快，在罗伊赶到现场后答案就揭晓了。
那是一栋漆着白色颜料、有着红色屋顶的房子，现在已经被封锁为了犯罪现场。戈登局长引着罗伊向屋内走去的时候，按照惯例向他简单地介绍案情。可今天，他的叙述却带有明显的激烈感情色彩。
“死者一家三口，父母和一个可怜的孩子，哦天哪他们当时只是在床上睡觉，被拖下床来......”戈登说，“是那个畜生！他的手笔！我一看就知道，天杀的家伙......”
罗伊自从认识戈登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一面，就算是不久前他面临着终生的牢狱之灾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失态过。
接近餐厅，戈登叹了口气说：“你可能得为接下来看到的做好准备。”
罗伊走了进去，看到餐桌上趴倒的三具尸体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穿着睡衣的夫妻二人，还有一个从身高看来应该还在读小学的孩子，一家三口凄惨地趴在桌子边。最可怕的部分，是这三具尸体都没有面皮。
是的，没有面皮，沿着脸的边缘被人割掉，并且明显是被人手动割掉的。
残忍，血腥，是唯一可以被用来形容现场的词。
“简直是禽兽。”戈登又愤愤地嘟哝了一句。
罗伊沉默着，皱着眉。
“为什么桌上摆着菜席？”罗伊指着三具尸体中间摆放着的四个盘子，问道，“你说他们是从床上被拖起来的？”
“是的，我们发现床上有明显被人睡过，并且被强行从床上拖起来的痕迹。”戈登说，“初步死亡时间推断也是在凌晨，没有人会在那个时间吃晚餐。”
“你是说凶手把他们全部拉起来聚集到桌子前面，让被害者准备一桌晚餐？”罗伊问道，“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吉姆·戈登带着沉重的表情说：“没有目的。如果一定要说一个目的的话，那就是娱乐了。他就是这样一个禽兽，从来不为什么特别的目的而杀戮，行事唯一的目的就是找乐子，纯粹就是一个恶魔。”
“听起来你们知道凶手是什么人。”罗伊皱着眉问，“是谁？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当然知道。”戈登说着，递给罗伊一个证物袋，“因为他留下了自己的名片。”
罗伊将证物袋翻过来，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扑克牌，一张大王，写着“Joker”的字样。
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扑克牌，让吉姆·戈登激动到了这个地步。
罗伊翻看过哥谭以往的许多档案，当然也知道这座城市最深的梦靥是什么。这张扑克牌，正预示着这样一个人的出现。
“他又来了。”戈登说，“小丑。”
当他念出这个名字，耳边仿佛就响起了那疯狂、剧烈的笑声，令人绝望就像是地狱里魔鬼的嘶鸣。罗伊这下完全听出来了，隐藏在坚强的戈登局长的愤怒的后面，另一种更深的情感，那就是恐惧。
不错，恐惧。对于这个被称为“小丑”的人，无论他是谁，英雄局长吉姆·戈登心底里都对这个人深深地恐惧着。
罗伊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问下去。他绕着桌子转了两圈，将每一具尸体都仔细检查了一遍。随后他又转去了死者的卧室，从床头拾起了一部手机。
是趴在餐桌上的那位丈夫的手机，这一点随意翻看一下手机里的内容就很容易看出。罗伊浏览了这部手机中的内容半分钟左右后，默不作声地把它塞进了一个物证袋。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戈登问。
罗伊不作声，眼睛犹如扫描仪在这个房间里迅速扫过。
忽然，他开口了，问道：“你们有注意到墙角处的地毯么？”
戈登局长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向卧室的一个墙角。卧室里铺着白色的绒地毯，墙壁的一角处地毯的确有些不自然地翘了起来。
“如果有人从这个位置把它掀开次数过多，就会造成这样。”罗伊说着大步走上，蹲下身掀开了地毯，露出了下面木色的地板。
“也许只是房间主人做清洁的时候习惯从这个地方掀起地毯呢？”
“也许。”罗伊说着，整个人贴地趴下，用侧脸贴在地板上，然后一只拳头敲打起了地面。
接着，他半蹲起身，道：“那么你说，这家主人做清洁的时候也有撬这块地板的习惯吗？这里连接着的两块很明显地松动。老化了？不，不可能，周围其他几块都还结实得很。松动只可能是人为因素造成的。”
罗伊解释着的时候手上也没停，很快就将木板撬开，手伸进去摸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出来。
“我想我们刚刚发现了那个疯子可能的杀人动机。”罗伊转过身，手上满是灰尘的塑料袋里装着一个可笑滑稽的小丑面具，“我相信我们刚刚惨死的这位死者，多年前可能是小丑的手下。”
小丑，无论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他的案子已经完全勾起了罗伊的兴趣。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弄清楚，这个小丑究竟有什么样的能耐让他被称为“哥谭的梦靥”。
要说到关于小丑的资料最全面、对小丑的研究最深入的人，那毫无疑问，除了蝙蝠侠以外不作第二人想。所以顺理成章地，罗伊回到公寓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布鲁斯·韦恩向他索要蝙蝠洞里储存的关于小丑的资料。
“不行。”出乎意料地，这是布鲁斯给出的干脆利落的回答。
“为什么？这个疯子在逍遥法外，我可以帮你抓住他。”
“不，你不行。”布鲁斯的回答毫无回旋的余地，“你不了解他，但是我了解。我已经在办这个案子了，我会抓住小丑。这件案子，你别管。”
说完他就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罗伊微微有些不爽。虽然不知道这个小丑有多可怕，但他并不觉得这个罪犯就和他以前抓住的那一打比起来能特别到哪儿去。
既然蝙蝠侠那边不行，就只好退而求其次从哥谭警局里调来小丑相关的档案看看了。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挂断电话时芭芭拉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房门口。
“‘他’回来了，对吗？”芭芭拉问道。
“是啊。”
虽然芭芭拉自己从来闭口不谈她是怎么坐上了轮椅，但是罗伊早就知道了。毕竟戈登局长的女儿的那次事件是整个哥谭所有人都有所耳闻的，在哥谭警局中更是大事中的大事，罗伊在警局里当顾问到现在多少也道听途说到了相关情况。
三年前，小丑带领着一伙人按响了戈登局长家的门铃。毫无防备的芭芭拉一开门，无情的枪声就响起了，子弹从此夺走了这个可怜女孩的双腿。
但小丑的“乐子”可不仅于此。他要论证一个观点，他想证明无论是什么人，在经历了一个糟糕可怕的夜晚之后，都会和他一样疯。于是他抓走了戈登局长，强迫他在黑暗的空间里看到自己女儿倒在血泊中的**环绕在他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摧毁他的精神。
很明显，坚强的戈登局长没有被那一夜折腾疯，坚强的芭芭拉也从阴影中重新站起来了。但是那一夜里小丑对他们造成的巨大创伤，却就像是暗藏的导火索，只等这个疯子一回来就会重新点燃。
“放心好了。”罗伊说，“我会抓住他的，我想抓的人到现在还没人跑掉过。”
但出乎他的意料，芭芭拉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后，却道：“不，我是想说......就这一次而已，算了吧。忘了他吧。”
罗伊意外地转过身，正面端详起面前这张精致却显得无比纠结的脸庞，问：“为什么？你不恨他吗？你难道不应该想要......杀了他？”
芭芭拉深吸一口气，道：“当然，我当然想。过去的三年里，我几乎无时无刻不想到这个可恶的疯子，还有他对我、对我父亲做的一切。我永远永远也不可能原谅他。甚至有无数次，我都从这样一个噩梦里惊醒——我亲手打碎他的脊椎，让他一样再也站不起身来，然后我掐着他的脖子，听着他疯狂的笑声直到断气的那一刻......”
罗伊相信，对于芭芭拉这样的姑娘而言这已经是凶狠到极致的幻想了。他没有打断，让她继续叙说下去。
“可是，他现在真的回来了，我却又......”芭芭拉恨恨地看着自己的双腿，“我恨自己站不起来，不能亲自去追踪他。但是我同时又感到害怕，希望他远离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怕什么？”罗伊轻声问。
“你没有见过他，你不知道。”芭芭拉摇摇头，“这个疯子，他每一次回来都会带回鲜血、杀戮，他总能找到办法伤害我们在乎的人。他的每一次出现都带来难以修补的伤痕。你很厉害，我知道，从心底里，我也觉得你一定会找到他的。可是......我心底的另一部分，说不定怕的正是这样。如果......如果你也被他......”
她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脑袋偏向了一边：“......我不知道。布鲁斯一定也告诉你不要插手的，每一次一有关于小丑的事，他就会让我们都别插手，我想他对这个疯子心底里一定也是害怕着的，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所以这一次，就听听他的，听听我的，不要管他，让蝙蝠侠完成他的工作吧。”
罗伊微笑着：“我猜，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对吗？”
芭芭拉长叹了一口气。
“你当然会知道，如果是你处在我这样的立场的话，我毫不怀疑你也不会听自己的劝阻。”罗伊说，“因为某些方面，我们是一样的。无论小丑这个罪犯究竟有多么神秘莫测，他终究就是一个罪犯。蝙蝠侠能够抓到他，我也能，并且我将非常高兴有能够亲手把这样一个厉害的罪犯绳之以法的机会。至于危险？你也应该知道，自我选择了干这个以后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我知道我不可能劝住你的，我只是......还是必须警告一下。”芭芭拉无奈地捋了捋头发，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决定了，那么我也会尽全力帮你。只有最后一个条件。”
“说。”
“如果捉到那个混蛋，”芭芭拉一贯善良清澈的眸子中露出了罕见的凶光，“不要手下留情。”
罗伊笑笑：“你得到我的保证了。”
“好吧，那我们从哪一步开始？”芭芭拉问。
“小丑今天杀了一个他的老部下。”罗伊拖着下巴说道，“我觉得这很可能只是个开始。”
“你想说他在清理自己的老部下？”
“因为某种原因......很有可能。正如你们所有人试图告诉我的，不能用常人的逻辑揣摩他不是吗？”
“的确是这个道理。”
罗伊说：“所以我打算查一下哥谭警局以前的档案里有没有小丑过去帮凶的线索，本来我打算向戈登局长借一下访问权限的，不过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我很高兴咱们可以省去办手续的繁琐步骤。同时我还要翻看一下小丑过去的记录尽可能地了解这个对手，因为正如布鲁斯刚刚向我强调的，了解这样一个对手是非常必要的。”
（这两天春节忙着到处跑，没什么时间码字，发的少了点，请大家见谅啊）
夜晚，总是最容易掩盖罪恶的舞台，因此夜幕下总是罪犯们活动最频繁的时段。
可在哥谭市，夜晚却也是蝙蝠钻出洞穴的日子。
一间装修还颇为讲究的住宅内，住房主人从客厅的一头被向另一头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儿屋子。这位从茶几上翻滚下去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的家伙狼狈不堪地爬起身来，尽力地从黑暗之中辨认那个把自己扔过来的可怕影子。
没有丝毫的光亮，整栋房子里每一盏灯在入侵者闯入这间房子的一瞬就全部成了摆设。这位先生当时正喝着啤酒看着电视转播，灯光陡然间就完全熄灭，巨大的蝙蝠从他卧室的窗户中破窗而入，二话不说就把他从房里提起来扔进了客厅。
可现在再向着卧室的方向望去，这位先生又找不到敌人在哪里了。
“帕特里克·尤里奇！”
嘶沉的声音宛如鬼魂般从他身后飘至，把这位帕特里克先生吓了个半死。他猛一转身，看到那高大伟岸的黑色轮廓遮蔽了客厅窗户里射入的月光，当即吓得腿一软坐倒在地。
蝙蝠侠弯身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喝问：“我可以在哪里找到小丑！？”
“什......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那个疯子能有什么关系？”帕特里克先生竭力装傻，声音都走了调。
蝙蝠侠将他猛然按倒在茶几上，茶几当即被劈成两半。
“如果你忘了，那么我就帮你回忆一下。我已经知道了你几年前曾经是小丑手下的得力干将，关于他你多少得知道点什么，比如他上一次在哥谭时的藏身地。告诉我对我们都有好处，今天早上你的一位老同事全家人被小丑割了面皮，他和你一样都是从小丑手上跳槽走的下属。小丑下一个目标是你的机会很大。”蝙蝠侠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道，“或者你还可以选择继续试着跟我说谎，然后我再打断你这只手臂，接着你再告诉我他在哪儿。要不要跳过这个步骤，你自己选。”
一条手臂被蝙蝠侠提着，肩膀上传来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道，帕特里克先生只好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好吧好吧，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所有东西！小丑以前确实有一个藏身据点，我们都知道你到现在也没找到那是在哪里。以前卡尔明·法尔科内的手下一位黑帮大人物有一家餐馆，后来法尔科内倒台了那家餐馆在哥谭所代表的势力也就完蛋了，后来那里被别的什么人买去了，成了一家真正没有什么背景的小餐厅。但是现在的业主不知道的是，那个餐馆里藏着一个秘密的地下室，可以通过后巷的一个暗门进去，小丑的据点就藏在那里，我告诉你地址在哪儿，求你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
“很好，”蝙蝠侠说，“如果我发现你撒谎，我就打断你的另一条手臂。”
“另......一条？”
不等他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手臂上已经传来一声清脆的骨头错位声，蝙蝠侠轻而易举就扭断了他这条胳膊。
无视了他狼嚎一般的惨叫，蝙蝠侠拉开了客厅的窗户，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忍着胳膊上的剧痛，帕特里克先生挣扎地用尚且完好的手臂摸向自己的手机，试图拨打急救电话。
但在他拨通急救电话之前，手机就先响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心底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接这个电话，可冥冥之中却又仿佛有着无形的力量驱使他按下了通话键。
“喂？”
“嗨~我亲爱的帕特里克！想我了吗~！”
电话的另一边传来的声音，饱含着热情，让人感到恐怖的热情。那怪腔怪调的声音，一瞬之间就让帕特里克浑身被冷汗浸透，就连火辣地剧痛着的手臂此时也陡然间如坠冰窟。
“J......J......先生，我......我......我......我很抱歉......”他紧张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了。
“哦，亲爱的，何必呢？我是说，你有什么值得抱歉的东西？唉？你是说忽然间就从好朋友这里不辞而别的事？哦，不会不会，我原谅你了。我是说，为什么不呢？因为你马上就要慷慨地偿还了，不是吗？哈哈哈哈哈......”
“J先生，求你......”
“不用不用，我们都这么熟了，有事直说嘛，何必这么见外？你猜猜我还有多久你的公寓？哈哈哈哈！仔细听好了，你不会想漏掉朋友拜访的门铃声的......”
果然如他所说，电话里和门外同时响起了刺耳的门铃声，就像冤魂女鬼尖锐的叫声般延绵不止，显然是什么人按住了门铃不放。
帕特里克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开始疯了似地冲向卧室，反锁房门，从床头锁住的柜子里翻找出了一把手枪。
“诶？不欢迎我吗？我好伤心。那我只好自便了。”手机里刚刚传出这样的声音，铃声就戛然而止，随即真的就像魔术一般传来了防盗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帕特里克垂着那只刚刚脱臼的手臂，另一手紧握着手枪，指着卧室的房门。他挂断了手机，侧耳倾听房外的脚步声。
几分钟后，这栋房子里传来了一连串的枪响。
蝙蝠侠赶到了帕特里克交给他的地址，从他所说的小巷后门进入了那个地下室。
沿着满是灰尘的楼梯走下，下面漆黑一片，电灯都因为停电而无法工作了。这间地下室和地上的餐厅的供电系统是各自独立的，自从下面废弃了以后自然就没人再交电费了。
看起来真的很长时间没人来过了。地上、桌上全部是积尘，天花板上挂满了蜘蛛网。
忽然之间，蝙蝠侠发现了什么。
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倒扣的牌，一张扑克牌。拿起来确认之前蝙蝠侠就知道那是什么，拿起来只是确认而已，果然不出所料是一张大王。
这么说小丑没有使用这个据点，但是他来过这里。
为什么呢？
因为他知道蝙蝠侠会查到这里，所以留下了名片，专门为了嘲笑蝙蝠侠，告诉他自己又领先了他一步。
或者甚至可能，他知道蝙蝠侠会找到帕特里克。
所以那位刚刚给他提供了情报的人现在很可能已经危在旦夕了！
蝙蝠侠回过头想要离开，一旁的墙壁却陡然崩塌。猝不及防之间，一个大块头像一台功率十足的坦克猛撞上了蝙蝠侠的腰腹，强大的惯性撞得蝙蝠侠倒飞出去，结结实实撞在了另一面墙上，冲击力是那样生猛墙上甚至出现了龟裂状。
“吼啊啊！”
那个大块头像一只狂暴的野兽，继续朝着被撞倒在地的蝙蝠侠再次猛冲过来。蝙蝠侠就地一个翻滚，堪堪避开了二连发。
这是个身材魁梧得惊人的大块头，手臂肌肉横生，光着的上半身如磐岩般结实。脸上戴着的小丑面具让人一目了然——他是小丑的部下。
蝙蝠侠眼睛迅速一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个地下室有两个房间，小丑让这个大块头藏在隔壁专门等着蝙蝠侠前来，然后用一个冷柜堵住了通往隔壁的门让蝙蝠侠一时忽略了旁边还有一个房间。而当这个大块头从猫眼、通气孔一类的洞里看到蝙蝠侠进入后，马上就冲出偷袭。
不过这个家伙只是力气很大而已，技巧方面倒是一般。看着对方抡起那巨大的拳头挥舞过来，蝙蝠侠一个侧身闪开，顺势抓住了对方的挥出的胳膊，向着他的关节由下自上来了一记勾拳。
正中目标。
可完全没能阻碍对方的动作，戴着小丑面具的大块头一拳紧接着就横扫了过来。
蝙蝠侠抽身后撤避开。刚刚那一招命中了关节，剧痛应该是会强制停下他的动作的。可事实上，吃了这一拳这家伙就跟个没事人似的，下一招完全不带滞涩地就跟上来了。
就算蝙蝠侠自己也是不敢说承受那一下可以完全不受任何影响，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这个大块头被小丑注射了什么麻痹神经的药物，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痛觉。
不怕疼的对手，往往是最难缠的。
但那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蝙蝠侠，他有数不清的方式能应付。
而他现在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点穴。
雷霄古所掌握的东方古老技术，曾经去东方游历过的蝙蝠侠也会，并且不算生疏。他再次闪过一拳后，手指飞速地在敌人身前“噼噼啪啪”连点数下，当即封锁了他的行动。
点穴能够造成他身体数秒钟的麻痹。而这几秒钟的功夫，足够蝙蝠侠废了这个人的行动能力好几次了。下一刻，地下室里就响起了大块头一头栽倒的闷响声。
哥谭市，某住宅区，接连的枪声惊动了大片的居民。惊恐的邻居们第一时间报了警，哥谭警局很快就又发现了小丑的第二起谋杀。
罗伊，作为哥谭警局的特别顾问，自然又一次被叫到了现场。
“没有撬锁的痕迹。”戈登在走廊里就向罗伊介绍道，“不过有一扇打破的窗户，我们猜他是从窗户里进来的。”
“看看现场再下结论吧。”罗伊说着，走进了卧室。
又是凄惨可怕的死法，死者同样面皮被割，地上留着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个疯子把面皮取走了。”戈登说，“天晓得他又在想些什么。”
罗伊仔细地检查了这具触目惊心的尸体。死者坐倒在地，无力的手上还握着一把手枪。太阳穴处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几乎可以肯定是致命原因了。如果不是有小丑不久前才杀了另一个人的先例，这位帕特里克先生几乎就要被怀疑为自杀了。这位先生右手握着枪，左手以不自然的姿势垂着，罗伊做了些简单的检查就确认了他的左手已经脱臼。
罗伊皱眉微微沉思了片刻，站起身又将整个儿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通过眼球记录到了大脑的储存库中，不漏掉任意一个细节。
“这个可怜的家伙叫帕特里克·尤里奇，已经确认曾经也替小丑干过事，从他的衣柜里已经翻出了小丑面具。真是不难想象为什么这么多暴徒都想逃离小丑，追随那样一个疯子的脚步一定也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戈登感慨说。
罗伊像是没听见，仍然在继续着他的工作，观察着，思考着。
“你们有发现这个房间里有许多弹孔吗？”
戈登耸耸肩：“当然发现了，看起来他用手中的枪试图和小丑战斗过一番，不过最后失败了。”
“所以你是说小丑用枪顶着太阳穴一枪爆了他的头，割下他的面皮，然后伪装成帕特里克先生死于自杀的样子？”
“看起来是这样。”
“你不觉得这样听起来很怪吗？为什么要伪装成自杀，我是说，在一目了然凶手是谁的情况下？”
“是的，但是小丑的案子都很怪。”戈登说，“你不能指望他干的每一件事都有实际意义。”
罗伊又问：“我猜他这次同样留下了自己的名片？”
“当然，就在卧室的床上。”戈登说着递给了罗伊物证袋，里面装着的是和上次一样的大王扑克牌。
罗伊只随意扫了一眼这张扑克就把它还给了戈登局长，说道：“我相信帕特里克先生确实是死于自杀，戈登局长。”
戈登一脸不信：“你脑袋没烧坏吧？小丑留下了自己的名片还割掉了这个家伙的脸。或者你是说他为了嫁祸给小丑自己扔了张扑克牌在床上，还自己割了自己的脸皮再自杀？”
“那显然是荒谬的。”罗伊说，“我们也可以从脸部的出血情况很容易看出他是血液停止流动以后才被割下的脸皮，所以那样的假设根本不可能。”
“当然不可能！我只是吐个槽而已。”戈登道。
“可我说的是真的。”罗伊坚持道，“不信的话你可以做弹道分析看看，打穿他太阳穴的子弹绝对就是从他手里这把枪里射出的，不过他的面皮的确是小丑收走的。”
戈登皱起眉头问：“那么他为什么要自杀？”
“恐惧吧，我想。”罗伊说道，“小丑不断以各种手段、花样挑战这个人胆量的极限，在他打空其余子弹、还剩最后一发的时候再恐吓他要用各种可怕的方法折磨他，刻意让这个人选择自己终结生命。也许小丑发现这样杀死他的手段最有趣。”
戈登沉默了，这的确合情合理，听上去也很像小丑的方式。看着这满屋的弹孔，他仿佛亲眼看到了死者生前绝望地向着每一个他觉得小丑在的角落开枪，最终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
“但还是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戈登说，“假如真的像你这样解释，这些弹孔都是被害人在胡乱开枪的时候留下的......可小丑应该是从距离他不过几步远的窗子里跳进来的不是吗？这样的距离他怎么可能会看不见敌人胡乱开枪？再者，如果像你说的，这位先生根本就没有和小丑交手，是自己被恐吓到自杀而死的，他的左手脱臼又是怎样解释呢？难道这不是在一番搏斗中受的伤吗？”
“更简单了，说明小丑并不是从窗子里进来的。”罗伊干脆利落地道，“并且他胳膊脱臼也不是小丑干的。”
“那我就更想不明白了。”戈登说。
罗伊道：“你们有注意到客厅里被劈成两半的茶几吗？”
“怎么可能不注意到？除非我们勘察现场的全员都是瞎子。”
“那你们又怎么解释那里的痕迹呢？”
“也许小丑破窗进来的时候死者正在客厅里，他们在客厅里扭打到卧室里来的。”
罗伊连连摇头：“根本不是那样。首先，就像我说的，小丑不是从窗户里进来的，他可能是用了**之类的工具从正门进的。要问为什么的话，看地上溅落的窗户碎片位置就不难看出，进来的人大概是从斜上方大约三十到六十度角的角度冲进来的，并且根据碎片溅落的位置远近可以推知他进入的速度是不慢的。我们甚至可以更大胆地推测，他是滑翔着飞进来的。”
戈登一愣：“你是说......”
罗伊点点头，道：“有了这个判断作为基础，首先我的假设的出发点就和你们不一样了。我的意见是，昨晚这里先后来了两个人。首先蝙蝠侠从窗户进入，这位先生逃到客厅被蝙蝠侠抓住。蝙蝠侠审问他一些问题的过程中打断了他的左手臂，然后就走了。蝙蝠侠刚刚走没一会儿小丑应该就来了——因为这位先生没有得到去医院治疗脱臼的机会。小丑用**打开门进入，然后就如我所说，恐吓这位先生让他自杀。”
戈登脑子里将这个过程过了一遍，缓缓点点头：“听上去......的确合情合理。”
“并且是唯一能够符合现场留下所有痕迹的解释。”罗伊说着，手里翻看着被害者的手机，“所以我愿意相信这种解释就是真相。验证的方法也挺简单的，下次见到蝙蝠侠的时候问问他是不是来拜访过帕特里克·尤里奇先生，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翻看手机的通话记录时，他又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
通话记录上最近通话的号码，一个号码位数看上去是座机的号码。他记得好像在上一个被害者的手机上似乎看到了同一个号码。
也许这个电话号码就是关键？
罗伊掏出自己的手机，将这个号码短信发送给了芭芭拉，并且交代她尽快追踪这个号码。
芭芭拉不愧是蝙蝠家族顶尖的IT人员，片刻功夫就完成了追踪，打来了电话。
“你让我追踪的这个号码，是三条街以外的博思通宾馆的座机号，房间号是284。”芭芭拉道，“并且用这个座机号码的通话全部都被转接到了一部手机上，手机号码经过相当复杂的加密我无法追踪。并且由于电话转接的原因我无法破解加密。”
果然，小丑杀这两个被害者之前都曾经电话威胁过这两人，说明他这期间可能都住在那个宾馆的房间里，现在很可能就也还在那里。
他通过通话转接的方式使得他所使用的手机号码无法被追踪，却也因此提供出了他的地址讯息。
而那里，就是罗伊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罗伊赶回公寓，不到一分钟已经换好了他的另一身夜晚专用的行头，整装待发了。
芭芭拉能够看出，他明显有些兴奋，为了能够解决又一个许多人无法解决的大难题而兴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越是面对困难和危险的麻烦时就越是表现出十足的干劲。
芭芭拉轻咬柔软的嘴唇，犹犹豫豫地道：“我知道我劝不住你，可是至少......等警方一起吧？我真的害怕......”
罗伊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好了，芭芭拉，我会没事的。我抓住的罪犯不计其数，也早就记不清遇到过多少次危险关头。相信我，我经历过最糟的情况。”‘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说谎。最糟的一次，他跟曾经遇到过的最厉害的一名罪犯一同葬身在了一片火海之中来着？经历过一次浴火重生，使得本来就不会因为事情危险就惧怕的他更加没有退缩的理由了。
芭芭拉轻轻一叹：“我知道，我知道......好吧。可是，向我保证，对付那个疯子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当然，我一向小心。”
罗伊说完，人已经钻出了窗户，从窗台上一跃跳下。
夜里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点只一两分钟功夫就迅速演变成了瓢泼大雨。就像天庭的阀门忽然坏了似的，雨水就像瀑布般淋下。
黑色的蝙蝠机车在街道间迅速穿行，一会儿工夫就来到了目的地的附近。车头灯射出的金色光束刺穿了雨幕，将灯前落下的雨滴全部映射成了灿烂的金色。摩托车的马达声淹没在了雨水打落的噼啪声中。
车头那只作为蝙蝠女孩标志的金色蝙蝠现在真的被漆成了地狱般的红色。芭芭拉虽然嘴上十分不满，不过真的按照罗伊的意思把蝙蝠漆成了红色。
罗伊到了目的地的附近，将机车停在了一条小巷里，然后利用飞索爬上屋顶，从房顶上飞跃接近博思通宾馆。因为如果直接大摇大摆地骑着机车接近的话，不排除会被小丑注意到的可能性。
罗伊在雨幕中跳跃、奔跑，黑色的铠甲上布满雨水，流淌着的雨水在路边灯光的反射下显现出耀眼的白色。
他跳下到博思通宾馆284号房的窗户外，三五秒撬开了窗户钻入，轻手轻脚入内。
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似乎没有人在的样子。
但罗伊还是没有贸然去找灯，而是先激活了面具里的夜视镜，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前进。
他向前了三步，身后靠窗户的墙角处摆放着的一个不起眼的衣柜门就像闹鬼一样缓缓地打开了。一个人影从衣柜了走出来，一手提起一个像Q版模型一样的超大号锤子，锤底还打着几颗触目惊心的钉子。
那人蹑手蹑脚、同样没发出任何声音地接近了罗伊的身后，抡起大锤，从左至右照着其脑门猛然横扫过去。
可他想象中罗伊轰然倒地的场景却并没有发生。翼骑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在他大锤子横扫出来的一瞬间就倏地下蹲，闪开了他的这一扫。同时罗伊头也不回地就是右肘回击，猛击在偷袭者的腹部。
偷袭者“哎哟”地叫了一声，翼骑趁机猛然转身，右拳猛击在对方脸上，左手则快捷迅速地拍落了其手中的大锤子。
这名偷袭者被这一拳揍得再退后了一步，人已经退到了窗户边。翼骑贴身跟上，揪着其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推出了窗台，只稍稍一使劲就能将他从二楼窗户推下。
这时，他才完全看清了偷袭者的面目。
他长着惨白的脸，皮肤就像打印机里的纸一样白——这么说绝对不是赞美。他留着一撮绿色的头发，鼻子尖得像鹰隼。他的眼睛和其他的任何人都不一样，黑色的眼球陷在眼眶之中，非常小的一粒，像是一颗黑珍珠，透射着无法被任何人揣测的意图。
而这些，全部都比不上他的嘴巴引人注目，第一眼看到他的人注意力十有八九会全部被那张嘴吸引。火红鲜艳的嘴唇，就像是严重的口红涂抹过多一样，嘴角被血一般的颜色描绘出了勾起的弧度，使他无论何时都保持着那亘古不变的笑容，仿佛在嘲笑世间万物。那笑容是那样地可怖，以致于看上一眼就可以成为你终身的梦靥。
这就是小丑。无论从视频资料、档案照片里看到多少次，你都想象不到这个恶魔亲身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会带给你怎样的感受。
坐在电脑前的芭芭拉，通过罗伊头盔内的摄像头看到这张可恶的脸的一瞬间，身体又一次抑制不住地颤动了起来，脑海中甚至无法遏制试图把他从屏幕里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念头。
小丑黑珍珠般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随即咧开了看上去本来就在笑的嘴巴：“你不是他......哈哈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是蝙蝠侠。新来的？嗯？”
说着，他贴着裤腿的上衣袖子里猛然弹出了一截尖刀，猛然抬起就朝着罗伊脸上划去。
资料中说小丑也是有一定的近身格斗技巧的，可他最大的优势，还是各种出其不意的手段。他浑身都藏着各种各样的古怪道具，稍稍一不留神可能就会着了他的道。
罗伊当然一直是高度戒备的，他向后一侧身闪过了这一刀。小丑紧接着又是第二道刀光划着银光弧线闪来，被罗伊单手架住，顺势一肘打在了他的脸上，打得他不由自主地向着一旁滑步退了两步。
小丑还试图将刀刺上来，罗伊抬膝一撞撞飞了他手中的刀，一拳又打在其脸上，全力的一拳打得他整个人身体十分滑稽地一个翻了个身，背朝敌人脚步摇晃一副晕头转向的样子。
翼骑得势不饶人，完全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按住小丑的肩膀就把他身子方向扯了回来，作势就要一拳再揍上去。
但小丑被扯过身来的一瞬，却爆发出一声“哈哈”的狂笑，戴着紫色手套的手中莫名其妙又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喷雾器，照着罗伊的脸就要喷射。
可翼骑又一次早有防备，在他转身的一刻，手甚至还没能定住方向，翼骑已经牢牢钳住了他的手腕，猛然一扭让他手上力气一泄，喷雾器掉落在地。
“嘭！”
小丑又一次出其不意地花招失效，换来的当然就是又一记迎面而来的有力拳头。
惨白的脸上被狠狠地揍了连续数拳，疼痛感应该已经如火焰般灼烧，可这个家伙却保持着那一如既往的笑容。不是因为嘴唇上鲜艳的口红的缘故，而是真的在笑，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度有趣的玩物一样，发自内心开心地笑。
罗伊拳脚相加在小丑各处的要害之上，以能够造成最大疼痛的方式揍他。可这个疯子，就算内脏受损、嘴角出血，都无法阻止他疯狂的笑声，就好像被揍的不是他，而是他最痛恨的敌人一样。
罗伊看着趴倒在地的小丑，已经开始了喘息。不知为什么，这个疯子的笑声让他莫名其妙不安，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对小丑拳打脚踢，甚至已经开始感到疲劳，可却完全没有战胜了小丑的感觉。
“哦，哦，对不起。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哈哈哈......”小丑说着，用戴着紫色皮手套的手指揩去了眼角的泪水，竟然好像真的笑出眼泪来了。
“如果是为了终于能回到最适合你的疯人院而高兴，那么我保证你很快就会如愿以偿。”翼骑冷冷地道。
“唔......你是新来的对吧？唉，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天呐，我怎么能现在才遇到你！？”小丑疯疯癫癫地说，“我是说......你这样优秀的一个玩伴，我怎么能今天才第一次和你玩？你跟那群成天围绕在老蝙蝠身边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的吵人小鸟们都不一样，我是说......你比他们有趣多了！几乎就快要跟老蝙蝠一样有趣了！”
“是吗？那么我现在来让它变得更有趣。”
罗伊说着，将趴到在地的小丑提了起来，一手从后面勒住了小丑的脖子，另一手拾起了小丑掉在地上的尖刀，从小丑的背后戳破皮肤刺入了进去。
“哦，哈哈哈！亲爱的，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呢，你就要做些什么有趣的事？”小丑毫无畏惧之情，竟期待地叫起来。
“你记得芭芭拉·戈登吗？”罗伊忽然冷冰冰地道。
“嗯？”小丑一愣，随即回忆道，“哦，好像有点印象了。戈登老头家漂亮的千金小姐！啊哈哈，记起来记起来了！那真是值得回忆的一个有趣的晚上，我打穿了那老头漂亮女儿的脊椎，你知道他看着女儿照片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没看过？唉，真遗憾，我不记得有没有备份了，真应该拿出来给你分享分享......”
芭芭拉坐在电脑前，本来就难以抑制的情绪更是被挑拨得难以压抑了。她愤怒地颤抖了起来，脑海中迅速充斥了一个念头——打爆这个畜生该死的脊椎！
然后下一刻，她惊讶地听到，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了罗伊平静的声音：“很高兴你还记得，那么你就该知道现在我为什么要刺穿你的脊柱了。”
“很高兴你还记得，那么你就该知道现在我为什么要刺穿你的脊柱了。”罗伊用变声器中发出的阴沉可怖的声音说道。
“哦呵呵，是么？”
就在小丑说出这话的一瞬间，两人身后的阴暗之中，枪口的火光乍现，火焰的莲花映亮了一道子弹的轨迹，“噗”地穿透了罗伊背部的铠甲射入了背后。
罗伊不由自主地手一松，刀落在了地上，人也不由自主半跪了下来。
是穿甲弹，只有穿甲弹才能这样轻而易举贯穿罗伊的凯夫拉防弹外衣。枪被藏在通风口内，被固定为了斜向下瞄准某一点。小丑刚刚不仅仅是在挨打而已，他一边挨着打一边有意识地把罗伊引到了能够被穿甲弹命中的那一点。
而小丑当然也不会就来这么一发穿甲弹就算完了，罗伊半跪下去的一瞬间他就马上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一手按住罗伊的脑袋使其对准了自己胸口造型古怪的胸章，另一只手在胸章上一捏，一股无形的气体就从其中喷射而出。
这样近的距离，根本不可能回避气体攻击。尽管罗伊已经尽可能快地集起全部力气一挥臂将小丑扫至一边，不知成分的气体还是无可避免地从他的的鼻腔中钻入。
不管这是什么气体，它的作用都是强烈的，并且非常迅速。罗伊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可他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这种气体抽走了一样，背后枪伤的痛楚也仿佛被这种气体放大了数倍，干扰着他的动作。罗伊尝试了半天后，还是跪下身来。
小丑在他身边打起了转。
“我开始有点印象了，你是个新来的，好像是叫......翼骑士对吧？哈哈，好名字，我记下他了。”小丑蹲下到罗伊面前，“灿烂”地笑着，“在通风管里藏一把装着穿甲弹的枪，我真是天才！你知道我为了这个准备了多久吗？你知道我花了多久一次又一次试着稳定住开火时的枪身、并测试确定子弹究竟会落在哪一点吗？哦我为了这个可是煞费苦心，因为那毕竟是为我最好的老朋友——蝙蝠侠准备的啊！”
他捂着脸：“是的是的！我满以为从窗子里蹦进来的蝙蝠会是我熟悉的那一只，我们是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我们一起玩耍了各种各样有趣的游戏，好多年了。他这些年收留了越来越多的小鸟在身边，可我没有指望过他们中的任意一个能够找到我。毕竟......那是老蝙蝠的工作啊！只有他能找到我，给我解闷......”
罗伊一言不发地听着，尽量控制手指不哆嗦试图从万能腰带里摸些什么。
但小丑忽然飞起一脚将他正面踢倒，阻止了他的尝试。
小丑骑到他身上，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在他脸上晃来晃去。
“你的手可不安稳，我毫不怀疑你又能摸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对付我。什么？你问我怎么知道？哦，当你被一只更老道、狡猾的蝙蝠坑了像我这么多次，你也会熟悉他们的手段的。”
小丑说到这里，歪着脑袋转了转小小的眼球：“我们先前说到哪儿来着？哦，对了，我说我满以为今天找到这里的还会一如既往是蝙蝠侠。因为只有他，只有他总是能找到我。可今天，你却领先了他一步。哦，你不知道我有多兴奋！我有这种感觉，虽然你现在还嫩了点，但你给我和他一样的感觉。你懂是什么意思吗？我觉得以后我说不定就能有第二个玩伴了！想想这多令人激动！”
罗伊竭力维持精神集中，道：“我不会陪你玩你的游戏，小丑......”
“真感动，‘他’也是这么说的！”小丑说，“我相信你会的，就像‘他’一样。我本来的确有计划再杀一两个蝙蝠侠的人，你说那该多有趣啊！可是你现在让我觉得你活着会更有意思。”
说完，他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今天玩得非常开心！新人！回去好好休息，咱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哈哈哈哈哈......”
带着他疯狂的、尖锐的笑声，小丑走出了这个房间，顺手带上了宾馆的门。
紧接着，就是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瞬间吞没了罗伊的意识。
视网膜再次感受到明亮刺眼的光芒时，罗伊眼前已经是白色砖瓦的天花板了。他躺在柔软的床上和洁白的被子里，身上的不适大多都已经消失，唯有背后枪伤的痛楚提醒着他那一夜不是梦境。
转过头，他看到了一脸憔悴的芭芭拉。她的轮椅正靠在他的床边。
只花了他大概数秒钟的时间想清楚，他现在正在医院里。
“嘿，大侦探。”芭芭拉微笑着道，“终于睡醒了？”
罗伊眼球飞快地扫了一圈，似乎在恢复意识的一瞬间大脑也就瞬间达到了激活状态。
“所以，我看你已经至少在这里待了一夜了？”罗伊开口第一句就突兀地说道。
芭芭拉一愣，接着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问：“哦，这次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大侦探？”
“床上我左腿边的压痕，明显是你趴在上面睡觉留下的，还有几根红色的发丝。”罗伊解释，“并且我‘睡着’的时候还是半夜，现在已经艳阳高照了。所以你肯定至少昨晚就已经在这儿了。”
芭芭拉笑着说：“事实上，我是前天晚上就在这儿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这下是罗伊意外了，同时还有，莫名的感动。这个姑娘，竟然在这里陪着他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芭芭拉继续说：“是蝙蝠侠发现了你，不过那时小丑已经跑了。他似乎不是很高兴，还自责说是他的责任，他好像觉得要是他赶在你前面找到小丑的藏身处，你就不会受伤了。”
“我又没让他负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可那就是蝙蝠侠。”芭芭拉道，“他总是觉得一切都应该是他的责任。”
沉默片刻，罗伊道：“这次是我大意了。小丑他，确实......给人特别的感觉。他的确和别的罪犯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蝙蝠侠是对的，只靠翻翻档案是不可能了解这个家伙的。”
芭芭拉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说道：“你知道吗？当我从这边，看到你中毒的时候，我真的感觉......恐惧。”
“我害怕，怕他像夺走其他人或重要的东西一样，把你夺走。然后，直到看着你被送进医院，都忍不住在想，如果你......真的就这么被夺走了，我该怎么办。”
深吸一口气，芭芭拉继续道：“然后坐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我想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我不知道。这一次我差点就看着你被小丑杀死，我才意识到这一点......”
罗伊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芭芭拉似乎也觉得难以继续说下去，略有些尴尬地偏过头道：“......大概就是这样吧。”
罗伊目光转向窗外，若有所思。
罗伊从医院病床上醒来以后，仅仅多躺了两个小时不到，就马上办完了出院手续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公寓。芭芭拉一再劝阻说他还需要更多休息，可罗伊却坚持说他已经在床上保持什么都不干的状态超过一天一夜了，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秒都不想再耽误。
于是他继续投入了对小丑的各种蛛丝马迹的搜寻中。
一连几天过去了，小丑却都暂时没了动静。罗伊还曾向蝙蝠洞那边询问，不过看起来蝙蝠侠那边也什么线索都没有的样子。
直到这一天，这个僵局才终于迎来了改变。
一大清早，戈登局长的电话就打到了公寓里来，直接就说小丑又动手了，希望罗伊能够马上赶去犯罪现场加入侦察行动。
罗伊听了这个消息又是精神一振，放下电话后马上容光焕发地就叫了的直奔现场。
又是一起非法入室，这次发生在金克顿区域。
受害人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和之前一起小丑的案件相似的地方，他们的床上同样有睡过的痕迹，可凶杀现场却是在客厅里。罗伊在戈登局长的带领下走进客厅时，看到客厅的地毯上向着相反的方向倒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两人都穿着睡衣。
死因一目了然，两人额头上都留着一个弹孔。
“子弹找到了吗？”罗伊问。
“找到了，鉴定人员已经在分析了。”戈登说。
“他这次没有割面皮。”罗伊托着下巴说。
“你不能指望这个疯子有任何特定模式。”戈登说，“也许他这次心情变了，就不割了。谁又知道他前两次割了被害者的面皮是要干什么？也许只是无聊地收藏呢。”
“听起来很有道理。”
罗伊说完不再作评论，绕着两具尸体走着圈观察着。
“从这个姿势和方向来看，”罗伊比划着说，“这对夫妇在被射杀之前是面对面跪着的。”
“是啊，看出来了。”戈登道，“我们初步判断，小丑把他们俩从床上拖起来，双手反绑在身后，让他们到客厅地毯上面对面跪着......按照小丑的习惯，我们甚至可以推测他对两名可怜的被害人废话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逼着他们中的一人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被杀死。”
“欣赏够了被害者绝望的表情以后，在把另外一人杀死。”罗伊接口道，“听上去确实有点像他的风格。不过我可以问一下，你们这次是怎么确定是他的吗？”
“一如既往，他留了名片。”
“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戈登想了想，说：“你等下。”
说完，戈登转身出去了，似乎去取证物了。
罗伊则继续盯了会儿这两具尸体，若有所思。然后，他又在客厅里晃了两圈，特别趴到客厅窗台上向外面张望了一会儿，然后还将手机伸出去拍了张照。
戈登回到客厅来了，递给他一个证物袋：“给。”
罗伊收回目光，接过戈登手中的袋子，里面果然是一张大王扑克牌。罗伊正反两面翻了翻，一言不发将袋子交还给了戈登。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凭着这么一段时间和这个年轻人的合作，他从罗伊眼神中的闪烁可以看出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怎么样？”戈登问道。
罗伊摇摇头，问：“你们觉得他是怎么进来的？”
戈登想了想：“既然上次你已经说了他有**，那么我想他应该还是用**进的吧？”
“那么被害者被发现的时候，那边的窗户是开着的吗？”罗伊指着客厅的窗户问道。
“是的。”
“那就怪了。谁睡觉的时候有开着窗户睡的习惯呢？”
戈登想了想：“也许他们恰好这天晚上忘了关？”
“也许。”罗伊拿出自己的手机，将刚刚拍的照片给戈登看。
他拍下的是这扇窗户从外侧看到的样子，有明显撬锁痕迹。如果窗户开着的话，从屋子里并不容易注意到这个痕迹。
“那么既然他有**，又为什么要撬窗户呢？”戈登摸着鼻子问。
罗伊没有直接回答，又指着窗台上的红色印记问：“那么你觉得这个又是什么？”
戈登凑近瞧了瞧。这印记是很短的红色的几条线组成的，浅浅的并不明显，很容易被忽略掉，看上去就像是装修的时候一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点油漆。
“我敢说，这个是血迹。”罗伊说道。
戈登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看这个像不像鞋底的花纹？”罗伊继续提示道。
戈登仔细再看看，想象着这些短短浅浅的线如果继续延伸，似乎真的有可能是鞋底花纹的印记。
“我能认出来，是因为我研究过多种款式的鞋底纹路。”罗伊说道，“不过这个实在是太不明显，所以我也不可能仅仅通过这么一点痕迹就判断出闯入者用的是什么品牌的鞋。不过，至少我们知道了我们的入侵者是通过客厅的这扇窗户进出的。一位伟大的侦探曾经说过，脚印就像护照能够很大程度地反应一个人的行踪，让我们提取一点这个脚印回去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戈登点头：“我马上就叫人来办。”
“另外，我还有一个可能会令人沮丧的发现。”罗伊说。
“怎么了？”
“那张扑克，可以再给我一下吗？”
戈登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装在证物袋里的大王，交给罗伊。
“谢谢。”罗伊接过它，同时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照片，把手机和扑克一起递给戈登，“我的手机里恰好有储存小丑以前留下的‘名片’，您可以看看和这张有什么不一样。”
戈登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很快就看出来了：“正面图案完全一样，但是扑克背面的花纹有一点小小的区别。”
罗伊点点头：“正是。因为我们在媒体中公布的消息中从来都只给出了小丑的‘名片’正面的照片，没有给过背面的图案。所以，除了我们这些能够获得进入犯罪现场许可的人和小丑自己以外，别的人应该不知道他所用的扑克背面图案具体是什么样子。”
“你是想说......”戈登刚刚冒出了这个念头，随即甩了甩脑袋，“可是说不定，小丑只是今天心血来潮换了一张名片呢？我们对付他不能形成思维定式。”
“好吧，那么正如您先前所说，小丑他有**，为什么又要选择翻窗？”
戈登一愣。
“每一名罪犯都有自己不同的习惯。小丑相对喜欢走正门，而我们这一位，看起来更偏好走窗户。”罗伊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继续道，“所以，我想说的就是，我们现在要追的这名犯人，不是小丑，而是他的某个模仿者。”
“还在努力试着找出小丑的行踪？”芭芭拉一边吸着饮料一边问。
罗伊正全神贯注在芭芭拉送给他的显微镜上，头也不抬地纠正：“事实上，这次不是小丑，只是个劣质的模仿者而已。应该不会太难，因为他并没有小丑聪明，笨手笨脚地留下了可供追查的线索。”
“那么我可以问一下你的进度吗？”
罗伊又盯了显微镜的目镜约半分钟后，终于抬头，道：“你爸自豪地告诉我他的宝贝女儿是高材生，我觉得你可以自己来看看。”
芭芭拉自信一笑：“看姐的。”
罗伊让开位置，让她凑到了显微镜前面。观察了片刻，她用半疑问的口吻问：“这个......是某种醇吧？”
“正是。”罗伊点头道，“哥谭警方把犯规现场窗台上留下的一小块鞋印整个铲下来了，我要了一点样本。这是我在其中提取到的成分之一，我相信其中主要成分是聚乙二醇和丁二醇。有没有让你想起什么？”
芭芭拉想了想：“保湿霜？”
罗伊一拍手：“看，正如我所说，你干这行也很有天赋！”
“说过多少次了，姐以前也很厉害来着。”芭芭拉说。
罗伊继续道：“并且，在此之前，我更提取到了一些别的成分，我相信那主要应该是白垩。所以，接下来我们只要......”
“定位一个能够找到白垩的化妆品加工厂。”芭芭拉接口道。
“完全正确！”罗伊已经掏出了手机，“我现在就通知你爸去按照这个条件筛选出哥谭满足条件的地点，由哥谭警局的人手去一一排查。”
“或者你还有更简单的选择。”
“哦？”罗伊用疑问的目光望向芭芭拉。
她调皮一笑：“如果你想在这座城市里找一家化妆品加工厂，为什么不问一个土生土长的哥谭妹子呢？”
罗伊愣了愣，也一笑：“那就有劳了。”
芭芭拉放下饮料，回到了她的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点开她平日的收藏，里面竟整理出了哥谭所有女人们每日常用的每一种化妆品的品牌资料和厂家，甚至连每一种品牌的生产地址都有附。
“有了。”片刻功夫，她就得出了一个地址，“芙兰登加工厂，一个月前刚刚关闭。你可以在金克顿区找到它。”
“很好，那就是我现在要去的地方。”罗伊说完，马上就去穿他的装备了，不出一分钟他已经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芭芭拉望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自言自语道：“‘谢谢你的帮助，还有你的显微镜，小芭。’‘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指望你会这么说。”
疾驰的蝙蝠机车停在了一栋颇为老旧的化妆厂附近，罗伊从车上跳下，飞索爬上房顶。蹲在屋顶的天窗边，他打开夜视仪向着里面张望了一番。
偌大的厂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向里走的一个过道里能看到微弱的亮光，应该是过道的另一侧有人点灯传过来的一点点光亮。
罗伊无声无息地从屋顶上跳下，尽可能轻地沿着过道向里面摸索。
越往里走，光就越亮。那一边果然点着一盏台灯，摆放在一张干干净净的桌子上。一个背影趴在桌前，坐在一张带靠背的猩红色椅子上。台灯照亮了他宽大的礼帽，似乎是睡着了。
罗伊悄无声息地接近他的身后，他仍然全然没有察觉。
罗伊倏然出手，猛抓住了他的肩膀，大力一扯将他从椅子上扯了下来。
出乎意料，这个人竟然像死了一样软了下去，一丁点儿被扯起来的条件反射动作也没有。
不，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从正脸看的话，就会发现构成他面部的每一根线条都是那样粗糙，刻板的表情显得是那样虚假。只是一个被人伪装成趴在桌前睡觉样子的等身大玩偶罢了。
而受了罗伊这大力一扯，玩偶本就质量不怎么样的脑袋还“咔嘣”一下滚落到了地上，露出了脖子里的一根引线，火舌已经即将把这根线吞噬殆尽了。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情况。
罗伊迅速扔下这具玩偶，转身飞奔，射出飞索，利用飞索回收时的拉力飞速前冲，整个人如射出的箭一般直指最近的一扇窗户。
就在他双手护头、撞破窗户冲出的一瞬间，身后剧烈地爆炸。
火焰在冲击波的附带下飞速扩散，眨眼之间就席卷了整个工厂，紧跟在跳窗而出的罗伊身后追出。罗伊黑色的身影从火热的烈焰中冲出，落在水泥地面上一个翻滚后以半蹲的姿势落地，形象就好似一个终结者一般。
爆炸声惊动了周边街道上的人们。街上一辆辆汽车、机车都停了下来，和行人们一同向这里围观，对着爆炸的工厂和大火指指点点。
罗伊脱出及时，并没有受什么伤。可现在，他可能得收回“这个劣质的模仿者完全比不上正版小丑，应该很容易对付”一类的话了。因为事实证明，他这一次的发现结果不过是踩了对方的一个陷阱而已。
但视角环绕一周，他忽然之间又觉得可能也不是毫无收获。
当事故发生之时，群众们总是自然低过来围观，这一点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地区都是一样的，因为那是人类的天性。他们一共会有三种心理。首先，他们会担心自己的安危。确认了自己安全不会受到事故影响后，骨子里的好奇心又会驱使他们试图弄清刚刚发生了什么。如果这个问题也得到了解答，他们就又会好奇，这件事会给哪些单位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而现场唯一和以上所有人想法都不同的人，往往会在确认了事故发生的一瞬间转头就跑。
因为他们就是知道事故来龙去脉的人......往往就是罪犯。
就比如，一位戴着宽檐的圆礼帽、手里拄着黑雨伞披着灰色风衣，正从罗伊的视野中走出去的一位背对着他的先生，人已经进了地铁站。
事不宜迟，罗伊马上全速冲了上去，一边跑着一边通过通讯器对芭芭拉大声道：“神谕！我需要你尽可能快地强制停下我金克顿地铁站的所有线路！要快！”
然后，不等回应，他就迅速冲了进去。地铁站中来往的人们惊讶地看着这么远一个一身黑衣的面具男子风一般地冲进来，飞跃过闸机，冲向地铁站台。
风衣男子恰好赶上一班地铁，门就在罗伊跃上站台的一瞬间关上。地铁开始缓缓运行。
没有多想，罗伊一头撞破地铁窗户鱼跃入内，引起乘客们的一片尖叫。
“哦呵呵，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哎呀我果然没看错你，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了我第二次，啊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宛如恶魔般的笑声，就连破窗追进来的罗伊也吓了一跳，完全没料到他所追击的对象，竟然会是他！
穿着风衣的男子将外套一掀，扔到了一边，圆礼帽也扔了开去。惨白的皮肤，鲜红如血的嘴唇，渗得人一身鸡皮疙瘩的笑容，赫然便是不久前才交过手的小丑！
地铁开了三秒钟后就停下了，罗伊在心底里也忍不住感慨芭芭拉的动作效率，竟然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切断地铁线路的运作。
“所有人！下车！”
并不需要罗伊的提醒，乘客们已经开始有这个意向了。听了罗伊的大吼，众乘客们纷纷惊惶地作鸟兽散，眨眼间就从车厢内逃了个干干净净。
“真好，这下只有我们俩了呢！你想好什么有趣的游戏了没？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和上一次见面完全没变地，小丑还是一样疯癫。
“你炸掉了你的一个模仿者的藏身处。”罗伊问，“为什么？因为讨厌被人模仿吗？”
“哈哈哈，首先我得表扬你，居然看出了那个伪劣的家伙是赝品，只有我才是正品。然后，我又得批评你。小蝙蝠小蝙蝠，你怎么就那么糊涂？我怎么会讨厌模仿者呢？他崇拜我啊！我是说......有谁会讨厌自己的粉丝么？啊哈哈哈哈......”
“这么说这个炸弹不是你安的。”
“当然不是。”
“那么你想要我接受你只是恰好出现在这里？”
“呵呵，也不是这样。J叔叔是亲自赶来审查一下我可爱的崇拜者有怎样的水平而已，他向我保证今晚这里有漂亮的烟花看。到现在为止，有点老套的伎俩，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做的更出色......但是对年轻人我们也不能太苛刻嘛，是不是。所以，他做的还算不错吧！”
“这么说来你果然知道那个人是谁了。”罗伊道，“那么就更不能放你走了。”
小丑一巴掌拍在自己面门上，怪叫起来：“唉唷！我错啦！我下次一定小心！唉，这年头，要坐地铁最安全的方法果然还是把整列车劫了，哈哈哈......”
没有理会他的废话，罗伊飞身扑上，同时两枚飞镖率先脱手而出。
小丑看上去在废话，可他自己的警惕性却丝毫不低，见罗伊扑上，手中雨伞陡然一张，向前一扔。飞镖在伞面上弹开，同时伞底弥漫出一股浓浓的绿色气体。
猝不及防的功夫，绿色气体已经冲到了罗伊面前。但这一次他早有准备，手指在面具右脸侧一按，机关触发，透明的玻璃罩从截面面具中降下，护住了裸露在外的口鼻，隔绝了绿色气体。
小丑趁着伞和毒气为自己掩护的功夫，主动飞身迎上，冲破绿色的烟雾袖子里伸出一刀疾刺而来。
小丑的体质对自己研制的毒气是免疫的，这一点使得他的毒素变成了更为可怕的武器。
不过好在罗伊也是早有准备，对毒素的应对还算迅速。小丑一刀捅来的时候，他及时挥手拍开，一拳向小丑正脸反击。
小丑动作幅度夸张地蹲下身躲过了这一拳，另一手袖子里也弹出了尖刀，以类似“升龙拳”的姿势一刀自下而上划上。罗伊向后一退闪过这一刀，提膝狠撞在其腹部。
小丑“哦”了一声，被撞得踉跄后退两步。但罗伊刚刚踏上想要追击，小丑那怪异的紫色西装胸口的胸章中却骤然射出一道绿色的液体，速度奇快并且隐蔽，如一枚暗箭正中罗伊的面门。
是强酸液体，射中了他包括右眼在内的面罩的一部分，脸上不断传来灼烧的“嘶嘶”声。好在韦恩出品的盔甲质量都相当过硬，这下并没有烧穿他的面具，不过右眼的视野完全成了一片马赛克。
果然，面对这个家伙的时候，无论怎么小心也不过分。并且无论你有多聪明、怎么小心，他总是可以从你想不到的死角发起攻击。就连唯一可以说是了解他的人，蝙蝠侠，在经过上十年的斗争后，仍然时常会着了他的道。
左眼单眼的视角勉强还对付得过来。小丑趁机就想从翼骑士进来时打破的窗户里钻出，他刚刚钻了一半，就被罗伊从身后猛扑倒在地。
将趴倒在地的小丑翻过身来，罗伊骑在他身上，一掌又将他拿出的一个不知道又藏着什么稀奇古怪的机关的小玩意儿拍落在地，高举起拳头一拳狠狠揍在他可恶的嘴脸上。
但正如上一次一样，拳头对于他就好像毫无作用。该笑他一样还是会笑，并且更疯狂、更剧烈，打得多狠都无法阻止他笑下去。
而且非常耐打，就好像你永远揍不晕他一样。
一拳头下去，罗伊似乎感到身后隐隐传来了声音低而尖锐的笑声。
幻听吗？
不，他对自己的各项感官一向都是有着自信的，应该不会是幻听。
尽管在面对小丑的时候视线离开他的确不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但是罗伊还是不得不转头确认一下身后究竟是什么情况。
结果他看见的，就是刚刚小丑试图钻出的那个车窗的窗户边缘处，贴着一个Q版、像徽章一样的小丑头像，比真人更夸张地咧着嘴，“嘻嘻嘻”个没完没了，整个儿就像憋不住笑一样颤动着，好像在嘲笑他一样。
可罗伊一眼就辨认出了，这不只是一个看上去那样的徽章而已。
他急忙想扑倒，可已经迟了。那枚小丑头像的徽章轰然爆开，像一团莲花般陡然绽放，还带着五彩缤纷的光效。冲击力将罗伊从小丑身上掀开趴倒在地，轻微的内伤让他身体短暂陷入了硬直爬不起身。
毫无疑问，是刚刚试图钻出窗户的时候小丑贴在上面的。就像先前所说，对付小丑你永远猜不到他在什么时候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让你“震惊”一把。
小丑捡起他的礼帽戴在头上，面朝着正爬起身的罗伊一边快步后退一边嘴里喋喋不休：“虽然今天我们俩都没有准备，可即兴发挥也玩得挺开心的！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和那蝙蝠一样，总是饭后绝佳的消遣！听说你在追我的一个热切的粉丝，告诉你一个秘密——他挺有天赋的！也许就快赶上我的四分之一了！看你们斗一定其乐无穷......哦，时候不早了，家里人叫我回去吃饭呢！今天就玩到这里，拜拜啦~！”
说到这一句的时候他已经退到了地铁站出口，脱下礼帽像电视里的小丑一样晃了晃以后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罗伊爬起身找回平衡感后，再冲到那个出口时，小丑早已经溜得无影无踪了。
罗伊回到公寓，神色比起出门的时候明显颇为沮丧。
“结果，这趟行动最大的收获就是我们知道了小丑认识那个冒牌货。”罗伊说，“可是这并没有什么帮助。他并不愿意透露些什么线索，同样，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把他抓回来审讯。”
“放开心点。”芭芭拉笑着说道，“也不是毫无收获。”
“你有什么发现吗？”
芭芭拉手指飞快地在电脑键盘上敲动，说：“你走了以后，我就对金克顿的这个化妆厂周围的环境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结果在访问蝙蝠洞的电脑时竟有了意想不到的发现......好吧，我猜我首先需要感谢布鲁斯给了我随时访问蝙蝠电脑的权限。瞧。”
罗伊凑到她的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的画面分辨率实在感人，不过隐约可以看清是那个芙兰登加工厂的正门。
“监控摄像头？”罗伊略有些奇怪，“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有监控摄像？”
芭芭拉解释：“布鲁斯在哥谭查案的时候再哥谭市安装了许多他自己的监控器。当然，比起一般的路面监控来说蝙蝠侠的监控摄像都是极其隐蔽的，所以被拍中的人都意识不到自己被摄下来了。”
她用鼠标拖着进度条飞速前进，很快暂停住了。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灰色外套、深蓝牛仔裤、戴着兜帽的年轻人，正猥琐地弓着身子向化妆厂大门走去，衣领竖得老高像是刻意要遮住自己的脸似的。
“我用面部识别软件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芭芭拉说着，一顿，道，“好吧，我可能还借用了一下哥谭警局的资料库。”
“结果怎么样？”罗伊迫不及待地问。
“米切尔·拉文。”芭芭拉说道，“住在赖克高地的一间公寓里。”
“很好，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拜访一下他。”
罗伊重新抖擞起了精神，再次准备好出击了。
“或者你可以先说一句‘谢谢啦，芭芭拉，你真是帮大忙了’之类的。”
罗伊愣了愣，用颇为奇怪的眼神望向了芭芭拉。
她忽然有些后悔这么说了，脸颊绯红地道：“唉？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姐开玩笑呢，快去吧快去吧。”
罗伊微微一笑。
“谢谢你，芭芭拉。”他重新戴上了面具，“帮大忙了。”
然后，他又一次纵身跃出窗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芭芭拉对着窗户的方向眨巴了两下眼睛，自言自语：“不用客气，随时效劳。”
赖克高地，米切尔·拉文的公寓。
罗伊继承着蝙蝠家优良的传统——从不走正门，撬开阳台窗户翻窗而入。这是个很黑的房间，不只因为夜里没开灯的缘故，就算白天恐怕也是偏黑的角落，因为这个房间的采光实在是太差了。
这看上去应该是米切尔的卧室了。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书桌上凌乱不堪乱七八糟，可书架上的书本却都整整齐齐。一目了然，这说明书架是有别的什么人帮他整理的，并且他很少会翻动书架上的书本，而他自己则是个从不收拾的人。
这样一个人起床是很少叠被子的，可他的床铺整整齐齐。不，应该说至少一天都没有睡过的痕迹。
卧室门紧闭着，罗伊从里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向外窥视。外面就是客厅，橙色的灯光照亮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三张廉价的沙发围着一台开着的电视机排列着，罗伊这里的视角电视机背对，却可以看见三张沙发上的情况。电视机明明开着，却并没有一个人坐在前面观看。
罗伊轻轻推开门，并时刻360°角提防着一切可能窜出来的偷袭，脚步轻不可闻地前进。
客厅、厕所里都完全没有人。可当他拧开对面另一间卧室的把手，却看到了桌上亮着的台灯，以及一张背对着门的扶手椅。好像有个什么人坐在椅子上。
罗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推开了门，缓缓接近。
那人没有丝毫反应。
罗伊轻轻地走到了这个人的正面，她却仍然毫无反应。
当然，她也不可能有什么反应了。
罗伊按住耳机接通了通讯：“芭芭拉？我没有找到凶手，但我却找到了他的第二个受害者......可能是他的母亲。”
芭芭拉发给罗伊的档案资料也很快就证明了罗伊的猜想，这个老妇人的确就是米切尔·拉文的母亲。
老妇人瞪大眼睛，一脸惊恐、不可置信的表情永恒地定格在了脸上，额头血窟窿中延伸出长长的血痕，在台灯微弱的光芒下显得十分狰狞可怖。
“不过我想我们有办法找出他的下一个受害者了。”罗伊忽然说。
“哦？你发现了什么？”芭芭拉是共享着罗伊的视角的，可她什么也没有发现。
“你瞧这屋内所有东西的收拾摆放，”罗伊说，“几乎所有东西都被非常整齐地摆放着，并且大多都讲究严格地对称。这可能是这位夫人特殊的脾气。可再看这面照片墙。”
他说着转向了死者身侧的照片墙，好让面前的摄像头摄下上面的内容。
墙上贴着的照片中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这两人合影的照片。可奇怪的是，这些照片并不整齐，或者应该说可以明显看出中间某些原本可以使它们整齐排列的相片被人撕走了。
芭芭拉也很快注意到了：“你是说，米切尔他撕走了墙上的某些照片？”
罗伊点点头，道：“并且更可以推测，这些他撕走的照片都是里面包含了他自己的，因为你可以明显看到这剩下的照片里面没有一张里出现米切尔。”
“那么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我猜测的话，”罗伊说，“应该是‘向过去的自己告别’的意思。他想要斩断自己的过去，就像小丑一样，彻底成为一个没有过去可以追寻、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以现在我需要你查出下一个和米切尔关系最紧密的一个人的位置，他很可能已经朝着那个人去了。”罗伊接着道。
“这个......倒是挺好找的。”芭芭拉很快就给出了回复，“他的父亲，现在正在监狱里，哪儿也去不了。”
蝙蝠机车在市区间疾驰而过，像一阵风一般驶离城区，向着郊外冲去。
几分钟前，芭芭拉查出了米切尔·拉文的父亲，费里·拉文，因谋杀罪正被关押在黑门监狱。罗伊颇有把握米切尔去啦那里，只是不知道他已经出发了多久，还有没有希望赶上。
他狠踩了油门，机车爆发出高亢的嘶吼，以堪比职业赛车的速度狂飙了出去。
黑门监狱，位处哥谭市外围的一个岛屿上。四面环水使得这个地方越狱的难度自然而然就要大一些，并且这个地方比起阿卡姆疯人院历史更为悠久。一般来说，真正的罪犯都是应该关进黑门的，可近些年哥谭市穷凶极恶的罪犯却一个个都是典型到不能更典型、就连最擅长颠倒黑白的律师也难否认的超级疯子，于是阿卡姆才喧宾夺主成了哥谭市最危险的人们聚集的地方。
费里·拉文，一个神色苍白的老头儿，穿着囚衣戴着手铐使本来身形就偏瘦弱的他看上去更憔悴，就像他进监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一样——尽管他在这里面住了已经超过一年了，并且还将在这里呆上远远长得多的时间。
他被两名狱警领着坐到了会面室。隔着一层玻璃，他惊讶地看到自己的儿子坐在玻璃的另一边。
他坐下身，拿起话筒。
“米切尔？我......我很意外，我没想到......”费里说，“一年以来你从来没过来看过我，我以为你永运不会原谅我了。”
“我是没有。”米切尔冷冷地说。
费里有些尴尬，转开话题问道：“你妈妈怎样？她还好吗？”
“妈？她刚刚死了。”米切尔平静地说。
“什么！？”费里震惊了，“怎么回事？”
米切尔依然平静，就像在诉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我杀了她。”
费里一下子愣住了。就像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心理的大部分都会认为这是一个玩笑、恶作剧，而最后一个会被想到的可能性才是这件事有可能是真的。
米切尔淡淡地继续说：“你不负责任的行为毁了我的生活，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再也没有笑过。但是，从今天起，我就将重生。”
仿佛为了应和他的话，一切陡然之间就陷入了黑暗。备用发电机被迅速激活，应急的淡蓝色灯光亮起。借助这惨淡的一点点蓝光，费里看到隔着玻璃的那个人不再是自己的儿子了。他戴上了一张脸白得像纸一样的面罩，只露出了一张嘴，嘴角用鲜红的口红画着夸张而可怕的笑容。
“过了今天，”米切尔在父亲惊恐的目光中掏出了一把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我就将永远笑着了。”
罗伊赶到黑门监狱的时候，监狱已经全面断电。他一提车头撞破黑色的铁门冲了进去，难得芭芭拉竟然没有再为了可能撞坏车上的油漆而怒斥。
因为她知道，情况确实紧急。
门口两名警卫拔枪射击，可穿着防弹外衣的罗伊根本就不理会他们的追击，一路狂飙撞破了监狱门冲了进去，一直接近控制室才停下车来。
顺手激活了机车的自动锁死功能，面前已经又是三名警卫冲来。扬手扔出飞镖打落两名警卫的手枪，飞身上前借助被缴械的两人为自己挡住第三人的枪口，同时三两招放倒了这两名警卫。然后在第三人来得及拉开足够的距离之前，他又放倒了第三人。
控制室里聚集着大量狱警。原本他们是都紧张地围在监控摄像前的，看到翼骑士进来纷纷就要掏枪。罗伊低沉地道：“我只是来帮忙的。”
“我们不需要你们这些变装疯子的帮助！”领头的狱警喊道，“戈登也许能忍受你们这群蝙蝠满城跑，但不是城市里每一个警察都和他一样好脾气。”
罗伊冷冷地道：“那么你可以选择在这里调动所有警力围捕我。首先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们抓不住我，而如果在我们相互拖住对方的时间里里面的罪犯跑了，你能承担责任吗？”
这名狱警脸色变换了数遍，最后“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这个变装义警的加入。
“情况怎么样？”罗伊问。
这人没回答，可狱警中有人回话了：“一个叫米切尔·拉文的小子，来探望他的父亲。他用了点定时的小手段弄坏了我们外面的电线，然后戴上那个可笑的面具自以为是小丑。他手里拿着的枪里装着穿甲弹，隔着防弹的玻璃一枪崩了他的老头儿。”
罗伊一皱眉：“那把手枪？如果他是用手枪射出的穿甲弹，那么他一定有着相当不错的臂力。”
“是啊。”又有人接口道，“那个家伙打伤了我们两个同事，现在正把他们当人质说谁也不许进去。接下来就是惯常劫匪的要求了，他想要一架直升机载他逃走，大概就是这样。我们告诉他已经在准备了，大概十五分钟以后就能准备好。”
“那么你们有什么拿下他的部署吗？”
那人苦笑：“我们只是一些狱卒而已啊，这种活都是那些特警干的啊，他们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不过从城区里赶到这里，黄花菜都凉了。”
罗伊点点头：“那么你们呆在这儿就好，我马上就解决问题。”
说完，他向里面监狱深处走去。
“神谕，给我黑门监狱的详细构造图。”罗伊说道。
“在办了。”芭芭拉说着，调侃道“真有趣，你正在走‘他’的老路。”
“谁？”
“布鲁斯啊，他以前也要过黑门的构造图。”
罗伊回话，打开了手腕上的移动电脑，投影出了建筑的详细结构，并手动用红点标示出了人质和犯人所在的房间和位置。
米切尔和两名人质所在的会面室，正上方二楼的恰好是一间牢房，里面关押着一名政治犯。
罗伊迅速有了计划。他从安全梯爬上二楼，沿着地图的指引向着那一间牢房找去。经过牢房之间的过道时，关押在里面的罪犯们一个个指着他惊叫不已。有害怕的，更有嚣张地挑衅的。
罗伊对这些家伙一概不理，径直来到了那位政治犯的牢房前。
政治犯看到这个打扮吓人的蝙蝠来到了自己面前，吓得向后一缩：“怎么了？你想要什么？”
罗伊一言不发，利索地撬开了这扇门走近牢房内，低着嗓子说了句“抱歉”，然后提着这个不明所以的家伙的脑袋向着一边的墙上狠狠一撞，撞得他直接晕了过去，然后把他扔到了墙角。
这是保证牢房的门开着的时候里面关着的犯人不会逃走的最好方式。
然后他开启了红外成像功能，通过脚底的房间里米切尔和两名人质身上释放的温度捕捉他们具体的位置，找到了米切尔正头顶的位置。
罗伊蹲下身，在地板上涂上了凝胶炸药。
他站起身，扣动扳机，脚下被涂上凝胶的位置轰然爆破。黑色的身影伴随着巨石、瓦块和灰尘一同落下，米切尔完全没有丝毫反应的机会，已经被罗伊夹手夺过了手中的枪械，肘击撞翻在地。
“人质安全。”罗伊将通讯调到黑门监狱控制室的频道说道，“你们可以进来了。”
芭芭拉感慨：“你真是越来越有‘他’的风格了。”
米切尔·拉文跪倒在地，狱警很快冲进来将他摁倒，铐上手铐。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已经斩断了过去的一切。我应该可以和J先生一样的......和他一样，每天都微笑，不会为任何事烦恼，也不会被任何问题难倒......不应该是这样。”
“拉倒吧。”一个狱警一把扯下了他脸上的面具，“你不过是又一个试图追随他的疯子罢了。”
那张可怕的、狂笑着的脸被扯下来，十分讽刺地，面具之下却是一张被绝望和眼泪淹没了的脸。
这就是小丑。对于哥谭市的每一个绝望者，乃至激进派，对他们所有人来说，小丑永远是生活黑暗时的另一个选项。无论一个人遇到了怎样的挫折，他们总是有“疯”这一条路线可以选择。
这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崇拜小丑，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愿意追随他。因为他就是“疯”的代表，他就是你在绝望时的另一条出路。
罗伊默默不语，在没有人注意到时悄然遁入了黑暗的角落。
米切尔·拉文假扮小丑的案子就这么告一段落了。他最后在审讯室里的交代也澄清了小丑在这个事件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其实是个很有头脑的孩子，曾经也是前途无量。直到他父亲因谋杀入狱，之后他身边的所有人、甚至老师都用“杀人犯的孩子”的眼光看待他，而在这样的境况下他自己也开始一次标榜自己，自暴自弃。后来他更被退了学，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把小丑当做自己的终生偶像。
不久前的一天，彻彻底底改变了他的生活的正是他的偶像本人。就像一个追星族在街上偶遇明星一样，他当时也无比激动在贫民区的街道上一眼认出了藏在风衣里、戴着礼帽的小丑。他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表达了自己的崇拜和希望追随的意图。而小丑，按照米切尔在审讯室里的交代，原话说“遇到粉丝真是令人兴奋，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深入民心更是令人感动。你给了我一个非常不错的点子，这个点子一定比以往的都要刺激！”
后来小丑就给他提供武器、枪支，并在精神上本就游离在某个界限边的米切尔身后推了一把，使得他彻底坠入了自己黑暗的一侧。接下来，就是被翼骑士追踪逮捕的部分了。
“可小丑为什么要给这个孩子提供枪支弹药等武器？”罗伊坐在他的扶手椅上，扶着下巴自言自语，“他可以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或者说什么乐趣吗？”
芭芭拉看着电视新闻里的消息，随口说道：“纠结这种问题你会没完没了的。小丑做什么事不需要理由，有的时候就连他能从某件事中找到什么乐子也不是你能猜出来的。”
罗伊沉思数秒，说：“我果然还是觉得，小丑说‘一个非常不错的点子，比以往的都要刺激’，不会是这么简单而已。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事还没完。”
“那么就坐等我们的大侦探刨根究底喽。”
芭芭拉打开她的笔记本，浏览了片刻叫了起来：“哇！你的人气涨得相当快诶！”
“什么玩意儿？”
芭芭拉说：“我这两天闲下来没事的时候发起了一个关于‘新义务警员翼骑士的人气调查’的话题调查。结果你猜怎么着？”
罗伊翻了翻白眼：“不感兴趣。”
芭芭拉像没听见：“他们吵得热火朝天，这是无可避免的，哥谭支持我们和反对我们的声音本来就年年都吵个没完没了。不过还是不难看出，大家对这个新来的家伙挺稀奇的。不管怎么说，你才刚刚出道一个月，受到这么多的关注已经挺厉害了。”
“你知道我不是为了听到拍马屁才干这个的。”罗伊淡淡地说，“侦探这行出名可不是好事，那就像捆住手脚的锁链一样让你施展不开。”
“可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翼骑士又不是罗伊·格林，”芭芭拉说到这里一停，随即一叹，“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在乎。都说了，我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就在这时，电视上的画面陡然一花，就像旧时的老电视时常有的接收不到信号时一样。
“搞什么......？”
芭芭拉的问题问到这里噎住了，因为屏幕上此时已经出现了那张她做梦也不会忘记的、最痛恨的一张脸，那张白得吓人、永远保持着渗人的小丑式微笑，黑色的瞳孔里含着无限疯狂的脸。
“哈哈哈哈......”
画面还没有完全清晰，疯狂的笑声就通过电视机传到了家家户户的家中，让所有听到它的市民们都仿佛被恶魔敲响了家门一样身子一颤。
小丑穿着他最爱的那件紫色的西服，像个正规的新闻播报员一样坐着，面前还摆着一个滑稽的小丑头话筒。
“大家好啊！你们都想我了吗？哦，不用回答，我知道你们肯定想死我了。我怎么知道？那可就非常简单了，因为......我也想死你们了啊！”
电视机里竟然响起了如雷的掌声音效。小丑抬起双手，做出压下声音的手势，掌声真的就像是在他的指挥下止息了下去。
“我很高兴我能够如此受到广大群众的喜爱，我想说，果然还是家最棒了！哥谭是我的家，也是你们大家所有人的家，我爱死这座城市啦！什么？你想知道我喜欢它的哪一点？老天哪这还用说吗？你能找到一个比哥谭幽默感更足的地方吗？或者你能找到什么别的城市半夜有蝙蝠乱飞吗？哈哈！那是我最喜欢它的部分了！”
随即，他那画着笑脸的脸上竟出现了类似沮丧的表情，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但是，我刚刚也听到了一个令人伤心的消息。哦，可怜的小米切尔·拉文，曾经是多么有潜力，一个好苗子啊......”
他忽然间摆出了严肃脸：“你们是不是时常觉得人生就像梦一样？从出生开始就只增不减的压力，没完没了的麻烦，总是不肯放过你哪怕那么一秒钟的时间？没有觉得？好吧，那听J医生的话，你真的是疯了。
什么！你觉得我才应该是疯的那一个？不不不，那你就大错特错了。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们的苦衷了。你们知道么？曾经，我也是你们中的一员，我也曾经痛不欲生，甚至想通过轻生的方式逃离一切。可是你们看，我现在活得挺好！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好！哈哈，因为我发现了真理！
原来，那不是你的幻觉。你们活着的所谓人生，就是梦而已。当你醒来的那一天，才会惊讶地发现，哎呀！我是得多么愚蠢才会为了那么一堆鸡皮蒜毛的小事纠缠不清！而当你从梦中醒来，真正面对生活的时候，你会发现生活简直充满惊喜！
不信？那就瞧瞧我，我就是最好的证据。”
摄像头靠近了小丑，给了他那张惨白的脸一个特写。
他咧开嘴，恢复了惯常的、小丑式的夸张笑容。
“现在，我无时不刻不是笑着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不止，并且声音一声盖过一声，像波涛般越来越凶猛。
最终，当他终于停下疯狂的笑后，他说：“所以，所有认可我的话的人们啊，行动起来吧！”
他亮出一柄尖刀，贴到自己鲜红可怖的嘴边：“让我们在每一张脸上，永远地刻下笑容吧......哈哈哈哈哈哈......”
在恐怖的笑声中，信号中断，画面终于恢复了正常。
但从这一刻开始，哥谭就失去“正常”了。
给一个疯子几分钟上电视的时间，会发生什么？
答案是：全面混乱。
从小丑面目可憎的脸消失在电视上短短一个小时以后，第一个报警电话就被打响了。
然后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之内，哥谭警局的所有电话线路无时无刻不在占线状态。整座城市就像疯了一样，本来就抱着黑暗念头的人们得到了小丑的轻轻一推，纷纷也随波逐流地在脸上涂上白色的油彩和红色的口红，翻着各种新花样制造麻烦。
恐惧迅速散播开来，就像一层浓重的雾霾。小丑一直没有亲自出手，却像是无处不在。期盼混乱的不安分子们抓到这个机会，利用这种形势散播更多恐惧。更多本来就有着黑暗的念头的人也趁着整座城市都疯起来的绝佳时机浑水摸鱼干些肮脏的勾当，然后让自己的龌蹉被掩盖在这潮水般的疯狂之中无迹可寻。
起初，只是小丑的粉丝们，纷纷打着小丑的旗号走上街，高喊着“刻上微笑”的口号。接着，寻找英雄的狂热分子们看到了他们所追寻的东西，他们相信小丑可以成为他们一直寻觅的偶像。还有每一个压抑找不到出路的普通人，和为自己黑暗欲望找到借口的人，和许许多多仅仅需要一些启发的人。
小丑所做的，不过是把这些全部挖掘了出来，然后任由黑暗自己发展。
今夜，蝙蝠侠的身影同样几乎遍布全城。警方已经倾巢而出，竭尽所有抑制疯狂的人们。甚至有好几拨未成年的孩子们也凑起了热闹，还在推特上预告了聚集地点。他们脸上涂着油彩，戴着火红色的假鼻子，画着小丑嘴唇，跑上街也高喊起了自己的口号。不过这些人不是真正的威胁，他们不过是凑热闹，只是在凑热闹这种无意义的行为过程中顺带为这个城市的危机火上浇油。不过这样的群体们在看到蝙蝠侠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一瞬间就吓得屁滚尿流跑回家去了。
真正危险的，另有他人。
一位甜点屋的大妈，在工作期间忽然给自己画上了小丑的妆面，枪杀了当时在自己店里的四名顾客后逃离。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一家小诊所打点滴的时候，忽然暴起用刀子捅死了诊所中的所有医生和病人。另有一家叫“无痛牙科”的地方社区牙科基金会的诊所中，主治牙医虐待折磨了自己的病人长达半小时之久后，将其残忍杀害。
这三起案子，和许许多多其他的案件一样，所有被害的死者的嘴角两侧都被用尖刀割开，两角上扬被割成了微笑的形状。
小丑的信徒们正忠实地执行着“在所有人脸上刻下微笑”的指令。
“一切都乱了套了，你还不打算做些什么吗？”芭芭拉有些急切地问。
罗伊翻看着哥谭警局刚刚传到他手里的最新消息：“做什么？”
“当然是控制局面啊！”芭芭拉说，“哥谭警局和蝙蝠侠都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可这次疯狂的传播范围实在是太广了！哥谭市现在就需要你，现在就需要翼骑士啊，可你怎么还在这里无动于衷？”
“因为没用。”罗伊干脆地说，“这就好比一艘非常非常大的船在漏水，多一个两个人去填补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你补上了这边，那边又会接着漏。我不是神，蝙蝠侠也不是，凭个人的力量不可能从大局上有什么改变。”
停顿了一下，他有意无意地避开芭芭拉的目光，说：“还有......因为无聊。”
“什么？”
罗伊叹了口气：“我不想对你说谎。你知道，我喜欢解决的是有难度的问题，而不是疲于奔命地去满街揍得小混混们满地找牙。很累，而且很无聊，没有挑战性，并且毫无意义，因为你揍退了一波肯定又会有另一波跑上街来。”
芭芭拉脸色开始有些难看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这样善良的女孩不会喜欢我这样的想法，可我只是不想对你撒谎，好吗？这就是我的想法。另外......”罗伊耸了耸肩，“我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站起身走到芭芭拉面前，把刚刚研究的资料交到她的手上。
芭芭拉翻了翻，那正是甜点屋、诊所和牙科医生三起案件的资料。
“这些怎么了？”芭芭拉问。
罗伊说：“一开始，我看到这三起案件的时候，也是觉得没什么吸引我兴趣的地方。瞧，所有案情都一目了然，虽然疯狂，但是却也很简单没有什么曲折、值得注意的地方。三起案件的凶手也都十分明了，那家甜点屋的主人很多邻居都认识，现在已经确认了身份；诊所里暴起的中年男人把自己的病历落在了诊所，所以他的身份也非常容易确定；那位牙科医生更不必说，牙科诊所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目前三名凶手都在逃，剩下的只是抓人的问题，所以我一开始觉得这几起案子都没什么意思。”
“但是，现在我觉得，我有理由相信这三个人，共同成立了一个在目前为止的暴动人群中最危险的组织。他们自称为——‘微笑联盟’。”
“哦，看到了。”芭芭拉翻着档案道，“第二起案件的犯人在现场留下了一张卡片，上面印着一张大笑的嘴巴，并留言‘我们是微笑联盟’。可你怎么就知道他说的‘我们’包含这另外两起毫无关联的案子的嫌疑人呢？”
“毫无关联，是因为案情报告上没有写。但是，我注意到了这三起案件的犯人都有精神病史，这就是我为什么调查了这三个人的档案，结果发现......”
罗伊说到这里，弯腰将芭芭拉手中的档案翻到了最后一页。
芭芭拉粗略扫了一眼，也有些惊讶地道：“他们都曾经是阿卡姆疯人院的病患！”
“不错，并且不仅如此。”罗伊点点头，说，“他们三人都是后来被评定为精神恢复正常被释放的病人，不过我猜小丑的煽动很可能使得他们旧病复发了。我还发现，他们出院后都有接受过后续的心理康复治疗，并且主治医生是同一个人——奥布莱恩·伊万医生。这位医生曾经也担任过阿卡姆疯人院的心理医师，不过之后他到哥谭贫民区去开了一家廉价诊所专门接待收入水平低的哥谭市民。奥布莱恩医生在和小丑相关的精神系病症和强迫症状方面有着专门的研究。所以我觉得，如果我去拜访一下这位医生，说不定会有比到处救火更大的收获。”
哥谭的贫民区。这里的街道平时就给人十足的不安感，因为落后，所以监控系统和安保措施也都不发达，犯罪率当然也更高一些。在哥谭这样一个本来就有着全美最高犯罪率的城市里都有着最高犯罪率，这个地方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了。就连在白天，光天化日之下，也没人敢在街上多逗留。
敢住在这里的人们，第一是因为没钱而别无选择，第二则是因为他们没什么好怕的。因为你既然都住在这种地方了，身上往往也就没什么好被抢的，遇到劫匪也是光棍一条，无所畏惧。
在这样一个日子里，贫民区的街区更加混乱不堪。正常的人们都远远离开了街道，各自把自己锁在了自己的家里不敢出门。街区完全被小丑们占领了，一个个暴徒涂着油彩打着小丑的旗号，趾高气昂地走上街头，就好像他们成了城市的主人。
罗伊根据地图上查到的，奥布莱恩·伊万医生私人诊所的门牌地址找去。走在贫民区的街区上，接连来了两拨不怀好意的暴徒试图打劫，还有一个疯子要在他脸上“刻上笑脸”。当然，罗伊给他们都上了印象深刻的一课。
好歹是找到了。老旧的电子牌上写着“伊万心理健康诊所”几个字，其中两个半字母已经黑了下去。诊所藏在街道的一个拐角，并不大，但是还算显眼。
罗伊叩响了木门，声音洪亮地问：“奥布莱恩·伊万医生？在吗？我是GCPD的侦探顾问，正在调查几宗谋杀案，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麻烦可以打开门让我进去吗？”
没有回音。
罗伊又喊了几声，敲了半分钟门，仍然没有回应。但当他伸手稍稍用力一推，却发现门并没有锁上，用一点力就能推开。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屏风的后面沿着地板渗出些许的一滩血迹。
然后他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屏风的后面，奥布莱恩·伊万医生仰面躺在血泊之中，白色的大褂被染成了殷红的颜色显得格外可怖。手脚冰凉，显然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他双目圆瞪，分明写满了不甘和恐惧，可偏偏嘴角被用锐利的刀具割开成了鲜血淋漓的笑脸，看一眼就让人禁不住浑身鸡皮疙瘩。
血泊中飘着一张白色的卡牌，上面画着咧嘴笑的图案，宛如对死者、对世界的嘲讽。
罗伊缓缓走近奥布莱恩医生的尸体边，掏出了一对随身携带的皮质手套戴上。这是任何一个侦探都会保持着的习惯，戴着手套以防破坏现场中任何可能的线索。
虽然医生嘴部的伤口最为触目惊心，但是显然他是不可能因为被割破嘴皮而失血致死的。致命伤也不难找，一刀正面刺进了他的心脏。罗伊小心地撩起衣服查看了伤口，力气挺大，刺得也很准。对一般人来说，要想一刀就能精准地刺进心脏其实并没有多数人想象的那么简单，凶手能做到一刀毙命倒也显得有两下子。
屏风后面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小丑们——或者说，冒牌小丑们，倒还挺有偶像风范的。他们冲进来把整个儿诊所里所有不是固定在地上的东西都掀得底朝天，各种各样的药瓶砸碎了一地，五颜六色的药丸融化在各种液体之中，散发出古怪的味道。
混乱的房间里，靠墙锁着的一个小柜子就颇为显眼了，因为只有它是站着的。罗伊上去推了推，发现这玩意儿原来四角是被固定在地上的，所以才幸免于难。它的表面上也无可避免地留下了刀痕和重锤一类的伤痕，但锁却完好无损。
看上去进来的几个小丑并没有人会开锁，这才放过了这个小柜子。
罗伊想了想，从口袋里又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工具撬开了柜锁。拉开一看，发现原来里面藏着的是一沓沓纸质的文件。因为多数涉及客户隐私，所以奥布莱恩医生才把它们锁进了柜子。
罗伊翻看了这些文件，很快就有所发现。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芭芭拉的手机号。
“喂？既然你打过来了，我假设你在伊万医生那里有发现？”芭芭拉问。
“算是吧。”罗伊说道，“发现了他的尸体。”
“噢，天呐。”
“是微笑联盟干的，他们留下了自己的名片。”
“真是越来越有小丑风格了，也越来越危险。”芭芭拉说道。
“所以我要尽快阻止他们。我在奥布莱恩医生的一个私人柜子里找到了一些线索，从阿卡姆疯人院出来以后接受过这位前阿卡姆医师的私人心理治疗的，不仅仅有已经被发现的三人而已。这位医生的资料里，还有一个满足相同条件的人。”
芭芭拉道：“好吧，我猜猜，现在又到了让我帮你查查这个人相关资料的阶段了。说吧，他......或者她，叫什么？”
“罗德尼·思博曼。”
芭芭拉的动作真是相当之快，片刻功夫就有了结果。
“有了。”芭芭拉道，“罗德尼·思博曼，天啊这孩子才17岁......他曾经成绩优异，被一直认作是前途无量的一个孩子，直到有一天，毫无征兆地，他放了一场大火烧死了他全家人。后来他住进了阿卡姆精神病院，没多久就被判断为痊愈释放。这以后他就和街头混混们时常混在一起。我黑了几个推特账号，他现在似乎的确和‘微笑联盟’混在一起，他的一些狐朋狗友们还送了他一个叫‘火炬手’的外号......嗯，真贴心。”
“有地址吗？”罗伊追问。
“只有一个以前的地址。”芭芭拉说，“在邓肯大街203号，可是那是他以前被烧掉的住址了。根据他以前的一些朋友推特里的聊天记录，他好像从阿卡姆出来以后就没有固定居所，大多和他的那群朋友们混在一起。”
“那我们就去拜访一下可能知道的人。”罗伊说。
“你知道警察顾问的身份不能让现在气焰嚣张的街头混混们开口对吧？”
“当然，”罗伊说，“但是翼骑士能。”
混乱的夜晚，翼骑士终于也搅进了这趟浑水。
不过他的目标也仅限在贫民区，那个被称为“火炬手”的罗德尼·思博曼的活动范围内。
一夜功夫里，好几个曾经和罗德尼混得不错的哥们都遭到了翼骑士的夜袭。可无论怎样恐吓逼问，没有一个人知道关于罗德尼在哪里的线索。
但是这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火炬手”被一帮和他有些关系的狠角色——至少是在街头混混们看起来的狠角色——招募去了，似乎成立了一个类似“小丑粉丝团”的组织，最近混得在贫民区的小圈子里相当有名气。不过问到他们具体去了哪些地方的问题，他们却没有一个人答得上来。
夜还很长，新的意外情况却让罗伊不得不打断了他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追查下去。
又揍翻了一群混混，正重复问着已经问过多次的问题时，藏在头盔里的耳机传来的芭芭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审问。
罗伊一手揪着面前吓得不轻的青年的衣领，另一手按着耳机道：“干什么？我忙着呢。”
芭芭拉语气急促地说：“紧急情况，电视直播。我现在把直播画面切到你的屏幕上。”
罗伊把这个青年随手扔在一边，打开了手腕上的投影屏幕。那个家伙如获大赦般招呼着同伴们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罗伊头没回，完全没看这几个家伙一眼。他的屏幕上现在已经转接到了哥谭市的频道，一张被画得颇为可笑的小丑脸出现画面的中央。
他的脸占据了镜头大部分的位置，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后都有些什么，无法判断他所在的位置。
“是那个医生。”芭芭拉说，“我刚刚用面部识别软件识别过了。”
现在电视上这个出现的，就是“无痛牙科”那个将自己的病人虐待折磨而死的变态医生。
医生咳了两声，说：“致哥谭市所有敬业的警官，还有淳朴的市民们。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搅你们休息，但是我们有深夜特别献祭活动，那将会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时刻，所以我觉得有义务通知哥谭市的每一个人，让所有人都参与到这盛大的活动中来。”
“哦，有个好消息。这帮家伙上镜的手段可不怎么高明......至少没有小丑高明，我想他们的电视信号是可以追踪的。”芭芭拉道。
“追踪到了信号吗？”罗伊问。
“还在尝试。”芭芭拉说，“但是定位还需要稍微多花一点时间。”
“继续努力。”罗伊说道。
那个医生继续说着：“首先必须要说清楚，你们一定在想，我们是谁？那么请记住，我们是微笑联盟，我们是小丑先生最积极的响应者！”
“接下来你们一定又会问，你们想要什么？”
“这就更简单了！今晚午夜，在最神圣庄严的地点，我们将启动盛大的祭奠仪式，将十位光荣的被选中者献给伟大的小丑！”
芭芭拉惊道：“哦，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捉了十个人质？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罗伊问：“定位怎么样了？”
“还差最后一点......我去！姐真是......见了鬼了！”
罗伊从耳机中听到了芭芭拉激动的叫声，声音里充满了郁闷。
“怎么了？”
“服务器繁忙......”芭芭拉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而这时，医生已经完成了他的演讲，嚣张地留下了对蝙蝠侠以及哥谭警局的挑衅宣言后，讯号就终止了。
“对不起，我......”芭芭拉声音中充满歉意。
再厉害的高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也没有任何办法。如果是在蝙蝠洞里做后勤，有着蝙蝠侠提供的顶尖设备，芭芭拉绝不会遇到这种问题。可惜她现在是在自己的公寓里，用着的是自己的私人电脑。
罗伊道：“不用慌，到午夜之前我们还有一个小时时间。我现在就回你那里去，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
城市另一侧，蝙蝠侠正驾着他的蝙蝠车飞奔在街道之间时，作为他现在的后勤的管家阿尔弗雷德同样将电视直播的画面切到了他蝙蝠车的小屏幕上。
微笑联盟的挑衅信息结束后，阿尔弗雷德的面孔重新出现在了小屏幕上。他问：“先生？您打算怎么办？”
“我现在手头很忙，我正在赶往最近的另一起劫持人质现场。”蝙蝠侠道，“剩下的时间不可能够我再去找出微笑联盟的位置并搞定他。我们还有什么人手？”
“迪克少爷在布鲁德海文，蒂姆少爷似乎也正忙着他的超级英雄团体活动，都不在哥谭。”阿尔弗雷德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帮手了。”
“那就交给他好了。”蝙蝠侠说，“他能处理好的。”
通话结束，蝙蝠车也正好抵达现场。
商场的周围围满了警车，特警们全副武装，随时做好了冲入的准备。负责现场指挥的哈维·布洛克警探叼着根雪茄，挺着他的大肚子抬头望着，他身旁的一位谈判专家正通过电话努力与里面的罪犯沟通。
“情况怎么样？”
蝙蝠侠一如既往地悄无声息出现在布洛克警探身后，经过变声处理的嗓音还如此低沉，布洛克警探差点没吓得回头拔枪。
“又是你！你能不能偶尔哪次来之前先提醒一下？”
布洛克探口气，知道这种问题也只能算是吐槽而已。他转过身，一手扶着自己的帽子说：“里面两个罪犯......疯子，两个人质。他们有枪，威胁我们如果不按他们的要求照办就撕票。”
蝙蝠侠冷冰冰地问：“什么要求？”
布洛克警探无力地苦笑：“这两个疯子要求和总统直接对话，并且要求总统同意把小丑的头像印在下一轮发行的美钞上......”
蝙蝠侠面无表情：“继续拖住他，我来搞定。”
哥谭警察总署，戈登局长也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自从他当上警长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可现在这种感觉空前强烈，那就是——人手严重不足。
哥谭就是这么一座城市，无论你手上握着多少警力，你都会觉得严重缺人。
手机响起，他看到了一个还算熟悉的号码。
“罗伊？最好给我带点好消息来，我今晚坏消息已经听得太多了。”戈登疲倦地说。
“那么很高兴我可能给你带了点算是好消息的消息来。”罗伊说，“我想，我刚刚可能发现了那个‘微笑联盟’预告的犯罪的具体位置。”
“哦？”戈登的精神为之一振，“我们还有半个小时，说不定还来得及。在哪里？”
“哥谭警局。”罗伊说。
“哥谭警局。”罗伊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戈登皱起了眉头：“我相信你这种关头肯定不会拿我当消遣，可你这个消息还是让我忍不住这么怀疑。你说这帮家伙就藏在我们总部？”
“具体点说，应该是能看到你们总部正门的地方。”
“怎么说？”
罗伊解释：“电视直播里，虽然那个讲话的牙科医生的脸挡住了后面的所有可以提供位置线索的背景，但却也使得他的脸部每一个器官都更加清晰。我录下来了那段电视直播，处理了一下分辨率，并且放大观察了那个讲话的精神病医生的瞳孔，结果从他的瞳孔倒映里勉强看出了一栋似乎写着‘GCPD’（哥谭警局）四个字母的建筑。”
“听上去是挺有说服力的。”戈登说，“但你是说我们正门的站岗警察、还有那么多进进出出忙碌的人员都没有注意到这几个疯子在我们正门口录像？”
“是很不可思议。”罗伊说，“但是据我所知，哥谭市只有你们那一栋建筑上写着‘GCPD’几个字母。”
这句话点拨了戈登。他一怔，陡然想起了什么：“等一下，我们不是唯一一栋这样的建筑。还有一栋！”
“哦？在哪里？”
戈登情绪有些激动地说：“在哥谭老城区，那个地方现在也算是贫民区了。以前哥谭警局的总部就在那里，现在已经废弃了。对，我敢肯定，他们一定是就在那里！我现在马上就派人过去！谢谢，罗伊，你又帮了大忙了。”
“应该的。”
罗伊挂了电话，对芭芭拉道：“GCPD居然还有一栋老式的大楼，这样的话估计那个什么‘献祭’活动就在那里了。这的确也符合那帮家伙宣言的，‘神圣庄严的地点’，还有哪里比警察总署——尽管是废弃的——更有意义的地点呢？”
芭芭拉懊恼地一拍脑袋：“噢，我居然一下子没想到GCPD还有一栋老楼。你知道，从我记事起就再没人提过那里了，就连爸爸也十几年没去过那里了......”
“时间还剩半个小时，我们得抓紧了。”罗伊打开自己的衣柜，拖出一个特质的黑色上锁箱子，里面装着他出击时所需的全套装备，“戈登局长虽然说尽快派人去，但是我们都知道现在警局人手严重短缺。等他人员调派完成就不知道要等多久，所以可以指望的，只有我们了也说不定。”
哥谭另一侧的人质劫持现场。
两名惊恐而又无语的人质，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拿着枪晃来晃去，脸上化着可笑的妆面的歹徒。其中一名歹徒正竭力向谈判专家争取到和总统对话的机会，并表达了一定要把小丑的头像印到美钞上的决心。
作为一名正常人，人质们现在真的是觉得这场景比任何一部喜剧都要好笑。可一想到你是在这场闹剧中生命岌岌可危的角色，就又笑不出来了。因为似乎除了这两名坚持不懈的疯子以外，包括人质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不可能谈出结果的谈判，也就意味着当这两个疯子的耐心被耗干净的时候，指不定就一枪一个把他们崩了。
好在这些并没有发生。
就在两名人质眼看着那个谈判中的疯子越来越不耐烦，心跳加速时，他们的脚下陡然间爆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两个疯子脚底所站着的位置同一时刻轰然炸开，地板塌陷，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惶地叫声，坠到了下一层楼去。
下面传来几声沉闷的打击声，还有物体被砸得七零八落的声音后，数秒就恢复了平静。
两名人质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直到蝙蝠侠爬了上来，说：“你们安全了。”
蝙蝠侠解开了绑着两人的绳索后，接通了和阿尔弗雷德的通讯。
“先生，看上去翼骑士已经成功定位到了微笑联盟的位置，现在已经赶过去了。”
“我说过他能做到。”
老旧的哥谭警局大厦。
芭芭拉调出了一份不知多久之前的警局地图上传到了罗伊的电子屏幕上。罗伊从多年前早已经停止了运作的电梯井里释放飞索降下，蹲在电梯顶部用红外成像观察外面人质和敌人的位置分布情况。
可出乎意料地，整栋大楼里红外成像只捕捉到了唯一的一个人。无论是微笑联盟的成员们，还是所谓“献祭”的十名人质都不见踪影。
芭芭拉有些紧张：“不会是他们已经把人质......”
“应该不会。”罗伊一边强行拉开了电梯门，一边道，“现在距离午夜还有十分钟，和小丑相关的精神病患者大多伴随着强迫症，他们既然说了要在午夜时分，那么就一分钟都应该不会有偏差。”
“这么说难道我们找错位置了？”芭芭拉问。
“我也不这么觉得。”罗伊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问问剩下的那个人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已经找到了这唯一一个人所在的位置——一楼大厅里。这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皮背心，趴跪在地背对着这边。地面上留着一滩不知是来自谁的血迹，碎裂的玻璃门的渣滓洒了一地。
罗伊快步走上去：“人质在哪里？”
“我......把他们都放了。”
这人转过头，看清了他的脸，罗伊禁不住脚步顿住了。通过耳机里的惊呼，他知道芭芭拉的错愕比起他一定只多不少。
这是一张非常可怕的面孔。他脸上涂着白色的油彩，可嘴部却看不见口红画出的印记。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嘴。
这个人整个儿嘴皮都被割掉了，一口白牙裸露在外，显得相当面目可憎。
“你是......罗德尼·思博曼？‘火炬手’？”罗伊认出了他来。
罗德尼摇摇头：“不，那不是真的。我家的那场火，那只是场意外，根本不是我放的，可没有人愿意相信我。我很孤单，我需要找人说说话，所以我只能去找愿意接纳我的人。”
“比如微笑联盟，成员和你同是奥布莱恩医生的病人，你们就是这么认识的。”罗伊说。
“可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他们说要把十个活人当做祭品献祭，我觉得这是不对的。所以......我把他们都放了。”
“所以他们割了你的嘴？”
“不。”罗德尼摇摇头，“我自己做的。因为从镜子里看到我自己，我忽然觉得，我成了小丑——我最不愿意成为的一个人。所以，我割掉了那张微笑的嘴脸。”
警方很快赶到了。罗德尼提供的关于微笑联盟的藏身处的线索最后成了关键，翼骑士单枪匹马冲进了微笑联盟的据点，将他们全体逮捕归案。
但是却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个圆满的结局。
罗伊双手合拢，向后靠着坐在扶手椅上，望着窗外默默不语。
芭芭拉他身侧不远的桌边坐着，在自己的电脑上忙碌着些什么，也没有打搅他。
“芭芭拉，我忽然觉得......”罗伊突兀地开口了。
芭芭拉目光转了过来，等着他说些什么。
“也许......这个城市真的需要我做一些比解谜更重要的工作。”
芭芭拉愣了一愣，随即欣慰一笑：“是呢，毕竟是哥谭。”
罗伊沉默半晌，站起身，向房内走去。
“晚安，芭芭拉。”
“晚安。”
小丑的响应者们最大的帮派“微笑联盟”不久前被翼骑士连根拔起了，这对正为了没完没了的小丑骚动焦头烂额的人们来说无疑是十分有利于壮士气的。可如果认清事实，每个人都不难发现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诚然，微笑联盟的终结是对小丑支持者们的一大打击，可一旦有人站出来喊出“我们不会被这种挫折就打倒，我们必须站起来为已经倒下的战友们继续努力”一类的口号，打击一定程度上就反而变成了动力，鼓舞着疯子们越战越勇，花样也越来越多。
如果有什么值得欣慰的，那就是这些伪劣的模仿者们在受害者的数目和不可捉摸的花招上跟正牌小丑比起来还是太嫩，虽然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局面却也不至于完全失控。
芭芭拉这些天最欣慰的是，罗伊解决了微笑联盟事件后，态度稍微有了些改观。情况紧急的时候，他也不再那样抵制穿上战衣出去干一些“毫无意义而且毫无挑战性”的活了。
不过罗伊的主要精力当然还是都放在能调动起他的兴趣的工作上，十分幸运这也是当下最重要的工作——找到小丑。只要小丑还在逍遥法外，暴动就很难停止，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抓住小丑。
布鲁斯那边当然也在全力搜寻小丑的下落，罗伊和他还交换过一次彼此掌握的情报和线索。很可惜，两人都一无所获。小丑在那一次电视广播煽动起骚动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作了，好像真的就安静地选了一个角落看戏，看着哥谭这个大舞台上被他拉开了序幕的混乱大戏。
直到这一天，他才似乎终于看够了戏，重新出现到了舞台的前面。
又是一阵毫无征兆的电视花屏，然后哥谭本地新闻上就出现了小丑那张可笑又可怕的嘴脸。
“大家好！我们又见面了！”小丑欢快地喊道，“我很高兴，是的，非常高兴！自从上一次我强烈地呼吁大家从没完没了的噩梦中醒来、直面真正的生活之后，效果相当显著！
说真的，我真的开始觉得我应该当个心理医生什么了，瞧！我的处方疗效多么惊人！
不过同时，很遗憾的，还有更多冥顽不灵的人不愿意加入我们。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想方设法阻挠我们一切的行动！”
他说到这里，早已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好像真的和人结下了什么无可调解的深仇大恨一般。
“我们这些日子里也损失惨重。是的，我都看在眼里。J叔叔心里每天都在痛，非常痛，瞧，我都写在脸上了。”
他指着自己那张咧着一口白牙的可怕笑脸。
“所以，你们一定在奇怪我今天又被特邀......被我自己特邀上电视，是想说什么？”自我吐槽了一句，小丑做着夸张的姿势说，“我想说，我听到了这座城市在召唤我，请求我的服务，所以我感到了......责任。所以，我为了履行我自己的责任、义务，承担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坐到了这里。”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芭芭拉愤愤道，“他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座城市。他相信自己的行为使哥谭更完美，甚至于哥谭本身的意义就是由他赋予的。他甚至相信，他是蝙蝠侠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同时也是为了蝙蝠侠。”
她厌恶地盯着电视上那张丑脸，以她所用过的最嫌恶的目光：“他就是个疯子，无可救药的疯子。你了解他越多，越觉得无法理解。”
罗伊不说话，继续关注着新闻消息。
小丑此时已经收敛起了滑稽的样子，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地合拢放置在桌上，并在西装的右侧胸前别上了一个小小的名牌，上面似乎写着“JOKER”的单词。
“你们觉得我今晚瞧起来想什么？新闻播报员？哈哈，就是这样！”小丑说，“我现在正在本地新闻节目的专栏里，当然就是带来了新闻消息来了。并且，我带来了一个足以轰动整个儿哥谭市的大新闻。
那就是，哈迪森市长——今晚就会死！”
现场又响起了“噼噼啪啪”的掌声，也不知是他的手下在电视机的另一边手动鼓掌还是正在播放鼓掌的录音。
“静一静，静一静。哇哦，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心情，一定觉得这很荒谬。可是事实是，这是真的，只不过还没发生。可我们都应该知道，有句话不是说，新闻就是‘对受众所关注事实的报道’么？你不能因为它还没发生，就说它不是新闻对吗？”
小丑忽然又摆出一副错愕的面孔：“什么！？你说他是市长，所以就可能不会死？哦不不不，会这么想的话就是你太天真了。小丑的新闻从来都准确无误，这一次也一样。就今天，午夜，哈迪森市长绝对不可能活着听到午夜的钟声！”
小丑情绪激动地比划了一阵后，重新坐正了身子。
“今天的新闻就是这些了，哥谭的所有观众朋友们，感谢你们的捧场。我们的明天同一时间再见。当然，也很欢迎你们关注今天晚上我们电视台对哈迪森市长先生的独家跟踪采访......啊哈哈哈哈哈......”
在他招牌式的疯狂笑声中，电视画面再次恢复了正常。
“这下要见鬼了。”芭芭拉有些郁闷道，“我们又有得忙了，感觉就像被他耍得团团转。我记得他以前好像就用过这样的手法，在电视上预告要杀什么人，那个人当时就死了。这还是我出道之前的事了，布鲁斯告诉我的。他说小丑二十四个小时之前就已经给被害者下了毒，第一次接触小丑的毒剂布鲁斯也毫无准备。”
“但是现在他应该已经有血清了。”罗伊略微有些兴奋地搓着手，“我们可能得问布鲁斯要点小丑毒剂的疫苗备用，上次我就在他的毒剂上吃了点亏。不过我很高兴他终于有所动作了，这就意味着我们可能有新的线索可以追踪了，说不定就能抓到他的狐狸尾巴......我毫不怀疑蝙蝠侠也会隐蔽一些到场保障市长的安全，我现在正在给戈登局长打电话，看看能不能以侦探顾问的身份申请到加入这次行动，近距离保障市长的安全。”
他说话的功夫里已经拨通了电话，道：“嗯？戈登局长吗？是我。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现在一定正在召集人手作市长的护卫对吗？如果有位置的话，算我一个。”
哈迪森市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里，一脸无奈地看着戈登局长以及他带来的大批五大三粗的警员们。这帮警员把市长办公室毒了个水泄不通，大有一副街头干架般的气势。
而现在，哈迪森市长正挽着袖子，看着一根注射器里浅蓝色的液体被注入自己的静脉。这已经是他今晚接种的将近第十种疫苗了。更令他厌烦的是，虽然戈登没有明说，但是他知道这些疫苗都是来自某个穿成蝙蝠的义务警员，也是他比较反感的对象。
“你弄得太紧张兮兮了，吉姆。”哈迪森市长反感地说。
戈登承认道：“我们的确非常紧张，不过您要是和那个疯子交过几次手，您恐怕就还会觉得我们的防范措施做得远远不够了。”
“我是个哥谭人，吉姆。哥谭发生的每一次蜕变我都看在眼里。”哈迪森市长说，“我当然知道小丑做过什么。但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个人，不是吗？一个有点疯......很疯的人而已，一个罪犯。”
“一个空前危险的罪犯。”吉姆·戈登补充道。
“是的，他很危险。”市长先生大声说，“可是瞧，你把这地方都改造成了堡垒。外面散架直升飞机无间断监控，我办公室周围的各种警报器能堆成山了，就连苍蝇也飞不进来。我是说，再怎么说他也不是苍蝇，是一个大活人，这种情况下他甚至没有一丁点儿机会。”
戈登叹了口气。哈迪森市长不明白，但也不是和他争辩几句就能让他明白的。哈迪市长说的的确在理，小丑归根结底只是个人，你不应该找到那么多如此惧怕他的理由。可是只有这些在第一线和小丑无数次交手、无数次失去重要东西的人们才知道，他真正的可怕之处。
“小伙子们，各就各位了！”戈登局长不再争辩，大声下令道。
警员们分散开来，各自站岗去了。
罗伊冷不丁忽然问：“请问一下，大楼的供水系统、所有水管管道里的水源你们都测试过了吗？”
戈登道：“当然，我们以前吃过小丑这一招。我们现在有人不定时频繁重新检测水源，并且每一次接水倒水前都会测试一次。我们这次绝不会再中这一招。”
罗伊点点头。
戈登局长分配给罗伊的任务自由性相当大。戈登相信这个年轻顾问的判断能力和执行能力，所以把岗位交由罗伊自己选择。他可以随时去巡视任何他觉得不对的地方，也可以就选择老老实实守在某一个岗位一动不动。
罗伊走出市长办公室，沿着走廊转了两圈，最后注意到了电梯。
他摁开了电梯门，走了进去，按下关门键，皱着眉头感受了一下。
然后他踮起脚，掀开了电梯的天窗。
毫不意外，电梯的上面站着裹在黑色斗篷中的蝙蝠侠。他面前接通了大楼里每一个角落的所有监控，正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所有位置的情况。
“所以，你发现了。”蝙蝠侠没有一点意外地说。
“电梯的质量。”罗伊说，“我能感受到多余的质量，我走进电梯的一刻就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重。”
顿了一下，他话题一变：“我猜你在这里监视市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自从法尔科内的事件之后。”蝙蝠侠说，“我怀疑他和法尔科内可能也有勾结。不过现在这个不重要了，无论如何他得从小丑的手里活下来。”
“有什么发现？”
蝙蝠侠摇头道：“暂且没有。测试表明市长先生并没有像上一次一样二十四小时前就被注射了小丑的毒剂，水源我也都确认了没有问题。我甚至掉包了楼下清洁工的清洁剂，确认了清洁剂成分的无误。”
“我听说你给市长打了疫苗。”罗伊说。
蝙蝠侠道：“是的，小丑的已知毒剂和各种变种的疫苗，但还是不能安全放心。每一次你觉得万无一失，他都能弄出新的来......你可能最好还是回去看看，哈迪森市长好像出去了......去了厕所。”
“这么说看来你在厕所里没监控了。”罗伊吐槽道，“我还以为你会无死角监控呢。”
说完，他出了电梯，向厕所方向走去。
厕所门口也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彪悍的警卫，看到罗伊接近也都礼节性地打了招呼。虽然这位侦探顾问在哥谭警署里不怎么受待见，但是知名度还是挺高的，大家都认识。
罗伊问：“市长刚刚进去了？”
“是的。”
“进去了多久？”
“两、三分钟吧。”
罗伊嗅了嗅：“你们不觉得有一股什么味道吗？”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说：“这么一说......似乎确实有一股......烟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似乎是从厕所的里面传出来的。
罗伊意识到了不对，快步迈进厕所内，每往里走一步，烟味就加浓了数分。
“哈迪森市长？你在里面吗？”罗伊用洪亮的声音问道。
没有回音。
厕所里只有唯一的一间上了锁，罗伊二话不说走上前。两名警卫似乎觉得不大合适，但不等他们开口制止，罗伊已经一脚踹开了门。
烟雾弥漫，呛人的烟气几乎要遮蔽了视野。
哈迪森市长坐在马桶盖上，双目紧闭，脑袋歪向了一边，早已不省人事。地面被擦得铮亮的瓷砖上静静地躺着半截还没熄灭的烟头，看上去就是罪魁祸首了。
“这......这......”两名警员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还有气，叫救护车！”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跑了出去。
很快，戈登带着一波警员跟了过来，蝙蝠侠也紧跟着赶来。
“怎么回事？”戈登问。
罗伊捡起地上的烟头：“这个，应该就是凶器。市长先生是个老烟枪，他就是忍不住一晚上不吸烟，最后他的烟杀了他。”
戈登问：“毒死吗？可是我们已经给他注射过了蝙蝠侠的多种疫苗了不是吗？”
蝙蝠侠接过他手中的烟头，现场进行了简单粗略的分析检测。不出两分钟，他就有了结果。
“详细成分你们可以等正规的分析结果。”他说，“但是我可以基本确定，烟头里没有小丑毒气的成分。然而这根烟里的尼古丁含量，足以杀死一头牛。”
哥谭警局。
尽管说已经是在小丑手下数不清第几次的挫败，可挫败是永远不可能被习惯的。警局里气氛相当凝重，虽然警察们照常忙碌着，可明显和往日的情境有所不同。
戈登局长已经找来了历届成立的小丑专案组成员们——至今尚且幸存着的成员们，分析案情。
“尸检结果和那根烟头的化验结果都出来了。”戈登说话时，每一位警员都拿起了手上的材料，“死因确认为尼古丁中毒。正如蝙蝠侠所说，烟头中检测到的尼古丁含量足够杀死一头牛。并且在市长先生的裤子口袋里发现的那一包香烟，里面剩下的所有烟里含有同样分量的大量尼古丁。已经没有疑问，市长先生的香烟是被人......被小丑调了包的。”
罗伊插嘴道：“我们可以对市长先生近期见过面的所有人进行排查，对所有可能是小丑同党的人、可能有机会换走他的香烟的人进行分析，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戈登点点头：“我马上就安排人去查。”
接下来罗伊就一言不发了。他默默听着在场的所有调查员们发表自己的见解，大多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内容，还有一些根本没有可行性的计划和侦查方向。只坐了不到半分钟，他就已经看出了这些所谓“老牌小丑专案组”成员们对小丑可以说还是近乎一无所知，无论第几次遇到这个敌人一样会感到无从查起。
就在里面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事件已经悄然进一步发展了下去。
一辆老式的摩托车停到了哥谭警局总部的门口。驾驶员是一个胖胖的男人，他穿着一家哥谭颇有名气的披萨屋的员工制服，后座上固定着包装好的成捆披萨盒。男人提着一包披萨走进了警局。
值班的警察当然拦住了他。
“干什么的？”
“拜托，老兄，这不是一目了然吗？”送披萨的男人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公司徽章，说，“送披萨的。”
值班警察道：“真不巧，哥们，今天是非常时刻。你也看了新闻吧？小丑现在还在逍遥法外，警局戒备现在非常严，无关人员任何人也不许进，就连警官家属都不行。”
“嘿，拜托，别这样。”男人哭丧着脸说，“你知道，要是我货没送到，老板非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不行。”值班警察严肃地说。
“求您啦！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男人说着，声音压低道，“我这里恰好还有多出来的一块披萨，我猜警官您忙成这样一定没吃午饭吧？”
这位值班警官闻到披萨味，再联系到他咕噜咕噜抗议的肚子，顿时有点改变主意了。
这家披萨屋可是哥谭知名的，并且也正如这个送货员所说，他们忙得连早饭都没功夫吃哩。
就一个送货员而已，看上去也不像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为了谨慎起见，这名警官还是说：“那么你总该有个客户名字吧？告诉我是哪位警官定的披萨，我让他来领。”
这名男子顿时眉开眼笑：“太谢谢啦！真是帮了大忙！您真是个好人！您只要再帮我带欧文斯·亨利警官来就行，他签完字付了钱我就完成工作了。”
“好的，你等一下。”
几分钟后，欧文斯警官来付了钱，领了他的披萨。送货人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罗伊正在局长的办公室里沉默地听着众人没啥营养却热火朝天的讨论，忽然无意通过窗户张望到了小心翼翼地提着披萨盒坐到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打算偷偷吃午饭的欧文斯警官——因为大多数人都忙着工作没空休息的时候你一个人偷偷吃起了外卖是相当拉仇恨的行为。
敏锐如刀的目光，让他在这转瞬的功夫里发现了一丝异样。
披萨盒的包装让他一瞬间认出了这是哪家披萨屋的披萨，芭芭拉也向他推荐过这家披萨，他们俩叫外卖的时候不止一次吃过这个。可包装上的捆扎，似乎用紫色的缎带打着一个蝴蝶结。
罗伊记得，那家披萨屋的包装通常喜欢用红色或橙色的缎带，有时候也会用白色，可从来没用过紫色的。
并且就他们点过几次外卖的经历来看，也没有一次披萨的包装上打着蝴蝶结。
几乎不需要时间验证自己的怀疑究竟是不是正确，他想都不想在办公室内其余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踹门冲出，笔直朝着欧文斯警官冲去，大喊：“别拆！”
可是已经晚了。那位一脸茫然的警官已经拆开了披萨的包装，掀开了纸盖子。霎时间，绿色的烟气吞噬了屋内的一切。气体扩散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并且无孔不入，只要有一个门缝就能瞬间钻入。所有的办公室、大厅，整栋GCPD大楼都被绿色的海洋所吞没。警官们呛着、咳嗽着，一会儿工夫就一个个扑倒在地，似乎都失去了知觉。
大意了......罗伊也趴到在地，勉强保持着意识清醒。
一辆土黄色的大巴士停到了警局的门口。穿着一身紫色西装、脸白得像被墙漆粉刷过一样、笑容夸张渗人的小丑从车上一蹦一跳下来，光明正大地踹开大门走进了GCPD的大厅。
扫了被毒倒在地的所有警员们一眼，他满意地吹了声口哨，跳到最中央一张办公桌上，一脚踢开桌上的电脑，一边张望着一边大喊：“不好意思！有谁可以给我带个路吗？我想知道局长办公室在哪里！”
当然，不可能有人回应。
可随即他就又道：“哦！谢谢！不用了，我想我找到了！哈，你们哥谭人真是不友好，问个路都没人搭理。”
说着他蹦下桌去，一脚踹开了局长办公室的门，大摇大摆地晃了一圈。
戈登咬着牙，强撑着要爬起来，一手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可小丑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将他踩回了地面，并拔走了他腰间的枪，凑到他耳边说：“老吉姆啊老吉姆，我一直挺佩服你的毅力的，真的！看，那么多家伙都被毒得东倒西歪了，你却还想着掏枪崩了我！哈哈！”
“说真的，老吉姆，我真是理解你的心情。”小丑趴到了戈登的面前，面对着他说道，“你看，我杀了你手下少说上百号人，我送你宝贝的芭芭拉坐上了轮椅——我现在都很遗憾、也很不解她为什么没有挂掉。我想尽办法捉弄折腾你......唉，这么说说，我如果是你，都真是恨这个疯子，你说是不是？”
戈登咬着牙，尽力保持仅剩的意识，怒视着眼前近在咫尺这张丑脸。
出人意料，小丑居然把枪交回了戈登的手里。
小丑就这么趴在戈登面前，跟他脸对着脸，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小丑甚至捏着戈登的手腕，让他把枪顶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所以，这么善解人意的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小丑说。
戈登错愕，但是却不可能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地，他扣动了扳机。
然而枪中却发出干瘪的一声“咔”，并没有子弹。
小丑一把抽过戈登手中的手枪，站起身“哈哈哈”地疯笑个没完。
“对不起......太好笑了！詹姆斯你真是老糊涂了，居然连枪是怎么用的都忘了。不过没关系，让J叔叔重新给你示范示范。”
说完他就塞了两枚子弹进去，对着一旁神志不清的一名警官就是一枪。子弹穿颅而过，那名警官当场殒命。
“不！”戈登竭力怒吼。
“是不是很简单？什么？你说太快了还没学会？没关系，J叔叔最有耐心了，我可以再示范一遍......”说着他的枪口又指向了下一名昏睡的警官。
“你的闹剧结束了，小丑。”
身后传来声音，小丑刚一转身向声源望去，罗伊的拳头已经狠狠落在了小丑的脸上。
几分钟前，小丑的毒气被投放在了GCPD的总部里。一瞬的功夫，整个儿GCPD化作了绿色烟雾的海洋。
罗伊尽可能集中着自己的精力，不让自己像身旁其他的人那样不省人事。他看到大厅的门被人暴力地踹开，看到穿着一身西装的小丑蹦跳着进来，明智地选择了暂时性地回避。他背靠着一张办公桌支持身体不摔倒，把身体缩在后面尽可能消失在小丑的视野里。
同时，他竭力控制着手不打颤地伸进口袋里去摸蝙蝠侠提供的解毒剂——为了以防万一他最近都随身带着。眼睛里看到的图像都像是双层的，他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注射器针头上的套子取下来。
小丑这个时候已经进入局长办公室有一会儿了。
虽然身体还留有毒素的影响可能会有些迟钝，但是情况已经由不得他继续磨蹭下去了。罗伊借助大厅里的桌椅掩护飞速接近局长办公室。里面传来一声枪响，迫使他不得不继续加快了脚步。他以轻到几乎没有的声音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恰好看见小丑的枪口指向下一名不省人事的警官。
“你的闹剧结束了，小丑。”
发话的同时罗伊已经箭步抢上前去，一拳将小丑打翻在地。
这句话绝不是毫无意义。进门的一瞬间，罗伊就做出了判断，这个距离下他不可能赶在小丑扣动扳机杀死下一名警员之前制服他。所以他不得不选择先喊话转移小丑的注意力，然后抢在他枪口转过来之前先发制人。
小丑被揍翻在地，罗伊一脚踢远了小丑落在地上的手枪。
看清了来人是谁后，小丑“哦呵呵”地笑了声：“是‘你’。”
像是老朋友见面般的招呼，给人一种他们熟的不能再熟的错觉。可理论上说，罗伊·格林这个人和小丑应该还是第一次见面才对。除非......小丑知道眼前这个人曾经以另一种身份和他见过面。
不，首先就不能那样去想。或许他只是虚张声势，试图扰乱敌人？或许......这样一句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个疯子随口一句招呼而已？
这些罗伊暂且都没有去思考。因为他知道，面对小丑的时候你并不会有很多空闲功夫来想别的问题，你必须打起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力提防他。
罗伊将小丑从地上再揪起来，连续两拳一脚将小丑从办公室玻璃窗里击飞出去，带着一地的玻璃渣滚落在地。地面上留下数道玻璃渣刺伤皮肤残留的血迹，可小丑躺在玻璃碎渣中还在癫痫般地狂笑。
“嘿！我记得你！”小丑指着罗伊叫道，“听说你在警局混得很不错啊，这么快就跟老吉姆的宝贝女儿有一腿了！哇哦，她老爹肯定还不知道，我猜猜你们已经睡过了吧？”
没有理会他，罗伊从破碎的窗户中跳了出去，再拽着衣领提起小丑，一拳又要挥下。
可身后一只肥大的手却如钳子般握住了他的手腕。
几乎不假思索地，罗伊当即松开小丑的衣领，身子一缩从身后抓着他的那人腋下钻过，反手制住了抓他这人的手臂。
出乎他的意料，从身后偷袭抓住他不放的人竟然是起初被小丑的毒气熏倒的一位警官。
不，不仅仅是他。周围趴着的所有警官一个接一个都站了起来，神色阴沉古怪，目光呆滞，眼神中似乎隐约闪烁着幽绿色的光，仿佛着了魔一般。他们一个个脚步都一摇一摆地，向着罗伊所在的位置包围过来。
更为可怕的是，正在围靠过来的每一个人，嘴部都或深或浅浮现了艳丽的红色，较为严重的几人嘴角甚至已经如小丑般上扬，宛如死亡微笑。
罗伊锁起了眉头。不需要多敏锐的感官，他也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小丑跳回了进来时他就站过的那张桌子，好整以暇地整理好衣襟，然后像个电视明星一样高喊：“正如我先前所说......所有人一起在脸上刻下微笑吧！”
然后，他手指直指向了被围在中心的罗伊。
“就从他开始！让他也笑起来！”
仿佛得到了程序指令的机器人，所有着魔的警察们齐齐向着罗伊扑过来。
人数众多，并且不知死活。他们感受不到痛楚，而罗伊又不可能对这些被操纵的警员们下重手。
毫无疑问，这是全面陷入了小丑的节奏。现在这里，哥谭警局，已经成了小丑的主场。在这里继续斗下去毫无胜算。
罗伊迅速调整向了方向，一头猛然向着那边发起了冲击。
所有警察木讷地接受着指令，一个个都朝着罗伊围了过来，其中几人甚至拔出了电棍。
这样下去不会有结果。同时面对这样数量的敌人，要抓小丑变得近乎不可能。
罗伊蹲身从一名警察腋下钻过，几乎同一时刻出拳迎面击倒了后面一名警察，然后踏上了一张办公桌，朝着一旁的窗户如鱼跃龙门般跳了去。“哐啷”声中，玻璃渣子碎了一地，罗伊破窗跳出，瞬间遁逃在了大街上。
整个过程中，小丑一直就坐在桌上看戏，时不时发出怪诞的笑声。
“好啦好啦，不用追啦！”小丑看完了戏，拍拍手跳下桌来，“他以后还能陪我们玩更有趣的游戏。现在，诸位尊敬的所有哥谭最英勇的战士们，让我们一块儿去找乐子吧！哦哈哈哈哈......”
说完，他带头从大门走了出去。受到控制的警员们一个个跟在他的后面，就像追随将军出征的士兵一样，跳上他来时的那辆大巴绝尘而去。
（P.S.很多书友热心地提出了上一章主角为什么不捡枪打小丑的BUG，额好吧是作者的锅，因为老爷每次在这种情况下救场的时候都是用拳头，所以我也就习惯性地这么设计了，结果被人一提醒才想起来老爷那是因为打死不用枪的奇怪设定......
不过考虑到这章后面小丑毒气操纵了所有中毒警察变成他的傀儡，所以他本人是吃了两拳头还是吃了两发枪子儿区别也就不大了，所以就不作改动了。
在这里对发现BUG的朋友说声谢谢。）
对于哥谭而言，一次犯罪行为算不上新鲜。可是哥谭的犯罪分子们总是能想方设法使得本来不新鲜的犯罪活动变得新鲜，从而为自己在报纸的头版头条上争得一席之地。在这样的人中，小丑是经验最为丰富的。因此，他获得头版头条位置的机会也最多。
小丑最近的上镜率真可以说是相当之高，近日里每一天报纸的首页上都少不了“JOKER”几个字母，然后后面就会跟着他的“光辉事迹”。
小丑大闹哥谭警局之后，把一帮子警察一窝蜂拖带进了他来时的大巴——明显他一开始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才会选择开了辆巴士来——扬长而去。唯二侥幸没被带走的，就只有一路蛮横强硬地从人群中冲杀出去的罗伊和凭着过人毅力坚持没有完全陷入毒剂操控的吉姆·戈登局长。
戈登很快被送到了哥谭病院。本来如果时间拖得稍微久一点就可能留下后遗症，好在小丑这一次行动似乎另有别的“乐子”，对老局长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丢下了他没有理会。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芭芭拉一听说警局里出的事，一刻也不停就赶到了哥谭病院。她如同飞奔般坐着轮椅冲进了父亲的病房，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爸！”
戈登欣慰一笑：“我没事，甜心，你老爹命硬得很。”
他向女儿身后望了一眼，颇为意外没有人跟进来。
“罗伊呢？我听说他也逃出去了？”戈登问。
芭芭拉犹豫了一下，说：“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追踪小丑，还有其他所有警察。你也知道事情很糟，小丑操纵了大量的哥谭警员，无论他想要做什么，都不会是好事......”
戈登连连摇头，一手撑着床就试图站起身来：“不不不，这不行。小丑太危险了，他一个人做不到的。我......我必须去帮他。”
“不，你才是不行，爸。”芭芭拉慌忙拉着父亲因用力而颤抖的手，说道，“医生说了虽然你送来得很及时，但是还需要休息。毒素对你的神经系统造成了相当的负担，使得你身体接受大脑的神经讯号可能有些迟缓......”
“好啦好啦，高材生，你知道你老爹听不懂，故意拿这种专业的玩意儿来吓唬我。”戈登重新躺回了床上，叹道，“好吧，至少这种时候，我们还有‘他’可以依靠。”
芭芭拉知道，父亲指的是蝙蝠侠。
芭芭拉微微一笑，道：“也许不止蝙蝠侠呢？给罗伊多一点信任，我相信他也能处理好的。”
哥谭银行。
一次银行抢劫能做得有多嚣张？
似乎就是为了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一辆卡车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撞破了路边的栅栏，以四十多码的时速冲进了哥谭银行。毫无防备的顾客们当场被撞死两人撞伤一人，更有三个被四十码时速的玻璃渣刺死的可怜家伙。
刺耳的警报声有节律地响起。小丑从卡车的驾驶座上跳下，有意地踩着警报的节奏迈动脚步，就好像这是专门为他而响起的伴奏。
卡车后面拖着的大型集装箱弹开，整齐地穿着警服、脸上涂着白色油彩、嘴上画着酷似小丑的死亡微笑的警员们一个接一个跳了下来。
他们似乎早就被分配好了工作一般，动作迅速地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
其中一名警员将枪口对准了大厅的监控摄像头，小丑却忽然阻止了他。
“放轻松，我们不需要这么做。我改变主意了，也许留着监控更有趣。”
那位警员点了点头，收起枪走向别处了。
小丑拿起一罐涂鸦用的喷漆，踮起脚对着角落的摄像头喷了一个笑脸，欣赏了片刻自己的杰作后，又是一阵得意地大笑。
“谁是负责人？”他转过身，声音洪亮地喊道。
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人质里，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人颤巍巍地伸起手来。
“啊！就是你啊！”
没有走银行劫匪正常的问话流程，他二话不说就是一枪射穿了这位先生的左腿。
“啊！”一声惨叫，这位经理重重摔倒在地，抱着自己的腿缩成了一团。
小丑蹲下身，用戴着紫色手套的手托着下巴把这位经理的脸抬起来，另一手用枪顶住了他的额头。
“现在，让我们进入老套点的环节。”小丑问，“保险库密码，诚实点我就保证不打断你的另一条腿。”
“628548！”经理迫不及待地说道。
“小伙子们，都听见了吗？”小丑大声问。
在保险库那边的警员输入了密码，保险库的门“咔”一下应声而开。
“是对的，头儿。”那边回应道。
“哦，我就喜欢诚实的人，恭喜你刚刚保住了你的另一条腿。”
小丑说完，枪响，子弹穿透了这个可怜家伙的头颅。
“动作们都麻利点了，小伙子们。在吸引不必要的注意力之前，我们大概只有两到三分钟的时间。”小丑大喊着，像个督查一样双手负在背后向着保险库的方向走去了。
站在二楼，手里拿着狙击枪俯视全局的一位警员，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悄无声息落下的黑色人影。
没有一丁点儿声音地，翼骑士两招放倒了这个狙击手，借助二楼的栅栏掩护猫着腰前进。
下到一楼的楼梯口有两个人巡视，两个人都在不停地走动，大概每三十秒就会出现五到八秒左右的背对，这个时候双方的视野就是一前一后各自独立的。换句话说，这段时间就是互相之间都没有照看对方后背的死角。
翼骑士正是掐着这五秒多的时间从二楼翻栅栏跳到了楼梯中央，带着麻醉剂的飞镖回旋着飞向正向下走的那人的同时，从身后用手腕扼住了正上去的那人的脖颈。
又迅速解决两人，可这次那个中了麻醉剂的家伙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声音却终于提醒了众人有人入侵的事实。
小丑探出脑袋来：“什么？那只蝙蝠来的那么快？喂！蝙蝠？你是不是恰巧在隔壁咖啡厅里泡妞啊？”
没有回音，也看不到一个鬼影子。剩下的几个人都自发地收缩了起来，向着老大小丑的位置靠拢。
敌人太集中的话，挨个儿偷袭解决就不适用了。隐藏在天花板吊灯后面的翼骑士看准了几人站位的一个空隙，纵身一跃而下，不偏不倚正落到了那个空隙正中。迅雷不及掩耳的功夫里，他已经迅速放倒了两人。
“哈哈！是你啊！真高兴看到你的动作又抢在了老蝙蝠的前面。”小丑欢喜地叫了起来。
这是理所当然的。在哥谭警局冲出的时候，罗伊已经在小丑的身上留下了追踪器，回去换上了装备以后马上就追着信号跟出来了，紧接着就发现小丑把一帮子警察塞进了一辆大卡车，大摇大摆地打劫来了。
不过被他操纵的警员数目明显远远不止这么几个，还有更多都没有被带来。
罗伊不理会他，专心应付从各个方向冲上来群殴他的小丑警员们。翼骑士神勇无比，一人陷入如此多数目敌人的包围丝毫不落下风。三招两式就倒下一人，环绕在他身边的小丑警员数目飞快减少。
小丑尽力瞄准翼骑士开了两枪，两枪却都伤了两个被操控的无辜警员。
看着翼骑士身边的杂鱼越来越少，小丑似乎也觉得情况不妙了。他高喊了一句“你们撑住啊！伙计们！”后，自己就提着大包小包的钱回头冲进了保险库。
看上去他竟然像是想把自己锁进保险库里。
罗伊眼角瞥到了这个情况，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先阻止他的意图总没错。他一个过肩摔将一名警员摔到面前的同时，扬手一枚折叠式蝙蝠镖向着保险库的方向扔去。飞镖精准无误地卡在了保险库即将合上的门缝里，阻止了门被彻底关上。
尽可能快地放倒了身边剩下的最后两人，罗伊箭步冲向了保险库，一手拉开厚重的金属门，却见后面放着一个有一人高的巨大礼品盒，正前方印着Q版的夸张小丑笑脸，发出古怪的笑声。
“不好！”
产生这个念头的一瞬，罗伊就赶忙回头扑倒，那个礼品盒几乎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一瞬间“轰”地爆炸，强大的气浪将厚重的门猛地掀开拍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罗伊爬起身，再向向保险库里望去时，却见地上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洞，下面连通四通八达的下水管道，下去再想追到小丑千难万难。
毫无疑问，这样的出口不可能是那么一会儿工夫临时炸开的，肯定是在罗伊赶到之前就准备好了的。
小丑又一次逃走了。
罗伊出现在病房的时候，芭芭拉正坐在他父亲的身边。
“抱歉我晚了点，局长。”罗伊说道，“我刚刚找到了一点小丑的线索。”
“怎么样？”戈登虽然问着，却明显没有抱太大希望。
“跑了。”
戈登微微一叹，没有太失望，因为这也早就在意料之中。
罗伊补充道：“他刚刚带领了一批警员袭击了哥谭银行，翼骑士抓住了到场的几位警察，可小丑带着几包钞票跑人了。”
听了这个消息两人都是十分惊讶。只不过戈登还只是为小丑又干出这样的事而惊讶、愤慨，芭芭拉的目光中则更多了些许担忧。
罗伊用眼神传达了“我没事”的讯息给她。
戈登似乎看到了两人的眼神交换，一笑说道：“好了，我虽然有些老了，但是还没到不中用的时候。我一个人在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们大可以放心地走了。”
芭芭拉忙道：“我哪儿也不会去，爸。你现在需要我，需要家人，我今晚就在这里陪你。”
戈登摇摇头：“我最需要的是那个混蛋赶紧被抓起来，那些警员可以尽快被救回来。我知道你这段时间都帮着这个小子查一些案子，而我现在也相信他是比较有希望追查到小丑的行踪的人。所以，我想他可能会需要我宝贝女儿的帮助。”
芭芭拉微微惊讶道：“你......早就知道？我以为你会反对我做这种......你知道，你觉得危险的这种工作。”
“傻丫头，你爹好歹也是个警探，我的顾问经常向我的女儿、他的室友寻求帮助，你当我真的会一无所知吗？”
又叹了口气后，他说：“我当然会觉得危险，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宝贝女儿。但是坐在家里干后勤，总比在前线现场里跑来跑去安全。更重要的是，自从三年前......那次......以后，我活泼的小芭就像失去了某些很重要的一部分，作为父亲的我一直很担心。而现在，我也很高兴看到你开始绑着罗伊做他的工作的时候，某些重要的部分正在被慢慢地找回来。这个，才是作为一个父亲最欣慰的东西。”
芭芭拉感动地盯了父亲片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爸......”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你们不是还有个危险的疯子要抓吗？”戈登扶了扶镜片，道，“但是也不要忘记，一旦发现了小丑的行踪你们两个千万不要自己傻头傻脑地去见他。正如我先前所说，它很危险，不是你们可以应付的。通知卡什警官，现在哥谭警方剩下的所有力量都已经交由他管理了，并且他会知道怎样联系蝙蝠侠。抓人的问题交给他们处理就好了。”
似乎还是不放心，戈登最后还郑重其事地强调：“向我保证，一定不会做蠢事！”
“我们保证，爸。”芭芭拉微笑着说。
罗伊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出声说话。
罗伊和芭芭拉这次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蝙蝠侠提供给他们的那个附近的据点。
芭芭拉第一时间就打开了自己的电脑，道：“好吧，我猜猜，今晚又得是个不眠之夜？”
罗伊口袋里发出“叮咚”一声。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提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芭芭拉问。
罗伊皱着眉想了一下，说：“我先前在警局的时候，找到机会在小丑的鞋底装上了追踪器。不久之前，我通过这个追踪器追踪到了哥谭银行，可惜还是让他逃走了。从那以后，追踪器就没了信号。”
芭芭拉神情严肃道：“那说明小丑已经发现了他身上的追踪器了......”
“如果他能想起来是我在GCPD里的时候给他装上的追踪器，结合翼骑士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银行劫案，说不定他能推测出我的身份。不过，不仅如此，你看......”罗伊打开了手机上的追踪软件，给芭芭拉看，“现在，追踪器又被激活了。”
芭芭拉看到罗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卫星实时拍摄的3D哥谭地图，一个红点正在地图上某处闪烁着。
“如果先前他们在某个很高的地方......或是地下难以接收到信号的地方，就可能造成信号暂且的中断。”芭芭拉说。
“又或者，仅仅只是因为另一个简单的原因。”罗伊说，“先前他的确发现了我的追踪器，用某种手段干扰了它的信号。现在，他重新恢复了它的信号，作为诱饵。”
芭芭拉不无忧虑地点了点头，她当然也没漏掉这种可能性。
罗伊说：“我们必须时刻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
“这话布鲁斯也说过。”芭芭拉道，“你打算怎么办？”
“着装。”罗伊想都不想就回答，“我要去见见他。”
芭芭拉紧张道：“可你都说了那个是陷阱。”
“就算知道，也要去。小丑他说过他对翼骑士很有兴趣，那么如果他布置下了什么死亡陷阱，很有可能他会选择亲自去当我的对手。或者，他至少也会选择亲自到场看着翼骑士在他的陷阱里挣扎。无论出于哪种心理，我都有理由相信他本人很可能就在那个地方。那么既然小丑在那里，我们当然不能退缩对吧？”
“可是......”
罗伊摆摆手打断她道：“放心好了，我会抓住他的，我保证好吗？”
“你上次也这么说。”芭芭拉忧虑道，“可是上次你几乎就要被他杀了。”
“我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这一次会更小心。”罗伊顿了顿，认真地道，“我会抓住他的。”
哥谭滤水厂，这里就是小丑的追踪器信号发射出来的地方。翼骑士骑着蝙蝠机车停在了这个时段里已经停住了运作的巨大的排水管边，自己下车沿着排水管向里面走去。
当然，从这里进入可不只是为了发扬“蝙蝠家从不走正门”的优良传统。既然觉得小丑可能在这里摆了什么陷阱等着他来，那么从正门进去自然是最不明智的。如果可能的话，潜入的时候当然还是动静越小越好。芭芭拉调出了滤水厂的详细结构图后，确定了顺着排水管道进入是最隐蔽的一条路。
进入建筑的内部，出人意料的是红外成像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重兵把守，只有一个人，站在清水池正上方的金属过道上，像是在等着他。
再三确认，的确没有一个人。罗伊微微皱了下眉，还是快步向着那个人那里走去。
清水池这边也没有什么方便埋伏的地方，似乎也是对方刻意挑选了这个场地，唯一的入口只有过道正对面的一扇门，这样就不可能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进来了。
罗伊推门走上了金属过道。
正对面那人，当然正是小丑，见了他“友好”地挥动起了胳膊：“嘿！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罗伊站在只能容单人通过的金属过道上，向着对面望去。小丑距离自己大概就二十米的样子，已经是非常之近了。
但他没有贸然就冲过去，而是先谨慎地观察周匝有没有什么他没察觉的陷阱，同时一步步慢慢地接近。
“别用这么仇视的眼光看着我嘛！我今天可是特别地清干净了场子，专门在这里等你呢。我知道，你一定也和我一样期待，我收到你的预约票，现在还留着呢！”
小丑手里把玩着那个蝙蝠形状的精致的追踪器。
他捂着脸叫了起来：“是的，我居然没有察觉到！我身上被装上了这个玩意儿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让我猜猜，一定是你在ＧＣＰＤ的时候装上的吧？”
翼骑士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情感变化，好像完全不在乎。
“哦，拜托，你一定不会指望Ｊ叔叔老得迟钝到了这都注意不到吧？”小丑从紫色手套的指缝里露出了绿色的瞳孔，“不等下，我是有些迟钝了，我早就该注意到的，从你上次想要替老吉姆局长家的小姑娘打断我的脊椎的时候就该注意到！”
罗伊不理会他，寒声问道：“哥谭警局的警察，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唉？我刚刚说到哪里来着？Ｊ叔叔有点老啦，记性衰退了，恐怕有点记不大清。不过没关系，容我想一下，是不是和我上个星期掰断腿的阿猫阿狗扔一起去了．．．．．．？”
“还是让我来帮你回忆回忆吧。”
罗伊低声说出这一句后，陡然箭步冲上前去。
选择这个时候冲上绝不是毫无理由。他已经仔细观察确认了四周各个角落里似乎都没有明显的陷阱痕迹，如果有狙击手之类的埋伏那更是不可能逃开红外成像的扫描。另外，刚刚小丑废话的功夫里罗伊也一步一步缓缓地将距离拉近到了十步以内，大大缩短了冲刺时间。
接下来需要提防的，就是小丑层出不穷的手段。罗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小丑的四肢动作上，随时准备通过哪怕一个耸肩的细微动作来预读他可能使出的花招。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而小丑，恰好就是最擅长抓住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的家伙。
从金属过道的背面，看不清什么东西“嗖”地钻了出来，如同一只忽然窜出的耗子向着罗伊扑来。
刚刚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陷阱，可罗伊也并没有完全松懈对这种陷阱的提防。看清那个是什么之前，罗伊早已握在手中的飞镖已经飞旋着冲出，将那团不明事物一切两断。
飞镖切断这个东西的一瞬他才看清，是一副牙齿，一副做得颇为精巧、有点像街头玩具的一张一合的牙齿，后面连着一根细细的丝线。
而在这电光火石的功夫里，罗伊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更多这样的牙齿，每一副的后面都连着一一根根纤维。这些小玩意儿就像有灵性似的，眨眼就拖着线绕了罗伊两圈，收拢丝线把他手脚牢牢捆住。
闻所未闻的小玩意儿，偷袭没有一点预兆，根本无从提防。正如以前所说，对付小丑，再怎么提高警惕也总会在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疏漏。
罗伊被牙齿连着的线捆了个严实的时候，小丑那边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了另一个像是恶作剧用的装置——连着弹簧的拳击手套弹射而出，直扑向翼骑士的面门。
虽然速度很快、让人猝不及防，可如果是罗伊刚刚精力集中的状态的话也不可能会被这一招得手。可现在，罗伊被这种稀奇古怪的装置捆了两圈手脚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吃了这一拳，身子一歪从过道上坠落向了下面的清水池。
“洗个好澡！蝙蝠小子！”小丑趴在金属栏杆上对着下面大叫。
小丑的这串偷袭令人防不胜防，但罗伊早已习惯了对付小丑不可能总是考虑到各种突发情况，所以随机应变显得尤为重要。他被从金属过道上击落的一瞬间就设法激活了手套上的断刀刃，两手腕部各自弹出的三枚断刀刃割断了两根捆着他的线。以此作为突破口，罗伊动作熟练地迅速解放了自己的一只手，手背上飞索射出，缠住了过道边的栏杆。
然后他像当秋千一样划过一道大大的弧线，从过道下面荡过，期间成功挣脱了身上的捆绑，从另一侧纵深跳回了金属过道上，飞鹰扑食般将小丑扑倒在地。
“哈哈哈哈！你又抓到我了！”小丑被摁在地上还疯狂地大叫，一只手如电般冒出，似乎又试图用什么脱身小道具。
罗伊反应迅速地将他射出的手拍开，揪着衣领将他狠狠摔了出去，并为了防止他再玩出什么花招，还紧接着甩了一个多球捕兽绳上去，缠了几圈将小丑绑了个严严实实。
“手段用完了？小丑？”罗伊嗓子里发出变声器处理后的冰凉声音，缓步走上前去，“告诉我那些警察被你弄哪去了？”
小丑做出了不满——至少在这张笑脸上看起来偏向不满——的神色，说：“真是的，玩得正愉快的时候，你竟然还在想着其他人。那好吧，我们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
罗伊一把提起小丑：“我没工夫陪你玩你的游戏。”
“为什么不呢？很有趣啊！”小丑咧开嘴叫嚷道，“我们现在玩的可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游戏，我以前也和老蝙蝠玩过好多次，他总是能给我惊喜！瞧，你想干这一行，总有一天就得有哪个疯子来出这道难题是不是？你必须早早就准备好正确答案......”
罗伊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在说什么？”
“让我们假设一下，假如你心爱的小芭还有几十名警察现在都要挂了，你是唯一一个来得及去救他们的，可是你所剩下的时间只够你二选一救一个，怎么办？英雄？哈哈哈哈......”
“你不可能抓到神谕。她在安全的地方。”
“天真天真！”小丑笑脸都扭曲了，嘿嘿道，“你真的以为就只有你会用些先进的追踪小手段？小芭多爱她的老爸啊！我说要是她被通知了老爸出了什么危险状况，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去医院是不是？说真的，我讨厌医院。哦，这次不是因为我常说的小时候去医院留下了怎么怎么的心理阴影，而是因为医院那样人多的地方，谁要是在你后面装个追踪器是不是轻而易举？”
他没完没了地说了一堆，大概是交代出了一个意思。
早些时候，芭芭拉去医院探望戈登局长的时候，她身上——更可能是轮椅上——就被安装了追踪器。小丑的人现在已经追踪到了那个据点去，把她掠走了。
不管罗伊的心理活动正怎样变化，都没有反映在脸上。他冷冷地问：“你想怎么样？”
“嗯，让我看看。我这里有两个地址，哎呀真是巧呢距离这里都大概一分钟的路程，我想想我的炸弹似乎也就一分钟左右就要炸了呢......这人老了记忆力就是衰退了，时间我有点记不清了。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坐在这里左思右想犹豫纠结个一两分钟，这样两边就都一起炸死了岂不是非常有趣！啊哈哈哈哈......”
小丑被绑成了一团还在地上扭动着、疯狂地笑着，看上去倒真的十分滑稽。
但有一点，他很可能是对的。每一秒的犹豫，都可能导致两边一边也救不成。
不假思索地，罗伊转身就冲出了滤水厂，跳上自己的机车向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一分钟。
哥谭滤水厂本来也就在偏市中心较远的地方，小丑对时间计算是颇为准确的，两个地址的确都距离滤水厂大约一分钟路程。罗伊将蝙蝠机车马力开至了极限，如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奔腾在公路之上。
他尝试着接通和芭芭拉的链接，通讯果然已经中断。于是他又接通了蝙蝠洞的连线。
“格林先生？我可以帮助你吗？”阿尔弗雷德和气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罗伊道：“叫布鲁斯到我指定的地址去，里面藏着一颗一分钟就会爆炸的炸弹和一帮被当做人质的警察，时间紧迫！”
“可是，先生......”
不等阿尔弗雷德再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罗伊已经挂断了通讯，再次加大了油门，向着某个方向飞驰而去。
当然，他知道一分钟的时间里，从蝙蝠洞那里就算是开着蝙蝠战机恐怕也是赶不上的。他这个通知，只能算是尽尽人事而已。
摩托车在目的地停下的一瞬，发出了低沉的一声吼叫，就好像感应到了自己过去的主人正在眼前的仓库内身处险境一般。罗伊飞快地跳下车，冲向正门，一拉把手却发现上了锁。
没有马上急着撬锁，罗伊先激活了红外成像仪观测了内部情况。
芭芭拉看上去正坐在什么东西上，位置处于仓库偏中央的位置。撬锁虽然只需要十几秒的时间，但现在每一秒都无比珍贵。所以他另外选择了更便捷的方式。
从腰带中掏出一枚球状的微型炸弹，照着门锁一扔，炸弹带着闷响炸坏了门锁。罗伊一脚踹开了门，快步冲了进去。
芭芭拉正坐在中央的一张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椅子后面，嘴巴被胶带贴住了。看到翼骑士冲进来，她从嗓子里竭力发出“嗯嗯嗯”的声音，并且听上去不像是为了劫后逃生而兴奋。
罗伊快步上前的同时，飞速转动的眼球也迅速捕捉分析环境细节，确认了没有什么会被冒失激活的陷阱，所观察到的最危险的东西，就是芭芭拉正对面那个还剩十秒时间的炸弹。
掏出蝙蝠镖，迅速砍断了绑缚着她的绳索。罗伊左手揽着她纤细的腰，另一手朝天射出飞索，拉着两人离地飞起，向着天花板上的天窗冲去。
“轰！”
火焰几乎是追着两人的脚追了出来，从天窗中破出，罗伊抱着芭芭拉一个翻滚，避开了从窗户里射出的烈焰。两人身下的天花板都在疯狂地震颤，好似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险而又险，不过好歹算是赶上了。
芭芭拉扯掉了嘴上的胶布，急切道：“小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用那么多警察的命换了我一个？”
“我告诉布鲁斯那些警察的地址了，他应该有赶过去。不过......”罗伊顿了一顿，道，“是的。”
芭芭拉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不，不，这不对，你怎么能......你知道那是多少条命吗？你觉得我背负着这么多条命苟活着会高兴吗？”
“不，我不认为。”罗伊平静地说。
“那你......”
“所以我并没有要求你感谢我就你的命。”罗伊淡淡地说道，“救谁，这是我的决定，我不需要你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你愿意感谢我，那是你的事；但如果你为此而怨恨我，也无所谓。我说过，我愿意开始尝试着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但从没说过我愿意当什么大义凛然的英雄。”
他站起身，说道：“警察马上就到了，他们很快会送你回去的。现在，我要回去继续找小丑了。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回去再谈。”
说完，他就从屋顶上纵身跳下，跨上机车绝尘而去。
赶回滤水厂的时候，罗伊其实心里并没有报什么指望。虽然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但是对小丑来说一个多球捕兽绳应该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挣脱不了。
可出乎意料，小丑还在那儿，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捆在多球捕兽绳中，咧着一口大白牙笑着，黑色珍珠似的瞳孔玩味般地看着罗伊回来。
他吹了个口哨：“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罗伊冷冷问：“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想要看你现在的表情啊，哈哈哈哈......”
“那你现在满意了。”罗伊说着，把他提了起来，“接下来就到疯人院里继续笑吧。”
小丑那让人看不透的眼睛盯着他，嘴角保持着一如既往、却仿佛又透着一丝阴谋味道的笑容。
小丑真的就这么被抓到了。
他被关押进了阿卡姆疯人院，并隔离到了特别为他准备的一间防弹合金牢房内，并用特质的床将他浑身捆了个严实。
但罗伊总是觉得不对劲。
他明明可以再次溜走的，可他选择了留下。难道真的就如他所说，他单纯只是为了看看罗伊的表情才留下来的吗？
不过讨论起这个问题，大部分人都会回答“他是疯子，不能用常人的逻辑来揣度他”的吧？
可罗伊就是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无论如何，小丑现在被关进了阿卡姆疯人院，这件案子也就先算是告一段落了。
更值得庆幸的一个好消息，就是那一群警察并没有被炸死。蝙蝠侠在得到罗伊的通知之前，早就已经通过热源定位的方式找到了炸弹以及众警员的位置。他及时投放了制成气体的小丑毒剂解药，为所有中毒的警员解了毒，并在最后千钧一发之际疏散了所有人。很庆幸，没有伤亡。
忙了一夜后，罗伊总算是拖着疲惫的步伐回了公寓。出乎意料，芭芭拉似乎一直在客厅里等着他。
介于芭芭拉刚刚才对他那样不满，她回来后居然一直在这里等着倒是让人颇为意外。
“那个......”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对不起。我刚刚可能确实有点......太苛刻了。”
罗伊愣了愣。
“嗯，我很感谢你选择来救我。我刚刚忽略了，做出这样的选择对你来说一定也很难。我刚刚那么说有点自私了，所以......”
她深吸两口气，语言似乎一瞬间凌乱了。
“总之，就是很谢谢吧！”她说，“还有很高兴没有人出事。”
说完也不等罗伊回话，她就调转了轮椅的方向，向着自己卧室开去。
“晚安。”她说着，带上了卧室的门。
小丑的事件短暂地结束了。小丑被抓进了阿卡姆，群龙无首的崇拜者们终于也有所收敛了。蝙蝠侠和哥谭警方联手一鼓作气打击了街头剩余的疯子，效果十分显著。短短一个星期内，街头就基本重新恢复了和平，阿卡姆疯人院也同时迎来了新的一大批精神病患。
这是件相当危险的事，疯人院的院长昆西·夏普亲自出面，强调了不能让疯子们和自己的“偶像”小丑直接见面，以防造成暴动。
几天以来，罗伊完全没有提到关于这一系列案子的一个词。有时候芭芭拉提起来，罗伊也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回避。他身上完全看不出一丁点他平日里解决了麻烦的谜题后会有的兴奋感，反倒是时常会在深夜里沉思，就好像这还是一件悬而未解的案子一样。
芭芭拉知道，尽管小丑被抓进去了，罗伊却总是还觉得案子还没完，还有什么被遗漏掉的地方。
直到一个星期后，才出现了另一起新的案件暂且地让罗伊转移了注意力。
这又关系与到一个颇为令人印象深刻的女性的相遇，这是罗伊和她第一次相识。没有人会否认，她是一位不可思议的女性。她的魅力无需多说，而更让人难以忘记的，是她的个性和身手等更多与众不同的地方。
这一天，一辆车身黑得闪烁着亮光的兰博基尼豪华轿车停在了罗伊和芭芭拉两人的公寓楼下。一位西装革履的先生在他的秘书的带领下上了楼，径直来到了他们的房门前。
几分钟后，这位先生和他的秘书已经坐在了罗伊的正对面。
罗伊用漫不经心的目光打量着这位来访者。这是一位穿着光鲜的先生，一身黑色的西装找不到一丁点儿的褶皱，手腕上的盖着金灿灿的表盘的机械手表看上去保守估计也值上万美元，铮亮的黑皮鞋也是知名品牌专门定制，头发也有专门护理的痕迹。总而言之，这个家伙看上去就是从头到脚都透着金钱和上层的气质。
“初次见面，格林先生。”那位先生以十分讲究的坐姿坐下，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皮特·史密斯，这位是我的秘书。我想你们可能听过我的名字。”
说完这话，他顿了一下，似乎想看看两人听到它引以为豪的名字后惶恐的反应。很遗憾，那边轮椅上的漂亮女孩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却并不稀奇”的表情，对面坐着的小伙子竟然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不好意思，昨晚通宵了。”罗伊抱歉地说道，“我也并没有听说过。”
史密斯先生脸色有些难看了，他觉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是故意的。
芭芭拉解释道：“史密斯家族也是哥谭十分有权有势的家族之一，相当有些底子的，在哥谭市也可以称得上是地头蛇的厉害角色。不好意思，史密斯先生，罗伊刚刚来哥谭没多久，对本地的事都还不是很熟悉。”
史密斯先生情绪刚刚稍微缓和了一点，马上又被罗伊接下来的反应重新激怒了。这个家伙恍然大悟之后，又像是随意一问：“那么和韦恩家比起来，哪个更厉害？”
芭芭拉微微一笑：“当然是韦恩了。”
史密斯脸色更难看了，他觉得几乎都肯定这两人是唱着双簧捉弄自己。哥谭比他们有权有势的家族屈指可数，而韦恩偏偏就是这些家族中的首位。故意把他们拿来和自己比，那不是明摆着要煞他的威风么？
其实他还真是错怪罗伊了。罗伊之所以这么问，纯粹是因为提到哥谭有权有势的家族他第一个想到的只能是和他最熟的韦恩家。而如果史密斯知道眼前这两人和布鲁斯·韦恩理不清的关系的话，恐怕也就不会为了他们对史密斯的名声无动于衷而愤怒了。
“那么说说吧，您来这里有何贵干？”罗伊问。
史密斯哼了一声，颇为不客气地说：“我们公司最近发生了一起盗窃案......一件非常罕见的巨大盗窃案。哥谭警方的相关部门已经在全力追查了，负责的雷森探长已经明确表示了希望不大。不过我在警局里有不少朋友，他们都一致向我推荐说你最擅长查清别人办不到的案子。如果这件案子你能帮我办妥当，我可以给你开一张一千万美金的支票。”
他又一次可以停下来想看看一千万的支票对这两人有什么样的效果，很可惜完全没有。芭芭拉吹了一声口哨算作是高兴的表达，罗伊干脆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追问：“那么还是单刀直入直接说说案情吧。”
又一次尝到了挫败感的史密斯先生无奈，只好继续说道：“好吧。你们可以想象，身处我这样一个位置的人，要从日程表上抽出十几分钟的时间到这里来是十分不容易的。时间宝贵，所以我就尽可能简洁地讲了......”
没想到，他才刚刚说到这里，又被罗伊打断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这件案子对你是如此重要的话，那么还是请别自以为是地简化案情了。恕我直言，很多细节是否重要不是你能判断的出来的，所以我不得不要求我的委托人尽可能详细地叙述案情，以便于我全方位地开展调查。”
史密斯先生不悦道：“好吧。那么......你们听说过赫维斯托斯之眼吗？”
罗伊扬了扬眉毛：“赫维斯托斯？是希腊火神吧？”
“不错。”史密斯先生得意地点点头，“赫维斯托斯之眼，正是和这个神话相关的一枚宝石。它通体火红，深夜里也能释放出璀璨的光芒，据说半夜三更在黑暗中盯着它的时候，你仿佛真的能感受到火神的瞳孔在凝视着，里面燃烧着熊熊的烈焰......”
“说白了就是夜明珠。”芭芭拉道。
“是的，可以这么理解。”史密斯先生说道，“并且不仅如此......”
罗伊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些就可以省略了。我记得你刚刚才说很忙来着？那么你不妨把这些吹牛的时间拿来叙述真正的案情，这样你我都能省事很多。说吧，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被偷的？”
史密斯先生空张了两下嘴巴，却尴尬地什么也没说出来。芭芭拉在一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史密斯先生气愤却又无奈地回答：“就昨天，在我的公司里。”
史密斯先生徐徐叙述道：“我是个爱好收藏的人，工作之余收藏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珍贵宝物，是我最大的兴趣爱好。为此，我专门请人在家里修了一个巨大的展厅，专门用来陈列我最珍贵的宝物。正如我先前所说，时间很紧，所以我就不提有哪些价值连城的珍宝了。你们所需要知道的，这有这些宝物的价值远远超出你们所能想象的价值就好。”
“拥有这样多的宝物，你们可以想象，我是当然小心之上再加小心的。我的展厅拥有全城，不对，应该说全国也是最顶尖的防护措施。每当有什么公司推出了新的安保系统，我都会第一时间更新我展厅的防护系统，那里就是我最安全的堡垒。我针对里面的每一件展品和收藏，都有针对性十分强、专门的防护措施，所以每当一件新的宝物运送过来的时候，我都得重新请人为它追加设计新的安保措施。这段时间里，我的宝物就会先运到我的公司里——也就是我工作的大楼，暂时地保存。”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公司中的防范措施当然是不可能和我最珍贵的展厅一个级别的，但由于我时常必须把公司当做每一件新宝物的中转站，所以我在公司里也特别设计了一个保险库，我可以保证，其安全级别也是国家级的。”
罗伊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然而它还是被偷了。”
史密斯先生脸色难看道：“不错，这也正是我请你们来查清的问题。”
“说详细一点。”
史密斯先生道：“昨天晚上，负责运输‘赫维斯托斯之眼’的飞机九点到了机场，我亲自去接的。我的公司从九点钟开始就进入了全面戒严，任何没有公司ID卡或者权限不够的人九点以后都禁止入内，也禁止随意离开。‘赫维斯托斯之眼’大概是接近十点的时候抵达公司的。关于那一晚上详细的安排我们都有书面文件，我今天把文件的复印件带来了。”
他说到这里，训练有素的秘书就十分配合地将一个土黄色的文件袋放到了桌上。
罗伊取出里面的文件大致扫了扫。史密斯先生说：“我们时间很有限，所以这文件就麻烦格林先生下去再仔细研究了。”
罗伊像是没听见，继续翻了翻冷不丁问道：“这个大卫·米兰奇似乎权限挺大啊？”
史密斯先生点点头：“是啊，大卫是我的安保总管。我经常会从外地运收藏品回来，但是有时我会忙于生意没空亲自盯着，这种时候大卫就能替我办妥一切。他是个办事能力挺强的可靠伙计。”
“你的安保总管？”罗伊奇怪道，“就算这样，他的权限大了些吧？我注意到，人员的部署和分配工作都是他负责的；你所运输的宝物具体是什么、价值多少，他是为数不多有权过问的人之一；还有他的ID权限几乎可以只在你本人的权限之下。”
“还有上面没写的，他还有公司里很多敏感区域的备用钥匙呢。”史密斯不以为然地说道，“既然我交给他这样大的权限，那唯一说明的就是我信任他，格林先生。我们从小就是朋友了，他在我的公司里干了十来年，如果他图谋不轨的话他有无数次偷走我的藏品的机会，可他从来兢兢业业没有出过一丝一毫问题。我想我能相信这一次意外和他也是没有关系的。宝石失窃后他甚至忙到现在都没离开公司一步，几乎比我还要焦急。”
“这一点恐怕得由我们亲自去见了这位先生以后才能确定。”罗伊说完，托着下巴沉思半晌，而后道，“虽然你的纸面资料是挺有帮助的，可纸上谈兵得到的结论还是有限，我必须亲自去走一趟。如果合适的话，我现在就有空。”
“当然，随时都可以。”史密斯先生点头道，“不过恐怕我本人有别的事要处理，不能亲自陪同调查了。但我的秘书可以全程陪同，有什么需要问他就可以了。”
罗伊紧跟着两位来访者去了史密斯企业，也就是此次案件的犯罪现场。这位企业家看上去确实挺忙，匆匆和自己的秘书核对过接下来的行程之后就告辞了。而罗伊则由这位秘书带领着在公司内部了解情况。
先前从纸面资料中罗伊已经了解到了，史密斯公司内的临时保险库被修在二十五楼，昨夜“赫维斯托斯之眼”也正是在二十五楼的保险库里失窃的。可当史密斯先生的秘书问要不要先去现场看看的时候，罗伊却首先问了监控中心的位置。
管理整栋大楼监控系统的中枢在二十二楼，根据史密斯先生带来的文件中一份报告中所写，宝石失窃前似乎有过十五秒的监控故障。
罗伊来到监控中心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问：“这里的系统可以被远程黑掉吗？”
“我听说是不行的。”秘书回答道，“我们的防火墙是一流的。虽然不敢说绝对安全，但是至少黑客入侵我们是可以察觉得到的。”
“十五秒......”罗伊像是自言自语，“那么只可能是有人亲自来到了这个位置，关掉了系统了。可是为什么只关了十五秒呢？是觉得十五秒钟的时间作案绰绰有余了吗？”
“这个......我可能也知道。”秘书道，“史密斯先生似乎提到过，除非有他本人的ID卡权限，否则其他人——包括安全总管大卫·米兰奇在内，都最多只能紧急关闭监控十五秒。”
“是这样。”罗伊若有所思，随即道，“那么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需要我带您去现场吗？”
“不，暂且还不用。”罗伊说，“现在我想见见那位大卫先生。”
于是秘书就带着他乘电梯来到十八层，大卫·米兰奇的办公室。
大卫·米兰奇是一位相当壮实的男子，两肩开阔，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在戴着徽章的制服中显得无比精神。只不过他英俊的脸上明显留下了一宿未眠的倦意，看上去昨夜的事件也弄得他憔悴不安。
秘书上前介绍道：“这位是GCPD的侦探顾问，罗伊·格林先生，史密斯先生专程请来咨询昨天晚上的案子的。”
大卫竭力忍住困意，友好地点点头：“格林先生，您好。”
谁料，罗伊毫不客气地就道：“说吧，她是谁？”
面对罗伊突如其来、并且莫名其妙的问题，这位秘书一脸茫然，而那个叫米兰奇的总管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猝不及防地变幻了，但转瞬间就调整了过来。
这个细节当然没能逃出罗伊的眼睛。
“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大卫·米兰奇做出客气却不解的神色问道。
“我建议我们可以直接跳过‘不要装蒜我知道你在说谎’、‘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之类的环节，因为这样的步骤是对我们双方时间的浪费。”罗伊干脆地说，“香水味。你身上现在还残留有很淡的香水味，别人闻不出来但很不巧我感官很敏锐。这是一种女士香水，还是颇为名贵的妇人才会选择的香水，它的味道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并且特点之一就是挥发极其之慢。你的老板已经告诉了我你从昨天宝石失窃到现在一夜没有离开公司，而根据他给我的资料看来你们这次保护‘赫维斯托斯之眼’里并没有任何一个女性参与。所以，我很肯定您利用自己的权限违规放了一个未登记的女人进来。所以现在请直接说吧，她是谁？”
这位秘书错愕地盯着这位总管，他当然是知道自己的老板有多器重眼前这个大卫·米兰奇，所以对罗伊所说的消息也更是感到难以接受。
米兰奇的脸色难看了好一会儿，看上去还很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才开口道：“我向您保证，她和这一起案件没有丝毫的关系。我也在全力试图查清楚究竟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但是我可以保证她和这事没有一点关系！”
“或许吧。”罗伊不近人情地说，“可你还是得说清楚，有没有关系得由我来决定。如果你还是这么坚持，那么我只能请你的老板百忙之中抽空来亲自问了，或者到哥谭警署里再去说清楚。”
又是好一番犹豫，他才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好吧，她的名字是琳达·芙兰。如果你知道她是个多么好的一个女人的话，你就不会对她有所怀疑了。她是那样地善良，拥有着我见过的最好的心肠，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听上去挺中肯的评价。”罗伊挖苦了一句，“可是我还是更想知道实际一点的信息。比方说，她昨天为什么来找你，怎么进来的？你们怎么认识的？又认识了多久？”
米兰奇站起身，指了指一旁会客的沙发说道：“请先坐一坐吧。”
罗伊点点头，随即对一旁的秘书说：“你先出去吧，我和米兰奇先生单独聊聊，有什么问题叫你。”
这位秘书应声出去了。
米兰奇徐徐讲述道：“我和琳达是一个月前在布雷克区的一家酒吧里相识的。那家酒吧就在我家正对面的街角，是我最爱的一家。只要没有什么特别的工作安排，我每个星期五都会去坐一晚上。”
“一个月前的一个星期五，我照常去了那里。琳达她就在吧台前坐着，在我惯常坐的座位旁边。我坐下来点了常规的鸡尾酒，和她随意聊了起来。我们聊得很开心，我们很投机。后来我们喝得多了些，聊得也更多。然后......”
说到这里，他闪烁其词地道：“那真是一个完美的夜晚。”
罗伊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他说下去。
“后来，我们就开始保持联系了。格林先生，您也知道我的工作，史密斯先生对我是十分信任的，时常交给我一些十分重要而保密性强的工作，所以我一向也都是十分小心不谈论我工作的具体内容的，只告诉过她我在史密斯企业工作。她也从不曾主动过问这些。”
“不过我三天两头就会因为上司交给我的工作而爽约，这一点我一直十分内疚。不过琳达她真是非常贴心，从来不计较这些，并且鼓励我投入更多在工作上。”
“直到半个月前，我又一次因为工作而没能赴约，实在太忙忘记了短信通知她。她竟然找到我的公司来了。她在楼下被保安拦住了，保安给我打电话通知了我，我急急忙忙就赶了下来道歉，她竟说只是担心我出事，看到我没事就好了。我非常感动，留她在我的办公室呆到了我忙完，然后我送她回了家。”
“自从那次以后，她就来得更多了。我知道您一定会想什么，格林先生。但是我保证我是非常小心的，天啊我都小心到了对琳达感到愧疚的地步。很多事情我都不想瞒着她，可是我不得不，因为是我的职责所在。不过她也非常体贴，从来不会让我为难回答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所以我保证，她甚至对我昨天要负责运输‘赫维斯托斯之眼’这件事都一无所知。”
罗伊问：“所以你想说她昨天找到了你的公司来完全就是巧合喽。”
“我相信是这样。”
“据我所知，昨晚这家公司的安全工作是做到连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来的，她是有什么样充足的理由被放进来的呢？”
米兰奇英俊的面庞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这个......是因为......她告诉我她好像怀孕了。”
罗伊扬了扬眉毛：“所以你就放她进来了？”
“一开始我也不想的。”米兰奇苦着脸说，“可是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实在是太无助了，天啊我一听到她哭泣，就什么都不顾了。我放她上来安慰了她，告诉她......”
罗伊摆了摆手：“我对你们说了什么情话并不感兴趣，后来怎样了？”
“后来......后来......”米兰奇歪着脑袋想了想，“你知道我昨晚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我留她在我的办公室里休息，去忙了一阵后再回来，她已经不见了。我想，她一定是恢复过来以后不想打扰我工作就走了吧。”
“感谢配合。最后，我希望你不介意把琳达·芙兰小姐的电话号码给我吧？因为就算你介意，我还是必须坚持。”
米兰奇无奈，报了一串电话号码。
罗伊拨通后，将手机放到耳边听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就挂断了。
“怎么？她没接吗？”米兰奇问。
罗伊耸了耸肩：“我必须很遗憾地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米兰奇先生。你的这位琳达·芙兰小姐的手机号，一夜过去现在已经变成空号了。”
大卫·米兰奇听到这个消息怔住了。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说着，自己掏出手机拨打了这个熟悉的号码。很遗憾，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听到了相同的语音消息。
“这是个巧合，一定是！”他叫了起来。
“昨天她恰巧来了你的公司，你们老板恰巧又在这一天运来了价值连城的宝石。然后，这个宝石又十分恰巧就在昨天被人偷走了。现在，这个你打过包票没问题的女人又在昨天宝石失窃后就十分恰巧地手机停机。”罗伊一口气说完了这么一堆巧合后，总结，“****这一行，首先第一点要做到的就是不相信任何巧合。所以在我看来，这一系列的事情就是一个必然，指向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米兰奇倏地站起身，连连摇头：“不，这只是巧合而已。我会证明的，我知道她家的地址，离我家不远，就在布雷克区。我们现在就能去看看。”
他显然已经急了，两句话说完就放下了手上正在忙着的一切事物，做好了动身的准备。
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拉开了。老板皮特·史密斯脸色阴沉地像是随时能滴下水来，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场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那个秘书，显然刚刚谈话的功夫里这位秘书已经通知了老板最新的情况。
皮特·史密斯缓缓走到了米兰奇面前：“我听说了，你最好得有个合理的解释。”
米兰奇面对自己的老板，丝毫没有退缩：“琳达是个好女人，我保证这个案子和她不会有任何关系。”
“扯淡！”史密斯先生愤怒地放弃了他的形象，“昨晚整栋大楼里没有经过登记就被放进来的只有这一个女人而已，不是她还能有谁？”
不等米兰奇说什么，罗伊就先发话打断了他：“纠正一下，是我们目前为止只发现了这一个人。我并没有肯定地说过就没有别的人逃过了登记。”
“我说了，不是她。”米兰奇坚定地道。
罗伊忽然发话问道：“米兰奇先生，可以问一下你昨晚最后一次确认到这个琳达·芙兰在你视野里是几点？”
米兰奇一愣，竭力回忆了一下，后道：“因为昨晚一直很忙，所以我也没有记得太清楚，不过..肯定在九点半以后，应该距离十点不会超过十分钟。”
罗伊点点头：“那么估计就不会是她了。至少就算她有嫌疑，也是作为共犯，应该不会是下手偷走‘赫维斯托斯之眼’的窃贼。”
“为什么？”史密斯先生问。
“这是个相当简单的问题。瞧，我们已经知道监控录像中断的十五秒时间是在10:02分。如果将近十点钟的时候她才从米兰奇先生的办公室动身，那么她必须在短短几分钟内从十八层上到二十五层并躲开沿途所有的巡视，然后再掐准十五秒的监控黑屏时间破解据说一流的保险库安保系统，偷走宝石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来。”罗伊一口气说完，扫了两人一眼，问，“这听起来就很合理吗？”
史密斯先生哑口无言，发现自己刚刚那样想当然的想法确实有点漏洞百出了。
“那么格林先生，您觉得真相究竟应该是怎么样的？我的琳达在这件事里扮演的究竟是怎么样的角色？”米兰奇焦急地问。
“如果她参与了盗窃，那么我也偏向于认为她的任务是上到二十二层关掉监控。监控中心没有那么保险库那里那么复杂的安保系统，巡逻力度也没有上面几层强。假如她是个好手，理论上在这么几分钟内溜进监控中心，关掉监控录像十五秒为自己的同伙创造机会是有可能的。”罗伊说道。
米兰奇脸上露出明显的沮丧：“这么说，你也认为她还是参与了盗窃了？”
“我并没有这么说。”罗伊耸耸肩，“就算是按照我刚刚假设的，她的同伙要怎么在十五秒内破解所有安全系统并盗走宝石还是无法解释..这些目前还都只是理论，更多细节我还需要待会儿去二十五层的现场看看才能确定。在此之前，我只能提出理论，但绝不会就随意下什么结论。”
说完，他话锋一转：“目前为止我要了解的就这么多了，多谢配合米兰奇先生。现在麻烦把那位琳达·芙兰女士的地址、还有你们相遇的那个酒吧的具体位置告诉我，我查看过现场以后可能就会去看看，谢了。”
将两个地址记在了手机备忘录上，罗伊就离开了米兰奇先生的办公室，由那位秘书继续领着向楼上走去。
乘着电梯升向二十五层的途中，罗伊拨通了芭芭拉的电话。
“案子怎么样？”芭芭拉问。
“有点线索，也有古怪。”罗伊简短地评价后，说，“我需要你帮我查查一个叫琳达·芙兰的人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
“知道了，这种问题包在姐身上。”芭芭拉自信地说道。
挂断电话，罗伊来到了二十五层。
史密斯先生对自己保险库的自信也不是毫无理由的，这个地方的确可以说时固若金汤。外面有复合金、超厚钢板的保险门，需要解开两道锁才能打开这扇门，一道密码锁一道视网膜扫描锁。破解了这两道锁后，门后是一间不算十分宽敞的密室，天花板、地板和四壁都是复合金打造，房间里布满了肉眼看不见的红外探测线组成的网络，只要碰到其中一根线就会触发警报。
被环绕在红外线探测网络的正中央的弥漫着古董气息的桌子，看上去就是摆放着传说中的“赫维斯托斯之眼”的位置，不过现在已经空了。
无论窃贼是谁，他或她是怎样在十五秒内解决掉这所有的防护措施的？
罗伊的目光落在了房间右上的角落里一个小型通风气孔后面飞速旋转的扇叶上，像是一个电风扇。就算里面没有扇叶在飞速旋转，一个人要想钻过去也是不可能的，除非体积只有婴儿大小才说不定能尝试一下。
“通风气孔的外面，那个扇叶可以被关上吗？”罗伊问。
秘书回答道：“似乎是可以的，它和某些设备的电力系统是用的同一个独立发电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扇叶的发电机应该也在二十二层。”
“和监控中心很近？”
“是挺近的。”这位秘书说道。
罗伊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眼神里精光闪烁，似乎已经想通了什么。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芭芭拉？”
“你让我查的这个女人，琳达·芙兰，”芭芭拉说，“GCPD的资料库里完全没有这个人。我放大了搜寻范围，倒是在别的城市里找到了几个有这个名字的女人，不过这两天她们中没有一个来过哥谭市。”
“所以这是一个假身份，忘了她吧。值得庆幸的是，我刚刚好像发现了我们的窃贼究竟是什么人。”罗伊说着，用镊子从通风气孔下方小心翼翼地夹起了一撮黑色的毛，“我好像找到了一些毛发，如果我没有猜错，它们应该来自一只黑色的猫。”
罗伊向史密斯先生告辞的时候，这位企业家和他的安保总管都十分迫切地想知道案件的进展。
“哦，我已经基本上都弄清楚了。”罗伊说道，“剩下的工作就是抓人而已了。”
两人一听都是眼睛一亮，急切地问：“怎么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相信那位自称为琳达·芙兰的女士是一位经验老道、身手非凡的老手。她在几分钟时间里溜到了二十二层，先关掉了保险库里通风孔里的扇叶，然后关掉了十五秒钟的监控。接着用某种手段——我个人猜测是超声波——通知了她事先早就已经藏在了二十四层的一间储物室里的一只猫。这只训练有素的猫就通过通气孔爬进了保险库，绕开了你们那一堆复杂的安保系统，叼着‘赫维斯托斯之眼’从来路大摇大摆地返回了储物间。然后这位女士在楼下储物间的窗户外抱走了她的猫，我猜测她可能借助绳索之类的工具跳到了对面的屋顶上——看上去不是很远，要办到应该不难。”
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有证据吗？”米兰奇结结巴巴地问。
罗伊耸了耸肩：“没有。我只是提出了唯一合理的解释。”
“不可能！”米兰奇叫了起来，“琳达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她才不是什么飞檐走壁的飞贼！”
“既然如此，您大可以亲自去证明她的清白，如果您可以先证明您所说的这个琳达·芙兰真的存在的话。”罗伊说，“但是我要继续走我的路调查下去了。我们现在所要对付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一般的小飞贼而已。如果你们有听说过她的大名的话，我很荣幸可以在这里告诉你们，昨天潜入这栋大楼偷走‘赫维斯托斯之眼’的女人，就是哥谭传说中的猫女。”
“所以，我们现在要抓的是猫女了？”芭芭拉坐在电脑桌前侧过脸问道。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罗伊说着将脑袋从显微镜前挪开，“通风气孔下方发现的毛来自一只野生的黑猫，我是对的。”
猫女是哥谭全市最著名的飞贼，据说她看上的东西没有偷不到手的。而她如此嚣张当然引起了蝙蝠侠的注意，毕竟这里是蝙蝠侠的地盘。两人一番交手后，蝙蝠侠似乎查清了猫女的身份，可却因为某种他从未提起的原因并没有将她逮捕归案，并且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的身份，就连和他关系最亲密的夜翼也没提起过。
除了蝙蝠侠本人以外，知道猫女真实身份的很可能就只有管家阿尔弗雷德一人而已了。
“要不我现在就给布鲁斯打电话说明一下案情，问问猫女究竟是什么人？”芭芭拉询问。
罗伊摇摇头：“既然他不肯说，那么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你问了估计也是白问。”
停顿了一下，他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而且既然蝙蝠侠能查到她是谁，为什么我就不能？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弄揭开她的面具。”
芭芭拉了然。她很了解眼前这个人，对于他来说解谜的过程远比谜底要重要。如果布鲁斯真的直接就在电话里告诉了他问题的答案，他就会觉得整个案子都索然无味、让人提不起干劲。
“那么你看起来是有什么线索喽？”她问。
罗伊点点头：“我要去拜访一下大卫·米兰奇先生给我的那个酒吧和那个虚构的琳达·芙兰女士的住址，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琳达·芙兰的住址也在布雷克区，罗伊前去那个地址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发现那个地方根本就没人住。热心的房东太太告诉他有一个女人出高价临时租了两个月房，可昨天夜里就已经匆匆退房了。罗伊以GCPD的侦探顾问身份进去调查了一番，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这个猫女老道狡猾到了可怕的地步，所有的房间里竟然连一根用于DNA测试的头发丝都没有留下。一切可能留下她踪迹的东西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无奈，罗伊继续来到那家酒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酒吧里一片热闹嘈杂，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来回闪烁，罗伊从人群里挤到了柜台前，坐到了一个调酒师的前面。
“麻烦给我一杯咖啡就行。”罗伊把一张美钞放到柜台上说。
那位调酒师点点头，收下了钞票，开始调咖啡。
罗伊看着他的动作，像是随口聊天一样问：“你看上去在这里干了很久啊。”
那个调酒师一笑：“何以见得？”
“名牌。”罗伊指了指他胸口写着姓名的牌子，“比你的同事们的牌子看上去都要旧一些。”
调酒师笑笑：“是啊，我在这里干了几年了。”
“那你对这里顾客的印象都很深喽？”罗伊问道。
“不一定，那得取决是怎么样的人了。”
“上个月，星期五，有个漂亮极了的姑娘坐在这儿，记得吗？眼睛绿色，一头金发，身材非常惹火？”罗伊按照那位大卫·米兰奇先生的描述询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的名字好像是琳达·芙兰。”
调酒师耸了耸肩：“不大记得。”
“哦，那可真糟。我们那天度过了一个完美的夜晚，我想我再找不到她会发疯的。”罗伊做出一副夸张的懊恼表情。
“放轻松，哥们。”调酒师将咖啡推了过来，“你这样的情况我在这里干了这么长时间见了很多。你得相信，如果你们真的有缘分一定会再见的。我见过很多例子，就像上个星期..”
罗伊忽然打断他道：“对了，上个月那一个星期，我记得布鲁斯·韦恩说要在这附近启动一项旨在帮助更多贫困家庭住上高质量房子的工程，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来着？”
调酒师想了想：“是啊，那些日子这条街上闹得真是凶。几乎每天都有人游行，我们这个街角酒吧也是首当其冲，好几次有人冲进来闹事。我记得似乎还有媒体扛着摄像机跑进来..”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罗伊猝不及防地站起身来，在调酒师奇怪的目光中将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帮了大忙了。”
罗伊坐在自己的电脑前，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
芭芭拉凑到他身后向屏幕上瞅了瞅。画面上是一个混乱的酒吧，借助缤纷的灯光能够看到里面人多得出奇，人们推搡着、叫嚷着，不知在呼喊些什么。
她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上个月，布雷克区发生了一场骚动，主题似乎是一些人对布鲁斯·韦恩向贫民住房的投资感到不满。”罗伊说。
“那这段录像..”
罗伊继续解释：“我们很幸运，上个月的星期五有记者进入了这家酒吧，拍摄下了其中一部分画面。录像中大部分被剪辑掉了没在电视中放映，但是我刚刚向相关的电视台要到了那次录像剪辑前的完整版，看看里面有没有我要找的人..有了！”
罗伊两眼兴奋地直起了身子，指着屏幕上的一点道：“那个就是大卫·米兰奇先生。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盯紧他，看看他这一晚上都见了什么人..哦，见鬼，镜头转向了。”
芭芭拉也加入了他，聚精会神地尽力从画面里捕捉米兰奇先生的影像。
“有了！就这里！”罗伊说着用力敲了一下键盘上的空格，暂停了录像的播放。
他指着画面角落里的酒吧柜台，道：“坐在米兰奇先生身旁的这个女人，瞳孔颜色从这个位置看不清楚，但是金发是符合的。”
“可能是假发。”芭芭拉说。
“当然可能是假发，眼睛可能也佩戴了假瞳。都说女人化妆后化妆前可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所以我们也许无法就这么通过这张不大清晰的画面认出她是谁。”罗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即转向芭芭拉，“不过值得庆幸的一点，机器不会出错。”
芭芭拉笑了：“想要帮助就直说嘛。”
她推着轮椅来到自己的电脑前，启动的同时，拉伸舒展了一下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说：“照片发给我，交给姐来办。”
几分钟后，她已经进入了哥谭警局的资料库，利用面部识别软件辨从资料库里筛选起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老爸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是不见得知道我一个星期要到GCPD的资料库里做好几回客。”芭芭拉吐槽，“哥谭警局的防火墙真该升级了，搞得就像我家后花园一样..不，还是别升级了，就当我家后花园也挺好..有了！”
她转过屏幕给罗伊看，屏幕上是一个从证件照里看起来都十分美丽的女人形象。
“赛琳娜·凯尔。”罗伊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被我找到了。”
赛琳娜·凯尔在德雷克区有一套档次颇高的住房，这些网上留着详细记录的信息当然都不可能瞒过有着“神谕”代号的芭芭拉。现在，翼骑士已经蹲在了赛琳娜在德雷克区的住所的房顶上。
“哇哦，我们的这位赛琳娜·凯尔曾经有相当多的不良前科。”芭芭拉通过通讯器说道，“不过大多是她早年的时候的事了，最后一次被抓是她在十六岁时候的事了，从此以后她的记录干干净净，再没干过任何事了。”
罗伊跳到了阳台上的同时说道：“又或者是她的技术已经足够纯熟，再也没被抓到过了。”
他轻轻拉开了阳台的门，走了进去。这是一间十分典型的女人卧室，一张铺着印有猫咪图案被单的床，一个梳妆台，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不过罗伊从其中一个衣柜的最底部拖出了一个黑色上锁的皮箱子。当然，罗伊没费什么力气将它撬开，从里面翻找出了一套黑色紧身皮衣、猫头形状的头套，还有一个棕色的护目镜。
“看来我们找对人了。”芭芭拉说。
罗伊将这些放回箱子里塞了回去，并不说话。他打开卧室门走进了客厅。里面同样没有一个人，倒是有一窝猫。一只黑色的猫张着嘴打着呵欠从罗伊脚边爬了过去，竟然对陌生的入侵者全然不理。
“我猜它是把你当成蝙蝠侠了。”芭芭拉吐槽，“我听阿尔弗雷德说过，猫女的猫似乎并不讨厌蝙蝠侠，也许是因为主人跟他混久了的缘故吧。”
在屋子里转过一圈后，他下到了赛琳娜的私人停车库中，里面是空着的，看起来车已经被开走了，至今还没回来。
罗伊接通通讯道：“赛琳娜·凯尔似乎把她的车开走了，现在还没回来。”
“所以我想这个应该算是好事了？”芭芭拉道，“这样你就可以试验一下布鲁斯最近给我们安装的路面扫描仪好不好用了。”
“正有此意。”
路面扫描仪是卢修斯·福克斯为自己老板的蝙蝠越野车上安装的系统，能够利用光谱分析扫描出一天以内在多数路面上留下的特定车轮印记，以此追踪一辆车的行踪。这种先进的技术为侦探工作提供了相当大的便利。而两天前，布鲁斯十分慷慨地在翼骑士的机车上也安装了一台这样的设备，看起来今天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罗伊将蝙蝠机车骑到了车库，启动了扫描仪。机车车头上安装的小型电子屏幕里加载分析了片刻，很快就绘制出了从车库延伸出去的车轮印方向。
罗伊跟着车轮印记的指引缓缓前进着。
罗伊追踪着车轮印在德雷克区兜了两个圈子，然后开上了赖克高地，接着又从赖克高地行驶下来进入了金克顿。
“她在兜圈子。”芭芭拉完全解读不出她究竟是想去哪儿，只得出这个结论，“她这究竟是想去哪儿？”
“很明显，就是在兜圈子。”罗伊一边继续追着车轮印前进，一边说道，“看起来凯尔小姐觉得自己被跟踪了。只可惜街上的车太多，轮胎印太乱，我们无法通过车轮印扫描确认究竟是哪辆..或者说哪些车辆，在跟踪她。”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被解决了。
罗伊追着车轮印进入了一条通往哥谭老城区的隧道。进出哥谭老区的车十分稀少，一个月内也未必会有一台。所以会和赛琳娜的车同时来这里的车辆有九成可能是跟踪者。
“她在这里和跟踪者发生了追击战。”罗伊说道，“这里轮胎印非常急，瞧，这个转弯，根本不是正常转弯应有的痕迹。我甚至敢说，这是她的车从侧面被别的车辆撞击强行扭动了方向留下的痕迹。”罗伊说。
“所以我们要抓的猫女是在这个地方和别人发生了追击战？”芭芭拉问。
罗伊道：“不错，并且就在今天发生的。并且，不仅是追击战那么简单..”
罗伊停下了机车，指着前面扫描所得轮胎印中断的位置，说道：“我相信，我们正在追击的赛琳娜·凯尔小姐，也就是猫女，现在很可能被什么人绑架了。”
芭芭拉不可置信道：“你说绑架？猫女？还真是戏剧性。”
“从现场来看，就是这样。或者做一个更坏的推测，甚至有可能已经被杀了。”罗伊说道，“扫描仪还告诉我现场留有少量肉眼不可见的碰撞残留物，更加证明了我的假设。值得注意的是，有人想要赛琳娜·凯尔的命，而不是猫女。要调查一个社会上活生生的人可就比追查一个蒙面大盗容易多了，帮我查一下关于赛琳娜·凯尔的交际生活中所有可能留下的有用信息，看看能不能帮我们找到嫌疑人。”
罗伊回到了公寓，刚刚转开锁就听到了芭芭拉胜利般的口哨声。
“发现了什么？”罗伊问。
“相当走运。”芭芭拉说着，朗声道，“一位叫威尔·道格拉斯的先生想要把哥谭老城区的贫困居民们唯一的休闲场所老城公园买下来作为私人财产开发一些私人用途。赛琳娜·凯尔以个人名义站出来表示愿意替这些底层人民撑腰，准备花更高的价钱把这块地买下来，在维持原样的基础上为附近居民加上一些其他的便利设施。因为这件事，道格拉斯先生和凯尔小姐似乎闹得很不愉快。”
“听上去挺像是一个合理的动机的。”罗伊道。
“不仅如此。”芭芭拉说，“我发现了这些之后，又深入地挖掘了一下道格拉斯先生的私人情况——当然，不用你提醒我这是违法的，但是在我腿还没问题的时候我就已经把大部分法律触犯了个遍。然后我发现，这位道格拉斯先生的账户似乎有一位没有对外公开的私人会计，他通过这位会计隐瞒了天文数字的收入，猜猜这些收入都是从哪儿来的？”
“所以我们在谈论的是个不简单的角色喽？”罗伊问。
“那得看你怎么定义‘不简单’了。”芭芭拉说，“我估计，也就不过是个黑帮头子罢了。”
罗伊轻笑：“是啊，不过就是个黑帮头子而已。我马上就去拜访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另外..”
故意停顿了一下，引得芭芭拉偏头望向了他。
“谢谢了，帮助很大。”罗伊认真地说，“干得漂亮。”
芭芭拉一愣，脸颊有些不自然地红了。
“嗯..嗯，这是当然啦，姐当初也是很厉害的侦探来着..”
罗伊几乎从未对她说过感谢帮助之类的话，忽然这么说反倒让她觉得不适应了。
威尔·道格拉斯的办公室在一栋颇大的写字楼里，门外的保安和警卫数量相比一般而言的确有些太多了。
罗伊站在对面的大楼楼顶，用缆绳发射器射出绳索射出绳索钉在了对面，沿着绳索像观光缆车一样滑到了对面，双脚一并，踢碎了一面玻璃，顺带将后面站着的一名持枪警卫放倒。
他身旁站着的另一名警卫似乎想有什么动作，可他甚至没来得及表现出自己的意图就被罗伊迅速拿住了胳膊，一个过肩摔狠狠摔倒在地，然后照着脸上补了一拳揍晕。
听到了什么动静的另一个警卫快速冲了过来，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枚震荡蝙蝠镖就已经正中他的脑门，将他击晕了过去。
“清理完毕。”罗伊摁着耳机汇报道。
“好的，现在沿着你右手边的通道，直到第三个岔路口前都不会有警卫。”芭芭拉说道。
罗伊健步如飞地飞奔在走廊过道中，直到耳机中再次响起芭芭拉的指示。
“停下，前面转角来了一个警卫。”芭芭拉在键盘上一阵急促地敲击，紧接着继续道，“左转，地上有一个壁炉的入口可以短暂地藏身。”
罗伊依言左转，果然找到了壁炉入口。他掀起了方形的盖子跳了进去，蹲在里面等了两分多钟后，果然有两个警卫一边聊着天一边并排从他刚刚所在的那个过道方向走了过去。
又两分钟后，芭芭拉才继续说道：“好的，他们走了，继续原方向前进。”
罗伊钻出来，沿着刚刚的过道继续前进。
“前方有电梯。”芭芭拉说，“但是这一部电梯顶部似乎没有天窗，所以建议还是换一条路线。左转，二十步以外有安全梯入口。”
“听你的。”
罗伊说着，放弃了电梯向着安全梯跑去。
进入楼梯道的门被锁上了，如果用炸开的方式可能会吸引不必要的注意。芭芭拉道：“在下一轮警卫巡视到这里之前，你有大概五十秒的时间搞定这把锁。”
“我只要一半不到。”罗伊说着，掏出了蝙蝠镖。片刻功夫后，他已经飞奔在楼梯道里了。
“漂亮！”芭芭拉赞道：“看起来你越来越适应穿上这套制服了。”
罗伊答道：“是合作更默契了。”
后面就简单了，罗伊通过顶层楼梯间的通风管道钻进去，一路钻到了威尔·道格拉斯的办公室里的通风管道出口处。他小心地从通风栅后面窥视打量着里面的情况。
威尔·道格拉斯是一位体型偏胖的中年人。罗伊向里面望去的时候，他正在对着什么人大喊着什么，似乎十分激动。
“你们两个蠢货！”道格拉斯激动地大喊，“去追一个独自驾车到空无一人的老城区隧道里的女人，你居然告诉我你们让她给跑了！？”
“这..老大，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一人辩解道，“我们撞翻了那辆车，下去检查的时候，驾驶座上人就不见了。不过不用担心，老大，我们已经找人把现场都打扫干净了，不会被人发现的..”
“两个饭桶，两个饭桶！”道格拉斯来回踱着步，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这下那个女人肯定得有防备了，接下来可能得找个专业一点的..”
“找个专业点的干什么啊？甜心？”
充满磁性的声音骤然响起，让包括躲在通风栅后面的罗伊都是一惊。
他冒着被看到的危险向前凑了凑，扩大视野，看到一个穿着性感的黑色紧身衣、拉链故意只堪堪拉到胸口、身材火辣得惊艳的女人手里捏着一根软鞭靠门站着。她戴着猫耳头套和棕色护目镜，看着她的脸，除了妩媚以外几乎不可能想到第二个词来形容。
“是猫女。”罗伊按着耳机轻声说，“她来了。”
“猫女！拿下她！”道格拉斯大声喊道。
房间里两个小弟慌忙就掏枪，却见猫女手中软鞭一抖，如灵蛇吐信般将两把枪都叼落在地。紧接着，她就像一个体操运动员般优雅地一个空翻，不偏不倚跳落在了两名杂兵的正中间，双手撑地，双腿离地横扫了两圈将两人都放倒在地。
道格拉斯在发现猫女的一刻就按响了警报，门外更多的警卫冲了进来。猫女灵巧地跳进了警卫的阵容中，身手迅速、快捷，动作宛如一条水蛇。
这么一群警卫压根就不是猫女的对手，几个照面的功夫，这些杂兵就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老大见势头不对，转头拔腿就向门外跑去。猫女露出妩媚的笑容，用吸引力十足的声音说道：“慌个什么？我们还没完事呢。”
她手臂一抖，软鞭就像活了过来般向前探去，将道格拉斯的小腿一卷扯了回来。
刚刚还威风八面的老板现在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整个儿给人一种软绵绵的错觉。猫女单膝顶着他的胸膛，笑吟吟地贴近了烂泥一样躺在身下的道格拉斯的面庞。
“求..求你，你想拿什么都行..”道格拉斯面对身上诱惑力无限的女子，心中充满的却只有恐惧，“我..我有钱！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猫女咯咯一笑，扬起了一只手，五指张开，黑色的手套指尖部分倏地弹出了类似猫爪的利器。
道格拉斯吓得魂不附体：“你..你想要干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你不会想要得罪我的势力的！”
这本应充满气势的话语此刻被他软绵绵地说出来，却比哀怜乞求显得更加无助。
“为什么？你猜啊，甜心。”
猫女笑着，一爪就要抓下。
道格拉斯发出一声尖叫，闭上了眼睛。可预料中的爪子却并没有落下。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却见猫女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穿着如同蝙蝠、胸口绘着火红蝙蝠标志的男子，一手捏住了猫女纤细的手腕。
“这样已经够了。”罗伊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猫女显然也吓了一跳，看清来人的形象后，轻松地说：“唉唷，你是‘他’的人吧？放轻松，我只是吓唬一下这个家伙而已..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杀了他吧？“
猫女说着，放弃了继续抓下去的意图，站起身朝着躺倒在地的道格拉斯腰际踹了一脚，踹得这个家伙直哼哼。
“算你走运，白痴。你今天可以滚了，只要你答应唯一的条件。”猫女说道。
道格拉斯爬起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随便什么都行！”
猫女蹲下身，用爪子托着这个家伙的下巴，小声地说道：“赛琳娜?凯尔是我的朋友，给我离她远一点，不然我还会来找你的。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多少保镖也救不了你。”
道格拉斯一愣：“你是凯尔派来的？”
“听到没有！”猫女提高音量喝道，手上力道也稍稍加大了几分，锐利的爪子微微陷入了道格拉斯的肉里。
“是！是！是！”道格拉斯连忙答应。
猫女满意地一笑：“很好很好，那么你现在可以走了。”
道格拉斯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就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滚出去了。想想他好歹也是一黑社会头目的身份，这样看起来竟是如此滑稽可笑。
猫女扭着腰肢从罗伊身边走过，锐利的爪子还在罗伊胸口火红的蝙蝠上划过，说：“这样满意了吧？蝙蝠先生？‘他’真是教的好啊，徒弟个个都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走向了办公室的窗户，似乎就打算从那里离开了，嘴里还说着：“我听说过你，蝙蝠侠的新徒弟？翼骑士是吧？”
“事实上我的师傅并非蝙蝠侠..是个女人。并且，我今天来不是和你讨论这个问题的。”罗伊走上两步，说道，“我来找你，是为了‘赫维斯托斯之眼’。”
猫女停住了脚步，没有转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要试图告诉我你没听说过。”罗伊说道，“我们俩都不会相信。”
“是蝙蝠侠让你来这里找我的吗？”她问完紧接着就又改口道，“哦，不，不会是他。他的话肯定会亲自来找我。”
罗伊道：“我不和蝙蝠侠一起工作，我单干的。‘赫维斯托斯之眼’是我的案子。”
“啊，这么说你居然凭着自己的本事就确认了是我干的？”猫女饶有兴致地问。
“并且还有你具体的作案手法。”罗伊淡淡道，“我掌握的信息足够把你关进监狱数不清多少次了。”
猫女发出轻声的一笑，然后陡然间，猝不及防就是一个回旋踢扫了过来。
这个回旋踢毫无征兆，可罗伊也一直对她有所提防。见其一腿扫来，第一时间就矮身避过，蹲下身回敬了一个扫堂腿。
猫女向后小跳躲开，一爪高高举起就朝着罗伊的脸部抓来。罗伊单臂招架住这一击，顺势就要双手擒拿猫女攻来的这一只手臂，以此为突破口用擒拿手法制住敌人。
可猫女和那种随便就能打发的街头混混显然也不是一个级别的，在罗伊来得及完成擒拿之前她的手臂就如电般缩回，同时回身又是高高抬起一腿向着罗伊脑袋横扫过来。
来不及闪躲，罗伊只能沉闷地抬起一只胳膊招架。这一腿就像一根长鞭狠狠地抽打在他手臂上，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大得夸张的力道抽得他一条手臂都发麻了起来。
猫女得势不饶人，紧接着抖出了软鞭，鞭子如同一条灵蛇凌厉可怕地发动了攻势，猫女手腕一抖，那条灵蛇顿时就像是分身了一般同时笼罩了罗伊各处的要害。
如果是和一般人过招这样的情形可能确实难以应付。但是，对于现在穿着连子弹动能都能抵消的翼骑士装甲的罗伊，硬吃个几鞭子也根本不在话下。
于是，他选择了迎头冲上。
用胳膊和腰腹硬吃了两鞭，罗伊飞速近身，趁着猫女手中软鞭来不及撤回的空档飞扑向前，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拳朝着猫女那看上去颇为可爱的下巴揍去。
但猫女却也在这一刻做出了出人意料地应对，她松开了手中的软鞭，整个人向后一仰避开了罗伊的拳击，然后顺势一个弹腿猝不及防地抬起，正中小腹将罗伊整个人踢退了回去，蹲伏在地。
猫女咯咯一笑：“呵呵，你以为我会对这种战术没有防备吗？‘他’和我交手过那么多次，这样的手段怎么会没用过？嗯，不过作为新手而言技巧也很不错了，继续加油哦！”
说完，她拾起自己的软鞭，留下了一个香艳的飞吻，背着身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夜幕之下，猫女身手矫健地飞奔跳跃在楼宇之间，移动速度也是相当迅速。一会儿工夫后，她已经穿过了大半个德雷克区，从窗户里跳进了自家。
从窗户里探进脑袋，看见自己那只黑色的爱猫正蹲在阴影里望着自己，眼珠子像夜光石一样闪烁着绿色的荧光，她笑了笑：“哈罗，我回来了。真是职业病啊，夜里回家几乎没走过正门。”
“瞄~”
黑猫轻轻叫唤了一声，却不是向着她的方向，而是对着客厅，随即它也就朝着客厅里爬了过去。
猫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跟着黑猫走出了卧室，扫了一圈后，惊讶地发现，黑暗之中站着一个蝙蝠的轮廓，和周匝黑暗的环境融合起来显得格外可怖。
猫女语气有点生硬了：“这么说，你找到了我家。我可以猜猜，你是跟踪我到这里的吗？我对反追踪还是有点心得的，就算蝙蝠侠亲自追着我也不可能做得更隐蔽了。”
黑暗中的人影，也就是罗伊，淡淡地说：“你当然不可能发现我，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追踪你。事实上，我是骑车先你一步回到这里等你的..赛琳娜?凯尔小姐。”
猫女脸色骤然一边，仿佛不断放着电的眼眸这一瞬间也收敛了电光变为了锐利的寒气，房间的空气仿佛都顿时为之下降。
但紧接着，她的神色又恢复了轻松：“厉害啊，大侦探先生。除了蝙蝠侠，你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你怎么发现的？哦，算了，我不想知道了，你们这些侦探先生都有的是自己的手段。那么..”
她故意拖长了一会儿，故意以诱人的姿势贴到罗伊身前，问：“我猜，你是为了‘赫维斯托斯之眼’来的吧？那我恐怕不得不为了你的空手而归抱歉了。”
“不。”罗伊用嘶哑的声音回答，“那个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到手了。我之所以还在这里，是为了等你。”
他举起了右手，手心那颗在黑暗之中闪烁着火焰般光芒的美丽宝石，不是那颗著名的“赫维斯托斯之眼”又是什么？
猫女正在向罗伊身前凑的脑袋停住了，脸色骤变：“你..怎么..”
“把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给一窝猫保管可真的不是什么非常明智的选择。出其不意，但是骗不到聪明人..虽然挺有‘猫女’的风格的。”罗伊平静地说。
话说到这里，猫女已经倏然出手了。她快捷、凌厉的一爪宛如惊雷厉电，直指向罗伊手中的红宝石。
罗伊这番话意图本来就是要激得她主动出手，早就已经提起了戒备。罗伊亮出红宝石本来就是作为诱饵，引得对方出手瞄准了这个方向，并藉此针对性地进行反击。
而猫女的攻势，果然在他的意料之内。罗伊捏着宝石的手向下一沉，食中两指并拢向着猫女的手腕点去。猫女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蝙蝠侠所传的点穴手段，一旦被点中了腕上的指定穴位就会造成短暂的麻痹效果，这在近身格斗的时候可以是决定胜负的。
她手腕一抽，后撤半步拉开了些许空间，施展开她所擅长的腿功，一记鞭腿甩了过来。
罗伊后退一步避开，可第二发回旋退紧跟着又扫了过来。罗伊蹲下身避开，趁机想要上前抢攻，第三腿却又迎面弹来。不得已，他只好再退。
猫女的连环腿施展开简直是环环紧扣，根本找不到突入的间隙，逼得罗伊只能不断后退，直到背后贴上一面墙无路可退。
凌厉的一腿再次扫来。罗伊反应迅速，一手架住这一击的同时，顺着对方发力的方向就地一滚，另一手同时在按下了早就从腰带中掏出在手的某个装置。
只听得“咻”地一声，空间顿时陷入了一团漆黑。
是小型的EMP（电磁脉冲）装置。罗伊借用EMP临时关掉了这栋屋子里、还有屋外靠得比较近的路灯的一切灯光。这是蝙蝠家族最常用的伎俩之一，借助于于黑暗偷袭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罗伊翻滚起身的一瞬间就激活了红外成像。人眼要想适应黑暗是需要时间的，而对方适应前的一会儿就是偷袭下手的最好时机。
但激活红外成像后所看到的，却出乎他的意料。两个橙色的影像正飞速冲破黑暗，向着罗伊的方向扑来。
这两团物事将罗伊扑倒在地时，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是猫。人在黑暗之中捕捉不到足够的光芒在视网膜上成像，但猫可以，猫的瞳孔在黑暗中看东西远比人类清晰得多。
虽然穿着护甲和两只猫纠缠不会话太多时间，但摆脱两只猫的一会儿工夫，猫女已经适应了黑暗，灵活的软鞭缠住了罗伊的脚踝，猛然将他扯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罗伊的脑子里又飞速闪过了被拉扯近身后的几种摆脱被动的方法。当他被猫女单膝顶在胸前，感受到她羽毛般的体重压在自己身上时，手中已经捏住了一枚震荡蝙蝠镖。
然而，超出了他所计算的任意一种可能性。接下来迎接他的，不是任何手段的攻击，而是——一个吻。
没错，就是一个吻，温暖而香艳的一个吻。
猫女满脸笑意地爬起身时，罗伊错愕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乎想确认这是不是幻觉。
“真是不小心啊。”猫女晃了晃她的右手，手里正攥着那枚火红的宝石。
罗伊一惊，这才意识到她趁着刚刚罗伊惊异分神的片刻已经施展掏包妙手重新夺回了宝石。
转瞬调整回心态，罗伊竭力集中回精力准备重新抢回宝石。可接下来发生的却再次超出他所计算到的所有情况。
猫女妩媚地一笑，一扬手，那块价值连城的“赫维斯托斯之眼”又被她这么扔了回来。罗伊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一块宝石而已，既然这么想要就送你好了。”她笑吟吟地说，“这个就当做送你的礼物好了。”
她说着，已经将头套和护目镜取了下来，扔在了一边的桌上，就像忘记了房间里站着的另一位刚刚还在跟她斗个你死我活。
罗伊站起身，看看手上的宝石，低声问：“我知道你的身份，并且有足够的证据。”
“蝙蝠侠也有。”猫女，或者说赛琳娜，笑着道，“但是你们不会用这种东西威胁一个可怜的女孩对吗？不过如果你坚持这么做，我也没办法拦着你。”
“那可难说。”
赛琳娜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道：“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房里的灯点亮，我可不能一晚上就这么黑灯瞎火地过着。”
罗伊将蝙蝠机车停到了据点，并将装备都脱在了那里，换回了便装步行回了公寓。
这个据点距离公寓也是很近，大概只有三分钟的路程。三分钟后，罗伊已经转开了锁，回到了公寓。
他大步流星地直奔冰箱，随手翻出一瓶饮料和一个空的玻璃杯，一仰头一口气解决了满满一杯橙汁。
“今天一晚上滴水未沾，渴死的感觉真不好受。你要来一杯吗？”罗伊将喝干的杯子向着芭芭拉晃了晃。
芭芭拉表情古怪地问：“所以..你打算逮捕猫女..赛琳娜?凯尔吗？”
“不。”罗伊干脆地回答。
“为什么？她是个贼不是吗？”芭芭拉问，“她哪里让你觉得和你逮捕的其他罪犯不一样么？”
罗伊耸耸肩：“我们刚刚交过手了，她很难对付，纠缠得再久我也不一定能拿得下她。”
其实，芭芭拉原本心底里是抱有赞许的。这样短暂功夫的训练，现在就能和大名鼎鼎的猫女过招，罗伊的进步其实已经是非常神速了。可是，她现在就是没心情去表扬这一点..
“但是你掌握了她身份的证据啊！”芭芭拉道，“你有足够的证据可以公开这一点，证明她的罪行。”
“然后呢？全境通缉？”罗伊笑笑，“她有那样的本事，警察抓不住她。再者，就算我们让她的名字全国家喻户晓了，她大可以随便换个身份——以她的能力应该不难做到。把她的大头照贴遍大街小巷？你知道，女人化个妆就很难认出了，更何况她还有整容这条路可以选？”
芭芭拉沉默片刻，说道：“不只是因为这些吧？我承认，你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但是假如我们这里谈论的不是猫女，不是赛琳娜?凯尔，而是随便别的什么犯人，你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不会，我会发布全境通缉。”罗伊干脆利落地说。
“那为什么..”
“因为她让我好奇。”罗伊道，“蝙蝠侠一直都知道她的身份，却一直纵容这么一个飞贼在自己的地盘里为所欲为。为什么？蝙蝠侠拿不下她妈？不，不，我不这么认为。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那么我想知道，她特别的地方在哪儿？为什么蝙蝠侠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只是一个你好奇的研究对象。”芭芭拉说。
“似乎就是这样。”
“并且你狠确定不是因为她很性感而且出其不意地吻了你一下。”芭芭拉语气生硬地说着，随即音调一提，转而道，“哦，瞧我在说什么，你以为我在意这个？我当然不在意，是啊，我为什么会在意这种问题呢？”
她自言自语地说完这段话后，控制着轮椅转了个向，朝着房内开去。
罗伊皱起眉头，用疑问的语气喊住了她：“芭芭拉？”
“嗯？”芭芭拉侧过半个脑袋，红发遮住了半张脸，在灯光下朦胧地看起来竟显得分外漂亮。
“你..还好吧？”
“好啊，有什么理由不好呢？”
“我不知道。”罗伊道，“你只是..听上去怪怪的。”
芭芭拉背对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轮椅转了个边，面对他道：“拜托，大侦探，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也许可以装傻，告诉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但是你，你是独一无二的大侦探，你能通过一丁点的细节就得出一系列的结论，你能仅仅通过看就读懂一个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罗伊沉默了。
“作为侦探，我可能确实没有你优秀。但是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无法骗过我自己，那种不自觉间就流露出来的、心理深处的想法自然而然地折射成为动作和语言..我甚至不需要多么高深的心理学知识就能看穿自己，我能够感觉到我们之间有什么正在变得..不一样。你很可能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侦探之一，你难道还想骗我说你这么些天来什么都没观察出来吗？”
芭芭拉一发不可收拾地把心里藏着的话一口气翻了出来，说完后连自己都觉得不敢相信，脑子里只想着“我竟然真的这么说了”。
她略微有些忐忑地望着罗伊，心底的某一块竟然在害怕他的回应。
罗伊像是组织了一下语言，酝酿了一下后，才承认道：“是的，我看得出来。”
随即，他又紧接着说道：“你是我的老师，一个非常赞的老师，芭芭拉。你教给我飞檐走壁、隐身偷袭的技巧，还有战斗的技巧，我想我无法用言语表达我的感激。还有你作为我的助手，我也一直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助手，你的帮助让我觉得好像找到了作为侦探以来一直缺少的最后一部分，我无法再奢求一个更好的帮手。对于这一点，我同样得说谢谢。但是..”
他顿了顿，说：“正因为如此，我珍惜我们现在的合作关系，并且有意愿这样保持下去。是的，正如你所说，我能看得出你对于我们的关系再次迈进一步的期待，但是我只是..暂时还不想让我和我的搭档关系变得那么复杂。我猜，我只是..还没准备好吧。”
他说完，盯着芭芭拉，不再说话了。
芭芭拉表情生硬，没有太多变化，说：“那么我猜这就是你独特的方式说‘不’了。”
“我很抱歉。”罗伊说。
芭芭拉转身回了卧室，道：“那早点睡吧。”
“赫维斯托斯之眼”被安全夺回了。次日的早上，罗伊将宝石交还到了皮特?史密斯先生本人手里。虽然对于犯人的真实身份和罗伊夺回这颗宝石的具体过程还有疑虑，但他依然对罗伊的帮助表示了十分的感谢。他当场写了一张一千万的支票交给了罗伊。
至于赛琳娜?凯尔，罗伊还便装去了她的住所看了一次。她走了，可能离开了哥谭，也可能只是换了个住所。不过就算离开了哥谭，罗伊相信很快她也会回来的。如果追查一下应该不会很难找到她的行踪，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兴趣了。
和赛琳娜?凯尔第一次相遇就是这样了。罗伊后来也曾承认，和赛琳娜的初遇的确给他留下了颇深的印象，并且愿意不吝啬地称呼她“一个与众不同的贼”。
哥谭码头，一辆货船发出靠岸的鸣叫。两辆卡车敞开了车厢门等待着，一群等待已久的戴着小丑面具的壮汉跳了下来，向船上走去。
“装货装货，弟兄们。”一个小丑暴徒喊道，“我们可不想让老板失望，对吗？”
“你不会喜欢老板无聊的时候的样子的。”另一人应道，“我从没见过他发怒，只见过他有觉得无聊的时候。。说真的，你们见过小丑生气吗？”
“谁知道？”一个暴徒拉开了货舱门，抱了一个被装得满满当当的大箱子走了下来，说道，“他把自己的嘴涂成了大笑的样子，还天天疯疯癫癫地笑个没完没了，你简直不能想象到他生气的样子。”
码头几乎没有灯光。黑暗之下，他们没有人注意到，一枚黑色的飞镖借助夜色的掩护飞速旋转着钉在了几人中间的地面上，飞镖的正中心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忽闪忽灭。
“轰！”
小小的飞镖爆发出强大的冲击，伴随着轰鸣和火光将周围站着的几名暴徒炸得东倒西歪。
几个人昏了过去，只有站得稍微远些的一人还清醒着。他试图爬起身来，却见黑色的蝙蝠展开双翼从空中扑腾落下，一拳照着他的脑袋狠狠揍回了地面上。这个可怜虫的头颅与地面撞击发出一声闷响后，脑震荡使得他也晕了过去。
几名暴徒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从码头的一堆集装箱中间冲了出来，正看到蝙蝠拉着一根绳索飞上了一个集装箱的顶端。
“是蝙蝠侠！”
他高喊着提醒分布在各处的弟兄们警惕，同时一梭子子弹朝着飞速移动的黑色身影扫射过去。子弹在集装箱上飞溅出一连串闪烁的火花，却似乎并没有一发碰到蝙蝠侠。
“两人一组，分开搜寻！”暴徒高喊着，“互相提防对方的后背！”
想法是好的，可惜一组两个人又怎么可能面对鼎鼎大名的蝙蝠侠？
其中一组暴徒背靠着背小心翼翼地前进，互相还不放心对方的照看，不停地转头确认后面是不是真的没有情况。
然而，从侧面两个集装箱之间的黑暗中，黑色的身影一闪而出，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就将其中一人脑袋狠狠按到了集装箱上，撞击发出了沉闷的巨响，如同一根流星锤敲打在钢板上。
“在那边！”
其余的歹徒都快速向着这里飞奔而来。而刚刚被蝙蝠侠解决的这人的搭档，此刻也第一时间转过枪头试图反击。但是调转枪口的时间对于一个训练有素的人而言已经是绰绰有余，蝙蝠侠一手捏着枪管抽走了这人手中的枪支，另一手握拳猛然击打在这家伙的面门上，一拳打碎了他的鼻梁，痛苦地蜷缩在地成了一团。
另外两组暴徒一左一右赶到这里时，又只捕捉到一个消失在集装箱顶上的衣角。
“见鬼！我们会死在这里么？”一人绝望地叫道。
另一个暴徒说：“放轻松，我听说了，蝙蝠侠不杀人，被他抓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他这么安慰着，可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啊，不杀人，只会打得你生不如死。”另一个人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我们不能再分开了，得集中在一起行动！分开就是找死！”终于有人提出了这个意见。
某个暗处，蝙蝠侠蹲伏在阴影之中，冷眼看着这些暴徒的动静，听着他们的讨论。抱团，很明智的选择，可惜现在他们只剩四个人了。
一枚小球从某个带滑轮的集装箱底部的缝隙里滚到了几名暴徒的脚边，烟幕迅速扩散开来，形成天罗地网将四个人一口吞入了其中。
几人还在咳嗽的功夫，蝙蝠侠已经一冲而入。只听得烟幕中一阵叫喊声和拳打脚踢的打击声，那几个暴徒就一个接一个地被击倒在地。
只有一个人，在烟幕张开的一一刻，就认准一个方向没命地跑，竟跑出了那团像是要吃人的烟幕。可没等他跑几步，烟幕之中一根绳索就紧随其后跟了出来，蝙蝠爪无情地咬住了他的裤脚，不由分说将他扯了回去。
蝙蝠侠将他摁倒在地，揪着衣领提起这人的脑袋，喝问道：“你们这个星期秘密运送了大批的武器，是运去哪里？”
这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在这里接货，接到了以后会转交给另一批人，他们再负责运往别的地方。。没人知道这批武器最终是要运去哪儿。”
“你们为谁工作？”
“小。。小丑。”
蝙蝠侠二话不说给他脸上来了一拳，拳力蛮横将他的小丑面具打歪了半边。
“小丑已经被关进了阿卡姆！”蝙蝠侠大喝。
“是.是。。”这名暴徒唯唯诺诺地道，“我们知道啊，可是。。你也知道，他是小丑啊。我们听说他去了阿卡姆，可还是过几天就会得到他的指示，要我们抢什么东西或者炸什么东西，从来没人敢问他为什么。你知道，那可是小丑，天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蝙蝠侠道：“他通过什么方式给你们下命令的？”
“邮件，电子邮件！”他慌忙说道。
“谢谢，帮了很大的忙。”蝙蝠侠说着，一拳将这家伙也揍晕了过去，站直了身子，接通了通讯。
“阿尔弗雷德，我刚刚抓到了又一批军火走私，是小丑的人干的。”
阿尔弗雷德同样不解道：“可是小丑已经在阿卡姆了，格林先生应该已经把他捉进去了。”
“看上去是那样，但是我担心他别有所图。”蝙蝠侠说道，“他在计划着些什么，是某个他自己被关起来一样可以实施的计划。我必须查清楚是什么，并阻止他。”
“可是，要怎么做？”
“直接去问。”蝙蝠侠说道，“取消明晚布鲁斯?韦恩日程表上的所有预约，我要去阿卡姆疯人院，我要亲自见见小丑，问清楚他究竟在盘算着些什么。”
罗伊已经在一个咖啡屋外遮阳伞下的桌前坐了超过三个小时了。
不同寻常地是，芭芭拉今天并没有留在公寓里做后勤工作，而是也坐在了罗伊对面的咖啡桌前，享受着一杯摩卡。
他们是来约会的吗？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好像就是这样。不然一男一女两个小年轻面对面坐着这么久还能是在干什么？
可只有当事的两个人知道，并非如此。一个星期前罗伊揭开了猫女的真实身份，却决定放弃了抓捕她。正是那一个晚上，芭芭拉向他坦白了很多事，两人之间气氛从此变得有些尴尬。
不过这种尴尬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共事。罗伊每当案子里需要芭芭拉帮助的时候，她会和以前一样全力以赴地帮助他，芭芭拉对罗伊这个菜鸟超级英雄的每日指导也都照旧没有停下。
可抛开这些表面上的状态，心底里两人都能感觉到，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今天两个人会坐在咖啡屋前，当然不可能是友好的约会什么的。罗伊说要监视这家咖啡屋正对面的一个住户，可独自一人坐在这儿太长时候喝咖啡会显得过于引人注目，如果找一个漂亮女孩坐在对面无疑能减轻不少疑虑。
对面的那户人家，男主人名字叫罗伯特?麦考夫，是个阿卡姆疯人院的警卫。
为什么罗伊会想要窥视阿卡姆疯人院的警卫的日常生活？
这就要从一周前他首次拜访阿卡姆的事说起了。
阿卡姆疯人院，在哥谭市的名头那是如雷贯耳，可以说全城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罗伊当然也一直都有所耳闻这家疯人院的大名，可却从来没有亲身拜访过，直到一个星期以前。吉姆?戈登局长去阿卡姆疯人院有些公事处理，罗伊表示对这座著名的设施有些兴趣，就跟去看了。
包括戈登局长在内，多数人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可罗伊发现了。
罗伊能够察觉到，阿卡姆内部的医生们一个个都心不在焉、一副走路都能撞墙的魂不守舍的样子，所有和他们说话的警卫多次出现视线转移、下意识望向别处甚至冒冷汗的古怪反应。
起初，罗伊以为是他们遇到的警卫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再或者就是犯了什么错误不想让一名警察局长发现。可后来，他发现阿卡姆内部的所有人几乎全部都是这样，这可就诡异了。
总不可能是这座设施内的所有人合谋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见了警察局长就忍不住发抖吧？
事有蹊跷。罗伊当场就这么确定了。
于是他展开了针对阿卡姆疯人院里各层各级的跟踪调查。
“哇哦，看起来我们的罗伯特先生又不愉快了。”芭芭拉呷了一口浓黑的摩卡，说道，“这是今天第几次来着？我开始同情他妻子了。”
罗伊通过那个窗口往里望去，果不其然看见那位罗伯特?麦考夫先生正对着他的妻子大吼大叫些什么，他的两个孩子在一边吓得不敢说话。
“又一个脾气暴躁的。”罗伊说。
这是这一个星期内观察到的异常之一。这些阿卡姆疯人院内部的工作人员近日普遍大规模都染上了负面情绪，有的像个火药桶般情绪暴躁、易激动，又有的整天抑郁、一句话不说像个闷葫芦。
这些愈发让罗伊肯定，那座疯人院的内部一定有什么阴谋在酝酿着，并且里面每一位工作人员都知道，并为之惶惶不安。
拯救了承受着丈夫莫名其妙的怒火洗礼的可怜妻子的，是那位罗伯特先生的手机铃声。隔着窗户，罗伊和芭芭拉都能看见那位罗伯特先生接起了电话，走到了窗边。
芭芭拉在摆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随意敲打了两下，两人耳朵里塞着的耳机里就都传来了罗伯特先生的对话内容。
电话监听也是这一个星期的监视行动中从未缺少的一环，因为很可能就有哪个警卫不经意间在电话里透露相关阿卡姆内部阴谋的信息。
很遗憾，至今为止都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这次也一样。
电话只是罗伯特先生的一位老朋友打来的，他只是想邀请他共进晚餐，罗伯特先生推辞说晚上实在太忙抽不开身，改天再约。
“又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芭芭拉叹道。
“不，这位罗伯特先生的反应本身就能说明问题。”罗伊道，“我们目前为止监视过的警卫们这个星期以来都过着标准得不能更标准的生活模式，他们上班、下班、回家，然后第二天再重复。一个两个人还好说，可一整个单位里的所有人这一个星期内斗没有任何除了上下班以外的哪怕一丁点儿额外活动，难道不奇怪吗？”
“好吧，这么说的话可能是有点奇怪。”芭芭拉耸耸肩，“可是那又能如何？我们监视了这么久，现在基本确定阿卡姆里面可能确实发生了些什么了，但是看上去就算再监视一个星期那个阴谋什么的也不一定就能浮出水面。”
“这个就容易了。”罗伊看了看表，说道，“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天黑了。天黑以后，翼骑士会去找一位警卫来问个明白。”
与此同时，在阿卡姆疯人院里。
重症监禁房内，小丑穿着一身难看的病号服，双手双脚都被金属镣铐牢牢钉在身后的床板上，看上去就连一根指头都难动一下。这已经是一家精神病院可以为病人提供的最高殊遇了。
但就算在这种时候，他仍然保持着那幅度夸张而渗人的微笑。
“亲爱的，别藏着啦！”他忽然叫唤了起来，“我们那么熟了，还这么羞答答地躲个什么？”
黑暗之中，一只手倏地伸出，按着小丑的脑袋将他向后面钢制的床板上猛然一撞。
按理说，现在他应该已经出现了脑震荡，视网膜上成像都是双层了，可这家伙却笑得更疯狂了。
“有句话真是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啊你说是不是啊蝙蝠？”
蝙蝠侠从黑暗中现身，一手掐住了小丑的脖子，让他发出的笑声都扭曲变了形。
“回答我！你在计划些什么！”
阿卡姆疯人院的一位警卫，罗伯特?麦考夫的家中，气氛超乎异常地沉重。
一家人围着餐桌坐着，却都一言不发，好像互相之间都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一般。每个人都专心致志地对付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空气仿佛都有了重量一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如果有人仔细注意的话，还能够注意到两个孩子不停地交换着目光，时不时偷偷地瞥脸色阴沉的父亲两眼。
或许每个人都不敢问出口，却都忍不住想知道一个问题——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第一个问出这个困扰了这个家庭许久的问题的人，竟然是从窗户里进来的。
翼骑士粗暴地撞破窗户跳了进来，蹲在了罗伯特?麦考夫的面前，提起了他的衣领。
妻子吓得一声尖叫，拉着两个目瞪口呆的孩子让到了一边。蹲在桌上的黑衣男子用低沉的声音喝问：“罗伯特?麦考夫！关于阿卡姆疯人院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些什么？”
罗伯特这些日子压抑的情绪如决堤洪水般释放出来，他痛苦地喊道：“求你！保护我的家庭一个星期..不，两个星期吧！不要让那个疯子伤害我的家人！”
妻子惊疑地问：“罗伯特？”
罗伊问：“从谁手里保护你们？”
“小丑！”罗伯特惊恐地大喊，“你不明白，小丑根本不是被关进阿卡姆的，他是自愿进去的！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疯人院里的所有人都被他威胁着，整个儿设施表面上还正常运作着，可实际上早就已经是小丑的囊中之物了！”
“小丑想干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罗伊问。
“不知道，但是我们只知道他好像是进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医生，小丑用的称呼是‘她’，所以应该是一个女医生，具体是什么人我们没人知道。”罗伯特说，“小丑很早开始就用信件的形式威胁我们所有人了，他给我们所有人写信——他知道我们所有人的家庭住址！他给我们寄来我们家人各种场合的照片，工作照、私人照都有，听说我的一个同事正在上幼儿园的孩子又一次被一个陌生人接回了家，还让小孩给家里的大人带了一张他名片的扑克牌去。哦，天哪，你可以想象我们被吓成了什么样..”
罗伊打断他问道：“关于小丑要找的那个医生，你还知道点什么？什么样的细节都行。”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了。小丑说话总是语无伦次，很难找到重点，也很难区分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哦，等下，他好像说过什么。”罗伯特一拍脑门，“一段时间以前，小丑被关进阿卡姆疯人院前，曾经给我们所有人通知过，说他马上要亲自到疯人院里来看我们了，说好像是那个医生被调来阿卡姆了，所以他要来亲自见见她的样子..”
“所以这个女医生无论是谁，都是这两个月里被调配到阿卡姆疯人院的人。”罗伊说着，从来时的窗户离开了这里，“谢谢，麦考夫先生，帮了大忙。”
阿卡姆疯人院。
重症监禁房内，沉闷的打击声和癫狂的笑声交织，显得十分不协调。
由于小丑平时没事的时候时常会纵声大笑，所以他在这里大笑也并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并没有引来外面的警卫。
蝙蝠侠又一拳揍下去，这次小丑一颗牙和着一口鲜血吐了出去。
但他还咧着嘴，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仍然在笑。
“你究竟在计划什么！？”蝙蝠侠大声喝问，“告诉我！”
“哈，哈..”小丑晃了晃脑袋，“你确定想知道？”
然后他故意压低音量，像是耳语般轻声说：“耳朵凑近点，我来告诉你这个秘密。”
蝙蝠侠二话不说，又是一拳。
“我没功夫陪你玩！”
小丑哈哈哈地继续笑着说：“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哦，蝙蝠！虽然你嘴上说不想陪我玩，但是我最了解你啦！心底深处，这是你最期待的派对不是么？孤独地战斗一生的老蝙蝠，真正能够交心的人，只有我而已啊..这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蝙蝠侠揪起他的脑袋又要打，可这次小丑紧接着就说了：“你想知道我的计划？没问题啊！亲身经历一次不就知道了？可不要说你不感兴趣哦，因为..现在已经晚了..哈哈哈..”
说到这里，他的一手猝不及防地抬起，袖子里一团绿色的气体迎面就扑进了蝙蝠侠的鼻腔中。
且不说小丑应该是被捆得死死的手臂应该根本不能动弹，他身上藏着的违规武器、毒品也都应该在被送进来的时候就被清理干净了才对，现在他甚至穿着滑稽难看的病号服。
可他这件病号服里，却暗藏机关。不仅如此，他捆住他的绳索想必也是早就被动了手脚，方便他想要的时候都能轻易挣脱。
蝙蝠侠呛得咳着嗽后退两步，小丑一脚踹在他腹部将其踢开。
他嚣张地蹲到蝙蝠侠面前，哼哼道：蝙蝠蝙蝠，你真是不小心。你猜我的计划是什么？哈哈，这就是我的计划。我在阿卡姆挖了一个大大的坑，然后你猜怎么着？你就这么傻乎乎地跳进来了哈哈哈..原谅我..实在是太好笑了。”
好像真的是觉得可笑至极，他甚至从眼角揩去了几滴眼泪。
蝙蝠侠竭力爬起身：“我会阻止你！”
“哦，你不会的，但是我知道你会尝试，那就是今夜最高潮的部分。”
小丑蹦跶着跳出了牢房——门像是早就等着他一样一推就开了。
“今晚最高潮的节目就要到了！跟紧点哦，蝙蝠！太慢了的话我可就不等了你先high了！哈哈哈..”
小丑说完，一脚带上了开着的门将蝙蝠侠关在了里面跑没影了。紧接着，门上响起一阵“滋滋啪啪”的声音，跳动着得蓝色电流片刻就覆盖了厚重的铁门。
这是高度警戒的状态才会激活的系统，在门上通电以防止里面关着的危险病人逃出。
蝙蝠侠甩了甩脑袋，掏出一支注射器给自己注射了——这是他的好习惯，见小丑的时候哪怕只为了提防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会准备着针对小丑的解毒剂。
打完了解毒剂后，深吸一口气，尽力摆脱脑子里昏沉的感觉后，他接通了和阿尔弗雷德的通讯。
“阿尔弗雷德？阿卡姆这边情况有变，我被小丑锁在他的病房了。”
“天啊，老爷，这是怎么回事？你还好吗？”
“我很好。”蝙蝠侠道，“把阿卡姆的详细结构图发给我，我会找到路出去的，并把小丑抓回来。”
阿卡姆疯人院，半个月前。
翼骑士捉住了小丑，并亲自将他押送到了哥谭警局，戈登局长第一时间安排了最严密的看护将小丑转送到阿卡姆疯人院。
如果有人当时留心一点，就会发现，迎接小丑到来的疯人院全体员工，都以敬畏、惧怕的目光看着这个恶魔躺在床板上被五花大绑送进去。门口例行检查的医生替小丑抽血的时候手都在颤颤发抖，小丑骤然提高音量狂笑，竟将这位可怜的医生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腿软得坐不起身来。
疯人院内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设施已经完全沦陷在了这个疯子的手里。尽管他被绑着，被关着，可每个人却都有种被关在笼子里的人是自己的错觉，而这个疯子则在笼子的外面，看着所有人痛苦地挣扎，自己却哈哈大笑。
没有哪个心理医生愿意看他，可他却主动要求见医生。
“为什么不呢？少了你们每次都坚持的那个什么心理沟通的疗法没感觉就像..没了家的感觉，哈哈哈，就是这样，家的感觉。”小丑自己这么说道。
在他看来，阿卡姆疯人院，就是像家一样的地方。
一位可怜的心理医师坐到了小丑的面前，她觉得自己人生第一次接受疯狂的病患的时候也不可能有现在一般紧张。她手指不安地拨动着，嘴唇打着颤，眼睛不敢直视对面，可脑子里还是不断浮现前方的黑暗中鲜红的嘴唇咧开可怕笑容的情景。
“为什么不说话呢？我亲爱的医生？”他竟然主动问道。
“嗯，那你看说什么好呢？”
“哎呀！您可是专家，怎么问我呢？”小丑叫嚷着，随即道，“真没办法。这样吧，我有写日记的习惯，我想你也许会喜欢..通过文字来研究病患的心理，对吧？”
他转动仅剩还能自由活动的脑袋，用嘴巴指了指自己的病号服。
“瞧，就在这。别怕，来拿啊。”
医师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从他的病号服里翻找出了一个本子。她眼角瞥到了小丑看着她的视线，那黑色珠子般的眼睛像是带着玩味欣赏自己的玩具。
那是一个黑皮的日记本，还用紫色的缎带打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医生用颤抖的手打开了日记本，研究了片刻。
本子里用各色的油漆笔画满了字符，乱七八糟不成章法，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我..我不明白。”医师小声地说。
“让我来解释一下。看见了那个紫色的小人吗？她的名字叫艾丽卡，是的，艾丽卡?琼斯，多可爱的名字啊，是不是？唉，可惜最后命运真是悲惨，世事难料啊..”
医师绝望地喊道：“那是我女儿！求你..她才十岁..”
“嗯，让我们接着翻向下一章。哦，你一定在奇怪那个红色的是什么。让我来解释一下，那是一个男人，是一个非常混账的男人，名字叫纳什?琼斯，在一家皮鞋店上班。可怜的来琼斯，老是改不掉酗酒的臭习惯，唉..结果这个坏习惯最后也让他惨死街头，真是可怜..”
“别..别..”可怜的医生似乎终于开始看懂小丑的日记本上古里古怪的乱涂乱画了，用轻得像蚊子叫的声音哀求。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世事就是这么残酷。”小丑说，“好人有时候得到好报，有时候却又不会..我写的都是日记，可不是什么二流肥皂剧的剧本。这些可都是对真实发生的事件的记录，让所有人都能知道世界真的就是这样残酷..嗯，就是这样。”
医生坐倒在地，泣不成声。后面的门被人缓缓地拉开了，站在门口的警卫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哎呀，看起来我们今天的会面时间就到此结束了呢。”小丑嚷嚷道，“真是一次温馨愉快的谈话，对我的康复进程非常有帮助呢。非常期待下一次谈话，我会按照医嘱继续努力写更多日记，争取早日康复的。谢谢啦！哈哈哈..”
整座疯人院里，仿佛都回荡着这鬼畜般的笑声。
半个月后，现在。
蝙蝠侠从厚重的铁门上留下的一个送饭的窗口向外望去，看到走廊上整齐的一列电视机齐齐启动了。
一行“Arkham”的字样从电视机上闪过后，小丑的头像出现在了电视机上。此时他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上了他的那身紫色的西服，绿色的头发梳理得向后倒竖。
他煞有介事地咳嗽了两声后，大声道：“所有人听着！这家疯人院从现在开始由我管理啦！我很想像我前任的那位不负责的院长一样告诉大家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们，但是我不能昧着良心这么说！事实是，你们不安全！没有一个人安全！”
他做出幅度颇大的手势，激动地高喊：“我们有一个安全漏洞！一个疯子现在正在阿卡姆疯人院内部到处乱窜！他把自己穿成一只大蝙蝠，手段十分危险。你们可以想象，一个人把自己穿成那个样子，究竟是得疯到什么地步啊，哈哈哈..”
他拍着腿笑起来，一直笑到像是岔了气儿。
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凑到了他的身边，用甜美的声音道：“我的小布丁，轻松一些。虽然我知道你当上院长以后有很多要忙，可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为那只蝙蝠疯子操碎心啦！”
这个女人满脸白色油彩，留着长长的金色双马尾，嘴唇上同样涂着鲜红艳丽的口红，只是没有小丑那样夸张狰狞。
她的名字是哈莉?奎因，曾经是阿卡姆疯人院里小丑的主治医师。后来她不知怎么的就被自己的病人所打动，成了他身边最忠诚的跟班，代号小丑女，是小丑关联的精神病典型案例。
“哈莉！你真是贴心！但是我不能坐视不管，所有看到那只蝙蝠的人，就不必向我汇报了，当场把他打死就行！哦，半死更好，无论他有多疯，我们不能随便放弃任何一个病人嘛，是不是？哈哈哈..”
吊在天花板上的电视画面闪烁了两下后，失去了信号。
蝙蝠侠此时已经用强酸腐蚀了合金墙壁的一小块，从里面抽出了电线，掏出蝙蝠镖将线挑断，门上闪烁的电蛇当即就平息了下来。
蝙蝠侠一脚踹开铁门，大步迈了出去。
可就在他走出牢门的一刻，面前一条走廊上两侧的所有铁门齐齐“咔咔”几声弹开了。
被关在里面的疯子们全部走上了走廊，看上去数量相当之多，将蝙蝠侠前后的去路都堵了个水泄不通。
蝙蝠侠这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些人，都是不久前被小丑煽动上街暴动，而后被关进了疯人院的疯子们。
现在，他们倒全都成了小丑运到疯人院里来的最佳打手。
“有了！”芭芭拉兴奋地叫道。每一次她有所发现时都会这样兴奋。
“怎么样？”罗伊问。
芭芭拉说：“阿卡姆疯人院的女医生本来就不算很多，两个月内调来的就更是只有这一人而已。潘妮露?杨，化学博士学位的医生，两个月前调来阿卡姆。我刚刚查看了她的一些私人资料和账单，你猜怎么着？这位医生竟然在瑞士银行有一个秘密账户！”
在瑞士银行开账户通常是有钱人的做法。由于瑞士银行对顾客信息的绝对保密，还有它享誉极高的信誉，贪污的官员和黑帮大佬们都喜欢借助瑞士银行来掩盖自己财富的秘密。阿卡姆的一位新来的医师为什么会需要在瑞士银行开一个私人账户可就耐人寻味了。
芭芭拉一边按住鼠标拉着屏幕一边继续说道：“有一个叫杰克?怀特的人给她的账户间续性地汇入了很多的钱，直到一个月以前汇款停止了。”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语调提高改口道：“嗯？等下，不对，不是停下了。潘妮露?杨女士似乎是主动锁住了自己的账户，用强硬的方式拒绝了对方的汇款。”
罗伊说：“所以我们可以假设她在进行一个什么研究，这个叫杰克?怀特——当然很可能是化名——的投资者为她持续投资了一段时间后，她因为某种原因撤手不干了。查一下她冻结账户的日期，是不是在十月到十一月？”
“10月25号..怎么了？”芭芭拉问。
罗伊说：“正是在那段时间里，我把小丑抓进了阿卡姆。”
芭芭拉一惊：“所以..你是说，这个杰克?怀特，就是小丑？”
“就算不是，也很可能是小丑的手下。”罗伊说道，“根据罗伯特警卫告诉我的，小丑进疯人院很可能就是为了去找这位潘妮露?杨医生的。那么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从他被抓进疯人院到现在，他已经有超过一周的时间来达成他的目的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芭芭拉问。
“直接去她的住所见见我们的杨医生。”罗伊说，“开门见山地问，说不定她会开口告诉我们小丑究竟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哈哈哈..”小丑的笑声在走廊上回荡了几圈后，他说，“我亲爱的老蝙蝠，你一定不会以为我会把事情安排得那么简单吧？我为今晚这场派对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多少也认真对待一点嘛！”
他在走廊上方的电视机里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下面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数不清的暴徒如潮水般涌向中央的一点——蝙蝠侠。
但蝙蝠侠实在是太神勇，没有一个人——或是一群人，能够阻挡的了他。围在他身边的暴徒越来越少，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的越来越多。十几分钟后，地板上已经被躺得没有落脚的地方了，蝙蝠侠则是最后一个还站着的。
“哇哦！你做到了！不过我可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因为这还只是开胃菜呢！”小丑叫道，“动作快点，蝙蝠！夜是很短的，我们的节目还很多，不快一点的话可能会赶不上高潮的哦！”
蝙蝠侠扶着墙喘息了片刻，一口气击倒这样数量的敌人对他的体能也是极限的挑战。
但他数秒就调整了过来，无视了电视里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的小丑，踩着一地的人继续向前走去。
他通过手套腕部的内置电脑投影出一个蓝色的虚拟屏幕，显示着阿尔弗雷德传给他的地图。
快步转过两个弯后，他来到了一部电梯前。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地下，专门为关押重罪犯而设计的，这是唯一一部可以直达地面的电梯。
蝙蝠侠接近电梯的一瞬间，头顶就传来了金属急速摩擦的声音。凭着他无比丰富的经验，他警觉地就连忙向后一个翻滚，两片电梯门便轰然炸飞开来，被他堪堪避过。可那强悍无比的冲击波终究无法避开，蝙蝠侠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
“哈哈哈哈..！你太大意了，蝙蝠！居然这么容易就踩了我的陷阱..好吧，差一点点就踩上了我的陷阱，不得不承认的是，你反应倒是挺快的，这一点我一直十分钦佩。”小丑的声音从后面的一个大喇叭里传了出来。
“那么让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有请特邀嘉宾出场！”
伴随着小丑的高声喊叫，从被摔得变了形的电梯井里钻出了一个巨大魁梧的身躯。土褐色的皮肤，面目可憎，浑身长着类似骨刺的东西。他的身高足足有三米，这使得他不可能被塞进这么小的电梯，刚刚肯定是站在电梯顶端的。
不，或者说电梯就是他弄垮的也说不定。
蝙蝠侠皱了皱眉。他不会害怕这样的敌人，身为一个血肉之躯的普通人，他还面对过更可怕的敌人。但眼前这个大块头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起一个十分相似的老敌人。
哥谭市内，潘妮露?杨医生的家中。
潘妮露?杨医生的丈夫正坐在电脑前忙活着什么时，灯光和电脑陡然间同时熄灭了。
他抬起头，看到面前黑暗中站着的蝙蝠轮廓人影时，心脏差点没吓得骤停。
“蝙..蝙蝠侠？”他有点不敢肯定地问。
站在对面的人，翼骑士，用低沉的嗓音问：“你的妻子在做一项研究，告诉我你知道的相关内容。”
这位先生说：“我妻子的研究？她是提到过她快要有巨大进展了，可是她从来不肯跟我分享，说那是工作上的机密。”
“她没有回来？”翼骑士继续问，“你知道这个时间她可能会去哪吗？”
“疯人院。”这位丈夫颇有怨气地说道，“潘妮露已经两三个星期没有回来过了，一直都在阿卡姆。她告诉我她在那里有惊人的进展，没日没夜地加班在那里研究。”
罗伊对这个新消息有点意外，可还没等他继续问下去，通讯器里传来芭芭拉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什么事？”罗伊问。
芭芭拉焦急地道：“电视新闻，小丑刚刚发布了封锁阿卡姆的消息。他已经正式公布了彻底接管阿卡姆的消息，说整个疯人院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了，并且升起了阿卡姆岛的吊桥禁止任何人随意进出。更糟的是，我刚刚从哥谭警局那边截获到消息，我爸爸好像被关在岛上了。”
“别急，芭芭拉。”罗伊道，“正好，我刚刚才决定去阿卡姆走一趟。我会找到你父亲，并保证他的安全的。”
贝恩。
当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时，蝙蝠侠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这个名字。
贝恩是蝙蝠侠的一个老对头，一个极其危险的超级罪犯。他背上背着一个装满毒液的罐子，通过导管不停地向自己的体内充入一种名为“泰坦”的毒液，通过这种液体大幅度激活肉体力量短时间内获得远超常人的蛮力。使用者外表看起来往往就是浑身肌肉膨胀、骨架扩增到一个夸张的地步。
就像现在眼前这个大家伙一样。
不过现在蝙蝠侠并没有很多功夫去思考这个东西和贝恩是不是有什么关联了，他首要必须思考的是，怎样打倒这个家伙。
巨兽硕大的拳头如流星锤般砸下吗，蝙蝠侠向后一个翻滚避开，他刚刚站着的地方顿时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阿卡姆的合金地板竟然被捶得深陷了数公分进去，其力量之大可见一斑。
仅仅通过这一拳，蝙蝠侠就迅速对这个大家伙的拳力、出招速度进行了评估，判断了威胁级别。虽然就常人而言这的确已经是可怕的力道和速度了，但是要和真正的贝恩比起来的话还是逊色了不少。
对方紧接着又是一拳追击而来，蝙蝠侠向旁横移一步避开，那粗壮的手臂上附带的强大罡风刮得他披风猎猎作响，向后摆动。
趁着对方出拳来不及收招之际，蝙蝠侠迅速抢上前去，发力跳起，做出一个“升龙拳”的姿势直击那怪物的下巴颏。
通过和贝恩交战的经验，这种看上去似乎通过什么特别的手段进行强化过的人肉体潜能虽然强大，但是许多人体本身的弱点还是存在。蝙蝠侠强有力的拳头借助弹跳力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对方的下巴，击得那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猛然咬合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它愤怒地一挥手臂，就像一个人在挥手赶走一只环绕在身边的飞虫。蝙蝠侠向后小跳重新拉开了距离闪避了开来。
这一下是对这个怪物肉体防御力的试探，试探结果是其防御能力也比不上贝恩。
外强中干，但还是得小心应对。蝙蝠侠做出了评估。
可就在他从腰带中将道具捏在了手中、准备有所行动时，那个大家伙却又出人意料地像触电了般浑身抽搐了起来，张开嘴巴仰头大叫两声后，躺倒在地再也没反应了。
蝙蝠侠不解地走上前，却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确认这个家伙是不是诈尸之类的。然而它双目紧闭，并没有回光返照的迹象，甚至胸口的起伏也停了下来，看上去已经没气了。
广播里再次响起小丑的声音：“啊！真是一个令人遗憾的意外，看起来最新的试验品不是很给力啊！不过我们都知道，人生就像坐船一样，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是不是？你总是得学会从失败里爬起来。好吧，虽然有点作弊嫌疑，但是姑且算你过了这一关吧，蝙蝠！接下来你可得再接再厉！不然你说不定就赶上今天用老戈登做的切片大餐了！啊哈哈哈..”
广播声音到此为止，接下来一串像是丢失信号一样的杂音后就彻底没声音了。
蝙蝠侠重新接通通讯，语气沉重地说：“阿尔弗雷德，戈登似乎也在阿卡姆，他好像被小丑抓走了。”
“哦可怜的局长，你找到他在哪里了吗？”
“还在尝试，不过我得先离开地下。”蝙蝠侠说，“唯一一部电梯直达电梯被毁了，我现在要去院长专用的备用电梯。但是没有密码我进不去，等一下我会把我的移动终端和密码系统建立链接，你通过蝙蝠洞的蝙蝠电脑破译功能帮我解锁这个密码。”
“知道了，老爷。”
同一时间，翼骑士也正在接近阿卡姆疯人院。
小丑升起了哥谭市和阿卡姆岛联系的吊桥，使得阿卡姆成了一座孤立的孤岛。并且他通过电视公布消息说只要看到任何人接近阿卡姆岛，立马会引爆藏在哥谭市区各处的炸弹。也就是说只要有飞机或是船只靠近，就会引起某些地方的炸弹爆炸。
现在警方倾巢而出，正全力搜寻炸弹，蝙蝠家族全员也在全力以搜索炸弹为第一要务。可全城范围那么大，搜寻起来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市民们纷纷陷入了惶恐之中，每个人都感觉床下枕着炸弹睡觉一样让人不安。
而翼骑士，这时正潜在通往阿卡姆岛的水下，悄然靠近。
既然不能用飞机或船只这样引人注目的手段，那就用不会被发现的方式接近就好了。
曾经，哥谭并没有一个叫做阿卡姆岛的岛屿。多年前，那个时候蝙蝠侠才刚刚出道，这座岛的名字是“窄岛”。一个自称“稻草人”的天才精神系医师兼超级罪犯研究出了一种可以让人产生恐惧幻觉的毒药，刺客联盟妄图将这种毒剂投放在哥谭市的供水系统里投毒毁灭全城。值得庆幸的是，这个计划被初出茅庐的蝙蝠侠挫败了，可是窄岛却成了那次事件的牺牲品。
大量原本住在窄岛的居民因为恐惧毒剂的影响留下了精神创伤，那一夜有很多人疯了，住进了阿卡姆疯人院，窄岛曾一度被哥谭市政府考虑放弃。直到后来，阿卡姆岛的计划被提出，整个儿窄岛被以坐落在其上的“阿卡姆疯人院”为中心改造，更名为阿卡姆岛。所有正常居民全部搬迁了出来，留在里面的设施全部被翻新，建造为了专门为住在阿卡姆岛上的精神病患准备的建筑设施
由于阿卡姆疯人院就是阿卡姆岛的代表建筑，所以尽管岛上还有很多其他设施，但是人们提到阿卡姆岛的时候往往也就只以“疯人院”称呼。
罗伊估摸着游到了差不多的距离时，抬起手臂，一条飞索朝着升起的吊桥顶端飞射而去。拉伸性极强的飞索堪堪够到了吊桥顶部，按下了收缩按钮后，能够承重500磅的纤维扯着罗伊如一颗子弹般向着吊桥顶飞去。
蹲在竖起的吊桥顶端，罗伊从这个至高点向下俯瞰整个儿阿卡姆岛，心中禁不住感慨这座岛俯瞰下去竟是如此壮观。
“这个方法果然LOW了点。”耳机里芭芭拉忍不住吐槽，“如果是蝙蝠侠的话，就算不能用飞机，好歹也会开个潜艇什么的过来。”
“土方法总是最好用。”罗伊一把扯掉潜水用的氧气面罩，说道。
阿卡姆岛上的一栋写字楼被分配为了医生们的办公楼，所有医生的办公室都聚集在这栋写字楼里。它距离关押着众疯子的阿卡姆疯人院大约也就两分钟左右的路程，方便了医生们在疯人院和办公室间快速来往。
在现在这个关头，放眼向整个儿岛上望去，只见岛上所有的建筑附近全部都埋伏着持枪暴徒。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可笑的小丑面具，以此证明自己小丑暴徒的身份。
罗伊尽可能地借助黑暗掩盖自己的踪迹前进，从头到脚的一身黑在想要借助阴影的时候总是能帮到大忙。以这样的方式，他很快就绕开了岛上的大量巡视，接近了办公楼。
这栋楼的楼下环绕着相当数量的持枪暴徒，从正门进去显然不是什么非常明智的选择。但是顶楼的安全出口处却只有两个暴徒漫不经心地站在天台边缘聊着天。
罗伊用飞索飞上顶楼，蹲下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这两人的身后，一左一右倏然按住两人的脑袋，迅雷不及掩耳地一个“碰头杀”将两人双双击倒。
然后他撬开安全出口的门锁，进入了大楼的楼梯间。
“神谕，给我一份详细的阿卡姆内部结构图。”罗伊一边下楼梯一边说，“看看杨医生的办公室位置在哪里。”
“已经在办了。”芭芭拉说完，顿了一会儿，意外道，“嗯？不久前蝙蝠侠似乎也从蝙蝠电脑的数据库里调用了一份地图，看起来你们在干一样的事。”
“那说明蝙蝠侠现在可能也在岛上。”罗伊说，“这可能是好消息。”
迅速下了两层楼，罗伊来到了挂着“潘妮露?杨”名牌的办公室门前，撬锁入内。
十分简单狭窄的一间办公室，仅有一张书桌和两个书架，架子上大多是学术类的书籍。
罗伊简单地扫了一圈后，第一时间便道：“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芭芭拉问。
“电脑。”罗伊果断地说。
的确，虽然一眼看上去这间办公室里不想有什么问题，但细细想来，一个住在自己单位这么长时间的医师办公室里竟然会没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着实是件怪事。
罗伊来到书桌前，试着拉开每一个抽屉和柜门，最终不出所料地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一把锁当然是不可能拦得住他的，轻易撬开之后，罗伊又正如意料地从里面搬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把这台电脑平放在桌上，开机，十几秒后屏幕上就出现了输入密码的提示。
“你的活了。”罗伊说着，从腰带里掏出数据线，在自己手腕上的移动电脑和这台笔记本间建立了链接。
芭芭拉拉伸了一下手指，关节处发出清脆的响声，说：“看姐的。”
一会儿工夫，电脑就被成功解锁。罗伊搜寻了几个硬盘里任何可能有用的线索，在其中一个硬盘中找到了一个叫“研究配方”的文件夹，可里面的内容都被清理了个干净。另外，他还在另一个硬盘里找到了一个研究记录。
“七月二十五日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世界。这项研究足以帮助我登上世界的巅峰，改造整个儿世界！想想它能够带给我的，我就忍不住激动。我已经离成果很近很近了，感觉就像未来的道路都已经清清楚楚地印在了我的面前，只等着我去走完它，未来一片光明。
八月三日
研究比我想象的要困难，我已经竭尽所能，每一天都感觉那么接近了，却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然而，问题出现了，我毫不怀疑我在研究上已经不会再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学术难题了，可我没有资金。没有人理解我的研究，如果他们发现了我在做什么，说不定甚至会以侵犯人权的罪名将我告上法庭。我已经无路可走了，但是这项研究我无论如何也必须完成，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因为它将是我一生所能够想象到的最高成就。
八月十日
曙光终于出现了，事实证明上帝并没有抛弃我。他的名字叫杰克?怀特，他愿意资助我的研究，他的选择将被证明是无比正确的。一旦我获得了成功，所收获的荣耀和金钱将完全值得现在的付出。
九月三日
我几乎就要完成了，可这位杰克?怀特先生却提出了任性的要求。他说，如果我不把最后一步的研究方向调整为军用方面，就将停止对我的资助。天啊，如果这种成果被用作军事用途，该是多么野蛮可怕的一件事啊！我不能昧着良心接受这个条件，无论如何也不能，哪怕代价是我为之付出一生的研究永远无法被完成。
九月二十二日
上帝保佑！这个杰克?怀特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样的人，他是个变态！我拒绝了他的提议，冻结了我自己的账户以拒绝他的汇款。可他来信威胁说我会为之付出代价的。这之后他一直给我寄信，信里全部是关于我那可敬的丈夫和可爱女儿的事。有一次，他甚至给我的女儿寄来了一个断手断脚、脑袋被扯掉了半边的娃娃熊，她被吓得大哭。上帝啊，我该怎么办？我们被恶魔盯上了，而这些全部都是我自找的。我该怎么办？”
研究笔记到此为止。
“看起来这位杨医生的什么研究就是小丑想要的东西了。”芭芭拉说，“不过会是什么呢？能够造成她说的那样打影响、又能够用于军事用途的研究。”
“不知道。”罗伊说，“不过找到杨医生，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这不会花很久的。”
蝙蝠侠这边也成功破译了院长专用电梯的口令，进入了电梯内。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电梯内上面挂着的一个电视机一阵闪烁后，小丑的头像又出现在了电视机上。他保持着大笑，高喊：“蝙蝠！不要告诉我你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里了，这不是摆明了要让我为所欲为么？啊对了！你先前在我的病房里是不是吸了些不该吸的气体啊？什么？你以为那个是我的笑气？天啊，什么会让你这么想呢？你难道不觉得，那种一点点幽默感都没有的气体简直和我格格不入吗？”
蝙蝠侠一阵警觉，莫非先前小丑给他喷的并不是小丑的毒气？那么也就是说先前蝙蝠侠给自己注射的解毒剂就是没有效果的了，因为特定解毒剂只对特定毒素有效。
这时，他四周都传来了“咝咝”声，淡绿色的气体从电梯的四角渗入了进来。
蝙蝠侠第一时间取出了万能腰带中的防毒面具戴上。
“什么！哦不！你犯规了蝙蝠，防毒面具是这个环节禁止的！”小丑一拍脑袋，露出一副懊恼的样子，可就那么一会儿后，他就恢复了那副笑容，“骗你的，多谢克莱恩医生的友情相助，他的毒气据说连防毒面具的纤维也能穿透！”
克莱恩？稻草人？
蝙蝠侠瞬间意识到了情况不妙。现在环绕着他的气体，都是出自稻草人之手的恐惧毒气，多年前将这个叫窄岛的地方撕成了碎片的那种恐惧毒剂。
电梯门被人用巨大的力道强行掰开，蝙蝠侠费力地从里面钻了出来，一把扯掉了防毒面具。
“老爷？老爷你还好吗？”阿尔弗雷德焦急地问道，“你盔甲里的体征..有些异常啊。”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按住耳机回复道：“我可能吸入了些稻草人的毒气，但是我没事。”
“哦天哪，老爷，这怎么能没事呢？”
“我说过了，我很好。”蝙蝠侠颇有些不耐烦地说着，挂断了通讯。
他竭力稳住呼吸，向前走了几步，面前就出现了四个面容狰狞的怪物。他们一个个露着令人恶心的口器，张牙舞爪仿佛随时都要扑上来似的。
恐惧毒素一刻不停地刺激着神经系统，向他的大脑输入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讯号。一般的人，这种时候身体就会陷入无法抗拒的恐惧本能，甚至直接吓死都是可能的。然而，他是蝙蝠侠，他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意志力，这就是他现在仍然稳稳地站着的原因。
蝙蝠侠不断暗示自己，无论看到对面有什么扑过来，那都只是幻象，并不是真实的。
几只怪物高吼着一同扑了上来。蝙蝠侠让自己无视它们可怖的外表，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它们的动作、招式上，如此看来的话，这几个怪物无非就是几个招式动作漏洞百出的菜鸟罢了。
蝙蝠侠轻描淡写地一步抢到了几人中间，回身披风一甩遮蔽了一人的视线，脚下一扫绊倒一人，同时捏着披风的拳头不偏不倚正甩到了另一人正脸上，将其正面放倒。
紧接着，他快速闪过了面前锋利的爪子的贴面抓过——猜测估计那幻象中的爪子应该是一柄小刀之类的——后，他又在刚刚扫倒那人脑袋上补上了一脚，将其踢得不省人事了过去。
一个照面的功夫，四人就只剩下了两个。虽然现在有点后悔没头没脑地就这么冲上来围殴蝙蝠侠，可是到了这个骑虎难下的境地再后悔也晚了。蝙蝠侠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贴身，一个肘击放倒了一人。另一人见势不妙转头想跑，被一枚震荡蝙蝠镖从身后追上正中后脑勺，也砸晕了过去。
仅仅是解决了四名喽罗，蝙蝠侠就感到有些气喘了。虽然只是三招两式，但中毒状态下他要做到这样所需花费的精神力和集中力那也都是平常无可比拟的，这么一会儿工夫消耗就颇为严重。
但这时似乎还不到放松的时候，真正可怕的对手似乎还在后面。拥有着锐利如刀锋的爪子、眼神鲜红宛如地狱之火、长着恶魔般羽翼的蝙蝠从天而降，他露出一口尖锐可怖的獠牙，仿佛一只传说中的吸血蝠。
蝙蝠侠一咬牙，继续做好了战斗准备。
无视幻觉，集中精力在招式动作上就好。
而此时，跳落到蝙蝠侠面前的，正是刚刚从杨医生办公室出来的罗伊。
“芭芭拉？蝙蝠侠的状态看上去不大对。”罗伊皱了皱眉说，“他好像..具有攻击性。”
“我也看出来了，让我接通蝙蝠洞问一下。”
罗伊向蝙蝠侠问道：“蝙蝠侠？发生了什么？”
然而，从蝙蝠侠那边的视角里，只能看到对面的蝙蝠怪亮出獠牙低声吼叫，并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于是，他二话不说，一枚飞镖脱手就甩了出去。
罗伊早就提防着对方发难，急忙一侧身闪开了这一镖。
紧接着，蝙蝠侠又是两镖甩了过来，分别从左右两边封锁了他的闪避空间。罗伊选择了向右侧一个侧身，闪开另一侧的飞镖的同时用坚固的手套挡下了这一边的飞镖。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但是战斗看起来在所难免了。
这时芭芭拉来消息了：“罗伊！阿尔弗雷德说蝙蝠侠被下了稻草人的恐惧毒剂，正在和幻觉战斗。阿尔弗雷德正试图从蝙蝠洞那边联系他，但是他到现在都不接。”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所以就意味着我得帮他醒过来了。”
说话间，蝙蝠侠已经主动出击冲了上来。
罗伊抬起胳膊招架了一拳头，感到手臂极其有力地一沉，几乎就要麻痹了过去。他后退一步卸去了部分的力道，同时弹起一腿从侧面踢向蝙蝠侠的腰际。
可他才刚刚出脚，蝙蝠侠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向上一发力就将他掀倒在地。
罗伊顺势向后一翻滚半蹲起身，同时抬手甩了三枚混淆视线的炸药过去。
三枚微型炸弹在蝙蝠侠面前接连炸开，可他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快步穿过缭绕的烟气，一把扼住了罗伊的喉咙。
罗伊痛苦地抓着钳住自己喉咙的那只有力的胳膊，试图将其移开，可却是徒劳，这种状态下手上力道涣散根本就使不上劲。
“你不能用他的手段来对付他！”芭芭拉焦急道，“我教给你的这些小把戏，都是跟蝙蝠侠学来的，这种手段对他不可能有效！”
“当然..知道..”罗伊从牙缝里费力地挤出一句话，“除非..我加了点..新花样..”
蝙蝠侠手上的力气忽然一松，脚步虚浮地向后摇摇晃晃了两步，像是喝醉了酒。
罗伊喘了两口气，道：“那种当做障眼法的微型炸弹，我可能在里面混入了一点气态的催眠剂。剂量不多，但是三枚里面的剂量一起吸进去的话还是有点效果的。”
蝙蝠侠咬着牙，蹲下身甩了半天脑袋后，似乎终于恢复了清醒。
“翼骑士？”他有些不确信地问。
“很高兴看见你恢复。”罗伊说。
蝙蝠侠站直了身子，重新恢复了严肃的面容，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查一起案子的线索。”罗伊说道，“而且你看上去可能需要一点帮助。”
“事态在我的控制之下。”蝙蝠侠冷漠地说。
“我可不这么想。”罗伊耸耸肩，向不远处一指，“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么告诉我你一定没有漏掉那个烟斗吧？”
蝙蝠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扇巨大的金属铁门前扔下了一个烟斗，上面印着“J。G。”的字样。
“那个是戈登局长的烟斗，他告诉过我那是芭芭拉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罗伊说，“既然它被扔在这里，我想这就应该是戈登留给我们的某条线索了。”
罗伊走上前去，俯身捡起了那个烟斗。
那是一个颇为精致的烟斗，上面用刀刻着“J。G。”的字样，也就是吉姆?戈登名字的缩写。
“啊！那个是我去年送给爸爸的生日礼物！”芭芭拉说道，“他绝不可能就这么扔了它。”
“吉姆被小丑抓走了。”蝙蝠侠说道，“他很聪明，所以留下了线索给我们追踪。我可以扫描烟草的化学成分，通过空气中残留物指向的方向追踪戈登的位置。”（来自《蝙蝠侠：阿甘疯人院》中老爷的黑科技）
蝙蝠侠扫描分析过烟斗之后，罗伊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好，然后就跟在蝙蝠侠后面追踪着烟草残留物前进。两人一路都再没有交谈。
残留物追踪一直引着他们来到了阿卡姆的化学治疗中心。
化学治疗中心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型实验室，里面满是端着枪走来走去巡视的小丑暴徒们。两人一前一后从通风管道里钻进了这间实验室，蹲在上方的滴水嘴上向下俯瞰。
蝙蝠侠用特别的设备监听了片刻屋子里的对话后，压低声音对罗伊道：“外面九个人，全部配备了枪支。哈莉?奎因劫持了戈登在值班室里。我们先解决外面的巡视，最后进去搞定奎因救出戈登局长。没问题吗？”
“从来没有过。”罗伊回答道。
“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在实战中的表现怎么样。”
蝙蝠侠说完，率先从滴水嘴上跳了下去，正落到从下方路过的一人头顶，那人当即被踹晕了过去。
罗伊也紧跟着向反方向跳下，跳落到一个正从楼梯上走下的暴徒身后，从后面猝不及防地按着他的脑袋对着一旁的栏杆连撞两下，将其撞得不省人事了过去。
蝙蝠侠和翼骑士就像两个幽灵，在偌大的实验室里神出鬼没，手法迅速、凌厉而又可怕地精准。小丑暴徒们的数量急速减少，而他们还全然没有发觉。
直到最后一名小丑暴徒也倒下后，两人才从阴影中走出，向值班室走去。
“干得不错。”蝙蝠侠不咸不淡地评价，通过那用变声器处理的嗓音说出来更显得没什么诚意。
“不要在意，他能这么说就已经是很不错的评价了。”通讯频道响起了芭芭拉的吐槽。
两人正接近到值班室的门口，门却自己开了。哈莉?奎因扭着小蛮腰大步走出来，嘴里叫嚷着：“外面怎么越来越安静了？白痴们？要是J先生知道你们偷懒..”
说到这儿，她已经看到了面前的蝙蝠侠和翼骑士，话硬生生地咽回去了，改口大叫：“你们！怎么又是你们！”
她叫嚷的时候原地跺起了脚，看上去像个气急的八岁女孩。
她扬起拳头作势就要打，蝙蝠侠上前一步一手捏住了她的手腕，顺势过肩摔将她猛摔倒在地，同时已掏出了手铐将她的手腕拷在了一旁的栏杆上。
“嘿！你就是这么欺负一个无助的女孩的吗！”她愤怒地大喊。
两人完全无视了这个“无助的女孩”，大步走向了值班室内。戈登局长正坐在一张木椅上，双手被反绑在了后面嘴巴上也被贴上了胶布。
“你还好吧？吉姆？”蝙蝠侠上前撕掉了胶布，问道。
“谢谢，我没事。”戈登活动了一下终于获得自由的手腕，说道，“我经历过糟得多的，这就不算什么了。我们必须赶紧阻止小丑，整个阿卡姆都已经..”
“我知道。”蝙蝠侠道，“我会阻止他的，不过你得先回哥谭去，市内现在也十分混乱，需要你主持大局。我已经叫了潜艇等在阿卡姆岛的沿岸，随时能送你回去。”
这时，罗伊叫道：“蝙蝠侠，来看看。”
蝙蝠侠转过头，问：“什么回事？”
“这面墙，假的。”
罗伊说着，一手贴在一面墙上，向旁边一滑，竟然开了一条缝。
一把拉开这面墙，里面的景象让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贝恩！？”蝙蝠侠用惊疑的语气问。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脸上戴着的类似曲棍球面罩，四肢张开如一个大字般被吊在半空。他背上插满了导气管，绿色的液体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向一个巨大容器里充进去。
“这是..”戈登张大嘴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曾经也是一代犯罪王者的贝恩，怎么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不，在此之前的一个问题是，贝恩不是精神病患，他应该是被关在黑门监狱才对的，为什么会在阿卡姆？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罗伊喃喃道。
“什么？”戈登问。
罗伊解释：“一个多星期前我就注意到了阿卡姆疯人院里的异常，我发现这和一个叫潘妮露?杨的医生有关。小丑资助她，想要从她手上得到某个研究的成果，杨医生拒绝了他后，他就亲自来阿卡姆疯人院找这个杨医生。我来到阿卡姆岛，最主要想确认的就是这个杨医生的研究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小丑会对它感兴趣。”
“所以你觉得贝恩就是她的研究？”蝙蝠侠问。
“我记得在不久前被调到阿卡姆疯人院之前，杨医生就曾经在黑门待过，这是和我的推测符合的。或许她从黑门离开后就用了某种隐秘的手段把贝恩也转移到了阿卡姆来。我甚至敢说，很可能是小丑帮助她做到的。”
蝙蝠侠沉思半晌，道：“小丑刚刚派了一个和贝恩的泰坦毒液影响类似的怪物阻拦我，他说这是失败的试验品。”
“所以很可能那个就是他得到的泰坦配方的产物。”罗伊说，“所以我们得在他弄出更多那样的东西之前解决他了。”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插满贝恩身体的管子忽然开始发出“咕噜噜”的声响，绿色的液体从容器里开始倒灌入了贝恩的身体。奄奄一息的贝恩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似乎开始恢复了神智。
值班室外挂着的电视机上又一次出现了小丑的身影。他对着屏幕叫道：“嗨？听得见吗？看来你们发现了今晚的又一位特邀嘉宾啊，哈哈哈..在真正主菜上来之前，不要玩得太尽兴，但是..你懂得，也小心别被玩死啊，啊哈哈哈..”
所有的导管陡然间像是疯了一样，疯狂地向贝恩身体里灌输绿色毒液。贝恩的肌肉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速膨胀，他本人也由呻吟变为了愤怒痛苦的吼叫，眼球里布满了野蛮的血丝。
蝙蝠侠和翼骑士第一时间同时甩出了飞镖，切断了正向他身上灌输毒液的导管。但已经晚了，贝恩已经充能到了足够强壮的地步，双臂一抖，凭蛮力将束缚着自己的锁链连同墙壁一起扯了下来，沉重的身躯下落到地板上，震得整个地面都仿佛向下一沉。
王者贝恩，归来！
“我要碾碎你，蝙蝠侠！”
贝恩的嗓门仿佛有着贯穿一切的力量，震得整个儿屋子都摇摇欲坠。他就像一台失控了的坦克猛冲过来，罗伊和蝙蝠侠各自向两侧一滚避开。
速度太快一时刹不住的贝恩一头撞穿了值班室的一面墙壁冲了出去，整栋建筑的地面都被连带着震颤了起来，像是经历着一场地震。
蝙蝠侠大喝：“快走！吉姆！”
似乎是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戈登局长急忙回头就跑了。
“他力气很大。”罗伊道。
“还很快，小心应对。”蝙蝠侠道。
贝恩此时已经重新扭转了方向，怒吼一声，似要掀翻屋顶一般。他发力猛跳，巨大的脚掌在地面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脚印，身形高高跃起朝着蝙蝠侠跳了过去。
蝙蝠侠侧身一个翻滚避开。但这一跳力量实在太强，贝恩超重的体重顿时击穿了脆弱的地面，落到了空旷的地下室内。
蝙蝠侠趁机从贝恩打穿的洞里跳下，恰好落到贝恩的背上。他蹲着身，一手握住一根贝恩身后的导管，双脚向外猛踹，双手向后全力拉扯，硬生生扯下了两根导管，绿色的毒液从断口处如泉涌般喷出。
贝恩怒吼一声，挥手向身后拍来，蝙蝠侠一个空翻从他背上跳了下来。
罗伊紧接着也从洞里跳下。蝙蝠侠大声提醒道：“贝恩背后的管子，是为他提供泰坦毒液保持肉体强度的关键。切断毒液供应，就打倒了贝恩。”
罗伊点头示意知道。贝恩怒喊：“你以为那会很容易？你以为我还会被同样的方式击败？”
他再次向着蝙蝠侠冲去——他的目标至始至终都指在蝙蝠侠身上，对于蝙蝠侠身边新的“小跟班”他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力道能轻易击碎磐岩的一拳朝着蝙蝠侠猛捶过去。蝙蝠侠看准时机，在那一拳命中前的一刻向着一旁一跃，脚步在墙壁上借力一跃，凌空一个翻身就又要跳上贝恩的后背。但贝恩这一次却也学乖了，一直就警惕着背上的弱点，第一时间就挥臂像拍苍蝇一样把蝙蝠侠拍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墙上。
“我一直在学习，一直在进步！”贝恩庞大的身子投射出的阴影笼罩了咬着牙蹲在地上的蝙蝠侠，“而你，总是就这么点花招。”
“不，贝恩，你永远不会吸取教训。”蝙蝠侠说。
飞镖轻微的破空声从贝恩身后响起，两枚蝙蝠镖直指贝恩背后的管子而来。贝恩急忙转身，用粗壮的胳膊护住了作为要害的气管，飞镖击中他肌肉错节的手臂后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就被弹了开来。
但趁着他应付这两枚飞镖的功夫，罗伊已经快步抢到他身前，纵身一跳，一手按着贝恩的脑袋，像体操运动员一样以这一手为支撑空翻落到了贝恩身后，两手各握住了一根气管。
可在他来得及发力之前，贝恩已经当机立断地整个人向后猛跳，狠狠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将墙壁撞得凹陷了进去。罗伊自然也就无可避免地嵌入了被他撞出的墙坑中。
他转过身，巨大的手掌一把捏着罗伊的腰将他提起，可怕的握力仿佛要将他拦腰捏断一般。
“菜鸟。”他不屑地道。
罗伊轻蔑一笑：“是么？”
“轰！轰！”
接连两声巨响，贝恩身后的另两根气管就像自爆般炸裂开来，泰坦毒液四散溅出，如同鲜血飞射般出去。贝恩本人也随着这两声爆炸惨嚎一声，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狼狈地后退了几步，骨架子都仿佛缩了一截。
还剩最后两根导管，唯二供应着泰坦毒液、为他继续提供力量的导管。贝恩眼球里血丝更多了，几乎咆哮着吼出来：“我要粉碎你们！我要把你们每一根骨头都碾成粉末！”
贝恩吼叫着再次狂冲过来，但和先前比起来气势却远远不及了。如果说刚刚是一辆无往而不利的坦克，那么现在他更像斗牛场上的一只走投无路的公牛。
蝙蝠侠和罗伊对视了一眼，一个眼神的交换就互相读懂了战术。两人各自亮出一枚折叠式的蝙蝠镖，无比默契地同一时刻出手、从两个方向划着相反的弧线朝着贝恩的脑袋飞去。
贝恩一挥手，试图一把扫开这两枚飞镖。却不料，两枚飞镖在就要撞上他手臂的前一刻飞行轨迹竟然交错了，两枚蝙蝠镖在空中“叮”地碰了一下，互相在对方身上借力改变了轨道，各自划着左右对称的弧线向着贝恩身后飞去。
贝恩意识到问题时，已经晚了。巧妙地互相借力绕向背后的两枚飞镖一左一右分别割断了贝恩仅剩的两根导管，绿色的液体发疯似的喷出。
扔完两枚飞镖，罗伊和蝙蝠侠又十分默契地同时向一侧翻滚避开贝恩的冲撞。惯性带着他一头冲断了支撑柱，使得在刚刚那一阵子的乱斗中本来就已经几近崩塌的地下室彻底崩坏。天花板上碎石瓦砾没完没了地往下掉，余下仅剩的顶梁柱也很快就不堪重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纹。
蝙蝠侠和罗伊各自射出绳索穿出了贝恩落下时留下的那个洞，射中了外面化学治疗中心的天花板。两人一前一后从洞中废了出去。
而贝恩，被拔光了管子后现在是又虚弱到了极点，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很快就被瓦砾和石块埋在了下面。
芭芭拉看着两人搞定贝恩，总算长舒了一口气。她忽然觉得，看着他们跟贝恩纠缠自己比当事人好像都还要紧张。
戈登局长一直在化学治疗中心外等着，看到两人出来，忙问：“怎么样？”
“贝恩已经不是问题了。”蝙蝠侠说。
“可惜哈莉?奎因跑了。”罗伊说。
刚刚地下动静太大，连门外也受到了些波及。一定是贝恩在地下闹出的震动震塌了拷着哈莉?奎因的栏杆，她才得以逃走。
“她跑不了多久的。”蝙蝠侠说，“我们会抓到她和她的男朋友的。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先送局长离开。哥谭现在正需要他。”
阿卡姆岛，沿岸。
漆黑的蝙蝠艇浮上了水面，滑动式的舱门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驾驶座，像一只忠犬静候着主人的吩咐。
蝙蝠侠、翼骑士和戈登局长走到了岸边。蝙蝠侠交代道：“进去之后别碰任何东西就行，自动驾驶系统已经规划好了航线，上岸之后马上会有一支警队来接你，我已经和他们安排好了。”
“谢谢。”戈登说着，向驾驶舱走去。
“等一下。”罗伊喊住了他，走上前，掏出了那个写有“J.G.”字样的烟斗，交到了戈登的手中。
罗伊说：“我想你可能会想念这个。别弄丢了，它应该对你很重要。”
戈登局长盯了这个烟斗片刻，说道：“是啊，我的小姑娘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我猜她一定对你提起过吧？”
罗伊默认了。
“她还和你一起工作，对吗？”戈登问。
“是的。”
戈登一叹：“我早就知道我的小女孩不是那种喜欢安分过日子的人。她起初想当警察，就像她爹一样，但是我没准，因为我无法接受她有任何危险。但是我应该知道，这样的阻止不可能改变她本来是怎么样的人，我早就知道的。所以她总是会找到自己的方式来****想要做的事，就比如和你这样的人合作。”
罗伊静静地听着。
“我知道你们很忙，有很多事要做，我不应该在这里耽误时间。但是......”戈登深吸一口气，道，“向我保证，你会保证我女儿的安全，好吗？不要让她被牵扯得太多，面对太多危险，好吗？向我保证？”
罗伊认真地盯了他许久。现在面前的戈登，不是那位拥有战斗英雄之称的警察局长，而仅仅就是一个为自己的亲生女儿担忧的父亲。
“我会尽量做到。”罗伊说，“但是，您也必须要知道，戈登局长。您的女儿，芭芭拉，她远比你想象得要坚强得多。可能您至今了解到的她，只是一个方面的。而就我所知，她是你我能够想象到的最好的姑娘，你完全不需要为她担心。”
“但愿如此吧。”戈登不再多说，转身跳上了蝙蝠艇，驶离了阿卡姆岛。
罗伊迅速调整过来心绪，按住耳机问：“芭芭拉，连接上阿卡姆的监控系统没？”
芭芭拉那边明显顿了一会儿，才用稍微有些异样的声音回复——刚刚的对话她当然也是听见了的。她说：“嗯......阿卡姆的安全系统是相当一流的，我无法从这里远程黑到监控系统去。你们想要监控录像的话，只能亲自到监控中心去看。”
“知道了，我们已经在路上了。”蝙蝠侠回复。
监控室在阿卡姆中心建筑——阿卡姆疯人院里面。现在疯人院里遍布小丑手下的暴徒，还有更多精神病被小丑放了出来胡作非为，几乎相当于一座防卫森严的大厦了。如果要从正门进去，那势必得一路杀进去，可以说是最简单、最笨也最吃力的入口。
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这样的方式理所当然是不予考虑的。疯人院的顶部有一个巨大的复古式时钟，罗伊和蝙蝠侠从时钟的检修通道进入了四周全部是转动着的齿轮的零件室。踩着时钟的零件跑酷似的前进到了靠近安全梯的金属墙壁后，蝙蝠侠拿出了超高温喷灯熔化金属，烧出了一个能够容纳一人通过的蝙蝠形状通道。
两人一前一后从通道了钻出后，无声放倒了楼梯间巡逻的两名暴徒，下了三层楼，然后从楼梯间的通风口钻了进去，一直到监控室门口的通风口处才钻出来，以最快的方式抵达了监控室。
蝙蝠侠走上前，一把拉开了监控室的门。一团个头不小的红色事物倏然就从门后弹了出来。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有着超快反射神经的蝙蝠侠急忙就向一旁跳开，这才看清刚刚躲开的是一个连着一根弹簧的大号拳击手套。
这个像恶作剧般的机关是一个足足有一人高的礼品盒，盒子里塞着一个性能优秀的弹簧和一个拳击手套。拳击手套被顶在监控室的门上，只要任何人一拉开门，弹簧就会推着手套猛射出来。
如果不是蝙蝠侠拥有超常的反射神经，正常人几乎不可能避开这样的机关。迎面一拳说不定就是鼻梁骨折的命运。
哈莉?奎因提着个大锤子从门后闪了出来，高喊着：“你怎么......就是不肯......中招啊啊啊！！！”
她的锤子随着喊声一同砸了下来。罗伊大步上前，一把握住锤柄，肘部向前一顶就逼得哈莉松了手，轻而易举就夺过了哈莉的武器。紧接着他握着锤柄的手向前一送，将锤子倒过来用柄部一扫就将哈莉扫倒在地。
哈莉还想起身，但蝙蝠侠已经甩手扔了个多球捕兽绳来，将她从头到脚绑了个严实，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又挣扎了一会儿没有效果，她只好叫嚷道：“J先生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对我，一定会大发雷霆要你们好看！”
“正等着他呢。”罗伊说完，不再理她，快步进了监控室。
两人各自分工，快进查看各处的监控录像寻找杨医生或小丑的线索。
“有了。”罗伊说着，暂停住了面前的一个画面。只见三个医生正被绑在椅子上，几名持枪歹徒正在他们身边晃来晃去。
罗伊指着其中一名女医生道：“那个应该就是潘妮露?杨医生，我看过她资料上的照片......这可不妙。”
蝙蝠侠会了过来：“如果她被绑在这里，说明小丑已经不需要她了。”
“也就很有可能是说泰坦毒液已经完成了。”罗伊道，“但她还活着，很可能是小丑觉得毒液还有有待调试的地方，所以才暂且没有杀她。这就意味着我们可能得抓紧时间了。”
“等一下。”蝙蝠侠说着，暂停了某个监控屏幕的画面，放大到屏幕上，说道，“我们还有别的问题。”
只见屏幕上出现的，一位留着白发、戴着黑色边框眼镜的老头儿。他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领带，手里还握着一根拐杖。本来看上去应该颇有气质的打扮，可看到他现在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动作，却又让人感到十分不协调。
他之所以怕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他被关在一个铁笼子的牢房里，或者说更像是把自己锁在里面以保护自己。一群小丑暴徒和精神病罪犯嚣张地高喊着，用各种工具攻击门锁，还时不时拿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从栅栏缝隙里扔进去砸那个老者。
“那是谁？”罗伊问。
“昆西?夏普。”蝙蝠侠说，“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
“难怪那么受欢迎。”罗伊说。
“还有这里。”蝙蝠侠将这个摄像头的画面调了下去，调出了另一个监控画面。只见小丑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办公桌前，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时不时还想出各种各样的花样自娱自乐。
“小丑在院长的办公室里。”蝙蝠侠说道。
罗伊道：“他完全没有藏，看上去就像是等着你去找他。”
“我会的。”蝙蝠侠道，“现在，由于路线相反，所以我们必须分头行事。你去救昆西?夏普院长，我去救那个杨医生，完事后顺便去办公室找小丑。”
蝙蝠侠之所以这么分配，显然是因为去找小丑和救杨医生在一条路线上。他不可能把小丑让给旁人解决。
“好吧。”罗伊接受道，“那保持联络。”
蝙蝠侠醒来的时候，脑子感觉就像要炸了一样。
他试图挣脱束缚着手脚的手铐，但似乎是徒劳。他想不起来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躺在类似沙发的柔软座位上，通过身下的颠簸不难判断，自己正在一辆快速行驶的车上。
并且这辆车，为什么好像......蝙蝠车？
而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前座的后视镜上，发现了一件更令人吃惊的事。
坐在前座驾驶座上的人，赫然穿着紫色西装，打着领带，脸色白得像油彩，嘴唇又被口红涂涂画出了鲜艳而可怕的笑容。
是小丑。
刹那间，他感到呼吸仿佛凝固了，思维也仿佛被看不见的力量强行停止般。
一切又紧接着沉沦入目不视物的黑暗，深沉、可怕，隐藏着未知。
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被绑在了一张床板上。
两个人拉着他的床板，拖着他向阿卡姆的囚室走去，后面跟着那保持着仿佛嘲笑表情的小丑，还有扛着根棒球棍扭着腰肢前进着的小丑女哈莉·奎因。
不对，一切都错了。
蝙蝠侠试图大喊，试图找一个愿意听他解释这一切都不对的人，但没有。沿途的所有警卫，所有人脸上都涂着可笑的油彩，留着仿佛嘲笑般的鲜红的笑容。
走到阿卡姆囚室的门前，终于停了下来。
印象里隐约记得，阿卡姆的每一个病患在被带进去之前，都会有医师来例行检查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哈莉·奎因像见到老熟人一样挥舞着棒球棍大喊：“克莱恩医生！您来啦！来看看我们的病人健康状况怎么样！”
克莱恩？稻草人？
精神毒气学专家克莱恩，在沦落为超级罪犯稻草人之前也曾经是阿卡姆的一位精神病医生，有着相当高的地位。
披着像是破烂的麻袋的制服、脸上戴着骇人面具的稻草人腋窝里夹着一打文件走了过来。他套着的手套十指指尖全部是注射器的针头，针筒内流淌着淡黄色的液体。
绕着被绑在床上的蝙蝠侠走了两圈后，稻草人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说：“不，他一点都不好。我们真是应该为他感到遗憾，他至今都没能走出双亲死亡的阴影。”
他凑近端详了蝙蝠侠咬牙切齿的脸片刻，道：“蝙蝠。这是他在心理上对自己的一种欺骗和暗示，他选择了这种象征来逃避现实。他穿上斗篷和万圣节服装来保护自己，欺骗自己，为的就是不想面对残酷的现实。这一切让他变得偏执，还有些精神分裂。唉......他已经越来越疯了，恐怕就连我也治不好他了。剩下的就都交给你了，小丑。”
哈莉·奎因像是终于等到了糖吃的小姑娘欢呼雀跃：“太好了！J先生，我们准备好了！”
小丑咧开了嘴：“我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蝙蝠侠。虽然以后我得一个人玩下去了会有些孤单，但是就让我先享受这狂欢的一刻吧！”
说完，他掏出了手枪，直指着蝙蝠侠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砰！”
一切再次重归于黑暗。
就像沉入水底，随波逐流，丧失了对身体——甚至可能是灵魂——的控制权一般，就这么任由自己漂泊。
死，就是这种感觉也说不定吧？
就这么任由自己飘着，飘着，有这么一会儿，他真的觉得一生就会终结在这样的黑暗之中了。
直到他又一次来到了那个时刻，那个塑造了他的人生、决定了他是谁的时刻。
犯罪巷，哥谭市永远最黑暗的一个角落。蝙蝠侠像一个幽灵飘落到上空，亲眼看着那一家三口——托马斯·韦恩，玛莎·韦恩还有年幼的布鲁斯·韦恩三人向着那条巷子走去。
孩子在前面活蹦乱跳，父母在后面有说有笑。
他竭力大喊，试图唤起全身剩下的所有力气阻止这三个人走进这条巷子。
然而都是徒劳。
那个蒙着面巾、握着枪的歹徒一样会到来，枪声一样会响起，托马斯和玛莎一样注定会倒下在这里。
孩子跪在那里，跪在父母亲的血泊里，无声地哭泣。
这时，飘在空中的蝙蝠侠就仿佛看见了，那个孩子跪着的地上投影出了一只黑色的、巨大的蝙蝠。
这就是一切开始的一夜。
就是这个时刻，一个男孩跟着他的父母一同死去了，而一个传奇则从血泊之中诞生了。
我是蝙蝠侠。
我无所畏惧。
世界陡然天旋地转，就仿佛有人向黑暗中扔了一台搅拌机进来似的。蝙蝠侠感觉就像是飘了不知多久，双脚终于回到了实地上，世界也开始逐渐恢复光彩。
他使尽全身力气咬牙，以集中精力恢复神智。模糊的视野里，他能够看到一张可怕的、恶心的脸正在他的面前，五根装着注射器的手指正扎在自己的胸口，将最后一滴黄色的液体向着他的体内注射。
是稻草人，稻草人的恐惧毒药让他看见了这些幻象。
蝙蝠侠使出全力抬起手臂，猛扼住了稻草人的手腕，如钳子般无可抗拒地将稻草人手指尖端的注射器硬生生地从胸口拔了出来。
稻草人面具下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你究竟是什么怪物！你摄入的剂量已经够十个人疯掉了！”
蝙蝠侠一把甩开他的手臂，提着衣领将稻草人拉到面前，咬牙切齿道：“我是蝙蝠侠。”
然后，他猛按住稻草人的脑袋，将他向着一旁的玻璃窗全力撞了上去。“哐啷”一声响后，玻璃渣溅碎了一地，稻草人当即昏了过去。
稻草人又一次败了，败在了蝙蝠侠手中。
无论他怎么精心准备，在他的恐惧毒剂上玩出怎样的新花样，他也注定落败。因为他不懂，他不了解蝙蝠侠。唯独蝙蝠侠，是不可能被恐惧击倒的。
蝙蝠侠长舒了口气，回顾四周，这才想起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和翼骑士分开后，他是要去找到并解救杨医生以及她的一些同事的。这一条必经之路上，他遇到了十来名小丑暴徒的埋伏。和他们发生激战，并成功制服这群暴徒后，稻草人不知从哪儿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偷袭并给他注射了恐惧毒素，引发了刚才的一系列反应。
他将稻草人拖过来，用手铐铐在了一旁的栏杆上后，禁不住地开始思考。
稻草人的毒剂，会让人看到心底里最恐惧的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直面心底最深处的话，战无不胜的传奇蝙蝠侠所惧怕的东西，或许就是这样吧。
就像小丑一直喊着的，说蝙蝠侠和他其实是一样的。小丑甚至笃定说，蝙蝠侠一定也是经过了某个可怕得难以承受的一夜后才变成了今天这样......疯狂。
蝙蝠侠自己从未和任何人讨论过这个问题，当然也不可能在战斗中给小丑回应。但是心底深处，他是知道的，作为蝙蝠侠的存在，本身就也是一个疯子。
蝙蝠侠就是一个八岁小男孩无法接受现实，为自己寻找的出路。
蝙蝠侠就是那个绝望的孩子心灵上的一道深深的伤疤，至今仍然没有痊愈。
他心底里是知道的，稻草人的恐惧毒剂把这种想法挖掘并呈现了出来，那就是他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就和无数被他抓进阿卡姆的人一样。
“老爷？老爷你没事吧？我刚刚发现你的盔甲内数值有了异常变化......”阿尔弗雷德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阿尔弗雷德。”他轻轻一笑，“我现在要去救那几个医生，然后就去见小丑。这一夜，就快有个了断了。”
包括杨医生在内的三名医生坐在一个房间内，双手均被反绑在身后的椅子上。四名小丑暴徒手持冲锋枪，在几人身边走来走去，互相聊着天。
“真高兴看到小丑出来了。”一名暴徒说道，“我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抓进疯人院的。毕竟他是小丑啊，你说是不？”
“我曾经提出要把J先生的头像印在美钞上。”另一名暴徒自豪地说。
“结果呢？”
“唔......不大顺利。”
“哈！我就知道。”
“不，你不明白。”这名暴徒竭力辩解道，“我差一点点就成功了！都是蝙蝠侠！如果不是他的话......”
一提到蝙蝠侠，几人都唉声叹气了起来。
“唉，我听说小丑这次整了个什么非常厉害的药，能让人变得非常厉害，就像有超能力一样。”一人道。
“有这种事？”另一人扬了扬眉毛问道，“那他要是分给我们一人一点，是不是我们就都不用怕蝙蝠侠了？”
他们正聊得起劲，屋顶的一块陡然炸开。蝙蝠侠张开披风，华丽而又隆重地跳进了屋内。
“蝙蝠侠！”
几名慌张的暴徒高喊出声，可他们的时间也仅仅足够喊这么一声了。蝙蝠侠动作敏捷至极，跳落之时就恰好落到了一人头顶，搞定这人后飞速向下一个目标扑去，飞鹰扑食般一把将其脑袋摁在地上，然后一个翻滚到第三人面前扫堂腿将其击倒，肘部猛击面门，收招的一刻震荡蝙蝠镖就甩向了第四人，正中脑门的一镖震得第四个家伙当即晕倒了过去。
这几下动作兔起鹘落，几名暴徒虽然试图转过枪口对付他，可四人都没来得及瞄准目标就被三两下解决了，直看得三名人质目瞪口呆。
蝙蝠侠快步走上前，为松绑，盯着其中的女医师问：“潘妮露·杨医生？”
她点点头：“我是。”
蝙蝠侠道：“另外两个人先走，到安全的房间去反锁房门，今晚很快就会结束的。杨医生，你要留下来，我们得谈谈。”
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快步逃走了。
杨医生急促地说：“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但是已经太迟了。小丑他已经有了泰坦毒液的配方，他被送进阿卡姆疯人院后就开始天天强迫我替他开发这种毒液......”
“你有留配方的备份吗？”蝙蝠侠问道，“如果能拿到备份，我们就能通过配方生产解药。”
杨医生摇摇头，却又道：“没有，但是没有必要。我已经写好了解药的配方，就放在我书房的书架里。”
蝙蝠侠按着耳机道：“神谕，听到了吗？”
芭芭拉回应：“听到了，我把位置在翼骑士的地图上标出来了，他很快就会过去取配方。”
杨医生又道：“并且我这两天已经成功生产出了一剂试做的解药......”
“在哪里？”蝙蝠侠问。
“就在这儿。”
杨医生快步向房间最深处的一面墙走去，说：“生产解药需要用到毒藤女生产的一种孢子，从她的植物身上就可以采集到。十分幸运，我在阿卡姆内的职务之便给了我很多趁其不备从她的植物身上取走液体样本的机会......”
她说着，已经来到了墙上的保险库前。她输入了一串密码，然后转动解锁了保险库的门，将厚重的金属门一把拉开。
这时，蝙蝠侠意识到了不对，快步冲上去的同时大喊：“医生！趴下！”
然而，已经迟了。烈性炸药在保险库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就被激活，火焰咆哮着从保险库里冲出，潘妮露·杨医生甚至没有尖叫的机会就被火光吞没。强大的冲击将正试图冲上去的蝙蝠侠也掀翻在地，连滚了两三圈才停下。
无视了轻微的脑震荡，蝙蝠侠一拳撑着地面爬起身，那面墙已经成了一堆碎瓦砾。毫无疑问，里面存放着的解药也已经粉身碎骨了。
房顶吊着的电视机上闪现了小丑的面孔，他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样哈哈大笑，叫道：“哈哈哈！你不会真以为我留着这个医生是为了以防什么万一吧？你知道么？其实她早就没用啦！她最后最后的一点用处，其实就是引诱你上钩的圈套，然后你就这样配合地让她燃尽了人生最后的意义，多让人感动！”
蝙蝠侠咬牙：“小丑......”
天花板陡然间塌陷，一堆砖石和着吊灯一同向蝙蝠侠脑门砸落，碎石块的中央似乎还簇拥着一个庞然大物。蝙蝠侠反应奇快地向着一旁一滚，险而又险地避开。只见一个大块头轰然落在了他刚刚站着的地方，将地板踩得塌陷了下去。
“哈哈哈哈！我刚刚是不是忘记介绍这一幕剧的嘉宾了？”小丑嚷道，“让我们荣幸地介绍阿卡姆疯人院的警卫——戴森·卫里斯先生！”
仿佛真的听到了有人叫唤自己的名字似的，大块头真的张开嘴巴，仰头大吼了一声。
蝙蝠侠一惊：“卫里斯？是你吗？”
阿卡姆的警卫他有不少都是认识的，这名不幸被小丑选作了泰坦毒液的试验品的戴森·卫里斯他也算是认识。
没有回应，卫里斯已经彻底狂化，双手抱成巨锤，以泰山压顶之势轰落。蝙蝠侠向旁一扑，紧接着一个翻滚避开。
但他躲开这一捶后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的墙壁就轰然碎裂，一只巨大的手从中伸出，猛然捏着他的腰将他提了起来。另一名泰坦撞碎了这一面墙走了进来。
“哈哈哈！人老了记忆力就是不如从前了啊，又忘记介绍了！”小丑高声喊道，“现在我们可以荣幸地介绍的嘉宾，同样是阿卡姆狱警的大卫·帕斯金先生！大卫，和我们的老蝙蝠打个招呼。”
“吼啊！”名叫大卫的怪物狂吼一声，回应着小丑的话语。
罗伊沿着阿卡姆岛的下水道系统前进着。
“今天回来我不想帮你洗制服了。”芭芭拉说，“我猜你现在闻起来肯定很臭。”
“是你说走下水道系统的。”
“为了避开路面上四处跑动的疯子，并且以最快路线赶到昆西·夏普院长被困的位置，这已经是最快路线了。”芭芭拉说着，顿了顿，补充，“然而改变不了很臭的事实，也许这一次你还是自己洗吧。”
罗伊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芭芭拉问。
“安静一会儿，有声音。”罗伊回答。
下水管道里有凉飕飕的冷风时不时地吹过，拂动脏兮兮的水面，发出类似小溪的淙淙流水声。
芭芭拉同样侧耳倾听，但是很遗憾那声音似乎并不明显，至少通过耳机无法传到芭芭拉的耳朵里。她疑惑地问：“你是不是......听错了？”
罗伊不理会，一边向前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迈出两步，一边左顾右盼。
蝙蝠家族之所以喜欢藏在黑暗中，就是喜欢把自己摆在先手的位置。一旦对方处在隐蔽的位置，而我方暴露在了灯光之下，就已经相当于输了一半了。
就像现在这样。
像是什么东西刺破水流一般，罗伊身后脚边的水流中一个魁梧的身影倏地窜出，发出似要震破耳膜的嘶吼。他有着绿色的皮肤，浑身的鳞片仿佛一件装甲覆盖了全身。他牙齿尖锐，手爪锋利，绿色的瞳孔妖异地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简直就像是，一只鳄鱼。
他也是蝙蝠侠的老对手之一，拥有极其优秀水性，鳞甲坚固足以防弹并且蛮力奇大的杀手鳄！
不过这些，都是芭芭拉通过随着罗伊的头一瞬间扭转向身后的摄像头看见的。
罗伊并没有来得及看清这个可怕敌人的面容，因为他此时已经被对方迅雷不及掩耳地按住了后脑，脸朝下被猛朝着水面摁了下去。
令人恶心的水向着鼻腔里狂灌，罗伊竭力睁着眼睛保持清醒，但眼前所见全部都是深暗色的水质、气泡。
根据蝙蝠洞的资料库中的记载，杀手鳄也是力量型罪犯，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类人才，并拥有水性极好的特长。罗伊感到后脑上就像钉上了一根铁钳，无论怎么用力它都纹丝不动。
杀手鳄用沉闷而含糊不清的口齿说：“瞧瞧，我以为会抓到蝙蝠侠，没想到逮到的是只小跟班啊。不过我可以为你改写一下日程表，我可以先把你大卸八块，然后再轮到蝙蝠侠！”
看不见水面上的情况，但是罗伊还是从混杂着水泡咕噜声的杂音中辨认出了杀手鳄说话的方位，以此大致确认了他的脑袋在什么位置。
没有犹豫，他握着拳将右手伸出水面，手背上的飞索“嗖”地射出，正中杀手鳄的下巴颏。
杀手鳄发出低声的呻吟，被飞索射击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一仰，退后额两步。罗伊趁机急忙将头探出了水面，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并不清新的空气。
“小聪明！”
杀手鳄大喊着，强有力的手臂猛甩过来。罗伊想躲，可眼前的视线还是一片模糊看不清楚，只得沉闷地将两手护在胸口，连人一起被杀手鳄扫飞了出去。
背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旁冰冷潮湿的墙壁上，罗伊视野也开始渐渐恢复。他第一时间就从掏了三枚微型炸弹在手，反手摁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我要撕碎你！”
杀手鳄吼叫着，张牙舞爪地猛冲了过来。
“省点力气自己玩去吧。”
罗伊说着，飞身跳起，一手在杀手鳄头顶一个借力，身体空翻到了对方的身后。几乎在同一时刻，杀手鳄前冲方向上的墙壁上三枚炸药同时引爆，将这面墙轰了个对穿。
杀手鳄急忙想刹住脚步，奈何前冲速度太快冲刺距离又太短，他的脚步一直到了坑洞边缘才勉强停下，庞大的身躯还一晃一晃地站不稳脚。
从墙上的坑洞向下望去，墙的另一侧似乎恰好是下水道中枢的位置，下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让人禁不住就生出一旦下去就再也回不来的念头。
但他堪堪刹住脚步，罗伊当然也不会在边上就这么傻看着。他箭步上前，身子横向一翻凌空跃起，双脚并拢朝着杀手鳄背上全力踹了一脚。这一记补刀当即踹得杀手鳄失去了平衡，不甘地怒吼着从坑洞里一头栽下，巨大的身躯隐没在了一片黑暗之中，传出一串连绵回荡的咆哮。
“哇哦，你搞定了杀手鳄！”芭芭拉赞叹，“你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新人。”
罗伊望着黑暗的深渊，波澜不惊地说：“只是一只野兽罢了。捕捉一只野兽，只需要动脑筋和陷阱就行，不会很难......现在，我们还是回到任务上来吧。”
阿卡姆岛的某建筑门口，两名持枪暴徒站着岗聊着天，闲扯着关于小丑和蝙蝠侠的话题。
忽然，一人嗅了嗅，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另一人也嗅了嗅，道：“嗯......好像是臭水沟的味道。”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的阴影中就伸出了两只手，一左一右摁着他们的脑袋一个华丽地“碰头杀”，将两人双双击倒。
罗伊面无表情地朝着两人看守的建筑大门走去，芭芭拉在那边却正努力强忍着不笑出声。
“你这一身怪味可不怎么适合潜伏。”
“我知道。”
罗伊进入建筑，直奔到了监控录像中看到昆西·夏普院长所在的房间。
根据监控中显示，房间里数不清的疯子们将院长围在了一个铁笼里，正对着铁笼拼命敲打，随时可能突破门锁。从视频中所见，里面应该有超过二十名歹徒。
需要谨慎一些。
罗伊提前捏了一枚爆破蝙蝠镖在手，一脚踹开了门，扬手就准备甩出飞镖。
然而他看清了里面情况后，动作却顿住了。
他看到了录像里的铁笼子，但是里面空无一人。锁已经被撬坏了，可不仅如此，铁笼的门甚至被某种巨大的怪力掰得变了形。
而最骇人的是，那些在监控里无比嚣张的歹徒们，现在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姿势千奇百怪。许多人的胳膊、腿部的关节扭动极其怪异，明显已经骨头错位。二十多个人躺在一片血色的池塘之中，简直就像是一场屠杀的现场。
芭芭拉低声惊呼：“天哪，这里......简直是地狱！院长在哪里？他还好吗？”
罗伊不语，缓缓转过头来。
然后，他看见了昆西·夏普院长。
“哦！上帝啊！”芭芭拉禁不住捂住了嘴。
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昆西·夏普，此刻就这么站在他们的面前，身高足足有三米多，浑身肌肉像是要爆炸一般。扭曲的脸部五官特征和他皮带被崩飞了的西装裤让人可以确认出他的身份。
“夏普院长？他们对你做了什么？”罗伊问。
“做了什么？呵呵，”昆西·夏普像是从鼻腔中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啊，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蝙蝠侠像一个皮球一样被那个叫做大卫·帕金斯的泰坦怪物扔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一面墙上，留下了一个还颇深的坑印。
不等他有机会调整，另一名泰坦怪物，戴森·卫里斯拳头已经正面命中了他胸腹的盔甲。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道带着蝙蝠侠的身子撞穿了墙壁，滚落在了隔壁的房间里。
“老爷？您还好吗？”阿尔弗雷德焦虑地问。
“我没事，装甲还撑得住。”
蝙蝠侠回复着，同时站起身，却感到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肋骨也说不定断了一根。
但战斗中不可能有喘息的功夫，戴森和大卫一前一后捶烂了这一面墙壁，也都跟到了这个房间来。
注射了泰坦毒液的人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了，实力已经是怪物级别。任何一个人类对上这种怪物，取胜的可能性都近乎是零，更何况同时对上两只？
但现在面对着这两只怪物的，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是蝙蝠侠，这就足以成为取胜的理由。
两只怪物大吼着，同时向着蝙蝠侠扑来。早有准备的蝙蝠侠绳枪朝着天花板一指，高强纤维拉着他急速上升避开了两只怪物的一扑。同时他空出的另一手甩出了一枚爆破蝙蝠镖，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飞镖旋转着飞到了大卫的脑袋后面炸开，如此近距离爆炸的冲击波掀得他趴倒在地，出现了轻微的脑震荡。
蝙蝠侠松开绳枪张开披风缓冲下落之势落地。戴森这时也早已调整方向，再次如同发情的公牛一般朝着他直冲过来。
蝙蝠侠迎面冲上，竟像是要和泰坦怪物正面相抗一般。但就在对上戴森的拳头的一刻，蝙蝠侠抓准了精准到不可能更准的一瞬间蹲身滑铲，从戴森两腿中间的空隙里滑铲了过去，并且在滑过去的一瞬间扬手一个小瓶子正甩到了其脸上。
瓶子在他的脸上砰然碎裂，绿色的液体弥漫了他满脸，伴随着“咝咝”的声响冒出白色的烟气。
是酸液。
戴森痛苦地捂着眼睛，可高速奔腾的脚却没停下，一头撞穿墙壁后他被脚下的碎渣绊倒，沉重地摔倒在地。
蝙蝠侠趁势高高跃起，居高临下集全身力道的一个肘击正敲打在戴森的后脑门上，当即敲晕了这个家伙。
搞定一人，蝙蝠侠刚一转身，却见大卫恰好已冲到面前，又重复一把握住蝙蝠侠的腰际将他提了起来，张着血盆大口咆哮，那势头像是又要把他扔出去一般。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犹豫，蝙蝠侠又是一个玻璃瓶照着大卫长着的嘴巴扔了进去。大卫下意识地一闭嘴，将玻璃瓶咬得粉碎，液体四溅而出。
两秒后，他就仰头倒下了。
“足够杀死一头牛剂量的催眠剂。”蝙蝠侠裹着披风站起身，“够你睡一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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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让人觉得难以联想，不过事实就是，罗伊眼前这个一身肌肉的庞然大物就是那个一头白发的老院长昆西·夏普。
“院长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罗伊问，“谁给你注射了泰坦毒液？小丑吗？”
夏普哈哈大笑：“小丑？不不，他只是给我指明了方向而已。”
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你知道阿卡姆疯人院创始人的故事吗？”
罗伊微微摇了摇头。
“阿卡姆疯人院的全称叫做‘伊丽莎白·阿克汉姆精神病患犯罪疯人院’，创始人阿卡姆先生用他母亲的名字命名的。”夏普先生徐徐说道，“关于这位阿卡姆先生，也有一段故事。据说，阿卡姆先生亲手结果了自己无法治愈的精神分裂的母亲。悲痛之下，他下定决心要想办法治愈更多精神病患者。直到后来，他一天回到家，看到自己的妻儿全部被一个失控的患者残忍地砍杀，那改变了他的想法。
这些疯子不值得怜悯，不值得被治愈。唯一能治愈他们疯狂的心灵的，只有死亡一途而已。几个月后，那个杀害了他家人的病人死在了阿卡姆疯人院里，死因是医疗事故。”
夏普叹了口气，扭动了他巨大的身子，说道：“阿卡姆先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他的奉献、付出都是为了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可惜最终他的命运是沦落到了自己的精神病院里，并且死在了这里。”
罗伊皱起眉：“你干了什么？夏普？”
“完成我应该完成的使命，仅此而已。”夏普转过身，“阿卡姆先生没有走，他伟大的灵魂、伟大的意志一直都留在这家疯人院里。我能感受到它！因为它选中了我！这是我的荣耀，我的使命！”
“然后你黑暗的想法被小丑发现了。”罗伊冷冷地道，“他交给你了泰坦毒液，告诉你这是能够实现你的愿望的捷径，对吗？你想要借助这个杀掉所有的疯子？”
夏普道：“是的。不过我也必须勇于承认我犯下的一个错误，那个恶魔交给我这禁忌的果实时，我还存有疑虑。如果不是刚刚处于生死关头，我可能还没有胆量使用它。并且就算是那样，我也只使用了很小的剂量。但事实上，我有点过于谨慎了。”
说到这里，他一手亮出了一根注射器，喊道：“拥有力量的感觉，太美妙了！”
说完，他将注射器的针管猛朝着自己的手臂插去。
顷刻间，又大量的毒液充入了他的血管。昆西夏普的双目变成了赤色，身子进一步膨胀，五官也更加扭曲，仿佛有人打开了力量的闸门，无尽的力量朝着这个老头儿的身体里冲进去。
他刚刚使用的剂量非常少，那是他还留有一部分理智的唯一原因。现在，疯人院院长昆西·夏普的灵魂已经彻底消失了，留下在这儿的只有一头发狂的野兽！
夏普发了疯似的朝罗伊扑了过来，罗伊迎头扔了三枚烟幕弹朝着其正脸甩去。散开的烟幕瞬间笼罩了他整个脑袋，让他一瞬间完全失去了视野。
罗伊借助烟幕掩护迅速移动到了其后方，一手一枚微型炸弹，跳起身，双手各在夏普左右脸颊上贴上了炸弹，自己同时一个空翻半蹲落到了夏普面前。
“轰！”
两枚炸药同时夏普脑袋两侧炸开。昆西·夏普发出一声惨嚎，手捂着两侧的脸颊，即使是泰坦强化过的体质还是被炸得皮开肉绽。
“你！竟敢！”
他怒吼着一把拍在罗伊的背上，像拍苍蝇一样将他拍了出去。罗伊迎面撞上了一扇无形的电流门，高压电流将他的制服电得发出“滋滋啪啪”的声响。
好在制服拥有一流的绝缘效果，只是神经纤维有些被麻痹了。罗伊吃力地起身，一转头就见夏普飞速地朝着自己冲来。
不假思索地，罗伊掏出一枚蝙蝠镖，朝着身侧甩去。蝙蝠镖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飞旋着正中了房顶的角落处的一个金属盒。
刹那间，火花四溅，房间顶部的灯同一刻全部熄灭了。
观察现场是罗伊的强项，刚刚进来时，他就注意到了墙角的保险盒。只要里面的保险丝被切断，理论上就能造成房间电力的短路，从而将战场拖入对他有利的黑暗。
房间一片黑暗，唯有刚刚罗伊撞上的那扇电流门还在散发着微弱的蓝光，看上去只有这个门是和房间里的电力系统分离开独立运作的。
罗伊借助一间间空着的牢房的隐蔽，无声地跟在夏普的后面，像一只等待猎物上钩的豺狼。
“你躲不了多久！”夏普高喊，“我会撕碎你，就像对其他那些疯子那样！”
罗伊不理会他，继续保持在夏普身子周围的一定距离里观察，寻找机会。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他都完全没有出手。
他很有耐心，这是一个猎手必备的。但是他的敌人，注射了泰坦毒液而变得暴躁不安的夏普院长，可就没那么有耐心了。
他开始乱捶乱砸，掀翻牢笼，没完没了地大吼大叫，像是被激怒了却找不到发泄机会的老虎。
罗伊知道，机会到了。
他终于出手了，在黑暗之中无声地箭步冲上，同样无声无息地一掌从正面拍击在了夏普的胸口。
夏普手掌如电地射出，将罗伊按倒在地，大喝：“终于被我抓到了！我要把你......”
他没有得到把这段话说完的机会。罗伊那一掌在他胸口按上了两枚微型的推进器，火焰喷射而出，推着夏普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目标直指着身后那扇电流门。
“啊啊啊！！！”
夏普像是被绑起一样抬着双手，浑身爬满了蓝色的电蛇，癫狂地抽搐了起来。这个状态一直持续了近十秒，直到两侧的电流发射器发出了过载的悲鸣，冒出一阵青烟后“噼啪”炸裂开来他才被放了下来。
“我......是......被阿卡姆......选中之人......要把你......”
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他仍然站着，拼尽全力将巨大的脚掌向前迈出，举起摇摇晃晃的拳头竟像是还要攻击似的。
罗伊缓缓走上前去，身子旋转360°一个回旋踢集起全身的力道猛轰在夏普被炸得皮开肉绽的半张脸上。夏普吃下了这一腿，脑子一歪，拖着身体沉重地砸倒在了地上，扬起了一阵尘土。
罗伊长舒了一口气，摁着耳机道：“芭芭拉，我搞定夏普了。”
刚刚把房间里的灯全部熄灭了之后，芭芭拉通过摄像头看到的屏幕里也是一团漆黑，一直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一直等了十分多钟才重新传来了打斗声，心里也是紧张万分。现在听了罗伊的话，也是松了一口气。
“好的，那么现在去杨医生的实验室拿到配方就行。”芭芭拉说着，调出地图看了一眼，“就在你的楼上。”
罗伊依言顺着楼梯上到了杨医生的实验室。推门进去，只见眼前除了一些化学实验室常用设备之外，靠墙那边还十分不协调地放着一个书架。
“谁会在实验室里放书架呢？”芭芭拉吐槽。
“大多数书压根就没被翻过。”罗伊扫了一眼，道，“从书脊上毫无磨损就能看出来，除了这一本。”
他说着，抽出了一本黑皮封面的书。信手翻开，里面果不其然夹着一张纸片，上面写满了公式和化学式。
“就是它了，配方。”芭芭拉道，“我已经把图像信息全部下载到了蝙蝠电脑的服务器里了，现在就可以开始研究解药的成分。”
“很好，抓紧时间，我们没有多少工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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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接通蝙蝠侠那边的通讯，道：“蝙蝠侠？我这边拿到配方了，已经上传到蝙蝠电脑了。现在再怎样？”
蝙蝠侠回应道：“我在阿卡姆岛上为了以防万一留下了一个备用的蝙蝠洞，只要有配方就能够生产解毒剂。”
芭芭拉的声音响起：“等下，你在岛上还有蝙蝠洞？好吧......算我没说。”
“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先拿一样别的东西。”蝙蝠侠道，“杨医生告诉我，要做解药必须有毒藤女操控的植物的孢子，从植物汁液中应该都能提取到。所以我们现在得先去见毒藤女。”
“知道了，毒藤女牢房的位置已经在你们俩的地图上都标出来了。”芭芭拉说道。
“知道了。”罗伊道，“那我们去那里碰头就行。”
罗伊赶到地图上指定的位置时，蝙蝠侠已经在那儿了。
蝙蝠侠面前正对着一间玻璃牢房，四壁全部由玻璃组成，整个牢房内都亮着暗红色的光芒，就像培养植物的温室一样。但是牢房里空无一人。
“她走了。”蝙蝠侠说道，“小丑......或者是哈莉·奎因放走了她。”
“但是你知道上哪里找她？”罗伊问。
蝙蝠侠道：“我当然知道。毒藤女是个疯狂的环保主义者，她不可能去没有植物的地方。而十分不巧，阿卡姆岛上只有唯一的一家植物园。”
阿卡姆岛，植物园。
罗伊跟在蝙蝠侠的后面落到了植物园顶端透明的玻璃天花板上，蹑手蹑脚地前进着。蝙蝠侠透过玻璃向下望了望，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遂掏出一枚飞镖，在玻璃上切割开了一个圆形的洞以供钻入。
两人一前一后从洞里跳了进去，落在了两棵不知名的巨木中间。
罗伊四下打量，四周环绕着各色的植物，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当然，植物园里可不是就摆着这么一堆植物么，然而他就是觉得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
并且他知道，蝙蝠侠也有同样的感觉。
蝙蝠侠蹲下身，掏出注射枪，对着一根枝条打算吸取汁液。
陡然间，罗伊一抬手，两枚飞镖甩了出去，切断了阴影里悄然向蝙蝠侠脚踝接近的两根触手。
“切。”
寂静的植物园里响起了一个女人这样的一声，然后那根枝条忽然之间就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动了起来，躲开了蝙蝠侠的注射枪。不只是这一根，更多的植物都像开Party一样跳了起来，包围着两人虎视眈眈。
蝙蝠侠扫视了两圈，声音洪亮地大喊道：“毒藤！我们不想为难你，只是来找你帮个忙！”
前方不远处，一群植物簇拥着的中心，一朵巨大的粉色花朵升了起来，花瓣一片片张开，中心端坐着一个妩媚至极的女人。她肌肤似雪，红发红唇，身材完美，一身黑绿的制服火辣性感。那个就是毒藤女。
“帮忙？”她用上挑的语调问道，“我能为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帮什么忙？”
蝙蝠侠说道：“小丑在生产一种极度危险的毒剂，我们需要制作解药，为此，我们需要你植物中的一部分孢子。”
毒藤女轻笑：“啊，那个我知道啊，是叫泰坦吧？看着你们在那里折腾挺有趣的，你们就自己慢慢玩去吧。不好意思，可是这和我实在没什么关系。”
“无辜的人会死！毒藤！”蝙蝠侠大声道。
“所以呢？”毒藤女扬了扬她妖艳的眉毛。
“别逼我动手。”蝙蝠侠说着已经掏了飞镖在手，显然已经是最后通牒了。
“你尽可以试试。”毒藤女锐气迸发道。
蝙蝠侠三枚飞镖照着毒藤女所在的位置笔直而去，可黄色的透明花苞当即升起，像鸡蛋壳一样将毒藤保护在了中央，飞镖在花苞上弹开，甚至没能留下一丝伤痕。
毒藤女双臂一挥，像个指挥作战的大将军一样。地面上的青藤全部像得到了主人的指令，不约而同一跃而起，向着入侵者们冲来。
两人急忙回避。蝙蝠侠提醒道：“利用阴影！毒藤指挥着这些植物，她看不见的地方植物也无法瞄准！”
“很聪明，”毒藤女赞道，但随即又补充，“可植物的数量够多，就不需要瞄准！”
话音刚落，地上更多的花花草草和一旁立着的大树都同一时间醒了过来，从四面八方向着两人围殴过来。两人在植物密集的攻势中尽可能找着空隙闪避，一时间颇为狼狈。
“蝙蝠侠，眼睛！”
罗伊一声大喊，蝙蝠侠马上默契地会意，开启了头盔眼部的护眼功能。
罗伊找准了一个机会，一枚小球钻过扑腾的树枝、青藤间的缝隙甩到了毒藤女的面前炸开。刹那间，就像一个白色的世界从小小的球体中被释放出来，瞬间吞噬了世间的一切。
闪光弹。
毒藤女凄厉地惨叫，双手捂住了短暂失明的眼睛。失去了她的指挥的植物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毫无章法地到处乱挥，拍打得尘土飞扬。
两人一时间都是压力骤减。蝙蝠侠看准时机，一枚爆破蝙蝠镖指着植物们的包围空隙向毒藤女扔了过去。飞旋的蝙蝠镖正插在那层保护着毒藤女的花苞上，“轰”一声猛然炸开，花苞上出现了明显的龟裂状裂纹，就像碰一下就会碎的玻璃。
依旧没有恢复视野，毒藤女厉声大喊：“仆人们！保护我！”
只见一旁像是沉睡着的球状植物一个个释放出了淡黄色的雾气弹了起来，纷纷张开了自己的叶瓣，只见每一株植物里面竟然都躺着一个脸上涂着油菜的小丑暴徒。他们每个人眼睛都是魔幻般的绿色，那是被毒藤女操纵的特征。
毒藤女除了操纵植物的强悍能力之外，还有能够控制男性心智使其甘为自己奴隶的能力，只有像蝙蝠侠这样意志力强大的人才能抵抗这种精神操控。
好在毒藤女现在看不见，她的植物们都疯狂而没有目标地无差别破坏，因此她的这些虾兵蟹将也都是十分有可能被误伤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两人都尽可能地一边回避暴走的植物们的攻击，一边借助这些植物击倒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的暴徒们。事实也证明，这是非常效率的手段，不到一根烟功夫这帮人就已经倒了一地。
当毒藤女恢复视觉的时候，她第一眼就惊恐地看见那张开双翼的巨大蝙蝠已经倒映在了她面前保护着她的花苞上。
就像踢碎玻璃一样，蝙蝠侠双脚并拢踹碎了毒藤女面前的屏障，落到了她面前。
“结束了，毒藤！”蝙蝠侠掐着她的脖子喝道。
毒藤女看着面前的蝙蝠侠，又向下扫了一眼，慢悠悠地道：“何必这样呢？你只要客气一些说声‘请’就行。”
说完，不安分地暴动着的植物们都停止了动作，瞬间安静了下来，就像得到了主人安慰的宠物。
“提取汁液，翼骑士。”蝙蝠侠下令着，仍不松手，紧紧盯着毒藤女以防她再有什么别的动作。
确认罗伊取了一管毒藤汁液后，蝙蝠侠才松手放开了毒藤女的喉管，冰冷地说了声“谢谢”，转身跳了下去。
“真是个不友好的大男人。”毒藤女望了望一片狼藉的植物园，不由得叹道。
从植物园出来，蝙蝠侠带路来到了阿卡姆岛边缘的一瀑布边，纵身跳下，展开披风如同翅膀一般带着他滑翔冲进了瀑布之后。
“他一定不是忘了我没翅膀吧？”
对芭芭拉吐槽一句后，罗伊射出飞索固定在对面的山崖上，像一个钟摆紧随在蝙蝠侠身后也冲进了瀑布之中。
从水流中冲过，眼前豁然开朗。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和设备，甚至还有备用的蝙蝠侠套装。
这就是阿卡姆岛上的备用蝙蝠洞。
阿卡姆岛，蝙蝠侠的备用蝙蝠洞。
罗伊和蝙蝠侠盯着蝙蝠电脑，电脑前连接着的一串复杂装置飞速运行着，发出着机器运作的嗡嗡声。
飞速旋转着的蓝色的试管终于停了下来，蝙蝠电脑也给出了完成的提示。蝙蝠侠取出这唯一的一支试剂，插入了注射枪的槽中。
“蝙蝠洞里备用的化学药剂剂量只足够生产这么多。”蝙蝠侠说，“小丑可能会在他自己身上用一泰坦毒液，那将会是无比危险的，所以如果不是出现特别紧急的情况，最好不用解药。”
他将枪装回了万能腰带中，道：“现在，我们可以在这里做一点补给，洞里还存了一些备用的装备，你可以挑一些顺手的。”
说着，他在电脑键盘上一阵操作，两人身后地面上升起了一个巨大的货架，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装备和高科技玩意儿。
这一夜的剧斗颇多，两人的装备消耗都是不少，的确十分需要补给。罗伊除了带走了一些常规的飞镖、炸药、蝙蝠索一类的装备外，更发现了一样颇感兴趣的东西。
一对指环，做得相当精致，透过上面一个透明的指示灯里还隐约能看到内部的线路。按下手心的开关，指环表面当即出现了蓝色的电蛇。罗伊对这件武器颇为中意，收进了腰带。
“现在，”蝙蝠侠说，“是终结这一夜的时刻了。”
昆西·夏普院长的办公室相当之大，蝙蝠侠、翼骑士两人推门入内，感觉就像走进了一个装配着家具的篮球场。
“欢迎，欢迎！”
一张旋转椅从一侧打着转儿晃到了房间的中央，小丑像个淘气的小孩一样用脚控制着椅子一边转着一边移动到中间的位置，最终面对二人停了下来。
“都结束了！小丑！”蝙蝠侠道。
“你总是这样急匆匆，蝙蝠侠。”小丑呵呵笑着道，“人生苦短，为什么就不停下来享受人生呢？就像我一样，笑口常开才能幸福嘛！就今天一晚，别着急啦，停下来笑一笑有什么不好呢？反正哥谭又没有到处装满了小丑炸弹乱成一锅粥......哦等等，这不会是我的错吧？啊哈哈哈......”
蝙蝠侠大步就要上前：“我没空听你废话。”
但他刚刚一有动作，靠里的两扇门就开了。一群群的暴徒像潮水从门里涌入，个个手里都提着撬棍、铁棒一类的武器，刹那间就包围了两人。
小丑从椅子上站起来，跳到身后的办公桌上，像个大将军一样向前挥臂一指：“拿下他们！”
暴徒们齐齐应了一声，各自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冲了上去。
不过一群杂鱼还不至于就能料理了蝙蝠侠和翼骑士，两人毫不畏惧地迎面冲上，犹如两柄尖刀插入了对方的阵营中，没有一个人能在这两人手中走过三招。
小丑站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的人被那两人揍得人仰马翻，还像看戏一样不住叫好。直到他看到蝙蝠侠一个过肩摔砸倒一名暴徒的瞬间，对着他的视角似乎是盲点，他才从身后迅速掏出了一把像地摊玩具似的小手枪，一枚毒镖无声无息地向着蝙蝠侠射去。
小丑射击的位置这一瞬间对蝙蝠侠来说是个死角，他看不见，但是罗伊的眼角余光却瞥到了。电光火石之间，来不及多想，也没工夫再从腰带里取什么装备，只能用最古老的方式阻止那枚沾着泰坦毒液的飞镖射中蝙蝠侠——堵枪口。
他飞身向着那枚毒镖扑去，手臂一长，张开手掌挡下了飞镖。
“翼骑士！”蝙蝠侠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转过身想要过来，可身边没完没了的杂鱼还在纠缠，逼得他无法接近罗伊。
罗伊拔掉手上的毒镖，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顺着手心向手臂上爬去。血管像是要炸裂一样，暴戾、不受控制的力量像一只一次次尝试着冲破禁锢的野兽肆虐。他另一只手用力按住手臂，像是要阻止手臂肌肉的膨胀一般。
小丑哈哈大笑，叫道：“加油啊！加油啊！变个什么地狱泰坦大蝙蝠把老蝙蝠揍得痛哭流涕！”
蝙蝠侠又一次试图接近罗伊失败，他被一名暴徒从身后勒住脖子拉了回去。看着罗伊痛苦地与泰坦毒液斗争，他再不犹豫掏出了那枚注射枪，喊了一声“翼骑士”后向着罗伊扔了过去。
罗伊一把接住，微微有些诧异，但还是将这唯一的一管解毒剂注射进了自己的手臂。
刹那间，体内不安稳的野兽仿佛忽然间就安静下来了，手臂上紧绷的肌肉也顿时松懈了。
蝙蝠侠双手抓住了身后勒住自己脖颈那人的后衣领，大力一扯将其从头顶扯过，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那人还试图再爬起来，但蝙蝠侠蹲下身，膝盖朝着那人头部重重一顶，这名暴徒当即就脑震荡昏了过去。
这是最后一人了，小丑的这一群暴徒不出几分钟时间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小丑紧盯着罗伊，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声音几近冰冷地说：“这可不好玩了。”
他跳下桌子：“我苦心经营了几个月的最完美的一个夜晚，到现在为止本来都应该是最完美的！可是你们现在竟然毁了这最高潮部分的最终一幕！”
他难得地收敛起了笑容，笔直盯着蝙蝠侠：“你！我只是想摘下你那令人讨厌的面具，让你用我的方式看一下世界。躲在角落里咯咯地傻笑，心却在滴血。但即便这样你都拒绝。”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指着自己的下巴：“我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砰！”
一声枪响，小丑仰面倒了下去。
小丑饮弹而亡了吗？
当然不会。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阿卡姆疯人院，顶楼。
两块门板被猛烈地轰飞，像风中的两片叶子。两道黑色的身影如箭一般从门后射出，划着弧线坠落进了一片被铁栅栏围起来的圆形空地上。
那正是蝙蝠侠和翼骑士。两人爬起身，环顾四周，周围是全部通上了电的铁栅栏，栅栏的外侧围着一圈圈的小丑暴徒，像角斗场里看戏的观众，对着场中呐喊。
“小心！”
蝙蝠侠出声提醒，两人各自向着一侧翻滚。一道庞大的身躯犹如铁锤向着两人刚刚所在的方位落下，震得整个儿房顶嗡嗡作响。
四下里所有的人对着刚刚入场的选手欢呼、呐喊，像是欢呼迎接赛场上的明星选手。
这是就是现在的小丑。足足有三人高的身高，魁梧得可怕的身材，皮肤白得像纸，嘴角保持着鲜红的微笑。他赤着上身，一串骨刺刺穿了背部伸了出来，十指宛如利爪，触目惊心地可怕。
“哈哈哈！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为今夜特别准备的最终舞台，很酷是不是？”小丑高声大喊，“想象一下，变得和我一样疯的大块头蝙蝠和大块头的我，在这里进行一场拳拳到肉的世纪对决，多让人激动的一件事？但是你们......你们毁了所有的乐趣！
我会在这里让你们血洒阿卡姆，然后我会把阿卡姆关押的所有疯子全部放出去，到哥谭的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里去狂欢！哈哈！那又是一个有趣的点子！”
“那不会发生的，小丑。”蝙蝠侠冷冷地道，“因为你会在这里被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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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泰坦怪物交手，罗伊现在也可以说已经是有经验的了。
可还是没有料到的是，泰坦小丑在保持着出奇的巨力的同时，动作竟然还能如此迅速。罗伊一个闪避不及就被那如同鹰爪般的手掌按在了地上。
“抓到你啦！”小丑癫狂地大叫，“我可喜欢你呢，所以我决定把选择权交给你，你说我是把你从中间撕成两半好呢？还是直接把头扯下来......啊哦！”
他陡然间松了手，惨叫一声。蝙蝠侠刚刚扔了一瓶酸液在他的脸上，腐蚀性的液体短暂地夺走了他的视力。
“等我能看见你，蝙蝠侠，我要和你好好谈谈......”
无视小丑的絮叨，罗伊飞快地戴上并激活了电击指环，开到最大功率，狂风骤雨般的拳头朝着小丑的喉、耳等多处要害招呼了上去。电击指环和小丑身体的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发出苍蓝的电光，电流四溢开来。
罗伊再扬起拳头前的一刻，却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束缚住了他的手臂让他这一拳无论如何也砸不下去。回头一看，却见一副像发条玩具一样一张一合的假牙不知何时已经拖着一根线将他的胳膊和他的身子缠在了一起。
动作这么一顿的功夫，小丑已经重新恢复了视野，飞起一脚就将罗伊踹飞了出去。尽管盔甲的缓冲效果一流，可这包含着怪力的一脚还是让罗伊一时有些吃不消。
蝙蝠侠一扬手，三枚小球滚落到了小丑面前炸开，浓重的烟幕从小球内释放出来，瞬间吞没了整个角斗场。
“哦！这是作弊！蝙蝠！”小丑叫嚷了两声，不过随即又咧开嘴笑道，“不过也猜到你会这么干。伙计们！”
听到老大的喊声，围在铁栅栏外观战的暴徒们也马上就行动起来了。他们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天台边缘的一台机器前，双手发力将某个把手按了下来。
那是一个开关，恰巧就是场地侧面一个巨大的排风扇的开关。启动起来的排风扇飞速旋转了起来，眨眼功夫就将场地中的烟幕卷了个干净。
正试图借助烟幕掩护偷袭的蝙蝠侠当即暴露，小丑动作奇速地抓住蝙蝠侠，将他高举过头顶用力砸在了地上，用力之猛将地面砸出了一个龟裂状陷进去的坑印。
“我了解你，蝙蝠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了解！”
小丑喊着，一脚狠踹在蝙蝠侠腹部，将他踢得凌空飞起，撞在了后面通电的铁栅栏上。电流瞬间淌过了制服的每一个角落，电得他一阵麻痹，爬不起身。
“你以为我会对你的小手段毫无准备？啊！拜托，我们都那么熟了，你怎么还是见外？我真的好失望好失望。”
小丑一边叫喊着一边跳上前，高举起拳头就要再揍下去。
但他身后一道蝙蝠索飞射过来，缠住了他的手臂。
“嗯？”小丑不屑地一扬眉毛，一个常人的臂力显然不可能阻止他挥拳下去。
罗伊当然也知道，他手臂上飞索命中目标后，第一时间就卸下了手背上的发射器，将其缠在了通电栅栏上打了死结。
小丑动作一顿，一时间没能扯动那扇铁栅栏，也没能扯断蝙蝠索的超强弹性纤维。蝙蝠侠在他顿住的这档口也恢复了知觉，向旁一个翻滚躲开，迅速掏出绳索枪，一枪射出也是缠住了小丑的另一只胳膊，同样拴在了一根栅栏上。
蝙蝠侠的绳索枪功能就更为完备了，他绳枪脱手之前启动了通电功能，将纤维切换为了导体的模式。铁栅栏上的高压电流顺着纤维爬到了小丑身上，电得他哇哇大叫。
但他还在挣扎，还在用力。小丑的双臂积攒着无尽的力量释放出来，他强有力的手臂甚至因发力而微微颤抖，两扇坚固的栅栏被他拉得一点一点地弯了下来，仿佛随时都有拔地而起的可能。
罗伊飞快抢上，电击指环的功率再次调到满格，一套连拳招呼到小丑的脸上。小丑被揍得鼻青脸肿，哇哇怪叫。
当他终于将那两扇栅栏扯断，挣脱了束缚重获自由，罗伊及时地后跳躲开了小丑乱挥的双臂，和蝙蝠侠并肩站在了其面前。
小丑脚步已经虚浮摇晃，可还坚持着前进，嘴里仍不肯停歇：“你们......站住别动......让你们J叔叔......教训教训......”
蝙蝠侠默默掏出了喷涂凝胶炸药的枪，攥紧拳头，在自己的拳尖涂了一拳凝胶炸药。
罗伊也捏紧了拳头，电击指环被激活，电流“滋滋啪啪”直响。
小丑甩了甩脑袋，张开了他的巨爪，再次发起了冲锋。
依然如风驰电掣一般，大有横扫一切的势头，可动作上的破绽比之先前却明显了许多。
蝙蝠侠和罗伊无比默契地，不约而同向前跑出两步，蹲下身，滑铲分别从左右避过小丑如一阵狂风般挥舞的双臂，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弹跳起身，各自一个上勾拳接借着起跳的力道狠狠揍在了小丑的下颚。
受到强大外力冲击的凝胶炸药当即爆炸，耀眼的火光灼烧着每个人的视网膜，冲击波将三人各向着不同的方向猛推了出去。
电击指环和小丑的下巴发出的撞击同样激烈，电流运作达到了超负荷的功率，指环顶部的指示灯在凝胶炸药的冲击下碎裂，超过限定量的电流从内部爆发出来，苍蓝色的电流跳动闪烁着，鸣叫着。
罗伊感觉像被狂风刮走的一片叶子，贴地滑了老久才终于停下。抬起手看看手上套着的指环，尖端已经被烧焦变得漆黑，线路里还“噼噼啪啪”冒着火星。
再看蝙蝠侠那边，在拳头上直接喷炸药出拳看上去对他负担也不小。他右手的手套几近碎裂，手腕上装着的移动电脑也彻底损坏，焦黑的线路都裸露了出来。
而小丑，同时吃下了这两拳头后，终于是仰头倒了下去，彻底没了爬起来的力气。但纵使如此，他还是保持着鬼畜般的笑容，庞大的身躯随着古怪的笑时不时抽动。
围观着的暴徒们也都安静下来了，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
阿卡姆岛的事态被控制住了，警方也很快就赶到了。蝙蝠侠把解毒剂配方亲自交到了戈登局长的手里，戈登也第一时间就安排人去生产了。相信要不了多久，解毒剂就能批量生产，受到泰坦感染的人就都能恢复原样了。
罗伊跟着布鲁斯回到了蝙蝠洞，接受布鲁斯称为最好的外科医师——阿尔弗雷德的治疗。折腾了这漫长的一夜，两人都受了不少的伤。布鲁斯最后那涂着炸药的一拳头还弄断了他的两根手指，所幸不算太严重。
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个问题。
“你说......解毒剂没能完全发挥效用？”罗伊皱了皱眉问道。
布鲁斯盯着蝙蝠电脑上的分析图，道：“看上去是这样。”
“为什么？解毒剂配置哪里有问题吗？”
布鲁斯摇摇头：“不，药剂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想，可能是你的体质在什么地方有与众不同的地方，使得解毒剂没能完全发挥效用。”
与众不同的地方......会是因为来自别的世界的缘故吗？罗伊猜测着。
“所以我还有再变大变疯的可能性么？”罗伊问。
布鲁斯摇摇头：“现在看来，泰坦毒液的残留量不多，并且类似睡眠状态，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过我会保持继续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到根除的办法。”
罗伊点点头，准备告辞韦恩庄园了。
“等一下。”临走前，布鲁斯叫住了他。
“怎么？”
“谢谢。”布鲁斯说，“你替我挡了一枪。”
“不用，我只是做出最理智的选择而已。”罗伊说完，乘上升降梯离开了蝙蝠洞。
夜幕下的哥谭市，钻石区，某滤水厂。
三辆卡车并排停放在滤水厂的大门口，对于一家已经停业关门的滤水厂而言的确是件稀奇的事情。
滤水厂的深处，最开阔的一个房间里，四盏吊灯全力贡献着白炽的光芒，照亮了房间的四角。房间里站满了人，一个个都全副武装，手里拿着型号各异的冲锋枪，有些肩上还缠着子弹，俨然一副军事基地的派头。
不过这里可不是什么军事基地亦或是政府机构，这里是哥谭一方恶霸企鹅人的地盘。
没错，这家滤水厂就是企鹅人奥斯瓦尔德?切斯特菲尔德?科波特在哥谭钻石区的军火藏匿处。作为哥谭市势力最强大的地头蛇，企鹅人在全城各地都有类似的军火库，不定期会运新式的武器装备或是弹药补充进来。
今天，就是运送补给的日子。
两名级别颇高的匪徒并排站着，监督着喽啰们搬着装满武器弹药的箱子向保险库里运去。这个保险库是企鹅人专门定制的，专门用于藏匿军火，甚至可以抵御导弹级别的轰炸。
督查工作的两名匪徒一边看着，一边交头接耳。
“我真不明白，老大这么厉害，为什么总得在哥谭混。蝙蝠侠，都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侦探，指不定哪天就找到这里来了，听说老大在他手上吃过不少亏。”其中一人低声说道，“依我看，要是老大去个别的什么没有义务警员管着的城市，或者甚至就随便一个没有蝙蝠侠看着的城市，肯定比现在还要威风得多。”
另一名匪徒哼道：“我听一个在老大身边当过跑腿的哥们说过，老大觉得只有哥谭的风格才合适他，好像说能给他家的感觉。挺奇怪的，是吧？我是说，像奥斯瓦尔德?科波特这样的人，也会有这样的情结。”
那名歹徒叹道：“我到现在还没见过蝙蝠侠。我听说见到他一次就死定了，是么？”
“别听信谣言，我就见过他，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这歹徒顿时肃然起敬：“你见过蝙蝠侠？从他手上逃出来了？”
“见过，但是没逃掉。”
这名歹徒说着，挽起上衣，指着肚子上一处疤痕自豪地说：“看到没？这道疤，蝙蝠侠留下的。另外手肘关节还有过一处骨折，也是他留下的。但是我现在还活着，是吧？所以蝙蝠侠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
“但我听一个哥们说，上个星期蝙蝠侠杀了一个什么邪教组织的成员，一枪爆头。”
“枪杀？你开玩笑吧？蝙蝠侠不用枪，我们都知道。”
“那可能是他的某个手下吧，”歹徒挠了挠头说，“我这个哥们也是听人说的，好像有人目击说是一只女蝙蝠......”
这时，房顶上的四盏吊灯同时发出了剧烈的声响。亮眼的火花四散溅开，像下雨一样落了一地。
“有情况！”
众匪徒们马上紧张了起来，端起了枪，擦亮眼睛四下张望。
“见鬼，他不会真的来了吧？”刚刚那名歹徒带着哭腔叫道。
“安静点，竖起耳朵听着。”另一名歹徒斥道，“大家分开，眼睛都擦亮点，耳朵灵一点，不然我们都死定了！”
没人注意到，地下空调供暖系统的栅栏里，一个黑影缩着身子飞速接近到了一名歹徒身后。
蹲在栅栏下面的翼骑士，看着那名歹徒经过自己身边的一刻，无声无息地跳了出来，迅雷不及掩耳地捂住了这人的口鼻，按下其后脑对着自己的膝盖一撞，将他撞晕了过去，轻轻地搁在地上后，又蹲着身子宛如夜猫子般前进。
黑暗之中，一道绳索悄无声息地急速射向了另一名歹徒的脚踝。钩爪缠住他的脚踝的一瞬间，他惊恐地大叫，胡乱向着四处开枪，但却无法阻止飞索将他倒吊着向空中提起，随着枪声和火光一同隐没进了屋顶的黑暗之中。
“那边！”
匪徒们紧张地向着这个方向靠拢。离得稍远一点的两个歹徒，沿着一条短短的阶梯走下时，翼骑士猝不及防地不知从何处跳落到了他们的面前。一人惊恐地向后一退，竟然自己在楼梯上仰面绊倒，脑袋磕在了一级阶梯上自己撞晕了过去。另一人举枪就要射击，被翼骑士摁着枪管按了下来，黑暗之中无声地一记鞭腿正甩中了面门，被踢晕了过去。
黑暗中，一名歹徒忽然叫了起来：“嘿！你要到哪儿去？”
另一边响起了回应的声音：“我才不要给科波特的枪械火药陪葬，我要走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你这家伙......”
这名跑路的歹徒没发现，就在他快步经过的黑暗之中，一只手倏地伸出，强有力的胳膊勒住了他的脖颈让他呼吸困难，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枪支被丢在了一边，他双手双脚痛苦而毫无章法地挣扎了片刻后，终于也没了动静。
翼骑士将他轻放在地，虽然失去了知觉但是从起伏的胸口可以看出他还活着。
还剩最后两人，没必要再东躲西藏了。翼骑士径直跳到了剩余那两人的中间，两人齐齐惊呼，转过枪口就要射击。翼骑士蹲身一个扫堂腿扫倒一人，同时一把抽走另一人手中的枪支，一个肘击正面命中了他的侧脸，将其击得连退了几步。
这人退了几步却并没有就倒下，而是拉了拉衣领，亮出了两把尖刀，摆出了格斗架势。
看上去还会个两下子。
翼骑士默默地给地上躺着的家伙补了一拳，站起身来。
“啊~！”
大喊一声，似乎在为自己壮胆，那名歹徒挥舞着尖刀冲了上来。两柄刀在仅有的窗子里投射入的月光下闪烁着银光，挥舞起来好似两条银色的长鞭。
翼骑士退了两步躲开了两刀，第三刀攻来的一瞬间，他陡然抬起手臂，用手套架开了这一刀，右脚几乎是随着手臂抬起同时向前蹬出。
那名歹徒腹部正中一脚，痛苦地后退两步，却还保持着站姿，似乎还想着调整一下继续抢攻。但他已经失去了机会，翼骑士紧接着一个弹腿就踢飞了他左手的一把刀，身子360°旋转后回旋的右脚皮靴靴底正中此人的胸口，将其踹翻在地。
补上一记膝撞后，这名歹徒也被放倒了。
全部搞定，罗伊站起身，按着耳机道：“企鹅人军火库缴获，通知一下戈登局长地址，让他马上带人过来缴械。”
“知道了。”通讯那边，芭芭拉回应。
这时，罗伊眉心一皱，注意到了大门处一闪即逝的影子。
“等下，”他说，“我好像漏掉了一个。”
梅森觉得今天一定是自己的幸运日。他跟着伙伴们一起负责运输企鹅人老板的军火，就在他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里，房间里的灯熄灭了。他从外面能听到里面的同伙的叫喊声，还时不时响起枪声。
他急忙回到门口想去帮忙，可跑到门口又想，万一里面真的就是蝙蝠侠的话，上去岂不也只是徒劳地送命？于是跑到门口，他又没命地回头跑了出去。
滤水厂的外面是一条空无一人的破败街道，梅森很熟悉这个地方。他觉得要把蝙蝠侠或是别的什么义务警员甩掉的几率还是不小的。
然而，没跑出几步，另一道黑色的身影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梅森倒吸一口凉气，提起枪，无力地恐吓道：“我不想惹麻烦，你快让开！”
对面的黑影似乎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笑，似乎是一个......女人？
两分钟后，罗伊找到了这里。
他停下脚步，看了几秒后，摁着耳机接通了通讯。
“我找到我们的漏网之鱼了，神谕。”他说道，“死得不能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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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前脚刚回到据点脱下装备就接到了戈登局长的电话，紧急通知有命案发生，让他迅速前往现场。
他当然知道命案现场在哪里，事实上他才刚刚从那里回来。
今夜翼骑士打击了黑帮老大企鹅人的一次非法军火走私，一条漏网之鱼从贮藏军火的滤水厂里溜了出去。在罗伊来得及找到他之前，别的什么人先找到了他，用颇为残忍的方式将他活活打死。
现场罗伊第一时间就已经勘察过了，不过还是得去做做样子的。
搭上计程车赶到现场，尸体已经被盖了起来。罗伊通过封锁线走上前，蹲下身掀起布看了一眼，随口问道：“什么情况？”
“死者名叫梅森?布拉德。”戈登局长介绍道，“不久前刚刚死亡。死因，我想你也大概看出来了，殴打致死。就在离这里不远的滤水厂里，我们发现了晕倒了一地的持枪匪徒们，还有一个家伙被挂在天花板上，姑且可以认为是蝙蝠侠或是他的人干的......”
挺着个大肚子的哈维?布洛克警探叼着他仿佛出生开始就叼在嘴里的那根雪茄走了过来：“凶手明了了，局长。”
戈登扬扬眉毛：“哦？是谁？”
“那个自称翼骑士的义务警员。”布洛克警探说道，“早些时候，有人恰巧从对面的街上路过，看到他从滤水厂顶部的某个入口进出，还拍了照片。”
说着，他把手机递过来，果然有一张略有些模糊的照片。借着月光还是勉强能认出那身装束。
戈登皱了皱眉：“但是蝙蝠侠的人不会杀人。”
“谁知道？也许一时失手呢？”布洛克耸耸肩，“再明显不过了，那个家伙进去撂倒了藏匿军火据点里的所有人，然后这里跑了一个。他追上来，把被害人打了一顿，一时失手打死......”
“不对。”罗伊冷不丁出声打断。
“嗯？”布洛克目光投了过来，“那你有什么不同意见？”
他掀开了盖着尸体的布，指着他说道：“这些疤痕、瘀伤，如果内行的话就能通过每一道伤疤看出他们是怎么来的，是通过什么样的角度、用什么样的招式打击造成的。被害者身上的每一道伤，都向我们揭示着一个事实，和布洛克警探的理论相悖的一个事实。”
“我什么都看不出来。”戈登承认道。
“这里，手背关节。”罗伊抬起被害人的手臂说道，“这样的伤，你们觉得是什么样的招式造成的？”
对着茫然的两人，罗伊亲自做起了示范：“我想，应该是被害人这样出拳进攻......而我们的袭击者采用了借力打力的手法，大概是......这样的招式进行反击，于是就留下了这样的伤。”
“所以就算你猜的没错，”布洛克一摊手道，“那和我的理论又哪里相悖了？”
罗伊道：“这只是最明显的一处，还有更多的伤可以证明，袭击者所使用的招式大多是轻灵、敏捷的路子，并且不少动作里都有借力打力的套路暗含其中，所有这些招式大多是体质天生偏娇弱但灵巧一些的人......好吧，就是女人的战斗方式。如果你们稍微有所研究，就会发现搏击的时候女人倾向于使用的招式和男人总是有区别的，哪怕是正面对攻的时候女人的招式也都总是会回避蛮力的硬拼，在速度和取巧技巧方面比较注重一些。”
戈登局长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下手的人是一个女人？”
罗伊点点头：“看上去，就是这样。”
次日清晨，意想不到的访客来拜访了罗伊和芭芭拉的公寓。
“布鲁斯！？”芭芭拉应门时，惊讶地叫出了声。她认识了布鲁斯?韦恩这么久，这位亿万富翁亲自上门的事在她印象里好像并没有记录，而她的大脑又有着过目不忘的强大能力。
“进来坐吗？”
布鲁斯微微一笑：“不用，谢了，芭芭拉。我来找罗伊，他在吗？”
“哦，当然。”芭芭拉向屋里喊道，“罗伊？BOSS找你。”
罗伊从屋里出来，也有些意外：“布鲁斯？有什么事？”
“你的......毒，还好吗？”布鲁斯问。
芭芭拉意外道：“毒？什么毒？”
罗伊脸色微微一变：“很好，我没事。”
“罗伊身体里有泰坦毒素残留。”布鲁斯向芭芭拉解释，“看起来他没告诉你？”
“告诉我？不，完全没有。有这么回事？你为什么......”
“我说了，我很好，没有事。”罗伊不大客气地打断她道，“所以这种事没必要说。”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我听说了，昨晚你伏击了科波特的一个军火库。有一个人死了。”
罗伊冷冷地盯着他：“你觉得是我干的？”
“我不是来指责你什么。”布鲁斯诚恳地说，“我知道泰坦毒素会对人的神智产生影响，可能会有很糟糕的反应导致无法约束自己的行为。如果......如果真的是你做的，我想说我不会因此责怪你什么，因为那也是我的责任。你替我挡下了那枚毒镖，中了泰坦毒素的人本应该是我的，我对此很感激，所以......如果真的是你做的，告诉我，我会想办法解决你的问题。”
“谢了。”罗伊冷冰冰地道，“但是不用。现场所有迹象表明死者死于一个女性杀手之手，不是我。”
布鲁斯舒了口气：“那就好。”
“另外一点，虽然我早就知道，韦恩先生，你肩负整个世界的习惯，”罗伊接着说道，“但是我的这件事，这是我的决定，我的责任，不是你的。我当时的想法很纯粹简单，你是蝙蝠侠，而我——实话实说——只是个经验不足的新人。如果当时中了泰坦毒液失控的是你的话，我很可能无法应付，所以我选择了替你吃下那枚飞镖，这是我的决定。”
布鲁斯认真地盯了他片刻，道：“我知道了。你们的工作很不错。”
说完，他转身离去。
芭芭拉转向罗伊：“泰坦毒液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你已经用过解药了？”
“我是用过了。”罗伊平静地道，“但是布鲁斯说我的体质在某些方面可能和别人有点不一样，所以解药清除了大部分的泰坦毒液以后还留下了少量残留。”
芭芭拉露出担忧的表情：“那......”
“但是我很好，没有事，好吗？”罗伊不耐道。
“我只是在关心你。”
“或者你也只是不相信我能控制好。”
“我没有，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停顿了一下，芭芭拉怪异地问，“你怎么了？罗伊？你感觉......怪怪的。”
罗伊吸了口气，似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说：“你知道，那一天晚上，我对你说，我没有准备好我们现在这愉快的搭档关系更进一步，我非常乐意只维持我们关系的现状。但是，这些日子过来，我越来越发现，我所想的‘维持现状’已经十分困难了。甚至可能更早，我就应该注意到了，我已经很难在只把你当做我的助手或是指导师那么简单来看了。”
芭芭拉对他突兀地说出这样的话显然也毫无准备，神色略微有些慌乱。
“所以，我想让你知道的是......”
罗伊张了张嘴，像是试图说什么，却最后改口道：“......你的信任对我很重要。”
芭芭拉当然看出了他一开始想说的似乎不是这样，但没有拆穿，神情古怪地转过身“嗯”了一声。
“好吧，现在，让我们抓住这个暴力的义务警员吧。”罗伊换了个轻松地语气，转移了话题道。
“说到会把歹徒暴打致死的义务警员，我倒是知道一个。”
芭芭拉说着，坐在电脑前一阵敲打：“布鲁斯给了我访问蝙蝠电脑里数据的高级权限，让我们来看看......有了。”
她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张清晰的照片。虽然照片里天很黑，光线也不强，但是似乎因为照相的设备相当高端，因此还是能够看出其中的内容。
那是一个女人，正独自一人面对大批歹徒的女人。她全身黑色的盔甲，胸前印着红色的蝙蝠，宽大的斗篷能像风衣一样裹住全身。她头戴截面的面罩，一头红发宛如夜空中燃烧着的火把，和她雪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注册代码：蝙蝠女侠（Batwoman）。”芭芭拉说道，“蝙蝠洞里有她的一些资料记载，不过关于蝙蝠侠对她身份的追踪调查进度都是机密内容，需要更高级别的访问权限。看起来布鲁斯并不希望我们都能看到这个蝙蝠女侠的身份。”
“所以蝙蝠侠查出了她的身份。”罗伊说，“那么我们也能。”
“我们先看看资料里公开的记录吧。”
芭芭拉说着，点开了一段视频录像。
录像当然是由蝙蝠侠拍摄的。看上去蝙蝠侠是选择了一个俯瞰视角，居高临下地向下监视。画面中，蝙蝠女侠正独自面对着六名歹徒。
“她很快。”芭芭拉看着蝙蝠女侠的打斗评价道，“而且动作非常规范、严谨。对付多个目标战斗相当得心应手......挺擅长把握节奏的。”
蝙蝠女侠三两下就放倒了面前几人，视频也到此结束，芭芭拉点开了下一段录像，吐槽：“看起来布鲁斯很当了一段时间的跟踪狂啊。”
这一次是躲在暗处拍摄的视角。面对多个持枪目标，蝙蝠女侠首先两枚闪光弹扔进了场中麻痹了所有敌人，然后以高效、迅速的手段最快地清除目标。
“她也有万能腰带，还有一些高科技的小玩意儿。”芭芭拉说，“我猜她的装备肯定不会是布鲁斯提供的了，这么说她可能也是个富二代。”
“或者有军工背景。”罗伊补充。
看着蝙蝠女侠又是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几人。
“动作完美地精准，追求没有丝毫差错的一招一式。”罗伊开口道，“从武术的路子来看，她仅学过三种武术。但是她悟性非常高，她的招式完全是自创，融合了她精准不差错的特点。”
“或者你可以直接说她很不错。”芭芭拉说，“根据布鲁斯的记录，蝙蝠女侠下手犀利、狠辣，并且她没有蝙蝠家族不用枪的传统。某些特定情况下，她同样没有坚决不杀人的底线，有案例表示她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也会破杀戒。如果我们要在哥谭市内找一个破了杀戒的义务警员，她可能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罗伊略微想了想，道：“她的动作又非常明显的军队烙印，有九成可能性接受过军队训练。哥谭市范围内，接受过军队的专业训练的女性，家庭背景很可能和军工相关或是极其富有，看看这些条件拼凑起来可以找到哪些人。”
芭芭拉依言照办了。当然，少不了日常违反联邦法令黑进联邦服务器查看本地资料。
“有了......人不是很多，需要把名单打出来吗？”
“打出来吧。”罗伊道，“我一个个去拜访一下。”
哥谭金斯顿区，某夜店。
五光十色的灯光闪烁着，映亮了夜店中狂欢着的年轻男女们狂热的表情。扩音器里播放着嘹亮的音乐，盖过了人们的尖叫欢呼声。
前世，罗伊就不喜欢这种地方。酒吧、夜店，这种地方的疯狂喜庆氛围和他格格不入，甚至十分容易感染影响到他的情绪，从而影响冷静的判断了理智的分析。
但是现在，他来到了这里。
哥谭警署的西****警探，几年前调到这里的一位女警探，在“谁是蝙蝠女侠”名单上名列第一位。
现在，这名警探正坐在吧台前，和身旁一位穿着V字背心的性感的红发女郎聊得热火朝天，举止亲昵。两人聊了两句后，那名红发女郎站起了身，低头在西****警探的额头上温柔地一吻，走了开去。
红发女郎似乎是去厕所，她从人堆里挤过时恰好经过了罗伊的身边。罗伊能够闻到她身上的淡香，她迈步的体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罗伊坐到了西****警探身边的座位——也就是红发女郎刚刚坐着的位置上。
西****警探道：“哦，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了。”
罗伊点点头：“我知道，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一会儿就走。”
这位警探扬了扬眉毛：“你是谁？”
“我是哥谭警署的顾问，罗伊?格林，西****警探。”罗伊自我介绍道，“我相信您可能听说过我。”
“哦，是的，我记起来了。”西****警探说，“听说你的成绩令人骄傲。”
“谢谢。”
顿了顿，他问：“据我所知，西****警探，您曾经在部队服役过，甚至获得过一次马拉松长跑的第三名。后来你放弃了过去的一切，来到了哥谭市。”
“嗯哼。”
“所以，这让我起初对你是不是蝙蝠女侠的问题有了怀疑。”
“哦，那是什么又让你打消了怀疑呢？”西****警探问。
“枪伤。”罗伊果断地道，“你肩膀上的，我猜测应该是什么旧伤疤吧？你的一些下意识的动作告诉了我这些，虽然都是些很不起眼的习惯性动作，但是注意到这些细节是我的特长。我研究过蝙蝠女侠的视频，她的肩上可明显没有枪伤。”
西****警探苦笑：“是啊，半年前中的枪，留下了些后遗症......既然你知道了我不是蝙蝠女侠，还问我干什么？”
“很简单，因为我对你身边那位红发女人有了些兴趣，我比较想知道她的名字。”
西****警探轻轻一笑：“她很可爱，对吗？但是如果你对她有兴趣，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她不会是你的菜的。”
“当然不是，她对女人的兴趣比对男人大，就像你一样，我看出来了。”罗伊说，“我只是想问......”
西****警探脸色有些难看尴尬，这时那位红发女郎恰巧回来了。
“嘿，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她指着罗伊问。
罗伊抢答着，伸出一只手：“是的，我和西****警探是同事，我是哥谭警署的侦探顾问罗伊?格林，您是......”
“凯特。”红发女郎露出迷人的微笑握住了他的手，“凯特?凯恩，很高兴认识你。”
“是的，我也是。”罗伊笑笑，“我只是恰巧遇到西****警探，随口聊两句工作上的事罢了。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玩的愉快。”
凯特笑着回道：“你也是。”
走出夜店，罗伊马上打通了芭芭拉的电话：“芭芭拉？帮我查一个名单上没有的名字，凯特?凯恩。”
“好的。”芭芭拉应道，片刻后又问，“这个女人怎么了吗？为什么忽然要查这个人？”
“她的香水味，那可不是什么廉价的地摊货。还有她扔在座位边上的皮包，虽然我不大认得女人皮包的品牌，不过通过材质和外观很容易猜测价值应该相当不菲。更不用说她身上一些首饰还有衣着之类的......”
“所以她是个富二代。”芭芭拉道。
“不仅如此，她和我擦身而过的时候，肩膀相当有力。”罗伊继续说，“这吸引我注意起了她走路的体态，你知道一个受过训练的军人，光从站姿和步伐上释放出的一种气质都是极其独特的吗？”
“一个受过军事训练的富二代，好吧，这的确可以成为关注的理由......找到了。”芭芭拉道，“她的故事可能有点长，你可以回来慢慢看。”
“凯特?凯恩，父亲凯恩上校是军方高级将领，手握重兵——所以我猜偷偷地给女儿弄点装备什么的也都不在话下。”
芭芭拉电脑上显示着罗伊刚刚在酒吧里遇到的红发女郎的资料，说着。
“她的母亲，加布里埃尔，曾经非常的有钱，给她的女儿也留下了相当菲薄的遗产。”她继续道，“军方高级将领的家属？极其有钱的富二代？这位姐姐看上去占全了......哦，对了，忘记一提，她年纪比我大。”
罗伊翻阅了片刻芭芭拉查到的资料，托着下巴道：“她有——或者说曾经有——一个双胞胎姐妹贝丝，和她的母亲一同在一次恐怖袭击中丧生。并且根据资料显示，失去这两位亲人的时候，凯特?凯恩正和她们共处一室。听上去的确是个足够充分的动机。”
“我真是难以想象，要亲眼看着两位亲人死在自己面前是怎样可怕。”芭芭拉叹道，“哦，等下，看看布鲁斯我好像就又能想象到了，那就是造就了蝙蝠侠的东西。”
“很可能也造就了蝙蝠女侠。”罗伊说，“你能查到她的父亲凯恩上校具体的单位吗？如果他借助自己的职务之便为女儿提供装备和军方物资，无论如何肯定是留下了痕迹的。”
“当然，等一下......”芭芭拉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一阵飞舞，屏幕上很快又跳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特殊符号标记出了一个地址。
芭芭拉说：“就在哥谭市郊，如果你能进入内部服务器并下载半年以内的所有数据，我相信我可以从内部服务器里找出军需物资的分配里有没有任何异常数据。但是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在讨论的不是什么被当做贼窝的滤水厂，而是一个防卫森严的军事基地对吧？这可不会像进入别的什么地方一样容易。”
“当然知道。”罗伊淡定地道，“详细的结构图准备好，现在就出发。”
哥谭市郊。
这显然还是一个规模颇大的军事基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还颇为森严。其中把守军械库的警卫力量尤为密集，好在罗伊此行的目标不是军械库。
从理论上说，闲杂人等是不可能进入到这个院子里来的。每一辆出入的车辆驾驶座上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出示相应证件并严格核查，如果是运送货物的卡车车厢也必须被打开，所有货物都必须接受检查。
但当这一辆卡车通过了安全检查的岗哨时，却没有一个人想到往车底盘下看看。
卡车通过安全检查停在了指定位置，驾驶员坐在座位上抽起了烟，副驾驶则爬进了卡车厢整理货物。而就趁着这没人注意到的功夫，像吸盘一样藏在卡车底盘上的翼骑士跳了下来，猫着腰却脚步迅速地跑入了建筑的阴影中。
“我进来了。”罗伊蹲伏在阴影中，摁着耳机道。
芭芭拉说道：“很好，保持劲头。就在你右手边大概一百米的位置，隔着两栋建筑，那边就是服务器中枢的房间。”
罗伊像一只飘在军区里悄无声息的幽灵，迅速而无声地接近了目标的建筑。
他利用飞索飞上了二层建筑的顶层，身体吊在边缘向着上面张望。楼上有两名站岗的士兵，都守在那扇门边，纹丝不动地站着，目光如鹰隼般犀利。果然，训练有素的哨兵比起喜欢到处溜达晃来晃去的巡逻暴徒还是麻烦一些。
他无声地蹲走到了两人身后，倏然一个扫堂腿从背后扫倒一人，紧接着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地一个迎头肘击放倒了此人。
另一名士兵“嘿”地惊呼，脚下急忙拉开距离，一手举枪另一手就试图摸向胸口的对讲机发布警告。但他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罗伊一枚麻醉镖已经当头甩在了他的额头上，这名士兵什么也没来得及干就仰头倒下。
门上装着一把三位数的电子密码锁。撬一般门锁罗伊很在行，可突破密码锁的工作就不是他的工作范畴了，那是神谕的职责。在芭芭拉的指示下，他将手腕部的移动电脑与密码盘链接了起来，接着就看到电子锁的显示屏上数字刷屏似的疯狂变换。三十多秒的功夫后，三位数字被定格在了电子显示屏上，门“咔”地一声开了。
“漂亮。”
罗伊夸了一句，闪身入内。
根据芭芭拉的指示，他很快找到了主服务器所在的主机，并用数据线将其与自己的移动电脑相连，开始下载服务器中的记录。
他忍不住去想，假如芭芭拉的腿没有事，蝙蝠女孩能够亲自潜入到这样的地方来，事情是不是会方便很多。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等待是最难熬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罗伊盯着投影屏幕上的进度条像乌龟一样挪动，数着下载进度的百分比一点点地上涨，感觉就像已经在这里蹲了一整晚上。
当下载进度已经突破百分之九十五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见鬼。”他低声嘟哝了一句。
门外，一名士兵沿着阶梯走上楼顶，喊着：“嘿？麦克？你还有半个小时换岗对吧？晚上要去市里喝一杯......”
说到这里，他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显然是因为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两名战友。
他急忙拔枪，拿起了对讲机：“有入侵者！”
罗伊这个时候的情形是颇为尴尬的，他的手臂正连着数据线在下载数据，拔开数据线就是前功尽弃，所以哪怕是一个人进来都是十分难以应付的。
好在外面那名士兵见了倒在地上的两名战友，并不知道闯入主机房的有多少人，他一个人也不敢贸然入内，只是握着枪守在门口，等待后援。
百分之九十八。罗伊盯着投影出的屏幕，心底默念道。
芭芭拉道：“不需要我提醒你也知道你快要被包围了对吧？”
“只差一点了。”
百分之九十九。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一圈士兵，领队拿着喇叭大喊着格式化的“缴械不杀老实出来”一类总是不会有什么作用的话，但他的喊话为罗伊争取到了完成下载的最后时间。
百分之百。
几乎在罗伊拔掉数据线的一刻，那位领队就做出了决定：“突入！”
持枪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冲了进来。房间里很暗，只有电子设备的一些指示灯发出的微弱光亮以供照明。有人按下了开关的按钮，头顶的白炽灯却毫无反应。
“A队这边一切正常。”
“B队这边也是。”
“C队也是......等下，我发现了什么。”
枪头上装着的手电光齐齐指向了一个方向，只见地面上被划出了一个边缘处还隐隐闪烁着火星的圈。
是高温激光的痕迹，地面被高温激光切割出了一个洞，明显入侵者通过这个洞跳到了一楼去并从一楼脱身了。
刚刚进了这个基地没多久的卡车司机还在自己的驾驶座上悠哉地抽着烟。忽然间，他的车门被人从外拉开，一个从头到脚一身黑、戴着蝙蝠面具的男子一把将他从驾驶座上扯了下来。
“搞什么......”
罗伊跳上了他的座位，拧动了还留在车上的钥匙打着了火，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谢谢帮助。今晚到哥谭52号港口去，你可以在那里找到这辆车。”
说完，罗伊“砰”地关上了车门，油门瞬间踩到最大，卡车宛如一只咆哮的野兽从大门处顶着子弹冲了出去。
从罗伊拿到的过去半年的记录来看，凯恩上校果然不定期地就会从军需仓库里“盗用”部分的武器装备，这和罗伊的推测是相吻合的，更加验证了罗伊关于蝙蝠女侠是凯特?凯恩的猜测。
芭芭拉和罗伊配合已经无比默契，不等他提要求就已经搜索得到了凯特?凯恩的住址，也就是翼骑士现在面对着的这栋房子。
“好吧，对于一个单身女人来说，这还真是一栋够奢侈的房子。”芭芭拉感慨。
能够让见惯了布鲁斯?韦恩的挥金如土的局长家千金大小姐发出这样的感慨，凯特?凯恩的住所的确华丽。当然，如果你是一个继承了母亲丰厚遗产并且父亲还是军队领导的富二代，这就不足为奇。
房间里没有开灯，看上去是没有人在。罗伊从屋顶顺着水管道滑到阳台上，撬开窗户翻了进去。
一间女人的卧室。里面摆放着一张铺着白色被褥的双人床——但是只有一个枕头，两个衣柜、一个梳妆台还有一台电视机。床头的桌上扔着一打报纸。
罗伊拿起报纸，随手翻了翻，轻声道：“她在追查关于一个邪教的案子，所有被怀疑涉及到这个邪教活动的报道全部都有折页或者是笔记的痕迹。”
“一个星期前码头发现过一具被特制级别军事装备炸伤致死的尸体。经确认是某个邪教的传教士，手臂上似乎装上了机械臂。在场被捕的一些邪教成员称是蝙蝠女侠干的。”芭芭拉说。
罗伊放下报纸，拉开了衣柜。就像一位有钱女人应有的，漂亮的衣柜被各式各样、各种款式的衣服塞得满满当当，其中很多甚至连标签都没撕掉，还有不少看上去就算穿也只穿过一两次。
罗伊合上衣柜，眼球飞速扫了扫，又在地毯上发现了些什么。
“那是什么？头发？”芭芭拉问。
罗伊两个手指间夹着的看上去的确就像一撮红色的头发，宛如火焰般的红色。
“不。”罗伊却摇摇头，“假发，但是这是最高级别的真人假发，一般只有电视演员才会用，价格不便宜。”
“或者一个每天夜里飞檐走壁的女侠客可能也会用到。”芭芭拉补充。
陡然间，一股无形的杀气从身后笼罩了罗伊。一个地狱般冰冷、如同双声道的女声从他的身后响起：“没人告诉过你不应该随便翻女生的卧室么？”
冰冷坚固的东西从后面顶在了罗伊头盔的后脑部位。翼骑士的头盔有防弹效果，但是所谓的防弹功能可不是指零距离开枪也能保护脑袋毫发无损。
罗伊缓缓举起了双手。不用说，他也知道身后的人的身份。他所感到意外的，是这人接近得无声无息，一般人从他身后接近他是能够感受到的，就算没有脚步声他也能感受到一股气息的接近。但是这位偷袭者，不仅仅脚步声完全隐去，就连气息也像是根本不存在，就如同一个鬼魂一般。
当然，这只是一个极其训练有素的高手，不是什么鬼魂。
“蝙蝠女侠，凯特?凯恩？”他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然后，不等身后那人回答，他动作如电般反手握住后面的枪管将其甩开，顺势如陀螺般迅速转身，左腿顺着转身的方向朝着背后那人身侧飞扫过去。
那人反应极其迅速，看起来罗伊那两句话完全没有起到扰乱作用，她当即就抬起胳膊架住了这一腿，顺势就上前反击。
转过身的这一瞬，罗伊第一次面对面看清了蝙蝠女侠。和翼骑士胸口的蝙蝠相似的火红蝙蝠标记，一头比芭芭拉的发色更加鲜艳的火红长发，面具下裸露出的下巴精致却白得有些过分，给人一种鬼片中美丽的女鬼的错觉。
蝙蝠女侠架住了他的一脚，火红色的拳头紧接着就招呼了过来。她出拳迅速，罗伊前一招招式还没使老，根本难以回避，只能硬吃下了这一拳。
不过他还是稍微侧身做出了回避。蝙蝠女侠那一拳笔直指着他腹腔神经。该处神经对人体多个器官有调节作用，一旦受到打击可能引起强烈的神经反射，导致呼吸、心跳的减弱和眩晕。
好在罗伊敏锐地发现了她的目的，及时避开了这个要害。
这就是蝙蝠女侠，精准、迅速，每一招一式都带着明确的目的、算着精确到毫秒的时机。
罗伊硬吃了一拳，身子微微后仰，还没完全吃下这一拳的冲击就急急弹腿回击。因为他知道，蝙蝠女侠同样擅长的还有建立自己的节奏，将对手完全掌控在自己的节奏之中，使对方还手机会越来越少。所以面对她时，不能安逸地等待机会，时间一长你可能就会惊讶地发现已经彻底陷入了对方的步调没有机会可寻了。
所以，必须抢攻创造机会。
但已经陷入蝙蝠女侠的步调，要想硬抢回来又谈何容易？蝙蝠女侠像是早就算准了他的反击似的，火红的皮靴料敌于先地踩在了罗伊弹起的脚尖上，将他刚刚抬起的一脚踩了回去。
一击不中，罗伊不及再多想，左手捏拳又是一个摆拳向着蝙蝠女侠的右脸颊扫去。完完全全就是以追求极限的快招来扰乱蝙蝠女侠的节奏，试图以快来逼乱对方无比精准的特点，以此创造胜机。
但蝙蝠女侠独门特色的战法当然不可能这样简单就能破解得了，论反应速度她显然也是一流。她紧接着就向后一仰，翼骑士的手套几乎是贴着她面罩的鼻尖扫过，手臂带起的罡风甚至吹动了她鲜艳的红发。
但没有命中。
又是精准地不能再精准地距离，堪堪掐着罗伊的手臂长度恰好打不中的位置闪开，然后又在罗伊拳尖从她鼻尖扫过的一瞬间身子就又弹了回来，握着手枪的右手迅速抬起，枪口直顶在了罗伊的额头。
罗伊接下来计划的动作全部被打断，不得不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蝙蝠女侠无声贴身占据了先机打了他一个出其不意，如果不是敌对目标在身后使得罗伊出手不便，或许还有机会战胜她，可惜世上没有如果，所以这一回合的交锋是他败了。
“很厉害。”罗伊由衷地赞叹道。
“谢谢，你也不赖。”蝙蝠女侠依然以变声器发出的声音冷冷地道，“离凯特?凯恩远一点。”
“你不必伪装了。”罗伊道，“我去你父亲工作的单位走过了一趟，我知道他替你弄到装备的事。并且我在你的地毯上发现了遗落的红色假发，我相信那一定不是巧合凯特?凯恩和蝙蝠女侠在同一家店里买了相似的假发对吧？”
蝙蝠女侠用面罩上那白色的、冰冷无光的眼睛盯了他片刻，问：“你想要什么？”
“昨晚有一个人死了。”罗伊道，“企鹅人在一个废弃滤水厂的军火库外面，我相信你已经看过报道了。”
“你觉得是我干的？”
“我怀疑。”
蝙蝠女侠收起了枪：“不，不是我。某些时候，大多是我没有选择的时候，我可能会破杀戒，但是不至于对一个无名小卒的混混下手。不过......我可能知道那是谁干的。”
“谁？”罗伊问。
“堕落骑士。”
蝙蝠女侠见罗伊似乎并不明白，遂解释道：“我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是个女人。她最近才开始活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义警。但她没有仁慈之心，没有守则，没有底线。凡是被她盯上的罪犯，没有一个能生还，哪怕是偷牛奶的街头小贼也不例外。我想，这个人，可能才是你要找的目标。”
蝙蝠女侠，也就是凯特?凯恩，告诉了罗伊关于这个“堕落骑士”的不少情况，并将她手头目前有的所有资料都交给了罗伊，还表示了不会放松对这个堕落骑士的继续调查。
虽然最后证明了蝙蝠女侠并非滤水厂边那具尸体的真正凶手，但调查也不是毫无价值。至少罗伊又找到了一个神秘的新对手，他瞬间就对这个堕落骑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着手收集起了关于这个具蝙蝠女侠所说最近才开始活动的新义务警员的任何情报。
可结果是，一无所获。
凯特?凯恩告诉他，堕落骑士手下有一个叫做“污名者”的小队，也是由一些有着特殊才能的人组成的。不过无论是关于堕落骑士本人还是她手下这支污名者小队，能够从报纸媒体上获得的情报都是几乎没有。他们出现并没有多久，并且行事又一直十分低调，因此至今也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指向他们。
时间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着，眨眼功夫，圣诞节来临了。
圣诞节，美国人最重视的一个节日，哪怕在哥谭这样一座城市里也不例外。这座无处没有浓浓哥特风的城市似乎终于也亮了起来，街上多出了越来越多的圣诞树，霓虹灯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闪烁了起来，这座黑暗之都竟一时显得五光十色了起来。
圣诞期间，犯罪之都的犯罪率也总是会下降不少。因为许多罪犯也都是有家的，需要去和家人、亲人团聚，哪怕不少人是去监狱里探亲。给下属放假，也都成了哥谭黑帮一条不成文的传统，虽然假期总是都很短。
前世，罗伊连春节都几乎从不在意，又什么时候在意过圣诞节？今年，他原本对这个节日也是不以为然的态度，平安夜他的原计划又是埋在悬而未解的案卷里渡过的。但今年不同的是，他这次可不是一个人。
“放轻松点嘛，这可是圣诞节啊！”芭芭拉劝罗伊道，“一两天不工作地球又不会就停转了。”
“圣诞节又怎么样？”罗伊无所谓地问，“那我应该怎么过？”
“看看别人圣诞都是怎么过的啊。”芭芭拉道，“花时间和家人在一起，干一些自己喜欢干的事，好好放松放松。”
“你知道，哥谭市没有我的什么家人。至于喜欢干的事......”罗伊耸耸肩，“如果你没有干扰我的话，我正在干喜欢干的事。”
芭芭拉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爸？哦，我知道，我过一会儿就去......哦，不用接我，我自己能过去......”
说到这里，她忽然一顿，仿佛灵光一闪地有了主意：“哦，等一下，爸。罗伊他说在哥谭也没有亲人，你觉得圣诞他和我们一起过怎么样？”
罗伊诧异地抬起头，盯着她。
“......嗯好的，那我现在就跟他一起过来。”
“等下，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客气个什么？来嘛。拜托，只是个圣诞派对而已，你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没有意思？就当是陪我，作为帮了你那么多忙的搭档，你也帮我这个忙好么？”
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罗伊叹了口气，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案卷。
派对在戈登局长的家中开，这也是戈登一家的传统习惯。他们家在哥谭市这么多年来一直就住着这间房子，多年的风风雨雨之后，到现在只剩下戈登局长一人还住在这里。
站到这栋白色外墙、红色屋顶的房子前，罗伊竟感到了出人意料的不安情绪。就连先前单枪匹马闯进守卫森严的军事基地他也没觉得有多紧张，反倒是在这么一栋住宅房门口感到了些许不安。
戈登局长十分热切地欢迎了罗伊加入他们的家庭派对。芭芭拉和父亲一个热烈地拥抱后，两人一同下厨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宴。
“来点威士忌？”餐桌前，戈登向罗伊晃了晃酒瓶问道。
罗伊微微一笑：“不，谢了，我不喝酒，容易影响我的思考。”
芭芭拉夺过酒瓶，不由分说就倒了为他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就今天一晚，让大脑休息一下也没什么坏处对吧？”
罗伊苦笑，算是默认接受了。
戈登举杯：“圣诞快乐。”
两人也跟着举杯：“圣诞快乐。”
放下酒杯后，戈登禁不住感慨：“上一次家里有三个人的圣诞节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啊。”
“爸......”
戈登打断芭芭拉道：“我今天去看了你的弟弟，小詹姆斯。”
“他怎么样？”
“老样子。”戈登喝了一大口酒，“一言不发，完全不理会我。”
罗伊问：“他怎么了？”
芭芭拉和戈登局长对视一眼后，说：“我弟弟他......在阿卡姆疯人院里。”
“哦。”罗伊应着，没有再多问。
关在阿卡姆肯定不会是一般的精神病患，阿卡姆里关押的都是有严重犯罪倾向或是已经有杀人记录的精神病患。既然被关在阿卡姆，那么芭芭拉的这个弟弟肯定也是如此，这也就是芭芭拉和吉姆都不想提起这件事的原因，罗伊也就不多问。
“好吧，我们可以不再纠结这些不愉快的话题了吗？”芭芭拉道，“今天是圣诞啊，说些让人愉快些的事吧。比如......爸你戒烟怎么样了？”
“好极了。”戈登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我的宝贝女儿一天恨不得要叮嘱我十次不许吸烟，隔三差五还要来亲自视察，简直像我妈一样，每次无论我的烟藏在什么地方、有多隐蔽，总是会被我们家的小侦探发现，所以我想效果是非常好的。”
“也不完全是这样。”罗伊冷不丁地插嘴道。
两人诧异地望着他，只见罗伊默默地掏出一包刚刚开封的香烟，放在了餐桌上。
戈登局长看到这包烟，脸色有些尴尬：“这个......不会是......”
“请原谅我的冒失，你们在厨房的时候我随意转了转。”罗伊解释道，“然后您的床......准确地说是被褥下面的那一层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本来以为会发现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蝙蝠侠专门留给你的移动电话之类的，没想到......”
“你把最后一包烟藏在床板的钢丝网里？”芭芭拉责备地望向父亲问道。
戈登苦笑着一摊手：“好吧好吧，我败了。嗯我应该说一点也不意外就连藏在这种地方都被你发现了么？”
罗伊耸耸肩：“我只是比较擅长找东西。”
“这让我有点理解我的宝贝女儿为什么还没被你泡到了，你这样很难交到女朋友的。”戈登喝了呷了一口酒，说道。
芭芭拉脸一红：“爸，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合作伙伴而已。”
“哦，小芭，这种事你还想瞒过你老爹？”戈登笑道，“我可是看着你理解‘爱’这个词的意思的老爸啊，你看着他的眼神就把你出卖了，我知道你的感觉。而且，我还知道他和你也是同样的感觉。”
罗伊侧过头：“何以见得？”
“不要把我当傻瓜，我好歹也是个警探，记得么？”戈登道，“一起干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不了解你吗？如果不是我女儿的请求，神仙也请不动你来吃这顿饭吧？”
这倒是事实，罗伊没有反驳。
戈登又喝了一口酒：“唯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你们竟然还没有发展到应该有的一步。”
“这很复杂。”罗伊说。
“不。”芭芭拉道，“一点都不复杂。”
平安夜，三人在戈登局长的家中一直玩到了深夜，就在这里住下了。
次日一早，罗伊是起得最早的。洗漱完毕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电视机的早间新闻。这是他的生活习惯，报纸和电视新闻都是他每日必关注的，他往往能从媒体报道中嗅到不少异常的味道，这些很可能就会带来一个足够让他保持亢奋好一阵子的有趣案子。
但今天，早间新闻里却带来了他意料之外的重要消息。
“芭芭拉？起来，过来看看。”
芭芭拉被人摇晃着身子摇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正在她身侧十分不礼貌地叫醒她的罗伊。
稍稍清醒了一些，她略有点尴尬，因为她觉得自己睡相一定不会很好看。
“干什么啊？才几点？昨晚弄得那么晚......”
“速度来客厅看看，重要消息。”
芭芭拉有点摸不着头脑，向一旁望了望床边的轮椅，又瞧了瞧站在床的另一侧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的罗伊，双颊不禁有些绯红：“那个......我要穿裤子，你能不能......”
“哦，那快点，我在客厅等你。”
几分钟后，芭芭拉已经推着轮椅来到了客厅，嘟哝着：“什么啊，这么慌......”
罗伊打开了电视机的重放录像功能，将刚刚早间新闻内容的录像播放了出来。
只见一条夺目的标题占据了屏幕的最下方“弗莱迪教授研究最新进展，有望成为本世纪人类医学史上最伟大的突破”。
一位裹着灰色风衣、面目和蔼可亲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镜头上，站在讲台中央，似乎正召开着记者发布会。
“是的。”这个男子——也就是标题上所说的弗莱迪教授——说道，“经过这么多年来的研究，我相信现在我们已经距离治愈许多非先天性的终身残疾最完美的治疗方案只有一步之遥了，只要有足够的资金研究，我相信我们不出数日就能完成研究。为了这个目的，我们需要更多的资金，很可能是大量的资金，所以我，塞巴斯蒂安?弗莱迪，代表我的整个研究团队，准备召开一次义务募捐活动。一旦我们的研究完成，我们将免费为更多需要的人提供机会，帮助他们重新恢复到我们正常人的行列中来。为此，我想在这里呼吁更多的人加入我们，献出你们的爱心，为这些弱势群体提供机会和关爱......”
芭芭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电视屏幕：“你是说......”
“为了验证我对这位教授的研究的理解，”罗伊说道，“我刚刚网上大致搜索了解了一下塞巴斯蒂安?弗莱迪教授的相关资料和研究方向，然后现在我确信了——是的，他的研究可以治愈你的腿。”
芭芭拉禁不住捂住了嘴，一瞬间一切都仿佛在梦境中一样。
“天......上帝啊，这不会是......真的吧？”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吉姆?戈登局长似乎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披着睡衣就走了出来：“怎么回事？”
当芭芭拉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亲，这位老局长的反应甚至比女儿更加激动。这位性格坚毅的老人眼眶竟禁不住地湿润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着些什么，和女儿紧紧抱在了一起。
吉姆?戈登一直都认为，芭芭拉的腿伤是自己的责任，三年来从未停止过自责。当初，小丑是为了刺激戈登局长才向芭芭拉下手，造成了今天这样的惨剧，戈登一直坚持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女儿。所以芭芭拉的腿伤现在重新出现了被治愈的曙光，对他而言也是意义非凡的。
罗伊静静地看着父女俩相拥的场景，心中也稍稍有所触动。
很不合时宜地破坏了气氛的，是戈登的手机铃声。戈登放开女儿，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尽量使声音恢复正常，才接起了手机：“我是戈登。”
听了片刻，他就皱起了眉头。
“好吧......好吧，我马上就到。”他放下手机，揉了揉鼻梁，道，“哥谭的某些人还真是永远不知疲倦。赖克高地发生了一起枪击案......跟我一起去吗？”
“你还需要问吗？”罗伊答道。
赖克高地，某酒店内。
这家酒店是这片区域内档次最高的一家酒店了，亮丽的灯光效果将整栋建筑点缀成了这一片最亮的一栋建筑，再加上其本身就一览众山小的高度，使得它更加难以被所有路过经过的人忽略。更为突出的一道景观是，这栋酒楼就坐落在哥谭的中枢铁路线边上。
这条铁路线的中心位置时韦恩大厦，是由布鲁斯?韦恩的父亲托马斯?韦恩主持修建的，在哥谭市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的历史。多年前的一次恐怖袭击中，铁路线曾经被人炸毁过，但是后来韦恩公司又重新拨款将这条铁路重新建了起来，比以前更加完善。
因此，在酒店的高层向外望去能够看到作为哥谭市象征物之一的铁路交通线也是这家酒店的引以为傲的一个特色。
戈登局长带着罗伊乘上了酒店电梯，上到了十二楼，直奔一个包间。
现场已经被哥谭警方封锁。两人拉开警戒线走了进去。
包间的环境颇为雅致，靠在窗边摆放着一张二人座的桌子和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是空的，对面的椅子上则趴着一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洁白的桌布，血液都已经开始凝固了。死者身侧的玻璃窗被打得粉碎，渣滓溅得桌上、地上到处都是。
现场负责的警官介绍情况道：“死者是哥谭的一名商界大亨，今天早上似乎是因为某些商业上的紧急情况和一位投资人约在这里谈什么问题。根据这名投资人所述，死者是被窗外射来的子弹穿透了太阳穴当场毙命。现在弹道分析已经在做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罗伊趴到死者的身边检查了一下枪伤的伤口，然后到碎裂的玻璃窗边向着外面张望了许久，还拿手比划了起来。
“你是在试图肉眼分析弹道吗？”那名警官忍不住问道。
罗伊随口答道：“肉眼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精度差了而已。不过只要你有足够的经验......”
他说着，趴在了墙根边，用一根镊子从墙壁上抠出了子弹。
“......就不难找出子弹落在哪儿。”
戈登和那位警官都凑了上来，打量起了罗伊手中的镊子上夹着的子弹。
罗伊凑上去嗅了嗅，皱起了眉，像是闻到氨味一样躲了开。
“怎么？”戈登问。
“是毒，子弹上喂了毒。”罗伊说道，“并且我敢说，这不是本地的任何一种毒药。让我猜测的话，应该是产自南美洲的药物，这种味道相当特别。你们要闻闻试下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均表示道：“不，还是算了。”
“另外一点，我们这位狙击手无论是谁，显然都是一位相当厉害的好手，他的枪法已经到了一种出神入化的境界，已经超越了我们平日对射击可以达到的精准度的认知......”
见两人似乎不是很明白，罗伊走到窗边，指着外侧解释道：“这一带的高层建筑本来就不算太多，唯一能够作为狙击点瞄准到我们这位死者脑袋的位置，在那边的那栋楼顶上。可从这里目测看来，那栋楼的高度比这个房间的位置略低。而从我们死者脑部的弹孔来看，我们可以轻易推测出他是被从一个斜上方的角度开火爆头的。”
戈登一惊，望向了窗外：“你是说......”
“是的。”罗伊点点头，也望向了窗外那略高于这层楼的铁轨，“我恐怕我们的射手，是从一列时速六十英里的火车上开枪的。”
现场负责的警官不可思议道：“从一列时速六十英里的火车上开枪......好吧不是我想说，但我猜你一定不会是科幻电影看得太多吧？”
“从现场分析来看，这是唯一的解释。”罗伊淡淡地说道。
戈登局长擦拭了一下他的眼镜：“好在我很早以前就已经学会了如何接受这种事实了。我现在就让人去分析这枚子弹，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罗伊把这枚子弹全方位用手机拍了下来，然后交给了警方。
这时，门外几名穿着便服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质，让人一看就感到不简单。
戈登显然没见过这些人，但既然通过了封锁线总得有点来头，便问道：“你们是......？”
“F.B.I.”为首那名男子亮出了证件，说道，“这个案件现在由我们负责。”
戈登意外道：“哦？这个案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要劳烦你们出马吗？又或者是你们知道些关于这个射手的什么吗？”
这名调查员微笑了一下：“我们很欣赏您对待工作的热情，戈登局长。不过接下来，这件案子全权交由我们负责就好了。”
戈登和罗伊对视一眼，无奈走了出来。
“如果我让你收手不干，你肯定也不会听对吧？”戈登道。
罗伊微微一笑：“当然，局长，你了解我。”
“好吧，但是小心不要挖得太深。”戈登说道，“某些东西告诉我，这个射手非常危险，不要太接近这个人。”
“当然。”罗伊保证道，“我明白。”
塞巴斯蒂安?弗莱迪教授的私人住宅。
住宅选址在稍稍偏离哥谭市区的位置，虽然距离市中心不算非常远，但也有着类似郊区的宁静平和。一栋颇为华丽的别墅被围在了巨大的花园中间，房主人看上去还颇爱养花弄草，房子的背面种了不少各种种类的花花草草。
黑色的豪华轿车在大院门口停了下来。院子的铁栅栏像是有灵性的门卫一般，为尊贵的客人让出了道路，向着两侧滑开。豪华轿车缓慢地开进了规模颇巨的院子里，在一个个花坛之间绕行过去最终停到了别墅的大门外。
从后座上走下车来的正是韦恩企业的老板布鲁斯?韦恩。他穿着定制的西装，身材笔挺，迈着有力而稳健的步伐向着屋内走去。通常情况下，像他这样腰缠万贯的纨绔子弟很少拥有如此硬朗的腰板和坚稳的步伐。
他快步穿过别墅的前厅，两个佣人领着他穿过前厅进入了一间画室。
画室里摆满了一幅幅品味不低的画作，塞巴斯蒂安?弗莱迪教授此刻穿着惬意的休闲装，一手托着调色盘，一手握着画笔，正专心致志地作画。
见到布鲁斯?韦恩进来，他才放下了手中的调色盘。
“看看谁来了，哥谭之子，布鲁斯?韦恩。”塞巴斯蒂安露出了令人感到亲近的笑容，“您的拜访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布鲁斯笑笑：“不会。看起来教授还很会作画？”
“是的，一点业余爱好而已，生活不能总是扑在工作上，你总是需要一点调剂。”塞巴斯蒂安笑笑，说，“另外，叫我塞巴斯蒂安就行。”
“对于业余爱好而言非常了不起啊。”布鲁斯指着右手边墙上挂着的一张画作道，“这张浪漫主义的风景画，是秀纳的作品的复制品吧？对于复制品而言，这样的作品真是极品了。”
塞巴斯蒂安意外道：“看不出来韦恩先生竟然对艺术有所了解？”
“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是怎样？”布鲁斯微笑着反问，“和所有的太子哥一样专注于电影明星吗？”
塞巴斯蒂安礼貌地笑着回应：“一开始，我必须承认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我可能改变看法了。”
顿了顿，他问道：“不过，我猜您的突然驾临一定不会只是为了聊艺术品吧？”
“当然不会。”布鲁斯说，“事实是，我对你的研究，关于治愈非先天性的某些终生损伤的方法，很感兴趣。”
“如果您是想要把我的成果买断的话，我只能抱歉地说一声不了。”塞巴斯蒂安依然不失礼貌地回答道。
“不，恰恰相反。”布鲁斯说，“韦恩企业的董事会并不赞同我的决定，但是我以私人名义做出了一个决定。您的研究接下来的所有必要花费，我都将非常乐意掏腰包全数承包下来。”
塞巴斯蒂安奇怪道：“怎么？这算是某种慈善活动吗？”
“不。”布鲁斯摇摇头，“是关于我的一位朋友，她因为一起意外而终生失去了站立的能力，我希望能够尽管帮助她重新站起来。”
“她？”塞巴斯蒂安轻笑，“是韦恩先生某一夜的伴侣吗？”
“不，不是这样。”
“好吧，不过我不能接受。”塞巴斯蒂安出人意料地摇头说道。
布鲁斯奇怪地问：“为什么？”
“诚然，我非常需要这笔钱，我迫切地想完成我研究的最后一步。”塞巴斯蒂安说道，“但是，募捐有更重要的意义。我希望更多的人加入到我呼吁的活动中来，这可以激励这座城市里更多的人看到好的一面、光明的一面，我希望更多像您一样慷慨善良的人站出来告诉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人性的美丽，这也是我对这座城市尽一份微薄之力的方式。”
他认真地望向布鲁斯，道：“所以尽管我非常感谢您的慷慨，韦恩先生，但是我不能接受。不过如果您愿意来到我们的募捐活动现场来尽一份力，我将万般感激。”
布鲁斯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你知道，我出生在这座城市，我的整个家族都在为这座城市奋斗，我也从未停止以我自己的方式试图把哥谭改造得更好。我很高兴哥谭有您这样的人在，这也是我继续为之做出贡献的动力。”
“我也是，韦恩先生。”
塞巴斯蒂安说着，伸出了手：“不过研究完成后，我将很乐意让您的那位朋友成为我们免费治愈的第一个对象，就当是对您慷慨投资的回报，还有对我们的友谊发展下去的期望。”
“谢谢。”布鲁斯用力握住了塞巴斯蒂安伸来的手，说道。
翼骑士的据点。
罗伊将枪击案现场拍下的子弹的照片交给了芭芭拉让她查找一切关联的线索，这会儿已经有了些眉目。
“7.62毫米的子弹。”芭芭拉说，“嗯，有趣。”
“什么部分有趣了？”
芭芭拉解释：“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子弹，你看它显微镜下放大的详细图像，就感觉好像是为了刻意追求更远的射程而放弃了精度似的。”
“射手一定对他的精准度异常自信。”罗伊说，“觉得他不需要更高的精度，只需要能飞得足够远的子弹。”
芭芭拉继续说：“这种子弹明显是特别定制的，所以这就给了我通过资金路径追查它来源的机会。然后得到了......这个地点。”
屏幕上弹出了地图，上面标出了某个位置。
“一家歌舞厅......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芭芭拉道，“因为，你知道，一般的歌舞厅是不会给杀手提供路径弄来这么稀有的定制子弹的。”
“很好。”罗伊说道，“现在我们就去一探个究竟。”
弥漫着疯狂气氛的歌舞厅，大门被人暴力地一脚踹开，一个和这里的环境穿着格格不入的人快步走了进来。
一身黑色的战甲，地狱般火红的蝙蝠标记，以及在歌舞厅的灯光效果下显得别样可怕的蝙蝠面具，赫然便是翼骑士。
罗伊大步流星地向里面走去，靠近门口的一些人发现了他都是惊恐地让开。两名保安拔枪冲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罗伊一手抓胡一人枪管，同时飞起一脚踢飞了另一人手中的手枪，接着一个肘击、一个扫堂腿便放倒了这两人。
“所有的人！”他用最大的音量喊着，声音通过变声器和扬声器的处理后传出显得格外阴沉，“出去！”
一阵慌恐地喧闹，刚刚还狂欢大叫的人们顿时停了下来，一窝蜂地涌向出口，不出一分钟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更多的保安向着他围了过来。罗伊逆着向门口冲去的人流大步前进，随手两枚飞镖击倒了两个正试图向他开枪的保安。然后他从一张摆着棋牌酒水的桌上翻滚过去，一腿扫中了另一名掏枪中的保安的脑袋。紧接着他扬手射出蝙蝠爪，抓着另一人的衣领将他隔空扯了过来，一个过肩摔狠狠摔在了这张桌上，将这张桌子砸成了两半。
所有保安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罗伊轻描淡写地继续进入，来到了经理办公室的门口，一脚踹开了门走了进去。
歌舞厅的经理，当然不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举着双手，道：“哥们，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我是个守法的商人。你知道你这是在非法入侵对吗？”
“这我干的多了。”
罗伊低沉地说着，上前将他从椅子上扯了起来，从经理办公桌的那一边扯了过来，提着衣领顶在墙上。
“有一个人死了。”罗伊道，“枪手用的子弹是7.62毫米的定制子弹，上面涂了一种来自南美的剧毒，这有没有帮助你想起什么？”
经历无辜地摊手：“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我只是在这里开了家歌舞厅，怎么会知道关于杀手啊子弹啊的事情？”
“那么看起来是你记性不大好了，让我帮你回忆一下。”
罗伊将他从经理办公室的窗户里扔出到了外面的阳台上，自己也跟着跳出去，将他上半身提得悬在阳台边缘仿佛一推就能掉下去一样。
这名经理明显慌乱了，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但还是嘴硬道：“你知道，二楼摔下去我死不了。”
“当然死不了。”罗伊冷冷道，“你死了谁还能向我开口？”
说完，他发力一推将经理推了下去。这名经理“啊”地大叫，伴随着腿骨“咔嚓”的一声摔到了地上，抱着腿哀嚎不止。
罗伊紧跟在他后面，从阳台上也跳了下去——当然有制服的减震效果，二楼跳下是伤不到他的。他重新蹲到了这名经理身侧，道：“我想你可能会希望尽快接受医疗救助，所以我们就尽可能快点结束了。告诉我，你认识这枚子弹吗？”
这名经理脸部因痛苦而扭曲变了形，咬着牙承认：“是......是。”
“谁买走了它？”罗伊继续逼问。
“弗洛伊德?劳顿。”经理痛苦地说，“国际警察称呼他‘死亡射手’，因为这个家伙传说弹无虚发。他是最好的杀手......最好的，我听说他至少能从两千米以外狙击命中目标的任何一个关节。”
“我能在哪儿找到他？”罗伊又问。
“我......我不知道。”经理说，“他取货的时候是亲自来取的，从来没有给过我们地址。我们的工作一直就是这么做的，从来不会过多问客户的私人隐私......”
“很好。”罗伊站起身，朝着天上某处发射了一发飞索，“你现在可以叫救护车了。”
“死亡射手死亡射手......哦，有了。”
翼骑士据点里，芭芭拉在屏幕上调出了相应的资料，道，“本名弗洛伊德?劳顿，蝙蝠洞的电脑里记录有他。”
“说说看。”罗伊问道。
芭芭拉浏览片刻，道：“嗯，还有个挺悲情的背景故事。弗洛伊德?劳顿还是个本地人，出生在哥谭的奈何岛......好吧，你那个时候也不在哥谭，你不知道，奈何岛那个时候相当之乱，在贫民区中也是最乱的部分，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死去。劳顿家的隔壁住着两名毒贩子，一天有一群小混混冲进了毒贩子的家，一共六十发子弹扫射了出去，其中而二十三发落到了劳顿的家里，劳顿的父母、还有妹妹五一幸免于难......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天啊，我有点开始同情这个悲情杀手了。”
罗伊却并不为所动：“给点有用的情报。”
“好吧。”芭芭拉继续向下翻看资料，“嗯，他曾经在哥谭活动过，不过被蝙蝠侠抓住了，而后在贝尔里夫监狱被关押了好一段时间......真奇怪。他本来应该是终身监禁的，可现在他却又自由行动了。”
“越狱？”
“没有相关记录。”芭芭拉道，“关于他被关进贝尔里夫监狱以后的行踪，全部都被列为了一个叫‘天眼’（Argus）的组织的高度机密。而关于这个叫‘天眼会’的组织，好吧，也是高度机密，我们一无所知。”
“真遗憾看上去我们又是白忙活了。”芭芭拉叹道。
罗伊盯着屏幕一言不发了片刻，忽然道：“刚刚的页面，调回去。”
芭芭拉依言做了。
“弗洛伊德?劳顿在监狱的时候留下的资料，”罗伊继续说道，“组图。”
芭芭拉点开了图片栏，道：“这是犯人登记的时候留下的一些照片......怎么了？”
“他的纹身。”罗伊指着劳顿的照片说道。
芭芭拉一张张照片看了过去，眯起眼睛研究了一会儿，疑惑地道：“我对纹身不大懂，这是什么？”
“我也不大懂，但是我懂这些符号。”罗伊道，“这是斯拉夫字母纹身，纹上的是球员的名字和对应的球衣号码，我相信那是一支来自车臣的足球俱乐部。”
“哦，我想起来了。”芭芭拉道，“劳顿的杀手生涯使得他足迹遍布全球，不过他除了在美国以外，在俄罗斯待的时间最久。”
“也许就是那段时间的生活使他成为了车臣的球迷。”罗伊说道，“那他回到哥谭本土可真是不幸了，因为这里可没有很多有卫星信号可以收看车臣的球赛的地方。我猜对于一个从俄罗斯来的球迷，现在他都一定会迫不及待想要收看心爱球队的比赛。”
说到这里，芭芭拉已经十分默契地在键盘上敲击了起来。哥谭地图弹了出来，其中某个区域被不断拉大，红色的卫星信号的标记标出了三个地点。
“看起来我们运气还十分不错。”芭芭拉说道，“一共有两家酒吧和一家旅馆有卫星信号能够收看车臣的球赛，而这两家酒吧又十分凑巧地离这一家宾馆非常近。”
“那就让我们的射手住在这里的几率变得更大了。”罗伊道，“在哪里？”
芭芭拉拖着鼠标点在了三个红点之一的地点上，一串英文字母当即就跳了出来。
“巴瑟维尔宾馆。”芭芭拉说话的时候，玉指还继续在键盘上飞快敲打着，“我现在正在黑进这家宾馆的服务器看看住房登记情况......208号房间。我猜某人要去拜访世界上最好的杀手了？”
罗伊此刻已经取出了他的装备。
“小心点。”芭芭拉叮嘱道，“他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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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维尔宾馆外。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闪入了宾馆二楼的过道中。罗伊快步来到了208号房间门口，启动了头盔中热成像的功能。
扫描一遍后，他按住耳机轻声道：“没有人在，我要进去了。”
说完，他撬开了门锁拉开房门走了进去。
标准的旅店房间的摆设，里面空无一人。一张被子被还没叠的单人床，一台能够收看车臣球队比赛的电视机，一张摆着一个放着各种水果碟子的茶几，还有一张桌子。
窗户开着，夜风吹得窗帘肆意摆动，让人禁不住联想到某些鬼片中的场景。
罗伊走近桌前扫了一眼，轻声道：“网线被他拔出来了，留在桌上，但是没有电脑。看起来是被他随身带出去了。”
“我想这也并不值得奇怪吧。”芭芭拉道，“你总不能指望一个杀手把很可能装有自己犯罪关联信息的电脑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扔在这里给你拿走吧？现在怎么办？在这里守株待兔等他回来？根据我黑进的旅店服务器信息记录他好像还没退房。”
罗伊没有回答，向着房间中间走了两步，眼睛敏锐地扫过了窗口。
然后，他留意到了什么。
一丝十分不易察觉的，白色的十字星般的闪光，从窗外对面的屋顶上一闪而过。
罗伊瞳孔一收，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向着一旁陡然侧卧扑倒。
几乎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一时刻，枪响了。呼啸的子弹从对面的屋顶上飞射而来，擦着罗伊头部盔甲的侧面飞射而过，罗伊甚至仿佛都感到了通过头盔传来的热度。
虽然头盔防弹，但也不是说面对狙击枪的子弹就是完全没事了，巨大的动能还是可能造成脑震荡一类的效果。
一枪不中，还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对面屋顶上的死亡射手当即收起了狙击步枪，转身要走。
罗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毫不迟疑地从窗户中跳了出去，飞身跃下的一刻飞索脱手而出，扯着他身体的重量飞上了对面的屋顶。
死亡射手却趁着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跑出了老远，背上背着狙击步枪跳上了对面的另一个房顶。
死亡射手被国际刑警评价为“最好的杀手”，当然不可能仅仅是弹无虚发那么简单。他的身体素质同样是无与伦比。
罗伊也紧跟着追去，从这边的房顶跳上对面，双脚落到对面的屋檐上的时刻，死亡射手已经从天台的边缘一个巧妙地翻身跃下，双手抓着窗台边缘，双脚靠着墙根，像一只人猿灵活在丛林之间飞跃般，而窗台就是他的树枝。
死亡射手跳到了一层楼高的平房顶端，借助月光可以看见他身影矫健地飞快前进。罗伊将飞索固定在天台顶端，拉着绳索垂直跳下，以比死亡射手刚刚的动作更快的速度垂直降落到了平房之上。
两人在平房之上飞奔、跳跃，死亡射手还时不时转身，用手背上装着的两支枪管向着后面一阵阵扫射，对罗伊的速度也造成了一定的干扰。不过好歹也还能保持跟紧在其身后一段距离不被落下。
就这么直线跑着的话，背后背着狙击步枪的死亡射手明显没有罗伊动作快，起步时两人之间大概有个十来米的距离，一分钟后已经缩短了近一半。死亡射手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罗伊追上来，从一个平房边缘向着一旁住宅区的一栋大楼纵身一跃，双手挂在了二楼住户的楼梯间外侧的护栏上，翻身跃了进去。
罗伊也冲到那边缘处，飞索甩手射出，紧随其后也飞进了楼梯道间。借助飞索装备他又比死亡射手节省了少量的时间，已经能看到劳顿那背着狙击枪袋子的身影消失在上面的楼梯口了。
但罗伊健步如飞地追上去后，死亡射手却又并没有选择继续上楼，而是身子一扭拐入了三楼的居民走廊飞奔到尽头位置，蹲身一个滑铲，将墙角的一个通风管道的通风栅一脚踹开，跟着蹲着身子向里面钻去，一边钻着还一边向后面仅能容纳一人的通道口开火。
子弹如雨点般从小小的通风口泄出，罗伊当然不可能顶着火力从通风口钻进去，但也并不是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射手溜走了。他迅速冲到这个通风口通向的这家的门口，这种时候当然没有功夫给他慢慢撬锁，他毫不客气地一脚将这户人家的门板踹倒，大步入内。
死亡射手先他不少，却几乎与他同时进入屋内。他从通风管道钻出，侧头看到门口进来的翼骑士的一刻，不假思索抬起手就是一梭子子弹扫了过来。罗伊急忙退出房间回避，墙上被打入了一打子弹。
好在屋子里没有点灯，房主人似乎不在。待枪声停息罗伊才重新冲进屋内，却见死亡射手已经从开着的窗户里钻出，沿着窗棂向上攀登，眨眼功夫已经接近五楼。
罗伊也钻出窗户的一刻，就见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脑袋落下。不及多想，他急忙向后扑倒，窗外一股强大的冲击就卷着玻璃渣和碎片飞射进来洒了一地。
是一枚手雷。
罗伊重新钻出窗外之时，死亡射手正好从五楼窗台起跳向对面的房顶。罗伊看准了这一瞬间的时机，手速飞快地一个多球补兽绳扔了出去，正掐着死亡射手跳到半空的一刻将他的双脚捆在了一起。
死亡射手凌空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到了对面屋顶上。
罗伊急忙再射出飞索，跟着飞上了对面屋顶。死亡射手这时间内恰好拔出了一把雪亮的军刀割断了捕兽绳站起了身来。
他迅速抬起装着枪管的手，瞄向罗伊似乎准备射击，罗伊挥手荡开了枪口，飞起一脚向还半蹲在地的死亡射手踢去。
死亡射手沉闷地抬起胳膊一挡，挡下这一踢的同时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震。他向后侧翻起身，迎面正看见一枚黑色的飞镖割裂空气朝着他扑来，反应奇速地侧头避开，只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死亡射手的反应神经的迅速也有些出乎罗伊的意料，不过能够迅速在黑夜中捕捉到这枚隐蔽的黑色蝙蝠镖还是多半归功于他戴着瞄准镜的右眼，除了能够做到瞄准射击以外还拥有夜视功能。
不过这一手没成功，不代表罗伊就没有后招了，他继续贴身上前，直拳直取面门。对付一名优秀的射手，最基本的思路理所当然就是黏在他身边不给开枪的机会。
但死亡射手的肉搏能力却似乎也很突出，他军刀如雪花般挥舞，与翼骑士黑色的拳套接连碰撞，在黑暗的夜色下不住迸发激烈的火花，如雨一般溅落。
如此僵持了十来个回合，直到死亡射手陡然间军刀向着罗伊下巴处一个虚晃，引得他回身闪避，死亡射手则趁机松开了刀柄，竟弃刀后跳，手背枪口猝不及防地如连珠炮般迸射出了火花。罗伊一时没来得及防备，胸口护甲上连续吃了数发子弹，冲击的动能震得他连连后退，终于从天台边缘处脚后跟一空仰面摔了下去，如陨石般砸穿了正下方的自行车顶棚，砸倒了一片单车。
挣扎着爬起身，不用回去查看也知道死亡射手肯定已经跑远了。
“罗伊！”芭芭拉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你是问我刚刚从五楼摔下来以后的感觉的话，好吧还算可以。”他回答着，“不过倒是还有值得安慰的一点，我偷到了劳顿的手机......只不过刚刚意外多了个弹孔，我希望那不会影响你提取里面的信息。”
罗伊带回了死亡射手那印着一个弹孔的手机，交给了芭芭拉。芭芭拉将手机整个儿扫描了一遍，竟真的找回了不少内部存储的信息。
“这是什么？”罗伊看着芭芭拉电脑上打开的文档问。
“看上去......是一份建筑结构图。”芭芭拉道。
罗伊皱眉打量了片刻，说：“是募捐现场。”
“啊？”芭芭拉不解。
“塞巴斯蒂安·弗莱迪教授的募捐现场的地图，我关注过相关报道。”罗伊说道。
芭芭拉一惊：“这么说，劳顿的下一个目标是......”
“十有八九，”罗伊接口道，“塞巴斯蒂安·弗莱迪教授，看起来我们有必要和戈登局长联系一下了。”
说完，他已经拨通了戈登局长的电话。
戈登局长办公室，座机响起了一个来电显示未知的号码。
戈登接起电话：“哪位？”
那边响起低沉怪异的声音：“局长？这里是翼骑士。我掌握了一些线索，可以确定一个危险的杀手，弗洛伊德·劳顿，国际代号死亡射手，在塞巴斯蒂安医生的募捐会上盯上了他。我需要你带足够多的警力前往现场进行最为严密的护卫。记住，弗洛伊德·劳顿非常危险，不得有丝毫大意。”
说完，没有给戈登局长回话的机会，电话里就只剩下了一串忙音。
塞巴斯蒂安·弗莱迪教授的募捐活动应该算是本周最大的一场活动了，露天的现场热闹非凡。
募捐仪式被举行在一个凹型的大厦内部，两侧像一个人伸出两条胳膊一样将会场圈在了中间。主席台前人山人海，其中不乏许多哥谭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一些为了自身正面形象的犯罪巨头也来凑起了热闹，假模假样地表示愿意献出一份心意。
一名戴着黑色镜框的金发美女记者站在人群之前，对着摄像机道：“这里是维姬·维尔，我现在正在塞巴斯蒂安·弗莱迪教授的募捐现场。我们可以看到，现场真是人山人海，其中还有一些我们都熟悉的哥谭巨头，以百万·富翁布鲁斯·韦恩为首......”
正说到此处，穿着一身得体西装的布鲁斯·韦恩正好从她身后经过，头也不回地留下了一句：“是亿万富翁，维姬，百万富翁是上次统计之前的事了。”
布鲁斯穿过人群，小声通过透明而耳机通话道：“阿尔弗雷德，现场监控发现什么没？”
“什么都没有，先生。”阿尔弗雷德坐在蝙蝠电脑前，道，“也许他今天看到有这么多警察埋伏，所以就改变主意不来了？”
“不会。”布鲁斯摇摇头说，“罗伊和芭芭拉都很肯定劳顿的目标是募捐会。我打败过他一次，他盯上了的目标就没有放手的道理，他一定已经到了，就在某处，可能正在等待着时机。继续睁大眼睛看着，阿尔弗雷德。”
“明白了，老爷。”
正说到这里，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从后方传来：“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一回头，只见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位穿着暗玫瑰色贵族长裙的女士，她一头金发，抹着口红，皮肤白皙粉嫩，颇有气质，看上去还挺年轻，估摸着大概和芭芭拉·戈登差不多年纪。
“你是......”
女人一笑，自我介绍道：“卡瑞斯，卡瑞斯·卡恩斯。”
布鲁斯恍然大悟：“你就是被称为哥谭最年轻议员的卡恩斯女士？幸会。”
“我才是。早就想见见哥谭之子的韦恩先生，果然是一表人才啊。”卡瑞斯甜美一笑，“我听小道消息说韦恩先生似乎在这次募捐活动上出手相当大方啊。”
“哥谭很少有像塞巴斯蒂安这样的人站出来，组织这样的活动。”布鲁斯说，“所以这样的机会才愈加显得宝贵，我们这些有能力的人就更应该做出更多的表率，告诉哥谭人民希望的存在。”
“我喜欢你的观点，韦恩先生。”卡瑞斯道，“你知道，我也是父辈就生在哥谭的人，我也一直都尽全力想要为这座城市做点什么。每一天，哪怕是在做梦的时候，我都想着哥谭能够变成一个更好的地方。”
“那就是你为什么有那么多支持者的原因了，希望你能坚持下去，卡恩斯女士。同样，你也会得到我的支持。”
“谢谢。”
后台，戈登局长已经向塞巴斯蒂安说明了死亡射手的情况，并问道：“您确定还要亲自上台吗？考虑到今天的特殊情况，为了保险起见您不必亲自出面也可以的。”
塞巴斯蒂安一笑：“那这个活动就失去最重要的意义了，我当然不能临阵退缩。另外，我相信哥谭警方已经在会场中做好了充分的护卫工作。还有你们说那个提供情报的义警......谁来着？”
“翼骑士。”戈登提醒道。
“哦，对，”塞巴斯蒂安诡秘地一笑，“你说他也在现场的某处对吗？我也想相信他，他会保护我的安全的。”
“好吧。”戈登无奈道。
罗伊，此时就蹲在凹形的建筑顶部，俯瞰着会场。
建筑两侧伸出的部分，每一层都有数个对着会场开的百叶窗，每扇窗户后面都拉着百叶帘，从帘子缝隙中间都会伸出一截枪管监视着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每扇窗户后面都是一位特警，由戈登局长亲自分配过来做现场护卫。
“看起来劳顿还没有来啊，”芭芭拉说道，“也许他不会来了？”
罗伊没有回话，继续观察着，目光如鹰隼般犀利。
忽然，他站起了身，像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芭芭拉问。
“对面倒数第三层从左往右第四个窗口伸出的那支枪管，”罗伊说着，已经射出了飞索，“百叶窗后面的枪是一把Scout通用狙击步枪，戈登的警队里没有人配备这把枪。”
话说到一半，罗伊人已经飞到了半空，说完之际他已经双脚并拢从那扇窗户中一蹬而入。
窗帘后的死亡射手急忙向后翻滚避开，扔下了狙击枪，举起手背上的枪管一阵乱射。
罗伊向旁飞扑到一根墙柱后面避过扫射。他向着房间里张望一番，见那名原本应该埋伏在这扇窗口的警察已经被捂住了嘴绑在了一根柱子上，此刻听到枪声吓得直哆嗦。
罗伊亮出飞镖，从柱子后面闪身出来飞速朝死亡射手连甩三枚飞镖，急忙又躲会掩体后面。却听得三声枪响，三枚飞镖竟没有一枚成功飞到劳顿身边就被射成两半掉落在地，其枪法精准真是匪夷所思。
死亡射手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罗伊藏身的那根柱子，脚步轻缓地悄然接近，绕着一个小圈子接近柱子的背面。
出乎他的意料，当他转到柱子反面的时候，后面竟然已经空无一人。
死亡射手慌忙向后望去——尽管不知道对方是怎样做到的，但是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敌人悄然兜圈子到身后的几率都相当大。
然而还是空无一人。
不过这一刻，他已经失误了。天花板上，黑影宛如恶魔般从天而降，死亡射手反应虽快，但重新转身慌忙试图举枪射击时已经晚了。他只来得及胡乱一枪擦中了翼骑士装甲的肩膀接合处，便被借着下坠之势的一拳正揍在了脸颊上，翻倒在地。
死亡射手倒在地上还试图举枪，可早有准备的罗伊一枚飞镖零距离插在了劳顿手背上的枪管中间，枪管“砰”地一声闷响炸开，似乎报了废。
罗伊再朝劳顿脑袋补了一脚，将其彻底踹晕了过去。
退后两步，他让芭芭拉帮他接到了戈登局长的通讯频道。
“戈登局长？”他说，“是我，死亡射手搞定了。”
死亡射手被成功抓捕归案，国际刑警们又能在长长的一串通缉列表里划去一个名字了。募捐仪式中途出现了一阵子骚动，不过最后还算是成功完成了。
塞巴斯蒂安·弗莱迪教授亲自表达了对翼骑士的感谢，说他救了自己一命，那么这就使得他自己这条命显得更加重要。他立誓要让自己的生命对更多的人而言都变得更加有意义，这鼓舞了相当多的人。
一个星期后，塞巴斯蒂安医生的研究彻底完成了。就像他向布鲁斯承诺的那样，布鲁斯所说的这位“朋友”——也就是芭芭拉，成为了第一批接受义务治疗的患者。
芭芭拉躺在床上，护士们沿着走廊将她推向手术室。她的父亲吉姆·戈登，还有罗伊和大老远专程从布鲁德海文赶来的迪克·格雷森，围绕在她的病床前。
“很快就会好的，我保证，小芭。”戈登虽然这么说着，可他看起来却比即将进手术室的女儿更紧张。
结果反倒是芭芭拉笑着道：“轻松，老爸，我已经经历过了那么多，你不必要为我操心的。”
“行了，猛女。”迪克轻松地说，“不过是又一个刺激的晚上对吗？你又不是菜鸟了。”
芭芭拉当然知道迪克所说的“刺激的晚上”指的是什么，微微一笑：“是啊。”
一路上，只有罗伊没有说什么。直到她被推进手术室前，不自觉地望向他时，他才说了一句：“等着你，快点。”
主刀医师塞巴斯蒂安亲自进去了，临进入之前，戈登局长专程叮嘱了几句，就像每一个送着儿女进入手术室的父亲都会做的那样。
“放心放心，戈登局长。”塞巴斯蒂安自信地说，“并发症的概率并不高，我的手术风险不是很大。虽然我们还没怎么临床试验过，但我对成功率很有自信。”
随后，进去之前，他专程盯了罗伊片刻。
“你是她的室友对吗？”
“是。”
罗伊应了，顿了一下，也道：“拜托了，医生。”
塞巴斯蒂安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没有回答他就进入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绿色的显示灯被切换到了红色，写着“手术中”几个字。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只剩下等待。三个人中吉姆·戈登尤为不安，甚至有些焦躁。他时不时站起身，走来走去，活像个等待接生的丈夫。
“你说她会没事对吧。”他过一会儿就会问，但很快又自言自语地回答，“瞧我问的什么，当然会没事了。”
然后他又开始不安地踱步。
等待是最难熬的。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像整整一辈子一样长。当红色的指示灯重新变回了绿色，坐着的几人“刷”地一下齐齐站起了身来。
塞巴斯蒂安医生第一个走了出来，面对迫不及待的戈登，他一笑道：“我告诉过你放心了，局长先生，手术很成功。”
戈登激动地道：“那......”
“是的。”塞巴斯蒂安说，“她将彻底康复，重新使用她的双腿。她会跳芭蕾对吗？我能看得出来，等她康复以后我一定抽空去看一次她的表演。”
“谢谢......谢谢......太谢谢了，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戈登局长眼眶已经红了，这位老人当场就要哭出来一般。
“不必这样的，戈登局长。”塞巴斯蒂安笑着说，“您为这座城市做了这么多，奉献了这么多，我们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您就当这是这座城市能够回馈给您的最基本的东西吧。”
他停顿了一下，转而又道：“不过，你们也都应该明白，她有三年没有动过腿部肌肉了，康复还需要一段时间，一个过程。时间的长短可能根据她自己努力的程度，还有她的体质、能力以及身体潜能决定。不过据我观察，她相当出色，应该不会花太久的。不过康复治疗的过程有人陪着会更好。”
“我会负责。”罗伊淡淡地说道。
塞巴斯蒂安看了他一眼，道：“那么这就是你的责任了，照看好她。”
“好的。”罗伊低头稍稍思考片刻，道，“医生，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人可能会想要你的命？”
塞巴斯蒂安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最近被抓的杀手，他只是被人雇来的。”罗伊道，“他的雇主是谁我们至今不得而知。他虽然失手了，但是雇主如果坚持的话很可能还会雇佣别的什么杀手来找你，所以我们想尽可能快地找到雇主。方便告诉我们您觉得很么人可能会想要您死吗？”
塞巴斯蒂安医生想了想：“我想不到。不过很容易理解，在这座城市里你只要想做点什么好事总就会招惹到什么人，不难理解。但是我不会因此而惧怕，否则我也不会站出来了。”
迪克赞道：“我开始喜欢你了，医生。”
塞巴斯蒂安露出了回忆的神色：“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就残疾了......因为一起意外事故。我的父亲为此抛弃了她......但我选择了跟随我的母亲。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要阻止更多像我母亲这样的悲剧发生。我一直竭尽所能改造这个城市，因为我想让它有所不同......不，不止这样，我想让这个世界都能因我而不同。”
罗伊思忖片刻，道：“我很少对人这么说，但是......我现在发自内心地想要告诉你，医生。”
他认真地盯着塞巴斯蒂安，道：“谢谢。”
塞巴斯蒂安眼睛里闪现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精芒。
“不客气。”他握住了罗伊的手，“无论何时，格林先生，我希望我们都能作为朋友，合力为这座城市做点什么。”
几个小时之后，某不知名的废弃仓库中。
一盏不知已经多少岁的吊灯悬挂在房间的正中央，时不时还闪两下的微弱灯光仅仅足够照亮正中央的一小块。一张椅子被放在灯光之下，某个穿着正装打着领结的人双手被反绑在椅子后面，头上被麻袋罩着。
忽然间，他头上的麻袋被人粗鲁地扯掉。这位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惊惶地四下打量，很快看到了面前唯一的一人。
塞巴斯蒂安·弗莱迪穿着一条古褐色的长裤，一件纽扣敞开的深黄外套，里面随意地搭配着格子衬衫。他正以一贯的和睦表情看着这位被反绑在椅子上的先生。
“塞巴斯蒂安？你......你干什么？”这位先生脸上冷汗涔涔地冒，紧张地问道。
塞巴斯蒂安围着他转了两圈，说道：“我必须承认，你比我想象的有能耐，麦克。这么长时间以来，你是第一个敢于反抗我的人，无畏的尝试。”
叫麦克的男子呼吸愈发急促了：“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塞巴斯蒂安先生。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我们至今合作都很愉快......”
“不，那是你的一厢情愿。”塞巴斯蒂安依旧保持着笑容说道，“我从没有过朋友......只有过唯一的一个接近朋友的人，不过那个明显不会是你。至于愉快的合作关系，很遗憾，自从你雇佣那个射手妄图结果我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求求你......不要杀我......”
塞巴斯蒂安拉了一下衣领，转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说道：“你应该祈求的是，我现在快点动手，因为这和你接下来即将经历的，简直就是天堂的待遇。”
说完，他转身走入黑暗，而阴影之中走出了另一人。
几秒种后，废弃仓库里发出了凄厉尖锐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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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深夜。
昏暗的巷口，两个人手抄在裤兜里，猫着身子匆匆地前进着。
夜一如既往地黑，稠密的乌云遮蔽了月亮的光，但天空却并不黑暗。金色的光芒在天空中绘制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中央挂着一只展翅的巨大蝙蝠。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其中一人说，“蝙蝠侠。我老家很多人都认为这只是个都市传说，就和很多其他传说一样......许多人都觉得他不存在。”
另一人领着他走到一扇容易被忽略的木板门前，随口问：“你叫什么来着？”
“马丁。”他说，“来自迈阿密。”
“嗯哼。”
领头这人说着已经娴熟地弄开了木板门上老旧的锁，从脏兮兮的后门走了进去。拐了两道弯，他们来到一个亮着灯光的走廊。
领头人示意后面的小弟不要出声，自己蹑手蹑脚地接近了一个穿着白色制服巡逻的警卫。然后他高高举起手枪，用枪托狠狠砸在了其后脑上，警卫当场被砸晕了过去。
后面跟着的小弟当即举枪想要射击，却被他拦住了。
“不要杀生。”领头大哥说，“我们的行为在哥谭警局眼里顶多不过算是一起入室抢劫，蝙蝠侠如果有时间可能会查一下......但他不可能有时间，因为这座城市需要他忙的事情太多了。但你要是杀了人，你就上了他的黑名单了，被蝙蝠侠盯上的人，相信我，在这座城市里就已经玩完了。”
马丁连连点头：“记住了。”
大哥一边拾起警卫腰间的一枚钥匙，用其中一个打开了一道锁进入一扇门中，一边继续说：“给企鹅人做事，我们都得放聪明点。尤其是在这个城市，最重要的是要总结出对付蝙蝠侠的最佳套路。”
“这也是给科波特先生干活的另一个好处，他有很多合法产业，能给你提供相当不错的医疗保险。在哥谭干我们这行，这又是必不可少的一样东西。”
说话的功夫里，两人已经走进了一列列整齐的保险箱之间。
大哥说：“你去炸掉保险箱，把这次行动伪装成一次失败的抢劫。你有五分钟时间，我会从电脑里弄到七位遥控警报触发序列。”
这时，一人的声音从门口响起：“真遗憾，你们什么也弄不到。”
两人齐齐迅速拔枪，惊恐地回头，却见一个魁梧的身影这么短的功夫里已经冲到了两人面前。
短到甚至扣一下扳机都来不及的时间里，这个高大的黑影一脚狠踹在了那名领头大哥的胸腹间，踹得他闷哼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了老远，“砰”一声将一坚固的保险柜撞得变了形。
而那名小弟，同样没有得到开枪的机会。他才刚刚转过身来，手腕就被大力捏住，骨头仿佛“嘎嘣”作响，手枪无力地掉落在地。
他惊恐地道：“求......求你......”
那人仿佛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听说你是新来的。”黑影道，“欢迎来到哥谭。”
“咔嚓”一声响，马丁停止了挣扎，软绵绵地躺倒在地。
次日清晨，翼骑士据点。
屋子正中央位置的几张桌子都被搬开到了两侧，中央架起了一片空旷的场地，四周围了一圈围栏。
芭芭拉满脸倔强，双手紧握围栏，因过度用力甚至微微颤抖着。汗水浸透了运动背心，她红色的发丝紧紧贴在了她的前额之上。
她在挑战极限，就像过去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无数次那样。因为她想再度站起来。
手术结束后，她在医院里又住院了一段时期，出院后得到了布鲁斯·韦恩送给她的大批常人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一流康复设备。再加上她本身身体素质一流，所以一个月后就已经能站起身来了。用医生的话来说，这就是不可思议了。
终于，她又一次抵达了极限，身子一软就要摔倒在地。
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罗伊眼疾手快，第一时刻就扶稳了不让她摔倒。
“谢谢。”芭芭拉挣扎着按在罗伊胸口，试图借力重新站起来，“但是我还能......”
“休息一下，不用太着急，你知道医生说你的恢复已经快得出奇了。”
“是，但是还不够快。”芭芭拉摇摇头道，“你知道我还有很多要做的，我等不及......”
“但是这个不能急，好吗？”
芭芭拉似乎也感到确实虚脱了，只能无力地点点头。
罗伊抱起她，将她放到了椅子上，递给她一杯水。
“谢谢。”芭芭拉说着，大喝了一口。
“其实你没必要做这些的。”她脸色稍红润了一些后，说道，“你这一个月以来出人意料地耐心，让我几乎不认识你了。”
“哦，我一直很有耐心。”
“只在查案子的时候。”芭芭拉纠正，“对于你兴趣以外的事物你甚至是数着秒去做的。”
顿了一下，她又更意味深长地道：“谢谢。”
“不用。”
芭芭拉望着桌上的设备，以及翼骑士出外勤会用到的装备片刻，缓缓说道：“你知道吗？看着你办案，分析，还有每天晚上出去扫街的时候，我就忍不住会......想到自己过去的时候。每当到了这种时刻，总是无法抑制地会去想象，假如我还能获得一次这样的机会该是多好？”
“我知道。”罗伊淡淡地说，“我能看得出来。”
她又望向自己雪白的双腿：“现在，我有了这个机会，我已经距离那个梦想如此接近了，所以......”
“这些我都知道。”罗伊轻轻笑道，“我也很期待我的导师来到战场上和我共同作战。但是，在此之前，你还需要最后一点点耐心......”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罗伊从裤袋中掏出手机：“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布洛克警探？”
手机另一边传来哈维的声音：“来樱树区，有一起凶杀案......还有抢劫案，应该勉强算是吧。总之你先过来看看吧。”
“知道了。”罗伊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望向望向芭芭拉。
芭芭拉轻松地一笑：“有案件，我知道。去吧，我没关系的，毕竟那才是最重要的事。”
罗伊点点头，离开了据点。
到了指定的建筑门口，现场已经围起了一群围观群众。罗伊从挤了进去，布洛克警探接着他走进了现场。
“根据警卫说，昨晚有人入侵了这里的金库。”布洛克警探说，“可因为来者是从后方偷袭的，所以他无法确认有多少人。不过当我们到现场的时候，在现场发现了这两个家伙。”
罗伊跟着他走进陈列着一列列保险柜的房间。离门口不远处和一个保险柜边各躺倒了一具尸体，鲜红的血液将保险柜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我们觉得应该是歹徒发生了什么内讧。”哈维·布洛克说道，“不过无论那个反水弄死自己两个同伙的人是谁，这个家伙力气都非常大。明显，那边那个家伙是被人踹到保险柜那里去的，你可以看见力量之大让坚固的保险柜都变了形。更不必提直接扭断一个成年人的脖子需要多大力气了。”
罗伊蹲下身检查了躺在门前的尸体，仔细观察了他脖子处的瘀伤，翻出他身上口袋里带着的东西看了看，只有一个打火机，香烟和一些证件。接着，他又到那个把保险柜撞得变了形的凄惨尸体前摸摸后，从他腰间拾起一串钥匙晃了晃。
“嗯，按照你们的推论，这可真是有趣了。”他说。
“又怎么了？”布洛克有些无奈了，和罗伊共事久了他作为一个警探的自信被消磨得越来越少。
“我相信，”罗伊说道，“这两个人不是被什么同伙杀的。出手杀死他们的，应该是一个义警。”
“义警？”布洛克奇怪道，“就像蝙蝠侠那样？”
“有点区别，至少我们知道蝙蝠侠不杀人。”
“好吧，那我猜现在是不是到了我该问你怎么知道的阶段了？”
罗伊提起一串钥匙解释道：“这位死者，腰间挂着一个钥匙串，我们可以发现他的大部分钥匙都挂在钥匙串上，可他的口袋里还有一枚单独没有挂在钥匙串上的钥匙。为什么呢？”
“是的，那个被打晕的警卫说过。”布洛克说道，“歹徒进来的时候打晕了他，还拿走了他保管的钥匙。”
罗伊道：“是的，那么如果按照你们所说，凶手和这两个歹徒是一伙的，那么问题就出现了。他们既然拿到了进入这间房间的钥匙，为什么还要用蛮力把外面的门扯开？”
布洛克警探语塞，只好承认道：“好吧，那么这看上去的确不大对。”
“另外，还有一点。”罗伊说，“我们可以看见，两名被杀的死者手边都是有枪的对吧？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假设，如果真的有第三命同伙——也就是你们推测为凶手的那个人——一起行动的话，他也是佩了枪的？那么既然他们闹出了内讧，两名死者都掏了枪，但是凶手却没有用枪而是选择了徒手凭蛮力杀死了他们。”
“或者他只是对自己的力量有自信不想用枪。”布洛克道。
“也有可能，不过一般情况下你还是用枪更省时省力。”
布洛克又问：“你知道，哥谭罪犯们的世界也不比我们的简单多少，有徒手杀死两个武装男子能力的罪犯比比皆是。为什么你不觉得这是帮派斗争的结果，而是一个义警所为呢？”
“直觉。”罗伊干脆地说。
“直觉？”布洛克不敢相信地重复。
罗伊点点头：“是的，直觉。大体上，就是这样。不过更详细点说的话，我觉得这位凶手应该是给我正在追查的一名可能有点嗜杀的义警工作。”
“我可以听听他的名字吗？”
“事实上，是‘她’。”罗伊道，“代号叫‘堕落骑士’。”
布洛克耸耸肩：“从没听过。”
“几乎没什么人听过。”
罗伊起身，走出了这间房间，从大门走了出去来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门前还围着大量的围观群众。大门斜对角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处恰好是一个十字路口，路的一侧立着一个交通灯。
布洛克警探跟了上来。罗伊也不回头看他一眼，就开口说道：“那个地方，应该有电子监控录像对吧？”
“是啊。”
“晚上也维持工作？”
“是的。”
“所以如果他们是从正门进来的，监控录像一定能拍到了？”
“这个我们已经想到了。”布洛克道，“但是昨晚没有人从正门进。后面一条巷子里有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隐蔽的侧门，可是我们的两名抢劫者和那名凶手似乎都知道。侧门的门锁被撬开了，看上去他们都是从那里进入的。”
罗伊点点头，快步穿过过道来到了木板门的后门处。
他检查了一下门锁，评价道：“撬锁的这个家伙手法不怎么高明啊。”
“哦？”布洛克警探疑惑。
“没我高明。”
罗伊说着，又观察起了外面这条巷子。巷子脏兮兮的，不知多少年没人打扫过了，蜘蛛网结在角落里、挂在路灯上，虽然现在路灯没有开，但是很容易想象晚上这个地方该是有多黑。
正对面倒是一栋颇高的居民住宅楼。罗伊抬起头向上望了望，忽然间眼睛里精芒一闪，似乎发现了什么。
“怎么？”布洛克问。
“没什么。留在这里估计也不会再有什么发现了，有什么进展再联系，我觉得可能有了一点线索，不过不太敢肯定，我要用自己的方法去调查一下。”
“好吧。”布洛克道，“那再联系了。”
凶杀现场对面的居民楼，罗伊来到了楼底电梯处，数着楼层按下了十二层的按钮。
乘电梯来到十二层，他走出电梯左右望望后，笔直来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前，敲响了门。
一个穿着邋遢、头发乱蓬蓬的年轻男子打开了门，问：“你找谁？”
罗伊从头到脚扫了他一眼，问：“你一个人住？”
这男子一愣，道：“是啊，有什么问题？”
罗伊道：“我是GCPD的侦探顾问罗伊·格林，你的住宅正对面昨晚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我正在针对此事展开调查，想要对此问你一些问题。”
“如果你想问我昨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或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很抱歉帮不上忙。”男子耸了耸肩，“我昨晚睡得很早，而且我猜睡得也很死，什么也没听见。”
“扯淡。”罗伊不客气地说。
“什么？”男子皱起眉头，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
罗伊道：“不要试图装糊涂。我总是能比别人看到更多的东西，但是不需要这种才能一般人就能一眼看出你是个生活邋遢、不检点的家伙，粗心大意丢三落四，甚至进行偷窥行为后都不记得收好作案工具和证据。我从楼下的巷子里就能望见你窗口的望远镜。”
男子脸色相当难看了起来，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他试图用力关上门，却被罗伊单手顶在门上以巨大的力道阻止了他关门的动作。
“不过你很走运，我不是来抓偷窥的。”罗伊继续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昨晚正和往常一样，通过你的望远镜观察对面某家卧室的好风光的话，我可以大胆地猜测你可能一不小心也看到了底下巷子里的一些情况。”
“你在胡扯。”这名男子慌乱但却仍不承认，“我是个天文爱好者，你难道只因为我架个望远镜看星星就污蔑我偷窥？”
“首先，你根本不是什么天文爱好者，那个压根就不是天文望远镜。其次，没有人会把望远镜指着斜下方朝着下面看星星。”罗伊一口气说道，“不过，我很高兴你的偷窥目标楼层数比你家要低，因为这样你就必须向下看，就更有几率看到关于昨晚那起案子的线索。”
男子咬牙：“无可奉告，带着传票来再说吧。”
“当然，你知道我申请搜查令的时候就足以你销毁对你不利的证据。但是也许我并不需要法院的帮助就能达到威胁效果。”罗伊说，“就比如直接给制糖公司的老板打电话告诉他他的员工涉嫌偷窥触犯了法律，无论我能不能证明这是真的，只要这个谣言在你的公司里传开我相信对你都不会有好处。”
男子脸色大惊：“你怎么会知道？”
“你随手扔在客厅沙发上的衬衫，袖子靠近肩膀部位写着你们公司名称的缩写字母，随手乱丢可真不是好习惯。”
见这名男子已经彻底动摇，罗伊趁热打铁道：“不过，给你的好消息是，我只是个侦探顾问，不是警察。我可以自由选择我在办案中收集到的线索对案件是否有用，是不是一定要告诉警方。所以为什么不做一个双赢的交易？你告诉我你昨晚是不是看见了什么，我就不告发你。不要再想蒙混，你撒谎我能看得出来。起初我只是猜想你可能看见了什么，但跟你说了两句话后我现在确定了你有线索。”
这名男子犹豫了一下后，道：“是的，我看到了那条巷子里一扇黑黢黢的门的门口有一个女人出入。”
“关于那个女人你记得多少？”罗伊忙问道。
“印象不深，但是......”男子犹豫了一下，道，“我有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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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骑士据点。
大屏电脑的屏幕上以八倍的快进速度播放着罗伊刚刚从一名偷窥狂手中要回的录像带。一共三个小时的内容，其中大部分都是某些有违法规的不良内容。
芭芭拉在后面望着屏幕，脸色颇为古怪：“为什么要放这个？”
“我们运气十分不错，这次案发现场的正对面住着一位偷窥狂，他的镜头里似乎拍到了我们要找的凶手。”罗伊解释道，“所以我就以不告发他为交换条件，‘借来’了录像。”
“你放跑了一个偷窥狂？”芭芭拉以难以置信的语气问。
“偷窥而已。”罗伊满不在乎地说，“属于那种有贼心没贼胆掀不起什么大浪的犯罪行为，只要被害人不知情对社会也没有任何影响，抓他有抓一个凶杀罪犯来得重要吗？”
芭芭拉脸色更古怪了：“反正偷窥狂就是让人不爽。”
罗伊没再搭理，盯着录像很快有所发现。
他暂停住了录像带，这一瞬间镜头右下的边缘处果然出现了那个女人的身影。巷子实在光线太暗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身高目测起来应该有两米高，身材魁梧壮实，像一个职业举重的运动员。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制服，从对面的大楼里出来以后笔直就向着巷子外走去。
运气十分不错地，这个反常的女人也引起了这位偷窥者的注意。继续播放的时候，他的镜头难得地离开了别人家的窗口，追踪着这个女人上了一辆红色的轿车，一直到那辆车绝尘而去，镜头才又转了回来。
罗伊在电脑上放大了那辆轿车的图像，车牌印入了摄像机的镜头里，只是很模糊无法辨认。不过电脑处理一下的话，应该就能认出来。
“看起来你需要帮助。”芭芭拉笑道。
“不必了。”罗伊摇摇头，“你继续专注训练吧，我自己搞定就行......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这些办案常用的电脑技术我还是有的。”
芭芭拉点点头：“好吧好吧，那这次可就都靠你自己了哦。”
说完，她继续回去进行她的康复训练了。
虽然说处理图片罗伊也不是不会，但毕竟没有芭芭拉那样熟练，所花的时间长了不少。不过最后，他还是成功得到了一个车牌号。
如果是平常，让芭芭拉通过城市中的所有摄像头利用软件搜寻车牌号无疑是最便捷的，可那会占用她不少时间。
于是罗伊拨通了布洛克警探的电话。
“有什么发现？”布洛克问。
“一串车牌号。”罗伊道，“很可能是嫌疑人的，我现在就发到你的手机上，让你的人去找找那辆车在哪里。”
“知道了，谢谢。”
罗伊挂断了电话，在椅子上后仰思考片刻后，起身来到正不知第几次尝试行走的芭芭拉身边。
“你知道，我不用陪着也行的。”芭芭拉一边咬着牙前进，一边说。
“我知道，我只是想陪着而已。”罗伊笑笑，“反正调查到了这一步，我也暂且没事可做。”
“失败？又失败了！？最近是TND怎么回事！？”
冰山赌馆的办公室里，企鹅人科波特拍着桌子抓狂般地大叫。
“伪装一次失败的入室抢劫，趁机弄到七位的遥控警报触发序列，这样常规的简单工作怎么还能失败？”科波特叫嚷着。
他面前一个小弟战战兢兢地说：“老......老板，我听说有一个义务警员出现，把派去的两个弟兄都杀了。我想，会不会是......”
“白痴！蝙蝠侠不杀人！”科波特咆哮之后，声音随即小了下去，若有所思，“不过，如果真的有个这样的义警在外面行动，蝙蝠侠和他的人也不会容忍的。”
另一名小弟犹豫了一会儿，道：“老大，还有一件事。有传闻说，黑帮里传说的‘那个人’，本人好像在哥谭。”
科波特脸色微微变了变，阴晴不定了片刻后，哼道：“那又如何？这里是哥谭，是我的地盘，就算‘他’真的在这里，也得听我的！”
他所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部都被某个极其隐蔽的监控录像全程录了下来。他们正在讨论着的“那个人”，此刻就在屏幕前盯着他，轻轻地笑着：“是吗？企鹅？那你可得小心点了。”
警方这次找车的动作倒是出奇地快，罗伊挂了布洛克警探的电话两个小时后，布洛克警探一通电话就打了回来，说车已经被找到了。
车子被遗弃在哥谭的荒郊野外，罗伊迅速赶往了现场。
正如录像带里所见的红色小轿车，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停在杂草丛之中，车头被半人高的一堆杂草围了起来。从郊外的公路上某处右拐下去，沿着泥巴地上被杂草掩盖着的车胎印记向前追踪，走个大概五分钟的路程就能看见那辆红色轿车的车尾了。凶手之所以只开到这里，看起来是因为前方树木太多汽车开不过去了。
“凶手很狡猾。”布洛克警探颇有些失望地说，“他一早就算到了这种可能性，把车弃在了这里。”
罗伊打开了汽车的后备箱，脑袋伸进去张望了一下，然后他合上后备箱盖后，又分别拉开前座和后座的车门进去，像一只猎犬一样不放过任何踪迹，还时不时凑近上去嗅嗅气味。
“怎么样？”布洛克问。
“她没有抹香水的习惯。”罗伊冷不丁说道，“我闻不到香水味。”
“她？”布洛克警探惊讶地重复。
“是的，她。”
“你怎么会知道的？”
罗伊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身子后仰躺在了座位上，手握了会儿方向盘，试着踩了踩油门和刹车的踏板。然后他将座位稍稍向前调了一些，又重复了以上动作。
“身高在200cm到210cm之间。”他断言道。
布洛克警探“哦”了一声，也不再问他是如何得知的问题了。
罗伊在驾驶位上又坐了大约半分钟后，一手捏着什么下来了。
“这可能是最有价值的一样东西了。”他说。
布洛克凑近一看，只见罗伊的两指指尖捏着一根黑色的细长发丝。
“对照一下头发的DNA。”他说，“运气好的话，我们就找到我们的凶手了。”
就在同一时间，他们正全力追踪的这个女人，正坐在一辆豪华的黑色跑车的驾驶座上。她的车停在哥谭歌剧院前面，似乎正等着什么人。
不一会儿功夫，车的后门被拉开了。一位身材苗条、穿着彰显贵族妇人身份的长裙的金发女人坐了上来，关上了车门。驾驶座上的女人随即发动了车辆，车子缓缓驶上了马路。
“歌剧怎么样？”驾驶员的女性问道。
“马马虎虎吧。”后座上的女人——假如任何一个留心点的哥谭市民在这里，肯定都能认出她就是哥谭最年轻议员卡瑞斯·卡恩斯——说道。
驾驶员继续道：“布鲁斯·韦恩想要请您去赴一场晚宴，说要讨论一下建设哥谭的一个计划。就今晚，要去吗？”
“不去了，就说我很忙。”卡瑞斯望着窗外道，“韦恩代表的那种坏事做尽却还总是假惺惺地装作关心这座城市的阔佬，一见就让我恶心。比起这些，今夜我有更重要的晚间活动。”
“那是当然，”驾驶座上这个彪悍的女性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尊贵的堕落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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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六点多的时候，警局里的DNA比对结果就出来了。
布洛克拿着一沓文件找到罗伊，说：“你在那辆被遗弃的车子里找到的头发，DNA比对有结果了。”
罗伊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
“萨利?萨拉索塔。”布洛克说道，“一位前职业摔跤手，运气不错她有前科，所以我们才这么轻松找到了她。她曾经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一名酒驾的司机双双撞死。萨利抓到了那个家伙，把司机绑在了自己车子的后保险杠上，拖着他在他家的房子附近转来转去，直到附近的居民看到报了警，警察强制停下了她才算完。”
罗伊翻了几页，道：“上面提到了精神有点问题？”
“是啊。”布洛克接着道，“那件事以后她上过法庭，不过她的律师替她争取到了仅仅是五百个小时的社区劳动的从轻处分。不过那以后她每天还是照旧给她的孩子们做早餐，晚上还给孩子们讲故事，没有一个人能让她接受现实。再后来......”
说到这里，他就停住了。
“再后来？怎么样？”罗伊问。
“没了。”布洛克一摊手，“从那以后关于她的记录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是过了这么一段时间忽然又冒出来了一样。”
“而且变成了个个义务警察，”罗伊补充，“至少他们自以为是这样。”
“所以，关于这个，你有什么线索？”布洛克又问，“你觉得她为那个什么‘堕落骑士’工作。”
罗伊道：“我有可靠的情报来源。堕落骑士手下有一支叫‘污名者’的队伍，我的一位线人告诉我说这支队伍里好像有一个符合描述的力气非常大的女人。”
他所说的“线人”自然就是蝙蝠女侠了。
布洛克点点头：“无论如何，等她被抓回来问一问，就有希望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了。我们现在就组织人手去她名下登记过的住址去，看看她是不是还在那里。如果她真的像你提供的情报一样危险，我可能需要不少人受，调配可能需要些时间。”
“那么你们抓人的过程我就不奉陪了。”罗伊说，“抓到以后告诉我，我现在要回去陪陪芭芭拉，她的康复治疗可能还需要我的帮助。”
罗伊当然不是真的要回去陪芭芭拉做康复治疗。警方调配人手、办理手续还需要好一会儿，所以翼骑士也许可以先行一步去拜访一下这位萨利?萨拉索塔的住所。
萨利?萨拉索塔住在一栋外表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建筑内。她的家是典型的美国式家居二层房，围着一个十分小的后院。罗伊从二楼的通风窗里翻了进去，站在原地观察了四周的情况。
二楼卧室里没有灯光，但楼底下却有光亮传了上来。
“房子很旧，但是许多东西都是新的。”罗伊小声说给做后勤工作的芭芭拉听，“墙也被翻修过，床最多只买了半年。我想萨拉索塔曾经并不富裕，看起来她现在要么就是干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买卖赚了大钱，要么就是遇到了个出手很阔气的老板。”
“出手很阔气的老板，为什么我忍不住想到了我们认识的某人，呵呵。”芭芭拉说，转而疑问，“那么既然她有了一个阔气的老板使得她家里大部分家具都换成了高档次的，为什么不给她弄一个漂亮点的新房子？不是我想说，只是......”
“我知道。”罗伊轻声道，“旧了点，破了点。”
罗伊没再说话，轻轻将卧室门拉开了一条缝，向外面走廊窥视片刻确认没人后，才缓缓走了出来，沿着楼梯朝楼下走去。
他脚步极其地轻，就像一只猫爬下楼来一样没有丝毫声息。客厅里电视机开着，正在放某个关于奶粉的广告。沙发上明显有刚刚坐着人的痕迹，但现在却空无一人。
餐厅的方向隐隐有什么声音。
罗伊提起十分的警惕前进，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埋伏。
但很快，他发现他想多了。翼骑士出现在了餐桌的后面，背对着这边坐在桌前的女人竟完全没有察觉。
她正在自言自语，唠叨地说个没玩。仔细一听，内容似乎是童话故事。
这一刻，罗伊忽然不想打断她了。
他想起来了布洛克警探介绍时说的，萨利?萨拉索塔每天晚上总是会给她的女儿们讲故事。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位失去了挚爱的孩子们无法接受现实的母亲，而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但既然都已经来了，事情就不可能简单地结束。萨利似乎终于发觉了什么，一回头看到了翼骑士黑暗可怖的面具。她脸色一变，缓缓站起身，将椅子推了回去，轻声说：“回你们的卧室去，孩子们。听妈妈的话，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芭芭拉鼻子有点酸了：“我说......”
“我知道。”罗伊低沉地道，“但是必须做的事情没变。”
这是一个想当壮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单马尾的发型，从背影几乎不可能看出那是一个女性。她一身比几乎所有男人都还要壮实的肌肉，结实的臂膀里仿佛蕴含着爆炸的能量，让人一看就觉得不能被她碰到。
随后，他朗声道：“萨利?萨拉索塔，你必须接受现实。你的孩子们已经死了，你杀了那个司机，你自己心里清楚的。不要再欺骗自己了。”
萨利仿佛没听见，冷冷地道：“堕落骑士告诉过我们，你们这帮蝙蝠迟早会找上来的。果然，她总是对的。”
罗伊寒声回道：“不要逼我伤害你。”
萨利冷笑一声，陡然飞起一脚踢在餐桌上。一米五长的桌子受到巨力作用凌空翻起，在空中打了个滚朝着罗伊劈头盖脸砸来。
和这个家伙，不能正面拼蛮劲。这是看到她以后第一时间就会想到的。
罗伊迅速蹲身滑铲，从桌子的底部滑过。这一下虽然没中，却达到了遮挡罗伊的视线的效果，萨利趁机已经抢上，怒吼着高举起双臂砸下。
力量很强，但速度却不算很快。
罗伊看准了这一点，抢在对方拳头落下之前前冲，脑袋顶着萨利的腹部拦腰抱住了她，全速前冲将她狠狠撞在了后面的墙上。
这样的冲击，就算是蝙蝠侠如果没有穿着制服可能也会吃不消，但是这个女人却没有。罗伊能感到，虽然她身后的墙壁被撞出了裂痕，可她本人甚至都没有颤抖。
拳头照样落下，像两柄流星锤重击在罗伊的脊背上。
紧接着就是提膝猛撞，那女人的膝盖迅速在罗伊的视野里放大。如果吃了她如此力大的一撞，肯定够受。罗伊急忙向后一仰，堪堪避开这一膝，顺势一个摆拳，拳背里灌注了力道重击在其面颊上。
然而，这女人脑袋只是偏了偏，嘴角依然保持着不屑的笑容。
绝对比蝙蝠侠还强的抗击打能力，皮糙肉厚到了人类极限的地步。
罗伊闪避的同时还不忘出拳回击，遗憾没有建功，萨利趁着他动作僵直的时间猛然抬腿，朝着罗伊怀里正踹一脚，将他踹得倒飞出去，背部将刚刚踢飞的桌子砸得开了裂。
萨利一手提着他的脖颈将他提起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在压抑自己的力量，畏惧使用自己的力气。以这样的方式，你打赢我的可能性，是零。”
罗伊被前职业摔跤手萨利捏着脖子悬空提起，窒息感迅速袭来。
但什么地方有些奇怪。不仅仅是窒息的感觉，罗伊能够感受到身体在微微发热，一种神奇的感觉。他仿佛能够感受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就像有什么野兽正为了打破这个凭着自己的力量无法解决的局面而试图挣脱束缚。
但潜意识里，他却又还在尝试着压抑，阻止这股力量冲破束缚。
“你在尝试着抑制力量，这样是不可能打败我的。”萨利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方向传来。
罗伊竭力先把这些抛诸脑后，抬手一根麻醉针用力扎进了萨利捏着他脖子的坚实肌肉里。萨利脸色一变，手上力道一泻，将他整个人朝着最近的一扇窗户扔了过去。
罗伊撞破窗户，像一个皮球从二楼摔了下去。不过有能够抵消冲击力的护甲，这一下摔得倒不算是伤筋动骨。
挣扎调整了一下，他站直起了身子，从正门回到屋内，里面却早已空无一人。
绝对算不上愉快的一晚上，罗伊心里乱糟糟地回到了据点，思绪也都难以整理清晰。
刚刚和萨利?萨拉索塔的交手中，身体出现的异样感觉，在那以后就好像关不上的暖炉一般一直微微发热，好在还不大明显，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回到了据点里，芭芭拉迎头就问：“怎么回事？”
“她很壮。”罗伊道，“放跑她了，抱歉。”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芭芭拉的轮椅缓缓靠上前来，美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说你有所保留，所以才无法击败她。你在抑制力量，她看出来了，我也应该看出来......”
“如果你是想讨论泰坦的问题，我很好！”罗伊提高音量打断她道，“我们现在有别的事要关注。”
芭芭拉紧盯他的眼睛良久，仿佛试图通过这扇心灵之窗看到他心灵深处的想法，但他眼球上的每一个小区域都像是没有任何波澜的水面，看不出丝毫的动静。
“好吧，”芭芭拉放弃了，“那这里正好有人能帮你再找到萨利?萨拉索塔。”
她话音刚落，迪克?格雷森就从后面走了出来，有些不自然道：“我......没有打搅到你们的......谈话对吧？”
“没有，当然没有。”芭芭拉说，“我们很高兴你能提供帮助。”
罗伊盯了他片刻：“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唔......我是来看看小芭的康复情况如何的。”他指了指芭芭拉，说道，“看到她比一个月前好多了，我也很高兴。我......听说了你的案子，也许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什么样的帮助？”罗伊问。
“我知道你的嫌疑人今晚接下来的目的地。”迪克说，“其实我到哥谭来也有些公事，企鹅人这阵子从布鲁德海文运了一批货过来，我知道有几批被你截获了，但是还有更多。我追踪来哥谭，试图查清楚他的所有军械库的位置和他这种像是要准备开战的行为的目的，结果我发现还有除了我们以外的别的人在打击他的行为，而且比我们手段狠得多。”
“堕落骑士。”罗伊已经明白了过来。
“我追踪了几条线索，得知了今晚科波特还有一次行动。”迪克说道，“有趣的是，我调查过程中还发现这次行动的信息也泄露给了我们所要找的那批暴力义警。所以......”
“我们去守株待兔，说不定能捉到她。”
这一次，企鹅人的行动位置在一个炼钢厂中。夜翼领着罗伊来到了这个炼钢厂的房顶上，透过天窗向下俯视着里面的情况。
“计划是这样，”夜翼说，“等到午夜的时候，我们的目标还没有出现，我们就进去摆平下面这帮白痴。如果目标出现，我去摆平这帮白痴，你去对付那个摔跤手。”
罗伊点点头。
夜翼想了想，又道：“我听布鲁斯说过，泰坦血清的事。”
“那你也应该听到了我刚刚说过的，”罗伊淡淡地道，“我很好。”
“希望吧。”
两人没再说话，一直默默地守了一个多小时后，才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东西。
萨利?萨拉索塔的大块头最终是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她穿上了紧身的制服，戴着黑色的眼罩，脚步稳健有力，明显朝着炼钢厂而来。
“行动。”夜翼轻声道。
不过在他喊出声之前，罗伊已经开始向屋檐前进了。
夜翼掀开屋顶的天窗跳了下去，几枚烟幕弹向厂中一甩，身体紧随着跳进了一片烟幕之中。炼钢厂里很快传出了惊恐的叫声，还有凌乱响亮的枪声。
夜翼会搞定里面的，这一点罗伊毫不怀疑。所以他可以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这位女摔跤手身上了。
萨利脚步忽然顿住，缓缓回头，看见了黑色战甲上披着银白月光的翼骑士。
“又是你？”萨利颇为不屑，“我打败了你一次，是什么让你觉得这次会有所不同呢？”
罗伊不搭理她，迈步向前走去。
萨利冷笑，步子一张，铁锤般的拳头猛轰过来。
罗伊滑步避过，蹲下身子一拳直击对方的腹部，拳头命中她腹部的肌肉如同捶中了一块钢板纹丝不动。
萨利的拳头紧跟着又逼了上来，罗伊再向后回避，面颊上罡风吹过。他快步从那一拳的空隙中走到其侧面，萨利又一拳扫回来的时候，他后仰闪开的同时一根麻醉针从下方扎进了萨利胳膊上壮实的肌肉中。
麻醉针没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反倒使得萨利像是被打了兴奋剂的公牛一般，一脚猛然弹出。不及闪躲，罗伊只能抬起胳膊架住，巨大的力道冲击在他的胳膊上，连带着他整个人凌空倒飞出去，狠狠摔倒在地。
“你以为这种东西对我管用？”萨利拔掉小小的麻醉针，怒喝。
麻醉针对于激素分泌过剩的人的确效用有限，就像现在这位女摔跤手身上的反应。
正面承受了巨大力量的手臂酸酸麻麻的，但还不止这样。罗伊能够感受到，正面碰撞这样的怪力，仿佛把他体内深处的什么东西进一步唤醒了。身体发热更明显了，说不出的力量充斥进拳头里，让他禁不住微微颤抖。
陡然之间，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更清晰明瞭了，虽然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变化。
萨利吼叫着，像个****战车冲刺过来。她的双拳平行指着前方，向前冲刺。
如果被那股怪力抓到，就完了吧？所以这种时候应该闪开才对吧？
但心底里某个声音却告诉他，无需畏惧。
他没有闪避，只是在脚下灌注了更多的力量，站在原地。
然后，他抬起双臂，分别向着左右两侧释放力道，强行拨开了萨利双臂的方向，然后拳头正面直击，正中鼻梁。萨利“啊”地大叫一声，停止了冲刺，连连后退。
她满脸不可思议，对刚刚那一拳的力量感到难以置信。
虽然不至于强到******的级别，但就在普通人中已经是难以想象的臂力，比在职业圈里时就以怪力著称的萨利的力量还要更为霸道。
而这只是个开始。罗伊能够感到，力量越来越肆无忌惮地冲入体内，就像充电过度没拔掉电源的电子设备。萨利再次向前冲来，挥动有力的拳头。这一次，罗伊又选择了正面硬碰，他右手稳稳架住了这一拳，同时提膝急撞，重重撞在萨利的腹部，将她钢铁般的肌肉撞得深陷了进去。
萨利痛苦地躺倒在地，罗伊却才刚刚开始。他骑上去，照着萨利的脸颊一拳比一拳用力地挥舞，仿佛已经忘记了一切，行为的目的仅仅为了释放多余的能量。
直到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够了！”夜翼喊道，“你会打死她的。”
翼骑士据点里，“乒乒乓乓”的清脆打击音不绝于耳。
在轮椅上做了三年的芭芭拉，现在终于重新站了起来。不仅于此，她甚至能够重拾过去的技艺，和罗伊战在了一处。
两人手中各执两根钢棍，每一次碰撞都像是打击乐嘹亮的声响。
“啊。”芭芭拉一个不慎，后膝盖关节被罗伊敲中，身子一软跪倒下去。
“你慢了。”罗伊说，“你还在康复。”
顿了顿，他又问：“感觉还好吗？”
“如果你在问一个坐在轮椅上三年现在又站起来了的姑娘，是的，我很好。”芭芭拉笑了笑，随即又担忧地问，“那你呢？”
距离萨利?萨拉索塔被抓已经过了好一阵子，夜翼当然也把罗伊当时的失控告诉了布鲁斯和芭芭拉。布鲁斯要求他去蝙蝠洞又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可是并没有什么发现。布鲁斯还在继续研究清除他体内毒液残留的方案，可至今仍然没什么进展。
“我说过了，我能控制住。”罗伊回答。击败萨利一段时间后他体内的异样确实也就停止了，目前情况还基本稳定。
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一声短信提醒的提示音。罗伊走上前拿起看了看，道：“看起来我们又有的忙了，小芭。你的腿看起来恢复不错吧？”
“这还需要说？”
“那太好了。”罗伊道，“因为我这次想要带上你和我一起去。”
案件发生在一栋贫民区荒芜无人的空房子里，地方有些偏僻，环绕着房子的一周甚至连个一块水泥都没有，满地都是泥巴和一些杂草。
罗伊和芭芭拉从计程车上下来，推开正门进入其内。
昨晚刚刚下过雨，现在天空还是灰蒙蒙的。空气都是潮湿的，每迈出一脚都能掀起土色的泥土。罗伊朝着沿着杂草清理出来的小路前进，一路眼睛都笔直盯着地面，时不时皱皱眉头。
“很乱是吧？”芭芭拉很快从表情里看懂了他的意思。
地面被踩得乱七八糟，很容易理解大多是来到现场勘查的警官们的脚印，对现场是相当严重的破坏。
走进空屋子里，那具尸体当即就吸引了两人的眼球。要想无视它的确是件困难的事，它就那么平卧在空屋的中央，在这样一个空旷的屋子里躺着实在是非常引人注目。
死者为男性，看上去三十到四十岁的样子。他穿着浅灰色的外套和配套的裤子，黑色的皮鞋，鞋底留有已经干了的烂泥。他打着黑底黄色条纹的领带。他脸上没有痛苦，但满是恐惧，眉心上方一点处的血窟窿明显就是死因。
罗伊蹲下来仔细检查了尸体头上的弹孔，以及他脑后的一滩血迹，而后转头问：“你觉得？”
芭芭拉一愣：“问我吗？”
“当然，这是你第一次和我一起亲自到现场勘查，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芭芭拉点下头，思考了一会儿，刚刚想开口就被人打断了。
“小芭？”
两人回头一望，只见戈登局长快步向着两人走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她向罗伊瞥了一眼，“顾问助理喽？”
戈登不满道：“我不想让你当警察，当然也不会想让你当什么侦探顾问。”
“可是你不久前不是才说了尊重我和他一起工作的选择吗？”芭芭拉反问。
“那是在你......”戈登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找工作的时候。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有过人聪明的大脑，你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你可以找到除了这个以外的别的什么事干的。”
“你上一次说过，会尊重我的选择，因为那是我摆脱阴影重新找到希望的地方。”芭芭拉认真地说，“我爱你，爸爸，但是我不能继续按照你给我规划的路线前进。这就是我选择的方式，我是个成年人了应该能自己做主。”
戈登盯了她半晌，长叹了口气：“你是......对的。你长大了，应该能做出自己的选择......好吧好吧，那我们说正事了。”
他转向罗伊：“说说看吧，你这次有什么看法？”
“事实上，戈登局长，”罗伊微微一笑，“我正准备听听你女儿的意见。”
芭芭拉走向死者身后一面墙壁，大致望了望：“如果死者被射击后身体没有被移动过的话，我想子弹大致应该在这边......找到了。”
罗伊默契地递给她镊子，她将子弹从墙体剥落严重的墙壁里捏了出来。
“并且明显地，死者应该和凶手认识。”芭芭拉一边把子弹装进证物袋，一边道，“这种偏僻的地方死者应该是没有理由一个人来的，所以他可能是和凶手在这里谈些什么。也许我们可以通过死者生前的交际圈入手。”
戈登微微点点头：“那么我们得先解决另一个问题，这名死者的身份我们还在想办法确认。他的身上没有证件，钱包里除了现金什么都没有，我们可能还需要一会儿来确认他的身份。”
“关于身份问题，我可能知道一点。”芭芭拉说着，蹲回了死者身边。
她从死者胸口外侧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钢笔，说：“这个，可以帮助我们缩小范围。这个，是爱斯普顿大学会发给学院高级教授的荣誉证明。这位死者，十有八九是爱斯普顿大学的一位教授，并且可能还成就颇高。”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罗伊问。
戈登吸了口气，替女儿回答道：“因为，她是从那个大学毕业的。”
罗伊做出了然的表情，接着说：“观察得挺仔细，不过还有一个可能有用的线索。”
他指向门外的地面：“脚印。”
芭芭拉一摊手：“可你都说了，已经被现场调查的警员踩得乱七八糟难以辨认了。”
“是的。”罗伊说，“但我们现在知道了我们被害人脚上鞋子的尺寸，还有脚底的花纹，并且我能分辨出哪些脚印是昨天踩上去的，哪些又是今天的。”
“哦。”芭芭拉说，似乎在感叹自己怎么没想到。
罗伊来到院子里，蹲下身子，仔细地研究起了满地的脚印。他观察了好一阵子，来回像一只追踪气味的猎犬似地绕着圈子。
“看起来是这一组了。”罗伊半蹲着，说，“这一列脚印和我们的被害者脚上的鞋子应该就是吻合的。而他旁边这一列，和他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两人结伴进入到房子里，然后在里面发生争吵并导致命案......或者也可能是凶手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好要杀死这位教授也有可能。”
“从脚印来看，我们的凶手身高估计在一米七左右，体重不会超过一百九十磅。他在前厅留下了烟灰，当然不会是死者留下的因为从口腔可以明显看出死者是不吸烟的。所以我们的凶手抽双T牌的香烟。”
他一口气说完，站起身道：“所以，我们先确认死者是爱斯普顿大学的哪一位教授，然后再从这位教授的交际圈里找出一个抽双T香烟、一米七身高的人，这个人八成就是我们的凶手。”
戈登望望女儿，又望望罗伊，道：“如果我的警署有一打像你们一样的探员......”
“或者你还可以幻想你的警署有一打蝙蝠侠。”芭芭拉吐槽。
被近距离枪击的被害人身份很快查清了——安德鲁?谢尔顿，正如芭芭拉所说是她母校的教授。关于杀害他的凶手，应该说是非常容易确认的。虽然这位教授生前没有结过梁子，也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被人发现和什么人争吵，但他的助教说他曾经偶然见到了安德鲁教授和一位陌生男子私下发生争执。
接下来就简单了，芭芭拉黑进了安德鲁教授的电子邮箱，找到了一个和他有一些加密通讯的账户。简单地来说，就是这位教授私下和一位不明身份的人士干了些骗子的勾当。安德鲁教授最近或许是觉得赚得足够多了，又或许是觉得受够了提心吊胆的升华，总之他提出了想要收手不干。
而他的那位同伙，显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两人为了商议出一个结果而约定了在那个无人的空房里谈妥这件事，而最终讨论的结果，就是教授的那位同伙决心杀人灭口了。
关于这位同伙的身份，也十分容易确认。芭芭拉通过IP地址追踪，轻而易举就弄到了他的名字——柯林?贾格布。当罗伊准备着装前往抓捕这个家伙的时候，芭芭拉重新穿上闲置了三年的制服跟他一块去。
“不。”他这么干脆利落地回答了。
芭芭拉一扬眉毛：“为什么？”
“你还在康复，需要更多时间恢复状态。”罗伊说，“以后吧。”
“哦，拜托，我是你的师傅，我不需要你替我的安全担心。”芭芭拉反驳，“我连制服都洗好了，就等着这一天呢。”
“但我恐怕这一天还得延期。”罗伊不容商榷地说，“你是我的师傅，这没错，但是你我都知道不仅于此。你早就已经不止于此了，你对我意义重大，我不想一边担心着你的安全一边战斗。所以，就当帮我个忙，今天就算了好么？”
芭芭拉盯了他片刻，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好吧。”她终于还是妥协道。
柯林?贾格布快步走进地下停车场，沿着整齐的一排排汽车前进。借助暗白的灯光辨认出出了自己的汽车，他掏出遥控钥匙准备解锁。
但这一瞬间，他陡然失去平衡，一头趴倒在地。他无助地叫唤着，被什么东西倒提着他的脚踝倒挂了起来。
柯林感到有点头晕目眩，很可能是血液倒流充入大脑导致的。他迅速转动视线，很快就确定到了让他倒挂的罪魁祸首——胸前印着地狱火般燃烧着蝙蝠的黑衣骑士。
“翼骑士？”他慌乱道，“你在干什么？我要告你......”
“柯林?贾格布！”罗伊用变声处理的低沉嗓音冷冷道，“你因诈骗大量钱财、谋杀安德鲁?谢尔顿的罪名被捕了。”
“什么？你这个疯子，我什么都没干！”柯林大喊道。
罗伊转过身，不理会他就准备离去：“你和他之间的所有加密通讯都已经被破解，发给到了GCPD手里，跟警察解释去吧。”
他说完就要走。可刚刚迈出了两步，就听得后方传来一声破空之声，紧接着柯林的挣扎声就停止了。
意识到不对，他猛一回头，却见柯林已经双手受地心引力地拉扯无力地垂下，心脏处钉入了一枚十字星飞镖，橙色的飞镖在白色的灯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要我说的话，”黑暗中传出一女人的声音，“这些人渣唯一的刑罚，只有死刑。”
当她，还有她的阵营，离开黑暗走进了白炽的灯光下时，罗伊脸色一肃，已经意识到了他一直寻找着的人终于出现到了他的面前。
三个人站在了那里。左手边一个黑人男性，看上去还算年轻却留着一头白色的头发，他戴着黑色的眼罩，一身黑色，皮鞋、皮制手套都是纯黑色的，腰间围着印有狼牙钉的皮带；右手边那名女子相当引人注目，因为她背后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一头紫发，同样戴着眼罩。
站在最后的人，戴着紫色的兜帽，斗篷像一个巨大的风衣将她身体裹在了里面。她胸口银白色的护甲上绘着一个火红的十字标记，兜帽下隐约仿佛是闪烁着的金色面具。
“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斗篷女子开口了，“我左边这位男性叫荒芜，右手边这位女性叫做净化，他们都是‘污名者’的一员，是我光荣的战士。而我......”
她说到这里，刻意顿了一下，似乎想加强语气，但罗伊打断她接口道：“堕落骑士。”
“完全正确。”堕落骑士说，“看起来你做了不少功课，翼骑士。”
罗伊接着道：“并且我相信，不久前那个摔跤手，萨利?萨拉索塔，她也为你工作对吧？”
“啊，你打败了她。”堕落骑士说道，“对此我给予很高的评价。她的代号是碎骨者，是我最得力的一个助手，然而你击败了她。并且，她对你的评价......也是‘相当出色’。”
“那可真是让人受宠若惊。”罗伊冷冷地道。
堕落骑士继续说：“碎骨者说你的里面有某种别的东西，某种和我们现在的行为相似的本质。她相信，你可以理解我们的行为，因为你否认着的自己心底深处也是这么认可的。”
“感谢邀请，但是对于加入你们的杀人犯俱乐部的邀请，我还是选择PASS。”
话音一落，罗伊扬手三枚飞镖甩了出去，分别指向净化、堕落骑士和荒芜三人。
荒芜面色不改，抬手一晃，黄色的液体如水箭般从他的手中甩出，拉长成了长长的一条弧线。三枚蝙蝠镖十分恰巧接连迎面撞上了淡黄色的水箭，浓重的白色烟气迅速扩散开来，每一枚飞镖从液体中穿出时都已经只剩下了半个，无法继续平稳地飞行只得掉落在地。
罗伊一皱眉，已经看了出来。那个叫荒芜的家伙手里释放的，是某种酸性极其可怕的酸液，得尽量小心不被他碰到。
好在他看起来近身格斗能力偏弱，倒是可以用来当做突破口。荒芜手掌一张，酸液凝聚成两道水柱旋转着轰然射向罗伊正脸。罗伊一个前翻滚，滚起身的一刻脚下一蹬，全速朝着荒芜扑击而去。
事情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另一侧，那个叫“净化”的带翅膀家伙，双翅一展，提着那根一眼看上去就触目惊心的狼牙棒，如一支点燃了的火箭直冲过来。
她的速度很快，就像一辆零距离发动起来的汽车。刚刚直起身子的罗伊没有机会再闪避，被她拦腰抱住，感觉就像是被顶在车头一样倒飞出去。
两秒的极限加速后，净化双翅猛张，陡然一个急刹车，同一时刻提膝猛撞，正中翼骑士的胸口护甲。惯性作用下罗伊被继续高速甩了出去，将一根支撑着地下停车场的粗壮柱子撞出了裂纹。
净化浮在半空，得意洋洋：“现在愿意好好听我们说话了吗？小子？”
罗伊迅速评估了这一撞的伤势，同时反讽：“暂且还没，等我揍完你这一拳先。”
话音一落，他右手拳头一握，像是启动了什么机关。紧接着，他手背上飞索装置上的细得难以看清的纤维急速收缩，净化这时才发现了承重纤维的另一端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可惜已经迟了。她被不由分说地向着罗伊急速扯去，罗伊扬起拳头，迎着她的前冲之势一拳猛轰在她右脸之上，将她揍得吐血三升，半边脸当即肿了起来，狼狈地栽倒在地。
“太嫩了。”罗伊扶着柱子站起身来，却没有注意到另一侧，荒芜双手早已凝聚起了一股浓重的酸液，朝着他准备喷涌而出。
回旋的飞镖割裂空气的响起，一枚震荡蝙蝠镖正中荒芜的脑门，将他迎面击倒打断了他的这一次偷袭行动。
黑暗之中，另一只蝙蝠展翅跳下。她一身紧紧贴身的黑色制服凸显出了完美的身材曲线，尖耳的蝙蝠面罩后面垂着火红的秀发，胸前金色的蝙蝠标记在黑暗的制服上无比抢眼。
“结果，没有师傅看着，果然还是不行啊。”蝙蝠女孩以调皮的语气调侃道。
蝙蝠女孩的出现，让对面三人明显都有些意外。
已经偃旗息鼓三年没有任何动静的蝙蝠女孩，现在忽然间重出江湖，任谁也没有料到。
“我告诉过你我能控制住局面吗？”罗伊不满道。
“你‘控制’得还真是出色啊，”蝙蝠女孩吐槽道，“顺便一提，不客气。说说计划怎么样？‘头儿’？”
罗伊叹了口气，扫了一眼情况。中了一击震荡蝙蝠镖的荒芜已经重新爬了起来，和刚刚被罗伊劈头盖脸来了一拳的净化汇合到了一起，对着两人虎视眈眈。堕落骑士双手抱胸，缩在紫色的斗篷里，透着一股子深不可测的气息，好像没有要亲自出手的意思。
“你搞定两个杂兵没问题吧？”罗伊问。
蝙蝠女孩一笑：“你还需要问？”
“那就好。堕落骑士是我的。”
简单地分配完毕，两人就齐齐冲出，两名“污名者”发起了冲击。
净化再次展开翅膀，挥舞着狼牙棒，直线朝着两人飞冲过来。她那裹挟着剧烈的罡风呼啸而至的一棒子即将扫中两人的面颊时，罗伊向旁一个侧身翻滚改变了路线避过，蝙蝠女孩则迅速矮身滑铲从净化身下冲刺过去。
罗伊绕开荒芜，直逼后方冷眼观察战况的堕落骑士而去，蝙蝠女孩则正面对上了荒芜。
荒芜大喝一声，手心凝聚出一团如同雾气般的酸液，黄绿色的液体化作两道箭矢朝着蝙蝠女孩射来。后方还有正试图折返夹击的净化，蝙蝠女孩没有太多时间纠缠，于是她选择了最蛮横的方式。她不闪不避迎面冲上，一手抓着自己黑色的斗篷的一角，披风一扫，酸液被她的披风扫开，发出“咝咝”声响的同时升起了一阵白色的烟气。
蝙蝠女孩一拳击在荒芜的脸侧，不满道：“姐才刚刚换制服！”
净化调转方向，重新如利箭般急冲回来之时，只见刚刚打翻荒芜的蝙蝠女孩抬手一枚烟幕球扔了下来，烟幕瞬间扩散吞没了她的身姿。净化刹不住车一头冲进了烟幕当中，视野中迎面的烟幕正被切割开来，一只黄色的长筒靴出现在了面前，正中脑门将她踹飞出了烟幕。
“你看上去不大妙啊，盗版飞鹰女。”蝙蝠女孩吐槽。
飞鹰女也是一名超级英雄，和眼前这位净化有着相似的特征——背后的翅膀。
“别得意，小红。”净化抹了一把鼻血，提起她的狼牙棒，“现在才要动真格呢。”
罗伊径直冲到堕落骑士面前，一拳刺破空气朝着她兜帽下一团漆黑的脸部揍去。
堕落骑士终于放下了双手，似乎有应战的打算了。她一手轻描淡写地一拂，以巧劲将罗伊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中力道全部卸去，移向了一边。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通过堕落骑士这么轻描淡写的一招就不难看出——这个女人不简单。
罗伊紧接着鞭腿扫去，堕落骑士身子一矮轻巧闪开，反过来一腿快得仿佛无影地抬起反击了回来。
罗伊抬起胳膊挡下了这一腿，好在堕落骑士毕竟身为女子力道不算太大，这一腿对塞着防护板的胳膊来说不算太大的负担。
但这只是个开始，堕落骑士这一腿下去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她的腿宛如蝎尾一般，双腿交替，并且招式多变、灵活至极，时而上勾，时而又封挡，时而蹬踹，时而又绕盘，灵活多变且攻速极快，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罗伊竭尽全力招架，但要跟上她的节奏实在困难。瞬息功夫，他的腰、腿、胳膊等多处非要害部位已经都被堕落骑士的腿功招待过了，虽然都力道不大、伤得不重，但数量太多同样对罗伊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不过他在搏击过程中，感觉也越来越神奇。
就像是上次和碎骨者萨利战斗时一样，不断承受着打击的身体越来越热，眼神也越来越犀利。刚刚在眼里还快得宛如无影无形、难以反应的堕落骑士的腿法，随着战斗的进行仿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了了。
是感官的变化。罗伊越发肯定了，泰坦毒液在难以应付的局面下再次苏醒了过来，这一次加强的是他的感官，让他能看得更快、更清晰。
当堕落骑士抽向罗伊面门的一腿被罗伊劈掌架开时，她也意识到不对了。
根据她刚刚对翼骑士的反应能力的评估，这一脚他应该是挡不住的。可他现在竟然挡住了，这只能有两种可能的解释，一就是他已经看穿了她的动作早就提防着这一腿，二就是他的反应随着战斗升温而变得更敏锐了。
明显，第一种解释看上去要靠谱一些。
但接下来连续几个回合的快速攻防，堕落骑士明显发现了不对。到现在为止都被压着打得左支右绌的翼骑士，现在看上去竟然能从容应付了。
当堕落骑士又一腿横扫过去的时候，罗伊这一次竟然选择了不闪不避，硬扛下了这一腿，趁着这个机会一拳朝着堕落骑士面门如雷霆般轰了下去。
堕落骑士一惊，但刚刚踢出一脚来不及收回闪避，只能抬手挡住。罗伊的拳尖与她的手臂接触的一瞬间，仿佛洪水决堤般的力气释放了出来，堕落骑士竟双脚紧贴着地面倒滑出了老远。
这种力量......
堕落骑士一阵惊奇。此时罗伊已经再度冲了上来，活像一台磨穿了刹车片的越野车。
堕落骑士轻巧地避开他两拳，左肘反击在他右胸口。罗伊身体向后震了震，却像是不知痛楚似的完全不后退，肘部自上而下朝着堕落骑士脑门砸落。
堕落骑士闪开，再卸开了罗伊的一拳后，提膝急撞罗伊胸腹。
仍然没有闪避，没有退缩，就好像“退”这个字陡然间就从罗伊的字典里被删掉了一样。他顶着这一撞抓住了堕落骑士的两肩，自己倏地向后躺倒，双脚蹬着堕落骑士的腹部向后全力一抛。
堕落骑士在空中打着转飞出了近十米远，狠狠摔落后一个翻滚起身。她惊疑地朝着翼骑士的眼中望去，仿佛从中看到了先前没有的暴戾、愤怒，难以抑制的火焰。
蝙蝠女孩与净化、荒芜两人的战斗也正僵持着，净化的格斗技术明显差了蝙蝠女孩一头，但她有麻烦的飞行能力，还有荒芜在一边不断射出酸液辅助干扰，蝙蝠女孩一时也拿不下他们。
直到堕落骑士忽然闪入战局之中，猝不及防地化解了蝙蝠女孩的招式，一脚将她蹬飞了出去。
“今天到此为止。”堕落骑士也不追击，寒声道，“撤退。”
说罢，她抬手一枚烟幕弹甩了下来，掩护着三人遁走。
“切，算你跑得快。”蝙蝠女孩揉了揉肚子，向罗伊那边望去，却见他正半蹲在地上，拼命咬着牙，表情不大轻松。
她急忙跑了过去：“怎么了？她伤到你了？”
罗伊摇摇头，不答话，但牙齿咬得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蝙蝠女孩注意到了，他的眼睛里有一股狂热的火焰和喷薄的杀意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数十秒后，他终于恢复了正常，站直了身子，微微有些气喘：“我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
“走吧。”罗伊不给她说什么的机会，抬手射出飞索，飞向了夜空。
三塔大厦，一栋高耸入云的巨厦，以上位者的姿态傲然俯视着这座城市里的一切。从楼顶向下望去，附近地面山一片片的灯火仿佛都是它的奴仆。
三塔大厦顶层的一间套房内，吊灯的光芒将整个儿房间装点成了耀眼的金色，从地板、墙壁到天花板都选了纯金的颜色。一个穿着华丽的连衣长裙的女人一手端着高脚酒杯，杯子里晃着一层红酒。
她是哥谭市最年轻的议员，她的名字是卡瑞斯?卡恩斯，现在她正在收看关于自己的新闻。
电视上，一位女播音员说着：“......参议院卡瑞斯?卡恩斯女士非常慷慨大方，自上一次塞巴斯蒂安?弗莱迪教授的募捐活动上她以私人名义捐入巨款之后，昨天又向韦恩先生为帮助孤儿成立的基金会里捐入了大笔资金，以下是她本人的发言......”
电视里，卡瑞斯对着荧幕真切地说道：“我的童年也并不幸福，但是我希望不会有别的孩子经历和我相似的痛苦。关于这一点，我和韦恩先生的看法一致，我们都希望能为所有孩子们，还有这座城市里更多的人做出改变......”
沙发上，卡瑞斯放下红酒杯，拿起了一片在灯光之下放出灿烂光泽的金色面具，赫然便是堕落骑士的面具。
“我发誓，”她低声自言自语，“悲剧再也不会发生，我保证。”
罗伊的身体正经历着一些变化。
这是十分明显的，泰坦毒液改造了他的肉体能力，同时还在特定情况下影响到了他的情绪。芭芭拉对此非常担心，但却也没什么能做的。她联系过了布鲁斯，可蝙蝠洞那边对这种毒液到目前为止也是束手无策。
泰坦的解药在阿卡姆疯人院里所有受到感染的病人的身上都已经成功根除了泰坦化的负面影响，解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只有在罗伊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阻止了解药发挥百分之百的作用。令人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甚至无法查清楚罗伊到底是哪里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只有罗伊自己清楚，可能是因为他来自不同的地球，所以生理结构可能和本土居民有着科学手段无法查出来的区别。但他当然没有说出来，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似乎没有把这种异变非常放在心上的样子。
翼骑士据点，芭芭拉和布鲁斯通过了话，无奈地挂上了电话，忧虑地望向了罗伊。后者正在实验台上忙碌着些什么。
“有什么发现？”芭芭拉走上前去，问道。
“有点进展。”罗伊说道，“我可能找出了那个叫‘净化’的家伙的身份。”
芭芭拉吹了个口哨：“就那个盗版飞鹰女？”
“飞鹰女是谁？”
芭芭拉一塞，解释：“一个......长着翅膀的超级英雄吧。不扯远了，说说看吧，这个净化是谁？”
罗伊站起身，让开了位置：“这个可能得交给你来办了。”
“嗯？”
“昨天和那个净化战斗的时候，我给了她一拳，地上留下了她的一口血。”罗伊解释，“我提取了一些，把它带回来了。现在，只等你借用一下GCPD的资料库，找找看有没有匹配的DNA数据，就能确认她的身份。”
“‘借用’？”芭芭拉微笑着坐到了椅子上，拉伸了一下手指，关节处劈啪作响，“说得真客气，我可是帮你违反了不知道多少次法律条款。”
“谢谢......不过我现在还需要你再做一次。”
芭芭拉手指飞速地敲打了起来，罗伊就一言不发地站在后面等着。
漫长而充满期待的等待，就好像学生等着考试分数的公布。
红色的匹配进度条终于随着100%的数据显示读完，屏幕上令人欣慰地出现了“发现匹配”几个字。
“谁？”罗伊迫不及待地问。
“玫瑰?维利萨克。”芭芭拉念出了这个名字，随即吐槽，“呃，对于这个家伙来说还真是不相称的一个名字啊。”
她继续向下浏览，介绍道：“玫瑰?维利萨克曾经......阉割了一个强奸嫌疑犯——真牛。后来她逃到了老挝，哥谭警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她从那里抓了回来。后来她还一直收到一篮子支持她做法的粉丝来信，直到她阉割的那个可怜虫被证明无罪......噗嗤。”
罗伊问：“在哪里可以找到她？”
“她的住房在她逃去老挝之前就卖掉了，后来她应该是住进了阿卡姆疯人院。”芭芭拉说。
“有说她为什么被释放吗？”罗伊问。
“好像是开出了精神恢复正常的证明吧。”芭芭拉有点不确定地说，“可是奇怪的是，没有记载开出证明的人，就好像......什么人把这些记录都抹消了的感觉。”
罗伊皱了皱眉。
“有点不对。”他说，“我们直接去阿卡姆内部询问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阿卡姆岛。
小丑的在阿卡姆疯人院闹出的事件结束后，岛上的设施又迎来了一次翻修。据相关人员说，阿卡姆将比以往变得更加坚固，更牢不可破，但对此人们已经抱有相当的怀疑态度。
罗伊和芭芭拉以哥谭警署的侦探顾问的身份来到了阿卡姆，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查询到了那个叫“玫瑰?维利萨克”的病人在疯人院里时的主治医生——费里?杰弗逊。
几分钟后，两人已经在杰弗逊医生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
“我听说两位是GCPD的侦探顾问？”杰弗逊医生扫了两人一眼，问，“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罗伊打量了一下这位医生。杰弗逊医生年纪已经过了五十，看上去不怎么友善，目光里满是戒备和不安。
芭芭拉说：“你好，医生，我和我的搭档在调查一个叫‘堕落骑士’的连环罪犯的事，我们怀疑你以前的一位病人可能会和她有一些关联。”
“嗯？哪个病人？”
“玫瑰?维利萨克。”
罗伊注意到，当芭芭拉说出这个名字的一瞬，医生的鼻息似乎又加重了。
“很抱歉，但是病人的痊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杰弗逊医生满脸遗憾地说，“这是多方共同审查的结果，病情复发的几率也存在，可是我们谁也没办法预知。”
“可是如果没有你替病人提出申请，她就永远不可能获得精神康复的证明对吧？”罗伊插嘴道，“而且我听说，康复审查的过程中，主治医生本人的意见也是至关重要的。”
医生眉毛一挑：“你觉得我故意放了一个疯子回大街上？”
“我并没有这么说。”罗伊耸耸肩，对这个话题就点到为止了，转而问，“其实我们想知道的，是维利萨克在阿卡姆的时候有没有联系比较紧密的人。任何人，警卫、狱友或是任何来探望她的人？”
杰弗逊医生摇摇头：“没有。维利萨克进来以后就一直很少说话，和狱友也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有和我稍微说一点话......好吧，其实就算是对我，她的话也很少，直到我用一些专业的方式使她愿意和我交流，那之后我才帮助她修补了心灵上的伤痕......至少我是这么想的。不过我现在也不敢确信地说她是不是真的恢复了，又或者只是做给我看的假象。”
“这么说从来没有人来探望过她？”芭芭拉开口问。
“从来没有。”杰弗逊医生笃定地说。
“好吧，那非常感谢您宝贵的时间。”
走出医生办公室，罗伊就问：“你发现了什么对吗？”
“当然，这个医生在撒谎。”芭芭拉道。
“这我当然也看出来了，他的心率、瞳孔、肌肉反应明显告诉了我们他在隐瞒。”
“不止这些。”芭芭拉说，“我查看过玫瑰?维利萨克在阿卡姆的记录，其中有两次某人探访她的记录，可是这两次来访者的姓名登记表上却都是空的。我本来以为可能只是什么疏漏，但是刚刚她的主治医生又刻意隐瞒说从来没有人来探望过她，这就说明那个来访者肯定有问题，而且很可能杰弗逊医生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开口。”
一天结束，杰克逊医生收拾好了东西，下班准备回到自己的住所。
阿卡姆的医生平常是不能回家的，因为阿卡姆岛距离大多数人的家都比较远，所以医生们大多在岛上有住房。阿卡姆岛曾经也是贫困居民的住宅区，里面还遗留下了不少可以使用的居民住房，这解决了阿卡姆里不少的住宿问题。
杰克逊医生锁好办公室的门，离开了办公大楼，踏入了黑黢黢的夜空。阿卡姆岛是个所有人理所当然会感到害怕的地方，胆子最大的人也会情不自禁受到这里氛围的影响，因此入夜以后会在岛上走动的人几乎没有，只有像医生这样下班赶往居所的工作人员。
路人稀少，就提供了某些便利。
“啊~！”
杰弗逊医生发出一声尾音拖得老长的尖叫，整个人被一根绳索倒吊了过来，飞速朝着办公楼的顶楼拉升，急速的上升使得他感到胃都要从喉咙里被翻出来了。
一只有力的手握着脚踝将他倒悬在顶层边缘。他脑袋有点晕，竭力想要倒着看清边上是什么人，却惊恐地借助月光看见两只蝙蝠型的黑色影子，一男一女，女的那个还飘着火红的一头长发。
杰弗逊医生迅速尝试着冷静下来，不过当你脑袋朝下距离地面几十米远的时候，可不是说冷静就能冷静得下来的。
“费里?杰弗逊。”提着他的男性——也就是罗伊，问道，“告诉我关于玫瑰?维利萨克的事，所有事！”
“嗯？你问她？她只是我无数病人中的一个，没什么特别的啊......”
蝙蝠女孩蹲下来，凑到杰弗逊的慌乱的脸边上，小声道：“奉劝一下，最好不要撒谎哦，这位的脾气最近非常之躁，有时候......可能会干些他自己都后悔的事，说不准下一秒他失去耐心就失手把你扔下去了。所以......”
杰弗逊医生苦着脸：“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有一个人来探视过维利萨克，两次。”罗伊提高音量问，“但是有人擦掉了这个人的记录，那个人是你对吧？每一次病人和什么人会面都会生成一份记录详细内容的表格，你不能彻底销毁掉表格的记录，但是以你的权限可以访问并篡改上面的内容。我知道是你，因为如果是级别更高——比如院长——的人，大可以直接销毁掉整个儿记录而不是仅仅擦掉来访者的姓名。现在问题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位医生咬起了嘴唇，眼睛不自觉地望向别处，地心引力拉着他的汗水沿着脸颊如雨般流下。
他在犹豫，他在做心理斗争。十分明显的一点是，这种时候他会非常需要什么人在后面推他一把，帮助他做出决定。
罗伊松开了手。
“啊~！”
又是一串仿佛要放干肺里所有空气的惨叫，杰弗逊医生只注意到他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减速。飞索在他的脑袋距离地面还有不满两米距离的时候被拉直，然后重新收缩，将他拽了回去。
就算是知道对方不会杀死自己，这种游戏也不是任何人都会想玩第二次的。
罗伊这一次提着衣领将他拽了回来：“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没有非常大声地喊出来，保持着面对面交谈的音量，但通过变声器处理传出来，再配合着月光下漆黑的面具，效果倒是更为惊人。
“好吧好吧，有人付钱让我干的！”他终于是交代了，“还有维利萨克的康复证明也是，同样是那个人付钱给我让我开的。”
“谁？”
“我......我不知道，他从来都是用一个无法显示的号码跟我联络。”他说完，似乎怕罗伊再放手似的赶紧补充，“但是......但是，我知道那个来看她的人的身份！是个警察，女警察，名字好像叫麦......麦什么迪......”
看着绞尽脑汁回想的医生，蝙蝠女孩出声提醒：“是麦罗迪?麦肯纳警探吗？”
“对对对！就是她！”医生激动地道，“这个警察好像和给我打钱的人是一伙的，他们互相认识。”
罗伊看了蝙蝠女孩一眼，没说什么，随即又对医生道：“如果我们发现了你说谎，我们还会回来的。”
说完，他一拳将杰弗逊医生打晕了过去。
“你认识那个麦罗迪?麦肯纳？”罗伊关掉了变声器，用真正的嗓音问。
“嗯。”蝙蝠女孩想了想，说，“我小一些的时候，爸爸有时候会带着我去警局。麦肯纳警探对我很好，她就比我大四、五岁的样子，我们经常聊一些女孩的话题。”
“所以是你的一个老熟人了。”
蝙蝠女孩抬起头，用她那碧蓝如宝石般的眼睛望着罗伊，请求道：“如果要和麦肯纳警探谈的话，让芭芭拉?戈登去吧。你了解她的话，就会知道她是一个相当固执的家伙，用拷打、恐吓的方式逼问都是很难得到什么答案的。而且......我不想要那样。”
罗伊端详了她的脸庞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有十分钟时间。如果十分钟你无法说服她，我们就还是得用老办法。”
麦罗迪?麦肯纳警探家住在海灵顿公园附近。翼骑士蹲在公园的一棵树上，用头盔里的望远功能透过麦肯纳家的窗户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位警探皮肤偏黑，个头不高但是显得健壮有力，每一个动作里都透着仿佛属于男人的决心。
门铃响起，麦罗迪来到门口，打开门，看到局长家的千金大小姐站在她的门前，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心事。
“小芭？”麦罗迪惊喜道，“快进来。”
芭芭拉谢过了，坐到了沙发上。
“我听说了你康复的消息。”麦罗迪说，“只是一直没有得到机会去看你，你感觉还好吗？”
“很好，谢谢。”芭芭拉礼貌地回答后，咬起柔软的嘴唇纠结了起来。
麦罗迪关心道：“怎么了？小芭？你看上去不大开心......是为了恢复以后重新融入社会的问题吗？或者是情感问题？你知道，你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说的。”
芭芭拉盯了她半晌，才开口道：“其实......我最近在和我的室友一起工作。你应该知道的，罗伊?格林，你们警署的侦探顾问。”
“哦，他啊，我当然知道。”麦罗迪轻轻一笑，“是个不可思议的家伙呢，虽然人不大好相处，但是你可以和他学到很多的。”
芭芭拉深吸一口气：“我们最近在调查一个叫‘堕落骑士’的义务警员......”
说到这里，她悄悄地观察了麦罗迪警探的脸色，注意到她的表情明显地瞬间变换了。这使得她基本可以肯定麦罗迪警探和堕落骑士有所关联了。
“我们查到了一个叫玫瑰?维利萨克的家伙。”芭芭拉道，“我们知道你去疯人院看过她，为什么？是为了说服她加入堕落骑士的队伍吗？或者说......”
她停顿了一下，用疑惑并且忧虑的语调问：“你也是，‘污名者’的一员吗？麦肯纳？”
麦罗迪警探沉默了片刻，徐徐说：“以朋友的身份告诫你一句，小芭，不要管这件事了。你们正步入危险的正中心，陷得太深的话，就没有人可以救你了。”
芭芭拉也语气强硬道：“我所熟悉的麦罗迪?麦肯纳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从来不会畏惧任何人，我知道的。求求你，麦肯纳，告诉我，你是不是和堕落骑士一伙的？现在回头的话，还来得及。”
麦罗迪苦笑：“不，我已经和她撇清关系了。但是已经太迟了......”
这时，芭芭拉红发遮挡住的耳朵里的通讯器里传来了罗伊急促的声音：“芭芭拉......”
“等一下，我就快要......”
但下一刻，她就明白了过来——罗伊试图对她说的，根本不是这件事。罗伊是在试图警告她。
“哐啷”一声，玻璃窗像被铁锤敲打一般碎裂开来，披着斗篷的黑色的蝙蝠宛如扎进水面的跳水运动员，破窗而入。
当窗户破碎时，芭芭拉条件反射地就要摆出格斗架势，准备应对入侵者。但很快，她就想起来了，现在她只是警察局长家的千金大小姐，不是半夜里飞檐走壁的蝙蝠女孩。
月光倾泻了一地，黑色的蝙蝠从一地的玻璃碎渣中挺直了腰杆，红得似火的披肩发、惨白无色的皮肤，宛如晚礼服长裙般垂在地上的暗色披风，使得她看上去活像一只吸血鬼。
但芭芭拉知道她不是。她是蝙蝠女侠，她的名字叫凯特?凯恩，理论上现在还算是翼骑士的盟友。
麦罗迪警探的第一反应，就是迅速拉着芭芭拉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后，迅速掏枪指准蝙蝠女侠，大喝：“呆在那里不许动！敢动一下我就......”
下半句她没能来得及说完，因为蝙蝠女侠无影的一脚已经正踹中了她胸口。麦罗迪警探砸倒了一个放置碗碟和酒瓶的柜子，玻璃、瓷片和饮料洒了一地。
蝙蝠女侠无视了芭芭拉，大步就要追上倒地的警探。但身后，一人按住了她的肩膀。
“够了。”翼骑士冷冷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蝙蝠女侠瞅了他一眼，扫开了罗伊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和你一样的目的，我想。”她说，“这个女人知道些关于堕落骑士的线索。她很可能和骑士是一伙的，可能知道些关于堕落骑士身份的重要线索。不过她不大可能会说，没关系，我会逼她说的。”
麦罗迪警探狼狈地坐起身：“事实上，你没必要这么做。我可以告诉你关于堕落骑士的一切......我不久前和她撇清关系了。”
罗伊道：“我们都会很乐意在这里听听具体内容。”
“好吧，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关于堕落骑士的详细信息都告诉你们，首先就从她是谁开始。”她刻意在这里停了一下，似乎是为了更突出这个名字的分量，“卡瑞斯?卡恩斯。”
“等下，”芭芭拉诧异道，“你是说，那个晚上在屋顶上飞来飞去有严重暴力倾向的义警，事实上是哥谭最年轻的议员？”
“就是这样。”麦罗迪说道，“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那是因为你们不了解她。如果你们知道她背后隐藏着什么故事，就不会奇怪她为何这么偏激了。”
她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问：“你们需要坐吗？”
没人回应，大概就是“不需要”的意思了。
她叹了口气，道：“很多人不知道，卡瑞斯的人生算是在十六岁的时候才开始的。她的父亲曾经是一位商业巨亨，她的家庭相当有钱。并且她的父母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矛盾——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一个幸福的家庭，还有多到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在任何人看上去就已经是完美人生的模板了。”
“可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尤其是在这样一座城市里。卡瑞斯十六岁那年，一个有着严重精神问题的疯子闯入了她的家中，不仅仅是杀了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并且在她的面前把她的每一个家人开肠破肚。那个疯子一共用了三个小时才杀死了她的父母和一个弟弟。她的家人的血几乎能汇成池塘了，而她就浸泡在那池塘之中。你们可以想象那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了。”
“但这还不是噩梦的全部。那个疯子跑了，警方没有任何可以追踪他、甚至证明他存在的线索，于是他们就认定是卡瑞斯自己的精神失常了。他们觉得卡瑞斯杀了自己的家人，然后还给自己编出了这么一个关于疯子杀手的故事，而她自己才应该是那个杀手。于是，她被关进了阿卡姆疯人院。直到后来，她成年之后被判恢复正常而被放了出来——这是相当容易的，因为她被关进去的时候本来就没疯。”
麦罗迪警探给自己倒了杯水，咽了两口后，继续道：“后来，她改名叫‘卡瑞斯?卡恩斯’，花钱消去了她自己过去的所有不良记录，连同她家人的死的事件也压了下去。至于她原本叫什么，已经没有记录可以找到了，不过这也不重要。她现在已经成为了参议员，同时还不知从哪儿学了一身厉害的本事，自称‘堕落骑士’。”
安静了一会儿，芭芭拉开口问：“那么，麦肯纳，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麦罗迪望了她一眼，叹了声气，说：“卡瑞斯被关在阿卡姆内的时候，阿卡姆发生过一次大规模暴动。不是上次小丑引发的那一次，而是更早之前。”
“一群疯子们从自己的牢笼里跑了出来，抢夺警卫的枪支，试图掌控疯人院。那一天死了很多人。”麦罗迪露出了痛苦的回忆之色，“戈登局长组织了大量人手冲进阿卡姆，试图挽回局面。里面劫持了大量人质，人质存活的可能性被评估几乎为零。我说服了我在特警队的一位铁姐们，接替了她的位置，跟随特警队突入其中。”
“你知道那是在拿你的职业生涯冒险。”罗伊淡淡地问，“为什么？”
麦罗迪警探闭上了眼睛：“因为一个守卫，一个人质，那是我的丈夫，纳撒尼尔。”
“局长詹姆斯?戈登希望我们等等，可因为那是市长的选举年，市长驳回了他的建议。”麦罗迪警探像重温梦靥一样表情抽搐了起来，“他们掩盖了一切，让里面发生的不为世人所知。那简直就是屠杀的现场，用鲜血装饰的地狱！”
“我幻想着还有一线希望。”她说，“所以我冲在最前面，没有等待我的队友。然后我真的看到了，我的纳特还活着！可是那情境却一点都没法让我激动起来。我进入那个房间的时候，一个疯子拿枪指着纳特的脑袋，威胁我带他出去，然后我......”
她声音哽咽了，双手捂住了脸。
“你做了什么？麦罗迪？”芭芭拉问。
“我......大脑一片空白，我什么都没做。我就那样傻乎乎地呆在那儿，看着那把手枪贴着我丈夫的太阳穴吐出了火舌......哦，天啊......”
芭芭拉安慰地拍着这位警探的肩膀。罗伊却紧接着问：“那这和卡瑞斯有什么关系？”
“卡瑞斯是唯一的目击者。”麦罗迪说，“我们所在的房间是她的牢房。那个姑娘缩在牢房的一脚，目击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后来她上诉成功，被从疯人院里放出来后，她花了大笔的钱贿赂了大量的法官、检察院的各级人员，还找上了很多警察——我就是其中之一。曾经，我一度认为她的观点是正确的，疯子也好、犯人也好，就都应该被斩尽杀绝。但是......好吧，我不再想那样了，那是不对的。”
她神情严肃道：“我意识到应该退出的时候，是在她告诉了我一个邪恶的计划的时候。她说，她想除掉哥谭市的所有罪恶，所有的罪犯。我知道，那理论上不可能办到，可她是那样地认真，我能看出她不是在开玩笑。我不知道她想怎么做，但是无论她的计划是什么，那规模肯定都会十分地大。什么人得站出来阻止她，否则我有预感，那会是又一场浩劫。”
说到这里，麦罗迪警探家的座机响了。
她一愣，走过去接起了听筒。两秒后，她神情木然，按下了免提键。
“我们一直监视着这里。”电话中，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晚上好，正在寻找我的战士们。我是堕落骑士，相信你们刚刚已经认识我了。”
屋子里几个人刚刚听完堕落骑士——也就是卡瑞斯?卡恩斯完整版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就一通电话打进来了。
几人交换了眼色后，罗伊开口回应道：“晚上好，卡恩斯女士。”
“是翼骑士对吧？”堕落骑士回应道，“我记得你，事实上你给我的印象挺深的。你那埋藏在骨子里的力量、还有野性，简直和我的污名者们是天作之合。”
“我和你们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你不必要否认的，因为这些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她顿了顿，接着说，“今天我打的这通电话，为的也就是找你。我相信，你们现在听完了关于我的事，接下来的行程一定就是来找我了吧？”
她知道，她全部都知道，这栋房子里被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声吐息都在她的监控之下。
“不错。”这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罗伊承认道，“你可以在家里等着了，我们马上就到。”
堕落骑士“咯咯”轻笑两声，道：“很遗憾，今晚我只想见你一个人。”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需要听你的呢？”
“因为你们太在乎人渣的性命了。”堕落骑士说道，“我不在乎，人渣根本不配呼吸这个世上的空气，可是你们太把他们当一回事了，这就成了你们的软肋。就像现在，我明确地告诉你们，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有一个人就会死。所以是的，你别无选择，只能答应我的条件。我很高兴能和你有面对面坐下来交流的机会，翼骑士，希望你不要破坏了我这份期望。我会在三塔大厦的顶层等着你，动作快点，我的人可不是非常耐心。”
话音落下，电话里紧接着就响起了挂断的“啪嗒”声，然后就是一串忙音。
其余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罗伊的身上。
“不要试图阻止我。”罗伊眼角余光瞥向芭芭拉，“我没有选择。”
麦罗迪说道：“如果你要和污名者战斗，你得了解更多关于他们的信息。堕落骑士手下的主力一共就三个人，碎骨、净化和荒芜。他们都是卡瑞斯从阿卡姆疯人院里看中的人，每个人都不好应付。”
“我们交过手了。”罗伊道，“这一次我会有所准备的。”
三塔大厦。
翼骑士从夜空中飞掠而过，握着绳索笔直飞升上了大厦顶层。那里开着一扇窗户，就像是主人专门留在这里张着的嘴巴，对空中外来的客人说着“欢迎光临”。
罗伊从窗子里钻了进去，主人已经在里面迎接着了。
整个室内都是耀眼地金色，灯光刺眼夺目。堕落骑士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如同一张王座。她脸上金色的面具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斗篷遮挡了大半个身子。
“你想要见我。”罗伊大步走上前去，“我来了。”
堕落骑士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自己金色的面罩和兜帽，露出了下面那张年岁显得颇为年轻的面容，一头金发从兜帽里舒展开来。
“卡瑞斯?卡恩斯。”堕落骑士微笑着自我介绍，“不过我相信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
罗伊问：“你说有一个人会死，他是谁？”
“这个问题嘛，原谅我没有完全告诉你实情。”她微微笑了笑，“我说的那个人，现在就在我身后的房间里。不过，无论你怎么做，其实他都难逃一死，我最后都会杀了他。”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不忙嘛。”卡瑞斯笑了笑，“我们先聊一聊，我相信你会赞同我们的做法的。麦罗迪警探应该已经把她知道的部分都告诉你了，不过对于我的故事，她并不知其全貌。”
“我的父亲名字叫肯尼斯，如你所知，是一位房地产大亨，很久以前也曾是哥谭的幕后王者之一。实际上，我们就像是贵族。”
“我并不幼稚，建立一个帝国不可能不用到特别的手段。他用回路和力量造就了一切，他不点头没人当上法官，因为人们都欠他的。从小开始，我唯一的梦想就是让他能以我为傲，他就是我的一切。我对男孩不感兴趣，因为谁能比得上我爸爸？”
“可是唯独那一天，我爱上了一个人——特雷弗。他是第一个不在乎我们家钱财和势力的男孩，他说这些东西都只会给我带来不幸。”
说到这里，她语气变得余味深长：“他是对的。”
“一天，他用刀指着我，逼我骗出来我所有的家人，用管道胶带把他们全部绑起来。然后他就当着我的面，剥下了他们的皮，持续了三个小时。他说，这只是为了好玩。”
“你在法庭上可没有说过这个故事。”罗伊平静地问，“为什么？”
“浸泡在我家人的鲜血中，这就是我脱胎换骨的洗礼。”卡瑞斯莫名其妙地这么说了一句后，转而道，“我怎么会让亲爱的特雷弗进监狱呢？那样的话我就没法让他面对他的所作所为了。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他。”
罗伊声音一低：“你对他做了什么？”
卡瑞斯浅浅地笑着，走到了王座之后的门前，伸手拉开了房门。
那就像一间脏兮兮的储物间，但是并没有存放很多东西，只有一个铁笼子。笼子的栅栏已经锈迹斑斑，房间的一角还结着蜘蛛网。青灰的铁笼里，趴着一个类似人的生物。他满头的长发和大把的胡子让他看上去像一个山里钻出来的原始人，他从头到脚一丝不挂，浑身每一寸的皮肤上都布满了缝针的痕迹和残留的血红。他睁着眼睛，但是目光呆滞，虽然时不时会因为神经反射眨两下眼睛，但已经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罗伊脸色微变：“你一直把他关在这里？”
“是的，因为死太便宜他了。”卡瑞斯用近乎疯狂的笑容看着牢笼里这个灵魂早已死去的躯壳，“我们还没玩够呢。”
她重新望向罗伊，说道：“和你战斗的时候，你表现出了一股凶狠，只属于我们这类人的凶狠，翼骑士。你和蝙蝠侠不同，和他的所有人都不同，这一点我能够感受到。你听过了我的故事，我不指望你能够完全瞭解我的想法和感受，但是我觉得你多少也应该理解了现实的残酷，还有我的做法的必要性。罪恶必须被铲除，没有回旋的余地，哪怕是街头小偷小摸的小贼，也可以是最危险的隐患，必须被消灭。”
她伸出一只手来：“现在，到你选择的时候了。加入我们的事业，以你非凡的天赋，你注定可以做到更多。”
罗伊冷漠地望了她伸来的手一眼，说：“如果你到此就说完了的话，那么我们就能开打了吧。”
卡瑞斯脸色一变：“难道你一点触动都没有吗？这可是我真实的一生，我的亲身经历，可不是随口编出来骗取廉价眼泪的故事！通过这些，你难道一点也没看到世界的黑暗吗？”
“看到了。”罗伊用漫不经心地口吻说，“不过没什么稀奇的，我早就知道了。”
卡瑞斯语气冷漠了下来：“然而你却麻木不仁，不为之所动。”
她缓缓地戴上了金色的面具，重新披上了斗篷上的兜帽：“这么说我的确是看错你了，你不是我们中的一员。这样的话，你也就必须被消灭。”
话音一落，就像是被传达下去的指令一样，一侧的电梯“叮”地一声到了这一层。包括本来应该已经被关进了阿卡姆的碎骨者在内的三名污名者一齐亮相在了顶楼的大厅里。看起来卡瑞斯又用了些什么小手段把碎骨者萨利又放出来了。
“干掉他。”堕落骑士冷冷地说。
罗伊扫了对他虎视眈眈的三人一眼，说：“既然你们一开始就是用谎言把我骗来，那么说不定，我也破坏了协议。”
头顶上印着金色花纹的玻璃窗“哐啷”碎裂，两只女蝙蝠从天而降，玻璃碎渣伴随在两人身侧洒落了一地。
蝙蝠女侠和蝙蝠女孩双双跳落到了罗伊身边，人数一加上来气势顿时也强了几分。
堕落骑士朝着蝙蝠女侠望了一眼，哈了一声：“蝙蝠女侠，你最近坏我的事也不少啊，竟然和他们联手了？无所谓，一起杀了。”
碎骨第一个响应，大步冲上前来，正对上了正对面的罗伊。
罗伊早就领教过了她的怪力，知道对付她容不得半点留手余地。罗伊毫不畏惧地正面迎上，轻微程度的一个侧身避开了碎骨的这一拳，一拳由下自上反勾向其下巴。
碎骨急忙向后一仰，勉强避开，罗伊紧接着提膝就撞在了她结实的腹肌上。
原先，她能占到的优势本来就只有皮厚耐打和蛮力巨大。罗伊放任泰坦毒液发挥作用。力量方面已经比她更有优势了，再加上论格斗技巧碎骨本来就实在一般，对付起她来也就轻轻松松了。
这几招的交手不过两秒左右的功夫，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加入到战局中来，碎骨已经捂着肚子连连退后。
净化和荒芜也接连冲了上来，跟两位蝙蝠妹子也交上了手。
蝙蝠女孩闪避着荒芜的酸水的同时，一个多球捕兽绳扔出，捆住了刚刚站起身的碎骨者双脚。大块头脚下一个不稳，一头栽倒在地。同时，她也没忘记自己这边的麻烦，背身一腿踹入这个荒芜的怀心。
“交给我们了，翼骑士。”她向罗伊打了个眼神，“我和蝙蝠女侠能应付好的，你去对付堕落骑士就行。”
罗伊朝蝙蝠女侠望了一眼：“没问题吗？”
蝙蝠女侠此时正向后躺倒避过从她上方飞掠而过的净化，朝天猛蹬一脚，将净化狼狈地踢倒开来。
“你觉得呢？”她反问，语气中充满自信。
罗伊不再多说，笔直朝着污名者身后的堕落骑士冲去。
上一次，他们交过一次手，不能说分出了胜负。
但这一次，不会轻松收场了。
两人再次交上了手，打得难解难分。堕落骑士很快，这一点上一次罗伊就有所体会了。她也很擅长建立自己的节奏，让敌人陷入自己的步调，上一次罗伊凭借着突然爆发出的蛮力和泰坦毒剂赐予的反应能力强行突破了她的节奏，可这次他已经失去了出其不意的利器。
不过相比上一次进攻性十足、如同雨点般的腿攻，这一次她的打法要稳了很多。因为她有所忌惮了，她已经知道了罗伊还能有所爆发，所以她也必须随时为之做着准备。
罗伊倾尽所能快攻，他能够感受到身体的发热，就像火焰从脚底向上窜延，试图吞噬他全身。他甚至能感到，火焰烧进了大脑，让他思考都变得越来越僵硬，像是要吃掉他的理智。
那是泰坦毒液的作用。也许他现在应该停下，抑制毒液的扩散，但是眼下的情况不容许他这么做。他需要借助毒液的力量打倒堕落骑士。
堕落骑士，则似乎看出了什么。她在拖延，在避免着和罗伊的正面交手。她退让着，闪避着，同时挑衅：“你看上去情况不大妙啊？”
她从茶几上翻身过去，罗伊一掌将茶几劈成了两半。她贴墙躲过了罗伊的一拳头，这一拳在墙边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他的思考几乎停滞了，唯一填充了大脑所有的空间的念头只有唯一的一个——抓到那个紫色的家伙，抓到她，然后打倒她。
蝙蝠女孩看到了罗伊这边的情况，心里也是焦虑道：“翼骑士！冷静点！”
之前因为她动作太快，一直和碎骨者纠缠都没有被抓到。这一下分神，碎骨者当即就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得意地大喊：“现在再跑啊，小红？”
蝙蝠女孩咬着牙，碧蓝的眼睛上像是盖上了一层水雾模糊了起来。这个家伙力气真是大得出奇，就这么捏了一把就让她感到了窒息。
好在蝙蝠女侠那边应付得还算游刃有余，一根蝙蝠索缠在净化的腰间将她甩了出去后，蝙蝠女侠紧接着就起跳，一个空翻，双手捏拳从身后在碎骨者左右太阳穴上分别重重一捶。这下子就像是一个闹钟在她的大脑里震动，震得碎骨者呲牙咧嘴，当即放下了蝙蝠女孩。
“小心点。”蝙蝠女侠提醒着，飞身跳回去继续应付自己的对手了。
芭芭拉那一声喊其实是相当有作用的，罗伊感觉大脑就像被浇了冷水的过热主机箱，如同醍醐灌顶般清醒了过来。
恢复思考的大脑只花了瞬息的功夫就判断清了形势——堕落骑士在刻意拖延，失去思考能力的对手总是要好解决得多。
他冷静了下来。靠愤怒和蛮力，某些人确实可以解决问题，但那不是罗伊。无论获得了怎样的力量，他最擅长的永远都是用头脑战斗。泰坦险些就让他忘记了这些，好在芭芭拉帮助他重新想起来了。
他收敛起了力量，压制住了瞳孔里扑腾的火焰，堕落骑士当然也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当即也就调整了战术，进入强攻节奏，以如软鞭般灵巧多变的腿功发起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如果不借助泰坦毒液提供的敏锐眼力，罗伊的确跟不上她出色的腿法，只能尝试着招架、倒退。堕落骑士一脚横扫中了他一边面颊，踢得他一口血唾沫甩在了金色的地板上。紧跟着又是一脚正中胸甲，将他从大厅一路踹飞到了一面贴着金色壁纸的墙板上，巨大的冲击力撞穿高级的木质墙壁，一直撞在了那个监禁着一个疯子的房间里生锈的铁笼上才停下。
这两下子有点伤了，罗伊感到下巴关节灼热了起来，摸了摸下巴确认了没有脱臼，咽了一口血竭力站起身来。
堕落骑士追到面前，一拳如一道疾猎的狂风朝着罗伊的鼻梁落下。
罗伊背靠着铁笼，身子朝着一旁横移开去，同时一手顺着堕落骑士出拳的方向顺势一拂，借力向前一带，加快了她的拳力的同时带着她的拳头稍稍偏离了轨道。结果，她这一拳在罗伊的借力之下猛陷入了铁笼栅栏的两根钢柱之间，柱子被她拳头附带的冲击力击得微微弯曲。
她的手臂在这铁栅栏上短暂地一卡。虽然只有那么一会儿，但是在和强敌过招时足够致命了。罗伊趁机摁着她的脑袋，用力朝着铁笼上撞去。堕落骑士兜帽下金色的面具被这一下撞得出现了裂纹，视线也有些恍惚不清了。
铁笼里，那个已经不成人样的特雷弗眼球里倒映出自己的铁笼的一面栅栏被堕落骑士的脑袋撞瘪的景象，神色木讷，像是一个看着不干自己的事的戏剧的观众。
如果力量毫无规划地乱用，它只会蒙蔽自己，驱使人做出错误的选择。但是当力量在正确的时候以正确的方式被使用，就能达到强力——甚至决定性的辅助作用。
就比如现在。
作为泰坦毒液特征的一抹绿色从罗伊的瞳孔中一闪而过，他释放了这么一瞬间的力量充斥到了手臂的肌肉之中，一拳正面狠狠砸中了堕落骑士正脸。金色的面具碎裂开来，碎片四下溅开，女人的口鼻中皆止不住地涌出鲜血。
她向后晃了两步，勉强稳住了脚步。她的眼睛里成像虽然已经模糊，但依然显露着坚毅、决心，扬起拳头仍然像是要尝试着继续进攻。
罗伊咬着被血染成鲜红的牙齿，双手抓住了卡瑞斯的双肩，大力将她向着自己的方向扯了回来，同时汇聚着毒液力量的膝盖朝上飞顶而起，重创在卡瑞斯柔软的腹部。
她缩着身子趴了下去，似乎终于没有再战的力气了。
罗伊一抹嘴角的鲜血：“结束了，卡瑞斯。我会带走特雷弗，他将成为你的重要罪证之一。你就到监狱里去慢慢完成你的重大计划吧。”
听了罗伊说的话，堕落骑士不怒反笑，趴在地上的背部不断抽搐。
“有什么好笑的？”
卡瑞斯抬起糊满了鲜血的脑袋：“你真的会以为能把我关进监狱？不如我们打个赌吧，我，还有我的人，在监狱里待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信不信？”
“我手里有证据，足够你在里面蹲上一辈子的证据。”罗伊说。
“但是关于证据，最有趣的一个部分就是，”卡瑞斯呵呵地笑着，“当你有足够正确的渠道办事的时候，无论什么样的案子，最终总是会被定性为‘证据不足’。有时候，证据甚至就会那么凭空消失。有‘那个人’的帮助，我就永远不可能进监狱，想要阻止我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我，不过那样你就和我们一样了不是吗？”
“‘那个人’是谁？”罗伊问。
卡瑞斯不再回答，只是捂着可能被罗伊撞得内脏移了位的腹部，缩在地上自顾自地继续笑着。
罗伊一把将她提了起来，恶狠狠地贴在她血红的脸边上，大声问：“‘那个人’是谁！？”
卡瑞斯笑着，像是胜者般得意地笑：“你赢不了他，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赢得了他。我的计划必定会成功，他会为我解决一切问题。同样，你也不可能找得到他，因为他不想被人找到的时候，没有人找得到......”
罗伊一拳头再次落到了卡瑞斯的脸上，将她半边脸打得肿了起来，扑倒在一边。
“告诉我！”他大吼，“是谁？”
这时，蝙蝠女侠和蝙蝠女孩的战斗都已经结束。蝙蝠女侠首先摆平了净化，然后和蝙蝠女孩合力击倒了碎骨，最后敲晕了荒芜。两人追到这个房间里来，正看到罗伊朝着被打倒在一边的卡瑞斯大叫。
蝙蝠女孩关切地上前，问：“怎么了？”
卡瑞斯躺在地上，“嘿嘿”笑了两声：“没用的，你注定失败......”
罗伊盯了她片刻，叹了口气：“打电话叫戈登局长带人过来，就说有几个重犯要抓。”
半个小时后，警方包围了三塔大厦。
戈登亲自带着一队人冲上顶楼，找到了被制服的污名者，还有奄奄一息的堕落骑士。
麦罗迪警探亲自到了现场，向局长交代了自己曾经和堕落骑士同流合污的事。戈登看了她许久，怜惜地拍了拍这位警探的肩膀表示了理解。但是理解并不能改变什么，麦罗迪警探的警徽是保不住了，并且她也将面临协助犯罪的指控。
这一夜总算结束，三位主角站在三塔大厦对面的楼房顶上，朝着脚下望去。大厦底端停满了警车，警灯闪烁着红蓝二色，俯瞰下去像一场派对。来自各个电视台的记者们将一条街堵的水泄不通，都想要第一时间抓住这个重磅消息的题材。
污名者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带上了车，卡瑞斯?卡恩斯本人也躺在担架上被抬上了车。她囚禁了不知多久的囚徒，特雷弗，也被警方“营救”了出来。虽然从这个已经没有了神智的人脸上看不出丝毫获救的喜悦，不过至少抱有同情心的人可以替他高兴一下，他接下来的一生可能会在精神病院里接受比铁笼子里更好的待遇了。
罗伊望着下面忙碌着的警队，面具也掩盖不住他忧虑的神色。
“为什么不高兴一点呢？”蝙蝠女孩问，“我们做到了，揪出了堕落骑士的真实身份，打倒了她不是吗？”
“我怀疑。”罗伊回答。
蝙蝠女侠问：“你觉得她还没完？”
“刚刚在三塔大厦里，她告诉我，有‘那个人’的帮助她无论如何不可能失败，也完全不必要考虑蹲监狱的可能性。”罗伊说，“哪怕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穿着自己的制服被抓住，她囚禁并虐待一位精神病人的证据再明显不过，还有一位警探愿意放弃自己的前途站出来指证她的所有罪行。就算如此，她还是很自信......或者说，对幕后的‘那个人’抱有绝对的信心。那么，无论她说的人是谁，肯定有能够颠倒黑白、掌控一切的能量。所以是的，我觉得这一切还没完。”
“法尔科内？”蝙蝠女孩疑惑道，“我知道，法尔科内已经蹲了监狱，但是你这么描述一个人，我实在想不到别的符合条件的了。”
罗伊摇摇头：“法尔科内也不至于......无论这个人是谁，他应该比法尔科内更强。”
蝙蝠女侠又说：“不过既然我们每人听说过，那说明他隐藏得更深。假如这个人真的存在，那么必定比‘罗马人’更加难以对付。”
“但是不管他是谁，我们都会在这里等着，对吗？”蝙蝠女孩充满希望地说，“我们所有人。”
罗伊神情复杂地望着地面上准备撤离现场的警队。
“但愿吧。”他说。
卡瑞斯?卡恩斯果然没有食言。
一天以后，她就被无罪释放了，连同她的三名污名者一起。
不消说，有什么人悄无声息地打通了关节，然后请来了一位律师胡诌几句，果不其然这件案子私下里就被定为了“证据不足”，堕落骑士和污名者们就都被放回了大街上。她们甚至都没有等到开庭的那一天。
罗伊当然关注着这一切。他仿佛能看到，一只无所不能的无形之手操纵着这一切，就连卡瑞斯也只是被他扯着线的木偶，所有的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他想要棋子怎么动，没有人能忤逆。但是当你想要追踪这个棋手是谁的时候，却又一无所获。他甚至没法找出一个证明幕后真的有人在的证据，只能靠着直觉猜测而已。
卡瑞斯被无罪释放的当天，她回到三塔大厦时，楼底居然没有像昨天一样围满了记者。她知道，因为她后台的那人在媒体那边同样拥有一手遮天的影响力。只要他说一声不行，那就没有媒体敢继续在卡瑞斯的问题上深挖。
几乎是她进入居所的门的一瞬间，电话铃声就响起了。
是“那个人”打来的。
经过了变声器处理的低男音用责备的语气道：“你不够小心。”
这个人是谁？卡瑞斯也不知道。因为她对这个人的了解，也从来都仅限于电话里低沉沙哑的男声。
“实在抱歉。”卡瑞斯诚恳地说，和罗伊对峙时的那股锐气完全消磨殆尽，“非常感谢您再次出手相助。”
“不要指望我会再帮你收拾多少次烂摊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那人说。
“知道了。”卡瑞斯说，“我的计划已经很快了，准备工作基本上全部完成了。马上，我就要启动计划了。”
“不要让我等太久。”
电话紧接着挂断。卡瑞斯挂上话筒，目光投向窗外，深吸了一口气。
“哥谭的罪恶，马上就终结！”她自言自语道。
塞巴斯蒂安?弗莱迪医生的住宅。
没错，就是这个人，治愈芭芭拉腿伤的这位教授。塞巴斯蒂安挂上了和卡瑞斯通话的话筒，坐在自己的画室里，一手拿起调色板，一手握着画笔，完成了他至今最满意的一幅画作。
画板上的背景是城市中漆黑的夜。一个和夜空一样黑的男人蹲在闪耀的路灯之上，头顶是短短的蝙蝠耳，胸前的蝙蝠是地狱火般的红色。
翼骑士蹲在画板之中，仿佛正冷眼和作画者对视。
塞巴斯蒂安看着自己的这幅杰作，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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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黑帮最底层的一伙小混混，在老板的犯罪帝国最基层的位置挣扎着。他们从来闹不出什么名堂，而好处就是平日也不会有打扮成蝙蝠的义务警员来找他们的麻烦。如果哪一天，他们干活的时候恰好被蝙蝠侠逮了个正着，那可能就是今天运气十分不好，少不了一顿揍。但那样的情况发生的几率并不大。毕竟哥谭这么大，蝙蝠侠就那么一个，就算算上其他一些蒙面义警整座城市撞到的几率也很小，所以这么一棒子混混平常倒也不是那么难混。
但是今天，他们却被人盯上了。
那是一群打扮地像是佣兵的家伙。他们一个个全副武装，穿着防弹纤维制成的盔甲，脸部戴着特种兵专用的面罩，每个人黑色的胸甲上都画着像是象征着什么宗教的红色十字符号。
只有少数知情者知道，那个是“堕落骑士”的符号。
两名混混的车就在马路上被这么一伙人拦下了。路灯之下，几名佣兵站在一条单行线的正中，正迎着这辆车一阵扫射。驾驶员当场就毙了命，副驾驶座上的一人则狼狈地跳车滚了两圈，试图站起身想跑，但毕竟还是跑不赢冲锋枪的子弹，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边任务完成。”一名佣兵收枪说道，“现在准备收队了。”
半空中传来了清脆的女声：“那可不行，姐还要和你们聊聊呢。”
她张开披风，双翼遮蔽了身后的明月，仿佛是从月亮上跳下来的一般。红发逆着重力的方向被风拂得上扬，她并着双腿，自由落体般地落下，金色的靴子正踹中了正在通话这人的胸口。
“蝙蝠女孩！”一名佣兵枪口迅速转了过来，“拿下她！”
所有人第一时间警觉过来，一边后撤一边疯狂地向着漆黑的女孩倾泻着火舌。枪口闪烁的火焰映亮了她优雅的身姿，一袭黑色的披风在弹雨之中穿梭，像是在翩翩起舞。
她很快，这一直是她的优点。她的战斗就像舞蹈，节拍非常快的舞蹈。
片刻功夫她就躲着子弹击倒了三人。另有一人绕行到她的身后，试图找一个视角的死角攻击，不料身后的黑暗之中陡然伸出黑色的手臂，扼住了他的喉管，粗暴地将他按倒在地。
翼骑士紧接着也加入了战局，肘击撞碎了一名佣兵面上的护目镜的同时，道：“我不是说了不要太急么？”
蝙蝠女孩飞起一脚正面踢翻了一人，哼哼道：“然而我是你的师傅，你应该听我的。”
“这和行动没关系。”
蝙蝠女孩抱成一团，如体操运动员般凌空翻滚两圈，照脸一脚扫倒了最后一名站着的佣兵。
“放轻松，几个杂鱼而已。”她满不在乎地说。
罗伊弄醒了一名躺倒的佣兵，一脚踩着他的脸，喝问：“告诉我！你们的据点在哪里？”
奈何桥，一座老旧的建筑前。
蝙蝠机车飞驰而来。罗伊坐在前面驾驶，蝙蝠女孩则坐在后座，双手环抱着他的腰际。
这里就是那个佣兵交代的据点了。十分钟时间，他们就来到了这里，已经是最效率的速度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都没有抱什么希望。
一脚踹开已经老化腐朽的正门，罗伊大步迈了进去。没有亮灯，但是明显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地上扔着一根还没熄灭的烟蒂，一张赌桌摆在正中，上面还散着零散的牌，但这里没有任何人在的迹象。
蝙蝠女孩找到一扇挂着锁的铁门，撬开门锁拉开了门。一个颇大的储藏室，但是里面空无一物。地面上的灰尘堆成了规则的形状，明显有什么东西一直放在这里，不久之前才被人移走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灰尘的味道。
“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是看起来我们又晚了一步。”她说。
罗伊扫了房间一眼，转身走开：“我们走。”
这已经是一个星期里不知道第几次了。
忽然之间，印着堕落骑士标记的佣兵们就开始在城市里活动起来了，范围笼罩了整个儿哥谭。他们似乎有着数不清的据点，每惊动了其中一个，所有的据点就都会得到警报。
堕落骑士打起了游击战术。每当一个据点败露遭到突袭的时候，他们会及时地通过内部网路相互通知，然后第一时间转移据点里的一切，所以至今罗伊连她非法藏匿的一支枪都没找到。
但是明显，她在盘算着些什么。这些日子她从哥谭各个黑帮的手中抢到了大量的军火，究竟藏到了什么地方、又是用什么方式那样快地在一个个据点之间迅速转移的都不得而知。
哥谭皇家剧院。
来看戏剧的车辆将门口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进出剧院的人群多得让人联想起蚂蚁搬家的场景。
一辆白色的加长轿车里，卡瑞斯?卡恩斯坐在后座上，穿着一件白绒毛短袖，抱怨：“哦，我又一次错过了芭蕾表演。”
碎骨者萨利?萨拉索塔问：“需要我给剧院打电话吗？卡瑞斯？你知道他们会愿意为你再演一次的。”
卡瑞斯摆摆手：“不，没那个心情了。这就是我专注工作带来的代价吧。”
她出神地望向了窗外来往的人流：“要知道，如果不是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去看芭蕾，那就完全值不回票价了。”
萨利滑动着手机屏幕，说：“有个坏消息，卡瑞斯。我们的一个突袭小队在巴塞罗那区遭到了两名义警的狙击。”
“多少损失？”
“不算太糟，在我看来。”萨利说，“不过我们似乎有内鬼向那些义警告了密，我已经派人去处理内鬼了，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教训。”
“不用太放在心上，萨利。”卡瑞斯说，“游击战术，你知道该怎么办。我能问问那两个义警是谁吗？”
“还能有谁？翼骑士和他的跟班，那个蝙蝠姑娘？”
“哈。”卡瑞斯笑了这么一声，不再说话了。
“我可以问一下，”萨利继续道，“游击这样的战术是怎么......我当然知道，这个战术目前为止非常成功......”
“那是当然，这是‘那个人’建议的战术。”卡瑞斯说，“他是个天才，犯罪方面的天才，他会摆平所有问题的。”
一个星期以来，堕落骑士都是罗伊的主要问题。他不知道堕落骑士究竟想要怎么做，他只知道她的最终目的是“解决哥谭市的所有罪恶”。当然，理论上是不存在方法做到的，但她觉得自己可以做到，通过某个暂且还无迹可寻的幕后人员帮助。
罗伊的确稍稍有些沮丧，但是至少他保持着十足的干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劲。这是他一个星期里感到最索然无味的一件事了——陪着芭芭拉赶赴和塞巴斯蒂安医生的晚宴。
今天白天，芭芭拉去了医生那里复查，确认了没有任何并发症状或是病情复发的情况出现，陪同前去的戈登局长当即就邀请了塞巴斯蒂安来吃一餐晚饭，以表达对他无法言喻的感激之情。而当时恰好也在医院的罗伊，也就被顺带“捎”了过来。
整顿饭他都心不在焉，无精打采的。他的眼睛就算看着桌上的菜和对面坐着的医生的时候也是迷离的，他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那上面，他的思绪早就飞到了这段时间突袭过的堕落骑士的每一个据点里，试图从记忆的碎片里找到任何能够导出她的计划的线索。
“罗伊！”
芭芭拉的声音忽然将他从意识的潮流里扯了回来。
“怎么？”
“教授在叫你呢。”芭芭拉略有些歉意地望向塞巴斯蒂安教授，“不好意思，他总是这样。”
塞巴斯蒂安眯着眼睛，和蔼的笑容让任何人都难以产生距离感：“没关系，天才们都是这样......我也时常有这样的时候。我猜猜，你觉得吃这样的晚餐没有意义，纯属浪费时间对吗？”
罗伊眼睛闪烁了片刻，后道：“是的。”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么直接的年轻人。”教授以赞许的目光望着他，说，“和我年轻的时候有很像的地方。我听戈登局长说过，你很与众不同对吗？”
戈登局长道：“是的，他是我们局里最优秀的调查员。”
“毫不怀疑。”教授看着罗伊说，“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你生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人，你拥有这样的天赋。知道吗？其实我对犯罪学也有一些研究，我发现这项学问......十分高深。”
他小饮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感慨：“如果像你这样的侦探多几个，世界该多么美妙！”
这是句发自内心的感慨。
戈登局长也附和道：“是啊，哥谭一定会很快变成一个安全的地方。”
塞巴斯蒂安朝着罗伊举起了酒杯：“致最优秀的人。”
罗伊望了他片刻，难得露出了微笑，也举起了酒杯：“您也是，教授。”
这一瞬间，他是真的相信了，塞巴斯蒂安?弗莱迪教授是一个不计回报真心想要为哥谭做出点什么的人。很久以后回想起来，他都会说那时的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结果今晚的晚宴也没你想象的那样糟糕嘛。”回到公寓，芭芭拉说，“你先前怎么描述来着？简直就是一场浪费了几个小时时光的灾难，最后你和那个教授倒是聊得挺投机的。”
“我们有相似的地方。”罗伊说，“他人挺不错，也很聪明。”
“他解决了别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当然聪明。”
话题到这里结束，芭芭拉转而道：“今天白天，我又重温了一下这些天关于堕落骑士的情况——你知道，我的大脑拥有类似电脑的记忆功能，所以我可以随时重温记忆。结果，我真的又有所发现......虽然只是一点细节。”
“说。”
“我们早就注意到了，堕落骑士这段时间一直在从别的黑帮手里抢军火、并且阻挠他们的各种行动对吧？”
“这些我们早就注意到了。”
芭芭拉点点头：“可是你有没有注意到，整个儿哥谭市内，只有一家至今都还没有成为堕落骑士的目标？”
罗伊眉头一锁：“谁？”
“企鹅人。”
罗伊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说：“真奇怪我们至今都没有留意到。”
“是啊，真奇怪。”芭芭拉说，“不过仔细想想，如果科波特以外的其他势力都受到了打击和削弱，谁会得到好处？虽然企鹅人在哥谭已经基本坐稳了犯罪帝王的位置，但是其他的势力如果抱起团来对他而言还是不小的威胁。所以如果现在我们查出企鹅人正在通过某种方式铲除自己的潜在对手，我一点也不会奇怪的......所以，企鹅就是堕落骑士幕后那个人？”
“应该不是。”罗伊摇摇头，“他还没有那么大本事......就我所知应该没有，但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今晚我们就去拜访一下企鹅，也许他愿意透露些什么。”
冰山赌场。
科波特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将接近皮球的身体缩进皮椅里，一手扶着嘴边的烟斗吞云吐雾。一名亲信正在他的身边汇报情况。
“又是最近那些佣兵。”这名亲信说，“这一次被袭击的是埃尔夫那边的人，据说他们也损失了不少枪火......一天前，还有莱普赛的人在港口被人狙击，有传闻说是蝙蝠侠干的，但是我们的线人的可靠情报说还是那伙来历不明的佣兵搞的鬼。”
烟斗中吐出大量烟雾，笼罩着科波特阴沉的面容。稍微熟悉老板一些的人都能通过他的小圆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看出，老板现在心情相当糟糕。
这名亲信汇报完毕，偷偷地瞟了老板两眼，小心翼翼地轻声问：“老板......话说，无论这伙人是谁，他袭击的都是我们以外的势力啊。这不应该是好事吗？哥谭其他势力的削弱就会使我们的力量更为突出，是对老板您的实力的巩固啊！为什么......您看上去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科波特翻起他的小眼睛瞥了这人一眼，然后陡然爆发：“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这就是为什么你现在只是个虾兵蟹将，而我是你的老板！”
他站起身，在桌前不安地踱起了步：“这样下去，每一个人都会怀疑到我头上！他们会聚集起来，合起来针对我，哦我当然不怕他们。但是你知道那是多少损失吗？你知道我为了停止黑帮之间没完没了斗争的时代花了多大的劲吗？”
他的话音刚落，赌场顶部半球形的穹顶便“轰”地一声被炸裂出了一个大洞，两道身影从洞中如利箭般射入，降落下来。
科波特被人粗暴地从自己的老板桌上方扔了过去，像一只大鸟撞在了自己赌场的一面玻璃墙上。
罗伊捏着喉管将他按在地上：“最近有一批佣兵在哥谭活动，他们为一个叫‘堕落骑士’的人工作。很巧合的是，他们近期的行动严重打击削弱了你的潜在对手的实力。告诉我，是不是你指挥了‘堕落骑士’的行动？”
科波特咬牙切齿道：“你脑子坏了么？我想要削弱竞争对手的实力，怎么可能用这么简单粗暴、没有智商的办法？我敢打赌，现在那群蠢货都以为是我干的，我们已经躲不掉一场战争了，你以为我想看到这样吗？”
“那是谁干的？”罗伊问。
“真有趣，我也恰好在好奇同一个问题。”科波特露出了凶猛如猛禽般的目光，哼道，“等我找到这个自作聪明、嫁祸给我的家伙，我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是这座城市犯罪界巅峰的一个人，你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眼线。你指望我会相信你对这个试图针对你的家伙一无所知吗？”
科波特冷哼：“不管你信不信，这个家伙的确有点小聪明，我至今没能逮到他。不过我的部门里倒是有人查到了一个服务器的地址，可能和他有关联，不过这个服务器有一流的加密措施，我们至今没有破解。当然，我会很乐意把这些都分享给你们，老子巴不得这个家伙明天就给我去蹲大牢，这样我就能派人去他的牢房里把他皮扒了！”
罗伊和蝙蝠女孩对视了一眼。
几个小时以后，翼骑士据点。
芭芭拉长舒了一口气，仰倒在椅子里，伸了一个懒腰。
“总算......搞定了。”她说，“我承认，这个服务器破解起来还真是麻烦——哦，比蝙蝠洞里的防火墙还是差一些。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进去了。”
罗伊急切地问：“有什么线索？”
“让我们看看，这里有堕落骑士整个儿资金路径的网络。”芭芭拉说，“她用了‘卡瑞斯?卡恩斯’的名字开的账户，并且这个账户就像一个中枢，为堕落骑士手下的一切活动提供资金，看起来这又是能够让她蹲监狱的决定性证据。”
“前提是那位神秘人不会再让证据消失。”罗伊说，“要抓卡瑞斯，我们必须先揪出她后台的这个人，就像对付卡尔明?法尔科内的时候一样，只有毒枭本人先暂时性地蹲进去了，我们才能在外面有所操作，防止他打通关节被无罪释放。”
“哦，还有一个可能十分有用的线索。”芭芭拉道，“卡瑞斯所有的民兵据点的详细位置在这里都有，所以我们就省了走街串巷一个个审问的功夫。”
“但是只要我们惊动了其中的一个，其他的据点就会全部被转移到新的位置。”罗伊道，“要同时覆盖到这所有的据点，需要人手，非常大量的人手。”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接通电话，戈登局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枪击案，现在过来一趟，这一次的嫌疑人你可能会感兴趣。”
“谁？”罗伊问。
“企鹅。”戈登局长淡淡地吐了两个字。
死者生前也曾经是一位叱咤风云的黑帮大人物，他在哥谭市的势力是从法尔科内的时代就扎根下来的，一直存活到今天，拥有无比坚固的根基。拥有了实力，当然就不甘低人一头，所以他和科波特也是十分不对路。
而现在，这位大人物就在自己家中，躺倒在绒毛地毯上，鲜血渗红了他的睡袍。他双目圆瞪，手里还紧攥着一把防身用的手枪，但似乎一发子弹都没能来得及开出。
“已经基本确定是企鹅下的手了。”戈登对罗伊说，“现场有不少证据指向了他。”
戈登指着被害者说：“弹道分析的结果显示，凶手的身高只有被害者一半左右的高度，这样身高的成年人可不多见。而作为最有动机杀害被害者的嫌疑人，企鹅恰巧就是那个身高。不过，这只是个怀疑，最决定性的证据在这边。”
他领着罗伊和芭芭拉来到墙边，指着墙面说：“我们在这里提取到了企鹅的指纹。同时我们的技术人员也检测过了，墙上的荧光是火药反应的证明。所以这几乎可以肯定，这起案件是一起黑帮冲突，企鹅人应该就是凶手。现在，唯一的问题......”
他以询问的目光望向罗伊：“这一切会不会太简单了？我是说......这个案子看上去有点太过清晰明了，我的直觉怀疑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罗伊盯了他片刻，道：“不，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好吧，其实我也这么想。”戈登说，“我现在就去开传票，马上就去抓科波特。”
戈登局长走开了。芭芭拉朝着父亲离去的方向望了两眼，小声问罗伊：“你真的觉得......企鹅杀了人？”
“你认为呢？”罗伊反问。
“我不知道。”芭芭拉道，“科波特他一贯很小心，这种活他总是让他的下属做的，所以总感觉哪里不大对劲。”
“有时候，你得相信自己的直觉。”
罗伊说着，指向了弹道分析出凶手开枪的位置：“警方认为是个恰好科波特身高的人开枪的，但我觉得那只是凶手希望别人这么想。”
他蹲下身，指着地毯上浅浅的圆形凹陷：“看见这个了吗？”
“这是什么？”芭芭拉问。
罗伊道：“我相信，这里曾经放了一张椅子。凶手坐在椅子上开枪，试图让人觉得开枪的人身高只有科波特的高度。凶手坐在椅子上开枪的后坐力和他的体重在地毯上留下了这样的痕迹。这个很容易证明，只要监测一下这间屋子里的所有椅子，看看有没有哪一张上面有火药反应就行。”
“那指纹呢？”芭芭拉问。
“有可能是凶手伪造的。”罗伊说，“也可能是凶手用某种方式把企鹅骗来了现场。不过无论是那种方式，他都有一点疏漏，那就是企鹅的手印是在开枪之后印上去的，企鹅的手掌印在墙上的时候擦拭掉了部分的射击残留物，所以墙上的荧光反应稍稍有些残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爸凶手不是科波特？”
罗伊耸耸肩：“我们都知道科波特触犯了一打法律，但是没有留下任何能够控告他的证据。既然有人伪造出了证据，为什么我又要替他洗脱呢？”
凌晨时分，哥谭犯罪界一手遮天的企鹅人被逮捕了。
当然，他少不了嚣张地大喊，说他什么也没做，他的律师团最多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把他放出来。但是无论怎么说，现在他的的确确是暂时地被关进去了。
罗伊看出了有人嫁祸给他，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不过虽然他很乐意看到企鹅人蹲几天监狱，但他还是得弄清楚什么人为了什么样的目的想要企鹅人暂时性地蹲进监狱。十分巧合地，二十四个小时之内他才刚刚发现堕落骑士的人正在试图挑拨企鹅人和其他黑帮势力之间的矛盾引发斗争，看上去卡瑞斯挺有嫌疑的。
翼骑士和蝙蝠女孩跳上三塔大厦顶端的时候，金色的房间里静悄悄没有一点人声。奢华的吊灯全部熄灭着，整栋楼的顶层都像是睡着了一般。
卡瑞斯走了。
她定制的金色衣柜空荡荡地，酒柜里也空无一物，书桌上干干净净，抽屉里的文件全部被人搬空。
罗伊试图翻找出行程记录、车票、账单、电脑里任何可以追踪她行踪的线索，可一无所获。
当然，不可能指望她在这样的时期毫无理由地就退缩了。她的离开一定是一个前兆，意味着风暴即将来临。
半个小时前，一名线人通知了警方，有人在街头散布消息，称樱树区有重大黑帮集会活动，所有人都务必到场。
现在，樱树区彻底沦陷。
樱树区，本来就是哥谭市罪犯集中最多的部分。不过当然，有钱的大佬不会住在这种贫民窟里，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些给老板跑跑腿、打下手的杂兵。
而那个不知是谁的假消息散播出去后，这个地方就彻底疯了。
各个帮派的罪犯们各自抱团占领着一个街头，互相之间打听询问着是谁举办了这场集会，究竟有什么目的。
当然，他们不可能问出结果的。
接下来，那些佣兵们就出场了。他们每个人都配备着最精良的武器，装备着最优秀的防弹衣。两枚rpg的火箭弹拉开了这场屠戮的序幕，燃烧弹从四面八方朝着闹哄哄的街上扔去，转瞬间就火烧连营似地烧起来了一片。
佣兵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向着人群倾泻子弹，每个人捏着一份名单挨家挨户破门而入。每一个在GCPD档案里有记录的人，哪怕是偷车贼，都没能逃出魔爪。
凌晨的大火在哥谭燃烧，消息当然很快传遍了全城。
“所以这就是她所谓的‘计划’？”
翼骑士据点中，芭芭拉难以置信道，“就是单纯地杀戮而已？”
“尽可能把所有罪犯集中到一个地方，一发子弹解决一个问题。”罗伊淡淡地道，“是的，看起来这就是她的计划。”
“但是这不可能解决问题的不是吗？”
“是的。”罗伊说，“但是她觉得这样有用，所以我们得帮助她认清现实。”
“真是个糟糕的时候，蝙蝠侠似乎跟正义联盟一起出外勤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过蝙蝠家族剩下的人都已经出动了。他们在尽力控制局势......但是敌人太多了。”芭芭拉说，“我们必须找出这一切的根源......”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罗伊掏出手机，只见上面写着“号码未知”。
和芭芭拉对视一眼后，他打开了免提：“哪位？”
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传来，听上去是男人，不过也可能是女人。
“您好，格林先生。”那个人说，“或者我应该称呼你......翼骑士？”
芭芭拉倒吸一口凉气，望向罗伊。罗伊轻轻皱了皱眉头，语气却并不变化：“我想，你就是卡瑞斯?卡恩斯——代号‘堕落骑士’背后的神秘后台吧？”
“不错，正是我。我相信这次对话已经被期待了很久了。”
“如果你真的就是那个人，那么的确已经期待很久了。”罗伊说道，“但是很不巧我现在没有聊天的功夫。”
“你想知道卡瑞斯现在在哪里。”神秘人说，“我当然知道，也可以告诉你。一个小时以前，她就从哥谭码头坐着一艘私人船只离开了。我让她这么做的，我告诉她当棋手不在棋局之中的时候更有利于判断形势，所以她听了我的。当然，我也知道她的航线，因为那也是我帮她规划的，现在我应该已经把航线发到你的手机上了。”
罗伊的手机上果然弹出了一条新消息的提示，还有一份带着地图的附件。
“你是谁？”罗伊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对面那人低着嗓子笑了两声：“我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至于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告诉你卡恩斯的位置？这个也很简单——因为她已经没用了。”
芭芭拉诧异地望向罗伊。罗伊问：“内讧？我以为你们挺亲密无间呢。”
“那谈不上，我从来就没有和任何人接近过‘亲密’这两个字。”神秘人呵呵笑着说，“卡瑞斯?卡恩斯只是我的一把刀，我找到的无数把刀中的一把。现在她已经替我完成了我想要的工作，也就是说她的价值已经完成了。继续任由她闹下去的话，反倒会对我不利。”
“你引起我的好奇心了。”罗伊道，“可以告诉我你在计划些什么吗？我知道，你们这样的高智商人才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没有人来分享那些精密、聪明的计划，你们总是希望找到一个同样聪明的人来倾听、并且赞美你们的计划。现在，我就在这里听着，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在计划些什么了。”
神秘人大笑两声：“不要着急嘛，格林先生，戏剧得一幕一幕地来。你先帮我解决卡瑞斯的问题，然后才进入下一个环节，到时候你自然会看到我计划后面的步骤。当然，我毫不怀疑以你的能力搞定她不成问题，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芭芭拉望着他：“怎么办？我们现在真的就听他的吗？”
“他知道我们现在别无选择。”罗伊说，“另外，我也很感兴趣，对于他所说的‘戏剧的下一幕’。”
哥谭码头外，一艘巨大的私人货轮夜幕之下，推开深色的水浪前进着。卡瑞斯?卡恩斯站在船尾，身旁环绕着她贴身的三位“污名者”，一同朝着哥谭所在的那一岸望去。
从这里其实已经望不见哥谭市了，但她却从离开港口的时候就一直向那边望着，就好像哥谭自始至终都在她的视线之下一样。她穿着高贵的白色晚礼长裙，如同迎着海浪的一只鲜花，神情肃穆庄严地朝着哥谭的方向望去，任由海风拂动她金色柔顺的长发。
“不要待得太久着凉了，头儿。”卡瑞斯最忠实的助手萨利关心道。
卡瑞斯微微一笑：“不会的。你知道吗？哥谭市生育我的地方……是我的家，是我一直在的地方。我爱哥谭，很多人无法想象我会这么想，但是我就是爱这个夺走了我所有家人的城市。”
她语气悲伤地道：“这座城市本来也没有错，它只是病了，需要有人来救助，仅此而已。”
“你已经金你所能了。”净化说，“过了今夜，一切就会好起来的。哥谭会变成我们理想中的样子，会变成一个干净、没有瑕疵的地方。”
“但愿吧。”卡瑞斯捋开了她额边的一缕发丝，轻声说，“但我总是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艘船作为一艘有钱人的私人船只来说是相当之大的，船身接近一艘小型货船的长度。整艘船从头到尾都遍布着持枪的佣兵——卡瑞斯雇了大量人手去解决问题，自己这里当然也少不了以防万一的后备力量。
而现在，她的小心就被证明了是非常有必要的。
水上几乎没有任何光亮，唯有船灯照亮了周围的一片水域，就像一盏明灯在黑色的水体上航行着。完全漆黑的夜中，几只展开羽翼的蝙蝠迅速滑翔着接近了这艘船。
不到半个小时之前，罗伊接到了卡瑞斯背后的那个神秘人的通风报信，得知了卡瑞斯的具体航线。他当即就联系了蝙蝠女侠，让她赶来帮助。
卡瑞斯已经提前走了很久，要追上她的话随便弄只一般的船只来天知道要追到何年何月去。于是芭芭拉向蝙蝠洞发去了通讯，请求“借”蝙蝠侠那架酷炫的蝙蝠战机一用。
蝙蝠侠本人近日跟着他的团体正义联盟出外勤去了，于是这几天被蝙蝠侠请来哥谭“看家”的夜翼便开着蝙蝠战机将翼骑士、蝙蝠女侠和蝙蝠女孩都接了上去。漆黑的战斗机没有任何声息地飞至了游艇的正上方，夜翼将飞机切换至了自动驾驶模式后，跟着其他三人接连纵身跳下。
当然，翼骑士的装备是没有可以当做滑翔翼的披风的，所以他临时征用了蝙蝠侠留在飞机上备用的。相信蝙蝠侠财大气粗，不会在意他紧急情况下顺手带走的一件披风的。
几人噗通跳进了水面之下，到了接近游轮的位置。罗伊率先射出飞索钩在了船体边缘，将身体拉了上去，悬挂在甲板边缘。
甲板上一共只有两名守卫。当其中一人转到了一个障碍物的后面，另一人恰好背朝着罗伊所在的方向时，他动作敏捷迅速地从边缘跳上，蹲下身如夜猫子般快步接近到一人的身后，从背后捂住其口鼻手法娴熟地无声击倒。
另一边夜翼也紧跟着跳上甲板，轻悄悄地放倒了另一人。
四人高效地解决了一路上所有放哨的警卫，直到晕倒在地没有一个佣兵注意到了身后的偷袭。入侵者乘着黑暗而来，又借着黑暗遁走，没有一个人被惊动，也没有一个人有按响警报器或是通过对讲机高喊“入侵者”的机会。
但当他们在船尾找到卡瑞斯时，她却早已换上了制服、做好了准备，像是准备好盛装迎接宾客的主人。
“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卡瑞斯淡淡地说，“我的人没隔一会儿就会向我汇报一次情况，可是上一次汇报就少了几个。所以我知道你来了，就像我一开始就预期的那样。”
“你只有一次机会。”罗伊冷冷地说，“停下你正在做的。你已经无处可逃了，卡瑞斯。你的那个神秘的雇主，现在已经把你出卖了。是他告诉了我你的位置，你对他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他替你洗脱所有罪名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他声音一寒，道：“放弃吧，我们已经掌握了能让你蹲一辈子监狱的证据，你只是被那个人利用了而已。而现在，失去利用价值的你，已经被他视为了铲除对象。”
卡瑞斯哼哼一笑：“只要能达到我的终极目标，我不在乎。污名者们，搞定他们。”
不知第几回合的交手再度展开。只不过这一次碰撞的地点，由巨厦顶层换到了奢华的私人游艇的甲板上。
而这一次，有了夜翼的加入，两边人手也终于是对等的四对四，这无疑给了罗伊这边增加了更多的胜算。
蝙蝠女孩对上了荒芜，力大无穷的碎骨者则朝着夜翼冲去。蝙蝠女孩一边以舞蹈般灵巧的动作闪避着荒芜喷射的强力酸液，一边向夜翼问：“那个家伙力气可大了，你能应付过来对吧？”
“当然，”夜翼自信一笑，手中两根短棍释放出了蓝色的电弧，“你以为我是谁？”
蝙蝠女侠又和净化斗了起来。净化大喊：“上一次是我大意了，今天你可休想再赢过我！”
她说话间，正拍打着翅膀如同一枚子弹朝着蝙蝠女侠冲撞而来，手里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蝙蝠女侠后仰一闪，同时从腰间掏出了两枚小球朝着净化面门扔去。小球轰然炸裂，释放出火光和烟幕，冲击力将净化狠狠地原路推了回去。
“你还得再练练。”蝙蝠女侠哼道。
卡瑞斯——也就是堕落骑士，身手一如既往凌厉。罗伊愈发觉得自己不带披风的决定真是机智了，身后披着黑暗骑士的宽大斗篷让他感到行动实在不便。海风吹得斗篷鼓得像气球，严重拖慢了他的速度，面对堕落骑士这样本来就不能大意的对手顿时成了一个严重的软肋。几个回合的交手，罗伊就被一脚踹中脸颊踉跄地退后到了甲板边缘的栅栏上。
“上一次，我一时鲁莽才输给了你。”堕落骑士自信地说，“今天不会再有第二次！”
“走着瞧。”
罗伊迅速解下了黑色的斗篷，随手扔向一边，说道。
堕落骑士像一片紫色的羽毛，从甲板上横飞而过，从一扇玻璃窗中摔进了船舱里。
罗伊一脚踹在通往船舱的钢板门上，巨力震得门“嗡嗡”作响弹了开来，留下一个颇深的脚印。
堕落骑士扶着一张座椅站起身来，金色的铁面粉碎了一半，她口里鲜血不断。她刚刚吃了罗伊势大力沉的一拳，力量隔着她的护甲冲入了她体内，似乎震断了她的一根肋骨。
她惊异地望着从正门迈入的翼骑士，背对着船灯的他宛如一个漆黑的终结者一般。
“你是怎么……？”她忍不住颤着声问。
罗伊道：“这也是拜你所赐。上一次和你的交手让我掌握到了一点小小的窍门，我回去以后又多加摸索了一会儿。”
他看着自己的手，捏成拳，道，“我终于学会了驾驭力量的方法。力量就是武器，我所需要学会的不过是把锋利的一头朝向对面而不是自己。”
堕落骑士一咬牙，快步冲上，再度挥拳攻来。
她本身就不长于力量，而现在重伤又严重拖累了她的速度，这一拳实在有点不够看。罗伊张开手掌一把包住了她小巧的拳头，飞起一脚拦腰横扫在她的腹部，将她重新扫飞了出去。
“第一次，我打不赢你。但我一直在学习，在进步。”罗伊说，“而你却一成不变，所以现在你赢不了我。”
“但是已经迟了，我的人会杀光所有的罪犯……”
“你真的以为你那样的做法会有效？”罗伊问，“你觉得根治罪犯的办法，就是让一群武装起来的疯子上街去大杀特杀？”
“哥谭至今没有被治愈的根本原因，就是你们！”卡瑞斯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竭力喊道，“就是因为你们太仁慈了，从来不肯下杀手，所以才会让疯子们和亡命之徒前赴后继。我提供的是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等樱树区被铲平，我的部队就会向阿卡姆进军！他们会消灭阿卡姆里的所有疯子，然后就是黑门！从此以后再也不需要监狱，不需要什么精神病院，那个时候才能真正迎来哥谭脱胎换骨之时！”
罗伊冷冷地盯了她半晌，然后才缓缓开口：“你自以为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和杀人犯、虐待狂们学到了各种技巧和犯罪的心理，但不仅仅是这样。你也已经疯了。”
“不！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要清醒！”卡瑞斯咆哮，“我做了你们早就该做却没有勇气去完成的事！”
罗伊摇了摇头：“犯罪是人类心底黑暗面的折射，就像黑暗不可能被消除，犯罪也不可能被根除。这不是子弹能够解决的问题。今天，你杀光了所有的罪犯，明天又会有大批新的涌现出来，如果你真的像你自己一直相信的那么聪明，你应该明白这个最简单浅显的道理。”
停顿一下后，他低声道：“所以唯一能够解释你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你不想相信。你希望相信犯罪的问题可以被根除，你幻想着通过自己做点什么能够改变这座城市的根本，于是你就强迫自己相信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象并将之付诸行动。但事实上，这只是你自私的安慰而已，许多无辜的人正因为你的自私而死去，这使得你和被关在阿卡姆里的罪犯没有任何区别。或者换句话说，事实上……”
他望着卡瑞斯，后者已经垂下了头，垂下的金发遮挡住了面容，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已经成为疯子中的一员了。”
外面的打斗声也终于停歇了，毫无疑问是卡瑞斯的手下再度落败。荒芜和净化被连同她的翅膀绑在了一起，碎骨被打入了大量的麻醉剂后用手铐拷在了甲板栏杆上。蝙蝠女孩走进船舱，和翼骑士对视一眼后，来到了卡瑞斯身边。
她从万能腰带中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卡瑞斯手里。上面是一张家庭野餐图，背景是阳光灿烂的小树林，父亲和母亲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欢乐的笑容。
卡瑞斯接过照片，血和泪掺杂着落在了照片上。
“这是你的家人，我黑进了你的服务器，进入了你的数据库，找到了这个。”蝙蝠女孩轻声说，“想想看，如果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们会怎么想？”
卡瑞斯放下照片，一手捂住了脸：“我……我其实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做。自从那一天以后，自从我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流干了血，我就再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好了……”
蝙蝠女孩拍拍她的背，说：“现在，你应该做的就是取消今晚的行动，你还能救更多的性命，现在的话还来得及。”
卡瑞斯点点头，依言取过了对讲机，通知了所有单位行动取消。
“我现在要蹲监狱了，对吗？”
蝙蝠女孩给了她一个拥抱：“是的，但是你找回了自己。依我看来，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她扶着卡瑞斯，站起身来，朝着船舱外面走去。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罗伊向卡瑞斯道，“那个帮助你的幕后黑手，他是谁？”
卡瑞斯摇摇头：“我不知道。两个月前，他给我写来了信件，告诉我他知道我的想法，他给我提供了战略、思路，他引导着我想到了这样疯狂的念头，让它在我脑海里深深地扎根挥之不去……”
她回忆道：“后来他也会给我打来电话，给我一些指示，但是他的声音从来都是经过变声处理的。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他能解决任何我认为无法跨过的障碍，就好像无所不能。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我知道代号，我知道他的手下都称呼他什么。”
“是什么？”罗伊问。
“好像是……”卡瑞斯思忖一会儿，说出了那两个字。
“‘主教’。”
塞巴斯蒂安在自己的豪宅中，终于赶在今夜结束之前完成了这一幅画作。
熊熊烈焰包裹着的都市，街道上弥漫着鲜血和死亡的味道，佣兵们无处不在，端着冲锋枪，屠杀街区里能够看见的每一个人。
这一幅作品的命名，就是“开始”。
某隐蔽的废弃仓库中，一张简单的圆桌被架在中央。桌子正上方悬挂着一盏陈旧的吊灯，橙色的光芒将围在桌边的每个人的脸都照得狰狞可怖。
今夜坐在这里的，都是在哥谭市能够说上话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一般市民是认不出他们的，因为他们通常躲在幕后，尽管拥有着等量的能量，他们却都不习惯像参议院一样走到聚光灯下。他们是阴影中的傀儡师，每个人身后庞大的组织就是他们的傀儡。
“什么？今晚的会议不是你召开的？”一个皮肤黝黑的女性指着身边一名打着格子领带的男人问道，“我以为是你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的。”
那名男子不客气地拨开她的手指，说道：“怎么会是我？我以为应该是麦肯尼吧。今晚说是有人要代表科波特先生给个说法，因为前些阵子大家都怀疑可能他勾结了那一伙佣兵……削弱我们在座所有人的势力。麦肯尼是和科波特关系最亲近的一个，所以我想应该是你吧？”
叫麦肯尼的男子不高兴了：“不，不是我。我的人一样在那场混乱里死了不少，我这边元气受损也是颇为严重，不比你们好多少啊。今天这会我也是一头雾水。”
另一人道：“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了。科波特现在自己都蹲监狱去了，哪还有闲工夫委托什么人来召开会议？他自己人被一群条子看着的时候，无论找代理说什么可都没说服力。”
就在几人七嘴八舌聊着的时候，仓库后门发出一阵分贝极高的刺耳“吱呀”声，显然这门已经很有些年头了。一个裹着墨绿色大风衣的金发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将围巾解下扔在空出的那张留给正主的椅子上，表情泰然地坐到了这张椅子上。
几人表情怪异地打量起了这个年轻人，从互相之间的表情里都能读出没有人认识这个年轻人。不过既然这个人这样神情自若地坐到了这么一堆大佬中间，那显然得是有自己的底气的。
“你是谁？”有人问道。
年轻男子不紧不慢地将一根烟塞进嘴里，用打火机点着，吐了一口烟圈后才回答：“我的名字叫伊格内修斯?奥基尔维。”
大多数人都露出了一副“那是谁”的茫然表情，只有那个和企鹅合作关系相对亲密的麦肯尼认出来了：“你？我想起来了，你是科波特身边那个跟班。”
“是的，就是我。”奥基维尔说，“我已经为奥斯瓦尔德?科布莱波特的组织效忠了五个年头了，我做过小弟、盯梢、接应、看门人、司机、杀手、保镖、会计，还有最近的，贴身助理。”
黑人女士问：“我们应该知道这些吗？”
奥基维尔道：“我说这些，只是为了说明我在科波特的所有组织都待过，我了解他组织的方方面面，就像了解我自己的身体一样。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新的头儿选择了我接替他的位置。从今天以后，企鹅人的帝国完全交由我来管理，而这个组织又将和哥谭市内包括你们在内的剩下所有地下组织一并听从这位新老板的号令。”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高喊：“从今天起，我就是哥谭的新企鹅——帝企鹅。”
桌边几人面面相觑，表情就像是有人刚刚给他们讲了哥谭史上最好笑的笑话。
麦肯尼咳了两声，道：“你知道科波特会为此杀了你的，对吗？如果你真的和科波特干了那么久，你就应该知道，区区一个谋杀指控关不住他，他很快就会出来。而因为你今天不自量力在这里说的这些话，你已经完了。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会乐意卖科波特一个人情，替他在此干掉你的，所以给我们一个一分钟以内不把你射成筛子的理由。”
奥基维尔嘿嘿一笑，道：“这一天，你们大可不必替我担心。因为我的新老板已经把这些都解决好了。你们以为科波特是为什么进监狱的？因为他一时暴脾气犯了杀了人？不，他进了监狱是因为我的心老板想要他进去，并且他会保证科波特不可能再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他的话都不禁为之变色。
“你说的人……是谁？”终于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奥基维尔微微一笑：“老板他和科波特比起来要低调得多，他不喜欢被人提及他的名字。不过你们可以称呼他……‘主教’。”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主教’？”一人不敢相信地问，“在哥谭？我听说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本人在哪里。”
“是的，他本人已经在哥谭了。”奥基维尔说道，“不过他一般并不喜欢自己出面，但我可以担保他本人在这儿，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了。所以我在这里代表他给出的，是一个提供入伙的机会。请谨慎考虑，机会不会有第二次。”
沉默了一会儿后，那个女人第一个做出了决定。
“我加入。”
“算我一个。”
“还有我。”
越来越多人同意了协定，似乎大家都知道这位“主教”的名头，并不想和他作对。
除了麦肯尼。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他站起身，说道，“我还是选择走我自己的路，而且我也不觉得科波特这么简单就能被打倒。毕竟……这里是他的城市，他的主场，而不是‘主教’的。”
说完，他将椅子推回了桌下，转身就要离开。
当他走到大门的门口时，枪声响起。
子弹划破夜空飞射而来，从他的后脑中带着一圈圈飞溅的血花射出。犯罪大佬麦肯尼瞪着双眼，临死前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仰头倒下。
几人顿时哗然。
“哦，忘记了交代一件重要的事。”奥基维尔吸了口烟，说，“这里一直有狙击手监视着。如果没有达成协议的话，大家以后就是敌人了。对待敌人，自然是先下手越快越好。如果想和‘主教’共事，大家最好都先记住他的习惯。”
他绕了着桌子走了半圈，来到死不瞑目的麦肯尼身边，说道：“接下来我会联系一下麦肯尼先生手下势力的接班者，说不定他会比麦肯尼先生聪明一些，能够给我们一些不同的答案。”
梅森?布鲁克，一名街头混混，但他又不是一名简单的混混而已。让他和其他人不同的唯一一点，就是他曾经在许许多多帮派手下干过事。
这种情况是极其罕见的，因为道上的老板通常都不会在放自己的人跳槽去别家的事上好说话。能够做到像梅森?布鲁克这样，那是需要极强的“墙头草”天赋的。什么时候跟着哪个老板看起来好混一些，他就跟着谁混。
这个天赋的确帮了他大忙。当他一次一不留心和一群同伙被警方抓住的时候，他交代出了自己“丰富多彩”的经历，一位负责听审的警察看中了他，给了他一个机会。从此之后，他回到了街头，不过这一次他的老板成了哥谭警局。他是警方的所有街头线人里最出色的一个。
警方信任他，但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和警察一样好说话。
他现在正如同“生死极速”般快跑，仿佛要燃尽生命般快跑。他脚步凌乱，气喘如牛，但仍然坚持迈着如同灌了铅的步伐，像是一个试图从死神的掌心逃走的灵魂。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很少会有灵魂能逃离死神的手掌。
黑色的绳索在黑暗之中飞来，绕圈卷起了他的双脚。本来就已经脚步虚浮不稳的梅森?布鲁克当即一头栽了个狗啃泥，双手胡乱地扒动，试图解开腿上的黑色绳索。
黑影就像是瞬间移动般从黑暗中冒出，一手将梅森提起。
梅森凝视着那张黑色的面具和火红的蝙蝠标记，他知道这个人。翼骑士，最近在哥谭已经被越来越多人认识，同样登上了所有犯罪分子的黑名单。
拥有泰坦毒液激活的肉体力量，罗伊单手就将梅森提了起来，喝问：“梅森?布洛克！”
梅森紧张地大喊：“你……你不明白，我是跟警察一起……”
“我当然知道你是给他们办事的。”罗伊恶狠狠地道，“但我不是警察，我也不信任你，不过你的确对哥谭地下世界的情况了解的最多，所以不要给我装傻。告诉我，最近哥谭出现了一个叫‘主教’的家伙，关于他你都明白些什么？”
“什么？‘主教’？没人知道他的任何事，他就是一个谜，我只知道大家都知道的东西。”梅森语无伦次地叫道
“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任何事。”
梅森道：“我也只是听说，‘主教’好像是去年才开始活动的，一开始似乎是在大都会那边。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起家的，这个人简直就被吹成神话了，近期道上混的都听说了他。据说，他已经掌控了整个儿大都会的地下势力，还有传闻说他还掌控了海滨城的所有黑社会组织，又有传言说他在中心城也有稳固的势力……当然，很多可能都只是吹嘘，从去年到现在的时间不可能足够完成这么多壮举……不过你也知道，无风不起浪，听说他确实很行。”
罗伊越听，眉头锁得越紧。这段时期他对其他城市也有所了解，他知道很多城市都是有着自己的守护神的，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大都会那个披着红披风、被称为超人的外星访客。不过如果说“主教”真的是他所怀疑的那个人，那么传闻的一部分很可能是真的。毕竟别的城市的英雄们虽然有着强大、神奇的能力，可不是人人都像哥谭有着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坐镇。其他英雄们对付一下街头犯罪或是大规模恐怖袭击是非常在行，可要对付黑社会组织那可就是外行了，十个超人可能都没一个蝙蝠侠办事效率。
“新上任的‘帝企鹅’说‘主教’已经来哥谭了。”梅森继续说，“现在科波特被关进了监狱，虽然是暂时的，可帮派的确也都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状态。‘主教’甚至自己都没有露过面就完全掌控了局面，现在所有人都得听他的。”
“‘帝企鹅’？”罗伊问。
“哦，你没听说吗？”梅森说，“奥基维尔，以前只是企鹅手下一个打杂的。自从科波特走了以后，他就牛起来了，现在他已经接管了科波特组织的方方面面。不过据说他的行动也基本都是听从‘主教’指挥的，下面的组织有传言说‘主教’想要的话能够随时让新上任的‘帝企鹅’也垮台，所以奥基维尔不得不听他的。”
罗伊扔下了梅森离开了，他已经知道得够多了。
这个“主教”只是利用了堕落骑士，用她的疯狂行为来替自己将哥谭整个儿黑帮的整体实力大幅削弱以此为自己创造机会，同时他又抓了科波特进一步将哥谭地下实力削弱到了史无前例的地步，从而趁虚而入。而在利用完了堕落骑士后，又借用了罗伊铲除了这颗弃子。
他已经越来越肯定头脑中一个荒唐而又非常贴近真相的假设了——他认识这个“主教”，而且很早以前就认识。从追击堕落骑士时“主教”打给他电话时说话的方式和语气看来，“主教”一定也通过某种方式认出他来了。
现在，他必须去最后确认一下这件事。
假如奥基维尔真的正沉浸在成为新任企鹅所带来的手握大权的喜悦中，那么他本人一定就在那个最能体现他身份的地方——冰山赌场。
奥基维尔坐在老板办公室的桌前，皮鞋翘到了桌子上，点着支烟，双手枕在脑后躺倒在老板椅上，悠哉地听着自己刚刚提拔起来的一位眼镜妹助理汇报工作。
虽然起初组织下面还有些不满，但是很快他略施些小手段就镇压住了。现在组织已经全面摆脱了科波特入狱时陷入的短暂瘫痪，重新恢复了运作。
就在他享受着这些的时候，头顶的吊灯倏地闪烁了两下，最终彻底熄灭了。
他微微一皱眉，从椅子上直起了身子。冰山赌场里有备用发电机，即使停电也能保持灯光不灭。而备用发电机也没有启动的唯一解释，就是有人用EMP连同备用发动机一同瘫痪了。
办公室的门宛如被阴风吹动般缓缓推开，黑色的身躯站在那里，胸前地狱般火红的蝙蝠吸引了一切的视线。
“翼骑士。”奥基维尔微微一笑，对助理道，“你先出去吧，我们单独聊聊。”
吓坏了的助理急忙出去了。奥基维尔一笑，问道：“我早就知道你会来，他告诉过我这场谈话无可避免。”
罗伊淡淡地问：“他在哪儿？”
“不知道。”奥基维尔耸了耸肩，“从来都是电话联系，我也从来没见过他。不信的话尽管用你先进的测谎设备来测一测，就会知道我没说谎。”
罗伊眉头一锁。他没有蝙蝠侠的测谎设备，不过大致也能判断出他说的是实话。
“看起来你们是老熟人了？”奥基维尔笑着吸了口烟，“‘主教’说他了解你，了解你的一切，他说你比蝙蝠侠更让人瞩目。他能料到你想知道的所有问题，所以你也就不可能从我这里找到其中任何一个的答案，因为这些答案我也一个都不知道。”
罗伊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回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几秒后，灯光重新亮起。奥基维尔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叫回了助理，自己则再次悠闲地躺回了椅子上。
罗伊坐在扶手椅中，扶着下巴沉思着。他目光笔直望着窗外，不了解他的人看到会觉得他只是在发呆，但了解他的人却知道这是沉思的标志，这代表着一颗精明的大脑正在推理、思索的海洋中畅游。
他保持这样已经一个小时了。
芭芭拉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你还没准备好和我说什么吗？”
罗伊一言不发。
芭芭拉拖着一张椅子到他面前坐下，说道：“已经够了！从那天我们拿下堕落骑士开始，你就一直这样。你知道那个‘主教’的身份对吧？告诉我，他是谁？”
罗伊轻轻合上了眼睛：“我不知道。”
芭芭拉恼火地道：“哦，罗伊，你就连一点骗我的诚意都没有。”
罗伊微微摇了摇头，却依然没有解释的样子。
“听着，你曾经说过我们是搭档，并且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芭芭拉说，“而我知道现在我们已经不止于此了。而维持一切的关系，最基本的都是信任。所以，作为你的助手，合作伙伴，甚至有着更深一层关联的人，我请求你，告诉我，那个‘主教’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会让你如此不安？”
罗伊直视她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这恰恰就是我现在要解决的最大一个问题。”他说，“不过你也是对的，我的确了解他……或者说曾经了解。”
“解释一下。”
罗伊酝酿片刻后，道：“正如你所知，我是去年才搬到哥谭来的。我不想提起我以前所在的地方，你只需要知道我过去一直都是干顾问侦探这一行的就行。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主教。”
“他很可能是我一生所有对手中遇到过的最可怕的之一，为了对付他我绞尽了脑汁，试遍了所有的方法。当然，我成功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他对付我的时候也是有着相同感想的。”
“我来到哥谭之前的最后一宗案子，就是‘主教’的案子，我以为我已经解决他了……尽管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眼神也迷离了起来，陷入了回忆之中，像是自言自语地呢喃：“……我以为我们已经互相终结了彼此，没想到……呵呵，真是造化弄人啊。”
本来当然以为“互相终结彼此”只是某种修辞手法，她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修辞。有什么方式比一对宿敌同时葬身于烈火之中，共同重生之后又再次重逢更加能说明命运中戏剧性的成分呢？
罗伊至今仍然记得，那炙人的温度扑面而来，火焰的恶魔无情地吞噬着他的躯壳的感觉。他亲眼看着主教儒雅的外壳被高温熔化，露出皮下包裹的一切，又从主教那乌黑色的眸子倒映里看到了自己燃烧……
人最深刻的记忆不仅难以忘记，更容易被潜意识本身添油加醋。那一夜的很多细节说不定都是他后来的幻想，但无论是否真实，上辈子临死的记忆都让他无法忘却。
而听说主教跟他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感觉就像是那场梦靥穿越了空间的界限，紧追着他而来般的感觉。
“嘿！”芭芭拉白嫩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吗？你表情看上去……不大妙。”
罗伊回过了神：“我很好，我只是在……回忆。”
芭芭拉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让你想起什么不好的事……”
她没能说完整后半句话，因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她的声音彻底吞没了。
两人侧面的窗户轰然碎裂，烟雾凝聚成一根粗壮的撞城槌破窗而入，猝不及防地充斥了整个儿房间，剧烈的震动一时间宛如大地在震颤。
隔着窗户向外望去，只见正对面的几扇窗户里已经翻滚起了浓烟，火焰宛如铁笼中的野兽向着窗外伸展着魔爪。
“煤气泄漏？”芭芭拉问。
爆炸发生两个小时后，芭芭拉和罗伊已经站在了还冒着白烟的废墟之上。消防队及时扑灭了火势防止了灾难蔓延，罗伊和芭芭拉则借助警方顾问的身份进入了现场。
现场负责人员说道：“是的，煤气泄漏而已，纯粹的一场意外，看起来这起案子没有需要侦探顾问的必要。”
戈登局长从封锁线外快步赶来，芭芭拉看到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被父亲一个熊抱抱住。
“哦，天哪，芭布斯，你还好吗？没受伤吧？”
芭芭拉微笑着道：“没事啦，爸，只是窗户碎了。看起来我得很花一会儿工夫打扫客厅卫生了……因为那个家伙十有八九是不会花时间在卫生清理上的。”
说着她指向了罗伊，后者正在废墟里锁着眉头转悠，不知道在注意些什么。
他搬开两块碎石，凑到石缝间嗅了嗅，然后又用手套下去摸索了一会儿，接着闻了闻自己的手指，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芭芭拉认得这种表情，她知道罗伊一定是又有所发现了。
“怎么样？”她问。
罗伊道：“这次爆炸不是什么煤气泄漏的意外。你闻闻这种味道。”
芭芭拉凑近他的手指闻了闻，奇怪道：“醋酸？”
罗伊摇摇头：“不是，这是燃烧弹的化学成分的味道。可能爆炸事故的确有煤气参与，但是煤气泄漏却不是主要原因，这枚燃烧弹才是，可能是有人远程激活了它。”
“这里的房主人是长期不在家的。”芭芭拉道，“为什么有人要在一间空屋子里伪造煤气泄漏事故呢？”
罗伊没有回答。
这是，一名调查员拿来一个物证袋交到了负责任手中：“长官，屋子里还留有一个坚固的保险箱没有损坏，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这个。”
物证袋里躺着一枚钥匙。那名负责人翻来翻去打量了一会儿，道：“这是哪里的钥匙？”
罗伊要过了袋子，将钥匙倒了出来，看了一眼，道：“银行保险柜钥匙，从它特有的锯齿就能看出来……所以上面的字母缩写应该指的就是哥谭银行了。这个号码，628，十有八九就是银行保险柜的序列号了，也许我们应该看看那个柜子里有些什么特殊的东西，说不定有伪造了这起事故的人给我们留下的讯息。”
哥谭中央银行。
罗伊、芭芭拉跟着警方一同来到了这里，找到了钥匙对应的那个保险柜。打开锁，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碟正版包装的录影带。
黑暗格调的封面，从海报看上去就很有些年头的电影了，名字叫《暗影之刃》。
罗伊从调查人员手中拿过这版老录影带，将盒子从包装里抽出来检查了一番，道：“影片已经被洗掉了，无论里面装着是什么，显然都不会是一卷过了气的电影录像带。”
他打开了盒子，里面竟然防着一卷磁带。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一台录音机。”罗伊晃了晃手中的磁带说道，“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一卷录音锁在银行保险柜里。”
他站起身时，注意到了芭芭拉脸上古怪的表情。
“怎么了？”
芭芭拉呆呆地接过那卷录像带的封面，说：“真没想到我还会见到它……《暗影之刃》，那是我小的时候和詹姆斯最爱看的一部电影。”
小詹姆斯?戈登，和他的父亲戈登局长重名，是戈登家的又一个悲剧。和他当警察局长的英雄老爹恰好相反，小詹姆斯是个无恶不作的杀人魔，同时精神严重失常，目前被关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里……至少本应是这样的。
戈登捂着脸：“对不起……芭布斯，我应该告诉你的，可是……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芭芭拉惊愕地望向父亲，这一瞬她觉得父亲竟然看上去像是老了好多岁。
她心疼地拍着爸爸的背，问：“发生了什么了？父亲？”
“小詹姆斯……小詹姆斯他……”戈登支吾着说，“已经不在阿卡姆了。”
芭芭拉瞳孔一缩：“什么？”
戈登叹气道：“前天夜里，阿卡姆那边打电话通知了我，说小詹姆斯忽然不见了……他的看守没有任何问题，关押他的牢房里也没有任何疑点，可他就这么消失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肯定有人在外面，或者有什么为了某种目的而把他劫走了……”
罗伊静静地听着，也迅速思考着。
这不可能是个巧合。
主教说过，堕落骑士的退场只是序幕的拉开，而现在，关押了那么久没事的小詹姆斯?戈登就被什么人放了出去。
侦探不能总是依赖于巧合，巧合是没有别的出路时才会去考虑的可能性。所以他基本可以肯定，这不是什么巧合。
小詹姆斯?戈登逃了，不过他似乎有意留下了线索，试图向所有人昭示他已经恢复了自由。
不过不仅如此，他还试图留下更多东西，所以他才在《暗影之刃》的录像盒里留下了一卷录音。
哥谭警局中，戈登父女两人和罗伊站在一起，听着录音带中发出的声音。
粗略一听，只能听出一连串的杂音。仔细一点分辨的话，能够听出一种像是踩着某种节拍的打击音，以及夹杂其中的一连串杂音。
“这是什么？”戈登皱着眉头问。
芭芭拉道：“我好想听到了……火车行驶的声音。”
“不是火车。”罗伊说道，“虽然相似，但是这种回音只能在封闭的地下才有，所以应该是地铁。”
“所以他给我们指明了某一条地铁线？真好。”戈登揉了揉太阳穴，“哥谭有数不清的地铁线，我们怎么知道是哪一条？”
“所以他一定留下了可以提供更多信息的线索。”罗伊道，“做一下音频分析，应该能进一步有所发现。不过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还是希望可以和芭布斯单干。”
芭芭拉喉咙里发出了有些奇怪的声音。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她犹豫一下，说，“……只是你第一次这么叫我。”
“哦，那你以后可能得尽快习惯。”
戈登严肃地对女儿道：“好吧，我知道我也不可能阻止你坚持去找你的弟弟……但是你应该知道，他非常危险，你不能有丝毫掉以轻心，不要太接近他。一旦有任何不对劲，马上给我打电话，好吗？”
“我知道，我知道的，爸爸。”芭芭拉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爱你，老爸。”
回到翼骑士的据点，芭芭拉第一时间就着手开始音频分析。她的效率比哥谭警局的技术人员要快得多，要不了一会儿就能把杂音分离开来。
等待的过程中，罗伊盯了芭芭拉半晌，忽然开口道：“对不起，小芭。”
芭芭拉奇怪道：“为什么？”
“我大致有把握……是主教，他现在接管了哥谭的所有犯罪，从阿卡姆里把你的弟弟放出来轻而易举……”他说，“而且他的动机，一定是为了针对我。过去我和他交手的时候，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所以他无法通过这些来对付我。而现在……都是我的错。”
“怎么错？错在不应该和我相识吗？”芭芭拉反问。
罗伊不语。她继续道：“其实说起来，我也应该说抱歉。我知道我的弟弟为什么会在我们的公寓搞爆破，因为他想要引起我的注意。他曾经说过我令他着迷……他知道我是蝙蝠女孩。所以如果你觉得主教把他放出来是你的责任，那现在我们扯平了。”
她握住罗伊的手，认真地说道：“另外，我希望你知道一点，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不会后悔和你邂逅。”
罗伊一怔，那洞察力敏锐的眸子笔直盯着芭芭拉清秀的面孔。这一刻，他忽然间觉得她好美——在这之前，无论他遇到多么光彩夺目的女性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悸动。
“谢谢。”他说，“我也是。”
芭芭拉脸色微红，侧过脸，转移话题道：“啊……分析快要好了，来听一下。”
她将不同频率的杂音分离了开来，分别单独播放了出来。
“好吧，现在我也听出地铁声来了。”芭芭拉说。
“还有一种刚刚被地铁声笼罩的声音。”罗伊说，“听上去像是某种音乐。”
芭芭拉一敲脑门：“对了！我听过这个节奏。我和詹姆斯上小学的时候，母亲总是会领着我们在同一站坐地铁，那个地铁站下面有一家饮品店过去了十几年到现在也还在运营。前年的时候这家店面翻修了，每天早上都在播放一曲拉客用的音乐……我很确定就是这个旋律。”
“很好。”罗伊点点头道，“这么说那个地铁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当翼骑士和蝙蝠女孩赶到地铁站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地铁线已经停止运营了。所有店铺都关上了门，只有一家正准备打烊的半掩着大门，里面射出白色的日光灯灯光。
平日里拥挤推搡的地铁站现在冷清清的，月台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灯光。虽然通往地下的门已经关上了，不过一扇门显然不可能就能轻易把他们锁在外面。
两人沿着阶梯走到空无一人的月台上，开着夜视镜四下打量着。
“詹姆斯留下的线索一定就在这里。”芭芭拉小声说。
罗伊点点头，四下望了望，目光停留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里躺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他半躺在铺在地砖上的床单上，一条咖啡色的花纹被单盖着身子，一双发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两个黑色装束的人。他的床单边上扔着一个黑色、长长的皮盒。
“小提琴盒。”罗伊低语道，“街头小提琴手。如果他平常都在这里，那他很可能看到了些什么。”
说完他走近角落里这位流浪艺人，道：“别紧张，我们只问你几个问题。”
那人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转，指向漆黑的地铁隧道内，道：“你们要找的……应该在那里面。”
两人面面相觑，芭芭拉开口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找什么的？”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要找什么。但是昨天晚上，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我看到有一个人，很年轻、打着手电筒的男人，提着一个箱子走进去了。他进去了大概半个小时就出来了，不过手上那个箱子已经不见了，我猜那个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了。”
罗伊道：“谢谢。”
两人沿着铁道线向隧道内部前进。约莫十分钟路程后，他们就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两列在铁轨两侧并排摆放着的炸弹，外壳还颇为精巧。透过外壳上透明的槽可以看到里面液晶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大概还有八个多小时。右手边的炸弹外壳的正上方用胶布绑着一部手机，白色的外壳使得它在这样的背景下看起来颇为显眼。
手机是关机状态的。罗伊解下了手机，按下了开机按钮。开机画面之后，只过了大概三五秒，屏幕上就跳出了短信提醒。
短信写道：“亲爱的姐姐，看起来你找到我的第一个礼物了，那么恭喜你，你果然不负我的期望完成了大冒险的第一部分。不过你应当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从你看到短信的这一秒起，新的一关就开始了。”
话音刚落，炸弹处就传来轻微的一声“滴”，液晶屏上鲜红的电子数字开始疯狂地跳动，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只剩下了三分钟。
“见鬼！”芭芭拉道。
罗伊一言不发，冷静地蹲下来，用蝙蝠镖撬开了炸弹的外壳，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电路。
“好消息是，如果这个炸弹是昨晚就被放在这里的，那么它必定已经被来往的地铁剧烈震动了一整天。”罗伊说，“这就说明幅度稍大一些的动作不会触发它爆炸。”
“你会拆弹？”芭芭拉意外地问。各种间谍、特工技巧她教给了罗伊不少，但是拆弹她可没教过。
“不算内行，太复杂的不会。”罗伊锁着眉头盯着炸弹的线路，道，“但是三分钟不可能从爆炸范围逃离，除了尝试以外别无他法。”
“或者还有一种办法。”
芭芭拉的话让罗伊意外地望向了她。
“直接向姐求助。”
“你会……”
“当然，姐可是过目不忘，拆拆接接电路什么的有什么难的？”芭芭拉撇撇嘴，“但是你都完全没有问我会不会。”
罗伊有点尴尬地让开：“唔……那你来吧。”
芭芭拉拆弹方面的能力似乎总算还算是过硬，三分钟之内成功将炸弹拆除了。当最后炸弹上红色的数字停在了“2”的位置不动时，芭芭拉整个人就像被放了气一样松懈了下来，抹了一把汗道：“看到没，姐早就算好了时间，就知道时间刚刚好……”
“干得漂亮。”罗伊淡淡地夸赞。
芭芭拉塞进了多功能腰带中的那部白色手机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上面的号码显示又是“未知”。
她按下了免提键，寒着声音问道：“喂？是詹姆斯对吗？”
那边传来一个清脆干净、完全没有丝毫伪装的年轻人的声音：“嗨，是我啊，老姐。你刚刚干得真是漂亮，我早就知道你能做到，这就是我觉得你迷人的地方。”
“也许你应该吃药了，看来你又停药了？”芭芭拉声音冷漠地说，“我听得出来，你声音都尖了。”
“哦，你觉得你很风趣，我更喜欢你吓坏了的样子。”对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阴笑般地说，“让你再怕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有的是方法。”
“真巧了，我这边最不缺的也就是方法。”芭芭拉反唇相讥道，“你尽可以放马过来。”
詹姆斯笑了两声，道：“滑稽，有趣的女孩！不过你笑不了多久了。现在，让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循序渐进你会得到面对我的机会的，不过还不是现在。听好了，大侦探，小心不要被字母淹没。你很聪明，你会找出线索是什么的，那么我就在最终环节等着你了，亲爱的姐姐。”
通话到此为止。
“不要被字母淹没，是一个谜语。”罗伊说，“一个很老的英文谜语。”
芭芭拉抚了抚额头：“我知道，一个老谜语，‘哪里是字母最多的地方’，谜底是邮局。”
“问题就是，哪一个邮局。”罗伊说道。
“这个……我可能也知道。”芭芭拉深吸一口气，说，“以前妈妈时常会去邮局，有时候是给身在哥谭之外的亲戚寄信，有时候是收他们写来的信。每次寄送信都在固定的一个邮局……距离我爸爸的家只有两分钟路程。我敢打包票，詹姆斯指的线索就在那个邮局里了。”
数据时代最大的好处就是，无论在什么单位，你都可以通过电子数据的方式找到你想要的大部分信息——当然是对于精通此道的人来说。
而芭芭拉?戈登，蝙蝠女孩，恰好最擅长这个。
几分钟前，她查看了两天内父亲家附近那个邮局的所有包裹、信件信息。找到小詹姆斯所指的“线索”一点都不难，事实上几乎都不用花心思去找。
邮局里显然有一份没人知道怎么处理的包裹，某天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了这里。它没有寄件地址，也没有填任何寄件人身份和地址，根据记录已经在这儿躺了一天了没人动它。
罗伊和芭芭拉直接进邮局将它“取”了出来，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如果仅仅是闯入一家邮局都会留下可以被追踪的痕迹，那这么多技巧真是白学了。
翼骑士据点，凌晨。
一张桌子被清空当做了临时的试验台，打着捆的包裹被搁在桌面上，罗伊用了至少六种方法来检测过了这个包裹，排除了打开盒子会冒出任何种类化学气体或是直接爆炸的可能性。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正式决定拆开了包裹。
一个棕色的小盒子，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罗伊将盖子摘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撮红色的头发。
罗伊一愣，下意识就望向了芭芭拉，或者说她的头发。
的确，这种红发的发色比起蝙蝠女侠凯特?凯恩那样鲜艳的火红稍稍浅一些，和芭芭拉的发色倒是恰好一致，很难不让人发生这样的联想。
罗伊一言不发，捏了捏这一撮头发，然后又贴到芭芭拉身边抓起她的头发捏了捏，最后断定：“这不是你的。”
芭芭拉脸色怪异道：“哦，真高兴听到。”
“那么我们现在就要看看这是谁的了。”罗伊道，“做个DNA测试看看。”
做DNA测试的工作芭芭拉已经是轻车熟路，很可能警方专业的鉴定人员其实也并没有她的动作娴熟效率。没等很久，结果就出来了，电脑在资料库中找到了匹配项。
芭芭拉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结果，愣住了。
罗伊向电脑上一瞥，只见上面显示着“芭芭拉?戈登”几个字。
“不可能。”他断言，来回踱起了步，“一定有哪里出问题了……”
“不，这个不是我。”芭芭拉的话让罗伊停住了脚步。
“什么？”
芭芭拉木然地盯着屏幕，声音颤抖着说：“这个……是我妈妈。天啊，詹姆斯他……他抓到妈妈了。”
芭芭拉的母亲，对罗伊来说又是一个有些神秘的人物。
芭芭拉简单介绍了一下，罗伊大致明白了她家庭的情况。他们家的小儿子，詹姆斯?戈登二世，成了一位臭名昭著的杀人疯子，这个罗伊已经知道了。另外，芭芭拉的母亲，据芭芭拉说是“一个理由都没有留下就抛弃了这个家”。从此，芭芭拉就和父亲吉姆相依为命。
而她的母亲在哪里？她之前一直不知道，也一直都不是很想知道。她说，自己已经过了幻想着母亲会回心转意忽然回来的年纪，现在的她已经无法原谅母亲的行为、只希望戈登女士能永远远离他们家庭的生活。
但无论如何，那个还是她的妈妈，在她的童年中扮演着举足轻重意义的妈妈。她不可能看着自己的母亲身陷在自己杀人疯子弟弟手中还无动于衷。
借助面部识别软件，她很快也就有所发现了。一天前，哥谭火车站的监控录像中，面部识别软件找出了戈登女士。她挎着一个红色的皮包，裹着领口带有白色绒毛的灰皮外套，从人流中挤出了一列早九点的班车。
接下来追踪她的行踪就不是非常困难了，昨天早上芭芭拉?戈登的名字在车站附近的一家旅店里订了一间房，到现在房间还没有退。
这个点旅店当然已经都关门了。芭芭拉查到房号后，跟着罗伊一起从窗户里翻进了戈登女士订的那间住房。
床上被子整整齐齐地放着，床头边上还倚靠着一个黑色的旅行箱，洗手间里一些住客自备的洗漱用品也都还没有收走。
门口的地毯上横卧着一个玻璃杯，地毯上留下了一小块水渍。非常容易联想，戈登女士听到门铃声后端着水杯去应门，然后被人用粗暴的方式带走，才在这种地方留下了一个水杯。
芭芭拉捡起被子看了看，不自觉地加大了手劲，捏紧了这个杯子。罗伊注意到，上一次看到这个温和的女孩露出这样愤怒坚决的表情，可能还是在小丑回来的时候。
罗伊打开房门，同时指着门框道：“抓痕。”
不需要他多解释，同样是一位优秀侦探的芭芭拉当然也能理解。小詹姆斯强行带走自己的母亲的时候，戈登女士很可能手紧紧扒在了门框上，所以被拖走的时候才留下了这道触目惊心的抓痕。芭芭拉注视着它，就像是看到了母亲身上的伤痕一样。
“你等着，詹姆斯。”她喃喃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抓到你。”
罗伊趴在了门外走廊的地毯上，摘下了黑色的手套，用手指在地毯上摸了摸。
“唔……看起来我们运气不错。”他说，“也许你的弟弟按响门铃的时候，，戈登女士不小心把杯子里的水洒到了他的鞋子上。最近空气湿度很高，走廊地毯上还留有一点水渍，所以我们可以假设是他踩出来的。”
“所以我们提取他的脚印里的成分，说不定可以得出和他在哪里有关联的东西。”芭芭拉迅速跟上了他的节奏，说话间已经掏出了相应工具开始了工作。
她默不作声地干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我还记得……小的时候，爸爸每个星期五都会允许我和詹姆斯用家里的电视看一场恐怖电影。那个时候，我们最喜欢的一部，就是《暗影之刃》，我们看过了一遍又一遍。”
罗伊不说话，静静地听着她诉说。
“我们总是关着灯，更有助于营造气氛。”芭芭拉继续说着，“每当恐怖的杀手出现，用导演所想要表示的可怕方式杀人的时候，詹姆斯都会闭上双眼。”
“我是姐姐，我有义务告诉他：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一场电影罢了。”她出神地说，“但是那个时候还只有八岁的詹姆斯告诉我，‘我不是害怕，我只是受不了一个杀手杀人怎么能如此没有新意’。”
她将物证袋收回了万能腰带里，叹了口气：“现在我明白了，我才应该是感到害怕的那个……对我八岁的弟弟。”
芭芭拉趴在显微镜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物镜的镜片下面躺着从小詹姆斯留下的脚印里提取出的污渍。她甚至连制服都没有脱下来，只摘下了面罩。
“沙子。”她说，“詹姆斯鞋底沾有砂砾……所以那可以是哪儿？沙滩？或是任何一个工地上的沙堆？”
罗伊凑到显微镜前观察了片刻，道：“不，这些沙子并不是你一般可以在沙滩上见到的，它们的表面很不平整。我们一般所见的沙子都是光滑的，因为它们都经过风化，而这些沙子是非常新鲜的，应该是一天以内被运进城来的。所以……”
芭芭拉恍然大悟：“所以我只要查明白两天之内有哪些新运进城的沙子……并且它们都被运到哪里去了。”
说话功夫，她已经飞速移到了电脑桌前，手指飞速地敲击起了键盘。
有时候她可能没有罗伊发现得多，但是她思维也很敏捷，跟上的速度也很快。罗伊自觉不可能奢求一个更好的助手了。
“有了，海灵顿游乐园……”芭芭拉说到这里不自觉地顿了一下，“……我们以前周末经常全家人一起来的地方。”
罗伊吐了口气，问：“你还好吗？”
芭芭拉没有正面回答，拉上了面罩道：“我们动作快点吧。”
海灵顿游乐园。
年轻的詹姆斯?戈登二世戴着厚重的眼镜片站在月色之下，身后是一间鬼屋的游乐设施。用流着血的字体写着的“鬼屋”的字母，在夜色烘托之下竟显出了白昼里看不出的阴沉可怖。
他就这么一个人，在静悄悄的游乐园里等候着姐姐的到来。几分钟前，他在游乐场附近的耳目电话通知了他蝙蝠女孩独自一人骑着蝙蝠机车疾驰过了他的一条警戒线。不得不承认，他非常佩服姐姐这一次的效率。他知道她很聪明，也从未怀疑她能找到这里来，只是没想到这次竟会这么快。
蝙蝠女孩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没有灯光的照耀她看上去就像一只身材玲珑的女吸血蝠。
“很高兴再见到你，姐姐。”詹姆斯彬彬有礼地说，不了解的人甚至可能真的就以为他是一位相当有风度的绅士。
芭芭拉冷漠地问：“不要废话，告诉我母亲在哪里。”
“哦，我带她参观了鬼屋。”他说着，顿了一下，补充道，“就是我们以前总是会来的这个，这么多年过去了里面内容也早就翻新了，我想母亲可能会对一些新的内容感兴趣，所以就带她转了转……看上去她现在在里面有点不想出来了。”
“你想怎样？詹姆斯？”
小詹姆斯一笑：“不想怎么样，今晚……我只是找你出来聊一聊的。只是家庭对话而已，你知道我刚刚已经和母亲聊够了，现在到了和你聊的时候了，老姐。当然，我知道你可能不会非常乐意，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在母亲坐着的板凳下面装了一枚炸药，来确保你不会在我们聊天的途中玩些什么小花样。”
芭芭拉咬了咬牙，将背后披风下掏到一半的蝙蝠镖又放回了腰带中。
“真乖，这才是我的好姐姐。”詹姆斯邪恶地笑了。
就在两人的谈话进行的同一时间，詹姆斯不知道，另一人正通过别的路线悄然进入了他的鬼屋内部。
鬼屋的通道内有一条只有工作人员才能使用的应急通道，詹姆斯很可能也不知道这些。但是芭芭拉知道。而现在，罗伊正通过这扇门钻入了通道内。
里面并非完全没有光，不过没有常色的灯光。紫色、绿色和红色的光芒交替着营造出了可怕的气氛，同时还有阴风和鬼嚎的音效来烘托气氛。
不过这些用来吓吓小姑娘还行，罗伊不可能被这些东西吓倒。且不说这些都不是真实的，他甚至面对过可怕得多的情形。
向前走了两步，一旁的阴影中陡然闪现出一个骷髅，扬起斧头就朝着他挥来。
鬼屋里冒出骷髅鬼怪并不奇怪，但它们不可能对进入的人造成人身伤害。所以这个冒出来的不是什么道具，而是一个穿着戏服的人。
不过他技术实在不怎么样，罗伊一手挡住了他下落中的斧柄，顺势一个过肩摔就将他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进。
前面另外两个穿着戏服的家伙似乎是看到了这样效果并不好，干脆直接从隐蔽处探出手枪照着翼骑士就要射击。
躲在里面的这些杂兵们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他们试图利用黑暗和阴影来伏击翼骑士。
而这本该是他们敌人的工作。
罗伊向着刚刚朝他挥斧的那人藏身的阴影中一闪，身子就消失在了两名伏击者的视线里。
紧接着，就是一片寂静。
“喂，你要不要去看看那边情况怎么样？”一人说。
“开玩笑，为什么叫我去？”另一人不满道，“你自己又不是没长腿，不会去看啊？”
那人不说话了。
两人盯着那片被灯光照映成了妖异绿色的区域，两分钟了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身后鬼嚎和冷厉的阴风的声效一刻不停，反倒是弄得这两人一身鸡皮疙瘩。
“诶，我说，我们要么把那见鬼的音响关了吧？”
一人这么说着，另一边却没了回应。
他向那边望去，却见刚刚队友埋伏着的那个阴影中已经空无一人。
“哦，见鬼。”他骂咧着，犹豫了一会儿，扔了枪走出藏身之处大声道，“好了好了，你赢了，我投降！”
沙哑的声音就在他正头顶响起：“太迟了。”
紧接着不等他有任何反应的机会，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将他踹晕在了地上。
穿过这最后一道防线后，戈登女士就坐在最深处的一张椅子上。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里被塞进了布条，椅子底部正如小詹姆斯所说绑着炸弹。
罗伊解下戈登女士嘴上的布条，她急忙道：“下面……炸弹，他说我一离开座位就会爆炸……”
“我知道。”罗伊淡淡地说着，躺着身子钻到了椅子底部，“交给我。”
“我听说你的腿康复了，老姐。”小詹姆斯像拉家常般地说，“不得不说，我感到颇为遗憾的，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坐在轮椅上。”
“我听说你停药了。”芭芭拉道，“我觉得你还是更适合疯人院的单人牢房。”
詹姆斯像没听见，继续道：“我发现这个想法真的是颇为诱人的，所以我决定，我要亲自来做……”
说到这里，他从身后大衣下亮出了一把电锯，摁下了启动开关。电锯齿轮高速旋转发出凄厉的噪音，让人听着就感到胆寒。
詹姆斯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容：“来啊，姐姐，放心不会很疼的，我来帮你坐回轮椅上。哦，你当然不会忘记你是不能反抗的对吧？就算你稍稍有那么一点反抗的倾向，我当场就能把咱俩的老妈从这里炸去见上帝。”
他阴笑着，提着电锯一步步前进，蝙蝠女孩咬着牙不自觉地向后滑了半步。
“我对此表示怀疑。”
一旁的声音吸引得詹姆斯转过了脑袋，只见翼骑士已经带着戈登女士走出了鬼屋，对詹姆斯喊道：“戈登女士已经安全了。”
“你是谁？”詹姆斯停下了脚步，向罗伊冰冷地问道。
蝙蝠女孩轻笑：“在精神病院待得太久了哈？詹姆斯？没听说姐最近找了个帮手么？都结束了，詹姆斯，投降吧。”
“投降？向你吗？”詹姆斯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怪笑起来，“你在开玩笑吧？你不会真的认为那有可能发生吧？”
戈登女士看着自己癫狂的儿子，痛心疾首地问：“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詹姆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本应是一家人，你为什么一生都要这么痛恨我们？”
“为什么！？”詹姆斯骤然提高音量，像发狂的野兽般叫喊，“亲爱的母亲，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你怎么可能对这些都视而不见？”
他指着蝙蝠女孩，问：“她有告诉你吗？这个奇装异服的家伙就是你女儿的事？”
“是的，我知道，她告诉过我。”
“就是她，都是因为她，”詹姆斯盯着芭芭拉咬牙切齿道，“一切都是由她而起，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完美的芭芭拉，聪慧的芭芭拉，她是能背诵莎士比亚全部的十四行诗的小明星，而我从来都是躲在角落里祈求关注的哈巴狗。她是芭蕾明星，是爸爸的小公主，妈妈的小天使。而我？我什么都不是。”
蝙蝠女孩冷漠地望着他：“所以说，你所做的一切，这些杀戮都仅仅是为了求得关注？”
“不，我只是想要折磨你们，让你们痛苦。”詹姆士重新提起了电锯，疯狂地道，“但是现在，计划变了。现在，我要证明我比你强的地方！”
他疯了，虽然本来就是个疯子，但是现在看上去更疯了。他朝着蝙蝠女孩狂奔过来，飞速旋转得模糊而看不清的电锯在月光下甩过一道弧线，朝着蝙蝠女孩腰间横扫过去。
“别！别让他伤害我的女儿！”戈登女士拉着罗伊叫道。
罗伊，却并没有出手的意思，轻声说，“你得相信她，女士，你的女儿很优秀，她能应付。”
说话的功夫里，两人早已交上了手。詹姆斯连续甩了两次电锯，均被芭芭拉灵活地跳动躲开。他第三次再攻过来的时候，芭芭拉已经看破了他的动作，几乎是擦身避开了电锯的锯齿，飞快地一个膝撞撞在詹姆斯腕部。本来就颇为沉重的电锯当即就被脱手松开掉落在地。
“你想超越我？詹姆斯？”
蝙蝠女孩一边喊着，一边将电锯甩开到一边，贴身上前。詹姆斯手掌一张，袖子里一根小刀落到了手中，朝着蝙蝠女孩肋下猛刺过来。
蝙蝠女孩身子一缩，用手肘夹住了詹姆斯持刀的手，说：“让我来告诉你——那永远不可能！”
话音随着拳头一同抛出，正中鼻梁。詹姆斯的眼镜架受到强力的打击而歪曲，两片厚重的镜片也碎了一块。詹姆斯仰头倒下，鼻血喷涌而出。
一片眼镜片碎裂，另一片溅上了自己鲜红的血液，詹姆斯透过模糊的视线望着眼前屹立着的身影，披风遮蔽了明亮的圆月。
“从今天起，我就是家里的独女。”她冷冷地说。
戈登局长很快带着人赶到，将小詹姆斯重新押送回了阿卡姆。和分别许久不见的前妻相见，却并未多说，只是简单地问候了她是否没事。芭芭拉知道，父亲也没有原谅母亲抛弃这个家庭的行为。
蝙蝠女孩蹲在摩天轮上望着下面发生的一切，许久后忽然向身后的罗伊道：“如果又到了你要问我‘还好吗’之类的时候，那我就直说了吧。我刚刚把我的杀人犯弟弟送回了疯人院——又一次地，而且他还差点杀了我的亲生母亲。所以除了这些以外，我很好。”
这时下面人已经基本走干净了，只剩下了戈登女士。她向着这边走了过来，左顾右盼似乎在找着什么。
蝙蝠女孩纵身跳了下去，来到了母亲的面前，取下了面罩。
戈登女士激动地和她一个拥抱，幸福地笑道：“好吧，虽然和我来的时候想象的不大一样，但是我终于数见到我的宝贝女儿了。我猜如果没有这些事的话，你是不会轻易原谅我的。”
的确，假如没有经历小詹姆斯把她绑作人质的变故，一句话不说就抛下当时还年幼的芭芭拉这么多年后她可能确实很难得到女儿的原谅。
“这么说你来哥谭就是为了见我的？”
“当然是啦，我听说你的腿好了。”戈登女士说，“没有能重新看到我的小天使站起来更让我高兴的事了……”
“好啊，那我们明天一起去吃煎饼怎么样？”芭芭拉兴致盎然地提议，“爸爸也来，还有我一位非常好的朋友。”
她说着下意识地向身后阴影中的翼骑士瞥了一眼。
戈登女士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已经订了明天的票了，我明天就要走了。我觉得，吉姆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我……他也确实有充分的理由这样。我很抱歉，芭芭拉，但是我已经满足了，不仅得到了我宝贝女儿的宽恕，而且还知道了你活得这么好……我只希望你以后也能幸福，那是所有的父母唯一的祈求了。”
最后一个紧密的拥抱后，她说：“爱你，芭芭拉。”
“我也是，妈妈。”
戈登女士踏着昏暗的路灯离开了，芭芭拉望着那个方向，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神伤。
罗伊缓缓走到她的身后：“我知道这一定不容易。我只希望你知道……如果你任何时候需要什么人谈谈的话……”
说到这里，对于下半句是不是要说出口他似乎犹豫了起来，足足一秒多后他才继续道：“……你懂的。”
芭芭拉禁不住“噗嗤”笑了，对于这个人来说，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不容易了吧？
“谢谢。”她真诚地说道。
这两天哥谭仍然风云不断。星期一，哥谭市著名的“顶梁柱”市民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开庭公审……至少原本计划是这样的。不过因为昨天夜里，科波特聘请的律师团所有人全部都以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意外身亡”了，无一幸免。
他们有的心脏病发作，有的掉进了自家后院的泳池溺死，还有的出了车祸……虽然看上去都是再明显不过的意外事故，但是就算是世上最蠢的探子也不可能相信科波特开庭前一天里他的律师全体暴毙会是上帝安排的巧合。
开庭时间被延期，科波特不得不再重新聘请律师，很遗憾，在发生了这件事后没有哪个不要命的律师还敢为了他的几个臭钱拿自己的人头来冒险，一时间“著名公民”科波特的案子竟然无人问津。
据说，科波特在牢里大发雷霆。他把自己的狱友打了个半死，还高喊着等找出是哪个混蛋对他做了这些他要把那个人扒皮抽筋。但是心底里，他自己却也在深深地畏惧，就连他本人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一世的努力就都要毁在这么一次栽赃上了。
真是讽刺，哥谭的犯罪一把手什么罪行没有犯过，从来都没有被抓住把柄，甚至有着“世界上最好的侦探”之称的蝙蝠侠也暂时都没能把他绳之以法。最后他竟然是被不知什么人的一次栽赃扔进了监狱。
而最近的另一件大事，则发生在星期三。
星期三夜里，一辆集装箱被打造得像装甲车的卡车停到了哥谭银行的某个分行的门口。一名接一名的持枪歹徒从车后跳了下来，冲进了银行大门。
门口警卫大惊失色，拉响警报的同时就掏出了手枪——无畏而愚蠢的举措。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打开保险栓，就被一把发了疯似的MP5全数扫倒在地。
银行中的所有人一阵骚乱，很快被鸣枪声平息了下来。大家都抱着头趴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歹徒们开始按部就班地干活，看守人质、逼问银行密码、弄开保险库搬钱，所有人分工明确，办事有序。
但却仍然有着让这次抢劫变得不平凡的地方。
首先，这次劫匪的头目是奥基维尔，目前代号“帝企鹅”。接管了科波特全部势力的奥基维尔现在也已经是富得流油，就算天天坐在办公室里钱财也是滚滚不断地来，他没有任何理由干这种风险高而不划算的抢劫行动。更奇怪的是，他甚至没有戴面罩，简直就像是把“我是奥基维尔，有种就来抓我”写在了脸上。
每个人手上都有枪，却没有人招呼摄像头。这同样不是疏忽。且不说企鹅的组织是训练有素的犯罪集团，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况且奥基维尔甚至还对着监控录像比了个中指，看口型仿佛在说“能行就来抓我啊”。
于是，他等到了想要的。
地板上，空调供暖通道下，翼骑士陡然钻出，迅雷不及掩耳地就将看守着人质的两名歹徒按倒在地。
首先解决负责人质看守的家伙，以免对方利用人质占据主动权。
紧接着他如同飞一般地飞跃柜台，紧接着就地翻滚滚到保险库门边，一脚将厚重的保险库大门踢上，将里面正在往袋子里装钞票的几名歹徒和数不清的钞票一起锁在了里面。
如此一来，除去老板奥基维尔就只剩下最后两人了，两个拿着MP5的歹徒。
几乎毫无难度。
三枚飞镖同时出手，击落了奥基维尔和他剩下的两名手下手中的枪支。那两个小卒不知深浅地亮出了尖刀冲了上来。只花了罗伊几次呼吸的功夫，一人脑袋就在柜台的边缘上撞开了花，另一人则抱着自己错位的小腿关节痛哭流涕。
罗伊冷冷地望向奥基维尔，道：“结束了，奥基维尔。所有在这里的人证都能证明你出现在了这里，安保录像也能告诉陪审团相同的结论，束手就擒吧！”
奥基维尔阴冷一笑：“我可不这么想。”
两分钟后，翼骑士宛如一发黑色的子弹，从银行的玻璃窗中被某种巨大的外力扔了出来，倏地射中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轿车车门瘪了进去，整个儿被撞得侧翻了过来。
“现在，”从破碎的窗户中走出的人影发出扭曲变形的尖锐嗓音，“翼骑士，告诉我你是不是改变想法了？”
两天以前。
奥基维尔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尊敬地从一个妩媚漂亮却浑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杀气的女子手中接过了一支小小的试管，里面装着一管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液体。
如果蝙蝠家族任何一人在这里，势必都能认出这名女子就是忍者大师雷霄古的独女——塔利娅。
“不放心的话你尽可以验证。”塔利娅淡淡地说，“不过我们刺客联盟的信誉向来都是极高的，我可以担保，这是真真正正的蝙蝠人血清。”
“当然，我怎么敢怀疑呢？”奥基维尔微笑着说道，向一旁的助手使了个眼色。
那名助手迅速反应了过来，急忙将一个手提箱推到了塔利娅面前。
塔利娅打开箱子检查了里面满箱绿色的钞票，随即扣上了扣子，道：“交易愉快，奥基维尔先生。不过，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你想要用它干什么吗？”
“获取力量。”奥基维尔坐回了自己的老板椅上，“当然，我会对它做出一些改良，改变它的某些特性使之更优秀。”
“如果你是想要利用它来对付蝙蝠侠，”塔利娅说，“那么，我奉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种念头。区区一管子蝙蝠人的血清，你不可能赢得了他。我了解他，黑暗骑士不是会被这种程度的东西就打败的。”
“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奥基维尔微笑着说，“我自有计较。”
现在。
罗伊晃了晃脑袋，竭力消除脑震荡的不适，重新聚焦起所有东西成像都仿佛变成了三个的视线。帝企鹅奥基维尔，缓缓地踩着玻璃碎渣走到他的面前，那猩红的目光，风衣之下一身膨胀起来的蓝色皮肤，如同一只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
“现在，我已经脱胎换骨。”他说，“我是‘帝企鹅’！站在哥谭巅峰的人！”
蝙蝠侠曾经给罗伊做过测试，试验泰坦毒液究竟将他的力量强化到了怎样的地步。结果是，残留的少量毒液并不足以给予他贝恩那样可怕的力量，他充其量不过是比蝙蝠侠——也就是将身体潜能开发到了人类极限的身躯——身体素质强上了一线而已。可以说，毒液与其说是赐予了他非凡的力量，倒不如说是拔苗助长地激活了他肉体的潜能。
换句话说，他还是个人，并没有超凡的力量。
所以帝企鹅奥斯维尔刚刚将他从银行里扔上了大马路还是相当疼的。
头晕目眩，罗伊还没来得及调整恢复身体的平衡，就被奥斯维尔捏着喉咙抓了起来。
奥斯维尔已经不是人类了，尽管长着同样的躯干，但他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深蓝的颜色，目光宛如恶魔般火红，个头也仿佛比起先前高出了一个头。他的力气？隔着防护装甲捏着罗伊的喉管，罗伊现在已经感到窒息，这就足以说明他力量的恐怖了。
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具体情况罗伊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这种变异来自奥斯维尔在银行里仰头灌下的那一小瓶子蓝色药剂。无论那个是什么，都给予了他疯狂的力量。
奥斯维尔将罗伊再次用力扔了出去，这次拦腰撞断了路边墨绿的信箱。他踩在翼骑士胸口鲜艳的标记上，嘿嘿得意道：“我还以为这次会撞上蝙蝠侠的。你运气不错，小子，如果是蝙蝠侠在这里的话，我现在当场就会捏爆他的喉咙。但是有人希望你活着，所以你还活着。”
说完，他扔下了罗伊，扬长而去。
躺了半分钟调整了一会儿呼吸，罗伊扶着路灯站起身来，在对面行人的指指点点中摇晃着向黑暗的巷子里走去。
粗心，大意。他在心里禁不住暗骂自己。帝企鹅很强，那种药物对他的提升效用非常明显，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达到了非人类的地步，不过并没有正版的贝恩强大。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罗伊击败过更危险的敌人，可这次却在帝企鹅的手里栽了跟头。
唯一的解释就是，大意了。
解决了所有持枪的杂鱼，他心里已经放松了警惕，轻视起了奥基维尔，结果就为之付出了代价。假如他能提前有所防备，或者说在刚刚的战斗过程中能得到哪怕一小会儿的功夫喘口气，可能都不至于这样。
但这不是正规比赛较量，所以他输了。而唯一让他保住性命的，就是帝企鹅背后的终极老板——主教的“不许杀翼骑士”的命令。
这一点罗伊也很容易理解。假如主教真的就是他前世的宿敌，那么他显然是不可能把杀死罗伊的这个机会拱手让给他人的，也不会用这种简单的方式。
罗伊扶着墙壁，沿着巷子继续前进。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传来“咦”的一声惊呼。
“那个……是蝙蝠侠吗？”
“笨蛋，那个是翼骑士，你是怎么在道上混的？连这都不知道？”
“我觉得他看上去似乎不行了诶……我们要不要……”
“这是个大好机会啊，干掉翼骑士，我们几个会出名的。”
罗伊能听到背后讨论的声音，脚步声和呼吸声。虽然没有用眼睛确认，但是他也很快就能判断出有五个人。
最近的一个人的脚步中混杂着金属物件敲在手心的声音，或许是撬棍，也可能是水管。
一名无名小卒，从后方向着扶着墙站不稳的翼骑士高举起了撬棍，一脸兴奋：“过了今天，我就会出名的！”
罗伊咬着牙，右腿陡然聚集起剩余的力量向后泄出。黑色的皮靴蹬在这名年轻人的腹侧，发出肋骨断裂的一声脆响。
撬棍“咣当”一声落地，这家伙倒地打起滚：“啊！这怪物弄伤了我的骨头！”
但这一下对罗伊也是不小的负担，他靠着墙滑倒，大口喘着粗气。
剩余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都犹豫了起来，一时竟然没人敢再带头上前。人家是看上去不行了，但是谁知道油枯灯尽之前他还能撂倒他们几个呢？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空中传来清脆的女声：“喂！我说你们，妈妈没教过你们不应该趁人之危么？”
蝙蝠女孩翻着圈落到四人中间。几名混混吓了一跳，本来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的他们当即打消了全部念头，回头急忙就跑了。
蝙蝠女孩，却也没有心思去追，蹲下身关切地问：“天啊，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罗伊在芭芭拉的搀扶下站起身，咬着牙道：“奥基维尔……他喝了什么东西，让他变得非常强……不过我用手套里藏的断刀刃取到了他的一点血液样本，应该能……咳咳……”
他咳嗽一阵，芭芭拉急忙扶着他停下，道：“这个我们晚点再说，你现在需要的是医疗救助，让我来帮你。”
科波特住所——或者说是前科波特住所，现在这所房子已经登记到了奥基维尔的名下。
奥基维尔嚣张地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将座机听筒接在耳边，道：“是的，代理市长先生，您的理解很正确。如果您不想见血，最好老实接受我和平的权力移交协议，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会死，我们都皆大欢喜不是吗？您自己慢慢考虑吧。”
挂上电话，他得意地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享受着权力带来的快感。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站到了哥谭的制高点……除了头顶上还有个老板。无可否认的是，那个人帮助他登上了今天的位置，现在自己成就的一切都可以说还在那个人的操控之下。奥基维尔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号码显示是“未知”。
他接通电话，道：“是我。”
那边传来了主教低沉的声音：“银行抢劫是谁的主意？”
“我的。”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蠢货。”主教冷冰冰地道，“你的行为仅仅是在炫耀自己那点不值一提的力量，像个三岁的小屁孩拿着把小水枪嘚瑟。”
奥基维尔不满道：“我已经听了你的，饶了那个‘翼骑士’不死。”
“但是给组织的运作也带来了无可避免的影响。”主教道，“你有意地把自己暴露在了监控之下，只为了满足那点愚蠢的虚荣心。不要指望我还能给你擦屁股，这烂摊子你给我自己收拾干净。如果还有下次，我会收回我现在给你的一切。”
电话挂断，奥基维尔脸色相当难看。因为那个人再一次提醒了他——这一切都不过是别人给他的。
“你想要翼骑士活着？”他哼哼冷笑，“那真遗憾了，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泰坦毒液的好处之一——可以帮助你恢复得比一般人快。罗伊只是小睡了一会儿，感觉已经好多了。如果再借助一点止痛剂，再次出击应该不会有很大影响。
据点里是没有床的，他只是临时将一张清干净的桌子当成床休憩了一会儿。他从桌上跳下来，向一旁桌前忙碌的芭芭拉问道：“有什么发现？”
“嗯……我研究了一下你带回来的血液，分析出了里面的药物成分。”芭芭拉说道，“除去其中混入的一部分暂且还没发现的详细的成分以外，他喝下去的试剂的主要成分应该是蝙蝠人的血清。”
“蝙蝠人？”罗伊想了想，“似乎在GCPD的资料库里看到过，不过印象不是很深，说说看。”
芭芭拉将早就准备好的档案调到了屏幕上。电脑上显示着一份简历，姓名栏填着“柯克?朗斯特罗姆”，一旁附着的照片上是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子，披着白色的大褂，正冲着屏幕温和地笑着。
芭芭拉介绍道：“柯克?朗斯特罗姆，曾经事生物界和化学界的双料领头人，他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天才。他一生致力于一个伟大的研究——通过研究蝙蝠的超声波定位能力来解决当今的盲人问题。不过……你懂得，老生常谈的实验室事故，他在自己身上用了试验试剂，结果当然是失败了——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六尺多高的人形蝙蝠怪。”
“但是他已经被解决了。”罗伊道，“血清没有被销毁吗？”
“本来应该是这样。”芭芭拉继续说，“蝙蝠侠逆转了血清的效果，制造了解毒剂，将朗斯特罗姆医生的变异逆转了回来，并销毁了所有的血清和配制方案，只剩下了最后一份备份无法销毁。”
“柯克?朗斯特罗姆博士的脑子。”罗伊很快明白了过来。
芭芭拉点点头：“不错，几年前博士曾经被刺客联盟劫走，联盟逼迫他重新制造了血清样本并批量生产创造了一支人蝠忍者大军，嚯，我至今都还记得，那次可真是一场噩梦。蝙蝠家族全员拼尽了全力抵挡这支大军，最后还是蝙蝠侠又一次拯救了一切。”
“所以奥基维尔得到血清只能是通过和刺客联盟的交易了。”罗伊道，“那我们只能祈祷刺客联盟没有趟这趟浑水了，否则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化。不过我们现在也知道了奥基维尔身上的变异是可逆的，所以我们只要找出能制作解药的人就行。柯克?朗斯特罗姆博士现在人在哪里？”
“早就料到你会这么问了。”芭芭拉一笑，道，“朗斯特罗姆博士和他的妻子弗朗辛在金克顿有一套房产，一年前他被释放了以后就一直住在那里，我们应该可以在那里找到他。”
朗斯特罗姆博士的家中此时并没有人。翼骑士和蝙蝠女孩从阳台上拉开门走进了漆黑的室内，双双打开夜视仪观察了起来。
“看起来这里就是他们的卧室了。”芭芭拉说。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双人床、床头柜和衣柜，典型卧室的家具。
罗伊扫了那张白色的双人床一眼，道：“两天以上没有人在这张床上睡过了。”
“所以他们最好别是这种关键时刻出城游玩去了。”芭芭拉说着，又改口，“哦，不对，他们甚至连阳台的门都没有锁。”
两人从卧室转到客厅，再到书房，罗伊在书房里站住了。
芭芭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书桌上几本研究蝙蝠的学术书籍边上放置着一个小梳妆盒。
“一个梳妆盒？”芭芭拉奇怪地问，“它怎么了吗？”
“弗朗辛女士显然不是什么爱打扮的女人。”罗伊说道，“资料里说她是朗斯特罗姆博士的得力助手，根据经验做科学研究的女人大多都并不十分爱打扮。再说这个屋子里，连个梳妆台都没有，衣架上的好几件衣服都已经能闻出很久没有洗过了。所以一个梳妆盒——而且明显是女性专用的高档类型——突兀地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件怪事。”
芭芭拉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时，罗伊已经将盒子拿到了手中，道：“而且对于一个梳妆盒来说，它是我见过最重的。一般而言，多余的重量总是会意味着……”
罗伊捣鼓了会儿这个小盒子，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从侧面滑开了一个旋转的夹层：“……里面藏了些什么。”
芭芭拉瞅了一眼：“一个U盘？”
“为什么这位博士家里会藏着一个U盘？挺耐人寻味的不是吗？”罗伊搓搓手，略有些兴奋地望向了书桌边的台式电脑，“我猜房主人一定不会介意我用一下他的电脑。”
朗斯特罗姆博士的私人电脑当然是设了密码的，但是芭芭拉一会儿功夫里就搞定了密码。电脑很快读出了U盘里的内容。
芭芭拉打开U盘，文件夹里放眼望去全部是照片。芭芭拉点开一个后，迅速向后翻，发现上面都是些朗斯特罗姆博士和他的妻子出去旅游时拍摄的照片，每张照片上两人都看上去十分幸福、满足，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一丁点儿的异样了。
“我不明白了。”芭芭拉耸耸肩，“为什么他们要把一个装满了两人旅游照的U盘藏得这么隐蔽？难道夫妻两人出去旅游的事还见不得光吗？”
罗伊从她肩膀后面望了两眼，提醒道：“空间容量。”
芭芭拉这才注意到U盘的空间容量，“哎呀”了一声，一拍脑门道：“哦！傻姑娘！我居然都没想到！几张照片怎么可能占用十几个G的容量？”
“图层加密。”罗伊淡淡地道。
芭芭拉点头：“不错。”
她说着已经再次飞速操作了起来，一会儿工夫她就又破解了U盘的加密，成功访问到了U盘内部隐藏着的信息，速度之效率让罗伊禁不住赞叹“神谕”的称呼真不是浪得虚名。
“哦，瞧瞧这个，下面竟然藏着这么多的资料……”芭芭拉说着声音小了下去，翻了片刻后，又道，“我觉得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弗朗辛女士要把这个U盘在自己的丈夫面前藏起来了。”
罗伊跟着她扫过了这些文件，也已经了然：“啧啧，和朗斯特罗姆博士同居了这么多年的枕边人，居然会是卡德威尔工业安插在他身边的商业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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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克·朗斯特罗姆博士结婚已经很有些年头了，就目前所知，他的婚姻是模范式的幸福美满。所以他的妻子其实一开始就是卡德威尔公司安插来的商业间谍的事确实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了。
根据U盘里的资料显示，弗朗辛几年前一开始就是作为商业间谍接近朗斯特罗姆博士的，对这位博士的研究数据记录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停下——U盘里上一次数据更新就在两天以前。
“还有些有价值的线索，”芭芭拉翻看着说道，“里面记载了朗斯特罗姆博士在奈何桥还有一处用他过去的一位学徒的名字登记的实验室。如果他们现在还是没有放弃研究，说不定在那里可以找到他们。”
奈何桥，哥谭市最贫困的地域之一。
这里的街道破败、狭窄，几乎没有车辆可以通过的余地。脏兮兮的巷子里，谁也想不到在某个垃圾箱的后面的一个地下室里藏着能够在科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重大研究。
蝙蝠女孩环抱在翼骑士的身后，两人驾着蝙蝠机车飞掠在街巷之间，找到了那扇不起眼的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门。
罗伊沿着阶梯走下去，芭芭拉紧随其后，捏着鼻子道：“这个地方真臭，用来做科学研究简直不可思议。”
罗伊不说话，走到最下面一级阶梯处停下，皱了皱眉，伸手在已经生锈的铁门上一推，厚重的铁门竟然就这么“吱吱呀呀”地开了。
“没有上锁？”芭芭拉奇怪地道。
罗伊指了指门锁：“被人用蛮力掰开，已经锁不上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打开了夜视仪观察情况。
和来之前的想象完全不相符，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各种各样的仪器、设备被砸倒了一地，一台离心机上还留下了像是狗啃过的痕迹，头朝下摔在地上。就是十头水牛被一起放进这间实验室里估计也不能弄得更乱了。
“啊哦。”芭芭拉道。
“抓痕，咬痕。”罗伊检查过各种损伤后总结道，“看起来最糟的情况发生了。”
“这是不是说我们要得到柯克医生的帮助，现在还得先把一只人形蝙蝠怪变回人了？”芭芭拉道，“这可真是棒极了。”
她走到桌上显示器已经布满裂纹的电脑前，打开已经瘪了进去的主机箱，无奈道：“看起来这台电脑也无法给我们提供些什么了，主板被抓成了一堆废铁。”
“忘了电脑吧，看看这个。”
芭芭拉来到罗伊身边，只见那里放着一个同样接着显示器的不明装置。显示器上是一张地图，一个正在以自己为中心散发着某种波动的红点正在地图上匀速移动着。
“这是什么？”芭芭拉问。
罗伊道：“我在韦恩公司的科研部门见过类似的机器，这个是捕捉超声波用的机器。它可以用来侦测超音速移动的物体，又或者可以定位正在发出超音波的声源。”
“就比如一只在哥谭天上飞来飞去的大蝙蝠。”芭芭拉明白了过来。
“看起来它现在正在布鲁克林大桥边上打转。”罗伊说道，“那么我们得抓紧在它飞远之前逮住它了。”
布鲁克林桥底。
蝙蝠机车停在了桥边，罗伊和芭芭拉先后跨下车，向着接近河岸处走来。
桥柱边倒着几个人。罗伊将其中一人翻过来，只见他面部写满了狰狞的恐惧，惊恐的眼睛瞪得老大，鲜血将外套下白色的T恤染成了血红的颜色。罗伊扯下了他的衣服，在他赤精的身体上找到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罗伊检查了伤口后，轻声对芭芭拉道：“创口基本符合动物形态的蝙蝠爪牙，只不过是放大版，应该是比一般蝙蝠个头大得多的物种，类别接近南美的吸血银毛蝙蝠，拥有比水虎鱼更高的攻击效率。”
“听上去挺像我们要找的大家伙。”芭芭拉道。
罗伊继续检查着每一具尸体上的伤痕，他们中有些甚至某些部分的皮肉已经被撕咬干净露出了骨头。
“等下，翼骑士，那边还有一个。”芭芭拉忽然有所发现。
一个赤着上半身、裤子也几乎都被撕成了布条的金发男人倒在水边上，身子缩成一团，背部不断地颤抖哆嗦。两人对视一眼，试探性地向着那个男人走去。
“不要过来！”男子大喊。
罗伊继续前进，同时开口问：“柯克?朗斯特罗姆博士？冷静下来，我们只是想帮你。”
朗斯特罗姆博士转过头，脸部五官都扭曲了起来，皮肤已经由白色开始向棕黑色变化。他用指甲已经漆黑尖锐的手捂着脑袋，痛苦地叫道：“我说……离我……远点！”
吼叫出声的一刻，他终于彻底失控，身体陡然胀大，眼睛释放出了血红的光芒，一对堕天使般毛茸茸的翅膀刺穿了皮肉从背部伸展出来。蝙蝠人愤怒地吼叫，拍动着翅膀似乎就要腾空而起。
早防备着他飞离的芭芭拉当即扔出了蝙蝠索，缠在了蝙蝠人的脚踝上，竭力将身体重心下压，叫道：“急个什么？大家伙？我们还没好好聊聊呢。”
就在她压低重心准备用全身体重抵抗蝙蝠人飞起的力量时，蝙蝠人却陡然转向，尖锐地咆哮着反朝着蝙蝠女孩冲来。
他很快，惊人地快。蝙蝠女孩瞳孔一收，只瞧着那尖锐的獠牙越来越近，只本能地朝着一旁闪避，却看上去并不能及时躲开这凶猛的一扑。
千钧一发之际，罗伊将她一把推开，抬手挡在面前。蝙蝠人一口咬上了他黑色的纤维手套，尖利的獠牙深陷了进去，罗伊能够感受到这畜生强大的咬合力几乎就要刺穿防护手套。
被罗伊推倒在地的蝙蝠女孩一声惊呼。
蝙蝠人的牙齿非常锋利，要是再锋利一点的话就足以刺穿翼骑士防弹纤维的护甲了，不过还差那么一点点。罗伊动作敏捷地探出另一只手，猛扼住了蝙蝠人的喉咙，将他反摁倒在地。
蝙蝠人的力气同样可怕，罗伊已经将手臂力量释放到极限了，可感到蝙蝠人随时都有逃脱的可能。他在挣扎，翅膀毫无章法地乱拍，口里不住地尖锐喊叫。
“冷……静……博士，我们是来……帮你……啊！”
罗伊说到这里，终于压制不住了。蝙蝠人一把将他拍到一边，如同火箭升空般腾空而起，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卡德威尔公司拥有着傲人的安保系统，全天候的监控系统、完备的警报系统，整栋大楼就近乎一个堡垒，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不过，那是平时，不是今晚。
已经到了深夜，公司里员工已经几乎都走了个干干净净，弗朗辛?朗斯特罗姆博士还独自一人在实验室里忙碌着。
外面走廊上的灯已经全部熄灭了，只有实验室的灯还亮着。实验室非常巨大，有十个人的座位，由于里面现在只有一人，所以弗朗辛只开了照亮自己桌子的一盏灯，整个儿实验室里显得十分空旷，颇有鬼片的氛围。
弗朗辛虽然不喜打扮，但她的确是个颇为迷人的金发女郎。即使现在披着研究人员的白大褂，也遮挡不住白袍下婀娜的曲线。
“弗朗辛?朗斯特罗姆博士。”
一个冰冷的声音吓得她手里一个哆嗦，差点没打翻一个药剂瓶。她猛一回头，只见翼骑士和他身后的蝙蝠女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这儿，两人一身黑的装束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十分可怖。
弗朗辛诧异道：“你们……怎么可能？卡德威尔公司的安保……”
蝙蝠女孩披风一展，金色的手套张开扔出了一个报了废的警报器，裸露的电路纠缠成了一团结。
“这个只花了我三分钟时间。”她用颇为得意的语气说着，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翼骑士面罩下的表情，似乎希望发现赞许的颜色，“还有其他的一些小花招，不过也没花费我什么功夫。”
“我们来是想谈谈你丈夫的问题。”罗伊道，“我们知道你是被安插到朗斯特罗姆博士身边的间谍，我假设你已经知道他旧病复发了。”
“是的。”弗朗辛叹了口气，“一开始，卡德威尔先生的确是派我作为间谍潜伏到柯克的身边……刺探所有关于他的事情。但是这么多年来，事情早就不一样了……”
“你真心爱他。”芭芭拉淡淡地道，“我能看出来这一点。”
“对。”弗朗辛痛苦地道，“这简直就是一个疾病，整天缠绕在我的心头。我爱他，但是我又不得不继续背叛他，窃取他的一切实验成果，因为一旦我停止这么做，卡德威尔先生就会把一切抖出来。如果我的丈夫知道了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骗局……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是你自己惹出的麻烦。”罗伊冷漠地道，“现在朗斯特罗姆博士重新服用了蝙蝠人血清，他在外面危害更多人的性命，我们必须阻止他。”
弗朗辛点点头，道：“我最近的确经常发现，一觉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床上了，我早就有所怀疑。过去他服用的血清剂量实在太多了，我最近研究发现血清带给人的力量对神经系统也有相当的冲击，可以维持人体保持兴奋……”
“就像毒品上瘾一样。”芭芭拉接口，“哦，那可真不妙。”
“我怀疑我的丈夫可能是毒瘾复发了。这就是我为什么连续数天加班完成了这个。”
她说着，提起了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小瓶试管。
“这就是逆转血清。”她说，“只要把这个注射到柯克的身体里，他应该就能变回原样。”
罗伊接过了试剂，拿在手里晃了晃后，说道：“交给我们处理。”
“不。”弗朗辛坚定地道，“柯克是我的丈夫，无论起初这段婚姻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都是我的丈夫。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柯克需要取回自己的人性，并且在那个时候我必须陪在他的身边。”
罗伊直视了她片刻，说道：“那好吧。”
靠水的一个岩石洞穴边，翼骑士、蝙蝠女孩和弗朗辛女士站在了水面的巨石之上，向着漆黑的洞穴里望去。
“是这里？”罗伊问。
弗朗辛盯着手上握着的从卡德威尔公司“借”出来的小型超声波定位仪，点头肯定道：“他就在这个里面。”
“好，那么做好准备，我们进去了。”
三人陆续向洞里走去。洞中漆黑一片，但是通过脚步的响亮的回声和清晰的呼吸声很容易判断，里面非常空旷宽敞。翼骑士和蝙蝠女孩都备有夜视仪，但是弗朗辛没有，所以只得打着电筒前进。
手电光向着深邃的黑暗中投入的一瞬间，一团黑暗冲了出来。细碎的声音，无数只蝙蝠的翅膀拍打着的声音混合起来，像是某种有着特定节拍的打击乐。
这里是一处蝙蝠的巢穴。
“小心些。”罗伊轻声对芭芭拉道，“睁大你的眼睛。”
“这个应该我来告诫你，好徒儿。”
手电打出的光圈照亮了一双火红的眼睛。巨大的蝙蝠倒悬在顶端的岩石之间，双翼护在胸口，猩红的目光迎着电筒光射来。
“柯克！”她大叫着就要迎上。
蝙蝠人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叫喊，张开翅膀朝着妻子扑了过去，手电光下反射着光芒的尖锐獠牙猛然朝着弗朗辛咬去。
罗伊眼疾手快，一枚震荡蝙蝠镖正中蝙蝠人皮糙肉厚的眉心，将其反震回去，同时飞身窜上，蝙蝠女孩紧随其后。
它很快，力气很大，会飞，而且拥有着比多数刀都要锋利的爪牙，这些都使得他难以对付。
罗伊和芭芭拉一左一右勉强闪开，但蝙蝠人陡然一个急转向直冲着罗伊而来。无从再躲，罗伊只得提起胳膊沉闷地一挡，被其整个人扑倒在地。
獠牙距离罗伊的面门不过数尺，他甚至能闻到那张巨口中令人作恶的血腥味。罗伊咬着牙，将全身力量灌注进手臂之中，勉强抵挡着那张恶心的巨口的推进。
蝙蝠女孩一个翻滚起身，蝙蝠索甩手扔出，扼住了蝙蝠人的脖颈，全力将他向后拉扯。罗伊手上压力骤减，蝙蝠人张着嘴巴发出古怪的叫声，爪子拼命试图将脖子上的绳索扯断。
机不可失。毫不犹豫地，罗伊从万能腰带中掏出了血清，捏着注射器的整只手塞进了蝙蝠人口中，将试剂尽数射入了其口中。
蝙蝠人松开了嘴，痛苦地扭动着，翅膀无力拍打着，向后踉跄着后退。
“呼~搞定一个问题。”芭芭拉长舒了口气。
“不。”罗伊望向身后，只见弗朗辛不知何时已经缩到了角落里，身体正震颤、抽搐着，发出低声的呻吟。
“问题才刚刚出现。”他说。
几分钟之前，他们还只有一个蝙蝠人要对付。
现在，站在翼骑士和蝙蝠女孩面前的，成了一男一女两只蝙蝠怪。
弗朗辛就这么在他们的面前身子膨胀了起来，毛茸茸的羽翼撕裂了外套大衣，膨胀的躯干将衣物撕成了布条。她同样瞪着猩红的双目，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鸣，附着着粘稠液体的獠牙看上去比雄性的那只更加尖锐致命。
“哦，上帝啊……”芭芭拉失声道，“她是……怎么……我们现在怎么办？”
罗伊拉着她的手让到了一边，淡淡地道：“什么也不做。”
不等她出声发问，芭芭拉已经看出了问题。那只理应被罗伊注射了血清恢复正常的蝙蝠人，此刻看上去竟然比刚刚更加凶残了。他愤怒地瞪着眼睛，不是朝着一旁阴影中的翼骑士和蝙蝠女孩，而是朝向对面他的同类、他的妻子。
两只蝙蝠各自发出凄厉的叫喊，然后双双冲上，用锋利的爪和牙厮打在了一起。罗伊和芭芭拉两人倒是成了看客，似乎没他们什么事了。
“我不明白，这是……”芭芭拉奇怪了。
罗伊道：“柯克?朗斯特罗姆博士没有失控，他对血清的上瘾也没有复发。”
芭芭拉不解道：“那为什么……？”
罗伊继续解释：“是弗朗辛。朗斯特罗姆博士关闭了蝙蝠人血清的项目，这让作为商业间谍的弗朗辛女士很难办，因为如果她一直不能从博士这里偷到什么成果回去的话，卡德威尔企业里她的老板毫无疑问会拆穿她是间谍的事实，所以她需要继续研究下去。她改良了蝙蝠人血清的配方，用自己当做试验品，结果上了瘾。记得我们在布鲁克林大桥下面发现的尸体吗？我说过死者应该是被类似南美的吸血银毛蝙蝠吗？当我们和柯克医生战斗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的獠牙和死者身上的创伤并不相符。”
“所以你就凭着这一点断定他的妻子才是真正的凶手？”
“柯克没有使用有嗜血欲望的吸血银毛蝙蝠作为血清的样本，但是他的妻子这么选择了。”罗伊说，“我在卡德威尔公司里的时候，在实验室中注意到了她整理的实验资料中就有吸血银毛蝙蝠的详细内容。如果她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阻止丈夫而已，她应该研究柯克博士的血清选用的蝙蝠物种才对。所以她在实验室里不仅仅是制造着想要将柯克博士变回原样的解毒剂，而且同样也在那里研究自己的蝙蝠人血清配方。”
“记得我们在实验室里找到弗朗辛女士的时候吗？我注意到她频频眨眼，眼神飘忽，并且和U盘里她旅游的时候照片相比，她瘦了不少，这些都是典型的药物上瘾的症状。所以再结合我先前的发现，我有理由猜测弗朗辛女士才是对蝙蝠人血清上瘾的那个。”
“好吧好吧，”芭芭拉看着面前打成一团的两只蝙蝠，揉了揉脑袋，“我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比如为什么他们俩要打？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会打起来的？还有你刚刚注射的不是逆转变化的血清吗？为什么柯克医生没有变回去？”
罗伊继续道：“我们在奈何桥那个狼藉一片的实验室里发现的痕迹，仔细看抓痕的话会发现有两种不同尺寸的抓痕，虽然相似但是尺寸并不完全相同，由此我判断里面当时是有两只蝙蝠怪在现场，并且那样程度的大量损坏无疑是他们互相之间的战斗造成的。”
芭芭拉恍然：“你是说……”
罗伊点点头：“朗斯特罗姆博士发现了自己的妻子对蝙蝠人血清的上瘾，甚至还有失控杀人的迹象，决定亲自阻止妻子。所以他自己重新调配出了早就放弃研究的血清，亲自化身为蝙蝠人追踪自己的妻子，并与之发生了战斗。可是结果他自己却因为以前服用血清太多留下的隐患而先一步控制不住神智失去了清醒，才有了我们先前在布鲁克林桥底下遭遇的一幕。不过我确信，只要他们之间互相的气味或是激素被相互监测到，他们互相之间就会产生强烈的敌意，所以弗朗辛女士在自己保持清醒的时候制作出了逆转蝙蝠人变化的血清，试图给她的丈夫使用，以此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试图阻拦自己的障碍，她甚至打着利用我们的帮助帮她达到这个目的的算盘。所以，我刚刚给柯克博士注射了促进雄性激素和荷尔蒙分泌的激素，引诱他们自相残杀。”
罗伊说到这里，掏出了另一个注射器，里面躺着弗朗辛在实验室里交给他的红色液体。毫无疑问，这个就是真正的那一管解药了。
“现在，我们只要等两只失去理智的野兽自相残杀到脱力。”罗伊平静地道，“然后给他们一人来一针。”
两只野兽杀得那真叫一个天昏地暗，互相之间撕咬、喊叫着，竭尽全力试图将对方撕成碎片。二十分钟之后，两只蝙蝠的血已经流了满地，全身多处都挂着彩，和起初的凶狠相比明显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罗伊将注射器里的解药匀了一半到另一个注射器中，交到了芭芭拉手中，道：“差不多了。我解决雄的，你搞定雌的。”
说完他便一马当先冲了上去，从背后趴上了柯克博士变化的那一只蝙蝠人的背部，一针扎了进去。蝙蝠女孩也如法炮制，给弗朗辛变化的那只蝙蝠怪来了一针。
效果很快就出现了，两只蝙蝠接连抱着头痛苦地嚎叫着，终于分了开来，身子缩小了下去，恢复了正常，但都已经人事不省地倒在了地上。
蝙蝠女孩解下披风给一丝不挂的弗朗辛盖上，询问：“现在怎样？”
“现在。”罗伊道，“把弗朗辛女士移交给警方，朗斯特罗姆博士还要等等。我们还需要他帮我们弄出逆转帝企鹅所用的血清配方的解药。”
柯克?朗斯特罗姆博士意外地是个非常好说话的人，得知自己的妻子已经被解毒后，马上就答应了帮助制造能够逆转“帝企鹅”变异的血清。
柯克作为蝙蝠人血清的创始人，对解药制作的流程和方式早也已经烂熟于心了。仅仅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便借助罗伊提供给他的帝企鹅血液样本造出了一小管逆转血清。尽管帝企鹅似乎在蝙蝠人的血清里加入了某种新奇的成分改变了其效用，不过无非是多花了柯克一小会儿功夫而已，最终他还是搞定了这种血清。
完成工作后，罗伊放这位医生离去了。柯克医生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他一直很好地控制着自己对血清的依赖性，这次如果不是为了阻止自己的妻子罗伊相信他也不会再次服用血清的。这样的人值得得到人生重来的机会，而不应该在监狱或是疯人院里度过余生。
罗伊将这个小试管推进了注射器中，收进了万能腰带里。尽管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可习惯了通宵工作的罗伊和芭芭拉两人却都还充满干劲。就在两人整装待发之时，却又出了点小小的变故。
芭芭拉腰带上什么东西发出了特殊的提示音，像是某种闹钟的个性铃声。芭芭拉从腰带中掏出了一个像是手机的显示屏，只见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暗金色的蝙蝠标记，随着震动发出响亮的铃声。
罗伊现在已经认识这个了，蝙蝠家族的召集令。当发生了什么大事，或者是蝙蝠侠需要尽可能多的人手帮助的时候才会发出召集令。假如这个讯号响起了，那十有八九代表着什么大事发生了。
芭芭拉犹豫了，她当然是非常想跟着罗伊一起去再找奥基维尔算账的，可是家族召集令却也不能就这么无视。万一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呢？
“去吧。”罗伊看出了她的犹豫，说道，“区区奥基维尔而已，我能搞定的。”
“可是你今天刚刚才被他......”芭芭拉心疼地看着他，戴着金色手套的手指抚过罗伊的脸颊，“......他现在非常强，而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并且刚刚我们又和蝙蝠人发生了那样激烈的战斗......”
她说到这儿，罗伊微笑着用一根手指按住了她柔软的嘴唇，轻声道：“放心好了。上一次是他出其不意让我大意了，不过那不可能发生第二次。至于伤势，我只需要再来点止痛剂就行。”
芭芭拉担忧地望着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她知道，罗伊当然也是知道止痛剂这种东西会带来的负面影响，可是她同样知道劝说罗伊改变主意是几乎不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她心底里觉得，这个男人能做到。
“知道了，那你小心点。”她说。
奥基维尔通宵都在科波特留下的冰山赌场里。最近他的确有点嚣张了，冰山赌场的警卫力量增添到了平常的四、五倍。并且天顶上的半球结构也改换了材料，新的材料被设计成了防爆的军用材质，防止那些变装义警们再通过炸烂房顶的方式空降下来。
冰山赌场的防守固然森严，但从来没有什么地方是真正无孔可入的。所需要的，只是找到正确的方式而已。
冰山赌场被建在水面上，基座都埋在水下，水体和内部的储水池是连通的，这就决定了它的排水管必须是开着的。
翼骑士戴着呼吸面具，通过水路向着排水管道的入口游去。他如同一条灵巧敏捷的黑色水蛇，逆着水流游进了储水池内，脑袋探出水面打量了周围情况后，摘下呼吸面具收回了腰带中。
守在二楼电梯门前的两名暴徒手里端着枪，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你今天看到奥基维尔没？”一人问道。
“你是说他变蓝变大的事？”另一人说，“看到了啊。我听说他从一伙刺客的手上买到了一种什么强悍的血清，据说能够改造他的基因还是什么的，然后就把他变成了那样。”
“酷啊，当老板就是好。我听说他现在臂力能直接撞翻一头牛！”
“有这么厉害？”
“是啊，你没听说吗？他今天打赢了一个义警，最近也挺厉害的那个，叫翼骑士。”
“哦，这我倒是听说了......我还听说了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今天我一个哥们告诉我的，他也是听另一个哥们提到过老板最近有安排什么人给地下一层那个禁止进入的房间——就是需要密码才能进去的那个——藏着的某个人送饭。”
“等下，你说他在下面关着一个人？”
“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
两人闲聊到这里，头顶的天花板陡然破裂。两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机会，翼骑士便跳落下来，一手按着一人的后脑勺顺着下落之势将两人狠狠朝着地板砸去。
罗伊站起身，看着倒下的两人，冷冷地道：“谢谢你们的情报。”
蝙蝠洞。
红罗宾、夜翼和蝙蝠女孩都聚集在了这里，不过正主还没露面。
“蝙蝠女孩？”红罗宾看到蝙蝠女孩时说道，“听说你的腿复原以后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感觉好吗？”
“谢谢，大男孩。”芭芭拉一笑，“我好得不得了。”
她扫了两个男孩一圈，问：“你们有谁可以告诉我今天我们是为什么被召集过来吗？姐可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没处理就跑过来了。”
夜翼苦笑：“谁不是呢？不过既然动用了召集令，想必布鲁斯也是遇到了什么非常大的麻烦......或者是需要我们齐心协力才能解决的问题......好吧，那也就是非常大的麻烦了。”
这时，后方传来了舱门打开的声响。灯光一马当先射了进来，紧接着蝙蝠车就冲上了停车位。
蝙蝠侠从座位上跳下来，大步走来。红罗宾道：“好吧布鲁斯，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快点说吧，你知道我们都是百忙之中抽空赶来的。”
“我知道。”蝙蝠侠的声音虽然一样厚重、低沉却又显得疲惫不堪，“我很感谢你们所有人。”
这下三人都有些诧异了，从蝙蝠侠嘴里听到“谢谢”这个词可是十分罕见的。几乎可以断定，他一定是受到了什么特别的刺激。
蝙蝠侠不理会三人的目标，快步走到蝙蝠电脑旁操作了起来：“我这次召集你们，是为了让你们帮我找一个人。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眼线，有自己的方式，所以我希望能动用尽可能多的资源来找到他。”
说完，屏幕上已经弹出了他所说的这个人的照片。照片有些模糊，不过大致能看出是一个戴着类似摩托安全帽的红色头盔、穿着皮夹克的一个人。
“他自称叫——红头罩。”蝙蝠侠说着，声音里透露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淡淡悲伤。
冰山赌场，地下一层。
找到那间“需要密码的进入的房间”一点儿都不难，这个限定条件几乎已经替罗伊清清楚楚地指明了位置。
在直接去找帝企鹅之前，罗伊决定先去见见帝企鹅的这位囚徒是什么人。奥基维尔选择了将这名囚徒囚禁起来而不是直接处决，那就说明这个人的身上有什么奥基维尔想要的东西，这一点就使得这个人显得重要了。
罗伊禁不住地想，假如这个时候芭芭拉在的话，区区一个密码锁哪能难得倒他们？可惜现在她不在，而既然罗伊向她保证了自己能搞定，那就必须做到。好在蝙蝠家的“专用通道”——通风管道——仍然向他敞开着。
掀开了通风栅栏，罗伊从通过满是灰尘、结满了蜘蛛网的通风管道钻了进去。
密闭的房间，像一个巨大的小盒子。四角上各自安着一盏亮得刺眼的灯，如同四个方位的眼睛俯瞰着房内的一切。而在房间正中央，最引人注目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圆柱形的玻璃器皿。一个女人，一身黑色的劲装上缠绕着绿色的藤蔓，肌肤白皙似雪，低垂着的红发遮住了半张脸。她双手无力地被绑缚在头顶，修长的双腿离地悬挂着，尽显出妖娆性感的体态。
是毒藤女。
看到她的刹那间，罗伊就明白了过来。完善了奥基维尔的帝企鹅血清配方的最后一个部分，正是来自毒藤女，是毒藤血液中的某种成分完善了奥基维尔帝企鹅的血清。
毒藤女似乎感应到了有人接近，有了些意识。她脑袋缓缓地抬了起来，透过面前透明的玻璃看到了翼骑士。
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她似乎竭尽了虚弱的身体剩下的最后力量喊道：“救......我......”
开关就在毒藤女被关着的容器外侧，罗伊按下了开关，器皿自动从中间的一条缝隙处分了开来。罗伊用蝙蝠镖割断了束缚着毒藤女双手的绳索，她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进了罗伊的怀里，彻底没有一点力气。
罗伊向来对女性魅力的抵抗力都是相当之强，不过就算是他也必须承认，向来以魅力作为自己的一大杀器的毒藤女的确不同一般。不仅她本身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姿色，并且那股比一般女性都要浓郁的体香也让人禁不住心烦意乱。
不过越是如此，罗伊越在心底警告自己，必须保持距离。蝙蝠侠的档案中有记载，毒藤女妩媚的诱惑就是她的武器，她甚至能够通过接吻的方式致幻所有男性使之心甘情愿地为她卖命，因此她本身的魅力就使得她无比危险。
罗伊将她靠着身后的玻璃放下，问：“发生了什么，毒藤？”
“奥......奥基维尔，”毒藤女费力地说，“他在阿卡姆有内线，他把我弄了出来，定期为他提供他想要的孢子还是什么的......他用了一种古怪的血清，把自己改造成了一副鬼样子，并且他需要我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我的血保持他的活力......”
就在她说到这里的一刻，后面响起了电子门滑动打开的声音。
毒藤女惊叫：“小心！”
听到她的警告再作反应绝对是迟了，罗伊听到身后开门声的一瞬间就动了起来。不过这电光火石之间他也想到了，如果后面枪火一类的攻击射来的话，他就这么闪开毫无疑问毒藤女就暴露在了枪火之下。血肉之躯的她如果正面中枪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所以罗伊第一反应是一把揽着毒藤女，抱着她一同向着一侧一滚。
这样一个多余的动作就浪费了他零点几秒的时间，那么最关键的零点几秒。他能感到脚踝上一根冰冷而粗壮有力的铁链狠狠抽打了上去，然后像是有灵性般缠在了他的脚上。紧接着，铁索上就传来一阵大力，将罗伊整个人猛然朝着门的方向扯去。
奥基维尔巨大的手掌捏着罗伊的脑壳将他提了起来，咧开嘴露出了可怕的笑容，一双猩红的眼睛仿佛一枚燃烧着的宝石。
“我正想着什么时候再去找你，你居然自己找上了门来。”他哼哼笑着，“很好，很好，这样就省了我不少功夫了。”
说着，他挥臂一甩。他非常强壮，这一点是罗伊上一次早就领教过了的。罗伊猛撞倒了那个玻璃容器，砸碎了洒一地的碎片。
奥基维尔将指关节拉得“咯吱”作响，朝着罗伊走近，嚣张地道：“我似乎告诉过你，‘主教’想要让你活着，这才是你上一次没有死的唯一理由。而现在，我和他闹得稍微有点不愉快。他想让你活着，那么我要说从现在开始，你就已经是死人了。”
罗伊拍拍制服上的玻璃碎渣，站起身回敬道：“你可以来试试。”
奥基维尔一声爆喝，双手胳膊上缠着的铁索双双抖了下来，抡得像风车一样朝罗伊卷了过去。
他惊人的臂力注入铁索之中，所经过的地方都是罡风乱吹。锁链所到之处无不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疤痕。
但这一次，罗伊早有准备。他迅速在锁链交织的网络之间穿梭、闪避，躲了十余个回合后，看准一个机会手一扬，一个小玻璃瓶子朝着奥基维尔就扔了过去。
奥基维尔眼疾手快，刚刚着地的锁链向上一扭，凌空就将这个小瓶子劈成了两半，却不料瓶子里一股绿色的气体迎面就朝着他的脸扑了过去，瞬间彻底夺走了他的视野。奥基维尔一边后退，一边只能在绿色的烟气中毫无章法地乱挥。
罗伊仰倒在地，贴地滑铲接近了奥基维尔，铁索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从面前一扫而过，搅得绿色的烟幕翻腾不止。
就算得到了这样程度的强化，可奥基维尔的生理结构毕竟还是人类，要害、弱点都和人类相同。罗伊竭尽全力地一脚狠狠踹在奥基维尔的膝盖关节处，奥基维尔惨嚎一声，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铁索转向向着罗伊这边轰了过来。
罗伊纵身一跃，闪开铁索的同时一个翻身跳上了奥基维尔的背上，注射器的针头毫不迟疑地就扎进了奥基维尔脖颈上的静脉。
“结束了！奥基维尔！”
奥基维尔愤怒地试图挥臂将背上的罗伊打落，可罗伊提前一步就一个后空翻躲了开。奥基维尔拔出了注射器，在手心里捏爆成了碎渣，愤怒地瞪着罗伊，猩红的眼睛中射出的光仿佛要吃人。
但是他已经迟了，他拔出的注射器已经空了，里面的内容早就已经混合进了他的血液。
“吼啊啊啊！”
怒吼着，如同野兽孤注一掷的最后一搏。奥基维尔也感受到了血清在起效用，他的力量在被削弱，他试图在彻底变回凡人之前杀死面前这个可恨的翼骑士。
罗伊向着一侧跳开的同时，手掌一张在自己刚刚站着的位置扔下了几颗小球。奥基维尔双足刚刚接触到罗伊先前所站的位置，地上被扔下的所有小球就接二连三地爆炸了开来，火光、烟雾瞬间将奥基维尔吞没在了中央。
这种炸弹就像地雷一样，可以被最轻微的压力触发爆炸。不过它的威力十分有限，就算是普通人踩上也不至于就直接致命，因为它的设计者不希望有人死在这件装备上。不过仅仅是限制行动的话效果倒是挺不错。
奥基维尔被冲击力掀翻在地，狼狈地一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发出一声嚎叫后却又倒了回去。
血清凑效了，这一连串的爆炸更促进了他剩余能量的挥霍，整个人身体迅速缩小了下去变回了原样，瘦削的两手被他刚刚当做武器的加重铁链拖在地上，看上去就连举起来都挺费劲的。
他终于放弃了挣扎，仰面倒在了地上，嘿嘿傻笑了起来。
罗伊走近上去，道：“据我了解，‘主教’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你既然和他闹掰了，就不可能再指望他会替你擦屁股。换句话说，你在银行里的监控录像足以让你在黑门监狱里蹲完这一辈子了。”
他瞥了罗伊一眼，继续笑着：“你以为我连这个都想不到吗？不，我当然知道，只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就在刚刚，我站到了哥谭权力的巅峰。”他得意地说，“是的，只有短短的一晚上，但是就在这一晚上，我不再是什么人的傀儡了，我不再听命于什么‘主教’了。这一晚上，我就是哥谭权力巅峰的一人，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有人能抹除这个事实！我将被载入史册！”
他得意的宣言刚刚喊完，枪声就响起。
一发金属色的子弹在枪火的映衬下飞射而来，正中奥基维尔的眉心。
奥基维尔保持着他得意的表情，掺杂着血色的脑浆从后脑喷射而出，仰头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有人埋伏。罗伊迅速向旁翻滚，因为现在他毫无疑问也在这名射手的枪口下。他闪到敞开着的电子门的一侧，瞥到一人恰好从外面走廊上的拐角处消失。
几乎没有任何疑问，那个是主教的人。
现在去追能追上的机会并不大，并且从另一侧已经有一伙冰山赌场里的暴徒向着这里赶来了。罗伊想要脱身当然容易，但是以毒藤女现在这个虚弱的状态绝对不可能从这些人手里逃走。
迅速思考之后，罗伊抱起毒藤女，向着他进来时的通风管道走去。
“你要干什么？”毒藤女吃力地问。
“藏进去，不要出来。”
罗伊交代她躲进通风管道后，自己则借助飞索跳上了天花板，四枚飞镖分别向四角的灯扔去，四盏灯陆续破裂熄灭。
一队暴徒冲了进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老板。
“天哪！”第一个蹲下身查看的暴徒惊叫，“他死了。”
这一队人都是一阵骚动。
“什么？帝企鹅死了？”
“谁干的？蝙蝠侠吗？”
“别胡说，蝙蝠侠不用枪。”
“......”
奥基维尔的尸体瞬间就让这一伙人的阵脚乱了套，为罗伊创造了最佳的进攻时机。
漆黑的身影在黑暗之中无声地降下，宛若一个终结者落到了几人的中间。
“嘿！”
只有一人来得及发出了这样一声类似警告的大叫，几人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黑色的身影迅猛、快捷、训练有素，三两下就把几人全部击倒在地。
罗伊跨过横七竖八躺着的暴徒们，从通风管道里把毒藤女抱了出来，扶着她从过道里前进。
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估计要像来时一样带着她从排水管道游出去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能换另一条路出去。
冰山赌场的船只停泊处。
看守船只的只有两名持枪暴徒和一名打着盹儿值夜班的看守。而三个人无论哪一个，都没有注意到头顶悄然落下的黑色影子。
两分钟后，三人都已经不省人事。罗伊已经带着毒藤女坐上了一艘快艇，带着引擎欢快的轰鸣从水上扬长而去。
两人从哥谭码头回到岸上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似乎也意味着这漫长的一夜终于也就要结束了。
毒藤女在罗伊的搀扶下下船回到了岸上，此时她已经恢复了许多，就像一株被关在暗室里太久的植物终于重见了天日。她试探性地向翼骑士望了一眼：“我猜，现在就到了你要把我抓回阿卡姆的环节了对吗？”
“不，你可以走了。”罗伊淡淡地说，“今晚没这个心情。”
毒藤女略有些诧异：“真有趣，蝙蝠侠可从来没对我这么说过。”
“我读过你的档案，艾斯利。”罗伊说，“极端的生态保护分子。你也许在蝙蝠侠的名单上，但是我知道你和小丑那类疯子有本质上的区别。”
停顿一下，他续道：“并且恰巧我最近很忙，并没有很多闲工夫。所以只要你被给我捅出什么乱子被我逮到，那么你就不在我的名单上。”
“所以......简单点说，就是我可以走了？”
“是的。”
毒藤女露出妩媚的笑容，向罗伊靠过来：“那真是感激不尽啦，大英雄。我们可以吻别吗？”
罗伊按着她的肩膀保持着距离，冰冷严肃地道：“想都别想。”
马尔登?费什，假如这个人不是生在哥谭的话，应该也是一号黑帮世界中有着呼风唤雨之能的强悍人物。可惜他生在哥谭，所以尽管他掌控着不弱的一股势力，但是仍然一直以来都只能屈服于科波特的阴影之下。
而现在，科波特终于退出了这个舞台，可他却仍然没有迎来出头之日，因为一个自称“主教”的家伙接替了科波特的角色，继续掌控了哥谭的一切。而这个家伙甚至本人都没有露面。
不过无可否认，马尔登还是拥有着在哥谭能说得上话的能量。这就是为什么罗伊选择了马尔登?费什的组织作为了自己的切入点。
许多时候，想要打败自己的敌人，就不得不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用通俗点的话说，就是卧底。
罗伊现在就站在一群毒贩子、街头混混、人渣们的中间，想象自己是他们中的一员。当然，现在他不是罗伊?格林。现在他是来自东区的一个新人，名字叫汤米?怀特。当然，这个人不是伪装出来的，这个人是确有其人，只不过一个星期前他已经被翼骑士暴打了一顿并接受威胁离开了这座城市。
罗伊脸上戴着韦恩科技出品的数码面具，使他看上去和真正的汤米?怀特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而言，卧底身份选用一个早就已经在犯罪界中混出名气的身份比直接捏造一个身份要好用得多，因为犯罪分子往往都是迷信而排外的，在他们中间拥有一定的名气对融入其中是相当重要的。
一个看上去已经是老油条的家伙向罗伊这边考了过来，道：“我看你挺面生啊，兄弟。新来的？”
“是啊，马尔登先生亲自招募我进来的。”
“哦？”那人肃然起敬，“那想必你一定是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才引起了老板本人的注意吧？”
“一个月前东区的一次珠宝劫案听说过吗？”罗伊做出自豪的样子道，“那整件事就是我一手包办的，就是因为那件事马尔登先生才看中了我的才能。”
“那你一定很聪明。”那人点点头说，“这是好事，聪明才能在哥谭活得长。”
罗伊问：“诶，我听说马尔登先生上面还有个老板是么？我以前在东区，那边消息不大灵通，我们弟兄们都只是偶尔听说......不过我听说这个大老板很厉害？”
那人贼眉鼠眼地左右望望，压低了嗓门道：“你说的是‘主教’吧？”
“嗯嗯，好像就是这么个称呼。他怎么了吗？”
“兄弟我劝你还是少提他为妙，我们平时都是尽可能不提他的。”那人道，“不过看你是新人，而且似乎挺有潜力的，大哥我就好心告诫你一些你需要知道的东西吧。‘主教’的名字没有人知道，老板都只在必要的时候称呼他的代号，因为他为人很低调，不喜欢有人提及他。我听说老板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他本人一次，但是就是这个从来没人见过的家伙掌管了整个儿哥谭。老实说，大哥我混了这么久，还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
停了一下，他又指向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伙人，道：“看见那些人了吗？”
罗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以不确定的语气问：“那些是......俄罗斯人？”
“是的。你如果是最近才加入的可能不大知道，我们这里以前可是不怎么多见俄罗斯人的。”这位“热心”的人继续说道，“他们最近才开始到哥谭各处活动起来的，有很多人都猜测他们很可能就是‘主教’带来的人手。其实我觉得啊，‘主教’本身就是个俄罗斯人也说不定。”
罗伊望着那边的一伙俄罗斯人，陷入了沉思。
晚些，翼骑士据点。
“介意告诉我一下你今天又去犯罪俱乐部里打听到了什么让你忽然之间对俄罗斯黑手党感兴趣了？”芭芭拉问。
“主教的出现带来了不少俄罗斯人开始活跃于哥谭市。”罗伊研究着地图说，“所以很可能他们有所联系。我有线人告诉了我黑手党驻扎在哥谭的最大势力隐藏在这个地方的一家修车厂里，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
“就算如此，可你也知道现在只要是在哥谭境内活动的犯罪组织都是和那个主教相关联的吧？你凭什么就认为俄罗斯黑手党可以提供给你更多别的组织没有的线索呢？”
罗伊解锁了上了密码锁的衣柜，取出了翼骑士的战衣，不容商榷地道：“我就是知道。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今晚可以不用跟过来。”
芭芭拉一叹：“好吧好吧。”
罗伊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完全告诉芭芭拉。他知道主教是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那么无论他有多厉害，他来到这里以后他的势力总是有一个发展壮大的过程。
今晚的谈话让他怀疑，俄罗斯人有可能就是主教在来到这个世界后首先联系到的犯罪势力。那么作为和主教最早打交道的组织，他们中说不定就有人知道主教的真实身份，或是见过主教本人。
线人所说的那家修车厂在翼骑士和蝙蝠女孩赶到的时候还亮着灯光。两人从屋顶上前进。原计划，撬开天窗，进去把所有人痛扁一顿，一直打到有人愿意吐露他们所需要的信息为止。
可事情并没有按照计划的那样发展。
首先，他们来到天窗边上的时候，窗子已经被人撬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小心”的示意，接着就一前一后从开着的窗户里跳了进去。
落入内部后，两人脸色都是一变。
这里已经没有人可以提供什么线索了，有什么人在他们之前就来到了这里，并且让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俄罗斯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整间仓库就像是刚刚发生过一场黑帮火拼，空气中尚留着些许火药味。停放在此的所有车辆、四周的墙壁上都满是弹孔，并且全部都像是被血洗过一边似的。
罗伊简单检查了一下地上躺着的尸体。所有人身上的弹孔都是相同尺寸的，很可能来自同一把枪——一把手枪。趴倒在一辆引擎盖瘪进去的车边的尸体颅骨被巨大的力道砸得凹陷了下去，伤痕和引擎盖上的凹陷应该是吻合的。
除此之外，在更多的尸体上也检查到了殴打造成的伤痕。
一个人，拿着手枪的人，冲进了这么一个贼窝，同时面对这样数量的持枪歹徒，竟然将他们全数屠杀还能全身而退。
“令人印象深刻。”罗伊评价道。
哥谭的雨夜总是令人生厌的。雨水洗刷着街区，冲干净了灰尘，使城市表面看上去好像变得干净了，但是这座城市骨子里却是不可能被水洗的干净的。
一座废旧的工厂前的空地上，数辆车停放于此。车灯交错着映亮了中央的空地，雨滴在车灯的光柱之中辉映成了金色，像连绵的线一样落下。一群人聚集在这里，一个个神情肃穆地站着，腰杆挺得笔直。
所有人的衣服都被雨水淋得透湿，除了最中央位置的一个中年男子，他身边的副手为他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雨水如同瀑布般从伞沿处流下。
这唯一一个拥有特权的人就是马尔登?费什，掌管着这一带区域一切的人。身边站在雨里跟着他的，都是他较为信任的跟班和小弟......除了其中一人。
罗伊也站在这群人的中间。当然他不可能是以罗伊?格林的身份站在这里的，现在他的名字是汤米?怀特，被老板亲自挖过来的一名十分有潜质的新人。
今晚，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是因为据说马尔登接到了主教的亲自来电，说十分看好马尔登的势力的发展潜力，有些非常重要的东西要当面和他谈。
这个机会罗伊当然不可能错过，哪怕是只有一丝一毫找出主教真实身份的线索他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所以他才争取到了今晚来到这里的名额。
可以说，如果罗伊愿意去混黑帮的话也是相当轻松的。他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是最恰当的，怎样给老板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或是给自己创造在组织里迅速升级的机会，这些都是他上辈子就已经烂熟于心的东西。所以要争取到今晚混在这么一堆亲信中间来到这里的机会并不是特别难，马尔登只是把他当做了一个十分聪明、试图在老板心里留下印象的新人而已。
马尔登已经抽完第二根雪茄了，耐心在一点一点地失去。他的副手小心翼翼地问：“也许......他忙忘记了，今晚不会来了？”
马尔登心烦意乱，没答话，不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是不是就这么算了。就算对方是地位比自己高得多的大人物，他马尔登自认也不是能随便被人晾在一边的小人物。
就在此时。高处传来一个听上去年轻而充满自信的有力声音：“说得对，他今晚不会来了，因为是我叫你们来的。”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卡车的车厢顶部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人了。他敞着土黄色的夹克。里面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防弹衣。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头上如同摩托安全帽似的红色头盔，雨水价格头盔洗刷得亮闪闪的，像一块球形的镜子反射出了一切。
罗伊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瞳孔顿时一收。
那天。芭芭拉响应那次蝙蝠家族的召集之后将蝙蝠洞里蝙蝠侠说的都转告给了罗伊，所以现在罗伊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家伙就是蝙蝠侠集合了蝙蝠家族全员力量试图找到的那个红头罩。
芭芭拉和罗伊大胆地推测了，蝙蝠侠是知道这个红头罩的身份的，并且那个身份一定对他有着什么特别的意义，因此他才对所有人闭口不谈这个戴头盔的家伙真实的身份。
马尔登看到这个红头罩的一瞬间，却也是骤然变色，口中的雪茄当即落到了雨地里熄灭。他歇斯底里地大喊：“开火！开火！弄死他！”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的来历，但是老板的命令就必须被忠实的执行，这一点每一个混到现在的人都是知道的。所有人都端起了枪，枪口陆续亮起了明亮的火光。一时间将这个地方照得明亮无比。
一发发子弹刺破雨幕向着那个戴头套的人飞射过去，子弹的轨迹被雨水清晰地划了出来，水线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让人避无可避。
而红头罩，早在第一个人开火之前就有所动作了。他一扬手扔下三枚烟幕弹，烟幕瞬间就淹没了全场。没有人能看得清烟幕中发生着什么，只能听到越来越稀疏的枪声，还有喊叫和拳头揍在脸上的声音。
借助烟幕弹的遮蔽高效迅速地解决对手，罗伊很熟悉这种手法，这个红头罩显然也很熟悉。无论他是谁。他都十分专业。
罗伊没有参与这场混战，而是第一个从烟幕中找到了在雨地里狼狈地爬着的马尔登，护着他向他的那辆黑色的私人轿车跑去。
现在他当然不希望马尔登就这么挂了，他好不容易在马尔登的组织里混到了个像点样子的身份。得到了能够更进一步接近主教的犯罪体系的机会，假如老大这个时候挂了毫无疑问是没什么好处的。
趁着后面红头罩一人和其余所有人混战之时，罗伊将马尔登塞进了副驾驶座，自己随即也跳上了驾驶座准备发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灵敏的鼻子嗅到了异样的气味。
瞳孔陡然收缩，他来不及做出任何解释就扑到了刚刚才从震惊中稍稍恢复过来的马尔登身上。带着他一同撞开了副驾驶座那一侧的车门扑了出去。
“轰！”
两人跳出车门的一刻，车辆轰然炸裂。早就被安置在车上的炸药化作了无情的烈焰扩散开来，强烈的冲击将罗伊猛吹了出去，在地上连滚了两圈。
有罗伊挡着，马尔登的情况倒是稍微好一些。他迅速站起身，看也不看救了他命的手下一眼，拔腿就跑。
冰凉的雨水打在身上，刺骨的寒意通过湿透的衣服作用到被灼得火辣辣的身上，刺激了他神智迅速恢复清醒。
通过燃烧着的车辆，他看到车子的另一侧，已经解决了所有杂兵的红头罩手中被雨淋得铮铮发着亮的手枪已经指向了马尔登逃走的方向。
罗伊心底里自嘲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有要拼命去救一个黑帮老大的时候。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已经起身全速朝着红头罩冲去，踹飞了他手中的枪。
红头罩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个“无名小卒”的身上来。
“有趣。”红色的头盔下发出轻蔑的一笑，他扔下了另一只手中的枪支，抽出了一把亮闪闪的尖刀，刀面上倒映出了敌人的面孔。(。)
雨越下越大，没有丝毫停歇的势头，反倒是愈加疯狂奔放。
红头罩的明亮的刀片在雨水中划出一道道锐利的水痕，附着在刀片上的雨水如同一道道气浪朝着罗伊扫来。
罗伊一边后退，一边连续闪躲着红头罩的刀芒。连闪两下后，罗伊左胳膊一抬架住了红头罩持刀的手臂，同时另一手捏拳朝着红头罩的圆滚滚的脑门正轰过去。
红头罩脑袋一偏，跟罗伊的拳头错开，一个膝撞反击。罗伊双手交错挡住了这一撞，完全吃下了红头罩的全力一顶，手臂如同钢铁般纹丝不动。
“嚯，”红头罩赞道，“力气挺大啊。”
说话的功夫里，他一刀又是划着一道完美的弧线朝着罗伊脖子划来。罗伊抬起手臂架住，可红头罩却在右手被挡的一瞬间就手掌一张，任由小刀自由落体，左手则从两人交错的手臂下方插入接住了刀柄，一刀朝着罗伊腹部猛刺过来。
罗伊反应迅速地身子向一侧一扭，但终究是没能完全避开，锋利的刀片割裂了外衣，在他的腹侧留下了一道颇深的伤口，渗出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因雨水打湿而牢牢贴在身上的衣物。
假如这个时候罗伊穿着翼骑士的护甲的话，这样的一刀是绝不可能轻易伤到他的，可惜他现在没有穿着护甲。
罗伊一咬牙，右膝猛提起来，却似乎早被对方料到，红头罩左脚先他一步已经弹射而出，正撞在罗伊抬起一半的小腿之上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而脚上过招的同时，红头罩手上也丝毫没停，他凌厉快速的一刀转而朝着罗伊的心室刺去。罗伊右脚刚刚被对方踢了回来还没站稳，来不及闪避，只得再次抬起胳膊招架。
刀光裹着雨水一划而过，在罗伊小胳膊上又留下了一道伤口，鲜血迅速涌出。
当然，罗伊特意选择了非惯用手的左手拦下了这一刀。将对战力的影响缩小到了最低限度。
可这次战斗本身就是对他极其不利的。首先，他没有任何装备，而红头罩是全副武装。其次，刚刚如此近距离承受了轿车爆炸的冲击对他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使得他思考反应都变得迟钝了起来，动作也慢了半拍。
更重要的是，这个戴头盔的家伙，很强。他的一招一式都训练有素，并且和罗伊相反的是。他并不总是想得很多。罗伊习惯于将接下来的出招、动作都理清晰，并预先考虑到可能需要应对的各种可能性。而从红头罩的动作里可以看出，他一招出招时根本就没有考虑下一步，这样的习惯使得他随机应变的能力相当出色。
并且罗伊还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人的招式套路和体系都让人产生一种熟悉感。
红头罩反手持刀，擒住了罗伊的手臂，将他一个过肩摔狠狠摔倒在地，地面水洼里的积水四散溅开。
红头罩蹲在罗伊的面前，被洗刷得如同哈哈镜般的头盔距离罗伊的眼睛不到一拳距离。罗伊能感受到那柄锐利的刀正架在自己的脖颈上，冰冷而潮湿。
“你是他的人。”红头罩忽然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
罗伊盯着他。明白了他在说什么。红头罩一定也发现了，两人招式体系的相似，许多招式相互拆解时就像是同门的师兄师弟在练习一样。只不过红头罩的一招一式明显比罗伊经过了长得多的时间的练习，显得更加熟练自如，如同身体本能一般。也正因此，他能够看穿罗伊的许多动作。
“你是......谁？”罗伊问。
红头罩哼哼一笑，松开了手里的刀站起身来：“替我向老蝙蝠问声好。”
说完，他将刀收回了腰间，很快消失在了雨中。
“你说，他的招式和你一样？”芭芭拉不敢相信地问着。手里正给罗伊腹部的刀伤缝针。
“不能说完全一样吧......”罗伊想了想，道，“不过的确很相似，有许多招式、动作都像是以相同的方式演变而来的。”
“好吧。不用你提醒，你的招式都是我教的，我记得。”
“所以如果他不是你在我之前的某个别的徒弟，那也许他和你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呢？”
芭芭拉点点头：“听上去是个解释。”
芭芭拉的格斗技巧当然都是来自蝙蝠侠的。蝙蝠侠已经是世界顶尖的武术大师了，他学过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不同的武术体系，最终将所有功夫融会贯通后自创出了全世界独此一家的格斗技巧。就算是比他的功夫更高明的那寥寥几人。也绝不可能完全瞭解蝙蝠侠自创功夫的全貌。
并且分辨一个人的功夫究竟是不是来自蝙蝠侠，还有更显著的一点特征。蝙蝠侠所创的功夫中所有致命的招式全部都被他删减替换成了非致命的动作，蝙蝠侠教给别人的招式全部都是制敌用的，没有杀招。
芭芭拉替罗伊缝好伤疤，叮嘱：“这两天最好还是不要再干那种会让伤口再撕裂的事了......瞧我说什么呢？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好吧，至少我已经尽到了一个临时护士的职责了。”
罗伊穿上上衣，道：“你说那天在蝙蝠洞里，蝙蝠侠郑重交代了要家族所有人去搜寻红头罩的藏身处？”
“是啊。”芭芭拉点点头，“可是他又拒绝告诉我们那个人究竟是谁，不过看样子他应该是知道的，只是因为什么特别的理由拒绝分享这个秘密而已。”
“红头罩本来有可以杀了我的机会。”理由回想，“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看出了我的招式也是从蝙蝠家族学来的么？他还让我替他向老蝙蝠问好，这就可以假设他们是熟悉彼此的......”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号码竟然是来自马尔登?费什，他卧底身份的老板。
罗伊接通电话，问：“老板？”
“哦，你果然还活着啊......是叫汤米是吧？”马尔登语气颇为和气地问。
罗伊道：“是的，汤米?怀特，先生。”
“现在到据点来。”马尔登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对你说。”
“知道了，马上就到，先生。”(。)
罗伊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后，重新戴上数码面具，赶去见他现在的“老板”马尔登。
当然，临走之前他们也没忘记给数码面具改良了一下，在上面加上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看上去就好像不久前刚刚才被人揍得头破血流的样子。
罗伊推门进入的时候，马尔登正在大发雷霆。罗伊推开门时正好听见“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滚出去”一类的话，紧接着一帮子彪形大汉就一个个唯唯诺诺地垂着头出去了。
而一看到罗伊进去，马尔登脸色马上舒缓了不少。
“汤米是吧？”他和颜悦色道，“嗯嗯，我记住你了。今天我欠你一条命。”
罗伊微笑着摆摆手：“哪里，我应该做的。”
“你很优秀啊。”马尔登打量了“汤米?怀特”片刻，问，“反应迅速，刹那间就能做出决断的气魄，这正是我所看重的人才。”
停了一下，他站起身做出关切的样子问：“你看上去伤的不轻啊，还好吗？”
“有些脑震荡，还有点皮外伤。”罗伊像个站岗的士兵一样挺着腰道，“这点小伤早就是家常便饭了，不碍事的，老板。”
马尔登赞许地道：“很好。你救了我一命，这意味着从今天起，你就可以算是家人了。你知道家人的含义是什么对吧？”
说着，他向罗伊伸出了手。这在组织里已经是至高的荣誉了。
罗伊盯了马尔登伸过来的手片刻，也伸手握住，道：“是的，我明白，先生。”
这无疑是个好的开始，马尔登已经明确地有将他视作心腹的态度了。如果一个人能舍命救老板一次，理所当然会被看重。
“老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罗伊试探性地问道。
“嗯，说吧。”
“那个戴红帽子的家伙......老板你是不是认识？”
马尔登瞥了他一眼，道：“算不上是认识。不过他提前警告过我。”
“警告？”罗伊疑惑地问道。
马尔登叹了口气。道：“几天前，我和其他几个老板召开这个星期的例会的时候，那个戴红色头盔的疯子就冒出来了。他跳进来拿着把AK47一阵乱扫，扔下来一个包裹。里面装满了我们每个参与的组织中一名高层人员的脑袋。”
“他威胁我们？”罗伊皱着眉头问道。
“他想要入伙。”马尔登道，“他在试图拆了主教的台，让我们所有已经加入了主教的组织跟着他混。只要我们所有每个月各项收入的40％交给他，他就从主教和蝙蝠侠手里保护我们安全。”
“你们答应了？”
“他没有要求我们当时就给出答复，但还是有人向他妥协了。”马尔登望向窗外。“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主教这个星期本人去了一趟外地，据说是去寻找某位盟友了。你知道，他本人不在这里的话控制力就会下降，可能给这个戴头盔的疯子留下了可乘之机......”
“但向这个疯子妥协是不明智的。”马尔登认真地道，“主教似乎已经准备回来对付他了，并且他不会喜欢看到有人因为这么一个跳梁小丑的威胁就背叛他的。根据我在哥谭昏了这么多年、见识了这么多的经验，这个跳梁小丑还没有主教一半可怕。”
“所以你拒绝了。”罗伊接口，“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对我们出手。”
“而且另有一个原因。”马尔登坐回椅子上，身子陷进了椅子靠背。说道，“这个戴红帽子的家伙另有一个条件。枪支、毒品一类货物禁止卖给未成年人，如果被他发现了，你完了。开玩笑，你知道那些喜欢在派对上疯狂的孩子们每个月占了我们收入的多大比例么？要我们就这么眼巴巴地放弃唾手可得的大笔钞票，根本没那道理。”
罗伊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也许这个红头罩并非真的想要入伙呢？也许这确实是某种比起蝙蝠侠利用恐惧镇压罪犯更为有效的方式呢？他在融入成为罪犯中的一份子，这是能够控制犯罪的唯一途径。犯罪是永远不可能被根除的，而只有你先成为了它的一部分，你才能左右它的动向。
罗伊不动声色地问：“这么说的话，那还有谁会接受他的条件呢？我是说......看上去是挺不划算的。”
马尔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总有些胆小鬼怕死。里昂?曼恩，那个怕死的胖子接受了红头罩开出的条件，自以为自己就安全了。真是可笑......”
里昂?曼恩。罗伊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半夜，里昂?曼恩正在自己柔软的床上响亮地打着鼾。肉球似的躯体翻来覆去。巨大的黑色影子从窗外投射到了他的床上。
“哐啷！”
玻璃碎裂，里昂被人暴力地从床上揪了起来，从窗户里摔了出去。
皮肤黝黑的胖子像个肉球狼狈地滚了两圈，这才惊醒过来，四下望着发生了什么。
翼骑士站在他的面前，以冷漠如刀的眼神瞪着他。
曼恩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向后缩着身子，叫道：“你......你要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不用装蒜，我知道你是这片区域生意最好的毒枭。”罗伊冷冷地道，“但是今天，我不是为你而来，是为了你背后的人。”
曼恩头上冷汗直冒：“你......你知道谁在给我撑腰？”
“我知道你给红头罩交了保护费，这就是为什么他会保护你。”罗伊扯着他的汗衫将他提了起来，恶狠狠地道，“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了你，只是稍微有点疼而已。我会一直揍你，揍到他出现来救你为止。”
曼恩惊恐而绝望地喊：“别......别......啊~！”
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果然就像他外表看起来一样不堪一击，罗伊一脚踹在他腹部的脂肪层上，巨大的力道当即就踹断了他的肋骨，整个人像皮球一样弹飞了老远。
曼恩痛苦地嚎叫着，差点没当场疼晕了过去。
罗伊一步步向着他接近过去，还没再次动手，就听见身后传来了那洪亮的声音：“听说你想找我？”
罗伊猛一转身，只见红头罩已经站在了曼恩的豪车车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沙漠之鹰手枪。(。)
“你想见我。”红头罩的声音里满满地透着自信，“现在我来了，有什么事吗？”
他的装束仍然没有换，深色的夹克和黑色的防弹衣，夹克下隐约能够看见枪支弹药之类的装备。
“最简单的问题。”罗伊道，“你是谁？你和蝙蝠侠有什么关系？”
红头罩哈哈一笑：“有趣，你是凭什么认为我和蝙蝠侠有关系的？”
“我就是知道。”
“好吧。”红头罩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头盔，道，“如果你觉得我这么简单就会告诉你的话，我还戴着这玩意儿干什么？”
罗伊当然也不可能觉得自己开口问问红头罩就会老实交代了，便道：“好吧，那我只好用暴力点的方式逼你说了。”
话音刚落，不知何时早已捏在手心的蝙蝠镖已经飞速甩出，笔直朝着红头罩飞射而去。
而红头罩，显然也早有准备，手枪之王沙漠之鹰发出尖锐的鸣叫，枪口的火花推送着子弹呼啸而出，将蝙蝠镖凌空射落。
芭芭拉曾经教过罗伊最基本的东西之一，就是人的速度无论如何不可能快过子弹，所以要躲闪子弹的机会只有在枪手的枪口瞄向你的时候。红头罩手枪抬起的一刻，罗伊扔出飞镖的手臂还没收回就向着一侧扑去，闪开了这一枪。
紧接着，不给对方下一次再开枪的机会，罗伊疾步就朝着红头罩所站着的车顶上冲去。红头罩凌空跃起，空翻到头朝下的姿势时沙漠之鹰朝下指着罗伊一枪射出。
没有什么防弹衣是绝对防弹的，如果以这个距离被自动手枪中威力最强的沙漠之鹰射中，护甲绝对也不可能撑得住。罗伊千钧一发地一个就地翻滚，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枪，穿透力十足的子弹“噗”地没入了地面，留下了一个弹孔。
罗伊重新站起转过身时，红头罩黑洞洞的枪口也恰好正指向了他。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对峙动作，都没有再有所动作。
“啊。啊，让我猜猜，你就是早些时候在马尔登?费什手下和我交手的卧底吧？”红头罩轻笑两声，“扔出那枚飞镖时表现出的独特臂力。还有你的一些惯用动作，真是很容易让人看穿啊。”
罗伊默默地看着他，没有接嘴。
“这么说你不久前才被我打败了一次。”红头罩得意地道，“你凭什么就觉得这一次能有所不一样呢？”
“当然能。”罗伊淡淡地说道，“因为这次我有后援。”
假如听到罗伊这句话才反应过来。毫无疑问是来不及了。但红头罩令人惊叹的直觉敏锐地感受到了身后逼近的危险气息，猛然一个转身，正逮到蝙蝠女孩披风如羽翼般张开朝他扑了过来。
“你……”
红头罩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蝙蝠女孩一头撞在了腹部，抱着他整个人摔倒在地。
而这时，红头罩也就更表现出了其训练有素之处了。他倒地的一瞬间就迅速做出了应对，身子尽力一弓，双脚并拢朝着蝙蝠女孩腹部一踹，将她从身上踹开。
但这一下子也撞得他枪落了地，罗伊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两枚飞镖迅速甩出。自己同时也箭步冲上。红头罩起身的同时躲开了一枚，另一枚则抬起胳膊挡住，飞镖上蕴含着的巨大力道带着它插进了红头罩的胳膊上，鲜血沿着漆黑的飞镖迸出。
罗伊冲到红头罩面前时，蝙蝠女孩也已经重新爬起，加入了对红头罩的夹击。
红头罩拥有非凡的身手，他的优秀是毫无疑问的，能堪比蝙蝠侠也说不定。但罗伊的力量使得红头罩不敢正面交锋对碰，而芭芭拉敏捷的特长又能补足罗伊攻击中的不足，两人联手下红头罩竟被压制得难以找到还手的机会。
红头罩一直后退、闪避。直到他后退的脚步抵在了一个垃圾箱上，动作禁不住为之一滞。罗伊和芭芭拉当然都不会放过这个破绽，罗伊趁机一个重拳捶在红头罩厚实的防护护甲的腹部，红头罩不由自主地身子一屈时。芭芭拉则猛捉住了他的胳膊，过肩一摔将红头罩狠狠砸在了垃圾箱的盖子上，力量之猛将盖子砸得深陷了进去。
红头罩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但被摔得这样重却也没能阻止他竭力向着垃圾箱的另一侧翻滚，手里一个微型的推进装置摁在了垃圾箱的另一侧，推进器火力喷射而出。将这个垃圾箱变化为了一辆横冲直撞的装甲车，朝着两人气势汹汹地开了过去。
罗伊向着一侧扑倒避开，而芭芭拉则选择了起跳闪避。她金色的靴子底部特制的弹力结构帮助她跳到了常人达不到的高度，她在身子达到至高点时甩手扔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蝙蝠索，缠住了红头罩的脚踝。
芭芭拉凌空将蝙蝠索向自己的内侧拉扯，试图扯着红头罩的脚踝使其失去平衡仰倒。但没想到红头罩的动作快到了惊人的地步，尖刀如同一抹银光从腰间拔出，一闪而过的刀光在蝙蝠索收拢之前就将其割成了两截。而在断了的蝙蝠索落地之前，红头罩另一只手又捏着一个像订书机般的装置猛地咬合了蝙蝠索的断口，金色的电流肆虐着通过蝙蝠索向其主人爬去。
电流瞬间以蝙蝠索作为媒介吞噬了蝙蝠女孩，芭芭拉呻吟一声，甩开了蝙蝠索，浑身制服都升腾着像是被烧焦般的烟气，神经纤维暂时被麻痹的她无力地软倒在地。
“蝙蝠女孩！”
罗伊此刻注意力都短暂地转移到了芭芭拉的身上，红头罩“哈哈”笑了一声，一枚烟幕弹原地砸落，借助烟幕的掩护退场了。
罗伊急忙扶起芭芭拉，问：“蝙蝠女孩？你没事吧？”
“还好……我猜所谓电击疗法也就不过这么回事了，我现在头发一定乱糟糟的……我可不会想要再来一次。”她俏皮地说完，停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不过，他确实很行。”
罗伊点点头：“是啊。并不是任何刀都能砍得断蝙蝠索，他一定是有所准备……”
“而且刚才他的反应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芭芭拉说，“他在我的绳索收拢之前就飞快拔刀砍断了它，而且还能那样迅速电击反击……这个家伙究竟是谁？”
“暂且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
罗伊说着，捡起了地上被鲜血染得变了色的蝙蝠镖：“他给我们留下了他的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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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骑士据点。
罗伊从那枚飞镖上提取到了红头罩的血液，提取DNA后让芭芭拉将其与GCPD数据库中的资料进行了对照，结果显示在屏幕上的却是一个大大的“无匹配项”。
接着，芭芭拉又“借用”了联邦数据库，进行了一遍识别，结果却仍然是“无匹配项”。
“好吧，这让我们的神秘人看上去更神秘了。”芭芭拉有些头疼了，“所以我们拿到了他的血，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罗伊沉吟半晌，道：“不一定，还有一个数据库可能会存有他的信息。”
“什么？”
“蝙蝠电脑。”罗伊说，“蝙蝠侠记载了许多被政府抹消的记录，还有一些被他自己从公众视野里消除掉的信息。”
“唔……不需要我提醒你被他消除了信息的大多都是家族成员吧？”芭芭拉道，“再要么就是像你这样和蝙蝠家族有联系的人。而且你刚刚的意思是不是……要我黑进蝙蝠洞的系统？”
“你能做到吗？”罗伊问。
芭芭拉叹了口气：“好吧，我能。但是这样不大好吧？我是说……蝙蝠侠毕竟给了我们那么多的帮助，用这样的方式去弄到他并不想要我们知道的情报……”
“那么如果我们直接当面问他的话，你觉得他会就这么告诉我们答案吗？”
“……不会……你赢了。”
芭芭拉妥协了，拉伸了一下手指，重新开始了工作。
蝙蝠电脑的防火墙无疑是坚不可摧的。不说个人力量，就是世界知名的黑客团体也很难黑进去，要不留下痕迹那就更是几乎不可能了。
但幸运的是，芭芭拉拥有“神谕”的身份，她曾经在蝙蝠洞里干过很长一段时间，对蝙蝠洞里的系统了如指掌，甚至比蝙蝠侠本人还要了解得多，这为她提供了相当的便利。
“我进去了。在惊动防火墙之前我们大概有五分钟……或者更短，不过应该够了。”
芭芭拉说话时手指也没停下飞速地敲击键盘，屏幕上信息如同走马灯似的闪过，让人眼花缭乱。
DNA匹配的红色进度条缓缓地读取到了尽头。一个名字弹出到了屏幕的中央。
杰森?陶德。
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芭芭拉的瞳孔瞬间收缩，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了，纤细灵活的手指软软地搭在了键盘上没了动作。
罗伊发现了她的异常：“怎么？这个人你认识？”
芭芭拉又呆了片刻，才缓缓地退出了系统。木讷地点了点头。
“他是谁？”
半晌的沉默后，芭芭拉开口道：“罗宾……第二代。”
说完，她顿了一下，才又补充：“已经死了很有一段时间了。”
罗伊沉吟道：“但是DNA不会说谎，你们确定他死了么？看到了尸体吗？”
“我亲眼看到了他的尸体，罗伊。”芭芭拉笔直盯着他，说道，“我们所有人都是。家族全员都出席了他的葬礼，我们看着他的棺材被钉上，埋进了土里。而且他的尸首是被布鲁斯亲自抱回来的。据说当时他浑身是血……”
她说到这里，似乎说不下去了，停了下来。
“他的死对蝙蝠侠影响很大，对吗？”罗伊问，“我曾经注意到过，蝙蝠洞历代罗宾的衣物陈列柜那里最显眼的位置。我一开始以为那一套罗宾制服是夜翼的，后来我发现那不是……那个是杰森?陶德曾经穿过的是吗？布鲁斯无法释怀，所以才把它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芭芭拉仰望天花板：“你说，布鲁斯他知道了吗？红头罩……是杰森的事。”
“或许吧。”
“当初，杰森死后。布鲁斯整个儿都变了个人。”芭芭拉回忆道，“夜翼和我都试图让他振作起来，但是都失败了。他终日沉浸在自责之中无法自拔，保持那样下去终有一天他会因为状态不佳而失手被什么人杀死。直到蒂姆的出现。蒂姆他凭着自己找出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主动请缨成为了新的罗宾。他的加入才使得布鲁斯走出了阴影，但关于杰森的事，虽然他自己从来不提，我们每个人却都知道那是他一生中永远的痛。”
说到此处，她站起身。道：“我们得去一个地方。直觉告诉我，我们很可能可以在那里找到杰森。”
命运就像潮流，每一个人都没有选择地在水流之中沉浮、飘零。有时候，它想要跟你开玩笑了，一个巨大的浪花就从背后吞没你，让你无所适从。
犯罪巷，就是被命运选择的场所。
二十年前，无忧无虑的小男孩布鲁斯?韦恩在这里亲眼目睹了自己父母被无情地枪杀，那是蝙蝠侠诞生之时。
而几年前，已经成名的蝙蝠侠又在这个回忆之地，惊讶地发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小男孩，手里握着根脏兮兮的撬棍，傻乎乎地蹲在他的蝙蝠车边，车子的左前轮已经不知所踪。
这个男孩技艺惊人，无疑是他能够偷走蝙蝠车轮胎的一大重要原因。但更重要的一点，是蝙蝠车恰巧在那一夜遭遇的一次恶斗中被高压电涌瘫痪了感应装置和自动防御机制，这才给了这个小男孩偷走轮胎的宝贵机会。
这个巧合就是命运的安排，安排了蝙蝠侠和这个名为杰森?陶德的男孩相遇。
罗伊跟随着芭芭拉，两人一同来到了犯罪巷，这个命运之地。
“杰森?陶德就是在这个地方被发现的。”芭芭拉解释，“这是个有非凡意义的地方，并且也是他个人的人生发生巨大转变的时刻。并且非常巧合的一点，那就是再过半个小时到午夜后，我们就迎来了杰森和蝙蝠侠相遇的纪念日。”
芭芭拉拥有过目不忘的特长，这个能力总是能在各种情形下有巨大的帮助，就比如现在。如果杰森也记着他们相遇的纪念日——他当然是记得的——那么他是有不小的几率出现在这里的。毕竟，那一天对他来说也意义非凡。
“我一直没有问一个问题。”罗伊忽然开口，问道，“对于死人复生的事……你似乎并没有应有的惊奇。你以前见过么？”
“算是吧。”芭芭拉道，“我们居住的世界千奇百怪，死人复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我也确实听说过。”
罗伊没再说话。尽管他从前从来没听说过死者复生这种事，不过仔细一想自己的重生经历，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你们在找什么人吗？”
两人警觉地一转身，却见红头罩不知何时竟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的屋檐上，扬手扔下了什么东西。
不假思索地，罗伊将身旁的芭芭拉猛扑倒在地，自己本能地就护在了她身上。
爆鸣声瞬间充斥了耳畔，强力的冲击作用在背部护甲上，炙人的热量穿透了防护板传到身上。这一刻，他禁不住回想起了浴火重生时的感觉。(。)
“翼骑士！”
仿佛从很远的什么地方传来的喊声，声线清脆悦耳，如同清凉的水注入昏沉的大脑。
罗伊拳头撑着已经腐朽的地面爬起身来，道：“我没事，蝙蝠女孩。”
手雷的威力不断太大，冲击波只造成了短暂的昏沉，绝大多数弹片都被护甲挡了下来，只有一片碎片带着强劲的冲击力插入了他的背部，所幸并不是十分深入。
红头罩跳下来，手枪指向两人：“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啊，看起来我得考虑把你们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了。”
芭芭拉道：“杰森，别这样，我们已经知道了是你。”
红头罩哼道：“这么说你们去做过DNA比对了，这很好，剩了自我介绍的程序。”
“别这样，杰森。”芭芭拉急促地说，“把枪放下。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不好受，而且你可能怨恨布鲁斯，这些我都理解。但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是一家人放不下的隔阂不是吗？好好谈谈，我们一定能相互理解的。”
“相互理解？”红头罩冷笑，“不。我以前一直都以为可以，但是自从那次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就知道了那不过是我的奢望、幻想。他永远理解不了，你们也都一样。所以我决定放弃他那种陈旧的做法了，现在我在尝试我自己的道路，以比蝙蝠侠更成功的方式来挽救这个城市！”
他捏紧了枪柄，似乎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似乎随时都会按下去。
“如果你们也要挡在面前，那么很好，我不介意把你们一起解决掉。”
芭芭拉站起身，摸出了飞镖：“好啊，固执的小朋友，来让姐踹下你的屁股，说不定你就会改变主意听话些了。”
“不。”罗伊拦住芭芭拉，站起刚刚恢复平衡的身子，“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他站到芭芭拉身前。对红头罩道：“我知道了你和蝙蝠侠的过节，但是今天我不是为此而来。事实上，我在你的做法里看到了成效，可能你是对的。你的方法比我们的做法的确都要有效一些。”
顿了一下，他话锋一转：“你知道‘主教’吗？”
红头罩盯了他片刻，从那光滑的头盔上看不到表情，但是可以想象他现在应该是疑惑的。
“当然。”红头罩回答，“现下哥谭幕后的掌权者。怎么了？”
“他和我有一点过节。”罗伊道。“而且他瞭解我，很可能已经瞭解了我的一切。但是目前为止，我几乎对他一无所知。直觉和经验告诉我，这一次要打败他我可能会需要点帮助。”
“什么？”芭芭拉惊异道，“等一下……你不能……你没跟我说过……”
罗伊没有理会她，向红头罩伸出了一只手：“我觉得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我也保证不会干涉你对黑帮势力的打击和控制。愿意合作吗？”
红头罩的枪口依然对准着罗伊，但是似乎有些犹豫了。
良久，红头罩终于放下了手枪，握住了罗伊伸来的手：“有意思。我接受。”
“你在想什么？”回到据点，芭芭拉制服都没脱就大声质问，“你纵容了一个纵火、贩毒、扰乱治安的罪犯自由活动，为什么？”
罗伊不以为意地卸下了面罩：“他是在做好事。他正在控制街头的犯罪，使毒品和暴力远离孩子，远离市区，也许这样做比我们的做法更有效。”
“通过自己堕落成罪犯的一份子的方式！”芭芭拉高声道，“如果我们都认可了这样的做法，我们都这么做了的话，我们又和罪犯有什么区别？我们不能抛弃唯一使我们不同的底线。我以为这些都是不需要我再向你强调说明的。”
“或者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上帝为杰森安排的命运就是为了打造出今天的他呢？”罗伊扬了扬眉毛，问，“也许就是为了造就这样一个愿意堕落到我们不愿意的层面的人。上帝才安排了这一切？”
芭芭拉盯了他片刻，蔚蓝的眸子仿佛要透过眼睛将他看穿。
“不，不是这样。”她说，“我从来不相信命运，并且我知道你也一样。你纵容他，甚至邀请跟他合作。都是因为主教，对吗？你觉得赢不了他，所以才需要杰森这样一个身份的角色的帮助是吗？看着我，不要试图躲开我的眼睛。我了解你，我知道你的想法。”
“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没有必要。”芭芭拉声音温柔了下来，抓起罗伊的手，道，“虽然我可能不比你了解这个敌人，但是我相信没有什么我们解决不了的。相信我，姐干这一行这么多年，再大的场面都经历过了，要吓倒姐可没这么容易。”
罗伊叹口气，道：“某些方面，你是对的。我邀请红头罩入伙，最主要的确是因为他现在这个身份对付主教可能给我们提供不少便利，并且他本身也是非常优秀。但有一点你错了，那就是我不怕他。我承认，现在我处于劣势，但那并不意味着我就怕了他，请杰森帮助只是为了增加筹码而已。”
他放开了芭芭拉的手，向据点内部走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会扳倒他的，就像我上一次做到的那样。”
黑色的直升机卷起飓风，降落到了停机坪上。
前座上一人跳了下来，拉开了后座的舱门。
座位上坐着唯一的乘客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但除了通过如同刀刻的皱纹和发色以外，根本看不出任何符合他年纪的气质。
这位老者眇了一目，一只眼睛被黑色的眼罩遮挡，另一只眼则微微合上，如同冥想中的禅师一般。他一身如同特种兵般的厚重装甲，腰间带着各式各样的枪弹，背上交叉着的两柄剑侧漏出无比的霸气。
替老者拉开舱门的那人恭敬地道：“斯雷德·威尔森先生，我们已经到哥谭了。主教已经等候多时。”
斯雷德·威尔森缓缓睁开了独眼，无与伦比的杀气随之而出。(。)
午夜时分，一辆卡车孤零零地飞驰在米勒大街上。
“我们在米勒大街做什么？”副驾驶座上的光头一手搭在开着的车窗上，不满道，“我记得我说过我不喜欢带着这堆垃圾到处乱逛，至少不是在这个区。”
驾驶员哼哼道：“你说的这堆‘垃圾’至少值二十五万美元。而且如果我们失手了，这可就是联邦级别的麻烦事。”
光头点了根烟，吐了一口烟圈：“怎么？你怎么像个娘娘一样？你害怕警察吗？”
“不，你清楚我为什么不安。毕竟你想想看，两周以内已经发生过五次送货被劫的事情了。”
“放心吧。”光头两根手指夹着香烟在车窗边缘抖了抖，“这次行动相当隐蔽，不会有任何人有可能知道我们……那个是啥？”
摩托车的引擎声迅速地追了上来，如同猛兽的咆哮一般。从后视镜里可以看见，戴着红色头盔的红头罩骑着一辆霸气的摩托，敞开的夹克在狂风的撩动下摆动着。
“是那个家伙！”
光头迅速反应了过来，惊叫着急忙掏枪。但已经迟了，红头罩的摩托车以远超限速的急速从他们的卡车边一晃而过，一枚手雷在他的摩托从车窗边闪过的一瞬间精准地甩出，不偏不倚正抛进了驾驶座上。
“轰！”
火焰瞬间吞噬了整辆卡车，如同一个无情的恶魔将车辆从头到尾吃了下去，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卡车车身一侧翻倒在地。
整个过程中红头罩完全没有减速，反而更一加油门背对火焰疾驰离去。
哥谭的各大毒枭们迎来这个星期的例会时，一个个垂头丧气，都像是刚刚吃了瘪。每个人从互相的脸上就能读出“上周过得很艰难”的信息。
“***，老子两天前才刚刚收进的一批毒品，前天被那个贱家伙烧了个干净。”
“昨天晚上的卡车爆炸听说没？那个特么是老子的货！”另一人叫嚷道，“整整一批10-11泰瑟步枪，全部被他一颗手雷炸了个干净！这样下去没法混了。”
“就是就是！”
其余的人也纷纷附和。这一个星期以来红头罩的行动真是相当嚣张，阻止了各大帮派的各种活动。销毁了各批货物。而比起蝙蝠侠更糟的是，红头罩从来不介意用一些蝙蝠侠从不会使用的强力手段杀死各大帮派所属的人。
“这个家伙刚刚冒出来的时候还只是靠着掌控毒品交易赚钱，现在他发家了以后简直越来越嚣张。”另一人道，“他已经不仅仅是在偷了。他在毁。他清除所有跟他不对路或是不听话的竞争对手，并且不断扩张自己的地盘。这样下去的话，我们没有人能够逃得了。”
“该死！我们应该是站在哥谭市最顶端的人，而这个小红帽惹了我们全体！为什么他那顶傻傻的红帽子上还没有吃枪子？”
大家都不说话了。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红头罩还在嚣张的唯一原因。就是没有一个人能奈何得了他。
“我说，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主教多少也应该有点表示吧？”一人压着声音说道，似乎在惧怕提及‘主教’这个称谓。
没人接嘴，但是从大家脸上的反应来看似乎确实都是这么想的。
正主的位置空空如也，只留着一台开着的对讲设备。大家也早就已经习惯了，主教本人是从不露面的，只会以这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方式参加会议——并且声线还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
刚刚一直沉寂着的对讲设备中陡然传出了低沉的嗓音：“大家不必疑虑，红头罩的事我已经有安排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应该就能处理妥当。”
停顿了一下。这个声音又继续道：“麦卡伦先生，虽然你试图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坐在这里，但是我们都知道你做了什么对吗？”
被主教亲自点名的麦卡伦先生倒吸一口凉气，犹犹豫豫片刻，终于没敢抵赖，承认道：“很……很抱歉。那个戴帽子的可恶家伙威胁到了我和我下属的生命，还有我们的一切交易，假如我不妥协的话……”
他身旁一人鄙夷地道：“你向那个小红帽屈服了？”
“对不起，可是我别无选择。”
“够了。”主教制止了接下来可能发展下去的争吵，威严地道。“从这个星期开始，你就停止和红头罩的合作，拒绝交保护费。当然，他会找上你的。到那时我的人会做掉他。”
“可是……”麦卡伦纠结了一下，终于还是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他虽然对这种把自己当做诱饵的行动方针很有意见，但是介于自己现在的立场却又似乎没有资格提出什么不满，只好默认同意了。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意见的话，接下来就例行惯例汇报一下这个星期每个人的生意情况。”主教淡淡地道，“然后就可以散会了。”
说完。对讲设备就安静了下去，只有那红色的指示灯能够告诉大家他本人还听着在。
翼骑士据点中。
罗伊、芭芭拉和杰森三人围在电脑桌前，同步听着圆桌前黑帮老大们的谈话。
参与会议的马尔登·费什并不知道，他最近新提拔起来的得力部下在他上衣内侧留下了一个隐蔽的窃听器，于是他们就能够在据点里也同步接收到会议内容了。
“计划到目前为止挺成功的，是吧？”芭芭拉瞥着杰森道，“你的小打小闹成功引起大BOSS的注意了，现在怎样？”
她语气十分不客气。尽管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和杰森暂时的合作，但是这个过程中也从开没给过杰森好脸色。
“现在？我刚刚听说了我手下的一个小卒想要退伙。”杰森把玩着手枪，轻笑，“看来我得亲自去拜访一下麦卡伦先生，用他来杀鸡儆猴告诉所有人，入了伙就没有能安全地走掉的机会了。”
“你知道那是个陷阱。”罗伊淡淡道。
“我当然知道。”杰森不以为意，“但那又怎么样？因为知道是陷阱我就干脆放过他不去了吗？那我面子往哪儿搁？”
杰森嘿笑着将手枪在手心转了两圈插回了枪柄中，告辞离开了据点。
“我果然还是不能接受。”芭芭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说，“他三言两语间就能决定夺走一个人的性命，这是不对的。”
“我们谈过这个问题很多次了。”罗伊淡淡道，“但是要赢得这场仗，必须得有牺牲，并且我们都不希望牺牲的是我们阵营的人。”(。)
麦卡伦按照主教的要求，这个星期果然没有再交给红头罩保护费。
他感觉整天都像站在刀尖一样，心里忐忑不安，感觉每一个转角后面都像是有人握着手枪等着他，身边经过的每一个路人看起来都像是那个戴着红帽子的可恶家伙，随时都得提防着某路人忽然就拔刀将他捅死。甚至有的时候，他还经常觉得高处会不会有一把狙击枪已经瞄准了自己的脑门。
麦卡伦每天几乎随时随地都有贴身保镖寸步不离地护卫，而即便如此他还觉得完全不能使得稍微安心哪怕那么一点点。
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无论怎样的护卫措施都被证明了是徒劳的。
这一天夜里回到家，他按下了电灯开关，但没有丝毫反应，灯光并没有亮起。
警觉的麦卡伦先生急忙呼叫了保镖，让两名保镖打着手电进去侦察了一番，，自己则在门外等着消息。
片刻后，两人确认了里面没有人，可能只是灯管松了。
麦卡伦先生这才稍稍安心地走了进去。一名保镖拿来梯子，替老板重新拧紧了灯管。
然而，灯光照亮了整个儿房间的一刻，一切就终结了。玻璃窗轰然碎裂，窗帘被猛地撕开，一枚火箭弹呼啸着破窗而入，在房间内释放出了全部的热量和冲击，吞噬了一切。
可怜的麦卡伦先生和他无辜的两位保镖，当然也没有幸存的道理。
站在正对面大楼的楼顶上，红头罩肩上扛着单兵火箭筒，炮口还冒着一缕青烟。他哼了一声，自言自语：“小菜一碟。”
陡然间，一股寒意从脖颈后逼近，逼得红头罩瞬间警觉了起来。
没有犹豫或是思考的功夫，只凭着本能将巨大的火箭筒扔在一边，红头罩自己则就地一个翻滚，有惊无险地闪开了一道凌厉的剑光。剑尖从他光滑的头盔上划过，竟擦出了些许火花碎屑。
红头罩半蹲着一转身，却见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佣兵，一身厚实的铠甲。背后背着空着的剑鞘，双手握着夜色下散发着无比寒气的利剑。而最能彰显身份的，还是脸上戴着的黄黑双色的面具。
国际雇佣兵丧钟，本命斯雷德·威尔逊，被誉为“世界上最好的雇佣兵”。他不仅剑术、格斗术无比高超。精通各种武器，并且他曾接受过某种药物试验，虽然那次实验被定性为“失败的”，但却赋予了他非凡的自我愈合能力和超乎常人的力量。更为惊人的是，那次实验将他大脑潜能开发了90%——而据统计常人的大脑利用率只有10%。其反映出来就是他拥有高超的智商和精明的战略，并且反应速度也比唱喏快出许多。
总而言之，丧钟是个相当可怕的对手。就算蝙蝠侠也没把握赢得了他。
一剑，快得仿佛看不见的剑向着红头罩卷去。红头罩迅速后跳，拔枪，一边射击嘴里一边喊：“斯雷德？怎么你也淌起这趟浑水来了？”
蝙蝠侠曾经评价过。红头罩战斗中话唠的习惯其实对干扰对手能起到不小的作用，不仅仅只是毫无意义地耍嘴皮子而已。有时候敌人不由自主地分心去听清他说的废话时，他就能创造出机会。
很遗憾，丧钟似乎不是那种级别的对手。
飞舞的剑光交织成网，子弹与剑激烈碰撞，火花迸射四溅。丧钟凭着可怕的反应能力用剑连挡下了数发子弹，同时迅速拉近了距离，“刷”地一剑将红头罩手中的枪管劈成了两半。
来不及闪避，眼看这一剑就要刺入红头罩的胸膛时，一根绳索缠住了剑刃。强行止住了长剑冲刺的势头。
“嗯？”
丧钟禁不住就回头一望，只见翼骑士正站在身侧的房顶上，手中扯着蝙蝠索的另一端。丧钟惊讶地注意到，这个家伙的臂力真是惊人地强。丧钟的臂力可是非人类级别，但此刻他竟然能感到绳索上传来的怪力拉住了他试图前刺的剑刃，力量可见一斑。
“嘿，老头儿！”另一侧传来了银玲般的女声，他回头的一瞬，金色的高跟鞋已经踹在了他胸前。
芭芭拉飞踢一脚后落地。笑道：“怎么，老爷爷？老了不中用了？”
被踹倒的丧钟不紧不慢地爬起身，一手从背上缓缓抽出另一把剑，另一手从腰间拔出了**********。
他冷漠地扫了一圈，目光宛如冰冷的利刃一般，无情而有力。
“还真是个强硬的老爷爷啊，是么？”红头罩调侃着，也重新换上了两把手枪。
三对一，这是罗伊这边的优势。
而实力强劲，则是丧钟过得优势。
战斗由红头罩的一声枪声打响，四人混战在了一起。丧钟可怕的实力在此彻底展现了出来，他一手精妙的快剑剑光同时笼罩了三人，对三人都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同时另一手握着的**********也是火力不断，威胁一样不小。
这样下去，会输。
罗伊、芭芭拉和杰森都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虽然是三对一，虽然对方是个老头儿，但是丧钟的精力却明显更加充沛，几乎不可能感到疲劳。而这边三人里只有罗伊的体质还能跟得上，芭芭拉和杰森则都已经随着时间推移而出现了疲态，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罗伊刚刚才盘算起这个念头时，红头罩却已经付诸行动了。他迎着剑刃而上，用身体硬抗了一剑，枪口顶着丧钟的胸腔连开两枪。
丧钟闷哼一声，胸口多了两个血窟窿的同时，红头罩的护甲却也被夹杂着丧钟的怪力的一剑劈开，护甲之下皮开肉绽。丧钟一脚正踹在他的腹部，将他踹飞了出去。
这样的交换毫无疑问是不值得的，红头罩吃了这两下战力大减，但丧钟的伤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了起来，几乎没什么大碍。
但红头罩的目的本来也就不在于此。
他刚刚的举动为一对配合默契的搭档争取到了进攻的机会。
不需要言语的交流，配合就这么发生了。芭芭拉如同天鹅般起跳，罗伊抓着她的手，单臂一抛帮助她跳得更高，同时另一手正面扔出三枚蝙蝠镖攻向正应付红头罩的丧钟。
丧钟长剑一横，三声连绵的清脆响声后飞镖接连落地。
但真正的攻击还在后面。
丧钟脚踢红头罩，手上剑刃挡下飞镖的同时，芭芭拉已经抱团优雅地空翻到了他后方，整个人凌空就甩出了一枚印着液晶显示屏的小圆盘，“咔”一声吸附在了丧钟背上。
“轰！”
圆盘爆裂，爆发出一阵冲击将丧钟掀翻在地，背后的装甲也炸裂开来。
红头罩支撑着爬起身：“你知道那个阻止不了他对吧？”
罗伊搀扶起红头罩，道：“当然不能，但是可以拖住他，我们撤。”(。)
丧钟这样一个强力角色的介入无疑是任何人都没想到的，可以说他一个人是对本来就已经艰难的局面的雪上加霜。
三人中杰森受的伤最重，但是他却又拒绝任何帮助，脱离后就跟两人分开了。不过他今天能主动做出牺牲创造机会的举动倒是令芭芭拉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回到据点，芭芭拉提议道：“我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叫上更多人帮助？你知道，蝙蝠侠和家族都是随时可以帮助我们的。当然，我一贯也都是主张自主解决问题的，但是如果对手时丧钟的话，我想说不定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我心里有数，芭芭拉。”罗伊打断她道，“事情还没到失控的地步。”
“唔。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只是提议而已。”
罗伊脱下装备时，经过电脑桌边，注意到了桌上摆放着的一打文件。他脚步一顿，拾起文件简单地浏览了起来。
“哦，那个是关于塞巴斯蒂安医生的一些调查。”芭芭拉解释，“我知道他是我的恩人，是一位好人，我不应该这么做，但是……好吧，我果然还是对治好我的腿的疗法很好奇。我只是了解更多情况而已。”
罗伊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嗯……有什么不对吗？”芭芭拉试探地问。
“我之前都没有注意到。”罗伊说道，“塞巴斯蒂安医生发明了可植入脊椎系统的芯片，并通过这枚小小的芯片的功能使瘫痪患者重新获得掌控双腿的能力。但是……”
他抽出文件中的一张纸，指给芭芭拉看：“塞巴斯蒂安医生获得过医学博士学位，化学博士学位，但是根据他资料里的‘光辉经历’来看，他似乎并不应该具备相应的知识造出世界领先级别的芯片，毕竟这个可不是医学或是化学领域的东西。”
芭芭拉一愣，下意识道：“那说不定他的团队里有什么具备相应知识的人？”
“就我所知，没有。”罗伊摇摇头。“他的团队里大多是和他相同领域的研究者，并且都没有特别过人的才智。也正因如此，这项跨世纪的研究成果大部分都被归功在了塞巴斯蒂安·弗莱迪博士的身上。”
停顿了一下，罗伊目光略有些呆滞地望向了天花板：“但是我正巧知道有一个老熟人具备这样的知识……”
芭芭拉一怔。很快明白了他所指的人，不由得惊异：“等下，等下，你说塞巴斯蒂安和‘主教’……不可能，我们见过这位教授这么多次。他是个好人，这一点我们都有共识的，布鲁斯也这么认为。另外，你没忘记他是我的恩人吧？他治好了我的腿，帮助我脱离了轮椅！你知道‘主教’是知晓我们所有的秘密的，如果塞巴斯蒂安真的就是你说的人，他又有什么理由治好我呢？”
“只是个猜测而已，我并没有说他就是。”罗伊望着芭芭拉，眼睛里不无忧虑，“但是我打从心底里希望我是错的。因为假如这个疯狂的想法是真的。我也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要治好你。”
芭芭拉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但仍摇摇头道：“布鲁斯也告诫过我们所有人，作为侦探的一大关键要素，就是对所有人保持着怀疑的戒备。但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想这么去相信。我认为塞巴斯蒂安·弗莱迪医生是一个好人，他在试图做好事。”
“那么为了证明这一点，我们只有调查得更深入。”罗伊道，“你有深入了解他的生平经历吗？无论多小的任何一个细节都有可能将我们引导至不同的结论。”
芭芭拉摇摇头：“没有，但是我也不觉得能查出些什么。”
“这个只有尝试了以后才知道。”
在罗伊的坚持下，芭芭拉还是调出了关于塞巴斯蒂安·弗莱迪医生过去的所有资料。将所有信息投放在屏幕上。她一边向下滚动着鼠标滑轮一边念着：“这里是保险单……简历……病历……户口登记……”
罗伊眼睛一亮：“等下，刚才那张，病历放出来看看。”
芭芭拉按照她说的，将屏幕倒了回去。显示出了刚刚那张一晃而过的病历。仔细一看，她也当即发现了问题。
“眼部肿瘤？”芭芭拉惊奇地道，“塞巴斯蒂安医生吗？可是……”
芭芭拉的记忆力是无可挑剔的，她能够清晰地回想起和那位和蔼可亲的医生见面时的每一点一滴的细节。她无比肯定，塞巴斯蒂安医生的眼球上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癌变迹象。
“很奇怪对吧？”罗伊道，“根据病历上所述。塞巴斯蒂安医生不仅有眼部肿瘤，而且已经是晚期。并且根据记载，到现在他寿命应该也不长了，可从我们和他的几次会面来看他并没有任何癌变迹象。”
芭芭拉皱着眉头，说：“也许他确实找到了什么方式治愈自己的疾病？比如……你知道，忍者大师雷霄古就有一口神秘的泉水能够治愈一切疾病，世界上有很多我们还无法解释的事情。你不能仅仅因为塞巴斯蒂安奇迹般地从死神的魔爪下生还了下来就指认他是犯罪之王吧？”
“当然不能。”罗伊说，“不过我们暂且可以把它当做一个疑点记下来。现在让我们继续找找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别的疑点。”
凉热翻完了一堆文件后，又找到了各个不同机关对塞巴斯蒂安·弗莱迪这个人的文字记载，将这些东西全部拼凑到一起后，最终得到了关于塞巴斯蒂安·弗莱迪这个人人生大致的全貌。
“他母亲在他儿时的一场事故里失去了双腿，塞巴斯蒂安曾经提到过这个，他没有说谎。”芭芭拉翻看着记录说道，“不过他的母亲失踪了有一段时间了，还是圣诞节前一两个月的事了……嗯，这里有日期记录，至今都还没有被找到。他的父亲在那以后似乎受不了老伴失踪的打击，精神出了些问题，现在住进了一家条件优越的疗养院。”
罗伊盯着资料，神情严肃，若有所思。
“你又发现了哪里不对劲么？”芭芭拉问。
“不，没有。”罗伊摇摇头，“我只是打算去拜访一下他的父亲。”
罗伊没有说实话，他的确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是巧合。
赛巴斯蒂安的母亲被报告失踪的日子，恰巧是他和主教同归于尽后，重生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
赛巴斯蒂安为他神志不清的父亲选择的疗养院环境倒是无可挑剔。大院里有一个小池塘，四周种着花花草草，景色宜人。了解的人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地方竟然是在哥谭这样的城市里找到的。
罗伊和芭芭拉在一位女看护的引路下，来到了塞巴斯蒂安的父亲——赫特·弗莱迪先生所在的房间。这位老先生的居所是整个疗养院里最高端的了，一进门地上就铺着软绵绵的花纹地毯，靠里的墙壁上安着古老的壁炉，里面还烧着柴火，但靠近一点很容易分辨那个只是装饰而已，并非真正古老贵族会安在家里的壁炉。
一位白发斑斑、身形佝偻的老人背朝着这边，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帘拉上了半边，从拉开的那半边可以看到花园里的全貌。
听到有人开门，老人完全没有一点发硬，头仍然低垂着，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不过也有可能，他压根就没听见开门的声音。
“他很容易受到刺激。”看护轻声说道，“他现在神经非常脆弱，尽量不要提到一些容易刺激他的东西。”
说完，她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两人走近到赫特·弗莱迪老先生的身边。原来老人的面前摆着一个棋盘，国际象棋。从棋局上看似乎还是陷入了僵局的局面。
老先生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着，和他对面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对手博弈。
“弗莱迪先生？”芭芭拉尝试着叫他，可老人似乎沉浸在了棋局之中根本没有反应。但他就这么盯着棋盘，也压根没有走任何一步。
罗伊一言不发地坐到了对面的位置上，捏起这一侧的棋子走出了一步。
赫特先生看到有人坐到了对面，竟丝毫都没有露出一点惊奇的样子，稍作思索后也抬手走了一步。
虽然这位老先生的神智可能不大清醒，不过他的棋艺倒是非常不赖的。罗伊一言不发地和他斗了不知多久后，最后终于还是下赢了这位老先生。
赫特忽然畅快地一笑，脸上的呆滞木讷一扫而空：“许久不见，你小子的棋艺竟然长进了这么多啊！哈哈哈！”
芭芭拉错愕。莫非这位老先生把罗伊当成别的什么人了？
罗伊微微一笑：“幸会了，弗莱迪先生，您的棋艺也是相当过人。”
赫特笑着笑着，表情忽然之间就僵住了。他脸凑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可笑老花镜，用颇不确定的口吻问：“你……不是我儿子吧？”
罗伊点头承认：“我不是您的儿子，先生，我是他的一位朋友。他最近有点忙，不大抽得出空来。所以我替他来看看您。”
“哦。”赫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就说嘛。我的小塞巴斯蒂安早就死啦，怎么可能来看我？瞧瞧，老赫特啊，你又胡思乱想了……”
芭芭拉听着他的话，心中诧异无比。她和罗伊交换了一下眼色，问：“请问……塞巴斯蒂安他……怎么死的？”
听了这句话，老先生的脸色骤然一变，先前愉悦、轻松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触了电般的震惊。
“哦。不……”他小声地自言自语，“小塞巴斯蒂安他死了，和他的妈妈……我亲爱的玛丽一起……恶魔来了，是恶魔……”
他愈发语无伦次了，但大体意思都差不多，根本理不出什么头绪。
“谁干的？”罗伊追问，“赫特先生，我们现在需要你集中精力回忆一下，恶魔是谁？”
“恶魔是……恶魔是……”
老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到了几乎不可能被听见的音量。而那最关键的部分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然后，像是毫无征兆的火山喷发一般，他嚎叫了起来：“不行！你们必须救救我！不要让他把我关在这里！他会回来的，会连我一起杀掉。就像杀掉他们母子一样！”
他这一叫吓了两人一跳，同样也惊动了外面的人。几名看护人员急忙冲了进来，竭力稳定住病人。刚刚领路的看护则来到了罗伊和芭芭拉面前，极为不满地埋怨：“我说了不要刺激病人，他的神经非常脆弱。现在你们的访问时间结束了，你们可以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离开了疗养院。
走出大门，芭芭拉问：“你怎么看？你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吗？我知道赫特老先生已经被鉴定为精神失常了，但是我还是觉得……”
“你有注意到壁炉上的药瓶吗？”罗伊冷不丁问。
“唔……没有。”
“标签上写着是阿普唑仑，精神系病人常用药物之一。”罗伊道，“据我所知，阿普唑仑应该是白色椭圆形的小片，但是那个瓶子里的颗粒却是蓝色的。我怀疑那个可能是……这个。”
他说着将手机递给了芭芭拉，芭芭拉扫了一眼：“抗抑郁药物？”
“是的。很不幸，过度摄入这种抗抑郁药片可能对患者的精神造成巨大的影响，可能会造成失忆或者更严重的一些永久性副作用。如果有人加以利用这一特性，说不定可以人造出神经错乱的反应。”
“等下，你不会是说……”
“我只是说可能有什么人再疗养院里安排了人，定时给这位老先生喂药。”罗伊道，“但是我还没有下什么结论。现在，我们要先再去弗莱迪家过去的住址看看。”
尽管芭芭拉没有说出来，但是她已经愈发相信起罗伊大胆的推测来。调查越深入，挖出的线索越多，指向塞巴斯蒂安·弗莱迪医生的不利线索也就越多。
她心里禁不住愈发不安了起来。
如果罗伊是对的，塞巴斯蒂安真的就是他们所要战斗的那个人，那么他治好自己的居心究竟何在？他做的那些善事，都只是为了掩盖身份的幌子而已嘛？
这些都无法解释。
她跟在后面，凝视着罗伊的背影，轻轻捏起了拳头。
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他的累赘。她这么想着，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弗莱迪家的老房子。
院子的门上上着积着尘的锁，透过栅栏能看到后院的家养的不少花草已经因为长期没有人照料而枯萎了下去，烘托着这所房子死气沉沉的气氛。
罗伊撬开门锁，芭芭拉跟随在他身后走进了大院。
这幢看上去品次还不算低的别墅明显已经很久没人踏入了，从院子外就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就仿佛传说中时常会出现的“鬼屋”一般。
继续撬门，两人进入了屋内。地板上挤满灰尘，墙壁上挂着蜘蛛网，一阵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寒风吹过，从肌肤上拂过，让人禁不住汗毛倒竖。
芭芭拉咽了口口水。她不信鬼，也从来不会怕鬼，但是这样的情境总是让她禁不住地就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无数恐怖电影，脑子里下意识地就会幻想鬼怪就从哪一个角落陡然钻出。
“这个地方还真是……古怪。”她嘟哝着。
罗伊不说话，检查过了卧室后又来到了客厅。客厅里摆着家庭常用的电视机、沙发、空调，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事情就是有哪里不对劲了，他能够感觉到。
罗伊绕着客厅转了一会儿，最终在一面墙前面停了下来。
墙壁有些旧了，似乎被重新粉刷过了。墙上挂着几幅画，有旅游时的风景照，还有一家人在某个晴朗的午后聚集在院子里的照片。
“哇哦，原来这种地方以前看起来也不是这么死气沉沉嘛。”芭芭拉道，“简直就感觉冤魂住进来了似的。”
的确，和照片中暖洋洋的阳光下的房子比起来，他们现在所处的这间阴森的房子实在是让人联想不到是同一个地方。
罗伊皱着眉头盯了片刻：“说不定你是对的。”
“什么?”芭芭拉疑惑了。
“这面墙，和这个家里其他部分对比起来，不觉得很不和谐吗？”罗伊指着面前这面墙道。
听了他的话，芭芭拉刻意对照过了，点了点头：“嗯，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哪里不大一样。”
“当然不一样。装修——或者说是重装——这面墙的材料，比这个房子里其他任何墙面的都要高级得多。试想，为什么房主人会单单把这一面墙修得更好？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又或者说，这面墙是别的什么人砌的？”
罗伊一口气说完。芭芭拉神情愈发凝重：“不，那不可能。”
“是不是真的，应该能够被证明。”
罗伊说着，忽然就动手开始将靠墙的柜子、沙发都挪开，将相框也一个一个取下来。
“你在干什么？”
罗伊将沙发移开后。指着沙发后面墙上的某个鼓包，道：“找这个——证据。”
墙壁中心呈细微的拱形，像是一个人的身上鼓起的小包。
“假设你在墙壁内塞入一具新鲜的尸体，那么随着尸体渐渐腐烂，包裹尸体防止气味泄露的塑料布就会膨胀外推，最终就必然会造成这样的迹象。”罗伊说，“不要觉得这样的想法很疯狂，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让人感到新鲜的新点子并不多。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就已经有记录在案的凶手这么干过了。而且想要证明我是不是对的，也很简单。”
罗伊指了指这面墙：“我们弄开它。”
芭芭拉起初对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感到惊奇。但当她记起来——这个男人在和她相遇以来似乎就似乎从来没有错过，于是她心底里也不得不相信了，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当墙壁被一点一点地凿开，掩盖一切的砖石和灰尘被一步步扒开，隐藏在最底下的东西就也暴露无遗了——真相。
芭芭拉以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错了。墙壁之下掩盖着的真相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们在这面墙中发现的，是两具尸体，被封装在同一个密封袋中。
干侦探的工作，本质就是追溯真相。但是真相，往往并不是侦察者希望看到的那样。再厉害的侦探。所能做到的也不过是查清已经存在的事实而已，而无论那个事实多么沉重，也只能接受。
两具尸体都被运回了据点。当然，经过了这么久已经无法直接肉眼辨别身份了。芭芭拉从两具尸体上分别提取了DNA。匹配验证后从警用数据库中发现了两个匹配项——塞巴斯蒂安·弗莱迪医生和他的母亲。
真相就是这么残酷。
“所以给我做手术的那个人不是塞巴斯蒂安·弗莱迪医生。”芭芭拉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着一头红色的秀发，“而是某个谋杀了正版母子俩的山寨货。天啊，我宁愿从来没站起来过，事情还能更糟吗？”
“冷静点，小芭。”罗伊拍了拍她的背。
“就算你这么说。这种情况你也知道很难冷静下来对吧？我现在是越来越不明白了。”芭芭拉沮丧道，“不管这个‘主教’是谁，根据我们找到的资料他应该就是去年才杀了真正的弗莱迪医生然后自己取而代之的吧？可问题是，为什么？他为什么需要塞巴斯蒂安·弗莱迪这个身份？他原本又是谁？我怎么觉得调查了这么久，问题好像越来越多了？”
罗伊瞥着试验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淡淡地道：“不，需要弄清的问题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为什么他要治好芭芭拉？
塞巴斯蒂安的办公室。
当塞巴斯蒂安快步穿过走廊，走向自己办公室时，他的一位助理在一旁嘴巴一刻不停地汇报着明日的行程。
“明天还有两位病人预定要手术，医生。”助理说道，“另外，韦恩先生邀请您晚上八点去他的庄园，参加一场盛大的聚会。”
“韦恩先生？真是客气，告诉他我会准时赴约。”
塞巴斯蒂安笑呵呵地答复着，将钥匙插入了办公室门的锁。
钥匙一转，门就开了。塞巴斯蒂安脸色一变——他记得他出门的时候是上了锁的。
缓缓推开门，只见罗伊正端正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冷峻地对他道：“明天的日程安排得取消了，医生。”
助理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进来的？”
塞巴斯蒂安挥了挥手：“你出去吧，我和这位客人有些话要谈谈。”(。)
塞巴斯蒂安——或者现在应该说是主教了——收敛起了那副仿佛是长在脸上的和蔼，一股子如同利刃般的锐气从眉宇之间无法掩盖地射出。
“需要来点茶吗？”他依然笑着，只不过这次像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大亨般自信、客气却有带有挑战意味的笑。
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瓷杯子，从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取出少许茶叶加了进去。
“你知道，在这个国家，最优等的茶叶可没有我过去那个时候好弄了。”他泡好茶，将茶杯放到罗伊面前，后者正对他冷眼相望。
“不过我还是设法弄到了。”他微笑着说，“你知道，我想要的东西，一般都能弄到，就像这杯沁人心脾的茶饮一样。”
他早有准备，他甚至放弃了伪装，短短两句话他已经相当于直接承认了“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他拉过来另一张椅子，坐到了罗伊的对面：“所以，你最终还是找出我来了。必须承认，我之前还稍微有那么一点小害怕，害怕你的水准不复从前，永远找不到这一步来了呢。不过我现在放心了。”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后问：“那么现在我可以问问，你是怎么发现的么？”
“你留在真正的塞巴斯蒂安·弗莱迪医生家中墙壁里的尸体，我们已经找到了。”罗伊语气平缓地叙述，“并且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它们应该已经被移交给了警方，这些足够成为给你定罪的证据了。”
主教丝毫不慌乱地点着头：“那么我能问一下，是什么让你怀疑到塞巴斯蒂安医生身上来的吗？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记得你的表现算是挺友好的吧？”
“塞巴斯蒂安·弗莱迪医生的专业知识不足以制造治疗脊椎的芯片。”罗伊淡淡地道，“他团队中的任何一个人也都不行。但是我知道你能。”
“不错，我的确能。”主教点点头，“不过这是我上辈子就已经开发出的技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我一直挺忙，没空做研究，那些只是打发时间用的。”
“塞巴斯蒂安·弗莱迪医生和他的母亲都死在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罗伊道，“你那天就取代了他的身份。就在哥谭。他的母亲发现了你的问题，所以你连同她一并杀了。但是你没有在哥谭有所动作，为什么？”
“为什么？”主教轻轻一笑，“你知道。游戏中最难的关卡都是留在最后的对吧？我对这个世界做过研究。哥谭这座城市的确简直就是为我而设计的，但是要在你和这座城市里那个蝙蝠侠的手下发展势力，还要将在本土已经扎根深入的那只企鹅赶下台，着实不容易。但是其他的城市，掌控起来却是易如反掌。”
“所以你先在别的城市发展壮大了势力。打出了名气，现在才回哥谭来。”罗伊轻笑，“干得不错啊，我听说下面的家伙甚至都没见过你，的确挺像你的风格的。”
“过奖了。”
“可不是我打击你。”罗伊身子向前靠了靠，说道，“不要忘记，我搞定过你一次。现在你试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再尝试一次，让我提前告诉你结局，那不会让结果有所不同的。你谋杀塞巴斯蒂安·弗莱迪以及他的母亲、给他父亲下药的证据我都已经掌握。上一次你利用死亡逃掉了惩罚，但是这次我会看着你烂在监狱里。”
主教哈哈大笑。
“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罗伊平静地道，“如果你在想你蹲进监狱以后，你手下的力量马上就能帮助你重获自由，那还是省省吧。只要你本人进了监狱，我就有办法盯紧所有证据不让它们再玩什么神秘失踪。你已经知道了我现在能做些什么。所以，面对现实吧。”
罗伊语气加重，一字一顿地道：“你被我打败了，又一次。”
“非常完美。”主教微微点头，“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是什么人。你自称翼骑士。玩起了变装警察的游戏。我承认，你的这些行为挺吸引人的，也让你办事比以前更加效率。但是，这次你漏掉了一个重要的部分。”
“那么就麻烦指点一下了。”罗伊问道，“哪个部分？”
主教伸出手，在脖颈后面轻轻一按。他的整张脸忽然开始扭曲，面皮散发出了淡蓝色的荧光，一个透明的模子显现了出来。然后他就像撕掉面皮似的，一把将脸上散发着蓝色荧光的那层膜撕了下来。
他的整张脸瞬间就变了样。面具之下竟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相貌英俊而透着冷酷，气质犹如一个身经百战的职业杀手。这个形象无论是作为他伪装的面具还是和他前世的形象都颇有差距，让罗伊都有些诧异。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来了。”主教面不改色，自信地道，“你要怎么抓住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罗伊脸色阴沉了下来，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我都是聪明人，相信你也很容易理解这其中的关节。”主教笑道，“你给自己捏造了一个身份，一个叫‘罗伊·格林’的假身份，以此来融入这个世界。但是我呢？我不想要一个这样的身份。我没有名字，没有任何记录，我就是‘主教’，掌控一切的人。塞巴斯蒂安·弗莱迪只是我暂时借用的面具和伪装，他可以被逮捕，可以被定罪，但是我随时都可以从这个外壳里脱身出来。”
他说着，也将身子向前靠来，说道：“而现在，我的帝国已经建立，我已经不需要那个身份了。我就是‘主教’，掌管一切却又根本不存在的人，所以你不可能抓住我。所以承认吧，这一次是你输了。”
罗伊阴沉地盯了他那张笑脸良久，陡然暴起，手指间不知何时已夹着一枚蝙蝠镖朝着主教的喉咙划去，动作迅捷如风，几乎无影无形。
但出乎意料，他的手臂竟然半路被主教牢牢架住，从对方的手臂上也传来一股无可撼动的巨力，让他无法递进分毫。
“你选择了新的方式，说实话，我很高兴。”主教保持着笑容，“但是遗憾的是，不是只有你在这个世界已经有所收获。”(。)
主教很强壮，出人意料地强壮。罗伊能感受到，这位老对手的臂力说不定还在自己之上。
“你是怎么……”
“怎么获得力量的？”主教轻轻笑着，回答道，“我最近出城了一趟，去请来了一位强力的外援——我相信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丧钟。”罗伊一咬牙，已经明白过来了。
“威尔逊先生十分好心地将造就了他的血清分享了出来。”主教道，“我研究了它的成分，成功复制出了血清。现在我感觉前所未有地强大，就连思路也比以往好像更清晰了。这就是为什么这一次你毫无胜算。”
“哦，我可不建议你再尝试用非正当的手段杀了我之类的。”主教收手，重新悠闲地躺坐了回去，补充道，“首先，你赢不了我，不信的话尽可以尝试。其次，如果你真的杀了我，谁还能来给你解释你可怜的小女朋友的脊椎里到底被植入了什么呢？”
罗伊无法维持淡定的表情了，他咬着牙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看看你，情绪化，为了这点事而愤怒、激动——这些恰好正是一刻思路清晰的大脑的死敌。”主教玩味地看着他，说，“当初你让我都感到无从下手，因为我瞭解你是和我一样的人，我们都无所牵挂，从未真正将什么除了找刺激以外的东西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你开始降级了，你任由自己堕落到了凡人的级别，这就使得你有了可以被拿捏的软肋，给我降低了游戏难度。说实话，这挺让人扫兴的。”
“我再问一遍。”罗伊揪着主教的衣领，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主教依旧淡然，低头看了看揪着自己的手，一把捏住罗伊的手腕，如同一只钳子般将罗伊的手捏开。说：“为什么你自己不回去看看呢？虽然我想现在可能有些迟了，呵呵。”
罗伊脸色一变，当即就放弃了继续纠缠，一脚踹开了办公室门大步走了出去。
主教哼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戴回了数码面具变回了塞巴斯蒂安医生。
罗伊从塞巴斯蒂安办公室出来，急忙就拨通了芭芭拉的电话，可是无人接听。
罗伊现在有些懊恼刚刚的决定了。他出发来见主教之前，芭芭拉曾经表示想要跟来。可得知了她体内可能有主教不怀好意植进去的什么东西后，他当然不允许她和主教见面，于是就要求她老实地回公寓哪儿都不要去。
现在，他后悔了。也许他应该时刻把她带在身边，随时监管她的状况才对。
当他火速赶到公寓时，芭芭拉已经不在这里了。他紧接着又去了他们的秘密据点，可是她也不在。更让人担心的是，蝙蝠女孩的制服也不见了。
罗伊迅速换上了翼骑士的装备，投身入茫茫夜色之中寻觅蝙蝠女孩的身影。同时，他也第一时间联系了盟友帮助。
“红头罩？这里是翼骑士。”接通了通讯。他急促地道，“蝙蝠女孩不见了，可能将她的装备一起穿走了。我现在没空解释清楚，但是她可能有危险，我需要借用你在街头的所有眼睛帮我找到她！”
红头罩在街头毒贩中已经掌握了不小的势力，眼线分布也是相当之广。
“好吧，知道了，我会帮你找你的小女朋友。但是记住，”红头罩道，“你欠了我一次。”
罗伊无心多说。当即挂断了通讯。
以他这样从高处漫无目的地游荡的方式寻找一个装束和黑夜颜色几乎能融为一体的女孩实在无异于大海捞针。好在他有个可靠的帮手。
十分钟后，红头罩就来了消息：“我有一伙眼线汇报，说一个打扮得像蝙蝠侠的红发靓妞把他们暴打了得半死不活，看看是不是挺像你那个暴躁的姑娘？”
“地址给我。”罗伊下令般干脆利落地道。
地点距离罗伊所在处恰好十分近。罗伊三分钟就找到了指定的巷子。一伙横七竖八躺倒在地呻吟嚎叫的混混们看到又一个穿得像蝙蝠的家伙从天而降，一个个惊恐地大叫，求饶了起来。
罗伊粗暴地将一个看上去腿骨粉碎性骨折的家伙提了起来，那个家伙疼得嗷嗷乱叫，大喊饶命。
“蝙蝠女孩！”罗伊大声问道，“她往哪里去了？”
“你……你说刚刚那个忽然窜出来暴打了我们一顿的疯妞？她去那边了。”
罗伊将他一把扔在了一边。当即就朝着这名歹徒手指的方向射出飞索飞身上去。
有了固定方向就不是很难找了，罗伊很快找到了正在屋顶上飞檐走壁的蝙蝠女孩。
他飞身跳落到芭芭拉面前，喊道：“够了，芭芭拉！你状态不对，你得跟我回去！”
但芭芭拉像是根本就没有听见，又或许她压根就没注意到拦在面前的是谁，娇叱一声就冲了上来。一记旋风腿横扫而来。
罗伊向后闪避，喊道：“冷静，小芭！无论主教对你做了什么，反抗他！不要让他得逞！”
很遗憾，无论主教做了什么，效果都像是非常成功的。芭芭拉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是犹豫，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朝罗伊席卷而去。
芭芭拉动作本来就以敏捷见长，罗伊完全没有还手、心情混乱并且又要分神说话，根本就招架不住。一会儿工夫，他已经连吃了芭芭拉好几下拳脚，最重的一腿横扫在腰腹部位，要不是他体质结实，一般人的话早就肋骨断裂了。
罗伊半跪倒在地，芭芭拉站在他面前，高举着金色的拳头，咬着牙，美丽的眼眸中透射出了暴戾的杀意。
拳头的方向已经瞄准了罗伊的面门，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却迟迟没有挥下拳头。
她在犹豫，头脑中在斗争，清澈的瞳孔在微微颤抖。
这时，一道人影一闪而至，一个飞腿将芭芭拉踹到了一边。
红头罩帅气地半蹲落地，直起身子，不屑地对罗伊道：“有点出息行不行？怎么被女人揍成这样？”(。)
红头罩和蝙蝠女孩，两名师出同门的战士在夜幕之下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原本，红头罩应该是有绝对的优势的。他死而复生之后实力在游历经历中提升不小，并且他现在面对敌人更加凶狠、毫不容情，这就使得他打斗起来发挥出的实力更加无可阻挡。
但现在，被罗伊强调过“不能伤害她”的命令后，红头罩的战力就要大打折扣了，毕竟就连他现在身上配备的装备也大多是杀伤性的，想要保证“不伤害”的前提就不能动用。反倒是现在神志不清的芭芭拉，丝毫都没有留手，反而发挥出了比平时更加强的战力。
红头罩束手束脚，挡着芭芭拉的攻势的同时脚下也不住后退，他圆滚滚的头盔被芭芭拉一腿狠狠扫中，一边狼狈地后退还一边喊：“再这样下去我可不保证不会伤到她！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罗伊从身后飞身抢上：“我知道。”
芭芭拉回身肘击，罗伊身子一蹲避开的同时，指尖夹着一枚锋利的蝙蝠镖，从她胸甲接合的缝隙处一划而过，刺穿了坚固的防护板接合处的软甲，划破了她的皮肤。
只有对护甲的设计和防护板位置无比熟悉，才能拿捏得如此精准。
当然，对方也不可能就这么傻站着让你去攻击弱点，有红头罩帮助吸引注意力也是这一击得手非常重要的因素。
飞镖上涂着的超浓缩剂量的麻醉剂当即让芭芭拉晕倒在地，两人终于舒了口气。
但事情当然完全没有结束。罗伊抱起失去意识的芭芭拉，对红头罩道：“谢谢你的帮助，接下来我来处理就行。我欠你一次。”
“你知道，如果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帮忙。”
罗伊摇摇头：“今天暂且不用了，接下来我要去的地方你不会想出现在那儿的。”
“哦。”红头罩了然，“那祝你好运了。”
蝙蝠洞。
芭芭拉面罩被摘了下来，安静地躺在蝙蝠洞里安置的床上。她双目紧闭，一头红发披散在床上，像一个沉眠的睡美人。
罗伊烦躁地在洞里来回踱着步。脑子里乱糟糟地，根本难以思考。
阿尔弗雷德替芭芭拉做完一系列的检查后，脱下皮手套来到罗伊身边，道：“不幸的消息。格林先生，不过我猜你大致也都已经猜到了。戈登小姐的脊椎里植入的芯片里安装了别的系统，能够直接连接到她的神经系统。”
“说简单点，阿尔弗雷德。”
“意思就是说，那枚芯片可以通过作用于她的神经系统来刺激她的思维。究竟会产生怎么样的效果我们不得而知，可能会出现幻觉，或者被激活攻击性，又或者……诶，我也说不准。总而言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罗伊咬咬牙：“怎么把它取出来？”
“问题就是，我不知道，先生。”阿尔弗雷德道，“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也只是稍微懂一些。不过看起来它已经和戈登小姐的神经系统建立了一定的联系。强行手术摘除的话说不定会造成精神上的永久性损伤。”
“砰！”
罗伊的拳头猛捶在一旁镀着一层铁皮的墙壁上，拳尖作用的位置承受巨力凹陷了下去。
阿尔弗雷德吓了一跳，他能看出罗伊的脸色仿佛要把什么人生吞了般阴沉。
“不过布鲁斯老爷已经联系了卢修斯福克斯先生，相信他很快就会到。”阿尔弗雷德忙说道，“卢修斯先生是科技方面的天才，说不定他能找到什么方法。不过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必须给您一个忠告。我曾多次在老爷的脸上看到您现在这样的表情，不过他每一次都控制住了自我。我希望您能在做出什么傻事之前三思……”
“是吗？”罗伊冷笑，“我倒是觉得我很清楚我想干的是什么。她现在躺在那儿，全都是因为我的错。那个混蛋试图通过芭芭拉来伤害我。他也确实做到了，但是很快他就会为此而后悔。”
“先生……”
阿尔弗雷德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一阵高亢的引擎声就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蝙蝠战车轰鸣着开了回来，停到了停车位上。蝙蝠侠从滑开的车门中一跃而出。
“塞巴斯蒂安跑了。”蝙蝠侠说着，走到罗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冷静些，我会抓到他的。”
蝙蝠侠现在当然也是非常不爽的，能愚弄他的人可不多。得知塞巴斯蒂安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黑帮头子。蝙蝠侠心里也已经把这个家伙记上了。
关于塞巴斯蒂安罪行的证据都已经被交给了警方，蝙蝠侠和哥谭警局都出动去寻找了塞巴斯蒂安——或者说冒充成塞巴斯蒂安的这个人——的行踪，但是一无所获。他的住所空了，办公室空无一人，他甚至把伪装用的数码面具都扔在了办公室，像是对所有试图找到他的人示威一般。
正如他所说，舍弃了塞巴斯蒂安?弗莱迪这个身份的束缚，他现在已经彻底成了“主教”，没有档案、没有行踪，无法被追踪的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
“不，你错了。”罗伊从蝙蝠侠身边走过，重新戴上了翼骑士的面罩，“是我会抓到他的。”
蝙蝠侠按住他的肩膀，道：“等一下，你现在不清醒，你的状态不适宜继续侦察。我不能让你就这么出去，做出一些可能会伤到你自己的傻事。”
“不，我很清醒。”罗伊望向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芭芭拉，道，“留在这里，我除了祈祷你们能想出什么办法治好她以外什么也办不了。但是至少，我能去找出那个混蛋在哪儿，然后逼他告诉我治好她的方法。”
说完，他不等回话就跨上了蝙蝠机车，车头染着地狱般火红的蝙蝠释放出亮眼的光线。他猛踩油门，车子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载着主人疾驰离去。
“布鲁斯老爷，您觉得放他自己去干真的是件明智的事吗？”阿尔弗雷德问。
“不。”蝙蝠侠摇摇头，“但是强行阻止他的话，事情可能会更糟。另外，他很聪明，我相信他自己能分辨什么事是正确的。”
说完，他转身向电脑走去，道：“接通卢修斯，把他接到蝙蝠洞里来。”(。)
这一夜，翼骑士重创了数不清多少罪犯，打碎了不知道多少根骨头，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交代出关于主教的哪怕一丝一毫行踪。同时，他也继续以“汤米”的身份混在黑帮之中，试图向各方打听关于主教的任何蛛丝马迹。
一无所获。
对于主教建立的黑帮体系而言，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每周例会他一样会以远程对讲的方式参加，每一个组织的运作一样在他的监管之下，然而就是没有人知道他本人在哪里。
关于芭芭拉的治疗，卢修斯先生则也承认遇到了“技术难题”，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不过芭芭拉在上次失控以后就一直处在了神经过载的状态，昏迷不醒了两天。
罗伊越来越浮躁的时候，线索从想象不到的渠道来了。
阿卡姆疯人院。
警卫替罗伊拉开了一间病房的铁门，示意他可以进去了，同时叮嘱：“你只有五分钟时间。”
门“咔”地关上了。罗伊拉开椅子，坐到了关押在此的犯人对面。
小詹姆斯?戈登，红色的头发梳得还颇为整齐，厚厚眼镜片下的眼睛被阴影遮挡，让人无法看透他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你说有线索告诉我。”罗伊平静地开口问，“说吧，是什么？”
小詹姆斯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其实，我以为我是要告诉我的姐姐。你是她的侦探室友是吧？”
“芭芭拉出了点事，暂且来不了。”罗伊淡淡道，“有什么线索告诉我是一样的。”
“无所谓了。”小詹姆斯耸耸肩，说道，“我们在这里还是被允许看电视新闻的。两天前，一个叫贝利?弗朗的人死了，你看到了吗？”
“没注意。”罗伊道，“这个人怎么了吗？”
“不知道。”小詹姆斯说，“你当然不会关注这种事，你最近太忙了。贝利?弗朗是一位企业大亨。两天前他被发现在自己的一家私人别墅里，胳膊上还留着注射器，针筒里留着少量毒品。警方没花多久就结了案，因为这看上去的确就是一次吸毒过量的意外事故。没什么值得立案调查的。”
“那么是什么让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吗？”罗伊问。
小詹姆斯道：“上一次，你们称作‘主教’的那个家伙把我放出来以后，曾经交给我一个任务——杀死这个叫贝利?弗朗的人。但是你知道，我从来不从任何人那里接受命令，所以我没把这件事提上我的日程。”
“所以你觉得这个案子也是主教的人做的？”
“我想。这是存在这个可能性的。”小詹姆斯道，“如果你能揪出这起案子的凶手，说不定你就抓到了主教的人，甚至还可能了解了他想要这位弗朗先生死的原因，那会使你距离目标更进一步对吧？”
罗伊锁了锁眉头：“假设你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要帮我？”
小詹姆斯又干巴巴地一笑。
“有人试图把当做武器来伤害我的姐姐。”他说道，“不要误会，我当然非常乐意伤害我亲爱的姐姐。但是我无法接受的是，那个人居然觉得我可以是他随时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武器。所以假如我能看到我的姐姐和他斗个你死我活，我会非常高兴的。”
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小詹姆斯?戈登说的似乎是实话。罗伊从GCPD里找出并翻看了关于贝利弗朗一案的所有相关资料，很快就验证了这一点。
现场照片中，贝利弗朗先生的左手无力地下垂着，手臂袖子捋起了半截。正如小詹姆斯所说，胳膊上的针筒里还留有少许的毒品。
但是疑点是那样清晰地摆在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死者身旁的桌上咖啡机摆在左侧，咖啡杯柄也朝向左侧。电话座机边的记事便笺也放在左手边，显而易见他时常右手接电话左手做记录。仅通过两张照片，罗伊就能轻松判断出这位弗朗先生是位左撇子。然而弗朗先生的注射器却插在他的左手胳膊上，那就意味着他是用右手给自己注射的。
这些发现都告诉了罗伊一个明显的事实——小詹姆斯?戈登很可能是对的。主教可能真的想要这个人死，找出这起谋杀案的凶手，他就距离主教更近了一步。
当日下午，他就赶到了死者的家中。拜访了他的遗孀。
弗朗夫人刚刚经历了丧夫之痛，整个人面色苍白没有血色，身形瘦削，眼皮子疲倦得像是几天没合过眼似的。不过听说哥谭警署里还有位侦探顾问对她丈夫的死因抱有疑虑，倒也算是对她仅存的一点安慰。
“是的，我是觉得不可思议。”她说。“贝利他虽然吸过毒，这个我知道，但是他已经和这些害人的东西彻底一刀两断了。他已经戒毒两年了，我陪着他渡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他应该没有什么理由复吸的……唉，但是谁说得准呢？也许真的就像警察告诉我的那样，一个瘾君子什么时候复吸都不足为奇。”
“先不要这么下定论，夫人。”罗伊道，“我的确在您丈夫的案子里发现了一些疑点，我现在怀疑可能是有人谋杀了您的丈夫，并且把现场伪装得看上去好像意外吸毒过量一样。现在请您回忆一下，您丈夫生前的时候有没有任何一件事值得什么人去杀掉他？或者说他的职务和地位会不会阻碍了什么人的路让其产生除掉他的念头？”
弗朗夫人叹了口气，道：“能爬到贝利这个位置，要想不树敌那是不可能的。我想他应该确实惹了不少麻烦，也应该确实有很多人有嫌疑他的命，要想确定一个身份几乎不可能。不过……”
弗朗夫人欲言又止，罗伊补充道：“多小的细节都可以。”
“好吧。”弗朗夫人说，“他死前曾经怀疑过有人跟踪他，还报了警。不过因为就那么一次，后来也没再发生，警察觉得那只是他疑神疑鬼而已，也就没怎么当真……再就是他四天前刚刚换了一部新手机，因为他的旧手机在餐厅里被人不小心洒了一杯浓咖啡上去彻底报废了……”
罗伊眼睛里精光一闪：“等下，你说他死前恰巧换了手机？那部新手机在吗？”
“当然，我把它和他的其他一些遗物堆在一起了，就在储藏室。”
“这个可能很重要。”罗伊道，“我可以看看么？”(。)
罗伊十分走运，弗朗夫人将他丈夫的遗物都还好好地保留着，就连那部进了浓咖啡报了废的旧手机都留着在。
贝利弗朗先生新买的手机型号还是最新的，罗伊认得这个牌子，这是弗洛公司最新出的一款，价格貌似不菲。
当弗朗夫人从堆成小山的遗物中翻找出这部手机的时候，罗伊注意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那个信封。”罗伊指着一个被撕开的信封问道，“那个看上去应该是弗洛公司寄来的对吧？”
“是的。”弗朗夫人将手机递到罗伊手中，说道，“这部手机就是用那个信封邮寄来的。”
罗伊点点头，没再多说。简单地检查过手机之后，他又拿起了信封，前前后后仔细地检查了一番，随后露出了颇有收获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吗？”弗朗夫人问道。
“是的，可能有点。”罗伊随口解释道，“据我所知，弗洛公司的发货厂家全部都在哥谭西部的地区，没有一家的地址和这个信封上的吻合。让我们瞧瞧看，这个发货厂的位置在赖克高地，看看哥谭地图上是怎么标注这个地方的。”
说着他已经打开了手机地图，输入了地址，很快就得到了具体的位置。
“看看我们都得到了什么，这个地址并不是弗洛公司所管辖的，而是属于‘安德烈安保公司’，有趣......”
像是自言自语说完这些后，罗伊给这些物证拍了照，随即就告辞了这位夫人，顺便确信地告诉了她弗朗先生死于他杀，并保证尽全力找出真凶。
离开弗朗先生的家，他出门就拦了一辆的士，直奔安德烈安保公司而去。
路途中，他也顺便查到了手机制造的弗洛公司的电话，并确认了这部新手机的情况。当他把手机的电子序列号报给对方后，得到的回复是：的确曾经给贝利弗朗先生的住址发货。不过后来因为特殊原因订单取消了，货物并没有发到弗朗先生的手上。
也就是说，这部手机压根就不是贝利先生真正购买的那一部。
安保公司的总管安德烈亲自在会客室接见了罗伊，客气地问：“我的秘书说你是GCPD的侦探顾问？”
“是的。”罗伊点头道。“我是为调查一起谋杀案而来。”
“那我能怎么帮到你吗？”
罗伊问：“你认识贝利布朗先生吗？”
“从未听说过。”
罗伊耸耸肩：“既然你说要帮我，那还是配合点好。我知道你认识他，还知道贵公司在对他的手机实施电子监控。”
安德烈扬了扬眉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几天前，有人在街上故意让贝利弗朗先生的手机进了水。然后再弗朗先生订购新的手机以后做了些手段将这位先生的订购的手机拦截了下来并且掉了包，换给他了一部别的手机。”罗伊说道，“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做呢？我想作为安保公司负责人的你一定知道，这个年头想要随时监控什么人的行踪，只要手机定位就行了。而当你知道某个人所用手机专用的电子序列号，这些就无比简单了。”
安德烈撇了撇嘴：“如果你因为这个而怀疑有人掉包了这位死去的可怜先生的手机，并且全时刻监控了他，我承认你的推测是有道理的。可是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罗伊冷笑：“我看我们就没必要再继演下去了。”
说着，他用自己的手机调出了拍下的物证照片，转过屏幕给安德烈看。
“这个信封眼熟吗？你当然眼熟。因为这个就是你们发出去的。”罗伊放大了屏幕上信封的发信地址，指着它说道，“这部手机理应是从弗洛公司发货的，有趣的是这个发货地址并不属于他们的公司，反倒是属于你们——安德烈安保公司。挺有趣的不是么？假如你仍然坚持咬定贵公司和这个死去的人毫无瓜葛的话，那么请给出一个我可以接受的解释，为什么你们要花这么多手段掉包这位先生订购的手机？”
安德烈脸色阴晴不定了片刻，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后，开口道：“好吧，我们的确认识他。但是我们和他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由我来决定。”罗伊淡淡地道，“你只需要告诉我实情。”
安德烈道：“我们的某位客户怀疑这位贝利先生可能会对他不利，所以拜托了我们对他进行监控。可是一段时间的监控之后，我们发现这项指控是毫无根据的。所以就撤消了监控。”
“名字。告诉我你的客户是谁。”
安德烈摇摇头：“抱歉，这个涉及到公司信誉，我们不能透露隐私。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只是位‘侦探顾问’而不是真正的警探对吧？那么我不能仅仅因为你的一些谋杀怀疑就透露这些，这些都是机密。要想知道的话，让GCPD派真正的警探来再说吧。”
安德烈越说越觉得不自在了。他感到对面那个年轻的侦探表情愈发阴沉，眼中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化作冰锥射入他的心窝。
安德烈感到自己心跳加速了，急忙就站起身，说道：“很抱歉，不过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现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接下来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事情发生得太快，超乎了安德烈先生反应的机会。罗伊飞身从桌上翻身而过，手掌如钳子般捏住了他的衣襟，表情宛如一座正在试图压抑着能量的火山。
“你......想干什么？”安德烈慌张地问，汗珠沿着他的额头涔涔地流下，“我只要叫一声，保安随时都会......”
“我说过，我只想谈谈，安德烈先生。”罗伊语气强硬地道，“假如我谈的不太顺利，那么我的一位特殊的朋友恐怕就不得不亲自出面和你谈了。当然，现在不行，因为他只在晚上行动，而你无论藏到什么地方都无法阻止他来见你。而且我必须‘好心’提醒一下，他的手段可能比我会强硬很多。现在，如果你不想惹麻烦，你可能会改变主意。”
“你......为‘他’工作？”安德烈紧张地深呼吸了两口后，不等回答就交代道，“好吧好吧，你赢了。他的名字是‘布鲁克?塞弗西斯’，我可以把地址给你，别让人找我麻烦好吗？”(。)
深夜，一条黑黢黢的巷子后，布鲁克?塞弗西斯提着一个皮箱子走到了自己的轿车后面，打开后备箱的盖子将皮箱塞了进去。
他合上盖子的一瞬间，眼角从车前的反光镜中看到了身后那道漆黑魅影。
瞳孔陡然一收，布鲁克如同条件反射般地迅速转体，动作干净利落地拔枪，枪口转向身后的同时就打开了保险栓。
但他还没能来得及将枪口对准，手臂就被人大力挡下，紧接着一个威力十足的鞭腿就抽打在了他的腹部，抽得他整个人凌空而起，撞碎了车头处的反光镜重重摔倒在地，手中的枪也飞出到了一边。
穿着翼骑士装甲的翼骑士向着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布鲁克冷冷地问：“主教让你杀了贝利弗朗，为什么？”
布鲁克一把擦拭去了嘴角的鲜血，拉开了自己的裤腿，露出了绑在腿上的刀刃，将锋利、散发着寒芒的小刀倏地抽出，大喝一声朝着罗伊扑去。
罗伊眼睛稍稍一皱。身上随身藏着这样的武器，看起来应该还有两下子，而且他似乎也并没有要老实交代的样子。
罗伊眼神骤然一寒。既然如此，那就只好用最粗暴的方式问出情报了。
巷子里灯光的光线效果相当之差，就像哥谭别的所有巷子一样，脏兮兮而没有光亮，布鲁克挥舞着的银色刀光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分外耀眼。
罗伊后退两步，连续两道刀光从他身前看上去只差毫厘的位置一晃而过，却并没有擦中。不过只这两下子，罗伊已经评估清楚了这个布鲁克?塞弗西斯作为一名杀手的实力水平。对于成为翼骑士之前的罗伊?格林而言，或许这是个相当难缠的危险对手。可是今天，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翼骑士手套的护腕结实地扛住了横砍的一刀，罗伊另一只手两指在对方关节处发力一戳，戳中穴位顿时使得布鲁克持刀的整条手臂一阵酸软无力，刀片当即松开手落了地。
布鲁克急忙抬起另一拳，试图朝着罗伊的面甲反击。罗伊一偏头避开。同时施展擒拿手法反捉住了布鲁克的这条手臂，摁住其肩膀将他反制得动弹不得。
“如果你还想要这条手臂，就放聪明点。”罗伊在他耳边大喝，“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主教的一切！他让你杀哪些人？为什么？”
布鲁克咬着牙：“见鬼去吧......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罗伊二话不说施展怪力将布鲁克的胳膊扯脱了臼。
“如果治疗及时，你还能避免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罗伊喝道，“你干活的老板惹得我非常不爽，我很乐意把怒火全都发泄到你身上，除非你告诉我我想要的东西。”
布鲁克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满头渗满了豆大的汗珠。但他咬着牙哼哼道：“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爱我的家人，我愿意付出一切保证他们的安全。”
罗伊这时已经发现不对了，脸色一变，急忙将布鲁克按倒在地，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但是，已经迟了。布鲁克嘴角已经泛起了白沫，眼神也开始变得空洞黯淡，失去了生命迹象。
他在牙缝里藏了剧毒，当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就会服毒自尽。很明显。这是主教的命令，假如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供出了哪怕关于主教最无关紧要的信息，他所在乎的一切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死胡同。
罗伊默默地盯了地上的尸体良久，陡然一脚猛踹在了一旁的车门上，巨力将车门踹得凹陷了下去。
该死！就差那么一点点，竟然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要是刚刚能再小心一点，注意到他牙缝里毒药的事的话......
不过罗伊也迅速就冷静了下来。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后悔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他还能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他搜过了整辆车和布鲁克的尸体，最终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布鲁克的手机。
布鲁克和他的雇主交流看上去都是通过短信，不过他很小心。所有的短信记录都被删除了。这时，他又忍不住开始想，如果芭芭拉还在的话肯定有办法恢复被删除的信息。
摇摇头将关于芭芭拉的念头甩到脑后，尽力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案件上。短信箱里还有最后一个附件没有被删除。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张相貌还颇英俊的年轻男子的照片。
很容易做出假设，这张照片是布鲁克的下一个任务目标。因为任务还在进行中，所以照片才没有被删除。
这倒是条新的线索。假如知道主教现在在盘算着什么，为什么要杀掉这个人，说不定会对揪他出来有所帮助。
哥谭名声显赫的贝斯托酒店。住宿费用高的离谱，能够住在这里本身就都是身份的象征。这个地方建于大萧条时期，每一套套间都配有大量健身器材、游泳池和更多有着奢侈用途的房间。
主教就坐在这么一个套房宽阔的阳台上，一边品着酒一边俯瞰着这座黑暗的都市。
当然，他不可能是用自己的名字登记的这个房间——他自己也根本就没有一个真名。不过可以用来登记的假身份他倒是要多少有多少。
“你来啦？”他冷不丁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他身后的黑暗中，丧钟缓步走了出来，道：“听说你手下有个人死了。”
“我手下的人不计其数。”主教轻笑。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随便哪个哥谭帮派里的杂鱼。”丧钟道，“布鲁克·塞弗西斯，再怎么说也算是你嫡系组织下的人。听说他的尸体不久前被条子发现了......死于他牙缝里的毒剂。”
主教不紧不慢道：“哦，那估计是因为我的老朋友找到他了吧。这不奇怪，正如我一点都不怀疑，他找到我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既然他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你不怕他坏了你的事吗？”
“怕？为什么要怕？”主教笑道，“我天天都盼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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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功夫后，罗伊终于从那张照片中得到了重要的情报，他知道主教想要干什么了。
罗伊得到了布鲁克手机里下一个暗杀目标的照片，可没有芭芭拉在就不能像平常一样简单地通过面部识别软件识别这个人是谁，所以他不得不联系了蝙蝠洞，借助蝙蝠洞里的超级电脑完成了识别。
阿尔弗雷德帮助他完成了识别，但当问起这个人有什么问题时，罗伊却避而不答。
这个人的名字是埃弗朗特?克洛伊，来头不小。虽然他本人只是个在美国发展生意的投资者，但他的母亲却是M国的核心人物。十分巧合地，M国最近正在全力申请加入欧盟，而这件事的最大力支持者就是埃弗朗特的母亲，甚至可以说是主心骨。试想一下，假如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位母亲痛失了自己的独子，那么M国加入欧盟的计划十有八九是得破产的。
可是这对主教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个也不算太难查。罗伊通过对相关投资情况的关注，发现近期竟然有人用大量的美钞兑换了M国的货币。而由于M国加入欧盟已经基本成为了定局，该国势必得引入欧元作为流通货币，其本国货币现在就正在发了疯般地贬值中。而这种时候兑换大量的M国货币，无疑看上去是必亏的投资。
除非，你知道加入欧盟这事得黄。
假如他的推测正确——他也有八九成的把握是正确的，主教派人杀了这位M国领导人的儿子，进而促使M国加入欧盟的计划破产，那么他将在外贸投资上赚取到常人都难以想象数目的巨额财富。
用美钞兑换M国货币的单位是一家海外的空壳公司。主教要处理这些钱就必须有自己的账户，虽然他没有真名，但是他可能用假身份开了户，又或者甚至是有他比较信任的人帮他管账。无论是哪种情况，只要根据资金路径查下去，就有可能离揪出主教的目标更进一步。
然而，那是芭芭拉还在的情况下。
这种追踪手段可不是人人都能用的。至少世界上多数警察机构都没人能做到。这再一次提醒了罗伊，有“神谕”的帮助是何其有幸的一件事。
罗伊暂且把这个想法放到了一边，决定先从另一样工作开始——保障埃弗朗特先生的安全。
他拨通了戈登局长的电话，并把自己的号码显示为了“未知”。
“戈登局长。”他用变声器处理过的低沉声音说道。“这里是翼骑士。”
“哦，你啊。”戈登坐在局长办公室里，问，“我能帮到你吗？”
罗伊说道：“埃弗朗特?克洛伊。”
“我知道，M国领导人的儿子。他怎么了？”
“他本人现在就在哥谭，而有人想要他的命。”罗伊道，“非常厉害的人。我需要你派出最好的警力对他实施保护，同时我也会暗中进行关注。”
戈登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问道：“你确定吗？”
“非常确定。”罗伊笃定地说。
“好吧，我会加派警力对克洛伊先生实施保护的。”
戈登局长当夜就开始安排人手轮流值班，做好埃弗朗特?克洛伊的安保工作。遗憾的是，克洛伊先生似乎对警察不怎么感冒，婉言拒绝了戈登的好意。表示对自己住宅的保护措施有着十足的自信。
无奈，戈登留下不明显的几名警察在附近呆在警车里待命，发现异常随时呼叫总部。
翼骑士也在这幢房子附近待了一夜。距离M国正式加入欧盟的时间只剩下两个晚上了，如果主教会派什么别的人来动手，那么这两天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绕着附近的建筑巡视了三个小时后，对方终于有了动作。
罗伊通过面罩眼部的望远和夜视两项功能发现了三名狙击手，分别被安插在三个不同角度的屋顶上，三人的视角几乎完全包围了克洛伊先生的住宅。
罗伊不动声色地一个个接近了狙击手们的身后，无声地将他们接连放倒。
这没什么难度，并且他也确认了周匝没有别的狙击手。不过狙击手肯定不会是最大的问题。他们的出现只能说明更猛烈的攻势就要来了。
埃弗朗特此时还坐在书房里，毫不知情地看着书。他身边跟着三名黑衣保镖，这三人都是他最信任的，在得到戈登局长“有人要杀他”的通知后三人就寸步不离地贴身保护埃弗朗特。
陡然之间。敌人就降临了，宛如俯冲突击猎物的鹰隼，连惊慌的机会都不留给猎物。
玻璃“哐当”破裂，戴着双色面具、背着两柄交错的长剑、手持MP5的丧钟破窗而入，面具下的眸子仿佛能射出冰冷的暗器，让人对视一眼就仿佛身陷冰窟。无法动弹。
是杀气，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经历的杀手被磨炼出来的可怕杀意。
前面两名保镖愣了一下，随即齐齐拔出了手枪，但没有一个人来得及打开保险栓就被一梭子子弹扫倒。唯有最后一名保镖反应迅速地抱住老板往桌子下面一扑躲过了一劫，子弹将桌上的书本纸张射得粉碎，如同雪花般漫天飘落。
丧钟停止了射击，放下了MP5，从背后抽出长剑，缓缓朝着桌后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的埃弗朗特和他的保镖走去。
忽然，他脚步一顿，猛地转体，枪口转向了窗口。几乎同一时刻，翼骑士宛如一条漆黑的灵蛇从窗口倏然闪入，一枚飞镖飞旋而来，正插在了丧钟的MP5枪口。丧钟扣动扳机的一瞬间，枪膛炸裂。
炸膛的冲击使得他动作为之一滞，罗伊趁机箭步抢上，飞身跳起，双腿并拢朝着丧钟胸口全力一击将其倒踹出去，自己则在丧钟身上借力后空翻落地。
他转头对身后桌下的两人大喝：“跑！”
埃弗朗特的保镖急忙扶起他的主人，两人狼狈地从门口窜了出去。
丧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拔出长剑指着罗伊哼道：“那个家伙觉得你很有趣，并且对你有着无比的信心。有意思，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有趣吧。”
“尽管试试。”(。)
得到翼骑士的及时援助，埃弗朗特在剩下的最后一个贴身保镖的掩护下落荒而逃。两人从书房出去，来到客厅时，那位保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埃弗朗特紧张了起来，四下打量着，“又有哪里有敌人吗？”
“是的。”这位保镖说着，缓缓地从腰间掏出了枪，指向了自己的老板，“就在你的面前。”
埃弗朗特脸色大变，颤颤地道：“为......为什么？我信任你，你为我干了那么久！是有人付钱给你这么干的吗？无论他付多少，我都给双倍！”
“很抱歉，老板。但是对方给的价，你不可能出得起。”埃弗朗特说，“另外，我本来也就早看你不爽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在死前知道这些。”
“别......别！”
枪声响起。
这一刻，埃弗朗特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眼前有点发黑。
但是两秒后，他就意识到了心脏还在继续跳动，自己也还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倒是持枪指着他的这名保镖，太阳穴处竟渗出了鲜血和脑浆，倒在地毯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丧钟，除去资料中已有的关于他如何如何强悍的记载，罗伊上次和他交手的经历至今也是记忆犹新。上一次，他、蝙蝠女孩和红头罩三人围殴丧钟一人却仍然被全面压制，这位号称“世上最强雇佣兵”的家伙名号果然不是盖的。
但就算如此，现在罗伊也没有退缩的余地。
丧钟剑尖轻挑，做出了挑衅的姿势，示意罗伊动手。
罗伊一咬牙，飞身上前的同时，三枚飞镖脱手而出。其中两枚正朝着丧钟正脸而去，另外一枚则向身侧抛出，在一侧靠墙的酒柜上借力一碰，偏转方向朝着丧钟的侧脸而去，
丧钟一声冷笑。一柄长剑宛如分了身似的幻化出了两道剑影，只听得接连三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从不同方向夹击而去的飞镖在丧钟超常速度的剑舞下尽数掉落。
但罗伊终究是借此创造了些许的先机，他纵身跃起。居高临下一拳朝着丧钟的脑袋砸落。
丧钟的长剑刚刚击落侧面的飞镖不及回转，便一个侧身躲开了罗伊的拳头。但这个应对早已经被列在了罗伊下一步的计算之中，罗伊拳头打到一半便陡然收回，换用肘部朝着丧钟脑袋闪避的方向攻去。
这下变招早就是计算好了的，中间没有丝毫停滞。两下子就像完整的一招一样一气呵成。以剑的长度，本来是难以收回解围的，但丧钟竟反手持剑，反应奇速地用剑柄拦在了罗伊的肘部和自己的脑门之间，挡住了这雷霆一击。
“还是太嫩了，小子！”
大喝的同时，丧钟膝撞狠狠命中了罗伊的小腹，同样是强化人的丧钟可怕的力量穿透护甲传入罗伊的腹部中，剧痛宛如刀绞，仿佛要将他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倒翻出来一般。
罗伊咬牙支撑着脚步不退。丧钟趁势高高举起了闪烁着寒芒的剑刃，以力劈华山之势猛然劈落。罗伊双手交错架住了剑刃，金属的手套护甲被稍稍割裂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火花在拳剑碰撞的一瞬间如同爆炸般释放。
罗伊禁不住半跪在地，以此尽量卸去了剑上的力道。但丧钟的力气实在是大得夸张，让他手臂不由自主颤抖着缓缓下坠。
“只有这么几下子了么？”丧钟嘲讽着道。
罗伊咬紧牙关没有说话，但是却以行动做出了回应。手套侧面暗藏的断刀刃齐齐弹出，与剑刃摩擦发出锐利刺耳的“吱呀”声。罗伊大吼一声，双手分别向着相反的方向分别一扯，丧钟手中的剑当即被扯得脱手飞出。凌空划了两个圈后一头插在了地毯之上。
机会只有一瞬！丧钟的长剑脱手的一刻，罗伊整个人就爆射而起，坚固的头盔狠撞在了丧钟的下巴上，紧接着一记强有力的勾拳击打在丧钟腹部的护甲上。最后集中全力的一腿宛如软鞭朝着丧钟的侧脸横扫而去，罡风呼呼作响。
但连吃两招的丧钟竟在那一腿得手之前就抬起了胳膊，架住了罗伊这势大力沉的一腿。
丧钟低垂着的面具黑色的半边陷入了阴影，显得格外可怖。
“出乎意料。”
简短的评价之后，丧钟一腿宛若疾风般弹射而出，将罗伊反踢了出去。将那张似乎价格不菲的桌子从中间摔成了两截。
“水平不足，潜质惊人。”丧钟道，“但想赢过我还是没有可能，你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就算是蝙蝠侠亲自来了他也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你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任务目标逃走的话，那你还是省省吧，他现在可能已经挂了。”
罗伊爬起身哼道：“如果你是说你们提前在埃弗朗特身边的保镖里安插了一名内线，我可以告诉你，我早就看穿了。无论你信不信，那个内鬼现在已经挂了。”
丧钟面具下的眼神似乎微微有了些变化。
“没错，我作证。”从门口传来了两人都不陌生的声音。红头罩手里把玩着一支手枪，懒洋洋地道，“死得不能更死了，因为我在他的脑袋上开了个洞。”
罗伊道：“另外，如果你想去追他的话，请便。不过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现在他已经处在了警方的保护之下转移到了安全隐蔽的位置，你不可能抓到他。我打不赢你，这一点我承认。但是就今天你的这次任务而言，是你败了。”
双色面具下的瞳孔里射出了锐利的寒芒，丧钟冷冷地道：“你很行，小子，这次也许我的确败了。一般情况下，我会确保你无法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但是你很走运，因为付我钱的人希望你活着。”
说着，他走到了破裂的窗边。
“不过别指望这下次还会发生。”
留下这最后一句话后，丧钟从窗户里一跃离去。
“我猜我们就没必要追了对么？”红头罩耸耸肩问道。
“除非你有搞定他的办法。”罗伊道，“不然的话，是的。”(。)
这次追踪还是能算得上是一次小小的成功的，只要接下来这位大难不死的埃弗朗特先生在警方的掩护下成功地悄悄离开这个国家，主教在外贸投资上大捞一笔的算盘就落空了。这是罗伊首次成功对主教造成了打击，虽然不够狠，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而回到据点时，罗伊所面对的，则完全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输入密码锁进入了据点内部，里面居然亮着耀眼的灯光。
这理论上是不可能的。芭芭拉现在还躺在蝙蝠洞的病床上，除了罗伊以外没有人会来这个据点，而既然罗伊现在才刚刚回来，里面理论上就应该是没有人的。
但现在，显然并不是这样。
主教舒适地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里，将身体陷入了柔软的皮椅之中。看到罗伊，他友好地说了声“哟”，像个熟悉的老朋友打招呼。
罗伊脸色骤然冷了下来，而冰冷的表情下隐藏着的又是十足的火药味。毫无疑问的杀气，锐利而无可阻挡，罗伊是下定了决心破戒杀死眼前这个可恨的家伙了。
“干嘛做出那样吓人的表情？你跟老朋友都是这么打招呼的么？”
“没错。”罗伊淡淡道，“而且还会带上这个。”
话音刚落，两枚飞镖已飞旋着射出，笔直朝着坐着的主教而去。
主教冷笑一声，脚下在地面上一发力，整个人连同座椅横移了出去，两枚飞镖插在了电脑设备上，冒出“滋滋啪啪”的电流。
罗伊箭步冲上，主教也站起身来，脚尖在椅子后面一弹，整个儿椅子顿时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罗伊面门飞去。
罗伊侧身翻滚避开，重新起身的时候，主教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了。
别无选择，罗伊只能抬起胳膊沉闷地一挡。主教力道十足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罗伊的手臂上。震得他连连后退。
主教的力量来自从丧钟的血液中提取出的超能血清，比起罗伊体内残留的半吊子都不算的泰坦毒液还是强得多的，正面硬碰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电光火石之间，罗伊迅速做出了决定。放弃了反击的机会抽身后撤。
主教当然不会放过机会，他步步紧逼着就跟了上来，一手成爪猛朝着罗伊的肩头抓落。罗伊看准了机会，不闪不避，用肩膀硬吃他的这一抓。同时一个中段踢抢了上去。
看上去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但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看似简单的互换其实是经过罗伊超速计算的结果，如果两人都不变招继续这么进攻的话，主教绝对会被罗伊后发先至地先一步命中，而如果这一脚力量使足了，主教手上的力道也会大打折扣，肩上的护甲应该就足以抵挡他这一抓的力道。
但主教同样也是精于计算的人，他同样也在一瞬之间看清了局势，当即变招，收回手爪后退回避罗伊扫来的这一腿的同时。飞起一脚反击了回去。
罗伊踢到一半的腿凌空止住了冲势，改变方向下踩在了主教的脚上，将他抬起一半的脚一脚踩了回去，同时一拳朝着主教面门的方向捶去。
这个距离，看上去应该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手臂长度是够不着的。
但是主教却是瞳孔一收，急忙侧头闪躲。
因为他知道，罗伊的计算是从不出错的。
果然，翼骑士手背上的飞索弹射而出，若不是主教反应迅速就能径直射穿他的头颅了。但饶是他反应迅速。却也被擦伤了面皮。
然后趁着这一瞬的功夫，罗伊已经迅速捏了两枚小型的推进器在手心，朝着主教的腹部就猛按了过去。但就差那么看上去不到一毫米的距离时，他的手臂却被主教有力的手掌钳住了。前进不得半分。
紧接着，就是主教的膝盖猛然顶了上来，如同一记流星锤将罗伊整个击飞了出去。
内伤稍微有些严重，但是这不是目前最大的问题。罗伊能感受到，胸腔中的心脏就像发了疯似的狂跳不止，他盯着眼前这个可憎的人。就仿佛看见了躺在病床上沉睡的芭芭拉，一股热流迅速地就涌入了他的大脑，逼迫他难以思考。
打倒他，杀了他。唯一的念头充斥着大脑，愤怒的情绪就像燃烧着的潮水包裹了整个儿的思维，幻化成为暴戾的力量，从内向外不住冲击，仿佛随时都在尝试着挣破束缚。
战术、理智这一瞬间都被吞没了，泰坦毒液就像烧不完的燃料，刺激着他再度冲上，凭着本能去杀掉敌人。
当然，这种状态下，他毫无胜算。
只两个回合，他就被主教重新击飞了回来。
“你让我亏了一大笔，这一点我倒不是很意外。”主教说道，“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的变化。那个女孩改变了你，你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也开始变得手软、失去了当初的果断，你面对更多危险的敌人的时候都还留有余力，这使得你不如从前。”
他蹲下，脸凑到罗伊面前：“你自以为掌控了自己的愤怒，让它为己所用。但我一直观察着你，我知道你只是压抑了愤怒而已。而愤怒这种有趣的情绪，被压抑得越久，释放出来的时候，就越致命。”
罗伊再次尝试挥拳攻击几乎已经贴着脸的敌人，但他直来直去毫无特色的一招轻松地就被主教反制住。
“我干了些让你生气的事，我还准备了更多事让你失控，来创造出现在这种局面。”主教轻松地道，“但是我低估了那个女孩在你心中的地位，事实证明我不需要后续的那么多准备了。正如我先前所说，来到这个世界，你的改变让你有了软肋，让你更容易被对付。我一直不让人杀你，因为那样的话我就失去了彻底打败你的机会。而现在，我成功搅乱了你精密的大脑，我已经达成了目的，所以现在也许可以到了我来为你‘送行’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房间中的所有灯光陡然间毫无征兆地齐齐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主教一抬头，他那经过强化的视力迅速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只漆黑的巨大蝙蝠，一脚朝着他正脸踹来。
来不及回避，主教被狠狠踹飞了出去。
蝙蝠侠挡在了罗伊身前，冷冷道：“有我看着那就不会发生。”(。)
一记踢腿当然不可能给主教造成什么太大的麻烦，他站起身，看着眼前漆黑的战士，微微一笑：“哥谭的黑暗骑士，久仰大名。我也早就计划什么时候和你较量一下了，不过不是以拳脚的方式。”
“主教。”蝙蝠侠冷冷地道，“我也早就听说过你。不过你既然知道我，那也就应该知道在我的城市里撒野是要付出代价的。”
“随时恭候。”
简短的几句交谈，两人就各自朝着对方冲了上去。
蝙蝠侠连续闪过了主教迅猛的两招攻势，卖了个破绽引得对方出招的同时，自己则迅速下蹲，如旋风般的扫堂腿横扫到了主教的后膝盖关节，试图将其扫倒。
但是出乎意料，主教的膝盖只是颤了一下，下盘却依旧坚稳。
反倒是主教趁着这个机会一记勾拳正中了蝙蝠侠的下巴，将他轰飞了出去。
蝙蝠侠后仰摔倒，一口鲜血划着弧线从他口中甩出。但他反应迅速，落地的一瞬间就向后翻滚重新站起了身，防止了主教的进一步追击。
蝙蝠侠扶了扶下巴，看向主教的眼神更谨慎了。
这下是出其不意，不过刚刚吃的这个小亏也帮助他认清了，眼前这人的力量绝非常人级别，毫无疑问是强化人。
蝙蝠侠对付强化人的方针和一般人就有区别了，往往会更加“不客气”一些。
从腰带中掏出一对金色的电击指环套在了双拳之上，打开开关，两拳互击，肆虐着的金色的电流四溢而出，发出“滋滋啪啪”的响声。
“你只会靠一些小玩具么？”主教轻笑道。
蝙蝠侠不理会他，重新冲上，两人的第二回合更为激烈地展开了。
数个回合的交锋，两人招水平上的优劣就展现出来了。身为世界顶尖格斗大师的蝙蝠侠格斗技术终究比主教还是要强出一截，在知晓了对方拥有超常能力的前提下，蝙蝠侠用装备在一定程度弥补了力量差距。从而占据了上风。
主教只感到面前黑色的斗篷无比敏捷地在身前晃来晃去，可无论以怎样的角度出招都逮不到对方，而几十个回合下来，他身上已经连续吃了蝙蝠侠电击指环的好几下电击。若不是体质强健，这个时候早就应该垮了。
终于，他脸上又吃了一记强力的电击后，主教张开手掌一把接住了蝙蝠侠猛轰过来的拳头，指环释放出狂暴的电流通过他的手掌电击着他浑身的神经。
主教咬着牙。全力将那个指环捏爆，试图扯着蝙蝠侠的拳头将他拉过来给予其重击。
但在他来得及反击之前，蝙蝠侠已经提前做出了应对。他在拳头被对方捏住的一瞬间就掏了两枚微型推进器在手心，朝着主教的腹部一按。微型推进器喷出火舌的一瞬，蝙蝠侠双脚并拢在主教胸口借力一蹬，整个人向后空翻挣脱了对方的拳头，而主教则像个横向发射出去的火箭，连续撞垮了一堆物件后被压倒在了一面墙边。
蝙蝠侠小心地向着那一堆将主教压在下面的一堆事物前进，搬开了最上面倒着的衣柜。
下面已经没人了，只留下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事物。墙角处的通风管道的通风栅被人用蛮力掰开了。看上去他从这个地方逃走了。
蝙蝠洞。
被蝙蝠侠带到了蝙蝠洞后，罗伊接受了阿尔弗雷德的医疗护理——作为蝙蝠侠的私人医生，阿尔弗雷德的医术无可挑剔。然后，罗伊告诉了蝙蝠侠主教试图通过外贸投资大捞一笔，而自己刚刚阻止了他，所以才会让他可能有些不爽。
当然，这只是主教无数笔巨额收入中的一部分，其实对他并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不过这次行动的关键是，主教不会容忍有人看穿他、破坏他的计划，只要对他造成了伤害。他就会主动反击，而那样就创造出了抓到他的机会。
布鲁斯默默听了罗伊的叙述后，沉默半晌，道：“干得很不错。”
又停顿一会儿。他继续道：“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开始，我就这么想了，你可能成为比我更伟大的侦探。你拥有旁人无法比拟的天赋，还有一颗几乎是专门为侦探而生的精密、冷静的大脑，能够时刻冷静、不被情绪左右是我最看好你的一点。并且我毫不怀疑你有一天甚至可以比我更优秀。但是......你最近的确有些变化。”
“我知道。”罗伊淡淡道，“如果你是想说我今天失控的事。那只是个意外。”
布鲁斯摇摇头：“不，那不是。主教试图操控你的情绪，认为造成你的失控从而打倒你，并且他成功做到了。我想我们都明白那是为什么。”
罗伊不自觉朝着不远处的病床望去，芭芭拉依然安静地躺在上面，眉目紧闭。
“是，你是对的。”罗伊承认道，“我的确被他弄得很生气，因为他做的事。但是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会掌控好。”
“我表示怀疑。”布鲁斯干脆地道，“我曾经被愤怒支配过，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当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的时候，你根本就没有逃脱的机会，你的意识会被淹没其中窒息。”
“好吧好吧，就算你说的是对的，你想怎么办？没收我的装备，让我停手不干吗？你我都知道这样不会有任何用处。”
布鲁斯摇摇头：“不，我不会阻止你，但是我会找人帮你。当我以前被仇恨和愤怒支配的时候，有人引导我学会了处理这些，教会了我如何将情绪转化为战斗的动力，告诉了我如何在战斗中保持理智来思考，利用技巧而不是愤怒来打倒对手。我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教会你这些，但是我还知道一个人学过和我相同的技巧。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完美的战士，就连我也从来没能赢过她哪怕一次。”
“她？”罗伊注意到了布鲁斯所用的这个字眼，疑惑地问道。
“等我们到了你就知道是谁了。”布鲁斯说着，转而问道，“你有去过中国香港吗？”(。)
香港。
这是一座比哥谭要“亮”得多的城市。
不是什么修辞的说法，从表面看上去就是这样，香港的夜比哥谭要亮得多，辉煌的彩灯宛如一颗颗明星般闪烁着，一幢幢高楼大厦犹如擎天之柱，组成了这座城市最重要的部分。灯光映射在大楼外层玻璃上，仿佛镶嵌着无数的珍珠。
但有光必有影，无论多么亮的城市也总是有昏暗的角落，堕落为滋生罪恶的温床。
一个从衣着打扮上看顶多不过十六岁的少女，被几名名不怀好意的街头流氓堵在了仿佛被人遗忘了的小巷子里，无助地向仅有的空间里缩着身子。
流氓们露出令人作恶的笑容，步步逼近。
但这里比起哥谭市要强的地方就在于，有时候还是会出现敢于站出来做出正确选择的市民。
“喂，你们！干什么呢？”
巷口一个少年的喊声让几名流氓都转过了头来，露出了颇为不爽的表情。
这个少年看上去也没多大，手里提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袋子，看上去刚刚从超市采购回来。他的声音也并没有特别足的底气，看上去也是鼓足了勇气才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一边去，别惹麻烦。”流氓中领头的那个穿得还挺像是个正派人士的家伙哼唧了一声，随即没人再理会他。
因为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只假装没看见就走开吧？
但这个少年还偏偏就没这么做。明明看上去很怕的样子，他却扔下了手里的袋子，按着肩膀将那个领头的家伙扯了过来，一拳头揍在了其脸上。
那人一脸不可思议：“你！你知道我是谁么？你竟然有种打我？”
几人见老大被打，急忙都暂时地放开了“猎物”，将这个少年团团围住。
而那个刚刚被围着的少女见有了逃走的机会，毫不迟疑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好吧，现在完美了，只剩下我了。”少年自言自语，被逼得步步后退。
“唔......我们商量一下。别打脸成么？”
领头大哥大喝一声，扬起拳头就准备动手。
少年闭上了眼睛，蹲下身抱起了头。
但预想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他听到耳边传来了沉闷的打击声和含糊不清的叫喊声。
睁开眼睛时。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道黑色的身影，宛如一个幽灵，在几名健壮的青年中间来回穿梭，有好几次少年甚至忍不住相信那个“幽灵”从敌人的身上透体而过了，仔细看清才发现原来只是动作精准快速到不可思议地从敌人中间的缝隙里穿过而已。
时间也许过去了三十秒？二十秒？甚至更短？少年转瞬就见这几人不省人事地倒了一地。刚刚那个嚣张的家伙甚至掉了一颗牙滚落到了自己的脚边。
黑色的幽灵停下了动作，向着呆呆地坐倒在地的少年瞥了一眼，俯身捡起了地上装满商品的袋子，伸手递给了少年。
少年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现在他看清了，尽管这人从头到脚都是漆黑，胸前还绘着黄色的蝙蝠形状的标记，在黑暗中看上去的确就像个魅影般狰狞，但现在近距离能看清，这苗条婀娜的体态。似乎是个女人......是个女孩吧？不知为何，他的直觉就是这样说的。
而且从那完全封闭的黑色面孔上，他觉得这个女孩是在友好地微笑？
带着些许的畏惧，少年接过了黑衣少女手中的袋子，说道：“谢谢。”
女孩凑到了少年脸颊上，隔着面罩轻轻吻了一口。
少年有些受宠若惊：“是表扬的意思吗？”
黑衣女孩点了点头，用指了指少年，说：“好人......名字......”
少年心里有些奇怪：“是问我的名字吗？我叫秦逸。”
女孩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似乎是又一次表扬了他见义勇为的做法。
然后，她朝着空中射出了绳索。抓着绳索飞离地面，在半空中还向着下面那个叫秦逸的少年挥手作别。
飞上屋顶，少女收回蝙蝠索，体态优雅地一个翻滚跳落在了屋顶上。却猛然怔住了。
蝙蝠侠和翼骑士不知何时起就站在了这个屋顶之上，一直注视着下面的动静。
“你好啊，卡珊德拉。”蝙蝠侠开口道，“好久不见。”
十分钟后。
罗伊站在蝙蝠洞里，四下打量着。当然，不可能是哥谭市的那个蝙蝠洞。而是名为“卡珊德拉”的这名少女的洞穴，不过同样也是慷慨大方的布鲁斯?韦恩先生赞助修建的
此刻，少女已经摘下了头套。她留着乌黑的短发，面容清秀漂亮，皮肤稍稍偏黑，相貌看上去有些亚洲人的特征。
“你说要给我找个老师。”罗伊看着正在武器柜边卸下腰带上装备的卡珊德拉的背影，说道，“那时我可没料到那会是个这么小的女孩。”
蝙蝠侠道：“我没有骗你，卡珊德拉?该隐曾经在我手下当过蝙蝠女孩，和神谕也合作过一段时期。所以我知道，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格斗能力最强的一人，没有之一。”
“这评价可真够高啊。”
“并且完全没有言过其实。”蝙蝠侠说道，“她的母亲西瓦女士和父亲大卫?该隐都是刺客联盟的顶尖杀手，尤其是西瓦女士，她的实力完全深不可测，就连我也战败在了她手下。据我所知，她自武功学成之后只有过一次落败。”
说着，蝙蝠侠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在忙活的少女。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已经很明显了。卡珊德拉?该隐，就是唯一一个曾经正面格斗胜过了她的母亲西瓦的人。
说话的功夫里，卡珊德拉已经忙完来到了两人面前，做出了疑问的手势。
“她不会说话？”罗伊问。
“她的生父为了训练她到人类巅峰的水准，将她语言中枢的部分全部训练来对人体肢体动作进行解读，因此她可以通过最细微的动作来预读、看穿任何招式动作，但是作为代价就是她没有语言能力。只要你语速别说得太快，中英双语她都能听懂，但是都只会说些简的词汇。”
蝙蝠侠解释之后，转而对卡珊德拉道：“我们希望你能帮个忙。”(。)
罗伊尽可能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试图看清眼前这美丽而又凶狠的姑娘的每一个动作。
他一向信赖自己的眼睛，它们就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从来不会漏掉任何的细节，将一切都观察在眼里化作各种形式的信息传递到大脑中。
但现在，他对自己的眼睛却不是那么有自信了。
卡珊德拉·该隐犹如一条漆黑的水蛇，迅速而致命，招式让人完全看不透。罗伊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却无法分析，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应对，下一招都必定会被对方反制。
脑袋转动到了极限，身体动作也被强行提升到了最快速的地步。罗伊几乎是让卡珊德拉那罡风强劲的拳头贴着自己的鼻尖擦过，但这样精准的闪避却也并没有为他创造出反击的机会，仅仅争取到了抬起手臂挡住紧随而来的踢击的机会。
卡珊德拉修长的腿扫在了罗伊的胳膊上，后者纹丝不动。这是理所当然的，卡珊德拉毕竟只是个年轻的姑娘，明显比芭芭拉还要小些，受身体因素制约力量当然无法和经过强化的罗伊相提并论。
但遗憾的是，罗伊根本没有发挥出他巨大优势的机会。无论力道上的压制多明显，只要碰不到对手就毫无意义。
架住这一腿，罗伊尽可能快地弹腿抢攻。但还是慢了一步，就好像他刚刚动了这个念头，对方就看穿了他接下来的全部意图。卡珊德拉预判性地后退半步蹲下身来，恰恰错开了罗伊抬起的一脚，几乎是同一时刻一个扫堂腿贴地从罗伊脚底扫过，正中他剩下唯一站着的那条腿的后膝关节，当即扫得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见鬼。”罗伊嘟哝着，却也没怎么意外了。
卡珊德拉甜美地微笑着，向躺倒在地的罗伊友好地伸出一直手。
罗伊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颇有些郁闷。
卡珊德拉比了个鼓励的手势，同时嘴里说道：“快，很快！”
罗伊苦笑：“是说我学得快么？”
其实。和一般人对比，罗伊的确已经学得神速了。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在卡珊德拉·该隐的手下走三招
但是罗伊能明显感觉到，这一个星期的确有所收获。
半个月前，他跟着蝙蝠侠来到了香港。第一次遇见了卡珊德拉。
第一次过招的时候，蝙蝠侠在一旁看着，并且提前警告了罗伊——不要因为对手看上去柔弱就留手，尽量试着不要被打得太惨。
他听了蝙蝠侠的话，并没有留手。然而对结果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一招，卡珊德拉当天仅用了一招，就将他踹翻在地。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觉就像是站在山脚下仰望悬崖巅峰的身影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泰坦血清的作用，连续被一招秒了数次后，他终于又控制不住地感到了失控。力量冲击着束缚它的牢笼试图释放自我，但却没有丝毫用处，依然改变不了在那名少女的手下一招也撑不住的事实。
卡珊德拉轻轻闭着眼睛，连连摇头。
卡珊德拉不会用完整的复杂的句子教会他特别的道理。只能一边用手比划，一边说着一些关键词，试图传递给他自己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起初，罗伊以为她是在教自己压抑住情绪，在战斗的时候隔绝情绪的干扰专心致志。
但是时间长了以后，他发现卡珊德拉并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在教罗伊如何处理情绪。控制情绪会占用太多精力——前提是能做到的话，卡珊德拉通过一个个单词和手势比划传递给他的意思，是学会在任何情绪状态下冷静思考，把思考和拆招训练成身体本能。
在战斗的时候，注意力仅仅集中在诸如下一招该如何应对和这一招可能会被怎么破解一类的问题上时。就没有多余的功夫去感受悲伤或是愤怒。
而这的确是有效的做法，并且罗伊在这么尝试的时候还有更多意外的收获。
他本来就擅长思考，出手之前就制定好计划，防备所有能够想到的可能性。而和卡珊德拉的交手中。他发现了卡珊德拉的战术和他有相似的地方，卡珊德拉往往是在看穿了对方的意图和动作之后再针对性地出手，并且她能够仅仅通过对方最细微的一点意图来预读出敌人的下一步动作。
他们共同的地方就在于“料敌于先”，只不过罗伊是通过思考来预估对方可能的应对，而卡珊德拉是能够确定地读出对方的意图。
这是个非常诱人的技巧，并且让罗伊感到十分迎合自身偏好。在交手过程中。罗伊也有意识地试图预读卡珊德拉的动作，但那当然是无比困难的。卡珊德拉的动作宛如兔子般迅速，跟上节奏本来就十分困难，在罗伊对这项技艺还无比生疏的情况下想要在出招的电光火石的一瞬判断出对方的动作实在是难于登天。
不过，经过两周的尝试，他能够感到进步。他有信心，继续这么尝试下去，一定能掌握这门奇异的绝学。
“再来？”卡珊德拉微笑着问。
“怎么？你困了？”罗伊跃跃欲试地反问。
哥谭市。
卢修斯·福克斯不愧是韦恩财团技术部门的天才，经过这么长时间加班加点的工作，他竟然真的成功研究出了解决芭芭拉体内那枚芯片问题的办法。
他通过激光手术的方式，没有取出芯片就对其进行了改造，将芯片对神经系统施加影响的部分进行了改造，同时又不能影响它对脊椎的辅助作用。当然，这是个对精度要求非常高的手术，好在布鲁斯·韦恩先生慷慨解囊赞助了韦恩集团一些还没有流入市场的先进产品辅助手术，最终取得了成功。
芭芭拉终于算是恢复了正常，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刚刚经历了手术，还需要一段时间来休息。但她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呆着，她迫不及待就暂时坐回了以前的轮椅，回到蝙蝠洞里继续神谕的工作。
至于蝙蝠侠？从香港回来后，他就决定了接手翼骑士未完成的工作——抓住主教。(。)
在香港的日子，罗伊白天基本都在跟卡珊德拉学习战斗技巧。除了不停地被吊打以外，卡珊德拉也教了他不少高超的技巧，其中许多招式是刺客联盟中传下来的精髓，就算从蝙蝠侠那里也学不到的。
而夜晚，他则得到了和卡珊德拉一起去巡夜的机会。
卡珊德拉在这里的代号为“黑蝙蝠”，过去她曾经是哥谭市继任在芭芭拉之后的蝙蝠女孩，后来她独立之后就来到了这里改名为“黑蝙蝠”单干。
罗伊观察了她的夜间工作，愈发敬佩起了这个女孩起来。
和蝙蝠侠不同，蝙蝠侠将自己所学的各种招式进行了改造，所有招式致命的部分都被他弃用了。而卡珊德拉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为了打造“最完美的刺客”而进行的，她的所有招式几乎都是致命而凶狠的，但她对度的拿捏精准得不可思议，几乎从来不会给敌人造成什么太重的伤。
罗伊这么评价，被卡珊德拉揍得七荤八素的人可能会感到不可思议，但是罗伊觉得这就是最贴切恰当的评价——她是个温柔的姑娘。无论她接受的训练怎样，都没能改变她骨子里的东西，善良温柔，尽管用这些词来形容一个完美的刺客似乎很奇怪，但她就是如此。
而这一天晚饭时分，罗伊确信是他印象中第一次见到温柔的卡珊德拉发怒的样子。
电视新闻中，一位香港女播音员神情严肃地播报道：“一位见义勇为的少年，今天早上在他的寓所被人绑走。他的母亲现在正在和主播说话。”
镜头切换给了一位哭泣的老妇人，她带着哭腔哀求：“求求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只想要我的儿子回来……”
蝙蝠侠说过，卡珊德拉不会说，但是会听。她能听懂电视里在说什么，从她阴沉着的表情和用力到微微发颤的拳头就能看出来。
罗伊默默地看了她片刻，道：“放心。我会把他救回来。”
卡珊德拉惊异地望向罗伊。
“怎么？蝙蝠侠没跟你提过我是个侦探么？”
香港这座城市，罗伊其实也不能说陌生。前世他来这里的次数可不少，和香港警方也合作办过好几次案。虽然本地警方和别的大多数地方的警察也一样不喜欢和他共事，不过他出色的能力的确给警方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然而现在。眼前这座街道、建筑都和记忆中无比相似的城市，却又显得是那样陌生。
从报纸、新闻媒体的渠道得到的消息没有多少，所能了解到的大致只有这个被掠走的少年名字叫秦逸，十九岁。绑匪目前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似乎也根本没有打算索要什么的意思。
最可怕的部分就在于此——绑匪似乎单纯只是为了报复而已。
从媒体渠道得到的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就只能亲自到现场去看看了。
夜幕刚刚落下，两人就出动了。虽然罗伊说他自己去调查就行，但是卡珊德拉坚持要跟着。
罗伊快步走在那个叫秦逸的少年住宅所在的街道上，卡珊德拉紧跟在他的后面，像个小跟班。
“这里……干什么？”卡珊德拉问。
她想问的大概就是“我们在这儿做什么”的意思，和她相处久了交流也就熟悉起来了。罗伊道：“不是很确定。也许去那个孩子被掠走的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又或者看看附近哪里是不是有监控摄像头，再或者附近会不会恰巧有和小芭一样记忆超常的邻居……”
“小芭？”卡珊德拉疑惑地重复了这个词。
“神谕。芭芭拉·戈登，你们以前认识。”
卡珊德拉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说道：“神谕。好人。”
两人继续走了几步，罗伊忽然定住了脚步，视线笔直定在了不远处一辆轿车身上。
卡珊德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疑惑地问：“什么？”
罗伊走到车边，指着车窗上的罚单，道：“一周前的停车罚单，它已经至少一周没人开过了。”
接着，他蹲下身指着车轮：“四个轮胎的下面都留有相似的摩擦痕迹，显而易见，它被移动了几英尺。”
然后他指着车门上长长一道像是被人刻划上去的刮痕：“一辆车速相当快的车从它的侧面刮了过去。并且碰撞之后没有减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昨晚警用频道汇报中有透露了有出勤的警车从这片区域通过，很有可能是警笛声惊动了犯人，让他们慌张之下超速在这里刮伤了车辆。并且我们很走运。那辆车的油漆被划在了这辆车上，这样我们就知道了车身颜色。看起来是一辆……”
“棕色！”卡珊德拉露出兴奋的表情。
“是的，我们要找的应该就是辆棕色的车。”罗伊肯定道，“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借助路面交通监控录像来帮助我们找到那辆车在哪里。”
卡珊德拉问：“怎么用？”
罗伊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又忍不住想了，假如有芭芭拉帮助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溜进警察机构对蝙蝠家的人而言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然而在香港，罗伊还没这么干过。
如果这个时候有芭芭拉在，当然就没必要这么麻烦，直接动动手指头，路面交通监控录像就全部到手了。
然而，现在既然她不在，那么就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罗伊和卡珊德拉撬开了钉死的通风口钻进了数据库。罗伊溜到主服务器边上，将手腕上的移动电脑接到了上去，开始下载录像数据的同时，小声地对卡珊德拉道：“去外面盯着，有任何人来了的话，让我知道。”
卡珊德拉比了个“OK”的手势，就去了门口。
罗伊静静地等着进度条读完，五分钟后，绿色的进度条就读到了“100%”。似乎是十分好运地，卡珊德拉一直没有出声提醒，看起来并没有人来打扰。
收起数据线，罗伊轻轻来到门口示意她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了。
并不是没有人来，而是他不知道而已。
两名警卫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卡珊德拉斜靠在墙边，黑色的面罩上仿佛写着一脸的无辜。
她悄无声息地搞定了两人，罗伊竟然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愣了一愣后，罗伊才道：“好吧，这样也行。我们走吧。”(。)
路面监控就像是无处不在追踪着每一个人行踪的眼睛，只要方式得当，你可以从一个特定的摄像头开始追踪到某一个特定目标所有的行踪。
罗伊在距离叫秦逸的被绑男孩住宅大约二十米的一个街头的摄像头中找到了一辆棕色面包车，在另一个方向的两个摄像头中找到了另外一辆棕色面包车和一辆棕色的跑车。
接着，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观看了各个路口的录像，从不同的录像中找到了目标车辆的身影。然后他又借助地图绘制出了三辆车各自的前进路线，找出他们最终去了哪儿。
运气还算不错，其中一辆面包车和那辆跑车所去的场所都是可以被排除的公共场所，只有最后一辆面包车最终逃离了监控范围。不过对它所去的那个方向分析的话，很容易会发现那一块地区有可能藏匿一个人的场所，只有唯一的一个。那里曾是一家监狱，后来曾一度被改造成炼钢厂，现在则已经废弃了。
有什么地方会比一座废弃的前监狱来关人更合适呢？
整个案件其实相当简单，至少对罗伊来说是这样，他仅仅用了一天不到的功夫就精确定位到了人质的位置，实在说不上有多难。
他叫来了卡珊德拉，指着地图上画上了红圈的炼钢厂，道：“就是这儿了。”
卡珊德拉盯着红笔画出的圈，露出了坚定的表情。没有过多的言语，她只淡淡地说了一个字：“走。”
炼钢厂外被安排了相当严密的防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仅仅是为了看住一个已经被揍得奄奄一息的年轻人。
“里面那个软小子干了啥？”守在门口的一名罪犯问道，“他值得大哥发那么大的火把他抓来么？”
“你不知道？这个蠢货试图玩什么‘英雄救美’，坏了大哥的好事。”另一人回答道。
“认真的？这年头还会有这么蠢的家伙？那他真可以用这辈子剩下的功夫去反思了。”
“轰！”
宛如撞城槌撞击城门的沉闷巨响，吓得看守在此的所有人都是一颤。
“什么回事？”
巨响接二连三地响起，侧门处的厚重金属门伴随着一声声咆哮般的响声凹陷了进来。
厚重的门板轰然倒下，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入。没能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歹徒们就纷纷惊恐地开枪。子弹犹如倾盆暴雨向着那个影子倾泻而去。
但那道影子就如同鬼魅一般，借助着厂内摆着的各种设备挡着子弹快速前进，一个个地接近着开火的歹徒们。每到一个人身边，整个人就仿佛化作了一道凌厉的黑色剑闪般一晃而过便将一人敲晕过去。
罗伊没有动手。就在后面看着。卡珊德拉的动作真是快得无可挑剔，她就像一台开动了的机械一般冲了进去，然后势不可挡地冲刺在枪林弹雨之间，不到一分钟战斗就已经几近结束。
还剩下最后一人。卡珊德拉闪避着枪口所指的方向跳到了他的身后，用她细小的胳膊猛勒住了这个家伙的喉咙。陷入窒息的歹徒竟然仅凭着剩下的最后意识。掏出了牢房钥匙向着窗外的一条河扔去。
卡珊德拉大惊，急忙抛下这名罪犯伸手试图接住窗外下坠中的钥匙，但终于指尖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没能够到。
她懊恼地回身踢踹晕了重新抬起枪想要偷袭的罪犯，爬到了牢房门前的小窗户的栅栏边向着里面张望。她能看到那个少年正奄奄一息地靠墙坐倒在地板上，双目紧闭似乎不省人事。
好在这个地方似乎是已经被废弃太久额，门锁上都已经生了铁锈，这就使得撬锁的功夫都可以省掉了。
罗伊一脚狠狠踹在铁门之上，锈迹斑斑的锁直接崩开。卡珊德拉迫不及待地扶起了昏迷的秦逸。
少年悠悠转醒，看清了面前的卡珊德拉，费力地道：“我又见到你啦……这不是做梦对么？”
卡珊德拉握着他的手。摇摇头。
“我感觉我的肋骨好像松了……”他说，“我要死了？”
卡珊德拉再次摇头：“不会。”
窗外响起了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
“该走了。”罗伊低声提醒。
卡珊德拉在少年额头上吻了吻：“再见，英雄。”
哥谭。
一如既往“平常”的夜晚——一帮罪犯被从天而降的蝙蝠揍了个半死，然后被逼着交代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最后被打包送给哥谭警方。
蝙蝠侠已经试过从各种途径去打听主教的线索了，但是至今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哪里。其间他也有过几次发现了可能能够引导他找到些什么的线索，可惜最后都只以找到空无一人的废弃仓库收场。
而今天，在他继续夜间行动的时候，芭芭拉居然通过他的通讯线路说发现了些什么。
通讯接通时，蝙蝠侠手里正提着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家伙的衣领。他皱着眉头问：“神谕？怎么了？我现在有点忙。”
“我知道。但是我想我有了些突破性的发现。”
芭芭拉此刻正坐在蝙蝠洞的超级电脑前，慢速播放着一段录像。录像分辨率不高，里面场景似乎是一个地铁站。
“我用面部识别的软件找到了一个俄罗斯杀手。”芭芭拉解释说，“罗伊曾经告诉过我。他觉得主教最初发展起来的时候，可能借助了俄罗斯人的势力，很可能最近被带到哥谭来的俄罗斯帮派都是主教最早的盟友，所以这个杀手引起了我的注意。然后，我在某个地铁站的监控录像里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蝙蝠侠将那个吓尿了的罪犯扔在了一边，转身朝着蝙蝠车走去。问：“你发现了什么？”
“这位俄罗斯人从某个地铁站上车了。”芭芭拉道，“但是我检查了从那一站往后的所有站台的录像，发现他没有从任何一站下车。他就像是上了地铁，然后整个人就消失了似的。”
“中间还有一个站台。”蝙蝠侠锁起眉头，道，“我记得。中间原本应该还要修一站，连月台都修好了，但是后来因为法律纠纷那里停建了，所以最后也没有设地上出口。”
“哇哦，如果那里真的是个藏身之处，那我得说还真是会找地方藏。”芭芭拉感慨。
“保持在线上，神谕。”蝙蝠侠道，“我马上就去那里看看。”(。)
少年秦逸获救了，他的状况不算太糟，只要不出意外应该能稳定下来。
卡珊德拉和罗伊站在黑暗中的屋檐之上，望着脚下救护车载着那名热心的少年离去。她轻声说：“谢谢。”
罗伊道：“我以为我才是需要说谢谢的人。你教了我那么多，这是我至少能够回报你的。”
停顿一下，他又道：“而且我想，如果我再不说声‘谢谢’的话，可能就没有机会了。我明天就要走了。”
卡珊德拉一怔，望向罗伊的同时一手抓着他的手，黑色的面罩上竟然仿佛浮现了依依不舍的表情似的。
罗伊微笑：“我已经离开得太久了。哥谭这个时候会需要我，我的一位老朋友还在那儿等着，我不能让他等得太久。”
卡珊德拉微微垂下了脑袋，表现出了失望。但她随即晃了晃头，又做出了打气的手势，并说道：“加油。”
哥谭，地下。
一直有传闻说，哥谭的地下埋藏着超越了人类理解的东西，可能和一些远古传说或是魔法什么的有关，说不定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哥谭市才被永远地诅咒成了终日阴云笼罩的样子。
也正如此，哥谭地下也是任何人都想尽可能逃离的地方。纵横交错的地铁线比地球上任何其他地方的线路都要阴森，某些特定路段还能隐约听见滴水声。阴风无处不在，像是飘荡不散的鬼魂，在每个人的耳边轻声细语。
但哥谭也总是会有不惧怕这些的人，敢于行走在这样的地方。
蝙蝠侠从录像中的站台跳下，沿着铁轨前进一段时间后，成功找到了那个在哥谭的任何一张地铁线路图中都不可能找到的一站。
这个地方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月台上四处都结着蜘蛛网，隐藏在最黑暗的角落里，默默地观察着来访这里的人。
“神谕，我找到目标站台了。”他摁着耳机说道。
但耳机中却并没有芭芭拉回应的声音。而是只有一串乱糟糟的杂音。
信号干扰，更说明了这个地方可能有什么问题。
虽然这里看上去很长时间没有一个人来过，但那只是在大部分人的眼中看上去是这样。而蝙蝠侠总是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他黑色的手套沿着墙缝摸索，一块方砖被他按压了下去。轻微的石砖错动声后。一道暗门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老掉牙的机关，仔细观察的话沿着暗门缝隙的灰尘排列其实是有区别的，对于训练有素的侦探而言不算太难看出。
离开地铁线路后本来就没有灯光，暗门之后藏着的一条暗道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蝙蝠侠激活了面罩下的夜视仪，小心地向里面前进。
长得看不到尽头的一条通道。两侧都被玻璃拦了起来。并且玻璃似乎都是特制单向的，无法从这一边看见另一边有什么。
蝙蝠侠走了两步就停下了，他伸手按在了玻璃上，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地方不对。
下一秒，宛如毫无征兆的暴风雨般，寂静被陡然打破。
两侧的所有玻璃同一时刻碎裂开来，爆发出的脆响宛如一曲交响。黑色的鸟铺天盖地地从玻璃的另一侧冲了出来，迅速包围了蝙蝠侠，用那尖锐如同利刃般的喙啄着蝙蝠侠的护甲。
幻觉？
不，这个不是幻觉。他自信能够分辨真假。
面前的通道仿佛扭曲、旋转了起来，夺走他的意识。
是鸟喙，这些黑鸟的喙上被涂上了毒药，仅仅两秒钟的功夫就有第一只鸟啄进了护甲，将毒素混入了他的体内。
蝙蝠侠伸手到腰间，启动了超声波装置。红色的指示灯亮起，所有的鸟一起发出宛如悲鸣的嚎叫，接着就一个接一个地飞离了蝙蝠侠，像是躲避瘟神一般。
黑暗中响起了一人的掌声。
灯光骤然亮起，暗门之后竟然藏着如此洞天。足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大空间。二层的走廊上围满了持枪朝下望着的暴徒们，为首一人蝙蝠侠也认识，赫然便是鼎鼎大名的国际雇佣兵丧钟。
而蝙蝠侠的正对面站着的，则就是他一直寻找的主教。
主教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也颇像是件宽大的斗篷。他鼓掌之后，双手重新插回了上衣口袋中。
“我听说你在找我。”他说。
蝙蝠侠运气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尽可能稳定住自己的情况。但他能明显评估到，体内多少还是受到了毒素侵蚀，动作、反应速度都可能变慢了，力量可能也有所下降。脑子里一阵阵昏沉袭来，疲倦感冲击着眼皮。
主教道：“用超音波驱散鸟群，手段不错。”
“我找到了你，主教。”蝙蝠侠道，“束手就擒吧，你已经完了。”
“完了？”主教轻笑，“不。上次相遇我没做好准备，所以我得承认我们第一回合的交手是我吃了亏。不过今天，我不打算和你再比划拳脚，我有更好的方式取胜。”
“你不打算，是因为你怕了。”蝙蝠侠道，“你知道赢不了我，害怕和我交手。挺聪明的做法，但是你示弱了，这不会影响你在帮派管理时的威信吗？”
“你试图激将我，蝙蝠侠。”主教哼道，“但是这种低劣的手段不会管用。解决他。”
说完，他便转身从另一侧的暗门离去。而丧钟则应声从二楼跳下，拦在了蝙蝠侠面前。
“在这种情况下杀了你，不会有荣耀可言，蝙蝠侠。”丧钟拔出了剑，“但是这不会就让我改变主意。”
在这种境况下对付丧钟，坏主意中的坏主意。
但似乎是为了防止他有撤退的念头，身后进来时的门“咔”地关上了。
丧钟大喝一声，剑光一闪就冲了上来。
他剑太快，而蝙蝠侠现在又不在状态，闪避起来无比吃力。
“铿！”
手套背部金属部分和剑刃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多年前，我败给了你。”丧钟利用臂力优势将剑刃压了下去，道，“今天，就是我的复活赛。并且这次的结局，会让你后悔在你有机会的时候没杀了我！”(。)
丧钟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应付的对手，就算是全盛状态下，蝙蝠侠也需要非常认真才有机会取胜。
而今天，明显不是他状态好的日子。
蝙蝠侠背部重重地撞在了结实的金属墙壁上，墙面的铁皮受到巨大的外力冲击被掀翻了起来。丧钟手中握着那柄如冰般寒冷的长剑，一步步朝着蝙蝠侠靠近过来，仿佛握着镰刀的死神。
“正如我所说，这样取走你的性命绝对算不上什么荣耀。”丧钟举起剑，道，“但是你死了的确会让很多事情容易一些。所以你就安心地长眠吧，黑暗骑士。”
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不仅仅是受到丧钟打击的伤，蝙蝠侠体内的毒素也在迅速扩散，涣散、放空了他的力量。
人可以学会忍耐、承受痛楚，但是痛楚却不会因为你不怕他就消失。它们依旧会存在，拖慢你的每一个动作。
这一刻，就连蝙蝠侠自己心里都生出了“今天会死在这儿”的念头。
但这并没有发生。
灯光毫无征兆地熄灭，黑暗重新夺回了自己的领地，占据了主场。紧接着，一枚闪光弹凌空炸开，就仿佛一个太阳在黑暗之中被释放了出来，猝不及防地灼得所有人眼球刺痛，视觉短暂地被麻痹住了。
蝙蝠侠虽然没了力气，但面罩却仍然有自动防闪的功能，因此他还能看见发生了什么。
出现在这里的人，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两枚小球滚到了丧钟脚边，“轰”地一声爆破开来，火焰裹挟着剧烈的冲击将丧钟向后吹飞了出去，并且短暂地照亮了黑暗。
火光之中，穿着黑色皮夹克、戴着红色头盔的身影跳落了下来，火光倒映在大红的头盔上显得无比耀眼。
是红头罩，在这个关键时刻赶来救蝙蝠侠的，竟然是红头罩。
红头罩扶起蝙蝠侠，将他撑在自己的肩上。一边扶着他前进一边道：“撑住，老家伙，你有好好锻炼么？怎么好像比以前更重了？”
他搀扶着蝙蝠侠离开了这间暗室，走上了地铁线。看上去就像一个儿子搀扶着自己风烛残年的父亲。
然后，他回过身，一枚手雷扔向了暗门出口，将整面墙炸得塌了下来，掩埋了出口。这样一时半会儿就不会
“真是有趣。”红头罩道。“以前我也曾经这样扶着你回去来着？看起来和那个时候比起来事情变化了很多啊。”
蝙蝠侠也不知道意识是不是还清醒，但他仍顽强地前进，将自己的重量都托付在了这个不知他是不是意识到了是谁的人身上。
“喂，老家伙，还清醒么？”红头罩高声道，“可别睡着了，我现在还不想要你挂掉……不过也别太期待，说不定我以后会改变主意的。”
然后他声音低了下去：“不要以为我原谅你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你听见了吗？”
蝙蝠侠眼睛像是半睁半闭着。咬着牙，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
沿着地铁铁轨的路就像是没有尽头，走了不知多久还没到出口。
“我还记得你那一次带我下这里来的时候。”红头罩继续回忆，“我们在追捕杀手鳄，记得吗？好吧，那只是你伟大的蝙蝠侠生涯中多如牛毛的冒险中的一次，没什么值得记住它的地方。但是你知道吗？我可记得，记得清清楚楚。你替我扛了一爪子，那一爪子可真猛。那是第一次，我怎么会忘呢……”
为什么他要不停地说话？因为意识不清的人如果什么时候睡过去很可能就永远再醒不过来？可能有这样一部分的因素在里面。可是他自己心底深处清楚，并不只是这样。
有些话，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他只是想要对蝙蝠侠说出来。仅此而已。
通往地面的出口下安金属的梯子，以蝙蝠侠现在的状态十有八九当然是爬不上去的。红头罩将绳子缠在了他的腰间，自己带着绳子先爬上去，再将他拉上了地面。
费力地将两百多磅的躯体从下面拉了上来，架在自己肩上继续前进。
“你最好记得你的车停在哪儿。”他说，“我知道你总是会把车停在附近的……好吧。看你这个状态我也不指望你告诉我。”
他一手扶着蝙蝠侠，一手从蝙蝠侠的腰带中按到了遥控按钮。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后，引擎声紧接着很快响起，漆黑的蝙蝠战车如同一匹威风八面的坐骑轰鸣而来，老老实实地停在了两人的面前，张开车门迎接主人。
红头罩费力地把蝙蝠侠安置到了座位上，替他系好了安全带。然后他对着蝙蝠车的电脑说道：“启动自动驾驶系统。”
“自动驾驶系统启动。”
红头罩轻轻一笑，笑声中透露着些许的苦涩：“果不其然啊。”
一般人可能不知道，蝙蝠车的声纹系统全世界只有那么几个人拥有权限使用。而杰森?陶德，就是其中的一个。
就算杰森死去了，蝙蝠侠也从来就没有把他的访问权限从蝙蝠车的数据库中清除，这也许就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对儿子纪念的方式之一。
“自动驾驶，目的地……”红头罩脑袋从蝙蝠车里缩了出来，意味深长地盯了蝙蝠侠片刻后，才说道，“……蝙蝠洞。”
滑动式的车门缓缓关上，得到了指令的蝙蝠车车后喷射出耀眼的火光，推着漆黑的跑车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
红头罩敞开的夹克被疾驰过去的汽车卷起的疾风刮动得扑腾不断。他出神地望了蝙蝠车离去的方向半晌，才转身离去。
那个人可是蝙蝠侠，他会没事的。
他这么告诉自己。
意识终于恢复的时候，布鲁斯意识到自己躺在蝙蝠洞里。
“布鲁斯老爷！你醒了！”
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满脸担忧的阿尔弗雷德和芭芭拉。
脑袋昏昏沉沉的，但仍然只花了他数秒就回想起了昏迷前的事。
他陡然坐起，厉声问：“谁？谁救我回来的？”
“老爷，你现在受伤很重，体内还残留了致幻剂，需要休息……”
“阿尔弗雷德！告诉我，是谁？”布鲁斯以不容商榷的语气问。
阿尔弗雷德和芭芭拉对视了一眼。
“你是被蝙蝠车的自动驾驶带回来的。”芭芭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道，“语音操控了蝙蝠车返航的人……是杰森?陶德。”
刹那间，布鲁斯感到胸口被利器刺伤了一般。(。)
“杰森?陶德。”
这个名字在布鲁斯的脑子里就宛如一道惊雷一般，唤醒了尘封的记忆，关于那个孩子无数的回忆。
他呆呆地望向那边，眼前仿佛又浮现了往日的虚影。
那时杰森还只是个孩子，穿着神奇小子罗宾的制服，就像这个阴森黑暗洞穴里唯一闪耀着的太阳。他喋喋不休，就是一没完没了的话唠。一般人可能会想，一向沉默寡言的蝙蝠侠应该会很厌烦这样话唠的孩子吧？但熟悉的人才知道，事实恰恰相反，这个喋喋不休的孩子才正是能够照亮到孤独的黑暗骑士内心最深处角落的人。
“这简直太赞了！”他耳边又浮现了那个孩子的声音，“你敢相信吗？我是神奇小子罗宾！这简直是我人生中最赞的一天！”
物是人非。
布鲁斯的目光落在了蝙蝠洞衣物陈列贵最显眼的位置，玻璃的衣柜里静静地摆着罗宾的制服，恰恰就是杰森身死时穿着的那一套。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一套制服依旧在最显眼的位置，从来没有被挪走过，就好像隐喻着，这将永远是蝙蝠侠心中最深的伤疤之一，永远不可能愈合。
他的拳头如同坠落的铁锤重击在了床沿上，金属的床沿被他强悍的臂力捶得凹瘪了下去。
“老爷，你的伤还没好……”阿尔弗雷德担忧地道，“你刚刚那下可能撕裂了伤口。”
布鲁斯阴沉着脸色，没有说话。
某些迹象早就已经表明了，红头罩有可能是他一度失去的儿子杰森，但死人复生的事毕竟不是说有就有的，因此他只是怀疑，并且他侦探的直觉让他更加倾向于这个结论，但一直没有确定——直到今天。
芭芭拉记得，自她第一次来到这个洞穴起，她似乎就没见过几次布鲁斯露出这样的表情。能让一个意志坚毅如钢铁一般的男人流露出这种悲伤、痛苦表情的事着实不算太多。
“布鲁斯，我很抱歉……”芭芭拉欲言又止片刻。道，“其实罗伊和我发现了杰森的身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们还曾在对付主教的时候互有帮助。我知道我们不应该瞒着你，但是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我想你有权利知道。”
布鲁斯摆了摆手：“这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芭芭拉深吸一口气。说：“刚刚那次突袭之后，地铁线里的据点应该已经被抛弃了。里面藏匿的货物非法军火弹药也应该都已经被弄走了，要重新找到主教的一个据点可能就不会容易了。”
“上一次是他故意放我找到的。”布鲁斯说，“他早就在那里设好了圈套，故意引我钻进去。要想再找到他不会容易。”
“或许我有办法。”
蝙蝠洞入口的楼梯上暗门无声地滑开。罗伊一身休闲的装束沿着阶梯走了下来。
“罗伊？你回来了？”芭芭拉惊喜道。
“是的。布鲁斯通知了我说卢修斯帮助你恢复了，”他走到芭芭拉身边，问，“你感觉好吗？”
“我没事了，已经又可以走了。”她说，“不过福克斯先生还是建议我暂时不要再去屋顶上跳来跳去，听说那不会对康复有什么帮助。”
“我想也是。”罗伊微微一笑。
然后，他望向了布鲁斯，后者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抱歉我对你隐瞒了杰森的事。”罗伊道，“因为我想你不会赞同我跟他合作。”
“你有自己做出决定的权力。这一点我们已经达成过共识了。”布鲁斯淡淡说道，随后转而问，“你说你有办法找到主教，怎么做？”
“现在还只是有个想法而已。”罗伊说着，转向芭芭拉，“当然，需要你的帮助。半个多月前，我阻止了主教的一次大胆的外贸投资计划。他买进了大量M国大幅贬值的货币，然后再试图通过一起谋杀来阻止M国加入欧盟换用欧元来使货币价值回升。他不走运，我阻止了他的计划——中途红头罩的帮助至关重要。也许我应该提一下。不过那次事件中，他动用了一些空壳公司买进了M国货币。”
“根据我目前掌握到的资料，主教没有自己真实身份登记的账户，所以我们不可能追踪到他本身。但是如果你对黑帮大佬和贪官们足够熟悉。就会知道他们一个共同的特点……”
“管账人。”布鲁斯很快明白了过来，“你是想说，这一次购买行为是一个机会，我们有希望通过资金路径找出给他管账的人。所有黑帮阔佬都需要人来打理账目。”
“只要你掌握了购进货币的具体单位和部门。”罗伊道，“恰巧这些我都弄清楚了。”
不用人提醒，芭芭拉已经坐到了电脑前。手指飞速工作了起来。
“鲍比?维克多。”她说，“这就是操纵那一次交易的开户人名字，不过这是个假名，数据库里没有这么一个身份。但是……做得不够干净，我能找出他的真身。”
数分钟的敲击后，她得意地让开身露出了电脑显示屏：“有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年纪颇大的中年男人的照片，头发已经半白不白，脸上留着不少皱纹。他照片上小小的眼睛几乎眯成了缝，显露出狐狸般的狡猾。
“利兰德?纳丁。”她说，“职业是私人行政会计师，嗯，看上去是挺可疑的。他两个月前来到哥谭，和你所推测的主教来到哥谭的时间也是基本吻合的，这看上去更可疑了。他现在住在一家酒店里，我能搞到具体房号。现在你们怎么办？”
布鲁斯支撑着从床上站起身：“现在，去问问这个家伙是不是知道关于他老板的更详细的线索。”
“不，我怀疑他会不会说真话。”罗伊说。
布鲁斯冷冷道：“我会让他说。”
“但是问不出真话。”罗伊道，“我见过主教手下的做法，他们都愿意以死来守护秘密，能问出什么的机会太小了。不过别担心，我有更好的办法。而你，则应该在床上休息。”(。)
“我说过了，资金不是问题，你给我把问题办好……不要让上头那个人失望。没人能让他失望，试一下，你会知道后果的。”
利兰德·纳丁一边对着手机絮絮地说着，一边快步沿着奈何桥的街区走着。
晚上十点，奈何桥一般都很少有人走在街上了。这个点还会在街上晃悠的都是不得已的，没有一个正常人会愿意在这个人渣横行的街头逗留太久。
当他走过一条巷口的时候，一只黑色的手猛然窜出，不由分说将他揪了进去。
利兰德什么也来不及看清，倒地连续翻了三圈后狼狈地爬起身，手机也甩出了老远。
“搞什么……”
话没问完他就咽了回去，因为没必要问下去了。翼骑士伟岸的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面具下的视线如同利刃。
“利兰德·纳丁！”罗伊低沉着嗓音将他提了起来，“我知道你替主教管账，他一定是得很信任你才交给你干这些……”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手掌如同抹布按着利兰德的喉咙将他狠狠砸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巨大的力道死死地缚住了他的喉咙，让他透不过气来，舌头情不自禁地吐出，贪婪夸张地向肺里灌输空气。
罗伊一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脸颊上，利兰德一口血吐痰包裹着两颗断牙飞了出去，鲜血将他口中牙床也染成了血红色。
“这一拳已经挺温柔了，只是为了防止你用牙缝里的毒自尽而已。”罗伊淡淡地道，“如果我想要逼问什么的话，你应该知道不可能这么温柔的。”
利兰德哼了一声：“如果你已经和我们的人打过交道，那你就该知道，我们中没有人会给你吐露关于主教的哪怕一个字的信息。所有的知情者都是绝对可靠的，并且被确保了不会说任何不该说的内容。更重要的是，你想知道的信息我也一无所知。”
罗伊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提起来，恶狠狠道：“你最好的确是一无所知，因为如果不是的话。我会回来找你。到那个时候，你会希望自己早就死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拳头打在了利兰德的脸上。利兰德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睁开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利兰德·纳丁就和主教嫡系的其他人一样，宁死也不可能吐露任何有用的内容。并且主教肯定不止他一个管账人，就算利兰德愿意说也不见得就能给出多少有用的情报。
那么罗伊找到他是为什么？仅仅为了无意义地恐吓一下而已？
其实，大概也就是这样。他刚刚所做的恶，无非就是“打草惊蛇”罢了。
利兰德捡起自己的手机。狼狈地爬起身，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窜出了老远，四下张望似乎是想要确认还有没有人跟踪。但是假如翼骑士想要跟踪他，显然他是没有能够发现的可能性的。
罗伊还真就蹲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屋顶上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似乎是确认了周围没有人跟踪，利兰德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主教？是我，利兰德。”他急促地道，“出了点问题。翼骑士刚刚找上我了，我觉得我好像暴露了。你得帮我想个办法，换个假身份、整个容什么的……”
罗伊按着头盔里的耳机。轻声说：“神谕，听着在吗？我需要你帮我定位一下，奈何桥这边刚刚播出的手机，看看它被拨打到了什么位置。”
“已经在办了。”芭芭拉说着，稍稍安静了一会儿，随即又道，“呵呵，加过密的通讯，加密技术还挺高超的，很难被破解。”
“你能破解吗？”
“你还需要问吗？”芭芭拉调皮地笑道。“你以为我是谁？我是神谕，而且现在我正在用的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黑客设备——蝙蝠牌！你安心等着消息就行。”
这时，利兰德正奇怪地对着电话里问：“什么？翼骑士他说还会来找我的，他威胁了我！您说不需要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我很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他的话还没说完。正贴在耳朵上的手机就毫无征兆地“轰”一声爆炸开来。一颗炸弹贴着脸零距离炸开，那个场面是难以想象的。利兰德的脑袋当场被火焰撬开，里面的内容如同泄洪般被冲击波裹挟着释放出来，洒了一地。
看着这个场面，罗伊咬了咬牙：“你最好定位到了接听位置，因为不然的话这条线索刚刚也变成了死路。”
“有了。”芭芭拉道。“位置在钻石区，我现在就把详细地址发送到你的手机上。”
顿了顿，她又叮嘱道：“小心点。”
“知道。”简短的回应后，罗伊就挂断了通讯。
一栋富人家的复式小楼，二楼对称的窗户中透出的灯光如同两只闪烁的眼睛，像是一位高大的守卫正在夜空之下监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入侵者。
小楼的外面围着规模大得甚至可以说夸张的院子，院子里种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植物，使主人看上去颇有情调。
开启了无声模式、发动机像是睡着了似的蝙蝠机车停到了门口。罗伊从车上跨了下来，走近大门检查了门锁。
密码盘和钥匙孔的双重门锁，要想强行翻门进去的话门上很可能还通着高压电流，不能轻举妄动。
留着钥匙孔的锁容易解决，但是密码锁就不是他该搞定的部分了。接下来应该撬开锁盘把自己的移动电脑接上去，剩下的交给芭芭拉远程解决……
刚刚想到这个部分，蝙蝠侠已经如同夜猫子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默默地将一个被设计成蝙蝠形状的电子装置安到了刚刚被罗伊撬开的密码盘下复杂的电路上。电子装置的显示屏中数字如刷屏般迅速晃过，不片刻就定格了一串数字。
密码锁的显示屏亮起了一行“欢迎光临”，仿佛迎接客人的迎宾员。
蝙蝠侠忽然出现罗伊也是吃了一惊，转头道：“你来干什么？我说过我能搞定。”
“我知道。”蝙蝠侠蹲下身，捣鼓起了剩下的一道锁。
几个吐息的功夫，他已经弄开了剩下的一道锁，伸手拉开了大门，对罗伊道：“但是主教还欠我，所以我要让他记住我不是会就这么算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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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没有灯光，同样也空无一人。客厅里除去在多数家中都能见到的电视机、沙发等常用摆设外，还挂着几幅颇具工匠的山水画，看上去都是纯手工的作品。
两人沿着楼梯上到了二楼。
二楼亮着灯，却同样没有人。夺目的灯光仿佛就是为了两位不速之客而亮的，映亮了墙壁上最明显的部分写着的字。
“找到我了，干得不错。”
墙上刻着龙飞凤舞的单词，仿佛是对追踪者的嘲讽，给人就算到了这一步一切也仍然都在他主教掌控之中的感觉。
这一行字的下面还整齐地贴着一排排胶布，一部屏幕亮着的手机被粘在了墙上。
蝙蝠侠撕下胶布，将手机拿到手中掂量了一下，打开迅速检查了一番。
“什么都没有，除了这条短信。”
蝙蝠侠说着，将手机扔给了罗伊。罗伊拿起屏幕，只见屏幕上写着一行不明觉厉的符号，有点拉丁文的风格。
“认得出那是什么吗？”蝙蝠侠问。
罗伊皱着眉仔细盯了屏幕许久，然后锁上了屏，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不，毫无头绪。这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可能是他自创的暗语，要破解一种自成体系的暗语没有足够多的样本是不可能的。”
这一点，身为“最伟大侦探”的蝙蝠侠当然也知道。
蝙蝠侠接过了手机，说：“我会把这个带回蝙蝠洞，和数据库里已知的所有暗语模式进行对照，看看能不能猜出它的意思。”
罗伊点点头：“那你先去吧。来的路上戈登局长给我打过了电话，希望罗伊·格林能到警署去咨询一下一个别的案件，应该不会很难。我完事以后，马上也去蝙蝠洞。”
两人分头各自离开了。蝙蝠侠开着他拉风炫酷的蝙蝠车朝着自家洞穴奔驰而去了，罗伊却并没有朝着哥谭警局而去。
蝙蝠摩托穿行过大街小巷，来到了赖克高地的一栋老式公寓前。
公寓相当破旧了，但只要目光够敏锐。却仍能从外表上找到许多修补、改造的痕迹。罗伊从摩托上下来，仰望着这栋高大的楼房，渐渐地竟仿佛觉得它和记忆中的另一栋楼的形象重合了起来。
同样的老公寓，类似中国早期修建的平房结构。就连外表的砖瓦颜色都被还原成了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没错，这里就是罗伊上一次和主教决出命运之地的翻版。
上一次，他们也是在这样一栋公寓中相遇。主教用威力十足的烈性炸药意图把他们俩打包炸上天，结果不料两个人都没上天，却组队来到了这个地狱之城——哥谭。
罗伊撒谎了。诚然。没有足量的样本不可能破解出一种自成体系的暗语文字，但罗伊前世早就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样本。这种暗语是主教前世给自己的部下分配任务的时候使用的，罗伊花了一天功夫就破解了它。
但主教也是知道罗伊已经破解了暗码的，他却仍使用这种暗语留下了留言。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不希望别的人——比如蝙蝠侠——也看懂上面的内容。
手机上的短信传达的意思相当简单——“一个人来找我，结束我们的未完之事”，后面附上了具体的地址。
主教了解罗伊，知道他会独自前往。而罗伊，也果然独自来了。
这是他的问题，他的宿敌。主教邀请他独自前来面对宿命。如果这个时候借助了蝙蝠侠或是别的什么人帮助打倒了主教，说不定会变成他永远的遗憾。
至于主教会不会设下埋伏，把一吨烈性炸药埋在房子地基里等着把罗伊连带着整栋房子炸上天？罗伊十分肯定，他不会这么做。因为他也了解主教，他知道从对方的立场来说和自己是一样的。如果设个圈套轻而易举地把一生最大的敌人炸没了，同样也会是主教永远的遗憾。
脚下踩着吱吱呀呀叫唤个没完的老化楼梯，走上二楼，罗伊发现二楼的房间结构竟然也和那个时刻出人意料地相似。
楼梯道口一共有三个房间。主教没有交代过他在哪个房间里，但是不需要，罗伊想都不想就推开了靠楼梯左手侧的房门。主教果然在里面等着。
“等了好久了。”主教微微笑着，说道，“利兰德告诉我你去找他的时候，我承认我是非常高兴的。很有一段时间我都没听到有人汇报你的消息了。我还怕你溜了呢。”
“我们都知道那不会发生的。”罗伊说。
主教笑着说：“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功夫找到这个地方吗？当我真的找到了这样一个还原度如此之高的地方时，就连我自己也吃了一惊。”
顿了一下，他露出回忆的神色：“就像过去一样，对吧？”
其实虽然“上辈子”感觉是挺久的，不过对于两人的记忆而言，也不过是不到一年以前的事。
“还原到这种地步你还这是费尽了心思啊。”罗伊道。“那么现在，你想怎么样？”
主教说道：“很简单，了结。”
“就这么简单？”罗伊问，“我以为大名鼎鼎的主教会让事情更加……有水平一些。”
主教呵呵一笑：“斗智我们已经斗了很久了。上一次，我败给了你，但是这一次我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你必须承认，你已经不可能通过任何法律手段抓住我了，这一次我已经赢了，所以继续在这个方面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因为游戏的这一局已经结束了。”
“所以这是你游戏的第二局了？”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主教说，“瞧，你要赢只剩下了最后的方法，要么就杀了我，要么就把我抓住然后监禁起来。现在，我就站在这儿，提供给你绝佳的机会，来打倒我。不过同时，这也是我要完成的最后一件事。”
“如你所知，我已经完成了能够达到的最高地步。我不仅仅是掌控了犯罪，我已经成为了犯罪本身。”他说道，“不过这不如你想象的那么有趣，能挑战的东西都被挑战完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他灼灼逼人的目光直逼向了罗伊，眼神仿佛放着光：“所以，现在我要好好享受一下我最终、也是最有趣的挑战。”(。)
罗伊大概明白了主教的话的意思了。
对于一个已经完成了最雄伟事业的犯罪之王而言，继续掌握着权力已经不重要了。主教对这些已经感到腻烦了，就算现在就放弃手中的大权也不是不行了。
他剩下唯独想做的事，就是彻底击败这个曾经战胜过他的对手。
“你可以试试。”罗伊淡然道，“我向你保证这不会容易。”
主教嘴角勾起了轻微的笑容。然后，笑容定格的一瞬，主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出，黑色的风衣像一阵风般朝着罗伊刮去。
罗伊向后退步，双掌一左一右各自一拍，将主教快如疾风的手臂探来的手臂荡开到了两边。
主教一愣，稍稍有些出乎意料。
就他对罗伊实力的评估，应该是不具备这样程度的反应速度和招架能力的。如果刚才这两下不是巧合，那么就说明他的格斗水平在短短半个月的功夫里骤然拔高了一大截。
心中念头迅速闪动之后，主教紧接着飞起一脚横扫过来，同样被罗伊抬臂架住。
但主教的腿力不必多说自然是势大力沉的，罗伊感到手臂上就像被千斤顶横扫了一下似的，整条胳膊上的神经都被震得陷入了麻痹。
主教紧跟着一掌猛朝着他胸口推出，罗伊选择暂避锋芒闪避开来，但主教这一掌后面还暗藏杀招，拳头如炮弹般弹出早就已经瞄准在了罗伊身体闪避的路线上。
无可回避，罗伊只能再张开手掌接下了主教的拳头。
仿佛惊雷在手心里炸开，霸道蛮横的力量沿着手臂爬了上去，绞得罗伊手臂仿佛要抽筋一般。他迅速后退卸开力道的同时也争取出了一定的空间，单腿弹出，逼开了主教的进一步追击。
主教格斗能力未必就比罗伊强出多少，但是他胜在从丧钟处提取到的血清性能优秀。他大脑经过进一步的开发获得了超常的反应速度辅助他对招式应对，并且他的力量也明显比罗伊体内残留的半吊子泰坦毒液提升效果明显。
所以主教的硬件条件要强出很多，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已经胜券在握了。
拥有泰塔毒液增幅的罗伊硬件条件比一个年纪还不满二十岁的普通人女孩毫无疑问也是强出不止一星半点的，但他仍然被卡珊德拉·该隐修理得找不着北。
实力上的差距，可以通过技巧弥补。
主教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罗伊冷静了下来，开始观察。
他的大脑就像是一部水冷的机器，冷静但却同样运转飞速。观察是他的强项，现在他在利用这项强项去捕捉对方的动作，预读对方的行动。
肩膀和腰部的动作……接下来应该是腿攻吧？
果然，主教正面逼近，飞起一脚如同旋风般踢来。
如果等看到踢腿在反应当然是慢了，但是罗伊早已提前一步抬起左脚，重心随着左脚的下落放低，猛踩在了主教正飞起的右脚之上。他这一招还没使出来就被踩了回去。
但主教反应迅速，下一个动作行云流水般就要来了。
这个动作……应该是顺势扭身肘击吧？
迅速做出预判，罗伊上身开始后仰，将身子恰恰缩到了肘击能够命中的范围之外，同时手上也开始准备反击。
但情况稍稍出乎了他的意料。
看上去像是扭身肘击的动作，但事实却不然。主教转身之后，一记摆拳呼啸而至。罗伊退后的距离能够躲开肘部的命中范围，却并不足以闪开拳头。
脸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摆拳，一口裹着鲜红的血的唾沫划着弧线甩了一地。
罗伊狼狈地后退两步，抹了抹嘴。
主教哼道：“进步挺大，但是还不够。”
关于这一点，他是对的。
还不够！
罗伊能够借助他天生敏锐的观察能力来模仿卡珊德拉预读动作的神技，这已经是一般人不可能模仿到的水准了。但在对敌人动作的判断上，罗伊明显没有从生下来起就接受了相应训练的卡珊德拉熟悉，对动作的判断很可能出现各种失误。
但还有办法。
罗伊瞳孔一收，抹开了嘴边残留的血迹，重新冲了上去。
膝盖的弯曲，收缩……是要抬腿的动作吗？不对，还有可能是蹲身出拳的动作……
出招了，主教的腿裹挟着霸道的罡风席卷而来，赫然是一记鞭腿！
在他脚尖离地的一瞬，罗伊脑海中就浮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罗伊迅速地弯下腰，低头让那一腿和其中夹带着的狂风一同从头顶掠过，然后在错开这一腿的一瞬就迅速起身，一拳朝着主教露出的短暂破绽猛攻而去。
主教身子还未转体便反手架住了身后的拳头，转身一拳冲着罗伊正脸轰来。
但他转身的同时，肩膀的动作就已经告诉了罗伊他的反击意图。罗伊迅速蹲下身，闪过了他所有可能的反击动作，同时扫堂腿回击主教下盘。
这就是他的方式。虽然他不能像卡珊德拉一样准确预读出对方的动作，但是他也拥有着自己的特色。他擅长的不仅仅是观察，还有战斗中对可能出现情况的预判、估计。因此，他可以通过观察对方肢体动作，在极短暂的时间内飞速转动大脑思考猜测对方可能采取的所有动作，并对其中每种可能性都进行提防。
这当然比不上卡珊德拉的战术优秀，但也已经是相当强力并且常人无法掌握的高超技巧了。
来不及回避，主教膝盖关节被大力扫中，下盘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但他动作迅速娴熟地向后一个翻滚就重新站起了身。
他惊讶地望着罗伊，感到不可思议。他不知道罗伊过去半个月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但半个月的时间内取得了这样大的提升，简直无法想象。
“你究竟……是怎么……”
罗伊冷冷地望着他，道：“如果只是这种程度你就惊讶成这样，那我建议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过去，我只是单纯把和你斗当做乐趣，但是最近你越过了界，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惹火了我。所以现在，我会打倒你。这个过程会很疼，并且我会享受的。”(。)
主教无法确定罗伊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能确定的是，罗伊过去的半个月里获得了出乎意料的进步，已经远不是他原先设想可以随便应付的对手了。
但罗伊是他必须击败的人，这一点是不会变的，无非是难度稍稍加高了些而已。
宽大的风衣向后一甩，他一手仿佛无影般抬起，手枪保险栓打开的声音和响亮的子弹出膛声几乎融为了一声，就好像主教从黑色的风衣之下甩出了一团明亮的火光。
没有料到枪火，但主教一手飞速向风衣中摸向什么的动作还是被他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的。
以反应极限的速度侧过身子回避，罗伊无比悬乎地避开了要害。子弹嘶吼着从他的一条手臂上一擦而过，防护外衣被巨大的动能撕裂，漆黑的装甲上渗出了血红的血。
罗伊心底里又默默地感谢了卡珊德拉教给他的动作预读，她刚刚间接地救了他一命。
一声枪响后，主教稍稍停了一下，才继续开出了第二枪。这给了罗伊少许的喘息时间，让他有机会避开了枪口，闪过了弹道。
不是主教不想赶紧连射结果对方，他此刻已经收敛起了一开始的轻视和玩味，他清楚现在的罗伊不是他再能轻轻松松搞定的对手了，所以全力以赴再没有丝毫留手。但为了获得贯穿韦恩企业出品的翼骑士装甲的防护能力，主教特别在手枪里装上了穿甲弹。对正常人而言，用手枪来发射穿甲弹的后坐力是不可想象的，如果不是有着非人类的臂力，那么在穿甲弹瞄准所需要锁定的目标之前射手会先被自己坑死。
主教虽说拥有足够的臂力来消化穿甲弹强力的冲击，但手枪却不能。不管不顾地连射手枪未必吃得消，如果下一发的时候手枪当场炸膛，说不定就直接奠定主教的败北了。
罗伊闪开第二枪后，以最快速度从腰带中掏出了一枚只有瓶装口服液大小的小罐子，表面还印着火红的蝙蝠标记。
没有思考那个是什么的功夫，主教迅速转过枪口方向，一枪精准地凌空射爆了这个小罐子。仿佛无边无际的烟幕从炸裂的罐子内疯狂地泄了出来，如同一张铺开的大网向主教扑去。
一个罐装的烟幕弹。
烟幕释放的一瞬间，烟幕的另一侧飞索就已经飞射而出，扎穿了弥漫的烟雾缠在了主教的枪管上，绳索上猝不及防地爆发出了强劲的力量，将改造手枪扯进了烟幕之中。而借着这一拉扯的力道，罗伊身体也如同蛟龙出海般窜出了烟幕，直朝着主教扑来。
毒液强化的力道从手臂中狂躁地释放出来，作用在脸颊上将主教猛轰了出去。近两百磅的体重被这一拳的威力离地掀起，背部压垮了腐朽老化的墙壁摔进了隔间。
而出乎罗伊的意料，主教砸断的墙壁处，墙内伸出了无数裸露的电路，如同编织成了一张蜘蛛网，网的中央被簇拥着一个电子显示屏，一边发出极其轻微的“嗒嗒”声响，屏幕上一边跳动的红色的数字。
而上面现在显示的数字，是一分二十秒，并且还在不断减少。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当倒数归零的时候，肯定不会爆出生日派对上的彩带之类的玩意儿。
罗伊微微锁了锁眉头，问道：“你想干什么？还原出那一天的场景，把我们俩一起炸飞？”
主教拍了拍身子站起来，道：“我们的命运，可能就是在上一次这样的情境下被绑到了一起，是命运的安排阻止了我们同归于尽，给了我们这一次重新再赛的机会，而这一次，我会活下来，因为我能治愈自我，但是你不能。所以这一次，将会就是我们命运结束、我的命运进入新阶段时刻的开启。”
“所以你设定的引爆时间是你有把握打败我的时间了？”罗伊哼笑，“一分钟？真不巧，恰好是我搞定你所需要的时间。”
主教冷哼：“别得意。”
话音未落，他宽大的风衣里就射出了两枚飞爪。这下罗伊毫无反应的机会，因为他的飞爪竟是从上衣内侧射出的，如同利箭射穿了上衣从绒絮中飞出。
罗伊只来得及条件反射般地抬起胳膊一挡，两枚飞爪就像有灵性的蛇一般缠上了罗伊的手臂，滋滋作响的电流沿着细细的纤维迅速爬上了他的手臂，并迅速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罗伊闷哼着跪下身，浑身护甲都像烧开的水壶似的冒起了白烟。他咬牙承受着神经纤维上的压迫，一把扯下了手腕上的爪子。
主教这时却已经飞扑到了他的面前，一脚正面踹来。还没能完全从电击的麻痹感中恢复过来的罗伊只能一边架着踢腿一边后退缓冲力道。
主教得势不饶人地一掌劈向罗伊面门，罗伊抬臂架住，却没能再来得及应对主教从外套中闪出的寒芒。锐利的匕首化作一抹银光，从罗伊腰腹间一划而过，洒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水。
罗伊提前收腹的动作避免了更严重的损伤，但这一刀下去的伤口也不浅。主教动作丝毫不顿地一刀紧接着又捅了过来，罗伊空出的手如电般钳住了他递来的手腕，阻止了进一步递进。
论臂力，他不是主教的对手，这已经验证了许多次了。更何况，现在他的腹部和手臂上还都正在出血。
失血和过猛地释放力量带来了一阵阵晕眩感冲击着他的大脑。罗伊咬着牙，感到手上的力量也在一点点变弱，而主教的力量竟仿佛越来越强，刀尖一寸寸地递进，被划裂的护甲后的肌肤已经宛若能感受到了来自刀尖的寒气。
但卡珊德拉无声地教过他，战斗的胜利从来就不是仅仅比谁的拳头大而已，不然根本没有打的必要。
罗伊这一刻做出了决定，整个人像是放弃了一般向后躺倒，力量如同泄洪般松懈。主教的巨力一瞬间没了作用点，尖刀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出，如同刹不住车的野马。
罗伊整个人躺倒在地，锋利的快刀从他的身侧再次划过，又带出了一道不浅的伤疤。但他躺倒同时双脚也尽力弯曲着提到胸前，猛蹬在主教的胸口，全力灌注在腿上将主教从上方向后掀了过去。
主教头朝地摔倒，就地顺势翻滚试图站起身来，但在他来得及作出起身动作之前两枚蝙蝠镖就已经将他钉在了地板上。
眼角朝着裂开的墙壁处一瞥，剩余二十秒。
但丝毫没有濒死者应有的慌乱，主教挑衅地望向罗伊：“你就是不会让我死，对吧？”
罗伊冷眼望着他：“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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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摩公司。
十分有趣的一点，这位真名阿尔索夫·蒙德的老先生刚刚才从罗伊的公寓中告辞，现在罗伊和芭芭拉已经拜访到了他的公司，面对面地坐在了会客厅里。
“抱歉，我可能没大跟上你们。”阿尔索夫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你是说，我们公司——哥谭最大的一家安保公司——是某个政府机构的幌子？”
“不错，您理解得挺好，蒙德先生。”罗伊说道，“并且我们还知道，您的真名是阿尔索夫·蒙德，毕业于军官学院，接受过特种部队训练，还当过CIA卧底。”
阿尔索夫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他迎着罗伊锐利的目光盯了回去，片刻后才道：“好吧，我是曾经当过兵，当过CIA卧底。可那又怎么样？就因为这你就说我现在正在工作的公司也是政府机构吧？”
“不，这只是让我们怀疑。”芭芭拉回答着，将深蓝色的文件袋扔到了桌上，“你交给我们的文件资料，右上角留着的序列号，那是棱镜系统发出的文件才会留下的印记。我们都知道，一家安保公司是不可能接触到国安局的系统的，所以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了。”
“不错。”罗伊也说道，“如果你打听过，就会知道我从来不给不知底细的人办案。如果你拒绝向我们透露真实情况，那么请原谅我们对这个案子也无能为力。”
阿尔索夫板着脸，阴沉地盯了两人片刻后，不耐烦地强调：“我再说一次，我们萨摩公司只是一家安保企业，一家十分成功的企业。我保证，没有半点隐瞒。”
罗伊轻轻一叹，站起身：“那我只能说抱歉了，蒙德先生。这个案子我们无能为力，你还是另找别人吧。”
芭芭拉也配合地跟着他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从会客室的门出去了。
阿尔索夫坐在那儿。脸色难看，却也没有阻拦。
两人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里，芭芭拉问：“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对吧？”
“你说呢？”
“好吧，我的确多问了。”芭芭拉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我们翻翻这些家伙收集到的谜语人情报，看看有没有他们没发现的痕迹。”罗伊顿了顿，又说道。“然后就是等了。这些家伙既然找上我们，肯定是一筹莫展了。我们只要静静地等着阿尔索夫·蒙德先生和他的上级联络，我相信他的上级很快就会给出妥协的答复的。”
说到这里，电梯已经到站开门了。两人并肩走出，向着萨摩安保公司大门外走去。
三十秒后，罗伊就发现，事情还是略有出乎在了他意料之外的部分。
沿着门外的阶梯走下，两侧不知从哪儿忽然窜出了几名酷似电影中黑衣特工的家伙，其中两人还戴着一副酷酷的墨镜。
“罗伊·格林先生和芭芭拉·戈登女士？”一人走上前，亮出了证件说道。“我们是CIA。”
罗伊瞥了证件上大大的“CIA”三个字母一眼，接着扫了数人一眼，镇静自若地问：“居然被CIA亲自找上，呵呵，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我们相信是的。”这人说着，让开了身子，露出了身后一辆挡风玻璃被漆成了深色的黑色跑车，“你们触及了国家机密，得跟我们走一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解，我们先解释一下。这可不是个请求。”
芭芭拉用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罗伊，似乎等他一句话就有动手的趋势。
罗伊淡然地扫了几名特工一眼，竟直接就答应道：“好啊，如果我能帮上忙当然非常乐意。”
两人被带上车后。两名特工在后座上一左一右将他们夹在中间，似乎是随时监视着他们任何可疑的举动。
他们还将两人的眼睛都用看上去十分高大上的黑色眼罩罩了起来，似乎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一路究竟是要去哪里。
一直一个多小时车程后，车才终于停了下来。当脚步落回实地上，摘下眼罩，一栋有如科幻电影中所有秘密机构一样拉风的庞大基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特工们刷卡打开了电子门。带着两人进入内部，穿过层层封锁后，才终于在最后的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示意正主正在里面等着二人。
罗伊和芭芭拉对视一眼，按开了已经解锁的自动门走了进去。
皮肤黝黑、身材圆滚滚活像个肉球的女人双手负在背后站着，明明是一副可笑肥佬的身板，却偏偏透出在政治漩涡中摸滚打爬了不知多久才练就的威严。
“你们好，格林先生，戈登女士。”她用像是公事公办、毫无情感色彩的语气问候道，“我的名字，是阿曼达·沃勒，‘天眼会’的负责人。”
听了“天眼会”三个字，芭芭拉心中一动，小声提醒罗伊道：“死亡射手劳顿的档案里出现过这个组织的名字，劳顿的信息大多是这个组织的机密档案，无法查看。”
罗伊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向那个叫阿曼达的女人：“那么沃勒长官——我应该这么称呼对吧，你这样强横地把我们带来，有什么事吗？”
“你是聪明人，我想你应该知道了。”阿曼达走上前两步，说，“就和我先前派蒙德去和你们交涉时所说的理由一样，帮我找到爱德华·尼格玛，并弄到他从我们这里盗走的绝密资料。”
“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资料吗？”
“高度机密，无可奉告。”阿曼达冷冷道，“不过我非常确信其内容并不会影响你们的搜查。你们只要负责帮我找出谜语人，就算没有找到他把资料藏在哪儿，我的人自然也有办法让他开口。”
“那我可以问一下么？关于你们的机构……”
“机密。”阿曼达干脆地打断了他的问题，“我们的存在本身对大多数人就都是机密，不过你凭借自己的能力发现了我们，这一点我十分佩服。如果你能帮我们找出谜语人，进一步证明你的能力，我们会考虑向你透露更多。”
罗伊微微一皱眉：“什么意思。”
阿曼达轻轻一笑，道：“我们天眼会在世界各处都有眼线，我们关注世界上每一个角落里与众不同的人。而你，敏锐到异常的感官、几乎前所未见地出众的侦探技术，当然也一直都在我们的关注之下。”
她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根据我们天眼会的情报，世界上有三大并列最优秀的侦探，蝙蝠侠就是其中之一。而根据我们最近时期的跟踪调查，我们的人评估你可能可以当得起第四位的称号。所以，我们希望你可以为天眼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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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绑匪是杀手鳄，这个当然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因为你说不准他会不会忽然间情绪失控一不小心就把人质生吃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值得庆幸的部分。杀手鳄这样的大块头然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裹着风衣戴着顶帽子隐藏一下就能隐匿于人群之中，很可能就是出于这样的理由，他才找到了街头三流罪犯帮他抓来了人质。
既然杀手鳄不能走正常的大道，他所能选择的路径也就只有地下了。
罗伊和芭芭拉从发现尸体的工厂附近最近的下水道入口进入追踪。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有人提出了，尽管自蝙蝠侠出道后哥谭市权力变更次数不少，但是无论是哪一任龙头老大当任黑帮之首，都从未有一个人掌控过哥谭的地下。
原因很简单，因为掌控着地下的，一直是一只野蛮、凶残、无可匹敌的野兽。他熟悉下水道的每一条分支、路线，擅长游击，几乎不可能被围堵，而他野兽的本性又使得和其谈判几乎不可能。因此除了他被关在阿卡姆疯人院的时光以外，他都掌握着地下的一切。
他就是杀手鳄，哥谭地下之王。
而有些时候，作为哥谭最黑暗、最肮脏的角落，下水道却又是最接近哥谭心脏的部位。
找到杀手鳄在这附近留下的巢穴并不难，罗伊发挥他强横的臂力扯开了堵着两条管道的重型水阀，沿着一条水管就找到了被他“凿”出来的一处隐匿之处。并不宽阔的空间，高度仅仅能够容纳杀手鳄的身高。里面摆着他不知从哪个垃圾场捡回来的一张桌子和钢丝床。床已经不知道有几个年头了。
“床不可能是给杀手鳄自己准备的。”罗伊轻声道：“太小了。”
芭芭拉点头道：“这么说是给那个孩子的了。”
罗伊说：“他原本计划把那个孩子藏在这里了，不过现在似乎因为什么原因改变主意了。”
他眼睛不经意间一扫，敏感的眼球捕捉到了一旁泛黄的水面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泡。
瞳孔骤然收缩，他大喊：“小心！”
可已经迟了，一道身影宛如蛟龙出海从水下冲出，恶臭的水花如同手雷的弹片四处溅散。一个庞然大物以与他的躯体完全不相符的速度飞扑过来，芭芭拉的耳朵甚至还没能来得及消化分析罗伊的警告，一股可怕的力量就冲击在了她胸前的护甲上。将她如同一个风筝般拍了出去。
这玩意儿太快了。被突袭之下罗伊也来不及做什么动作预判了，下意识就向旁翻滚避过了扑击，但紧随而来的下一抓却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无匹的力量捏着他的喉管，臂力有如千斤顶将罗伊的上半身下压。罗伊竭力保持着站姿。但身后脊椎就像是濒临极限，就差没有像暴风雨中的老房子一样“嘎吱”作响了。
罗伊近距离看清了眼前的野兽。密集而坚固的鳞片，畸形但强壮魁梧的身材，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只有冷血动物才有的凶光，如同要用目力将人生吞活剥。
“我记得……你！”杀手鳄亮出獠牙。从尖锐的牙缝之间挤出了几句话。
“上次相遇……不大愉快啊……”罗伊一边尽力支撑防止脊椎被压成两截，一边咬牙道，“希望这次……你不会更惨。”
“吼啊！”杀手鳄发出示威般的咆哮，手上力道仿佛也加了两分。
“再嘴硬一下，我把你撕成两半！”
他话音刚落，一边刚刚被击退的芭芭拉已经高高跃起，单膝当做炮弹朝着杀手鳄的太阳穴猛轰而来！
“砰！”
剧烈的闷响，杀手鳄被芭芭拉的膝盖撞中了太阳穴要害，嚎叫一声松开了手，朝着一边踉跄了两步。
但芭芭拉却也没抓住这个机会趁胜追击。因为她落地后自己的膝盖也是阵阵发痛，就像撞上了一块钢板。
“你！”
杀手鳄注意力短暂地转移到了芭芭拉身上，后者急忙从金色的腰带上摸出了一把枪。一扣扳机，五六根飞爪如同天女散花般同时冲出，眨眼功夫就限制住了杀手鳄的四肢行动。
但杀手鳄几乎完全没有思考，在飞爪后面带着的绳索完全收紧之前就飞速转体。当绳索收拢，绑住他庞大的躯体时，他身后那条长而有力的尾巴已经如巨鞭般扫来。
裹挟着杀手鳄本身怪力的转体反倒将捏着飞爪另一端枪支的芭芭拉整个人猛扯了过去，在半路凌空撞见了杀手鳄横扫过来的尾巴。半空来不及腾挪闪避，芭芭拉只得沉闷地抬起胳膊一挡。轻灵的身子像一片羽毛被横扫了出去，撞在墙壁上似乎伤的不轻。
“这种小把戏蝙蝠侠不知道对我用过多少次了！”杀手鳄甩开身上乱七八糟的蝙蝠索，得意地大喊，“我早就学会应付了！”
罗伊微一皱眉。
有什么地方不对。
虽然他和杀手鳄交手很少。但他很确信杀手鳄是典型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对手，他几乎从不吸取教训，他简单低级的脑细胞无法帮助他完成对一个技巧的思考。
那么这个技巧他是怎么使出来的？莫非有什么人教他的么？
这么想来的话，绑架这种犯罪方式根本也就不是杀手鳄的风格。他简单的脑细胞无法理清这样复杂的工作，很可能就连绑架这个主意本身也是有什么人背后指使的。
不过是谁？谁会教杀手鳄这些东西？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现在，这些问题都可以暂且抛到脑后。
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麻烦要处理。
杀手鳄摆脱芭芭拉。再次像角斗场里的公牛一样朝着罗伊冲刺了过来。不过这一次，罗伊早有准备，以最小限度的移动恰巧避开了鳄鱼的冲刺路线的同时，手中一团不明事物朝着杀手鳄飞甩了过去。
全速冲刺的杀手鳄只见一团红色的东西迅速在眼前放大、接近、占据了全部的视野，“啪”地一声黏在了他整张脸上。他愤怒地咆哮着，如同一辆盲人驾驶的卡车方向乱打。
“轰！”
一声剧响，凝胶炸药在其脸上炸开。鳄鱼惨嚎一声，带着一脸的浓烟栽回了身后的水中，冒了一阵激烈的泡后就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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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h:.181.241.250
大都会的夜晚也是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这座城市就像不知疲倦，永远保持着朝气和活力，夜空都被灯光渲染成了橙红的颜色。
而正所谓“逆境出人才”，这样一座城市里，罪犯们的普遍智商和隐蔽能力就和哥谭完全没得比，因为他们不需要时时刻刻提防着被“世界上最好的侦探”找上门的可能性。因此在这里要找到一窝罪犯的巢穴，和在哥谭比起来简直就像从羊群里找出狼一样简单。
一家夜总会的大门向里被冲开。里面衣冠楚楚的贵客们和穿着裹臀皮短裙的陪酒女郎们还沉浸在狂欢的气氛中，大厅如同菜市场般嘈杂。昏暗的夜店灯光效果使得每个人的目力都相当有限，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异常。
比夜店环境更加漆黑的翼骑士以及他身后的蝙蝠女孩大步从门口迈入。他环视了一周，用变声器和扩音器双重处理过的声音大喝：“出去！”
客人们纷纷尖叫。许多人听话地从罗伊刻意让出的门口涌出，更有不少人缩到角落里，抱着“一定不是来找我”的心理希望翼骑士能无视他们的存在。
穿着黑衣的魁梧保镖们一个个冲了出来，高声喊叫着围成圈扑向这显得势单力薄的两人。
这家夜店在大都会这片区域相当出名，档次也不低，从政治家到富豪都会青睐这样的地方饮酒作乐。他们的保镖都是最优秀的，远远超过一般民间单位保镖水准，武装起来甚至能胜任一支特种部队的位置。
但很可惜，这一队训练有素的保镖此刻在两个奇装异服的家伙面前显得是这么不堪一击。
夜店门口、仍然缩在角落里的人们瞪大惊恐的眼睛，看着这两个身影势不可挡。每当一个保镖的脑袋和墙壁、桌椅之类的重重撞击，亦或是某个保镖被凌空翻转一圈摔落下来拦腰砸断了桌子什么的，都会引发一阵尖叫。
保镖们拿出枪支，开始扫射。无数枪口一齐闪动枪火，子弹漫天飞舞，打在墙壁上、舞池里。碎屑飞溅。现在那些留在里面的客人们后悔没有出去了，他们一个个抱头惨嚎，就仿佛子弹打到了他们身上一样。
“真是白痴，”芭芭拉一脚扫倒了两名保镖。说道，“来这里的有钱客人们，先被一对巨型蝙蝠吓个半死，然后又再夜店保镖的乱枪之下惊险地度过了人生最难忘的一夜？我严重怀疑会不会还有哪个疯子再来一次。”
“专心战斗。”罗伊头也不回地弹起拳头击倒了身后试图偷袭他的一名保镖，说道。
几分钟后。除去舞池里横七竖八躺着的黑衣大汉以外，夜总会里基本已经撤了个干干净净。一名黑人壮汉被人一脚蹬飞出了大门，门板他撞在身后一同飞了出去落到了马路边上。
翼骑士黑色的皮靴踩着一地玻璃碎渣，脚底发出轻微的喀拉声。他一手提着个目测有两百磅重的家伙，臂力将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过程不过三十余秒，犹如行云流水一般。两人超常的反应、可怕的专业技巧和默契到天衣无缝的配合，一会儿工夫就秒了这么一帮打手。
蝙蝠女孩卸除了一支手枪的弹夹，随手将被拆了的手枪扔到一边，带着轻松的微笑：“还能更简单一点吗？”
“啊~！”
一声宛如要冲出云霄的巨吼从两人头顶响起。身材魁梧的头儿已经豁出去了，他从二楼翻身跳下。手里紧握着一柄散着寒光的利刃，朝着翼骑士留着短耳的脑袋猛劈下来。
罗伊骤然转身，双手手套各伸出数枚暗藏的断刀刃，交错如漆黑的利爪架住了劈下的寒光。罗伊清喝一声，巨大的力道配合着锋利的断刀刃划拉，当场将那柄刀砍断成了数截。
头目对这人表现出的力量无比惊恐，但却并没有就此丧失斗志。很多人不知道，这家夜店是大都会黑帮势力的一个重要枢纽位置，被指派来当店长的头目能力上是相当过硬的。同时，为了震住下面的许多人。他的战斗力在弟兄们中间也是首屈一指，在刀剑、拳术上都有着相当的造诣。
然而，现在看上去毫无用处。
他落地后，刚刚捏拳做出了出招意图……不。按照他主观的感受，就好像是他脑子里才刚刚冒出下一招动作的雏形时，面前那个恶魔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冰冷眸子就已经预读出了他的一切。
在他拳头来得及抬起前，手臂就已经被对方制住了。罗伊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当即就扭断了他的手肘。
骨裂声和惨嚎又在后面的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头目的额头渗出了无数细密的汗珠。他在这道上混的时间也不短了，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虽然大都会有个披着披风飞来飞去的神仙。但是人家从来不会打断你的手臂还逼你吐露一些不想说的内容。被超人抓到，只要老实认罪顶多不过是蹲蹲监狱的事……好吧，其实就算你奋力反抗，最后仍然不过是蹲蹲监狱的事。
而现在，情况明细更糟。
“冷……冷静点……”头目叫道，“你们想要什么？”
“情报。”罗伊道，“二十四个小时以内，毒藤女到大都会来了。她的航班和行程，告诉我。”
“什么？毒藤女？哥谭的那个超级罪犯？哦，我……我不知道……啊~！”
罗伊在他肘部骨头断裂的部位稍稍加了点力道，当即引发了又一阵惨嚎。
“我……我发誓真的不知道！”他几乎尖叫了起来，“毒藤这样的罪犯级别很高，你知道的。他们这种超级罪犯轮不到我们这样的小角色接待……接待她的另有旁人……”
“谁？”罗伊逼问。
这人又犹豫了，露出艰难的神色。
罗伊再次加重了力道。
“啊！好好，我说……我们没人见过他本人，但是我知道他的代号，”他嗷嗷乱叫，如同被送进了屠宰场的猪，“是‘主教’，他的代号叫‘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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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穿过了几条街，停在了一家酒吧前。
发动机熄灭，黑人男子走下车来，走到门口对守卫低声说了句什么，守卫就让开身子让他进去了。
他一路非常小心，时刻都注意着自己有没有被人追踪。就像刚刚在火车轨道那里一样，他用了各种反追踪的技巧来防止跟踪，但可惜最后还是被人跟到了家门口来。
在酒吧正对面的屋檐上，罗伊和芭芭拉早已换上了工作服，紧盯着那个黑人的动作。
大都会的夜实在太亮了一些，他们黑色的装束在这样一座城市里竟然显得颇为醒目，和在哥谭比起来反倒起到了相反的作用。不过好在，这里的罪犯警醒程度也比哥谭的低。
“我敢打赌，就是这里。”芭芭拉轻声道，“我们现在进去？”
“什么活动？能带我一个吗？”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两人头顶响起。
两人仰起头。只见超人不知何时已经漂浮在了他们的头顶，深蓝的紧身制服犹如梦幻，一袭鲜艳的红披风随着轻柔的风飘荡，近距离看着烘托出了真如神明般的气场。
超人缓慢地降落下来，红色的靴子轻巧地踩上了房顶，没有一点声响，就仿佛他没有重量。
尽管罗伊不会愿意用嘴说出来，不过他心底里永远也不会否认，第一次直面这个能够凭一己之力对抗国家、甚至毁灭整个人类文明的生物时，心底里无可抗拒的紧张、压迫。
“超人。”罗伊镇静住情绪，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超人轻轻地一笑，笑容就仿佛能够融化冰川的阳光一般。
“大都会是我的家，我的城市，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他说着，扫了两人胸前一红一黄的标记一眼后，问，“我猜。你们都是‘他’的人了？”
“我听说你们关系很不错吧？”芭芭拉问，“你和……蝙蝠侠？”
超人微笑：“直接称呼布鲁斯就行，我们很熟。”
罗伊道：“我们不为他工作，我们独立查案。我们相信。这家酒吧里藏着大都会黑帮的某个关键人物，我们现在正打算进去看看……”
超人不说话，脑袋转向了那家酒吧的方向盯了片刻，而后说：“你是对的。里面有三十余个持枪保安，老板办公室下面暗藏着一个军火库。现在一个黑人正在和他的老板谈论一个叫劳斯·比奇的人的事。不过他们上头似乎还有什么人……他们称呼那个像最终BOSS一样的家伙叫‘主教’。”
“对。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坏家伙了。”芭芭拉说着，对超人道，“唔……虽然我早就听说了你什么都能听见、什么都能看见，不过亲眼所见还是很厉害！”
超人礼貌地微笑：“谢谢。”
罗伊皱了下眉头，想了想，道：“好吧，我们进去。”
他刚刚抬起手臂，射出飞索，耳边便响起一声：“我来搞定。”
飞索的爪子刚刚抓住对面的屋檐，罗伊就感到耳边一阵狂风吹过。眼角隐约看到了红蓝相间的残影一闪而过，直朝着酒吧大门冲去。
下一秒，紧闭着的大门轰然垮下，如同一枚炮弹被射了进去。
罗伊看着那背影，无奈地跟在后面跳了下去，追进了酒吧内。
酒吧女郎和客人们尖叫着被吓得到处乱跑，所有的保安、客人的私人保镖，还有在场的黑帮人士，凡是身上带了武器的，在看清敌人之前就纷纷掏枪。子弹有如弹雨朝着大门口倾泻而去。
而所有射出的子弹，全都无一例外地从坚不可摧的入侵者身上弹了回来。超人气定神闲地顶着枪林弹雨前进，任火光闪烁、子弹横飞，都无法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不。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哪怕一枚弹壳在他的眼皮上被冲击力挤压成了一团废铁，他也没有眨眼。
罗伊没有动手。他在后面看着超人如同传闻中的天神一般走进了如此密集的火力网，身体环绕在浓浓的硝烟之中，心中说不出地震撼。
这就是，超越了人类想象的。绝对力量。
紧接着，就是人影一闪。
不错，肉眼所见只有人影一闪。硝烟之中的超人仿佛就是披风抖了抖，枪声便骤然止息。几名保镖狼狈不堪地凌空转了个圈摔了个狗啃泥，另几名男子则被掰弯了的水泥管钉在了墙上，另有几把枪被烤成了一团黑铁。
超人转过头，微笑道：“搞定。头目就在那边的房间里，进去看看？”
他语气就像是邀请一个好朋友出去赴宴，一点也没有以一人之力秒杀一整屋全副武装敌人的强者应有的高傲气场。
罗伊和芭芭拉穿过躺了一地不省人事壮汉的厅室，芭芭拉不停地左顾右盼，嘴里啧啧个不停。
超人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一名身材虚胖的白人男性正紧张地望着进来的三人，他敞开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里面绑在肚子上的炸弹，捏着引爆器的手正瑟瑟发抖。
“我警告你们，不要过来！”他高喊，“再接近一步，我就引爆了！我发誓我会的！”
超人一言不发，双眼陡然间闪过一丝炽热的红芒，火红的激光从他的眼眶中喷射而出，精准地将那根引线拦腰截断。激光在后方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深坑。
这人傻傻地摁了两下引爆器，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当即傻了眼。
芭芭拉一枚飞镖将他衣服的肩部钉在了墙壁上，飞身上前，提着他的衣领问：“告诉我们关于你知道的一切和‘主教’相关的内容。”
“不必了。”不等这人回答，罗伊就淡淡道，“我已经知道了。他根本就没有回来，对吗？”
那人看着眼前的三人，面如土色，苦着脸道：“自从上次‘主教’去了哥谭，他就再也没回来过。他实在离开得太久，下面的组织都出现谣传说他在哥谭被蝙蝠侠和翼骑士搞定了。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没了他整个大都会黑帮势力的凝聚力一天不如一天，眼看着就要土崩瓦解……”
“所以你就冒充了他。”罗伊淡淡道，“你欺骗手下的人，说你是从他那里得到新的指示，但事实上你是真正的掌权者。想法不错，可惜人太蠢了，真正的主教不可能蠢到留下这么一打破绽。现在我对你不感兴趣了，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可以在哪儿找到毒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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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短短五分钟，罗伊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呵欠了。
芭芭拉颇有些埋怨地望向他，他无奈地摆摆手：“别怪我啊，谁让这玩意儿实在太无聊了？”
此刻，两人正坐在一家魔术团巨大的场馆里，坐在观众席上夹在上百名观众的中间。整个儿场馆被音乐烘托出了高大、神秘的气氛，灯光环绕的舞台上正进行着一场魔术表演。
这次的表演也算是排场较大了。魔术团团长亲自登台，表演项目是作为他们招牌的逃生术。一位美女助手将被绑缚着手脚、用布条塞住嘴巴被关进密闭容器中，团长会用电锯切开容器，大家将看到这位美女助手千钧一发之际刺激逃生的华丽演出。
当然，这种表演都应该是一开始就被安排好的，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危险，无非只有气氛的烘托罢了。
距离阿卡姆的混乱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那位神秘的绷带男似乎暂时也偃旗息鼓了，不知是不是在重新筹划着些什么。不过暂且也算是风平浪静了，罗伊破天荒又答应了芭芭拉抽出一晚上时间来干些工作以外的事。
看着芭芭拉被人群感染着一起为演出而激动，罗伊感到十分不理解。这种表演究竟哪里刺激了？他自信只要稍微留意一点，他就能看穿所谓“逃生术”真正的机关在哪里。
芭芭拉不满道：“你都说过，无论什么地方都可以啦。你又不会自己选个有趣的项目，所以不是随便我选择干什么都可以么？”
罗伊又打了个呵欠，一手托着腮帮靠在扶手上，另一手无力地摆了摆，算作回应。
表演就如同预期进行着。两人的座位颇为靠后，舞台上的很多细节看不大清，不过并不影响大体欣赏演出。
当巨大的木箱被推出来时，那位金发苗条的美女已经被关在了里面。皮肤干巴巴的魔术团团长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晃着一根颇为可笑的黑色“魔杖”，绕着木箱晃悠了起来，装模作样似乎在施法。
自动电锯启动发出了刺耳的声响，一寸一寸朝着木箱逼近。观众们的心都随着轰鸣的电锯声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刻就会看到木屑随着血液飞溅而出一般。
这时，正没劲地打着呵欠的罗伊陡然间打起了精神，刚刚还仿佛要打架的眼皮瞬间就有了撑开了。
“喂，小芭，闻到什么没？”罗伊问。
芭芭拉奇怪地望向他：“没……没有啊。”
罗伊皱着眉。仔细嗅了嗅，道：“不，我肯定闻到了……”
话音未落，整个儿空旷的建筑就瞬间被刺耳的警报声惊动了。无情的火焰从后台窜了出来，犹如恶魔瞬间吞噬了舞台上的幕布，朝着天花板进军而去。火苗不知从何处窜到了舞台的地板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着扩散开来，扩张起了自己的领地。
人群陡然炸开了锅。观众们纷纷起身，唯恐慢了半拍地朝着出口涌去，那场景如同江水决堤了一般。人群闹哄哄的声音将舞台上求助的喊叫淹没了下去。
罗伊二话不说就按着前排的座位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对芭芭拉道：“跟着人群出去！”
然而芭芭拉明显是不会老老实实听话地，紧跟在他身后也按着前排的座位飞跃了下去。
木箱上的电锯已经被关停，但木箱里的人还是没有一点动静，甚至一点挣扎的反应都没有。
罗伊飞身跃上舞台，跳到了木箱边，一手抓住了木箱的外部，用蛮横的臂力一把扯开了看上去被钉住的盖子。
而掀开箱子后他紧接着就发现，其实盖子并不像看上去那样被钉死了。钉子本身就是松动的，从内部留有机关很轻松就能弄开。
然而前提是，里面的人还有力气动手。
罗伊将容器中躺着的金发女人抱了出来。这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已经太迟了——这个女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她的脸色极其难看，原本美丽的面庞现在看上去狰狞可怖，更有多种症状能够表明她死于呼吸困难。
这一点并不应该奇怪——许多人认为。火灾中丧生的人应该是被烧死的，可事实上大多数人是被浓烟呛死的。这位女士在这里出现呛死的症状并不奇怪。
可奇怪的部分是，从罗伊嗅到烟味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分多钟的时间，压根不足以让浓烟侵入这个密闭的容器并将里面的大活人活生生呛死。
这是罗伊看到尸体的第一眼脑海里就蹦出的问题，然而他此刻并没有时间去纠结太多。他当机立断地抱起了尸体，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出口冲去。
虽然这个她已经死了。但这具尸体很可能可以解释她的真实死因——罗伊相信不可能真的就是被熏死这么简单。然假如放任她被扔在火焰中被吞噬的话，某些重要的证据说不定也就被大火吞噬了。
几分钟后，戈登局长亲自带队赶到了现场。
就像每一个父亲都会做的那样，吉姆·戈登紧紧搂住自己的女儿：“我听说了你在里面，你还好吧？没受伤？”
芭芭拉点点头：“放心，爸，我没事。”
戈登放心地暂且放开了她，进入了工作状态：“情况怎么样？”
“我和罗伊已经大致了解过情况了。”芭芭拉介绍道，“死者的名字是凯蒂·里弗斯，当魔术师助手已经很有一段时间了。事情发生的时候舞台上正在表演经典的逃生魔术，由团长伊瓦尔·洛克西斯亲自负责。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就是在火灾发生的时候没能及时从箱子里逃出，然后被活活呛死在了容器里。火灾原因暂且还没弄清楚......”
“表面看起来。”戈登扶了扶他的眼镜，“让我猜猜，你的男朋友有些别的看法？”
芭芭拉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道：“是的。罗伊在火灾发生后一分钟内就赶到了舞台上打开了木箱，理论上说时间应该不足以将里弗斯女士呛死。具体原因我们可能还得等尸检结果出来以后才能确定。”
话说到此时，罗伊快步从刚刚被灭火的后台走出来，对戈登道：“很高兴你来了，戈登局长。我相信，我刚刚已经确认了火灾的起因，有兴趣来听听我的推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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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年以前。
尽管只有十岁，但布鲁斯·韦恩已经拥有了“哥谭之子”的称号。不仅仅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继承了万贯家财摇身变为了哥谭市的首富，更是因为他是哥谭名声最为显赫的家族——韦恩家族最后的一名后裔。
但这样的一系列光环改变不了任何事，就好比他仍然只是一名失去了父母、失去了童年的孩子。
因为诸如此类的原因，布鲁斯十岁生日迎来了大批的宾客。大多数，是年幼的布鲁斯都并不认识的。他们为了韦恩家族显赫的名声而来，许多是布鲁斯死去的双亲曾经亲密的伙伴。但这些人的祝福、笑脸一点也无法让这个孩子振作起精神，因为没有人能够满足这个孩子最小的心愿——能够继续和双亲生活在一起。
当宴会热火朝天，所有来宾们热热闹闹地打成了一片时，人们渐渐遗忘了这次派对真正的主人公小布鲁斯。他独自一人离开了所有人，找到了附近的一条淙淙的溪流，挑了一块黑色的巨石，坐了下来。
他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抱着膝坐在这块磐石上，静静地看着水流躺过，失神地听着溪流清脆的鸣声。
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位少女找了过来。
哪怕到今天，布鲁斯也清晰地记得，少女留着一头长直柔顺的黑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吊带连衣裙，肌肤白胜凝雪，笑靥如花。她灿烂地笑着，如同阳光一般，与阴沉着的布鲁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派对在那边。”布鲁斯朝着身后的方向指了指。
少女却罔若未闻，走上前来，将手掌递上前来，手心里躺着一枚一美分的硬币。
她用手势示意小布鲁斯认真看着，就像是一位魔术师表演前吸引观众注意力的动作一样。然后她另一手从这只手上一晃而过，手心的硬币竟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
也许这样的戏法对大多数孩子都很管用。可惜身为富人子弟的布鲁斯却属于孩子里“见多识广”的那一类。他不耐烦道：“我知道，我知道，硬币就藏在......”
他没能说完，少女就轻轻抬起玉指按在了他的嘴唇上。摇了摇头。
然后少女不知从何处捧出了一个透明的小泡泡，布鲁斯能够看见自己的脸经过折射被倒映在这个泡泡上，显得颇为滑稽。
少女深吸一口气，轻柔绵长地吐了出来。就好像孩子玩的吹泡泡的把戏一般，她手心里的泡泡瞬间分出了无数个分身。数不清的泡泡瞬间包裹住了布鲁斯。
这一瞬间，他变回了十岁大的孩子，忧伤、郁闷在这短暂的一瞬间一扫而空，用一个孩子特有的新奇眼光打量着如同梦幻般的泡泡。
当他回过神时，这名梦幻般的少女已经消失不见了，就仿佛是坐在磐石上对着水流发着呆的孩子午后的梦境。
这就是布鲁斯与扎塔娜的首次相遇。
此时，此刻。
扎塔娜如同一只受伤的美人鱼，漂浮在水中，面前气泡不断。
这个场景让蝙蝠侠忍不住回想起了，十岁的那一天和扎塔娜邂逅的情境。
是她妥协了用布鲁斯的方式来。她试图从他这里重新赢回信任。就因为如此，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都是你的错，你必须弥补她......不，你做什么也弥补不了。
蝙蝠侠这么想着，浑身瞬间就重新燃起了战意，充满了力量。
他避开了小丑的一拳，肘击截下了一刀，提膝猛撞在了小丑的腹部，撞得他连退数步。小丑一边后退，一边从上衣下试图掏出什么。
但蝙蝠侠没有给他拿出任何东西的机会。飞起一脚就中断了他的动作，紧接着回身一踹正中胸口，将他整个人踹得倒飞了出去。
当然这种程度不可能就搞定小丑，但蝙蝠侠现在争分夺秒。也没功夫再去对付他了。他箭步朝着水箱冲去，一拳猛轰在了水箱表面，漆黑的拳套像捅破纱窗般刺破了玻璃。
水流犹如泄洪般流出，玻璃破碎了一地。蝙蝠侠急忙从水中将扎塔娜抱了出来，平放在了一旁的地上。
意料之外，扎塔娜此时喉咙竟已经完全痊愈了。连疤都没留下。
从破碎水箱的顶部，他发现了一条血色的咒语。
扎塔娜沾着自己的血，在顶部画下了治愈的咒语，以此治愈了自己的伤口。但是她却也已经用尽了全力，现在已经溺水昏迷了过去，仍然可能有生命危险。
小丑趁机已经转身夺门逃了出去，蝙蝠侠瞥到了，却并没有功夫搭理他。他俯下身，开始给昏迷的扎塔娜做人工呼吸。
小丑从剧团后门逃了出来，沿着堆放垃圾的巷子朝着外面的大街逃去。
陡然之间，一道身影如同夜色下的利箭，刺破黑夜翻身拦在了他的面前，头也不回地一脚正踹在了他的胸前，将小丑猝不及防地踹得连连退后。
翼骑士半蹲着落到了他的面前，缓缓站起，转过身面向小丑，身上释放出无形的压迫气场。
“哎呀！居然在这里遇到了，真是巧啊，老兄......咳咳......”小丑摆摆手，“不好意思，J叔叔最近身体不大好，一下没认出来......”
鲜红的嘴角陡然咧嘴一笑，他整个人像是上了弹簧似的猛冲，诡秘莫测地一刀挥来。
可现在的罗伊和上一次与小丑交手时相比早已今非昔比。现在，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预读小丑的动作，再加上他和小丑也又过了几次交手的经验，对他的一些手段多多少少也有所提防，应付起来也不像当初那么吃力了。
连过数招后，罗伊准确地钳住了小丑试图扔下毒气弹的手臂，在关节处猛一发力将其扭断，然后过肩摔将他狠狠砸落在地。
但他仍然咧着嘴，大笑着，尽管承受着剧痛。
“咳咳......等下，因为我的良心，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咳咳......小心背后。”
这话完全没有作假。
此时哈莉·奎因正蹲在两人所处的巷子正对面的屋顶上，摇摇晃晃地扛着巨大的火箭筒，一发火箭弹朝着这里呼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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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报】关注「」，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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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播报】关注「」，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就在蝙蝠侠和翼骑士纠缠在了一起的时候，小丑已经紧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慌忙溜走。
不过他的动作罗伊当然也是留意在了眼里的，但他并没有分心去阻止。
因为在赶来这里之前，他已经承诺过会把小丑留给另一个人解决，而且他也相信她可以处理好。
小丑连拐两个弯，穿过了另一条长长的巷子后，又整了整衣襟，从紫色西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丝绸手帕简单擦了擦糊得满脸都是的血，将被雨水淋得湿透的绿色头发向后捋了捋，挺直了腰板又像没事人一样悠闲地走着。
身后忽然就回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那是高跟鞋与地面响亮碰撞发出的声响。
小丑眼角一瞥，从巷子一侧的垃圾堆里躺着的半块烂玻璃反光上确认了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的位置。
他骤然一个转身，借着回旋的冲势就甩出了一张扑克。虽然看上去只是一张扑克而已，但这张扑克却是由合金打制，锋利程度甚至不比蝙蝠侠的飞镖差。
然而，这枚扑克飞至半空时，却陡然就凌空化为了无数洁白的羽毛，被雨水浸透，一片片地沉入了满地的积水之中。
小丑这才看清了来人的面容。这位身材火辣、一身带渔网丝袜的性感魔术礼服的女人，赫然便是两天前才和小丑闹得十分不愉快的扎塔娜。
“哎呀呀，这不是那谁......小扎么？”小丑露出一副像见了什么亲戚的表情，吹起了口哨，不明就里的人搞不好真的就相信了他们真的是什么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扎塔娜没有答话，只是怒目而视，用厌恶的目光代替了回答。
“唉？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你不会以为我上次是有意的吧？”小丑一边说着，手一边悄悄地伸向了背后暗藏着备用的枪支，“好啦好啦我说实话，那只是个玩笑好么？你懂的。魔术表演嘛......”
说到这里，他音量陡然一提，枪口从身后猛然闪到了前方，正指向了扎塔娜：“......总难免会出点意外是不是？哈哈！”
他毫不犹豫就要扣动了扳机。
但他没有成功。
手臂上一阵剧烈的痛楚让他不由自主地惨哼一声。一松手将枪支掉落在了地上。
“什么？”
一只黑色的蝙蝠环绕在他的臂膀边，扑腾拍打着翅膀。
小丑一把将蝙蝠拍开：“说真的，一只蝙蝠？哈哈，想要搞定我的话你还需要一只个头大得多的，最好得有六尺高......”
“或者数量够多。”扎塔娜双手环抱在身前。轻笑着说。
从巷子最深的黑暗之中，连成一片的啾啾声传了出来。陡然之间，宛如忽然之间的爆发，蝙蝠结成群冲了出来，瞬间结成天罗地网将小丑包围在了中间。它们翅膀扑腾着、拍打着，鸣叫着，一只只都用小而尖锐的牙啃咬小丑的皮肉。
“哎呀呀......这可不好玩了......哈哈哈......”小丑上蹿下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停下它们......哈哈......”
他一边尖声喊着，一边仍然一刻也不肯停地疯狂大笑。就好像是他指挥着蝙蝠群去啃咬别人一样疯笑。
“吸血蝙蝠群。”扎塔娜淡淡说，“只需要十秒钟它们就能啃死你......但是我只给它们五秒......除解法魔！”
一声令下，缠绕着小丑的蝙蝠群顿时尽数消散进了黑暗之中。
“哈......哈......”
小丑躺倒在地，被咬得遍体鳞伤，却仍然保持着狰狞的大笑，黑色珍珠似的眼球里布满着血丝。
扎塔娜走上前去，照着他的脑袋补了一脚，将他踹晕了过去。
她长舒了一口气后，蝙蝠女孩的身影从阴影里缓缓走出。
“感觉好多了？”蝙蝠女孩问。
“虽然我不大想承认......不过是的。”扎塔娜盯着地上人事不省的小丑，说。“感觉是好多了。”
“事实上是，我感觉也好多了。”蝙蝠女孩说。
小丑重新被抓捕回了阿卡姆。
可这一点也不能让人感到欣慰，至少对于布鲁斯·韦恩而言是这样。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他又失去了一位挚友。
托马斯·埃利奥特是布鲁斯自幼的朋友。现在为了拯救老朋友的性命专程赶回了哥谭。
他救了布鲁斯一命，可最后却死于这样的下场。
“我们住在一个暴力的世界里。”葬礼上，布鲁斯站在挚友的坟前，庄严肃穆地说道，“托马斯·埃利奥特医生穷其一生，利用他精湛的医术技巧来挽救本来很可能会被别人夺走的生命。很遗憾的是，在这最后时刻却并没有一个拥有足够技术的人来挽救他的。”
“在这里，我要念下他生前最爱的桥段。”布鲁斯说着，打开了包着淡红色封皮的书本。
“哦．船长，我的船长！我们险恶的航程已经告终，
我们的船安渡过惊涛骇浪，我们寻求的奖赏已赢得手中。
......
欢呼，哦，海岸！轰鸣，哦，洪钟！
可是，我却轻移悲伤的步履，
在甲板上，那里躺着我的船长，
他已倒下，已死去，已冷却。”
布鲁斯轻轻地撒了一把土，在那黑色的棺材之上，然后双手插回了黑色风衣的口袋中。
“安息吧，汤米......”
葬礼结束，人们陆续地散去，可布鲁斯仍然驻足在坟前，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天空中又飘起了细雨。
阿尔弗雷德将黑色的伞撑在了他的头顶：“小心别着凉了，老爷。”
布鲁斯不语。
扎塔娜从正离去的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了布鲁斯身边，静静地在身后陪着他站着。
良久，她终于开口道：“我知道也许你不需要提醒，但是这不是你的错，布鲁斯。”
布鲁斯摇摇头：“不，是我的错。我不应该......”
他长舒了一口气。
“之前我对你也过于苛刻了。”布鲁斯转过头，说。
“没关系，我理解的。”
“以后我可能还会需要你的帮助。”布鲁斯出神地望着墓碑。
扎塔娜知道，这是代表着布鲁斯重新向她表示了信任。
她轻轻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随时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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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扶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就像他对蝙蝠侠说的一样。在托马斯·埃利奥特被击毙的现场，小丑手里那把枪上一点火药味都没有，罗伊敏锐的嗅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一点。另外，如果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把手枪只是一把仿真程度较高的假货，只能发出闷响并弹出小旗帜吓唬人而已。
当看到挚友死在眼前的时刻，蝙蝠侠的确不能说理智，这样的场景唤醒了他关于以往小丑一切痛苦回忆，就是这些唤起了他的杀意，让他险些失控。
假如不是罗伊在场拦着的话，很可能他已经失控了。
罗伊没有对任何人说起，但是他隐约觉得，这些仍然是那个绷带男的手笔。
哥谭最近出现的绷带男，对蝙蝠侠以及其敌人似乎都有着深入的了解和分析，并且正凭着这些针对蝙蝠侠布下部署。
或许，让蝙蝠侠破杀戒就是他这一次行为的目的？
这个推测是有可能的。假如栽赃给小丑、激将蝙蝠侠破杀戒的计划成功了，那么就相当于在精神层面上击倒了蝙蝠侠。假如这个绷带男真的了解蝙蝠侠到这种程度，这的确是非常可能的。
假如这个推测是成立的话，那就是说杀死托马斯·埃利奥特的人，有不小的可能性就是这个绷带男，或者是他的同伙。
虽然没有说出来，不过罗伊相信蝙蝠侠本人一定也有这样的想法，冷静下来的他应该会想得到。
那么这个绷带男究竟是谁？他是某个和蝙蝠侠有着深仇大恨、并且又对他了如指掌的人？
一个名字陡然跳入了他的脑海中。
罗伊摇了摇头。
不，不会是杰森。他相信杰森应该已经放下了过去的芥蒂，不会再纠结于往事了......至少他是这么希望的。但是作为一名侦探不能被感情左右，所以他仍然还在嫌疑人之列。
那么先把杰森放到一边不予考虑，还有什么人满足条件吗？
“搞定。”
芭芭拉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此时她穿着一件挺可爱的露背吊带连衣裙。就连罗伊在从公寓出门的时候也意外了一句“你竟然有这样的衣服”足以说明她穿成这样有多罕见。
不过紧接着，罗伊下一句话也就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不是你的吧？找谁借的？”
果然，这种事无论怎么伪装也逃不过他的眼睛。芭芭拉的确是为了今天难得能把罗伊拉出来的机会而特意找大学同学借了这套衣服。因为正如罗伊所说的，她自己平常穿的几乎都是休闲装、牛仔裤。
现在。两人正在进行哥谭最出名的一家“密室逃脱”主题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从密室中收集线索、完成智力游戏来解锁，不断进入下一环节。就和两人以往少得可怜的几次算是“约会”的活动一样，项目全部都是由芭芭拉决定的，然而罗伊从来没表现出什么积极性。这一次。她觉得如果是个和推理、解谜相关的项目，说不定至少能让稍微有兴趣参与一点。
然而当她兴致勃勃地拼凑线索、找到了解锁又一道门的钥匙时，却好气地发现某木头又在后面神游。
“嘿！我说，稍微用心一点行不行。”芭芭拉推了他一把。
罗伊无辜地耸了耸肩：“其实......我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看出钥匙藏在哪儿了。”
“哈？那你为什么不说？还害我费了这么半天劲。”
“因为你兴致那么高的样子......”
“那你还真是体贴啊。”芭芭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
其实哥谭这里的密室难度高是出了名的，尤其是他们所选的还是最高难度。如果说芭芭拉刚刚还有点解开难题的兴奋感的话，现在就像是从头到脚被浇了盆凉水，完全提不起劲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罗伊一摊手，“瞧，我直接说出来你也不开心。什么都不说你还是不开心......”
芭芭拉哭笑不得：“所以说这倒成了我的错了？”
不过好在她也了解这个家伙，本来也不指望他在某些方面能稍微开窍一点，只是这么一折腾她也完全没了激情。
然后电话“及时”地响起来了。
罗伊接起了电话：“喂？戈登局长？”
“有案子，火速到警局来。”
“知道，十分钟就到。”
当两人直奔哥谭警局，戈登用新奇的目光打量着女儿这身新装束时，芭芭拉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成了火烧云。
“我猜猜，刚刚正在外面嗨？”戈登问。
“差不多。”罗伊随口回答，随即马上转而问，“案子什么情况？”
戈登说道：“这个星期的第二起儿童失踪案。已经被怀疑为同一人作案，目前案子刚刚移交到我们手上。”
“怀疑是同一人作案，那肯定是有什么相似或是有所关联的地方吧？”芭芭拉也迅速进入状态，插嘴问道。
戈登点点头：“是的。共同点就是被绑的孩子都被放回来了。”
“什么？”芭芭拉怀疑听错了。
“就是这样。”戈登说，“这个孩子名字叫克莱尔，人在二十分钟前刚刚抵达警局，现在就在里面。我想如果你们直接去见一下，可能会更容易理解情况。”
克莱尔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她留着浅红的短发，穿着牛仔短裤。抱膝坐在一张塑料椅上。
的确，只有亲眼看见才能理解她的状况。
她双眼无神，空洞，表情呆滞，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或者说更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似的。
“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戈登带着两人远远望着她，“身上没有瘀伤，或是任何拳脚的痕迹，但是她精神受到了重创，就像大脑的硬盘被格式化了一样。”
“为什么？”芭芭拉问。
戈登扫了两人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我们的人刚刚对她的血液进行了初步的化验，结果发现了某种数据库中有所匹配的化学成分。我们相信，这些成分出自......”
他故意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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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和芭芭拉坐到了这个叫克莱尔的姑娘对面。
“嘿。”罗伊的招呼让女孩微微抬起了头，用空洞的延伸瞥了他们一眼。
“我的名字是罗伊·格林，这位是芭芭拉·戈登。”罗伊说着，问，“我们想找你谈谈，可以么？”
女孩微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就当这是默许了。
芭芭拉问：“我有些问题，克莱尔，是关于那个让你遭受这一切的人的......他告诉过你他的名字吗？”
仍旧没有回答。
“或者你记得他长什么样？”芭芭拉继续问。
女孩仍然沉默着。
“那你记得他把你带到哪里了么？”
第三次问题换来的还是沉默。
芭芭拉轻叹了一口气：“好吧。”
她轻轻抚摸了这个克莱尔柔顺的头发，用眼神向罗伊询问之后，无奈地转身准备离去。
可这是，女孩却忽然抬起了头来，说道：“他......不是坏人。”
正准备离去的两人停住了脚步，奇怪地回过头来。
“这是什么意思？”罗伊问。
克莱尔再次低下了头去：“他不是坏人......”
就这么一句话，她再也不愿意交代更多了。
两人面面相觑，互相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了疑惑。
他们回到警署大厅，芭芭拉问：“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没？”
罗伊摇了摇头：“我现在和你差不多一头雾水，手里掌握的情况太少了。但是......稻草人的做法似乎也和以往都有所不同了。把小孩掠走，用恐惧毒素摧毁神智后再放回来，这是种全新的手段和方式。”
“等下，你不会又觉得......”
芭芭拉说到这里没继续下去了，因为罗伊已经用表情肯定了她的说法。
最近，蝙蝠侠的老敌人们一个接一个地都开始尝试起了新的手段。这绝不是什么巧合。有某个人——某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家伙，教会了他们新的方式。
现在，稻草人忽然冒出来并且也开始用起了创新手段，很有可能这也不是什么巧合。
如果稻草人的后面真的是有这个绷带男指点的话。事情会变得复杂很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芭芭拉问。
“整理警方已经收集到的资料，详细了解一下这一起以及稻草人上一次掠走孩子的案件具体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被他们遗漏掉的部分。”罗伊说道，“你知道的，他们总是会有点遗漏的地方。”
这一夜。戈登局长一直忙到深夜才回家。
他开着他那辆蓝色外壳的车，从一列列整齐的住宅建筑中间穿过，来到了自家住宅边，倒过车身停了进去。
熄火下车后，戈登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到了一个斜坡的至高处，眺望着这一片亮着灯火的住宅。
这一片区域的街区呈网状分布，像一个巨大的棋盘，戈登喜欢这种感觉。
沿着环绕在他房子外的栅栏快步前进，路边一位穿着打扮邋里邋遢的流浪汉正倚靠在栅栏上。流浪汉戴着一顶被磨破了的鸭舌帽。下巴上留着的大把胡子仿佛一个丛林野人。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戈登认识他，这个流浪汉的名字叫威利。大多数晚上，威利都会靠在这个位置过夜。戈登经常会给他一两块钱，某些周末甚至还会请他进家里去吃顿正餐。
但威利也很识趣，从不开口要求，因为有规矩。
戈登走到他身边，随手扔下了两块硬币给他。威利半睁开眼睛，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谢谢。”
戈登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换下了衣衫。推门进入洗浴室。
拧开蓬头的一刹那，从蓬头里出来的，却不是水，而是一股浓浓的橙红色气体。转瞬功夫。气体瞬间就占据了整个儿洗浴室，向他包围了起来。
意识到不对，戈登急忙推门从洗浴室冲了出来，找到了放在外面桌上的眼镜戴上。
戈登有极其高度的近视，没了眼镜是真的寸步难行。
当他戴上眼镜，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整个房间天旋地转。世界一瞬间被染成了可怖的红色。鲜红的血从家具的顶部沿着木质的门流淌下来。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名为恐惧的情感不断刺激着戈登的神经，让他浑身冷汗不断，整件衬衫被打得透湿，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不断。
他慌张地打开了家门，迅速冲上了外面的街上。撇头一看，威利仍然坐在那栅栏边，只不过现在已经不在打盹儿了。威利的脑袋分裂成了两个，每一个眼里都露出了凶狠恶毒的光芒，仿佛要刺穿心脏的利刃般锐利。
“吼啊！”
他发出了如同猛兽的咆哮，露出了獠牙，牙间还连着粘稠的丝状液体。
整条街道都在扭曲、飘荡，仿佛一张纸片，随时都会被轻易撕裂。
“这不是真的......”
戈登急忙又冲回了屋子里，“啪”地关上了门，并反锁了起来。
“老爸？”
仿佛听见了芭芭拉的声音。这种时候对他而言，简直就像突如其来的救星。
可当他循声望去，看见的却是自己的女儿趴倒在血泊之中，腰椎部位鲜血淋漓，沿着她素白的腿流淌。
“为什么不保护我？爸爸？”芭芭拉用埋怨的眼神望着他。
戈登跪倒在地：“我尽力了，小芭，我不知道小丑他会......”
“还有我。”他的儿子，小詹姆斯双手被束缚在拘束衣里，同样怨恨地说道，“当我迷茫的时候，为什么不在我身边指点我？爸爸？我是你清白记录的污点么？所以你才把我从你的记忆里抹除掉么？”
“不，我从来没有......”戈登无力地垂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从来没有。”
门外。
真实世界里，威力仍旧打着盹儿。感应到了身边好像有什么人接近，他没精打采地撑开了眼皮。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身材瘦削得皮包骨头的家伙。仅仅轻描淡写地一挥手，数不清的乌鸦就朝着他冲了上来，仿佛要用嘴将他生生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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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帮聚精会神守着翼骑士和蝙蝠女孩到来的家伙，没有一个想到，袭击竟然会是来自空中。
两道身影倏地落到了四个人的包围圈中央。四人想都不想，枪口急忙就调转了过来，唯恐慢了半拍地纷纷扣动了扳机。
然而预料中枪口火花迸现的情境却并没有出现，反倒是枪管接二连三如同自爆般炸裂开来。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那两人落下的一瞬间就各自射出了两枚干扰器，黏在了武器的表面。当他们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干扰器就被激活引发了炸膛。
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两人如风一般冲进了对方的阵容，瞬间击散了那起初看上去还挺有模有样的阵型。
就像两只无形的鬼魅冲进了人群之中，他们敏捷而无形，从人缝中飞速穿梭，挥臂之间就接二连三地有人倒下。
子弹压根打不准目标，反倒是没头乱射好几次误伤了自己人。
聪明点的迅速反应了过来，换用起了匕首、撬棍一类的冷兵器。
然而，还是没什么用处。拳脚和身体撞击发出的打击声接连不断，两人清场速度几乎是以秒计的。每一次出招都有一人倒下，简直就像割草一样容易。
罗伊捉住一个想闷棍敲晕他的家伙手肘部位，捉着他的胳膊反手将他摔翻在地。同时他头也不回地另一手射出了飞索，不偏不倚恰好从芭芭拉的头盔边擦过，射穿了她身后一名暴徒的肩膀。
芭芭拉回身一脚踹倒了这名暴徒：“我注意到他了，我能搞定！”
“集中精力在战斗上。”罗伊按着一人的脑袋撞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将其鼻梁整个儿撞塌，鼻血长流，“记得留一个清醒的，我们有问题要问。”
“当然记得。”芭芭拉毫不留情地一记铁拳将一人捶晕，“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发泄个够。”
站着的人越来越少。趴着的和抱着骨折部位呻吟的则越来越多。
意识到情况不妙，弗洛·马尔科趁着两人都在忙没工夫招呼他，扭头就开溜。
芭芭拉双脚离地一个华丽优美的横向旋转，双腿分别扫倒一人后。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个开溜的家伙身上。
“想去哪儿？别那么急啊，姐还没和你好好谈谈呢。”
说完，她就纵身跃起，足尖在身旁一名个头还算结实的家伙胸口一点，借力飞跃过树人头顶。向着马尔科逃走的方向飞奔而去，黑色的披风随跑动的步伐而飘逸起来，英气十足。
她知道，就算只留给罗伊一个人应付，仓库里剩下的那么几个人也绝对不可能伤到罗伊哪怕一丝一毫，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解决战斗。
马尔科从侧门夺门逃出，没命似地飞奔，芭芭拉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就算芭芭拉刚刚经历了一场混战消耗了些许体力，马尔科跑起来却仍然明显没有她快。
眼看着只差几步之遥他就要被追上，马尔科骤然拐弯冲进了一条黑黢黢的通道。
芭芭拉急促地跟了上去。她追到那个拐角总共也不过花了约莫两秒。然而就这么两秒的功夫，刚刚一头冲进去的马尔科此时就如一颗被弹弓弹出的石子一样倒飞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金属箱的外壁上，将金属的外壳都撞得微微凹陷了下去。
芭芭拉警觉地脚步一顿，向后翻了个跟头拉开距离，提防着那条黑黢黢通道里的可能会出来的东西。
然而，出来的人却出乎她的意料。
“卡珊德拉？”
来人正是卡珊德拉·该隐，代号黑蝙蝠。一身漆黑的紧身衣完美地勾出了她诱人的身材，胸前绘着金色的蝙蝠状条纹，身后垂着短小的黑披风。
芭芭拉放下了戒备：“卡珊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也在追查稻草人的事？”
卡珊德拉一言不发地走上前两步。
芭芭拉不自觉地向后滑了半步。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她心底升起。
猝不及防地，卡珊德拉如尖刀般快的拳头宛若无形此朝着她面门刺击而来。
卡珊德拉很强，这一点芭芭拉也早就知道了的。
如此出其不意地突袭，首先她就被卡珊德拉彻底地拿了先手。
和这种巅峰高手过招。本身就已经是十分困难的事了，从第一招开始就陷入被动那更是难上加难。几乎毫无任何悬念地，芭芭拉全程只能左支右绌地防御，并且连完全防御住卡珊德拉的攻击也做不到。
“卡珊......冷静......”她一边挨着拳脚一边喊道，“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不能输给......啊！”
她这句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卡珊德拉正瞄着面颊的一拳打断。半边雪白的脸微微发红，肿了起来。
这一瞬间，芭芭拉的防御被彻底击溃。但卡珊德拉仍然没有收手的意思，
她一手成爪状，以雷霆之势朝着芭芭拉的喉咙直抓而去！了解的人看到的话，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来自刺客联盟的杀招，并且也是卡珊德拉练得最为纯熟的招式之一，讲究的就是一击必杀！
眼看她的手爪就要撕开芭芭拉的喉咙，罗伊及时拦到了两人中间，一把扯住卡珊德拉的胳膊，顺势过肩摔就要将她摔翻在地。
虽然他有着出其不意的优势，但卡珊德拉毕竟不愧是有着格斗宗师的水准，被过肩摔下的一瞬竟匪夷所思地身子一扭，双足先落了地，顺势蹲下回身扫堂腿就反击了过来。
这种时候，正常而言应该都会选择小跳或是后退避开，然后再继续下一步拆招。
然而和卡珊德拉已经过招不知多少次的罗伊深深地明白，如果这种时候这样处理，接下来的所有招式都必将被对方彻底拆破，根本没有胜算可言。
电光火石间想通这一点后，罗伊不退反进，跳起闪开了扫堂腿的一瞬整个人向下一扑，将卡珊德拉整个按倒在地。
隔着面罩，他能够闻到卡珊德拉紊乱不堪的呼吸中兰花般的香气，还有她胸前疯狂而不规律跳动着的心率。
这一刻，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卡珊德拉掌握着最高超的技巧，在打斗过程中呼吸和心率都是保持在稳定范围内的，永远不会失常到这种地步。
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冷静下来，卡珊德拉，”罗伊摘下了自己的面罩，直视着她的双眼，“无论扰乱你的是什么，你都比它要强，不要被它操控！”
看清罗伊面容的那一瞬间，她挣扎的动作似乎骤然停了下来。
一声轻微的入肉声，那是飞镖刺在了她脖子上的声音。
芭芭拉扶着墙站起身：“麻醉镖，这个应该能让她冷静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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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正面那早已有不少年头的木制大门轰然垮下，扬起了一阵剧烈的尘土，罗伊带着二女快步迈进了客厅内。
热成像显示稻草人正在二楼，而那个女孩的成像则在地下。客厅里积满了灰尘，虽然稍稍仔细点观察不难看出有人活动的痕迹，可乍一看上去的话这满屋积满的灰尘真的就好像屋子已经废弃了十几二十年没人光临过了。
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是一块巨大的木板，木板上安着一个铜制的巨大铁环。当然这里也上了锁。
罗伊三两下撬开了锁，提着铜环将巨大的木板倒提了起来。芭芭拉走在最前面向黑黢黢的地下摸了进去，打开了面具的夜视功能，眼部镜片变化为了淡淡的绿色。
沿着长长的阶梯下去，很快那个缩在黑暗中发抖的女孩就出现在了两人眼里。
“不要......不要伤害我......”
芭芭拉轻轻蹲下到她身边，抚摸着她的头发，用轻柔的声音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马上就能回家了。”
芭芭拉安慰着这个女孩的同时，罗伊已经四下打量起了环境。
四周都是深灰色的大理石墙壁，房间每个角都结着蛛网，虽然整个地下室实际上空荡荡的，但只需要少许一点想象力就能自行从阴影里创造出神魔鬼怪来吓唬自己。
忽然之间，罗伊意识到了什么。
“黑蝙蝠？”他试探性地一边叫着一边回头，才发现她并没有跟下来。
卡珊德拉独自一人冲上了二楼，一脚踹开了木门。
她脚步落入房内的一瞬间，后颈部位就一阵冷风袭来。几乎没有容许思索的闲暇和余地，她只凭着本能就地一滚，险而又险地低头避开了一道冰冷的罡风。
是一柄边缘锯齿状的锋利圆刀片，刃口带着阴冷的风一吹而过，擦破了卡珊德拉后颈处的制服，几乎是贴着她的肌肤晃过。
只消在往下一点点。锯齿就能够割开她的皮肉。
贴地翻滚躲开了这个陷阱，卡珊德拉还没蹲稳，就感到脚下一空。暗藏的活动地板“咔”地裂开了一个巨洞，卡珊德拉当即落下。身下大约不过两米的位置就是尖锐如野兽獠牙的金属巨刺。
只消眨眼功夫，她就将被冰冷的巨刺贯穿，香消玉损。
但她反应飞快，在这电光火石的功夫里就抽出了绳枪，一发飞爪钉在了天花板上。整个人扯着承重纤维飞身回到了地板上。
而她爬回地板上的一瞬，一柄亮闪闪的镰刀就扑面而至，反光的刀片倒映出了她的面容。
又是只消差半分就无可回避的攻势，那柄刀明显是早就已经在上面等着她的，出现在她视野中时已经近乎无法躲避，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这样的情形下这一刀都是必吃的。
但庆幸的是，卡珊德拉属于剩下的那百分之一。
快到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卡珊德拉选择了唯一可能的闪避路径——身后那满是尖刺的陷阱。
她当机立断地重新跳回了身后的洞中，双手趴着边缘处的地板吊着，惊险地闪开了那一刀后。紧接着娇小的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猛拽了上去，从地板上侧向翻滚后，终于成功站起了身来。
洞口处提着镰刀站着的那个瘦得几乎皮包骨头、戴着脏兮兮又破破烂烂头套的家伙，正是稻草人。
卡珊德拉直视向他，拳头猛地攥紧，清澈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稻草人挥舞着镰刀再次冲了上来，嘴里“咿咿呀呀”地怪叫。
不自量力。
正面对决，他和人类巅峰的格斗家，没有任何胜算。
仅一个照面，那柄明晃晃的镰刀已经到了卡珊德拉的手中。她左手捏着镰刀。右手成爪扣在稻草人的气管处，将他瘦笔杆子般的身子整个顶在了墙上。
只要一发力，她就能捏断这个可恶家伙的喉咙。
从心底里，她迫切地想这么做。上一次她没有防备。吸入了稻草人的恐惧毒气，在幻觉中看到的东西令人终身难忘。为此，她憎恨这个家伙，打从心里底里想要他死。
但是她不能这么做。
从她第一天欢天喜地地得到蝙蝠侠的许可、穿上了蝙蝠女孩的制服开始，她就从未停止约束自己，告诫自己这身制服的意义。
“记住你和你对付的敌人之间的区别在哪。”
她记得蝙蝠侠郑重其事地这么对她说过。
她按着稻草人的头颅将其狠狠撞在了老化的粉刷墙上。将墙壁撞得凹陷下了一个寸深的坑洞。
她叹了口气，将镰刀扔在了一边，这时才注意到罗伊已经在门口看着她了。
罗伊没有出声，在她刚刚动了杀意的时候也没有出声阻止。
不过，他知道卡珊德拉不会下手。尽管从出生起就被当做究极杀手培养大，并且还拥有着超乎任何人的强悍，可从骨子里，她是个善良温柔的姑娘。
从被蝙蝠侠纳入家族起，她就已经不再是杀手了。
稻草人被抓捕归案，又一个被囚禁的女孩被解救了出来。
而当他们这一次突袭行动结束，他们才知道，戈登局长在两个小时以前已经被稻草人放回街上了，不久前他已经重回了警署。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实验，为了验证稻草人那扭曲的思维得出的某个结论——任何人在熬过最深恐惧的洗礼后，都将和他一样对恐惧这种情感麻木、无所畏惧。
当然，这是病态的想法。
恐惧是每一个人生活的一部分，没有恐惧的灵魂并不完整。
戈登是个非常坚强的人，虽然经历了一夜最可怕的噩梦，但他会挺过去的。
接到通知的哥谭警局派车来带走稻草人时，两个女孩则站在正对面的屋顶上，向下望着。
芭芭拉忽然开口问：“卡珊，你被恐惧毒气致幻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
卡珊德拉微微偏过头去，摇了摇头。
她不会说，也不愿意说，但是心底里，她会为了被恐惧毒剂挖掘出的、心底深处最黑暗的自己而感到羞愧。
哪怕是被药剂影响而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她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她对罗伊无可避免地产生了好感，在香港时她就注意到了。
但她同样也知道，罗伊和她最要好的朋友芭芭拉的关系。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接受，直到她被毒素驱使着想要伤害自己最好的朋友时，她才发现原来这种事情没有那么容易接受。
这时，罗伊盯着稻草人被送上了警车驶离后，跳上了屋顶，扫了两人一眼，感受到了气氛微妙的异样。
“怎么了？”
卡珊德拉一如既往沉默着，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从屋顶上翻身跳下，荡着绳索很快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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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像计划好的一样。谜语人·尼格玛穿过一条又一条通道，解开一个又一个道门锁，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而当他沿着又一条通道前进时，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厉声呵斥：“尼格玛！站住别动！”
一名保安正站在他身后的过道上，双手持枪指准着谜语人的脑袋。
这个倒是在意料之外，按照精准的计算他的路径上是不可能遇到任何一个保安的，肯定是韦恩企业的保安还有在警戒状态下专用的巡逻路线，这一点倒算是疏忽。
不过，无伤大雅。
谜语人轻轻一笑：“每时每刻都在向前，反反复复夹在中间。把我放回自己的地盘，我会使它更混乱。我是谁？”
就像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反应一样，保安压根就无视了他的“疯言疯语”，厉声大喝道：“瞎扯些什么呢？把手举起来放在我能看到的位置！”
“你压根就没打算回答它。”谜语人依言举起了双手，“你就不认为谜底会告诉你我将要做什么？这就是为什么你赢不了。”
绿色的西装左胸口的位置毫无征兆地射出了两根几乎细不可见的丝线，尖端的针头分别刺穿了保安的外衣插入了他的皮肉之中。电流咆哮着顺着两根线冲出，奔腾着包裹了那名保安的全身。
一阵抽搐和惨叫后，保安不省人事地倒在了地上，头顶还冒着烟。
谜语人悠然地整理了衣襟，扯下了两根导线扔在了昏迷的保安头上，继续前进。
与此同时，安全楼梯上，莱斯利正捏着一把手枪，快步向上赶去。
他通过自己肩部的对讲机厉声道：“通讯时最重要的！如果我们不能让系统恢复运作的话，我需要所有保安用他们的电话保持会议连接状态！所有人组织起来，尼格玛试图迷惑、分散我们。”
对讲机那头传来声音：“遵命长官，我们......咔咔滋滋......在前门......咔咔滋滋......有暴乱......咔咔滋滋......”
对讲机里紧接着就变为了一片嘈杂。听不到半点声音了。
“见鬼。”莱斯利嘟哝了一句，看起来他只能靠自己了。但想了想，他还是继续保持前进。
他了解尼格玛，两人过去也算是有过过节的。
如果这栋大楼里有谁能阻止尼格玛。他相信那个人一定应该是自己。
“啪”一声响，粉红色的雪糕砸在了用华贵墙纸装饰着的墙上。
“轰！”
雪糕里包裹着的什么东西剧烈地爆炸，将一整面墙壁的结构彻底粉碎，碎石渣子四处乱飞，烟尘卷上了天花板。
墙壁的另一边的房间里里坐着的几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女士们纷纷惊恐地站起身来。不自觉地远离了爆炸的这面墙。
谜语人一边玩弄着他的手杖一边大步迈了进来：“安保封锁程序启动，每个部门都会转移到距离紧急电梯最近的封闭公用处，对吧？我来这里想要找找卡罗琳·斯莱特女士，今天是星期二，据我所知10:30分的时候她有一场员工大会，所以我就来这儿找她了......”
说话间，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不由分说地将卡罗琳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我的仆人无法将我丢下，一共五个都十分听话。他们弄来我想要的事物，而我让他们生龙活虎。我是谁？”
没有人回答，谜语人也根本没指望有人回答。他将卡罗琳的手按到了侧面墙上一道私人电梯的掌纹锁上，说着：“答案是‘手’，我所需要的也就是一只手。”
直达顶楼，电梯门“滴”一声打开，谜语人将完成了使命的卡罗琳扔到了一边，大步迈入电梯。
当他从电梯门走出时，莱斯利已经举着枪在那儿等着他了。
“我猜你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对吧？”莱斯利冷冷说，“记得阿卡姆么？当初你眼睁得大大的，努力憋着眼泪。就因为我拿走了你无聊的扑克牌和卡片，你努力不让我看出你有多心碎。”
乔治·莱斯利正是数年前谜语人被关在阿卡姆时日常看守他的警卫之一。
谜语人举起双手：“真有意思，莱斯利。看起来在你离开精神病院后就在这里找到了工作。”
“别动，你这个心理扭曲无法自拔的小疯子。”莱斯利说。“过两天，我们所有人的生活都将回到正轨。而你？你会被送回你的病床上，头上缠满绷带可怜地乱叫‘我在哪儿’？”
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不知从何响起，子弹有如从无形之中迸出，从莱斯利的右臂上一穿而过。
是手杖，谜语人手杖里暗藏的机关。
莱斯利痛苦地捂着手臂蹲下身来。谜语人则信步绕着他打起了转。
莱斯利满头冷汗，怒视着谜语人，咬牙问：“你想干什么？”
“我么？等人。”谜语人悠哉地说道。
“等谁？”
谜语人轻轻一笑，朝着漆黑的夜空努了努嘴：“他。”
黑夜之中，蝙蝠侠张开斗篷，滑翔着接近了韦恩大厦的屋顶。距离顶楼大约还有五六米距离时，他的斗篷就骤然一收，笔直落了下来。
“你玩完了，尼格玛！”他厉声呵道，“束手就擒吧。”
“如你所愿。”
谜语人真的就将手杖扔到了一边，并着双手伸向了前去。
蝙蝠侠皱着眉，仔细观察之后，掏出了手铐将他双手反铐在了身后。
整个过程，他真的就这么老老实实地没有反抗。
“你在想什么？尼格玛？”蝙蝠侠提着他的衣领厉声喝问，“你闯入韦恩企业想要做什么？”
谜语人哈哈笑了两声：“你才是扮演侦探的那个不是么？你告诉我啊。”
蝙蝠侠一言不发，利用头盔的功能对谜语人全身上下进行了透彻的扫描。
他身上多处都沾有肉眼不可见的某种独特的化合物。蝙蝠侠十分肯定，这种化合物他见过，并且只在一个地方见过——刺客联盟那能使死人复生的泉水，拉萨路池。
蝙蝠侠语气冰凉地问：“你和雷霄古有什么关系？”
“就像我常说的，”谜语人轻笑，“猜猜看啊，大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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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
这是一座终年积雪的山峰，一年四季里任何时候山顶总是积着仿佛亘古不化的积雪。寒冷刺骨的风在白皑皑的空旷山谷里吹着响亮的号角，如同掌控风雪的神的低语。
一片雪色的山腰上，一个小黑点正缓慢地向上行进着。
蝙蝠侠将披风系在了腰上，以此防止狂风吹得他的斗篷胡乱拍动。他脚踏着山岩凸起处，手抓着岩缝，顶着狂风上行着。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只消一个不留神，他就会一头栽进深渊之中粉身碎骨。由于呼啸着的狂风的原因，就算是他的滑翔斗篷也很难救得了他的命。
为什么蝙蝠侠会大老远跑来这里？
就如他预计的那样，把塔利娅掠走后没过一会儿工夫，雷霄古的人就送来了讯息，在办事效率这一点的确不得不佩服这个刺客联盟。
蝙蝠洞电脑的一个服务器上被插进了一把来自刺客联盟的利剑，并留下了远在东方的某座雪峰的具体位置，还有一个时间。
这就是雷霄古安排见面的邀请函。
数小时保持在人类体能极限的雪峰攀爬之后，他成功来到了山顶。他从边缘处攀上，解下了披风。
山顶上四处也都积着白雪，天空中还不合时宜地飘着少许的雪花。
山顶上早已站满了从头到脚一身黑衣的忍者们。他们背着刀剑，列着整齐的两条队，让出了一条夹道。寒风之中，每一个人都笔直站着纹丝不动，这份定力和忍耐力就算是最优秀的士兵也无法比拟。
蝙蝠侠大步流星地沿着两侧忍者们让出的夹道前进，瞥也不瞥一眼。
雷霄古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他赤着上身，盘腿坐在雪地之中，身旁一柄寒冷的宝剑插在雪地之中。飞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毛发、胡须之上，但他竟也一动不动，像是涅槃的高人一样。
蝙蝠侠走到了他的面前。雷霄古缓缓抬起头来，睁开了眼皮。
“侦探，你把我的女儿带到哪里去了？”雷霄古缓缓问。
“一个安全的地方。”蝙蝠侠淡淡地回答，“我不会对她怎么样。只要你老实点回答我的问题。最近有人正在教我的敌人新的方式来针对我，而我又恰巧在爱德华·尼格玛的身上发现了只有你的拉萨路池里才能找到的化学成分。告诉我这不是一个巧合。”
“你觉得是我在针对你？”雷霄古轻轻一扬眉毛，问道。
“知道我的秘密，并且对我了解到这种程度的人，听起来你挺符合这个条件的。”蝙蝠侠说道。
雷霄古轻轻摇头：“不是我。侦探。我从来不忌承认我的任何所作所为，哪怕是某些现在看来是错误的、不齿的作为。但是这一次，不是我干的。”
“那是谁？”蝙蝠侠问，“拉萨路池的成分，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尼格玛身上？”
“我也希望我能回答你，可惜我不能。”
雷霄古说到这里，站起了身来，一手拔出了身旁雪地中的宝剑，抬起手臂剑尖指向蝙蝠侠。
“虽然我的女儿很爱你——并且这也是我一直没对你动手的重要理由之一，但是今天你的行为无法被容忍。”雷霄古的目光凶狠宛如猎豹。“没有人能动我的女儿哪怕一根手指头。为此，你必须付出代价！”
翼骑士据点中。
塔利娅坐在一张金属制的椅子上，双手被牢牢绑缚在了身后。
为了防止她用一些挣脱技巧轻易挣开，罗伊用了蝙蝠侠自创的方式绑缚，使得想要逃脱变难了很多。
不过身为忍者大师之女，仅仅是一截绳子当然不可能就无可奈何了，她仍然是有手段可以挣开的。这也是蝙蝠侠请人看着她的原因之一，有罗伊和芭芭拉在这里全天盯着，她一丝一毫的小动作都将暴露无遗。
塔利娅似乎也明白，干脆就没做尝试。作为囚徒。被绑在椅子上的她反倒是和两位看守搭起了话。
“你感觉上去不一样了。”她上下打量了罗伊片刻，说，“唔......怎么说呢？比上一次看上去更壮一些了？气场似乎也更强了。你进步很大，我能感受到的。瞧我上次是怎么说的？你的潜力无穷。加入我们。你将得到更进一步的开发，你可以成就远超常人的伟业。上一次你拒绝了我，这次我希望你能考虑得更慎重一些。”
不等罗伊回话，坐在电脑前忙活的芭芭拉就嗤笑了一声：“这一次你可是被绑着的，比上次更没说服力。”
塔利娅轻笑：“你是他的助手吧？作为搭档而言，是不是太漂亮了？”
芭芭拉也回以轻笑：“我还听说某女厚颜无耻地追求蝙蝠侠数十年之久。至今未果呢。”
“你不懂。”塔利娅无所谓地耸耸肩，“他是我的挚爱，就像我对他一样。也许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心底里也知道事实就是如此。”
“哦？我听说的可有点不一样。知道么？蝙蝠侠身边和你有一样想法的女人都多到我数不过来了。”芭芭拉笑道，“我打赌，你连她们名字都叫不全”
塔利娅脸色微微变了变。
芭芭拉像战胜了般得意地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你们慢慢聊哈。”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塔利娅转向罗伊：“实话实说吧，如果我父亲真的找到了我在这里，并且派人来救我的话，你们是绝对没有任何胜算的。”
“那未必，什么事都只有试试才知道不是吗？”
“未必是所有事。”
两分钟后，大门处传来一声闷响。
罗伊警觉地朝着大门方向望去。
“嘭！”
两扇门被陡然撞开，蝙蝠女孩斗篷张开，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进来，重重地将一张桌子拦腰砸成了两截。
罗伊急忙上前，扶起了一身狼藉、嘴角满是鲜血的芭芭拉，关切问道：“小芭？”
芭芭拉咳了两声，嘴角又渗出一丝血迹，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当心......西瓦......”
听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罗伊也是瞳孔一收。
当他视线重新转向门口时，一位穿着紧身的红色劲装、样貌清秀、浑身散发着威严不可侵犯气场的女人正站在那儿。
西瓦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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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山，山顶。
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之中，黑暗骑士疲倦地站在雪山之巅，肌肉微微发颤。他的披风上被多处撕裂，价值三十万美金的防护盔甲上也被多处划破，鲜红的血液从一条条细长的伤口里渗透出来，在飘扬的雪花中显得无比刺眼。
但他不是最糟的一个。
雷霄古跪倒在他的面前，痛苦地咳出了鲜血。他赤精的上身被一柄利剑贯穿，剑刃从背后伸出的半截沾满鲜血。
经历了一番惨烈的战斗后，蝙蝠侠终于是艰难地胜过了这位刺客大宗师，一剑从雷霄古的腹部一贯而过。对于常人而言，这样的伤十有八九就足够夺走性命可。
但好在这位是雷霄古，刺客联盟的头目。无论是什么样的伤，只要回他的复活池子里泡一泡，连疤都不会留下。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蝙蝠侠才能放手一搏，因此才得以胜过了雷霄古一招半式。
周围的刺客们一窝蜂地就要围了上来，可他们那正在剧烈咳嗽地主人厉声喊道：“住手！”
黑衣刺客们齐齐听话地停住了脚步，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你去泡池子之前剩下的时间也不长了，雷霄古。”蝙蝠侠喘了两口气，说道，“所以你最好抓紧时间，告诉我我想要的东西。”
雷霄古双手按在雪地上，支撑着坐了起来，说道：“你以为我是应该对你近期的不顺遭遇负责的人，你错了，侦探。事实上，我也正在找出那个混账。”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雷霄古哼道：“我还从来没有不承认做过什么。你想知道为什么那个什么尼格玛的身上会找到拉萨路池的成分？事实是我也很想知道。一个半月以前，有人找到了我的一个拉萨路坑，并抽取干了其中的主体成分。你知道的，侦探，一旦池子被玷污，它就永远无法恢复、再也不能被使用了。所以现在我们其实正面对着共同的敌人，假如你找出了那个家伙是谁。请务必告诉我，侦探。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蝙蝠侠盯了他片刻。没花费他多久，他就确认了雷霄古说的是实话。
“你最好赶紧去泡泡池子。”蝙蝠侠说着，转身走开。
雷霄古在他身后喊道：“仔细想想。侦探，你的生活中，有什么人最希望得到起死回生的力量？”
蝙蝠侠回到哥谭，直奔翼骑士的据点。此时这里和他离开的时候相比已经是一片狼藉。
“发生了什么？”蝙蝠侠问。
“就像你预料的一样，她的援军来了。”罗伊指了指塔利娅。“是西瓦。”
蝙蝠侠目光落到他身旁的卡珊德拉身上：“她击退了西瓦？”
卡珊德拉连连摆手，朝着罗伊指了过去。
“你？赢了西瓦？”蝙蝠侠略有些诧异。
塔利娅“咯咯”笑出了声：“你新招来的人有什么能耐你居然自己都不知道？我说这小子真是个奇才，他和西瓦大战上百回合的场面，你真该亲自来看看。”
“那么她现在在哪儿？”
“走了。”塔利娅道。
就算是西瓦，在面对卡珊德拉和罗伊两人夹击的情形下也不可能取胜，这一点她也是明白的。虽然西瓦的荣誉感不允许她在单挑中逃走，但她也不是那种愚蠢到迂腐的人，在这种一挑二明显不可为之的情况下，她也不会恋战。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后，目光投向了罗伊。
“干得不错。”他不吝地评价。“非常不错。”
“蝙蝠女孩被西瓦打伤了，现在在里面休息。”罗伊说，“好在只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蝙蝠侠点了点头后，来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塔利娅面前。
塔利娅一脸无奈道：“亲爱的，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蝙蝠侠面无表情，替她解开了绳索。
塔利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问：“那么，你从我父亲那里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不。”蝙蝠侠冷漠地说。顿了一下，补充，“另外，我也不是你‘亲爱的’。”
塔利娅轻叹了口气。
“你不接受我。这我理解。”她轻轻说，“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无论你何时回心转意，我永远都会等你。”
说完，她留给了蝙蝠侠一个香吻，转身就从出口离去了。
“所以。”罗伊问，“雷霄古也什么都不知道？”
蝙蝠侠摇了摇头。
“这次的对手玩得很大，他连刺客联盟也利用上了。”蝙蝠侠皱着眉道，“利用拉萨路池的化学成分引导我去和雷霄古交手，说不定也在他的计划之中。不过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些什么，但他貌似连雷霄古一起惹毛了。这个家伙偷了雷霄古的一个拉萨路池里的生命力，现在整个刺客联盟也正想弄清楚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人。雷霄古也不打算放过这个家伙。”
“这么说这家伙挺自信啊。”罗伊道。
“不错。”蝙蝠侠道，“但是这条线索也断了。我会再去阿卡姆问一次尼格玛，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新的情报，但是估计也不能抱有什么希望。按照这个戴绷带的家伙到现在为止的行事风格，他估计也不会让尼格玛知道太多。那就这样了，有什么进展的话再联系吧。”
说到这里，他也转过身向出口走去。临到门口时，他才停下了脚步，半偏过了脑袋：“谢谢你。”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罗伊转向卡珊德拉：“谢谢，今天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不可能击退西瓦。”
卡珊德拉连连摆手，似乎在说“没什么”。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罗伊认真道，“其实，上一次抓住稻草人以后我就想说了，但是你上次走得太急了。”
卡珊德拉稍稍侧了侧脑袋，像是说“我听着呢”。
“经历了最近和西瓦......还有上次和蝙蝠侠的交手，我发现了我还有很多不足，和这些巅峰的高手之间仍然有差距。但是我想要能变得更强......”罗伊说着，停顿了一下，后道，“所以，我希望的是你能加入我们的团队......和我们一起行动。有空的时候，希望你能继续给我还有小芭指点。”
卡珊德拉有些诧异，一时之间似乎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
“当然，我只是提议而已，你可以自由决定。”罗伊又道，“你可以慢慢考虑。无论什么时候决定，我们都会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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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给托马斯·埃利奥特医生验尸的哈代验尸官，现在刚刚下班回家。
和八岁的小女儿热烈地一个拥抱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脱下大衣顺手挂到了门边的衣架上，按下了电灯开关。
没有反应。
客厅里的灯光亮着，所以不可能是停电，只能是他卧室灯泡的问题。
房门猝不及防地轻响一声叩上。哈代惊讶地一转头，正看见一只黑色的蝙蝠正朝着他扑过来。
蝙蝠侠！？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某些不该做的事被蝙蝠侠发现了，惊惶地想喊叫，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嘴巴就被一把堵住了。
一股少女特有的体香迎面扑来，他这才注意到这不是蝙蝠侠。
蝙蝠女孩捂着他的嘴，一手反捏着他的手臂，将他摁在了墙壁上：“我有一些问题要请教一下，哈代先生。我建议你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吸引不必要的注意，因为我很确信你不会想要你的家人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的。”
她松开了按在哈代嘴上的手。
“我没有什么好告诉你们这些穿着奇装异服的疯子！”哈代不客气地说道。不过芭芭拉的警告还是起作用了，他有意地将声音压得很低。
芭芭拉轻笑：“是么？那就让‘奇装异服的疯子’先告诉你她都知道些什么吧。托马斯·埃利奥特医生，那位被枪击身亡的医生，记得吧？你替他验的尸......现在，我们的问题是，打在他身上的子弹口径有大约九毫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貌似在报告里写的是5.45毫米？真不巧，姐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哈代不自然地辩解：“那也许是我失误了吧。有时候我一天工作量很大，难免会失误......”
“那你能详细地描述出那枚子弹具体损伤到了埃利奥特医生的哪些器官吗？”
哈代盯了她良久，沉默了，似乎做起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芭芭拉放开了他的手臂。说道：“你的履历里一直比较干净，我不觉得你收了不该收的钱办事。如果有人威胁你，你应该让我们知道，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幕后黑手。并且我们已经很越来越接近他了。如果你希望这个威胁你的家伙被除掉的话，你就得帮我们。”
哈代继续纠结了片刻后，咬了咬牙，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吧。”他妥协道，“事情就是在埃利奥特医生被枪杀的那一天发生的。我接到了这位医生的尸体马上会被送回来尸检的消息......然后在那之前。一个脸上缠满绷带的男人就找到了我。他用刀把我家人的照片钉在我的办公桌上，说如果我不照他说的做，我全家都得玩完。”
“他让你干了什么？”芭芭拉追问。
哈代说：“就是伪造托马斯·埃利奥特医生的尸检报告而已，并且不能对任何人说起......”
说到这里，他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四下望了望，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下去：“......不能对任何人说埃利奥特医生的尸体其实根本没有送来停尸间的事。”
“什么！？”芭芭拉诧异了。
“而且那个下葬的棺材，貌似也是个空棺材。”哈代压低着嗓音，更营造出了一股诡异的气氛，“真正的尸体早就被那个绷带男弄走了。但是我没敢问任何问题。我不知道他想要埃利奥特医生的尸体想干什么，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罗伊从双面人的牢房里找出那条密道时，警卫约翰激动地大叫：“看到没？我就说了我没有出现幻觉。我看到的是真的，昨晚真的有个绷带男从这里过去了。我敢打赌，他就是从这个密道里溜走的！”
罗伊直接无视了这位警卫，过滤掉了他那毫无意义的嚷嚷，仔细检查着这条密道。
墙壁里安装着警报器、感应器，不过现在都已经彻底瘫痪了。要搞定这些不可能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双面人必定也是很花了一番功夫才搞定了这些，并且十有八九还得到了别的什么人的帮助——因为他自己可不是什么电路专家。
看起来他原计划是在密道完成以后利用这个越狱的。结果没想到前阵子自杀小队闯进阿卡姆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最终他成功趁乱溜出了阿卡姆，这个密道就没派上用场。
后来双面人成功逃出阿卡姆后，重返阿卡姆岛。从外部将这条密道未完成的部分挖通，于是他就获得了一条能够自由进出阿卡姆的绝密通道。
罗伊尝试着爬进密道探查了一番。这个密道挖得还算精巧，和通往疯人院外壁的通风管道相互连通。钻个大约五分钟之后就进入了通风管道，然后沿着通风管道就能找到出口。
所以绷带男可能确实来过这里，并且也的确有手段可以从这条看似死路的地方离开，这个问题算是解决了。
但一个问题解决了。却又有更多问题浮现。
那个绷带男来阿卡姆干什么？他又为什么会知道双面人的密道？他当然不可能是双面人，因为他第一次动手并开始布置他的计划时，双面人应该还在阿卡姆里蹲大牢呢。
这么说双面人和这个绷带男也是合作关系吗？
后几个问题暂时缺乏情报，无法回答。但是关于这个家伙来阿卡姆干什么......
罗伊向阿卡姆的警卫部门讨要了一份值夜班的守卫巡逻的路线图。
以约翰看到绷带男的时间为起始，罗伊大致地在阿卡姆这一部分的地图上绘制出了该时段警卫的巡逻路线，并大致确认了所有巡逻警卫的视野范围。
除了约翰以外，没有任何一个别的警卫看到这个绷带男，这就意味着他避开了所有警卫的巡逻路线，那么他所能走的那条路也就是单一可以确定的。
最终，这条路线将罗伊引到了重症监护区域——暂时只关押着唯一一个病人的地方。
第801号病房。
这个病房的房号也就像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英文的第八个字母“H”和第一个字母“A”的组合，恰好就是“HA”（哈）。
这里关着的，是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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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见鬼，蝙蝠侠你还在吗？”芭芭拉通过通讯器焦急地喊道。
此时，蝙蝠车已经撞断了桥梁从大桥上四轮朝天地倒在了地上，发动起无力地嘶吼，像是被制服了的野兽。
左前轮处光秃秃的，轮胎刚刚不知飞去了何处。
蝙蝠战车的侧门滑开，蝙蝠侠解开安全带爬了出来。也好在是蝙蝠车的减震功能一流，并且外壳足够坚硬，这才避免了像电影里的车辆一样化作冲天火光的命运。
不过饶是如此，这车还是无可避免地暂时性报废了。
“我没事，蝙蝠女孩。”
蝙蝠侠爬出车来，简单地检查了轮胎状况，说：“我的轮胎似乎刚刚被狙击手射爆了。”
“什么！？”芭芭拉震惊道，“这怎么可能？”
蝙蝠车的轮胎很可能是世界上最坚固的车胎了，完全没有爆胎的可能性，并且能够挡住绝大多数子弹的冲击。就算是美国总统的车也绝不可能比这辆车安全。
可现在事实是，这辆车正四轮朝天躺在这儿，其中一个轮胎还不知飞去了什么地方。
蝙蝠侠对轮胎简单地检查了一番：“少量贫铀残留，有人使用了贫铀子弹——世界上杀伤力最强的穿甲弹，命中能够产生900℃以上的高温。所以它才能穿透蝙蝠车的轮胎。现在问题是，是什么人......”
他的问题没说完，话就骤然停住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一直以来都躲在幕后、操纵着棋子与蝙蝠侠搏斗的那个人，现在终于亲自站到了棋盘上。
就像无数证人描述的那样，他缠满着一头的绷带，身披着一件米黄的风衣，随着猎猎的风摆动着竟颇显出几分潇洒。风衣之下穿着厚实的黑色战甲，暗藏着各式的武器。
蝙蝠侠双手收进了披风，如钢刀的目光笔直盯着绷带男。
无形的火花仿佛在空气中迸现出来，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每一寸的空气都像是沉重了数分一般。
“你是什么人？”蝙蝠侠冷冷地问。
绷带男古怪地一笑：“你说呢？黑暗骑士？”
陡然之间。他的手臂毫无征兆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忽然之间就指准了蝙蝠侠并扣动了扳机。
猝不及防，但蝙蝠侠却早有防备。
在对方抬枪的一瞬间，蝙蝠侠就迅速矮下了身。预判性地躲开了枪口的方向，宽大的斗篷一抖，黑色的飞镖宛如利爪般甩了出来。
那绷带男的反应却也是极快，手腕微微一沉，竟就这么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一镖。然后重新就调整了准心似乎想继续追加攻击。
但那枚飞镖却根本就只是虚招，在他的枪口来得及重新对准之前，蝙蝠侠已经扔出蝙蝠索缠住了枪身，用力一拽，手枪当即被扯落在地，蝙蝠侠本人同时也顺着力道飞扑上前。
绷带男大喝一声，同样迎上，竟毫不畏惧地要和蝙蝠侠近身比拼拳脚。
不能急功近利，先试试这个家伙的虚实。
心里想着的同时，蝙蝠侠一掌已经劈在了绷带男竖起格挡的手臂之上。
纹丝不动。
这个绷带男的臂力相当厉害。蝙蝠侠这一掌竟然没能试出他的虚实。
而对方却根本就没有试探的意思，攻击源源不断地就跟了上来。
蝙蝠侠眉头紧皱，一边拆解着其攻势一边也没停下反击。
很快，他就从这个家伙的动作里看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的动作敏捷、迅速，虽然有着相当的力道，但却走着轻灵敏捷的路子。他的动作无比飘逸，整个人上蹿下跳，无比灵敏。
这种熟悉的感觉......他究竟是谁？
这种灵活、有如杂耍的动作简直就像是......夜翼？
蝙蝠侠拳头和绷带男的脚背一碰之后，绷带男借力向后一个翻滚，轻轻巧巧地跳落在地。
蝙蝠侠没有追击。声音如寒冰地问：“你到底是谁？”
绷带男怪笑了两声。
“你还真是迟钝啊......是不是？蝙蝠侠？”他轻蔑地说道，“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居然解不开这样小的一个谜题？猜猜看，蝙蝠侠。绷带的下面究竟是什么人？你的生命中有几个人对你了若指掌到这个地步、却又同时恨你入骨？”
说到这里，他双手已经伸到了脖颈的后面，开始缓慢地拆下了绷带。
“直面现实吧，蝙蝠侠。”他说着，绷带已经一圈一圈地落了下来，垂到了地面上。“你应该猜到的，不要回避这个事实。我是你作为蝙蝠侠的生涯中最惨痛的失败，是你永远无法愈合的一道伤口......”
绷带落下，就连蝙蝠侠也错愕了，一时间表情凝固当场。
“杰森......”他喃喃自语。
站在他面前的、绷带之下的那张脸，赫然便是杰森·陶德，不久之前才从地狱归来的罗宾。
蝙蝠侠轻轻一咬牙：“一直以来，都是你？”
“都是我。”杰森竟带着些许自豪说道，“将黑暗骑士玩弄于股掌之间，看你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真是百看不厌。但是我必须承认，那个翼骑士是我的全盘计划里最麻烦的一个部分，如果不是有他老是咬着我的线索，破坏了一个又一个本来应该准备给你的惊喜，事情会有趣得多。”
蝙蝠侠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杰森仰头大笑了一阵后，露出愤怒的表情，“当然是为了摧毁你！让你痛苦！我重新给了你一次机会，让你选择杀掉小丑，可你就是不会这么做！我早该知道的，如果死去的是夜翼而不是我，你一定会杀了那个人渣对不对？”
“我......”蝙蝠侠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完。
“我不知道......”
杰森咬牙切齿：“所以，我要让你偿还！”
他从身后猛地抽出了备用的手枪，指向了蝙蝠侠。
又一枚蝙蝠镖借着夜色的掩护凌空飞来，将手枪击落在地。
“谁？”
罗伊、芭芭拉先后从空中跳落了下来，拦到了蝙蝠侠和杰森之间。
“你！”杰森对罗伊怒目而视，“你还想要继续碍我的事么？”
“是的，而且我还带来了重磅消息。”罗伊淡淡道，“伪装到此为止了，你我都清楚你不是杰森·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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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森......”蝙蝠侠走上前来。
“省省你的说教吧，老家伙。”红头罩转过头，说道，“我已经想清楚了，你有你的方式，我有我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不来干扰我的行动，我也保证不会再去找你的麻烦。”
蝙蝠侠不说话了。
如果说心里没有痛的话，那一定是骗人的。他曾经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是任何人都会为之心碎。
但这个境地，蝙蝠侠应该也有心理准备才对。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杰森·陶德和蝙蝠侠的理念本来就有较大的偏差。从骨子里，杰森就崇尚用武力乃至杀戮解决问题，这一点是有违蝙蝠侠信条的。从当时尚且年幼的杰森身上，蝙蝠侠就看到了这样的品质。他尝试着感化杰森，让他接受自己的准则，
可今天从结果看来，他失败了。
“但是......”红头罩的话锋一转，“不久之前，有人告诉了我一些重要的事。”
他说着，有意无意地朝着罗伊瞥了一眼。
“他告诉了我，对一个失去了双亲的孩子而言，能够重新获得成为儿子的机会是多么珍贵。我仔细想过了这个问题......我发现他很可能是对的。”
红头罩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他双手伸到了头盔的后部，按下了暗扣，红色的头盔轻轻裂开。
他摘下了头盔，扔在了脚边。
直视着那张已经脱去稚气的脸庞，蝙蝠侠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萦绕在他身侧的那个孩子的影子。
但他知道，那个孩子早已经不在了。每一只雏鸟都有翅膀长硬的时候，每一个父母都终有一天要看着他们飞走。
只不过有的情况下，这个过程会尤为沉重。
杰森直视向蝙蝠侠：“无论我个人怎么想，都无法改变这样一个事实——你是那个把我从贫民窟里捡回来，供给我吃穿、教给我生活、战斗的技巧，给了我生活的方向的那个人。也许我们并不是一路人。也许我们永远也不能相互接受、相互认同，但事实就是事实，不可能被因此就被改变。”
顿了顿一下后，他又犹豫了许久。像是组织着语言。
蝙蝠侠同样没有开口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听着。往日的画面随着杰森的言语不住地涌入他的脑海。
“我先声明好，如果你仍然无法接受我不听从你的安排的话，那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但是如果你能接受......”他又纠结了一会儿后，终于向蝙蝠侠伸出了手。“......我想要重新成为家族的一份子。”
蝙蝠侠看着他伸来的手，良久没有回应。
作为这一切见证者的芭芭拉和罗伊同样只是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蝙蝠侠轻轻闭上了眼。
“老实说，杰森......”他徐徐开口，“......你自始至终一直是这个家族的一份子。”
看着这一切的芭芭拉也禁不住露出了笑容。
这就是家族。
家人之间虽然也会无可避免地发生矛盾，但是终究还是家人。终有一天，他们还是会冰释前嫌，走回到一起。
“那走吧，”蝙蝠侠说，“阿尔弗雷德也会很高兴再见到你的。”
蝙蝠洞。
阿尔弗雷德坐在蝙蝠电脑前。焦虑地等待了许久后，来自蝙蝠侠的通讯才终于恢复。
“老爷？”他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了？我看到了车辆损毁的提示，然后你和洞里的联系就中断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尔弗雷德。”蝙蝠侠说，“我现在就回蝙蝠洞来......和杰森一起。”
阿尔弗雷德一怔：“杰森......难道是说......杰森·陶德少爷吗？”
“是的。”蝙蝠侠简略地道，“杰森......他要回家来了。”
“哦，上帝啊......”阿尔弗雷德感到喉咙里一阵说不出地梗塞，“感谢上帝......感谢上帝......”
“详情我们回去再说吧，完毕。”蝙蝠侠说完。挂断了通讯。
阿尔弗雷德瘫倒在椅子里，心中感慨万千。
他扭过头，不经意瞥到了一旁最显眼的陈列柜。那里摆放着杰森战死时曾经穿着的战服，上面依稀还能看见阿尔弗雷德一针一线缝补起来的破损。
他禁不住也回忆起了过去。布鲁斯老爷刚刚把杰森捡回来的日子。
他也是看着杰森一点点长大的人，他对杰森的感情绝对不输给布鲁斯半分。当布鲁斯带着杰森的尸体回来时，他也经历过肝胆俱裂的痛楚；而当杰森从地狱中归来，站在了布鲁斯的对立面，他同样心如刀绞。
现在，杰森回来了。
也许他应该准备点吃的......过了这么多年。甚至还有一次起死回生的经历，也不知道杰森少爷的口味有没有变，不过当年那个孩子最喜欢吃的东西，阿尔弗雷德记得比布鲁斯老爷可要清楚得多，毕竟这是他分内的工作。
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蝙蝠洞中所有电脑的屏幕上一则讯息一闪而过，那是有人进入的讯号。
一般情况下，就算是蝙蝠侠本人进入蝙蝠洞，电脑上也会显示他的身份。但现在，显示身份一栏却是一片空白，没有弹出任何人的资料。
这种情况绝对是不正常的。
阿尔弗雷德警觉地站起身，大喝：“谁？”
没有回应。
他顺手抽出了手枪，从椅子前离开，大步迈了出去。
“不管你是谁，你刚刚闯进了你最不该来的地方。”阿尔弗雷德释放出了平日里那个温和的管家所没有的气场，“虽然这里的主人不太偏爱枪械......但是他现在恐怕不在家。”
“给你一点小忠告。”他一边说一边走，但眼睛一刻不停地在搜寻着任何的蛛丝马迹，“你所要面对的人可是为了去伦敦面试新剧《李尔王》而拒绝了女王麾下六个不同分支的狙击手邀约，所以......”
他陡然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某个方向开了一枪。
但并没有命中目标。
反倒是在这一瞬之间，他的身后仿佛刮过了一阵诡异的风。他警觉地一转身，持枪的手腕却已经被制住，动弹不得半分。
站在他身后、和他已经近在咫尺的，赫然便是蝙蝠侠追踪至今未果的绷带男。
他动作敏捷、娴熟地一记手刀削落了阿尔弗雷德手中的枪，一个肘击命中了他的下巴，撞得他一口鲜血甩了出去。
“你和你的宝贝‘老爷’都自以为了解什么是恐惧。”绷带男从怀中掏出了一根针筒，冷冷地说，“但你们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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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哥谭爆发了一场盛大的“焰火”。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的天际，黑夜被整个儿渲染成了亮丽的红色，仿佛魔鬼狰狞的笑脸。
毫无征兆的爆炸一瞬间就吞没了半个街区，几辆运气不好恰巧被波及进去的车辆整个儿着起了火来，滚滚的浓烟一路冲上了云霄。
房屋倒塌，砖石掩埋了整条的街区。人们哭喊着、惨叫着，一条好端端的街只在眨眼的功夫里就化作了人间炼狱。
高温的火焰与一片废墟之中，一枚蝙蝠镖插在了岩石的缝隙之间，倒映着熊熊的火光。
哥谭中央病院里。
“计算机，查询蝙蝠地堡的访问记录！”
得到其中一个地堡爆炸的消息后，布鲁斯第一时间通过便携式的终端下达了指令。
“麦克格雷格数据库，本地服务器访问记录，最近一次于三个小时之前。”他手里的移动电脑反馈道，“访问人，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布鲁斯的手因愤怒、用力而微微颤抖了起来。
“怎么回事？”芭芭拉问。
“麦克格雷格数据库，这是我在全哥谭地下准备的地堡、武器库和安全屋的清单。”布鲁斯说，“为了以防不时之需，我在哥谭所有角落的地下都藏有武器库，以备随时能够取得相应的装备。”
“这么说刚刚你的敌人弄到了你所有武器库的清单？”迪克皱眉问。
“不错。不过每一个武器库都有配备DNA锁，只有两个人能够进入。”布鲁斯说，“我，还有......”
“阿尔弗雷德。”杰森哼哼道，“这下好了，那个家伙现在得到你的所有装备了。”
“不。”布鲁斯望向远处天际倒映出的火光，神情中流露出了非同一般的愤怒和严肃，“他刚刚引爆了我的一个武器库。”
次日，这起事件毫无悬念地登上了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
“韦恩集团的军火——公司将危险义警的军火藏匿处藏在我们的脚下。”
记者维姬·维尔在这篇报道中毫不留情面地指出了，韦恩集团的这种做法已经和非法义警联系了起来。如果公关工作做得到位。说不定公司可以被赦免。但是如果操作不当，说不定会被当做蝙蝠侠的同谋。
而在这个事件中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必须确认昨晚的事件是不是一起独立的事件。不乐观地说，布鲁斯·韦恩甚至有可能面临着财产被冻结的严重后果。
当事人布鲁斯·韦恩当天也出现在了媒体上。他终于承认了自己和蝙蝠侠有着合作的关系。并且蝙蝠侠的许多装备都是由韦恩科技提供。他向所有人保证了，这些武器本来只是想用在拯救人命的工作上。
但悲剧毕竟已经发生了，布鲁斯同样承认了这起意外是公司的过失。除去付出巨额的赔款外，他还做出了这样的意外事件绝对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的保证，并向广大哥谭市民都保证了他们脚下绝不会再有第二个类似的秘密军火藏匿处。
当然。这是谎言。不过接下来他所要做的，就是兑现诺言。
夜幕之下，某栋楼房顶端。
蝙蝠侠站在天台上藏着的房间外，找到了线路集中处的接线板，拆下了外壳，开始掏出了镊子、剪子一类的工具操作着。
从外表上看，这不过就是个简简单单的红瓦房，但如果有人看过这间简陋小房子的设计图纸，势必会被吓一大跳。
这间屋子有六层环境的安保系统保护着。破旧的红砖只是伪装，砖瓦的下面埋藏着的是18英尺厚的铜墙铁壁。用特制合金打造，就算用单兵火箭筒正面轰击也无法击穿，拥有着绝对强大的耐击打能力。
而如果有谁想通过破解门锁的方法进入，那也几乎是难于登天的。门锁由复杂的AI算法控制，密码时时刻刻都在变更。
破解密码的专家曾经提出过，计算机的世界里是不存在什么“随机”的。看上去是随机排列组合得到的一组数字，但事实上却是通过用某种特定的算法编好的程序得出的。也就是说，只要能破解那个编程的算法，即使是不断“随机变换组合”的密码锁同样可以被破解。
但是蝙蝠侠的安全屋的系统却更加强了防备措施。因为他用于随机排列密码数字组合的算法同样不止一种，也就是说计算机选取数字组合的方式也是一刻不停地在改变的。这就使得破解密码的难度呈几何式暴涨。
另外。在有任何人想要强行攻破密码的时候，马上就会触发一个警报，讯息会被直接发送到蝙蝠洞。在蝙蝠侠出手阻止这个黑客之前，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强行突破安全锁。
本来。蝙蝠侠是可以直接用自己的DNA解锁进入武器库的，可那个绷带男上一次拜访以后就重置了DNA锁，所以屋子真正的主人反倒是被锁在了屋外。
不过他是蝙蝠侠，对任何情况都有所防备，包括自己的武器库被人盗用的情况。
他剪断了接线板的线路，将韦恩企业还未投入市场的高科技设备接了上去。短程的电磁脉冲被释放了出来。重置了内部的感应器，主门锁在一分钟之内陷入了瘫痪。
最后，解除了另一侧的液压主管并绕开了DNA感应装置，他终于成功进入到了武器库的内部。
这个据点比先前绷带男炸掉的那个更大，如果同样失守后果将会更加严重。
这就是为什么它必须被摧毁掉。
启动了隐藏的开关后，深绿色的液体如同蓬头里的水般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整个房间里的一切。
氢氯酸，蝙蝠侠早就准备好的一手。在任何紧急情况下，他都能够利用氢氯酸紧急摧毁每个据点里的一切，以防这些装备落入敌手。
只片刻功夫，这些价值连城的装备就全部被销毁了个干干净净。
蝙蝠侠从这里走出，按着耳机道：“我这里完事了。”
“我这里也快了。”夜翼通过线路回答道。
“加快进度。”蝙蝠侠道，“我们必须尽快搞定。”
一共十七个据点，蝙蝠家族全员出动，全力销毁所有的武器装备。
而罗伊，却没有加入到这场行动中来。这些问题蝙蝠家族能够处理好，而在蝙蝠侠和他的家族都忙得无暇兼顾的时候，他要把那个绷带男绷带下的身份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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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调查深入，线索越来越多。将这些零星的碎片拼凑起来，真相已经一点点地在罗伊的脑海中成型了。虽然还有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但是事情的来龙去脉大体上已经在罗伊脑海里成型了。
托马斯·埃利奥特医生，所有的交错的线索都向着这一个方向集中起来，就像一个盘根错节的网络中心。从托马斯医生自己的死亡开始，到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被精心准备的戏剧而已。
罗伊还从托马斯医生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份密封的文件，里面藏着一份房产证明书，是在赖克高地的一处已经被废弃不用两年的船库。有趣的是，房产证书上所有者的名字并不是托马斯·埃利奥特医生，而是一个叫“特雷克·迈克杰夫”的人。
托马斯医生的假名。他用一个假身份在赖克高地买下了一处和自己几乎完全没有关系的废弃船库，然后又对这个仓库不闻不问，花大价钱买下来以后似乎就是为了放在那儿观赏。
不用说，这其中当然是有猫腻的。
那个地方究竟隐藏了什么？
二十多分钟后，罗伊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托马斯医生的这个船库。
一个老掉牙的船库，外皮上的油漆几乎剥落了个干净，门上老式的挂锁也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根本不需要什么撬锁工具，力气稍微大一点的人用力一拉就能拉开。
但就是这样一个锈迹斑斑的门上却被不知什么人换上了一把崭新的电子锁，似乎需要指纹验证才能入内。
稍微有点麻烦，破解密码锁一般是芭芭拉的工作，而不是他的强项。可芭芭拉现在正忙着和家族一起销毁蝙蝠侠的武器据点，可能腾不出手来帮他黑进去。
不过解不了锁，也不是就没有办法。
罗伊借助飞索飞上了屋顶，用凝胶炸药将本来结构就已经松散的屋顶炸穿，纵身跳进了屋内。
偌大的船库无比空旷，几乎空无一物。任何一个进到里面、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禁不住感慨这里的主人真是奢侈。竟然买下了这么大一片地皮闲置不用。
不，并没有闲置。
很快，罗伊就找到了被储存在这里面唯一的一样东西。
备用船舱的卷帘门因为年久失修，似乎钥匙孔里都已经插不进钥匙了。但同时卷帘门也已经过于老旧松散了。罗伊一手捏在破败的卷帘门底端，手臂猛一发力，硬生生将门推上去半边，半蹲着身子钻进了备用船舱。
这里藏着的，不是船只。而是一辆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车头的引擎盖因巨大的外力冲击而变了形，驾驶座的车门半凹陷了下去，触目惊心。
这辆车可能已经在这里停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可能更长，但这老旧的型号仍可能是当年某个十分知名的品牌。
罗伊一手拉着车门把手，一用力，破败的车门就被他颇为轻松地拉了开。
这辆车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撞击，这一点几乎是直接被写在了车身上的，一目了然。然而，除去车的外壳以及引擎部分的撞击损伤以外。罗伊还从车上发现了一些其他的问题。
是这车的刹车片。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仍然不是很难看出，刹车被什么人动过手脚。非常有可能，就是刹车的失灵导致了这辆车身上那场惨剧的发生。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但这辆车却用它身上的千疮百孔诉说了一个已经经过了二、三十年岁月洗刷的陈年悲剧。
罗伊坐在驾驶座上，轻轻拂拭过过方向盘上的积尘。
已经没有疑问了。
这辆车，就是托马斯·埃利奥特医生儿时随着一家三口一起出了车祸的那一辆车。
并且在刹车片上动了手脚的人、也就是那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十有八九就是当时尚还年幼的托马斯·埃利奥特本人。
当蝙蝠侠告诉其他所有人，说他藏在哥谭的据点一共有十七处时。他有一处并没有算上。
韦恩大厦的正下方，还藏着一个。
当然，韦恩大厦的内部也藏有他的据点，但地下的这个与大厦内部的并不相同。这一个武器库完全独立于大厦的系统之外。目的是为了防止韦恩大厦整个儿落入敌人手中的情况——就目前所知，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为了谨慎起见，蝙蝠侠并没有将这个据点在麦克格雷格数据库里标出，因此就算绷带男已经掌握了数据库里十七处武器库的详细构造和地理位置，他也应该是不知道这第十八个秘密据点的存在的。
然而，就在现在。绷带男已经站在了韦恩大厦正下方的下水管道里，面对着第十八个据点的合金门。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代号便士一。”门锁验证后发出清脆的电子女声，“访问许可。”
数个气管同时喷出浓重的白色气体，吹得绷带男风衣的衣角剧烈摆动。他望着缓缓打开的门，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早就跟你说过，布鲁斯。”他慢慢走进了这个最隐蔽、也是最大的武器库中，凌厉的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武器，自言自语地说道，“你必须站到你对手的角度来思考，你必须比你的对手多想很多步。从我们儿时起，你在棋局上就从未赢过我哪怕一次，就算到了现在，事情也绝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现在得意至极了，他感到人生已经不可能取得更高一步的成就了。现在，他掌控了这一整个的武器库，只要再定时引爆几个塑胶炸弹，或者启动一堆爆破凝胶，瞬间又能造成声势比上一次还要远远浩大的爆炸。
这一次，布鲁斯·韦恩关于“那次爆炸只是独立的一次意外”的保证将被彻底打破。舆论的压力将会迫使上面采取行动，韦恩企业将受到全面的调查，而布鲁斯也绝难逃掉财产被冻结的下场。
那样的话，就将是他彻底的胜利。
然后最后的一步——在布鲁斯已经失去一切的时候，再夺走他的生命。
完美的剧本，他几乎忍不住要为自己的故事陶醉。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绷带男警觉地循声一转头，却见翼骑士不知何时已经堵在了门口，冷冷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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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瞬间，缄默和罗伊已经交手了四十余招。
四十多招，缄默竟然连一次进攻的机会都没有找到，全程都完全陷在了被动局面里。
此刻，他心底已经是骇然了。也许蝙蝠侠格斗的综合能力比眼前的翼骑士要强出一线，但现在这种找不到反击点的无力感却是面对蝙蝠侠的时候也没有的。要知道，缄默这些年来同样潜心修炼，掌握并精通了多门格斗技巧，武术上的造诣也已经不浅。面对任何敌人，他都自信有一战之力。
但现在，这种局面却是他自从学武以来从未遇见的。
当然，他也试图反击，甚至用一些迫不得已的强硬招式来打破局面，但他的所有尝试无一例外地以失败告终了。就好像他的一招一式，每一步的动作，乃至某些精妙的招式中暗藏的后手，全部都被罗伊锐利的眼睛看了个通透。他的任何反击、任何尝试，全部都无一例外地被彻底破解。
终于，罗伊雷霆般的正面一腿成功攻破了缄默的防线。踹在胸口的一脚中蕴含的巨大力道将缄默整个儿轰飞了出去，
缄默撞倒了两排摆满装备的货架后，架子上摆满着的装备随着他洒落了一地。
缄默沉闷地呻吟一声，咬着牙翻了个身，顺手从身边的地板上拾起两枚蝙蝠镖，朝着罗伊猛扔了过去。
罗伊却又提前一步看穿了他的意图，轻描淡写地一抬手，两枚飞镖就在他的手套上发出了清脆的“叮叮”声后弹了开来。紧接着，他另一手猛地抬起，手背上飞索随着轻微的一声“噗”飞射而出，钩住了缄默的裤腿。罗伊大力向后一扯，缄默整个人像个风筝似的拽了起来，凌空甩了出去。
这一次，他连续砸倒了好几排架子，翻滚进了一堆杂七杂八的装备之间，一时间没了影子。
罗伊踩着地上凌乱的各种小玩意儿之间的间隙，谨慎地朝着那个方向接近。
没有动静。
他迈着缓慢而沉稳的脚步，一直接近到了缄默摔进的这一堆东西前，却并没有迎来缄默从其中的突然爆发。
他去了哪儿？
罗伊向着四下打量了起来。
某个方向，忽然传来了某种机器启动的轻响，就好像某个沉睡中的大家伙被唤醒了似的。
淡蓝色的光从黑暗的阴影里被释放出来，两只散发着蓝色荧光的眼睛好似从黑暗中窥视着尘世的恶魔，正向外逼近。
“准备好第二回合了么？翼骑士？”
经过机械化处理而仿佛立体音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迈出黑暗的，是一个通体银色、胸前印着一只放着蓝色荧光的人形机甲，个头大概也不过两米多高，头盔上留着蝙蝠家身份象征的一对尖耳。
缄默藏在这件坚固的蝙蝠战甲中，嚣张地朝着罗伊挑衅。
“嘁，蝙蝠侠真会搞些麻烦的玩意儿。”罗伊皱了皱眉，向后小退了两步，谨慎地盯着穿着战甲的缄默。
缄默抬起了右手的胳膊，手背上黑洞洞的炮管中蓝色的光芒迅速凝聚，仿佛随时呼之欲出。
浅蓝色的光束呼啸而出，罗伊侧身一个翻滚避开了这一炮。
就算穿着合金战甲，可操作者依然是人，动作一样可以被预读、看破。
罗伊翻滚，起身，半蹲着就扔出了三枚蝙蝠镖。飞镖在盔甲胸前银色的外壳上清脆地碰撞，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缄默得意地大笑，双脚底板上的推进器齐齐发动，淡蓝色的脉冲将他推送着向罗伊猛扑而去。
罗伊眼疾手快，在缄默如子弹般射出前的一瞬间就仰头躺下，那件银色的盔甲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飞掠而过，他甚至能感受到助推器炙热的温度。
缄默一个急刹车，刚一转过头，罗伊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他下意识地就抬起手臂想再用手背上的炮管开炮，却被罗伊猛擒住了胳膊。罗伊抓着他钢铁的胳膊全力一拽，另一拳由下自上向着缄默手臂关节部位猛叩了上去。
合金的战甲发出了沉闷的鸣声，却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作用。貌似盔甲优秀的防御能力完完全全承受下了罗伊这一拳的冲击力，对里面的着装者却并没有造成哪怕一瞬间的迟缓作用。
缄默动作毫无硬直地就飞起一脚，正中罗伊的腹部。盔甲增幅后无与伦比的力道将罗伊像个皮球一样甩出了老远。
但缄默没有注意到，他自己腹部的外壳上也多出了两个红色指示灯正忽闪忽灭的微型炸弹，还有一个微型的助推器。
“轰！轰！”
接连的爆炸释放出了高温和火焰，微型的推进器在爆炸的一瞬同样贡献出了它的马力，将缄默整个儿人从入口的大门推了出去。银色的盔甲被包裹在烟尘和烈火之中，如同一个燃烧的陨石破门而出，贴地滑出了上十米距离，沿途留下了一地的剧烈火花。
但这却也没有丝毫的用途。
缄默缓缓爬起身，活动了一下这件外套的关节，简单运行了自我检查的程序，最终内置电脑反馈出了“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的结论。
被两枚炸弹贴在腹部零距离的爆炸吞没，铠甲竟然毫发未损，冲击波也完全被外壳吃了下来。虽然那只是威力缩小版的微型炸弹，却也足以说明这套铠甲性能的优越了。
“你还真是会造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啊，布鲁斯。”缄默得意地咧嘴笑了。
有了这套装甲，搞定翼骑士这样区区一个凡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事情却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从那个烟尘四起的房间内，一道漆黑的身影宛如一枚出膛的炮弹爆射而出，在他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之前就拦腰将他抱住，转瞬冲出了数十米距离后才放开，任凭缄默在惯性作用下猛甩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下水道外壁上嵌了进去。
罗伊的脚下淡蓝的火焰熄灭，他轻巧地落在了地上，身上穿着一件与缄默的那件别无二致、但通体都被涂成了漆黑的装甲。
“现在，”罗伊说，“准备好真正的第二回合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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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蝙蝠战车如一阵旋风，从哥谭市区中穿插而过，沿着郊区小路一路直冲向了阿卡姆岛。
缄默将阿尔弗雷德偷偷转移到了阿卡姆岛上，事情办得也相当隐蔽。但这样的事无论如何总是多少会有迹可循，而找到相关的蛛丝马迹恰巧又是蝙蝠侠的强项。
最终，线索还是将他引向了阿卡姆。现在，他有把握确信阿尔弗雷德被缄默偷渡上了阿卡姆岛，和一群杀人成性的疯子们关在一起。
一想到这一点，他心里就无法抑制地焦虑，只能猛踩油门，将蝙蝠车的马力提到了极致，车速比起路面限速超出了一倍不止。
阿卡姆岛平日里吊桥都是升起的状态，任何未经许可的人或车都是不允许入内的。但是蝙蝠侠当然会有一条自己的“专用通道”，方便他随时都能随意进出阿卡姆。
蝙蝠战车漂移着刹住了车，停在了阿卡姆岛上。车门滑开，蝙蝠侠从车里翻身跳出，直朝着阿卡姆疯人院冲去。
距离疯人院目测起来不过就二十余步的距离了。蝙蝠侠掏出绳索枪，一发飞爪射在了高楼的滴水嘴上，绳索收缩将他身体拉扯着向半空飞去。
从正门的话，守卫当然是不会轻易放他进去的。但是蝙蝠侠详细研究过阿卡姆的结构图，他自有一条自己的路线可潜入阿卡姆内。
但意料之外的情况，却全盘打乱了他的计划。
“轰！”
如同天地崩塌的巨响，大地发出了沉闷的轰鸣，整个阿卡姆岛都仿佛要沉入水中似的猛然向下一陷。
无可抗拒的强力冲击迎面而来，正飞至半空的蝙蝠侠就像一片黑色的羽毛，手中的绳枪脱手而出，整个人被吹飞了出去，凌空摔落到了地面上。
是疯人院。
就在他的面前，那么二十多步的距离外，整个儿疯人院仿佛一瞬间变成了火焰恶魔盘中的盛宴。爆炸的烟尘从建筑的基座腾升而起，像是铺天盖地的白雾，眨眼就将整个儿疯人院吞没了进去。
而现在，阿尔弗雷德还在这座建筑的里面。
“不！”
蝙蝠侠大喊一声，不管不顾自己刚刚从近十米高处摔下来的内伤，急忙就爬起身，正面迎着滚滚的黄尘冲了上去。
阿卡姆疯人院毕竟是哥谭数一数二的高级建筑，其防火防震的能力都是顶级的，尽管这一轮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势惊人，却并没有直接就造成整个儿疯人院的倾塌。
但这还没完。
蝙蝠侠刚刚朝前冲了三步，第二轮爆破就接踵而至。这一次的炸药量更足，威力也更加惊人。可怕的轰鸣响彻了天际，回声阵阵回响，大地发出了凄厉的悲鸣，剧烈地动荡了起来。阿卡姆的底座终于在又是连续数声巨响后被彻底毁坏，火光卷着黄尘从内部一冲而出，
一块巨石被暴卷着朝着蝙蝠侠正头顶坠落下来，他急忙向旁一扑，险而又险地闪开。
事情还是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庞大的建筑在一片烟尘之中，发出阵阵悲惨的呼声，“轰隆隆”地沉了下去，只一会儿工夫就化作了碎石瓦砾。
尘埃飘荡在半空之中，这一刻能见度降到了极低。阿卡姆岛顿时切换到了最高警戒状态，警报声大作，阵阵地响起刺耳无比。
黑暗骑士垂着头，跪倒在废墟之前，漆黑斗篷下的背影显得是那样沧桑。
蝙蝠侠知道，是那个家伙干的，那个绷带男子。他把阿尔弗雷德转移到了疯人院里，并让蝙蝠侠追查到这里来，接着在迫使他亲眼看着至亲的人死在面前。
一直到现在为止，这一切的目的仍然是为了由里到外彻底毁灭黑暗骑士。
一道轮廓从蝙蝠侠身后的黄尘中悄然浮现，皮靴踢烟幕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蝙蝠侠缓缓回过头，眼角余光瞥见了来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缄默。
几个小时前，他刚刚在韦恩大厦附近和翼骑士激战了一场。虽然惨败，但却并不影响他现在这一步的计划。
“你。”
蝙蝠侠站起身，转过头，冷冷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问为什么吗？布鲁斯？”缄默轻笑，“当然是因为......恨你啊。”
“为什么恨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缄默一言不发，默默地拆下了脸上的绷带。
蝙蝠侠脸色一变：“汤......汤米！？不，不可能，埃利奥特医生已经......”
“死了？”缄默哈哈大笑，“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仔细想想。翼骑士已经提供给你的线索，伪装成我的那一具下葬前就被盗走的尸体，还有能够变形成任何人、任何样子的泥面人，这所有的一切难道都不能让你想到什么吗？”
“但是......”蝙蝠侠咬着牙，“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比如你最好的朋友汤米·埃利奥特不应该这么恨你？”缄默轻笑，“那只是伪装而已，布鲁斯，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当你的父亲从我父母的手术室里走出的那一刻起，我就恨你们全部。”
“我的父亲......已经尽力了。”蝙蝠侠道，“那次车祸很严重，虽然我很抱歉这么说，汤米，但是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你爸。抱住你的母亲已经是......”
缄默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笑话，仰头大笑。
“所以你就是这么想的？”他哼道，“你以为我是这么想的？我从来就没有一丁点儿我父亲没能得救的遗憾，布鲁斯。我一直无法释怀、无法原谅的，是你爸救了我的母亲。”
蝙蝠侠一怔。
“是你。”他很快恢复了冷漠的语气，“你才是当年车祸的原因，是你在车上动了手脚！”
“不错！”缄默情绪激动了起来，“但是很遗憾，人算不如天算。我费尽力气，试图除掉碍事的人，获得他们的一切，结果上天偏偏不让我妈老实地去死，我不得不等到这个老家伙因为癌症而寿终正寝！而你，布鲁斯！你永远是走运的那一个，你甚至根本就不用动脑子就能获得一切。上天专门为你安排了一场意外一次性解决了你的双亲，这样你就拥有了他们的一切。”
蝙蝠侠攥紧了拳头。
“所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汤米？”他问，“你觉得要什么就有什么？你觉得我双亲的死是我的幸运？”
“没错。”
“那看起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蝙蝠侠冷冷道，“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认识的汤米·埃利奥特，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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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卡姆岛进入了完全戒严的状态，警卫很快就找到了这里，哈维·登特也很快就被重新抓回了牢笼。
明天一早，这件事绝无任何意外肯定就将登上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了。阿卡姆疯人院整个儿被人炸成废墟，这足以成为轰动全国的世纪新闻了。
事情好的一方面是，绷带男——也就是缄默——闹出的事件终于迎来了终幕。托马斯·埃利奥特医生生死未卜，虽然从理论上说连中数枪后栽落水中生还的可能性小之又小，但蝙蝠侠的直觉告诉他和缄默的纠缠并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不过这也只是好的方面罢了。从结果上来说，这场仗胜利了，可无论是谁也没有办法把这种结果称之为“胜利”，因为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惨重了。
事后，对阿卡姆爆破的废墟进行了大规模的搜索。韦恩企业第一时间资助了大量高科技产品来帮助搜寻生命迹象，从废墟残骸里寻觅任何的生还者。
他们也确实有所收获。阿卡姆里关押着的疯子和暴徒们似乎也都是长命之人，他们每个人都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死神却从未收留。
然而，却并没有找到最重要的那个人。
蝙蝠侠昔日的老对手们的身影一个个地从废墟中钻出。什么杀手鳄、腹语者、毒藤女等等超级罪犯都一个接一个地被从砖瓦之下挖掘了出来，甚至还有那个半个身子被压在巨石之下仍然哈哈狂笑的小丑。
但却没有那个最重要的人——阿尔弗雷德的身影。
阿卡姆疯人院，半个小时以前。
爆炸之后，阿尔弗雷德被压在一块巨石之下，口中语无伦次、含糊不清。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听到了昔日长官严厉的声音。
“中士！汇报情况！”
“中......尉......”阿尔弗雷德费力地说，“地面塌陷了......我从上方跌落了......”
“要准确，中士。”他眼前一阵飘忽，他觉得那个戴着可笑的帽子、穿着笔挺军装的中尉正在他身边晃来晃去，“你的现状是受伤被困......”
“我觉得我产生幻觉了......”
“有点。”中尉蹲下身到他身边，说，“你还记得求生三角吗？中士？”
“是......是......”他咬了咬牙，“底端是求生的意志，第二层是求生的知识，第三层......是训练。”
“大声点！潘尼沃斯！”
阿尔弗雷德轻轻闭上了双眼。
“我就要死了。”他说。
陡然间，压在他身上的千斤压力突兀地消失了。
他惊讶地睁开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又一个幻觉，但直觉告诉他，这一次是真实发生的。
浑身盘结着仿佛要爆炸般肌肉的贝恩此刻正赤足站在他面前的那块巨石上，双手轻松地举着那块刚刚压在他身上的千斤巨石。
“可能是，”贝恩道，“但不会死在这儿。”
几分钟后，阿尔弗雷德老老实实地跟在贝恩的身后，在满地的瓦砾和穿着病号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病人之间走着。
“为什么要救我？”阿尔弗雷德问。
贝恩道：“因为你还能走路。从你进阿卡姆来的一刻我就看出了你是退伍军人。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你这样的人会很有用，明白？”
“所以你是希望有人帮你照看后背，以防有人打过来。”阿尔弗雷德道。
“没错。”
“但我值得信任吗？我都产生幻觉了，很可能我是个神经病。”
“事情我能搞定。”贝恩继续向前走着，“有什么东西想杀你的话，喊一嗓子就行。”
两人走到一条原本样貌难以分辨的岔路口时，贝恩正想向着左边那条走去，却被阿尔弗雷德拉住。
“等下，走这边！”他说。
贝恩目光中凶光一闪：“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把你像橄榄枝一样掰成两半。我带路，你跟着。”
“行行，听你的。”阿尔弗雷德一摊手，指着墙角边塌下的一个用黄色油漆写着的编号说道，“不过你看到这个了吗？这是下水管道维护编号，全市的下水管道系统是可以被绘制成维护网络的。有了这个编号，我想我可以确定我们具体位置在哪里。”
“我比你想象的还要有用，好伙计。”阿尔弗雷德说，“我可以领我们出去。”
贝恩瞪了他片刻，冷冷道：“我领路。”
不过，他还是向着阿尔弗雷德所指出的方向去了。
阿尔弗雷德一笑：“当然，当然，听你的。”
前进了片刻，一群身穿橘色囚服的家伙从正对面的通道里迎面钻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都神色不善，不怀好意地向着这两人凑了上来。
“来呀，来呀。”贝恩摩拳擦掌，“你以为我会怕你们？”
“等下，”阿尔弗雷德拦到他前面，说，“我们现在处在同样的处境下，我们没有理由互相......”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对面一人已经大呼一声，迎面冲了上来。
阿尔弗雷德吃了一惊，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见一拳迎面而来。
但他没有应对，贝恩却有。贝恩提起他那硕大的手掌一把将那个疯子提了起来，猛摁在了这狭窄的通道一侧的墙壁上，那家伙当场呕了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这些都是疯子。”贝恩冷冷道，“跟疯子是没有道理好讲的。”
阿尔弗雷德苦笑，这话从一个疯子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没什么说服力。
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唯有战出一条路来。
区区几个疯子而已，对贝恩而言根本不够看。而阿尔弗雷德虽然一个人面对这么多疯子没有胜算，可好歹也是军队出生的他也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一次面对三个以内的敌人自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片刻功夫，这群疯子就躺了一地。
贝恩颇为意外地打量了他片刻：“绿色贝雷帽特种部队，哈？”
“英国特种空勤团。”阿尔弗雷德一耸肩，“就像骑自行车一样，学会了就忘不了......走这边，已经不远了。”
这次，贝恩终于没有再纠结谁带路的问题了，跟在了他身后走着。
道路的尽头，是一道墙壁，墙上同样印有黄色油漆涂着的编号，但它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却是与周围其他所有破败的建筑残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什么也没有啊？”贝恩奇怪道。
却见阿尔弗雷德趴到了墙壁之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像是自言自语地小声道：“十—二十—β，禁用确认。”
“什么？”
贝恩意识到事情不对，刚刚迈上一步，墙壁上数个暗孔里就喷出了一大团淡绿色的气体。贝恩猝不及防地吸入了毒气，当场就四肢乏力、昏睡在地。
墙壁上暗门打开，露出了里面散发着淡蓝光芒的暗室，中央的电脑上绘着一个巨大的蝙蝠标记。
“接通蝙蝠洞！这里是便士一，”阿尔弗雷德语音下达指令道，“NB-13号安全屋已抵达，地下安全通讯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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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缄默进入到我的生活，开始给我布置陷阱时......我迟钝了。”布鲁斯颇为自责地说，“很多事情我本应该想到，很多的陷阱我都应该预知到。还有他留下的那些线索......我本应发掘出真相的。因为我的错，很多亲近我的人因此而受伤。”
罗伊摇摇头：“不知你听说过没，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当局者迷’。有的时候，哪怕是最聪明的智者也无法在身处谜题中央的时候解开谜团。你是这次事件的核心，所以你处在谜团之中看不穿问题是很正常的，你没必要为之自责。”
“事情本应会变得更糟。”布鲁斯继续说，“更多人可能会受伤，甚至死去。如果事情发展得更糟，缄默可能真的能够摧毁我。他差一点点就成功让我破杀戒杀了小丑......并且他利用了我的自负，只差一点就引爆了我在韦恩企业正下方藏着的军械库，我的财产甚至可能会因此被冻结......”
他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训练，我本应已经能够从对方的角度思考、并且在博弈之中比对手多想三步，可这一局却就和我和托马斯小时候的无数局棋一样，是我输了。”
又顿了一下，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如果不是有你的话。”
罗伊静静地等着下文，没有插话。
“在我差点失控的时候，你阻止了我；最后托马斯想要炸毁我的第十八处武器库的时候，是你及时出现在了那里阻止了他。更不提在此之前你对他穷追不舍的一再追查对他全盘计划造成的巨大干扰。”布鲁斯说，“你做到了我没做到的，你解开了缄默的身份之谜、看破了他的全盘计划。我想......我欠你一句‘谢谢’。”
罗伊微微一笑，道：“不必，你给过我的帮助更多。”
“你所做的一切都证明了你的实力。”布鲁斯继续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我的第十八处武器库，在我的任何一个数据库里也没有记录。你是怎么知道它的存在的？”
“换位思考。”罗伊淡淡道，“我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会对任何情况有所准备。所以我把自己代入了蝙蝠侠的位置，如果我是蝙蝠侠的话同样很可能选择在韦恩大厦的附近留下备用据点，毕竟大厦里藏着太多危险而有价值的东西，一旦被外人掌控后果不堪设想。建立在这个推论的基础上，只要在通过对建筑结构的分析、再加上一点猜测，我就找到了这里。”
布鲁斯点点头：“非常厉害。这证明了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什么决定？”
布鲁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道：“你和缄默战斗的时候，你似乎穿上了那件铠甲？”
罗伊无奈地一耸肩：“他先给自己弄了一套，我别无选择。不这么做我摆不平他。”
“不，你做的很好。”布鲁斯道，“事实上，那套铠甲还在试用过程中。我开发它来是想要对付一些......潜在的威胁。”
“比如超人？”
“有这个想法。”布鲁斯毫不忌讳地承认，“超人很危险，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想到了上一次见到超人不愉快的部分，罗伊耸耸肩：“我认为你是对的。不过老实说，这件铁壳子放到超人面前还是根本不够看。”
“所以说了是试用，还处在开发阶段。不过目前扛他几拳头甚至是热视力的冲击应该勉强能做到......前提是他不想杀你。”
罗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如果超人真的对他动了杀意，那么区区几块高科技的铁皮当然是不可能起到多少保护作用的。
“你喜欢的话就留着它吧。”布鲁斯道，“以后你可能会面对强大得多的敌人，你会发现某些情况下这是必要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布鲁斯微笑，说：“事实上，这才是我今天叫你来，要谈论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我已经向卢修斯·福克斯先生打过招呼了。从今天起，韦恩科技的科研部门里任何的装备、装置，只要你看上，你都可以随便拿。”
这个提议倒是完全出乎在罗伊的意料之外。
“呃......你知道你的科研部里有些价值百万......甚至市面上压根买不到的东西对吧？”
布鲁斯轻轻一笑：“如果不是你帮我保住了我的现有财产，那些东西现在都改姓了。所以要我说的话，现在它们都有你一份了。”
罗伊皱皱眉，仍然心存疑虑。
说不感到奇怪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蝙蝠家族中和他最亲近的夜翼似乎也没有可以“随便拿”的特权——尽管向蝙蝠侠借装备的话一般他也不会拒绝。
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决定了，这也不是坏事。
“谢谢。”罗伊说。
“不过我需要你的一个保证。”布鲁斯严肃地看着他，“假如......假如未来，有一天我失控了......越界成为了我耗费毕生精力对抗的疯子中的一份子，我要你站出来阻止我。”
罗伊同样认真地回复：“我保证。”
布鲁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下去。
事实上，另有些话他没说出来。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培育了三代罗宾了。他们每个人都各有所长，各有特色，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是他真正觉得适合继承他的斗篷的。
家族全员中，只有阿尔弗雷德一个人知道，他正在进行一个疯狂的计划。
为了防止未来的某一天，世界需要蝙蝠侠的时候他已经苍老而无法重披战袍，布鲁斯决定自己“造”一个接班人出来。他想用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克隆一个自己，并将自己二十七岁之前的全部记忆灌输到这个新的躯壳之中去。
然而，到现在为止所有模拟实验中，被灌输了他的记忆的克隆体最终结局都只有发疯抑郁而死。
因为蝙蝠侠背负得太多，他人生经历的一切会将大多数个体都逼疯。
而现在，他看到了新的出路，就在这个叫罗伊·格林的年轻人身上。
也许，有朝一日，这个年轻人能比自己成就得更多。(。)
哥谭是个从不缺新鲜事的地方。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一个罪犯要想出名或是干出一番大一点的事业的话，哥谭会是个好地方。这么说的人肯定不了解哥谭。真实的情况是，在哥谭市一个初入****的罪犯很难混出什么名堂出来，因为你能想到的新颖点子——无论这个点子已经疯狂到了什么样的念头——总是有人在此之前已经玩过比你更疯狂十倍百倍的把戏了。
鬼灵，曾经是一位逃生大师，现在成了一个二流罪犯。他时常借助一些障眼法来玩穿墙、瞬间移动等等的把戏，并给自己取名为“鬼灵”试图让大众相信自己是一个真正的鬼魂，并且很多人还真的这么相信。
不过后来他理所当然和在哥谭折腾的其他家伙一样，被蝙蝠侠搞定过一次。
而今夜，他迎来了重出江湖的机会。这一次，他不要让哥谭的人们再把他当成那种可以被蝙蝠侠随手就解决掉的二流罪犯，他想要给所有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成为能和小丑那样的令人谈虎色变的瘟神等同的存在。
他组织起了自己的一群“信徒”，让一些头脑不怎么灵光的家伙相信了自己是天界鬼灵一类的存在。然后他领着这么一伙人将代理市长从办公室里抓了出来，接着他的人占领了黑门监狱地下的系统，把市长关在了监狱地下以防万一用的安全屋里。
对于鬼灵——甚至于大多数敢去想象的罪犯来说，这已经是他罪犯生涯干过最大的一票了。
“这个地方应该被载入史册！”黑门监狱地下的通道里回响着他尖锐的嗓音。
鬼灵披着一件装神弄鬼用的绿色斗篷，斗篷之下脸的部位一片漆黑，眼睛的部位闪烁着墨绿的鬼火，让人仅仅面对着他就禁不住心生恐惧。
不过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那个不过又是些小把戏，装神弄鬼的罢了。
鬼灵尖锐地叫道：“我把监狱地下的隧道改造成了史上最棒的秘密巢穴！而现在，他们又想把它全拆了！”
他的身后两名信徒穿着类似阿拉伯人的白色斗篷，连脸也一起遮盖了起来，只在眼睛部位留下了两个圆洞，近距离看上去显得颇为滑稽。
两名信徒一人手里端着一把微冲，和鬼灵保持着距离，毕恭毕敬地跟在他的身后。
“你想要这么做，就得先杀了我再说，市长大人！”
鬼灵叫着，宽大的绿色袖子里伸出了缠着绷带的双手。他脚下燃烧着妖异的绿色鬼火，整个儿身体如同足不点地地向前滑行一般，真就像是电视电影里的幽灵在飘荡。
“喔啊啊啊~”
继续发出一阵古怪的叫声后，他接触到一面墙壁前，陡然间鬼火大作，就像是绿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整个儿身体一样，当火焰散去时他已经失去了踪迹。
“这可真是不可思议，是么？”按照鬼灵的吩咐守在一条过道的入口处，一个信徒转头问身旁的同伴，“他就这么消失了？我还是觉得......不敢相信。你觉得他是真的鬼魂么？”
他的同伴，以敏锐的目光四下打量一番后，似乎确认了周围没有什么人接近后，用低沉的嗓音回答：“不，世上没有鬼魂。”
话音刚落，这人就毫无征兆地陡然发难，抓着问话那名信徒的肩膀将他猛拽了过来，一个强横的肘击猛击在其面颊上，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就将他击晕了过去。
这名信徒，一把甩开了自己的斗篷，扯掉了滑稽可笑的头套，露出了威风凛凛的蝙蝠形状头盔。
是翼骑士。
甩开身上的斗篷，露出了下面藏着的漆黑战甲，罗伊脚步不急不缓地穿过了他本应把守着的通道，一脚踹开了一扇木门，进入到了一个空旷的大厅里。
这里把守着的一群信徒们发现了他，急忙大叫：“小心！翼骑士！”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枪口调转过来之前，罗伊已经开始了行动。
他动如脱兔，有如一只猎豹扑出。这群业余的枪手们甚至都没找到一个瞄准他的机会，只能朝着他大致所在的方位胡乱地开枪扫射。
业余。
搞定这大厅里的七个人，一共才花了三十多秒，他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流。
放倒这些家伙后，罗伊笔直来到了通往外部的门口，解开了锁，打开了房门，芭芭拉和卡珊德拉两只女蝙蝠早已等在了门外。
没错，就在大约一个星期以前，卡珊德拉也终于给了罗伊肯定的答复，加入了他和芭芭拉的治安维持团体，现在也和他们一起行动了。
“什么让你花了这么久？”芭芭拉调侃。
罗伊没有理会这个玩笑，保持着严肃说道：“我已经摸清了里面的情况。鬼灵的房间在里面，要进去必须经过另一个房间，里面有重兵把守。他们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那很好啊，”芭芭拉轻笑着捏了捏拳头，“正期待着活动筋骨呢，你说呢？卡珊？”
卡珊德拉没有言语的回答，只是以摩拳擦掌的动作做出了回应。
二女跟在罗伊的身后，穿过长长的过道，很快来到了那扇有重兵把守的门前。
罗伊启动了头盔下的红外视力侦察了一番后，却陡然愣住了。
“怎么了？”芭芭拉问。
罗伊皱起了眉头，没有回答，大步走上去一脚踹开了木板门。
二女对视一眼，跟着他走了进去。迈入这个房间的一瞬，她们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视野范围内的所有人，每一个信徒，白色的长袍都被染成了刺眼的血红。尸体躺落一地，死状一个比一个凄惨，血泊连成了一片，像一个血红的水潭。
“这是......谁干的？”芭芭拉捂着嘴小声道。
罗伊小心翼翼地绕开了血迹，穿过房间，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鬼灵应该就在里面。
门锁被暴力地撬落到了地上，房门虚掩着，没有关上。
罗伊轻轻推开了门，迈入了其内。
鬼灵果然就在里面，横卧在地，绿色的斗篷下延伸出了血泊。(。)
鬼灵披着他那件墨绿的长袍，直挺挺地躺在那儿，没了一点动静。
不过仍然得提防这是他的又一个什么小诡计的可能性。罗伊轻手轻脚走了进去，缓缓地接近到了鬼灵的身边，将他翻过了身来。
芭芭拉在他身后看到了绿色斗篷之下的样子，禁不住低呼一声，捂住了嘴。
鬼灵的斗篷之下，从脖子往上整个儿脑袋都被齐着脖颈砍断，留下触目惊心的断口。他的尸体还留有余热，就是在此刻新鲜的血液也一刻不停地从脖子的断口处涌出，凡是心智正常者在这种情景下都会禁不住汗毛直竖。
“这是什么情况？帮派斗争？”芭芭拉问，“可是袭击者是从哪里进来的？我们已经检查过了，这个密室应该没有别的入口才对，甚至想要进到地下隧道里面都必须经过被鬼灵手下把守着的通道。我们是靠着你的内应才从正门攻入的，可这个抢在我们之前的入侵者又是怎样做到的？”
罗伊蹲在鬼灵身旁，将这具无头尸翻来覆去检查数次后，说道：“刀伤。一把锋利的刀切开的伤口——甚至很有可能是职业的刺客、杀手专用的刀刃，这一点从他脖子的断口很容易看出。并且出刀的速度很快，冲击很强，否则不会把他的脑袋甩得那么远。”
罗伊说着，指向从尸体下的血泊延伸出去长长的一条血迹：“他的脑袋被这一刀直接削到那边去了，距离大概有十步远。”
“所以说这个杀手的力气很大啰？”
“倒也不是这样。”
罗伊说着，打开了盔甲手腕上自带的手电光，照亮了房间灯光照不到的一侧墙壁。只见他用手电光照亮的位置，留着一个血脚印。
“天哪！”芭芭拉惊呼。
她当然不会是为了某个嗜血杀手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印记而惊讶，让她感到惊奇、甚至汗毛倒竖的，是这个脚印的尺寸看上去不过一个小学生的大小！
“这样的话，就有很多问题能解释得通了。”罗伊倒是并没有特别吃惊，平静地说，“诸如这个杀手是怎么进来之类的。我们仔细地做过检查，确认了这里没有可以进入的入口，但是我们忽略了一点。就在我们外面的那个房间，贴在墙壁上的那条水管道，出口直接和地下的供暖管道相连在一起。假如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的身体尺寸，弯腰匍匐的话，应该勉强可以在管道里自由行动。”
“可是......你是说一个孩子？不，不可能。一个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残忍的......”
芭芭拉还没说完，卡珊德拉就在后面轻轻扯了扯她的披风，然后指了指自己。
芭芭拉这才陡然想起，在卡珊德拉从自己的亲生父亲手中逃走之前，也曾经是一个顶尖的杀手。那时，她也不过还是个小女孩。
“并且，这也合理解释了创口是如何形成的。”罗伊继续说，“因为这个动手的刺客身高不够——很可能力量也不够，所以他做了这样的动作——起跳，在墙壁上借力侧移，然后借助横向跳出的冲力将鬼灵的脖子一切两断。”
芭芭拉结合现场的情况，仔细想了想，似乎这确实是最符合事实的一种解释了。
卡珊德拉走到了一扇墙壁前，趴在上面侧耳倾听之后，又捏着拳头轻轻在墙壁上叩了叩，然后转头对着二人，指了指身后这面墙。
两人都会过意来——这后面有暗室。
启动机关并不算太难找，罗伊很快就在墙缝中找到了开关。暗门向着两侧打开，露出了里面阴暗、脏兮兮的暗室，空气潮湿难闻。
一位穿着考究正装的先生、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以及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被关在这间暗室里。他们每个人都被双手反绑着，眼前被黑色的布条蒙住。
十分明显，这就是被鬼灵掠走的市长先生和他的家人了。
听到有人打开暗门，里面几人明显都慌张了起来，身子不自觉地向里缩。代理市长先生急促不安地问道：“谁？现在又怎么样？”
“现在，”罗伊说，“你可以回家了，市长先生。”
十分钟后，市长一家人成功被营救了出来。戈登局长的警队在黑门监狱外早已等候多时，翼骑士刚刚发来搞定了的信号，特警们就一窝蜂地涌了进去。
代理市长先生劫后余生，出来后，明确地表示了，市长这个位置——哪怕是代理的——谁爱做谁做去吧，总之他不干了。
看起来哥谭又得为市长的问题折腾一阵了。
“整个鬼灵的宗教小团体被残忍屠杀。”戈登点了支烟，对站在他身后的翼骑士说，“他本人也被砍了脑袋。好吧，他手下的很多人是些迷信的蠢蛋，但也不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同意。”罗伊还没开口，芭芭拉就抢着说，“不过别担心，我们会教训那小子的。我们会让他知道，在哥谭就得有在哥谭的规矩。”
戈登瞥了她一眼。
“蝙蝠女孩，我听说过你，不过我们见面不算多。”戈登道，“你知道，我有个女儿，就和你差不多大......她也很聪明。你们真该认识认识，我觉得你们很多方面挺像的。”
芭芭拉吃了一惊。
“哦？是吗？呵呵......那个......真巧，呵呵......那下次有机会认识认识吧......”
她越说越凌乱，干脆就闭嘴了，暗自抹了把汗。
“具体情况怎么样？”
嘶哑的嗓音从几人头顶传来。一抬头，只见神出鬼没的蝙蝠侠不知何时蹲在了一辆中型警车的车顶上。
他问：“有什么线索？”
“训练有素，一个非常专业的杀手，但也心狠手辣。他以一人之力面对这整个儿团伙，只花了瞬息的功夫就解决了他们全部。”罗伊道，“另外，他在里面留下了一处清晰的脚印，我能够大致确定他的尺寸应该只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那么大。”
蝙蝠侠轻轻皱了皱眉。
“你知道些什么？”罗伊问。
“不。”蝙蝠侠说，“继续调查，有什么进展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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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恩庄园。
嘹亮的门铃声回响在了整栋古老的宅子里，阿尔弗雷德拉开门，罗伊和两位美女搭档正站在门口。
阿尔弗雷德扫了三人一眼，说道：“不好意思，格林先生，但是我恐怕布鲁斯老爷现在外出不在。”
“没关系，我们今天不是来找他的。”罗伊道，“我们今天是来找那个孩子的。容我大胆猜测一下，那个......是他的儿子吧？”
“什么！？”芭芭拉惊叫。罗伊先前带着她们一路直奔这里，可却只言未提关于布鲁斯的儿子的猜测。
阿尔弗雷德同样诧异地打量了他片刻，问：“您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我们在海关的安检口找到了拍到了他脸部安全录像。”罗伊说道，“我们用了一点技术对图像加工，提高了清晰度，这样我就能够进行更深入的对比分析......”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我曾经专题对父辈和子辈之间的遗传关系进行过深入研究，总结出了一些......常见规律。然后我发现了很有趣的现象，这个跟着刺客联盟来到哥谭的孩子，从脸型到细节上的某些特征都和布鲁斯有着不少相似的地方。虽然我研究的判断方式不能说很专业，不过我更倾向于认为这不是巧合。”
阿尔弗雷德神色古怪地打量了三人片刻，叹了口气，让开了身子。
“先进来再说话吧。”
三人沿着庄园中长长的甬道前进，一边走阿尔弗雷德就一边说：“您的猜测是对的，格林先生。这个孩子的名字是达米安·韦恩，他似乎确实是韦恩老爷的骨肉。”
“等下等下，怎么会......”芭芭拉还没缓过来，“你接下来一定不会是打算给我们讲一个狗血的由花花公子的一夜情发展出的故事了吧？”
“不完全是。”阿尔弗雷德一耸肩，“具体情况老爷也没向我提过，不过他当时出国去追踪刺客联盟，想要阻止他们的又一次恐怖活动，然后在遭遇塔利娅小姐队伍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所以这个孩子的母亲是塔利娅。”芭芭拉说，“这可真是棒极了，也许稍微能解释一点他残忍凶猛的原因了。”
“我建议给这个孩子一点时间和空间，戈登小姐。”阿尔弗雷德说，“毕竟，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就在刺客老窝里被抚养长大，从小就被当做一个刺客培养。按照他的原话来说，他未来是将要成为‘恶魔的接班人’，所以难免会有点......戾气。也许只有时间能改造他。”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书房，那个藏着暗门的挂钟前。阿尔弗雷德在琴键上敲击了几下，挂钟横移开来，露出了几人都早已熟悉的暗门。
“不过，我还是得说，”阿尔弗雷德道，“我确实不喜欢这个孩子。如果等一会儿见了他，你们有一样的感觉，不要说我没事先打过招呼。”
三人面面相觑后，罗伊带头走进了暗室。
蝙蝠洞。
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紧身衣的孩子，正站在蝙蝠洞的服装陈列柜前，出神地望着其中的某个展示柜。
柜子里是最初代的罗宾制服。绿色的眼罩，红绿配色的短袖，亮丽的黄色披风，胸前印着R的记号。仅仅是一件制服，就仿佛充满着活力。
“如果你在想你是不是也能穿上这个。”他的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我会告诉你，照现在的趋势，这是不会发生的。”
孩子警觉地转过身，做出了防卫的姿态，似乎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攻击进行反击。
这是近乎本能的反应了。能够在一个刺客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接近他的任何人，对于这个刺客而言都是十分危险的。作为一名杀手，时刻保持这样的警惕性是非常必要的。
“是叫......达米安对吧？”罗伊靠在栏杆上，道，“放轻松点，我现在不大想动手，尤其是当对方只是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子的时候。”
达米安明显不满了：“有胆量来试试吗？”
“我说了我不是来找架打的，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是正确的，顺便告诉你一些你的父亲很可能已经告诉过你的东西。”罗伊说，“在哥谭，剑解决不了问题。总有一些底线是你不能越过的，那是我们这种人和某些别的人区分开来的唯一界限。”
达米安轻笑：“我们？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你们不敢动手，因为你们懦弱！而我们刺客联盟，不收战俘。我们选择一劳永逸地解决敌人，而不是婆婆妈妈个没完没了。”
对达米安的反应，罗伊只轻轻一笑。
“有意思。”他说，“那让我们换一个角度说。如果你坚持从一个杀手的角度来思考，那么你就将和我们对抗的那些家伙没有分别，和你的父亲发誓要对抗的那种人没有分别。你觉得他会接受你吗？”
这个不可一世的小子沉默了。
“我一向擅长揣测他人。”罗伊继续说，“你尊重他，敬佩他，我能看得出来。但是如果你不作出改变，你永远不可能得到他的承认，更不用说穿上这身制服了。”
达米安目光不自然地瞥向别处，感到无法反驳却又明显不甘。
他似乎纠结了片刻后，目光转回了罗伊身上：“你以为你很聪明对吗？你以为你能瞭解我心里的想法？你这样的家伙我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那可真巧了，”罗伊一笑，“你这样自命不凡的小鬼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我猜你肯定还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有什么地方与众不同。”
达米安冷冷道：“有种来试试吗？”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你得证明一下你的花拳绣腿不是连一个女孩子也搞不定。”罗伊怪异地轻笑着，转过头道，“卡珊，来跟我们这位小少爷过过招试试。”
卡珊德拉从罗伊身后走上前来，冲着达米安甜美地一个微笑，做出了请的手势。
“手下留点情，”罗伊道，“别让小少爷输得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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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
出人意料地，达米安在自己父亲的面前竟然收敛起了那不可一世的戾气，轻轻耷拉着脑袋，倒颇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罗伊是对的。达米安从出生起就在刺客联盟被作为一个致命的杀手训练，所以才造就了现在这样对是非观念、道德观模糊的他。但是同样，因为他自幼开始母亲和祖父就给他灌输“你的父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之一”的观念，他的脑海里一直根深蒂固地敬畏、尊敬着自己的父亲，哪怕他长到这么大其实并没有接触过父亲。
“出去。”蝙蝠侠冷冷地说。
达米安抬起头：“可是......”
“出去。”蝙蝠侠以不容商榷的语气说，“我们有话要谈。”
达米安一声不吭地出去了，离开之前还不忘瞪了这几位“不速之客”一眼。
他讨厌被当做小孩看待，所以当然也恼火这种“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去”的态度。但他仍然没有顶嘴，还是老老实实照办了。
看着达米安的背影消失在了洞口，蝙蝠侠轻叹了一声，取下了头套。
“我假定你现在一定不会觉得容易。”罗伊说。
“你根本想象不到。”布鲁斯道，“塔利娅带着他来找到了我，告诉我这个是我的儿子。她把这个孩子留给了我，我还在考虑这件事。不过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孩子，那就是我的责任，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芭芭拉提醒：“可那也不一定是真的，对吗？如果他是塔利娅......刺客联盟接下来某个计划的一环呢？也许他是被故意安插在你身边的呢？”
“那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布鲁斯说，“我知道这个孩子很难对付。他是由他外公的刺客联盟下的国际恐怖分子抚养长大的——以毫无人性的方式。甚至很可能，他本身就被当做了针对我的武器。如果他是我的儿子——即使他不是——他也应得到爱以及我对他的敬意。”
“所以你必须让他赢得这些。”罗伊开口道，“就像之前的每一个罗宾一样，让他用行动来赢取这些。”
布鲁斯沉思了片刻。
“或许吧。”他话锋一转，问，“你刚刚应该试探过了，你觉得怎么样？”
罗伊轻轻一笑，指了指卡珊德拉：“事实上，是她试的。不过......令人印象深刻。”
卡珊德拉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评价。
“这个孩子的确很特别。”布鲁斯也说，“他有着非凡的潜力和天赋。更大的优势是，现在他还很年轻，还有无可估量的进步空间。也许日后，有一天，他很可能会超越我......”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神色复杂。
不必完全说出来，罗伊也知道他在纠结些什么。
达米安·韦恩毕竟是作为杀手被培养长大的，刺客联盟的教条很可能已经烙进了他的骨子里。万一有一天，他真的超越了蝙蝠侠，却站到了道义的对立面呢？
罗伊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
“给他一点时间，”他说，“至少现在，我能确信的一点是，这个孩子打从心底里尊敬你。如果有什么人能将他引上正确的道路，那么非你不可了。有时候，我们必须对他人抱有期待。”
次日上午，韦恩大厦。
直达电梯一路不停地上到了楼顶，电梯门滑开，穿着一身黑色笔挺的私人订制西装的布鲁斯·韦恩身后跟着喋喋不休个没完没了的董事会成员。
“我们什么时候能谈谈卡林账户的事，韦恩先生？”
“很快。”布鲁斯干脆地回答。
一个女人抢着道：“今天下午可以......”
布鲁斯瞥了一眼身旁助理手中的日程表，道：“没那么快。”
“我听说如果我们不做莱克斯集团就要插手。”又一人插嘴。
先前那个女人发问：“这个你又是从哪儿听说的？”
“街上听的。上周卡林在大都会，有人看到了他。”
“见了鬼了！那个混蛋，我们是有保密协议的！”
“我们必须对他严正警告......”
布鲁斯一言不发地听着。忽然，他感到胸口一阵震动，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只见锁屏上显示着阿尔弗雷德发来的一条短信。
“那孩子跑了，先生。”
上面只有这么简短的一句话。
布鲁斯轻轻皱了皱眉。
走到办公室门口，两人分别为布鲁斯拉开了门，几人大步入内，却都愣在了原地。
“搞什么鬼？”有人问道。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岁的孩子，扮得有模有样地坐在老板椅上，举止潇洒自得。看到几人进来，他不仅完全没有慌乱，还将电脑屏幕转了过来，上面用红色的线绘制着统计图曲线。
“你在阿根廷的利润率在下降。”他指着图表说道，“有人在抢夺你的收入。”
先前发话那个女人脸色一变：“阿根廷？那是我的辖区！布鲁斯！”
布鲁斯转过身，将几人拦了出去，说道：“没事的，我会处理的。”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不容分说就关上了门，将几人关在了外面。
董事会成员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老板这是什么情况。
“你在这里干什么？”布鲁斯严厉地问。
“回顾我与生俱来的权力。”达米安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个公司以后迟早有一天归我的，不是么？”
布鲁斯盯了这孩子片刻，轻叹了一口气。
也许，这小子会比他想象得更难对付。
入夜。
一颗流星刺穿了大气，从漆黑的夜中落下，径直冲进了哥谭这座黑暗之都。
与其他的坠落物都不同，陨石后面拖着长长的绿色轨迹，尾焰都燃着妖异的绿光。它一头冲进了哥谭港湾，与水面接触的一瞬间爆发出了宛如雷鸣的巨响。
水汽宛如浓雾般铺天盖地，海湾发出了嘹亮的咆哮，仿佛在嘶吼着一般。
火焰散去，在那团烈焰中央包裹着的、一艘银白色、造型极其独特的飞船，正缓缓地向着水底沉去。
一个天外来客。
在这艘飞船的侧身，印着一个早已为世人所熟识的标志——“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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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头32号街转角处出现紧急情况，请在附近巡逻的所有警车立刻赶往现场。”
警用频道中的这一则通知不仅仅传到了每一辆正在巡逻中的警车里，同样被芭芭拉拦截了下来。
“翼骑士，有情况。”她说，“就在你身处的这个港口不远处。具体情况......呃，不是很好描述......我猜和我们在水下找到的这玩意儿可能有些关系吧。”
“知道了。”罗伊道，“我现在就回岸上去看看。”
消息不胫而走，所有本来要通过这一街区的行人车辆都急急忙忙绕行开来。警车将这条路整个儿封锁，而他们面对的目标却只是一个披着粗制大衣的性感金发少女。
起初到这里的警察，理所当然会觉得事情有哪里搞错了。可当那个女孩蓝色的眸子陡然间变得火红而滚烫，赤色的激光从她眼眶中夺眶而出，拦腰切开了半栋双层平房后，这几名警察吓得面如土色，再也不敢小看这个“麻烦”了。
女孩嘴里一直不停地说着什么，可惜没有一个人能听懂。她的表情不像是电影里意图要征服世界的那种大BOSS，至少没有狰狞地狂笑。相反，她显得十分不安，恐惧，声音里甚至带着委屈的哭腔。
当越来越多的警车来到现场，她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些人的敌意，终于放弃了和平交涉，转头重新准备逃离。
但她刚刚迈出两步，出乎在她自己意料之外的事又发生了。她脚下一个使劲，整个儿身子竟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她吓得大叫，身子如同一片风中的叶子一样摇曳，只不过这片叶子越飘越高。
她慌张地叫了起来，嘴里说着意义不明的语言。她的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变得滚烫，原本天蓝的眸子就像化作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是两道激光轰然射出，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朝着下方射去。
两名警察急忙卧倒，他们身侧停着的那辆倒霉的警车当即被一分为二。火焰嘶吼着从车底冲出，将车辆撕裂开来，吼声震动了天际。
“上帝啊！她要杀了我们！”抱头趴在地上的一个警察大喊。
“把她打下来！”
巡警们纷纷拔枪，朝着半空中越飘越高并动作笨拙地想要稳住身形的女孩射击。数不清的子弹接触到她柔软的肌肤的一瞬间就纷纷像是撞上了软垫一样弹了回来，瘪下去的弹壳接二连三地弹回，弹壳满天飞舞，但就是无法伤到她哪怕一丝一毫。
她继续升空，很快就升到了警用手枪的射程之外。
一直上升到一栋高楼的侧面，她双手伸出，紧紧抱住了边缘伸出的一个长着双翅的恶魔雕像，又纠结片刻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借助这个雕像爬上了房顶，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事情的发展却并没有留给她休息的时间。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落到了她的身后。她惊讶地一回头，只见一个从头到脚一身黑色装束、胸口绘着火红标识的家伙正半蹲在那儿，外形一眼看上去就显得狰狞可怕，如同神话中描述的恶魔。
罗伊在潜水艇上换回了陆战装备后，径直来到了现场，远远就看到了那个金发女子凌空飘起，眼睛中放出火红的射线引爆了一辆警车。
再加上她刀枪不入的能力，和海底那艘很可能就是她来到地球的交通工具的飞船上“S”的记号，罗伊几乎已经有七八成的把握这个女人同样是一个来自氪星的幸存者了。
看到女孩一路腾空飞上了一栋楼的顶部，罗伊也紧跟着就用飞索冲了上去，在屋顶上和这个女孩第一次照面。
只一眼，他就从这个女孩的眼神中读出了孤独、恐惧和不知所措。
那不是一个入侵者，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少女。
但不等他有任何动作，对方竟先发制人了。
女孩的双目如同瞬间燃烧了起来似地急剧升温，火红的光束仿佛随时都要喷涌而出一般，就像一座酝酿着岩浆的火山。
罗伊和超人照过面，曾经深深地体会到氪星人热视力的可怕。当下不及多想，侧身一个翻滚，险而又险地避开了火红的光柱。
“啊~！”
大叫一声，少女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射线就像堵不住的洪水，从她纤细的指缝间分散着涌现出来，仿佛经过棱镜透射的光线般四散射出。
罗伊急忙向后纵身跳下了房顶，两道光线几乎是紧追着他的身子扫了出去，当真是险到了极点。暴走的热视力几乎将顶楼整个夷平，其破坏实在难以想象是这么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女干的。
这其实不是她的主观意愿。但当她看到翼骑士的一瞬间，心底里腾升起的恐惧不自觉地激活了她还没有掌握的攻击能力来保护自身，结果就造成了这样的损伤。
所以蝙蝠侠对氪星人的提防的确是有他的道理的——哪怕是和他关系亲近如手足兄弟的超人。因为任何一个氪星人失控都可能会成为星球级别的灾难。
她一边捂着眼睛一边不自觉地后退，终于成功停下了热视力的扫射，但脚下却一个失足仰头从楼顶边缘栽倒了下去。
想不起来刚刚飞起的感觉，她只能像个凡人一样无力地向下坠落。
她落下两层楼高度时，一手抓着飞索的罗伊凌空飞来，拦腰将她抱住，笔直朝着另一栋楼的顶部冲去，
女孩狼狈地摔落在楼顶，连滚了好几圈才卸去冲力，弄得灰头土脸。不过她体质非比常人，倒是完全没受伤。罗伊紧随其后跳下在她的身边。
如果语言能互通的话，将会省去非常多的麻烦。可惜的是，他们都无法相互理解对方话语的意思。
所以现在，罗伊只能选择让她先安静下来。
氪星人共同的弱点——氪石。超人给过罗伊一小块，只在紧要关头能够有应付氪星人的筹码，并不足以直接摆平一个成年氪星人。但是就在刚刚不久之前，罗伊从那艘来自氪星的飞船燃料仓里却是找到了一块更大的。
罗伊从多功能腰带中亮出了这枚散发着绿色荧光的石头，光芒映亮了金发美女惊惶的脸。
数秒后，她就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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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听上去很奇怪，不过哥谭也是一个有白昼的城市。
白天，太阳一样会升起，就像照亮别的所有城市一样给这里送来光亮，就好像这里偶尔也能变得和隔壁大都会一样亮堂似的。
对很多人而言，他们会觉得白天有太阳升起的哥谭只是个谎言和假象，真正的哥谭只寄身在黑夜之中。
不过对每夜为这座城市奋斗不息的披风斗士们来说，一个充满阳光的下午就是他们短暂的假期。
当芭芭拉说带着卡拉出来“学习本地情况”时，罗伊可没料到任务内容会是逛街购物。
不过挺有道理的，现代都市女生生活中最大的消遣娱乐项目，可不就是逛街购物嘛！起初，卡拉还非常拘谨，对身边的所有人和事都感到新鲜、陌生，同时非常紧张。但是在芭芭拉牵着她进出了几家服装店后，她就悟性极高地理解了“购物”这一简单的行为，并且也开始对之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卡珊德拉决定留守在据点里以防万一，现在罗伊觉得有些羡慕她的工作了，至少她不用手上抱满大包小包的衣服。
“怎么样？地球好玩么？”晚餐时间，三人坐到一家快餐店里时，芭芭拉问。
“非常有趣。”卡拉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不必。”芭芭拉托着下巴，说，“能认识外星朋友的机会也不多......你记得多少关于家乡的事吗？嗯......我好奇外星文明是怎么样的？”
卡拉轻轻垂下了头，流露出了难过的神色。
“哦，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
“没事。”卡拉摆摆手，“氪星已经灭亡了，这是在我离开氪星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了的事实。我只是......很高兴知道地球上还有我剩下的最后的亲人在。”
顿了顿，她问：“你们......地球上人们的眼里，卡尔是不是就像神一样？”
“对于某些不了解他的人来说，是的。”罗伊道，“但是他也有亲近的人，那些真正知道他是谁的人。他扮演着救世主的形象的同时，也作为一个普通人活在我们中间，拥有着一个正常地球人的生活。”
停顿一下后，他说：“你也会面临这样的选择。也许你可以选择某一天成为和他一样的英雄，成为多数人眼中的神；又或者你也能选择藏起自己非凡的能力，成为我们中平凡的一员。这也都是你的选择。”
卡拉若有所思。
一个端着一盘披萨的侍应正从她身后走过。
披萨扑鼻的香气冲进了她的鼻腔，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到这里以来完全没有吃喝，竟然没感觉到一点不适。
可能也是因为太阳能的原因吧，让她的体质变得不需要吃喝或是休息了。但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吃点什么，不吃不喝感觉总是怪怪的。于是，她顺手就从那位侍应的盘子里拿过了一块披萨，二话不说就啃了起来。
“嘿！”那侍应当即就不乐意了。
罗伊一扶额：“不好意思，那个算我的，记在账上就行。”
那侍应又嘟哝了两句，走开了。
芭芭拉噗嗤一笑，问：“味道怎么样？”
卡拉咂巴着嘴，赞叹：“非常好吃！”
入夜，哥谭警局。
局长办公室里，戈登将文件摊在桌上，说道：“两个下水管道工昨晚失踪在了金斯顿的下水道里。我们已经派人下去找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罗伊和芭芭拉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拿起文件浏览翻阅着。
“两个管道工昨天是组队下去作业的。”戈登介绍说，“我们根据他们的工作内容确定了他们可能在管道下的具体位置，并派人下去一一确认过了，可没找到半个影子。”
罗伊翻过几张照片，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上。
那张照片上留着一些管道工常用的工具。
“这些是我的人在下面找到的。”戈登道，“他们的工具就留在那儿，但是本人不见了踪迹。从昨天夜里九点钟他们两人下到管道里到现在，一共已经过了快要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了，我们已经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了。”
芭芭拉翻看了文件记载后，问：“没有打斗或是暴力痕迹？”
“是的。”戈登说道，“虽然怪怪的，但是他们的确看上去就像是自己把东西留在了原地，自己主动离开了。但是究竟是为什么，以及他们究竟去了哪儿，这就是我希望你们弄清楚的事。”
“还是一样，”戈登谨慎地叮嘱道，“你们要去调查的话，千万小心点。在这座城市里过得久了，自然而然地就会从诸如这样的事件里嗅出些不同一般的味道。毕竟事情涉及到哥谭的下水道，依我看可能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杀手鳄现在蹲在黑门监狱里。”芭芭拉轻轻一耸肩，“别那么紧张，爸。”
戈登叹气道：“不是杀手鳄的问题，甜心。你知道，毕竟这里是哥谭，从地上到地下处处都无时无刻不暗藏着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知道啦，爸。”她在戈登额头上轻轻一吻，“我和罗伊会注意安全的。”
哥谭，下水道。
两人找到了两位管道工消失的具体位置，通过检查现场寻找有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罗伊将头盔的视角切换到了扫描模式，仔细勘察着的时候，芭芭拉则调出了戈登局长提供的关于昨夜管道维护的记录。
“他们昨晚还在不少别的位置停留过，”芭芭拉说，“不过他们的工具都留在这里，所以就假定这里是两位工人失踪前最后所处的位置了——假如他们有按照计划作业的话。根据警方搜查提供的报道，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没有意思可疑的线索，只能假定他们是因为某种原因自己离开的。”
罗伊摇摇头：“并不是没有线索，只是某些人视而不见。”
“嗯，所以你找到了什么？”
罗伊打开了腕部的灯光，照亮了管道上被利器刻出的一串数字。
“这是什么？”芭芭拉问。
“哥谭下水道系统的维护编号。”罗伊说，“这个特定的编号指向维护系统中的一个特定位置。我相信，这是两位受害者在以他们职业特有的方式在向我们指明，他们究竟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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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伊拉着卡拉温软滑腻的手站了起来，真难想象就是这样一只手刚刚爆发出了那样惊天动地的力量。
“你来干什么？”罗伊站起身，话刚刚说出口，才意识到身上没带着翻译器，她根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那边被砸得凹进了管壁里的格兰迪挣扎着站了起来，吐着沉闷的鼻息，含糊不清地说：“你！格兰迪......也讨厌你！”
这话说完，他当即便前倾着身子，像一头发疯的水牛朝着两人浩荡地冲了过来。他巨大的脚掌踩得污水四溅，水花裹着污秽物溅射到了周匝的管壁上。
卡拉冲着罗伊摆了摆手，示意着“不必担心交给我来”，然后足下一发力，整个人宛如出膛炮弹般爆射而出。一股飓风迎面吹来，罗伊只感到下盘不稳，险些被吹翻在地。
“轰！”
一个少女的娇小身子和格兰迪的大块头正面猛撞，身形上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肉眼难见的无形波纹以横扫一切的势头向着四面八方吹开，首当其中的管道不堪重负，接连炸裂开来。
卡拉如铁锤般的拳头以无匹的势头轰击在格兰迪的胸前，轻而易举地突破了那刀枪不入的皮肤的防御。但出乎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整只手竟然深陷了进去，看上去就好像是被这个怪物的躯体吞了下去似的。
“喝啊！”
格兰迪像是感觉不到身体被洞穿的痛楚似的，大吼一声，一拳由下自上猛轰，巨大的拳面正面击中了卡拉。她背部连续撞穿了层层障碍，毫无停滞就像一枚穿甲弹射出了地下，被高高抛到半空后有摔落了下来，正落在一辆轿车的顶部将整车顶压得瘪了下去，挡风玻璃尽数碎成了碎渣。
如果说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的话，那么当所罗门·格兰迪徒手撕大了卡拉穿出的那个洞窟，来到大街上时，路人们都惊恐地叫了起来，纷纷逃窜开来。
卡拉从车顶上跳了下来，对这个怪物的臂力也颇有些意外。不过虽然强悍，但这个怪物的臂力倒也不至于对一个氪星人造成多大的麻烦。
卡拉现在还是没有掌握她的飞行能力，难以收放自如的热视力也是不敢随意动用。这无疑对她的战斗力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格兰迪发出了仿佛震天动地的大吼，顺手抄起了手边的一辆黑色轿车，手臂一挥，轻而易举地就将这辆车朝着卡拉迎面甩了过去。
卡拉不闪不避，稳扎下盘，双手结结实实地接住了被甩来的汽车。格兰迪迎头冲来，卡拉就这么举着汽车顺手一挥，用车尾将格兰迪扫至了一边。
将汽车扔开，卡拉脚下一动，身形犹如瞬间移动般闪现至格兰迪身边，双拳快得无影无形，如同弹幕攻击般铺天盖地洒了下来。
格兰迪被钉在大楼外壁上，全身承受着雨点般的拳击，每一拳都比火车引擎的马力还要强悍，每一拳都能够凿穿世界上任何一块钢板。
但所罗门·格兰迪，就是不会倒下。
不知第多少拳时，格兰迪陡然抬手，牢牢架住了卡拉的如电闪般落下的拳头。
“吼啊！”
已经浑身千疮百孔的格兰迪竟再次爆发，就如同积攒许久的火山，反击一拳将卡拉从他身上轰得倒飞了出去。卡拉凌空倒转一圈，双脚落地后还向后一路滑出了老远，才终于勉强停下了势头。
她捂了一下脸颊，白皙的肌肤下竟微微发红，稍微有些痛感。
而所罗门·格兰迪，此时却又重新站了起来，像是没事人似的。他身上被卡拉的拳头捶出的数不清的窟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着，不一会儿工夫蓝色的皮肤上就连一个疤都没留下了。
这下就算是她也感到棘手了。眼前这只怪物没有她强，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但对方的优势是打不死、无限自愈，他们可以这么耗上一整天。
就在这时，罗伊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跳落到了格兰迪的背上。
格兰迪一惊，笨拙地抬起头来，完全没有防备一不明物体正朝着他嘴里扔去。片刻后，一团气体就从他的嘴里、鼻腔里逸散了出来，庞大的身子摇摇晃晃地就一头栽倒，趴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刚刚那个不是什么十分特别的武器，只是一些通过呼吸系统作用的麻醉剂而已。在卡拉刚刚和格兰迪斗得难解难分时，罗伊连上了蝙蝠电脑的系统翻阅了一下蝙蝠侠整理的关于格兰迪的信息，寻找关于他的弱点。
然后他注意到，根据蝙蝠侠的记录，格兰迪虽然身体是由沼气、腐竹构成，但他身体的很多系统还是继承了他身为人类时的特性，比如说呼吸系统。经过蝙蝠侠的多次测试，发现特定的催眠剂对所罗门·格兰迪的生理系统同样有效。
所以他用了一点催眠剂，就让这个大块头安静了下来。
芭芭拉也掀开了一个水井盖，从地下钻了出来。卡拉长舒了一口气，微笑着朝着两人走进了两步，却陡然脚下一顿，停住了脚步，猛然抬起了头来。
两人随着她一同抬头，只见一蓝一黑两道人影并排着缓缓从空中落了下来。红色的披风，漆黑的斗篷，代表着光明和黑夜的两个传奇，一同落到了三人面前。
当然，来人就是超人和蝙蝠侠。
超人向着卡拉走近两步，一口流利的氪星语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卡拉神色激动，同样用氪星语交谈了两句后，上前和超人紧紧拥抱。
蝙蝠侠走到罗伊身边，道：“你做的很好。昨天我仔细想过了你说的话，也许你是对的......关于有时候我们得抱有希望的话。”
超人和卡拉交谈结束后，他转头对罗伊道：“谢谢在我不在的时候替我照看了我的......呃......堂姐——感觉还是怪怪的。我保证会照顾好她的。”
罗伊点点头：“我相信你会的。”
卡拉走上前，给了芭芭拉和罗伊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嘴里说了一句不明意义的氪星语。
“她说非常感谢。”超人翻译道，“她喜欢你们。”
芭芭拉拍了拍她的背：“当然，我们现在也算是姐妹啦。以后有空来玩我们随时还是会欢迎。”
卡拉微笑着点点头。最后，她又趴到罗伊身侧，在他脸颊上猝不及防地轻轻一吻。
“谢谢......你。”
这句话是英文。
这是她学会的第一句英语，又更可能，也是她最想表达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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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门监狱、
一段时间以前，一个自称“缄默”的疯子把整个儿阿卡姆疯人院轰成了渣。阿卡姆的病人逃走了一部分，而剩下的一部分则就不得不面对“无家可归”的问题了。
作为应急处理，阿卡姆的病人们和重罪犯们全部被临时转移到了黑门监狱，于是就导致了近期时间内黑门监狱里瞬间人满为患。
今天，阿卡姆之城正式动工的第十天，终于到了目前被关押在黑门中的犯人陆续被转移进阿卡姆的日子了。
“别这样啊，卡西欧。你知道的，我一直表现得很好。”一个身穿囚服的囚徒双手手指深深地插入了他乱糟糟的头发里，“每次你叫我吉米·布里格斯干什么，我从来都跑得飞快，没有一点儿拖延。别不承认。”
“是的，是的，我承认，吉米。”那个叫卡西欧的黑人医生正擦拭着眼镜，他的身侧站着三个身形剽悍、全副武装的黑门警卫。
叫吉米的这个罪犯痛苦而绝望地道：“‘我养的最好的一条鱼’，你一直是这么评价我的啊，吉米·布雷格斯应该是个好人，你知道我从不惹事的。我不是什么小丑，又不是什么双面人或是稻草人什么的......我就是小小的吉米·布雷格斯啊！我从来不是什么害人精，人不犯我我也不犯人......”
“你看，吉米......”他重新戴上了眼睛，翻看着以前的记录，说道，“这事也不是我说了算......”
“但是你可以对老伙计网开一面，对吧！”吉米近乎恳求地说，“我从来没给你添过哪怕一丁点儿麻烦啊！”
医生无奈地道：“我也不比你更喜欢阿卡姆之城这个疯狂的主意，但是命令就是命令。上面的要求是黑门监狱里的每一个犯人或是精神病犯都必须被转移到阿卡姆之城里面去，不能有例外。而现在——我很抱歉——轮到你了。”
说完，他退后到一边，对身后两个警卫示意：“给他镇定。”
两名警卫互相点了点头，其中一人掏出了注射器，走上了前来。
吉米惊恐地向后蜷缩，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害怕打针的孩子：“求......求求你，我不想......”
“抱歉，布里格斯。”医生语气平缓地说。
吉米语气激烈了起来：“不！你不能把我丢去那儿！我在那儿绝对活不过一天的！”
但是他的挣扎也是徒劳，一名警卫无情地控制住了他，注射器尖锐的针管扎进了他的皮肤，将冰冷的麻醉剂推进了他的血液，让他瞬间被麻痹失去了意识。
两名警卫拖着布里格斯离开囚房时，卡西欧医生轻叹一声：“这个法案简直是疯了。把吉米·布里格斯这样的幻想症患者扔到阿卡姆之城里和维克多·萨斯、小丑那样的怪物关在一起......”
“命令就是命令。”一名将吉米拖出去的医生无情地说着，头也没回一下。
卡西欧轻轻一笑：“不过说起小丑的话......给他在超级监狱阿卡姆之城里准备一间病房我倒是没意见。”
监狱的另一边。
相连着的几条空荡荡的走廊上都回响着宛如来自地狱深处的、令人心底发寒的可怕笑声。
这样可怕的笑声世上只可能有一个人能发出，就仿佛要把上辈子没笑够的事全部笑个痛快似的。
“我们到了吗？”
“还没呢。”
“到了吗？”
“还没呢！”
“现在......总该到了吧？”
“还没呢。”
“现在呢？”
“......闭嘴！”
这段就像是爸爸领着孩子去游乐园的路上发生的对话，很难想象是发生在被押送往史上第一超级监狱的罪犯和押送他的警卫之间。
小丑此时穿着黑门威胁级别最高的囚犯才有“特权”穿的拘束衣，手脚被牢牢地绑在一张轮椅上。一名警卫在他身后推着轮椅沿着这条空荡荡的走廊前进着。
一路上，小丑的嘴巴就一直喋喋不休个没完没了。
“哎呀，大卫！你以前还从没带我出门过呢！你在我屁股后面推的时候可一点热情都没有啊。”
“有种试试啊。”叫大卫的警卫冷冷地道。
“我是说......虽然我没啥资格说我们亲爱的老阿卡姆是个猪圈。但是阿卡姆之城？哈哈！那就是个五光十色的加大号疯人院啊！太壮观太令人兴奋啦！我想也许我应该去竞选市长！不必说出来，我知道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还有谁能比我更适合阿卡姆的市长这个位置呢？”
“嗯哼。”大卫应付似的回应道。
“我就知道......咳咳......”小丑兴奋地大叫，要不是被捆在轮椅上搞不好他就直接跳起来了，“好多人等着和我握手，好多婴儿等着我去踢......我打赌，没有一个家伙竞选市长的时候能像我这么带劲了！那首歌的歌词怎么唱的来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又来临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卫出人意料地平静，嘴角还露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我不是想胡乱地指手画脚，大卫同学......但是我很确定滴滴叭叭唔开去牢房的面包车是在我们现在这个方向的后头。”小丑提醒道。
“我在抄近道。”大卫轻笑着说。
“哎呀呀，我怎么好像闻到了背叛的味道？”小丑咧着嘴说，“你说近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创造性了，大卫好兄弟？要不是我也算是熟悉这个设施里的路径的话，我还以为你是要去抢内阁成员的位置呢！”
“别理解错了！兄弟！我是全力支持你的！我连计划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先操纵选举的内幕，然后......”说到这里，他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卫在他们面前一扇门的密码锁盘山输入密码后，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早已等候在此的全副武装的警卫们。
小丑意识到了不妙，大喊：“哎呀，你不是那个谁......阿尔戈么？还有你，里德？哈哈！怎么？老兄弟们都来欢迎我的选举吗？”
他记得，这些都是曾经在阿卡姆疯人院工作的警卫。对他而言很不幸的，这些或多或少都因他而有过损失。
不过损失了什么？这个他小丑怎么会记得？他可不会把自己犯过的罪责全部都在小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样的话真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纸。
大卫粗暴地在他的轮椅后面猛踹了一脚，将他踹进了这个光线昏暗的房间内。
“你也许发现了，小丑。”他咬着牙道，“今天在这里的人，都是曾经被你夺取了最重要东西的人。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只想要回一样东西——那就是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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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响，子弹从房间角的枪口中呼啸而出，宛如雨幕。
罗伊急忙抬起手臂，手臂装甲上传来一连串的冲击感，但却连一丝痛楚都没感觉到。
子弹如同雨点般从他的护甲上反弹、撒满在了他的脚边，他这才注意到机枪中装载着的原来都不是实弹，洒落了一地的都是橡胶的子弹。
罗伊稍稍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要用橡胶子弹？因为什么特别的愿意而不想伤害他么？不对，屏幕中那个人说了原本期待在这里看到的是蝙蝠侠本人，也就是说橡胶子弹也是为蝙蝠侠准备的......
但是为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下一波攻势紧接着就来了。天花板上的机枪后座上突兀地伸出了一圈气孔，墨绿色的烟雾从中喷射而出，一瞬之间就弥漫了整个儿房间。
罗伊迅速戴上了防毒面具隔绝气体，并启动了头盔中的扫描仪分析了气体成分。分析结果显示这只是催眠瓦斯，对人体基本无害。不管这个背后操纵的人是谁，他不想杀蝙蝠侠，这个陷阱看上去只是为了拖住他用的。
不，这样也说不通。既然来到这里的人根本不是蝙蝠侠而是翼骑士，那么这种非致命的陷阱也就没有亮出来的必要了，因为根本达不到拖住蝙蝠侠的目的。
所以这个陷阱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拖住蝙蝠侠，而是......
机枪底座里又弹出了两根发着蓝色光芒的小炮管，淡蓝色的电流迅速地在炮管中酝酿了片刻，苍蓝的电弧宛若一道闪电映亮了整个房间，直朝着翼骑士而去。
几乎是在两根炮管伸出的一瞬间，一枚爆破蝙蝠镖已经从罗伊的手中脱手而出，飞旋着向那个机枪座而去。
高压电流从翼骑士的装甲上一窜而过，并没有造成什么损伤。而那枚爆破蝙蝠镖则拖着那个藏着各种陷阱的精致小装置裹进了一团耀眼夺目的火光，瞬间粉碎成了一团零件。
罗伊如法炮制，几枚飞镖解决了剩下相同的装置后，猛一转身，恰好看见自己的身影被清晰地还原在了那个电脑屏幕中。
果然。
无论这个人是谁，他的目的都不是为了拖住、或是活捉蝙蝠侠，而是研究他的战斗技巧。虽然蝙蝠侠本人没有如愿按照他所想的到来，但是通过翼骑士他同样可以研究蝙蝠侠所用的装备以及在各种情形下他会如何应对。
意识到了这一点，罗伊当然不会再这么好心地“教学”下去。他要让这堂课提前下课。
他摁住耳机：“蝙蝠女孩，有人在监视我的行踪。我要你屏蔽这座建筑里的讯号，关掉这座楼里的整个系统。并且......记住尽可能让丢失的数据无法恢复。”
“听上去你又惹上什么麻烦了哈？”芭芭拉道，“好的，已经在办了。”
房间门被人“砰”地一脚踹开，那些本来守在外面的警卫们端着枪冲进了房间，嘴里大叫着“别让他跑了！”
放倒他们全部并不难，无非需要多花点时间，但是现在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罗伊根本不理会他们，顺势一枚烟幕弹砸落在脚边，一头撞破窗户纵身跳了出去。
当他坐回了自己的蝙蝠车上，疾驰在归途中时，芭芭拉问：“你让我办的都搞定了。不过我可以问下发生了什么吗？”
“陷阱。”罗伊道，“有人在那里设下了陷阱想要研究我们的技术和装备，试图取得优势。幸好他看到的不多。不过根据我在那里见到的内容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布鲁斯是对的，弗兰克市长的背后确实有一个合作伙伴，并且那个家伙还很可能是蝙蝠侠的又一个粉丝。”
黑门监狱，码头。
一艘未经许可的补给船从港口飞驰了出去。
几艘应急的巡逻艇追击了上来，但却没有丝毫意外地被击退了。小丑扛着哈莉早已准备好的单兵火箭筒，照着后面的追兵完全不讲理地一通乱射。水面上接连一串的火光和爆破映亮了天际，约莫三分钟的交火后补给船就成功摆脱了追击。
不，准确地说是摆脱了来自黑门警卫的追击。而对他们来说，更大的麻烦才刚刚到来。
黑色的蝙蝠艇破开水面直冲了过来。它的引擎无声无息，船头没有一丁点儿灯光，甚至就仿佛它船身划过的水面都变得异常安静，让人禁不住感到不适。
黑门监狱里几乎遍布着蝙蝠侠的传感器，任何一艘未经授权的船只进出黑门的一瞬间都会被登记进蝙蝠电脑里，这样蝙蝠侠就能第一时间掌握动向。就连黑门监狱内部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蝙蝠侠在每一艘载具上都安装了自己极其隐蔽的摄像头，能够时刻掌握每一艘载具上驾驶舱中的情况。
既然明知道上去得听一堆没完没了的笑话，何必费那么大工夫去陪小丑玩追击战呢？所以蝙蝠侠选择了无声地定点打击。
一枚鱼雷沉入水中，尾部喷射着火热的推进，掩盖在深黑的水域中直朝着那艘补给船扑去。
“轰~！”
水面上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焰莲花，半艘补给船被鱼雷炸裂了开来，水体疯狂地朝着船上涌去。
“小丑，立即投降，我只警告一次。”蝙蝠侠威严不容商榷的声音通过蝙蝠艇的扬声器传了出来。
“那不就毁了我们的海滩聚会了？阿蝙你太扫兴啦！”
小丑叫着，狼狈地爬起身，重新捡起了火箭筒，朝着蝙蝠艇的船身开了一炮。
蝙蝠侠的战艇整个儿一震，但到底是撑住了这一炮。
说了只警告一次，那就是一次。
蝙蝠侠毫不犹豫地扣动了发射按钮。
第二发鱼雷从水下一窜而出，这一次将补给船彻底撕了开。本来就漏着水已经沉了一半的补给船当即就在火光中冒了个泡，沉入了水下。
小丑死在鱼雷的轰击中了吗？
当然不会。
小丑和哈莉两人随着破碎的船只残骸沉入了水中，一路不知向着什么方向游了多久，终于钻出了水面。
然后，他们发现已经身处在一条排水管道中了。
“闻起来......真像是地狱......咳咳......”小丑咳嗽两声，说道。
“我们还活着！布丁！”哈莉叫道，“打起点精神！”
两人搀扶着沿着这条堆满各种污秽垃圾的管道走了片刻，终于找到了通往地上的出口。
当小丑从一个井道盖子里钻出，四下环视一眼后，激动地吹了个口哨。
“怎么了？布丁？”哈莉钻出来，疑惑地问。
“看看我们在哪儿？阿卡姆之城的里面！”小丑兴奋地指向不远处立起的隔离高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是第一个到这儿的！我们就是市长和市长夫人！”
哈莉楞了一下，随即也跟着他笑了笑：“嗯......听起来很不错。”
“非常不错！哈莉！”小丑兴高采烈，“全新的城市，全新的恶作剧！我觉得我就要找回当年的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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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号码头。
凌晨三点钟，已经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间了，但码头这儿却异常热闹。大量的警车停在这里，穿着制服的警员们忙里忙外，嘈杂和喧闹使得平日里冷清的码头看上去就像是变成了什么旅游胜地。
“有多少？”罗伊站在码头的仓库里，问着身旁神色凝重的戈登局长。
戈登局长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说：“粗略估计，也大概有上十吨的储备吧......”
“天哪。”芭芭拉感慨。
现在，他们面前放着的，是一个又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罐子。每个罐子大概都有两米多高，外壳是银白的金属色，透过壳子上长条形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诡异的墨绿液体。
不久之前，哥谭警局专门的化验人员已经提取了一罐中的液体进行了最基本的化验分析，确认了这里面装着的液体正是在阿卡姆疯人院里曾经引起一阵可怕骚乱的泰坦毒液，那种能够激活肉体潜能，让一个普通人变得空前强大的东西。
而现在在他们的面前，这样装满泰坦毒液的罐头竟然足足有上十吨，这样可怕的剂量要再重现阿卡姆疯人院那一夜的地狱早已绰绰有余。
而最令人忧心的，还并不是眼前所见的。既然这里储备了这么多的毒液，那就说明有别的什么人拿到了小丑的泰坦毒剂配方。如果那个人正在秘密生产泰坦毒液盘算着些什么的话，那么可以假设这里储备的毒液只是冰山一角，那个人可能早已准备了更大量的毒剂盘算着些什么。
这样的念头只是想想简直就让人不寒而栗。
“有人报告称码头水质受到了不明化学品的污染。”戈登介绍道，“相关部门进行了一系列的追查后，最终查到了这个仓库来。然后他们发现了这里不知被谁私藏的大量毒剂后，马上就联系了我们。”
“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查明这些毒剂的来源，以及城市里剩余毒剂的位置。”戈登说着，自嘲道，“我们也只剩这事儿干干了。毕竟，我们剩下的工作全部都被阿卡姆之城里的那个什么‘猛虎突击队’全包了。”
阿卡姆之城落成之后，市长就亲自组建了一支“猛虎突击队”负责阿卡姆之城治安活动，并未这支队伍配备了军事级别的精良装备。在半座城市都被圈进了隔离区、并且有惹麻烦能力的罪犯都被扔了进去的情况下，哥谭警局最近倒是显得空前地空闲，一时间竟没什么工作可做了。
戈登继续道：“找剩余的泰坦毒液的工作我的人可以完成。但我叫你们来，是希望你们能做你们比较擅长的工作——找出源头。我需要知道这些东西的主人是谁，一共还有哪些人手里有泰坦毒液的配方。能做到吗？”
“交给我们。”芭芭拉自信地说着，拍了拍罗伊的肩膀，“有我们的神探在，这点问题都是小CASE。”
一整夜，罗伊和芭芭拉又忙活了个通宵没有休息。好在两人都已经习惯了作为“夜行生物”的作息，一两天不合眼也不会有太大得意影响。
不过这一晚上下来，收获也算是颇丰。
他们首先从码头仓库的地皮所有权开始查起，发现这个地方登记的主人名字是“斯耐特·贾盖尔”，但警方数据库里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是个假名，这一点并不令人意外。
不过当芭芭拉接入蝙蝠电脑更为全面的数据库时，输入这个名字却检索出了更多有价值的东西。虽然这个假名的身份信息近乎为零，但蝙蝠电脑里却详细记载了这个假名曾经被用过的别的地方，就比如一家鸟类俱乐部所有者的登记名。
一个优秀的调查员只需要一件事中的一环，就能够推导出事情环环相扣的每一环，从而找出一个庞大事件的全貌。那一家登记着“斯耐特·贾盖尔”名字的俱乐部非常巧合地属于科波特集团下的一家子公司、
线索又一次被指向了企鹅人。不过现在，科波特本人正身处在隔离区阿卡姆之城里。如果他想要的话，其实是不用被隔离进阿卡姆的，毕竟从法律上说他还是哥谭“顶梁柱”级别的好公民。但是因为凝聚了他一生心血的冰山赌场十分不幸地被划进了隔离区阿卡姆之城里，所以他选择了留在自己的赌场里。
不过科波特进了阿卡姆之城，当然不会就放弃了自己对哥谭剩余部分的掌控。他留下了最信任的助手在阿卡姆之城外继续维持着他的组织运转，代理他的工作。这个代理的名字是奥斯德·柯莱特。
这个人就是突破口。
奥斯德·柯莱特是科波特财团一家子公司的CEO。此时，他就正在自己这家公司的顶楼。
而这个“顶楼”可不是指顶楼的总裁办公室之类的舒适场所，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顶楼”。
罗伊一手提着奥斯德的脚踝，将他头朝下脚朝天地倒提在顶楼的边缘。
“老兄，无论你所说的是什么！”奥斯德手脚乱抓着大喊，“你都搞错了！你觉得32号码头的仓库应该是我们负责的？你的消息有点过时了。”
“那就帮我更新一下。”罗伊冷冷道。
“半个月之前，就在阿卡姆之城计划提出前后，我们和双面人的势力达成了交易，”他大喊，“我们把包括32号码头在内那一片区域划分给了双面人他们，所以虽然你们好像查到那间仓库是我们的，但现在它实际上的所有者是双面人！你应该去找他们才对！”
“双面人已经不存在了！”罗伊厉声道，“哈维·登特已经被治愈了，双面人的双重人格已经消失了！并且他本人现在也在阿卡姆之城里。”
“呵呵，你还真是没听过传闻是吧？”奥斯德冷笑，“我的老板现在人也在阿卡姆之城里，但是一样随时掌控着隔离区外面的情况。相信我，区区一堵高墙不可能就挡住双面人和我老板这样的大人物。并且最近道上都在谣传，说那个半边脸被治好的疯子，最近把自己两半脸变得一样丑了，现在这个家伙整张脸都缠着绷带。最近我没有亲眼见过他，不过要是有人告诉我这个双面疯子用硫酸把自己重新自残回了那个丑八怪的样子，我一点也不会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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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之城的高墙外。
新的市政大厅前搭起了一个临时的讲台，蓝色的底板上绘着新任的市长先生埃迪·弗兰克自信地笑着的大头照。
戈登局长人就站在讲台后面，接着对讲机道：“翼骑士通知说特拉斯克兄妹很可能袭击市政大厅的落成典礼。我要你们严密把守市政厅，禁止任何闲杂人等出入，明白了吗？”
戈登所不知道的是，封锁线的某一岗位处，一整车的特警们已经头破血流地躺了一地，接通的对讲机被扔置在了装甲车的轮胎边。
一只巨大的手掌拾起了对讲机。
身子骨架被泰坦毒液扩增到了正常情形一倍大、浑身肌肉撑得浅蓝的运动背心仿佛要胀破的特瑞手里捏着这个小小的对讲机，露着狰狞的笑容，说道：“呼叫局长，这里一切正常，事情全部都在控制之中。”
挂断对讲机，同样身材庞大、一身爆炸式肌肉的特蕾西也阴冷地笑了：“是的！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一个平缓冷静的声音从他们戴着加大号耳环的耳朵中埋着的通讯器传来：“干得好，孩子们。现在，你们准备好执行最后一步了吗？”
“瞧着好了，博士。”特蕾西自信地说，“我们能搞定。”
“那就按照我们的计划，扬名立万吧。”说完，那边那人就挂断了通讯。
弗兰克市长现在已经走上了讲台，在记者们的闪光灯中从容地朗声道：“我们都知道，不久之前一个疯子袭击了阿卡姆炸毁了作为我们城市最重要设施之一的疯人院。我相信，这是一个警钟，提醒了我们栖息在我们城市中的疯子有多么危险，告诉了我们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而今天，我登上高台，就是想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今天，一座新的市政厅就如凤凰涅槃一般屹立在了哥谭。”他说，“它的罗成不仅是为了纪念我自己，更是为了那些为了这座城市奉献了一切的人们。同时，它也向所有罪犯传递了这样一个信息......”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洪亮如钟覆盖了全场：“那信息就是——‘哥谭属于我们’！”
两个泰坦化的野兽如同战车一般向着人群开过来，瞬间就像驱赶鸟群一样将聚集在市政厅前的人们赶得干干净净。
特瑞一把扯掉了上身被他的肌肉撑得破破烂烂的运动背心，大吼道：“你知道的！戈登！这座城市已经烂到了骨头里，无论做什么永远不可能改变它！”
“哥谭是犯罪之都，你们这群白痴！”特蕾西用她肌肉错节、强有力的胳膊将插在后方的聚光灯猛然从土里拔了出来，像挥舞长棍一样在手中舞动了起来。
“听到我妹妹说的了？市长先生？”特瑞大喊着，冲着讲台上的弗兰克冲刺过去，“现在你应该跟这座城市一起跪倒！”
然而，他刚刚冲出了两步，一道蓝色的光束就仿佛从天际边一射而至，正面轰在了特瑞的面门上。特瑞惨嚎一声，双手捂着冒着烟的面颊仰倒了下去。
一身纯黑的金属战甲，胸前火红的蝙蝠标记散发着如同能量核的荧光，翼骑士双脚喷气靴中吐着长长的火舌从夜空中降落了下来。黑色的面甲上一对猩红色的眼睛显得无比夺目。
罗伊用金属的拳头捶在了另一手的手心，道：“如你们所见，我可以‘盛装出席’。”
特瑞跪倒在地，双手捂着面门，大喊：“他打中我了！特蕾西！把他撕碎！”
特蕾西飞奔向罗伊冲来，喊道：“交给我！”
她硕大的拳头朝着罗伊猛挥了过来，不过就算得到了泰坦毒液的肉体强化，这兄妹两人毕竟只是底层打手，打斗技巧全部都是无数次的街头斗殴中自己摸索出来的，招式动作里简直是破绽百出。罗伊脑袋一偏就错开了她这直来直去的一拳，然后一拳反轰回了她腰腹间的要穴。
无论肉体变得多强，他们的基础生理结构毕竟还是人类，身体的穴位、要害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罗伊这一拳精准地麻痹了特蕾西身体的神经系统，整个人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滞，顿住了动作。
而趁着这一刹那的机会，罗伊脚下喷气靴火力全开，整个人在推进器的作用下离地飞起，凌空一个空翻，脚尖裹挟着推进器庞大的马力猛踢在了特蕾西的下巴上。特蕾西受不住这股巨力，整个人仰头就倒了下去。
哥哥特瑞此时却是已缓过了劲来，大吼一声朝着罗伊再次冲了过来。他硕大的拳头有如流星锤，劈头盖脸就朝着罗伊落下。
同样，他的动作也是破绽百出，要躲开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是罗伊没有选择躲避，而是正面迎击！
“砰！”
特瑞的拳头被罗伊一手牢牢架住，他注射了大量泰坦毒剂后引以为傲的臂力爆发出来，这套盔甲的手臂竟然就像是钢板一样纹丝不动，连一丝颤抖的迹象也没有。
在特瑞错愕的眼神中，罗伊一手将他的胳膊甩到了一边，另一手抬臂就从手背上射出了深蓝的激光束。特瑞赤精着的胸口被这一炮正中，脚下一个踉跄，也是仰倒在地。
“我......我想我们不行了，博士。”特瑞喘着粗气，通过耳麦说道，“是翼骑士......我们赢不了。”
而此时，和他们联络的那位“博士”正坐在一辆疾驰的豪华轿车中。他轻靠在柔软的座椅里，道，“那么，你们准备好为我的事业奉献一切了么？”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互相从眼神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动手吧，博士。”特瑞咬牙道。
两人泰坦化的巨大手掌仅仅握在了一起。
罗伊头盔中的扫描仪迅速切换至了红外模式，眼前两个大家伙在红外成像下显示出的体温飞速飙升，就像是两个正在发热的大火炉。
双****......他们早就抱着同归于尽的必死决心而来的。
别无选择下，罗伊双脚下推进器火力全开，如火箭升空般迅速飞离了市政大厅。
“T&amp;amp;amp;T永不分离！”
两个大家伙一起高喊了一声，然后齐齐化身作了冲天的火光，吞噬了周边一切有形之物，映亮了半边天际。(。)
阿卡姆之城中。
涂着蓝色油漆的装甲车从街道边疾驰而过，车顶闪烁着红蓝双色的灯光，警笛声响彻了好几条空无一人的街道，钢化轮胎从小水洼上碾过，激起了高高的水花。
身上披着一件像是从不知哪个街角的垃圾桶里捡来的皮夹克、下巴上留着满口的大胡子的家伙躲在那家已经关闭的银行后侧的巷子里，用犀利如炬的目光窥视着那辆车驶离。他的头上包着一方红色的头巾，盖住了他偏金的头发。
又一辆治安巡逻车从这条街上过去了，这是他们最后一圈巡逻。现在是晚上七点，放在高墙外还算很早，但是在阿卡姆之城中却是已经进入了宵禁时间。任何还在街上游荡的人一旦被巡逻车发现，都将马上被抓住严惩。
但这个大胡子至今没有被发现。
他对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个巷甚至每一个转角都熟悉得像是自家的后花园，他对路线结构的了如指掌帮助了他利用周匝的一切来掩盖自己的行踪。到目前为止，他都表现得异常专业，没有哪怕一辆巡逻车瞥见他的影子。
他正在隐蔽而迅速地向着工业区移动，众所周知那边是小丑的领地。
有传闻说，小丑和企鹅正在争阿卡姆之城老大的位置，目前为止他们也是唯二势均力敌有资本争取这一位置的两人。稍微有些脑子的小喽啰自然都会想要投奔这两大最强势力成为其中的一份子。而有本事的人，毫无疑问可以分到更多羹。
大胡子从顶部是一圈圈铁丝的围墙上翻跃了过去，进入了工业味十足的工厂区域。沿着两栋连在一起的设施外围绕过去，一个正张着嘴、露出一口白得反光的牙齿大笑着的小丑脑袋突兀地冒了出来，仿佛在嘲笑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
“欢迎！爱玩耍的你！”
小丑诡异的声音回响了起来，一辆像是从游乐园里被拆下来的一节过山车座位沿着一条从巨大的小丑嘴巴里伸出来的铁轨滑了下来，停到了大胡子的面前。
“你是来找工作的对吗？”
“不，”大胡子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是来卖女童子军饼干的。”
小丑通过扩音喇叭尖锐地笑了两声：“有趣~有趣啊！幽默感会给你加分！赶紧爬进来......”
大胡子低头盯着这一节车片刻后，钻进了那个狭窄的座位。
“抓紧喽！”
随着小丑的大喊，过山车就好像尾部被人大力猛推一般，发了疯似的沿着轨道向前冲刺。它在轨道上沿着一栋建筑的外围绕了个圈儿，然后一头冲进了一面墙壁上绘着的一个小丑图案的嘴巴部分。
从小丑图案的口部冲入，眼前陡然间充斥了一片火热。大胡子瞳孔陡然一收缩，蓝色的眼珠里倒映出了滚烫的熔岩，断掉的半截铁轨正下方是圆形的巨大锅炉，仿佛一个盛满液态的火焰的酒杯，燃烧着、释放着渗人的热度。
小丑歇斯底里的笑声在封闭的炙热空间里来回反射、回响：“哈哈哈......这就是小丑的招牌式惊喜！喜欢它么？哈哈哈哈......”
没有安装刹车的过山车从半截铁轨上一冲而过，一头就向着底端滚烫的熔岩坠落下去。大胡子脸色骤变，但反应却出奇迅速地一跃而起，在过山车下坠的一瞬间就踩着车头跳了出来，双手抓着面前另外半截铁轨的边缘悬挂住了身子。
他的脚下，那辆过山车“噗通”地栽进了熔岩之中，外壳迅速熔化、软了下去，整辆车片刻就完全沉了下去。假如反应慢了半拍，这个大胡子很可能也是这样的下场了——天知道为了得到小丑的工作已经有多少人丧生在这一片火海之中被烧得连骨灰都不剩了！
“哈哈哈！你的表现很好！”
小丑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这一次，是直接从这个大胡子的面前。
大胡子双臂一发力，抓着铁轨爬了上去。哈莉·奎因推着轮椅从一扇门后走了进来，小丑正靠在轮椅上，双手合十，虽然仍然夸张地笑着但是脸色明显很糟。
“恭喜你，你刚刚合格了！”小丑鼓掌道，“通常我们都非常欢迎运气十足的老头儿加入我们的‘找乐子大冒险’活动，但是为了谨慎起见......”
他双手吃力地撑在轮椅上站起了身来，来到大胡子面前。
“名字？”小丑问。
“莱斯特·库茨。”
哈莉即时就搜出了他的信息，道：“三十九岁，参与过多起武装抢劫，重刑犯及飞车大盗......两年前曾短期入住阿卡姆。”
“哦？”小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可不记得合唱团排练的时候见过你啊。”
莱斯特道：“我这种小角色又怎么会引起你这种大人物的注意？再说，我当时只进去了几个礼拜，因为当时我对一个姑娘看得有点入迷了......”
“我喜欢这个家伙。”小丑坐回了椅子上，“给他一个面具，哈莉。欢迎加入我们，库茨先生。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的。”
莱斯特直视着小丑黑黢黢的眼睛片刻，也回道：“是的，小丑先生，我也这么相信。”
一个小时后。
小丑的团伙中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个“颇具潜力”的新人，才刚刚入伙一个多小时后的现在已经站到了他们帮派的死对头——科波特的面前。
“库茨？从没听说过。”科波特坐在他的老板椅上，享受着作为夜宵的一盘子生鱼，“不过无所谓，你很壮、很高大，像你这样的人我要多少也有多少......我不会像那个疯子小丑一样搞些不明觉厉的考验，我的要求只有——服从命令，然后就有丰富的回报，明白么？”
“是的，科波特先生。”莱斯特点头应道。
“那行了，别再赖在这里打扰我用餐。”科波特大声道，“楼下有住房，挑一间去住吧，有任务我会再叫你。”
莱斯特离开房间，在空无一人的过道上走出十来步，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任何人后，接通了藏在暗金色头发下的耳麦。
“便士一，这里是B。”他低声道，“已经成功混入内部，我的两个老朋友都没有怀疑我的身份。”
“那可真不错，老爷。”耳麦的另一端，蝙蝠洞里，阿尔弗雷德应道，“你最好这样保持下去，你知道一旦暴露身份会发生什么。”(。)
阿卡姆之城外，罗伊对市里的泰坦毒液残留的清理仍然继续进行着。
T&amp;amp;T组合的兄妹俩在自爆中同归于尽，关于他们口中那个幕后的博士、以及毒液的问题也就全部随之一同被火焰埋葬了。所以要找出剩余的毒液只能从头自己查起了。
不过无论幕后那个人是谁，现在罗伊心里都对他没有半点小觑了。兄妹俩能够心甘情愿地把毒液的配方交给他，甚至甘愿为了那个什么“伟大计划”充当人体炸弹，这说明那个人必定有极强的领导能力、对人的掌控能力，还有一颗阴谋家的大脑。
现在，翼骑士据点中。
“这三个地方，”芭芭拉在据点的电子荧幕上投影出了地图，用红点标出了三个地点，“我们现在肯定，这三个都是双面人过去曾经使用过的窝点，其中很可能有一个里面有泰坦毒液贮藏，但是我们无法确定那是哪一个......假如我们突击其中某一个，其他两个很可能就会同一时间得到警报，第一时间转移毒液。”
“还好我们有三个人。”罗伊瞥了一眼安静地看着的卡珊德拉，道，“我们同时突袭，一人负责一个窝点，随时保持联络......”
说到这里，他不自然地停了下来，视线笔直盯着屏幕上的红点。
“怎么了？”芭芭拉问。
罗伊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事情有点......蹊跷，可能是我多虑了。”他说，“不过，还是保持警惕。我需要你们都加倍小心，一旦发现有哪怕一丁点儿不对劲，马上联系队友并撤退，明白吗？”
“知道知道啦，”芭芭拉说，“放轻松，又不是第一次出外勤的新兵蛋子了。”
“我不知道。”罗伊说，“我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卡姆之城中，夜里。
一辆运送武器的装甲车在路面上行驶着，车轮下陡然发出了轻微的刺入声，车身顿时不受控制地歪倒向了一边，厚重的集装箱压倒在地，擦出了耀眼的火花。
是车轮钉，有人在这里准备了陷阱迎接他们的到来。
几名猛虎警卫钻出车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马上就被一群壮汉揪扯了出来，狠狠地仍倒在地。他们甚至没有打开手中枪支保险栓的机会就被这群手持钢管、链条的暴徒们群殴得找不着北了。
第一个冲到集装箱前，伸向武器的，正是伪装成“莱斯特·库茨”的布鲁斯。袭击这支运输武器的猛虎警卫的团伙，正是企鹅人的部下。
没有人注意到，布鲁斯第一个拉开武器集装箱的时候，在箱子内侧两边都安上了一枚微型的蝙蝠炸弹。
武器资源永远是战争中最基础的东西，谁有更多的枪支弹药，谁就赢得了统治阿卡姆之城的权利。而先发制人这一点，对于小丑那边来说当然也是一样的。
“他们来了！”有人大喊。
一辆车头列着长长一条尖锐锥形钉、造型像是游乐园设施的车轮胎发出响亮的“吱吱”声冲刺而来。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大个头手里握着枪，一边大喊着“兔崽子！别动！”，一边朝着这边疯狂地吐出了火舌。
不，不止这一个人。从四面八方，仿佛是所有的方向，小丑的人忽然涌现了出来。有的手里端着冲锋枪扫射，有的则直接拿着钢管、撬棍像奔赴沙场的士兵高喊着冲来。
只眨眼功夫，比企鹅这边的小团体足足多出一倍的敌人就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
“瞧瞧谁在这儿。”领头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大个子盯着下巴上贴满假胡子的布鲁斯，道，“小丑听说你跳槽可气炸了，这下我能让他再笑起来了......”
他向着身后的手下做了个手势：“把那个家伙和枪都带回去！把枪装上车然后跟你的伙计们道个别吧。”
布鲁斯冷静地扫了四下一眼，插在口袋里的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按钮。
“轰！”
火光冲天，两枚埋藏在运输车里的炸弹轰然爆破，整辆着了火的车都被气浪掀翻在地，大量的武器装备瞬间被吞没。
“搞什么......”
敌我双方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就是机会。布鲁斯从上衣内侧猛掏出了不知何时已经从集装箱里摸出的一个手雷，拉开栓大力朝着对面扔了过去。小丑的部下们急忙扑倒，烈性手雷的威力连着将两辆车当场引爆，离得稍近一点的小丑暴徒们猝不及防地被吹开，不省人事。就连“友军”的企鹅暴徒这边也免不了受到了波及，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就在此时，警笛声大作。
喇叭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响起的，瞬间包围了他们全部。
“这里是治安维持队！”有人大喊道，“所有人！双手抱头，趴在地上，都不许动！”
还在呻吟着的暴徒们完全没有抵抗的机会，只得一个个都乖乖束手就擒。然而，当他们目光齐齐转向那个炸毁了全部军火、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时，却发现这个家伙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已经不见了踪影。
然而就算是布鲁斯也不知道，他这一切的举动都在某人的监视之下。
阿卡姆之城中，某个房间里，“莱斯特·库茨”的身影被放大定格在了屏幕上。
“看看他做的——伪造身份，打入内部，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密谋，就像过家家一样。”屏幕前一人冷笑着，“无妨，就让我们陪他慢慢玩玩好了。”
哥谭市内。
“清理完毕。”罗伊将最后一个家伙一脚踹翻在了一张长桌上，摁着耳麦说道，“这里没有发现。”
“没有。”卡珊德拉站在某废弃工厂横七竖八躺倒一地的人中间，简明扼要地说道。
“小芭？”罗伊问，“你那边呢？”
“急个什么？姐还没玩过瘾呢！”
芭芭拉一边说着，一边摁着一名暴徒的肩膀凌空跃起，膝盖急撞在了另一人脑门上将其放倒在地。
忽然之间，毫无征兆地，通讯线路就被杂音充斥了。
“搞什么......”芭芭拉头也不回地向后一踹将最后一个还站着的暴徒踹倒在地，“......鬼？”
“翼骑士？黑蝙蝠？能听到吗？”她按着耳机呼叫了两声，却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回音。
故障？不，应该不是......
陡然之间，毫无征兆地，所有的灯光一齐熄灭。
芭芭拉警觉地一转身，只见几个黑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目光宛若利刃刺穿了黑暗直逼了过来。(。)
和蝙蝠女孩之间的通讯忽然之间就断开了，毫无征兆。
十五分钟的时间，罗伊最快地赶到了芭芭拉负责的那个双面人窝点，他几乎是和卡珊德拉同一时间赶到的。
他经过毒液强化的一脚猛然踹垮了两片门板，大步迈入了这个窝点之中。
所有的灯都被熄灭，整个房间里一片漆黑，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几乎算不上是夸张的修辞。罗伊激活了面具下的夜视功能，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对所有的房间检查了一番。
然后，除去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不省人事的暴徒们外，他发现了另外一件让他心底冰凉的可怕事情——那就是什么也没有。
芭芭拉不在这里，甚至让人禁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根本没来过这里。
卡珊德拉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扫视一圈后，眼里同样满是担忧。但她没有打扰罗伊，而是就这么安静地跟着，看着他思索。
黑黢黢的房间里，各种桌椅等设施全部七零八落，两张桌子被拦腰砸成了两半，其中一张的中央还躺倒着一个正在满头鲜血、昏迷不醒的大块头，屋子里的景象几乎超出了“狼藉”这个词语所能表达的范畴。不过考虑到蝙蝠女孩曾经孤身冲进这里放倒了一打武装暴徒，这里这样的景象倒也在情理之中。
要冷静。
罗伊深呼吸两次，心底里告诫自己。
芭芭拉通讯忽然中断，现在甚至生死未卜。要说心里不慌，那肯定是骗人的，罗伊甚至觉得能够听到自己心率的速度，就像一个没完没了敲打着的打击乐器一刻不停地干扰他冷静思考。
他甩了甩发热的脑袋，思维像是被糊成了一团，思考困难。在侦探工作中暂时地抛开包括同情心在内的一切感情才能做出最快、最正确的判断，情感往往最容易左右一个调查员的正确判断，罗伊自认为在这一点上他一直做得很出色。然而现在，他发现要做到这一点空前困难。
卡珊德拉似乎注意到了他的问题，轻轻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她用手在罗伊胸前轻轻抚过。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是罗伊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他感到胸中的火热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谢谢，卡珊。”
他平复下情绪，轻声说。
现场一片狼藉，就像“隐藏一片树叶最佳的场所就是森林”一样的道理，没有比这乱糟糟的地方更能掩盖重要痕迹的场所了。
然而，并非完全没有有价值的线索。
虽然满屋都是打斗的痕迹，不过在一面墙转角处留下的一处刮痕尤其引起了他的注意。和房间中其他许多刮痕都不同，这是一柄极其锋利的剑留下的，刃口堪比纸张。
“定制武器。”罗伊皱眉道，“我想应该是剑。”
“这个。”卡珊德拉说道。
罗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发现了一枚躺倒在地板上的蝙蝠镖。因为周围横七竖八倒着人，飞镖又是暗黑色，所以十分难被注意到。不过卡珊德拉观察倒也挺仔细，竟然被她发现了。
罗伊拾起飞镖检查了片刻。
“边缘处轻微磨损。”他说，“应该是和某种硬物——尖锐的硬物相碰撞造成的。猜测一下，应该是这枚飞镖在半空被人用剑截了下来。”
当然，如果那个持剑的人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他或她当然也就不是街头那种可以被随便打发的小喽啰。
但那究竟是谁？谁来过这里？又是为什么要带走芭芭拉？
最后，这里还留下了最有价值的一个线索。
罗伊全方位的扫描发现了一个非常微弱的残留信号。迅速记录并分析这个信号后，识别出了这个信号和蝙蝠女孩的通讯器频率十分相似。
芭芭拉很聪明，她是个伶俐的姑娘。她知道事情要糟，所以她在自己的通讯器上动了手脚，留下了信号。
罗伊将头盔识别的信号同步到了腕部的移动电脑中，迅速进行了追踪。信号强度不高，时断时续，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但仍然为他指出了一个大致的方位。
罗伊锁紧了眉头。
信号消失在了阿卡姆之城里。
深夜，阿卡姆之城中。
没有芭芭拉的远程指引，想要进阿卡姆之城就不能从那条密道不吸引任何注意地潜入了，不过罗伊这一次也干脆放弃了偷偷摸摸潜入的打算。
蝙蝠战机宛如一只漆黑的猛禽从夜色下的阿卡姆之城正上方一冲而过，翼骑士像一枚从飞机上射出的子弹垂直朝着地面暴射下来。他保持着自由落体的姿势一直下降到了四十余米的高度时，身后的盔甲突兀地从内部弹出了披风，迅速张开化作羽翼，如同滑翔翼般拖着他的身体迅速减速，飞入了建筑群中。
隔离区里这个时间段还在外面活动的人，除了巡逻中的警卫，就只剩下那些不可一世的暴徒了。这很好，这使得罗伊要找起瞄准的目标时不必那么费劲。
他不知道那个带走芭芭拉的人是谁，但是从动机来考虑的话，最有可能的无疑是小丑。
小丑知道他是谁，并且也曾经说过“他很有趣”。现在小丑应该是气数将尽，也许他想要在人生结束之前最后把翼骑士拉进阿卡姆之城这个盛大的派对里狂欢一场也说不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很可能找了一个剑术上相当有造诣的有力的盟友，这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如果是小丑干的，那么从他的组织里就说不定能打听到风声。
十五秒钟之前，翼骑士从天而降，像个终结者般落到了五名戴着小丑面具的暴徒中间。
现在，他们已经昏了四个，只剩下最后一个抱着骨头被扭断的腿哭嚎。
“我不知道！”这个喽啰哭喊道，“J先生的大计划我们这种下层人员从来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听说他抓了什么人回来......或是和外来的杀手什么的合作的消息，除了......”
他欲言又止。罗伊厉声大喝：“除了什么！？”
“除了......最近倒是有一个‘特别的’新人。”喽啰眼角朝着一侧瞥去，“他就在那里。”
罗伊一偏头。却见不知何时，路口已经站着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多高、赤着上身、浑身肌肉错节却少了左臂的家伙，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出现在罗伊面前那人戴着半张小丑面具，露出了鼻子以下的部分。只从半张脸中也不难看出他肃然的表情，脸色涩板到了近乎呆滞的地步。
他赤着的上身全是仿佛要爆炸一般的肌肉，身材高大是常人所远不能及。而最触目惊心的还不是这个部分，而是他的独臂。
独臂人当然不奇怪，也许失去的另一只手臂只是某一次武装冲突中残留的痕迹也不足为奇。而这个独臂人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的那只手臂断口处的伤可并不是那种被火药炸烂、或是被利器切开的伤口。他的整个儿左半部分，从肩膀一直延伸到下身的军裤里，留下了长长的一条缝线。
简直就像是......整个左半身被砍掉了一块似的。
这个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暂且还不是去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在去想这些之前，罗伊首先得确保自己不会被这个独臂肌肉男碾死。
其实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难。
这个独臂大个子非常强壮，但是实际上也只是外强中干。他有着过人的力气，还精通一些摔跤的技巧，不过放在罗伊面前这种水平也几乎可以无视。至于这个家伙唯一能倚仗的力量，毕竟只是个普通人的他和有着泰坦毒液加成臂力的罗伊比起来同样不是对手。
罗伊连退两步，避开了虎虎生风的两拳头。第三拳，他就选择了抬手封住，一臂的力量完完全全承受住了大块头的拳击，同时他腾出的另一手如炮弹般猛轰了回去。
黑色的铁拳捶得大块头的腹肌深陷了进去，那张铁青如死灰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了起来，喉咙里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但这家伙倒也真耐打，吃了这么一拳竟然仍不退步，咬着牙就是一记膝撞进跟而至。
如果不是他的动作那么浅显易读的话，这强打出的一击倒真是出人意料。然而，他那明显的起手动作已经被罗伊彻底看穿，预判性地就横走一步，避开了这一撞。罗伊顺着他提膝的方向就在他腿上一掀，大块头当即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大块头的独臂撑在地上，还试图要站起身来。可他脑袋刚刚抬起半毫米，迎头就迎来了罗伊的拳头，狠狠地将他的脑袋钉回了地面上，混凝土都被他的脑袋砸出了龟裂的裂纹。大块头也终于倒在地上，不再挣扎了。
罗伊一手按着头盔侧面的某个按钮，语音激活道：“计算机，面部识别。”
智能的扫描仪接受了语音指令，迅速对这个昏迷的暴徒进行了面部识别的扫描。头盔内部的终端第一时间与蝙蝠电脑的数据库建立了链接，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匹配结果。
准确地说，搜索结果应该是两个人。
他们的名字是阿布拉莫维奇，一对兄弟，双生兄弟。
有人会觉得，这一对兄弟是上帝造人时的一个疏漏，而又有可能这只是命运心血来潮在这两人身上开的一个玩笑。总而言之，他们就这么出生了，两颗心、两个大脑公用着一个身体，一人占据着这个公用身体的一半。
你不可能想象到，两个永远不可能被分割开的人一起是怎样生活的，不过他们办到了。后来甚至进入了马戏团界，声名曾一度躁动一时。
他们出生在一个极度贫困的村子里，父亲名字叫安德烈，是一个手艺匠人。大家对他们的母亲了解不多，因为他们的故事就是开始于他们的母亲死于难产。
当安德烈听说了挚爱难产而死的消息，冒着鹅毛大雪冲回家时，迎接他的，却是夺走了他一生挚爱生命的狰狞东西。
那一刻，深深的悲痛和恐惧笼罩了那个男人，他曾一度想要把这对连体兄弟从高桥上抛下，永远地抛开这个诅咒。但犹豫了许久后，他却最终还是缺乏这么做的勇气。
最后，他找到了另外的解决方法。他把孩子扔在了愿意收养他们的人家门口，留下了“请照顾”的字条。
阿布拉莫维奇兄弟费劲周章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成为了一家马戏团的招牌人物。就在他们正走向人生所能达到的最高点时，小丑出现了。
小丑乱入了他们的生活，说他们有无限的才华，不应该仅仅被浪费在马戏团的舞台上。他们的档案就到此为止了，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不过这么多也就已经够了，接下来已经非常容易猜测了。他们投奔了小丑，而那之后小丑找人给他们做了分离手术，给了他们人生中第一次能够分开独立生活的机会。
而从罗伊现在遭遇的这半边身上的缝线来看，他已经大致有把握确定做这个手术的医生是什么人了。
医生缝合病人伤口时的针脚就像擦不掉的印章一样独具特色，每一个医生在病人身上留下的缝线就好像亲笔签名一样容易辨认。
而十分巧合地，阿布拉莫维奇兄弟的这半边身上留下的针脚，恰恰是出自罗伊曾经研究过的医生的手笔。
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问题，那就说明了——托马斯·埃利奥特医生，又名“缄默”的超级罪犯，此时也在阿卡姆之城内。
“麻烦越来越多了啊......”
如果缄默真的在阿卡姆之城里的话，那么他也是有动机抓走芭芭拉的吧？
理论上说，缄默也是有充分的动机怨恨打乱了他针对蝙蝠侠的全盘计划的翼骑士的。也许他抓走蝙蝠女孩就是为了引翼骑士来阿卡姆之城和他第二次交手呢？
的确存在这种可能性。不过目前，罗伊也没办法去证实，也可能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不过至少可以确定的是，缄默还活着，未来有一天说不定还会交手。
首先还是得从小丑这里入手。至于小丑本人藏在哪儿，眼前这个大块头已经告诉他了——尽管本人并不知道。
阿布拉莫维奇刚刚提膝撞击、被罗伊反过来利用破招时，他靴子底部的黑色废渣沾了少许到罗伊的手套上。罗伊用扫描仪对其化学成分进行了扫描、分析后，确认了这是来自某个锅炉中的炉渣。
小丑的总部在工业区，这一点人尽皆知。
这少许的炉渣，也许就能指引罗伊找到小丑身处的那一栋建筑的具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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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骑士的突然袭击打了这些歹徒全体一个措手不及。当他们下意识地就想要扣动扳机对着那个黑色的影子扫射时，被射在了枪管上的干扰器同一刻被激活，当场爆炸江将他们一个个掀到在地。
趁着这帮人被炸得七零八落还没缓过劲，罗伊纵身就从天花板上跳下，落地顺着落下的方向就是一拳，将一人脑袋猛钉在了地板上，脸贴地砸得地板都凹陷了下去。几乎是在同时，他头也不回就一脚向后横扫，一腿正中脸侧就将另一人扫翻在地。
众人甚至没有看清来袭的敌人的身形，就已经有两人倒下了。
一名穿着黑色护甲的壮汉率先抢上，大步抢到了罗伊面前，两手各执一根电棍，尖端冒着咝咝的电流朝着罗伊挥舞而来。
罗伊瞥了他一眼，大脑飞速地分析出了结果。
电击棍，能够缓冲冲击力的防弹护甲，这些应该都是从猛虎警卫手里抢来的精良装备。这样的装备，看起来这个算是个头目级别的家伙了。
和他正面硬拼不是不行，不过在敌人数目这样多的情形下无疑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罗伊脚下一踏，凌空跃起，从我这电棍的家伙头顶一翻而过，人在半空头朝下时就扬手射出了飞索，勾住了这个家伙的脚踝。
罗伊空翻落地，身子一个回旋，顺势扫堂腿以蛮横的力道将面前两个挥舞着钢管、链条的小丑扫倒在地，握着飞索的手臂大力一扯。小头目当即失去平衡栽倒在地，罗伊再度起跳，背身向后空翻一圈，一脚顺着旋转的方向猛然砸下，正砸在了这个头目的脑门上，直敲得他眼冒金星。
站得稍远的两人见势不妙，十分机智地没有和同伙们一样傻头傻脑地就冲上来当沙包，而是赶紧跑到了房间一边放着的武器箱处，翻出了两把新的冲锋枪，想要临时换上弹夹假如混战。
但整个战局中所有的细节全部都被罗伊看在眼里，他们的动作自然也不例外。他们刚刚摸出两把枪，还没来得及换上弹夹，就见那个脚踝上缠着飞索的家伙被罗伊巨大的力量一扯，破空飞来，将两人轰地砸倒，三个人顿时倒成了一团，剧烈的冲击让这两人也受了程度不一的内伤，一时间失去了行动力。
兔起鹘落的功夫，从罗伊窜出壁炉到这一堆暴徒全部躺倒，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时间，效率简直令人咂舌。
那个被吓坏的女医生此时也是目瞪口呆。不过她能确定的一点是，她刚刚经历了死里逃生。
罗伊解决最后一人向她走来时，她才急忙舒了口气。
“太好了，我还以为......看到你真高兴，翼骑士。”
罗伊问：“你是个医生？你在阿卡姆之城干什么？”
医生道：“我不知道啊！我在哥谭仁慈医院里工作，忽然有人从后面捂住了我的嘴......我想他用了催眠剂之类的......当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阿卡姆之城里了。”
“小丑想要你干什么？”
“治他的病。”医生说，“那个女人......哈莉·奎因，简直就像疯了一样。她抓了大批的医生到这里来，想要治好小丑的病......但那根本不可能，他血液里的某种东西正在慢慢杀死他，他归咎于一种叫‘泰坦’的东西，还不停谈论关于他的‘最后一笑’的故事......”
这时，响亮的声音从房间四角的扩音器里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把房间包围了起来。
“哈哈！翼骑士，你说我们都这么熟了，还见个什么外？咳咳......”小丑喊道，“有什么问题直接进来问就好了，毕竟......有什么话是老朋友之间不能说的呢？”
罗伊向着二楼望了一眼后，对医生道：“你呆在这儿，我马上就回。”
说完，他扬手射出飞索，飞跃上了二楼。
门没有锁。罗伊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极其宽敞的房间，但是光线却十分昏暗。一盏不知已经活过多少个念头的吊灯悬挂在顶部，但却没有被点亮。唯一的光线来自仅有的一扇窗户，在地板上投射出了一块方形的光亮。
小丑的轮椅正摆放在房间中央的位置，他本人端坐在上面。哈莉则像一个贴心的护士，站在一旁随时等候差遣。
“看到......咳咳......老朋友......咳咳......总是令人兴奋......”小丑剧烈地咳嗽一阵，深吸两口气调整了过来后，问，“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今天早些时候，蝙蝠女孩被人抓走了。”罗伊单刀直入地问，“你知道些什么吗？”
小丑倒吸了一口凉气，做出惊恐的表情，一手捂住了嘴巴。
然而，就在你以为他就要说出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时，他却又陡然换回了那张一如既往的笑脸：“完全没听说。”
罗伊走上前一步：“如果你撒谎......”
小丑一摊手，做出无奈的表情：“拜托，虽然抓走你的那个什么......唔，是不是叫芭芭拉来着？反正就是那个红发妞......这个想法的确挺吸引人的，但是......嘿！我确实没干？我是说......我可是小丑啊！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办事需要偷偷摸摸的了？要是我杀了什么人，我巴不得把我的胎记都留在上面好让人认出来呢，哈哈！”
他说的有道理。如果小丑不愿意承认是他，那么十有八九就不会是他了，对于承认罪行这一件事小丑可能比世界上其他的任何犯人都积极。
罗伊冷冷瞪了他片刻。
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芭芭拉的案件上，没有闲工夫跟小丑纠缠。况且指不定小丑还有多少暗藏的花招，和他一斗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更重要的是，那没意义。
“活好你最后的几天吧，小丑。”罗伊转过身，说道，“再惹什么麻烦，我确信有人会来让你最后的日子更难过。”
小丑咳了两声后，依旧保持着笑容，问道：“说实话，老伙计。我就要挂了，你会想我么？”
罗伊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抬手砸下一枚烟幕弹，烟幕散去时人已经没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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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卡姆之城的高墙外。
隔离区的墙外架起了高台，围观的人群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向前挤，摄影师们的闪光灯几乎一刻不断。
一位身材高挑的金发女记者站在吵闹的人群中间，对着摄像头汇报道：“这里是‘哥谭公报’的维姬·维尔，在现场为您带来报道。我现在正身处于备受争议的超级监狱阿卡姆之城。几分钟之内，布鲁斯·韦恩本人将会亲自登台，向大家解释他突然开始关心哥谭市政坛的原因，这位花天酒地的百万富翁、花花公子从来不是......”
她说到这里，穿着大气的私人订制西装的布鲁斯·韦恩恰好从她身后经过，脚步停都不停地丢下一句：“是亿万富翁了，维姬。百万富翁早就是老皇历了。”
注意到主人公的入场，不知谁第一个大喊了一声，然后所有人就都朝着布鲁斯围了过来、摄影师们按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一刻他们每个人都巴不得有闪电侠的手速以拍下更多照片。
布鲁斯登上台，身后数个巨大的屏幕上都是他的身影。
“谢谢你们！谢谢哥谭市！”布鲁斯对着话筒朗声说道，他的声音从立体音的扩音器里传出显得尤其浑厚。
“被囚禁在这座高墙后面的黑帮老大，现在正进行着一场血雨腥风的争斗。而那里，曾一度是我们伟大城市的中心。来自阿卡姆疯人院和黑门监狱的每一名囚犯都被重新安置在这座监狱里，可这样一来哥谭人民的安全何在？”
就在他演讲的同时，一旁建筑的顶楼，罗伊正穿着翼骑士的装备站在楼沿，像一个猎人观察着全场局势。
“今天，我要开始宣传活动。”布鲁斯继续说道，“支持关闭阿卡姆之城，再次让哥谭市变得安全起来！”
警笛声刺穿夜空而来，几辆装甲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剧烈的锐响停下。从头武装到脚、手持军用枪械的猛虎警卫们先后跳下车来，向讲台方向猛冲过来。
“记住，”猛虎警卫所有人耳麦中的公频里传来声音，“韦恩是首要目标。”
几枚催泪弹迅速滚到了人群之中，迅速散播开的烟幕顿时引起了骚动和混乱。听众们慌张地作鸟兽散，几名猛虎警卫跳上台就朝着布鲁斯冲来。
罗伊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却并没有纵身跳下阻止他们。他按着头盔里的耳麦问：“现在怎样？”
布鲁斯低声回答：“按兵不动......但是也别跟丢了。”
罗伊会意，说道：“了解。”
两名警卫跳上台，枪指向了布鲁斯，后者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目标已被控制！”
“重复一遍，我们抓到韦恩了！”
讲台上那名警卫高举起枪托，朝着布鲁斯脑袋猛砸了下去。
下一刻，他就感到眼前一片漆黑。
“啊！”
高压电流的电击带来的剧烈触感唤醒了他的知觉。布鲁斯缓缓睁开眼睛，仿佛从天边最遥远地地方听到有人喊：“醒醒，韦恩先生。”
布鲁斯睁开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光头脑袋。雨果·斯特维奇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下巴上留着络腮胡，身上白色的服饰像是研究室里的科研人员。从外貌上看，雨果·斯特维奇的打扮就像一个学术大师，完全没有半点犯罪头目的感觉。
“我想我应该谢谢你。”斯特维奇轻笑，“抓住布鲁斯·韦恩比抓住蝙蝠侠要容易了不是一星半点。”
布鲁斯现在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双脚上都被铐着金属镣铐，难以移动半分。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环境。现在他正身处在一个已经相当老旧的房间里，也许曾经是某个货仓。四壁都是已经生了铁锈的灰白金属墙壁，天花板上垂挂着一根铁钩。
布鲁斯一咬牙：“斯特维奇？我也知道你的事！你是个疯子，你必须把阿卡姆之城关掉！这里已经失控了。”
斯特维奇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关掉？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啊，韦恩先生。”他笑道，“很快了。要不了多久，我就将成为一个英雄......像你一样的英雄，蝙蝠侠。”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说道：“现在你在我们手里，十号协议就已经就绪了。这会成为我的一颤，同时也是你个人失败的纪念品。如果你尝试阻止我，我会保证每个人都知道你的秘密。”
当猛虎警卫的车从演讲现场把布鲁斯·韦恩劫走时，没有人注意到翼骑士无声地跳下，轻手轻脚地扒在了其中一辆车的底盘上。
于是，他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带着这么一个“偷渡客”进入了阿卡姆之城，一路带到了他们的老板斯特维奇所在之处。
现在。
布鲁斯的身后，这个房间唯一一扇窗户“哐啷”一声碎裂。翼骑士撞破窗户一跃而入，就地一个翻滚后蹲起身来，目光冰冷如刀地直视向斯特维奇。
“哈哈，翼骑士。”斯特维奇笑了笑，“我最近也有留意过你......你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过奖，今天我会让它更深刻。”罗伊冷冷地说这，大步上前。
斯特维奇通过耳麦淡淡地道：“拿下他。”
门外瞬间涌进了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卫，朝着罗伊涌了过来。
“我专门研究过你们的装备。”斯特维奇一边像散步一样走到门口，一边道，“我的深入研究让我对你们的装备和战斗风格都了如指掌。当然，我也和我的队伍分享了我的发现，你会发现，我的每一个士兵都像你们一样敏捷，并且他们的战斗装备完全克制你的各种武器。我特别设计了能够吸收冲击的盔甲，让他们在战斗中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我很好奇你的外套会不会有相同的效果。”
说完，斯特维奇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门去。
“相信你们应该意识到了，我算好了所有的发展，我的研究天衣无缝、没有给你们留下任何的机会......现在，给我拿下翼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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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之城，夜空之中。
猛虎警卫队的直升飞机从城市上空略过，盘旋着扭过身，悬浮在了法院的外侧。探照灯光打了下来，在法院的大门口投下了一块圆形光圈。
“所有单位，这里是猛虎4号。囚犯4011已经被定位在了法院里......重复一遍，猫女现在在法院里。”
指挥官雨果·斯特维奇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她有危险么？”
“确定。”猛虎警卫说道，“目标正被登特挟持，我们相信他意图杀死她。我们应该怎么行动？”
斯特维奇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别管他们，让双面人自己玩去吧。”他说。
“收到。”
直升飞机沿着法院转了两圈后，腾空离去。
法院里，哈维·登特站在窗边，看着直升机的灯光一扫而过，轻蔑地冷笑出声，转过了身来。
他的脸上依旧缠满着绷带，只露出一双凶狠毒辣的眼睛。
乱糟糟的法庭里，下面站满了穿着橙色囚服、印着编号的罪犯们，所有人就像是集会游行一样大喊着，还有人高举着告示牌。不过他们声音乱糟糟的，嘈杂无比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就在哈维的左手边，一身性感紧身衣的猫女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倒吊在房梁之下。就在她脑袋的正下方，是一个盛满了绿色液体的巨缸，仿佛闪烁着荧光一般。不过无论里面是什么，肯定都不会有人想下去试试。
哈维环绕在猫女身边，一枚硬币在他的指尖游走。
“在这种地方混饭吃，唯一的办法就是赢得人们的尊重。”他自言自语道，“而恐惧......就是我们赢得尊重的方式。让他们看看，我们是怎么做事的......”
了解他的人就会知道，他的自言自语其实是他自己两个人格的对话。双面人自称‘我们’，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身体是由两个人所共享的。
“不过，我们得力求公平。”他面转向了一侧，“再怎么说，这里还是司法机关。”
“去TND公正！”他音调陡然一提，就像是和什么人争吵一样反驳自己刚刚的话，恶狠狠地瞪向猫女，“力求公平的时代早就过去了！现在，我们要按照我们自己的意愿来！”
“你可真会玩弄女孩哈？哈维？”猫女轻松地问，“嘿！你还有工作要做么，哈维？”
哈维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了她白皙的脸颊上。
“这是为了你在我们这里行窃，小贼！”他怒道，“没人能在我们这里行窃！”
“真抱歉，我当了一只坏猫咪。”猫女向他抛了个媚眼，“放我下来，我会好好补偿的。”
哈维冷哼一声，亮出了硬币。
“如果是以前，你可以把运气指望在我的投币上。”哈维说着，拇指一弹，硬币回旋着高高飞起。
哈维一手清脆响亮地拍下，将硬币按在了手背上。
带有刮痕的一面朝上。
这并不是巧合，自从进入阿卡姆之城开始，双面人就在硬币两边都留下了同样的刮痕。
多年前，哈维·登特就曾经说过“命运应该是由自己掌控的”，所以他特制了两面都印着相同花纹的硬币，这样每一次投币都必然会投到有花纹的一面。后来他成了双面人，手动刮花了硬币的其中一面，因为他相信投币是世界上剩下的唯一一件有公平可言的事，只有硬币才是绝对公平的判断。
而现在，他在硬币剩下的另一面也留下了刮痕。
也许这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人格中光明的另一半，这也就能解释了他为什么整张脸都缠着绷带——也许他终于把自己两边变得一样对称了。
“本庭现在开庭！”哈维高声宣布。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天花板上的天窗发出了“哐啷”的巨响。
蝙蝠侠和翼骑士一前一后从破裂的天窗中纵身跳下，径直落入了一群囚犯的人堆之中。
场面瞬间失控。
“给我弄死他们！”哈维大喊，朝着落入人群的蝙蝠侠连开两枪。
所有人一窝蜂地朝着两人涌来，不过当然都是一个照面就人仰马翻地被揍翻了回去，没有一个人能在他们手下走过两招以上。
“我能搞定他们。”罗伊蹲身扫倒一人，一拳补在了其脑门上将他钉在了地板上，“你去搞定双面人。”
蝙蝠侠一脚踹在一人膝盖后关节上使其不由自主跪倒在地，然后纵身踩着其肩膀一窜而起，绳索枪射出飞爪抓住了房梁，整个人拽着绳索飞跃全场，直冲上了哈维所在的台上。
“结束了，哈维。”蝙蝠侠冷冷道。
哈维冷哼：“我可能持反对意见，蝙蝠。”
他毫不留情地抬手，连续两枪射出。蝙蝠侠侧身一闪，一枚蝙蝠镖击落了他的手枪，然后飞扑了上去。
哈维手掌一张，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和蝙蝠侠正面相搏，已经不是哈维的第一次尝试了，这次结果当然也不会有所不同。只一个照面，匕首就被蝙蝠侠夹手夺过，人也被过肩重重摔下了高台。
“你究竟对你的脸做了什么？哈维？”
蝙蝠侠跟随其后纵身跳下，一把扯开了他满脸的绷带。
他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张最为狰狞可怕、被腐蚀得不成人样的脸的准备。
但是，在绷带只下，却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画面。
哈维·登特还是哈维·登特，被托马斯医生缝合的这张脸上没有一点瑕疵，只有一点点面部整容手术留下的旧疤痕，仅此而已。
“很好笑，是么？蝙蝠？”哈维冷哼，“至少现在两边对称了，哼？”
“哈维？你......”
“是的，他们都觉得我是个疯子，”哈维道，“他们把我当成疯子对待，把我扔进了阿卡姆之城——一群疯子的聚集地里。在这里，一个疯子律师一天都活不下去，但是这个地方却教会了我认识自己。”
他笔直瞪着蝙蝠侠：“现在我已经接受了，这就是我，这才是我应该有的样子。他们都觉得我是疯子，而很可能他们是对的——这就是我，我就是双面人！”
蝙蝠侠静默地看着他，一阵无言。(。)
制服了双面人，蝙蝠侠将他双手拷在了大厅高台的栏杆上。
他转过身时，猫女不知何时就已经挣开了绑缚着双手的绳子跳了下来。她斜倚在顶梁柱上，用充满磁性和的声音道：“有人告诉过你你真是充满惊喜么？”
这时罗伊也解决了下面满大厅的杂兵，跳了上来。
“嘿，我们又见面了。”猫女也向他打招呼道，“我都有点想你了。”
蝙蝠侠道：“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我的帮助。”
“嗯哼，是有点，我刚刚弄破了我的指甲。”她打趣地说着，话锋一转，“你需要些什么呢？大侦探先生？”
“十号协议。”
猫女一耸肩：“没听说过。”
“雨果·斯特维奇，”罗伊插嘴道，“知道他的一些什么吗？”
“他失踪了很多年，忽然之间就接手掌管了阿卡姆之城？”猫女说，“弗兰克市长秘密地把这整座城都交给他管理了，现在这个地方基本上是他说了算......我打探到消息说他可能和小丑有合作。”
“小丑？”罗伊一皱眉。
“是的，就是那个脸上涂可笑油彩的疯子。”猫女一边说着，一边绕着蝙蝠侠走着，说，“听说他们合作起来为你筹备了一些非常特别的东西......也许那就是‘十号协议’？”
就在她说到这里时，一个极其容易被忽略的红点穿透过窗户射入屋内，缓缓地向着猫女的太阳穴爬去。
在距离法院几条街区外的高楼顶端，一把被遥控的狙击枪瞄准镜缓缓调整向了猫女的头部。
“蝙蝠蝙蝠蝙蝠......”小丑远程遥控着狙击枪，嘴里哼着古怪的调子，“......看我杀了你最爱的猫咪。”
狙击枪的红点当然逃不过罗伊的眼睛，他瞳孔一收，大喊：“蝙蝠侠！”
蝙蝠侠紧接着也发觉了，二话不说急忙一把将猫女扑倒在地。
一声清脆刺耳的响声，玻璃窗“哐啷”地碎裂，一发子弹呼啸着射入，“砰”地一声钉在了地板上。
“这地方真危险......我喜欢。”
猫女说到这里，白了蝙蝠侠一眼：“怎么？你还期待一个吻么？”
“是小丑。”蝙蝠侠站起身，道，“你在这里不安全......没有人是安全的。”
“九条命，记得么？”猫女不以为然。
说完，她又充满磁力地嫣然一笑，软鞭一甩，抓着鞭子灵活地飞跃上了墙面，从窗户里一跃而出。
从法院出来，猫女飞檐走壁地跃过数栋高楼后，轻巧地落在了一栋房的房顶。
她半蹲在屋顶的一角，向着不远处街外角落处的一个入口望去。
“看起来我们的大侦探跟小丑有的忙活了。”她轻笑着，“那么猫咪就得自力更生，去自己找点东西款待自己了。嗯......斯特维奇把他的保险库藏得如此隐蔽，看起来里面一定少不了好东西，不过要进去可得费点功夫......”
她寻思着：“找杀手鳄来咬断门锁？找企鹅人药店炸弹？那可不是我的风格......这种时候我总是喜欢得到女人的帮助。”
她目光投向了街角的一家植物店，店面已经老旧不堪，门里延伸出两根足足有一个成年人尺寸的藤蔓，如同长在了上面一般，依附其上。店面上挂着一个棕色的牌子，上面写着“Baudeire”（恶之花）。
“在那儿等着，毒藤。”猫女轻笑，“我来找你了。”
毒藤女是一个环保主义者——一个极端的环保主义者。所有她待过的地方都会非常有特色，这就是为什么要找她比较容易。
从大门里进去，猫女的感觉就像是进了植物园一样。周围缠绕满了整个房间的植物就像是活的一般，萦绕在她身子周围摆动、摇曳。
猫女感到背后汗毛倒竖，浑身都不自在。这感觉就像是踏入了敌人的领地，周围满是监视着她的眼睛。
浑身不自在地穿过了长廊，来到了最里部的房间。
如同王座的莲花之上，几瓣叶子呼啦地张开，毒藤女俨然便如女王一般坐在花蕊之中，眼中满是敌意地盯着她。
“嗨，毒藤。”猫女友好地招招手。
而毒藤女，却明显没有她这么友好。
她眼中凌厉的寒光一闪而过，猫女身子两侧顿时射出两根如电的藤蔓，朝着她猛刺而去。猫女一惊，急忙向旁翻滚避过。
“嘿！你这招呼打得可不大友好啊，毒藤。”
毒藤怒喝：“你杀了它们，你杀了它们全部！”
猫女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就在不久之前，阿卡姆之城落成第二天。
猫女恰巧遇到了和猛虎警卫们闹得有些紧张的毒藤女。毒藤女本质上不算一个坏人，在阿卡姆之城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强。于是，猫女顺手就出手打发了那么一堆警卫队员，救下了毒藤女。
那天，毒藤托付她照看几株据说是很稀有的植物，像个即将离开母亲的孩子一样唠叨地叮嘱了各种注意事项、以及什么时候该浇水的问题。
可惜我们的赛琳娜大小姐压根没放在心上。于是几天前，那些植物一个都不剩地死了个干净。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毒藤会对猫女感到怒不可遏了。
“拜托，毒藤，那些只是些花而已。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帮你弄到些新的......”说到这里，她顿住了。
周围那些本来包裹住的叶子忽然间张开了，每一个的中心都被包裹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他们一个个就像经历着宿醉一样，脚下摇摇晃晃，闪烁着诡异的绿色光芒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满是迷离。就连他们嘴里呼出的气也仿佛像是绿色的一般。
“呃，我都没兴趣知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了。”猫女一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一边道，“拜托，小红！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么？”
就在此时，天花板陡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一道黑色的身影夹杂在爆炸中落下的碎石之中，犹如利箭落下到了猫女身边。
猫女瞥了一眼跳落下来的翼骑士，意外道：“怎么，没跟着你的老板一起行动？”
“他不是我老板。”罗伊说着，顿了顿，“另外，我们一致觉得我应该跟着你，现在看来这个决定相当明智。”(。)
阿卡姆之城里，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在约瑟夫大街的交界处，尽头的那间仓库，直接通往雨果·斯特维奇特意留下的密室。
密室的二楼原本用仅有容纳两人宽度的窄窄过道联系着一间植物温室，不过现在这条过道已经不知被谁拦腰截成了两段。一名猛虎警卫手里端着一把AK47，站在过道的断口处，百无聊赖地打着呵欠。
倏然间，一只手从过道的断口下窜出，猝不及防地抓住了这名警卫的脚踝。这名警卫“啊”地大叫了一声，整个人被扯了下去，紧接着就没了动静。
翼骑士和猫女一前一后跳了上来。
“干脆利落，”猫女笑道，“我喜欢你的作风。”
十来分钟之前，毒藤女的植物乐园中。
猫女加上罗伊，两个人对阵近十个被毒藤女蛊惑、身强力壮的暴徒。
事情简直不可能更容易一点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合作对敌。他们以前从未合作过，只有短暂的交手经历，不过对于初次合作而言他们的配合倒也算是相当默契了。不一会儿工夫，这帮杂兵就躺倒了一地。
“你总是非得碍我的事不可么？”毒藤女冷冰冰地望着罗伊。
“我也许能帮上你的忙。”罗伊说着，打开了腕部移动电脑的悬浮屏幕。
屏幕里是一个小花盆，花盆里栽着孤零零的绿色茎干，上面长着一株火红色的花朵。
看到这个的一瞬间，毒藤女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在哪里看到它的？”她厉声问。
“这株花原产自南美，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独此一株的稀有品种。”罗伊说，“不过我相信你已经知道它的价值了。所以现在，如果我告诉你我恰巧知道这株花就在阿卡姆之城里......而且我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呢？”
毒藤女狐疑地打量他片刻。
“我必须确保你说的话可信。”她说道，“你怎么找到它的？”
罗伊说：“阿卡姆计划被提出的早期，蝙蝠侠就交代过让我留意那个计划的发起人——市长埃迪·弗兰克。根据我们的调查，在他日常开支的账单中有某些显得奇怪的支出，比如他有时候会花重金买一些根本不在他的兴趣范围内的东西......现在，我怀疑他在为他幕后的合作者——也就是雨果·斯特维奇——花钱买一些并不是十分必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们知道黑市上一个叫‘附赠交易’的项目么？”
毒藤女一脸茫然，但时常在这一块混的猫女却是十分了解。
“就算是黑市，很多商品也必须挂在互联网被更多买家看到、了解。”她解释说，“但是很多商品是被禁止交易的，一旦被相关部门的人看到就有被追查到的危险。所以为了掩人耳目，卖方往往会把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捆绑在一起出售，然后将交易项目用这个无关的捆绑商品命名，这样就可以掩盖掉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很多毒品、非法赃物、国家财产都是用这种方法倒卖的。”
“不错。”罗伊说道，“而十分巧合地，我从弗兰克市长那里翻到的记录中，竟然找到了这么一张桌子的购买记录。根据相关链接进入了购买页面后，我从商品预览图里找到了......这个。”
说着，他切换了移动电脑的悬浮屏幕上的显示画面，顿时出现了一张做工颇为精致的木桌的照片。桌上散放着纸张和几支笔，还有......那盆世上绝无仅有的一株花。
“两年前这独一无二的品种被从国际展览大会上偷走了。”罗伊说，“现在，我相信它正是被这位弗兰克先生买回来了。”
毒藤女急切地问：“那么现在它在市长手里？”
罗伊又摇了摇头。
“正如我所说，市长卖的这些藏品虽然记在他的名下，但事实上他本人对花花草草之类的东西没有半点兴趣。要我说，他可能钱都不是自己付的......只是付钱的人借用了他的名字罢了。”
猫女恍然：“在雨果·斯特维奇的手上！”
“是的，而且我有不小的把握，它很可能被锁在斯特维奇特别在阿卡姆之城中打造的那个密室里。”罗伊说道，“现在，我的搭档很有可能是被斯特维奇抓走了。我必须去检查一下，斯特维奇有没有把她关在密室中的某个地方，所以我必须进去，为此我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答应帮我和赛琳娜进去，我就保证我会帮你找找那株植物。”
猫女颇为诧异地盯了他片刻：“你的小姑娘被抓了？”
罗伊没有搭理她，目光紧盯着毒藤女。
毒藤女似乎犹豫了，思索纠结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好吧，成交。”
与此同时，工业区，小丑窝点。
沿着和先前翼骑士相同的路线，蝙蝠侠同样潜入到了工厂内部，找到了小丑藏身的房间。
当他一脚踹开大门出现在门口时，所看到的场景却出乎他的意料。
小丑整整齐齐地穿着那身紫色的西装，无力地坐在轮椅上。他眼皮子紧合着，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一边。他的大半张脸被一个呼吸面罩遮住，手上打着点滴，轮椅一侧的架子上挂着一袋药。
哈莉跪在小丑的边上失声痛哭，对蝙蝠侠走进来竟罔若未闻。
“让开，奎因！”蝙蝠侠毫不留情地喝道。
哈莉眼泪汪汪地恳求：“求求你......让我们待一会儿，行么？”
“我说了，让开！”蝙蝠侠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将她扯了开。他启动了面罩下的各种扫描功能，对小丑的心跳、体温等等多种生理状况进行了详细的扫描，最终面罩中的电脑反馈出了一个结果——死亡确认。
小丑......死了？
虽然一直都知道早已病入膏肓的小丑随时都可能会死，不过当这一刻真的来临，蝙蝠侠还是忍不住感到......？
小丑——那个纠缠起来没完没了的害虫，竟然真的就这么坐在这张轮椅上，安安静静地死了？
虽然是只在这么极其短暂的一瞬之间，他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变故就在这么一瞬发生。
“惊喜！蝙蝠！”
小丑那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根本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小丑就从身后猛扑上了他的背后，沾着强力麻醉剂的手帕扑上了他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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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醒醒......小蝙蝠......”
让人倍感熟悉、却又无比可憎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一般，蝙蝠侠感到意识就如同被从水中拽了出来，被强迫着恢复了清醒。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哈莉·奎因因好奇而瞪得大大的眼睛。她正小心翼翼地将手向着蝙蝠侠的面具伸来，似乎想要一睹蝙蝠侠的真容。
“哈莉！”
就在她指尖快要触及蝙蝠侠的面具时，小丑厉声制止了她。
“可是......J先生，我真的想知道他面具下面长得啥样子啊。”哈莉用接近撒娇的语气道。
“那有什么意义吗？”小丑反问，“没有人是表里如一的，亲爱的。你只会搞坏了乐趣！”
蝙蝠侠此时已经基本恢复了清醒。他正被绑在小丑坐着的那张轮椅上，似乎是为了保险起见，小丑在他手上特别绑了三五圈粗绳，让他难以动弹。
“这都是谎言么？”蝙蝠侠问，“所以这些一直以来都是你精心编造的谎言？事实上，你根本没病？”
“哈哈，我的老朋友，真高兴你这么说。不过你才应该是知道得最清楚的......”他说话的功夫里，已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接近到了蝙蝠侠面前，“我病得可着实不轻......”
蝙蝠侠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张惨白如雪的脸上，此时已经浮现了大量的红色血泡，就好像白色的墙漆老化剥落了一般。不需要什么非常专业的医学知识，也不难看出小丑此时真是病的不轻。
“就拿我的血来举例说明吧！”小丑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血瓶，就好像一个化学家自豪地展示成果一样指着这个装着红色液体的小瓶子，“我希望有人可以......嗯......这东西正在弄死我！哈哈哈......”
一如既往找不到笑点的笑话，可这个家伙似乎就真的觉得自己快挂了是个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都抽搐起来了。
蝙蝠侠冷漠地问：“我为什么要关心这个？”
“哦~蝙蝠，别这么冷漠嘛，我知道你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在乎我的。”小丑说着，语气一变，“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你的问题了。因为，现在我身体里小小的一部分，也在你的里面了，蝙蝠！哈哈哈......！”
蝙蝠侠这才注意到，轮椅一侧架子上原本给小丑打点滴用的那个袋子里，此时已经装满了鲜红的血液，正在向着自己的身体里注射。
他轻轻咬了咬牙。
“哦，拜托！别告诉我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小丑凑到他面前，说，“听着，我们时间已经不多了。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本来已经要拿到解药——近在咫尺了！但是它被人夺走了。”
“那我们就得一起死了。”蝙蝠侠声音毫无波动地说，“这我可以接受。”
“是么？”小丑夸张地转了个圈，“想象一下，你喘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心里会明白整个哥谭市都是相同的命运！哈哈哈！”
“你在说什么？”蝙蝠侠厉声问。
“哦？我忘记说了么？”小丑大笑，“我花了几个星期的时间把握的血样送到了遍布市内各处的急诊室里......”
“所以说这就是十号协议了。”蝙蝠侠道，“在哥谭市里投毒？我以为你会玩出点新花样。”
“十号协议？”
小丑听到这个词的一瞬间，浑身像触电一样一震，做出了惊恐的表情。
“......从没听说过。”
说了个冷笑话后，他凑到蝙蝠侠耳边，道：“抓紧了。”
然后，他一脚猛踹在了轮椅上，整个儿轮椅当即就加速冲破了二楼的窗户，随着“哐啷”一声坠落了下去。
阿卡姆之城，凌晨。
罗伊头戴着鸭舌帽，身上穿着像是几个星期没洗过的旧夹克，散发着和这一片区域里每一个人身上都相近的怪异气味。
忙活了一整夜后，罗伊稍事伪装了一下，在住宅区域找到了一间暂时容身的住所。
他追着被掠进阿卡姆之城的芭芭拉而来，至今却没有找到任何和她相关的线索。倒是在对雨果·斯特维奇的调查中不断有了新的进展。
就在昨晚，他跟着猫女一同潜入了斯特维奇的密室。很遗憾，芭芭拉不在那里，不过他们找到了猫女所要的财产，并且把那株稀有植物带回给了毒藤女。
除此之外，他们还发现了斯特维奇持续给阿卡姆之城里的两大地头蛇企鹅人和小丑的势力供应武器的事情。
就算早知道斯特维奇图谋不轨、在阿卡姆之城里盘算着什么，不过罗伊事先却也没料到他会给被关押在里面的罪犯提供军火。看上去就好像......他希望这座城里的罪犯斗得越凶越好。
难道这和那个什么十号协议有什么关系吗？
有时候，要想了解一座城市的全貌，从最底层的部分开始也是十分必要的，就算是在阿卡姆之城里这一点也是一样。所以罗伊花了不少时间来和这片区域的其他住民们相互熟悉，也许从他们的口中可以听到一些有价值的传闻或是别的什么信息。
大约在上午十点左右，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门外站着的那个邋里邋遢的男子叫利洛斯，就住在楼下一层。就像附近住着的许多人一样，他们只是些******，都是那些人畜无害的类型，和那些危险分子不一样。把这样的家伙关押进阿卡姆之城，简直就是这个蠢点子中最蠢的一部分。
“有什么事么？”罗伊问。
“是的。”利洛斯满脸疲惫和忧虑，说道，“我听他们说你是个侦探。”
“曾经是，”罗伊道，“现在和你们一样，只是囚犯。”
“我想要你帮个忙。”利洛斯道，“我的朋友失踪两天了。你知道，在阿卡姆之城这样的地方，这就意味着也许我已经可以为他默哀了。但是......我真的担心他，你能帮忙找找他吗？”
罗伊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
找芭芭拉的事已经够头疼了，至今还没什么头绪。现在还要去找一个无名小卒的******？
“不好意思，”罗伊推辞道，“但是我最近真的......”
“求求你，”利洛斯恳求道，“我真的已经......没有人可以拜托了。求你......”
罗伊直视了他片刻，耳边仿佛响起了芭芭拉的声音。
“如果你能做到，你就应该做得更多。”她这么说着。
罗伊轻轻一叹。
“好吧好吧。”他说，“告诉我，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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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斯离开了，拒绝了罗伊的帮助。
不过他留给了罗伊不祥的预感，他的一番话简直就好像是交代后事一样，淡然、平静地告诉罗伊说自己就快要死了，并简单地交代说希望有人继续照看好哥谭。
感觉就像是，一个将死的父亲托付自己的孩子一样。
布鲁斯这是在隐喻希望罗伊接替蝙蝠侠的位置吗？
罗伊心底里是完全没有一丁点儿这样的意图的。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是他创造的一个传奇，而不是靠着装备和钱财堆积起来的东西。别的任何人披上斗篷都不会就简单地接替那个身份。
罗伊自认成不了蝙蝠侠，他也不想成为蝙蝠侠。如果他披上了那个斗篷，那么就变成了一个扮演者，而不是作为自己，他不愿意扮演成一个不是自己的人活下去。
不过目前为止，这都只是想想而已。虽说作为蝙蝠侠，布鲁斯每天都会做好死去的准备，但是他承受住数不清的考验活到今天却也不是凭运气，他总是能找到出路。
这一次，一定也能。
继续把注意力放回手头的事来，罗伊开始沿街拿着失踪的凯尔·弗雷克斯的照片询问了起来。那些流浪在外、没有居所的人，他们的眼睛就是天然的监控，说不定就有什么人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认出弗雷克斯的人倒是不少，可惜并没有人在他失踪的那一夜看到他。
直到他来到金斯顿的一座桥底，那名躺在桥下的男子才提供了些有价值的东西。
“对不起，我没见过这个人。”这名男子说着，顿了一下，问，“你说你是侦探？”
“算是吧，”罗伊说道，“在被抓进这座破城市之前是的。”
“那么为什么要特别找这个人呢？认识么？”
“不。”罗伊说，“他的朋友委托我的。怎么了？”
“不，没什么。”男人说道，“只是很欣慰偶尔还有人关心起我们的死活了。你知道，这个星期已经失踪了一大票人了，你还是第一个提出问题的。”
“什么？你知道还有人失踪？”
男人笃定地说道：“是的，几乎每晚都会发生。就在桥那边的街巷，本来有个可怜虫睡在那儿的。但是一天前他不见了，我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见过他了。还有就在离这里二十多步远的那边，本来几天前有个流浪瘸子，这几天也完全没看见了。我可不信他忽然撞了大运，找到了能躲雨的地方。这只是我知道的人而已，不信的话去问桥那头的乔伊斯，他会向你证明我说的都是实话。”
罗伊皱起了眉头。
果然这不是单一的事件，阿卡姆之城里正在悄然发生有组织、有计划的绑架。但这是谁干的？为什么？他们又是以什么为标准选人的？是随机的么？又或者说被抓的人中有什么联系么？
“希望你能找到他们。”男人说道，“天天有人消失，但是之前没有一个见鬼的人管一管，甚至压根没人问。我猜阿卡姆之城的计划帮助市长登上高台后，他干脆就把我们忘干净了，扔在这里面自生自灭。”
“不会太久的。”罗伊淡淡道。
既然是连环事件，那么突破口就可以从被害者的联系开始找起了。假如发现了被害人之间有什么联系，说不定就能找出他们被抓的原因。
好在他有从斯特维奇的密室里下载的一些数据，在这种工作上总是能提供巨大的帮助。很快他就确认到了另外两个失踪者的身份，并且通过登记在阿卡姆之城中的个人档案找到了已知三名失踪者的共同点。
正如先前所说，凯尔·弗雷克斯是一名退伍老兵，经历过战争，精神状态的评估不容乐观。而另外两个人，在档案分析中都是有精神病史的。
不过考虑到阿卡姆之城中半数的病人全部来自原阿卡姆疯人院，所以这很可能并不是巧合。但罗伊无法从这三个毫无关联的人的档案中找到别的任何共同点，这是唯一的线索。
这给了他一个主意......如果成功的话，说不定就能弄清是什么人在这背后。
忽然，他感到身后有什么人在扯他的衣角。
回过头，他惊讶道：“卡珊？”
站在他身后的，正是卡珊德拉。她正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浅蓝色的牛仔裤，头戴着一顶可爱的鸭舌帽，浑身上下都放射着一个青春少女的活泼气息。
不过这个打扮放到隔离区里来，还是稍嫌太吸引注意力了......倒不如说这么一个花一样的漂亮女孩放到这么一个地方本身就已经显得十分不协调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罗伊问，“我不是让你看好哥谭么？”
卡珊德拉撅起嘴巴，微微垂着头，明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罗伊轻轻一叹：“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担心。”
“小芭？”卡珊德拉问。
“还没找到。”罗伊道，“我现在在查另一件事......我正好有个计划，既然你来了，说不定能帮点忙。”
哥谭老城区里，有一处哥谭警局的旧址，几年前整个警署就搬到了新城区中，旧址就被弃置不用了。
而现在，这个警局所在的区域恰巧就被划分进了隔离区里。
一个小时之前，哥谭警局的坐标被标注为了“阿卡姆之城极寒点”出现在了蝙蝠侠的温度检测仪器上。
警局的实验室里已经化作了一片冰天雪地，墙壁上的供暖系统出风口都被冰渣死死封住了。整个儿房间都结着冰晶，从外面走进其中简直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温度的急剧变化让人怀疑是不是走进了冷藏室。
如此痴迷极寒环境的人只有那么一个，那就是急冻人了。不过当蝙蝠侠赶到的时候，急冻人并不在这里，只有几个穿着冬衣、手持机枪的暴徒。
没花费蝙蝠侠多久把他们全部撂倒。
“好啦好啦，我投降！”剩下最后一名敌人时，他高举双手大叫道。
蝙蝠侠一手将他提起，厉声喝问：“急冻人！告诉我他在哪儿？”
“是企鹅！”这人大喊道，“我们的老板——科波特先生抓走了他。”
这名暴徒的耳麦中，科波特咆哮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子，你知道在我手下告密是什么下场吧？”
“对不起，科波特先生，是他逼我......”
没有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蝙蝠侠一拳将他揍晕在地，捡起了他耳朵里的通讯器。
“悠着点，科波特。”他说，“我现在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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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穿着一身黑色制服、披着镶金边的黑披风、身材火爆性感的姑娘，名字叫卡珊德拉·该隐。如果说她是这个世上最强的格斗大师，武术界应该是没人持太大的反对意见的。
也许时常应该庆幸的一点，就是她没有站在敌对的那一方。
但不不是今天。
和卡珊德拉的无数次过招让他明白，对这个姑娘不能有哪怕丝毫放松的地方。你只要露出半点破绽，那么你得相信卡珊德拉绝对不会放过。
膝撞、手刀、关节技，卡珊德拉如连珠般的多段攻击接踵而至，本来就被出其不意的攻击夺了先手的罗伊根本应接不暇，只能仗着体质强健硬抗。
没有护甲，没带任何装备，情形已经危险至极了。
不过究竟是什么忽然影响了她的心智？如果说是通过空气途径传播的气体，那么又为什么罗伊没有受到影响？
暂时想不明白，而罗伊现在大脑也没有足够的空闲来分配资源去思考这个问题。为了解读卡珊德拉的动作、急速思考每一个招式的应对，他的大脑已经运行到了近乎极限。
然而仍然不够。
几十个回合后，罗伊的防线终于被击溃。卡珊德拉双脚离地，一腿腾空横扫，正扫在了罗伊的脸上。罗伊一口鲜血不由自主地甩出，半跪在地。
卡珊德拉却仍然没有停手的意思，膝盖紧接着就朝着他面门撞来，撞得他仰头倒下。
情况实在是太不利了。不仅毫无准备地被突袭，而且身上护甲和装备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况。
但卡珊德拉却还是没有停手的意思。她大步就迈了上来，一把扯着衣领将罗伊拽了起来。
“卡珊，听我说......”罗伊咬牙，“无论是什么占有了你的思维，你不能......屈服。你必须反抗它......”
但她罔若未闻，高举起了她的拳头。
不管是什么东西操纵了她的思维，那东西看起来效果都是超凡的。透过卡珊德拉的眼睛，罗伊看到的只有空洞洞的瞳孔，里面的灵魂仿佛被清空了一般。
然而，接下来的突变却又发生在了电光火石的一瞬之间。
罗伊自认为他的眼神是非常敏锐的，他最擅长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但是今天，就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的一点——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在那一瞬间，就仿佛打开电灯开关的一瞬间灯泡闪烁了一下似的，一道雷电瞬间横贯了整个房间，映亮了阴影中的一切。
罗伊只觉眼前一花，裹着残影的金色雷电从他眼前闪过。上一秒还提着他的衣领作势要挥拳的卡珊德拉，这一刻已经不知怎么就被远远甩到了墙上。
“什......么？”
当罗伊看清的时候，残影已经在他的面前汇聚成了人形。大约不过比他腹部高出一点的身高，看上去是......一个孩子？
这孩子穿着印有红白双色条纹的制服，脸上戴着大得略有些夸张的深棕色护目镜，镜片看上去就像是车辆的挡风玻璃。他看上去不过十五岁大，脸上洋溢着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才特有的活力。
“嘿！”他指着罗伊大叫，“我知道你，罗伊·格林？翼骑士？”
罗伊狐疑地打量了这名年轻的超速者片刻：“你是谁？”
“巴特，”他友好地伸出手来打招呼道：“巴特·艾伦，你可以叫我‘脉冲’，那是我的代号。哦，不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翼骑士的大名可是在历史书上写着呢。嗯也许现在时间还有点早，但是日后你可是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就在蝙蝠侠......”
“嘿，打住打住，”罗伊摆手道，“你不会是想说......你是来自未来吧？”
“是啊。”巴特眨了眨他的眼睛，做出吃惊的样子，“唉？我刚刚竟然没提到么？额好吧我的错，忘记说了。没错，我来自三十一世纪，是巴里的孙子......对，你一定在奇怪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巴里爷爷为什么会在三十一世纪有个孙子？好吧，那是因为他曾经离开现代跟着艾瑞斯奶奶去三十一世纪定居......”
他嘴皮子一秒钟不停、像机关枪一样一路说到这里，才终于戛然而止。
“等下，你现在知道我的爷爷——闪电侠是巴里·艾伦对么？”
罗伊苦笑：“直到你刚刚告诉我之前为止，不知道。”
巴特一拍脑门：“天啊！爷爷知道了得弄死我！别跟他说是我告诉你的！”
罗伊对这个孩子有些哭笑不得了。
“你来阿卡姆之城干什么？”
罗伊话音刚落，瞥到已经重新爬起身来的卡珊德拉，急忙又道：“啊不，等等，我不想知道了，我们得先解决手头的问题......”
这个叫“脉冲”的小英雄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知道知道，交给我，会很快......”
“等下，她是我朋友。”罗伊道，“她只是......”
“黑蝙蝠，我认得，历史书上也有。她后来是一名成员......”巴特说到这里又忽然住嘴，“......我又差点泄露未来了对么？”
罗伊没有理会，而是说道：“她的情况不对劲，就像是被什么人操纵了思维......”
“哦，她没有被‘人’操纵。”巴特说道，“是一只大猩猩。”
注意到罗伊的眼神，他急忙补充：“别误会！这可不是冷笑话或是别的什么，真的是一只猩猩。它的名字叫格劳德，有着比人类更高等级的智商，甚至有控制他人思维的能力。我们在中心城追踪到了它的行踪，有证据表明它来了哥谭......阿卡姆之城，所以巴里爷爷就安排我追来了。对了，你一定好奇我是怎么通过外面高墙的警卫的对吗？唉其实外面看上去像是守备森严的样子，但是其实跑进来很容易的......”
直接无视了他接下来严重跑题的话，罗伊急促道：“黑蝙蝠腰带正面从左往右数第三个袋子。”
巴特一愣，问：“怎么了？”
“里面装着麻醉针。”罗伊道，“我需要你超速跑上去取出它，用麻醉针让她睡一会儿，能做到么？”
“简单。”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巴特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当罗伊的眼睛重新捕捉到他的影像时，巴特已经靠在墙边手上把玩起了一个空注射器了。(。)
罗伊现在脑子里思路不算很清晰，因为他这一夜接收到的信息量着实有点大。
首先，现在他正面对着一个无论是手脚还是嘴巴都完全管不住的十几岁小子。按照这个小子个人所说，他的名字是巴特·艾伦，一名超速者，并且他还是大名鼎鼎的闪电侠——罗伊一个多小时前才知道真名的巴里·艾伦的孙子。如果罗伊要相信这一点，那么首先就得接受这个孩子真的是从三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
理论上不是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罗伊见过了太多太多奇奇怪怪的事情，穿越时空也并非就完全超乎逻辑不能接受。但是说实话，当一个聒噪个没完没了、嘴巴一秒钟不停并且十句话里九句可能都是废话的中二期孩子面对面以不是非常严肃的语气告诉你“我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时，那场面的的确确很缺乏说服力。
罗伊访问了蝙蝠电脑里记录的数据，但是关于巴特·艾伦这个孩子还真没有详细的记录。不过稍微访问一下数据库后可以证实的一点就是，他的的确确不是这个世界本土的居民——至少个人相关档案全部都不难查出是伪造的。
如果相信了这个孩子自称的身份的话，那么也只是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可以还得消化阿卡姆之城里有一只到处比人类更聪明、甚至拥有控制思维能力的大猩猩。哦，那个猩猩甚至还有个名字，叫格劳德。
事情还能更疯狂一点么？
不过有些事情是可以被证实的。
被注射了麻醉剂的卡珊德拉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一个被罗伊临时找出来的储物间的木板床上，还在昏迷中。而像是有多动症一样的巴特则喋喋不休个没完没了，发动着他的超级速度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留下残影，就好像分身术似的。
然而罗伊却完全无视了他机关枪一样没完没了的嘴巴。现在他已经换上了战衣，专心致志地操作着腕部的移动电脑。
不知没完没了地说了多久，巴特似乎才终于感到腻烦了，停下了脚步，问：“你还是不相信我么？”
罗伊没有回答他，又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后，才开口道：“我查了记录。在阿卡姆之城的出入登记中，确实找到了一个叫‘格劳德’名字，不过他是以‘合伙人’的身份被邀请进来的，不是犯人。并且根据这上面的记载，也并没有提到这个‘格劳德’就是个会心灵操控的大猩猩。”
“所以这意思是你不相信喽？”
“我没有这么说。”罗伊道，“雨果·斯特维奇或许的确请了这么一个拥有心灵感应能力的帮手来作为他的杀手锏，不过我还不确定他藏着这一张底牌是想要对付谁......”
巴特歪着脑袋想了想：“蝙蝠侠？”
“不，”罗伊摇摇头，“我觉得不会是蝙蝠侠，可能是留着防范一些他更为忌惮的人......只是我的直觉，我并不确定。不过假如这个猩猩真的就如你说的那样聪明，那么我很确定他不会无缘无故就跑来给斯特维奇当苦力的，斯特维奇必然开出了什么让他心动的条件......”
“是人。”巴特说，“在中心城的时候格劳德就开始这么干了，他抓走市民来进行......似乎是关于大脑的研究，他想要进一步深入了解人类的大脑和思维。当然，闪电侠发现了他，对他造成了巨大的阻挠。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他才灰溜溜地跑到这里来继续完成他的邪恶计划。”
罗伊点点头：“这样就解释的通了，和我的猜测也大致相符。”
“好啊好啊！”巴特跃跃欲试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抓他？”
罗伊白了他一眼：“抓？去哪儿抓？我们连这只高智商猩猩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抓？”
巴特一愣：“唉？可是......历史教科书上说，你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侦探啊。”
罗伊苦笑：“教科书上还写了这句话？那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顿了顿，他说：“好吧，确实有办法。就算是在阿卡姆之城里，我们要找的毕竟是个大猩猩，他不可能就大摇大摆地走上街去。我们突袭了他的老窝，斯特维奇的私人警卫队公用频道里肯定会有动静。我的无线电现在已经接入了他们的公频，只要他们暴露一丁点格劳德在哪里的消息，我们就能知道。”
“我就知道！”巴特露出敬佩——近乎崇拜的目光，就像是一个孩子仰望着某个早就已经挂了的伟人。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等下，还有个问题。刚刚我们在格劳德的精神能力影响范围内，我根据闪电侠教过我的高速运转思维的方式来屏蔽了精神控制......但是你为什么没有被他思维控制？”
罗伊皱眉思索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说。
那时他确实也是有过一股晕眩感的，就像有人直接对他的大脑发起了冲击一样。不过就只那么一瞬间而已，似乎并没有对他的头脑造成什么影响，或许是因为作为穿越者生理结构上稍有不同的缘故吧。
“我也......”卡珊德拉不知何时也恢复了意识，不过身体似乎还受到麻醉剂影响有些虚弱。
“你好好休息就行。”罗伊说道，“我们能搞定这个。”
冰山赌场。
“给我滚开！蝙蝠！”科波特站在他赌场中央的高台上，手里端着一把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机械长枪，枪管中荡漾着犹如星河的蓝色液体。
急冻枪，从被俘虏的急冻人手中夺来的战利品，被其射出的急冻射线扫中的一切都会被瞬间降至极低的温度当场冻结，是一把性能相当强劲的绝佳武器。
现在，科波特正疯狂地站在高台上向着四周扫射，偌大的房间已经被冰封了一大半，然而视野中并没有出现半个蝙蝠的影子。
黑影就那么陡然之间窜出，陡然之间从他的身后闪出，一掌劈落了他手中的急冻枪，飞起一脚将其从高台上扫了下去。
“结束了，科波特。”蝙蝠侠厉声道。
科波特顿时就没了先前的威风，趴在地上缩成一团畏畏缩缩道：“别......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什么条件随便说......”
“急冻人。”蝙蝠侠道。
“好，好，马上......”科波特说着，悄然按下了高台底部暗藏的开关。
蝙蝠侠的头顶，一个悬挂着的巨大铁笼犹如一个巨锤笔直砸落了下来。他反应迅速地一个翻身躲了开。
金属门板像是炮弹一样被弹飞，皱巴巴的蓝色巨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将金属门板捏开向了两侧。
“哈哈哈哈！”科波特早已趁机跳到了一边，大喊，“一个星期以前我意外地发现这个家伙就在我的正脚底下打盹儿，简直就是天赐的宝物！我专门留着它，就是给你准备的，蝙蝠！好好享受！”
蓝色的大块头从铁笼里钻出，肌肉错节的手臂轻描淡写就扯开了连着铁链的镣铐。
“所罗门·格兰迪，生于星期一......”他低沉地吼着，“......星期二受洗！”(。)
阿卡姆之城，某生物实验室。
这里曾经隶属在卡德威尔公司旗下，不过自从划分了隔离区以后，这间实验室就被废弃了。说实话，这样挺浪费的，因为这个地方其实设备相当不错，其中许多其实都还是新的，性能都还算优越，可惜就这么被闲置了。
如果外人知道了现在这些都被分配成了一只大猩猩的玩具，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只身材庞大到反常地步的猩猩正坐在电脑前浏览网页，如果让某个记者拍到肯定又是能登上奇闻异事栏目的新闻头条的。
仿佛一阵冷风从开着的窗户中吹入，格劳德动了动眼皮子，不紧不慢地转过了身来。
残影一闪而过，脉冲小小的身子就仿佛瞬间移动一样突兀地出现在了房间之中。他双手环抱胸前，浑身散放着道道电流，倒是颇有几分气场，只不过这小小的个子和足有两人高的格劳德比起来就显得太过单薄了。
“超速者。”格劳德嘴角动了动，“真难为你从中心城追过来啊，小子。”
脉冲道：“是啊，我专程追着你的猴屁股来踹的，不得不承认还得费点力呢。”
格劳德哼哼道：“你就嘴硬吧，小鬼。”
“那可不，我拳头还要更硬呢。”
最后几个单子还没出口，脉冲的身形已经迫不及待地如电闪般冲上，拉长的残影如同利箭般向着格劳德射去，而就在接近对方身前的一刹那，却又像是华丽地漂移一般横步侧滑抢到了格劳德的身侧。
以根本看不清的速度，脉冲小小的拳头仿佛上了弹簧般爆射出去，猛轰在了格劳德身子一侧，超速下的一拳轰得庞大的身躯整个儿一震。
然而，也只是一震罢了。
格劳德根本就甚至没为这一下子滞涩，一脚离地猛地就反踢了回来。脉冲的攻势就像是把自己身子迎面送上去一样，来不及刹车胸口狠狠撞在了格劳德的这一踹上，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
脉冲狼狈地砸倒了两张摆着不知名仪器的桌子，挠了挠生疼的脑袋爬了起来。
格劳德冷笑：“闪电侠不至于这么瞧不起我吧？就算是他本人我也无所畏惧，现在他竟然不知从哪儿弄了个不知名的后生小辈来对付我？”
“嘿！我有名字的，叫脉冲！才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后生小辈’哩。”顿了一下后，他又道，“再说，谁告诉你我是一个人来的？”
格劳德一愣。
就在这一瞬之间，黑色的疾影从黑暗直冲一窜而出，刚刚竟像是和黑暗融为了一体一般让他没能发现。当格劳德转身的时候，胸前已经被贴上了某不知名物件。
突兀地窜出的翼骑士一把在格劳德胸前安上了两枚微型推进器后，全力一脚正补在了格劳德的胸前。推进器的火焰一冲而出，推着这个大家伙横飞了出去。
“我让你等下了。”罗伊扫了躺倒在地的脉冲一眼，冷冷说道。
脉冲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但是我没有等人的习惯啊......”
此时格劳德也已经爬起了身来，眯着眼睛打量了罗伊片刻。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操纵你的思维，人类。”他说，“但是无论如何，拦在我面前的举动都是蠢得不能再蠢的，我会证明这一点，并让你永远记住。”
罗伊没搭理他，而是挑衅般地缓缓走上前两步。
格劳德一声山中大王似的咆哮，整个身躯像是激活的坦克猛冲了过来，无比的强势仿佛要破开一切一般。然而......
“轰！”
在他能够成功够到目标之前就一脚踩下去激活了一个运动传感器，地面上一个隐蔽的炸弹当即释放出了大量的光热，迅速释放的火焰和冲击当即将他掀了回去，失去平衡狼狈地后退。
但格劳德不仅皮糙肉厚，下盘倒也真稳。就在脚下爆炸的冲击竟没能将他掀倒，而是向后滑了一小步勉强稳住，
但是他踏入陷阱，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被压力传感激活的炸弹而已。
四周的黑暗中连续发出数声轻微的破空声，飞索有如潜隐的毒蛇般从黑暗中射出，从各个方向将格劳德缠了起来，瞬间就捆得像个粽子。
格劳德咬着牙，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试图挣脱。而这个猩猩蛮力倒也真算是可观，竟然隐隐有要挣脱的样子。
罗伊从腰带中取出了电击绳，两根带着电极的纤维直射在了格劳德的胸前，肆虐的电流沿着纤维迅速吞噬了格劳德的身躯，电得他浑身冒烟、咆哮着乱叫。
对付猛兽，所需要用到的无非就是陷阱和猎人的头脑，仅此而已。
然而，似乎还是低估这个猩猩了。
吼了两声后，格劳德竟陡然突破了束缚，双臂一振将捆在身上的飞索尽数崩开，带着因恼怒而布满血丝的双眼朝着罗伊猛扑了过来。
“我要抽了你的筋！人类！”他嚣张地大吼。
罗伊吃了一惊——这确实超乎了他的意料，他也完全没料到一只大块头的猩猩有这样夸张的力量。如果被他抓到，真的就会被生生撕开也说不定。
但是现在，他们可不是在单挑。
眼看形势有变，脉冲适时地身形一闪，迎着格劳德的身形急速冲上，这一瞬之间仿佛整个人化身闪电！
骤然提速到近乎音速的年轻孩子，对一个庞大而皮糙肉厚的猩猩。
空气仿佛在两人接触的那一点凌空爆炸开了。
格劳德像是迎面撞在了卡车上似的狼狈地摔了回去，而脉冲这边状况却也好不了多少，这下也撞得他倒飞了回来，倒在地上低声呻吟。
格劳德，挣扎了一下后，一手扶着旁边的桌子竟似乎还要站起来。
罗伊当然不会就这么看着，他扬手三枚速凝黏土的小球甩了出去，原本用于在地震一类灾难后临时做建筑补救作业的速凝黏土迅速在格劳德身边扩散开来，将他整个人困在了黏土之中，动弹不得。
罗伊蹲到巴特身边：“嘿孩子，你感觉好么？”
“我......不好，一点也不好。但是如果现在有奶酪饼和冰激凌果酱的话，说不定会好点。”巴特小声呻吟着，说。(。)
今夜，金色电光横贯阿卡姆之城。
电光一闪之间，他就如金色的一团电流般，只呼吸的功夫里就出现在了罗伊和巴特所在的生物实验室中......哦，还有那只刚刚被揍晕的大猩猩。
身上嵌着金色电流、火红色制服的男人在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间隔里忽然就这么出现在了罗伊的视野里，不需要他胸前那金色的闪电标志罗伊也很容易判断这个就是传说中有着“世界上最快之人”称呼的红衣跑者——闪电侠。
“巴特？”闪电侠出声问。
脉冲半坐起身，不好意思道：“嘿......爷爷。”
所以说这个就是巴里·艾伦了，世上最伟大的英雄组织正义联盟中核心成员的那位闪电侠。
“我告诉过你......”
不等闪电侠说完，巴特就无奈而不耐烦地打断：“我知道，我知道......别一个人去惹麻烦。但是......嘿，看我处理得挺好不是么？”
闪电侠瞥了罗伊和那个被速凝黏土困住昏迷过去的格劳德一眼后，说：“我看这不是你的功劳吧？”
这时罗伊开口了：“巴特他干得不错，虽然还有需要学习的地方......但是总体而言，他很有潜力。”
闪电侠对他礼貌地点点头，伸出一只手道：“翼骑士，我听说过你的事。你最近名气混得不小啊。”
巴特打岔道：“以后更厉害呢，历史书上说......”
“巴特！”闪电侠厉声道，“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告诉过去的人未来的任何事。你告诉我们任何既定时间线里已经发生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对未来的走向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巴特撅起了嘴巴，小声对罗伊道：“那啥......呵呵，我一直没说，其实我是......”
“偷偷溜来阿卡姆之城的。”罗伊淡淡道，“你没有告诉闪电侠。是的，我早就看出来了，这就是我为什么呼叫了闪电侠。”
巴特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叫了起来：“你通知爷爷来的？为什么？”
罗伊耸了耸肩：“一般人发现离家出走的小孩都是怎么做的？”
“这个......这个不一样啦！”
“总之，谢谢你了。”闪电侠对罗伊道，“你可能不知道，联盟里蓝大个一直在说你的好话。”
“超人？”罗伊有些意外。
“哈哈，是啊。”闪电侠道，“看起来你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呢。”
停顿一下后，他又道：“不过关于阿卡姆之城背后的人，蝙蝠侠说过是雨果·斯特维奇对么？”
“是。”
“关于这个人，我可能稍微知道点什么。”闪电侠说道，“我联系了中心城警署里的部分资料，发现了斯特维奇用过的一个假名，叫做维克多·艾特。他曾经用这个名字在中心城的一家宾馆开过房，并且用这个名字买过车票。我不知道这个有没有用，但是......毕竟算是一点线索吧。”
闪电侠的真身，巴里·艾伦，本人也是为哥谭警局工作的，属于犯罪现场勘查小组。他的刑侦能力也是相当出色的，在联盟事务中和蝙蝠侠也时常有合作办案。
“知道了。”罗伊道，“谢谢。”
“那就这样了，我和巴特也得走了。”闪电侠道，“下次再见的时候，也许你已经成为了我们联盟的一员也说不定呢。”
罗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两位超速者离开了中心城，也带走了那只闹事的大猩猩。
不过闪电侠或许确实提供了一点线索。
雨果·斯特维奇消失过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期无论他去了哪里，要销声匿迹一些假名肯定是少不了的，并且很有可能其中部分名字会被多次使用。假如知道了他的一个假名，能弄清楚他去过的部分地方也说不定。
斯特维奇从阿卡姆疯人院消失后一共过了五年时间，这五年他当然不可能是度假去了，所以也许这段时间里他的经历可以和他现在的计划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
首先回到了卡珊德拉待着的那里后，罗伊马上就连接上了蝙蝠电脑的数据库，通过数据库对全球信息和记录就“维克多·艾特”这个关键字进行了检索。
然后，线索竟然真的就这么浮现了。
在“维克多·艾特”这个名字到过的众多地方中，唯有今年之内他去的这一个地方最能吸引罗伊的注意力——南达尔巴特。
这个地点在蝙蝠电脑的数据库中也是被特别标明出来的，当然不会是因为蝙蝠侠把这里列为了什么休假胜地之类的。这个环绕着无数雪山峰峦的位置，赫然便是刺客联盟的根基隐藏之处。那个藏匿于世上上千年之久、集中着世上最优秀、最致命的刺客们的联盟总部，便是隐藏在这一片山峦之间的某处。
如果说斯特维奇重返哥谭启动了某个计划的契机，正是他找到了这个传说中的联盟总部、并且和恶魔的传人忍者大师达成了某个协议呢？
直觉告诉他，他正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他一直觉得，阿卡姆之城的计划里这个叫埃迪·弗兰克的市长完全就只是傀儡、摆设而已，被斯特维奇拿来充当门面的人。因为斯特维奇本人再怎么说有着不大光彩的过去，涉政可能会引起多数民众的不满。
而现在，罗伊有了新的想法。假如说斯特维奇也不是幕后最终的操纵者呢？
也许斯特维奇的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就比如......刺客联盟？
虽然还无法解释刺客联盟要办一座超级监狱是想要干什么，但是既然牵扯到了他们无论如何不会是好事。
带着这个新的思路，罗伊重新查看了他早已经看过的一些东西——比如阿卡姆之城的猛虎警卫巡逻路线、据点岗位分布图。
假如说刺客联盟真的在这座城市里，斯特维奇必定会给他们腾出足够的空间活动。就算斯特维奇日常维护治安的警卫队也不会被容忍天天在他们的地盘上巡逻转悠。
所以只要查看猛虎警卫队的路线以及据点分布有没有刻意绕开某一个地点，说不定就能确认到刺客联盟驻扎在阿卡姆之城的位置。
罗伊露出了略带得意的笑容，在地图上标注出了“奇迹之塔”的位置。
“逮到你了。”(。)
所罗门·格兰迪，拥有超强级别的防御能力，近乎无敌的自愈能力，还有超人类级别的臂力，再加上其身为一个早已死去的僵尸不可能被杀死的特性，这些都使得这个敌人愈发显得可怕。
而今夜，蝙蝠侠在冰山赌场遭遇的格兰迪，则是至今为止都没遇到过的、空前强大的版本。
科波特启动的某个装置将巨量的电流冲入了格兰迪的体内，现在这个大型僵尸的眼睛，口鼻中都释放着金色的电流，身体仿佛要膨胀炸裂一般。他胸前的破衬衫像破布条一样被撕了开来，胸前的皮肉像是被电流割开似的，露出了皮下触目惊心的暗黄色肋骨，同样也被金色电流所充满。
格兰迪原本被锁住的双臂此刻将链条连着沉重的铁球一起扯了下来，像流星锤一样自如地挥舞。凡是被他这“重型武器”触碰到的部分无不留下了深深的巨坑，假如被直接命中的话蝙蝠侠当然也无法逃离被砸成肉酱的下场。
但他是蝙蝠侠，他经历过更糟的。
五分多钟的缠斗，不过对蝙蝠侠来说付出的肯定不会只是五分钟的精力而已，这需要极其高度的集中精力。
好在他可以倚仗的是，格兰迪的头脑简单，只是个完全依靠本能活动的行尸走肉而已。这就意味着，他完全不会思考。
蝙蝠侠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格兰迪巨大无比还拖着金色电流的拳头，这一拳十分“巧合”地恰恰砸在了企鹅人原本用于为他充电的变压器上。而这个变压器的表面，又十分恰巧地被蝙蝠侠涂上了凝胶炸药。
“轰！”
电流和烈焰在一瞬间相互裹挟着被释放了出来，格兰迪发出一声高亢的悲鸣，紧接着就沉闷地仰头倒了下去，仰倒在地呻吟着，浑身电流像是比刚刚更盛了——倒不如说是过载了。
原本兴致勃勃站在高处等着看蝙蝠侠被他的大块头大卸八块的科波特，看到这完全出乎在意料之外的发展脸色当即就变了，趁着蝙蝠侠注意力还没转移上来不声不响地回头就开溜了。
然而，下一刻，他就后悔了。也许他应该留下来，老老实实等着蝙蝠侠给他戴上手铐，找个笼子关着。
而现在，拦在他面前的，却是个比他高出一个头、浑身包裹在厚重的银色盔甲、透明的玻璃头罩下有着一张渗人的蓝色面孔的家伙。
这不正是不久前被他当做收藏品关进了企鹅人博物馆的急冻人么？
“嗨......嗨？”科波特尴尬地打了个招呼，脚下已经开始发颤了。面对蝙蝠侠，至少他知道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挂了。
奇迹之塔。
阿卡姆之城中最高的建筑，上层部分就是猛虎警卫队的总部。但是十分奇怪地，建筑的底层以下部分是斯特维奇完全没有安排人员把守的，就像是奇迹之塔的下半部分一直延伸到周围的一片区域全部拱手送给了别的什么人一样。
所以，这里才吸引到了罗伊的注意力。
从底层继续往下需要通过层层厚重的旧门。奇迹之塔的底部百年以前似乎曾经是某个要塞，被设了一层又一层厚重结实的门板，原本似乎还被安置了多种百年前十分先进的多种传感器，能够随时对来到这里的任何人进行监测。
当罗伊踏入第一扇门之后的一刻，一个来自百年以前的广播员的声音就没完没了地从喇叭里传出来了。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广播员如是播报着，“像哥谭市这样的城市会像地狱一样爆发，从天到地。这些大楼会高到遮天蔽日的地步，而住在其中的人们则会被自己制造的污染弄得精疲力尽。当最后，没有剩余的空间时，整个世界就会消亡，世界会挣扎着去完成它最后的一口呼吸。”
“但是这并不是一定要成为你的未来，哥谭市。”停顿一下后，播音员继续说道，“还有最后的一个......更好的方法。这堵墙的后面，埋藏着人类存活的最后希望。这个惊人的发现将引导对未来的惊鸿一瞥。让我们靠近一点，见证哥谭市的未来吧！”
此时罗伊已经走到了最后的一扇门前，门上挂着一幅不知已经有多少个年头的古画，泛黄的画纸上似乎绘着百年前的哥谭市。
“哥谭未来的心脏将会随着拉萨路池一起跳动，它的能量将会被传送到每一条大街，千家万户，为大家提供情节、安全的能源。而机械警卫，则会时刻看着你、准备帮助你，在你需要保护的时候让你免遭一些混蛋的攻击。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这美丽的世界可以幸存下来。”
广播到此为止。
看起来上个世纪，有人在哥谭市找到了神奇的拉萨路池的一个分支，并且试图提取其中神奇的力量作为能源来供给这个世界。但是最终，无论是拉萨路池还是他宏伟的计划都被永远地关在了一扇扇门的后面，百年来没能见到天日。
而这扇门后被封存的部分，在哥谭则被称为“奇迹之城”。
至于他所说的“机械警卫”，罗伊同样也看到了。
一路许多地方都躺倒着身体零件大半报废的机器人，不过就百年前的眼光来看这些机器的内部结构倒是挺先进的。罗伊用面罩中的扫描仪扫描后，甚至发现他们的存储器至今仍然可能被建立连接，说不定可以看到存储器里曾经记录下来的内容。
正门被紧紧封闭着，从痕迹上一眼就能看出这扇门少说也有几十年没人开过了。那么假如说联盟的人藏在奇迹之城里，他们绝对不是通过这扇门进去的。
也就是说，还有别的入口。
也许四周检查一下是不是有别的能够通过这扇门的入口也是个不错的选项，不过现在不需要这样做。
因为就靠在这扇门的一侧正躺着一个已经瘫痪的机械警卫，不过他的视觉传感器和储存器或许还在运转。假如能提取到他保存下来的视觉影像......那么这个在这里躺了上百年的家伙，或许就能成为罗伊现在最需要的目击证人。(。)
不出所料，罗伊通过门外机械警卫存储器中的视频影像建立链接，成功恢复到了少部分的视频影像，找到了他所需的资料。
虽然影像不完整、并且分辨率极低，但是大致还是能看出一个女刺客的身形。这个刺客同样来到了这里，但是却甚至没有直视这扇紧闭的正门一眼。她径直来到了侧面的墙壁上，手掌沿着墙面一划，一道缝隙便这么从中分裂开来，似乎露出了什么东西。
接着这名刺客顺手拔下了背后的长剑，将剑身刺入了其中。其中几块方砖当即陷了下去，一部分的墙壁轻声轰鸣着升了上去，让开了一道暗门。
罗伊依照影像中的显示找到了这面墙，效仿着在墙上摸索了片刻，同样找到了那道缝隙。
一个像是钥匙孔的插口，形状似乎是用来插入剑刃的。所以现在目测他所需要找的，就是一把剑了......
轻微的破空声像是从耳边极近的地方斩来。
罗伊瞳孔一收，急忙一缩头向侧面翻滚，一道凌厉的银光从他头顶一晃而过，险些就砍下了他的脑袋。
罗伊转过身，这才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着三个人了。
三个女性此刻，虽然脸上蒙着面纱，但是大致可以看出是东方女人的脸型。她们穿着清一色的忍者服饰，手中各自握着一柄散发着寒光的长剑，背后背着漆成朱红色的剑鞘。
她们就像是鬼魂一样，心跳被隐没得近乎无法察觉，呼吸也轻微到了近乎最低限度，这些专业的方式都使得她们潜行着接近几乎无法被察觉。
罗伊轻轻一笑。
刚刚才说缺少一柄用于开门的剑，现在就有人送了三柄来......
为首的刺客大喝一声，飞步抢上，一刀就横劈了过来。另外两人分别辅助，一左一右各自出招补足第一人的招式破绽。
刺客联盟的刺客们可不仅仅是各自学习忍术，他们日常的互相练习使得他们配合起来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自然。
不过和刺客联盟交手过也不止一次两次的蝙蝠侠曾经总结过对付这些忍者的方法，而十分幸运的是，蝙蝠侠曾经和他交流过这个经验。
面对面前如同飓风般凌厉的一刀，罗伊不闪不避，迎头冲上。
“当！”
罗伊金属的手套和剑刃剧烈碰撞发出了一声悦耳的脆响，手臂稳稳架住了这一剑。但是这样一来他就使得自己没有闪避另外两人攻来的两剑的空间了，只能在小限度内移动身形进行闪避。
两声划伤和入肉的声音，罗伊的手臂、左协部位分别不同程度地被划伤，腰间护甲被一刀割开，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鲜红的血液从细细的伤线中渗透而出。
但他原本也就没打算躲这两剑。
就在硬抗这两剑的一瞬间，他手背上的断刀刃一弹而出。罗伊双手分别向着两个方向猛然一拽，为首那名女刺客手中的剑当场断成了三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那名刺客也是始料未及，她动作当即就顿了顿，而这一瞬的滞涩正是罗伊全力制造出的空档，他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猛一抬脚，一脚猛踹，正轰在了她的腹部，蛮横的巨力当即扯着她的身子倒飞了出去。
根据蝙蝠侠所说，这些刺客们中很多只是从旁策应的刺客往往都是自身实力不足的，他们往往都缺乏应对能力和独自对敌能力，在主攻选手被击败的情况下，他们往往战斗力会削减大半。
所以罗伊不顾一切强攻拿下了作为轴心的女刺客后，剩余两人就不足为惧了。只三两下功夫，这两人也就接连被轻松地放倒在地。
罗伊拾起一名刺客的剑，将其插入了墙上的孔中。几块方砖当即陷了下去，暗门就像录像资料中显示的一样展露了出来。
从这扇门中穿过，面前就是几级长着青苔的台阶了，上方就是青铜色的大门，这扇门却是没有上锁的，看起来就是他最终的目的地了。
青铜色的巨门发出了轻微的响声，沉闷无比地缓缓打开了。罗伊已经不算陌生的一个女人——忍者大师之女塔利娅，正站在门口，似乎等待着他的到来。
“等你很久了。”塔利娅轻轻一笑，“我一般看人都很准的，我就知道你可以。”
罗伊皱眉问道：“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找过来？”
“当然知道。”塔利娅轻笑，“或者也可以说，是我们让你找来的。至少，是我们引导你来到阿卡姆之城的。”
罗伊脸色微变。
“你们抓走了蝙蝠女孩？”
“芭芭拉·戈登，是的。”塔利娅干脆地承认道。
“她在哪儿？”罗伊提高音调喝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塔利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道：“进来吧，我父亲在里面等着呢。”
说完，她转身就朝里走去。
罗伊顿了片刻，调整平复了情绪，随即也继续向里走去。
跟着塔利娅穿过长长的夹道，两侧站着的都是些全副武装的忍者们。他们一个个板着脸，站着纹丝不动，就好像是守门的雕像一般，给所有来客以无形的威压。
塔利娅目不斜视，领着罗伊笔直从夹道中穿过，笔直来到了最后的门前，望着这扇门仿佛就能感受到气场带来的压力。
“他就在里面等着你了。”塔利娅说道。
罗伊推门入内，一股诡异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巨大的厅室里没有一盏灯，但是却丝毫不缺光线。古怪的绿色荧光映亮了整个房间，将一切都渲染成了那极其诡异的气氛。这光芒正是来自房间正中央的那个池子——被外面喇叭中的播报员吹得神乎其神的、百年前被发现在哥谭市内的拉萨路池。
而偌大的房间里，唯有那正中央那一口池子边，正端坐着一个老者。
“你来了。”他缓缓转过身，“我等了你有一阵子了。”
罗伊当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忍者大师了，但这一次，他却略吃了一惊。
怎么好像觉得......雷霄古像是这么短短的一阵子里苍老了几十岁？(。)
面前这个，当然是如假包换的恶魔继承人、忍者大师雷霄古无误。罗伊见过他，自信应该没有认错。并且就算他认错了，忍者大师之女塔利娅也绝无理由指错自己的父亲。
但是无论怎么说，雷霄古短短这么一段时间内变化也太大了。
如果说不久前的雷霄古给人的感觉还是一个精力旺盛、虽然有着老者外表却仿佛有着挥霍不完精力的老骨头的话，那么现在的雷霄古看上去就是货真价实的一个老头儿了。他浑身的皮肤都皱巴巴的，像是没拉平就晒干的抹布。
雷霄古的身后，那个散发着淡淡有绿色光芒的池子，正是能够赋予生命的复活之泉拉萨路池。此刻许许多多充斥着绿色液体、接通了电源的导管正被接入在了池水中，不断地向池中交换液体。
“你......你发生了什么？”罗伊皱眉问。
雷霄古颤巍巍地撑着他的那柄宝剑，像拄着拐杖的老者一样站起身来，说道：“正如你所见，我气数就快消耗殆尽了。”
“但是拉萨路池......”
的确，拉萨路池拥有着能够赋予人生命力的强大能力，理论上说只要有着池子的滋润无论濒死多少次都可以重获新生。只要有这神奇的池水，无论什么形式的伤还是人体的衰老都不成问题。
然而现在，雷霄古看上去却就像一个寻常的风烛残年的老者一样，就像风吹一下就会倒下一般。
“我活了几百年了。”雷霄古徐徐说道，“期间我用了拉萨路池多少次，我自己都已经数不清了。如果侦探......蝙蝠侠曾经告诉过你，你应该知道这个池子不是毫无代价的。”
“他会侵蚀你的思维，吞噬你的理智。”罗伊道，“是的，我知道。”
“到现在为止，我都觉得我能控制。”雷霄古说道，“并且至今为止我都做得算是挺好。但是我使用泉水的次数，就算是对我而言也实在太多了一点。”
“要我说的话，你的思想早就已经被腐蚀得不可救药了。”罗伊毫不客气说。
雷霄古对他的不恭似乎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的身体和精神也都已经濒临极限了，也许上天已经无法容忍一个人的灵魂继续透支着活下去了。所以，我觉得也许我的时候也到了......完成接替的时刻。”
罗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冷冰冰地问：“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把我引来这里？”
“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完成交接，就像在我之前的每一位忍者大师都会经历的那样。”雷霄古继续说，“我早就已经做好了我的选择。我的这个人选几乎无可挑剔，依我看他有着能成为刺客联盟历代以来最优秀的忍者大师的潜质。但同样的，他也空前地固执，所以我不得不一直耐心地等到了现在......”
罗伊知道，他指的是蝙蝠侠。
“可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雷霄古说道，“就在这个时候，你出现了。我的女儿塔利娅向我担保你同样有着一流的水准，无论是头脑还是身后都无可挑剔。我们跟踪研究了你很有一段时间，经过各种审核之后，最终才确定了你确实有这个资格。”
罗伊冷哼一声：“那可真是受宠若惊，但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申请过这个位置。”
“这个我们也料到了，但我可不是在请求。”雷霄古道。
“就算这样，这也是我们之间的事。”罗伊道，“不要把芭芭拉牵扯进来。”
“放心好了，她安然无恙......至少是道目前为止。”雷霄古说，“这是给你的第一个考验。我们把她抓进阿卡姆之城，逼迫你动用你的全部力量来追查。然后现在，你出现在了这儿——果然没有辜负我女儿的期望。”
“所以你是说这只是个变态的考试？”
雷霄古耸耸肩：“但是不要以为你这样就通过了，你还有最后的一部分没有完成。”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老老实实按照你说的做？”
“我们都知道问题的答案对么，格林先生？只要你最重要的人还在我们手上，你就别无选择。”雷霄古说道，“不过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一些有违你的底线、或者是你觉得不应该的事。事实上，恰恰相反，我想让你去做一些你可能很乐意做的事。”
“我表示怀疑。”
雷霄古向塔利娅使了个眼色。
塔利娅走上前，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了罗伊手里。电子屏幕上是一张阿卡姆的囚犯登记照，这名犯人秃着头、脸上留着数道不规则的刀疤，使得他整个儿看上去面目相当狰狞可憎。他裸着的背部的照片则更加触目惊心，浑身的肌肉上几乎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各种刀痕，如果每一道疤痕的背后都有一个冗长的故事的话，那么他身上的故事就算说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维克多·扎斯，一名冷血杀手。”塔利娅介绍道，“完全以杀人为生，并且不需要任何理由，只为杀戮而杀戮的疯子，就像一台冷血的收割机器。现在，这个家伙也在阿卡姆之城里，并且他还在继续活动、夺走更多性命。”
“我知道。”
罗伊阅览过蝙蝠电脑中的罪犯档案，当然也知道关于扎斯的事。
“所以你的最后一个考核，就是找到他。”塔利娅收起平板，说道：“扎斯在阿卡姆之城里重新开始了他的杀戮游戏，不过这一次他换了些新的游戏规则。接听阿卡姆之城里响铃的电话，如果在限定时间内没有接起电话他就会动手开始杀人质。当然，这个游戏是为那个尖耳朵的大侦探准备的，不过他现在可能有点忙得不可开交。”
停顿一下后，她继续说：“现在，你的任务就是赶在蝙蝠侠之前找到扎斯的位置，然后抓住他，把他带到这里来。”
“怎么，他惹你们了？”
“原因的话，你把他抓回来就会知道了。”塔利娅道，“不过时间可能有点紧，所以我建议你现在还是不要继续纠结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了，去找到扎斯，把他带回来，然后我们会告诉你下一步怎么走。”(。)
“叮叮叮......”
阿卡姆之城某处，被嵌在一面墙壁内的深黄色的公用电话正尖锐地叫着。
罗伊走到电话边，接起了电话。
“扎斯。”罗伊接起电话，冷漠地问候道。
“你好，我现在在和蝙蝠侠说话么？”电话那一边的人问道。
“不，这里是翼骑士。”罗伊道，“蝙蝠侠现在有点忙，不过没关系，我会陪你玩你的游戏。”
“哦，那可真是扫兴。不过......好吧，也凑合。”
“那就快说吧，规则。”
扎斯干巴巴地笑了声，说道：“我能听出你有些急躁，不错不错，你会需要这点急躁来玩好我的游戏的。”
顿一下后，他又道：“你也许发现了，电话回响。幸运的话，你就能在我提供救赎之前，接到我的电话。当然，不用担心有人提前把你的电话接了。你知道，到了凌晨这个点，阿卡姆之城里别的人来接到电话的几率可不大。”
“救赎？你只是在屠杀而已。”
扎斯又笑出了声：“只是立场的问题而已。举个例子，就在现在，从我这里我只能看到三个猪猡，他们傻乎乎的脑袋就好像在呼唤我赶紧去收拾。站在他们的角度，我猜他们跟咱们的看法有些区别。”
“你不会再嚣张多久了。”罗伊道，“要不了多久，我会找到你。”
“我打赌你可以。但是现在，有个小游戏，就现在，阿卡姆城的某个地方电话已经响起来了。我知道我知道，阿卡姆之城着实有点大了，但是你还是得把它找出来。别让它叫太久，不然我就会杀了这群蠢猪。”
“哦，还有别耍花招。”扎斯补充，“我朋友帮我把信号加强传送到了布鲁德海文，你永远无法追踪到我在哪儿。现在，挂了那个电话，然后开始跑吧！叮铃铃~叮铃铃~”
话到这里就终止了，一声“咔嚓”的挂机声后，紧接着话筒里就是一串忙音。
扎斯想要指引翼骑士陷入他的步调，接听他的电话，按照他写好的剧本来进行游戏。但是在有别的选择的前提下，被他牵着鼻子走无疑是下下策。
罗伊放下电话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像大海捞针一样寻找某处正在响铃的电话，而是第一时间用腕部的移动电脑打开了接收无线电的电台进行信号监测。
刚刚那个电台的信号到这儿就变弱了......
罗伊冷哼一声，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阿卡姆之城，工业区靠河一侧，沿岸的某家建筑中。
维克多·扎斯就在这栋建筑的里面。那三名被他称作“猪猡”的人质正唯唯诺诺地跪倒在一个四面都被玻璃隔绝起来的器皿中，扎斯本人则坐在一旁的长椅子上，一边把玩着一柄明晃晃的刀子，一边像是无聊地调试电台。
“维克多·扎斯。”
扎斯一惊，猛一回头，发现翼骑士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身后的阴影中。
扎斯错愕了，问道：“你......可是......你是怎么......”
“你在通话的时候正在调试电台，这是你犯下最大的错误。”罗伊说，“你拨了很多频段，其中只有两个非常引人注意。其中一家大学电台的信号非常弱，只能辐射几英里远，但它却削弱了你跳过的某个语言电台。那是个微广播，某个受众范围非常小的小电台。”
扎斯侧了一下脑袋，似乎并不是非常理解。
“两个电台之间，有小范围的重叠......事实上，只有几条街区而已。”罗伊继续解释说，“位置还恰好靠在沿岸的部分。在阿卡姆之城里，废弃的建筑物当然不算少，但是非常不巧在工业区的这一片大多数的建筑都已经归小丑管了。这个范围里再缩小下来的话，非常容易就能找到，目前还没有被小丑纳入管辖范围的建筑是在哪一栋了。”
扎斯冷眼登了他片刻后，缓缓亮出了刀。
“很效率......让人印象深刻。”扎斯把玩着手上的刀，缓缓接近，“也许......你确实和蝙蝠侠一样有趣。”
“我保证，”罗伊冷冷道，“给我一分钟时间，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冰山赌场。
“啊！”
科波特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叫声，从二楼被人暴力地踹了下来，畸形的左手整个儿被冻进了一块冰晶之中，一看就是出自急冻人的手笔。
他冰块中的手掌已经被冻得发红了，再加上重摔造成的冲击带来的剧烈痛楚让他禁不住失声惨嚎。
但急冻人似乎还觉得这远远不够。穿着银色厚重盔甲的急冻人一跃而笑，像一块巨大的铅块落到了科波特身边，将地板都砸得凹陷了下去。
他一脚踩在了科波特身上，冷漠地看着科波特嚎叫，以近乎零度的声音问：“感觉怎么样？愚蠢的企鹅？”
摆平了格兰迪的蝙蝠侠走近了上来，厉声道：“急冻人，够了！”
急冻人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像小鸡啄米一样把科波特提了起来，顺手向一旁科波特用来收藏藏品的器皿内一扔，摁下开关升起了玻璃罩将他锁在了里面。
“解药，维克多。”蝙蝠侠道。
在蝙蝠侠放出急冻人之前，他们就定好了协议——蝙蝠侠放他出来、帮他夺回急冻枪，作为交换他会帮蝙蝠侠研究来自小丑血液中泰坦毒液变种的解药。
“你不明白，蝙蝠侠。”急冻人摇了摇头，在自己的装甲手腕部位操作一番后，投影出了一系列复杂的化学结构图，“小丑找过我进行研究，我分析过他血液中的毒素。要造出解药不难，但是那种毒素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它能够快速适应。也就是说解药会在杀死这种毒素之前就失效。除非......”
他的屏幕上显示了一个新的元素结构：“你能找到这种酶......但是这不可能。这可能得花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所以我可以直接说，你和小丑都完了，蝙蝠侠，没人可以救你们。”
“那如果我说......”蝙蝠侠道，“我知道一个早就拥有这种酶已经数个世纪的人呢？”
“是么？”急冻人似乎不是很相信。
“他的名字，叫雷霄古。”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你的运气了。”急冻人说道，“找到他，带回血液样本。这个人就是你最后的希望了，蝙蝠侠。”(。)
奇迹之城。
罗伊将被五花大绑得像个粽子的扎斯扔到了长着青苔的台阶上，朗声道：“你们要他，我带来了。”
石门发出沉闷的重音，缓慢地打了开。一干刺客簇拥着雷霄古和塔利娅出现在了门口，塔利娅手中押着的赫然便是数日不见的芭芭拉。
芭芭拉还穿着她的制服，但面罩已经被摘下。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面容看上去瘦削了一些，但总体而言似乎确实没有受什么伤，这一点雷霄古倒还算是讲信用。
“罗伊？这是怎么回事？”虽然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直觉还是告诉她事情并不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罗伊用温和下来的声音说道：“没事的，很快就会没事了。”
“你把他带来了，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更加效率......这非常好。”塔利娅连连点头，“你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现在所需要通过的审核只有最后一关了。”
话音一落，她一手“嗖”地就抽出了匕首，紧贴在了芭芭拉洁白的脖颈上，冰冷的刀片微微陷进了她白皙的肌肤。
“你想怎么样？”罗伊声音陡然一寒。
雷霄古发话道：“现在，你面临着两个选项。杀死你身边这个作恶多端、杀人无数的禽兽，证明你有不惜一切代价的潜力，然后成为我们的一员，换取你最珍惜的这个女人的安全；又或者你可以坚持着那个侦探的教义，用你最爱的人的命来交换这个杀人如麻的禽兽活着。你可以选择现在就离开把他关进监狱然后等着他下一次再越狱继续杀人，然后看着这个女孩血溅当场。”
说到这里，雷霄古微微一笑：“你是个聪明人，格林先生。我想这不是个太难抉择的问题。”
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芭芭拉也判断出了当下的形势。她不顾一切地大喊：“不要听他的，罗伊！有些东西你不能随意妥协，有些事是你一旦让步了，就永远无法回头的！”
罗伊用冷漠如刀的目光扫了过了面前几人一眼，最后目光又落在了被绑得动弹不得的扎斯身上。
就算是在这个时刻，他仍然在轻声低语。仔细听的话，就能够听见他仍然在念叨着什么和刀、血有关的字眼。
或许蝙蝠侠的道义才是正确的选择吧，也许这种时候一个英雄所应该做的就是为了道义不顾一切。
但是......
短暂到几乎没有的犹豫之后，罗伊双手就已经按在了扎斯的面门两侧。以他的力量，只消一发力，这个冷血杀手绝不可能逃脱断颈的下场。
“不！”芭芭拉大喊，“你不能！罗伊如果你为了我这么做的话，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的，你听明白了吗？”
完全将她的话语置若罔闻，罗伊双手一错，身前这个杀手当场失去了生气。
芭芭拉不说话了，只是张着嘴，似乎不知说什么好了。
雷霄古响亮地鼓起了掌。
“很好，很好，很好！”
一遍似乎意犹未尽，他一连强调了三个“很好”。
“现在我更有信心了，你也有成为最优秀的一任忍者大师的潜力......甚至比蝙蝠侠本人更优秀。因为你没有他那么偏执，你能在必要的时候做出身居高位应当做出的选择。”雷霄古说道，“你将带领刺客联盟迈上更高的高峰，你会成就留名人类历史的伟大事业！”
“我完成了我的这一部分协议。”罗伊道，“现在，该你们了。”
“当然。”
雷霄古说着，向塔利娅使了个眼色。塔利娅当即从后面推开了芭芭拉，说道：“就像约定的一样，你可以走了。”
芭芭拉走到罗伊面前，一脸不可置信。
“这......一定不是真的对吧？”她用发颤的声音问，“你要加入他们去当那个什么......刺客头头？”
“看上去就是这样。”罗伊平静地说。
“你怎么能......”
罗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她嘴唇上。
“你也许不知道，小芭。”他徐徐道，“自从和你相遇以来，我改变了不少。我去学着遵守一些过去不是那么在意的底线，因为下意识里我总是希望......能够成为你眼中看到的那个我。因为你，我才希望变得更好。但是如果这样的选择会以你的生命为代价，那就没有意义了。”
芭芭拉摇着头：“不，事情不是......”
“当然，你不会原谅我这么做。”罗伊打断她道，“你也完全应该这样，我没有指望过你能原谅。所以如果现在你还愿意信任我的话，就最最后后一次听我一言——忘了我吧。就当我已经死了。你是个阳光的女孩，芭芭拉，哪怕是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三年、生活在哥谭这样一个地方、时时刻刻亲眼目睹甚至亲身经历着整个世界上最黑暗的事，你也从未抛弃光明的部分。所以我相信过了今天，你一定也能继续好好活着。”
“我只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并且我非常荣幸能成为这一部分。但是不要让我成为了你前进的绊脚石。”
说完，他在芭芭拉的香唇上轻轻一吻。
“我很抱歉。”
“那就求求你，”芭芭拉眼眶已经微微发红了，“不要......”
但这阻止不了任何事。
罗伊迈上了台阶，走进了刺客们的阵容中。雷霄古甩了那一袭墨绿的披风，大步领着这一干刺客向里走去。
石门沉闷地缓缓关上。
芭芭拉站在门外良久。
也许事情是挺打击人的，对于一般的女孩来说她们的选择可能就是失声痛哭、然后抱怨命运为何如此不公，咒骂夺走了她们生命中重要部分的人。
但她不会。
她是蝙蝠女孩，不仅如罗伊所说——总是能从黑暗中找到光明，并且她从不轻易放弃。她就是一个不服输的女孩，无论什么样的困境总是得尝试着突破。
大概花费了她一分多钟时间来挣脱身上的绳索，然后她掏出了腰带中的通讯器。
“卡珊？如果你能听到的话，把你现在所在位置的地名念给我，我现在就去找你。”她急促地说道，“罗伊这里出了点麻烦……大麻烦，我需要你的帮助。”(。)
奇迹之城。
刺客联盟有着上千年基业，其历史根源已经无法考究，这期间当然传下了许许多多刺客联盟独门的秘技，其中不少都是外界鲜有听闻的。
而其中之一，就有帮助一个人在极短暂的时间里忘记他是谁、为何而活着。他们可以把你脑袋里所记得的关于这一生的一切全部抹去，然后将完全不同的一个人塞到你的脑子里，让你人生的最终目的改造成绝对服从。
现在，罗伊就正在亲自体验。
所需的设备相当简单。一个简陋异常的方屋，还有围绕在他身边的一圈成分不明的香。浓重的烟雾缭绕在这个房间之中，五步之外的东西在视野里就是完全模糊的影像。
罗伊盘腿坐在房间的正中央，雷霄古面对面坐在他的正对面。
“很多语言都在滥用‘刺客’这个词。”雷霄古徐徐说道，“它的原意被多数人曲解了。它真实的意思隐藏在无数的谎言之下，而实际上，‘刺客’这个词是原源自阿萨辛，意思是‘远离社会的人’。”
“现在，所有在这里的男人和女人都已经彻底抛弃了他们的过去，忘却了他们曾经的一切，这样才能够接受新的身份。这种天赐的净化，你也即将会得到。”雷霄古用郑重无比的语气说道：“去感受它，消化它。”
罗伊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什么成分，但是罗伊还是能确定关键就在这烟雾之中。
身处其中，就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你忍不住会去尽力回想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但是越是努力回想却就越觉得，脑海中的画面都像是离自己越来越远。
都说记忆的淡去是一个漫长，人的记忆总是在时间的潮水中被一点一滴地冲刷带进的。而现在罗伊正经历的这个仪式，就在加速这一过程。
“罗伊·格林已死，和翼骑士被埋葬在了一起。”雷霄古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刺客联盟光荣的一员。并且很快，你将获得‘雷霄古’这个光荣的称号，成为这个星球上权力最大的人之一。你准备好了吗？”
“随时。”罗伊不假思索地回答。
“很好。”雷霄古站起身，“今天这一部分就到此为止。接下来，你要见过你新的导师。”
房间门被缓缓推开，那位身材高挑、容貌艳丽但一身释放着让人禁不住侧目的威压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外，带着玩味的笑容打量着罗伊。
“我相信你们早就见过了。”雷霄古说道，“不过还是容我重新介绍一下——我的麾下最优秀的一名刺客，西瓦女士。”
“我们又见面了，小子。”西瓦微笑着说，“上一次你的表现相当惊艳，我很期待你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两天后，阿卡姆之城中。
两天的跟踪调查后，现在蝙蝠侠终于才确认了刺客联盟也在阿卡姆之城内的事。
今夜，他找到了一名来自刺客联盟的女刺客的行踪，一路跟踪着她在一栋栋的房顶上飞檐走壁。
他很小心没有被对方发现，当然这也恰恰就是他的长处。但问题就在于，对方并不是只有一人。
就在蝙蝠侠借助房顶水箱的掩护从居民楼外部阳台爬上时，一枚隐蔽的黑色飞镖借助夜色的掩护破空而来，旋转着飞向了蝙蝠侠的头部。
他警觉地一偏头避开，但身形暴露却是无可避免的了。两道黑影一左一右分别突兀地从空翻上了楼顶，拦在了蝙蝠侠的两侧。
直到两名同伴出现，那名被跟踪的忍者才发觉，也急忙转过身来。
“雷霄古。”蝙蝠侠扫了三人一眼，冷冷道，“你们的主子，我知道他也在阿卡姆之城里。他在哪儿？”
三名刺客一言不发，各自“铿”地一声拔出了剑，当做回应。
丝毫不意外的结果，刺客联盟的成员每一个对他们主子的忠诚度都是绝对可信的，所以这个结果当然也在蝙蝠侠的意料之中。
三个训练有素的忍者，处理起来和一群街头混混相比当然不是一个难度级别上的，不过也不是就无法应付了。可现在重点是，在这里打倒他们毫无意义。
略一思忖后，蝙蝠侠心下就已经有了计较。他手臂一挥，三枚飞镖分别朝着这三名刺客袭去，自己则紧跟在飞镖之后也快步冲上。
三人都是一挥剑拍开了飞镖，然后分别错开，疾步迎上。
他们都很专业，并且都是以同样路数教出来的，但是水平却各有高低。十几个回合的交锋后，差距就明显体现出来了，其中两人很快就有点跟不上节奏了，看上去吃力不少。
三十多招后，稍差的那两人率先跟不上了节奏，被蝙蝠侠清出了战局。但第二人在被放倒之前也竭力做出了尽可能大的贡献，骗出了蝙蝠侠动作的一个空档。
而剩下的最后一名刺客，也没有辜负队友，抓住这个空隙扯着蝙蝠侠的肩膀一个过肩将他摔倒在地，剑刃贴在了他脖颈的护甲上。
“你现在能活下去的唯一一个理由，就是伟大的雷霄古不想要你死。”她恶狠狠地说，“记住这一点，不要得寸进尺。”
她以为这个局面是自己创造出的优势，但其实不然。
蝙蝠侠故意让出她以为自己抓到了他，这样他才得到了机会再这个忍者的肩膀后部安上了发报器，这样他才能得到机会追踪她们找到雷霄古的位置。
然而，事情也没有完全按照他计划的发展。
新的访客突兀地到来，从黑黢黢的夜中一跳而出，小小的身子腾空就飞起一脚，将蝙蝠侠身上这名刺客横扫了出去。
达米安·韦恩穿着那身印有“R”字样的红色制服，脚上是绿色的小皮靴，身后披着一袭连着兜帽的斗篷，用深绿的眼罩遮盖住了颧骨。
“是你？”
被当做“恶魔的继承人”出生的达米安·韦恩，刺客联盟中的成员当然不会陌生。
“好好看着。”达米安对身后的蝙蝠侠自信地道，“我来搞定。”
“不，”蝙蝠侠厉声道，“退下。”
达米安盯着他，大声问：“为什么？我可以搞定的！”
“我说了，退下！在这里争斗毫无意义！”
达米安瞪着眼睛，咬了咬牙，但是还是听话地退下了。
三名刺客面面相觑后，为首那人抬手甩下一枚烟幕弹，借助烟幕的掩护撤退了。(。)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蝙蝠侠颇为不满道，“这里我正在处理。”
“从我的角度看可有点不一样。”达米安道，“你需要我的帮助，就给我一个机会来证明我能够做好！”
“不，你只是差点坏了我的计划。”蝙蝠侠说道，“我故意卖破绽给她们是为了让她们放松警惕，从而在其中一人身上装上了发报器，让她们引导我找到雷霄古——你的外祖父的具体位置。”
“阿尔弗雷德告诉了我情况。”达米安淡淡道，“你就要死了，从你的脸色我也能看出来。你这是在杀死自己，你必须让我帮忙。”
“我能控制局面，这里不需要你。”蝙蝠侠说着，从腰带中掏出了一管血液样本，扬手甩给了达米安，后者一把接住。
“哥谭各大医院里都被混入了大量混有变种泰坦毒液的血液样本，事情会变得越来越糟。”蝙蝠侠道，“我需要你马上把这个带回哥谭，交给卢修斯·福克斯让他赶紧进行分析，看看能不能逆向制出解药。”
“这是谁的血？”达米安问出声的一刻就反应了过来，“哦，是你的对么？”
蝙蝠侠没有出声，但算是默认了。
达米安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我会听你的。但是如果你什么时候需要我的话......你知道去哪里找我。”
“我知道。”蝙蝠侠催促道，“现在快点走。”
达米安轻轻一叹，纵身跃下了房顶。
奇迹之城。
多年以前，奇迹之城也曾是哥谭史上无比重要的一部分。这座城总体看上去似乎是与外界隔绝的，但是只有深入挖掘到关于这座城的过去的人才知道，这个地方和外面的哥谭其实并不是毫无联系。从当时的设计图上看，一共就有三条联通内外的通道能够通入其中。
而蝙蝠女孩——芭芭拉·戈登，恰巧就是最擅长在这方面挖掘情报的好手。
经过了两天对奇迹之城的全方位研究，她确认了其中两条隧道都已经彻底塌陷无法通行，只剩下最后的一条简单清理一下后勉强还能通过。
于是今天，此时此刻，她正带着卡珊德拉从这条隧道里前进着，向着奇迹之城内部潜入。
她们的目标——不消多说，当然就是罗伊。
罗伊觉得，芭芭拉是个阳光而坚强的女孩，就算告别了他也能继续向前看，但她自己却持不同意见。虽然才过了两天，但她感觉已经就像是渡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一样。深更半夜脑海中情不自禁地闪过再也无法相见的念头时总会猛地惊醒。
所以无论如何，必须把他带回来。当然，刺客联盟不会善罢甘休，如果罗伊在这里肯定也会说被这么一个知晓你生活方方面面细节的杀手组织盯上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但现在她不在乎。未来总会有办法的，现在她只想要阻止生命中重要的一个部分被割离。
沿着那脚下一片废墟的通道一路前行了二十多分钟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巡逻中的刺客的身影。
只有两个人，但是已经足以证明她们是朝着正确的位置前进着。
芭芭拉和卡珊德拉一人负责一个，无声地制服了那两名刺客，继续前行。
前方就是分隔奇迹之塔和城市外围的巨门了。不过经过了百年的时间，铜门上的锁早已生锈报废，现在门上正在被使用着的是被新装上去的电子锁——相当高级的电子锁，用的是目前你能够在市面上淘到的最顶级的编码。
但对芭芭拉而言，还是谢天谢地他们换了一把电子锁，这让事情简单了很多。
五分钟时间后，她破解了密码，打开了这扇门，两人快步继续前进。
门后的通道就明显干净了很多，完全不比先前一路满地碎石废渣的状态，看上去也许是有人清理过了这个部分。
芭芭拉打开悬浮屏幕看了一眼后，说道：“从这里上去应该就是中心了。我们必须加倍小心绕开所有的巡视......我知道，那是刺客联盟，这会很难，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她轻叹一口气，停下了脚步，望向卡珊德拉：“我很抱歉把你拽来，但是......我一个人不可能做到。我知道这样势力单薄地跑来刺客联盟的堡垒很蠢，但我只是......”
“我......明白的。”卡珊德拉微笑着说，“我......想帮忙。”
“谢谢。”芭芭拉给了她一个拥抱。
“现在，我们只需要绕开所有眼睛，直接找到罗伊的所在，然后说服......”
说到这里，芭芭拉顿住了。
数名从头到脚裹在黑色盔甲中的忍者不知何时突兀地拦在了隧道的尽头，手中各执一把明晃晃的长剑。
“计划有变。”芭芭拉改口，“看起来隐蔽行动到此为止了。”
她用询问的眼光望向卡珊德拉：“听着，我知道接下来我们做的可能是疯了，但是......如果你想的话，我们现在还来得及撤退。”
卡珊德拉单足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着对面爆射而出。
“上。”
简明扼要的一个字，就完整地传达出了她的意思。
在想要把罗伊带回来这一点，或许她也是不输给芭芭拉的，只不过她不会表达而已。
两个女孩都非常优秀，尤其是卡珊德拉，这一点是早就已经无需证明了的。同时面对着面前的上十名同样经过刺客联盟严格训练的刺客，她仍然能稳稳占据着全面的上风。
但她没有留意到后方芭芭拉那边的情况。
比她稍慢了一步的芭芭拉冲上之前，不祥的预感陡然就爬上了她的脊背，让她感到身子禁不住地一寒。
在她来得及回头看清之前，后脑就被什么东西重击，眼前一黑栽倒了下去。
卡珊德拉三下五除二解决了眼前所有敌人，回过头时，禁不住错愕了。
她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
芭芭拉失去意识地躺倒在地，而冷漠地站在她身前、面无表情的，赫然竟是那同样穿着一身漆黑的忍者制服的罗伊。
这一刻，他们四目相对，卡珊德拉觉得，好像看见了一个陌生人。(。)
自从卡珊德拉常驻到了翼骑士的据点后，她和罗伊对练的次数就已经多得数不过来了。事实上，现在他们互相之间已经到了几乎能够通过动作来交流的地步。
但没有哪一次，卡珊德拉是像现在这样从心底里不想战斗的。
现在，塔利娅已经带着一干刺客将他们俩围在了中间，就像是古老的角斗一样看着他们缠斗。
卡珊德拉的格斗技术其实和大多数人是十分不同的。她在进攻方面可谓是登峰造极，所有的招式动作全部都是凌厉生猛的进攻，但她防守方面却是一塌糊涂。与其说不擅长防守，倒不如说是自接触武学以来她压根就没学过防御类的技巧。
因为没有必要。
能够精准到百分之百预读出对方动作的卡珊德拉，在过往这么多年和人交手经历之中从来就没有需要用到过防御。她能预读对方动作，做出针对性的反击和破招，这就是最好的防守。相比之下，无论多完美的防御类的招式反而都是自己节奏累赘。
而现在，这个弱点却成了致命的。
因为打从心底里，她不想伤害眼前这个人，所以她几乎放弃了全部进攻、只是一味防御挨打，被罗伊全面压制着左支右绌，表现着实可谓是惨不忍睹。
她更不擅长的另一个部分，就是语言。她无法通过长篇大论的语言来恳求罗伊清醒过来，只能用行动来表示自己不希望战斗的意愿。
但是罗伊没有停手，动作反倒愈发凌厉了起来。
“可以了。”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塔利娅出声制止。
停手时，卡珊德拉已经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倚靠着墙壁才能勉强支撑不倒下。
塔利娅走上前，道：“侵入我们领地的举动简直愚不可及，按理说我不应该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但是在他加入我们之前，我们有过协议，所以这次你们可以走。但是别再找回来，联盟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下一次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说说罢，塔利娅就领着一干刺客回到了塔内。罗伊似乎特别扫了两人一眼，然后紧接着也跟着塔利娅一起离去。
芭芭拉醒来时，人已经在奇迹之城外了，卡珊德拉正守在她身边。
很快，她就想起了刚刚的经历，黯然神伤道：“罗伊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卡珊德拉摇头，说道：“动作......交流。”
芭芭拉一愣，随即忽然想起了什么。
当初刚刚遇见卡珊德拉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和这个姑娘交流有着不小的障碍。无法正常行使语言功能的话，互相弄明白对方所说的话就成了不小的麻烦。那时，唯一一个能和她相互理解、相互交流的人，只有蝙蝠侠。
当初游历世界学习世界各地武术的时候，布鲁斯曾经在东方学到了通过武术的交流。正所谓“以拳交心”，这门技巧的核心就在于将所要表达的意思通过过招的方式来传达，让对方明白自己心底的想法。
卡珊德拉的语言功能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作为掌握预测动作的技巧的代价而被抛弃了，但是她却娴熟地掌握着这种“用拳头说话”的技艺。并且十分侥幸地，在过去一段时间的相处中她将这门技艺也稍微传授了一部分给罗伊。
也许刚刚罗伊通过招式的交流向卡珊德拉传递了什么重要的讯息？
芭芭拉望向卡珊德拉，从对方明亮而充满希望的眼睛里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芭芭拉顿时觉得浑身又有了干劲。
果然，这才是她信任的那个人。无论什么样的情形下总是让你感到可靠、安心，无论遇到什么你都情不自禁地相信他总是已经有了方案。
奇迹之塔内。
四名联盟中位阶都不低的刺客，各执长剑，将罗伊围在正中。
而罗伊，则只戴着一对特制的钢制手套，身形在刀光剑影之中来回穿梭，有如水蛇一般灵活敏捷，动作仿佛无影无形一般。
以一敌四，他仍然占了全面的上风。
他这两天来的师傅西瓦女士站在一旁看着，也不禁颔首。
能够得到西瓦这样的高人指点哪怕是一招半式都是受益匪浅，更何况罗伊得到了她整整两天的倾囊相授。再加上他悟性又是奇高，造诣上又更登了一个台阶。
一会儿工夫后，围绕在周边的四人都被他尽数放倒在地，其中两人更是被罗伊夹手躲过了长剑扔到了一边。
倒不是说罗伊托大不用武器，而是他不会用剑。比起拿着自己不擅长的武器当做自己的累赘，还不如根本不用，就采用最擅长的贴身肉搏展开。
一侧响起了清脆响亮的鼓掌声。
满面病态的雷霄古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演武场，说道：“不错......非常不错。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有信心了。看来我们可以提前进程，尽快进入最后一步了。”
他停顿一下，问：“听说你打倒了以往曾经的朋友。那么来向我分享一下，那个时候你的心里......有过触动吗？”
雷霄古的双目如同厉电透过罗伊的双目，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一般。
罗伊表情毫无波动，目光深邃仿佛看不到底。
“不。”他平静地说，“那些是罗伊·格林的朋友，和我无关。我只是做了我必须做的事。”
雷霄古点点头：“希望你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我要交给你最后的一个任务。完成它，我们在阿卡姆之城的使命就结束了。接下来，你就能回来进行每一个忍者大师都要接受的洗礼。”
停顿一下后，他加重了语气：“杀死我。我们会进行最终的交接对决，以最庄严的方式进行仪式。最后当你的剑刃上涂满我的鲜血，你就讲成为新的一任雷霄古，而我在这个位置上最终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罗伊问：“那么这个最后的任务是什么？”
雷霄古话锋一转，问道：“你听说了十号协议吗？”
“雨果·斯特维奇的一个计划。”罗伊道，“只知道这么多，具体内容不清楚。”
雷霄古点点头：“不错。而现在，你的最后任务就是去帮助完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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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比罗伊原本所想的还要容易些。
加入刺客联盟的确是无奈之举，要救芭芭拉这的确是无奈之举。但他这么做的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
雨果·斯特维奇在旅行过程中找到了南达巴尔特，发现了刺客联盟的本部，和雷霄古达成了某种协议。自那之后，他就回到了哥谭，并启动了阿卡姆之城这个庞大的计划。
最后，这个计划最终的部分就是“十号协议”。
无论计划的内容是什么，在阿卡姆之城这一系列的庞大计划铺垫了这么久，肯定不会是什么小动作，为此必须做好十足的防范，但是到目前为止无论是罗伊还是蝙蝠侠手上都没有任何相关的线索指向这个“十号协议”的庐山真面目。
而现在，罗伊找到了突破口。
打入刺客联盟，这是一个机会。联盟是斯特维奇背后的真正靠山，那么就很有可能刺客联盟也是知道这个协议的真正内容的，甚至还有可能联盟本身也参与到了这个计划里。
所以罗伊原本的想法是通过混入联盟来刺探关于“十号协议”以及他们在阿卡姆之城里的真正目的，因为从历史上看来，过去刺客联盟造访哥谭往往都没带来什么好事。他们固执地认为，哥谭已经病入膏肓、这座城市已经无可救药，只有完全铲平从一砖一瓦开始重建才能挽救这座城市。
从历史的大局上来说，他们很可能是对的。
但无论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什么样，也不应该有人有权力决定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百万生命的死活。刺客联盟就是这样，总是喜欢把自己摆在更高的位置，就好像他们是被选中的拥有着神赐的权力的人。
而这是错误，没有人有这种权力，哪怕是活了上百年的老不死也不行。
不过现在，事情的发展倒是比罗伊原本预期得更好。原本他只是想知道十号协议的内容而已，现在雷霄古竟然直接派他去成为了这个计划的监督人。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他来到了奇迹之塔的顶端，猛虎警卫队的总部——也是雨果·斯特维奇本人的身边。
当罗伊带着一行刺客出现在他面前时，斯特维奇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我告诉过他，”斯特维奇不耐烦地道，“这是我的计划，我能够做好，不需要什么帮助。”
“不要搞错了，斯特维奇先生。”罗伊面无表情、就像个机器一样冷漠道，“我们不仅仅是来这里保障你的安全的，更是被派来监督你不要搞些小动作的。伟大的雷霄古现在并不是非常信任你，你应当尽力去赢得那份信任。”
“计划不会出问题的。”斯特维奇说道，“很快我就会证明我的价值。十号协议将在午夜启动，大概只剩下三个多小时了。三个小时之后，我将名流哥谭的青史，我会成为一个英雄、被所有人记住！”
他冷哼一声，像是自言自语道：“蝙蝠侠有着睿智的大脑、强大的科技支持以及超凡的身手，可惜他最大的弱点——软弱决定了他最终无法做出最伟大的选择。所以他慷慨地把这个机会留给了我。过了今夜，我将一劳永逸地解决哥谭的所有麻烦。到那个时候......”
雨果·斯特维奇眯起了他的小眼睛，眼镜片的反光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眼色。
“我将继承恶魔之位，成为握有世界上最大权利的人。”
说到这里，他再也抑制不住，大笑出声。
罗伊一言不发，但心底里却已经为斯特维奇感到可笑了。
雷霄古告诉他，十号协议的计划成功以后，斯特维奇将为自己争取到恶魔继承人的位置，他将能够取代雷霄古、成为只手遮天的忍者大师、掌握全世界范围内无法想象到的资源。这样大的权力诱惑，对于斯特维奇这样的人来说无疑是无法抗拒的。
但他想多了。
雷霄古告诉了罗伊，这都是骗局而已。斯特维奇只是他手中的棋子，打从一开始雷霄古根本就没有让他接替自己的意思。无论一个人有多么聪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博士也是绝不可能成为一堆刺客的头头的。
况且，继承这个位置的人选，也早就已经被确定好了，斯特维奇从来就没有过机会。
离开斯特维奇的房间，罗伊和身边带来的几名刺客分散开来，各沿着不同的方向开始了巡逻。
包括斯特维奇在内，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罗伊动了什么手脚。
奇迹之塔外。
“这个信号标识......我想我找到罗伊留下的信号了！”芭芭拉用略激动的语气说道。
卡珊德拉急忙凑到了她的屏幕前——尽管屏幕上显示的一堆奇奇怪怪的符号图像让她感到晕头转向、完全就是云里雾里。
“什么？”卡珊德拉语言生硬地问。
芭芭拉道：“让我看看......从奇迹之塔的位置发出的。这个是......后门程序？”
卡珊德拉仍然一脸疑惑不解：“那是......什么?”
“接入猛虎警卫队主服务器的入口。”芭芭拉搓了搓手，充满了干劲，“很久以前我就曾经尝试过一次，但是他们的安全协议级别非常高，想攻破本来几乎应该是不可能的。但是罗伊现在似乎进到了奇迹之塔里面，从内部给我们安装了后门程序。”
见卡珊德拉似乎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她又解释：“就好比说，原本奇迹之塔的安全协议就像一座堡垒，所有的门都被锁得死死的。但是现在，罗伊从里面帮我开了一个后门，也许我可以试试看从这个后门能不能进得去。假如进得去的话，也许我就能窃听他们的通讯、瘫痪他们的系统，从根本上捣毁无论他们那是什么计划。”
卡珊德拉似乎终于明白了，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急忙指了指窗外那座塔，迫不及待地比了个手势。
芭芭拉略一想，随即也会意：“你说进去找他？嗯，等我搞定他们的安全协议，应该可以。给我一到两个小时时间，姐马上就搞定。”(。)
奇迹之城，刺客联盟总部。
沿着和罗伊当时来到这里相似的路线，蝙蝠侠也找到了大门一侧隐藏的暗门，通过这扇门找到了这个据点。
毫不意外，一群刺客在他脚步踏入的一刻就从四周的阴影之中一窜而出，将他围在了周围。
蝙蝠侠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波动，双眼寒冷如冰。他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就摆出了战斗姿态。
和刺客联盟打交道就是这样，每一次在见到大人物之前你总得先打发一帮杂兵，然后才能赢得对话的机会。蝙蝠侠和他们打交道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对这个流程也已经无比熟悉了。
但是这一次，却有些出人意料。
石门缓缓地开了，斗篷软软地搭在他勾着的后背上的雷霄古缓缓地走了出来，整个人显得苍老而瘦削。
“雷霄古？”蝙蝠侠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怎么了？”
“就如你所见。”雷霄古说道，“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说吧，侦探，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你说过任何时候只要我改变主意都可以加入你。”蝙蝠侠道，“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
“哦？那么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雷霄古问。
蝙蝠侠缓缓摘下了面罩：“我看上去还有得选吗？”
此刻他的脸上爬满了渗人的绿色茎条，苍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需要什么医学知识就能看出他也已经病入膏肓了。
雷霄古轻笑一声。
“我们就单刀直入地说吧，侦探。”雷霄古说道，“你知道，我的眼线遍布全球各地，我几乎无所不知。现在我本人就在阿卡姆之城中，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的情况吗？”
蝙蝠侠重新戴上了面罩，盯着他，没有答话。
“我知道你的病情。”雷霄古说，“我也知道小丑那个疯子把他的血样送到了哥谭各大医院。虽然我不知道你来具体要些什么，但是我确信你需要我的帮助。说吧，想要什么？来自拉萨路池的一滴水？”
“不，我今天来是为了你而来。”蝙蝠侠道，“我需要你的血液样本。”
雷霄古干脆地拔出了身侧的佩剑，在自己身上轻轻一划，锋利的剑刃上留下的浅浅的一道血痕。
然后他扬手将剑扔给了蝙蝠侠，后者一把接住。
这又一次出乎了蝙蝠侠的预料。他想要雷霄古的血液中的酶，但是他料定这必将颇费一番周章，万万没料到雷霄古竟然会如此好说话。
这可不是他印象中的雷霄古。
“你在打什么算盘？”蝙蝠侠问。
雷霄古斜睨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这么想想吗，侦探？也许就这一次，没有任何算盘了呢？我的女儿希望你活着，我也厌倦了再与你为敌。我的时日无多了，关于我下一任继任者的事我也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只是没有精力再和你冲突了，仅此而已。”
“继任者？”蝙蝠侠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翼骑士不久前告诉我，蝙蝠女孩被人抓进了阿卡姆之城，是你干的？”
雷霄古不语。
蝙蝠侠提高了音调，恶狠狠地问：“你用蝙蝠女孩威胁他加入你们了，是么！？”
“我只是做了站在这个位置需要我做的事。”雷霄古淡淡道，“世事不会一帆风顺地简单，为了达成目的，有时候一些手段是必须的。”
“你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力。”蝙蝠侠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强迫他成为你的继任，你知道我会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呢？”雷霄古说着，人已经退到了石门的后面，说道，“翼骑士现在就在奇迹之塔，负责监督‘十号协议’的执行。找到他，你会发现现在他所做的都是出于自愿，你改变不了什么。”
他说完后，石门沉闷而缓慢地合上了。
奇迹之塔，顶层。
这一层是一个面积巨大的房间，房间内被分为了两层楼。整栋塔的主操作室就被放置在二楼，一个三面被透明防弹的玻璃围起来的立方体。
雨果·斯特维奇坐在其中，享受着能够俯瞰到阿卡姆之城全貌的视角，心中禁不住升起君临天下的帝王才有的自傲感。
马上，这就不是一个空想家的妄想了。很快他就能成为世界上最古老的组织的头目，统领那个渗透到世界方方面面的组织，感受到把世界捏在手里的快感！
想到这里，他就禁不住一阵激动。
终于确认秒针和时针重合到表盘上“12”的位置后，这个历史性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十号协议，现在正式启动。”
随着这一声指令通过猛虎警卫队的公频传遍了每一个对讲机、每一个单位的收听频道，猛虎警卫的每一个单位都在这一瞬间开始了动作。每一个据点的警卫倾巢而出，用火箭筒一类的重武器无差别地展开了扫射。采用了世界前沿先进技术的武装直升机齐齐腾空而起，向着阿卡姆之城疯狂地吐出火舌。耸立着的隔离区高墙隔开了两个世界，一边是在深邃的黑暗中寂静无声的哥谭，另一边则已经被烈焰化作了人间炼狱......
本应是这样发生的。
然而，数秒之后，奇迹之塔窗外一片寂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耐心地等待了数秒后，天空仍然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斯特维奇有点失去耐心了，重复下达指令道：“我说十号协议现在执行！没有人回应么？”
还真没人回应。
斯特维奇意识到事情不对了。透过玻璃向下望去，他这才注意到被安排在这个巨大房间中巡逻的几名警卫竟不知何时都不见了人影。
“哐！”
清脆的巨响，一身漆黑的制服、背着暗红色剑鞘的忍者呈大字重重撞在了斯特维奇面前的玻璃上，留下了些许的裂纹后贴着窗面滑了下去。
“DNA密码识别，雨果·斯特维奇。欢迎，博士。”
一声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响起后，斯特维奇身后上着密码的门缓缓滑开了。
他转过身，却见蝙蝠女孩手里正把玩着一个轻巧的破译器，得意地靠在门边。(。)
看见蝙蝠女孩出现在门外，斯特维奇脸色骤变。
“你黑了我的系统？”斯特维奇道，“但那不可能，你是怎么......”
“怎么做到的吗？嗯，姐可能有些内应。”
随着芭芭拉话音落下，罗伊和卡珊德拉一左一右分别跳了下来，落到了芭芭拉身边。
当看到穿着那一身定制的刺客制服的罗伊和这二女站在一起，斯特维奇陡然就想明白了。
“你们做了什么？”斯特维奇冷冰冰地问道。
“没什么，就如你所说，黑掉了你的系统，仅此而已。”芭芭拉不以为意道，“我屏蔽了你们的公用频道，瘫痪了你们的通讯。然后我可能还在你的各大据点里玩了点电路过载停电、燃烧弹自燃等等的小把戏。”
“你们只是在拖延进程。”斯特维奇冷哼，“这毫无意义，我早就有备用安排。假如过了午夜，半个小时之内他们没有接到我的任何指令，那就意味着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十号协议将继续执行，要不了多久你们就将能够看到这座城市被卷入死亡的烈焰！”
“不。”罗伊道，“那不会发生的。在你的协议执行三个小时之前，我就联系了一些朋友。现在就在我们说话这会儿，你的那些猛虎警卫应该正在被扫荡。”
他是对的。
阿卡姆之城中。
一辆行驶中的猛虎警卫巡逻车车底一团火焰陡然冲出，巨大的冲击将它整个儿猛地掀翻了在地，像一个龟壳朝下的乌龟。
车厢内的警卫们狼狈地跳下，四处寻找攻击的来源。只听得一声沉重的闷响，戴着顶圆滚滚的红色头盔、上身潇洒地套着一件皮夹的红头罩半蹲着落在了翻倒的车身上，将车身压得微微下陷。
红头罩双手各执一把手枪，迎面对着警卫们调转向他的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发出了一声轻蔑而自信的笑声。
两条街以外。
蒂姆·德雷克，红罗宾，现在面前面对着的是二十个全副武装、穿有特制的吸收冲击护甲的猛虎警卫。
红罗宾轻笑——这能有多难？
就在他一截长棍舞得如龙卷风，席卷这个警卫队据点时，另一道人影却突兀地冲了进来，带着一声稚嫩而凶狠的大喊。
红罗宾侧头一看，只见那个戴着兜帽、披着披风的小鬼舞着一柄对那个身材而言有些长得夸张的长剑冲入了战局，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豺狼一般凶猛凌厉。
“你？”红罗宾当然也听说过达米安的事，当即一边保持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凑了过去，“你跑来阿卡姆之城干什么？我记得蝙蝠侠没有让你......”
“闭嘴专心战斗，德雷克。”达米安不耐烦地道。
简直跟他老子一个德性。
红罗宾笑了笑，也没再多说。
几英里之外，一道凌厉的雷电横贯两条街区，上十名猛虎警卫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影子，就不省人事地扑倒在地了。
当耳朵捕捉到身后有如狂风吹过的声音时，剩下的几名猛虎警卫急忙慌张地调转枪口，瞄向了身后的敌人。
出乎意料，站在那儿的竟是个奇装异服、戴着护目镜的孩子。
巴特·艾伦——也叫脉冲，摩拳擦掌地扫了这些比他恨不得高出一倍的壮汉们一眼，笑出了声。
“翼骑士是对的，这一定会很有趣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局中。
夜翼愈发地觉得，哥谭的红发女人一个比一个可怕了。就如现在他身边的这个，动作招式的凌厉狠辣让人很难不印象深刻，甚至忍不住地会把自己代入到那个被她揍得很可能半身不遂的可怜虫身上。
她的名字是凯特·凯恩，代号蝙蝠女侠。她和翼骑士的私交似乎也还不错，所以这次才同样被拉过来搭了把手。
夜翼甩手扔出了半截短棍，将一名从身后举枪试图瞄准蝙蝠女侠脑袋的警卫头盔上的挡风玻璃砸得粉碎。
“我喜欢你的风格，蝙蝠女侠。”夜翼有意地凑上前，说道，“说真的，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你很赞吗？”
蝙蝠女侠瞥了他一眼。
“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呃......”
回到奇迹之塔。
“结束了，斯特维奇。”罗伊道，“你的警卫队正在完蛋。另外，我已经通过联盟找到了你和市长勾结的证据。过了今晚，这些证据就会和阿卡姆之城其实是被一个失踪了五年的疯子医师管理着的重磅新闻一起曝光，你将会无所遁藏。”
“不，我只差那么一点点了！”斯特维奇不甘心道，“我本来已经非常接近了，我就快要触及到人类史上最高权力的位置了！事情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罗伊嗤笑一声。
“你真是个可怜虫啊，不是么？斯特维奇？”罗伊说道，“那让我再告诉你最后一件事吧。打从一开始，雷霄古告诉你的就是谎言。你真的以为他会让你接替他的位置、成为那个什么所谓的‘恶魔继承人’？”
斯特维奇怔住了：“可是......他保证过......”
“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最基本的一件事好了。”罗伊道，“不要轻易相信恶魔的许诺。他们会许诺给你们许多事，但是其中很多都只是你自己心底里希望看到的谎言罢了。你想要权力和地位，雷霄古就把这些赤裸裸地放在你的面前让你无法自拔，蒙蔽你的判断力让你打从心底里想要去相信这些话，但是这只是谎言而已。如果要问为什么我如此确信的话......”
罗伊顿了顿，然后说道：“......因为我才是那个被逼迫着继任的人。雷霄古抓走了我重要的人，不择手段地拉我入伙。所以你看，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给你留出位置，你只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而现在，你只是一枚弃子。”
斯特维奇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现在游戏结束了。”罗伊道，“我还有一整个联盟的刺客要头疼，所以至少我现在不用头疼你的问题了。老老实实束手就擒......”
“不。”斯特维奇露出了坚定的神色，缓缓抬起头来，“十一号协议......启动。”
“什么？”
下一刻，火焰从他们的脚底毫无征兆地爆出。刺耳的爆鸣仿佛从要撕裂耳膜，瞬间包围了他们每个人周匝的一切，伴随着炙人的火焰一同扩散开来。
奇迹之塔塔顶，瞬间被烈焰吞没！(。)
一秒以前。
随着雨果·斯特维奇“十一号协议”的指令，奇迹之塔的顶层被轰然引爆，完全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和余地。而罗伊、芭芭拉和卡珊德拉三人在爆炸发生的一瞬，正处在顶层房间中央的位置，首当其冲。
一秒以后，现在。
虽然没有弄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在受到巨响和亮丽的火焰影响下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后，接下来整个儿身子就觉天旋地转，就像是有人把灵魂从身体里扯出来迎风疾驰一样古怪的感触。
重新睁开眼时，他们都已经出现在了奇迹之塔的底部，爆炸已经远在顶楼遥不可及的位置了。
“搞什么......”芭芭拉一头雾水地问了半截，闭上了嘴。因为她环顾四周，发现了那个正在他们的身后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的小子。
“天......我还......呼......以为......赶不上了......”脉冲贪婪地向肺里吸入冰冷的空气，费力地说道。
罗伊拍拍他的背，道：“谢谢，脉冲。你刚刚救了我们全部。”
“嘿，不用客气，随时乐意。”巴特摆摆手，“现在几点了？”
“凌晨一点半。”罗伊道，“怎么？”
巴特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
“我得回去了，不然明天上课又得睡过去......额虽然我每天都是睡过去的说......”
“这里的事也差不多了，那你就先回中城吧。”罗伊道，“今天谢谢了，下次有事的话再联系。”
“好的好的！”
巴特打了个手势后，身形如雷霆般一闪，原地当即就只留下了一个冒着电光的高速残像，本人则早已窜出了不知道几条街远。
罗伊接通队伍频道，问道：“汇报情况，你们那里都怎么样了。”
“我们这边搞定。”夜翼道，“顺便一提，蝙蝠女侠真行。”
红头罩回复道：“快完工了......不过我才刚热身呢。”
“我这里也是......”红罗宾说着，话锋一转，“不过你叫我帮忙的时候可没说过这个烦人的小子也会跟着。”
频道里响起达米安的声音：“德雷克你这个拖油瓶有脸说？”
“达米安也是我邀请的，他非常有潜力......也许不比你们任何人差。这次行动我需要动用任何可用资源。”罗伊说道，“非常感谢你们所有人的帮助，今夜的成功都是你们的功劳......”
“准确地说应该是今天早上。”夜翼的声音响起，“严格意义上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已经是早晨了。”
罗伊没理会他的这点吐槽，继续道：“那么任务完成你们就可以回哥谭了。我手里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两天之内应该就能关掉阿卡姆之城。再一次表达对你们所有人的谢意。以上，翼骑士完毕。”
说完，他挂断了通讯，转过头面向了两个女孩。
这是从他投身到刺客联盟玩无间道以来第一次有机会向她们解释。
罗伊心里自信没有做出什么自信的选择，他相信自己的做法是最理智、正确的，也应当得到理解。但不知怎么，他就是觉得无法直视芭芭拉明亮的双眼。
深吸一口气后，他开口道：“我......很抱歉，小芭。”
芭芭拉静静听着，表情上也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罗伊总是能看穿很多事，通过面部的每一块肌肉、眼球中各个小区域来读懂一个人正是他的强项。但是现在，面对着芭芭拉，他竟然感到眼睛捕捉到的画面完全无法转化为有价值的信息反馈给大脑——他猜不到芭芭拉心里在想什么。
“唔......正如我先前所说，我杀了维克多·扎斯，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的一些......选择。但是......我只是做了必要的一些选择。从潜意识里，我就一直努力成为一个你会觉得满意的人，因为我在乎你。但是如果那要以你的生命为代价那就毫无意义。所以......”
罗伊说到这里卡住了，酝酿了良久。
“......很抱歉我对你撒了谎。”
他没再说下去，而是静静等着，感觉就像是上课违纪等着被老师数落的学生。
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举动，芭芭拉二话不说，一拳结结实实地揍在了他的脸上。罗伊猝不及防倒在了地上，嘴角甚至渗出了浅浅的一丝血迹。
卡珊德拉发出了低声的惊呼，差点就忍不住上前制止。
不料紧接着，芭芭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谁叫你先前在奇迹之城偷袭我来着，”她弯腰向罗伊伸出一只手，“这下我们扯平了。”
罗伊愣了愣，随即如释重负地一笑，抓着她伸来的手站起身。
然后又是完全没有防备，芭芭拉一把紧紧搂住了他，柔软的脸贴在他耳边，轻声道：“欢迎回来。”
黑色的影子展开斗篷，从天而降。蝙蝠侠几乎无声地滑翔到了几人上空，降落了下来。
看了他们一眼后，蝙蝠侠对罗伊道：“我听说你被洗脑了，被雷霄古强迫接替他的位置？”
“是的，我是让他这么以为的。”罗伊说道，“但是你教过我如何把自己的精神打造成堡垒。”
“是的我确实这么教过，但是我没指望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
罗伊耸耸肩：“那我想只能说你低估我了。”
“你这一次太大胆了。”蝙蝠侠摇摇头说道。“只有两天也许你可以坚持，但是假如他们对你洗脑的时间更久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另外，雷霄古永远不会容忍有人背叛他，哪怕是最底层的小卒也不行，更何况他原本对你寄予重望。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他会不择手段、利用你在乎的一切来伤害你。”
“就像有人最近告诉我的，”罗伊向芭芭拉睨了一眼，“总是会有办法。我会解决的。”
“希望如此。”蝙蝠侠道，“不过就斯特维奇的事而言，做得不错。今夜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了解。我已经找雷霄古要到了血液样本，刚刚已经送了给急冻人，现在毒剂的解药应该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现在我要去找急冻人取解药，然后给小丑送一份。”
芭芭拉撅了撅嘴。
“这才是正确的事。”蝙蝠侠注意到了她的不满，道，“无论他做过什么，我不能见死不救。”
“当然，我明白的。”她说，“就像你一直说的，这才是让我们和他不同的地方。”(。)
在阿卡姆之城中呆的时间不算长，但是考虑到这阵子在这座城市里经历的一切，感觉就像是过了一年一样漫长。
而现在，蝙蝠侠来到了工业区，准备了结最后的一件事。
阿卡姆之城的血雨腥风落下了帷幕，罪魁祸首雨果·斯特维奇启动了“十一号协议”，葬身于奇迹之塔顶部的火海之中。过了明天，也许高墙就将被推倒，阿卡姆之城将重新被划回哥谭的领地，市长艾迪·弗兰克也极有可能因为参与斯特维奇邪恶勾当的某些不利证据而被逮捕。
不过在此之前，蝙蝠侠的事情还没结束......在他今夜去拜访一位“老朋友”之前不会结束。
半个小时之前，他去哥谭警署的旧址找到了急冻人，取走了急冻人刚刚研制完成的解毒剂。由于材料限制，解毒剂仅有两份。
蝙蝠侠当即自己服用了一份。效果非常显著，他的病情迅速好转，短短半个小时里身体已经恢复大半。接下来只需要一点休息应该就能完全痊愈。
而剩下的一剂解毒剂，则是留给同样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小丑的。
不知是因为阿卡姆之城就快被关停还是小丑本人快要挂了的缘故，总部这里的防守力量比上一次松懈了不是一星半点。几乎没费什么功夫蝙蝠侠就进入了内部，找到了小丑。
和上一次见面时同样的一个房间，一样昏暗的光线、脏兮兮的地板，感觉就像一间囚房。
小丑本人，现在则正趴在一个简陋的梳妆台前，手里捏着一只口红描着他本来就已经鲜红狰狞的嘴唇。
“你可花了真~是久啊，蝙蝠。”小丑嘿嘿笑着说道。
蝙蝠侠从万能腰带中捏出了那剩下的唯一一管解毒剂，里面淡蓝的液体散放着荧光闪闪的光点，晶莹剔透。
“解药我带来了。”蝙蝠侠说道。
小丑转过身，脚步颤巍巍地走近，接过了这一管试剂，打量了片刻后，又一次露出了他那鲜艳欲滴的笑容。
“挺效率哈？蝙蝠？”
紧接着发生的，却就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猝不及防地，小丑一手猛地抬起，手掌面积陡然仿佛扩大了数倍，一把将蝙蝠侠狠狠地摁到了不远处的墙壁上，背部将墙面砸出了细微的裂纹。
不对，这个距离他的手应该是伸不过来的......如果他真的是小丑的话。
然而事实是，现在小丑的手臂长度足足有两米长，横贯了这一整个儿房间，将蝙蝠侠死死摁在了墙上。
“你！？”蝙蝠侠惊讶道。
只见眼前的小丑身体迅速扭曲、软化，瘦削的身子迅速膨胀、体积扩大了将近一倍，同时所有的颜色也迅速深化、一点点地转变成了黏土的棕色。
现在站在蝙蝠侠的面前、脑袋顶到了房顶天花板的、赫然便是那面容狰狞的泥面人。
“泥脸？你在这里干什么？”蝙蝠侠问道。
“原因？”泥面人轻笑着，空出的那只巨大手掌一张，那瓶晶莹的解毒剂当即就顺着他手中的黏土被吞进了他的体内。
“轰隆！”
下一刻，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房间的木质墙壁被震得粉碎，木屑漫天飞舞。蝙蝠侠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凌空打了个转后，狼狈地摔倒在了下层的地板上。
紧随其后的，从二楼一跃而下，巨大的体重完完全全地轰在了地板上，双脚将地板踩得“喀拉”碎裂，碎屑乱飞。
“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的账已经多得算不清了，蝙蝠。”泥脸一手切换成了铲，另一手切换成了刀，“所以我想，修理你一顿随时我都会很乐意，不需要什么理由。”
阿卡姆之城，另一边。
对于罗伊而言，也还有最后的问题要处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也是最麻烦的一个。
奇迹之城，刺客联盟本部。
塔利娅脸色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翼骑士，出人意料竟然没有本应有的反应。
“你背叛了我们，你应当知道那是什么下场。”她瞥罗伊一眼，说道，“不过，我该说你的运气非常好吧，也许。你的事，联盟就不追究了。”
“我听说联盟处理叛徒从未有过例外。”罗伊道，“那么我可以问问是什么让你们这一次决定破例处理了么？”
塔利娅冷哼一声。
“我们已经不需要你了。现在我们有了新的继任者，他证明了自己有不弱于你的能力——无论是在体能还是智力上。更重要的是，他拥有你所没有的野心，愿意为了刺客联盟伟大的目标而战。”塔利娅冷冷道，“就在不久之前，交接已经完成。现在联盟属于新的雷霄古，而这位大人点名想要你活着......就这么简单。”
罗伊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是谁？”
不等塔利娅回话，一人从后方的阴影中现出了身形。
“我。”
从阴影中走出的这人金发碧眼，相貌英俊，严峻寒冷的脸色有如利刃，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压迫感。
此刻，他正披着一袭黑色的斗篷，下面穿着忍者大师特有的那件盔甲，看向罗伊的眼神中带着嘲讽般的笑意。
“好久不见......”他说，“......翼骑士。”
罗伊皱起了眉：“主教......你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继承雷霄古的称号吗？很简单。”主教笑着道，“我在这个联盟传统的挑战仪式中胜出了。我亲手砍下了上一任的首级，所以按照这个联盟的规矩，现在我就是忍者大师了。”
罗伊瞥向塔利娅：“他杀了你父亲？”
“只是一个仪式的过程而已。”塔利娅冷漠地说，“不过是的。我的父亲的身体和精神都早已濒临极限，他苦苦支撑至今就是为了物色一个足够优秀的继任者。而现在，这个人出现了，用实力赢得了自己的机会，从我父亲的手里接过了权力。”
“所以，换句话说，”主教接口道，“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现在我就是雷霄古，掌握着前所未有的巨大权力的人。这才是我一直追求的东西，远比几个过家家一样的犯罪帝国更高的追求！”(。)
泥面人之所以得到这个名字，当然是因为他能够变化成任何想要的样子的可怕变形能力，但他的能力可不仅限于此。在战斗中，泥面人的变形能力同样能够提供给他傲人的战斗力。
三枚飞镖从泥面人肩头的部分一划而过，将他黏土的身体“嘶啦”一声划开，但飞镖划过后紧接着它就恢复如初，就像石头扔在水面上激起短暂的一阵波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吼啊！”
狂暴的咆哮，泥面人高举起有如流星铁锤的一拳，以有如不顾一切的势头落下。蝙蝠侠向后一个轻巧的跟头闪过，黏土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在地板上留下了深坑、木渣夹杂在星星点点的碎泥中飞散。
“我要碾烂你的骨头！蝙蝠侠！”他嚣张地大吼着，一手重新凝聚成了铁锹的形状，另一手化作了长满触目惊心的尖刺的流星锤，嚣张地凌空挥舞。
蝙蝠侠一边继续躲开他接连的二段攻击，一手同时从多功能的腰带中取出了别的装备。
“如果你那全部被泥巴糊住的脑袋里还稍微给自己的大脑腾出了一点点空间，泥面人，”蝙蝠侠滑铲从泥面人伸长的胳膊之下一划而过，说道，“那么你就应该记得，过去你向我的挑战没有一次有善终。并且这一次，也不会有任何理由有所不同。”
“我们走着瞧。”泥面人哼道。
“这一句我赞同。”蝙蝠侠说话间，飞身跃起，泥面人的数枚泥土箭从他身下一射而过。
“我们走着瞧。”
蝙蝠侠话音一落，顺手一个盛着蓝色液体的手雷就甩手扔出。泥面人条件反射似的挥手一挡，手雷当即就在他的手臂上“啪”一声炸开，淡蓝的雾状物迅速地飞散开来，眨眼就笼罩了泥面人的小臂，骤然就将其冰封。
结冰的手臂无法再自如变换形态，泥面人愤怒地咆哮一声，另一手如同涌动的潮水一般朝着蝙蝠侠疾刺而来。
蝙蝠侠就地一滚，避开这一刺的同时也拉近了和泥面人的距离，三枚同样的手雷齐齐脱手而出，在泥面人胸腹部位接连三声炸开，冰霜迅速扩散、以作用点为中心迅速向着泥面人的全身扩散。
“来自急冻人技术的冰冻手雷。”蝙蝠侠道，“能够极快降到极低温凝结成冰，对付你正有奇效，泥脸。慢慢享受吧。”
一句话的功夫，泥面人从脚底一直到胸口部位已经全部被封入了寒冰之中。他不甘地咆哮、大叫着，高举仅剩的最后一只拳头，穷尽全力朝着蝙蝠侠挥舞落下。
蝙蝠侠不闪不避，甚至眼睛眨都没眨一下，静默地看着巨大的拳头向着自己逼近。
然后在距离他鼻尖不过数厘米的距离处，拳头终于也彻底被覆盖全身的冰晶赶上，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蝙蝠侠飞身而上，纵身跃起，并着双脚朝泥面人胸口猛地一踹。被冻结成冰雕的泥面人在这一踹的力道下身体顿时爬满了裂纹，一瞬的功夫就四分五裂了开来，化作了无数冰块散落了一地。
在泥面人身体碎裂、化作无数碎冰的一瞬间，蝙蝠侠眼疾手快地一伸手，从无数冰块之中接住了那管夹在冰块之间落下的最后一管解药。
小丑还需要这一剂解药——前提是他还活着的话。
现在蝙蝠侠也无法确定究竟是小丑专程找来泥面人冒充自己、对付蝙蝠侠；还是说小丑真的已经病死，一直以理都是泥面人假扮的？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这就是他最大的错误了。他压根没料到蝙蝠侠会这么大方地就将解药拱手送他，所以安排了和泥面人掉包这么一出，结果反倒是错失了第一时间得手解药的机会。
“惊喜~！”
那个熟悉的尖锐嗓音从身后突兀地响起。刚刚经历恶斗的蝙蝠侠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形，毫无防备就被小丑从背后扑上，锋利的匕首“哧啦”地穿透了他的护甲。
“啊！”
蝙蝠侠闷哼一声，被刺入匕首的肩膀顿时脱离，捏着解药的手情不自禁地松开，盛着淡蓝色液体的小瓶子顿时从指尖滑落，一头扑向了大地的怀抱。
“不！”小丑尖声大叫。
也许他刚刚没注意到蝙蝠侠手里捏着他生命最后希望的解药？又也许他看到了根本没有在意？你永远无法理解疯子的逻辑，或许他只是觉得从背后上去给蝙蝠侠来一刀很有趣，根本就没有去想可能导致的无法挽回的后果？
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也都不重要了。
现在，唯一重要的一点就是，剩余的最后一瓶解药、小丑活下去最后的希望，因为他自己的缘故，在地面上摔了个粉身碎骨。蓝色的液体溅洒了一地。
小丑不顾一切地趴到了地板上，拼命地用手蘸着洒在地上的液体，甚至趴下身用舌头去舔。
无谓的尝试，已经改变不了任何事了。
蝙蝠侠捂着被刺伤的肩膀，静默地站在一边，低头看着小丑的举动，晶莹剔透的蓝色液体沿着地板流淌到了他的皮靴边缘。
终于，似乎接受了事实的小丑缓缓站起了身，嘴角依旧保持着那鲜艳可怖的笑容。他此刻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满脸触目惊心的血红色血泡，直视向蝙蝠侠的小小眼珠里满怀着恶毒和豺狼般的凶狠。
“现在你终于满意了，哈？蝙蝠？”小丑说道，“我杀了你儿子，伤害所有你在乎、你关心的人。然后现在我还给你下了毒，这还不是最妙的部分！我还给你心爱的哥谭投了毒！哈哈哈哈......”
蝙蝠侠脸色毫无波动地盯着他，缓缓开口说道：“你知道最有趣的部分在哪里吗？那就是尽管在你做了这么多事以后，最终我原本还是要把解药给你。”
小丑怔住了一会儿，十分难得地，他短暂地收回了他的笑容。
“哦，那可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说着，他陡然又仰头大笑了起来，就像听到了什么搞笑至极的事情一般，一边大笑着一边脚步虚浮不稳地后退，浑身都笑得不住颤抖。
他一直退到了身后不到十步远处这间房唯一的一扇窗边，头也没回一下。
蝙蝠侠意识到了不对，箭步就冲了上来。
但是已经迟了。
小丑就这么面对着他，依旧咧着嘴，保持着尖锐、癫狂的大笑，义无反顾地从这扇窗中一仰身落下。
工厂的背面，正对着哥谭港。
蝙蝠侠冲到窗边，向下望去时，已经没了半个人影，只留下了还漆黑的夜色下泛着波纹的水面。
一张大王的扑克牌随风落下，飘落到了水面之上。
朝上那一面的大王图案，仿佛仍咧着嘴狂笑。(。)
小丑死了。
不，这并不是什么确切的消息，到目前为止还不是。现在只是阿卡姆之城里遍地流传着这样的传闻而已。有人听了为之高兴，但也有不少人——以哈莉·奎因为首——感到伤心欲绝。
过了黎明，这个消息将飞出高墙，传遍高墙。到那时，必定会引起更大的骚乱。那些崇拜小丑、把他当做偶像甚至是精神领袖的迷失者们，肯定会掀起又一场骚动，带来混乱把这座本就已经足够混乱的城市搅得天翻地覆。
看起来明天义务警员们还有更多要忙了。
但是他真的死了吗？
就站在现场目击着的蝙蝠侠而言，他不敢说相信。
当然，有些事是已经确信了的——泰坦毒液正在腐蚀小丑的血液，并且已经很有些时日，根据蝙蝠侠对他血样的检测能够确信他最长最长不可能活到黎明了。
从理论上说，人可以被欺骗，但是科学不行。他就要死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然而，这个可是小丑。他戏弄一切，他让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生命都像是一场玩笑。凭什么就有人可以认定他不能连同死神也一起戏弄呢？
也许......这又只是他无数个玩笑中的一个而已？
蝙蝠侠从那扇小丑栽下的窗户跳下，仔仔细细地进行了一番搜查——没有任何发现。他没有被挂在某根伸出的树枝上，没有扒着某块岩石边缘爬上去。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一张扑克牌，那张画着嘲讽般的大笑的大王扑克牌。
蝙蝠侠默默地收下了这张牌。
哪怕是到这个时候，小丑仍然不肯停下他的笑声么？
蝙蝠侠坐回了蝙蝠车内，接通了通讯频道。
“老爷？发生了什么？”阿尔弗雷德问，“和小丑的见面还算顺利吗？”
“不。”蝙蝠侠道，“我现在不想多谈，阿尔弗雷德。但是我现在就回洞穴来，等着我就行。”
说完，他就屏蔽了通讯频道，发动了马达。蝙蝠车发出高亢的鸣声，车尾喷出耀眼的火焰，整辆车随着他脚下猛踩踏板如离弦之箭般奔腾而出。
坐在车里，思忖良久，他调出了小丑留给他的通讯频道中原先被他直接屏蔽掉的消息。
“你有一条未接来电......嘟——”
忙音之后，小丑那生动尖锐的声音从录音中传出：“嘿！蝙蝠！你还好么！哦，让我想想，现在你身体里淌着我变异的毒血，所以肯定好不到哪去......哈哈！我的错！真不敢相信我到现在才想到这个点子——给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开一条直通线路！哈哈哈！这下我只要无聊就能打电话给你，瞧我们关系多么亲密无间！下一步咱们说不定就能交换邮箱，然后一起去看电影什么的......哈哈哈！”
“你有一条未接来电......嘟——”
“自从上一次被你仍在阿卡姆疯人院的楼顶以来，我想起来距今已经六个月了！在等待骨伤愈合的时候，我有大把的时间来思考：如何才能在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面前守住秘密？嗯？知道吗？很简单很简单，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躲在他的尖鼻子底下，然后等着！哈哈哈......！”
“你有一条未接来电......嘟——”
“你一直都不回我的电话，我希望那是因为你正在拼尽全力寻找解药，蝙蝠。因为我心底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搞不好今天我们真的得一块死在阿卡姆之城里。幸运的是，胜利的天平已经向我这边倾斜了。但是想象一下，要是我真的走了你会感觉如何？你已经够孤独了对吧？你总是一副阴沉的样子，因为你每天早上回家找不到一个真正理解的人对吗？哦我可不是在指屋顶上陪着你乱蹦乱跳的披风小鬼，我是说一个真正理解你、能够和你面对面谈心的人？没有？嗯？我想也是。孤独可悲的黑暗骑士，为哥谭奉献一切，最后唯一一个你能够依仗的人......是我。”
“你有一条未接来电......嘟——”
“我不太确定......咳咳......你收到我先前的留言了......咳咳......我真的超超超想听到你打回来......咳咳......你知道，搞不好过了今晚，咱们就再也没机会竭尽全力试着掐断对方的脖子了对不对？”
“你有一条未接来电......嘟——”
“你要逼疯我了！蝙蝠！我一整晚都在给你打电话但是你一个都不接。好吧，直说，需要我杀了谁才能让你接电话？”
“你有一条未接来电......嘟——”
“好吧好吧，我承认，塔下面那一帮人是我的人，而且我猜猜你搞定了他们也应该知道了军火的事了......对不起我错了，那些枪都是斯特维奇那个老狗发给我的！看，我都告诉了你这么多，你就接个电话好不？”
“你有一条未接来电......嘟——”
“哦，也许那几个傻瓜不是你搞定的。那刚刚关于枪的那则消息你当没听见就行了！删了它吧！”
“你有一条未接来电......嘟——”
“现在感觉怎么样？蝙蝠？你知道，我刚刚有点......幻觉了，我猜你的情况可能也差不多。哈哈，是不是觉得眼前的东西分不清真假了？也许我运气不错的话，这次你能陪我一起疯掉！哦，拜托别否认了，你我都知道黑暗骑士的结局会是什么样。要么你会把自己逼疯，然后变得和我一样；要么总有一天，我们会同归于尽......而且说不定就是今晚了。听着是不是还有点小期待？哈哈哈！”
语音留言到此为止。
蝙蝠车通过漆黑而狭长的通道，穿过几扇经过各种光学伪装的安全门，最终停到了蝙蝠洞中的车位上。
他跳下车，默默地摘下头盔、斗篷，随手扔到了一边。
阿尔弗雷德注意到他异样的情况，问：“发生了什么？老爷？小丑......死了吗？”
“希望是这样，阿尔弗雷德。”布鲁斯说着，脚下完全没有停顿就走向了通往庄园的出口，“但是我不知道。”(。)
大都会。
在大都会的边缘屹立着一栋和周匝所有东西都造型迥异的建筑，白色的外壳、半椭圆的穹顶，造型宛如科幻电影中才会出现的高端实验室。那素白的表面被黑色的线条勾画出了一个单子——“S.T.A.RLABS”。
星空实验室，国际知名的顶尖科学技术实验室，在多个城市都设有分部。就比如说这里，就是大都会分部。星空实验室本部位于中城，和中城本土的超级英雄闪电侠据说关系相当不错，并有相当多合作经历。
今天是休息日，就算是在研究室里许多人也都回家休息了，再加上这个地方本来就不熟位于市中心，因此附近人略显稀少。
这就使得一个低垂着头、戴着兜帽接近这里的家伙在这个地方显得颇为显眼了。
天空中下着微朦的细雨，洗刷着这个灯火辉煌的繁华都市。这名头戴兜帽、低垂着头的男子上身廉价的夹克上淌满了雨水，他黑色的皮鞋同样被雨淋得铮亮，仿佛能够当做镜子用。
当他走到外围经过合金加固的金属门边伸出两手，紧握住了门把手，然后发力一扯，轻描淡写竟就将这两扇特别加固的金属门扯了下来。然后他就像是甩开用过的纸巾一样，随意地将两块加厚门板扔了出去。
亮着昏暗的白炽灯的警卫室里孤零零留着的一名值班警卫。此刻他正在关心大都会橄榄球队的一场球赛，直到这位不大友好的来访者扔开了门板，他才舍得将视线移开屏幕瞥了外面一眼。
“嘿！”警卫没有看到这名男子徒手开门的震撼场景，却还是吃了一大惊，拔枪急忙冲了出来，大声道，“这位先生，星空实验室现在不对外开放，你不能进来。”
戴着兜帽的男子微微侧过头，雨水沿着他的帽檐“哗啦”地淌下，帽檐下阴影中的眼睛里射出的仿佛是恶魔才拥有的可怕眼神。
他改变了方向，缓缓朝着这名警卫走来。
如果稍慢一点，就会死！
无法抑制地产生这种念头，警卫急忙扣动了扳机。
枪膛爆鸣般地巨响，内部的冲击将子弹推出枪膛，刺穿雨幕直朝那个逼近过来的人而去。
像是金属相互敲击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子弹在那人的胸膛上弹了回来。
兜帽男脚步甚至没有停留分毫，帽檐下的眼睛散发出了妖异的绿光。
星空实验室，内部。
“世事难料啊，你说是吗？”一名披着白大褂的值班人员处理着手头杂物的同时对他的同事随口道，“这年头就连莱克斯·卢瑟这样的人也能竞选总统了。”
“我还是不觉得他能成功。”他的同事道，“再怎么说，卢瑟可是有前科的人。我都已经几乎算不清，他究竟多少次试图杀死超人了。”
“但是民意调查显示他的支持率确实很高。唉，我想超人现在心里一定也是复杂的......”
“说到超人，”这名同事道，“昨天一天似乎都没人看到过超人哩。在大都会这样一座城市里，那可真是不同寻常。”
“你没听说吗？超人出城了。两天前他来拜访的时候和我们实验室的克里斯汀博士说过，土星轨道那边可能有些事务，他这两天要离开地球处理一下......”
“轰！”
对话被一声仿佛天崩地裂的巨响打断，实验室的一面墙像是被反坦克炮直击一样碎裂成渣。兜帽男从飞舞的墙灰之间缓步走了进来，夹克上的雨水滴淌了一地。
“它在哪里！？”这个兜帽男发出浑厚的嗓音，怒吼。
“什......什么？”一个研究人员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的身体！”兜帽男仿佛已经怒不可遏，迈上一步的同时，一手将一张摆满各种仪器的桌子掀飞到了房间的另一头，“它在哪儿！？”
“对不起......我不明白......”
发展到这里，事情陡然再次出现了转机。
星空实验室的穹顶上，红色的人影如同子弹般穿透了厚厚的外壳落下，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落到了双方之间。两名值班人员根本没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就见那个疯子一样的男人被击得倒飞了出去，摔进了那一堆刚刚被他整出来的碎石堆里。
定睛一看，只见这次来人竟是个身材火辣的美少女。她一头长长的金色秀发，身穿着来自氪星材质的蓝色紧身衣，胸前印着在大都会这座城市里意义非凡的“S”标记，大红的长筒靴没过膝盖。
“也许超人不在城里，聪明的家伙。”少女微笑着，说，“但是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在这座城市里恣意妄为了，还有我在呢。”
没错，这个火辣的女孩就是不久之前落在了哥谭港的氪星女孩卡拉-佐-艾尔，现在她也决定了追随自己堂弟的步伐、加入到这个星球的守护者的行列之中，并拥有了“超级少女”的称号。
她很有天赋，甚至有不少人认为她拥有比超人更强的潜力。作为一个在地球上的氪星人，这颗星球上很少有什么她应当怕的东西。
但是非常不巧的是，今天她偏偏就遇到了一个。
被她华丽登场揍开的兜帽男哼哼冷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扭动脑袋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处发出了轻微的机械音。
当他转过头时，三人惊讶地看到，这个男人半边的脸皮已经在刚刚的冲击下脱落，露出了纯金属的脸，以及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瞳孔。
超级少女感到一阵目眩，小腿不听使唤地发颤了，就好像浑身的力气被人抽走一样。
“氪星人。”那人冷笑着，一把将上衣扯开。一颗耀眼的绿色心脏显形出来，仿佛无边的绿光释放出来，刺眼夺目。
氪石，对氪星人而言唯一绝对致命的一样东西。
卡拉感到天旋地转，眼前金属人的拳头如同慢镜头般放大、逼近，可她软绵绵的腿却不允许做出回避的动作。
于是她结结实实地吃下了这一拳，倒飞撞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我没兴趣和你斗，小丫头片子。我恨超人，但是我跟你没有过节。”一身金属的男人冷冷道，“别挡我的道，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说完，他便转过身，迈入了雨幕之中，扬长而去。(。)
“我做过很多错误的事。”
大都会一手遮天的地头蛇、莱克斯企业的总裁、莱克斯·卢瑟在电视机屏幕上对着全美的家家户户如是说道。
“但是我已经倾尽了所有证明了我自己，并且我相信大多数人已经原谅了我。对于那些还没有的人，我也只能尽力保证去做得更好来争取。”卢瑟说道，“不过对于大多数愿意相信我的人，我必须先说一声——‘万分感激你们的支持’。没有你们，我今天不可能站在这里，作为美国的总统、准备好为这个国家以及你们奉献一切。我向你们保证，世界将得到改变，就从今天、此时此刻开始......”
露易丝·莱恩不耐烦地背对着星球日报报社大厅的那一排电视机，天花板上挂着的好几个电视机里都是这个光头令人讨厌的嘴脸，甚至听着他的声音环绕在四周就让露易丝浑身不舒服。
“露易丝，关于星空实验室事件的调查......”老板佩里从办公室的门口大声喊着，声音横跨全场雄浑洪亮。
“是的，是的。”露易丝道，“我已经在调查了。”
“尽快，明天报纸的头条我就要登出独家消息，这就是为什么我派出最好的记者跟进此事。”老板说着关上了门，最后不忘叮嘱，“别让我失望。”
露易丝手脚麻利地整理着桌上乱糟糟的文件，忙得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嗨，莱恩小姐......”
露易丝百忙之中抽出功夫瞥了一眼，只见穿着一身洋溢着活力的T恤和牛仔裤的金发少女站在她的办公桌前。
“什么事，卡拉？”露易丝继续忙碌着，问道，“你也看到，我现在很忙，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的话......”
露易丝认识这个姑娘。卡拉-佐-艾尔，和露易丝的超级男朋友来自同一个家族。准确地说，卡拉是克拉克的堂姐，但是因为来到地球的宇宙旅行途中她遭遇了某些意外搁浅了，所以当她的小堂弟长大成为顶天立地的超人时，看上去仍然只有十几岁大的她才来到地球。
所以尽管看上去会很奇怪，但是卡拉的的确确是超人的堂姐。
并且通过卡拉，露易丝对氪星人大脑的学习能力也感到了惊叹。在超人的帮助下，卡拉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彻彻底底掌握了英语的学习，现在和任何一个本土居民流利交流对方都绝不会相信这个女孩只花了一天功夫来学英语。
“是关于星空实验室的事件。”卡拉说道，“当时我在场。”
露易丝停下了手里的事，抬起了头。具体情况她还没得到机会去现场了解，所以并不知道超级少女当时也在。
“是一个人。”卡拉皱眉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不确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那个人的表皮下面好像完全是金属构成的身躯，而且他的心脏是一颗氪石——非常大的氪石。我当时毫无防备......”
“金属人？”露易丝惊讶道。
“谁？”卡拉疑惑地问。
露易丝坐下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解除了电脑的屏保，迅速调出了相关的档案。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卡拉遭遇到的那个有着氪石心脏的家伙的照片。
“金属人是莱克斯·卢瑟很久以前造出的怪物。从他作为能源驱动的氪石心脏你就很容易能看出，他是为了对付超人而被设计的。”露易丝介绍道，“不过最早，金属人也是由一个人类开始的。他原名叫约翰·考本，是一个干着些类似小偷小摸事情的毛贼，是个哥谭人。”
“哥谭？”卡拉听到这个地名的一瞬间，露出了微微惊讶的神色。
“对，就是你来到地球的那座城市。”露易丝道。
“昨晚在星空实验室，我听到金属人在叫什么‘我的身体在哪’之类的问题。”卡拉说道，“也许他在找自己以前作为人类的身体？”
“很有可能，就我所知金属人早就后悔变成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并且把自己的遭遇归咎于超人......”露易丝说着双手飞速地在键盘上敲打了起来，“当初金属人改造的实验应该就是在星空实验室里进行的，所以那里建立了关于他的完整档案。我看看通过我们报社内部资料库的情报能不能检索出......有了！约翰·考本的尸体，五年前下葬于哥谭公墓，也许那里就是他要去的地方。现在我们一起......”
露易丝话说到这里硬生生止住了。
因为她回过头时，卡拉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哥谭。
阿卡姆之城被正式关停了。
从那一夜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三天，仍然没有一个人报告说看到过小丑的踪迹。关于小丑已经死了的消息不胫而走，已经传遍了全城。小丑的狂热粉丝们集体暴动了起来，还有许多为他的死而感到生命陷入迷茫、失去方向的人，也都跑上了街头，掀起混乱。
所以当你站在高处，向下俯瞰这座城市时，才总会生出这样一个感慨——这座城市疯了。
不仅蝙蝠侠和他的家族，留在哥谭里的每一个义务警员都异常忙碌，就像满城四处灭火的消防员一样。
但假如小丑真的死了，这就是值得的。因为只要经历过他给这座城市带来的最后一次疯狂，今后或许就能永远告别这个疯子。
翼骑士、蝙蝠女孩和黑蝙蝠的三人小队也分散开到城市各地去执行着“救火”的作业。搞定一波麻烦后，罗伊跳入他的蝙蝠车内，此刻时间显示是“1:00”。
“第42大街的骚动摆平了。”罗伊通过通讯说道，“我现在就去赖克高地的下一处。”
“收到。”芭芭拉那边一边激烈打斗着一边说，“还真是漫长的一夜啊，是么？”
罗伊不置可否。
就在他准备动身前的一刻，就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夜空中传来了一声如同天际被撕裂的响声。他的眼睛仿佛在夜空中捕捉到了一道无形的波纹在半空炸裂，一个如子弹般的黑点一闪而过，朝着哥谭郊区落下。(。)
哥谭公墓。
哥谭市原本就是这么一座死气沉沉的都市。而作为这座城市最大的坟场，这里就被凸显的尤其阴森黑暗。而在落着细雨的天气里，这气氛就更得到了格外的烘托。
漆黑深邃的夜空之中，一袭随风摆动的红色斗篷缓慢地降落了下来。卡拉红色的长筒靴轻巧地落在了泥土的地面之上，就仿佛怕惊动了在此长眠的死者一般。
靴子轻轻陷入了被雨水打得湿透的泥土，迈出的每一步都像要被土地吸进去一般。卡拉撩开黏在前额上的发丝，一头金色的秀发早已被雨水浸透。
如果超人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告诉她——这么做太危险了、你还没准备好之类的。也许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氪星女孩来说金属人的确是近乎过分棘手的问题，但那又怎么样呢？她要证明，她也是可以解决真正的问题的，而不是只能活在超人的庇护之下。
现在，她要找到金属人具体在哪里，还有他究竟想干什么。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同时带来了如同女鬼的可怕尖嚎。卡拉感到脊背后面一阵发凉，禁不住就汗毛倒竖。
理论上说，她现在是超级少女，她刀枪不入，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但一个女孩孤零零地身处在这种地方，总是说不出理由就情不自禁地心底发毛。
抛开杂念，现在重点是要找到金属人。用X视线透视找到埋着约翰·考本的那个棺材，应该不会太难......
正这么想着，她却紧接着就发现没有这个必要了。
就在她脚边大约五米左右的位置，土壤松动了。一声轻响，金属的拳头破土而出，按在地面上将土壤下面那套完整的金属骨骼撑了上来。
金属人像个还魂的尸体一样破土而出，肩上还扛着一口深黑色的大棺材。
他注意到了超级少女。
“你们胸前印着‘S’的家伙都是这么一样的德性么？”金属人恼火地叫出了声，“我只是想稍微安静一下难道就这么难！？”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是沉重的黑棺从他手里落地的声音。几乎是于此同一刻，他一条手臂的金属就开始扭曲、变形，在零点几秒之内就伸长成了一条长长的机械触手，隔空朝着卡拉抓去。
卡拉侧过身子躲开，同时足尖在地面上猛踹，靴子后跟爆发出无形的气浪，地面的土壤被激烈地掀起，如同雨落。
而几乎是那同一刻，金属人胸前的挡板就迅速滑开，露出了那枚耀眼的绿色氪石心脏。万丈绿光像万箭齐发一样向着各个方面射出，同时裹挟着强大的氪辐射。
“砰！”
像两枚超大型的子弹相互碰撞，超级少女一头撞在了金属人记忆金属的外壳上。她保持着冲出的一刻的超速惯性，但身体暴露在氪辐射的这么短暂的零点几秒内就被迅速削弱了体质。最终这一撞将金属人正面的外壳撞瘪了进去，脱落的两小块中裸露出了些许冒着火花的电路，但卡拉自己的情况却也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
她仰头倒在地面上，挣扎着翻滚过身来，拳头撑在潮湿的泥土里试图聚集力量站起身来，黑黢黢的土壤沾满了红色的斗篷。
但金属人，就算可以受伤、就算身体会破损，但他没有神经系统、没有痛楚。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他就马上重新站起了身，记忆金属迅速修补着他身体的破损，胸腔中释放出的绿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还没半趴在地的卡拉身上。
“就连超人也赢不了我。”金属人说着，嚣张地走上前来。
“你凭什么就觉得你可以？”
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他一脚猛然甩出，狠狠地甩在了卡拉的腹部。卡拉“啊”了一声，身子腾空而起，强横的力道带着她凌空旋转了一圈，将一块墓碑砸得粉碎。
金属人走近到她身边，混杂着潮湿的泥土的冰冷的脚一脚踏在了卡拉的脖颈上，胸前耀眼的绿光让她大脑一阵阵昏厥、近乎窒息。
金属人高举起了一只手臂，胳膊扭曲、变形，一小短截绿色氪石作成的匕首从尖端伸了出来，在黑夜之中宛如绿色的荧光般闪烁。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卡拉。这一刻，她感到是那样脆弱，就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坐在唯一的逃生舱中离去、看着自己的亲人随着家园一同毁灭的那个女孩。
不——我是超级少女，不是当初那个看着家乡覆灭无能为力的小女孩了。
今天，我不会再被命运所左右！
迎着耀眼的绿光，她美丽的蓝色双眸瞬间涨成了赤红，炙热的能量迅速酝酿，如同一股无法按捺就要破出的热浪。
“啊~！”
大吼一声，双目中竭尽全力的热视力倾吐而出，刺破了绿色的光幕，熔断了金属人捏着氪石匕首的手臂，笔直射入了苍天！
金属人错愕了。
卡拉当然也没放过他这一瞬间的错愕，一掌劈开了踩在自己喉管上的脚，在金属人失去平衡摔倒的一瞬间又提膝猛撞，一声“铿”的沉闷响声回荡在了这片空荡荡的墓园中，金属人被她强横的力道轰得凌空飞起，重重砸落在地。
卡拉大口喘息着爬起身来，脚步还有些摇晃，但是总算是勉强站直了。
“不赖啊，小丫头。”金属人——当然又没什么实质上的损伤——再次站起，“也许我的确有点小瞧你了。”
他抬起了被熔断的那只手，手臂断口处迅速变形、伸出了一把精致的金属的手枪，透明的枪膛处散发着淡淡的绿色荧光。
“为了表示赞赏，”金属人咧开合金的嘴巴怪异一笑，“就让我留给你一个特别的礼物吧。”
扳机扣动，绿色的石头撕裂空气、呼啸而出。
卡拉咬着牙，想躲，但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更别提飞行了。
“比子弹更快”，这句话在小小的一枚氪石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噗”。
氪石碎片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她本应坚如钢铁的皮肤，射入了她的胸膛。
卡拉脚步蹒跚地踉跄了两步，一仰头，栽入了身后被挖开的坟墓之中。
这里就是......她的坟墓了么？
也许真的就会死在这儿了，这一刻她几乎确确实实肯定了这个念头。眼前的世界一点一点地变得黑暗，生命力从指尖飞速流逝。就连打在脸上冰冷的雨水也像是一点一点地变得麻木了起来。
真的......要死了吧？
眼前仿佛看到了一阵爆炸带来的耀眼火焰从正上方闪过。
真是不可思议呢，明明拥有超级听力，但那近在咫尺的爆炸竟然好像从天边传来的一般遥远。
暗黑色的身影穿透了火焰而来，跳落了下来到她的身边。
她记得，他的代号是翼骑士。
“深呼吸，放轻松。”罗伊声音缓慢而急促地说道。(。)
当氪石子弹朝着卡拉飞射而来，时间仿佛静止了。她瞳孔收缩，能够感受到黑夜中空气在她肌肤上轻缓地流动，子弹像是一寸寸地推开空气的波浪，慢吞吞地朝着她飞来。
但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她的手脚，让她身体有如百倍沉重、动弹不得。她知道，这股力量叫做“氪辐射”，是她唯一无力对抗的东西。
子弹没入了她胸口的“S”标记中，她一仰头栽入了被挖开的坟墓之中，沉重而急促地喘息着，就像身体濒临极限。
“再见了，氪星丫头。”金属人站在墓穴边，冷笑。
他完全没有察觉，几乎与诡秘的环境融为一体的黑影像蝙蝠般飞身扑近。直到烈性塑胶炸药一左一右贴在了他的金属面颊上，他都全然没有注意到。
从金属人身后接近，罗伊双手各捏着一枚凝胶炸药“啪”地按在了金属人的一边脸上，然后双手在金属人身上一借力，整个人凌空空翻落入了卡拉所在的那个墓坑。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力加强版的烈性炸药当场释放出了十足的火力，冲击波从墓穴正上方一冲而过。首当其冲的金属人身体整个儿被炸了个稀烂，身体各个部分的部件都四分五裂了开来。
“放轻松，深呼吸。”罗伊对卡拉说着的同时，从腰带中取出了应急用的镊子。
“是......罗伊？”卡拉眼前阵阵发黑，有点不确定地问。
“是我。”
“嗨......好久不见啊......”
“氪石打入比较深。”罗伊尝试着取出氪石，说道，“颇为不幸的是，它可能比较接近心脏。氪辐射大幅削弱了你的自愈能力，这才为在你伤口自愈之前取出氪石碎片提供了可能......”
卡拉陡然瞳孔一收，用无力的声音警告：“小心......”
但是已经迟了，刚刚全身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金属人这么一会儿工夫身体基本的骨架竟然又重组了起来。他站在墓穴边缘，一手变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挖土铲，盛满了浸透着雨水的土壤。
“祝我生日快乐！”金属人冷笑一声，黑压压的泥土就铺天盖地地落下。一铲紧接着一铲，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儿墓坑就被他填平了。
金属人满意地收起了挖土铲，变回了手臂，活动了一下机械的关节后，自言自语道：“我想能够让我更开心的生日礼物，也就只有干掉超人了。不过这个也凑合。”
他哼起了小调，转身走向了那口刚刚被他扔下的黑棺材。此刻表面上的尘土已经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表面铮亮光滑。
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就在他距离几步之遥的山坡上，一个人——从体型上看应该是个男人——正站在那儿，傲然地俯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金属人能够感到，那个家伙仿佛要燃烧起来的视线中传递的敌意。
“嘿，老兄。”他再次放下了棺材，捏了捏金属拳头，“想干架吗？”
地底，墓穴之下。
被活埋绝对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经历的遭遇，能经历过活埋还有出去炫耀这段惊险遭遇的人更是屈指可数。而过了今天，罗伊说不定就能成为这其中的一员了。
前提是，继续保持活下去。
此时此刻，他还没有挂掉的唯一原因，就是在他们被活埋前的最后一刻，卡拉拉开了她的斗篷，用自己的身体护在了他上面。被埋在地底虽然很糟，但是却帮助她隔绝了金属人胸口那块巨大氪石的辐射，尽管留在胸口的那一小片碎片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扛住压在背上的泥土的重量还是不成问题的。
两人身体贴得非常近，近到罗伊能从卡拉紊乱而沉重的呼吸中闻到淡淡的香气。
但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需要集中精力。氧气很快就会被耗尽，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窒息而死。而卡拉虽然不需要氧气存活，但是现在远离了金属人的那块氪石的辐射她身体的自愈能力也开始提升，嵌着氪石碎片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如果再拖得久一点，她也坚持不了多长。
“你的身体状况......还行吗？”罗伊低声问。
“唔......暂且还撑得住。”
“我们现在别无选择。”罗伊从腰带中取出一枚塑胶炸弹，激活后屏幕上放出了刺眼的火红荧光，表盘上是归零待设定的倒数数字。
“还能承担一次盾牌的职责吗？”
“我不知道。”卡拉说着，浅浅一笑，她笑起来非常甜美，“但是正如你说的，我们别无选择对吗？”
“是的。”
罗伊说着，已经将炸弹的引爆时间定时在了十秒钟之后，将它从卡拉张开的手臂之下伸过去，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十秒钟，清脆的倒计时声回响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个声音，就像死神的脚步声。
“假如我们死在这里了......”卡拉歉疚地说，“这都是我的错。我真的非常抱歉，我自以为已经能和堂弟卡尔一样独自处理问题了，但是......我猜我只是太自大了。”
“不。”罗伊淡淡地说，“我们不会死。”
“轰！”
千斤的土壤被巨大的冲击掀上了近十米的高空，墓穴被由内而外猛烈地炸开，一旁立着的那块写着“约翰·考本”名字的墓碑连根而起，重重摔在地上后拦腰断成了两截。
卡拉首先破土而出，然后将罗伊也从下面拽了出来。
她现在从头到脚都灰头土脸，漂亮的金发上黏满了脏兮兮的泥巴。她支撑在一旁不知谁的墓碑上费力地喘息，感觉就像透支了一样。对于一个氪星人来说，“透支”这种感觉的确颇为新鲜的。
而罗伊，状况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虽然有卡拉当挡盾牌替他吃下了绝大部分的冲击，但是那样狭窄的空间里的爆炸当然不可能完全没有被波及。现在他的护甲受损也相当严重，左手手腕上的移动电脑也彻底损毁，屏幕碎裂只留下了一堆冒着火花的电路。
他有点脑震荡，脑子里沉甸甸的，身体反馈给他的唯一念头就是赶紧倒下好好休息。
但现在还不行。
他摇晃着站起身，伸出一只手给卡拉。
两个浑身挂彩的人相互搀扶着前进。
“我猜你肯定没劲飞了吧。”
“你真的需要问？”卡拉道，“你最好有车载我一程。”
“事实上，还真有，就在墓园外......”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与此同时，两人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看见了金属人——就是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那个，因为他的身边还摆着那口他试图带走的棺材。而现在，金属人浑身已经被人烤成了焦黑色，手脚保持着像是痉挛的姿势，眼睛里已经失去了光泽。就连胸口那块氪石心脏，也不知被什么人挖走了，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凹槽。(。)
卡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上蝙蝠车的，她感觉就像是被罗伊一路拽出墓园的，整个人都软绵绵使不上力气。然后几乎是在她靠在座位靠垫上的一刻，疲倦就像潮水吞没了她强自紧绷着的神经，一会儿工夫就沉沉睡去。
“卡拉......卡拉......”
黑暗之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呼唤着。
卡拉记得这个声音，记忆犹新就像是昨天还在耳边响起。事实上，她觉得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母亲的音容笑貌。
现在，她穿着一身蓝色的性感紧身制服，套着火红的长筒靴，胸前印着象征着家族徽章的“S”标记。
这是她毕业舞会的礼服，是母亲亲自为她准备的。
感应门自动打开，母亲快步走进来：“你就要迟到了，甜心。你就非在毕业舞会上留下迟到的印象？”
“但是，妈......”卡拉嘟起嘴，“这衣服......怪不好意思的。你知道男生会对我指指点点对吧？”
母亲轻笑：“我应该告诉过你，当初我毕业舞会的时候穿的也是这一件的吧？这是你成人的证明，卡拉。从今往后你就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姑娘了，卡拉，那就得有个大姑娘的样子。”
卡拉撅撅嘴，似乎还是并不非常满意。
母亲怜爱地抚过了她的脑袋，说道：“我和你的父亲不可能永远陪着你，总有一天你必须学会去独立面对。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们都无比希望能够看到你已经足够坚强来面对任何事。但是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和你的父亲也都会爱你......直到永远。”
从理论上说，距离上一次听到这段话已经过去三十年了，可卡拉至今还总是能清晰地回想起来。
无论对什么人来说，成为种族遗孤都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眼皮再度睁开的时候，刺眼夺目的金光正灼在她的眼球上，感觉就像是直视着小型的太阳。她浑身感到暖洋洋的，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不由自主地张开，贪婪地吸收着光芒中蕴含的每一丝能量。
花了她十来秒的时间才确认——现在她正在翼骑士的据点里。她来过这个地方，对于一个拥有超级大脑的外星人来说来过一次的地方是不可能被忘记的。
她正头顶亮着两盏释放人工仿造太阳光的日光灯，用于给她充能加快恢复，韦恩科技独家研制——当然不用说也知道老板布鲁斯·韦恩是专门为哪个需要太阳能充电的家伙造的这个小玩意儿。就疗效而言，这玩意儿效果倒是一流，卡拉全身的伤现在已经完全恢复，疲倦感也一扫而空了。
“醒了？”
罗伊似乎恰好来到了她的床边，将盛着饮料的玻璃杯轻轻搁在了她的床头边：“碳酸饮料，需要来点吗？”
卡拉楞了一下，谢过了，拿起了饮料呷了一口。
“谢谢。”她轻轻垂着头说，“我......我以为我自己能搞定的，结果......我猜他们有些人说的是对的，我还没准备好。我不像我的堂弟卡尔那样厉害，今天如果不是你来的话说不定我已经......”
罗伊摇摇头：“很多地方，你的确还太嫩，缺乏计划、缺乏观察力。对敌经验严重不足，战斗大多不是凭经验和思考而是凭战斗本能......”
他每说一句，卡拉就轻轻垂下头，似乎有些丧气。
“但是，”罗伊话锋一转，“你很不错。”
卡拉诧异地盯着他。
“经验可以积累，技巧可以学习。你身上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战斗的本能。”他说，“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一个战士。我看到了你的天赋，就好像一块还完全没有被开采的矿石，你生来就拥有战士的潜质只不过没有被发掘。要我看，有朝一日或许你可以超越卡尔也说不定。”
卡拉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是......这样吗？”
“不过要想干这一行，在此之前你还得再学会一样东西——那就是不能轻易怀疑自我。”罗伊说着，喝了一口手中杯子里的饮料，向着那边的电脑桌走去，“无论是不是作为超级英雄，只要站到公众的面前争议就是无可避免的。所以重中之重，你必须学会忍受一些黑暗的时刻——就比如说现在。”
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坐着的芭芭拉也转过了椅子，让出了屏幕，道：“我对事情变成这样真心感到遗憾，卡拉......你自己看看好了。”
卡拉心中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她下床走到了屏幕前，上面正重播着不久之前的新闻录像。
莱克斯·卢瑟——现在已经是作为美国总统了——站在演讲台前，面对着闪烁不断的闪光灯，表情凝重无比。
“这是我们在哥谭的人从哥谭公墓找到的残骸。”
卢瑟说着，身后大屏幕上切出了金属人的画面。就像罗伊和卡拉从坟墓里爬出时看到的一样，金属人浑身已经被烤成了焦铁，原本的金属色几乎已经无可辨认。被挖走了心脏的胸腔中的空洞显得相当扎眼，出现在屏幕上颇为触目惊心。
“他是金属人，名字叫约翰·考本。”卢瑟说道，“今天原本是他的生日。就我的人调查，考本先生一直想要改过自新、找回一个正常人的生活，这就是为什么在他生日的这天，他从哥谭公墓里挖出了他自己身体的棺材。也许他想要回到那具躯壳里，重新成为一个普通人，改过自新获得第二次机会。而这个，也是我们都应当给他的机会。但是......”
画面一切，顿时转换成了金属人的第一视角。在这个视角里，大家可以看到超级少女双目变得像烙铁一样通红，两道声势骇人的热视力迎面呼啸而来、仿佛要刺穿屏幕一般。
画面到此为止，下一刻就成了一团混乱。
“我们从考本先生大脑的记忆储存器中得到的信息到此为止。”卢瑟说道，“根据这些影像，我们觉得已经有比较大的把握来指证是超级少女残忍杀害了考本先生、剥夺了他重新做人的第二次机会。当然，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妄下定论，但是我们希望超级少女能配合我们的工作赶来接受我们的调查。假如六个小时内她没有赶来配合工作，那我只能非常遗憾地正式以重大嫌犯的身份通缉超级少女，并派出专业的队伍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他说......什么！？”卡拉站在电脑屏幕前愕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知道，非常令人震惊。”卢瑟还在继续说着，“很多人可能会辩论，说超级少女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应该是个英雄。过去的日子里，我同样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和大多数人不同的是，站在我这个独特的角度我不得不考虑得更多、更全面。毕竟，超级少女才刚刚出现在地球没多久，我们不能百分之百信任她。对氪星人我们还有太多不了解的地方。比如她会不会像许多青春期少女一样不稳定？会不会任性意气用事？她拥有可以覆灭这颗星球的能力，但是她是否有成熟的心智来驾驭她的力量？”
“另外，我的专家团体经过研究后，还提出了一个新的观点——考本先生生前的时候，他的心脏是一颗氪石，正是这枚石头为他维持生命。我们都已经知道，氪石辐射对于氪星人会引起相当强烈的反应，而我们的专家最近又提出了氪石会不会影响氪星人的心智？就像致幻剂一样？我们信任超人能够约束好自己，但这信任是建立在上十年的时间基础上的。我们希望超级少女也能表现出相同的诚意，配合我们的调查。但如果她拒绝合作，或是在剩余的限定时间内没有出现，那我只能非常遗憾地把她列在通缉名单里。并且考虑到这个不稳定因素的极度危险性，我将悬赏一亿美金给任何帮我把她带回来的人。”
卢瑟最后一句话的话音刚落，场下顿时轰动了。记者们一片哗然，声音瞬间盖过了卢瑟，就算有人把一枚手雷扔到拥挤的人群中恐怕也弄不出更大的动静。
芭芭拉按下了暂停键，停住了画面。
“这太荒谬了！”卡拉大叫。
“卢瑟说氪石能影响你的心智。”罗伊问，“它们能吗？”
“什么？你当时可是跟我在一起的！你知道金属人的死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罗伊像是思索起了什么，没再说话了。
卡拉道：“这样不行。我必须......我得去找到莱克斯·卢瑟，我要当面说个明白——我什么都没做。”
“不，你不能去。”罗伊道。
“什么？那我应该就这么躲着让所有人都以为真的是我干的这些不敢露面？”
“罗伊是对的，你不能去。”芭芭拉也道，“这是个陷阱。并且这一类陷阱我打赌少不了卢瑟的参与。你可能不知道，他对氪星人的执着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从超人的手上一直没讨到什么好处。而现在，你来了。”
“所以现在我就是个好欺负些的菜鸟了？”卡拉颇为不满地道。
“就现在看来，你的确是。”罗伊干脆地说，“你容易冲动、行动之前缺乏思考。假如你就这么贸然地冲进敌人的领地，我很确定卢瑟会准备好氪石红太阳等着你。这是个陷阱，而你刚刚就打算大大方方地跳进去。”
“那我应该怎么办？”
“查明真相，还有卢瑟真正在盘算着的东西。”罗伊说道，“别担心，这个部分是我的强项。”
“所以......你要帮我吗？”卡拉有些犹豫地问，“但是过不了多久我就是通缉犯了啊，这样的话你不是也会变成......”
“从犯。”罗伊淡淡道，“我不介意。要按照蝙蝠侠的意思的话，我们这些人本来就一直都是罪犯，只是性质上比某些别的罪犯好点罢了。”
他说着，转向芭芭拉：“金属人的尸体，找到没？”
“已经被运输往大都会了。”芭芭拉道，“在我们说话这会儿应该已经被转移进大都会郊区的某个军事基地了，等相关手续办完，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被转移到莱克斯·卢瑟那里去。”
“那样守备就会比现在森严很多。所以如果要查看尸体的话，我们就得抓紧了。”罗伊道，“小芭你留在这里负责通讯、帮助我们掌握即时的情况。卡珊在哪里？这次行动可能会用得着她的帮助。”
“她在老城区似乎有点事处理。”
“那就算了。”罗伊道，“我们得抓紧时间，准备好蝙蝠战机，我们现在就去大都会。”
卡拉说：“你知道如果我带你飞过去会更快的。”
罗伊瞥了她一眼。
“免了。”他说着已经启动了出发准备的指令。地下一层那架漆黑的蝙蝠战斗机随着停机坪一同旋转着升起，两侧的金属翼缓缓降下，机翼后部的引擎已经发出了低沉的鸣声，就像迫不及待冲出巢穴的猛禽。
罗伊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一边走去一边说道：“在外面等我，我一分钟以后就出来。”
大都会，某郊外军事基地，上空。
漆黑的蝙蝠战机和超级女孩并肩从夜空中飞掠而过。
“看起来就是这里了。”卡拉道，“现在我们怎么做？”
“空袭。但是尽量不要吸引不必要的注意。”
“嗯明白。”
罗伊解开安全带，按下了一侧的开关，飞机正底部两块活动板当即向着两侧打开，罗伊像个跳水运动员一样自由落体笔直落了下去。
大约坠到距离地面三十多米高度的时候，他装甲的背后“啪”地展开了巨大的斗篷。外部是黑色，内部则为恶魔瞳孔般的火红，展开斗篷就像一只堕天使从夜空之中滑翔着降临人间。
他不喜欢披风，因为那会在战斗中让他感到手脚不便。所以他从韦恩企业的科研部找到了绝佳的替代品，可以只在需要高空落体的时候才从盔甲中放出的斗篷。
当他收起斗篷，一个翻滚落地时，卡拉早就已经用超级速度解决了这里所有的警卫，无奈地靠在墙上等着他了。
“我说过让我带着你可以飞得更快的。”卡拉无奈道。
罗伊直接无视了她这句话，说道：“蝙蝠女孩刚刚传给我了这里设施的结构图，金属人被关押在这边设施的地下，就在我们的正下方。不过进去可能需要绕过一些安全协议......所以也许我们可以用些更简单的办法。”
他向卡拉使了个眼色，自己退到一边让出了空间。
卡拉会意，脚尖离地，身体缓缓悬浮了起来，大约浮到了十来米的空中，然后陡然爆发出了可怕的动能，像一枚人体子弹洞穿了地面的土壤和下面埋着的层层钢板，落入了地下室。
“果然方便。”
罗伊轻笑，紧跟着她也从这个洞里跳了进去。(。)
白宫。
“还有两分钟，总统先生。”一位年轻的金发女士接过莱克斯·卢瑟手中的毛巾，提醒道。
莱克斯快步从她身边走过：“谢了，格安特小姐。”
从通道的拐角处，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一身浅蓝色的制服，就连整张脸都是仿佛流动着不明能量的浅蓝色。仿佛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肌肉将紧身制服撑得鼓鼓囊囊，正胸前还绘着一枚大红的五角星。
他的名字是原子队长，超能者。他的身体完全由能量组成，拥有吸收辐射、释放能量射线的能力，同时当然也有飞行能力和超级力量，是个不可多得的狠角色。对于政府而言，更重要的一点是，原子队长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忠诚军人，他绝对服从政府的指令、是个近乎固执的爱国主义者。哪怕是在莱克斯·卢瑟掌权的现在，他仍然没有忤逆政府任何决策的意思。
但这不代表着他自己就完全不会思考、不会辨别是非。
“总统先生，我必须和您谈谈。”他拦在莱克斯面前，说道。
莱克斯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说道：“你知道，上校，我马上就要去给两亿人民演讲了。所以除非你觉得有什么极其重要的问题......”
“就是因为知道您马上要演讲了，我才着急找你商量。”原子队长恭敬地说，“就算是......我的一个正式请求。超级少女她还只是个孩子，我觉得事情说不定不至于非得闹到那一步......我知道现在已经过了您说的时限了，但是我还是希望您可以让我去和她谈谈，给她一个投降的机会。”
“你以为我很喜欢这样的抉择吗？”卢瑟冷冷盯着他道，“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就不要拿来烦我了，上校。你知道她有多危险，这牵涉到星球安全，马虎不得。我只是站在我的位置上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仅此而已。”
顿了一下，卢瑟更不客气道：“另外，如果你试图阻止我的决定，或是以任何形式干扰我的演讲，你知道我可以以叛国罪向军事法庭起诉你。而一旦你被关进看守所，那些实验人员就会打破你着一身光亮的包装、把你像豌豆一样装在罐头里。”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趾高气昂地扔下原子队长离去了，说道：“仔细想清楚，上校。尽好一个士兵的职责——服、从、命、令！”
大都会郊外，军事基地中。
卡拉双手环抱在胸前，颇为不安地打量着面前床上躺着的这具焦黑的金属人残骸。当然她知道，这个家伙已经死透、就连心脏都被人不知挖挖到哪里去了，已经完全没有伤害她的可能性了。但一想起在雨中的哥谭公墓噩梦般的一夜，她就感到浑身发寒。
她站在床边看着的时候，罗伊则用一个高科技的探测仪对金属人的尸体进行着扫描分析。
扫描完毕，他盯着探测仪的屏幕，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卡拉问。
罗伊忽然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的热视力......它们有核辐射吗？”
“唔......应该......没吧？我也没太注意，所以不是很......”
“没有辐射。”罗伊像是自言自语地打断她道，“我知道的。”
卡拉感到脸上一阵发烫，为什么她对自己的了解还没有他深呢？
罗伊继续道：“那可就奇怪了，为什么金属人的尸骸上会留下这样强的辐射残余？”
“有人用核能驱动的武器攻击他？”卡拉疑惑地问。
罗伊却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转而道：“另外，我对他大脑的存储器也进行了扫描，提取了一些他的记忆影像。”
说着，他用腕部的移动电脑投影出了悬浮屏幕，播放出了从金属人的记忆中提取到的影像。卡拉看到，影像内容似乎和电视上播放得别无二致，同样是自己用热视力攻击金属人、然后影像到此终止的画面。
“所以说卢瑟播放的录像没问题？”她问，“真的是他的存储器刚刚那一下恰巧被我烧坏了？”
罗伊摇摇头，又投影出了金属人大脑内部结构的立体还原图。
“这个，就是他的储存器。”罗伊指着一块小芯片说道，“芯片里存储着他的主要记忆内容，所以在结构设计上芯片得到了非常充分的保护。我仔细扫描检查过了，发现无论是在你的热视力还是后来不知来源的核能量冲击中，芯片都没有受到一点损伤，至少检测不出任何形式的能量残余。”
“怎么会？”卡拉奇怪道，“那为什么影像内容会受损的？”
“因为有人想让它看起来像是这样。”罗伊道，“它是被人工损坏的。并且虽然我不能妄下定论，不过至少有八成的可能性就是莱克斯·卢瑟的授意。”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卡拉恼火地问，“就为了把所有人的枪口都调转到我身上来？”
“更准确地说，是为了拿下你。”罗伊说道，“只是我的猜测......个人理论。莱克斯·卢瑟现在是美国总统，他现在想要抓住地球上最危险的生物之一，得到研究氪星人生理结构、强大力量秘密的机会。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需要召集尽可能多的人手、调动尽可能大的力量。那么他应该怎么做？”
“他需要一个引子？”
“不错，他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看上去正当的理由。”罗伊道，“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你会乖乖地把自己送入虎口，直接以‘配合政府工作’的名义主动找上他去——我想如果我没有阻止你看上去你就这么做了。就算你没有老实就范，他也把自己放在了有利位置，发动正反两派的力量来抓捕你。”
卡拉听着心里就阵阵发寒，抱在胸前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更用力了。
就在此时，通讯频道里突兀地传来了芭芭拉急促的声音：“你们！赶紧离开那儿！”
“什么？”罗伊被她吓了一跳。
“有两枚导弹正在朝着你们的方向过去，现在大概还剩几秒钟！”(。)
两枚导弹尾部燃烧着夺目的尾焰，如流星经天划破天际，目标直指向罗伊和卡拉所在的那处军事设施。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导弹精准的打击就像是在夜空中燃起了绚烂的烟火，火光在一公里之外都能清晰看见。滚滚浓烟贴地横扫进了周匝的丛林，仿佛要将花草树木尽皆推倒一般。
整栋建筑的金属结构被陡然粉碎，炙热的高温被汹涌地朝着导弹撕开的裂口中灌入，火焰像是从导弹外壳中被解除了囚禁的野兽，嘶吼着冲出了牢笼向着能够接触到的一切伸出魔爪。
短短数秒的功夫，建筑就化为了一片废墟。
军用战斗机尖啸着从高空飞掠而过，驾驶员透过挡风玻璃向下鸟瞰一圈后，接通通讯说道：“战况报告，已确认命中并毁灭目标，暂时没有发现可疑迹象。请继续指示。”
远在百里之外的莱克斯·卢瑟微微一笑，下令道：“只是这种攻击不可能就轻易解决问题。你回来吧，第一轮的队伍就快要抵达战场了，留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处。”
“收到。”
驾驶员汇报之后，一拉操纵杆，战斗机凌空盘旋调转过了机身，调转方向飞离开来。
当芭芭拉紧急提醒的时候，距离导弹命中目标也就只剩个三秒左右了。
三秒，以超级少女的速度她当然可以逃离爆炸范围，但是带上罗伊的话就不可能了。就算穿着质量一流的护甲，罗伊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太过高速的移动会把他像绑在升空火箭表壳上一样压成肉泥。
所以，他们别无选择。
数秒钟之后。
身边堆满了砖瓦、废墟，碎石和灰尘不断从上方近在咫尺的废墟上落下，初步目测天花板的残骸距离罗伊的身体不过就半米左右的距离。
罗伊现在左手小臂被一根钢筋刺穿，右腹被强烈的冲击波及伤到了内脏。建筑的残骸大半都被燃烧了起来，周匝陷入了一片火海，鼻腔里充斥着刺鼻的硝烟味、浓烟味，还有......如兰般的少女体香。
状况本来可能会糟得多。作为一个血肉之躯的人身处在被导弹直击的建筑中，直接挂掉也不足为奇。而罗伊幸运的是，导弹命中前的一瞬，距离他不到三步距离的位置恰巧站着一个全身刀枪不入、身体比地球上已知任何物质都更坚硬的女孩。
说起来真是奇怪。这样的距离下，罗伊能感到她身体肌肤是那样柔软滑腻，就像一个寻常的地球姑娘一样，你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躯体是如何承受那样级别的冲击而毫发无伤的。
此刻，卡拉又像那次在墓穴里一样用身体当盾牌为他挡住了爆炸的冲击和坍塌的房屋，就在此时她背上还背着这栋建筑多半的残骸。不过这一次没有氪石的影响，区区一枚导弹根本伤不了她分毫。不过是发型稍稍乱了些、披风上沾上了些灰尘而已。
卡拉轻描淡写地就举起了天花板，双臂一振，残骸就被扔到了一边，落地发出的沉重巨响更说明了其重量，从侧面映衬了她臂力之强横。
卡拉双眸淡淡的蓝光一闪，用X光视力给罗伊现场检查之后，说道：“没有骨折，但是有点轻微的内出血。你需要......”
“我没事。”罗伊有些生硬地说，随即语气一缓，“谢谢。”
罗伊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但他心底里就是无法抑制地对被卡拉这样保护而不爽......而且还是两次。
然而，这只是一场大战的序幕而已，战斗甚至不能算是开始了。
尖锐到极致的嗓音宛若来自地狱的女鬼最为凄厉的嘶吼，带着无形的声波旋转着轰来。站在罗伊面前的卡拉猝不及防地被声波击中，整个人就像一片红色的叶子被风暴卷着横飞了出去，无力地在半空中打着转儿。
罗伊感到就像一千根针同时刺着耳膜一样，听觉只在一瞬之间就陷入了麻痹。他抬起头，只见一个一身漆黑紧身衣、脸部白色条纹和一头雪白长发将其渲染得和电影中女鬼无限接近的女人双脚离地悬浮在那儿，正是那张张成“O”型的嘴里吐出的声波将卡拉吹飞了出去。
超能罪犯，代号银色妖姬，能力是飞行和吐出超强力声波——就像她现在干的这样。
卡拉摔入丛林之后，她紧接着也暂时闭上了嘴，如利箭一般向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罗伊扶着身侧一块断裂的碎石站起身，试图上去帮忙。但很可惜，他也不是没人招呼。
一股无边的寒气从他身后逼近。经历无数场战斗磨练出的警觉迅速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不及多想就向一块巨石后面扑倒，极寒的射线几乎同一刻命中了这块巨石。晶莹的冰晶当即覆盖了这一整块巨石的表面，顺着爬到了地面上。
站在不远的位置，浑身肌肤呈变异的冰蓝色、手心还摇曳着淡蓝的冰冻能量的那个女人，赫然便是曾经在自杀小队突袭阿卡姆疯人院那次曾与罗伊有过短暂的合作经历的冰霜杀手——路易斯·林肯。
“你？”罗伊道，“我记得警告过你，别挡着我的道，否则我会让你后悔这么做。”
“啊啊，是啊，你好像是这么说过。”冰霜杀手轻笑，双手一错，指尖重新燃起了如火焰般跳动的寒冰能量，“但是上次我们达成协议的时候，可没有一亿美金的悬赏挡在我们中间。正好，我也不想多费力气和你纠缠，所以为什么你不干脆点让开道，让事情对我们都简单很多呢？”
“别作梦了，林肯。就算我让开，十个你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另外......”
罗伊说到这里，脚下一蹬，从藏身处冲出，道：“我也没打算这么简单就让开。”
冰霜杀手诡秘一笑：“就知道你会这样。”
罗伊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她的四肢，提防着她可能有的任何动作。就算拥有释放冰霜的超能力，她也必定得有起手动作，那同样是可以被预读的。罗伊有自信能够看穿她的动作并对其射线做出预判性的规避。只要近了身，对付冰霜杀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冰冷的射线从他身后直追而来，比冰霜杀手释放的能量更加纯粹、寒冷，一瞬之间就从罗伊的右脚向上将他下半身冻结在了原地。
罗伊一惊，转过头去，只见一个戴着毛绒兜帽、穿着厚实的白色制服、用蓝色眼罩遮住颧骨的男人冷酷地站在那儿，手中一把造型奇异的高科技枪的枪口仿佛还能看到淡蓝色能量的残留。
事情愈发棘手了。
是寒冷队长。(。)
分贝骇人的音波近乎疯狂地刺激着卡拉的耳膜，在她那远超常人的听觉中尖啸声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让她感到神经系统仿佛就要被崩断，捂着耳朵的双手指缝间竟渗出了鲜血。
声音止息，她扶着被她砸倒的一棵参天古木的树干爬起了身来，脑袋里感觉还是昏沉沉的，但是已经在迅速恢复了。而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银色妖姬，此刻正缓慢地空降下来，落到她的面前，不怀好意地轻笑。
卡拉双目中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靴底“轰”地凭空产生了骇人的推力，爆射向不远处的那个女巫。
尖啸再次响起，响彻了整个儿丛林，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在为那可怖的啸声震颤。
卡拉抓着妖姬的双手，火箭升空般地笔直升空。女巫狂啸不止，如此近距离下的音波宛若飓风吹得卡拉金发向后疯狂摆动。现在她感觉耳膜就像是被一千根针同时穿刺一样剧痛，神经系统早已像是超负荷一般，要不是氪星人的神经系统一样坚不可摧，她早就该昏厥甚至猝死了。
两人一路冲入了茫茫的夜空之中，破开层层的云雾，一路冲破了大气。
银色妖姬当然早就意识到了不妙，拼了命地竭力挣扎。但被超级少女如铁钳般的双手束缚，以她的力量怎么可能挣脱得了？卡拉完全无视了她的乱动，一路抓着她冲上了大气层之外。极度缺氧的环境下，别说发动能力尖啸了，就连呼吸都无比困难啊。银色妖姬脸色相当难看了起来，她双脚乱蹬，然而踹在卡拉身上就像是踹上一块钢板，人家根本纹丝不动。数秒后，妖姬终于渐渐停止了挣扎，眼皮疲倦地合上了。
卡拉带着失去意识的妖姬，开始向着地面的战场返回。
与此同时，地面上。
冰霜杀手和寒冷队长，两个冰系超能者正将一前一后罗伊围在中间。而让情况变得最糟的，就是刚刚寒冷队长的偷袭将他双腿都冻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寒冷队长，来自中城犯罪团伙“无赖帮”的头目，闪电侠的老对头。他本身没有超能力，但是他手中的那柄冷冻枪却拥有甚至比急冻人的装备更具强的性能，而让他本人在冰系的反派中更出类拔萃的，还有他过人的领导能力和犯罪头脑。
“翼骑士......对吧？”寒冷队长冷笑，“就我所记得，我们并没有什么过节。但是如果你坚持在我去争取一亿美金报酬之前非得过你这关不可的话，那么我还是得找个干脆点的办法让你安分点。”
说着，他那把超级冷冻枪的枪口已经指准了罗伊胸前火红的标记。
冰霜杀手目光在两个男人身上来回扫过，刚刚冰冷凌厉的目光又似乎又不自觉地收回了锋芒。
“等一下。”她拦住了寒冷队长，“他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我觉得应该没必要......”
寒冷队长瞥了她一眼，道：“如果说和闪电侠对抗了这么多年学到了什么，那就是永远不要小看这帮人中的任何一个，所以别挡我的道，不然我会连你一起搞定。”
冰霜杀手犹豫了起来。寒冷队长的决定应该来说是没问题的，也许现在最正确的做法的确就是老老实实地让开，让寒冷队长做他应该做的事。
但为什么，心底就是觉得这样不对呢？
只是数秒钟，但已经为罗伊争取到了必要的时间。
他的腰带上早就安装了取自韦恩科技的加热装置，在感应到一定程度的低温时就会被自动激活，以可观的速度释放热量。
冰霜杀手也许是无意识替他争取到的这么一瞬的功夫，但这短短数秒却足以逆转形势。
“砰！”
冰块骤然碎裂。寒冷队长吃了一惊，急忙就将冰霜杀手推开，一枪射出极寒的射线试图补救，但已经晚了。罗伊低头翻滚躲开了这一枪，两枚飞镖脱手朝寒冷队长扔出。
寒冷队长一枪扫空，只条件反射地躲开了一镖，另一镖不及回避只来得及沉闷地提起他的高科技枪挡住。却不料飞镖接触到他寒冷枪的一瞬间就骤然释放出了渗人的寒气，冰晶如同快速延伸的病毒般吞下了这把枪的枪身，连同寒冷队长持枪的手一同冻结进了一块冰晶之中。
这原本是蝙蝠侠从阿卡姆之城中带出的那由急冻人独家科技打造的冰冻手雷的技术，那一夜之后卢修斯·福克斯进行了一番改造将这种技术应用在了飞镖中，制出了第一批试做的速冻蝙蝠镖，于是罗伊便要了几枚来试用。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有朝一日寒冷队长竟然反被急冻的手法制服，想想倒是挺讽刺的。
冰霜杀手双手继续凝聚起了冰冷的射线，似乎仍然没有放弃反击。但只剩她一个人的话，基本已经算不上什么威胁了，三十秒之后她已经被电击纤维击中，神经麻痹晕厥了过去。
罗伊收起了电击绳索，转头向卡拉刚刚消失的方向望去。
银色妖姬，两个冰系超能者。毫无疑问，事情不可能会这么容易，还会有更多的麻烦、更强的敌人......
黑色的阴影宛如铺天盖地的乌云，从正头顶将他笼罩。
罗伊猛一抬头，瞳孔一收，只见废墟中的一块嵌着钢筋的巨石正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他飞落下来。
不及多想，他急忙朝着一侧翻身，堪堪避过。巨石结结实实地摔落在地当即四分五裂，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大地仿佛都为之颤抖。
烟尘之中，一个健硕、庞大的身影从中走出，手臂上的肌肉仿佛要被撑爆一般，蕴含着犹如要爆炸出来的力量，其背部的几根透明导管还在不住地向着那足有常人三倍粗壮的胳膊里充着液体。
“贝恩......”罗伊低沉道，“我早该知道这样的浑水也会有你一份。”
贝恩哼道：“翼骑士，从阿卡姆岛那次起你就已经吸引起我的注意了。现在，把你大卸八块的渴望几乎就快赶上对蝙蝠侠的了，所以你最好祈祷别被我逮到，不然我保证那可不会像打高尔夫一样轻松。”(。)
贝恩，被泰坦毒液强化了肉体的超级雇佣兵，其肉体强度远超人类界限，就算说已经迈入了超人类的行列也不为过。但他最大也是最致命的弱点——正如大家所知，就是他背后那几根供给毒液的导管。
通过导管源源不断向着他体内充入的毒液，那就是他力量的源泉。只要切断他的供给，他体内储备的毒液就会在一瞬间被挥霍干净，整个人会像放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下来。这个巨大的弱点几乎每一次都会被蝙蝠侠针对，成为打倒贝恩至关重要的突破口。
因此面对贝恩，最关键的思路理所当然就是瞄准他的导管了。
然而如果那么简单就能成功的话，贝恩也就不可能成为和蝙蝠侠纠缠这么多年的死敌了。
贝恩那足足有常人两个脑袋大的拳头像是个大榔头当头砸下。罗伊就地侧身一个翻滚堪堪避过，拳风从耳边呼啸着擦过。地面在铁锤般的拳尖接触的一刹那便轰然开裂，从裂缝之中迸出的碎石一路冲了数米高，夹杂在飞扬的尘土之中如雨般落下。
罗伊一脚在身侧的建筑残骸上借力猛踏，人在半空凌空回旋半圈，硬生生腾空换位向着贝恩背部的供液管扑去。
然而被拔管子无数次的贝恩当然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摆平，早有防备的他粗壮的单臂陡然横扫过来，像拍苍蝇一样将朝着他背部扑去的罗伊横扫了出去。
霸道的劲道穿透腹部护甲横贯了罗伊的身体。罗伊闷哼一声，凌空向后一个翻滚，半蹲着落了地，靴底向后足足滑了半米的缓冲距离才止住身形。
“你以为每次都会那样容易？”贝恩得意地咆哮，粗壮的五指关节拉得“喀拉”作响，“我要捏断你的脊椎，小子。而这一次，可没有蝙蝠侠再能来帮你！”
的确，前两次无论是在小丑的疯人院暴动中还是自杀小队突袭阿卡姆的活动中，罗伊和贝恩的交手都是在蝙蝠侠帮助的情形下。这么说来的话，单独面对贝恩倒确实似乎还是第一次。
不，还不能说是第一次“单独面对”......
盯着有如斗牛场的公牛般气势如虹地冲来的贝恩，罗伊不紧不慢地从腰带中掏出了一枚烟幕弹，抬手一砸，一大团烟幕当即飞速扩散了开来。
“雕虫小技。”
贝恩丝毫不以为意，继续保持着全速一头冲进了烟幕之中，拨开浓浓的雾气继续冲刺。
但烟幕的另一边迎接他的——完完全全没有预料到——却是一记极其强有力的铁拳。
炸弹引爆般的巨响，那是拳头猛轰在贝恩面颊上的声音。贝恩庞大的躯体被沉重轰击倒飞而出，结结实实地摔倒在了近十米外的地面上，激起了飞扬的尘土。
卡拉双脚离地悬浮在罗伊面前，轻笑着捏着自己的拳头。
“不好意思，今天蝙蝠侠确实不在这里。”罗伊淡淡道，“但是我可能带了点别的帮手。”
贝恩倒也确实了得，吃了卡拉这山崩地裂的一拳竟然还没失去意识。他扶了扶下巴确认没有脱臼后，一手捏着一侧的大树站起身来，强横的握力在树干上留下了掌印。
他站起了身，但脚下还是摇摇晃晃站得不是很稳。
卡拉对身后的罗伊甩下一句“给我几秒钟”后，身子一晃，宛如瞬间移动般就闪到了贝恩的面前。贝恩吓了一跳，急忙再次挥拳朝着面前突兀出现的那张漂亮脸蛋砸下，却不料卡拉轻描淡写地抬手就挡了下来，只有贝恩的拳面三分之一大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拳头，纹丝不动。
“看起来你还需要多锻炼啊，大块头。”
轻轻嘲讽了一句后，卡拉另一手同样捏起了拳，由下自上一记勾拳正轰击在了贝恩的下巴颏上。就算是对贝恩来说也是无法抗拒的力道，将其整个人如同火箭升空般送上了十来米高的半空，然后又转向无力地摔落下来，沉闷地落地，没了动静。
卡拉拍拍手：“搞定。”
“倒是比拔管子方便多了。”像是自言自语地这么说着，罗伊随手两枚蝙蝠镖割断了已经昏迷的贝恩背部的管子。贝恩整个身体当即就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青筋暴起的肌肉也迅速恢复到了正常的尺寸。
卡拉转过身，朝着他走来。但刚刚才迈出两步，火红的激光就从丛林的深处飞射了出来，拦腰轰在了卡拉腰际，推着她横飞了出去。
罗伊警觉地一回头，却见那个方向上，一个身材足足有两人高的大个子正踩着建筑废墟向着这个方向走来。他长着丑陋的嘴脸，皮肤是夸张的土黄色，双眼如同恶魔般火红，一身质地不明的紫色制服紧贴在身上。
“上传影像。”罗伊警觉地盯着来人，下达指令道，“从蝙蝠电脑的资料库里看看有没有匹配项，蝙蝠女孩。”
当图像上传完成的一瞬，芭芭拉就失声惊叫：“我的天哪！是蒙戈！”
“从你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很不妙。那是谁？”
“蒙戈是超人的一个老对头。”芭芭拉简短地说道，“他是一个宇宙暴君，驾驶着一个星球大小的移动要塞‘战争世界’横行在宇宙之中，并在上面建立角斗场，从宇宙各地抓捕各种不同的种族在角斗场里进行生死对决，仅仅为了给大众消遣娱乐。关于他个人力量级别的判断的话......和超人的级别相同。”
“所以你直接说最后一句话就够了，”罗伊紧锁起了眉头，“我就能理解现在事情究竟有多糟。说不通的，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是个宇宙暴君的话，那么他趟这趟浑水的理由又是什么？对他而言无异于废纸的一亿地球纸币？”
蒙戈一步步向着他逼近，庞大的身躯中释放出强大的威压，如果一般人的话说不定直接就在压迫感下无法动弹了也说不定。
“蒙戈！”罗伊朗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和你没有什么纠葛才对。”
但这个大块头根本没有谈话的意思，直接抡起了那硕大的铁拳，作势就要砸下。
就在此时，卡拉如同化作红色的虚影般一闪而过，拦腰猛撞在了蒙戈的腰际将他轰了出去。(。)
“轰隆隆......”
像是大地的呻吟，好似地面上炸开的雷电发出的雷鸣，丛林仿佛整个儿震颤着，那是超级少女和宇宙暴君蒙戈的冲突带来的山崩地裂。
卡拉很强——非常之强，毫不夸张地说才初出茅庐的她已经足以名列在这颗星球上最强大阵容之列了。但现在，她面对的这个叫做“蒙戈”的家伙却更强大。两人的臂力都是无法估量、很难拼出高下，速度上卡拉则比他强出一线，但这么一点优势也不足以左右战局。
真正决定了两人优劣的，就是战斗技巧了。
论战斗技巧，在这一行只算是新人菜鸟的卡拉压根没什么技巧可言。就像罗伊先前指出过的——基本就是靠本能乱打一气。而蒙戈，身为“战争世界”中角斗场的主宰者，其战斗经验和技巧自然是没话说，比卡拉强出太多了。
卡拉几乎就找不到什么有效反击的机会，全身不断地就在承受着蒙戈沉重的拳脚。两人的身影救灾这附近的一片四处乱窜，以凌驾音速的速度漫天横飞。
尽管罗伊肉眼看不清他们的战斗，却也非常容易猜到目前的局势。卡拉赢不了蒙戈，这一点罗伊也非常清楚。
事有蹊跷。蒙戈当然是绝对不可能为了那区区一亿美金的悬赏而来的，必定有些别的什么理由......
很快，他就找到了罪魁祸首。
他在阿卡姆之城中曾经见过的、那只叫做“格劳德”的黑色的大猩猩，此时正蹲在一参天古木的枝丫上，嘴角露出本应人类才有的阴险笑容，紧盯着超级少女和蒙戈激斗的方向。
这样就说得通了。蒙戈只不过是个被精神操控的傀儡，充其量只是格劳德的一件重型武器而已。只要搞定扯着线的傀儡师，戏剧就不得不谢幕了。
看起来中心城的铁山监狱的安保系统也该升级了。
罗伊当即不再耽搁，抬手射出飞索勾住了格劳德的脚踝，发力猛扯将其从数顶上扯了下来。格劳德猝不及防地被扯下了树顶，狼狈不堪地栽落到了二十米外的地面上，看起来摔得不轻。
不过这只猩猩倒也真是皮厚，从这样得高度摔下来竟然还毫发无伤。注意到翼骑士后，他愤怒地大吼了“又是你！”，紧接着便猛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精神力的分散使得他对蒙戈的精神操控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本来占据着绝对优势的蒙戈忽然间动作的速度和力道都不自觉地下降了一截，卡拉应付起来顿时压力倍减。
但毕竟她已经受伤不轻，自身状态实在也不怎么样。如果罗伊不能迅速搞定格劳德改变局势的话，这样下去还是改变不了她被蒙戈打倒的结局。
正不巧的是，搞定格劳德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项任务。
不知是不是因为和闪电侠交手太多的原因，格劳德的敏捷度就算对于一只猩猩而言也有点太夸张了。罗伊一侧身躲开他的一扑，格劳德竟似乎完全没有缓冲动作就自然而然地扭过身形挥臂而来。
这迅速而又突如其来的动作本来几乎是绝对避无可避的，但罗伊敏锐的眼睛在他这有违常理的一招出招之前的一瞬间就捕捉到了起手的趋势。短到几乎没有思考功夫的一刻，他几乎是靠着身体本能的反应就迅速矮身下蹲，险而又险地躲开了这一臂，强劲的罡风从他正头顶吹过。
在和明知比自己强的对手过招时，很多时候机会都是必须去创造的。越大的机会就伴随着越大的风险，但是如果不肯承担风险稳扎稳打就不可能创造出胜机。
错开格劳德手臂的一瞬间，罗伊就无比大胆地一跃而起，捏着电击指环的拳头划着苍蓝色的电流轨迹朝格劳德的面门甩去。
“嘭！”
包含了他手臂上全部力量的一拳与格劳德的面门沉闷的碰撞声以及电击指环的电流在最大功率下命中敌人疯狂肆虐时的嘈杂声混杂在了一起。格劳德沉闷地惨哼一声，痛苦地捂着脸后退，脸上似乎被留下了伤痕。
实在让人忍不住感慨这只大猴子的皮糙肉厚，如此高压的电流竟然只有这种程度的作用，只是一瞬的阻滞而已，无关痛痒。
罗伊当然不会就这么白白放过他创造出的机会，趁机纵身跃起，双掌在格劳德脑袋的左右两侧分别一拍，借力空翻，半蹲落到了他的身后。
格劳德迅速转身，一巴掌猛拍在了罗伊腰腹间，将他狠狠按在了地面上，用力之猛竟使得罗伊背后的地面出现了轻微的下陷。
“逮住你了，人类！”格劳德大喊，“现在，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把你生吞活剥了！”
“事实上......”罗伊被他力道可怕的手掌按得胸口一阵窒息，“......还有，比如你耳朵里的......东西......”
格劳德脸色一变，顾不上罗伊了，粗壮的指头拼命试图朝着自己的耳蜗里掏去，奈何他手指实在太粗、耳洞又太小，根本就塞不进去。
“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
罗伊说着，启动了腰带上的某个按键。格劳德当即凄厉地惨嚎一声，浑身震颤不止，就像每一根毛都像是倒竖了起来。
痉挛似地挣扎了一阵后，这个大块头终于也无力地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只是一点刺激神经系统的小玩意儿罢了。”
另一边，蒙戈已经一手捏着卡拉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卡拉双手无力地搭在蒙戈的手腕上，没劲撼动其分毫。
就在这一刻，蒙戈脸色忽然一变，像是一个刚刚睡醒头痛欲裂的病人一样紧闭起了眼睛晃了晃脑袋，手上力气也情不自禁松懈了几分。
卡拉脖子上顿时压力骤减。虽然并没有很明白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但她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双目瞬间犹如被点燃一般燃起了血红的能量，澎湃的热视力夺眶而出，不偏不倚正射入了蒙戈那两只火红的眼球。
“啊~！”
蒙戈想要放手，但这次却是卡拉牢牢钳着他的手臂不让他有机会逃脱了。就这么避无可避地被热视线正对着双眼烤了足足十余秒后，蒙戈才终于双眼冒着烟无力地倒下，也没了动静。(。)
蒙戈终于倒下了，卡拉脖颈上陡然一松，气管恢复了通畅。她一手捂着胸，大口贪婪地喘息着弥漫着硝烟味的空气，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她瞥了一眼接近到她身后的罗伊，道：“谢谢。我刚刚真的以为......要死了......”
“不用，”罗伊道，“是你先救我的，我们这算扯平。”
“二位，我不是有意打搅，”芭芭拉语气颇为生硬地通过通讯频道提醒，“但是你们才刚刚解决一小波麻烦，莱克斯·卢瑟派出的官方超能队伍正在向你们的位置接近，所以如果我是你们的话现在就会赶紧离开那个鬼地方。”
“收到。另外，帮我查一下金属人的详细信息，小芭。尤其是最近的消息，他应该不会那么恰巧忽然就想掘墓找回自己的尸体。”罗伊说道。
“你觉得有人怂恿他这么做？”芭芭拉问。
“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圈套，早就已经被安排设计好了的。我至少有九成的把握，金属人一定是得到了什么人的指使，或者说他也只一颗被利用的棋子而已。”
“好吧，那我查询一下。”芭芭拉道。
“谢谢，小芭。我们现在就转移，保持联系，有情况通知我们。翼骑士，完毕。”
卡拉和罗伊离开几十分钟后，一蓝一红两个影子从空中降落到了废墟之间。
其中前面那个外表铮亮光滑的，就是不久前被总统训得灰头土脸的原子队长。而跟在他后面这人则一身红黄相间的制服，身材魁梧高大，一身健壮结实的肌肉，板着的那张脸是完完全全火红的赤色。
他的名字是神力少校，和原子队长起源类似，身体同样由能量体组成。他一样拥有飞行、释放射线和力大无穷等超能力，但从一切数据上显示都不如原子队长，因此被政府安排为了原子队长的副手。
“看起来他们在这里很闹腾了一番，哈？”神力少校道。
原子队长不置可否。这一点是极其明显的，从被连根拔起的数不清的古树以及满地仿佛经历了接连不断的空袭轰炸才留下的坑坑洼洼很容易看出这里刚刚爆发了多激烈的冲突。但是交战的双方——无论是超级少女那边还是奔着悬赏去的罪犯，现场都没了踪迹。
原子队长当即接通了和总统的通讯。
“卢瑟先生，我们晚了一步。”他说，“他们已经走了。”
莱克斯·卢瑟此时正坐在一间四壁金属、被绝对封闭起来的实验室中。他对着电话道：“那就给我找到他们，队长。”
“当然，先生。我只是希望......能给我更多时间。超级少女和那种危险的疯子有本质上的区别，我可以跟她好好谈谈......让她认识到什么才是正确的做法。”
“你最好能。”卢瑟说道，“但是我不能给你留更多时间了，那样危险的人物在外游荡的时间越久，人民的生命威胁就越大，我不能拿我的人民的性命来冒险。再给你六个小时，这是极限了，不可能再放宽了。给我带回超级少女，不然我就要动用更强硬的手段。”
说完，他就挂断了通讯，将耳麦随手扔到了一边。
现在，卢瑟的心思完全放在了面前一个方形的金属小盒子上。他现在正身处大都会某处的一军事基地中，他所待着的这个房间是绝对的禁区，除了他以外整个美国都没有一个人有权限进入，除了层层岗哨以外，外面还设了多道由莱克斯企业内部设计的保护系统，安全协议级别是世界最高。
而这样一个近乎堡垒的房间，就是为了存放这个小小的盒子。
指纹、视网膜、声纹三重解锁后，盒子“咔”一声轻轻弹开。金属盒下的玻璃器皿中，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石头正静静躺在中央，漆黑的内部仿佛隐约闪烁着阵阵光芒。
黑色氪石，一个月前刚刚出土，目前为止对氪星人会造成什么样不同绿色氪石的负面影响还是未知，但是莱克斯·卢瑟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看了。
并且现在，他已经找到了绝佳的实验对象。
大都会。
“尽管我本人也感到非常痛心，但是我们别无选择。”街边展示柜中的电视机里正重播着莱克斯·卢瑟的新闻消息，“但是超级少女被证明很危险，所以我要发布对她的全境通缉。我需要你们任何看到她的人第一时间汇报......”
卡拉穿着牛仔裤、头戴一顶可爱的鸭舌帽，鼻梁上厚厚的眼镜让她看起来像个傻乎乎的高中女生。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电视新闻的消息，不悦地撅起了嘴巴。
“她可真辣。”就在她身边经过的一个男生对自己的同伴说着。
“谁？”
“超级少女啊，你知道吗？直到昨天我还把她当偶像来着，谁知道......”
“醒醒吧老兄，要我说那些外星人都不可靠。他们看上去就像你们一样，但是心底里面......谁知道呢？”
卡拉忍不住了，大步迈上去就要理论。
但有人从身后拉住了她的胳膊。
罗伊拽着她，摇了摇头：“别惹麻烦。”
“可是......”
“我说过，要干这行你就得习惯这些，你的堂弟超人也是这么过来的。”罗伊说道，“别管闲人闲语吧，比起这个我们还有真正的任务要做。芭芭拉刚刚把约翰·考本具体的住址发给我了，距离这里就两条街，我们应该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我觉得应该会有的东西。”
从禁区的那个房间出来后，卢瑟就被他的私人助理烦得快要有点失去耐心了。成为总统也不是那么轻松、人人都能做到的事，现在除去超级少女的问题之外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已经堆积如山了，光是听听助理喋喋不休个没完的日程表就让人头疼。
好不容易先对付了过去，卢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进了办公椅上，面朝向外开着的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当他猛一回头，差点没吓得叫出声来——哥谭的那个蝙蝠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办公室的一角，神色不善地盯着他。
“你！？”卢瑟问。
“我。”蝙蝠侠走上前一步，淡淡道，“我们需要谈谈，卢瑟。”(。)
蝙蝠侠的出现虽然将卢瑟吓了一跳，但是也就那么一瞬间而已。没花他几秒钟他就恢复了常态。
“你知道这是非法的行为。”卢瑟冷冷道，“私闯民宅是一回事，闯进总统办公室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就在这外面，我的人正全副武装，只要我叫他们就会一拥而入。”
“然后再怎么样？”蝙蝠侠问道，“你知道你抓不住我。接下来你要怎么样？把我的名字头像也贴到全国每一台电视机的屏幕上，悬赏通缉我么？省省吧，你我都知道那没用。”
卢瑟当然心里也知道。对付超人以及超级少女那样的超级英雄，舆论和公众压力也许会很有用处，因为他们总是不自觉地试图把自己当做人类的一员，去遵守一些人类定下的规矩。而对于蝙蝠侠，这个家伙自始至终就把自己摆在罪犯的位置上。人家天天就躲在哥谭黑夜的阴影小巷里，你对他的通缉令人家就当是一张废纸，没有任何意义。
“你想干什么？”卢瑟冷冷地问。
“警告。”蝙蝠侠逼上前来，无形之中释放出了骇人的威压，“你越界了，卢瑟。你知道你这样的举动会惹恼谁。”
“如果你是指我应该担心某个红披风的童子军的话，省省吧，他现在人还在太空里，根本不知道地球上的动静。再说，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卢瑟说着，露出了阴险的笑容，“另外，今天已经与以往不同了。现在我是美国总统，我只是在按章程做我应当为人民做的事。如果那个蓝大个想要对我不利，那就是对政府、对国家的挑战，他知道如何权衡的。”
“是的，他知道。”蝙蝠侠音调陡然一提，揪着卢瑟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但是恐怕我不和他享有相同的观点！”
蝙蝠侠厉声道：“听着，我知道这些都是你设好的局，你给那个女孩下了套。但是别以为自己很聪明，你正在试图惹怒世界上最危险的生物之一。你这种愚蠢的举动很可能真的诱导至她失控的结果，最后......”
“最后，我会站出来结果她。”卢瑟冷笑，“就算事情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发展，我也有所准备。然后氪星人会被证明是我们的威胁，而我则会是从这种威胁之一拯救这个世界的英雄。”
蝙蝠侠冷眼瞪着他。
卢瑟拍开了蝙蝠侠揪着他衣领的手，转过身面向窗外，道：“这次对话到此为止了，我的日程表可是非常紧凑的，已经陪你浪费了太多时间。除非你有别的更重要的事......否则我希望你现在已经走了。”
他眼角向身后瞥了一眼，房间里果然神不知鬼不觉又只剩下了他一人。
大都会，约翰·考本的住所。
“我说，”卡拉扫了这间凌乱得不堪入目的卧室一眼，忍不住吐槽，“地球上单身男人的卧室一般都是这样么？”
罗伊正试图撬开一个保险箱，没有答话。
“别费劲了，那个箱子里没什么有用的东西......而且想打开的话你知道我可以直接掰开的。”
“免了，我喜欢自力更生。”罗伊说着，已经撬开了柜门。
罗伊从一堆证件、各种文件中翻找的时候，卡拉在一边歪着脑袋又思索起了先前的问题：“不对，我记得你的房间似乎挺干净的说......唉？果然是因为和小芭合住的原因吧？”
“不是，个人习惯，有助于在我需要的时候更快找到必要的东西。”罗伊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另外，你才是我们中眼睛能透视、甚至能看到微生物的那个，所以与其站在这里胡思乱想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为什么不帮我们快点找找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呢？”
“哦。”
卡拉听话地闭上了嘴，明亮的双眸蓝光闪现，用X视线三百六十度扫了一整圈。
“那里。”她径直来到了衣柜边，直接拉开了衣柜由下向上第二层的抽屉，掀开了上面一层的衣物，露出了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
罗伊将电脑平放在桌上，通过耳机通讯道：“小芭？我们找到了约翰·考本的私人电脑，现在我就把全部内容上传到你那边的终端里，你看看能不能破解出什么重要的内容。”
“知道了。”芭芭拉回应着的同时已经开始了工作。
卡拉感慨：“她真厉害啊。”
“那自然不必说。”罗伊道，“她是独一无二的。”
几分钟后，芭芭拉就给出了回复。
“你的推测是对的，罗伊。”芭芭拉道，“大概几个星期之前，他抢了一家银行，合计大概一百万美金的钞票。而就在他动手之前没多久，有人通过社交软件主动联系他了。”
“谁？”
“对方身份或是地址都无法追踪。”芭芭拉道，“但是我想猜起来也不是那么难。那个人告诉他说那人身后代表的机构对金属人的实验非常感兴趣，经过一系列的研究之后他们相信自己得出了治愈金属人的办法。根据他们所说，他们只需要约翰·考本把自己过去早就已经被下葬的那具尸体偷出来，然后他们可能有办法把考本的意识和灵魂重新转移回那一具躯壳里。”
“他想要回到自己过去的身体里？”卡拉奇怪道，“可是......几年过去了，他的尸体早就应该腐化了对吧？”
“不。”芭芭拉说，“根据星空实验室里的数据记载，当年是莱克斯·卢瑟借用了星空实验室的科技创造了金属人，不过当初根据考本本人的要求，他的尸体被用莱克斯科技进行了防腐处理，现在应该还是完好无损的。”
“但是卢瑟根本就没有把他塞回原先身体的意思。”罗伊说，“引诱金属人和超级少女发生冲突，用其视觉记忆的存储器记录战斗影像伪造证据，最后派人做掉金属人嫁祸到你身上，这都是计划的一环。”
“所以果然就是他。”卡拉捏紧了拳头，“所以我说，我们直接冲进那个什么白宫给那个光头一顿教训......”
“如果这么做你就坐实了通缉犯的称号了，而且我不觉得卢瑟会毫无防备......尤其是对付氪星人的时候。”罗伊道，“现在我们还没有证据。”
“那怎么办？”卡拉不满道，“我们就这么由着他恣意妄为？”
“我说你不应该在白宫的墙上开个洞冲进去，但是没说就不应该去。”罗伊轻轻一笑，“下一站，我们就去白宫，不过要低调一点。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在那里找到我需要的证据。”(。)
大都会。
一家餐厅外，街边顶着数顶白色的巨大遮阳伞供顾客坐在马路边用餐。现在，罗伊和卡拉就面对面坐在这里。
一宿身体和精神双双处在极限状态的恶斗，拥有无限的精力、体力以及非人类恢复能力的卡拉当然还是容光满面、毫无疲态，但罗伊却已经消耗不少了。所以一顿丰盛的餐宴来填饱肚子补充能量是非常必要的。
“你确定要这么做？”同样已经一宿没合眼的芭芭拉通过耳麦问道，“不需要我提醒你我们在谈论的是哪里吧？白宫啊！想想如果卢瑟逮到你们试图溜进白宫还会给超级少女安上什么罪名？”
“无所谓。”卡拉虽然没有戴耳麦，但却并不妨碍她听到罗伊的耳机里芭芭拉的声音，“事情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还能多糟呢？”
“好吧。但是还有一点，白宫可不是我们平日可以随意进出的那种街头恶霸随便圈出一个破窝就自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据点的地方，我相信在卢瑟当上总统以后防卫系统肯定已经被完善了更多......”
“但是这次行动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闯进哪个恶霸的老窝。”罗伊打断芭芭拉的话，说道，“我们平常溜进什么地方的时候可没带上一个有着顺风耳、透视眼还能音速移动的氪星人。”
“超音速。”卡拉微笑着纠正。
“好吧好吧。”芭芭拉扶了扶额，“看来无论你们哪一个我都没法让你们改变主意了。小心点，别让自己被抓到。”
“知道。”罗伊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道，“又不是菜鸟第一次了。翼骑士，完毕。”
他瞥了卡拉一眼，后者正双手托着粉嫩的腮帮，像是发呆一样出神地望着他。
“也许你也需要吃点什么？”
卡拉摇摇头：“不了，我感觉不到饿的。另外我现在也没胃口。”
“乐观点。”罗伊一边继续对付着三明治，一边轻快地说，“我们会证明你的清白的，我解开过复杂得多的谜题，所以相信我，这些会过去的。”
“嗯......”卡拉应着，想了想后，感叹，“你是怎样做到的啊......”
“什么？”
卡拉一叹：“我知道，我才应该是那个能射热视力、能超音速飞行、徒手接导弹的那个。但是......说出来别笑话我......在你身边我老是忍不住就会......嗯，怎么说呢......依赖的感觉吧？”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呢？”卡拉问，“尽管现在我有了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强大能力，但我还是总感觉到害怕、担忧，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心烦。但是你从来不会的吧？你能解开任何的谜，解决所有的问题，永远不会畏惧任何事......”
“虽然我很高兴你这么看我，”罗伊说着，耸了耸肩，“但是你可能得失望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厉害。没有人是无所畏惧的，只不过大多数人遇到某些难以接受的事时会因为恐惧慌乱陷入混乱，而我会去寻找解决方案。如果我把大脑仅有的空间都拿去苦恼哀叹的话，又怎么能腾出空间和精力来思索如何改变局面呢？”
卡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世上不是每一个问题都有解决方案，但是大多数都有。”罗伊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卡拉一眼，冷不丁道，“他们说你是个战士，但我看到的是一个女孩。你还不成熟，有很多需要学的东西......”
“嗯，我想也是。”卡拉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觉地捋了捋额前的发丝，推了推鼻梁上那根本没必要架着的眼镜，不说话了。
人们总是说，计划赶不上变化。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世事不可能总是按照你所想的发展。
就在罗伊和卡拉坐着的位置正对面的房子后面，一辆黑色铁壳的运钞车如同发疯的公牛掠过，用车头将挡在前面的所有障碍蛮横地撞开。几辆警车的警笛声响彻天际，风驰电掣地紧在运钞车尾部穷追不舍。
从那辆运钞车副驾驶座的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握着一把微冲向后疯狂扫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啪啪哒哒”地在后面一排的警车上接连不断地激起火花。
早在这一队车进入他们视野范围之前，卡拉就透过大楼看到了背面那条街上的追逐战。她轻声道：“那边有一伙人劫持了运钞车，看起来警方似乎不好对付。也许我应该......”
“不，保持低调。”罗伊摇头道，“现在这个状况下，任何一双眼睛都可能是监视。我们必须谨慎之上再加谨慎，不能冒风险。”
“但是......这样下去会有人受伤啊。”
罗伊看着这个天真的姑娘，无奈道：“世事并不完美，有时候我们只能为了大局做出妥协。”
卡拉不说话了，但视线还随着那边的追逐移动着，心底里似乎还是不赞同罗伊所说的。
“他们过来了！”卡拉忽然说道。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秒后，那辆黑铁的运钞车便在街角的转角一个华丽地漂移，车身猛地倾下，轮胎发出刺耳如尖啸的鸣声。
卡拉轻轻捏起了拳头，望着那个方向的神色严肃，给人一言不合就要冲出的错觉。
“卡拉，我说了，”罗伊轻声再提醒，“冷静，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要暴露......”
然而事情也由不得他了。那辆运钞车以超过六十码的速度极速漂移转向，差点没能重新调整好方向，沉重的车身从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边猛窜而过，强大的动量瞬间挂得这辆轿车也凌空飞起，在半空中翻滚了半圈后，不偏不倚朝着这边一片遮阳伞下的人群砸落。
死亡的阴影犹如铺天盖地降下，被阴影笼罩的人们失声尖叫，就像是已经被砸成肉泥了似的。
这下再也没有理由干坐着了。罗伊只感到眼前一阵恍惚，桌子正对面坐着的倩影瞬间就化作了残像原地消失了。下一刻，那辆凌空翻转的轿车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一动不动。
卡拉悬浮在半空中，轻松托住了砸落下来的汽车，缓慢地降落到了地面上，将轿车平放在地。
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一秒后，不知谁带的头，人群爆发出一阵嘹亮的欢呼。(。)
“总统先生，我们接到了报警电话说大都会街区内发现超级少女的身影，请下达指示！”
莱克斯·卢瑟道：“很好，迅速调集特别部队，尽快封锁相关区域，我要活捉超级少女。”
挂断后，他马上又接通了和原子队长的通讯：“有人报告说发现了超级少女，就在大都会里。我答应过给你和平解决的机会，所以现在你最好在五分钟内赶到现场并说服她投降。如果你的交涉失败，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的强硬手段，明白？”
“是，长官！”原子队长答应着，挂断了通讯。
“我听说你们那边的骚动了，看起来我们的外星朋友不是很安分啊。”芭芭拉通过耳麦说道，“我已经拦截到了多个报警电话说目击到了超级少女，如果我这里收到了，卢瑟那边肯定也已经收到了。现在每一秒钟你们那里都可能被伏击。”
“我知道，这完全是意外的情况。”罗伊一边说着，一边迈进了一栋老式住房的楼梯间，“直觉告诉我，我会用得着‘那个’。我现在去一个相对高点，定位我的位置，把‘那个’给我空投过来。”
“什么？你确定要在这里用......它？”芭芭拉道，“不需要我提醒，福克斯先生说过它的性能还很不稳定，需要......”
“测试？”
芭芭拉无奈：“好吧，当我没说。蝙蝠战斗机已经在路上了，应该不要很久就能到你那里。”
徒手接住从天而降的汽车后，卡拉终于就直接放弃了伪装，甩开了看上去傻乎乎的眼镜，扯开上衣露出了深蓝色制服上巨大的“S”。数秒功夫，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就变身成了英姿飒爽的女超人，悬浮起来披风剧烈抖动，如同下凡的天女。
有如子弹掠过般“嗖”一声轻响，伴随着气压急剧变化带来的一阵飓风，卡拉的身形当即就消失了出去，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辆黑色铁皮的运钞车冲去。
而车上的歹徒，光顾着逃亡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的审判已经以凌驾音速的急速追了上来。运钞车的右前轮忽然就像是爆胎一样毫无征兆地发出了鞭炮般的“啪啪”声炸裂，车身陡然一沉，车尾横扫过来向前急速滑行。
红蓝相间的残影从一侧急速闪过，瞬间移动似的出现在了失控的车身前进的方向。卡拉站在车前，一手按在了以五六十码速度冲来的车身上，庞大的动能朝着她纤细的胳膊中猛灌，后者却纹丝不动。冲击的飓风吹得她一头金发和火红的披风一同向身后飞舞，竟显得如此潇洒。
黑色的铁皮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手掌印，车子稳稳停了下来。
两名持枪的歹徒刚刚那一瞬吓傻了，还没来得及为刚刚死里逃生庆幸，又看到了双臂环抱在胸前，轻笑着看着他们俩的超级少女。
两人面面相觑。
“我说......大哥，要么......我们今天就算了？”副驾驶座上那人已经放弃抵抗了。
这个“大哥”虽然戴着头套，但是从他的眼睛里也能看出其激烈的思想斗争。大概纠结了两秒后，他似乎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脚踹开了车门气势汹汹地站到了超级少女面前。
说起来这个大个子比卡拉足足高出一个头，然而这么面对面站着气势却就是差了一大截。
这名大哥二话不说，掏出了手枪，直指向了卡拉明亮的眼眸，像是用尽全力一样扣下了扳机。
但卡拉依旧保持着浅浅的笑意，就像是不屑一样。子弹被枪口的火花推着冲出了枪膛，正中了卡拉的眼球。子弹外壳在强动能作用下与卡拉的眼球剧烈碰撞，受到强力的挤压急速变形、压缩，然后动能消耗殆尽、变成一小团废铁掉落在地。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再做一些更蠢的尝试。”卡拉说道。
这家伙脸色又阴晴不定片刻以后，忽然将手枪扔到了一边，粗暴地扯下了自己的头套。
“你一定觉得自己现在很了不起是不是？”他大声道，“你以为抓了我就能变得和我们一样了？嗯？那让我来告诉你，外星人，向四周瞧瞧，看看是谁的通缉令被贴得到处都是？”
卡拉收起了笑容，脸色微微变了。
“谁给你们这些外星怪胎权力来干扰我们地球上的事的？也许我是罪犯，但我是这座城市土生土长的人，我只是在为生活而努力。就算我的方式不对，也轮不到你这个外星人来多管闲事。”他越说越激动，“另外，你永远也不可能在这颗星球上找到你们这种人的容身之处。唯一适合你们这种人的地方，只有牢笼而已。”
“这里唯一应该被关进牢笼的，只有你。”
随着半空中雄浑的声音，一道射线从天而降，粗暴地打断了这个哥们的唾沫横飞，将其击晕了过去。
原子队长手中燃着特殊的射线能量，轻轻降落到了卡拉面前，神力少校也紧随其后。
“我们恰好就在附近。”原子队长道，“我们观察了有一会儿了。”
“我也早就注意到你们了。”卡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超级听力，记得么？”
“那我们就省了麻烦，开门见山地说吧。”原子队长道，“总统先生答应给了我——也是给你最后一次和平解决的机会。你来到了地球的这些天我一直都有关注过你的行为，我钦佩你的英雄行径，并且我也希望相信金属人的事是意外。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希望你可以配合一点，跟我们走一趟。假如你是清白的，我们会查出来的。”
“那么我们用通俗点的意思，就是‘放弃无谓的抵抗’的意思喽？”卡拉不客气地道。
原子队长说：“我只是在尽力尝试避免冲突。我和你的堂哥......”
“是堂弟。”
“......好吧，堂弟。我和他关系也不差，所以我不想伤害你。”原子队长说道，“但是我有命令在身，所以如果你逼得我别无选择......”
“抱歉，但这些都是卢瑟的圈套，我不可能束手就擒。”卡拉捏紧拳头，说道，“想抓我？恐怕你还是得用拳头说话。”(。)
看起来谈判的希望不大了，但是原子队长似乎终究还是不情愿动手，还想尝试着挽回：“你现在不清醒。冷静点想想，超级少女......”
但他后面那位却明显就没队长这个好脾气了。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的神力少校见原子队长竟然像是还想废话，当即就不乐意了，二话不说一发橙红色的能量射线就脱手而出。正和原子队长交谈的卡拉根本来不及防备，腹部正中能量射线倒飞了出去，眨眼就像一片红色的叶子被狂风吹得消失在了几人视野中。
“你干什么！？”原子队长一把按下了神力少校的手臂，厉声喝问。
神力少校毫不客气地挣脱他的手，针锋相对地道：“干你早就该干的事，抓捕嫌犯。我已经受够了你的婆婆妈妈，你就不能像个军人一样解决问题吗？还是说你被这个见鬼的外星人迷得神魂颠倒打算叛国？”
原子队长脸上怒气乍现。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刚刚卡拉消失的方向就射来了一道红蓝相间的急速残影，一头撞着神力少校冲了出去。
“轰！”
房费山崩地裂的巨响，神力少校结实的背部重重撞在了一栋建筑的墙壁上，有着优越防震结构的建筑整面墙上瞬间爬满了放射状的裂纹，仿佛随时就要分崩离析一般。
卡拉单臂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牢牢地将神力少校钉在墙面上。她双目燃着猩红的火焰，仿佛只要轻触开关磅礴的能量就会喷薄而出将她视野中的一切燃烧殆尽。
虽然对神力少校的做法不满，但是对原子队长而言他毕竟是自己人。他们这次组队来捉住超级少女还是最核心的目的，如果这个时候还不上前帮忙那就明显是胳膊肘往外拐了，严重一点说不定真的就会被判成叛国罪。
别无选择，原子队长也只得飞身上前，一股能量波甩手将卡拉从神力少校身上拍了下去。
火热的核能量将卡拉横扫在地，就算是她的皮肤都感受到了那有如太阳般炙人的高温，能量散去时她深蓝色的制服上竟升起了轻烟。
“放弃吧，孩子。”原子队长道，“我们俩中任何一个就算与超人也有一战之力，同时面对我们两个你没有取胜的希望。”
“那还真不巧......”
卡拉一偏头，火红粗壮的射线从她双眸冲爆射而出，如同决堤洪水倾泻在原子队长胸前红色的五角星上，将他直射入了苍天之中。
而她发射热视力的空档中，神力少校大喝一声，飞身扑上，一拳轰在卡拉半边面颊上打断了她热视力的发射。卡拉一直贴着地滑出了十来米远的距离后才堪堪停下，这一拳强大的力道竟轰得她脸颊微微发红。
但这还只是开始。神力少校紧跟着被击退的卡拉贴地飞上，一掌将她全力按在地面上，贴地高速飞行。以数倍于高速公路上汽车的急速飞出半条街的距离后，他手上猛一发力，将卡拉凌空甩了出去，在空中打着转像来复枪的子弹射穿了几十米开外的一栋大楼。
随着漫天的碎石、玻璃渣碎片穿出，卡拉凌空一转稳住了身形定在了半空，放出淡淡蓝光的双眼X视线透过大厦精准定位到了上百米开外的神力少校的位置，宛如出膛的炮弹一头朝着那个方向重新冲了回去。
像陨石坠落地面，卡拉身后披风一抖、周身爆发出沉闷的音爆轰鸣声，用身体砸中了神力少校。一声巨响，两人的身影都像是原地没了踪迹似的，无形的气浪以横扫一切的势头向着四面八方吹开，大地被这一捶陡然下沉，开了一个深坑。
神力少校被这么轰了一发，整个人就感觉身体结构都动荡了起来。他的身体是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卡拉这足以开山劈地的一拳带来一股无可言喻的巨力将其体内的能量搅得混乱无比，就像内脏被翻覆了过来似的，身体外壳都微微裂开，淡淡的能量像血液般从中流出
但神力少校毕竟是能量体，这么一下子还受得住。
咬着牙忍住身体表面开裂的剧痛，神力少校强行提起体内澎湃的核能，手心放出炙热的波动将正飞跃过来准备挥拳追击的卡拉倒轰了回去。
神力少校捂着肚子爬起，留在深坑中原地喘息，一时半会儿似乎没力气再追上去了。
卡拉倒飞了半截，凌空硬生生止住了身形，但还没来得及重新调整，便见一侧如闪电般射来蓝色的虚影。原子队长急速撞上了悬浮在半空的卡拉，两人一同加速朝着斜下方的街区射去。
又是车辆被撞得横飞、墙壁被打穿、天花板坍塌的一系列巨响，卡拉重重摔进了一家餐厅。连续散架了几套桌椅、顺便拆了前台后，卡拉背部压倒了一面墙壁倒在了一堆碎石和砖头上，浑身上下都残留着来自核能的高热还未消散。
餐厅里的人们尖叫着四处逃散。卡拉一边扶着断裂的墙壁站起，一边道：“大家......快跑，这里不安全......好吧，我想我也是在说废话。”
她身子晃了晃向前迈了两步，很快重新找回了刚刚有些错乱的平衡感。原子队长这时也轻轻落到了她撞穿的那面墙入口处，魁梧的身子遮住了整个洞，只从身后的空隙中透出少许的光线，衬托得他更显高大可怕。
原子队长轻轻摇摇头：“你的状态在下滑，这样耗下去赢不了的。你只是个女孩，我不想伤害你，别逼我......”
“闭嘴。”
卡拉根本不听，红色的靴子在天花板的残骸上一踏，再度朝着原子队长爆射而出。
然而这次，原子队长向旁一侧身让她扑了个空，然后在她飞掠而过的一瞬抬手一抓，捏住了她的脚踝，动作大开大合地将她整个人砸落在地。地板不堪承受如此强大的冲击当即开裂，下层的水泥地面都被蛮横地凿了开。
“你变慢了。”原子队长说道，“我劝你还是别起来你，你不可能......”
然而卡拉根本就不理会他，再一次费力地站起了身来，脚下摇晃不稳，但眼神中的坚定却完全没有动摇。
原子队长一怔。
还真是个倔姑娘啊。(。)
一个月前，罗伊在韦恩企业的科研部有些意外的发现。在一些已经停产的概念装备中间，一件高大的黑色战甲被放置在上着密码锁的合金衣柜里。和其他战甲不同，这一件没有连上任何网络，也并没有太多武器装备。它有着厚重的金属外壳，露着下巴的截面头盔，后面还披着黑骑士身份象征的披风，让人联想起中世纪骑士会穿着的盔甲。
“这件装备原本是为了.....嗯......对付韦恩先生某位厉害朋友打造的。”当时卢修斯这么向罗伊介绍道，“你懂的，就是披着红披风的那位，韦恩先生总是喜欢称呼他‘童子军’。”
“挺形象。”罗伊道。
“这套战甲的耐打能力是超一流的。根据估算，它坚硬的部分甚至能正面抗下那位神明正常状态下的拳击。不仅仅因为它外壳坚固，更是因为在减震功能和力道分散的技术问题上韦恩先生投入颇多。”卢修斯说道，“另外，它能提供的臂力超乎你的想象。根据我个人估计，它能提供的上限臂力甚至足够举起一架民航飞机......但只是理论值而已。这一点我从来没告诉过韦恩先生，因为......你了解他。假如我真的这么告诉他的话，谁知道他会不会真的穿上这玩意儿去接飞机呢？”
罗伊不置可否地一笑。
“那么如果它真的这么厉害，”罗伊道，“为什么它会被闲置在概念装备里？”
“因为如你所见，格林先生。”卢修斯道，“它的缺陷也非常明显。耐打和强大的臂力是它唯一的优点，但它太重了，行动相对较迟缓。并且因为当初设计上的问题使得它很难搭载武器或是安装飞行系统。总而言之，就是并不实用。”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话锋一转说道：“但是，最近我们也取得了一些新的进展。也许现在我能减轻一点质量，将这套装甲的一些技术理念应用在更轻便的装备上。韦恩先生让我在这个问题上已经研究了有一阵子了，我相信不需要多久我就能造出新的机型，解决笨重行动不便的问题......”
“其实我不需要一件新的。”罗伊道，“我只需要在我的那套上做点改良......能做到吗？”
“如果你是说半年前完成的那件原型机的话，应该没问题。它只是件试做品，可塑性很强，有很多可以改进的空间。给我半个月时间，应该能在马力和防御减震的能力上提升不少。”
现在。
战斗机引擎的嗡鸣响彻在一栋楼的房顶上，蝙蝠形状的漆黑战斗机从上空一掠而过，一个立方体形状的铁盒被抛了下来，一声沉闷的金属巨响后重重砸在了房顶上，底部轻陷了下去。
“包裹接收到了。”罗伊爬上房顶，激活了表盘上的开关。轻微的齿轮转动咬合声后，合金外壳像张开嘴巴一样打开了，露出了里面那套黑色的装甲，正胸前的部位绘着地狱红的蝙蝠标记。
铠甲从正中间分裂开来，罗伊背靠着进入装甲内部，感应器迅速反馈给了装甲的内置电脑，铠甲自动地合拢了起来。零件迅速咬合，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面甲上双眼的部位点亮了猩红的光芒，装甲内核的运转发出阵阵微响。
此时卡拉那边早就已经顶不住了。原子队长和神力少校手中疯狂倾泻出的射线从两个方向夹击在她身上，磅礴肆虐着的能量早就足以把已知的任何金属熔成浆。但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女，却就是倔强地不肯倒下，用脊背扛着那强烈的冲击，试图撑起身子的双手手指深陷进了地面之中，将钢筋水泥捏得粉碎。
原子队长为她的的坚持感到惊异，甚至钦佩。心底里，他也不情愿继续这么做，但作为一个军人，任务总是应该放在第一位。
就在此刻，几枚导弹弹头呼啸着从半空飞射而来。
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卡拉身上的原子队长和神力少校都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威胁。三连发爆破开来的导弹释放出的冲击将他们都掀翻在地，不得不终止了射线的发射。
卡拉双臂一软，趴倒在地，剧烈地喘息。
翼骑士漆黑的装甲脚下吐着耀眼的火舌从空中落下，拦在了双方的中间。
三枚导弹当然不可能伤到原子队长和神力少校这种重量级选手。两人站起身，原子队长拦住了二话不说又准备出手的神力少校，道：“翼骑士？有报告说你在协助超级少女。我建议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我们只是在执行公务，总统要的人只有超级少女而已，但是如果你执意和我们作对的话，那我们就不得不以共犯的名义逮捕你。”
“有意思。”罗伊冷冷道，“从一个带着真正的杀人凶手来折磨一个无辜女孩的人嘴里说出来，听上去还挺大义凛然的。”
神力少校脸色一变，浑身都仿佛光芒一涨：“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就别装傻了，少校。”罗伊道，“卢瑟丑陋的计划里也有你的一席之地对吗？他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钱？升官获得比原子队长更高的待遇？”
原子队长一皱眉：“你说什么？你说他做了什么？”
“金属人的死。”罗伊说着，凌厉的目光仿佛透过面甲直射入了神力少校的心里，“你干的，对吗？是卢瑟让你动的手？我检查过金属人的尸体残骸，检测到了核辐射的残余。当时我以为是某种核能驱动的武器杀死了他，但看到你们俩——两个移动的核反应堆——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了。”
神力少校不说话了，冷冷望着他。
“如果你还想否认的话，这会儿我的内置计算机也给了我证据。”罗伊继续道，“你释放的射线能量和从金属人身上检测到的辐射残余进行分析对照的结果，吻合度是91%。或者你还可以继续咬定只是巧合，当然我想在场的人没有人会相信。”
原子队长厉声质问：“是你吗？”
神力少校冷哼道：“不错！就是我！但是那又怎么样？我只是杀了个人渣不是么？我管这叫为民除害，我只是为这个国家清理了一块渣滓。”
“你......”
原子队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就硬生生止住了。
因为此刻，卡拉已经似乎基本恢复，重新悬浮了起来。她双目赤红如同烧起来的烙铁一般，披风在无形的气浪吹动下猎猎作响，浑身气场前所未有地强大，好像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是你！？你陷害我！？”(。)
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无论是罗伊还是原子队长和神力少校，竟然没有一个反应过来。
几乎就随着卡拉怒喝的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她的身形骤然就原地消失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如同高爆炸、药原地爆破开来，周匝所有的玻璃被齐齐震碎，剧烈的音爆冲击仿佛要撕裂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随着这惊人的动静一同消失的，还有神力少校。
卡拉双拳顶着神力少校的腹部，怒不可遏地眨眼飞出了上百米远，如一道利箭接连贯穿了好几栋大楼，落地的一瞬间宛如洲际导弹引爆。
神力少校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了恐惧，就像死神史无前例地逼近在他身边一般。他被砸得深陷进了地面上的深坑，浑身能量感觉就像要被人抽干似的，连一根手指也不想抬起。
但他还远远不能休息。红蓝色的残影从半空中一闪落下，如剑刃般割开了被抛入了空中的碎石和飞扬的灰尘，就像一颗石子垂直落入海面。
“轰隆隆......”
剧烈的轰鸣，蛮横的冲击从神力少校腹部的那一点扩散开来，他体内的能量承受着这一股冲击瞬间失控，发了疯似的向着他身体的每一个方向狂窜，就像要把他四分五裂。
“去死！”
卡拉一拳高高扬起，也许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酝酿了多强力气的一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到了神力少校的身上。整座城市的大地都为之颤动，蛛网状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散、蔓延，只瞬息的功夫周匝两栋建筑就在轰鸣声中沉入了飞扬的灰尘中。
神力少校脸色因痛苦而扭曲，他身上先前就留下的那道裂口吃了这一拳头终于被撕裂了开来。橙色的能量如同决堤之水从中溢出，辐射向四面八方。
“你这......蠢货，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神力少校拼命咬牙抑制着，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卡拉这会儿也终于冷静下来了，她也为自己做的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退后几步：“我......我不是有意......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罗伊和原子队长也一前一后降落到了她身边。罗伊头盔中的扫描仪迅速扫描过了数据后，说道：“是核能。他的身体就是一个移动的核反应堆，而你刚刚敲碎了容器的外壳，所以里面盛着的东西就溢出了。”
卡拉忐忑地问：“那......”
“是的，他会爆炸。”原子队长神色严肃地道，“并且会释放强烈的辐射，也许会波及到大半个大都会......就等同于核爆。”
“天哪，”卡拉惊恐地捂着嘴，“我......非常抱歉，我不是......”
“不，如果这个时候有谁要说抱歉，那也应该是我。”原子队长正色道，“无论过程如何，是我们诬陷了你，让你背负了不必要的骂名，甚至被全境通缉。如果说这就是我为挽回错误能做出的补救的话，我会非常乐意。”
此刻，神力少校的能量已经彻底失控。肆虐的核能从他身体的裂缝中汹涌而出，此刻已经化作了滚滚燃烧的能量球将他吞没在了内部，球体表面电流不断，体积还在不断扩大。
原子队长双脚离地，缓缓迎着能量球飞去，张开了双臂。
像是感应到了特别的吸引，向着四周扩散的核能纷纷改变了航向，一头朝着原子队长冲来。他的身体像无底洞一样吸收着神力少校被放出的核能，但这么做似乎让他本身也痛苦不堪，不住惨哼。
似乎就要控制不住了，原子队长开始一边吸收着核能一边牵引着能量随着他向上飞行。离去之前，他吃力地喊道：“最后一件事......莱克斯·卢瑟似乎还在盘算些什么特别的计划......针对氪星人的。项目非常机密，我只是偷听到了一点点，内容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一个地址，就在大都会里莱恩将军管辖的一个军事基地，那里应该藏着什么......”
这是他仅能帮到的忙了。原子队长说完后，目光直视向了苍天，发出了仿佛要倾尽所有的怒吼，带着那个终于已经被基本抑制住了扩散的能量球朝着苍天猛冲出去。
原子队长咬着牙，一路直冲上了八千多米的高度，身体也终于达到了极限。剧烈的爆炸映红了整个儿天际，每一片路过的云彩仿佛都被烧成了赤色，从地面上开来就仿佛一朵铺天盖地的云在半空中燃烧，从地面上仰望就好似太阳降到了大气层之下似的。
好在神力少校辐射出的能量已经被原子队长吸收了大半，所以才只有这种规模而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卡拉捂着嘴，喃喃：“天啊，我没想......我都干了什么？”
“你失控了。”罗伊道，“这就是他们担心的问题。你拥有这颗星球上最可怕的力量，所以你不能像个普通女孩一样任性或是随意发怒，否则的话你就真的会如卢瑟说的那样危险。”
“天啊。”卡拉有些语无伦次了，“我......我不能......”
“你可以选择就此妥协，然后让设计你的卢瑟得逞，又或者你可以从现在开始试着去做得更好。证明自己，证明你不是卢瑟让人民相信你是的威胁。”
卡拉环抱着自己的胳膊，喃喃：“万一......万一他是对的呢？这么强大的力量我以前想都没想过......也许对于这颗星球而言确实太危险了呢？”
她小心翼翼地望着罗伊：“你不害怕我吗？”
“不。”罗伊说，“我对你有信心，因为在那刀枪不入的表皮之下我看到的是一个善良的灵魂。世界可以接受超人，当然也可以接受超级少女，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卡拉沉默半晌。
“谢谢......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那我们不如就先结束这个话题，”罗伊道，“原子队长刚刚提到了一个基地的地址，还有某个针对氪星人的计划。所以现在，我们不是还有问题要查明白吗？”(。)
大都会，威斯彻酒吧。
这里可不是一般的酒吧。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居”，道上混的人也总是喜欢和同行打交道，而这个酒吧就是这样的地方。在这里面的大多都是这样的人，再要么就是和某些大佬有利益纠葛的人，就比如在角落的贵宾专座的皮沙发上左拥右抱着两个穿着暴露的舞女的将军。
平日，这里也不会非常平静——相对于其他类似场所而言。因为除去巨大的舞池、跳钢管舞的舞女外，这里还设有一个小型的擂台。每天都会有肌肉壮汉跳上擂台肉搏，这种充满野性、暴力的活动总是会激起观众们无比的热情，每一次都会有大批的人围在擂台周围呐喊助威。
但今天，尤其不平静。
数名彪悍的保安不到一分钟功夫就像死猪一样倒了一地，舞池中的舞女们被吓得尖叫着逃窜——因为漫天飞舞的子弹和一地的弹壳。那些光着膀子、看上去无比结实的打擂壮汉们，同样没能比保安们多坚持几秒钟，此刻敢于出头的大多也都已经被揍得不省人事。
而闹出这样动静的，只是一只蝙蝠。
蝙蝠侠来大都会的次数也不算少了，注意到这个酒吧也很有一阵子了，只是以前很少上来找麻烦。今天他来这里也并不是要找哪个大都会黑帮的麻烦，他的目标是蜷缩在角落的沙发里似乎想要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让蝙蝠侠注意不到他的那个将军。
但是事与愿违，蝙蝠侠撂倒一帮打手后笔直就朝着他走来。
蝙蝠侠按着这个家伙胖乎乎的脸，猛扣在了一侧摆着水果和酒水的桌面上，用变声器处理后的嘶哑嗓音大声喝问：“一个月之前，莱克斯·卢瑟的团队出土了一件什么东西，一件涉及到氪星人的东西。你的部队是把这样物件运输转移到了相关的据点。现在，你可以选择用轻松点还是困难点的方式告诉我，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被运到哪里去了？我个人建议你选择轻松的方式，不过如果你选择后者我也不介意。”
“你这个白痴，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位将军苍白无力地大喊，“你这是在胁迫我交出国家机密！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行么？”
“知道。”
蝙蝠侠淡淡地说着，手上一发力，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这位将军的胳膊当即被粗暴地折断。他凄厉地惨嚎一声，鼻涕眼泪哗哗流。
“好好好，我说！但是我真不知道那个是什么！”将军带着哭腔嚎道，“我只是负责运输而已，但那个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瞥到蝙蝠侠那张可怖的面具下露出了不耐的表情，急忙抢着道：“但是！但是！我知道它被运到哪里去了！就在大都会，莱恩将军管辖范围内的基地，想知道那是什么你自己去看！我发誓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
“你最好是。”蝙蝠侠贴近他因剧痛而苍白的脸，寒声道，“因为如果我发现你撒谎，我会回来找你。在此之前，你可以先自行想象一下再被我找上会是什么下场。”
这个胖胖的将军似乎真的听话地脑补了一下，吓得浑身一震。
蝙蝠侠转过身，不再理会他，在众人惊异而恐惧的目光之中旁若无人地大步迈出了这家酒吧。
跳入蝙蝠车，刚刚发动引擎，通讯线路就有消息接入。
“阿尔弗雷德？”
“先生，正义联盟专用线路正在呼叫，需要转接到您的线路里吗？”
“好的。”
线路转接，超人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我注意到你在大都会，蝙蝠侠。”
“是的。”
“我现在刚刚回到大气圈内，”超人说，“我只是离开了两天而已，现在我的超级视力就看到全城各地都贴满了我堂姐的通缉令。给我解释一下情况。”
“到莱恩将军的基地去碰头。”蝙蝠侠道，“我正在赶过去。事情很多细节我还没有弄清楚，不过大体我已经查明白了，路上给你解释。”
莱恩将军的基地。
控制室中，两名穿着军服的值班员毫无知觉地躺倒在地板上。而罗伊此刻正身穿着值班制服，戴着一张数码面具，在操作台前飞快地操作着。
“找到了。”他轻声说着，声音通过暗藏在耳蜗里的耳麦传到了悬浮在这座基地上空的卡拉耳中。
屏幕上迅速跳出了关于“机密选项”的资料。当然，这些是加了密的，不过安全协议被芭芭拉通过远程连线破解了。
“‘绝对禁区’，就在我们脚下大概四层的位置。”罗伊说着，调出了相关图像文件，屏幕上迅速跳出了那枚黑色氪石的全方位照片。
“所以卢瑟出土的那件‘绝对机密’的东西就是氪石了。”罗伊皱了皱眉，说，“黑色氪石，以往从未出现过的品种。根据卢瑟对其辐射类别、能力系数的研究估测，黑色氪石......也许能直接抹杀氪星人的生命力。不同于绿色氪石，绿氪仅仅是削弱超能力、使氪星人身体虚弱而已，而黑色氪石的辐射说不定能直接抹杀氪星人。”
“我从这里能看见。”卡拉飘在建筑外的上空，说道，“这个......不会是真的吧？”
“目前还没有被试验过，在对一个真正的氪星人实验之前无法确认结论的正确性。但是如果这是真的......”
罗伊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们都明白这其中蕴含的意义。
如果黑色氪石真的能直接杀死一个氪星人，那么说不定这个东西的出土能够改变这整个世界。
“你是对的，我还没有试验过。”控制室的门口响起了一个男声。罗伊一回头，直接卢瑟已经站在了那儿，身后十几名士兵的枪管齐齐指向了他。
“但是我的计算......我相信通常都是正确的。”卢瑟微笑着，自信地说，“这就是为什么我相信，这小小的一块氪石的出土，能够彻底结束我和超人以及其他氪星人之间没完没了的纠缠。”(。)
“现在，让我来猜测一下......”卢瑟轻笑着打量了罗伊一番，道，“翼骑士，我猜的对吗？我的人报告说你和超级少女混在一起。”
罗伊没有答话，只是在脸上轻轻一抹摘下了数码面具，露出了虚拟影像下面翼骑士的头盔。
卢瑟用轻松地语调说：“你闯入过我的一个基地，拿走了我的一块氪石，我知道的。说实话，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相反，我感到......敬佩。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突发情况下应付失控的超人。”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他继续说，“按理来说，你协助逃犯已经属于是共犯，但是我更愿意相信你只是一时没有看清局势。我们不说太远的话题以防你反驳说我只是杞人忧天，就说说今天、大都会发生的。我看到了一个愤怒的氪星人能造成的伤害，也许是无意为之但是你可以清楚看到今天被炸飞了多少条街道，垮了多少建筑。她甚至在市中心捅出了一场核爆！身在现场的你应该更能理解，为什么我们应当惧怕他们。许多年前，我们就向自己许诺过不再生活于独裁和恐惧之下，现在我们也没有理由活在这些伪神的恐惧之中。”
他伸出了一只手：“现在认清局势也不算晚。我们人类必须齐心协力，对抗那些在我们头顶上飞来飞去、自以为是神的外星人，现在我还能赦免你犯下的所有错误。”
“省省吧，我很清楚地认识局势。也许超人确实拥有覆灭这颗星球的能力，但是如果不是他的话早就已经没有地球可以被覆灭了。”罗伊道，“他们不是什么神，也不是你成天幻想着的恶魔。你只是在头脑中把他们打造成自己想要的任何样子，以毁灭他们来满足自己可怜的虚荣和拯救世界的幻想而已。”
“真可惜。”卢瑟放下了手，“聪明，但是误入歧途，就像是蝙蝠侠一样。所以看起来我也别无选择了。”
罗伊扫了瞄准他的那一圈黑洞洞的枪口，轻哼：“不好意思，但是你们的枪确实不大够看。”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就传来了“轰隆”的巨响。超级少女红蓝色的影子打穿了数道金属板落下到了罗伊的面前，所有枪口一同响起，数不清的子弹同一刻出膛，如雨落般在卡拉的胸口连续弹飞开来。
卡拉双目一红，火热的能量射线从其眼眶中喷薄而出，目光所及之处无不化作了炙热的烙铁。她脑袋横扫了一圈，那些士兵们手中的枪支当即全数熔化成了滚烫的铁水。
紧接着，卡拉脚步一错，身形仿佛骤然化作了虚幻。来不及眨眼的功夫这些士兵就全部像是自己横飞出去或是撞在了墙壁门板上，而她则闪现到了卢瑟面前，一把掐着他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了金属墙壁上，用力之猛使得墙壁轻微凹陷了下去。
卡拉双眼继续燃着赤色的光芒，直指着卢瑟光秃秃的脑门，好像随时都会控制不住喷涌而出。
“卡拉，够了。”罗伊道，“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是总统，你知道杀了他会导致什么。”
卡拉依旧捏着卢瑟的脖颈，眼中还燃着赤色的能量，似乎还在犹豫着。
“蠢货，”被卡拉捏着喉管、只消对方轻轻发力就会气管粉碎的卢瑟不慌不忙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对这种情况毫无准备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卡拉脸色骤变，情不自禁地放了手，连退两步，膝盖一软跪了下来，急促地喘着气。
罗伊脸色轻变，大步抢上，一把将卢瑟的右手从他上衣口袋里扯了出来。只见他手中正捏着一个开了盖子的铅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黑色的小石头，透过表壳仿佛能看到内部闪烁的微光。
卡拉痛苦地在伏在地上喘息，脸色发黑，就像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明显就是这块石头造成的。
“哇哦，效果还真是明显。”卢瑟道。
罗伊二话不说，拽着卢瑟的胳膊使了个摔跤术将他扳倒在地，顺手夺过了这个小铅盒，将它反扣在了地面上，隔绝了辐射。
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酿成了也许无法挽回的后果。
卡拉停止了挣扎，失去了意识趴倒在地。一道虚影从她蜷缩的身子上爬了起来，一个高挑火辣的女孩的轮廓，就像刚刚重合在她身上一样，现在脱离了她独立站起了身，一脸轻松地拉伸着胳膊。
不仅仅是罗伊，就连莱克斯·卢瑟此时表情也是茫然而震惊的。
一个女孩，似乎就像是在黑色氪石的影响下，从卡拉的身上被分离了出来。她穿着和卡拉别无二致外形的制服，只不过配色完完全全换成了黑色，胸前的“S”则被写成了白色。她一头金发，就连长相也和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卡拉一模一样。
“搞什么......？”卢瑟道，“不，我的推测不可能有问题，黑色氪石应该杀了她才对！”
“不，你的推测只是你犯下的第一个错误，秃子。”这个黑色制服的‘卡拉’神态无比邪魅，露出可爱顽皮却又暗藏着最毒蟒般危险的笑容，“而你几秒前刚刚犯下了更大的一个错误，秃子。为此，你将付出生命来弥补！”
罗伊轻轻皱起了眉。
现在，他对事情的详情也是迷惑不解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让这个莫名其妙从卡拉身上钻出来的女孩杀了现任总统，肯定对改善他们现在的情况不会有任何帮助。
罗伊拦在了卢瑟和这个“卡拉”的面前：“不管你是不是卡拉，你都得仔细想想。你不能杀了他，这只会让......”
“情况变得更糟，我知道。”“卡拉”邪魅一笑，“而且我喜欢那样。让开，翼骑士，我挺喜欢你的，别逼我连你一起干掉。”
“不。”罗伊想都不想就拒绝道。
“卡拉”不屑地轻笑：“或者你不会真的觉得你能阻止得了我吧？”
“实话实说我还真是这么想的。”
话音一落，罗伊猝不及防地一抬手，音波炸弹和一枚绿色氪石同一刻砸落。
然后他趁机回头，对卢瑟厉声道：“跑开！”(。)
超音波炸弹的爆炸释放出了强力的声波，黑色制服中的“卡拉”吃力地捂着双耳，半跪在地。
仅仅声波炸弹当然不足以造成这样的负荷，但罗伊还扔下了随身带在腰带里的一块氪石削弱她的能力，使得她身体本来就虚弱了不少，这枚音波炸弹才得以发挥出超常的作用。
不过，效果毕竟还是有限。
“卡拉”咬牙顶着声波，一拳头将那枚持续释放着超音波的炸弹捶得稀烂，零件四处乱飞，音波当即停止。然后紧接着，她双眼中火热的视力喷射而出，尽管被削弱了不少高温还是难以想象的，片刻就将那块绿色氪石下的钢铁烧得火红、熔化洞穿，氪石笔直坠落了下去。
离开了辐射范围，“卡拉”的力量迅速恢复，双拳一握，身子顿时如电闪般冲了出去。
从黑色的超级少女手中争取到了短暂的喘息功夫，罗伊和卢瑟已经全速冲出到了基地外部。
说起来真是讽刺，罗伊明明是跟卡拉来找卢瑟算账的，结果现在反而要从——不管这个黑色的超级少女是什么——手里保护卢瑟。
卢瑟跟着一位驾驶员钻进了一架武装直升机时，对机舱外的罗伊道：“你知道这一点上你更让我想起蝙蝠侠了，假如他在这里我敢打赌一定会和你做出一样的选择。”
罗伊瞥了他一眼，道：“趁我没改变主意，赶紧走。”
卢瑟轻哼一声，也不再多说。直升机的螺旋桨掀起狂暴的飓风，托着这架钢铁的庞然大物腾空而起，向空中升去。
“神谕，东西到了没？”罗伊按着耳机问道。
芭芭拉那边回应：“我已经远程接管了蝙蝠战机，二十秒内就能到达你的位置投放装甲。”
“我不一定等得了那么久，尽量快点。”
话说到这里时，基地大门的两块门板已经从内部承受了超强的冲击飞了出来，就像在电磁炮中被加了速般被射出了老远。
一身火辣黑色制服的“卡拉”从门后飘了出来，迎面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子弹。
这个基地中所有的火力和兵力早已被调集在了这里等候着，步枪子弹、反坦克炮和火箭弹同一刻朝着同一个目标招呼了上去，在有如弹幕的集火面前这个女孩显得如此形单影只。
但此刻应当被怜悯的，不是这个孤单的身影，而是对面那看上去声势庞大的军队。
炮火就像一阵风一样吹过，女孩哼着被震耳欲聋的炮声淹没的小调，完全不以为意地飘了起来。她双目中赤红的激光就像两柄长长的光剑，蛮横霸道地横扫连续拦腰切开了数个坦克装甲，接连引爆了几台反坦克炮，烈火从中被酝酿，化作无情的恶魔席卷了整个儿营地。
这一次，就连罗伊也震惊了。
不管这个看上去和卡拉一模一样的少女是谁，她都绝不可能是本人。因为她毫无仁慈、毫不留情，当她火热的视线从那一列整齐的士兵身上切割过去，将他们拦腰切开、连血液都蒸发成了水汽时，这个可怕的姑娘脸上竟然没有丝毫表情的波动，丝毫就没有为自己这残忍的举动感到有丝毫不妥。
一轮扫射后，一支军队只留下了火焰、硝烟和残骸。地面上躺了一地的焦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恶的恶臭，就像一场屠杀的现场。
然后，她的目光投向了卢瑟的直升机飞离的方向。
她露出了不屑的微笑——这个距离的话，要追上仍然就只是一眨眼的事。
“卡拉”微微一屈膝盖，做出了蓄力的动作。然而，就在她做出起跳姿势准备弹出的一瞬间，苍蓝的激光从侧面席卷而来，将她毫无防备地击倒在地。
踩着喷气靴下炽热的火舌，罗伊已经重新穿上了那件改良版的装甲，缓缓降落到了地面上。头盔里的显示器对正从地上爬起的“卡拉”各项生理数据进行了全方位扫描，结果迅速反馈到了屏幕上。
完全吻合。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每一个生物的生理读数都不可能和别的生物完全符合，就算是克隆人也有自身的特色，不可能和本体没有差别。
然而现在，眼前这个黑色制服的少女由盔甲反馈出的数据，竟然就和真正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目前无法解释，只能归咎到黑色氪石的效果上。
“卡拉”站起身，露出妩媚的笑容：“说真的，罗伊，我挺喜欢你的。我们非打不可么？”
“你不是卡拉。”罗伊道，“你是谁？”
她轻笑出声。
“你是认真这么问么？”她笑道。
“你看上去很像她，但是你没有她的灵魂。”罗伊冷冷道。
黑色的少女嗤笑出声：“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呢？那让我来告诉你真实的情况好了——你一直认识的那个卡拉-佐-艾尔，根本就是假象。她拼命压抑自己，控制着自己心底里的所有黑暗、愤怒，想要伪装成一个乖女孩的样子，但那只是谎言，一个被精心打造出来的外壳。”
她提高音量，朗声道：“而我，我才是真正的超级少女！”
她朝罗伊伸出了一只手：“现在，我感觉空前强大！这颗星球上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我的东西，只要......你加入我。想想看吧，如果有你的头脑，再加上我的力量......”
她话只说到这儿，能量炮运转的声音就粗暴地打断了她。罗伊一言不发就抬起手，手背上的能量炮呼啸而出，正轰在“卡拉”胸前将她吹飞了出去。
“你话太多了。”
罗伊轻声说着，双脚下火焰骤然爆射，身形宛若雷霆般冲出，追着她被射出的方向追去，一头撞在了她的纤腰之际。两人就像一道流星撞穿了卡拉身后建筑的墙壁，在半空中拳脚连续碰撞迸射出了星点的火星。
“轰！”
一直升空到了十余米的高度后，两人陡然转向，朝着地面直坠下来。一声巨响，泥土飞溅，两人分离开像是一前一后两颗陨石坠落在地。(。)
黑色的超级少女捏了捏轻微发疼的下巴，并着腿坐在地上。c￡，穿着装甲的翼骑士就在距离她不到十步的距离处，也刚刚才重新校准陀螺仪。
“不错的尝试，我都想表扬你了。”
她妩媚地一笑。紧接着，又是一声有如爆鸣的巨响，“卡拉”身形再度化作了一枚穿甲弹爆射而出。
无论是装甲内置计算机还是罗伊的肉眼都没能来得及对此反应——她实在太快了。两拳“砰”地击在装甲胸口部分，罗伊贴地倒滑了出去，胸前的铁皮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拳印。
“喝啊！”
“卡拉”大喝着继续追击上来，腾空跃起的身子平行追在贴地滑行的翼骑士正上方，铁拳如泰山压顶般落下。倘若这一拳落实了，直接就会把铠甲从上到下贯穿也说不定。
罗伊瞳孔一收，急忙就横向一个翻滚。“卡拉”的拳头几乎是擦身落入了身侧的土地中，隔着盔甲他甚至都能感到身旁气流如鞭的涌动以及地面在这一拳作用下的震颤。
铠甲上多个喷器口以极限的速度朝下喷出了火舌，帮助他以最快速度起身恢复了平衡。
“卡拉”陷入地面的一拳拔出，另一拳头紧跟着就挥舞了上来，拳风猎猎作响，无形的气流就像她铁拳的延伸一般旋转着钻来。
不能硬拼——这当然是最最基本的。和一个氪星人去较量臂力，无疑就是找死，所以必须尽量避免硬碰硬。
罗伊偏头躲过了她的拳击，集中注意力盯着她身体的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和出招预兆。
这不算难。
这个黑色的“卡拉”和那边昏睡的正版相同，力量惊人但是格斗技巧就是一张白纸，要预读她的动作非常简单。
罗伊连续后退两步，接连躲过了对方声势凌厉的三四拳后，一手扯住了她递过来的纤细胳膊，另一拳则猝不及防地从她胳膊下攻上，结结实实地击在了她的下巴上。
“卡拉”禁不住轻哼一声，连连后退，捂着下巴吃惊地盯着他。
看起来这下把她打疼了。不过当她注意到罗伊右拳拳尖上散发着绿色光芒的两块小石头时，就不算奇怪了。
大概只有戒指大小的两块氪石，被镶嵌在拳尖的部分。和氪星人在一起必须有所防备，这是蝙蝠侠教给他的基本守则。平时和卡拉合作的时候为了防止氪石影响她的能力，拳头部分是有铅板盖住辐射的，只有在需要用到的时候才会打开铅板——就比如现在。
“卡拉”像是不信邪，再度迈上前，又是“呼呼”两拳头打了空气。罗伊闪开她第二拳的同时，脚步看似不经意地抢上，然后矮身躲过她第三拳的同时，一脚狠踹在“卡拉”左腿膝盖后关节上。但她下盘倒也真稳，成吨的巨力轰在她纤细的腿上竟也只是使得她左腿微微一抖而已。不过就这一屈，就为罗伊争取到了零点几秒的时间。镶嵌着氪石的拳头连续重击在她小腹和脸颊上，捶得她面颊轻微肿起。
就是这样，保持压制，罗伊第三拳紧跟着就直朝着“卡拉”鼻梁轰去，尽可能不留给她一丝一毫喘息的功夫。
虽然战斗技巧方面被完爆，但是“卡拉”身体优越的属性毕竟摆在那儿。罗伊的拳头逼近到她鼻梁前的一瞬，她就反应惊人地一手稳稳接住了他的拳击，任凭他怎么加大力道也纹丝不动。
手里握着两颗氪石对她而言当然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事，但她也没有放手。“卡拉”咬着牙，手掌上握力像是没有上限地疯狂飙升，罗伊右拳外壳上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铁壳子甚至在“卡拉”恐怖的力量下开始向里被捏瘪，手套装甲结合处已经迸出了火花，发出“滋滋啪啪”的轻响，头盔显示器里铠甲手部也被红色的印记标明警示，代表受损严重。
力量无法匹敌，只能取巧。
罗伊顺着她捏着自己的力道方向，捉住“卡拉”这只手臂一牵一带，借力使得她身子不由自主地转了半圈。罗伊趁机抽回被捏得变了形的右手，飞起一脚横扫在她小腹上，将她整个儿扫飞出去，砸穿了身后建筑那层像是纸糊的合金墙壁摔了进去。
铠甲内置的检测仪对装备者扫描后，迅速反馈：“食指、无名指骨折，韧带损伤，建议迅速接受医疗。”
现在他当然是没有功夫接受医治的，面前那个伪氪星人的问题还没解决。“卡拉”从一堆碎石废墟中爬起身，双目一红，粗壮的赤色光柱朝着罗伊气势汹汹地席卷而来。
这也早在预料之中。罗伊左手一抬，手背上某个装置飞速运转，一道浅蓝的激光横扫了360°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离子护盾，磅礴的热视力射到盾牌上的一瞬间就偏转了方向，沿着罗伊右侧某建筑的外围横切了过去，就像切蛋糕一样将其切割分裂。
等离子偏光盾，专门为氪星人热视力量身打造，也还在研究阶段。不过就刚刚的效果来看，效果显著。
但氪星人的能力可不仅此而已。见常用招式不管用，“卡拉”当即深吸一口气，当她吐息的一瞬，就好似台风来袭一般，狂风伴随着冰雪从她的小嘴里疯狂吐出，罗伊的铠甲当场就被这无可抗拒的狂风像一片叶子一样卷了出去，砸入了另一栋军事建筑之中。
好吧，冷冻呼吸的问题还有待解决。
“卡拉”得势不饶人，冷冻呼吸之后身子缓缓飘起，紧接着又是热视力的倾泻。如一把光剑的热视力将罗伊摔进去的建筑一切两断，建筑结构顿时崩塌，整栋楼当即散架、压到了罗伊身上。
罗伊费力地踹开压在身上的最后一块巨石时，装甲外壳上已经裸露出了多处电路，“滋滋”冒着浅蓝的火花。
“全面扫描受损情况。”
显示器上当即跳出了长长一串的结果，什么推进器结冰、结合处断裂、陀螺仪下线......总之，受损非常全面，几乎找不到一个仍然在正常运转的系统。
黑色的那个“卡拉”踩着废墟上的砖瓦走到他身侧，捏着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咯咯笑道：“厉害厉害，我承认，我被吓到了。但你终究只是个人类，躲在铁罐头也改变不了事实。”
“他是，我可不是。”
两人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几步之外，只见那个正版的超级少女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此时正悬浮在那儿。
“离他远点。”卡拉恼火地说。(。)
多年以前，超人的故乡——氪星上。±，
氪星毁灭在即，星球末日的脚步正一步步迈进。可惜的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伟大科学家的观点没有被大众接受，这颗星球上拥有超高的智商却又不减愚昧的人们拒绝接受氪星即将毁灭的理论。按照地球时间，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将会为了自己的固执付出沉重的代价。
那个被误解的伟大科学家——乔-艾尔，把自己在这个世上最珍贵的婴儿卡尔-艾尔放进了救生舱，从星球毁灭的命运中拯救了自己的骨肉。多年以后，孩子在地球上长大了，成为了蓝色星球上最宝贵的财富，地球上的住民们称呼他为“超人”。
这是大多数人已经知道的故事版本。但很多人不知道的部分，是关于氪星毁灭之前逃出生天的另一个氪星后裔的故事。
佐-艾尔，一位同样伟大的氪星科学家，同样接受了乔-艾尔的理论。经过反复的测算，他得出了和乔-艾尔几乎没有任何出入的结论，但当乔-艾尔的理论被抨击的时候，他没有站出来拥护这个观点。
距离氪星毁灭还剩不到一个小时。
“氪星气数已尽。”佐-艾尔踱着步，说，“乔-艾尔觉得他的孩子会成为氪星最后的遗孤，但我持不同的意见。就像你知道的，乔-艾尔是我的弟弟，但他三天两头就会拆我的台，无论什么地方都会和我过不去。他的孩子成为最后一个氪星人、继承我们星球剩下的全部遗产？不，我不会让这些发生。只有我的女儿、我的骨肉才能独享这一切。”
他轻轻走到了一艘银白色的飞船前，飞船外壳上印着大写的“s”，那是他们家族的家徽。
赤身**的卡拉-佐-艾尔正环抱着身子，蜷缩在飞船的驾驶舱中，双目轻闭，像个安静的睡美人。
佐·艾尔爱怜地抚过了驾驶舱上透明的玻璃：“我非常抱歉，我的女儿，我不能陪你一起离开。你的堂弟卡尔离开的飞船里记载了从各个星系收集到的海量知识，氪星最后的遗产就集中在那艘飞船里。那些都应该是属于你的，我的女儿。”
“也许你不会赞同、不会理解我的决定。”他继续说道，“但是有一天，你会为此而感激我的。我会用水晶抹去你的部分记忆，这样你可以更好地融入他们。你不会记得，但是当关键的时刻到来的时候，你会想起来你应该完成的使命——”
“——杀死卡尔-艾尔。”
蓝色和黑色，两个相貌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少女针锋相对，身上散放着截然相反的气场。
“我知道你一定很困惑，为什么你总是莫名其妙地失控？为什么你会感到一股黑暗的意识在头脑里蔓延？就好像破坏的冲动压抑不住？”黑色的“卡拉”邪笑着，道，“我刚刚告诉你的这个故事，这就是答案。”
“你撒谎！”卡拉大声道，“事情不是这样。我来到地球是为了照顾我的堂弟......”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幻想。”黑色的她打断道，“不然你怎么解释......我？”
卡拉脸色一寒，脚下一错，身子陡然化作残影闪现到了黑色的自己面前，一拳轰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蛋上，将其轰得连连倒退。
“你不过是黑色的氪石创造出的冒牌货罢了。”卡拉厉声说着，拳头紧接着举起，“一个复制品。”
黑色的“卡拉”向后一仰避开了鼻尖前又一记气势汹汹地掠过的拳头，说：“又或者——你是冒牌货，我才是真的。”
说话功夫里，她已经身形一闪，步伐巧妙地晃到了卡拉身后，一脚踹在她脊背上将她踹得飞入了一片废墟中。
然后她足尖再点，以超级速度紧追到了半爬起身的卡拉面前。
“接受现实吧，你甚至不能清晰地记清楚自己的来历，而我却一清二楚！”她大喊着，拽着卡拉的头发将她粗暴地提起，提膝照脸撞在了她的鼻梁上，“你不知道被囚禁在你这个傻瓜的脑袋里有多难受！”
她掐着卡拉的脖子，将她狠狠摁在了已经布满裂纹的墙壁上：“你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对么？超级少女？只是化用了‘他’的名字而已。”
卡拉拼命抓着她的手：“你给我听好了......我和你没有哪一点一样！”
最后几个音节出口，她双眼中已经迸发出了磅礴的激光，有如汹涌的水流淹没了对方的脸庞。
黑色的“卡拉”被如此强烈的热视力冲击得连连倒退，捂着脸低声呻吟。
“你以为就凭这几句话的小把戏我就会相信你的胡说八道？那不会发生的。”
卡拉迈上前一步，积攒起更强力量的勾拳狠狠命中了这个黑色版本的小腹，霸道的力量当即扯着她横飞了出去，撞穿了废墟中道道障碍后“嘭”一声没入了一栋只剩一半的建筑残骸之中。
卡拉一抹嘴角的鲜血，自言自语：“那不会是真的......”
但这还没完。黑色的超级少女砸穿的那栋建筑竟忽然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在一阵烟尘的剧烈飞扬之中，只剩下原本框架一半的建筑缓慢地升空起来，碎石如雨般不住落下。
黑“卡拉”举着庞大的建筑残骸腾空起来，脸上邪魅而不屑的笑容丝毫不减。
“喝啊！”
她双臂一振，蕴含着那毁灭性强悍臂力的残骸被瞬间加速至了惊人的速度朝着卡拉铺天盖地而来。卡拉脚步向后一错，抬起了双手做出了要接起的手势......
“轰隆隆！”
碎石乱飞，浓烟滚滚，大地疯狂震动直到开裂。哪怕十枚洲际导弹同时轰在同一地点也不可能造成更强的冲击。
浓烟和废墟都挡不住x视线。黑色的女超人一拳打穿废墟，从一块钢板下把嘴边满是鲜血的卡拉拽了出来。
“现在你明白了吗？”黑色的“卡拉”说道，“你是个失败者，还是个赝品。我告诉过你，只有我才是独一无二的......”
她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刚刚自信、邪魅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不敢置信的表情。
在她身后几步之外，已经卸下了装甲的罗伊正抬起右臂瞄准着这个方向。一枚氪石从后心射入了她的体内。(。)
翼骑士的装甲在和黑色的超级少女交手过程中全面损毁，系统彻底瘫痪短时间内无法修复，而罗伊明显没有那么多时间等，所以他干脆就直接脱了装甲，把手套指关节上的氪石拆了下来。将右手上飞索的钩爪也卸下，将钻戒大小的氪石当做子弹填充了进去。
然后就在最关键的那一刻，氪石射出，从后心没入了黑色女超人的身体。
黑“卡拉”保持着痛苦而不敢置信的表情，手一软将卡拉扔下，双腿发着颤向后踉跄了两步，眼前一阵发黑。
绝佳的机会。卡拉积攒起全身剩下的力道，一拳撑在碎石堆上，尽力控制着双腿站起，大喝一声，倾尽所有的铁拳重重轰在面前这个赝品的脸上。黑“卡拉”像一片被吹飞的叶子被吹出，滑出了几十米远后终于躺倒在地没了动静。
卡拉终于力竭近乎虚脱了，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喘息。
罗伊走到了她身边：“你还好吗？”
“我看上去一定不像‘还好’的样子。”她喘着气，一手捂着半边肿起的脸颊说道，“不过来点日光浴就没事了，所以算是还好吧。”
“不，我不是说伤。”
卡拉沉默片刻，道：“好吧，我不好，一点也不好。你知道正义联盟的神奇女侠有一根神奇的索套吗？”
“知道。”罗伊道，“听说它能逼迫被套中的人交代实话。”
“是的，或者能帮一些记忆不清的人找回过去。”卡拉说，“卡尔曾经提议让神奇女侠用这个帮我回忆起过去，但是我拒绝了。因为......好吧，我相信也许有些事情不是像电影常常里发生的那样——你在飞机硬着陆的时候碰了脑袋所以就丧失了记忆？不，我想不是那样。有些东西我记不清，或许是因为我拒绝想起来？我想，除了失去所有的亲人、朋友、家园毁灭之外，一定还有些别的什么我不想想起来、想要否认的东西。”
她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昏迷在地的那个黑色版本的自己。
“我不知道，也许......她是对的？”她捂着额头，“天哪，我不敢去这么想。万一我真的是被派来杀害卡尔的呢？万一......”
罗伊打断她道：“不，那都不重要了。不管当初坐上飞船来到地球的女孩身负着什么样的使命，被灌输了什么样的思想，她都跟你没关系了。现在，你就是你，我所看到的只有超级少女，一个英雄。我相信你胸前的徽章有着它非凡的含义，并且这颗星球上大多数人也都将会这么相信。现在最后的问题是——你相信吗？”
卡拉瞪大眼睛，盯了他片刻后，微微垂下了头。
“谢谢。”
罗伊抬起头，仰望向天空：“他们来了。”
卡拉顺着目光望去，只见明月之下，一红一黑两个身影搀在一起朝着他们缓缓飞近，轻巧地降落到了他们身边。
来人当然就是超人和蝙蝠侠了，拥有“世界最佳搭档”之称的队伍。当然，想想也知道蝙蝠侠是极不情愿被这么带着飞的。
扫了罗伊和卡拉一眼后，两人注意力理所当然地集中到了那个晕倒在地的黑色超级少女的身上。
“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蝙蝠侠首先开口问道。
“莱克斯·卢瑟黑色氪石的杰作。”罗伊道，“可能有点一言难尽。不过关于超级少女被冠上的罪名，我已经找到了证明她清白的证据。杀死金属人的是神力少校，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卢瑟的阴谋。我已经把收集到的资料都上传进了蝙蝠电脑的终端里。但是非常遗憾的是我相信卢瑟一定已经提前就准备好了撇清干系的办法，我们证明不了他和这件事的关联，神力少校应该会为他背走所有的黑锅。”
超人点点头，说：“谢谢，接下来交给正义联盟处理就行。我们会以联盟的名义出面，证明卡拉的清白。”
事情的发展不出罗伊的预期。一天以内，卡拉被证明了清白，但是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核爆之中的神力少校背走了全部的罪名，莱克斯·卢瑟甚至以总统的身份亲自登台义正言辞地批评了神力少校，并“无比真挚”地向超级少女表达了他的歉意。
在电视直播中看到他夸张反应的人们恐怕都会忍不住想——总统先生都诚挚到这种地步了，如果还耿耿于怀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吧？
只有那仅有的几个人看到过卢瑟真实的嘴脸，以及他在这起事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地位。
次日，黄昏，星球日报顶楼。
罗伊和卡拉站在楼顶那颗写着“DailyP”的星球模型边，面朝着天际，似火的夕阳为整座都市镀上了一层金边。
“所以......你要走了？”卡拉有些不舍地问。
罗伊一耸肩：“案子已经结案了，哥谭那边肯定还有一箩筐的问题等着我去解决，所以我还是尽早动身好。毕竟，不是人人都能超音速飞行。”
卡拉有些得意地笑了。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像是组织了半天语言后，开口道：“那个......嗯，我知道我才应该是有许许多多非凡能力的，但是就像我先前说过的......跟你合作非常让人安心，因为你好像能解决那些我对付不来的问题。所以......也许......嗯，我们还能再经常互相帮助一下？”
“当然。只要有需要，你知道上哪儿找我。”
卡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唉，有一点不一样啦......我是说......”
又纠结了一阵，她似乎终于放弃了用语言表达，猝不及防地搂住了罗伊，一口吻在了他的唇上。
罗伊一瞬间仿佛感到大脑当机了——对于他几乎睡觉的时候都运行不断的大脑来说实在是少见的情况。一股甜蜜的香气冲了进去，搅得思维乱七八糟。
“不。”他轻轻推开卡拉——当然推的动作只是为了传递意思而已，因为无论多用力也不可能推动她。
“我不能。”他有些慌了，“……对不起。”
“对不起......”卡拉垂着头，“我该知道的。”
黑色的战机带着马达的轰鸣升起，悬浮到了他们所站着的天台边缘。罗伊纵身一跃，跳进了驾驶舱。
“那......”卡拉忐忑地问，“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当然。”罗伊按下按钮，挡风玻璃缓缓滑上，“一直会是。”
黑色战斗机的尾部喷出耀眼的火舌，迎着夕阳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卡拉抱膝坐在天台边，一直盯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离去。就算飞机离开大都会飞入到哥谭境内，她同样能看得一清二楚。(。)
哥谭国家银行。
一位西装笔挺的先生通过自动门大步来到了前台，坐在那儿的一位小姐礼貌地问：“您好，先生，我能帮到什么忙吗？”
这位先生一言不发，将一张纸条递交了过去。
那个女士轻轻一皱眉：“您应该明白这是在抢劫，这是开玩笑吗？”
男人从西装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支手枪：“你说呢？女士？”
几分钟时间，哥谭警局的警车将这家银行团团围住。戈登局长亲自到场，和他的老搭档布洛克警探在现场负责工作。
“所有人保持位置！现在罪犯持有武器，异常危险！”布洛克警探高喊道。
戈登局长快步来到这位老朋友身边，说道：“哈维，告诉我里面的人不是他。”
“我知道难以置信，局长。从逻辑上来讲也的确没有一件说得通的地方。”布洛克说道，“化验结果很快就要出来了。”
“然后？”
“百分之百不可能是他本人！”布洛克吸了口雪茄，说，“就尼玛见了个鬼的概率，差不多是这样。”
戈登“咔嚓”拉开了手枪保险：“真是见了鬼，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他已经干掉了三个警卫，人质暂且没有消息。”布洛克忧心忡忡地说，“不过这次他是来真的了，我跟你说——等等！他来了！”
男人一手提着钱袋，另一手用枪顶在一位穿着粉色大衣的女士后面，押着她缓缓走了出来，手提袋像是被血池浸过了似的，让人禁不住去幻想里面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一场屠杀。
所有枪口就像是无数漆黑的眼睛，视线齐齐聚焦在银行的门口，还有从里面出来的两个人影。准确地说，他们应该只能看到一，因为那个男人的藏在了走在前面那个双腿发软的女人后面。
“就是这样......我来啦！”劫匪大喊，“还有这位，我的好朋友，也跟我一起！”
“我看到了，这里是吉姆·戈登！哥谭警局局长！”戈登朗声道，“正好我也有不少的朋友跟我在一起。我向你保证，你是绝对逃不出去的，除非我的朋友能稍微喜欢你一点！所以为什么我们不冷静下来好好谈谈呢——”
“——布鲁斯·韦恩！”
不错，今早发生在哥谭国家银行的抢劫案，无论转述给哪一个头脑正常点的人听，他们第一反应都会查日历，确认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布鲁斯·韦恩？那个钞票多到能用来擦屁股的花花公子？抢劫银行？
然而现在，韦恩先生就站在银行门口，枪口指在一位吓得像绵羊一样瑟瑟发抖的女士后脑勺上。
“很高兴再见到你，局长先生，我们也有一阵子没见到了。”布鲁斯朗声道，“容许我向你介绍一下我的这位朋友，她叫......”
他的枪口向前一顶：“说啊！”
受惊的女士连忙道：“玛莎！我叫玛莎！”
“瞧，多巧？正好是我母亲的名字。她可真是漂亮......不是吗？局长先生？”
戈登应和着说：“是的，她非常漂亮......”
“你开玩笑的吧？”布鲁斯提高了音调，“她可是绝世佳人！来，说说你自己吧，玛莎。别害羞，你多高？五尺八？”
“我......我身高五尺八，体重......重一百二十磅。”她带着哭腔说道。
“嘿，别骗人了，”布鲁斯邪笑着凑到她耳边，“你比那至少重了二十五磅。”
“求求，我保证我......”
“哦，别提醒我，”他忽然又改口，“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你看......”
他一把扯开了她外套的扣子，露出了衬衫上的两排炸药：“......我只是把你身上穿的二十多磅炸弹算上了！”
“那么，戈登局长。”他目光在那一堆警察身上扫过，“还有你的朋友们，如果你们不想让玛莎的数据出现戏剧性的变化，那我建议你们后退一下。立刻！”
戈登和布洛克对视一眼后，放下了枪，举起双手走上前来。
“韦恩先生......布鲁斯，”戈登说，“这一切都不合理啊，首先......你是亿万富翁对吗？为什么还要钱？”
“嗯？”布鲁斯想了想后，哼笑一声，“你知道吗？局长？也许你说的对！”
话音一落，他手中的钱袋就已经脱手甩出。钞票飞舞，浓重的烟幕从中被释放了出来，就像一枚烟幕弹一样瞬间遮蔽了全场。
在这一瞬的空档里，布鲁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早已备好的摩托车上，而詹姆斯·戈登却也在这一瞬的功夫里从脚踝上掏出了备用的手枪，瞄准了他。
“你很快，韦恩，但是我也是。”戈登厉声道，“离开那辆摩托！”
“恐怕我不能这么做，局长。”布鲁斯哼哼一声，不紧不慢地拔出了长管猎枪，上膛，“我要做的事太多了。”
“见鬼，韦恩......别逼我......”
别无选择。
两声枪响。
戈登正胸前的防弹背心吃下了枪子，但他本人却被冲击轰翻在地。而布鲁斯则像是没事人一样，只是衬衫扣子不偏不倚被一枪崩开了而已。
“告诉我，韦恩先生......为什么？你一直都是这座城市人们心中的偶像，你一直都是......英雄？”
说到最后“英雄”两个字时，他语调因惊讶而情不自禁地上扬了起来。因为他注意到了，布鲁斯·韦恩被枪子儿崩开的衬衫下面穿着的那件防弹装备，正中画着漆黑的蝙蝠。
戈登当然认得那件战衣，那本应属于他的一位神秘朋友。
“好吧，就这么说吧。”布鲁斯捏着摩托车把手，加大油门，说道，“有时候当英雄，太老套了。”
说完，摩托车的马达就发出了高亢的轰鸣，扬长而去。
到了明天，这起案子毫无疑问就会登上哥谭公报的头版头条了。但是布鲁斯·韦恩——如果这个真的是他的话——怎么可能做出以上这些已经超出离谱、可以说是荒谬的举动？
这是一场噩梦的序幕，一曲地狱交响曲的起始。
而这一切，是从一天前开始的。(。)
一天之前，哥谭警局。
档案室，罗伊和芭芭拉正走在一排排的架子之间，从积尘的箱子之间翻找着这一个星期以内新建的档案。
“我说，我们就没有个什么别的渡过周末的好计划？”芭芭拉翻看着一份文件，抱怨，“我是说，除了翻看一打新来的案卷之外？有谁星期天不需要休息呢？”
“这阵子忙得太多，很可能有不少新颖的案子被我们遗漏掉了。”罗伊站在一个扶手梯上翻着高层的案卷，说道，“所以我们最近也许应该加点班。”
“是啊是啊。”芭芭拉不满地嘟哝，“谁让你跟某个披着红披风飞来飞去的性感辣妹忙着浪漫逃亡去了呢？你应该叫她来帮忙的，也许她的超级速度能帮你几秒之内就搞定。”
罗伊有些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就算是以他在这方面迟钝的感官，也嗅到了醋味。
他从扶梯上纵身跳下，轻声问：“小芭？”
“没事。”
尽管她这么说，但脸上可不是这么写的。
罗伊轻轻一叹气，有些头疼。仔细想了想后，说道：“小芭，无论之前发生的......你是怎么看待的，但事情是......卡拉是我的朋友——我们共同的朋友。她遇到了麻烦，并且很可能是我能帮助解决的麻烦，所以我去帮了她的忙......就这么简单。”
芭芭拉一扬眉毛：“就这么简单？”
被她不知蕴含着什么古怪意味的眼神一瞥，他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了星球日报的天台边缘，卡拉不由分说送了他一个热吻的情景。
“就这么简单。”他说。
“哦？确定没有漏掉一个香艳的告别KISS之类的？”
“你怎么......”
芭芭拉调皮一笑：“确定当时没有忘记关掉头盔里的通讯器之类的么？”
罗伊脸色古怪了起来，瞥了她两眼后，说：“好吧，我道歉。但是我当时就说了......”
“我当然听到你说了什么，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到现在才提？”芭芭拉道，“但是，有一件事我果然还是必须确认——”
她认真地盯着罗伊，说：“你喜欢她吗？我想听实话——哦你当然会说实话，自从我们认识你就几乎没说过一句女孩喜欢听的。”
罗伊直视着她清澈的眸子，片刻后才说道：“我想......也许是的，她是个非凡而优秀的女孩。但是这些都无所谓了，你知道我的选择。”
芭芭拉又盯了他片刻后，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所以......我猜这是我测试合格的意思了？”
“嗯嗯，马马虎虎合格吧。”她说。
“哦，另外，还有一件事。”罗伊说道，“你知道我从来不会马虎，我记得我没忘记关掉头盔里的通讯器。”
芭芭拉调皮地笑了：“嗯？哈！那也许是我动了点手脚吧。”
她露出了一副“就是我干的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另外......”罗伊思忖片刻后又说，“你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那些被夹杂在上天入地的神明之间的日子......你不会喜欢经历太多的。所以在经历了过去几天那疯狂的经历后，现在我所需要的正是这样回归正常的生活。”
停顿一下，他补充：“就像现在这样，只有你和我。”
气氛稍稍变得有些微妙了......大概就那么几秒钟。
直到芭芭拉苦笑出声：“好吧，你能这么说我想我也应该感动了。还真是奇葩的浪漫呢，两个人对着一堆发霉的文件夹......”
“额......那也许等这里忙完我们可以出去吃个夜宵什么的？”
“你请客。”
“当然，算我的。”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沉默地各自翻着案卷。
“咦？”芭芭拉忽然奇怪地出了声。
“发现了什么？”
芭芭拉将手里一份档案递给罗伊，罗伊接过扫了一眼。
一宗自杀案的报告，登记照片上是一张胖乎乎的中年男子的脸，名字叫“布莱恩·韦德”。
“他怎么了？”罗伊问，“你认识？”
“不认识......认识。”芭芭拉略纠结地说，“他是韦恩企业的员工，是哥谭市首屈一指的建筑设计师。我曾经在一次调查中扫过韦恩企业所有稍重要些的人物的名单，布莱恩·韦德就是其中之一。”
芭芭拉是拥有着影像式记忆的，只要被她看到过的东西她就都不会忘记。
“这个人怎么了？”
“自杀？很奇怪，非常奇怪。”芭芭拉说道，“他没有自杀的动机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当然不可能记错——他得了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本来已经快死了。但是自从他开始去巴黎看一个叫‘密尔顿·查莱特’的专家，事情就出现了转机。距今大概六个月之前，韦德接受了一次骨髓移植。最近的医疗记录中他的状态正在迅速好转，已经进入了康复期。这一切都被他当做自己的私人绝密信息，没有任何朋友知道，也不想让他的任何投资人知道。”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又补充：“当然，布鲁斯知道，我也知道。这说不通啊？什么人会在已经花费了大价钱、终于成功迈出鬼门关之后马上又重投死神的怀抱呢？”
就在她介绍的功夫里，罗伊已经从另一打案卷中抽出了一份档案摊了开。
“这是排除了公共资料后，警方正在调查的内部文件的拷贝。”罗伊说道。
其中一面上贴着一张血腥的照片，照片里是一条亮着昏暗光线的小巷，里面躺着四五具尸体，血流成河。最上面用几行简短的文字记载着：
“调查搁置...
即刻控告：一级谋杀受害人：
阿尔伯特·塔特，斯科特·阿尔伯次。”
“企鹅人的手下。”罗伊解释道，“现场证据看起来十分确凿，不仅有DNA、指纹和脚印，另外还有三百个相符的面部识别点，全部都指向同一个人。”
“布莱恩·韦德。”芭芭拉说道，“所以他还是警方认定的嫌疑犯？”
“假如他还活着的话。”罗伊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有意思了，这就是我所说‘被漏掉的有趣案子’。准备穿上装备，我们今夜可能要非法入室到韦德先生的住宅里去打探一下。”
芭芭拉轻叹：“所以......我猜夜宵又得延期了，哼？”(。)
布莱恩·韦德，韦德设计公司的主工程师。现在该公司已经被并入了韦恩企业的名下。去年这家公司为这座城市设计了不少建筑，在由布鲁斯·韦恩提出的哥谭复兴计划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老板布鲁斯·韦恩本人非常中意这位工程师。韦德对哥谭市的爱令人感动，他对好的事物和坏的事物抱有同等的爱。事实上，韦德设计的建筑总是以其独特的表现方式去展现光明的白昼和黑暗的夜晚。
他曾经认为，光明的厅堂是供人们欢庆的，而黑暗的角落则是心灵的折射。
但现在，他死了，留下了丰厚的遗产和哥谭豪华区一栋空荡荡的房子。
罗伊和芭芭拉通过天窗跳下，落在了房间中央绒毛的深灰色地毯上。他们在这栋已经没了主人的房间里四处翻找了起来。
客厅和卧室相互连通着，中间只隔了半面墙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甚至能看见卧室的墙壁上嵌着的液晶屏电视机。
罗伊一手沿着通往卧室的侧壁上那面墙摸索着，轻轻叩打，仔细分辨着声音，然后在某一点停下了脚步。
像韦德这一类的建筑师总是喜欢在设计自己的房屋时为自己特别准备一些私人空间。
罗伊抡起拳头，强有力的一拳重捶在了墙面上，强化臂力当即留下了显眼的蛛网状裂纹。罗伊再补了一拳头，中央部分已经开始剥落，露出了青灰色的合金门。
芭芭拉被他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瞥了一眼后问：“哈，一个藏在墙里的保险柜？”
“没找到启动机关，所以我就选了稍微粗暴直接点的方式。”罗伊淡淡道，“也挺有效不是吗？”
当然保险柜上还上了锁，但是这花费不了他多长时间。撬开柜门，罗伊从里面掏出了几个封皮精致的小本子，还有一些别的纸质文件。
“旅行记录。”罗伊简单翻阅后说，“FFA现在仍然允许私人飞机不公开飞行记录，但是这些航班本身还是必须进行记录，以防警方正式调查或者传唤。”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等等......”芭芭拉也翻了翻旅行日志后，一皱眉，“这个日期。”
罗伊点点头：“是的。假如旅行日志没有造假，企鹅人的手下被谋杀的那段时间里，布莱恩·韦德本人根本不在哥谭。”
说到这里，两人几乎同一时刻察觉到了身后门口极其轻微的一点动静。
那位胖得就像个肉球的布莱恩·韦德先生出现在了门口，大喊：“蝙蝠们！你们不该来这里！”
随着他的话语同时放出的，还有他手中那支喷火枪中的火舌。剧烈的火焰从枪口射出，如汹涌的波涛席卷而来。
两人同时反应了过来，就地一个翻滚各自躲到了隔开两个厅室的墙壁和茶几的后面。烈焰驱走了房中的黑暗，在茶几的表面上点燃了一片。
“我想我也能对你说一样的话，韦德。”芭芭拉伏在茶几后面，朗声道，“作为一个死人，你才是最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
“是的，有一些谣言说我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持续喷着火舌，枪口中涌出的火焰仿佛更加猛烈了，从茶几上向着四周蔓延，随时都有可能将整个儿房子点着。
罗伊背靠在那半面墙壁之后，黑色的飞镖脱手甩出，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凌空一个转向，直朝着韦德扑去。
“啊！”
飞镖正钉在了他的肥硕的脑门上，韦德情不自禁地松手扔下了喷火枪，捂着头转身夺门而逃。
“追。”罗伊简短地说着，人已经追了出去。
“嘿！胖胖先生，等一下！”芭芭拉纵身越过燃着的茶几，飞步越过客厅，喊道，“我们还没聊完呢！”
从房间出来冲出五六步就是第一个转角，罗伊赶到那儿时，韦德人已经在尽头的电梯里了，门正缓缓合拢。
不及多想，罗伊迅速抬臂，飞索射出。眼看着呼啸的飞索就要赶上的一瞬，门合拢了，钩爪在金属门板上一弹退开。
芭芭拉也紧跟着赶了上来。
罗伊来到电梯前，用灌满力道的双臂猛地扯开了电梯门，道：“电梯最下层直达地铁站，楼层数停在了底层的位置。他想用地铁离开——我们得确保那不会发生。”
两人陆续从跳进了电梯井，落到了停在地下的电梯顶部，撬开天窗钻了进去。
当翼骑士和蝙蝠女孩一前一后从电梯门里钻入人来人往的地铁站，引起的反应可想而知。人们纷纷停下了脚步，好奇而紧张地打量着他们俩。
罗伊旁若无人地大步迈出，芭芭拉则向着群众摆手解释：“大家别慌，我们只是在......嗯......找人。”
罗伊启动了头盔里的面部识别软件，眼前扫描框从周围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但显示出的结果却是无一例外的“识别无匹配”。
“怎么样？”芭芭拉凑到他身后问道。
罗伊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他向着一侧的人群走去，站在那儿的几人不自觉地让开了位置。
罗伊蹲下身，捡起了地面上那枚小小的蝙蝠镖。
翼骑士据点中。
那枚从韦德身上落下的飞镖被摆在了一个微型的架子上，两道激光交错着从它的表面扫描了过去。
“DNA扫描，再次分析中......布莱恩·韦德，100%匹配。”计算机很快给出了结论。
罗伊双手合十，托着下巴，紧盯着屏幕上“100%”的进度条。
“不可能啊，这完全说不通。”芭芭拉坐在他一侧的电脑桌前的椅子上，道，“布莱恩做的这些事——任何的一件，都不合常理。他的身体恢复健康，生意蒸蒸日上......更重要的，他是个好人。我这么相信的，布鲁斯也一直这么相信。为了什么他才会抛弃这一切？仅仅为了杀死几个低端小混混吗？最后还伪造出了自己死亡的假象......”
“或者说就是最简单的答案？”罗伊忽然开口，“或者这个不是他本人？”
“不可能。”芭芭拉说，“目前已知的拟态成他人的方式，只要详细监测都是可以发现问题的。但是这个家伙的血液样本熬过了所有的检测，DNA符合程度100%......”
她一叹气：“我会继续做更多深度的检测，看看是不是遗漏掉了哪些部分。”
罗伊点点头：“明早我就去一趟韦恩企业，看看熟悉他的人有没有注意到他的什么异常。”(。)
韦恩大厦，清晨。
私人秘书将罗伊引进了理事长办公室，卢修斯·福克斯早已在办公桌前等着了。
“格林先生。”卢修斯礼貌地说，“我在今天的日程表上看到你的预约了。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罗伊和卢修斯也算熟了，毕竟罗伊现在大批的装备更新都是直接来找卢修斯帮助的——包括不久之前和暗黑版的超级少女恶斗报废的那套强力的战甲。
罗伊道：“今天我有点别的事。我想要谈谈关于布莱恩·韦德的事情。你记得他吗？”
卢修斯皱了一下眉头，轻轻摘下了眼镜。
“嗯......是的，我记得他。”卢修斯说，“韦德建筑企业刚刚并入了韦恩公司，正处于良好的双赢合作状态。不过我听说他最近自杀了？”
“是的，我正是为此而来。”罗伊说道，“我想找韦德先生生前比较熟识的人了解一下情况。老实说，我们目前的调查已经有了些进展，有证据表明这起案子远远没有它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卢修斯点了点头，思忖片刻后说道：“那跟我来，我可能恰好知道几个符合条件的人。”
说着，他站起身，推门领着罗伊走了出去。
“韦德一直干得不错，老板喜欢他。”卢修斯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不过你知道他的病对吧？他就要死了，也许他正是想要逃脱病痛折磨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呢？”
“不，他的病情已经在好转了。”罗伊摇摇头，一边走着一边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道，“事情太古怪了......排除了不可能，应该只有一种可能性才对。但是DNA测试的结果却又确实显示那个是布莱恩·韦德本人......”
“谁知道呢？”卢修斯说，“人类就是这么一种你想不透的生物，或许一个念头、一点冲动就能让你放弃已有的一切，仅仅为了几个身价不值一文的混混的命就放弃了已有的一切？”
罗伊依旧沉浸在沉思中，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放着一个个零星的片段。
陡然间，他脚步一顿，眼色陡然凌厉了起来。
“等下，韦德的谋杀指控应该是非公开信息才对，你怎么会......？”
他话才问了半截，回过头就见一团土黄色的事物扑面而来。罗伊瞳孔急速一收，条件反射地抬起双臂格挡的同时抽身飞退。沉重的力道从手臂上传来，轰得他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过道侧壁上。
在他被击中的一瞬间，他就确认了一点——自己的想法没错。但是为什么......？
只见卢修斯·福克斯此刻黑色的皮肤已经全部变为了土色，身上的皮鞋、西装就像是全部被吸进了黏土之中似的，身体整个儿扭曲、块头也涨得庞大了起来。
对罗伊来说也已经不陌生的对手——泥面人。
多年前，一个名叫巴希尔·卡洛的演员，事业失意，做一个不应该做的决定，任由自己被一种神秘的黏土感染。黏土改变了他的细胞结构，让他拥有了变形能力，但至今他也只是如此—仿制品。
基本来说，历史上的每种文化中都有泥面人这种人的故事——变形。例子数不胜数，比如是罗刹的“还是九尾狐”，或者北欧民间传说中一名叫“狂战士”的角色，能变身为狼或熊。而在最近，纳瓦霍人则有皮行者的传奇故事，不管男女老少都有改变肌肉形态的能力，并且只有用沾满白灰的子弹才能杀死。
很多故事中，这些变形人都是在不断变形为他人的过程中，逐渐失去了自我，每次变形都变得更加没有人性。就好像变形能力是一种寄生性病毒，一种基因感染——吸收宿主的DNA，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将其完全吞噬。
但根据蝙蝠侠的记载，泥面人自身的DNA从来没有变化，就和其他故事中拥有变形能力的怪物一样，这也是为什么芭芭拉那么肯定他们遭遇的那个布莱恩·韦德是货真价实的。
但这次却不一样了。
“我早就该知道是你。”罗伊冷冷道，“只有一个问题阻止我这样想......你的DNA。”
泥面人哈哈大笑。
“当然，当然！你会疑惑不解——我的DNA是怎么回事？它检测起来就跟那个憨憨傻傻的韦德一模一样，对么？”泥面人得意地大笑，“让我来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侦探先生——我已经脱胎换骨了。我知道你们怎么想我的——仿制品。但是已经不再是了！”
他放开粗犷的声线大喝：“现在，我能通过皮肤接触采集DNA。只要给我足够多的时间充分吸收一个人的DNA，我可以无限接近这个人！现在，我可以成为任何人！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我拥有了这个世界上人类所掌握的一切！”
“省省吧。”罗伊轻蔑道，“就凭你的智商，下辈子吧。”
泥面人冷哼：“也许等我把你碾成碎末，你会改变主意的。”
说完，他一手就化作了黏土的剑刃，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至。
罗伊一个矮身避过，剑刃从他头顶掠过，霸道地一刀将一侧的墙壁猛地割裂，碎屑乱溅。
身上没有任何装备，没有任何能够伤害到泥面人的手段。要对抗他，只能有唯一的方式。
“去死吧！”
随着泥面人的大吼落下的，是捏成了锤子形状、高举着的手。这一招声势极其生猛，但动作却十分简单，看穿几乎毫无难度。罗伊有惊无险地避了开。
“轰！”
地板被他的巨力直接轰穿，罗伊矮身从巨坑中贴地滑落，跳到了正下方的一层房间。
十分巧合，正下方就是装备库，也就像罗伊预料的一样。
泥面人身子化作一大团泥巴，从对他而言有些偏小的洞里挤了下来，落到了罗伊面前。
“无处可逃了，哈？小子？”
罗伊道：“这个我们能走着瞧。语音指令！安全协议激活！”
周匝的金属墙壁上顿时钻出了几个暗藏着的枪管，还有几个冒着蓝色电流的不知名装置，齐齐指准了正中央的泥面人。(。)
韦恩企业装备部的防御系统，只有特定几个人的声线才能激活。十分走运，罗伊的声音恰好也是其中之一。
赤手空拳和几乎不吃任何物理伤害的泥面人搏斗，基本是必败无疑的，所以科研部门中的装备是罗伊最后的机会。这就是个赌博，按照以往的话泥面人的声线是无法完全伪装成另一个人的，虽然人耳听不出区别但是识别声纹的机器却能够分辨出他伪装的声音和真正版本的区别。
不过原本泥面人也是无法完美复制出拟态对象的DNA的。但现在，既然他身体的变异使得他获得了能够连DNA也一起复制的能力，说不准连声纹也能完美复制了呢？
所以这是一场赌博。而结果，非常遗憾地，是罗伊输了。
泥面人轻蔑地笑着，那张令人作恶的面容逐渐扭曲、凝聚成了一张人脸的形状。
那张脸，是布鲁斯·韦恩。
“语音指令覆盖，全部停机。”泥面人切换至了布鲁斯的声道，以最高级别的权限覆盖了罗伊刚刚下达的指令。那些刚刚被激活的系统齐齐听话地停止了运转。
“没听清楚我说了什么么？”泥面人再次高举起了凝成铁球的巨拳，轰然落下，“我可以是任何人！布鲁斯·韦恩所拥有的一切，现在我也有！”
连续数声的巨响，就像是好几个烈性炸、药接二连三爆破一般。泥面人一条手臂化作了洪流，如泄洪一般裹挟着罗伊的身子冲穿了科研部里侧的墙壁。
罗伊从一堆黏糊糊的泥巴里爬起身，脑子稍微有点震荡。
泥面人手撕开了被打开的墙洞，庞大的身子挤了进来，扫了这个里侧的房间一眼后，轻笑：“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小秘密，哼？”
这里才是科研部门最重要的一个部分。房间面积比外部还要大，四周衣柜中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战衣。大多都是步兵类型的防弹护甲，也有几件装甲类的盔甲。中央的部分则摆放着一些重型的装备，比如新型号的蝙蝠车和战斗机。
所有这些装备共同的一点——它们全部无一例外地表面绘着蝙蝠的标记。
“我早就知道蝙蝠侠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得有个赞助商。”泥面人嘿笑到，“从那次韦恩藏在全城各地的装备库被那个叫‘缄默’的疯子捣毁以来，街上就一直在谣传韦恩是蝙蝠侠最大的供应商了......看起来是真的。”
罗伊没有理会他的话，转身朝着房间内部跑去。
无论怎么说，他需要装备，随便什么能从暂时阻塞泥面人争取时间的装备都行......
但他刚刚迈了几步，黏土就像流水一样沿着身后的地板追了上来，将他双脚紧紧黏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你探索得太多了，侦探先生。”泥面人的身影铺天盖地，如同阴云从上方笼罩了他的身形，“所以尽管很抱歉，但是你也得准备好自己的终结了。不过如果能让你安慰一点的话......”
他手掌张开，黏土有如瀑布般倾泻了下来。
“你的生活......我也会一起拿走。”
韦恩企业销毁坑中。
真正版本的卢修斯·福克斯此时正两眼望天，灰头土脸地躺在一堆垃圾杂物上。
“哗啦”一声，门板被人拉开了，泥面人巨大的身躯堵在了门口。他大嘴一张，昏迷不醒的罗伊被裹在一团泥巴里吐了出来，摔入了那一堆废料之中。
卢修斯大惊：“你这怪物！你对他做了什么？”
“死透了，老兄，除非他能憋七分多钟的气。”泥面人得意地说道。
“你这怪物！”卢修斯愤怒地大喝，“你逃不了的，你听到了吗？他们会找上你！他们会逮到你的！”
“不，他们不会。”泥面人哈哈大笑，“他们不可能找到一个可以同时是任何人的人。”
说到此处，手机铃声忽然响彻了整个坑洞。似乎是从罗伊的口袋里传来的。
“唔......让我瞧瞧。”泥面人说着，一手如软鞭般伸长，一把将卢修斯扫开后，探入了罗伊的口袋，摸出了他的手机。
“芭芭拉·戈登，”泥面人看了眼屏幕后，说道，“我记得，我们人人爱戴的警长先生的千金小姐，哈？啊，有趣，我想起来了。这位侦探先生是不是和她在合作来着？让我看看他的搭档又知道多少关于我的事。”
说话的功夫里，他整个儿身子迅速缩小、变换，最终完完全全变化成了罗伊的样子。
他接起电话，用罗伊的声线说道：“喂？是我？”
芭芭拉以急促的语气道：“重要发现！我觉得我可能能解释布莱恩·韦德先生的问题了。”
“哦？说说看？”
芭芭拉道：“记得你让我分析韦德的DNA样本吗？我们先前的对比确实发现它和韦德本人的DNA符合度是100%吻合，但那时在我搜索嵌合体代码之前。我搜索了源头代码，猜猜怎么样？计算机向我反馈了一个无关联的变质匹配项。然后我对该项进行了分析估算，然后经过对变质代码的一系列辨认后......我确认了这些事来自巴希尔·卡洛。这个名字我猜你肯定也不陌生了，就是那个泥巴脸的丑八怪？”
泥面人脸抽了抽，语气平缓地道：“嗯......好......干得非常不错。”
“我现在正在公寓里，你尽快过来。”芭芭拉说，“我们可以继续讨论下一步，关于怎么抓住那个泥巴脸。”
“是的......当然。”泥面人说，“那你等着，我很快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像是自言自语地冷笑：“抓住？不不，你抓不住我，小姑娘，是我来抓你了。真贴心......小姑娘还给这个侦探小子实时公开了位置信息，还省了我去找她住在哪儿。”
他将罗伊的手机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哼着小调说道：“至于你，卢修斯先生，你就陪着那尸体在那儿等着被煮成灰吧。你死了以后，说不定还有人能认出你的骨灰，哈哈哈！”
说完他就退了出去，金属门板合拢。(。)
韦恩企业，销毁坑。
“咳咳~”本来已经直挺挺地躺倒在地，基本没进气的罗伊忽然之间就像回光返照一样咳了两声，诡异地又爬了起来。
卢修斯吓了一跳，惊喜道：“格林先生！你……你还活着？感谢上帝！但是怎么会……”
“一点闭气技巧，中国气功。”罗伊说道，“先不提这个……这地方，有出口吗？”
说着，他扫了一圈，周围堆满了垃圾废铁，散发着一股也不知是不是来自泥面人留下的这摊黏土的臭气。
“完全出不去。”卢修斯沮丧地说，“这是一个销毁坑，专门用来销毁那些我们可能要承担大风险才能处理的原型机。它的主要功能，就是批量销毁。它会销毁被扔进坑里的一切，先碾碎、再焚化。”
“没有自动防故障装置？”罗伊问。
“装置操控被重写了。”卢修斯说。
“谁干的？”
“我。”卢修斯说着，随即补充，“或者说，泥面人版本的我。”
说到此处，整个销毁坑中已经回荡起了低沉的吼声，如同马达的低声轰鸣，又好似某种藏在密林中包围了猎物的野兽宣告胜利似的低鸣。两人正头顶的天花板上几盏leD灯同时散发出了橙黄色的光芒，其温度使得接近它部分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了起来。
舱内温度急剧升温，目测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他们俩连同坑里其他的所有金属活活蒸熟。
“哦，见鬼！”卢修斯慌了，“如果不快点想点办法，我们会在这里被活活烤熟的！”
罗伊微一咬牙，眼球飞速转动着扫描着周遭的一切，不漏掉任何可能帮到他们的东西，大脑也同时飞速运转着。
温度还在急剧上升，四壁也开始向着中间靠拢了，废弃铁壳被相互挤压发出了形变的“咯啦”声，如同死神的宣判。
公寓。
泥面人版的“罗伊”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公寓门口，他用手指变换做了钥匙的形状，塞进钥匙孔轻轻一扭，“咔”地打开了门。
“什么让你花了这么久？”
餐桌上乱七八糟地连着线路，摆放着芭芭拉的私人电脑。她玉指如飞在键盘上敲击忙碌着，只随意瞥了“罗伊”一眼。
“啊，嗯……路上有点堵。”他随口说道，“你先前说……那个韦德是泥面人？”
“嗯，是的。”芭芭拉语气略有些兴奋，“看这个。”
她说着，手指在键盘上一敲，屏幕上当即弹出了一系列DnA结构的分析。
“就像我和你解释的，这个就是韦德本身的DnA样本，我从警方数据库里搜索到的。而旁边这个，则就是我们从那个冒牌货身上提取到的DnA。虽然看上去完全相似，但是对源头分析比后……”
她语调略兴奋地滔滔不绝解释了起来，而这个“罗伊”则一脸似懂非懂，像是拼命装作跟上了节奏的样子懵懂地点着头，用一种颇为古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芭芭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停了下来，问：“怎么了吗？”
“不。”“罗伊”急忙摇头，似乎有点蒙，“我只是……嗯……”
看着芭芭拉盯着他的那对深邃的蓝色大眼睛，他狡黠一笑，说：“我只是忽然感慨我以前怎么那么蠢。”
“什……”
芭芭拉这句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罗伊”就猝不及防地探身，大方自然地吻在了她柔软的唇上。
这一瞬间，她感到脑子里一震，忽然之间就像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这下子突如其来，就好像只会出现在她梦里的场景忽然成为了现实，让她手足无措。她双颊绯红，心率急剧加速，一时傻乎乎地愣在了那儿。
“原谅我的如此盲目。”“罗伊”满脸歉意地说道，“我竟然会轻视生命中如此完美的女人，真是愚蠢。但如果现在还不算太迟，我希望你还能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就今天，忘了那些案子什么的吧，我们可以一起找点乐子。听说今晚哥谭剧院有一场非常好的剧，也许我们可以去看个午夜场，然后再去找点乐子……”
“咦？可是……这样也不错的啦……”
她陷入了纠结，紧张地语无伦次了。
如果事情这么发生下去，说不得她真的就同意了跟这个冒牌货出去浪一整晚。但好在，事情没有继续这样发展。
防盗门打开，黑色制服的卡珊德拉的身形出现在了门外。在室内两人来得及反应之前，她箭步就朝着这个“罗伊”冲来。后者转过身看到那道朝着自己冲来的黑色影子时，卡珊德拉早已双脚离地跃起，身子在半空180°旋转后飞起一脚扫在了“罗伊”的脸颊上。承受了这一扫的力道，这个冒牌货当即就横飞了出去，“哐啷”一声破窗而出，从二楼摔了下去。
芭芭拉大惊，急忙跑到那个窗前：“卡珊！？你在干什么！？”
当她从窗户里望下去时，当即恍然。只见那个“罗伊”重重摔在人行道上的一刻，整个身体就像摔成了泥一样散开，当场化作了土色的黏土。这一团黏土恶心地再地面上蠕动了片刻后，一头钻入了一旁的下水道没了踪迹。
芭芭拉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感到羞愧难当。她早该注意到的，尽管只有短短几句话的交流但这个“罗伊”和正版比起来确实破绽太多了。
果然，无论多聪明的女孩，在某些特定的场合智商就会无奈地下线。
“你怎么……那么确定这个就是假冒的？”芭芭拉向卡珊德拉问道。
卡珊德拉微微一笑：“直觉。”
韦恩企业，销毁坑。
机械运作的声音越来越响，罗伊和卢修斯耳边都充斥起了蜂窝似的嗡鸣。房间急剧升温，并同步加压，就像个超大号的高压锅。
罗伊还没有放弃。
他问：“顶部有没有气孔？我可以顶你……”
卢修斯摇摇头：“没有，完全密封的，我们很快就会被压成肉酱。”
“那废弃物呢？或许这里有扔下什么装备……”
“没。所有的武器全部都是除弹后才会送来压碎。”
看上去似乎真的是一筹莫展了，罗伊轻轻咬了咬牙。
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这时，那扇被死死密封的门忽然发出了“滴”的一声轻响，金属门板向着两侧滑开。戴着兜帽、披着斗篷、制服胸前写着“R”标识的达米安·韦恩出现在了门口，轻笑道：“看上去情况不大妙啊，大侦探？”(。)
罗伊和卢修斯一前一后从销毁坑里爬出，门随即自动合拢。紧接着两人身后就传来了金属物件剧烈挤压、变形发出的声响，不难想象假如他们没能及时逃出来面对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罗伊向达米安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用谢，格林。”达米安面无表情地道，“看起来你现在欠我一次了。”
“我会记着的。”罗伊道，“现在，你来这里干什么？”
达米安回答道：“我是来找蝙蝠侠的。几个小时之前他去参加了一个什么什么无聊的宴席，因为我对那一点都不感兴趣所以就推辞了。但现在，他失踪了。”
“失踪？”
“是的。”达米安说道，“自从他出去以后就完全没有消息了，宴会上也没有人看到过他。我在担心的是，蝙蝠侠或许难以战胜，但布鲁斯·韦恩却不是。说不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几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时，装备库一旁内部线路的电话响了。
卢修斯去接起了电话：“喂？这里是韦恩企业科研部……戈登小姐？对，他在这里，需要和他说话吗？”
他将话筒递给了罗伊。
“小芭？”
芭芭拉埋怨道：“刚刚是怎么回事？泥面人变成了你的样子跑来了公寓，我差点就……信了……”
说到后面，她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抱歉，刚刚大意了，被泥面人阴了一把，差点在销毁坑里陪着一堆废弃装备被烤到全熟，达米安帮了我一把，现在已经没事了。”罗伊说道，“你呢？你没事吧？泥面人有没有……”
“不不，我没事。”芭芭拉说，“卡珊看穿了那个泥巴脸的把戏……这个等下再说，快看新闻！”
“什么？哪个频道？”
“所有频道！”
罗伊示意了卢修斯后，卢修斯顺手开了一台电脑，将画面投影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荧幕上，并切换到了实时新闻。
“这里是哥谭公报的维姬·维尔在现场为您带来报道。”一名女记者站在封锁线之外，身后封锁线里是哥谭国家银行，大门被警车围得严严实实。
维姬道：“目前消息还没有被警方证实，但是我们相信，国家银行里的那位劫匪就是我们大家都熟知的亿万富翁——布鲁斯·韦恩先生。我知道这听起来有多疯狂，也许一个花花公子无聊之余用抢劫银行这样的新奇活动来打发多得不要的闲暇时光是对这种荒谬举动的唯一解释。但是仍然——这听起来太疯狂了……哦等下！有人从里面出来了！是韦恩！真的是布鲁斯·韦恩！他提着一个钱袋，还带着人质……”
达米安咬牙道：“那个不是他。”
“泥脸。”罗伊凌厉的目光直指屏幕中的那个“布鲁斯·韦恩”，冷冷地道，“我们必须抓紧点了。”
现在。
就如最初所述，泥面人版本的布鲁斯·韦恩在哥谭国家银行的门外与戈登局长及其手下的队伍发生冲突滞后，跨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七弯八拐再加上一点黏土做成的路面障碍后，泥面人成功甩开了身后的一干追兵，哼着小调飞奔疾驰。
陡然之间，摩托轮胎发出了轻微的爆胎声。整辆车猛地翻倒在地，泥面人毫无防备地被从车身上甩了下去，重重摔在了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几个圈，身体被摔成了一摊泥。
泥巴迅速凝聚，重新恢复了那个三米高的泥巴大块头的样貌，用渗人的眼珠子环顾四周。
他十分容易就找到了罪魁祸首。
一身黑色的紧身制服、胸前绘着蓝色标记的夜翼双手各执一截短棍，威风凛凛地拦在他面前。
“哟，这么急着赶哪儿去啊？泥巴韦恩先生？”夜翼轻笑。
泥面人冷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蝙蝠侠的一号小跟班，自以为翅膀长硬了，哈？”
“比某个偷了别人的衣服套在身上满街乱跑的家伙强。”夜翼道，“把蝙蝠侠的制服穿在里面？真的？是什么让你有了这个糟透了的主意？你应该知道就算穿着这个也不能让你和蝙蝠侠相似哪怕一点点吧？”
泥面人邪恶地笑道：“但是这样就会引起关注。人们会重新调查韦恩，还有他给蝙蝠侠提供装备的话题。韦恩受到的压力会与日俱增，然后迟早有一天他会不得不停止给蝙蝠侠供应装备。到时候，让我们看看蝙蝠侠没了他的那些小玩具，还能做到些什么。”
夜翼不以为然地一耸肩：“如果这个可笑的计划就是你的目的，那还是省省吧。我可以提前告诉你结局了——那不会有用的。”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么？”泥面人大喝一声，一手如水柱般旋转着射出，“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夜翼侧身飞跃，避开了这一击，一脚在一侧的灯柱上借力一蹬，身子横摆过来凌空一个翻滚，双手的电击棍同时开到了最大功率，朝着泥面人脑袋原本应该是太阳穴部位的两侧猛地捅了上去。
电击，对泥面人能凑效的为数不多的攻击手段之一。电流极其迅速地将泥面人从头到脚通了个遍，电得其发出一阵痛苦的嚎叫。
但也仅此而已了。
泥面人一把连同电棍一起捏起了夜翼的左手，庞大的力道捏得他感到手骨几乎就要碎裂。泥面人手臂一振，猛一发力，将夜翼狠狠甩飞了出去，砸瘪了路边停着的一辆车的前门。
“愚蠢的小子，自不量力。”泥面人哼哼道，“现在的我已经脱胎换骨、焕然一新了，我可以是任何人！包括……”
说到此处，他一手紧握从夜翼手中抢来的那截短棍，身体轮廓迅速缩小、凝聚，表皮快速地变形，土色的外皮变换为了深黑色，胸前浮现了深蓝色的标记，眼镜部位也浮现起了遮住颧骨的眼罩。
“哦……见鬼。”夜翼嘀咕。
他变成了夜翼。盯着对面，夜翼就好像看着自己的镜像。
“我也可以变成你，小子！”泥面人道，“他们都说，最大的敌人其实应该是自己，你能赢得了自己吗？”
“真高兴不用照镜子也能知道我长得这么帅。”夜翼吐槽。(。)
“最大的敌人其实是自己”。这句话不假，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机会和自己战斗——至少不是在现实意义上面对面对峙这种。
就像迪克·格雷森——又名夜翼——现在面对的这样。
在他还是罗宾的时候，泥面人就冒充过他，完完全全地模仿过他的动作，单单从动作和习惯上来看的话甚至是蝙蝠侠也无法分辨出真伪的区别。
而现在，夜翼所面对的正是这样一个无论从长相打扮还是动作上都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对手。尽管听起来很怪，但感觉就好像是和自己的镜像搏斗。
而两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泥面人不会因物理攻击而受伤，而他会。
被一棍扫在脸颊上，夜翼口中夹杂着血丝的一口唾沫飚飞了出去，脚步踉跄地连连倒退了两步。
“怎么了？没吃早饭吗？”泥面人嘲讽，“看起来我好想才是更优秀的那个版本啊。”
夜翼一抹嘴角的血丝：“别得意的太早，泥巴脸。我还没热身呢。”
话刚刚说到此处，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就在几人头顶上响起。如同黑夜中的猛禽的战斗机从一栋房的顶部飞出，倒转过了身形，四个人影陆陆续续从驾驶舱的位置垂直跳落了下来，降落到了两个夜翼的中间。
罗伊、芭芭拉、卡珊德拉和达米安先后落下，分别左右打量了两名夜翼一眼。
达米安仔细打量半天后，说，“无论你们哪一个是真的，你们都得知道对面真的就看起来和你一模一样。所以也许这能帮助你理解为什么接下来我们要连你们俩一起放倒了……为大局着想吧，夜翼。”
“你在开玩笑吧？小鬼？”其中一名夜翼举起棍子指着对面，“那个家伙才是假货，我可是货真价实的！”
另一人当然也不乐意了：“眼睛睁大看清楚，那个家伙才是泥脸。而我，我才是如假包换的夜翼！”
这个情况下，芭芭拉竟轻笑出了声。
“拟态成夜翼？认真的？”她笑道，“你有很多蠢得可笑的主意，泥脸。而这个，可能是其中最蠢的之一。因为真正的夜翼知道一些你绝对不知道的东西。”
两人注意力都到了她的身上，暂时停止了争吵。
“几年以前的事情，我相信你肯定记得……家族里还没有那么多的成员的时候，只有我们俩。那时我们也都不像现在，我们都还只是萦绕在蝙蝠侠身边、崇拜着他的孩子。”
“就在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还记得吗？”
现在，仅仅从两名夜翼脸部的表情活动，就能轻易判断真假了。
“当然。”其中一名夜翼轻笑地回应，“我问你敢不敢违抗一次蝙蝠侠的命令，一起出去嗨一晚上。没有披风，没有制服，我们用双脚飞跃了半个哥谭。我用我的杂技，你用你的芭蕾，世间少有的嬉戏方式。怎么会忘记呢？”
“是啊。”芭芭拉笑道，“不过我印象更深的是结局——蝙蝠侠罚我们面壁思过了两个钟头。”
“哈哈，那倒不算挺难忘的。你知道，他让我思过的次数多了去了，每一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早就记不清了。”
另一个“夜翼”打量众人几眼后，似乎也明白他的伪装到此为止了，冷哼一声：“无聊。”
说完，他彻底放弃了伪装，身体重新膨胀变大，变回了泥面人原本的尺寸和样貌，高吼着朝众人扑来。
五人各自向着一个方向飞跃、闪避。
罗伊向后一跃，恰落在芭芭拉身边，问：“你以前怎么从来没提过？”
芭芭拉狡黠地轻笑：“怎么？吃醋了？”
“不，完全没有。”
说到这里，罗伊已经再次起跳，又避过了泥面人的一轮冲击。
泥面人大吼着，双手面积同时一涨，向着两侧猛一挥舞，泥箭如雨般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范围瞬间覆盖了整条街。
几人纷纷各找了掩体掩护，泥箭射在房屋外壁的砖瓦水泥之上闷响着没入，留下了无数的坑洼，似乎也有着不弱的贯透力。
但没有达米安的身影。
“喝啊！”
不知何时移动到了上方的达米安从空中落下，以半蹲的姿势落在了泥面人背后，双手各捏着一枚微型手雷塞进了这个大块头泥巴家伙的体内，紧接着顺势起跳、翻滚，颇为潇洒地落到了一辆车的车顶上。
“轰！轰！”
两枚手雷同时爆破，以泥面人的脑袋为中心将他的上半身炸了个稀烂，碎泥四溅。
但是泥面人不可能被物理伤害打败，无论多么重的损伤他都能恢复，哪怕是身体被撕成碎片。
被炸落四周的泥土迅速地沿着他的双腿向上爬上了其肥硕的身体，被拦腰炸断的上半截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了。
罗伊从掩体后面就地翻滚出来，同时已经从腰带中掏出了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手雷，划着一道弧线朝着泥面人甩了过去。
“嘭！”
急冻手雷在泥面人上半身的断口爆破开来，蓝色的雾状物降下，冰晶一直覆盖到了其双腿膝盖的部位，止住了他身体的再生。
但就那么一会儿而已。
“啊啊啊！”
惊天动地的怒号，覆盖在泥面人身体表面的冰块十余秒后就被裂纹爬满，“喀拉”的轻响声不断。再约五秒的功夫后，泥面人的身体终于随着冰块彻底碎裂，化作一块块冰渣散落在地。黏土被水浸得透湿软在了地面上，狼狈地钻入了下水道的缝隙逃了进去。
“他溜了！跟上他！”达米安大喊。
“不急。”罗伊平静地说着，亮出了自己手腕上移动电脑的投影屏幕。屏幕上投射出了下水道的结构图，一个红点正顺着这张图的结构缓慢移动着。
“纳米追踪器，已经被打在了这个家伙的身体里。”罗伊道，“在韦恩企业，我看到他变成了布鲁斯·韦恩，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他已经吸收、复制了布鲁斯的DNA，换言之很有可能他知道布鲁斯被关在哪里。跟着他，也许他能告诉我们布鲁斯在哪儿。”(。)
地下。，
“信号就大致在前面这一片区域里。”站在几个管道的岔路口，罗伊说道，“但是再往前信号就模糊了，无法准确定位。根据管道系统的结构图显示，前面总计大概有五个可能的方向。”
“五个方向，我们恰好五个人。”达米安摩拳擦掌说道，“我们分头行动。”
罗伊没有马上回复，而是皱着眉思索了片刻。
“有什么问题吗？”芭芭拉问。
罗伊道：“只是觉得......巧合了点。我是说，为什么恰好就选择了这有五个岔路口的路线？感觉就好像......泥脸是故意引诱我们分头的么？”
夜翼耸肩道：“那个泥巴脸的脑袋可从来没有这么灵光。也许只是你想多了，就是巧合而已。”
达米安哼道：“怎么？你一个人怕黑吗？”
罗伊没有搭理，又略斟酌了一会儿后，道：“那好吧。但是所有人，保持警惕，照看好自己。如果发现了泥脸或是布鲁斯，马上联系其他人，明白了吗？”
于是，分头行动就这么决定了。
而在这个时候，包括罗伊在内，没有人料到他们要对付的究竟是什么。
来到哥谭这么一阵，罗伊对这座城市的管道也不陌生了。污水的恶臭味，外壁上时不时脱落下来的污秽物，还有像迷宫一样的分岔系统。就好像一个被埋藏在城市地下的庞大迷宫，你在里面转来转去总是能找到一些被埋藏在这座城市的脚下不为人知的东西。
你永远料不到，下一个拐角那里可能会有什么等着你。
罗伊走到了他这条管道的尽头，按理说转角后面应该叫就是污水池所在的地点了。但当他从这里转过去时，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他看不见什么污水池，因为视野完全被镜子挡住了。
没错，就是镜子。就好像误入了游乐园里的镜子屋，四周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哈哈镜，你能看到自己的身形在四周所有镜子里被倒映出来，胖瘦高低的形象都有。
不需要什么敏锐的感官或是洞察力都能看出来，有事情不对。
罗伊谨慎地缓步向前走着，试探性地迈入了镜子布成的迷宫。四周所有方向上自己的镜像都随着他的每一个脚步一齐移动，显得无比诡异。
“哈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忽然之间就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是扬声器，房间的四周应该都被装满了扬声器，声音从每一个扬声器里传出包围了罗伊。每一面镜子里的影像都陡然消失，一张简单的扑克牌取而代之。这些镜像因每一面镜子对光线的折射效果不同而有大有小，但每一张上都绘着那个对每一个哥谭人而言都近乎禁忌的图案——大王。
小丑。
从所有的方向传来，没完没了的狂笑声，紧接着就是那刺耳的大叫：“嘿！翼骑士！想我了没？千万不要告诉我不想哦，因为我可是~想死你们全部啦！”
罗伊停止了移动，没有答话，开始仔细观察四周每一个方位的情况。
“我知道，我知道，一切都实在是太诡异了。”小丑的声音继续响起，“你一定在想——这个家伙怎么还没挂？上一次确认的时候，他好像寿命只剩不到一晚上了对吧？哈哈那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但你猜怎么着？地狱里太无聊啦！你知道，大家都从来不笑！多可怕啊！所以我想，哈哈，果然我还是比较适合有笑声的地方，你说是不？”
“所以你现在又在和泥脸合作了？”罗伊忽然开口道，“为什么？这样能带来什么乐子？”
“哦，不不不，准确地说我们算不上合作啦。”小丑继续道，“我们关系还没那么亲密。不过我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提示和建议，可能还帮他出了一点点小点子......哦，拜托，那应该不算是同流合污吧？你不会怪我吧，对吗？”
所以泥面人做的这些都是被小丑教唆的了。那么为什么小丑要教唆泥脸抓走布鲁斯？往最坏的方面想，难道小丑已经解决了蝙蝠侠的身份问题？
“你知道吗？”小丑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在我休息调整的这段时间，我也没停下观察、思考。我发现了些有趣的情况......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是老蝙蝠看上去信任你！并且和他对那些叽叽喳喳的小鸟的信任不大一样......你看出来了对吧？老蝙蝠觉得万一哪一天他落了个半身不遂、或者更糟的下场，他想要有人穿上那件大耳朵的外套，继续他那半夜里出去吓人的工作。”
他嘴巴一刻不停地说着，罗伊也早已重新动了起来。他在思考、探索这个镜子迷宫的出口。
“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一直挺担心的。”小丑说道，“瞧，我们的老蝙蝠一天比一天老，身上积累的伤也越来越多。照这样下去，哪一天挂掉都不足为奇。但想想万一他挂了，我该有多无聊！我是说，你能想象一个没有蝙蝠侠的世界吗？简直就是地狱！哦等等，让我修正一下，也许还是没人会笑的地狱更可怕，哈哈......”
“所以我很高兴他有备用的主意。”小丑说道，“如果哪一天他不在了，你能披上黑暗骑士的披风和我继续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会感激不尽的！不过在此之前......”
说到这里，罗伊已经找到了出口，走出了迷宫。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身侧的镜子毫无征兆地陡然碎裂，“哐啷”一声，一柄重锤击碎了镜面甩出，像个钟摆一样冲出，从侧面猝不及防地轰击在了他的身侧。罗伊一惊，沉闷地抬手一挡，只轻微卸去了少许的力道，整个人还是无可避免地被轰飞了出去，连续撞穿了数面镜面后笔直坠落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池子中。
他第一时间就抬手射出飞索，但钩爪命中顶部边缘前的一瞬，一个巨大的金属盖子就“啪”地合上，将他的飞索挡了下来。
散发着古怪气味的不知名绿色液体从四周开放的管道里疯狂汹涌着灌入容器内，液面以惊人的速度飞速上涨。
“哈哈哈！不知你听说过没有，你现在正在经历的就是j先生的独家迅速养成套餐！”小丑大叫，“相信我，好好泡个澡，你就会变得跟我一样啦！”(。)
夜翼这边。
“哈哈哈！我记得你，神奇小子！”夜翼还在管道里前进着时，小丑的声音已经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很想念我？哦等等，原谅J叔叔记性不好，差点就忘记了......当年的神奇小子已经长大了！你现在叫啥来着？夜什么翼对吧？”
“小丑，”夜翼谨慎地环顾四周，道，“你早就该死了。你是怎么从泰坦的毒素下活过来的？”
“哈哈，那还用说？我可是你J叔叔啊！你爸没有经常给你讲述我的光荣事迹？”小丑大叫着道，“不过今天，我不是来谈论我的。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你。”
“我？”夜翼缓步继续前进着，问道。
“当然！”小丑高亢地叫道，“当初你们还都没有出现，蝙蝠侠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啊，那才是他最巅峰的状态。都是你们这些蠢货拖累了他，这个什么所谓的‘家族’一刻不停地蚕食着老蝙蝠，让他状态一天不如一天！而你！你就是第一个，他最信任的搭档、至爱的一个儿子，你的存在正是把他腐化到今天这一步的关键！”
“你在说什么......”夜翼说着，已经走到了管道尽头，站在出口的边缘向下一望，他禁不住骤然变色，“天啊！你这个疯子！你干了什么！？”
只见在他所站着的这个管道出口的正下方，一望无际的干尸整齐列着队站在下面，就像是课间准备做广播体操的学生方阵。
“哈哈哈！别太激动！一些给你特别准备的礼物而已！”小丑大笑着高喊，“喜欢吗？”
夜翼像是抑制不住情绪地纵身跳下，落到了这无数的尸体中间。这些人都是死了很有些年头的了，身体已经腐化得只剩下了森森白骨。小丑不知从哪儿弄来了这些尸体，给他们穿上了各式各样的奇装异服，用像是傀儡师用的丝线将他们全部吊在了这儿，布置起来倒像是花了不小的一番功夫。
而尽管这所有尸体身上花花绿绿的制服夜翼并不能完全认出来，但他们身上那统一的徽章却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
那是哈利马戏团的团徽。
哈利马戏团对于迪克·格雷森而言，就是类似曾经的家的一个地方。他的家族曾经有着“飞人格雷森家族”的称呼，正是哈利马戏团的招牌，迪克的童年时光也完全是和马戏团生活重合的。
直到他的父母死在了冰冷的子弹下，布鲁斯·韦恩收养了他，那以后他才告别了马戏团生活。但即便如此，这个马戏团还是对他有着非凡的意义。
所以可以想象，当这数不清的穿着马戏团团徽的干尸围在他周围时，夜翼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哈哈哈！我承认我承认，即使是以我的标准来说，把一堆马戏团老骨干的尸体挖出来也的确太有趣了......”小丑的声音继续回响着，“但你仔细找找，阳光小子。说不定你亲爱的妈咪和爹地的尸体也在这中间呢？”
夜翼愕然了。
“你这混蛋！”他大吼，“出来！面对我！”
“好好，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嘛。为了表达诚挚的歉意......就让你的一些老朋友来替我求个情吧，哈哈哈......”
话音落下的一刻，环绕在夜翼四周的尸体缝隙之间忽然窜出了三道人影，不顾一切地朝着他扑击而来。
动作简单，不算太难对付。夜翼轻松闪过几人的攻击，并借力打力将其中两人回击在地。
但当他定睛看清，却禁不住惊叫出声。
“莱雅......？吉米？”他不确定地叫出声。
越来越多的人从尸体群中钻出，朝着他围了过来。他们一个个都皮肤和小丑一样惨白，咧着嘴露出鲜红可怕的小丑式笑容。
夜翼认识他们全部，他们都是哈利马戏团的成员，其中不乏与他关系密切的朋友。
“上帝啊......上帝啊......”夜翼不自觉地抬起手，“克里斯蒂娜......为什么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丑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什么这个家伙会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我的小秘密？哈哈，你猜呢？如果你这次能活着回去，小鸟仔......去问问亲爱的老蝙蝠吧！看看他是不是瞒着什么没有告诉你们，就比如那个可憎的小丑是怎么知道该针对谁下手的，哈哈哈......！”
话说到此处，这一干人脸色惨白的人已经一股脑朝着夜翼涌了上去，瞬间就将他淹没。
达米安这边。
“看到你真高兴，新来的小鬼！”小丑的声音在四壁上连续反射、放大后，响亮地回响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起来当年的夜翼，当初那也是个有趣的小鬼来着。唉，可惜沧海桑田，现在他翅膀也长硬了......”
“小丑，我早该想到这种事有你一份。”达米安毫不畏惧地朗声道，“你把蝙蝠侠弄到哪里去了？”
“轻点声，别激动。”小丑的声音继续喊着，“这年头的孩子们总是这样，聒噪个没完没了，所以才总是注意不到一些细微的东西。竖着耳朵听听，孩子，看看你听到了什么？”
达米安依言听了，竟真的发现从水管道的深处传来了轻微的低鸣。
当从管道里如同泄洪般冲出那一堆乱七八糟、令人作恶的事物时，达米安惊愕了。他急忙回头想跑，但却只是徒劳。很快他就被塞满整个儿管道这堆令人作呕的玩意儿追了上，一路冲出了管道，从大约二楼的位置摔了下去。
“世上最棒的甲虫、蚯蚓、水果、草莓还有毛毛虫的集合！客官慢用哈，哈哈哈......！”
达米安忍住胃里的翻腾，从这一堆玩意儿里钻出来，怒吼：“你这个恶心、变态的畜生......”
“你知道吗？我也观察了你有一段时间了，小鬼。”小丑继续道，“我非常确定，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娃娃，真正害怕的东西通常只有那么一件，让你随时警醒。”
“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会知道我什么都不怕！”达米安尽力拍开脸上的臭虫，大喝，“尤其是你！”
“什么？我？不不。”小丑继续道，“我知道一切，就像我脸上的笑容一样明白。罗宾最大的恐惧，就是蝙蝠侠的死要由他负责。而蝙蝠侠最大的恐惧，就是要对罗宾的死负责。所以现在......”
说到这里时，那被冲下来堆积着的一堆虫中间，黑色的人形钻了出来，转过头，咧着嘴，冲着达米安露出鲜红的笑容。
“蝙......蝙蝠侠？”达米安声音颤抖地问。
“这才是我称作‘高潮’的部分！”小丑高喊，“混乱就是让你的双手沾满父亲的鲜血，混乱就是你必须把蝙蝠侠揍死没不然他就会揍死你！哈哈哈哈！”(。)
“蝙蝠侠......是我......罗宾......”达米安一边后退着，一边说道。
但是没有任何用处。那个高大伟岸、穿着蝙蝠衣、露着苍白笑容的蝙蝠侠步步逼近，那令人悲哀的空洞眼神中完全没有认出了他的意思。他所重复发出的唯一声音，就是那古怪恐怖的笑声。
“我爱死蚊子在脚下嘎吱嘎吱的声音了。听着就像是......胜利。”小丑继续没完没了地说道，“或者是早餐的玉米片在牛奶里垂死挣扎的声音，我从来都分不清楚。你呢？”
达米安仍然没有放弃尝试：“蝙蝠侠！你被小丑控制了！反击——坚持到底啊！你可是蝙蝠侠......”
但那张狰狞的面孔仍不为所动。
“真心话时间到，小鸟仔！”小丑高喊，“生存还是死亡，要想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蝙蝠侠！”
刚刚，就在不久之前，达米安大声喊着说自己无所畏惧。
但结果证明了，每个人类都会害怕。就在现在，面对着这个很有可能是自己一生最敬佩的人对着自己露出死亡的笑容，他不得不承认，小丑的确挖掘出了他心底里最深的恐惧。
“我不会和你打。”达米安举起双手，“因为这样就正中那个家伙的下怀。”
“不不，那可不行，剧本是我说了算的。”小丑的声音继续从不知藏在哪儿的扬声器里传出，“少女们，现在最好抓紧自己的男朋友。我这个新版的毒液血清还有点惊喜哦，比如可以让一些固执的家伙更容易听取别人的建议。所以现在，我想把它消减成简明扼要的四个字——杀死罗宾！”
没有丝毫犹豫，这个蝙蝠侠在笑气作用下哈哈笑着举起了拳头，另一手揪住了达米安的斗篷将他离地提起。
“你曾经告诉过我，不会放弃我。”达米安真诚地说，“所以现在，我也绝不会放弃你！”
他拼命抓着蝙蝠侠的胳膊：“你是那样强大，应该早就做好了准备！你怎么会让他对你做出这种事！？”
但这只蝙蝠完全不为所动，丝毫不留任何力道的一拳就捶在了达米安脸颊上，一口鲜血从这孩子口中喷出。
“哈哈哈！太精彩了！”小丑高喊，“谁能想到呢？原来蝙蝠笑起来的时候才更可怕！啊哈哈哈！”
达米安灵巧地避开了蝙蝠侠的一拳头，抓着他的胳膊一个空翻从蝙蝠侠正头顶飞跃了过去，勒着他的脖子用自己全部的体重将他拉倒。
达米安扣着他的脖子，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道：“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了，一定是血液里渗入了毒素......我们没多少时间了，父亲......我需要你......别逼我这么做......”
如果听从刺客联盟的教导，现在就应该是他毫不犹豫地扭断蝙蝠侠的脖子，用最粗暴的方式结束这一切的时刻了。
但他不能，也不愿意。
尽管哈哈狂笑着，但这个蝙蝠侠却仍然有着无比壮实有力的胳膊。他双手向后猛揪住了从后面勒着自己脖子的达米安的斗篷，双手同时猛一发力，将达米安整个儿像抛皮球一样扔了出去。
撞击在金属上的沉闷巨响，达米安背部将金属管道撞得瘪了下去，痛苦地挣扎，似乎受伤不轻。
蝙蝠侠顺手取出一枚锋利的飞镖，缓缓走到了软倒在地的达米安身边，大笑着高举起了飞镖。
“我不会动手杀你，父亲......”达米安轻轻闭上眼睛，“所以如果必须在二者之间做出一个选择的话，那就来吧，我宁愿死在您手上。”
但飞镖没有落下。
一声如同炮鸣般的巨响，蝙蝠侠正胸口被一道绿色的亮芒贯穿。他保持着那可怕狰狞的表情，胸前连同制服一同被贯穿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血洞，瘫倒在地。
“不！”达米安大叫一声，本来就被毒素侵袭而超负荷的大脑彻底昏厥了过去。
“多么勇敢，多么真挚，非得逼我按下开关是么？”从刚刚那个管道的上面，小丑纵身跳了下来，沿着那恶心的虫堆滑到了两人身边，顺手摘下了已经死透了的那个“蝙蝠侠”的面具。
当然，那个不是布鲁斯·韦恩，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让我们看看是谁赢得了‘扮演一天蝙蝠侠’的殊荣，哈哈！”小丑绕着他们走了两圈后，没有再动什么，扬长而去，“回去以后给老蝙蝠带话，小鬼！好好问清楚你今天的遭遇是为什么，你那亲爱的老爸是不是有什么瞒着你们全部？哈哈！没错那就是只属于我和他的秘密，你们谁都不知道！”
沿着排水管前进了片刻，芭芭拉这边也不知从哪儿响起了那令人厌恶的声音。
“瞧瞧看！这是谁啊？”小丑大叫，“哦！天哪！一定不是当年被我一不小心打残的可爱姑娘吧？你也长大了呢......话说，你不会还记着仇吧？嗯？”
芭芭拉一辈子也绝不会忘记这个可恶的声音。她一咬牙：“又是你！？这次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他知道了。
小丑当初开枪打残了芭芭拉，但那只是因为芭芭拉是戈登局长的女儿而已，他并不知道她就是蝙蝠女孩。
但现在，他明显知道了。为什么？
“这可就是个有趣的问题了。”小丑喊道，“你也知道，我是个最讨厌无聊的人，所以我总是得给生活带来些惊喜，就比如......把一个敬爱的老头儿扔进轨道车里，来玩‘鬼屋大冒险’的游戏！哈哈哈！”
说到此处，芭芭拉已经看到了在前方管道分岔口被铺着的铁轨，还有那类似游乐园鬼屋里用到的观光车。老吉姆·戈登正双手被反绑着丢在车里，嘴巴被贴着胶带，喉咙里发出阵阵含糊不清的呻吟。
“哦，天啊......”看到父亲的一瞬，芭芭拉顿时头脑就一阵发热，不顾一切地就冲了上去。
轨道车在她迈步的一瞬间也发动了起来，向着黑暗深处开去。
“哈哈！跟紧了哦！”小丑大叫，“要是跟丢了，我可不保证老局长先生会不会变成今晚餐桌上的第一道菜！”(。)
芭芭拉一路沿着轨道全速追赶，脑海中只有唯一的一个念头——决不能再让这个疯子再加害自己的家人，决不！
通道的尽头，轨道车靠在一面墙上停了下来。
眼看只剩几步就能赶到父亲身边，芭芭拉反倒放缓了脚步。这种时候如果不准备点陷阱什么的那就不是小丑了，所以她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一步一步试探性地缓缓接近。
果然不出所料。
从她身后黑暗的阴影里，一道人影如豺狼般猛扑了出来，一根穿着一根铁钉的木质棒球棍朝着芭芭拉的后脑猛扫而来。
早有防备的芭芭拉一个低头避过，球棒裹挟的罡风吹得她头盔下露出的半截红发迎风飞舞。她头也不回地一个后心踹，将身后偷袭那人踹出了老远。
转过身，定睛一看，她讶异道：“詹姆斯！？”
不错，这个偷袭她的人正是她的亲生弟弟——小詹姆斯·戈登。不过现在詹姆斯脸上的皮肤也完全是惨白的，鼻梁上仍架着他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嘴唇上涂着如血的口红，咧着嘴做出死亡般的微笑。
“嘿......亲爱的......老姐。”他扔开了棒球棍，亮出了一把匕首，用舌头舔着刀面，说道。
小丑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又同时响起：“哈哈哈，真是‘温馨’的一幕啊！我就是喜欢这种家族团聚的时刻，只是我觉得电视剧里那些痛哭流涕互相拥抱的那种团聚实在太老套啦！你不觉得吗？所以我在剧本里选择了不走寻常路，你喜欢这样的发展吗？”
“小丑，你给我等着。”芭芭拉咬牙切齿，“我要把你的脊柱抽出来！”
“哎唷！那可真是可怕！”小丑哈哈道，“如果你能先搞定那个舞着刀片想要把你活剥了的弟弟搞定的话，行啊！我们的问题晚点可以慢慢商量！”
小詹姆斯大喝着，一柄匕首在面前挥舞作了一道银色的光幕，朝芭芭拉逼近过来。
她的弟弟平日肉搏能力就不如她，现在被小丑的毒素影响神经系统迟钝的情况下，实力更是下降不少，芭芭拉应付起他来倒不算是太难。
“虽然我知道，你是被小丑操纵、被他的毒气影响了精神，詹姆斯。但是......”芭芭拉闪过了小詹姆斯的一拳头，左手架住了他持刀的右臂，“......可不要指望我会为了这个而感到抱歉！”
话音落下的一刻，她金色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落在了小詹姆斯半边脸颊上。小詹姆斯半边苍白的脸当即就肿了起来，一口血从口中喷出。
“哈哈哈！精彩！精彩！”小丑大喊，“干得好，不听话的弟弟就是要这么教训。那让我们进入下一环节，让我们假设一下，如果这个时候你们被倒计时只剩下三秒左右的炸弹包围了，你会抛弃谁？亲爱的老爸还是恶贯满盈的亲生弟弟？好吧我的错，这个问题也许有点太简单了。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要按了！”
四周的黑暗中同时亮起了一个个猩红色的光点，就像是藏身于暗处偷窥着的恶魔。
芭芭拉感到呼吸滞涩了，心脏几乎就要停止跳动。没有功夫细细思索，她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箭步冲出，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就扑到了那辆轨道车里，用自己的身体作护盾挡在了手脚被反绑着的戈登身上。
“轰！轰！轰！轰！”
四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就好像要把整个儿地下掀翻一样。炙人的气浪从黑暗中一冲而出，灼烧眼球的火焰照亮了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无可抗拒的冲击将轨道车横向掀翻在地，芭芭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嗡”地一震，意识似乎就要被震碎。
眼前短暂地黑了一阵后，她的身体才慢慢找回了平衡感。
冲击可能伤到了内脏，除此之外她身上制服多处开口，浑身被弹片多处刮伤、披风也破破烂烂不成样子。她的手套开裂，露出了滴着血的纤细五指，撑着碎石吃力地站起身。
左右环顾，弟弟小詹姆斯被一堆碎石压住了下半身，但还活着。
父亲去了哪儿？
小丑的声音穿过废墟大叫：“小心后面哦！”
芭芭拉一惊，条件反射地一回头，只见老戈登高举着那根钉着铁钉的棒球棍，一棍子毫不留情朝着芭芭拉后脑砸去。
“嘭！”
尽管头盔挡住了不少冲击，但他这一棍子力气着实不小。本来就有些脑震荡的芭芭拉吃了这一下后当即眼前一黑，趴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老戈登将棒球棍扔到了一边，个头迅速长高、变形，恢复成了泥面人的样貌。
“你说的没错，小丑。”泥面人笑了，“这果然很有趣。”
团队中最后的一人，卡珊德拉。
在这里等待着她的，没有腐尸、没有大笑着发了疯的什么人，也没有一堆可笑的哈哈镜摆出的迷宫。在前方等着她的，只有一个屏幕，悬挂在管道上方，清晰度还挺高。
卡珊德拉看到屏幕上内容的一刻，瞳孔惊恐地急速收缩。
屏幕上播放着黑白双色的录像，一看就已经颇有些年头了。一个穿着黑色连衣长裙的漂亮小女孩——看上去不过就十岁不到——踹门闯入了一位黑帮大佬的办公室。彪悍的保镖们纷纷拔枪，上前试图拦住这个孩子，但这些健壮的汉子们在这个姑娘面前却完全没有抵抗能力。躲子弹、精准反击，招式凶狠毒辣，没有一个人能在她手下撑过一招。
“不！”
卡珊德拉大喊一声，一枚飞镖击碎了屏幕。
小丑的声音响起了：“哈哈哈！瞧瞧录像里那个姑娘是谁？哎呀，不会恰好就在我面前吧？地球还真是小啊，你说是不是？”
沿着这条管道的前方，更多的屏幕亮了起来，每隔十步左右的距离就又有一个。每一个屏幕上都循环播放着那一段录像，直到这个女孩面无表情地掐断办公桌后那名男子的气管，小手上沾满鲜血。
“猜猜看我们无人能敌的黑蝙蝠怕什么？你说什么？黑历史吗？哈哈哈！”小丑继续道，“哦对我想想，你的新朋友一定还不知道对吧？猜猜翼骑士看到录像会说些什么？一脚把小姑娘踹开直接让她卷铺盖滚蛋？”
卡珊德拉咬着牙，眼前一阵恍惚，腿一软跪倒在地，剧烈喘息。
“哦，也许忘记交代了。瞧，J叔叔真是一天比一天健忘。”小丑继续道，“也许J叔叔早些时候就找到了好心的克莱恩医生借了点他那配方独特的恐惧毒剂，这玩意儿真是屡试不爽啊，是不是？”(。)
巨大密闭的金属容器中。
绿色的腐蚀性液体没完没了地朝着罐子里充入，到此刻已经没过了罗伊胸口猩红色的蝙蝠标记。他的护甲与这成分未知的液体急剧地发生了反应，全身的每一个部分都发出了低沉的“咝咝”的低响，外层已经开始剥落。诡异的绿烟升腾而起，迅速弥漫了整个儿密闭的空间，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
护甲目测暂时还撑得住，不过被浸透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水位还在继续上升，罗伊当然不会在里面坐以待毙。他戴上了深水呼吸的面具遮住了下巴，取出了从韦恩科技那儿带出的一个新玩意儿。
一个柱体装置，尺寸非常小足以夹在指缝中间。
“清理发动机风洞，冲击力七百五十磅。”他下达指令道。
“密闭空间，压力过大。会对使用者造成损害......”
“仍然执行。”罗伊毫不犹豫地下令后，将这玩意儿夹在指尖，自己一头扎入了液面之下。
头盔中的扫描仪对液体成分迅速进行了分析扫描，结果也很快就反馈到了他面前的荧幕上、11%的氢氧化钠，34%的硫酸，5%的铬溶液，硫化锌，还掺杂了一点点铜，所以才会发出绿光。
如果布鲁斯在这里，他一定会对这种配方无比熟悉，因为溶剂他已经研究了不下千遍，甚至有时候下午睡不着觉他还会把以前资料拿出来重温一遍。多年前一个戴着红风帽的家伙在被蝙蝠侠追击的过程中失足落入了这么一罐溶液之中，正是这个巧合的配方造就了小丑。
但哪怕研究了这么多遍，蝙蝠侠仍然一直没有完全弄清楚诞生了小丑的理由。
阿尔弗雷德曾经说，布鲁斯老爷总是觉得自己遗漏了某些重要的东西、塑造了小丑的重要成分，他常常一直盯着屏幕直到眼前一片模糊，双目无神，看着荧幕上反射出自己的眼睛。
然后仍然一无所获。
小小的柱体装置开始疯狂地从液体中抽气，死亡的液体被搅得浑浊不清，无数散发着绿色荧光的小水泡不顾一切地朝着液面冲去，淡黄色的光芒在柱体的底端酝酿。
“咯喇！”
撞钟般的巨响，密闭的罐头被强烈的冲击力从内部轰开，半边铁皮掀飞到了空中，庞大的绿色雾状物从里面狂泄而出。
冲击波使得混合液体像是潮汐一样冲出，罗伊就像一片被裹在中间的叶子被冲了出来，在惯性作用下脱离了液体凌空划着弧线飞出了数米距离后才重重摔落在地，落地的肩膀将金属过道的钢板都砸得凹陷了下去。
制服浑身上下都是破损，胸前那只恶魔般火红的蝙蝠此时也折了翼，翅膀部分断了半边，背上还冒着浓浓的绿烟，残留着炙热的温度。
直到现在他才看清，原来现在他已经沿着下水管道被小丑引导进了一家工厂地下了。这个装满化学混合液的池子就是这家工厂里的。
“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简单玩完！”小丑的声音在工厂里回响，“你一定会觉得，接下来就是和剧本导演——也就是你J叔叔我——面对面交谈的部分了，不不不，今天还不到时候。往前走，你会找到你的通关奖励的，至于我们之间的亲密对话还是留到下次吧！毕竟你这支小团队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你去收拾......哈哈！就是这样了，拜拜啦！”
最后他似乎还留下了一个飞吻，然后广播就到此为止。
罗伊皱了下眉，通过头盔试图联系队伍里的其他人，但耳机似乎和头盔里一些其他的功能一起损坏了。
虽然小丑说今天到此为止了，但那毕竟是小丑，他说的话不能轻易相信。因此罗伊还是保持着警觉，小心地沿着金属过道前进。
然后，他找到了小丑所说的“通关奖励”——穿着一身西装、身上被裹满了泥巴的布鲁斯正在房间另一头的位置，双手被悬吊着，不省人事。
看起来就是布鲁斯·韦恩应付又一次公众活动的途中被泥面人突袭了，然后就被带到了这里。
罗伊从过道上纵身跳了下去，快步穿过这个房间到了布鲁斯身侧，将他放了下来。
布鲁斯剧烈咳了两声后，醒了过来。
“还好吗？”罗伊问，“还能走吗？”
还没来得及等到布鲁斯回答，两人身后就传来了清脆无比的“砰”声，墙壁像纸片一样被撕开，泥面人如洪流般的一只手从墙壁后面一冲而出，挟着罗伊朝着一侧的空着的金属池冲去。
“哐！”
罗伊被黏土重重轰在了化学池的外沿上，外壁被砸得轻微下陷。泥面人整个人的身子像是跟随着他那只手的牵引一般追了进来，在罗伊面前凝聚成了狰狞怪物的形状，高喊：“最后一回合，翼骑士！并且这一回合我会赢！”
“我持不同意见。”罗伊说着已经对着泥面人那张脏兮兮的脸一张手，手套下部暗藏的气孔中一团淡蓝色雾状液体“嘶”地喷出。
“啊！”
泥面人大叫一声松开了手，整张脸都像是浸水的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主要成分为氟化氢的溶剂，在研究造就了泥面人的化学药品以及泥面人身体的黏土组成后为他量身定做的溶剂，能够稀释其身体构成，一定程度上达成稀释的作用。
“吼啊！”
愤怒地咆哮一声，泥面人没有被溶剂喷到的另一手化作了巨大、长满尖刺的锤子，重重落下。
罗伊就地朝着侧面翻滚，巨锤“轰”地击穿了钢铁的罐子，强风从他脑边一刮而过。
泥面人的动作微微一僵，罗伊趁此机会迅速半蹲着就转身，急冻手雷脱手而出。
冰霜随着爆炸释放开来，沿着泥面人的手臂向他的身体蔓延。
但这一招似乎已经对他用了太多次，泥面人也早已对这招无比熟悉了。他一声大喝，胳膊朝着四周长出了无数黏土的尖刺，“啪啪”地接连刺穿冰晶伸了出来，瞬息功夫就把冰晶刺得稀烂。
好吧，看起来结冰这招不好用了，得想点新招。
不过那也是过了今天才要去想的问题了。
完全没料到泥面人这么快就挣脱了急冻，罗伊这下猝不及防被他一掌拍在了地上。
“抓到你了！”泥面人高声吼道，“游戏时间结束！进餐时间到！”
罗伊胸口气息不畅，但还是咬着牙道：“恐怕......还有人有不同意见。”
话音未落，淡绿色的液体就从泥面人脑袋上浸润下来，泥面人身体再次无法维持地软到了一边，吃力地趴在地上喘息。
布鲁斯踩着烂泥走上前，向罗伊伸出手：“你看起来需要帮助。”(。)
大部分的成分由氟化氢构成的溶剂，其实并不难配制，只要记得试剂配方。和泥面人已经交手无数次、并且对自己所有的敌人都了如指掌的布鲁斯当然也会配制。而他们所处的位置又不偏不倚恰恰是一化工厂的地下室，于是布鲁斯便临场利用这里的材料配制了类似的溶剂。
泥面人还没放弃挣扎，他被稀释的部分身体在拼了命试图恢复，看起来恢复如初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罗伊拉着布鲁斯的手站起身，道：“等我一分钟。”
说完他双手已经换上了电击指环，启动到最大功率，肆虐的电流在指环上接连不断地跳动、释放着耀眼的电火花。
“泥脸！”他大步迈上前，一拳朝着泥面人那张已经眼睛鼻子都扭曲不见了的面孔轰了上去，“看这边！”
泥面人惨嚎一声，电流顺着他被浸润的身体传遍了全身，滋滋作响的同时冒出了些许的电流。
“我研究过你，泥脸。”罗伊继续道，“无论你的身体形态怎么变化，你作为人类的神经网络都还是被埋在黏土构成的身体内部。正是这些让你能够像别的人类一样感受、触碰。现在，让我们来看看通过浸透了你全身的电解质溶剂给你全身通电会发生什么。”
说完他已经飞身冲上，双拳各从泥面人脑袋的两侧捶了进去。拳头深陷入内后，电击指环发出刺耳尖锐的鸣叫，苍蓝的电流从他身体的间隙、黏土缝隙之间冲出，泥面人惨嚎不止，身体发出像是烧焦黏土的恶臭味。
然后，再没有任何形变或是花样，泥面人终于软倒在了地面山，像一滩烂泥一样没了动静。
事情以泥面人被关回阿卡姆为结局落幕了。罗伊最后的电击直接刺激了泥面人的神经纤维，电流将他整个神经系统冲刷了个遍，最终对他的大脑记忆功能造成了损伤。所以最后，泥面人本人彻底失去了这阵子的记忆。
参与这次行动的五人都或在精神上或在身体上程度不同地受了不轻的伤。身体上多重的伤对于家族成员而言都算不上什么了，终有一天就会痊愈。而有一些精神上的部分，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轻易被修复的。
韦恩庄园。
阿尔弗雷德很忙活了一阵，因为这次需要包扎照顾的人可不少。好在老管家在包扎这块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所以倒也应付的过来。
身上缠着绷带，罗伊沿着挂钟后的阶梯下到了蝙蝠洞里。一如既往飞舞的蝙蝠群，布鲁斯正穿着制服坐在亮着屏幕的电脑前，思索着什么。
“感觉好点了？”布鲁斯头也不回地问道。
“没什么大碍。”
“其他人呢？”
“他们会没事的。”罗伊说着，补充道，“如果你是指肉体创伤的话......你确定没有什么需要坦白给你的这个小家族知道的吗？”
布鲁斯紧盯屏幕上已经被翻烂了的小丑的资料，片刻后才道：“不，没有。”
“可其他人不这么想。”罗伊道，“小丑告诉他们每个人，你一直瞒着他们一些什么、欺骗了整个家族。”
“那么他说谎了，就像他平常经常做的一样。”布鲁斯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这一次他针对了我们所有人。”罗伊反驳，“实在很难不让人这么想。迪克的马戏团、芭芭拉的父亲，还有卡珊德拉虽然没有开口说她的遭遇但似乎也和她过往的身份有关系。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明确的事实——他知道了。”
“不，他不知道。”布鲁斯有些不耐烦了，“你们都不够瞭解他，但是我瞭解。相信我，如果有什么我觉得你们需要知道的，我会说的。”
“你不需要让我相信你。”罗伊摇摇头，“你得让他们相信。现在也许你们还是个家族，几天以后我不再能够肯定你们还是不是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又问：“还有一件事......我相信你也看到了‘布鲁斯·韦恩’光天化日抢劫银行的新闻了。我们能证明那是泥面人，但同时也无可避免会揭露韦恩企业和义务警员蝙蝠侠的合作关系。也许当局会给你施压......”
“一点攻关问题而已，卢修斯会处理好这些。”布鲁斯头也不回地说道，“就像以前那样。”
罗伊点点头，转身离开：“好吧。接下来我也会关注小丑，同时试着弄清他为什么没有因泰坦毒液而死的问题。这一次不要再说什么交给你了，这次他惹了所有人，所以我相信这次可能没人会再赞成什么‘交给我处理’的提议了。”
布鲁斯没有说话，仍一动不动地坐着。
庄园内。
芭芭拉缓步走到抱膝坐在沙发角落里的卡珊德拉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卡珊？”她轻声问，“你还好吗？小丑让你看到了什么？”
卡珊德拉摇着头，不说话，手臂不自觉地抱得更紧了。
“好吧，无论是什么那都已经过去了。”芭芭拉道，“忘了它吧，好好休息。”
身上缠满绷带的迪克走来，声音里不无忧郁地道：“今晚的经历我想还是挺难忘记的。”
“谁不是呢？”芭芭拉苦笑。
“布鲁斯似乎还是固执地坚持说他没有任何瞒着我们的事。见鬼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还是固执地觉得小丑只是虚张声势......他觉得小丑并没有掌握我们的身份秘密。”
芭芭拉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的会想，我们的生活真的永远回不去以前那样了呢......蝙蝠侠的身边只有我们俩，和现在比起来那真是‘单纯的犯罪打击时光’呢。”
“时间在流逝，一切都在发展、变化，我们生活的世界每一天都在不同......不过不一定都是往坏的方面，不是吗？”迪克微笑着，向后一瞥，那个方向罗伊刚刚从书房里出来。
“谁说不是呢？”芭芭拉明白他所指，也轻笑着回应。
“好好珍惜，小芭。我必须承认，他的确是独一无二的，”迪克说着，补充，“哦，也许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了。”
“嘁。”(。)
早年间，哥谭流传着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没有名字的，被人们口口相传，不过当大家提起它的时候总是会以“第一声笑”来当做它的代称。
那是在早年间了。那时，这座城市是个令人伤心的、灰色的地方，从来没有人会笑。人们总是不断重复在脏兮兮的工厂里千篇一律地干活，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的工序。完成任务后，每天定点按时回到家里。
不过哥谭就是那个样子，一直造东西，造的东西比以前都多。那年间没有像现代的摩天大楼，没有新概念的繁华建筑，只有直冲云霄的烟囱。它们遍布哥谭，整座城市哪怕最偏僻的角落也高耸着巨大无比的烟囱，顶部一刻不断地朝着终日阴云密布的天空中填充黑色的沉重浓烟。
但那些老板们，它们对自己的工人有些过意不去。也许很多人会觉得，就像许许多多类似的故事一样，事情会发展成恶霸老板肆意加工时、压榨劳动人民的老套故事，按着一个套路发展下去。但事情并不是这样，那日子里的老板大多是友善和蔼的，无奈工作性质使然，工人们的身体在一天天沉重的劳作中变得虚弱不堪，他们不断地生病、生病、生病，生气的人们越来越多。
老板们很过意不去，他们直到如果自己不采取任何措施工人们可能会反击，甚至可能会起义。他们成天开会讨论，但从来没能讨论出一个结果来，因为没有人知道应该怎么做。
就在那个时候，他来了。
讲故事的人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最终这个名字没有被流传下来。据说就算是在当年，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名字。那是一个小丑，一个脸上涂着油彩、头戴着可笑的小丑帽、脚踩单轮车的那种马戏团小丑。也许你会觉得，一个马戏团小丑能有多特别？不不，虽然说起来很奇怪，但是哥谭历史上似乎就没有过小丑。相传，这个小丑就是哥谭的第一个。
他出现到了忧心忡忡的老板们中间，拍着胸脯告诉大家，他可以完成绝无可能的事情。它可以让他们全部快乐起来，它可以让整个城市都开怀大笑。
所以他挨个地访问工厂，做巡回演出。刚开始的时候只有一声、两声......三声的傻笑，但情况越来越糟。所有看到他演出的人都开始大笑、狂笑、一笑起来就像刹车片报废的汽车一样没完没了。人们笑得腹如刀绞，面部肌肉严重抽搐，眼中泪花不断。他们一直笑到咳出血来。
大夫们都过来了，其中不乏一些全城闻名的名医。但无论是他们中的谁，都发誓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病人们都像是着了魔一样就是不肯停下大笑，但无论怎么检查都查不出他们身体上有任何的问题。
第一天晚上，六十个人死了。
可以想象，人们当时惊恐极了。所有人联合起来、努力想要阻止他，但都是徒劳。这个小丑完全不再听任何人的话了，他开始挨个工厂演出，甚至到大街小巷上，结果都是一样。越来越多的人大笑着死去，如果把因此而死的人们的尸体堆积起来足以堆成一座小山丘。
直到最后，不懈努力的人们终于找到了他的藏身处——就在城市的外面，一片荒郊之中。
那一夜，数百名市民聚集于此，手持火把，鲜艳明亮的火焰连成了一片，点燃了整个儿天际。
哥谭人民心里清楚，必须把这个地方烧为平地，连同寄居在里面的恶魔一起。火焰将木屋和周遭的灌木、树木一起点燃，据说在城里也能看到那被映红的天际和冲天的浓烟，远远站在十几米开外都能感到令人窒息的滚烫空气，处在里面的人绝无活路。
但从那火焰的深处，他们听到了一声短笑，紧接着就是尖叫......那是小丑出来问候他们了。
那个苍白的男人依旧踩着滑稽的单轮车，手里抛着已经着了火的瓶子，从烈焰之中冲出，浑身燃着熊熊大火。他双眼被烧成了一片空洞，被撕裂的嘴却仍保持着狰狞的笑容，嗓子里止不住地大笑，像是癫狂了一般。
他浑身都在燃烧，但是丝毫没有停下来。他不断表演着杂技，放声大笑，直到化为灰烬。
大火烧了一整夜才熄灭，留下了一地焦土和秃木，一直到了百年以后都没有重新焕发生机。相传，这块地被卖给了什么化工厂，有人甚至说就是哥谭现在那家大名鼎鼎的“ACE”化工厂，但也兴许只是闲人造的谣，毕竟这些也都是无法查证的东西了。
但从此以后，哥谭就有了不成文的规矩。这不是法律，没有人会大声提到——但这里不准有小丑。
这个故事被称作“第一声笑”，而故事的主角——因为也没有名字——被唤作“苍白的男人”。不过很多年前，这个故事就已经没有被传下来了，兴许是它太可怕、成为了根深蒂固在很多代人心中的阴影，所以为了忘记这个噩梦，某一代人选择了将它带进棺材。
所以现在，很多人并没有听说过。
“但我在告诉你，这个故事是真的！”
从阿卡姆岛上被改建到了哥谭郊区的新阿卡姆疯人院里，一个身穿橙色囚衣的大胖子浑身颤抖地说着，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里都无法控制地不住渗出汗珠。
他的名字是莫顿，曾经短暂地在802号病房里待过。对他而言十分不幸地，那段时期小丑住在他的隔壁。
“我的妈咪，恰好就是最后知道这个故事的几个人之一。”他说。
坐在他正对面的心理医生扎尔希扶了扶眼睛，摆弄着手里的笔说道：“那不会是真的，莫顿。放轻松，那也许只是小丑试图灌输到你的精神里、想要你相信的假象......”
“不，你们都不明白。”他拼命摇头，“笑在哥谭就是一种疾病，它们飞快而无可抑制地传染，最终会毁了一切的！”
“没有东西会被毁掉，莫顿。那些都只是在你的头脑里......”
“你们都不懂，没有人懂。”莫顿固执地说，“但是他告诉过我，很快了。那个苍白的男人已经回来了，要不了多久，你们都会相信。”(。)
哥谭市，东部。
旋转的电钻朝着地下全速钻动，渣滓、碎石合着在磐岩上激起的火星一同四溅。
连结在一台重型设备上的电钻缓缓升起，露出了通往地下的空洞，透过洞口可以看到内部一片漆黑无光。另一台设备紧接着被开了过来，两根细细的管子伸了进去，轻轻转动着，进行着某种测量。
控制台前的操作人员盯着各项数据的表盘片刻后，激动地道：“成了！虽然纯度很低，大多数成分都是杂质......但里面的微量成分经过仪器测定......就是我们在找的东西！德科博士！”
被称作德科博士的那个披着白色大褂的老者脸上显现出了孩子般兴奋的笑容。他哈哈笑了两声，大声道：“这么多年，终于被我找到了！我早就告诉过那些家伙，我是对的！我一直都是对的！”
稍稍平复了心情后，德科博士又道：“马上准备工具，提取相关成分，我要把它带回我的实验室去好好研究。如果我是对的——我当然是对的——这个世界都将为之改变！”
韦恩庄园。
迪克·格雷森、杰森·陶德、蒂姆·德雷克、达米安·韦恩，四代罗宾难得地齐聚起来，一个个都穿着黑色的晚礼，围绕在了庄园的超长餐桌边。
“等等，你是认真的？”蒂姆不敢相信地问，“他知道了？小丑知道我们所有人的身份了？”
“看起来就是这样。”迪克手肘搭在餐桌上、双手合十拖着下巴说道，“至少，他已经知道了夜翼和哈利马戏团的关系，还有蝙蝠女孩和吉姆·戈登局长的关系。就我看来，这几乎确凿无疑可以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但布鲁斯就是莫名固执。除此之外，他还提到了什么秘密，说什么只有布鲁斯和他才知道、并且一直瞒着我们所有人的秘密。”
“所以你指望老家伙能坦白？”杰森问，“就我所知，在保留秘密方面他可是一流。”
“父亲不想说，自然会有他的理由。”达米安淡淡道，“他自然会决定什么事情是你们需要知道的。”
几人争辩到这里，阿尔弗雷德走了进来，给每个人摆好了餐具，对他们的争吵罔若未闻，终日板着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一分钟后，分别穿着洁白和纯黑配色的晚礼长裙的芭芭拉和卡珊德拉艳丽登场，坐到了男孩们的正对面。
杰森吹了个口哨。
“不好意思，稍微晚了点......”芭芭拉说道，“......看起来也不算太晚吧？毕竟主人都还没到。”
“你们看上去真不错。”迪克啧啧打量一番后，说道，“一时半会儿真让人不大习惯。”
“那说说你习惯的应该是怎样的？”芭芭拉浅笑着反问，“整天穿着奇装异服在屋顶上飞来飞去的红发悍妞？姐可是也有淑女的一面的。”
“哈哈！还真就是这感觉。”
说到这里，书房那边已经传来了挂钟移动的动静。布鲁斯穿过过道，快步来到了餐桌的正席坐下。
他扫了一圈后，目光落到了芭芭拉那里。
“他没来？”
芭芭拉一耸肩：“罗伊说他有线索要跟，而且严格意义上说他也不算是家族成员，所以......”
布鲁斯唯一点头，不再多问，转而道：“那我们进入正题吧。相信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今天来这里的理由。我很感激你们那天能一同来救我，我知道你们想知道小丑说我瞒着你们的事情是什么......我今天要说清的就是，那只是小丑试图离间我们的把戏而已。相信我......”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目光投向了餐桌尽头那边。
“什么事？阿尔弗雷德？”
“我很抱歉不得不打断，但是......我想这真的很重要，先生。”阿尔弗雷德说道，“刚刚快递来的，一个包裹。”
说着，他将一个紫色的小礼品盒轻轻放在了桌上。盒子用紫色的缎带打着精致的蝴蝶结包装了起来，缎带下还附着一张大王的扑克牌。
漆黑的夜色下，哥谭码头。
从一艘靠岸的货船上，一个集装箱被转运到了一辆卡车后的车厢里。整个码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手持机枪的人员。
装载完毕，一队车护送着卡车驶离了港口，每辆车上都满载着持枪的护卫。
就在车队经过一个漆黑的岔道口的一瞬，灯光陡然之间从岔道口中射出。两个车灯如凶兽的双目，其漆黑的躯壳则藏匿于灯光之后无法看清。
是蝙蝠战车，车头上印着地狱般的红色蝙蝠的蝙蝠车，像切断水流一样插入了车队的中央。
“快跑快跑！”第一个发现追兵的人不顾一切地大喊，举枪朝着黑色战车的外壳一阵扫射。
他的喊声吸引了更多同伙，纷纷举枪朝着蝙蝠车射击。
雨淋般的子弹连成一片弹幕，在挡风玻璃和漆黑的外壳上接连碰撞，“叮当”起舞，弹壳溅落了一地，却无法阻碍那辆战车哪怕分毫。
蝙蝠车尾部的引擎爆发出高亢的鸣叫，火光乍现，推着这辆车爆射出一截，擦着边追到了前方那辆车的侧面。然后蝙蝠车的另一侧的侧面引擎陡然喷火，强大的马力将这车当场掀翻。
漆黑的战车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继续加速，追得更紧了。蝙蝠车底盘下弹出了微型的钩爪，分别向着两侧弹射而出，一边抓在了一个灯柱的根部。
一根细到几乎隐形的黑色纤维被留在了道路中央。数秒后，蝙蝠车的正后方响起了轮胎与地面摩擦带来的刺耳尖鸣以及震耳欲聋的巨响。紧跟在蝙蝠车后面的那车底盘被倒掀起来，整辆车四轮朝天地翻倒，车顶在地面上滑行摩擦出剧烈的火花冲出了老远一截，跟在后面的整个车队都乱了套，刹车片尖啸、猛打方向漂移的响声和追尾的碰撞声连成了一片。
蝙蝠车仍追在那辆卡车的后面，而此时路上已经只剩它们俩了。
卡车后门被人暴力地一脚踹开。一名一身黑色防弹衣的男子肩扛着一门单兵火箭筒，对准蝙蝠车的车头猛扣下了扳机。
“去你大爷的！”
呼啸的火箭弹如焰火般炸开，烈焰瞬间将蝙蝠战车整个儿吞了进去。(。)
单兵火箭筒正中蝙蝠车，爆炸的火光无情地将车身吞噬。
但完全没用。战车冲破火焰，引擎依旧高亢，势头丝毫不减。那猩红的蝙蝠标记和漆黑的装甲外壳上，甚至找不到一丁点儿裂纹。
蝙蝠战车两侧的轮胎上方分别伸出了两个小小的枪管，“哒哒”两声，子弹随着火光冲出，一左一右准确地命中了卡车的两个后车胎。卡车下盘陡然一沉，底盘与地面擦出剧烈的火花，贴地飘出一阵后侧身翻车。
蝙蝠车也随之停在了其后方，车盖滑开。翼骑士一手撑在门边，纵身跳出，大步朝着集装箱迈去。
先前那名发射火箭筒的哥们这会儿已经在车祸里被撞得鼻青脸肿、血流不止了，但却仍秉自撑着跳下车来，拔枪指着大步流星迈近过来的翼骑士。
“停下！”他用微微发颤的声音大喝——害怕也是难免的，任何人看到这么一个漆黑、胸前标记散发着地狱火般光芒的家伙在火焰的背景烘托下迎面接近，总是会无可避免地感到恐惧。
然而罗伊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不管不顾地走近，手如闪电般地捉住了他持枪的手腕，反手将其制住后，按着这个家伙的后脑朝着翻倒在地的车后箱上一撞。头骨和金属之间清脆的巨响，这家伙当即惨呼一声，抱着头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罗伊矮身钻进了集装箱，里面另两个看守都已经在刚刚的翻车过程中被摔得头破血流、不省人事了，倒是省了他一些麻烦。
撬开集装箱的锁并不困难，偌大的箱子里就摆着一个合金金属的金属盒子。
弄开这个盒子倒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罗伊打开盒盖，只见里面躺着一列透明的试管，每一根管子里都盛着晶莹剔透的绿色液体。
罗伊谨慎地打开了一管，现场进行了简单的测定。反馈结果是，这种液体的主要成分含量极低，但就连连上蝙蝠电脑资料库也无法测定它究竟是什么。换言之，这是种全新的成分，甚至连其中所含有的元素也是过去闻所未闻的。
罗伊取走一管装进了万能腰带里，然后快步回到了在地上挣扎着的这个家伙身边，一手将其提起，厉声喝问：“这里面的货物是什么？”
“我不知道......”这人慌张地道。
“你们运的这批货很隐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记录。很显然，无论你们的老板是谁，他都在试图尽量让这事看上去低调。”罗伊冷冷道，“但很遗憾，他还是吸引到了我的注意。码头的那艘船一年前就被挂失了，上一次被发现的时候它的驾驶员是小丑的手下。很不巧，最近那个化妆的疯子把这座城市里包括蝙蝠侠在内的大多数义警都惹得不轻，所以如果你的老板和他有什么牵连......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最好的下场的。”
“不不不！”这家伙一手捂着脑袋刚刚被撞得生疼的部位，慌乱地道，“我发誓我没有跟小丑有任何牵连！我不知道那个集装箱里有什么，但据说这些是刚刚从地下被提取出来的还是怎么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货物主人！保尔·德科医生！求你，我发誓我们真的只是拿了他的钱负责运输而已，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保尔·德科......
罗伊记下了这个名字。
蝙蝠洞中。
小丑的一个小小的紫色礼品盒引起了所有人最高度的警惕。布鲁斯对它进行了全方位的测试、扫描，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进行了检测。
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打开的一瞬间迸出的笑气，没有任何致命陷阱，甚至就连一个藏在精美包装之下的紫色拳套都没有。
打开它，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录像带。
家族成员们一同围在了蝙蝠洞的屏幕前，放映起了录像。
“哈啰？这玩意儿开着吗？”小丑那张狰狞的笑脸出现在了屏幕上，“哈哈，看起来开着了。那么蝙蝠娃娃们，还有那只老蝙蝠，你们都能听见对吗？很好，因为......”
他的音量陡然提高了数个分贝，洞中一群蝙蝠在那声音响彻洞穴的一刻扑腾着翅膀缩进了黑暗。
“因为我知道你们是谁了！”
小丑得意地大叫：“你们所有人，蝙蝠侠和他的小团体，在你们的小~~面具下面！对的，我知道你们的秘密小身份啦！我知道你们的名字，你们的住址......见鬼，我甚至知道你们每个人洗澡用啥牌子的香皂！哈哈，难怪你闻起来总是那么香，夜翼！”
这个笑话听上去挺适合挖苦的，可现在没人有那个闲工夫，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听着小丑的发言。
“他心里一直也很清楚，”他说，“他一直保留着一个秘密，只有我们俩才知道的秘密，就是这个秘密让我知晓了一切。哈哈，我甚至从你的宝贝洞穴里抓过一只蝙蝠，现在它的皮还晾在我的床头呢！我打赌你们一定还一直觉得那个秘密小洞穴有多安全！”
“我之前只是玩玩......你们都知道，只是和我最好的朋友玩些增进日常感情的游戏。但是，这次不一样了！”他双手比划着大喊，“你们都会看到的，这次不一样啦！就如我当初说的——要是我揭开了蝙蝠侠的面具，瞭解了那个和我斗了这么多年的面具之下的普通人，那还有什么乐趣呢？那我想，现在就是乐趣已经耗尽的时刻了。所以你们每个人都听好了，这一次，我，小丑，玩真的了！你们每一个人都会玩完！你们所有人——包括我的老朋友蝙蝠侠，都会随着这个城市一起玩完！这是个承诺，很快就会到兑现的时候的！不信？那就耐心等着吧！哈哈哈哈......！”
录像到此为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布鲁斯。
“解释一下？”迪克用质疑的口吻问道。
“现在......他是真的知道了我们是谁了对吗？”芭芭拉问。
“不，他不知道。”布鲁斯果断道。
“见鬼，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那么固执，布鲁斯！”迪克大声道，“但是我们亲身经历了，他用我们的生活来伤害我们！”
“不，你只是不明白他的思维方式......”
“那就帮我们理解一下。”迪克说道，“就从那个秘密开始。告诉我们，那个你瞒着我们的秘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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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尔·德科医生，出生于奈何岛的一个艺术家庭里。△，他的父亲、母亲还有一个妹妹全部都死于煤气泄漏，自那以后他全身心都投入在再生科学的研究里，曾经在韦恩企业名下的实验室中工作过，还研究出了一种叫做“愈合缝线”的东西。
这种缝线被包裹在细胞母体中，与其接触了的细胞全部都会变得所向无敌，重新倒回，变成一致的胚胎形态。这根缝线能够清除一个细胞的过去，令其焕然一新，可以成为......一切。稍微加上基因疗法和生理信号传播，“返老还童”的细胞就会重生，带着崭新的使命。
这就好比用一根针跳开了细胞的命运，再将其缝合到一个全新的疯狂方向，对生命最基本模式进行再次缝合。
到这里，理所当然地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既然这项研究这么厉害，为什么世界还没有听到它带来的福音？
答案——毫无疑问地，就是这项研究实际上还缺少最后的一个机密环节还没有被完成。
保尔·德科家中。
德科快步走进他的卧室，点亮了电灯，从亮着奢华霓虹灯的玻璃柜前走过。展示柜里悬浮着无数的水母，在七彩的霓虹灯的作用下显得如梦幻般美丽。
他径直走到了柜子边，从最上层的柜子里取出了杯子和威士忌，满满地盛了一杯威士忌后仰头猛灌了一口。
他看上去心烦意乱。
“保尔·德科医生。”
低沉的声音从窗口的方向传来，吓得他手上情不自禁地一震。
翼骑士不知何时站在了窗台边上，冷厉地盯着他。
“我们要谈谈。”罗伊用经过变声处理的嘶哑嗓音开口道。
看清来人后，德科很快就平复了心绪。
“哦，翼骑士。”他动作自然地从柜子里又取出一个杯子，满倒了一杯威士忌，递给罗伊，“来一杯？”
“免了。”罗伊道，“我们开门见山地说吧。我假定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找你的理由了。”
德科轻笑：“关于这个我正好也想问问呢。我的人不久前刚刚通知我，翼骑士开着一辆拉风的装甲车截了我的货。”
“用小丑窃走的船只运送的货物。”罗伊补充道，“而且是通过秘密渠道偷运的货物，据我初步测定那其中应该包含着目前未被认证过的元素成分。所以......解释一下？”
德科盯了他片刻后，悠哉地坐到了沙发上。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翼骑士。”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我保证，这玩意儿和小丑没有半点关系。这艘货船是我从黑市上淘回来的，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它曾被小丑偷走。至于这批货物......”
他一口饮尽了威士忌。
“它们和我的研究紧密相关。”他说道。
“愈合缝线。”罗伊道，“我听说过。”
“哈哈，”德科道，“那我真是不胜荣幸。不错，我毕生巅峰的研究就是‘愈合缝线’，但到目前为止，我触及了瓶颈。我很清楚，就算用尽余生的精力也绝难将这项研究完成。除非......我找到传说中的某样东西，某种非常古老的记载中才出现过的元素，就是我们现在正谈到的这个——尽管我们只是从地表之下找到了纯度非常低的一点点。我可以明确说的是——这个世界很可能还没有准备好迎接它的到来，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了低调的方式避开了相关手续。但我向你保证，我们所做的仅仅是科学研究而已，和你想要追踪的小丑的线索没有任何关系。”
罗伊直视着他，紧盯着他的眼球，观察他面部每一个区域最细微的变化。
但没有任何发现。德科的面部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几乎没有丝毫细微的变化，无从看出他是不是在说谎。
“你最好告诉了我实话，德科。”罗伊钻出窗户，跳下之前最后说道，“因为如果你没有，很快你就会后悔的。”
凌晨，五点。
布鲁斯披着帅气而显得颇有风度的黑色外套，踩着庄园后院一片齐膝的杂草，怀里捧着一束白花。
黑色的皮鞋停在了韦恩家族的墓园中，两块用黑色大理石打造的墓碑前，刻着父亲“托马斯·韦恩”和母亲“玛莎·韦恩”的名字。
布鲁斯轻轻将这束花放下，许久不语。
从父母在他眼前倒下的那一刻至今，已经过去了近三十个年头，但那一切仍然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个小时，直到阿尔弗雷德找了过来。
“这间庄园里您不在蝙蝠洞的时候，十有**就在这里，老爷。”阿尔弗雷德走到他身后，说道，“这是间大庄园，也许您应该考虑多逛逛别的地方。”
“不，我在这里很好，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轻叹一声，道：“那个实验，最新的一次实验体模拟结果......刚刚出来了。”
“结果是？”
“仍然是死亡，毫无悬念，先生。”
布鲁斯嗯了一声，似乎完全没有感到意外，随口说道：“继续准备下一次实验。”
“不。”阿尔弗雷德声音提高了，说道，“我还是必须说——这太疯狂了，老爷。就算是以你的标准来说。不顾安危地披着披风跳来跳去、每天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日出，那是一回事，而这个——克隆自己？这简直就是疯了！世界上有多少人会去克隆自己呢？”
“我们已经谈过这个了。”布鲁斯淡淡道，“哥谭需要蝙蝠侠——永远都会需要。有一天我会老，或者更可能的，在此之前我会死，但那以后哥谭仍然不能没有蝙蝠侠，这就是为什么在那发生之前我必须造一个出来。”
“但是......您也看到了，您的记忆最终让所有模拟实验体全部发疯了，最后的结局无一例外是死亡，先生。”阿尔弗雷德说道，“恕我直言，先生。蝙蝠侠的传奇就是一个奇迹，一个人类能够背负起这些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了，而奇迹第二次发生的概率我们都知道是非常小的。”
“只是一个技术难题而已，阿尔弗雷德，我们会攻克的。”布鲁斯说到这里，他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了。
布鲁斯接起电话：“罗伊？”
“我有些发现，布鲁斯。”罗伊道，“我们得谈谈，现在方便吗？”
布鲁斯道：“过一会儿我就要去公司。那么一个小时以后，在我办公室见我。”(。)
哥谭市，上午。
浓重的白烟笼罩了市区的中心，宛如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生化袭击的场景一般。滚滚的烟幕直冲到了几十米的高度，从高空俯视只能看到几栋稍微高些的建筑露出的楼尖。
两架直升飞机的螺旋桨高速旋转释放的飓风搅动了浓密的烟幕，它们试探性地绕着烟幕外围盘旋，似乎不敢深入内部。
人最怕的往往总是未知，看不见的领域很可能潜藏着想象不到的威胁。
“重复，有人似乎对哥谭中城区实施了一次化学袭击。”
距离中心区域较远的位置，数不清的市民们争先恐后地从那片浓烟中慌忙逃离。警察们几乎倾巢而出，一个个都佩戴着防毒面具，维持现场秩序。
记者维姬·维尔手里握着话筒，站在还不算浓的烟雾之外，对着摄像机镜头说道：“场面十分嘈杂混乱，警察正在疏散该区域。幸运的是，目前为止所有人都已经成功从受影响的区域疏散了出去。”
电视台那边的新闻节目主持人则实时报道着：“上帝保佑哥谭市。我们刚刚收到进一步的消息，初步报告刚刚传来，哥谭国土安全部门经过初步测试确认了，这团烟雾本身对人体是完全无害的。”
“无害？”维姬疑惑道。
是什么样的恐怖分子会大费周章地在市中心投毒，却又用完全无害的气体只是吓得人们惊慌失措呢？
也许人们的惊慌失措就是那个人的目的？只是为了故意清空那个地方？
仔细看看，这片被清得空无一人的区域是个完整的圆周，像是个体育场，或者说更像是......斗兽场。
“轰！”
城区正中央的位置，被漆成漆黑的合金脚掌猛然落在了地面，将水泥地踩得凹陷了下去，留下了无比显眼的蛛网状纹路。个头四五米高、肥硕胖大的黑色装甲一步步迈进，正中央位置绘着那几乎已经等同于这座城市象征的蝙蝠标记。
“你以为你能轻易干掉我？在我的地盘、我的城市里？”巨大机甲正中央的驾驶舱中，蝙蝠侠紧握双拳，大喝，“那就来啊！欢迎来到哥谭！”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一个小时以前，韦恩企业，布鲁斯·韦恩的办公室。
对于这家公司里顶尖地位的老总来说，布鲁斯到达办公室的时间的确有些早得离谱，整栋大楼的人员最多也就到了一半，不少部门的员工可能还都在昨晚的梦境之中没有醒来。
“所以，你觉得呢？”向布鲁斯简单地叙述了他昨晚的调查经过后，罗伊问道，“你觉得保尔·德科是在说真话吗？”
“德科医生我以前就关注过。”布鲁斯沉思半晌，道，“我一直对他不放心。他是个天才，这是毫无疑问的，‘愈合缝线’的技术在他的领域里几乎没有人能够出其左右。但与此同时，他也是个疯子，他所关心的只有自己的研究，为了完成它他可以不择手段......包括与小丑合作。”
“但是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指出他们确实有关联。”罗伊说着，顿了顿，道，“我有一个.....理论，或者说猜想。”
“说来听听。”
“我们都知道，小丑这次又一次地欺骗过了死神。”罗伊道，“关于他血液中正在杀死他的泰坦毒液，上一次在阿卡姆之城里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病入膏肓、难以行动自如了，而现在他却又生龙活虎，好像完全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甚至更疯了。”
“你想说的是？”
罗伊将昨夜从卡车里带出的那个透明的玻璃管轻轻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里面淌着那剔透的绿色液体。
“这个，就是德科博士试图运输的物品。”罗伊道，“我和芭芭拉昨晚连夜进行了各种测试，然后终于理解了德科博士拼命想要找寻的东西是什么。虽然这管液体中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杂质，但是其中微量的一部分，我们相信是一种全新的元素，以往从来没有被人类发现过。而我们已知的物质中和它最接近的物质，就是来自拉萨路池的化合物。”
布鲁斯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有再生效果？”
“是的，这就是德科博士穷尽一生去寻找的东西。”罗伊说着，话锋一转道，“现在，我们凭着这很微量的成分与拉萨路池中化合物的相似，可以大胆地推测这种物质同样有着能够治疗人体任何伤痛和自愈的功效，而这正是德科博士最想要的东西。我昨晚重温了阿卡姆之城里小丑落水的位置，并推测了沿着水路他可能到的所有地点。然后我把其中几个位置和保尔·德科的人提取到这种元素的位置进行了对照......”
刻意地沉默了几秒功夫后，他才继续道：“......完全吻合。”
布鲁斯也皱眉思索片刻后，道：“所以你觉得......小丑是借助了这个才活下来的？”
“没什么别的解释了。”罗伊道，“我们都知道，唯一的解药砸碎在了阿卡姆之城里，小丑的病情绝对活不过那天晚上，除非他真的碰巧在那天晚上找到了某种古代传说中能够治愈百病的物质。我们甚至可以假设，正是小丑为了某种目的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保尔·德科，于是德科才秘密地派人到那里去确认小丑说的话是不是属实。”
“说得通。”布鲁斯道。
“但是如果......如果这个推论是真的。”罗伊语气沉重道，“我们无法估量这种未知的物质会对小丑造成怎么样的影响。我们甚至不能确定......我们正在对付的怪物还是不是以前的那一只了。”
布鲁斯紧锁起了眉头，一言不发。
下一刻发生的事情，他们都没有为之做好准备。
办公室一侧高强度的防弹玻璃窗随着“哐啷”一声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四散碎裂开来。一道残影从窗户里一冲而出，不由分说地将布鲁斯提起，按着脑袋狠狠砸在了办公室内侧的墙壁之上，在墙面上留下而来一个坑洞。
看清了来人，罗伊不禁惊道：“神奇女侠！？”(。)
如同一道流星，从韦恩大厦顶楼破开的窗户里一闪而出。一道靓丽的倩影，一手提着布鲁斯·韦恩西装下衬衫的衣领急速地飞出。
半空中，急速冲刺带来的强气压下，布鲁斯连呼吸都十分吃力。他咳出一口血渍，吃力道：“戴安娜......”
如此蛮横不讲理地冲进布鲁斯的办公室、现在还一手提着他急速飞出的家伙，赫然竟是一个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和无可挑剔的高挑性感身材的成熟女性。
神奇女侠，世界知名超级英雄，与超人和蝙蝠侠并列的正义联盟三大元老成员之一。她本名戴安娜·普林斯，是奥林匹斯众神之王宙斯和天堂岛亚马逊女王希波吕忒的私生女，同时也是亚马逊族的公主和王位继承人。
神奇女侠是半神之躯，继承了一身来自奥林匹斯众神的超能力。她有着据说能直追超人的臂力，并且自幼便接受亚马逊一族独门的格斗训练的她格斗技巧同样是世界顶尖，这使得她完全无愧于“史上最强的女性英雄”的称呼。她同样拥有飞行能力，不仅体格强健，手腕上一对银质手环更是尤其坚固的神器，可以抵挡大多数的冲击。当然，论防御力她还是无法和超人相提并论，但在魔法方面的抵抗力那却是超人望尘莫及的。
总而言之，作为正义联盟三大元老之一，神奇女侠的强劲实力是绝对配得上这个称号的，绝非能够轻易打发的类型。
但现在，她看上去明显不大正常。
“闭嘴布鲁斯，反正我不会听你说话。”她暴戾地说道。
“事实上，”布鲁斯说着，从长裤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小玩意儿，朝神奇女侠两侧太阳穴一贴，“我觉得你会。”
一股无形的冲击通过这两个小玩意儿直接刺激了神奇女侠的神经系统。她闷哼一声，情不自禁地就松了手，咬牙捏碎了贴在太阳穴上的小玩意儿。
布鲁斯从不会盲目行事。他在动手的一刻早就算准了朝下坠落的轨迹，身体在飞行的惯性下划着一条弧线落到了公园中一棵古木上。砸穿了层层的树叶、枝丫，布鲁斯重重摔在了草地上，一身私人订制的西装已经被撕得像是布条了。
他单拳撑在地面上，剧烈喘息。
“呼~”
风声响起，神奇女侠如一阵风一般从空中落下。
“你只是在拖延命运而已，布鲁斯。”她冷冷道。
“见鬼，”布鲁斯一咬牙，“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很简单布鲁斯。联盟来此，就是为了一件我们忍了很久的事......”她说着，缓步迈上，一手抽出了长剑，布鲁斯从那冰凉的剑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杀了你。”
说着，她已经高高举起了长剑。
就在此时，引擎运转的鸣声从天边迅速逼近，一道金属残影如子弹般一晃而过，神奇女侠就像是从侧面被锤击了一般横飞了出去。
一身科幻式的黑色战甲，胸前飘逸的蝙蝠标记散发着火红色的荧光，罗伊身上穿着的赫然便是当初对阵黑暗女超人时曾经穿过的那套装甲。虽然当时损毁非常严重，不过现在已经基本修复了。
神奇女侠从不远处的灌木中爬起身，冷眼扫了他一眼：“让开，翼骑士，这里没你什么事。”
“就我看到的情况看来，貌似不是这样。”罗伊一边回复着，一边对身后的布鲁斯道，“尽快准备好，我先帮你拖一拖......告诉我你对这种情况一定有准备对吧？”
“当然。”布鲁斯已经站起了身，“我对任何情况都有准备。”
“那就尽快，我不确定能顶住她多久！”
说话的功夫里，神奇女侠已经大喝一声，抽出长剑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限度起跳，飞鹰扑食般猛扑过来。
罗伊双脚下喷气靴齐齐发动，尾焰倒喷而出，黑色的战甲也如流星一般爆射而出，迎着正义联盟三大元老之一的神奇女侠直冲了上去。
“嘭！”
剧烈地撞击，无形地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一人一铁两个身影交错在了一起，抱团朝着远处一边缠斗着一边飞了出去。
布鲁斯当然也没闲着，一边快步跑着，一边联系了蝙蝠洞。
“阿尔弗雷德！‘芬里尔’启动！”
“什么？”阿尔弗雷德对着突如其来的指令似乎有点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发生了什么？韦恩老爷？您确定......”
“非常确定！”布鲁斯有些不耐烦地大声道，“做就是了！放***烟雾！”
不片刻的功夫，中心城区的每一个下水道里都释放出了浓郁的烟雾，转瞬功夫就形成了铺天盖地之势，就像一次生化恐怖袭击。
这是蝙蝠侠无数个应急方案之一，通过伪装成生化恐怖袭击的方式来清场，避免在城区中大规模的战斗带来的不必要伤亡。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完全清空这座城市里任何一片区域。
“轰！轰！轰！轰！”
接连四声如雷鸣般的巨响，那是罗伊的铠甲背部连续撞穿四面墙壁被直接轰穿了一面大厦的声音。尽管一流的减震能力消化了多数的伤害，但在盔甲里他还是能够感到那强力的冲击。
应该说不愧是神奇女侠吗？如此蛮横的臂力，罗伊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卡拉。
和暗黑卡拉的战斗就已经艰辛无比了，罗伊当时以一流的格斗技巧完全看破其动作占了不小的便宜。但现在，他面对的是神奇女侠，格斗技术世界巅峰的女人，就算完全比拼技巧罗伊也未必能占到多大便宜，更不谈在对方各项属性都高出一大截的状况下了。
所以这一次，比那次更加艰难。
被从大厦中击穿出来，罗伊马上朝着正下方喷射引擎，止住退势并调整稳住了身形。
神奇女侠正从被他撞穿的那个洞里直冲过来，如一条水中的水蛇。
罗伊猛抬起胳膊，深蓝色的射线从掌心一冲而出，能量冲击正中神奇女侠面门，将她轰飞了出去，落入了一堆碎石瓦砾之中。
“砰！”
仅仅三秒后，石块就四散爆开。神奇女侠一手提剑，望向罗伊的眼神仿佛要刺穿他的装甲。
“这里本来没你的事，我也不想伤害你，小子。”她寒声道，“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苍蓝色的激光中裹着一个人形如坠落的陨石射入了地面，钢筋水泥像是豆腐一样被轻易射穿，大地四处开裂、碎石乱飞。
像是被大气中一台超大型搅拌机搅得一团乱的浓烟之中，罗伊踩着两团火焰轻轻落地。就在他正对面的烟雾之后，神奇女侠一手捋开了额前凌乱的秀发，目光凶恶如刀。
在刚刚从空中一路战到地面的过程中，罗伊已经对神奇女侠的状况进行了全面的扫描分析。她内心没有丝毫冲突，瞳孔没有放大，动作也没有半点犹豫。不管她是受了什么影响，但明摆着的事实是——她全然没有留手。
“我们以前并不认识，神奇女侠。”罗伊喊道，“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被什么控制了。你可是神奇女侠！无论那是什么，你都必须与之抗衡！”
“是你们想得太多而已。”神奇女侠冷哼一声，挥舞着长剑再次冲刺了上来，“事实就是，什么都没有！”
就在此刻，黑色的铁拳划破了浓郁的烟雾像是被弹射出来一般，不偏不倚正中在了神奇女侠的面颊上。沉闷可怕的一声钝物击打声，神奇女侠就像一枚绯红的子弹横飞了出去，一连射穿了一栋建筑的整个儿基层，整栋建筑在飞扬的灰尘之中轰然倒塌。
外貌接近狼型的装甲脚掌沉重地落在地面上，踩得水泥地凹陷下了一块。代号“芬里尔”的重型蝙蝠战甲隆重登场，外层铁皮厚重得像铁桶。
“你以为你能轻易干掉我？在我的地盘、我的城市里？那就来啊！欢迎来到哥谭！”驾驶舱中，蝙蝠侠厉声大喊。
神奇女侠一脚踹开了压在身上成吨的废墟，摆正了额头上歪了的王冠，哼道：“你嚣张不了多久了，布鲁斯。我们一直都忍着你，甚至恨你。而现在，你的末日来临了，我们会确保你活不过今天！”
说完，她重新跳起，握着长剑如惊鸿般爆射而出。
蝙蝠侠一咬牙，沉重的步子大步迎上，拳头一挥而出。
“铿！”
沉重的铁皮和锐利的长剑激烈碰撞！
蝙蝠侠和神奇女侠恶斗在了一起时，罗伊同样没得到喘一口气的功夫。
“警报！警报！”他的显示器上显示道，“高强度能量监测！接近中......”
罗伊一侧头，耀眼的绿光将他眼前那一层的烟雾全部镀上了浅绿的边，伴随着类似火车的“呜呜”轰鸣，某个事物正从烟幕的另一端急速接近。
然后当它刺穿烟幕，结结实实地轰击在罗伊铠甲正面，他才惊讶地发现——
居然真TM是一节火车厢。
绿色能量体构成的火车中蕴含的强大动能将他撞出了老远，车身随即分解消失在了空气之中。颧骨被绿色眼罩盖住、一身亮眼绿色制服上流通着如科幻般的能量波动的家伙正悬浮在罗伊面前。盔甲里的扫描仪检测过后，清晰显示出了他浑身包裹着的强大能量力场来源全部是右手白色的手套中指上戴着的那枚绿色小戒指。
绿灯侠，正义联盟七大元老之一。他手中的那枚戒指被誉为“全宇宙最强大的武器”，能够借助佩戴者的意志力将其任何想象具象化为真实的，并且具象化物体的强度由使用者的意志力决定。除此之外，灯戒还能提供在真空中飞行、生存，发射能量射线等一干基本能力，威力也是不俗。
而就目前状态来看，绿灯侠似乎明显也不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这无疑使得本来就棘手的问题更雪上加霜了。
“你应该听戴安娜的。”绿灯侠冷漠地道，“这里没你的事。”
罗伊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炮，猝不及防地将绿灯侠从半空中轰了下来。
“我猜现在有了。”罗伊道。
绿灯哼道：“你自找的。”
他浑身陡然绿光一涨，那枚神奇的戒指更是亮得就像一枚明星一样。星点的绿光在半空之中凝聚起来，化作了一个长满尖刺的流星锤，以千军之势朝罗伊的正头顶砸落。
罗伊铠甲侧面的微型引擎陡然启动，平行侧移闪避了开来，巨锤轰然落下，将他刚刚所站的位置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坑。
没工夫调整身形，罗伊向后的推进器就马力全开，全速朝着绿灯侠直冲过去。但绿灯侠心念一转之下，流星锤便陡然消散，罗伊前进的方向上则凭空冒出了一个放着荧光的巨大绿色拍子。
“砰！”
重击在金属上的清脆抨击音，罗伊被横扫了出去，半空中借助引擎推进打了个转而，勉强稳住双脚落了地。
但他刚刚转过头，绿灯侠戴着戒指的那拳头却又已直指向了他头顶正上方。绿光一闪，意志力再次突兀地创造出了一个沉重的起重机，呼啸着朝着罗伊正头顶砸落。
罗伊心下一惊，不及闪避之下只得沉闷地举起胳膊扛住。沉重的压力压得他双腿不由自主地弯下，单膝“铿”一声跪倒在地，将水泥地面击出了网状的裂纹。铠甲双臂肘部向下全功率推进，以最大马力勉励支撑着这个沉重的意念起重机。
“你撑不了多久。”绿灯侠道。
“也根本没这么打算。”
罗伊话音一落，肩头部位便陡然冒出了一个导弹发射器。只听得“嗖”地一声，微型导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射出，绿灯侠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正面击中，夹杂着火光的冲击将他吹飞了老远。
蝙蝠侠和神奇女侠这边。
“你大可以躲在盔甲里，但无论是什么防弹装甲，”神奇女侠挥剑冲上，“这个世上不存在......我不曾斩断的东西！”
剑光一闪，厚重的铁皮被蛮横的大力切开，鲜血如注般从装甲中喷溅而出。“芬里尔”装甲的一只手被猛地切断在地。
神奇女侠一脚踹翻了装甲，切开了驾驶舱的外壳，露出了嘴角满是鲜血，已经奄奄一息的蝙蝠侠。
“戴安娜......为什么？”他吃力地问。
“嘘，让一切都结束吧，布鲁斯。”她说道，“都结束吧......”
说完，利剑无情地朝着蝙蝠侠心脏部位的护甲刺落。(。)
神奇女侠手中的宝剑无情地刺穿了蝙蝠侠的心脏，血如泉涌。神奇女侠亲自确认了，他眼中最后一丝生气消失，确确实实地化为了她剑下的又一个亡魂。
至少，她眼中是这样的。
而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真实世界中的神奇女侠只不过是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剑尖斜指向地面，一动不动。而她自以为已经被斩杀的蝙蝠侠，确仍然好端端地藏在那套“芬里尔”的装甲中，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神奇女侠腰间佩着的那捆金色的绳索名为“真言索套”，是她从家乡带出的神器，凡是被它束缚的人全部都会无一例外地吐露实话。正如她这件装备一样，神奇女侠是真理的战士，蝙蝠侠深深明白这一点，所以只有用谎言才能击败她。
从神奇女侠肩膀上一直缠到腰际的那根长长的白绳，名为“蒙蔽之绳”，是一件极其珍贵的古董。火神赫菲斯托斯在心生疑虑的那刻将其编织而成，就在刚刚完成了神奇女侠腰间那条真言索套之后。同样的织法，确实相反的版本。
据说它的取材来自俄底修斯手下用来欺骗独眼巨人所使用的绵羊。布鲁斯花费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从魔法品黑市上追踪到了这件物品。
正是这件神器让神奇女侠看到了她想看到的胜利。
“芬里尔”，这件可不仅仅是蝙蝠侠的又一套装甲而已，它专门为战争而设计，为了和世界上最强大的英雄们的战争准备。
是的，他是蝙蝠侠，他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料到会是现在、在这种情形下。
倒塌的建筑废墟之中，绿灯侠一手扶着墙壁残骸剧烈喘息，额头上渗出无数豆大的汗珠，灯戒中的光芒忽闪忽灭，像是电量不足的手电筒。
罗伊踩着碎石，来到了他的面前。
绿灯侠咬牙：“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精神......无法......”
他说着，似乎竭尽了全力才用戒指的余光再次凝聚出了一个绿色的加大号电锯，但却仍闪烁着，像是随时都会被掐灭的烛光。
“意志力是关键，灯侠。”罗伊道，“世界上最强大的英雄们，我浏览过你们大致的档案，我知道你的戒指通过意志力驱动，所以我找了点完全相反的东西来关掉它。”
罗伊说着，从铠甲手肘的位置弹出了一个小小的空瓶，落到了地上。
“来自稻草人的恐惧毒素。”罗伊道，“我抓住了你身上全方位的能量护罩被关掉的一瞬间释放。无色无味，由空气传播，在你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就已经吸入了。恐惧是意志的大敌，毒素让你无法集中精力、摧毁了你的意志力，换言之，你现在的想象——”
说到此处，他的拳头已经随着最后的话音一同落下：“——不堪一击！”
包裹在坚固的钢铁之中的拳头轻而易举击碎了绿灯侠脸部表面的护罩，能量罩就像玻璃碎渣一样四散溅开。绿灯侠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当即被这一拳轰得晕厥了过去。
搞定一个难题，但是罗伊也知道这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结束。他立马下指令道：“计算机，继续扫描其他人的位置！”
但他头盔中的处理器还没来得及执行，影像瞬间就变成了一团混乱。
刺耳的噪音像是无数根针刺向罗伊的鼓膜，让他感到神经网络一阵灼痛。面前的显示器影像混乱不堪，整套铠甲浑身的每一个部件同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部分结合处甚至溢出了淡蓝的电流。
整个正义联盟里能够做到这样的，也只有一个人——钢骨。
钢骨，本名维克多·斯通，原本是一名橄榄球运动员。他的父亲塞拉斯是星空实验室的重要研究人员，维克多一次在父亲实验室中与其发生口角时因意外险些丧命，亏得他的父亲借助了星空实验室里集合了美国政府收集存放了各种外星科技的“红屋”实验室才保住了性命。而在那次抢救的过程中，因为给予“天启星”科技机器的影响，他吸收了各种红屋中的高科技物品，最终化身为了半人半机器的生化人。现在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并加入成为了正义联盟的一员，同样跻身在“世界上最伟大英雄”的行列之中。
现在，钢骨正借助背部苍蓝的喷射火焰悬浮这，单手变化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炮管，持续地向罗伊的铠甲释放着某种射线波动，将他铠甲的系统全面瘫痪了。
看起来装甲还有待升级，否则在面对钢骨这样具备特定能力的对手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你的装甲挺不错，但我见过更好的。我研究过不少蝙蝠侠的装甲，并且早就对他的系统......啊啊啊啊！”
钢骨说到一半忽然惨叫一声，停止了手上能量的输出。他身体的机械部分电流四溢，像是一台短路的大型用电器，抽搐片刻后就停机倒了下去。
穿着“芬里尔”战甲的蝙蝠侠缓步走上前来，淡淡道：“你研究过我的技术，我当然也研究过你，维克。我知道你定期升级自己的系统，你的防火墙几乎坚不可摧，但我在认识你的第二天就给你的系统植入了病毒。我相信经过今天的事情，你会理解我的做法的。”
当然，这话已经不省人事的钢骨已经听不见了。
“系统重启......重新上线。”
两秒后，罗伊的装甲也终于恢复了运作。
“这是怎么回事？”罗伊问道，“我以为你和正义联盟处得不错来着？”
“到今天之前，算是。”蝙蝠侠淡淡道，“有些事不对劲。做好准备。计算机，扫描有没有别的人在附近。”
“扫描中......没有监测到——”
计算机的反馈结果甚至还没有说完，事情就陡然发生了变故。
无论是罗伊还是蝙蝠侠，都只觉眼前隐约似乎有团红色的事物一闪而过，紧接着护甲表面就遭到了一股巨大动能的冲击，各自朝着一边倒去。
裹在电光之中的残像瞬间移动般地在两人面前止住了脚步，出现了那个红衣跑者的身影。
闪电侠！(。)
闪电侠，世界上最快的人。他拥有人类无法想象的超级速度，如果他的速度全开，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没人知道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在你一个呼吸的功夫里，他就能通过震荡原子把手臂变成一把锋利的利刃刺穿你的内脏，而你甚至没有呼吸的机会。
但同时，闪电侠也有着“正义联盟的良心”的别称，因为他的善良使得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这么做。或许当不得不面对他时，这是你活命的唯一机会。
就像一股来无影去无踪的红色旋风，被夹在金色的雷电之中回旋。罗伊感到装甲的每一个部位都无时无刻不受到超速惯性下沉重的打击，装甲部分外壳甚至出现了开裂，但视觉传感器也完全跟不上那超速的影像，更不用提应对了。
蝙蝠侠的“芬里尔”装甲也吃了几下沉重的音速冲击，但他可不是单纯只在挨打。布鲁斯在这套装甲上花的钱超过了世界上60%国家的军事投入，其中很大一部分钱都被用在对付这一位超速者的代码上，为了确保服务器快到能够应付他。
为了达到这个程度，服务器当然必须快过任何人的反应，对超速者的速度进行预计——前提是闪电侠顾忌到对环境可能造成的影响没有提到极限速度。当然，这个反应速度也是装备者本人不可能跟得上的，所以应对必须在他本人反应过来之前被完成。
当超速的残像逼近到他装甲的一侧，“芬里尔”肩头的针管自动发射出了无隙包裹层，必须快到就连他也来不及反应，精准瞄准......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静止。
闪电侠瞳孔急速收缩，浑身电流更盛，高速移动的身体速度仿佛陡然又涨了一截，以不可思议的动作下仰、贴地滑铲。
未命中！
闪电侠从装甲手臂下方滑步到蝙蝠侠身后，轻笑：“不错的尝试，布鲁斯。但是......”
还没说完，他就脸色一变，重新拔腿想要跑，但速度却明显减缓了一大截。一股极寒的力场从他的身后追上，覆盖了这一片区域，他红色的制服表面甚至转瞬就结起了冰晶。
罗伊从肩部射出的导弹凌空爆裂，释放出了大量的冰晶，以爆炸为中心半径大约十米的区域里温度急剧下降。
“低温能够减缓分子的热运动，”罗伊道，“并藉此从分子层面上减缓你的超速。不过我想这招寒冷队长已经对你试过很多次了，所以不算新鲜花样了对吧？”
趁着闪电侠速度下降、还在惊愕中分神的一瞬，蝙蝠侠从他身后一臂横扫，“芬里尔”强力的钢铁胳膊将他像一片叶子一样横扫了出去，狼狈地射入了废墟之中。
闪电侠虽然拥有超凡的速度，但毕竟还是凡人之躯，这一下足够他昏厥一阵了。
“漂亮的合作，但是保持警惕。”蝙蝠侠道，“这还没完，显示器告诉我有某个移动信号正在快速逼近，我们必须做好准备。现在我们只能祈祷......祈祷他没有参与进来......”
但在哥谭呆的时间久了，每个人都会被迫着明白——你总得相信事情会朝着最糟的方面发展。上帝很少吝惜地分享给这座城市最低限度的一丁点儿好运。
几乎就像是刚刚面对闪电侠一样，快到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只不过这一次是来自天上。“芬里尔”装甲毫无还手之力就被蛮横地轰飞了出去，一头射穿了数栋建筑落到了三条街以外。
“损毁警报......”
“停止警报，显示在屏幕上。”蝙蝠侠无视了几乎是全面报废的警报系统，下令道。
罗伊的声音通过他装甲里的通讯器传来：“发生了什么，蝙蝠侠？是他吗？”
“不要过来！”蝙蝠侠以不容商榷的口吻大喝，“他不是你应付得了的。相信我，我对每个人都有相应措施，对他也一样，我能处理。”
虽然他这么说着，可自己心底里却也未必相信。
毕竟，他所要面对的，可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生物。
沉重的音爆，就像天空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他就这么从天而降，如同战锤敲打在地面上，震得大地嗡嗡轰鸣。
鲜艳的披风缓缓垂下。
是超人。
“你好，布鲁斯。”超人亮着恶魔般猩红的双目，开口道，“抱歉砸了你的‘正义破坏者’装甲。”
“克拉克......咳咳......拜托，”尽管有装甲缓冲，蝙蝠侠还是受了不轻的内伤，他咬着牙道，“透视装甲，和我说话。谁做的这些？是谁控制了你们所有人？”
“谁？好吧，布鲁斯。这事其实说起来，有点......滑稽。”
说到此处，超人嘴角竟勾起了不自然的笑意，仿佛蔓延的疾病。
蝙蝠侠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不......不要是他......”
虽然不知道是怎样做到的，但这个症状基本已经确凿是小丑的手笔。
“哦，是的，布鲁斯。”超人诡异地咧嘴大笑，“这一次，可不会有人来救你啦！哈哈哈......！”
说完，他脚下一动，身形便宛如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了“芬里尔”装甲面前。他抬起手，手掌轻描淡写地在装甲正中央一按，蝙蝠侠便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将装甲推得凌空倒飞了出去。
但蝙蝠侠可也不是省油的灯。背部重撞翻了一辆卡车停下后，他背部的推进器马上就推进到了最大功率，装甲以和它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高速横冲直撞而来，高举起铁拳冲着超人正脸落下。
超人一抬手，一只手掌就牢牢架住了这巨大的拳头，纹丝不动。
但蝙蝠侠当然不会简单地期待这一拳头就能造成多大的伤害。拳掌相交的一刻，他动作就陡然一变，使了个擒拿小技巧一个牵引，超人情不自禁向前踉跄了半步，蝙蝠侠趁机开动推进器猛冲出去，一手扯住了超人的披风，拽着他全速飞了出去，一手暴力地把他摁在地面上已音速贴地冲刺。
高热的摩擦甚至使得马路熔化、碎裂，超人被他抓着飞了片刻，那钢铁之躯却仍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大吼一声，双手猛擒住了蝙蝠侠按着他的臂膀，如子弹般纵身弹起，反客为主，轻松地拖着那件沉重的装甲斜向着空中猛冲了出去。
又一次与地面剧烈的亲密接触，蝙蝠侠在驾驶舱中都感到眼前一阵金星，整个儿地盘可能都被他装甲的这一摔砸得陷了下去。
当面前烟尘散去，显示器上重新恢复了画面，他低声暗骂：“见鬼。”
刚刚那地动山摇的一击，竟已经将他们的战场拖到了清空区域之外，重新落入了闹市之中。(。)
和超人战斗的战场转移到了清空区域之外，这无疑使得事情更加棘手。行人们尖叫着逃开从天而降的那黑色的重型装备，车辆绕道而行，路面上混乱一片。
和这种级别的对手战斗，你根本预料不到波及范围可能有多广。
“所有人！快躲开！”蝙蝠侠大喝着，刚刚控制着“芬里尔”站起身，一根粗壮的巨柱就横扫在了他的腰际，庞大的力道轰得他如一个沉重的铁球砸如了一家商场的二楼，在光滑的地面上横冲直撞，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连着电线被高速滑动的铁壳一同扯落了出来。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部分。“芬里尔”一路撞穿了两面墙壁，头部砸入了一个电梯井才勉强停下。缆绳“啪”一声断开，电梯在被关在里面的乘客的尖叫声中“嗖”地落下。
不及多想，蝙蝠侠一伸手，巨大的手掌扯住了缆绳，盔甲的推进器马力勉强扛住了电梯的重量，止住了电梯的下滑。
但某人可也并没有善罢甘休。
纷乱逃窜的人群后面，墙壁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人轻易破开。从那面墙壁之后，超人笔直猛冲而来，那气势就仿佛世上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东西。
他朝着正抓着电梯缆绳无暇兼顾的蝙蝠侠冲去，这个时候蝙蝠侠是完全没有闪躲或是反击的余地的。
就在此时，苍蓝的光束破窗而入，预判性地精准轰在了超人的身侧，将他横向轰击了出去。
是罗伊，他毕竟还是没听蝙蝠侠那“我能搞定”的话，追击了过来。
和蝙蝠侠隔着盔甲对视一眼，没有交流，他便脚下尾焰一喷，朝着超人被击退的发现追了出去。
上一秒，视觉传感器还显示超人正从被撞断的承重柱下爬起。
下一秒，那个大大的“s”标记已经占据了罗伊的主要视野。
“铿！”
拳头碰在金属上的脆响，石墙就像脆弱不堪的豆腐一样被罗伊接连撞穿。超人强有力的小臂顶在他的脖颈部位，成吨级别的力道将他颈部的铠甲顶得凹陷了下去，发出低沉的鸣声。
超人就这么正对在他面前，狰狞地笑着：“你知道最有趣的一个部分是什么吗，小子？那就是你和蝙蝠侠一样，竟然好像觉得穿着些破铁皮的玩具就能打赢我！哈哈，这就是笑点所在啊......”
“不，一件破铁皮不行。”罗伊咬牙说着，举起的右拳上活塞打开，散发出了绿色晶体的光芒，“但是嵌着氪石的拳头？搞不好行！”
话音一落，拳头已经重击在了超人的脸颊上，捶得他一口鲜血喷出，倒飞了一段距离才定住。
但他还在笑，就像中了小丑笑气的人一样。
“滑稽！”他高喊，“我就看看你还有多少花招！”
如此高喊着，超人脚下一错，商场地面被他冲出的反作用力轰得爆裂开来，碎石乱飞。罗伊同样大喝一声，镶嵌着氪石的拳头全力迎上。
“砰！”
清脆的响声，无形的气浪从双拳相交的那个地方横扫开来，所及之处的一切都被霸道地掀翻，整栋建筑都为之轰鸣、震颤。
以氪石为核心的动力拳套，无疑是你能想到的对付氪星人最佳利器之一了，仅一回合的碰撞超人的拳尖就已经鲜血淋漓，夹在气浪之间四溅了出去，他本人也被轰飞了出去。
但超人的臂力毕竟也不是盖的，就算是被氪石削弱的情形下仍然不可小觑。罗伊连同他的装甲一起被轰出，射入了还在施工中的一栋大厦中。铠甲外壳一连砸断了数道钢筋落入了大厦中。
两秒钟，从他刚刚飞出的位置，红蓝相间的残影爆射而出，眨眼就紧逼到了罗伊面前，拳头再度高高举起猛轰而下。
感应器还没有完全恢复，罗伊面前影像都还略显模糊，但这一瞬他没有思考的功夫，只来得及脚下双手双脚马力全开，铠甲贴地急速滑出，险而又险地避了开。带着狂虐罡风的拳头像打桩机一样捶入了地面之中。
在背部背包式推进器的帮助下第一时间调整好身形，罗伊以最快的速度起身、抬手，苍蓝的光束一喷而出。
地球科技中能够伤到超人的东西少之又少，但自从上次和黑暗女超人交手后，罗伊手背上的加农炮就经过了改装，换用了部分来自氪星的科技。他现在盔甲双手部位装载的炮是来自一个自称“佐德将军”的氪星人入侵地球时带来的科技，功率最大状态下就连超人也会被它伤到。
超人挥臂扫开了这道光束，脚步竟被带得轻轻后滑了半步，可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超人早没了理智，完全失去了“惊愕”一类的情感。甩开这一炮后，他双目当即就一赤，无匹的热视力从那双眼睛中喷薄而出，有如爆发的火山。
罗伊急忙抬起右臂，等离子偏光盾激活，淡蓝色的透明盾牌挡在了他的身前。
等离子偏光盾，和暗黑女超人交手的时候就用过的装备，能够偏转氪星人的热视力，在那一次的战斗中测试效果良好。
不过，超人似乎毕竟还是比卡拉强出了一线。来自超人的热视力要更加凶猛、磅礴，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火热的光束倾尽所有倾泻在了淡蓝的盾牌上，被分散成无数细小的红色细线朝着四面八方扫荡切割。
“警告，装甲局部过热！”
不需要警告，罗伊已经感到了手腕部分急剧升温，等离子偏光盾竟似乎濒临极限，只需要再稍稍加把劲就要支离破碎。
不过最终，它好歹是撑过来了。
超人停止了热视力的输出。但还没等罗伊来得及松一口气，他又紧接着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整个世界吸入肺部一般，周围的所有空气像是疯狂灌入无底洞一般朝着他被吸引了过去。
罗伊知道接下来要来的是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就在此时，两人正头顶“轰”地破开，蝙蝠侠的“芬里尔”装甲猛然落下到了罗伊面前，一张像是折叠伞一样的火色能量护盾从他手腕上展开，挡在了两人身前，周匝空气都被护盾的高温扭曲了起来。
超人吸气完毕，像是用尽全力般吹吐了出来！
冷冻呼吸！
极寒的冰气与火热的护盾剧烈碰撞，灼热的水汽四散弥散，像是要遮蔽天日一般！(。)
来自超人的极寒的冷冻呼吸，与蝙蝠侠“芬里尔”装甲上的高热护盾的相碰，释放出滚烫的水汽将整个空间加热成了烤炉。本来就还在施工中、结构并不稳固的大厦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仿佛就要在这无匹的气流下被吹垮一般。
好在它挺住了，蝙蝠侠的热护盾也一样。超人的冷冻呼吸停歇的时候，两人仍然站在原地，但罗伊盔甲面部显示器告诉了他，铠甲表面的水汽温度是他绝不会想要尝试接触的。
冷冻呼吸，热视力，冰火两重打击都被完美地抗了下来。但超人可不仅于此，见远程招式没用，他咧嘴一笑，脚下一动，拉长的红蓝残影猛撞在了“芬里尔”装甲上，顶着蝙蝠侠猛然轰穿了地板，落入了下层。
几乎毫无光线的地下一层，蝙蝠侠咬着牙抬起头，看着那如死神般从唯一的光线射入的空洞中缓慢降落下来的超人。
“好吧，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克拉克。”蝙蝠侠说着，双拳紧攥，拳头上一直连到装甲胸前的一串指示灯齐齐变成了暗红色，双拳如同包裹在了暗红的光圈中一般，强力的辐射瞬间占据了这一层的空间。
蝙蝠侠大步迈上，钢铁拳头猛轰而出，重重轰击在了超人的脸颊上。“砰”一声闷响，超人一口鲜血甩了出去，渗在了他的嘴角，宛若鲜红的口红。
“喜欢拳头吗？克拉克？每个关节上都安装了微型的红色太阳，从早已经死了的太阳系里收集来的。多亏了原子侠雷·帕尔默博士，我才有机会搞到这个。”蝙蝠侠一边出拳一边大喝。
氪星所在太阳系的恒星，因为其外表是红色的，所以被称为“红太阳”，是除了氪石以外超人的第二个弱点。地球所在太阳系的金色太阳能够赋予氪星人非凡的能力，而氪星的红太阳则能够削弱甚至剥夺这种能力。
这就是为什么蝙蝠侠的拳头对此时的超人而言会显得如此沉重。
“轰！”
如巨锤般无比沉重的一拳，照着脸将超人狠狠地捶入了地面之中，其后脑将地板砸得逞龟裂状裂开来。
当蝙蝠侠一手提着超人的衣领将他提起，罗伊也从顶部的那个洞里钻进了这个充斥着红太阳辐射的屋子。
“嘻嘻嘻，我早就想知道了，布鲁斯......”不知是不是因为病毒效果逐渐深入的原因，超人的脸上愈发苍白了起来，颜色越来越接近小丑，“你知道吗？我其实早就在纠结一个有趣的问题了......要是真的打起来，谁会赢？超人......还是蝙蝠侠？哈哈哈！是不是挺有意思的问题？”
蝙蝠侠咬牙道：“你疯了，克拉克，但是我会制服你。如果你想用热视力烤焦我，那么等离子偏光盾会偏转你的激光；如果你冷冻呼吸，我相信你刚刚也和热动力中和盾牌打过招呼了；如果你想靠近我，求之不得，这副拳头可就要登场了！我考虑到了全部，克拉克，这套装甲上准备了万全之策！”
超人脸色似乎更加惨白了。他一边继续笑着，一边用满是鲜血的嘴含糊不清地说道：“轰......隆......”
“什么？”
无论是罗伊还是蝙蝠侠都没反应过来，超人双目就陡然一红，热视力没有朝他们两人中任意一人射去，反倒是射穿了这一层的天花板，霸道地横扫了一圈，将这栋楼的所有承重梁全部拦腰截断。
伴随着拆迁般的轰鸣，整栋大厦都垮了下来，成吨的钢筋水泥朝着三人头顶压来。
是的，蝙蝠侠总是会考虑到所有可能性，但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一次就连他也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件盔甲上“万全”的应对方案是为超人准备的，而超人有自己的底线，他的道德绝不会允许他越过的东西。而现在中了毒、疯疯癫癫的这个超人......或许世界上没有东西能阻止他。
“全面损坏......全面损坏......无法修复......”“芬里尔”战甲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一个声音。
蝙蝠侠面前的显示器已经基本报废了，装甲浑身几乎每一个零件都在低鸣、冒着蓝色的电火花，多处装甲已经脱落，裸露出了残缺不堪的线路。
罗伊就被埋在距离“芬里尔”装甲不远处，但是接二连三的冲击让他的钢铁外衣也基本报废了。系统也已经显示“离线”，彻底瘫痪。
压在身上的巨石被人轻描淡写地掀翻，超人单手抓住了“芬里尔”的肩部，五指如鹰爪般嵌入了坚硬的铁皮里，粗暴地将它拽了出来。他诡异地笑着，三下五除二将厚重的装甲拆得七零八落，露出了驾驶舱里已经多处内伤、咳着血的蝙蝠侠。
他一手抓着蝙蝠侠的斗篷，将他提过了头顶。
“克拉克，听我说......咳咳......”蝙蝠侠吃力道，“别这样......不要......”
但超人就像是没听见：“你在......这儿啊，布鲁斯！真难找啊！现在......嘻嘻......可没有铁皮可以保护你了......嘿嘿！”
“见鬼！你得冷静点，克拉克！”蝙蝠侠不顾一切地大吼，“求求你！这不是你，是他！他......”
超人笑容更诡异了：“他说‘求我’，嘿嘿......”
蝙蝠侠没再说话，只轻轻皱眉。
然后猝不及防地，他一张口，一口唾沫啐到了超人的眼里。
“呃啊！”超人不由自主地捂住了眼睛，松手放开了蝙蝠侠。挣扎了一阵后，他脚下一软栽倒在地，嘴角还保持着那诡异可怕的笑。
罗伊卸下了装甲，从废墟之下爬了出来，伤得也不轻。
“怎么回事？”他问。
“丁二烯合成橡胶。”蝙蝠侠解释道，“混有放射性氪石灰尘的聚合物，阿尔弗雷德叫它氪石口香糖。我盔甲的头盔里藏了一小颗。”
“他问了一个问题。打架的话，谁会赢？”他盯着昏迷在地的超人，顿了一下后，道，“答案永远都是一样的——”
“——谁都不会赢。”(。)
正义联盟除了蝙蝠侠以外的全体成员都原因不明地中了小丑的毒素，已经被安置转移到了天眼会的总部。∑，
蝙蝠洞中。
“用在正义联盟里的毒素比原版毒性强出不少。”布鲁斯盯着屏幕上的分析说道，“针对不同的个体，小丑还准备了不同的病原体。为了对付维克（钢骨），毒药里添加了一种橡胶花的微生物，制造供电困难让他身体的机械部分没有足够的能源供应杀死病毒。而对付巴里则加了一些磁化纤维......他分别从宏观和围观上进行了中和。”
跟在他身侧的罗伊说道：“毫无疑问，他早就盘算了好久了。正义联盟能恢复吗？”
“正在接受治疗。我研发出了一种可以全面解读的喹诺酮给他们使用，不过康复起来可能需要一周以上的时间——如果顺利的话。事实上，疗效如何还有待观察。”
“那就是说正义联盟得在这个世上消失五天了。”罗伊道，“听上去不是很妙。”
“我知道。他在盘算什么更大的阴谋，我能感觉到。”布鲁斯道，“我排查了所有病毒可能感染到正义联盟的地方。联盟集会的地方并不多，这是我们的制度。瞭望塔是仅有的几个地点之一，但那里戒备森严，基本可以排除。除此之外，联盟近期聚会过的地点就只有一家儿童医院了。上个月联盟在那里参加了一场慈善活动。”
“好吧。如果说有什么人能够揣测到小丑的想法，那么这个人非你莫属了。”罗伊道，“你觉得他下一个目标会是什么？他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布鲁斯道，“如果说这次的袭击告诉了我什么，那就是——他这次是确实要玩真的了。就像他在自己告诉我们的，过去他一直把蝙蝠侠看做朋友，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是真的想要我死。”
沉默片刻后，布鲁斯又开口：“我会从儿童医院开始查起，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然后我会再去回顾一下废弃的老阿卡姆疯人院里那个家伙过去的牢房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罗伊点点头：“我这边也会继续找找别的线索。”
“小心点。”布鲁斯郑重地说道。
“知道。”
在儿童医院一行中一无所获，蝙蝠侠来到了废弃的阿卡姆疯人院。
这里曾经是哥谭市最危险的疯子们的聚集地，自从那次被缄默炸毁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被重建了。后来雨果·斯特维奇启动了阿卡姆之城计划，将半座城市都划分到了隔离区里，隔离区被关闭之后新的阿卡姆疯人院则从原本的阿卡姆岛上被转移到了市区边缘。
现在，这个曾经守卫森严、防御系统无比先进的地方已经一片狼藉。牢房之间脏兮兮的过道里四处结着蜘蛛网，几只个头巨大的蜘蛛沿着丝线爬行。
许多熟悉蝙蝠侠的人都会以为，在这座城市里他最恨的地方一定是犯罪巷。但就算是那里，蝙蝠侠也看到了变化，见到过善良。
可唯有这个地方，801号病房的门后，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
蝙蝠侠静默地站在这个房间里，盯着那积满灰尘的吊床，以及床边连着的两根生锈的铁链。
他一手握住铁链，咬牙大力一扯，本就已经松动的铁链一端被他猛拽了下来。床板砸落在地，厚重的灰尘扬起。
“蝙蝠侠？”门外有人试探性地问道。
蝙蝠侠向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只见一个书呆子相、披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小箱子。
“埃瑞克·博德先生。”蝙蝠侠淡淡唤出了这个年轻医生的名字。
他认识这个人。埃瑞克·博德，在阿卡姆之城被关停、新的疯人院竣工招收新的雇员时，埃瑞克·博德是第一批加入的。他对待病人有着其他任何医生护士都无可比拟的热情，表现得比任何人都渴望能给予那些疯子们帮助。
或许正是这样的人，代表着这座城市值得为之奋斗的东西。
“你......还好吗？蝙蝠侠？”埃瑞克问。
“我没事，博德先生。”蝙蝠侠道，“小丑的归来在病人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吧？”
“的确。我在新闻里看到你了，还有‘小丑化’的正义联盟。”他说，“我想自从我在阿卡姆开始工作以后，我就一直等着它发生。他们都那么地怕他......”
“博德先生......埃瑞克，”蝙蝠侠道，“我理解你关心那些病人，你想要帮助他们。”
“我的确想，”埃瑞克走上前来，“而且我觉得......”
“听我说，小丑不是疯了，他只是邪恶。回阿卡姆去吧。”
埃瑞克止住了脚步，盯着蝙蝠侠的背影。
“事实上，你是对的，蝙蝠侠。”他忽然开口道，“在我第一次到哥谭的时候，我的确想要帮忙......我想做的仅此而已。我想帮助阿卡姆的病人们，我想要帮助这座城市。而在其中，我最想帮的就是你。但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我才意识到......对你而言，根本没有帮助。”
“因为你看不见对你伸出的援手，即使就在面前你也视而不见。”他说。
“你说什么？”蝙蝠侠感到了不对，从那个驼背、瘦小的埃瑞克身上释放出了一股不属于他的、全然不同的气质。
“哐”一声响，铁栅门被猛地关上。
蝙蝠侠被锁在了里面，小丑的那间病房里。
罗伊从蝙蝠洞离开之后，直接回到了公寓。
“马琳·扎希里。”芭芭拉坐在电脑前，说道，“阿卡姆疯人院的一位资深心理医生，对和小丑关联的病患研究尤为深入，甚至可以说穷尽了所有的精力于此。如果说现在的阿卡姆疯人院里还有谁对小丑更了解，那肯定是她了。”
罗伊问道：“为什么要忽然提到她？”
“因为这位医生，”芭芭拉在键盘上一敲，弹出了一封邮件，“刚刚给哥谭警局发送了加密的邮件。警局那边应该还没破解出来，但是姐总是快他们一步。这位医生在邮件中说，她已经揭穿了小丑真实的身份，了解了这个疯子背后的所有故事，但她觉得小丑因此要杀了她......我知道，听上去到处都是古怪对吗？”
罗伊皱眉思索片刻后，道：“穿好衣服，我们去看看。”
“卡珊还在据点那边训练，需要叫上她吗？”
“不用，今天不是去揍人的。”罗伊道，“只是去问个话而已。”(。)
马琳·扎希里医生家中。
房间里没有开灯，这位医生坐在书房的桌前，低着头显得格外阴沉。
罗伊和芭芭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里。
“马琳·扎希里医生。”罗伊道，“你说你揭穿了小丑的身份？”
这位医生轻轻笑了。
“是的。”
“你觉得他会因此来杀你？”
“原本是的。”医生的声音听上去空洞而没有情感，如行尸走肉，“但你们已经迟了......现在，我想他已经不会来杀我了。”
“什么意思？”
扎希里像是自嘲似地轻哼了一声。
“你知道吗？我研究小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她话题一转，说道，“在学生时期，心理学就一直是我的强项，我总是最优秀的那个。但当我看到小丑，我明白这个可能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大的一道难题。我想要解开他，弄清他的思维，为此我必须首先试图弄清他的来历。”
停顿一下后，她又道：“我挖掘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一无所获。也是，这么多年来就连蝙蝠侠都没能找出他的背景身份，我又怎么能？但事情，就在埃瑞克出现的时候有了转机。”
“埃瑞克？埃瑞克·博德？”芭芭拉开口问道，“新阿卡姆的一个护理？我似乎在阿卡姆的值班表上看到过他。”
“是的。”扎希里轻轻说着，将一本书沿着书桌推上前来，“然后就在两天前，我终于达成了这个最终的成就。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过两天我就准备出版这本书了。”
罗伊拿起书看了一眼。封面上是大大的《小丑王子》几个字，副标题是“小丑背后的真实故事”。书的扉页上写着：
“
致谢
如果没有我最亲爱的朋友、同事埃瑞克·博德的帮助，我永远无法完成本书。正是由于他孜孜不倦的研究调查，我才得以把这追寻多年的故事拼接完整。在我第一次告诉他我在研究小丑的那天晚上，他当时看我的眼神我至今记忆犹新。那一瞬间，我仿佛看不懂他了。但之后，他笑的是那么灿烂，我的心也随之雀跃起来。
‘这才是让我心跳不已的故事。’他说。故事就在这里，亲爱的，希望你会喜欢。
马琳·扎希里敬上
”
扎希里继续道：“四个月的追查后，我们确认了他的名字——威廉·迪斯特。他四岁那年，他姐姐失踪了，他的父母因为太过害怕最后抛弃了他。他在六个不同的寄养家庭辗转生活过，我和那些父母都谈过话，我能听出他们的恐惧。从小，他就只会欺负人，似乎除此之外没有和其他人交流的方式。十六岁那年，他出走了，邻居们说半夜能听到他在门边说悄悄话......又几年以后，他们找到了一具红帽帮成员尸体，说不定就是他们的首领。尸体上带有他的血迹，但牙齿记录不符合。埃瑞克告诉我，他伪造了自己的死一次来把自己重新塑造成全新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竟忍不住放声大笑。
罗伊和芭芭拉对视一眼。
“我不是有意泼冷水，医生，”罗伊道，“但是小丑的故事，我自己也已经用尽一切手段查过了，我非常确定......”
“是啊是啊，我知道。”扎希里自嘲地笑道，“就是一个笑话，对吗？这一切，归根结底不过是他又一个笑话之一。他所做的只不过是花点钱收买了几个养父母......然后伪造了几份政府文件......呵呵，然后我就信以为真，欢欣雀跃，满以为终于找到了毕生追求的故事......”
“等下，”芭芭拉打断道，“谁伪造的？”
扎希里医生缓缓抬起了头。
“埃瑞克·博德。”她说，“就刚刚，在你们之前，他来过了。他......就是小丑本人。”
废弃的阿卡姆疯人院中。
猝不及防被关在了801号病房中的蝙蝠侠错愕地抓着铁栅栏：“埃瑞克？你也被他操控了吗？”
埃瑞克·博德站在门外，轻声冷笑着，道：“你真的没有认出我来，对吗？我承认，我也没觉得你会认出来。”
说话的功夫里，他已经脱下了假发，露出了下面妖异的绿发，手在脸上一抹，皮肤顿时就变回了苍白的颜色。
“肌肉松弛剂刚刚才失效，我承认继续保持这张脸有点难度......还有颜料，你知道我每天要服用多少阿法诺胎之类的玩意儿吗？今天只是化妆而已，不过还是够呛啦。当然，这是脸蛋方面......你一定好奇这个名字吧？‘埃瑞克’源自古诺尔斯语里的‘永恒’，而‘博德’这个词则是‘Bourder’的一个旧称，他的原因是......”
“‘小丑’。”蝙蝠侠已经反应了过来。
“哈哈哈哈！”疯狂的笑声回响在空荡的疯人院里，“想我了没？蝙蝠？”
肉眼可见的气体迅速蔓延，眨眼功夫就充斥了整个儿801号病房。
蝙蝠侠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了，抓着铁栅栏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哈哈哈！毒气起作用了？我知道你对很多气体已经免疫了，所以这次是特别版！”他悠哉地靠在门上，说道，“塑料套餐就是其中之一！”
“你瞧，真是令人伤心呢。”小丑摇摇头，说，“我之前为你精心设计了那么多的游戏，出于关心，最后无数个结局都是喜剧！但你就是视而不见。而现在，我玩腻了，所以就让我们直接进入最终大结局吧。就在我们现在说话的时候，对你至爱的这座城市的感染已经开始了。一切正在发生着，你却在这里动弹不得，哈哈！就像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是不是？”
他趴在门栏上，咧嘴笑着说道：“你瞧，蝙蝠，这次不玩游戏了，我是来关门大吉的！我曾以为我们在一起和快乐，就你和我，但不是的。我已经厌倦了，我猜只是因为我太瞭解你了。但有趣的是......我？你对我一无所知。你可以装作了解我，但内心深处，你明白，我对你仍然只是一个陌生人。”
“所以，让我们了断吧，‘老朋友’。”他从上衣内侧取出一支手枪，指向了蝙蝠侠，“只有一件事我可以保证。那就是当你从里面出来，哥谭市的所有人......都将会嘲笑你。”
枪声响起。
一只旗帜从枪口弹出。(。)
新阿卡姆的那位护理，埃瑞克·博德，就是小丑。
真是讽刺，这么一大帮人满城找小丑没有一点踪迹，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小丑竟然一直作为阿卡姆疯人院的一名护理藏在里面。蝙蝠侠甚至亲自和埃瑞克·博德照过面，完全没有发现问题，他的隐藏已经不可能更成功了。
“也许我们应该联系蝙蝠侠，告诉他这个消息。”芭芭拉道。
罗伊尝试之后，一皱眉：“没有接通，连不上线。”
坐在椅子上的马琳·扎希里像着了邪一般笑了，浑身随着怪笑抽搐不已。
“太迟了，太迟了......”她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已经没有人可以停下这一切了。你们知道吗？在我挖掘这个故事的过程中，我找过几个和小丑有过交流的病人。小丑似乎......让他们相信了一个故事，关于‘苍白男人’的故事，现在我开始觉得，这个故事比起我的这个更让人信服了。他们都相信，小丑是从世纪之前、甚至千年以前就已经存在了。他就是哥谭最深的噩梦、这座城市逃不开的、永生的恶魔！笑声就是瘟疫、疾病，没有人可以停下它，没有人......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她已经止不住狂笑了，就像疯了似的。
两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医生？”
马琳·扎希里从座位上站起的时候，整张脸已经变得惨白，鲜艳的嘴角勾起了狞笑的弧度，眼睛里充斥满了疯狂。
大笑着，她从抽屉里猛抽出了一把剪刀，不顾一切地就翻过桌面朝着两人冲来。
罗伊一手拽过了她的胳膊，过肩将她狠摔在地，夺过了剪刀。
“怎么回事？”芭芭拉惊愕地问。
罗伊用面罩中的扫描仪扫描后，脸色轻变：“空气中毒气含量30%，浓度上升中。”
两人立即戴上了防毒面具，罗伊紧接着又激活了红外视力，对这栋建筑进行了全方位的扫描。
“楼下有人正在接近。”他说，“朝我们的方向逼近中，从生命体征来看全部中了毒。一楼九个，二楼十二个。”
“那还真是‘隆重欢迎’啊。”芭芭拉道。
“人数太多，空间太小。”罗伊道。
说话的功夫里，门锁已经被剧烈撞击崩断，几个脸色惨白、面部肌肉保持着僵硬笑容的市民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走！”
两人一前一后纵身一跃，撞破窗户跳了出去。
几名小丑化的人凑到窗前，只见漆黑的战斗机腾空而起，尾焰一冲而出，伴随着马达的蜂鸣冲入了漆黑的夜空没了踪迹。
阿卡姆旧址。
一声沉重、类似金属碰撞的脆响，厚重的金属门猛地打开，毒气如同泄洪一般从门后被放出。
戴着防毒面具的达米安急促地冲到房间内，将昏迷的蝙蝠侠扶起。
“蝙蝠侠！”达米安大声喊道。
“罗宾......？”尽管眼睛无法聚焦、耳朵听不清声音，就好像在水下一样，但蝙蝠侠意识却还算清醒，“小丑......？”
“不在这里，父亲。”达米安费力地架起蝙蝠侠沉重的身体，搀扶着他向外走去，“坚持住，蝙蝠车就在外面。”
“达米安......”
“先别说话了，父亲。”
“不，我需要知道，达米安，”蝙蝠侠咬着牙道，“外面有多糟？达米安？”
沉默半晌，达米安回答：“糟透了。整座城市都疯了，毒气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每一个人都小丑化陷入了癫狂，攻击眼前能看到的所有人。要我说......哥谭已经沦陷了。”
此刻，从蝙蝠战机上向下俯瞰，罗伊和芭芭拉也都看到了下方整座城市陷入癫狂的状况。
“我的上帝啊......”芭芭拉禁不住惊呼，“就算是他做的，这也实在......太难以置信了。”
罗伊果断地道：“我需要你搜索一下疾病防控中心和军方已经掌握的情况，了解这具体是怎么回事。”
芭芭拉依言照办了，获取信息一向是她的强项，这也是她对于罗伊的工作最为无可替代的地方。
“他们想把事态控制在红色区域里，”芭芭拉在飞机上的电脑屏幕上放出了地图，“然后在黄色区域里设防。传播方式应该是空气传播，病原体被强力粘液包裹，在空气中只要被感染着吐痰、咳嗽或者......”
“大笑。”罗伊皱着眉接口。
“是的。”芭芭拉道，“笑声只是横膈膜的痉挛——类似于某种快速的咳嗽。换言之，这种病毒完全就是用笑传播的......”
“笑是一种疾病，一种瘟疫。”罗伊淡淡地重复了刚刚那位医生说过的话。
芭芭拉沉默片刻后，道：“我翻了刚刚那本《小丑王子》的手稿......你相信吗？关于那个‘苍白的男人’？那个带来哥谭第一声笑的故事？”
罗伊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很傻。”芭芭拉说道，“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会这么觉得......万一这是真的呢？万一小丑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苍白的男人’呢？你知道，在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以后......”
出乎意料地，罗伊道：“我理解。”
顿了顿后，他又道：“但是无论事实如何，我们都会直面他、打倒他，就像以前一样，对吗？”
芭芭拉深吸一口气，似乎稍稍安心了些。
是呢，有他在的话，什么问题一定都能解决的吧？
罗伊又道：“现在，检查一下所有病例汇报，按照时间排出顺序，调出第一单病例。”
芭芭拉一愣，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在哥谭长老会......但是为什么？”
“不管第一个病人是谁，他们在病毒完全发作前就进了医院，他们只是携带者。病毒携带者身上往往都有初期抵抗力，从他们的血液里说不定能提取到相应的抗体。”
芭芭拉恍然：“所以也许用这种抗体我们可以逆向造出解毒血清！那我们现在马上去长老院......”
“不，”罗伊道，“我去，我需要你去蝙蝠洞，测试目前蝙蝠侠在对抗小丑的过程中已经造出的所有品种血清。”
芭芭拉一怔：“可是，你一个人......”
“我不会有事。”罗伊道，“我这个方法不一定行得通，我们必须尝试更多方案。时间紧迫，没时间争辩了，就这样了。”
说完，没有再给芭芭拉反驳的机会，机舱正下方甲板已经弹开，罗伊解开安全带纵身就跳了下去，漆黑的披风从背后一弹而出，如同羽翼般张开，拖着他向夜空中滑翔。(。)
哥谭长老会。
这里是哥谭市最老的一家医院，由韦恩企业出资建造。从很久以前，这里就有一连串悲剧的历史，但它还是坚强地存活了下来，屹立到了今天。根据芭芭拉回忆，这个地方是最容易闹鬼、吓人的地方之一，小时候她和弟弟小詹姆斯没少听说关于这家医院的鬼故事，甚至还来这里玩过鬼屋探险。
街道上一片混乱，碎玻璃渣遍地都是，火焰仿佛燃遍了全城。人们大笑着，抡着钢管和棒球棍，就连柔弱的女子也投入了混乱之中用指缝里夹着血肉的五指攻击眼前所见的任何人。
当张开黑色披风的翼骑士从街区正上方掠过时，混乱迎来了一个**。下方疯狂的人群冲着高空中掠过的黑影大叫、怒吼，似乎还试图朝他扔什么东西。
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我正在接近医院，”罗伊通过头盔里的耳麦道，“查到第一例病人的病房号没？”
蝙蝠战斗机中，芭芭拉回应：“我黑进了医院的系统，找到了记录。我现在就把图像上传到你头盔的光学镜片里......”
顿了一下后，她语气郑重地道：“你知道里面的人都迫不及待地会想要把你生吞活剥对吧？”
“知道。”
芭芭拉轻叹：“一定......小心啊。”
“会的。”罗伊已经逼近到了医院的一扇窗户边缘，“我要进去了。翼骑士，完毕。”
挂断通讯，他一头撞破了玻璃，带着身后混杂在空气中的浓浓毒气冲入了医院过道之中。
小丑化的人们注意力纷纷被吸引了过来。他们一个个大笑着靠近，手里分别握着扫把、灭火器，眼神中充斥着疯狂和杀戮。
整条过道上满是中毒的疯子们，不过现在还算分散，正像僵尸一样向着罗伊所在的位置靠拢。如此狭窄的过道上，假如这二三十个疯子全部合围上来，纵使你有天下无敌的功夫也施展不开。
没有半点犹豫，罗伊扬手两枚烟幕弹砸下，厚重的烟幕裹在毒气之中迅速蔓延，眨眼就遮蔽了一切。
现在这条过道上唯一还能看清东西的，就只有开着红外视力的罗伊了。
趁着被包饺子之前，他以最快速度朝着目标的那扇门冲刺，一路上毫无保留地出拳，任何拦在面前的人都以最高效、迅速的方式一招制服。连续打断了不知多少根骨头后，他才终于艰难地硬生生轰出了一条路来，一头冲进了那扇门后。
门被关上前的一瞬，一共有三个或四个人双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全力拉着门板阻止它被合上。尽管有着强化臂力，罗伊还是咬着牙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合上门、插上了门栓。
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格斗技术高超，或是人多势众。更可怕的事情，是对方不仅人多，而且一个个都丧失了理智，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所有。
罗伊靠在被不断击打而震动不止的门板上，轻微喘息两口后，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见从一旁手术室的门后，几名穿着手术制服的大夫大笑着，手里握着手术用的剪刀、手术刀甚至锯子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避无可避。
罗伊咬牙，捏紧了拳头，做好了应战架势。
蝙蝠飞机上，芭芭拉十分意外地接到了来自父亲吉姆·戈登的通讯。只不过这位局长先生在事情刚刚爆发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自己女儿的安全了，而这一次他联系的是蝙蝠女孩。
“戈登局长？”芭芭拉问。
“蝙蝠女孩吗？蝙蝠侠给了我紧急联系用的线路，但是我联系不上他。”戈登说道，“所以我就用了你男朋友留下的备用线路......他现在不在吗？”
“什么男朋......你怎么知道......额算了，先不提这个。”芭芭拉道，“翼骑士现在去哥谭长老院找第一例发病者了，看看能不能从发病者身上提取到抗体制作解药。”
“好吧，我现在正在待命。这里的毒气含量不高，而且也许是蝙蝠侠以前给我用过的解毒剂抗体起了作用，我在这里暂且没有被感染的迹象。”戈登坐在沙发上，手里紧握着警枪，烟灰缸里应掐灭三四根香烟了，“至少我知道你们有计划，说实话这挺欣慰的。警方已经彻底垮了，街上完全失去了控制，见鬼哥谭现在基本就是地狱了！很快军队就会封锁这里，病毒传播太快他们也无法控制了。接下来几个小时我们要是找不到解药，他们就会隔离整个城市，他们现在已经在着手准备隔离墙了......就像中世纪城堡。现在......”
说到这儿，他情不自禁地顿住了。
“谁在那儿！”他大喊着，一转身，枪口警觉地指向了一侧的衣柜。
芭芭拉一惊，急忙问：“局长？发生了什么？”
戈登没有再回应，而是缓步走到了衣柜边。
“不管你是谁，我听到你在那儿了！三秒钟！趴到地上，然后......”
话音未落，衣柜陡然弹开，一个紫色的拳套被弹簧送出，“砰”一声结结实实地揍在了戈登的脸颊上。
戈登闷哼一声，摔倒在地，眼镜框碎了半片。
“戈登局长？戈登局长！？”通讯中断。芭芭拉想了想罗伊给她的指令，咬了咬牙，一拉操纵杆扭转了飞机的航向，朝着父亲的住所飞去。
接着，她接通了另一条线路。
“喂？蝙蝠洞？”她问。
那边很快响起了一个声线稚嫩语气却显得沉稳厚重的男孩声音：“这里是罗宾。”
“蝙蝠侠在吗？”
“中毒了，不过一会儿应该就能康复。”
“好吧，时间紧迫，我们等不起了。”芭芭拉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几岁的时候就精通物理化学，现在就是需要它们的时候了。我需要你测试蝙蝠侠已经配制出的所有针对小丑的毒药的配方，试试看能不能找出有用的配方。”
“知道了。你和翼骑士呢？”
“我们在尝试别的办法。”芭芭拉说道，“如果有进展的话再联络。蝙蝠女孩，完毕。”
说完，她加大了推进功率，战斗机后喷射出剧烈的火焰朝着一个吉姆·戈登的住所直冲了过去。(。)
从地上七零八落地躺着、手里握着利器的大夫身上跨过，罗伊总算突破到了目标所在的病房——那间隔离了第一例携带病毒的人所在的病房。,: 。
“我抵达隔离间了。”罗伊通过通讯说道，“隔离病房看上去没事，但是从这个位置还看不清病人的脸。蝙蝠‘女’孩，你到达蝙蝠‘洞’没有？”
“没有，我转向了。”芭芭拉道，“是我爸，他那里似乎出什么事了。”
“小芭......”
“很抱歉罗伊，我知道也许你要告诉我这个时候得以大局为重，但是......”
“不，我理解的。”罗伊道，“我知道父亲对你意味着什么。我想说的只是......小心。”
“谢谢，我会的。”芭芭拉道，“蝙蝠侠已经回蝙蝠‘洞’了，但是似乎中了毒，达米安和阿尔弗雷德已经在给他解毒了。达米安现在正在测试蝙蝠侠研制出的各种血清配方，看看有没有那种对小丑这种新型毒剂有效用......大概就是这样吧。蝙蝠‘女’孩，完毕。”
说完，她挂断了。
用破译器解开了电子锁后，罗伊进入了隔离间里，轻轻撩开了透明的帐子。
一张白‘色’、看上去毫无特‘色’的病‘床’，那名身穿着深绿‘色’病号服、戴着一顶鸭舌帽的初号病人就这么傻愣愣地躺坐‘床’上。和其他人一样，他脸部肌‘肉’僵硬着，保持着渗人的笑容，眼神空‘洞’。
罗伊启动了面具下的面部识别软件，对这个病人的相貌进行了扫描。几秒后，连接着蝙蝠电脑的终端就反馈出了匹配结果。
这个人，是乔·奇尔，一个‘混’在哥谭黑帮最底层的小人物。原本他并没有什么值得瞩目的地方，在哥谭这样的地方这种小角‘色’大多都不会被人记住、也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什么痕迹。
但乔·奇尔一生中做过唯一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事，那就是枪杀了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
他创造了蝙蝠侠。
小丑让他成为第一例感染者、病毒最初的携带者，只是个巧合吗？当然不会。
这个事实只能证明一点——他知道了。关于蝙蝠侠是谁，还有这个家族的每个人是谁，他都一清二楚。
而现在，他冲着所有人来了，没有任何人可以逃开。
“给我滚出去！”被紫‘色’的拳套揍翻在地的戈登局长像一个面临绝境的人一样大喊，“你不能......你不能......”
从他的‘床’底，穿着一身正式得像要参加社会名流宴会的西装的小丑半爬出来，冲着戈登咧嘴笑着。
“少来了，吉姆。”他一边爬出，一边说，“今晚，我有好多新材料试试呢！哈哈哈！”
戈登手忙脚‘乱’地爬着，捡起了掉落在地的枪支。
小丑满不在乎。他站直身子，像个即将上台表演的魔术师一样整理了衣襟后，朗声道：“新‘花’样，新把戏......看好了！”
“啪”，一个响指。
随着这一个响指，靠‘床’头的窗帘无比诡异地自燃了起来。火苗瞬间蔓延开来，连成了一片大火，连同窗前的台灯一同点燃，并迅速跳到了地板上。
转瞬，整个儿房间都陷入了熊熊烈焰之中。
小丑高举双手，仿佛置身在了烈焰之中，大呼着：“一点汽油，鞋上装个火石，然后......全新的出场！哈哈哈......！”
熊熊烈焰之中苍白的脸庞，爆发出仿佛不顾一切的狂笑，就好像是......带来哥谭第一声笑的那个“苍白的男人”，即使是最盛的火焰也无法扼杀那永恒的大笑。
戈登举起枪，指向了小丑的‘胸’腹。
“再动一动我就放倒你，小丑！”他试图通过大吼来掩盖手上的颤抖，以及恐惧，但效果并不明显。
“不要再玩‘花’样了，或者用什么鬼点子吓唬人。”他说道，“装什么装？你觉得自己很特殊？不，你只是个凡人而已！而且是个已经快要完蛋的凡人！”
戈登的瞳孔里倒映出了火焰，还有火中的一个恶魔。
“你知道吗，也许你说对了，局长。”小丑从‘床’底缓缓‘抽’出了一把斧头，紧握在手中，“也许这~一次，完全不是个玩笑哦~。”
“站住别动！”戈登大喝。
完全没有理会他，小丑高举起斧头，猛地将隔开两人的那张木桌从中间一分为二。台灯线被从中切开，灯泡碎裂开来。
戈登额角渗出了汗珠。
“哈哈。”小丑继续上前，再度举起了斧头。
他别无选择。
枪响。
子弹‘射’穿了那条黑‘色’的领带，确实地没入了这个疯子的‘胸’口。他无力地松手，斧头旋转着落地，小丑保持着大笑的表情双眼一白，仰头倒了下去。
蝙蝠战机距离抵达目的地还剩不到一分钟。
吉姆·戈登刚刚中断的通讯重新上线，芭芭拉急忙接通，问道：“戈登局长？发生了什么？”
“我做到了！他冲着我来，我别无选择！我觉得我刚刚......做到了！”戈登兴奋地大喊，眼角甚至渗出了泪水。
“等下，等下戈登局长，”芭芭拉道，“你说......你做到了什么？”
“小丑。”戈登站在已经气息全无的小丑身边，说道，“他完蛋了，活生生地中弹、死了。没有魔法，没有重生。”
“什么！？”芭芭拉一惊，“你说你杀了......小丑？”
“我知道希望还是很渺茫，嘿嘿。”戈登靠在窗边，背对着熊熊大火，音调都已经变得诡异了起来，“我这边好像全都着火了。不过至少......至少他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戈登没有回头。
但如果他这时回头了的话，他就会看到，那个脸‘色’惨白、肌‘肉’保持在了大笑状态的疯子，此时就像是从火焰之中钻了出来一样。他又站了起来，依旧狰狞地笑着、‘露’着一对像是珍珠却蕴含着世上最可怕内容的小眼睛。
飞机中的通讯器里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碰撞声。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戈登局长！戈登局长！”芭芭拉焦急地大喊，却再也没有人回应。
“爸！”
没有回音。
此时飞机终于已经抵达了目的地。芭芭拉焦急地打开了驾驶舱，拉开披风纵身跳下，朝着那栋燃烧中的房子落下。Q
在意识模糊的期间，布鲁斯·韦恩一刻不停地尝试着告诉自己。
小丑，他只是个凡人，就和你一样。没什么好怕的，他不过是又一个玩些小手段和小花招的疯子罢了。你是蝙蝠侠，你会挫败他的阴谋、击溃他，就像往常一样。
直视他的眼睛，瞪回去，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啊！”
达米安凑上来：“父亲！你终于醒了！”
布鲁斯起身，道：“是的，达米安......事情有多糟？”
“非常糟。”达米安忧心忡忡地道，“翼骑士去哥谭长老院寻找第一例病毒携带者了，希望能找到抗体制作解药......我已经试过了以前对付小丑毒气配置的上百种解毒剂了，全部没用。”
布鲁斯皱眉思索了片刻。
“现在怎么办，父亲？”
“穿上制服，我们去找保尔·德科医生谈谈。”他说道，“翼骑士告诉过我他对德科的调查，也许这个医生早就知道些什么。”
吉姆·戈登住所。
“哐啷！”
二楼的窗户碎裂成渣，芭芭拉像跳水一样从窗口跳入，在地板上一个翻滚后起身。
房子的二层已经有一半陷入了火海，滚滚的浓烟蔓延开来，和着毒气一同散播。穿过如同帘幕般的层层浓烟，芭芭拉在二楼走廊上找到了父亲。
吉姆·戈登此刻已经奄奄一息，无力地靠墙坐在火热的地板上。他面无血色，一把斧头刃口陷入了他的胸口，鲜血染得白色的衬衫一片血红。
“哦！上帝啊！”芭芭拉禁不住捂嘴。
戈登看到她，强撑着说道：“你......咳咳......你应该见见另一个家伙......咳咳......他可比我惨多了。”
“没事了，没事了，吉姆......”芭芭拉蹲下身，温柔地抚着父亲的脸庞，“放松，别说话。”
但戈登没有听，继续说道：“我......我打中他了。蝙蝠女孩，你不明白......这不对劲，嘿......一定是个笑话。因为他又起来了......咳咳......起来跟没事人似的。但那一枪，绝对能......杀了他的。我......”
“别说话了，别......”芭芭拉道，“我去找急救箱。”
但戈登无力的手扯住了她的披风。
“别走开......小芭......”
芭芭拉惊愕了。
戈登自嘲：“瞧我，都已经不清醒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喜欢把你认作我女儿......你知道，我有个女儿，和你差不多大，也有着一样漂亮的红发......呵呵，她现在应该已经出城了......离开了这个见了鬼的地狱......”
越说着，他的神智越不清晰了，现在他眼神已经空洞了，目光虽然落在眼前的蝙蝠女孩身上，但也许他早已分辨不清自己看着的是谁了。
“你知道，小芭......”他声音越来越小，“......在最后的时刻，我最亲爱的女儿陪在身边，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奢求的啦。我在这个鬼地方奋斗了一生，这座见了鬼的城市夺走了我的家庭、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和我所关心的人，但最搞笑的地方就是，我还是爱着它。心底里我早就知道，有一天我得被埋葬于此......”
说到这里，他捏紧了芭芭拉的手。
“我爱你，小芭，远胜过爱这个世上其他任何东西。我只希望......你能活得比老爸好。”
芭芭拉感到喉头梗住了，她尽力控制着声调说道：“我也爱你，爸......你会没事的，所有人都会......”
说到此时，二楼的楼梯间已经传来了人声。几个狞笑着的市民不知何时已经破门而入，爬上了二楼，发现两人时就像找到了猎物的豺狼，大笑着围了上来。
芭芭拉一咬牙：“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带你出去。”
说完，她毫不畏惧地冲着那几人冲上。
她身手快速、敏捷，一个照面就使了个关节技扭断了迎头一人的胳膊。当然，正常来说她不会下这么重的狠手，尤其是对方只是中了毒的平民的情况下，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只能对这些中毒的哥们说声抱歉了。
如果一个人不顾一切地疯起来，威胁是着实不小的。而现在，足足有近十个完全感觉不到痛楚的疯子朝着他围殴上来，着实马虎大意不得。
芭芭拉此刻可谓是心急如焚。她的父亲正在她的后面躺坐着，失血过多、神志不清，胸前嵌着一把大斧头，生命危在旦夕，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因此她下手毫不留情，每一击都几乎用尽了全部力量。
一脚踹在最后一人的胸口，这个家伙撞断了二楼栏杆直摔落到了一层地板上将地板砸陷了下去，却仍秉自躺在地上嘿嘿傻笑。
总算搞定了。芭芭拉松了口气，转过身，却万万没有料到，刚刚还奄奄一息的戈登，此时竟已经拔出了胸前的斧头站了起来，脸色变得和那些一样如纸苍白，嘴角狰狞地大笑着，高举斧头朝自己的女儿落下。
毫无防备，芭芭拉只来得及条件反射地错身避开要害，这一斧狠狠地连她的斗篷和背部护甲一同劈了开，鲜血随着斧刃的弧线一同甩出。
背部灼伤般地痛，但和肉体上比起来，此时更痛的还是在心里。
“爸！”
老戈登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喊声，继续癫狂般地笑着，再度举起了斧头。
芭芭拉一咬牙，尽全身力量扑上前去，拦腰抱住戈登，撞断了木栅栏，翻身从二楼摔下。
半空中，她竭力抱着父亲的身子转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挡在了下面。
“嘭！”
两人重重落在一楼的地板上，芭芭拉感到五脏六腑就好像都错了位。本来就体力无多的戈登在这一摔之后终于彻底没了劲，软倒在一边继续嘿嘿傻笑。
芭芭拉一手撑着地，竭尽全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更多小丑化的疯子从外面进来，迈着像僵尸一样的步伐靠近。
芭芭拉连站稳都有困难，视线也模糊了起来。但她不能倒下，因为身后还有无论如何必须保护的人。
也许今天，真的就要和父亲一起终结在这儿了吧？
她忍不住地又想到了罗伊。
如果是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定会有办法吧？
就在这一刻，几人正头顶传来了巨响。天花板轰然碎裂，一只漆黑的蝙蝠在如雨般的无数碎渣中间从天而降，凌空优雅地一个翻滚后，半蹲落到了芭芭拉和那几个疯子中间。
芭芭拉一喜：“卡珊！？”(。)
哥谭长老院。
罗伊用随身携带的注射器抽取了乔·奇尔的血液，装进了万能腰带里。
但他也已经没有时间了。被他插住门栓的门终于被突破，两片门板被双双轰开，脸色苍白的病人们鱼贯而入，笑声瞬间占据了整个儿隔离间，向着乔·奇尔病床的位置包围了过来。就好像整栋大厦的疯子们全部被吸引了过来一般，拥挤的人头一直延伸到门外的走廊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帘幕被粗暴地撕成了布条，大笑的疯子们靠近到了床边。然而此时，床边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那个脸上留着和这里每个人一样的惨笑的乔·奇尔。
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开着，被撬开的通风栅静静地躺在地板上，被一群迟钝的疯子们踩在脚下。
通风管道的出口在下一层楼的房间里。罗伊一脚狠狠踹开了通风栅，被强力一脚赋予了巨大初速度的通风栅像一块飞盘射出，重重砸在了一疯子的后脑将他砸得当场晕厥。
闹出的动静当然无可避免地把周围的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但在他们来得及看清什么之前，两枚烟幕弹就率先从通风管道里被掷了出来，放出了浓郁的烟幕遮蔽了整条过道。
没剩下多少烟幕弹了，接下来得节省点用。
翼骑士的身影从管道里急速冲出，没入了烟幕之中。只见浑浊的雾气被急速搅动，拳头撞击鼻梁的闷响和没完没了的狂笑连绵不绝地响起。
罗伊稍许感到有些乏力了，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加沉重。
到现在他已经持续战斗了很有一段时间了，手下打碎的骨头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根了。理论上说，他已经回避开了数量最多的一批疯子，但即使是他现在面前的这条路上也仿佛有着没有上限的人数。
每一次挥拳打倒一个，总是会有三五个又再围上来，就像潮水一样，完全没有尽头。
更可怕的是，这些疯子不怕疼痛、无惧死亡。不，或者说根本已经没有了“死”的概念才更确切。
罗伊咬着牙，继续坚持着前进。他可不是随便选择一个出口出来的，他研究了医院的详细构造图，从通风管道的这个出口出来是距离窗户最近的——仅有大约十步的距离。但他没想到，这十步竟然会如此艰难。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咬牙硬闯。
就在此时，他目标的那扇窗户陡然间“轰”一声碎裂开来，一团因高速而模糊的黑色事物破窗而入，冲进了过道之中。
“轰！”
一枚坦克炮。它就这么野蛮地冲进了过道里，瞬间化作了光和热。肉眼无法看见的弹片迅速四散，将距离最近的几人全身刺成了筛子。
火焰燃起，火苗窜上了几个人的身上将他们点燃成了火人。但他们就像是已经失去了感觉痛楚的能力，完全没有理会蔓延着夺走他们生命力的火焰，而是依然保持着近乎疯狂的大笑。
是军方的坦克。不过此时，那名穿着军服、头戴钢盔，操作着坦克炮的士兵，脸上的笑容就和附近的所有人一样狰狞。
第一发炮弹落下，罗伊只是受到了少许的波及，不算严重。但就在他面前为他充当了肉盾的两个疯子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罗伊也被连带着吹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但是两秒之后，第二发就又落了进来。
剧烈的爆鸣像一千根针狠狠地扎着罗伊的鼓膜，走廊的地板像脆弱不堪的纸片一样被炸穿，罗伊脚下一空，栽落了下去。
重重摔落在了下层的地板上，落地的一瞬震得他脑子有些昏沉。但他没有半秒喘息的机会，眼睛还没来得及聚焦清楚就见燃烧着的一堆木头正朝着他坠落下来。他急忙就地一个翻滚，险而又险地避开，一股火热的风从耳边落下，他隐约都能感受到身侧地板上传来的震动。
尽管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在抗议，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爬起身，一手扶着墙踉跄地继续前进。从炮轰的位置可以判断出坦克的大致方位，现在他还在那辆坦克的射程范围内，必须尽快远离......
下一炮又轰在了这栋古老的医院里。
地板像是地震一样疯狂震动，头顶的天花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碎石渣滓像雨点一样落下。地砖就在罗伊面前碎裂开来，断口横在了罗伊面前。他向后退了半步，脚下的站着的地板却十分不给力地向下倾斜了近60°角。
罗伊脚下一滑，贴着碎裂的地板滑了下去，下方已经燃成了一片火海。
他一扬手，飞索抓住了上层残破的天花板，堪堪停住了下滑的身形。
罗伊慢慢放长飞索，轻轻落到了下层，靠在暂且还没烧垮的墙壁上喘息。周围全部被熊熊大火环绕，他现在感到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费力。更糟的是，坦克炮的一枚弹片不知何时刺穿了他的护甲，割伤了大腿的静脉。
就在距离他三米左右的位置，一个人躺倒在那儿，身体几乎已经被烧干、发黑了，嘴部却仍保持着诡异的笑意，就仿佛在嘲笑他一般。
别挣扎了，你马上也会变得和我一样。它仿佛在说。
大楼外，坦克指着医院，又一发炮弹已经在酝酿了，随时准备出膛。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坦克的侧面被从空中突如其来的打击轰得陡然炸开，夹杂着火焰的气浪将坦克猛然掀翻在地，像个四脚朝天的乌龟一样无力地转动着履带、失去了威胁。
蝙蝠战斗机的马达发出剧烈的嗡鸣，发动机刮起的狂风吹得火苗剧烈摇曳。飞机一直缓缓降到了罗伊所在的那层楼，机舱轻轻滑开。
卡珊德拉轻巧地从驾驶舱里钻了出来，纵身撞破玻璃跳入了大厦内，很快找到了靠墙喘息的罗伊。
“卡珊......？”
“嘘。”卡珊德拉示意他不要说话，将他胳膊架在了自己瘦小的肩膀上，搀扶着向着悬停在楼边的飞机走去。(。)
蝙蝠飞机上。
稍事休息了片刻，罗伊基本已经缓过了劲。芭芭拉和她的父亲吉姆·戈登也被带上了飞机，不过戈登现在被注射了镇静剂，正在后舱沉睡。
如果不是卡珊德拉的话，罗伊和芭芭拉说不定都得命丧于此。
现在，他们正向着据点的方向去，准备利用从乔·奇尔的血液样本看看能不能借此逆向造出相应的解药。
“在想什么？”罗伊忽然开口问芭芭拉道。
“啊......嗯......是的。”她沉思片刻，道，“事情都不对劲......我是说，比看上去更不对劲。刚刚爸爸很肯定地告诉我说，他朝小丑开枪了，从地板上的血迹能看出应该是打中了动脉......他不应该像没事一样。然后......”
她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怎么了？”
芭芭拉一叹：“好吧，说不定你会觉得我是疯了。”
她打开了飞机上的电脑屏幕，从历史记录里调出了几则古老的消息和黑白照片。
“我调查了哥谭长老院的一些背景，资料里说这里是市区里闹鬼最严重的地方之一，仅此于儿童医院。”她说，“首先是1910年的火灾，将近五十名病人死亡，传说恶魔本尊会时不时莅临大厅......这不是重点，你们看看这张照片。”
罗伊和卡珊德拉凑到屏幕前。
只见那张写着“火灾惨剧”的报纸配照里，正和医院院长握手的哥谭市长背后的阴影中，半张白色的脸露了出来，嘴部似乎露着他们熟悉的狞笑。
卡珊德拉低声惊呼。
“再就是1946年的惨剧，博利厄病房的药被换成了剧毒的老鼠药。”芭芭拉说着，调出了相关照片。
只见那张来自1946年的照片中，博利厄病房一楼的某个窗户里，那个脸色惨白的家伙正站在窗子的后面，仿佛嘲笑着整座城市。
罗伊轻轻皱眉。
“我知道这是个疯了的想法。”芭芭拉说，“但是万一......万一这是真的呢？万一......那个苍白的男人的传说......是真的呢？”
保尔·德科医生的住所。
就在刚刚，达米安在蝙蝠洞里对空气中弥漫的病毒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测试。经过对病毒结构的仔细检查后，他发现了其中某种使细胞衰变的成分。中毒者如果不及时得到救助，几个小时之内就将浑身细胞衰败而亡。
然而十分有趣的是，这种结构的因子在目前蝙蝠电脑的记录中，世界上只有三个人有较为深入的研究，而三个人都恰巧在韦恩企业十年前开设的某个生物项目中工作，项目领导人的是卡尔·海尔弗恩医生，外号“死亡医生”。
现在，海尔弗恩已经死了有几年了，在哥谭和这个项目有关的人只剩下了保尔·德科，当年他是这个项目软组织部分的负责人。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蝙蝠侠和罗宾正在保尔·德科的卧室里。
保尔·德科的卧室凌乱不堪，你几乎无法从里面轻松翻找到任何想要的东西。房间最显眼的地方放置着一个玻璃器皿，液体散发着粉红色的荧光无数蓝色的水母在液体中摇曳着身形。房间的一角摆着一张油画，画上是一个正从妖异的墨绿色池子里出浴的老者。
简直就像是，刚从拉萨路池里钻出的雷霄古的画像。
一把枪的影子被仅有的光线投射在了卧室的墙壁上。
“砰！”
******，一圈子弹呼啸而出，两人急忙一左一右卧倒，找到了掩体。三发子弹在一个发散着粉色光芒的玻璃器皿上留下了道道裂纹，液体中浮动的水母剧烈摆动。
披着一个花睡袍的保尔·德科小心翼翼地从门口走了出来，
“喜欢我的水母吗？蝙蝠侠？”德科大声喊道，“灯塔水母，为数不多能够真正逆生长的动物。从水母变化成水螅。它独立在自然生命的循环之外......就像他一样。”
轻微的一声“铿”的响声，达米安手中一枚折叠式的蝙蝠镖弹开，似乎准备出手了，但蝙蝠侠手势示意了他停手。
“我只是来调查病毒的，德科。”蝙蝠侠道，“我知道你帮他制造了病毒，你当时究竟在里面混合了......”
“混合？”德科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不，蝙蝠侠。病毒的核心物质绝对是我在实验室里也做不出来的。那物质更加古老，我花费了一辈子的功夫去找他，而小丑直接拿它给我看了。”
“所以翼骑士的猜想是正确的。”蝙蝠侠道，“你从地下挖掘出的那种成分根本不是自己发现的，是小丑找到的，对吗？”
德科轻笑一声：“你不明白，蝙蝠侠。做我们这一行的，最爱的就是过去的故事！毕竟，我们现在拼死拼活想要实现的效果，古代歌谣里的人们早就能坐到了！奇迹般愈合，上百年的青春，战胜死亡......有意思的是，老故事里套路都是一样的。都是说身体遭遇自然界的某种物质——在土地植物里藏着的某欧中特殊物质，然后就......变化了。吉尔伽美什的时代的水泉有能让生命再生的仙草，冥河据说也可以让人所向无敌；再比如希罗多德在公元前400年就写到过，马其顿的某个镇子上藏着秘密的永生泉水......不同文化里有着那么多的故事，蝙蝠侠，让人难以释怀。而今天，我们面对的这种东西......”
他顿了顿，道：“我把它叫做‘酒神因子’，科学家的幽默，明白吗？库希腊的酒神狄俄尼索斯，象征了重生，他的心脏被缝在大腿上。你肯定觉得这是神话，但其实并不是，这是关于‘酒神因子’的携带者和哥谭的故事。很久以前遭遇了这种化学物的人现在就在我们当中，比如什么从古至今一直活着的野蛮人、以最原始的形态接触了这种力量；再比如恶魔吧化学物存放在世界各地的秘密泉水里，形态虽然并不完整、远远没有现在找到的‘酒神因子’效果强，但同样有效。最后的最后，一切回到哥谭，还有他，早在哥谭出现之前就已经和它接触的、永恒的人......”
他说到这里，故意加重了语气营造神秘的氛围。
“......苍白之人。”(。)
浑浊的水体之中，浑身皮肤苍白、紧身黑色泳衣的小丑像一只水蛇一样灵巧地游着。他戴着一副绿框黑镜片的游泳眼镜，头顶着黑色泳帽，脸部肌肉依然保持着笑容。
他背着一个紫色的双肩包，双臂划开水体向前游动。
蝙蝠洞里，蝙蝠艇专用水道中。
一丝血水从水面之下上浮，随之浮起的还有一张印有大笑着的大王图案的扑克牌。小丑从水下倏地钻出，左半边惨白的脸上嘴角部分已经血肉模糊，半个嘴唇都已经没了，露出了渗着鲜血的牙龈，却仍秉自笑着。
蝙蝠侠曾断言，绝对没有任何人类可以逆着湍急的水流穿过隧道进入蝙蝠洞，就算是小丑也不行。但现在，小丑真的就这么做到了，实实在在地站在了蝙蝠洞里。
“哈哈哈！今天还真是高潮迭起啊！”
小丑疯癫地笑着，爬上了岸，水如瀑布般从他身上流下。
他悠哉地在蝙蝠洞里晃荡了起来。展示区摆放着一只被固定在架子上1:1大的绿皮恐龙，小丑绕着它转了两圈，还向这个大家伙问了好。
然后他在另一侧找到了当初他留在蝙蝠洞的那张扑克牌的复制品，牌上画着的大王仿佛在和他对视而笑。就在那张牌的一侧的桌上罩着一个玻璃陈列柜，里面静静地躺着红色的风帽。
被哥谭人民称为“零年”的多灾多难的那一年，一名身份不明的家伙戴着这顶帽子被蝙蝠侠逼得走投无路，失足落到了ACE化工厂的化学池里。一个月以后，哥谭就迎来了小丑的第一次恶作剧。
“哇，你还留着它。”小丑呵呵道，“我真感动。”
“砰！”
响亮的枪声，******的火力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刺穿了小丑的全身，将他面前那个展示柜也击得粉碎。大量的鲜血随着玻璃渣一起飞溅而出，溅到了墙壁之上。
阿尔弗雷德端着******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枚冒着烟的弹壳弹落在地。
“这里不欢迎你！”他大喝。
但小丑随即就没入了洞穴的阴影，消失不见了。
“滚出来，懦夫！”阿尔弗雷德大吼。
“哎呀呀，是阿福啊，忠诚的得力助手，哈哈哈......”小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我记得你呢，尤其是你演的《李尔王》那出戏里的弄臣，简直棒极了！知道吗？我最瞭解弄臣了，哈哈！”
“那么自然，大家最喜欢弄臣的一点，就是他内心深处其实很虚伪呢，我说的对吗？”小丑继续喋喋不休道，“我是说，他看上去那么忠诚，但是呢......老李尔王的生活一旦开始变糟，他就消失了！场景六的第三幕，咻的一下，就不见啦！”
“闭嘴！”阿尔弗雷德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试图提高音量掩盖自己的不安。
“藏在台下，缩在角落里。”小丑道，“总是那么安全，你说是吧？但对我而言，弄臣从来不是谁的‘得力助手’，只不过是终于自己而已......”
从黑暗之中划出的，一抹银色的光芒。
阿尔弗雷德怔住了。
他的神经并没有第一时间提醒他发生了什么，他只感到持枪的手上莫名地一轻，如泉的鲜血飙射而出，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当剧痛袭来，他才反应了过来——他可能永远地失去了右手。
“但转念一想，”阿尔弗雷德痛苦地跪下，小丑终于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提着的刀上还流淌着温热的鲜血，“戏剧这玩意儿，我又知道些什么呢？果然我还是应该面对现实吧......哈哈哈哈哈哈！”
保尔·德科医生的家中。
“无论小丑对你说了什么，德科！”蝙蝠侠厉声道，“那都不是真的！他让你相信自己是什么‘苍白的男人’，但其实他不是！他只是一个疯子——邪恶的疯子而已，只是在玩一些古怪的花招和小伎俩，这一次也不例外！”
“你错了，蝙蝠侠。”德科一边走近，一边固执地说，“想知道个秘密吗，蝙蝠侠？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你也是其中的一员。我以为你是比哥谭还要古老的巴尔巴托恶魔，你无法想象我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去证明你是那个永生的恶魔。但结果，令人非常遗憾的......”
说到这里，他已经转到了蝙蝠侠藏身的木箱后，扣动了扳机。
“......你也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的子弹爆发而出，将木箱射成了筛子。
然后他才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从他身后的黑暗之中，蝙蝠侠和罗宾两道影子双双窜出，拳头一左一右正轰在了他的脸上。
蝙蝠侠一手拽着睡袍将他提起，厉声喝问：“是你制造了那个该死的病毒的逆向版本！自己向窗外看看，你的病毒导致了什么！？上百万人正在死去！”
德科向窗外瞥了一眼，他的眼球里倒映出了一座被浓郁的烟雾笼罩着、仿佛面临崩塌边缘的哥谭城。
“你把它放在哪儿了！？”蝙蝠侠厉声喝问，“在哪儿！？”
德科哼了哼：“你猜错了，蝙蝠侠。我研究出了解药，就在这个房间里，不过只有暂时的效用。我压根就没造出哪怕是效果接近的东西！‘酒神因子’，我合成病毒用到的‘酒神因子’，是直接从小丑的身体里......脊椎里取出来的。”
“你在撒谎！”蝙蝠侠喝道，“我对小丑的血样测验过十几次，没有任何问题！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而已，没有任何玄机！”
“不，你不明白。”德科道，“只有受到灾难性的损伤后它才会发挥作用，其他时候你无论用任何已知的科技手段都看不到它的存在。‘酒神因子’在宿主的身体里基本就是完全隐形的！”
“那如果真是这样，小丑是从哪里弄到这个的？告诉我！”
“作为一个蝙蝠，你的听力真实太差了啊，嗯？”德科讽刺道，“它早就不在了，消失了几百年！现在，你只能在他的身体里找到，因为他就是其中之一！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揭不开小丑的真实身份吗？嗯？这就是真相！他是哥谭的酒神！毕竟，狄俄尼索斯也是疯狂之神，还是个悲剧之神。见鬼，‘悲剧’这个词在古老希腊语里就是‘山羊之歌’的意思，说的就是祭祀他时宰掉的山羊们的叫声！你还不明白吗？整个哥谭就是祭品！欢迎来到酒神狂欢节，蝙蝠侠！”
达米安一拳头揍在他脑袋上，将他敲晕了过去。
“他话太多了。”达米安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阿福！”
当蝙蝠侠和罗宾回到蝙蝠洞时，小丑已经没了踪影。阿尔弗雷德失去知觉地趴倒在地，原本持枪的手被利刃切下在了一边，血流成河。
“还活着，”蝙蝠侠说着，转向达米安，“急救包，快！”
半小时后。
“阿福情况基本安定了。”达米安走到蝙蝠侠身边，说道，“我检查过了他的手，只要保存得足够好应该还能接回去......”
顿了一下，他问：“那个杂种来这里干什么？他不可能拿走武器和装备的对吧？强行移动任何装备都只会触发自毁......”
“他没有拿走任何武器。”蝙蝠侠说。
蝙蝠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蝙蝠电脑的键盘上轻轻一敲，屏幕上很快出现了街区上实时的情况。
奈何岛，刚刚还有一群疯子打得热火朝天的街区里，这群中毒的人们竟然齐齐停了手，像夹道迎接伟大领导人似的站在两侧。他们用大笑的声音代替了欢呼雀跃，仿佛用尽了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量来狂笑。
而在夹道的中央，长长的一串稀奇古怪的收藏品正沿着街道游行。领头的是蝙蝠侠在“第零年”的时候开的第一辆老式蝙蝠车，早已没有被投入使用了，现在本来只是作为收藏品被安置在蝙蝠洞里。这辆车的后面紧跟着那条巨大的绿皮恐龙，恐龙的尾巴上则拖着一个用泛黄的骷髅头和骨头堆积起来的平台，上面正立着那张复制品的扑克牌。
两个露着獠牙、咧嘴狂笑的巨大小丑气球被栓在最后，漂浮在空中，其中一个手里还捏着半截正在燃放的烟花。
小丑站在恐龙的头盖骨上，高喊：“谁想来一场盛大的派对！？”
他的话语就像石子投入了河水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每一个人都尽其所能地贡献着笑声，将这场诡异的派对气氛推向了顶峰。
“所以，”达米安有些不能理解道，“这个疯子费劲全力潜入到蝙蝠洞里来，就是为了拿走这些？”
蝙蝠侠仍然面无表情，但是拳头已经攥紧得微微发颤。达米安知道，父亲此时已经怒到了极点。
“他在激将我。”蝙蝠侠忽然开口道，“他在嘲笑我，让我直接上去找他。”
达米安以颇有不满的语气问：“所以我们又得忍耐？接下来又要到你告诉我不能直接踏入陷阱的部分了对吗？”
“不。”出乎意料地，蝙蝠侠咬牙道，“他想找我，很好，我也正好想找这个疯子！我们有不少账要算！”
这时，洞穴入口处传来了洪亮的声音：“真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布鲁斯。但是这一次，不要再想把我们排除在外。”
两人转过头，却见蝙蝠家族的另外三个男孩——夜翼、红头罩、红罗宾，竟一齐出现在了这里。
刚刚说话的正是夜翼。他率先快步走上前，对蝙蝠侠道：“我们都看到了外面街上的动静了，那些玩意儿是从蝙蝠洞里弄出去的吧？小丑来过蝙蝠洞了？”
“是的，而且伤了阿尔弗雷德。”蝙蝠侠道，“不过他状态已经稳定了，不会有事。”
“所以你现在还是坚持他不知道我们的秘密？”
蝙蝠侠沉默片刻后，道：“关于这个......是我的错。”
顿了一下后，他说：“曾经有一次，我作为布鲁斯·韦恩去疯人院找过他......以投资者的身份。并且我设防创造了和他独处的几分钟。”
“然后？”
“我拿出了在蝙蝠艇边捡到的那张牌，告诉他我找到了这个。”蝙蝠侠道，“我想试探他是不是真的知道我的身份。但事实是，他只瞥了我一眼，根本没有理会。”
蒂姆道：“但凭这个你怎么就能确定......”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蝙蝠侠面具下是谁，蒂姆。”蝙蝠侠道，“在阿卡姆之城里，他也曾经有机会摘下我的面具，但他没有......因为他不在乎，也不想知道。但现在，事情改变了，他这次玩真的了，他想要真真正正地彻底为这一切拉下帷幕。也许，他是对的......这么多年过去，他仍然只是个陌生人。说实话，这一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几名罗宾交换了一下眼色。
“那这一次，就尝试些新的方法，布鲁斯。”迪克像个代表一样开口说，“这一次，你带上我们。我们是一个家庭，记得吗布鲁斯？我们可以共同面对。”
这时，通讯频道的提示音响起。
蝙蝠侠转过身，在键盘上敲击一下，接通了通讯。
“蝙蝠洞吗？这里是翼骑士。”频道里传来了罗伊的声音。
蝙蝠侠回答道：“这里是蝙蝠侠。”
“我假设你们已经看到街上的游行了吧？”
“非常清楚。”
“那你现在有计划吗？”
“还在考虑中。”
“那不妨试试我的吧。”罗伊说道，“我有个计划。”
ACE化工厂屋顶
蝙蝠探照灯的光芒打向浑浊的空中，一个黄色的圈被投射在了云层之上。而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中央部分的蝙蝠标记，是倒过来的。
这是蝙蝠侠的敌人们的一个秘密协定。
他们自以为这个协定是秘密的，但其实蝙蝠侠本人一直知道。他们约定在蝙蝠侠死去的那天晚上，他们要在城市的夜空中投放蝙蝠信号。
最初，这是小丑的主意。在天空中投影来纪念哥谭的黑暗骑士，一个倒吊的蝙蝠，表示正在休息的意思。
蝙蝠侠、翼骑士、蝙蝠女孩、黑蝙蝠、夜翼、红头罩、红罗宾和现任罗宾达米安·韦恩，一共八个人聚集在了这个屋顶上。
“你知道，虽然我一直有点疯......”红头罩对罗伊道，“但是就连我都觉得，你这个计划是不是太疯了一点？”
“我们别无选择。”罗伊道，“我已经测试过了从初号感染者的血液中提取到的样本，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成分无法被解析，制造不出解药。所以现在，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从小丑的脊髓液里提取到这种成分。”
“但是就这么一窝蜂地戴着防毒面具从人群里强行突破？”红罗宾踢了踢脚边满满一箱的面具，道，“拜托，理智点，我们一条街都撑不过去的。”
“等下，”红头罩道，“如果只有我们几个......需要这么多面具干什么？”
“有意思......我们也正想这么问。”
随着声音传来，只见杀手鳄、稻草人、贝恩、毒藤女、急冻人和企鹅人竟然也齐齐现身在了这个屋顶上。(。)
“如果我刚刚说了这个计划有点疯的话，现在我收回这句话。”用手枪指着屋顶上这一干超级罪犯们，红头罩说，“说真的，和一帮疯子合作？比我想象得还要疯！”
蝙蝠侠发话道：“够了。这个计划是我和翼骑士商量过了的，我们都确信除此以外别无他法，现在我们双方都只有这唯一的选择。”
他迈上一步，对这群超级罪犯们说道：“这里暂时还没有被毒气笼罩，但是也很快了。病毒会影响人的神经系统，让受害者追踪他们认识和关爱的任何人。哥谭正在被撕成碎片，如果这些发生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罗伊道：“我对奈何岛附近的地图做了详细的研究，找到了一条工厂地底的隧道，但只能让我们接近到游行队伍一条街区外的位置，一旦出现在大街上我们马上就会被围攻。”
说到这里，犯人们都已经理解了。
“所以，”稻草人道，“你想让我们当肉盾？”
红头罩嘿嘿一笑：“收回我刚刚的话，我爱死这个计划了。”
“没时间争辩了。”蝙蝠侠道，“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从小丑的脊髓液里提取到一种叫‘酒神因子’的物质。我必须设法爬到花车上取得脊髓液，然后设法活着离开那里把样本送到基地。蝙蝠女孩会留在基地里负责我们所有人的通讯，并随时准备接收样本并合成、分发解药。如果你们谁有异议，尽可以提出更好的计划，我洗耳恭听。”
众人都沉默了。
“没有？那听好了，哥谭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城市，而现在它就要在一个疯子手里玩完了。”蝙蝠侠道，“我们必须合作，从他的手中夺回来，否则我们都会完蛋，永远不得翻身。所以现在，告诉我......”
“有谁入伙？”
一个小时后。
街区陷入了全面的混乱。
浓郁的烟幕和遮天蔽日的毒气混在了一起，连成一片的笑声像是一首诡异的大合唱，震动着几条街区。
这个画面如果被定格下来，真可以说是历史性的时刻了。敌对了这么多年的蝙蝠家族和阿卡姆的犯人们，竟也有并肩作战之日。谁能够想象，有企鹅人和贝恩照看着蝙蝠侠的后背会是什么样的情境？
诚然，这支队伍冲进小丑的人海之中仍然就像是石子涌入大海，数量上根本无法比拟。但优势是，他们个个身手不凡，就好比一把尖刀割开了人群，缓慢但确实地向着游行队伍的中心推进。
小丑坐在恐龙脑袋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下面发生的一切，期待般地大笑：“真是能让我惊喜啊，朋友们！事情比我想象得还要激动人心！再加把劲，蝙蝠！你就快要领到通关奖励啦！哈哈！”
已经很近了，但越深入队伍遇到的阻力却也就越大。此时，小丑的花车已经近在咫尺了，但他们也被加倍多的杂兵们拖得举步维艰。
“见鬼！”蝙蝠侠肘击击翻一人、一脚扫倒一人，同时大喊，“他们人数太多了！毒藤！”
“好的！”
毒藤女当即会意，她双手一张，无数青色的藤条撕裂了水泥地面，裹挟着土壤破土而出，连成了一道半弧形的植物壁障将大量的敌人拦在了外围。会过意来的急冻人也迅速转身，手中急冻枪功率全开，深蓝的射线横扫一圈，凭空立起了一道半弧形的冰晶墙壁，和毒藤女的植物障壁相连起来为他们腾出了一片喘息的空间。
“不是我说丧气话......”红罗宾道，“但从实际情况来看，我们已经接近不了了。”
“不用所有人。”蝙蝠侠转过头，“贝恩！”
他快步朝着贝恩冲去。后者会意，伸出巨大的手掌来，蝙蝠侠纵身一跳，一脚踏在贝恩的手掌上。贝恩手上猛一发力，强横的蛮劲当即将蝙蝠侠抛出了老高。
“很好，现在他过去了，”红头罩顺手双枪换了弹夹，道，“那么我们进入第二阶段——努力尝试在他忙活的时间里别被这群人生吞活剥......话说回来，你们有人看到翼骑士了么？”
几人左右望望，这才发现翼骑士不知何时已经撤出战斗不知所踪了。
蝙蝠侠张开斗篷，凌空滑翔飞掠过了疯狂的人群，双臂一长，挂在了恐龙的下颚上。
“哎呀呀，蝙蝠，”小丑站在恐龙的额部，高举起嗡鸣不断的电锯，猛地落下，“别来捣乱！”
蝙蝠侠双手一发力，整个人一跃而去，凌空一个翻身，单手在恐龙头上一个借力紧接着又是一个翻身，华丽地一串特技后轻巧落地的同时还顺带闪开了小丑从他身侧一擦而过的电锯。
电锯落在恐龙皮上，飞速旋转的锯齿砍得绿皮四溅。但同时，锯子也短暂地陷入了恐龙皮下，造成了小丑动作一瞬的硬直。
蝙蝠侠趁机扯着胳膊将他猛拽过来，从身后反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他右手黑色手套食指的指尖细细的针管无声地弹出，准备提取小丑的脊髓液。
小丑哈哈大笑：“嘿，你真以为会这么容易？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笑啊！”
就在这陡然之间，笑声落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仿佛地狱的交响，死神的奏鸣，尖锐刺耳的笑声猛烈地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鼓膜，仿佛要将其撕裂。在场每一个人——包括小丑感染的杂兵们——都感到头痛欲裂，就像是有人在脑子里倾尽所有地嘲笑一般。
“哈，你说什么？笑声有一百四十多分贝，我听不大清！”小丑悠哉地整理了一下黑色的西装，高喊，“我警告过你了，蝙蝠，你最后听到的声音将会是整座城市对你的嘲笑！而现在，我要亲自加入合唱团......拉下帷幕！哈哈哈哈！”
他双手的袖中喷出了铺天盖地的绿色毒气，覆盖了整条街区、缓缓降落下来。
每一个人的防毒面具都在尖锐的笑声中出现裂纹、扩散、碎裂，绿色的气体趁机一溜烟地钻了进去。
不到一分钟，这支英勇的突击小队就全部倒下。
“还......不......”蝙蝠侠一手撑着地，似乎还想竭尽全力保持清醒，但神经已经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瘫痪，视线也开始模糊不不清了。
望着那个苍白的、大笑着的男人，他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倒了下去。(。)
毒素沿着空气迅速蔓延，钻进每一个人的口鼻，刚刚还打得热火朝天的街道上转瞬安静了下来。
小丑一手将已经瘫倒的蝙蝠侠提起，大声道：“等下等下！差点儿忘了！在你走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我要用最后的超级大笑话送你上路！哈！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我背后的蝙蝠解药？实话告诉你，我早就把它感染了！哈哈！是的，永远抽不出来啦！但是但是可是但是，不要闭上眼睛笑点就在这里了，嘿嘿！看看，蝙蝠仔！”
他掏出一片薄薄的手机，递到了蝙蝠侠面前，屏幕上是实时监控的画面，一个空井。
“快看，蝙蝠呆！酒神因子还是有剩下的！”他得意地道，“是了，一点点存货！但这一点点可是在哥谭地下，超级深处！要穿过千回百转的隧道和路口！在哥谭最深处的岩床！藏得好好的，接上火线，准备炸翻天！可惜你还是不够瞭解你的城市，哈？你不过是一介凡人，一个没长大的小男孩，为了爸妈抛下你而哭哭啼啼。这就是你作为人类最大的弱点！所以继续忧伤吧，蝙蝠宝宝！这一次，整个世界都将跟你说晚安！”
他一手扯在了蝙蝠侠的面罩上：“现在，我们来看看那对又萌又可怜、撒谎的小眼睛......来吧，布鲁斯......”
但当他一手将蝙蝠面罩扯掉时，他脸色却骤然就变了。
“你......你是......”
“我猜你是想说......迪克，呵呵。”穿着蝙蝠衣的迪克·格雷森轻笑道。
“不！这不可能！”
小丑急忙将他扔到了一边，从怀里掏出了引爆器，按下了开关。
手机影像中的那个空洞里并没有反应。
“不！”
地下一千尺。
“深度一千尺，蝙蝠侠，再往下你的绳索应该就要到头了。”
蝙蝠女孩站在公园里一个被临时打出来的洞边，通过通讯说道。
“知道，芭芭拉。”蝙蝠侠抓着一根绳索从深邃的洞里继续下落着，“就要到了。”
双脚确实地接触到了实地后，蝙蝠侠放出了一个发着荧光、印有蝙蝠标记的橙色小球。这是他的父亲掌管韦恩企业的时候开发的玩意儿，能够在一些类似洞穴海底的地方自动绘图探路，被形象地称为“眼睛”。
“其他人怎么样了？”蝙蝠侠问。
“失去联络了，也许信号被拦截了......或者可能更糟。”
蝙蝠侠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着前进。
周围的岩壁上四处埋藏着线路，还有画着笑脸的炸药盒。数量多得惊人，根本不可能完全拆除，蝙蝠侠只能临时干扰信号、防止小丑远程引爆，但如果小丑下到这个洞穴里来的话还是可以引爆炸药。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眼睛”绘制的全方位立体图像在一个岔道口指出了两个可能的方向。蝙蝠侠一咬牙，他现在没有时间去尝试一条死胡同了。
随机选择一条进去碰运气，看看是不是正好选中了正确的路吗？
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左边。我标记了从德科那里截获的酒神因子的放射性标记，左边这条道上能扫描出微量类似的放射性标识。”
蝙蝠侠一回头，竟发现翼骑士从身后的黑暗之中亮出了身形。
“你在这里干什么？”蝙蝠侠阴沉地问，“计划不是这样得。”
罗伊道：“不，计划一开始就是这样，只不过我没有告诉你。”
“回去。”蝙蝠侠以不容商榷的口吻道，“这里有我就行。”
“小丑已经在路上了，他随时可能从任何入口进来。”罗伊道，“你也知道，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这次我们要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全新的小丑，我们都不熟悉，你需要帮手。另外，正在我们争论的功夫里他很可能也在一步步逼近，所以你到底是打算在这里和我争个没完没了还是合作去完成应该做的事？”
蝙蝠侠皱起眉头，盯了他片刻。
然后一言不发地，他转身继续向里走去，算是默许了。
罗伊没有说的是，他在这里还是出于一个承诺。
就在不久之前，击败泥脸之后，一天罗伊从蝙蝠洞里离开时，在韦恩庄园里被阿尔弗雷德叫住了。
“来一杯茶吗？格林先生？”阿尔弗雷德礼貌地问道。
“不，谢了。”
“我建议您还是来一杯，我自信我沏的茶别的地方都是尝不到的。”阿尔弗雷德说道，“另外，我想要和您聊聊。”
罗伊有些意外，但还是应邀到书房和阿尔弗雷德坐了下来。
“布鲁斯老爷总是提起您，”阿尔弗雷德将沏好的茶放到罗伊手边时，说道，“您得知道，对他而言这可是很不一般了。”
“受宠若惊。”
“不过我好奇的是......您怎么看待他的？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罗伊一愣。
“蝙蝠侠吗？”他想了想，道，“坚强，意志力像钢铁一样......还有睿智？”
“大多数人评价蝙蝠侠的时候或许都会这么说。”阿尔弗雷德一叹，“但是对我而言，他始终是那个孩子......我的孩子。也许您会觉得我这么说会很奇怪。”
“不。”罗伊微笑，“事实上，一点也不。”
阿尔弗雷德道：“就像所有父母一样，我们会担心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像老爷这样的。他觉得自己就是罪犯——从未变过，我不止一次地发现他的自我牺牲倾向。他总是不顾自身安危，就好像那是对他自身所作所为的一种惩罚一样。我知道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我得把他的尸体带回这个洞穴里。”
沉默片刻，罗伊问：“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因为，我希望在那样的时刻发生时，有人能照看他。”阿尔弗雷德认真地道。
罗伊盯着这位老人饱经风霜的眼睛半晌，开口道：“我保证。”
如果蝙蝠侠人生中必定迎来阿尔弗雷德所说的时刻的话，那么现在就很像这个时刻了。
这就是为什么罗伊坚持跟着蝙蝠侠下到这里来——兑现承诺。
沿着隧道走到尽头，前方一片绿色的荧光照亮了一个巨大、开阔的洞穴。
一个池子，就像拉萨路池一样散发着荧光的池子，只不过要更亮、也更显神秘。
“找到了。”蝙蝠侠轻声说。(。)
“分析器启动中，大概需要十五秒。”蝙蝠侠半蹲在他们刚刚发现的这个巨大的绿池子边，用分析器扫描着。
站在他身后的罗伊说道：“小丑一定是从阿卡姆之城里坠崖后，机缘巧合发现了这里。酒神因子治愈了他的摔伤和骨折，顺带还治好了他血液里本来已经要杀死他的泰坦毒素。”
停顿一下后，他又说：“小丑想要我们相信他是不死之人。我们在研究哥谭长老院过去的资料时，在一个世纪之前的照片里都找到过他的身影。之后我让芭芭拉用面部识别软件对历史上各个年代的照片资料进行了扫描，结果发现他无处不在。”
“但那只是个把戏。”蝙蝠侠道。
罗伊点点头：“那也是我所想的......这是他的新花样、又一个鬼把戏，仅此而已。”
蝙蝠侠将注射器的针尖伸到了绿色的液体中：“他是个凡人，一定是。”
数据同步上传到了芭芭拉那边，片刻就传来了她欣喜的声音：“和病毒匹配！德科就是用这个制造衰变因子的，你找到了！带一点样本出来，我马上就能合成解药！”
就在此时，罗伊忽然大声道：“等下！我的扫描仪扫描到了高热反应......炸弹被激活了！”
“轰！”
爆炸就这么突兀地发生了，仿佛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们。耀眼的火光从所有的方向同时闪现，整个儿地下空间都开始动荡，碎石和粉末如雨般从洞穴黑黢黢的顶部落下。
“快离开那儿！你们两个都是！”芭芭拉焦急地喊道，“爆炸破坏了洞穴结构，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知道。”蝙蝠侠一边将绳索在装满了酒神因子的“眼睛”上捆紧，一边说道。
然而，事情当然不可能会这么容易。
“嗖”的破空声夹杂在坍塌的轰鸣声中，两柄雪亮的飞刀破空而来。
罗伊一侧身，用手套腕部挡下了飞刀。
笑声回响在了空洞的洞穴之中，就像嘲笑一般。
就在距离两人不到五步远的距离，小丑双手各执一枚短刀，笑容阴冷地像要滴血。
“这么急干什么，两位？嗯？”小丑道，“我还有好~多事像要和你们好好聊聊呢。”
“系好‘眼睛’，把它先拉上去，这是要务。”罗伊头也不回地说着，走上前一步，接着提高了音量，“游戏结束了，小丑，把戏也到此为止了。你想要我们相信你是那个苍白的男人，不死之人，但是我们都知道那不是真的。”
“哦~真遗憾你这么想。”小丑嘿笑道，“那么如果你真的这么相信......为什么不来试试看能不能杀掉我呢？”
罗伊轻轻一笑：“正有此意。”
但就连罗伊也万万没有意料到的，攻击来自身后。
蝙蝠侠一言不发地，猛然就从他的身后勒住了他的喉咙，手套食指上伸出麻醉针从他的脖颈刺了进去。
“什么！？”
罗伊一惊，转头望向蝙蝠侠，却见后者正面无表情、冷漠地盯着他。
“我很抱歉，罗伊。”他淡淡地道，“但是今天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你不能，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罗伊咬着牙，视线模糊，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但他却还咬牙保持着清醒，似乎就是不甘倒下。
“抱歉。”
又轻轻道了一声抱歉后，蝙蝠侠一个挥拳，将他彻底打昏。
蝙蝠侠蹲下身，将安全绳的锁扣扣在了翼骑士的腰带上。
“把他拉上去，蝙蝠女孩。”他淡淡地下令，“还有‘眼睛’。”
“布鲁斯，听我说！”芭芭拉已经预感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了，焦急道，“系好安全带，你们要一起回来！”
“不。”蝙蝠侠道，“小丑会跟上来阻止我们，我在下面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芭芭拉无奈，只得依言先将罗伊和‘眼睛’沿着进来时的洞穴拉了回去。
小丑全程就在那儿看着，然后哈哈大笑：“我真感动，蝙蝠！你居然这么珍惜我们最后的独处时光！哈哈！”
他双手紧握双刀，如疾风一般冲了上来：“放心，我也会好好享受的！”
实在太快，就像两道银色的弧光一闪而过，蝙蝠侠只来得及堪堪向后一缩，刀刃擦着他胸口的护甲划过，割开了少许。
好快，快到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蝙蝠侠一直记得小丑的动作敏捷迅速，但从未如此之快。
蝙蝠侠向后一仰，躲过又一刀的突袭后，一脚猛踹向小丑的胸口。
“哈哈哈哈！”
随着尖锐的笑声，小丑猛然起跳，跳起了足足一米多高，蝙蝠侠这一脚当即踹空。小丑凌空一个翻身，脚踏着蝙蝠侠头盔的后脑，借力扭转到他的身后，尖刀“哧”一声刺入了蝙蝠侠的后背，鲜血四溅。
蝙蝠侠转身再度挥拳，却又挥了个空，小丑已经以奥运体操运动员都望尘莫及的动作在灰色的石壁上借力再翻身，一刀从蝙蝠侠背部横向撕拉了过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布鲁西......”
蝙蝠侠愤怒地再一转身，拳头如子弹般猛轰而出。小丑的鬼魅般的身子却又已经轻灵地飘开，力道足以裂石的拳头猛轰进了石壁之中，小丑的另一刀则又趁机插入了他另一边的肩膀。
一张笑脸，他用两把刀、一条疤在蝙蝠侠的背上刻上了一张鲜血淋漓的笑脸，就像是嘲讽。
“好快？我一定在自从上次见面之后训练了，你肯定是这么想的对吗？哈哈！”小丑得意道，“是因为酒神因子吗？或者可能......只是可能哦！难道我一直都是这么快，只不过我让你以为我很慢？”
蝙蝠侠低沉地喘着气，怒目而视。
“哦哦哦，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嘛，想想我们曾经美好的时光......”小丑张开双臂，“然后微笑！”
这一刻，蝙蝠侠心底里也许就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早有准备......甚至早就知道他的事业可能会以此为结局。迪克·格雷森还是罗宾的时候就曾经开玩笑：蝙蝠侠心脏不停跳个两次就不算是个正常的周末。
蝙蝠侠自己曾经说过——
——如果我失手了，我会死去。而某一天，我必将失手。但在此之前，我持续战斗。
他攥紧拳头，重新积攒起了剩余的全部力量，大吼一声，再次冲着小丑冲了上去。(。)
哥谭，地下一千尺深度。
很难想象哥谭如此深的地下竟然隐藏着这样大的一个洞穴，但也不会很久了。由于炸药的原因，这个天然的洞穴正在坍塌，燃耗着的滚烫碎石从洞顶落下，如同雨点一般淅沥，星点的火苗似要把整个洞穴点燃。
蝙蝠侠和小丑，两个自哥谭的“零年”诞生之初就是宿敌的两个人，正展开着一场惨烈无比的对碰。
没有超人类巅峰对决时的那种地动山摇，没有如雷鸣般的碰撞和轰击，但战斗的激烈程度绝对不比那要差多少。两个血肉之躯的人各自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像是要将对方撕成碎片一般。
双肩从后背被尖刀捅穿到了正面，流淌的鲜血恨不得将黑色的护甲染成血红。但蝙蝠侠像是全然没有感觉到一样，出拳依旧凌厉迅速。而小丑那边却也不甘示弱，尽管从嘴角被蝙蝠侠手套上的刀片划开，半张脸上都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色伤疤，本应痛彻骨髓的剧痛却仍然无法阻止他疯狂的大笑。
蝙蝠侠强有力的双拳分别在小丑两侧太阳穴上猛烈抨击，轰得他几乎眼冒金星就要晕厥过去，半边脸破裂的伤疤里鲜血飚溅。
他双腿一软，半跪下身，却大笑着顺手抄起了脚边一块燃烧着的石头，动作快至无形地甩到了蝙蝠侠右脸上。就像一个火盆被打翻一般，蝙蝠侠半边的面罩都被烧得变了形，嘴部重度烧伤。他闷哼一声，咬着牙，动作却完全不停，飞起一脚就横扫在了小丑那近乎毁容的半边血红的脸上，将他扫翻在地。
滚烫的碎石不断落下，洞穴的坍塌正在加速。两人暂时地停息了打斗，各自喘着气。
小丑爬起身，张开大笑的嘴巴，淋漓的鲜血如瀑布般流下。他哈哈道：“好吧，这下真是要留疤了......还是说，本来应该会。哈哈，如果我和你一样的话......”
“说实话，”蝙蝠侠道，“我觉得确实会留疤。”
蝙蝠侠还未被烧毁的那边嘴角轻笑了起来：“刚刚战斗中我擦伤了你的刃口上掺杂了免疫效应组织剂，是我刚刚用从池子里提取出的样本临时合成的。所以如果你是用此刻效果正在变弱的酒神因子来愈合的话，那么在酒神因子出现在你血液中的瞬间阻滞剂恰好就能阻止你再生愈合的小把戏——除非你再泡一次。另一方面，假如你真的就像自己吹嘘的那样是传说中那个‘苍白的男人’，几百年前就发现了这个池子，那我刚刚做的就是白费功夫。”
小丑脸色轻微地变了。
“那样的话，可能阻滞剂会稍微减缓你的愈合，但拥有几百年前真正纯正的酒神因子的话你还是可以自我修复。所以我想，现在该摊牌了......”
“荣幸之至。”
话音未落，甚至没看清小丑的动作，几枚扑克牌就像凭空冒出一样破空而来。
只电光火石的功夫，蝙蝠侠就判断出了不及闪避。但他也完全放弃了闪避，迎着那边角锋利的钢制扑克牌毫不畏惧地大步冲了上去。
三张牌分别落在了他胸口、手臂和眼睛的位置，第三张直接插入左眼，视线瞬间由血红化作了一片黑暗，痛楚就像灼烧着神经一般。
但忍耐痛楚，本就是他的强项。
动作几乎毫无停滞，他继续朝着小丑冲去。
小丑的笑声更甚，猛地亮出了又一把匕首。
入肉之声响起，又一把匕首刺穿护甲没入了蝙蝠侠的腹部。但同时，蝙蝠侠落在小丑脸上的拳头也揍得他鲜血狂喷，一个膝撞更是撞断了他也许两三根肋骨。
最终，他们一同力竭倒地，躺在了早已分不清是谁的鲜血连成的一片血泊之中。
彻底力竭的蝙蝠侠横卧在地剧烈喘息，而小丑休息数秒后，竟挣扎着又爬了起来，费力地将蝙蝠侠掀了过来。
“咳咳......看着我，布鲁斯......看看真正的我！”他抹开嘴边的鲜血，笑道，“我就是那个狂笑之人，明白吗？我会一直都在，嘲笑着你，嘲笑你们所有人，对着世上最大的笑话狂笑：你们竟然觉得自己的生命有意义！竟然觉得这一切都有所谓！哈哈，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然后他指着蝙蝠侠，又道，“再就是你这个家伙，你的突然出现让事情都有所不同了。你摇身一变，成为了和我一样疯狂的东西，比他们都要伟大！你带着那个形态和我战斗至今。其实很久以来，我才是那个笑话，对吗？为了无意义的事情而战斗，而战斗本身又赋予了这一切意义！哈！”
他从蝙蝠侠腹部拔出了淌着鲜血的匕首，高举至了半空：“我本来可以让你永生！呵呵，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我的血，这个......咳咳......我本可以教给你！本来可以是一个大团圆的结局！一切本来可以更加搞笑！”
利刃如疾风般落下，直朝着蝙蝠侠面门刺去。
但蝙蝠侠双手猛地截住了他的手腕。
“还没......结束。”蝙蝠侠咬着牙，竭尽全力说道。
他双手一错，小丑的匕首刺偏到了他脑袋右侧的地面里。蝙蝠侠集起剩余的全部力量就地从小丑身下翻滚了开来，几乎就在他闪开的同一侧，洞顶的钟乳石以千钧之势砸落了下来。
“喀拉”一声脆响，钟乳石正落在小丑的背部，砸断了他的脊椎。
酒神因子的池中燃起了妖异的绿色大火，仿佛映衬着这场惨烈的对决。
“不......我的背......”小丑五指深陷如土壤中，挣扎着向水池爬去，“酒神因子......我需要......”
“小丑，等等！”
已经无力站起的蝙蝠侠翻滚过身，从后面勒住了小丑的脖子。
“等下！”他说道，“现在我明白了，我终于相信了！你就是那个苍白的男人！你完全可以把我扔在这里，但你就是要来，对吗？你要让我明白你根本不再需要酒神因子，因为你就是传说中的狂笑之人！”
“放手......你这白痴......”小丑仍然挣扎着想要朝着池子爬去。
“不，我需要你原谅我。”蝙蝠侠道，“原谅我一直如此盲目。”
“求求你，放开我......”小丑近乎哀求了，“我原谅你，原谅你好么？”
“不！你还没有原谅我的目光短浅！我不放开，除非......”
“轰！”洞顶一块巨石正中池子，彻底填平了最后一个酒神因子的池子。
“不！”小丑凄厉地惨叫。
笑声止歇。
火苗熄灭，池子的荧光也彻底熄灭。地下一千尺深度，漆黑没有半点光芒，只有双双重伤气息奄奄的一对宿敌。
“你害死了我们......”小丑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都完了......”
“不。”蝙蝠侠费劲地翻了个身，仰躺在洞底，“我相信......你不会有事......”
地上，芭芭拉焦急地通过通讯道：“蝙蝠侠！能听见吗？你的盔甲里显示生命指数降至了最低！洞穴正在全面崩塌！听我说，你得绑好安全带，现在我还能拉你......”
“不。”已经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语气平缓地淡淡说道，“我要在这里......和我的朋友......稍微休息一下......”
“你不能……”芭芭拉大声叫着，忽然愣住了。
被她从洞穴中拉上来的两根绳子，一根系着“眼睛”，另一根却从中间断了半截，后半截不知所踪。
一会儿的功夫，碎石落下，洞穴彻底崩塌，将这整个儿洞穴、连同里面发生过的一切深深地埋在了地底。(。)
小丑最后的骚动结束了。
这一次，可能是真的结束了。
蝙蝠战机载城市各地投放了用酒神因子造出的解药，及时驱散了全城范围的毒素。好在全城范围内并没有出现因细胞衰竭而死的人。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是谁救了他们。
第二天，城市就开始了缓慢的恢复。被烧毁的街道可以重建，肉体上的伤可以被治愈，甚至是心灵上的伤害或许只需要一些正确的引导和时间的洗涤也能够被岁月抹平。
但这座城市失去的某些东西，却是无法轻易被取代的。
黄昏刚过，哥谭的夜空中就亮起了漫天的光芒。哥谭警局楼顶的蝙蝠探照灯率先亮起，紧接着更多的光也先后加入了这个行列中。从全城各地，光束被投向夜空，黑夜瞬间就被蝙蝠的标记点亮，数不清的光柱打向半空、投射出漆黑的蝙蝠俯视着下方。
自从罗伊来到哥谭以来，这是他印象里最亮的一夜。
然而响应这个标记呼唤的人，已经不在了。
韦恩庄园。
家族的每一个成员都聚集在了这里，纪念着这个将他们引导到了一起的导师。所有人围成圈，站在一块黑色的墓碑之前，恰恰就靠在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的墓边。
不过这里并没有沉睡着那位伟大的黑暗骑士，似乎说是因为他被深埋在地下一千尺坍塌的洞穴中想挖掘出来实在是近乎不可能了。这里的土地之下静静躺着休息的，是他曾经穿过的一件斗篷。
沿着庄园空旷的走廊走过，罗伊推门进入了阿尔弗雷德的房间。
在这场战役中，阿尔弗雷德失去了他的右手，目前还在疗养阶段。但他也已经得知了这个噩耗。当罗伊进入房间的时候，他双眼无神、无精打采，双目深深陷入在眼眶之中，就像几天几夜没合眼一样。
罗伊站在床边，沉默地站了片刻。
“我很抱歉。”他轻轻开口说，“我保证过......”
阿尔弗雷德轻轻摇了摇头：“你不必的，孩子。我早应该知道，如果布鲁斯老爷下定决心想要做什么，没有谁能拦得住他，就连超人都不行......我瞭解他，从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是这样......”
说到这里，他声音梗塞了，忍不住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罗伊深吸一口气，话题一变：“关于你的右手，因为处理及时，所以应该还能接上。”
“不用了。”阿尔弗雷德重新躺了下来，拉上了被子，“需要治疗的人已经不在了。”
片刻的沉默。
“我……有些事情得告诉你。”罗伊忽然开口道，“关于布鲁斯。”
一分钟后，阿尔弗雷德坐直了身子，苍老的双目中仿佛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我很抱歉。”罗伊充满歉意地道，“但我已经……”
“尽力了，我知道。”阿尔弗雷德道，“你也许不会理解，但是我相信对于布鲁斯老爷而言这就是最完美的结局。向我保证，不要告诉任何第二个人，好么？”
罗伊怔了怔。
“我知道了。”他说，“毕竟，他是你的孩子。”
当晚，数不清的市民聚集到了市中心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围得周围几条街都水泄不通。
在正中央的位置，戈登局长高高地站在讲台上，面对着下方的群众和数个将他的影像同步送到全城电视机的每一个频道的摄像头。
“晚上好，哥谭市民们。”戈登语气沉重地开口，“我是哥谭警署的局长吉姆·戈登。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相信大家也都明白是为了什么。”
一片肃静。
顿了顿后，他继续说：“就在昨天，这座城市经历了一场噩梦，我们每一个人都深陷其中。我们失去了理智，直面着死神的威胁，而比那更糟的是，我们都被逼迫着听从一个疯子的指挥，去伤害自己最珍惜的人。”
“当然，很多人都失去了些什么。但最终，我们熬到了天亮。从噩梦中苏醒，我们迎来了黎明。这一切，又一次归功于那个无数次拯救了我们的男人。”
说到这里，戈登局长轻轻一叹：“但我们也必须面对一个非常遗憾的事实。那就是——这是最后一次了。”
当听到这句话时，身在广场一侧楼顶的阴影中的迪克和蒂姆、藏在人群之中的杰森、还有在韦恩庄园里通过蝙蝠电脑实时收看的达米安仿佛同时感到心底的某根弦被拨动了。
“哥谭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噩梦，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传奇，一同死在了这里。”戈登继续说道，“你们中很多人是年轻人，很可能刚刚来到这座城市，或许你们甚至会对哥谭警方对蝙蝠侠的宽容感到不可理喻。但在很多年以前、我还年轻的时候，我就来到哥谭了，所以我想我是有资格自称是一个‘老哥谭人’的。我相信，每一个从我们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都会理解，蝙蝠侠对于这座城市而言意味着什么。”
“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一度怀疑这座城市已经病入膏肓、不可救药。你们现在无法想象，在那样一个坏人当道的时代，想要坚持做一个好人是多么困难。我当时的一位朋友曾说：你要么作为一个英雄死去，要么苟且偷生看着自己堕落。非常遗憾，说这句话的那位朋友选择了后者。”戈登道，“但后来，蝙蝠侠出现了。他做到了我们认为不可能的事，即使在整座城市都在对抗他的时候，他仍然孤身一人坚持战斗了过来，哪怕是他所为之战斗的东西并不值得，他还是愿意无数次毫不犹豫地赴死。我想，每一个从那个年代走到今天的人都会庆幸有蝙蝠侠在，他是我们每天上下班不用担心被打劫的唯一保障。对于罪犯而言，他或许是黑夜中最黑暗的一部分；但对于大多数哥谭市民，他就象征着这座城市漆黑的夜里唯一的灯光......一个标记，提醒着我们是随时被保护着。”
“而现在，他走了，离开了这座他深爱着、为之奋斗一生的城市。也许我们早就该料到有这么一天到来，但的确很难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如今，这座城市被留下了一个空洞，缺失了它灵魂中无比重要的一部分。但是......”
戈登迈上一步，语气陡然上扬：“作为一个人，蝙蝠侠会死。但他所代表的东西，他穷其一生完成的伟业，却是长存不朽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还需要这个，以此来提醒这座城市里的所有罪恶，蝙蝠侠教会了我们走出黑暗、对抗罪恶，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说到此时，两名警员已经将他身后盖着某件巨大事物的幕布拉开，并点亮了加大号的蝙蝠探照灯。
在满天的蝙蝠标记中，最亮、最大的一个被投射到了空中。所有人都抬起了头，仰望天空。
在韦恩庄园的达米安，站在广场周边屋顶上的夜翼和红罗宾，藏在人群中的杰森，在广场台下等着父亲的芭芭拉、在据点里训练休息的卡珊德拉还有独自靠在公寓卧室窗边的罗伊，尽管他们身处各地，但目光齐齐投向了市中心那个最亮、最大的标记。
有些人死了，但他们却永远活着。
芭芭拉回到公寓时，罗伊正坐在窗前，一言不发。
“你有什么瞒着我。”芭芭拉开口道，“告诉我，你下去以后，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罗伊头也不回，道，“我没能找到布鲁斯，然后赶在洞穴坍塌之前出来了，就是这样。”
“所以你想要我就这么相信？”芭芭拉道，“蝙蝠侠……布鲁斯，就这么死在那儿了？”
“事实就是如此。”罗伊淡淡道，“我回去试图救他但是失败了，就这么简单……蝙蝠侠死了。”(。)
新阿卡姆疯人院。
哈维·登特缩在他牢房的一角的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整个儿被笼罩在黑暗的阴影之中。
从外面来看，对于多数人而言或许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人，但对哈维可不是。哈维能看到另一个人的存在，那个曾代表着他的脸毁容的半边的人格，在阴影里无处不在，向他喋喋不休。
两天前，蝙蝠侠死了的消息传遍了阿卡姆。这个疯人院难得地为一则新闻消息整个儿轰动了，这个话题几乎彻底占领了囚犯们的日常讨论，对他们而言蝙蝠侠的死是尤其难以接受的。
而这个消息对某些病人却也激发了不良的效应，就比如哈维·登特。那个他心底里潜在的人格就像得到契机被唤醒的野兽一般，在他生活中的每一个部分蛊惑他的思维。
“你知道的，对吧？”阴影里那个人对他说道，“这是宿命，既定的宿命，无法逃避。”
“闭嘴。”哈维道。
“不要试图抗拒，或者逃避。”那人又道，“你想说起初只是个意外对吧？我被创造出来的事。但在那之后，你也得接受事实——我已经深入骨髓地成为你的一部分了，你得接受自我，成为你已经是的那个人。”
“闭嘴。”哈维又道，“让我想想。”
“哦，时间可不等人，哈维。”那人呵呵道，“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期。想想看，我们当初成就了些什么！当年我们曾经一手掌握了整座城市，唯一拦在面前的只有蝙蝠侠！现在，蝙蝠侠已死，但瞧瞧事情是怎么样的？科波特那只丑鸟当道，整个儿哥谭混乱不堪，随便哪个有点势力的小混混都妄图分一杯羹。简直就是黄金年代啊，是不是，哈维？仔细想清楚，你可以选择在一群跳梁小丑在外面称王称帝的时候窝在这个破牢房里腐烂，又或者你可以选择走出去，我们可以一起做到更多。就像以前一样。”
哈维轻轻闭上了眼睛。他沉思半晌，从鞋底夹层里弄出了一枚硬币，轻轻一抛，让它落在了手背上，一手盖住。
看了一眼后，他收好硬币，淡淡地说：“那好吧，今晚我们就出去。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想办法进到化学室里......我们需要一点硫酸。”
当夜。
戈登局长当天的演讲振奋人心，但很可惜事情并不都会像演讲一样美好。
无论如何，没有人可以否认，失去蝙蝠侠对哥谭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沉重打击，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诚然，这座城市里不乏别的许多义警，但蝙蝠侠有着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的非凡意义。
对于一般市民而言，他的死象征着一个希望的陨落；而对于多数的罪犯，这几乎就相当于犯罪的“黄金时代”的到来。
短短一个星期，哥谭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帮派无论大小纷纷起来闹事，试图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来扩张地盘。
起初，还有人乐观地觉得这只是一阵风波，过一阵子自然会平息的。但事情却一天比一天糟糕。哥谭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黑帮们得知蝙蝠侠的死后意识到现在是他们重新划分哥谭的大好时机，所有人都参与了这场犯罪的狂欢，越来越多的年轻、有野望的帮派崭露头角。哥谭警方的压力与日俱增，警察们已经处在崩溃边缘。他们不得不忍受着又长又危险还不讨好的巡逻工作，同时又得担心着自己的家人有没有受到攻击。很多人发现除了辞职以外别无选择。
动乱和抢劫无处不在，代理市长已经宣布这座城市进入了紧急状态。
也许这座城市只是在过渡期，在等待，等待着某个能够让街区恢复原貌的人出现。
距离地面三百米，某汽艇中。
一阵剧烈而急促的枪声在飞艇中响起，几名破窗而入的歹徒不由分说就是一阵扫射，在短到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就制服了所有人。
“你们两个，守住那边的门。你们，看好这些猪猡让他们别做小动作。”为首的那个像是小队长的家伙指挥道。
然后，他径直走到了飞艇座位席最靠里的座位边。大名鼎鼎的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就端正地坐在这个位置上，系着安全带。
“幸会，科波特先生。”这位小头目用枪指着科波特尖尖的鼻子，“礼貌”地说道，“我的老板让我问候您。”
科波特一扬眉毛：“哦？我猜猜，你的老板是那个有两张脸的恶心家伙对吧？”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对双面人先生尊重一点，科波特先生。”小头目道，“毕竟，现在你才是被枪指着脑袋的那个。”
“有意思。”科波特哼笑道，“但是我也有那么一点准备。”
黑色的蝙蝠镖破空而来，将这个头目手中的枪支击落在地。
“什么！？”
科波特手下一名黑衣墨镜的保镖从座位间走了出来，一把扯掉了数码面具，露出了留着短耳的截面面具。
“翼骑士？”小头目错愕，“为什么会......拿下他！”
但有人比他的手下们动手更快。在座位席上被盯着的两位留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身手一跃而起，在这群杂兵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的空挡里就将他们全部制服。整个过程中，甚至没有人来得及放出一枪。
同样扯下数码面具，这两人自然就是蝙蝠女孩和黑蝙蝠了。
几个小时之前，双面人越狱了。据说他想办法弄到了硫酸，故意烧伤了自己半边脸，然后在医疗救助的时候他杀了一名医生，重伤了数名护士后逃走。
毫无疑问，是蝙蝠侠的死刺激了双面人人格的彻底觉醒。他回到哥谭只可能有一个目的——重新建立属于自己的帝国。所以他的目标和那些小打小闹的小帮派不一样，他必定是直接冲着最大的目标——也就是科波特——来的。
这就是为什么罗伊提前找到了科波特，说服了他来当诱饵。
不过很遗憾，双面人似乎也谨慎了些，竟然没有亲自前来。
罗伊揪着这个领头的小头目的衣领，将他按在破碎的窗户边缘。
“放轻松，”他低沉地说道，“我只需要你给你的头子带个口信……”(。)
上午，公寓。
“我觉得我丈夫有外遇！”一位衣着光鲜、浑身上下散发着奢华气息的奢华女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像是宣布类似世界终结的大事一般说着。
然而，与她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沙发上无精打采像是严重缺乏睡眠的罗伊，对着卧室门上挂着的靶子一遍遍练习投掷飞镖的卡珊德拉，还有餐桌上飞速敲打着电脑键盘的芭芭拉。
“你有听到我说话吗？”这位女士有些不满地道，“我在警署里的朋友告诉我你是最好的侦探，格林先生。只要您解决了我的问题，尽管开价......”
“也许那位朋友在介绍的时候忘记了附加另一点，女士。”罗伊道，“我从来不为了钱办案，女士。说实话，你这种每天都在发生、毫无新意特色的案子一点也提不起我的兴趣，这种简单的事找些别的侦探去做就行，我相信我不会做得比他们更出色的。”
“他的确说过你不好对付。”女士仍然不放弃，“但每个人都有个心理价位，无非是付钱多少的问题罢了。说吧，想要多少？”
餐桌上的芭芭拉头也不回地就开口说道：“算了吧，女士。如果你能有我一半了解他的话，你就不会继续浪费无谓的精力了。”
罗伊一耸肩：“就是这样。很抱歉我帮不上忙，女士。”
这位贵妇人扫了他们所有人一眼，冷哼一声，站起身快步离去了。出门的时候像是刻意地狠狠带上了门，以示不满。
“你知道你真的应该多接点有钱赚的案子。”芭芭拉继续盯着屏幕说道，“并不是每个有钱拿的案子都会很有趣，但是总得有点收入吧？”
“是。我知道。”罗伊说着，静静坐了片刻，忽然起身。
“我再去看看警局近日的消息里有没有什么他们遗漏掉的线索能指出双面人或者他的党羽所在的位置。”他说着，向门口走去。
“等下！”芭芭拉叫住了他，欲言又止片刻后，开口道，“那不是你的错。”
罗伊苦笑：“你还打算说多少遍？”
“直到你真正接受为止。”芭芭拉说，“听着，我知道下面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但是我了解你。你不肯说实话，我不怪你，但是我相信无论如何你已经尽了全力……”
“问题就在于，”罗伊打断她道，“我不确定。”
芭芭拉闭上了嘴，看了他片刻。
“那不是你的错。”她轻轻说。
罗伊没有再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双面人回到了这座城市，并且大张旗鼓。他觉得这座城市里应当有他的一席之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拉起了他当初残留的旧党，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发展出了规模可观势力，俨然成了和企鹅人势力分庭抗礼的哥谭一霸。
双面人和企鹅人的冲突成为了哥谭最主要的火拼，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小帮派为一些地盘的细节问题斗得不可开交。每一天都有罪犯浑水摸鱼，在这全面混乱的情况下小偷小摸，为已经糟糕透顶的现况添油加醋。
这一夜，某条不起眼的小巷。
一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带着两名保镖快步走到一扇阴暗的铁门的门口，一名戴着鸭舌帽、一口显眼白牙的黑人刻意装作漫不经心地靠在楼梯边。
看到走近过来的中年男子，这个黑人问道：“我能帮到你吗？先生？”
那位男子向身后一名保镖使了个眼色，后者走上前一步从上衣内侧掏出一个请帖，递交到了这个黑人的手中。
黑人瞥了三人一眼，打开请帖检查后，交还了回去，点点头并拉开了身后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卫斯理先生。”
叫卫斯理的中年男子也点点头，领着两名保镖进了门去。
从脏兮兮又潮湿的闸道穿过，里面一个房间热闹非凡。一张豪华的加长餐桌被放在房间中央，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晶莹的水晶灯，桌边围满了衣冠楚楚的人们。
卫斯理径直找到了一张空着的座位坐下，两名保镖自觉地站在了他身后。
“先生们。”黑暗之中，威严的声音盖过了全场。双面人举着一个盛满威士忌的酒杯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半张原本已经被修复的脸竟真的已经被他亲手重新毁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就连桌边坐着的那群草芥人命的犯罪大头们有的都情不自禁地回避不看他那半张脸。
“今天我们在这里的，都是朋友。”双面人说道，“我很高兴，你们在这个最重要的时刻选择了我。并且我保证，这是正确的选择。”
“还是先拿点事实出来再说话吧。”有人小声嘀咕。
“怀特先生我的听力可好得很。”双面人向桌子右手边的一人扫了一眼，那突出的眼球扫得人心里发毛。
那位先生当即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我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们选择了加入我是为了实际的利益。”双面人继续朗声说道，“我保证，很快我们就能得到实际的利益。你们中的很多人都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你们了解我的能力。在这样一个时期，没有了蝙蝠侠，警察形同虚设，没有一个法官敢出头，简直就是我们的时代！一个星期之内，我就会让那些跟随那只笨鸟的人了解他们的选择是多么愚蠢！他们都将会明白，这座城市究竟是谁的天下！”
“蝙蝠侠已死，没人能阻止我们！”
话音刚落，巨大的蝙蝠型影子就被投射在了门口的窗户上。
所有人脸色骤变。
两扇门板被人猛然地踹开，戴着尖耳蝙蝠面具、披着漆黑的斗篷、漆黑的胸口印着飘逸的蝙蝠标记的伟岸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这不可能！”
双面人大吼，第一个就拔枪指向了“蝙蝠侠”——或者说至少是穿着像他的家伙。
但对方却比他更快。
枪响，双面人胸前中弹，仰头倒下。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蝙蝠侠”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枪管油亮的黑色手枪，在灯光照射下褶褶生辉。
“准备好审判了吗？犯人们？”
这人压低嗓音说着，握着一支微冲的另一只手也缓缓举起，目光宛若死神般犀利。(。)
清晨，小巷后。
即使是在哥谭这样一个混乱的时期，昨夜这里发生的仍然是足以霸占报纸头条的内容。警方早早地就将这条街封锁了，禁止任何人出入——当然，这也只在白天有点用处。黑夜早已完全脱离了警察们的掌控，有些人想要突破封锁线根本拦不住——或者说没人愿意去拦。
作为哥谭警方顾问的罗伊和芭芭拉快步穿过了封锁线，从被两名警察把守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里走了进去。
进门是长长的一条黑色的甬道，案发现场应该是在距离这条通道十几步距离的房间里的。但就是隔着这么远，空气中还是散发着一股血腥的气味，随着空气中的湿气散播开来。
两人走到房间门前，站在门外的警员提醒道：“你们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里面的情景可能会有点......让人不愉快。”
“谢谢。”罗伊谢过，推门入内。
那位警员说的果然是实话。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奢华的加长餐桌，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的菜肴——或者说原本美味。现在盘子上装满了人体中飙射出的各种液体，看一眼就让人反胃。
房间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弹孔无处不在，桌上数个玻璃杯和威士忌瓶子被射得粉碎，玻璃渣溅得桌上、地上到处都是。
站在里侧的哈维·布洛克看到两人，打了个招呼走了上来。
“没有找到幸存者。”布洛克道，“简直就像个屠宰场。我从警这么多年——哪怕是在哥谭这样一个鬼地方——也很少见到像这样的情景。”
“有幸存者吗？”芭芭拉问，“或是目击者？”
布洛克耸了耸肩：“这帮人个个都是哥谭的地痞头目，都算是有权有势的家伙。再这样一个非常时期他们聚集在这里——无论是为了讨论什么——当然都会尽量保持低调。他们的集会是秘密而又隐蔽的，所以恐怕没有人目击到。至于幸存者......”
“至少有一个。”在餐桌主席位置观察片刻的罗伊冷不丁插嘴道。
“哦？为什么？”
“血迹。”罗伊道，“昨晚，在所有人都坐着的时候，主人座位上有一个人是站着的——我猜测他应该是在发言。很可能这让他成为了枪手的首要目标，子弹穿过了他的胸口钉入了那边的墙上——从墙上的弹孔和地面上的血渍不难看出。同样根据血迹，我们可以看到他没有死，还在挣扎。接下来自然而然地推测，枪战爆发，我们的抢手可能忙着对付其他人去了，而这个家伙就借助餐桌掩护卧倒从那边的小门爬出去进了杂货间。”
他说着，拉开了通往杂货间的门。
“然后翻窗出去？”芭芭拉探头进杂货间瞄了一眼后问道。
“看上去就是这样。”罗伊道，“所以现在，我们提取一点这个逃走的家伙的血迹......”
“就能通过DNA监测确认他的身份，”芭芭拉道，“然后找到这个家伙，也许他就能告诉我们这个残忍的枪手是谁！”
布洛克点头道：“我马上就联系人来取血样去做DNA监测。另外还有一点......”
“什么？”
“其实我们接到报案刚刚赶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有些别的东西......”布洛克说着，拿出了一个物证袋，里面躺着一枚尖锐蝙蝠形状的黑色飞镖。
罗伊和芭芭拉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我们进来的时候，它就钉在那边的墙上，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布洛克说。
罗伊接过飞镖，隔着袋子仔细研究一番后，递给芭芭拉。
“同样的尺寸。”芭芭拉小声道，“同样的型号。”
罗伊点头赞同：“一模一样。”
不是伪劣的山寨模仿品，这枚飞镖和蝙蝠侠特别定制的种类真的就是一模一样。
“不过枪手留一枚飞镖在这里干什么？”布洛克不解道，“如果他是想要伪装成蝙蝠侠做的的话......那可不是很成功，那个家伙不用枪。”
“或者他根本没有在模仿。”罗伊沉重地说，“也许......他是在扮演一个新的蝙蝠侠。”
两小时后，某酒吧。
芭芭拉坐在吧台前，接过一杯葡萄酒，顺口道：“谢谢。”
罗伊坐在她边上，翻看了手机消息后，道：“DNA监测结果出来了，血渍来自哈维·登特。”
“哈！”芭芭拉喝了一口酒，“所以说我们又回到原点了喽？我们唯一活着的目击证人恰恰是双面人——那个我们已经找了一个星期没找到的逃犯。”
罗伊没有反驳，继续思索着什么。
“你确定不来一杯？”芭芭拉喝干之后又斟满了一杯，“你知道人们来这里都是喝酒的对吧？”
“又不是我要来的。”罗伊道，“我不喜欢酒，酒精会扰乱我的思绪，而且可能影响夜间工作。”
“人们总是说喝酒壮胆嘛，做我们这行的这种东西总是越多越好。”
两人说话的功夫里，又一名男子坐到了他们身边吧台的座位上。
“一瓶威士忌。”
似乎酝酿了一下后，他才冷不丁问：“你是......罗伊·格林？”
罗伊上下打量了这个男人一番。这个家伙戴着鸭舌帽，将帽檐压得很低，戴着一副红色的墨镜，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罗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卫斯理·达尔文帮派的流氓。”罗伊轻笑，“找我一个警察顾问干什么？”
这个家伙愣住了：“你怎么......”
“你刚刚伸手拿酒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纹身。”罗伊道，“卫斯理的手下。酒吧里也许半数的人带了枪，但可不是每个人都随时把手按在抢把上，所以如果你真的找我有什么事我建议你把衣服下握着抢把的手松开。”
男子盯着他片刻后，靠近过来，压低嗓音低语：“昨晚的枪击发生的时候，我在现场。”
“什么？”
“就是你们警方正在查的那起枪击。”他说道，“我是卫斯理先生的保镖。事情爆发的时候，我装死骗过去了......但现在我感觉他无处不在，就好像下一秒就要从阴影里蹦出来结果我......”
“谁？”罗伊问道，“你说谁无处不在？昨晚在那里的人是谁？”
“蝙蝠侠。”男子笃定地说。(。)
“蝙蝠侠。”这名罪犯笃定地说。
“不。”芭芭拉摇头道，“蝙蝠侠不用枪，并且他绝不是那种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那是以前。”男子说道，“但是我们没人了解他对吗？谁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变化呢？也许他从不久前小丑的闹剧里撑过来之后就改变观念了？又可能现在哥谭变成这个鬼样子让他彻底灰心丧气、决定换新的方式了呢？总之现在我肯定地说，那玩意儿就是蝙蝠侠！他变了，以前只是打断我们几根骨头把我们扔进监狱里警告我们别再犯事，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开始不在乎流血的代价来把这座城市改造成他希望的样子了，这可不是好消息。而现在，我从那场屠杀里逃出来了，他很可能还会来找我！”
罗伊开口道：“让我们先跳过关于他是不是蝙蝠侠的部分，先生......”
“卡宾赛。”他说，“卡宾赛·史塞夫，这是我的名字。”
“卡宾赛先生。”罗伊继续道，“那么告诉我，如果你觉得那个‘蝙蝠侠’会去找你的话，为什么不去寻找警察帮助，反而来找我呢？”
“找警察，呵呵，当我疯了吗？”卡宾赛道，“谁不知道哥谭警方——尤其是局长吉姆·戈登——和蝙蝠侠是一伙的？见鬼，说不定这样的非常情况下那老头儿还会暗地力挺蝙蝠侠的做法，如果他这么做就连我都觉得理解。毕竟......是这样一个时期。”
“不。”芭芭拉摇头道，“他不会的。”
卡宾赛道：“无论如何，我不能冒这个风险。如果我去找警方帮助，我打赌那只蝙蝠会发现，我就玩完了！”
“那你找我干什么？”罗伊问。
卡宾赛压低声音，道：“道上都传开了，关于你的事迹。我们知道哥谭警局里有个非常厉害的顾问，去年一年里警署大多数的问题都是你解决的。我的要求很简单，帮我偷偷弄出这城市，给我一个新的身份......”
芭芭拉轻笑：“你怎么就知道我们能帮你做到这些？”
“拜托，我知道你们有门路的，有人把你们的工作吹得神乎其神，我可不相信那些全部是空穴来风。”卡宾赛说，“老实说，我早就想洗手不干了。这座城市已经彻底失控了！现在这种情况......这可不是我最初走上犯罪的道路想象的疯狂。我们的头儿天天就说这是什么‘黄金时段’，是我们发展的大好时机，但我可不这么想。现在，我们每一天走上街头，每分每秒都可能得挨枪子儿，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但你们也知道，这一行一旦你投入进去了就绝难再全身而退了，我想也许今天这正好是上天给我脱身的一个机会......危险，但是确实是个机会。”
罗伊和芭芭拉对视一眼。
“求你们了。”他说，“每个人难道不应该都得到第二次机会吗？”
没有直接回应，罗伊示意芭芭拉走到了一边。
“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决定帮他。”芭芭拉道，“这家伙就是个罪犯，他在要求我帮他逍遥法外。”
“但如果不帮他，他确实可能会被那个神秘的‘蝙蝠’找上。”
“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帮他？也许我们应该直接把他交给警方保护，你知道那个家伙不是蝙蝠侠的。”
“是的。”罗伊道，“但我们还是不能把他交给警方。”
“为什么？”
罗伊顿了顿，压低嗓音道：“早些时候，在犯罪现场，我还有一个发现因为不方便没有说出来。”
“是什么？”
罗伊掏出手机，打开了他储存的关于拍自现场的照片。
“这个，是我在现场找到的子弹。”罗伊指着屏幕上一个瘪下去的弹壳，说道，“这是那位凶手在现场留下的无数子弹中的一枚，但唯有这一枚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研究过各种各样的枪支子弹，这种子弹是极其特殊的型号。事实上，我调查确认过后发现，它产自卡德威尔公司，多年以前的产品了，但因为公司内部原因最后并没有被投入市场。”
“所以我们的这位枪手是卡德威尔公司内部的人？”芭芭拉一扬眉毛，“这可是条重要线索，可能缩小了不少范围。为什么不说出来？”
“因为，更深入调查后，我发现了另一件事。”罗伊继续说，“这种子弹除了卡德威尔公司内部的人员以外，还有另一批人可能有......”
罗伊说着，在手机屏幕上操作一阵后，调出了一则多年前的新闻，递给了芭芭拉。屏幕上是戈登局长和卡德威尔公司的总裁握手的图片，标题写着“警察局长吉姆·戈登亲自答谢卡德威尔企业对警队的赞助”。
芭芭拉轻轻一皱眉：“哦，不。”
“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当场说出来。”罗伊道，“拥有这种子弹的那个枪手，很可能是多年前就从警的一位老警察，甚至现在还可能在警队里工作。所以如果我们的这位卡宾赛先生真的去找警方帮助的话......”
“说不定会被枪手内部袭击。”芭芭拉严肃道，“好吧，那还是听你的。”
罗伊道：“今晚计划有变。你带这位卡宾赛先生回公寓，注意安全，随时留心任何人的偷袭。回去以后顺便从卡德威尔公司内部有动机实施屠杀的人名单还有现任和离任的老警察名单里排查，看看能不能找出几个嫌疑人。”
“你呢？”
“就算这个家伙是以前的警察，他也不应该能接触到那么多种类的枪支、有那么强的火力。”罗伊说道，“他的装备一定是来自黑市。一会儿我带上卡珊去追查一下武器的源头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有情况的话随时再联络。”
芭芭拉点头：“好的......小心点。直觉告诉我，这个疯子不会很好对付。”
“没事，我们应付过的‘不好应付的疯子’还少了吗？”罗伊不以为意地一笑，“另外，这就是我说的有趣案子，我会享受它的。”(。)
哥谭码头。
“折开式单发手枪，并排式步枪，叠片式步枪，还有经典的压动式手枪。”
一辆黑色的轿车边，一名黑人打开他的后备箱，向两位顾客炫耀着后备箱里的存货。
“我向你们保证，先生们。”他一边把玩着一支黑色手枪一边说道，“它们足以取代市场上其他的任何枪支。”
“但是没有半自动的。”一人皱眉说。
黑人嗤笑：“你要半自动干什么？配你这种蠢蛋吗？半自动可不能把你变成神枪手。枪管锯短，增大冲击，然后你会感谢我的，因为我们都知道你的枪法可不容恭维。”
那人迈上一步：“你说什么？”
黑色的人影突兀地从天而降，“哐”地一声重重落在了黑色轿车的顶棚上。翼骑士半蹲在车顶，双目森然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三人，让人情不自禁心底发毛。
黑人呆了呆，低声骂道：“见鬼！”
在两名顾客试图拔枪的一瞬，罗伊就一个空翻从两人头顶越过，落在了他们身后，回身旋转，顺势一腿如旋风般横扫，正中面颊放倒一人。另一人刚刚掏出手枪，还没来得及打开保险栓就被罗伊钳住了手臂，过肩摔倒在地，朝正脸补了一拳揍晕了过去。
最后只剩那名黑人。他正从后备箱里手忙脚乱地找出一把还未售出的新枪，从盒子里翻找出子弹用颤抖的手指胡乱地试图装填进去。
一人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一回头，只见卡珊德拉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车边，微笑似地看着他的举动。黑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转过枪口指向卡珊德拉。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一招之内就被夺过了枪支，脑袋和自己的汽车后备箱盖狠狠亲密接触了一下，砸得眼冒金星。
解决了另外两人的罗伊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一手揪着衣领将他提起，粗暴地扔在车门边。
黑人紧张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生硬地挤出了笑容。
“嗨......嗨。”
“今晚金斯顿爆发了一场屠杀。”罗伊淡淡开口道，“好几个帮派头目被杀了，双面人受伤遁逃。”
“哦，是吗？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所以你抓到枪手了吗？”
“不要想装傻，那样蒙混不过去的。”罗伊逼近一步，道，“那个家伙拥有非常强力的火力，我想知道这种级别的武器是谁提供的。”
“什......什么？”黑人做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等下，哥们，你不会是觉得我应该知道吧？你在开玩笑，我怎么会买得起那么贵的......啊~！”
罗伊轻描淡写地抓着他一只手，将其关节反手扭了过来。
“我说的是实话......不信自己去瞧！”这个家伙哀嚎了起来，“我的箱子里那些玩意儿打鸟还差不多。但是！但是！我的确知道点情况......先松开我就告诉你！”
罗伊冷笑一声，加大了力道，引起了更剧烈地一阵惨嚎。
“你得知道现在你没有立场谈条件。”
“好吧好吧！”黑人急促地叫道，“我说！我从别的帮派......一些同行那里打听过！是关于企鹅人的......你知道，自从蝙蝠侠死后，这座见鬼的城市就像疯了一样，所有犯罪组织都像是打了激素一样为所欲为。企鹅想要保持他最强的地位，就必须展现出他的实力，是吧？我听说他一直在购进军用级别的强火力。”
“在哪里？”
“钻石区，32号街，巧克力加工厂。”他嚎叫着说道，“我发誓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求求你，让我走好么？”
罗伊和卡珊德拉相视一眼，冷笑一声，按着他的后脑朝车门上一撞，这黑人当即昏了过去。
钻石区32号的巧克力加工厂，始创于五年前。加工厂到现在为止易主过三次，相传说创始人最后发疯死去了，因此这里经常传出一些闹鬼的传闻。时不时会有些孩子们来这里玩鬼屋探险的游戏，除此之外一般这种地方都是人们不会常来的。
也正是因为相同的理由，工厂的地下室被和上层隔离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都被钉死了，想要进去只能绕路从外面街道上的门进入，基本上说这里已经被废弃了。这也是难免的，这间狭窄、采光极差还时刻弥漫着潮湿空气的地下室里，在里面呆上一秒就情不自禁会产生鬼在身后的错觉，正常人接手这家工厂时恐怕都会选择废弃这个地下室。
而当罗伊扯开门上的链条，进入地下室时，这里却并不像是被废弃地下室的样子。
两张桌子平行地摆放在房间之中，桌面上有序地摆满了弹药、手枪，还有一个监听警用频道的广播。墙边的架子上列着各式各样的枪支，侧面还挂着也许是备用的黑色斗篷。
“找到你了。”罗伊轻声道。
公寓。
卡宾赛在房间里一刻不停地来回踱着步，活像个热锅里的蚂蚁。
“开什么玩笑！？”他叫嚷着，“你们觉得把我扔在这里就安全了？拜托，这是什么狗屁计划？窗外随时都可能飞进一颗子弹要了我的命！”
注意力都在电脑屏幕上的芭芭拉漫不经心地说道：“放心好了，我们能搞定的。现在你就安安静静地等着就好了。”
“安静地等着？拜托，现在可是有人要我的命！”
“只是有可能而已。”芭芭拉有些不耐烦了，“拜托，你是个大男人好不好？这么点小事而已，整得像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似的......”
“你说什么！？”卡宾赛迈上到她面前，仿佛有把怒气撒到她身上的意思。
“我说，你就不能安静一点让我集中精力......”
芭芭拉说到这里，陡然停下了。
因为就在此时，她注意到了卡宾赛额头上的红点。
就在正对面的屋顶上，那个漆黑的人正站在边缘处，黑洞洞的枪口正直指着这个方向，漆黑的披风随风摆动。
从这里看上去，真的就仿佛是蝙蝠侠一样。
“趴下！”
芭芭拉大叫一声，如脱兔般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将卡宾赛扑到了地板上。
“砰！”
枪响，窗户碎裂，子弹破窗而入。(。)
子弹如潮水一般，毫不停滞地一口气冲进了公寓的房间之中，射得木渣、纸屑四处飞舞。
芭芭拉按着瑟瑟发抖的卡宾赛趴在桌下，咬着牙不敢轻举妄动。子弹在他们身边各处落下、炸开，响声震耳欲聋。
枪声短暂停息。
“走！”芭芭拉不由分说就拽着卡宾赛夺门冲出，“他弹夹空了，但只是这么一会儿，抓紧！”
但是这个身形彪悍的壮汉现在竟吓得腿脚发软，一动不动，哭丧着脸道：“没用的，我要死了......要死了......”
只耽误这么转瞬功夫，对面屋顶上那个“蝙蝠侠”已经更换好了弹夹，枪口重新指了下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罗伊沿着对面顶楼天台边缘全速冲来，高高起跳，飞起一脚就朝着这个“蝙蝠侠”横扫了过来。
“蝙蝠侠”急忙抬起手臂，沉闷地一挡，罗伊脚上强横的力道当即震得他手臂发麻，枪不由自主地扔到了一边，狼狈地后退了两步。
罗伊继续贴身抢上，拳头继续紧跟了上来。“蝙蝠侠”偏身让过，一手顺势一牵一带将卸去了他拳头上的力道，另一手则化作鹰爪朝着罗伊面门抓落。
罗伊仰头避开，左腿弹出，抢向对方右协要害，“蝙蝠侠”抬臂格挡，巨大的劲道贯透手臂和护甲冲入了他身体之中，震得他浑身发麻。
罗伊得势不饶人，继续抢攻，手刀裹挟着霸道的罡风正面落下。双手被震得近乎失去知觉，“蝙蝠侠”只得选择侧身闪开。但罗伊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拳头像被磁石吸引一样紧追着上来，已经退到屋顶水箱上的“蝙蝠侠”别无选择地矮身一躲，强劲的拳头当即“铿”一声打断了水箱的一脚。
而“蝙蝠侠”矮身的动作却早已在罗伊计算之中，就在他下蹲的一瞬罗伊一脚已预判性地弹起，狠狠踹在了他腹部的护甲上。“蝙蝠侠”闷哼一声，身体被他踹得离地飞起，重重落地后连滚了两圈才止住。
“你可以穿着他的盔甲，披着他的斗篷。”罗伊缓步接近过来，阴沉地说，“但你没有按照他的方式行事。你不是蝙蝠侠，甚至没有一丁点儿接近的地方！”
“不。”这人低沉地道，“我就是蝙蝠侠！”
话音一落，他扬手一枚烟幕弹甩了过来，紫色的烟幕瞬间凌空释放出来，笼罩了整个儿屋顶。他趁机一个翻身，从屋顶上纵身跃下，试图借此遁走。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他的意。
就在他跳下屋顶的一瞬，卡珊德拉像是黄鼠狼般一窜而出，半空中截住了他。这个“蝙蝠侠”的反应倒也迅速，看见卡珊德拉出现的一瞬就急忙挥拳，朝着她正脸攻去。
然而卡珊德拉提前一步就读出了他的动作，侧头闪开的同时，纤细的手臂穿过他胳膊下方，由下自上一记勾拳结结实实地就击在了他的下巴颏上。“蝙蝠侠”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滞，硬吃着这一拳一脚弹起，朝卡珊德拉身侧扫来。
但奈何他的动作又被人家提前看破，卡珊德拉在他出腿的一瞬就以拿捏得精准到可怕的力度在他腿上一按，借力凌空腾挪空错开了他这一腿，紧跟着一个膝撞毫无保留地猛轰在了这个家伙腹部。
这几回合兔起鹘落，不过发生在从空中落下的眨眼功夫中。最后，“蝙蝠侠”背部重重砸在了人行道上，将首当其中的几块砖砸得粉碎，而卡珊德拉则落地前轻巧地在他身上一点，蹲身着陆。
罗伊紧跟着也跳了下来。
“漂亮，卡珊。”他说，“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只冒牌的蝙蝠知道些什么。”
这个“蝙蝠侠”的意识重新恢复清醒的时候，他已经身处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光线的严重缺乏让他无法分辨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能隐约看清面前似乎站着三个人。
罗伊走上前来，芭芭拉和卡珊德拉分别站在他左右身后。
“醒了？”罗伊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很好，因为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些问题。”
这人尝试着挣扎了一番，但他双手被牢牢反绑在了座椅后无法挣脱。
“我们摘下了你的面具，用面部识别软件进行了识别。”罗伊淡淡道，“我们还采集了血样做DNA测试，还有指纹。但结果是，所有关于你的档案、资料，无论是从联邦还是警方的数据库里都被抹除了，就像世上完全不存在你这个人一样。”
穿着蝙蝠衣的男子冷漠地盯着他，嘴唇紧闭。
“所以告诉我。”罗伊道，“你是谁？”
沉默半晌，男子淡淡开口道：“蝙蝠侠。”
“你我都知道那不是真的。”罗伊道，“正如我先前所说，你可以穿上他的斗篷，但你永远成不了他。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蝙蝠侠。”
拳头狠狠落在了他的面颊上。
“不要让我再问一次。”罗伊森然道，“名字，告诉我。”
男子舔了舔嘴角的血渍。
“蝙蝠侠。”
还是一样的回答。
罗伊直视着他双目片刻。
“好吧，那我们先谈另一个问题。”罗伊转而道，“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因为我是蝙蝠侠。”男子面上毫无波动地说道，“我惩罚罪恶。”
芭芭拉似乎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一步：“我说......”
罗伊拦住了她，比了个手势。
两人走出黑黢黢的囚室，进入到了据点的地下室里。
“我观察了他的瞳孔和面部细微表情，并且实时监测了他的心跳。”罗伊道，“他说的都是实话，他真的觉得自己就是蝙蝠侠。”
“所以？”芭芭拉双手抱在胸前，“这说明？”
“说明也许他确实是这么相信的。”罗伊道，“我对人的应答反应也做过不少研究，他这种反应可以说是......反常的，我们甚至可以推测，可能是有什么人把关于蝙蝠侠的念头深深植入到了他的思维里让他从心底里相信自己是蝙蝠侠。”
芭芭拉一愣。
“你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对吧？”
“是的，我还无法解释为什么有人可能这么做。”罗伊道，“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这个案子还没结束，我有预感接下来会更加扑朔迷离。”(。)
这位身份不明的冒牌蝙蝠侠被抓进了哥谭警局，但是他的身份和动机依旧成谜。
主动来找罗伊帮助的卡宾赛在确认了那个想要他命的杀手进了监狱以后，同样也被送进了哥谭警局。
但罗伊清楚，这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上午十点，直到暖洋洋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晒在她慵懒的身子上，芭芭拉才极不情愿地踢开被子，惺忪着睡眼爬起来。
大大地打了个呵欠，随手拿起床头的手表瞥了一眼后，又像是没骨头一样在床上“奋斗”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成功下床来。
走出卧室，毫不奇怪罗伊已经端正地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文件了。
他一边专心地扑在这堆文件中，一边随口道：“早啊。”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芭芭拉揉了揉带着黑眼圈的眼睛，真心对这个家伙无比充沛的精力感到惊奇。昨夜他们凌晨五点多才到家，而现在他竟然就像没事人一样精神百倍。
“没睡。”罗伊道，“我建议你下次也该这么尝试，有助于保持精力。”
“免了。”芭芭拉苦笑，“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
停顿一下，她走上前：“这次又在研究什么？”
“一个被大家忽略掉的连环案件。”罗伊道，“我们都知道现在哥谭的形势很糟糕，警方已经焦头烂额所以难免会有一些暂且不是燃眉之急的案子他们顾不上......就比如说这个。”
芭芭拉大致扫了一遍摊在桌上的案卷。
“妓女失踪？”
“是的。”罗伊搓搓手，道，“这段时间里被登记了不少失踪人口，并且根据我的梳理发现这些失踪的都是那种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妓女。最近警方可能确实是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就连这些是连环案件这样明显的事都没有人注意到。不过我注意到了。”
芭芭拉扫了堆满文件的桌子一眼后，道：“好吧，那你一夜——或者说一早上——有什么收获吗？”
“当然。”罗伊说道，“我对每一个被登记失踪的人都进行了详尽的追查，然后注意到除去妓女外，还有几名失踪的女人都曾登记为同一家公司的员工——霍尔德酒店。今天上午我们就能去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猫腻，等你洗漱完我们就出发。”
“呃......关于这个......”芭芭拉犹豫片刻后，道，“很抱歉，罗伊，但我不行。”
罗伊疑问地扬了扬眉毛。
“你知道这座城市最近在经历些什么。”她说，“有人必须站出来做点什么。”
罗伊一耸肩：“我们已经尽力了，不是么？”
“是的，但那还不够。”芭芭拉摇摇头，“我们剩下的所有人都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但是这座城市已经濒临极限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糟。有一天，甚至可能会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所以夜翼组织了一个叫‘天网’的势力，他准备把所有可发动的力量都拉拢到一起，合力阻止哥谭被撕碎。”
“所以你被邀请了？”
“不只是我，罗伊。”芭芭拉道，“他希望你也能加入。”
罗伊微微一笑。
“你知道我会说什么的。”他轻轻一笑，“我不习惯这种活动。”
芭芭拉轻叹：“当然，我知道。”
“你要去的话就去吧。”罗伊说道，“我会继续跟进这个案子。不过如果你有需要援助的时候，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霍尔德酒店，大厅。
卡珊德拉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用吸管吸着一杯饮料，雪亮的眼睛机敏地打量着大厅里发生的事。
“你知道应召女郎这个行业的女人和一般女人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吗？”坐在她对面、一直冷眼观察着的罗伊忽然开口问道。
卡珊德拉摇了摇头。
“通过她们的步伐体态，十步以内我就能大概分辨出来。”他说，“这不算太难。并且就算是在干这一行的女子里，她们也是有级别之分的。就比如正穿过大厅的那个......看到了吗？她就属于比较低级的那种。醉醺醺，一副招摇得生怕有一个男人没留意到她的样子，毫无形象。有经验的一般会稳重一些......就像那边那个。”
他站起身，朝着另一边座位上一位穿着黑色正装的女人走去。
注意到两人靠近，这位女士扬了扬眉毛。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她问。
“事实上，我想是的。”罗伊说道，“我比较想知道的是，这里的老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偷地安排你们这些应召女郎拉客户的。”
这位女士脸色骤然变了。
“我知道你接下来可能会说‘荒谬’一类的话，但是我觉得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我们不妨开门见山地说话。”罗伊道，“你穿得很像是个正经生意人，但是那样的女人腿上可不会留一条显眼的细线，你穿着吊带丝袜，是吧？而且我注意到你给进到大厅来的每一个男人抛了媚眼，就连先前那个圆滚滚的董事也不例外，职业病，哈？”
女士有些恼火同时带着戒备地扫了两人一眼。
“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哥谭警局的侦探顾问，我们为了追查连续失踪的案件而来。”罗伊道，“这些天有不少你们的同行离奇失踪，并且就在同样的时段这家公司名下的几名员工同样失踪了。来之前我并不确定二者有什么联系，但是现在来了这里以后我就知道了——这家公司里失踪的员工和其他被害人也是相同职业。所以我想你也是有危险的，女士。如果我是你的话，可能我就会选择配合一点帮助调查，早日抓住犯人。因为稍稍动脑子想一下你就会发现，这是在帮自己。”
女人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好吧......我必须说，我确实被这件事吓到了，但是德肖恩......我们的老板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左右望望，似乎确认没人偷听后，才压低嗓音小声说道：“我知道些什么......关于老板，我知道他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就连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地点，我偷听到的，也许是他和什么人碰头的地点，也许会对你们有帮助。”(。)
哥谭，金斯顿，小巷。
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有节律地拍打在黑黢黢的水泥地面上，如同一万只精灵在起舞。
“他们说他们再也不去做了。”打着黑色雨伞、穿着花里胡哨、身后披着一件华贵的黑色绒毛大衣的酒店老板德肖恩以一脸令人生厌的表情说着。
他的面前站着两位身穿制服的警察，身后则跟着几名穿着暴露的姑娘，还有两名虎背熊腰、双手抱胸一脸凶相的地痞。
一名警官道：“我可不管他们是怎么说。我们已经订好了，我们可是有一套制度的。”
“而我也是有套生活方式要维持下去的，警官。”德肖恩笑着说，“个人来讲，我也忍受不了失去更多我们的女孩们了。”
“你们TM是觉得这套破制度能顶得上我们的命？”老板身后的一位染成白发的女人恼火地道，“不要想糊弄我们，我们可不是傻子！那帮姑娘们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了！他一定是疯了！”
两名警官听了她毫无礼貌地爆发，当即就不乐意了。其中一人径直上来指着她的鼻子说：“万一这事不是他做的，那你就付出责任！我看就拿你去喂他干吧，天杀的！”
“我都听说了，在上一个的手提包里找到了她的头！”女人大声争道。
“听说？呵呵，这年头，哥谭里你能听说到的事情可多了。莫非每一件你都要一一算账么？”
“额......我说......”德肖恩结巴地打断道，“......不妙了......”
几人停止争吵，只见二楼阳台的阴影里，漆黑的影子半蹲在那儿，一个静默的监视者不知何时已经守在了那里，冷漠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从黑暗之中，翼骑士纵身跳下，落到了几人之间。
警察和保镖一同掏枪。罗伊如风一般冲到了两名警官面前，一拳打翻一人，另一手顺势拽过一人的手臂将其扭断。
在此过程中，他完全背对着那两名拔枪的地痞，就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因为他知道，有人会帮他看好后背。
卡珊德拉从两名地痞头顶空翻过来，轻轻落地，回身动作如飞一般夺过枪械，拳影一闪，两人便接连“噗通”倒地。
穿着颜色艳丽外套的德肖恩还慌张地想要跑，却被一枚蝙蝠镖从身后追上，“啪”一声将其衣服肩部钉在了墙上。
“翼骑士！嘿！我认识你！”那名先前叫着的白发女子喊道。
罗伊瞥了她一眼。
“当然你不认识我。”她说，“我的名字叫罗茜，蝙蝠侠认识我......或者说曾经认识。他帮过我，我是他的眼线。但是现在......他真的已经不在了，对吗？”
罗伊沉默了一下，道：“是的。”
罗茜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他是个好人。”她语气中不无叹惋，“而且是这见鬼的地方为数不多的好人之一。我从小在奈何岛长大，从我开始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起，我就认识到了不能信任任何人，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都像是对我戴着面具、可憎的面具。但讽刺的是，在我这一辈子里唯一一个我觉得向我展示了真实的脸的那个人，就是蝙蝠侠。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我明白。”罗伊道。
“在他之前从未有人关心过我们的死活。”罗茜道，“蝙蝠侠死了以后，我们这里的境况也越来越糟糕了。我们不会无缘无故拒绝，但我们也无法忍受了！越来越多的姑娘一去不复返，那些家伙提都没有提！”
罗伊扫了那个正在和把自己钉在墙上的飞镖搏斗的德肖恩一眼。
“你给哥谭警局里的人招妓有多久了？”
德肖恩一边不停挣扎，一边哼道：“多久开始的有区别吗？”
“他们不会告诉你的，他们都是一伙的！”罗茜叫嚷着说道，“这些警察和肖恩偷偷摸摸地进行交易，神不知鬼不觉！我们这种人少了一两个这该死的年头里也没人有功夫注意到。谢天谢地这里还有你......我知道那些姑娘都被送到哪里去了，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很好。”罗伊说道，“把我们带过去。”
沿着生锈的扶梯走下，罗伊和卡珊德拉走进了一个破败的游泳馆。
墙壁上瓷砖剥落了大半，地面上放眼望去满是垃圾碎片，游泳池边的护栏像是被车撞了一般瘪了下去。房间内几乎所有窗户都碎裂了开来，泳池里撒满了玻璃渣。
两人顺着这里转了一圈，沿着出口走了出去，进入了淋浴间。
按理说这个地方早就应该停水很久了，但空气中还是有着些许的湿度，两个淋浴蓬头的出水口还一滴滴地向下漏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已经过了保鲜期的人类血液的腥鲜味道，就好像将他们引向某个已经崩坏的生物。
最终，罗伊一脚踹开女子更衣室的门时，里面的景象让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卡珊德拉更是“啊”地叫出了声。
鲜红的血液涂满了四壁，两具浑身瘀伤、刮伤、穿着暴露装束的女性尸体凄惨地躺在凌乱的杂物、快餐盒上，最惨的一个女人遍体鳞伤地被吊在了半空，满身沾满鲜血，已经死了很久了。
整个儿房间就像一个蛆虫多到足以在一天之内将全新尸体剔到骨子里的罐子。空气中沉重的气味让人难以喘息，闻起来就像是厕所，还有一种淡淡的男性荷尔蒙的气味。
他感到了卡珊德拉目光的变化，还有她轻轻捏紧的拳头。
“我们会抓住他。”罗伊说道。
卡珊德拉用力点了点头。
内层的储物间被改造成了一间简陋的居室。顶部悬挂着一部电风扇，墙边立着一台开着的电视机，一个脸上毫无血色、瘦得像豆芽菜一样的女人缩在房间一角，看到翼骑士进来的一瞬间吓得浑身哆嗦。
“求求你，别再......”
“冷静。”罗伊蹲下身，轻声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女人忽然惊恐地大叫，像是躲避猛兽一般向着远离门的方向蜷缩。
罗伊和卡珊德拉同时一回头，他们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了那个“怪物”的身影。
巨大如贝恩的块头，肥硕顶得上你两个脑袋大的巨大拳头，脸部被一张面具密封起来。
而这还不是最重点的部分。重点的部分是，他的面具头部顶着一对尖尖的短耳，上身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背心中央绘着一只黑色的蝙蝠。(。)
“轰！”
墙壁崩塌，罗伊和卡珊德拉双双从里面倒飞了出来，从二楼落下到了脏兮兮的后巷里。
那个胸前衬衫上印有蝙蝠的大个子紧追了下来，沉闷地落在了地面上。他的个头足足有三米多高，靴子像是一截粗壮的树根，宽阔的两肩上雨水如幕布般滑下。
这个不知来历的怪物，毫无疑问就是罗伊正在追查的这件案子的直接元凶了。哥谭警局内部有一些腐败的警察因为某种原因在替这个怪物准备妓女，那些可怜的、被人遗忘的女人们就像是一次性用品一样被扔进了这个人间地狱般的游泳馆，被这个怪物折磨、杀害。
但究竟是为什么？这个庞然大物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他关在这个地方、还专门准备女人去陪他？
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都在这个大家伙面具下的脸上。
罗伊从雨地里爬起身，向卡珊德拉问：“受伤没？还好吗？”
卡珊德拉点点头，示意没事。
刚刚在狭窄的房间里被这个大家伙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那里没有足够的空间闪避腾挪，他们才会如此狼狈地被轰出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庞然大物跑起来就像一台人肉坦克，轰隆地就朝着二人狂奔而来。肥硕的拳头宛如泰山压顶般从正头顶落下，罡风形成一股强悍的威压笼罩了两人。
罗伊和卡珊德拉各自向一侧扑开，那一拳便狠狠地捶入了地面之中。水泥地面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烈地震碎开来，整条巷子仿佛都为之震动。
现在他们也并不缺乏对付这样体型家伙的经验。大块头转身的一瞬，卡珊德拉率先就迎头冲了上来，尽管娇小的体型对比起来显得毫无威胁，但她的势头却锋芒毕露、如尖刀一般。
大块头大喝，打桩机似的脚沉重地在地面上向前一踏，拳头再度挥出。但那幅度夸张的动作当然被卡珊德拉一眼看透，她重心一压，优雅地仰倒在地避开拳锋的同时，贴地急速滑行，从对方垮下一穿而过。
而在这个大块头被卡珊德拉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动作落空的同时，罗伊已经飞身跳上了他的肩部，双拳各捏着一枚电击指环，朝着他两侧太阳穴全力轰下。
电流的滋啪声顿时不绝于耳，金色的电流倾泻而出，包围了他的整个儿头颅。这大个子高喊着，双手费力地够向背后，就像试图拍打背后蚊子。
罗伊双足一蹬，凌空跃起躲开了他巨大的手掌。同时地面上的卡珊德拉指尖也夹着两枚爆破蝙蝠镖扔出，在他满是肌肉的腹部“轰”一声爆炸开来。灰色的衬衫被剧烈的火焰撕裂开来，露出了那如磐石般被烧得留下黑印的肌肉。
电击和爆炸连番上阵，但这个大块头却还是吃了下来。他脚步颤抖着向后滑了半步，眼神仿佛更加凶恶了，就好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吼啊！”
山崩地裂般的吼叫，他像是把一切都抛到了脑后，不要命地全速冲来。
他脚步迅速，巨大的块头非但没有使他缓慢，反而使得他运动神经更加优秀、奔跑更加迅速。这个时候任何人试图拦在他面前的话，恐怕下场都会和试图拦截一辆疾驰中的汽车差不多吧？
但正面这个气势汹汹的庞然大物，罗伊面色丝毫不变，只轻轻向后退了半步。
“时间刚好。”他轻声自言自语。
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尖锐地响起，柱型的车灯率先刺破雨幕从巷子侧面的出口射来。重甲的蝙蝠战车呼啸而至，像是咆哮的座驾，赶来保护主人。
金属与肉体碰撞的巨响，响亮地回荡在巷子里。无数的雨箭从碰撞的那一点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夹带在一股强风之中。
蝙蝠车偏转了方向扭向一边，“砰”地撞在了墙面上。而那个气势汹汹的大块头却也被这下撞得七荤八素，身子陷进了背后墙壁被撞出的一个巨坑里，低声呻吟。
但还没完。
无论这个人是谁，他的韧性都是值得佩服的。只缓了一两秒的功夫，他就重新站起了身来，迈着受伤的步伐走到了车边，巨大的手掌猛地扣在了蝙蝠车两侧的底盘下，大吼一声，将车子高高举过了头顶，双臂上盘结的肌肉微微颤抖，仿佛就要炸开一样。
他转向了罗伊和卡珊德拉的方向，仿佛随时就要脱手扔出了。
罗伊在腰间一按：“自动防御。”
陡然间，无匹的高压电流从蝙蝠车上传出。作死举起蝙蝠车的大块头当即惨嚎了起来，声音像坏了的唱片一样拉长。蝙蝠车被重重地仍在地上，远比电击指环强力的电击电得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浑身冒着黑烟。
他还想动，但神经却被电击麻痹一时难以恢复，费劲全力也只动了动一根手指头。罗伊和卡珊德拉一左一右，齐齐跳起，两脚正朝其面门踹下。最后一声闷哼后，他也终于沉重地躺倒在地，彻底脱力。
罗伊踩着他的胸膛蹲下，一把扯掉了他的面具。
一张胡子拉碴、蓬头垢面不知多久没洗过的脸的男人面庞。
罗伊面具下的扫描仪几乎同步就启动了工作，很快就扫描完毕，输出的结果和上一次如出一辙——无匹配项。
罗伊轻轻一皱眉。他拿出针管，取了一小管这个男人的血液回去进一步测试，但对于能否找出他的身份这件事他不抱有任何乐观情绪。
车灯从身后打来，照亮在了他们身上。
“那边的人！”有人高喊，“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位置，转过身......等等，翼骑士？”
罗伊转过头，看到了哈维·布洛克和另外两名警探。
“布洛克警探。”
布洛克走上来，吃惊地打量了地上躺着的大块头两眼，问：“这是......什么情况？”
“你可以以强奸和谋杀的指控逮捕他，警探。小心点，他很壮。”罗伊道，“证据的话就在那边的游泳池里，不过建议进去之前做好心理准备。”
布洛克疑惑地问：“最近究竟是怎么回事？都开始流行模仿蝙蝠侠了吗？”
“我不知道。但我能肯定的是......”罗伊说着，朝空中射出了飞索。
“这是一场巨大阴谋的一部分。”(。)
蝙蝠洞。
“身份验证，翼骑士身份确认，欢迎。”
蝙蝠洞悠扬的语音指令响起，罗伊快步沿着洞口的阶梯走了下来。
穿过训练场的时候，迪克·格雷森正赤着上身全神贯注地挥舞着两截短棍，挥汗如雨。当注意到罗伊的时候，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将两截短棍扔开，顺手拾起毛巾擦着汗，纵身翻过护栏跳下：“芭芭拉说她告诉过你‘天网’的事了，现在改变主意想加入我们了吗？”
罗伊摇摇头：“不，我只是来找她帮忙的。”
“你不肯加入是我们的损失。”迪克道，“你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大助力。现在已经有十几名义务警员加入‘天网’了，不少人甚至是从别的城市专程赶来帮助的。但哥谭的情形还是在越来越糟，我们只是在延缓它被撕碎而已。要不了多久城市就会实行宵禁，夜晚将会更加疯狂。但是有了你的话，也许事情会有所转机。”
“不会的。”罗伊摇摇头，“到现在这一步，情形已经不是某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扭转的了。这座城市的病根在于灵魂，它灵魂中维持平衡的最重要的一部分不久前死去了，所以它病得这样严重。在有人能够填补他的死留下的空缺之前，事情不会改变。”
迪克认真地盯了他片刻。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必须继承他的披风？”
“不。我还是相信蝙蝠侠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够代替他的位置。”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短暂地沉默。
“我不知道。”罗伊道，“关于这个问题，我还在思考。”
迪克还是不放弃：“关于没人应该穿上他的披风这一点，我也这么赞同。蝙蝠侠不是永恒不朽的，终有一天哥谭必须学会离开他的庇护生存。现在就是哥谭最痛苦的过渡期，我们必须帮助它渡过难关。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好好想想......”
“算了吧。”穿着制服、披着披风的芭芭拉从洞里走出，“某些方面这个家伙比水牛还固执，你说不动他的。”
迪克无奈地一摊手，重新跳回了训练场。
“案子怎么样？”芭芭拉打了个招呼，上来问道。
“不出所料。”罗伊道，“我早就在这起案子里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现在我愈发肯定了。我解决了这一个问题，但是发掘出了更多。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哦？说说看。”
罗伊掏出了几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就是今夜刚刚被他和卡珊德拉合力制服的那个巨大的蝙蝠侠的正脸。
罗伊道：“我对他用过了面部识别软件，抽取了血样检测，但联邦和哥谭警方的数据库里都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半点资料，就像我们先前抓到的那个扮成蝙蝠侠的警察一样。”
芭芭拉将几张照片看了眼，问：“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么......庞大？”
“我对他的血液进行了化验，检测到了部分从贝恩那里提取到的原版泰坦毒剂和阿卡姆之城里出现的泰坦毒剂改造版的混合，这种全新的毒剂赋予了他非凡的力量。”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接入蝙蝠电脑的数据库查看一下。”罗伊道，“他的电脑里建立了远比哥谭警局和联邦调查局都要完善的多的数据库，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好吧，你等下。”
芭芭拉说着，拿着照片坐到了蝙蝠电脑前，拉伸了一下胳膊。
几分钟的搜寻后，电脑就反馈出了结果。
“有了。”
屏幕上果真跳出了一位警官的正脸照。屏幕里的这位警官穿着警服、戴着帽子，颇有英气，仔细一看面部倒真的和现在这个被制服的蓬头垢面的怪物十分相似。事实上，用面部识别软件对照后确认，他们的确就是一个人。
“布兰卡。”芭芭拉道，“那是他的名字。他也曾经是一位有着辉煌成绩的优秀警探，曾经也有一个家庭。但他的档案在多年以前就被抹除了，从其他任何的数据库接入都无法找到任何关于他的踪迹，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哪怕是在蝙蝠电脑的档案里关于他的内容也在......六年前就被抹除了。”
“检索六年前的所有事件，找到所有涉及他的项目。”罗伊道，“一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别的事情的发生抹去了他和另一个警察的信息，而现在他们的忽然归来很有可能就和六年前的事件有关联。弄清过去发生了什么，也许能帮助我们弄明白。”
“让我们看看，涉及到布兰卡警官的所有消息......一次盗窃案的破获，还曾经在一篇关于抢劫案的报道里被提到过......嗯？”
芭芭拉停下了鼠标滚轮，放大了屏幕上的某个部分。
“一个GCPD、军方的合作项目。”芭芭拉说，“布兰卡警官曾经被选中参加这个计划......作为志愿者。”
“内容呢？”
“计划被列为军方最高级别的机密，无法访问。不过......我可以试试。”
本以为黑进军方最高级别机密内容会是一大挑战，但出乎意料的是，芭芭拉竟然只花费了不到三分钟就进去了。
但很快，她就沮丧了。
“好吧，怪不得他们根本就没有准备特别的防火墙来保护这个项目的内容。”她说，“因为根本没什么东西好保护的。几年前，关于这个特别项目的内容就被彻底清空干净了，负责人员、参与者的名单以及研究设施的地址、相关内容和目的全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备份的痕迹。看起来无论项目内容是什么，有人想要把它永远埋在黑暗里。”
罗伊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有意思。”
这正是他最感兴趣的部分，越是被藏得深的秘密，才更有被挖掘出来的价值。
“现在我们所能够知道的，唯有项目的名称。”芭芭拉道，“被清空的文件夹名叫做‘深度模拟反应测试’，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但如果问问哥谭警局里的人说不定会有人记得......”
“什么？这个项目名我记得。”不知何时凑近过来的迪克说道，“布鲁斯参加过这个项目。”(。)
“什么？这个项目名我记得。布鲁斯参加过这个项目。”
迪克的话让两人都是吃了一惊。
“布鲁斯？”芭芭拉问，“他和这种计划会有什么关系？”
“准确地说的话，不是布鲁斯，是蝙蝠侠参加过。”迪克耸耸肩。
罗伊追问：“告诉我们，关于这个计划的事。”
“具体的内容我也不清楚。”迪克努力回忆着，说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布鲁斯以蝙蝠侠的身份志愿参加这个项目，但无论当时的我怎么问他都不肯向我透露细节的内容。我只知道这个计划是关于大脑的，似乎是通过对人脑记忆的改动使实验对象身处特别的环境中，让他相信周围被模拟出来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以此来测试人的反应。”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些？”芭芭拉问。
“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现，只有我和他两个人。”迪克道，“事实上，我也才成为罗宾没多久，那时也只是个新兵蛋子。他说什么往往我就会听，他不肯告诉我的事我也不敢刨根究底。”
“然后呢？”罗伊问。
“那次实验是我们一同前去的，因为布鲁斯必须确保实验进行过程中没有人趁机摘下他的面罩。”迪克继续说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是我印象里第一次看到他那样痛苦。”
“痛苦？”
“是的。”迪克点头道，“尽管他的意识在虚拟的世界里，但从外面也能看出他的痛苦挣扎。无论他那一次模拟了怎样的经历，都必是正常人永远不会想去尝试的。”
芭芭拉不解道：“那他为什么要参加这个？这个项目的目的又是什么？”
“据说他们需要蝙蝠侠的意志力，因为他拥有着绝世罕见的强大意志，正是那个项目需要的。”迪克道，“但是后来我问布鲁斯的时候，他告诉我参加只是为了测试自己。但是接下来无论再怎么追问，他都不肯告诉我哪怕一个词了。”
芭芭拉扶了扶下巴：“所以无论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都和布鲁斯在虚拟环境中的经历有关系喽？”
“你还记得什么？”罗伊继续问，“无论是什么。那个地点在哪里？你当时在哪里看到了谁？”
“地点我可以告诉你，就在哥谭里，赖克高地。但是我并不觉得你能发现什么，那个项目被关停以后没过多久那个基地也就被废弃了。”
“人呢？你总得见到了负责人之类的吧？”
迪克点点头：“有两名军官......但是我并不认识他们，而且时间过去得太久我实在回忆不起来他们的样子了。抱歉但是我可能帮不上......”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似的顿住了。
“等等，布鲁斯可能提起过这种可能性......关于你们遇到的冒牌货。”迪克道，“那是在我成为夜翼以后了。”
“小丑在布鲁德海文藏了三枚炸弹，蝙蝠侠一直追踪着他来到了布鲁德海文，我们约在屋顶上见面。”
“那天雨很大，就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的那样大。现在我不敢确定是不是环境的渲染，但当时我感觉他似乎显得非常阴沉。当然，我知道布鲁斯一向都很阴沉，但是......怎么说呢？那天尤其严重。”
“他冷不丁地问我：‘迪克，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堕落成和那个家伙相同的样子？’我知道，他指的‘那个家伙’就是小丑。”
“我当然马上告诉他那永远不会发生的，因为他和小丑不一样，本质上就不一样。但是他说，‘我已经不敢那么确信了。’”
“‘是一个梦，迪克。’他这么告诉我说。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因为当时我也觉得不可思议，蝙蝠侠会因为一个梦而被扰乱心智吗？但他告诉我那个梦是如此真实，以致于就算醒来你好像也还陷在梦靥之中。”
罗伊问：“什么梦？”
迪克拾起电脑桌上扔着的那张山寨版的蝙蝠侠照片。
“就是这个。”迪克说道，“布鲁斯梦到了三个另外版本的蝙蝠侠，他觉得那是三个版本的他自己，并把它们称作‘三个幽灵’。其中一个是用枪的杀手蝙蝠侠，是一个没有准则和道义，用最残忍的方式制裁邪恶；还有一个是吃过增强力量的药物，有着野蛮力量的重型蝙蝠侠；而最后一个......最后一个将灵魂出卖给了恶魔。”
罗伊一皱眉：“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迪克道，“但他就是这么说的。在梦境的最后，整座哥谭是被毁在了烈焰之中，这座城市被彻底撕碎。”
罗伊和芭芭拉对视一眼。
迪克道：“他认为那些是他的幻觉，是让他引以为戒的、他可能变成的样子。但现在......”
“现在幻觉成真了。”罗伊道，“说明这些可能不是什么幻觉，而是被深埋进了潜意识之中的记忆碎片。哥谭最近出现的两个家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这些是真的。至少我们能确定一点，这三个蝙蝠侠的‘幽灵’和那个已经被人彻底抹去的项目是紧密相关的。数据可以被清除，但是人可不会。接下来我对比一下蝙蝠电脑和哥谭警局内部数据库里老警察的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
伴随着疯狂闪屏的警报打断了他的话。
“是‘天网’的警报！”芭芭拉迅速查看之后，道，“在黑门监狱，警报级别最高！”
“立刻通知所有成员，我们现在就去黑门。”迪克道。
一间拥挤的黑色屋子中。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黑门监狱遭到外来突击，最高警报......”
警用频道里一遍遍地重复着传呼声。一个黑影套上黑色的手套，扣上油亮的腰带，将乌黑的手枪插到腰部两侧，金属摩擦发出悦耳的清响。
一身漆黑的战士缓缓走到窗边，面对漆黑的夜静默着。
“奋斗一生，最终唯一证明的，也不过是一切都毫无意义么？”他自言自语地说着，“不过没关系，布鲁斯。我会找到正确的方法，完成你没能做到的事。”
他手臂一挥，披上了一袭长长的黑色披风。
“因为现在，我就是蝙蝠侠。”(。)
映亮半边天际的火焰，嘈杂的喊杀以及一刻不停的枪响，此时，此刻，黑门监狱的大门被从外侧暴力地冲开，数量多得可怕的罪犯如潮水般涌了进去。±，他们来自各个不同的帮派，也不知是被什么人在今夜集中到了这里，以一支军队的规模冲破了黑门。
站在里面望着监狱外一眼望不到边，攒动着的人头，守卫们还没交火就已经纷纷丧失了信心，斗志低迷到了极点，防线就像一张纸一样弱不禁风，轻轻一捅就被轻易突破。
好在，这边不止有他们。
蝙蝠家族的两代罗宾蒂姆·德雷克和达米安·韦恩同时赶到了现场。
他们在黑门的吊桥入口处遭遇了。达米安率先毫无团队精神地冲了上去，短短的双腿左右分别横扫而出，各踢中了一名歹徒的脸颊。紧跟着他双足在这二人肩上一借力，纵身向前一翻，又是一串连环腿在后面一人胸口连点树数下，踹倒一人。
他动作很快，但敌方人多。
放倒三人的瞬息功夫，从各个方向的攻击也齐齐攻来。毫无配合，乌合之众，但奈何人数众多，还是达到了封锁他所有进攻路线的效果。
别无选择，达米安只得缩身退回。
“达米安！”蒂姆大喊一声的同时，飞身落下，飞踢踹飞了正想偷袭达米安的一人。
“不要脱离队伍。”
“是你太慢了。”达米安蹲身扫倒一人，说着。也亏得吊桥的宽度十分有限，他们一次性面对的敌人不算多，否则这样数量的对手一拥而上纵使再强的功夫也施展不开。
“切，炮灰倒是挺多。”达米安险些被一柄尖刀刮到，踢翻那人的同时哼道。
“别急，”蒂姆一笑，“我们可也不是孤军奋战。”
话音刚落，队友们就强势加入了战局。
率先从天而降、穿着一身带有黑色面具的漆黑装甲、胸前印有散发蓝色幽光的反应核的家伙张着钢铁的双翼从天而降，扬手两记能量光束轰翻了两人。
他的代号是蝠翼，盔甲由韦恩企业打造。他的名字是卢卡斯·福克斯，韦恩企业ceo卢修斯的儿子，曾一度参军，现已加入蝙蝠家族，平日都在国外活动，近期哥谭紧急情况才赶回来帮助。
同时，两道黑色的倩影也从吊桥下借助绳索一冲而上。
尖锐的啸声嘹亮地传出，响彻云霄。无形的音波四散轰出，将最前面的一层人墙轰得人仰马翻。
黑夜中无比亮眼的一头金发，绝美妩媚的容颜，性感的渔网袜，她叫黑金丝雀，真名黛娜·兰斯。她不仅拥有超高分贝音波的超能力，更拥有世界顶级的格斗技术。
跟在她身旁飞跃上来的穿着露脐紫色制服、披着斗篷的女性，代号女猎手，原名海伦娜·贝蒂内利，以打击黑手党为目的成为了一名变装义警。
两人都是在哥谭这个最危急的关头赶来，加入了“天网”帮助阻止肆虐的罪犯。到目前为止，进展不是很顺利。
夜翼、蝙蝠女孩和翼骑士是最后一批赶到现场加入战局的。
“什么情况？”夜翼一边跳进人群，嘴上一边问道。
“不知道。”蒂姆手上忙着的同时回答道，“这些家伙忽然之间就冒出来了，谁发起组织的、目的是什么暂且都还不明。如果说是劫狱的话......”
“计划也太蠢了一点。”夜翼道，“等我们搞定他们，自然能随便找几个人问清楚。”
此时，催泪瓦斯和其他一些大范围费杀伤性武器都已经被他们用上了，但是收效甚微。这帮人一个个就像是不要命似的，一边被瓦斯呛得满脸眼泪鼻涕，脚下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没命地前赴后继地前冲。
“他们不对劲。”女猎手道。
“同意。”夜翼说，“一个个就像是被输入了特定指令的程序一样，但他们还能感觉到痛楚，对瓦斯也有反应。就好像......”
“被催眠一样。”罗伊接口道，“是想这么说吧？”
夜翼不置可否。
近十分钟高密度的战斗后，局面明显得到了控制，保持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这场暴乱就将要结束了。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罗伊透过启动着夜视仪的面罩，眼角瞥到了吊桥入口处高耸的立柱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蝙蝠形状的面罩，随风摆动的长长黑色斗篷，如同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斗士。
他手里正一手握着一个枪柄，枪身夹在腋下，漆黑的枪口斜指向混乱不堪的人群。
罗伊瞳孔陡然一收。
“所有人，躲开！”
几乎在他高声提醒的一瞬，夜空中枪口火光乍现，枪管发出响彻天际的轰鸣，声若暴雷。那绝对是经过私人改装的枪支，火力猛烈得不科学，射速同样十分惊人。弹雨随着高空中巍然屹立的那个黑色身影双臂的舞动挥洒而下。
弹壳穿入地面与射入人肉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下方挤在吊桥上的人根本没有腾挪的空间马上迎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被单一的指令催眠而接近人偶的这些帮派暴徒们甚至都完全没有跳下吊桥躲避弹雨的念头，只徒劳地朝着空中那个根本看不清的黑色影子以弹雨回击，而最终结果就是傻乎乎地一个接一个被密集的扫射放倒，淋漓的鲜血染红了整座吊桥。
简直就是屠杀。
义警们急忙闪避，但高处那人像是有意无意地无视了他们似的，子弹无情地收割着他们身周所有歹徒的性命，却偏偏放过了他们。
而罗伊，竟忽然沿着弹雨的方向，扬手射出了飞索。
夜翼一惊：“翼骑士？你要干什么？”
罗伊没有回答。
飞索钉在立柱的顶部。恰恰如罗伊计算的，在他双脚离地一冲而起的一瞬间，枪声止息。
弹夹打空了。
翼骑士的身子如子弹一般朝着那个影子直冲过去，按照这个速度，这样的空档之内没有人来得及更换弹夹或是换上另一把枪。
但就在罗伊冲上立柱前的一刻，他清楚地看见，对方右手的手背上安装着的，类似死亡射手特制的那种枪管，正指准他的额头。
“砰！”
枪响。
子弹正面撞击了他头盔的额部，使得他握着飞索的手情不自禁地一松，仰头栽倒了下去。(。)
黑门监狱遭到大规模进攻的同时，在哥谭的另一边，新阿卡姆庄园也遭到了不同的入侵。
只不过，这边的行动更加专业、有计划性。
阿卡姆庄园陡然之间迎来了全面断电，尽管三秒之后备用发电机就重新点亮了整座庄园，但是就在这转瞬即逝的三秒功夫里，早已待命的内奸就砍断了这座庄园向外发送的警报系统。
全哥谭的警力都在往黑门那边调动，就连变装义警们也全部被黑门的骚动吸引了过去，警报无法传出庄园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合金的大门被火箭筒粗暴地轰开，一辆装着防弹外壳的卡车大摇大摆地冲破了防线，顶部两挺加特林有节律地演奏者一曲金属的乐章，以互相相反的方向旋转着。如雨幕的子弹像一圈圈雪花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散射。
十来分钟的时间，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形下，阿卡姆被彻底攻破。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卡车后面跟着的豪华越野车里跳下，身后跟着两名端着冲锋枪的小弟。男子的脸戴着漆黑可憎的面具，露着一口恶魔般的白牙，双目猩红，脸如骷髅似的。在哥谭的混久了，每个人都知道这一代犯罪巨枭的大名——黑面具。
“咔咔咔”数声响，几个牢房的门被打开了。身上戴着镣铐的毒藤女、稻草人、杀手鳄和急冻人被放了出来。
“什么情况？”稻草人疑惑地问，“黑面具？”
“是我。”黑面具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们的自由，是来自黑面具的礼物，但那当然不会毫无代价。为了报答，你们必须做一些小小的成绩来回报我。”
毒藤女哼道：“你知道我从不接受命令，无论任何人。”
黑面具冷笑。
“看看你现在的惨状吧，毒藤，你现在没有立场这么说话。”黑面具森然道，“你们每个人最近在阿卡姆里用到的镇静剂里都被我的人混入了化学植入物，可以被无线电遥控。一旦它被启动，结果唯有死。”
罪犯们面面相觑。
“现在，还有谁有异议？”黑面具冷冷扫了所有人一眼后，道，“很好，我想也不应该有。”
时常游走在生死两线边缘的人总是会面临这样一个情境——视野所见一片黑暗，一切都被大脑中的幻想、令人记忆深刻的回忆还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象。
然后陡然之间，梦醒了，意识就像是在溺水的中途被人大力扯出一样回到现实之中，然后你就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和之前的记忆完全中断的场景中。这个时候，你脑海中情不自禁就会冒出那两个常见的问题——
——这里是哪里？我睡了多久？
就像罗伊现在这样。
好在这并没有持续很久，并没有花费多少工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正躺在韦恩庄园一间奢华的房间之中。
“格林先生。”
阿尔弗雷德正好推门进来，端着一放置着柠檬茶的盘子。
尽管他本人不是很乐意，不过在大家的劝说下，最后阿尔弗雷德还是将断了的右手接了回去，目前恢复良好，一些日常的活动已经基本没有什么影响了。
罗伊很快回忆起了记忆中断之前的事——那个遮面的“蝙蝠侠”朝着他正脑袋上开了一枪，尽管摔落到吊桥上身下有许多尸体做肉垫缓冲，但脑震荡还是使得他晕眩了过去。
罗伊抹了把脸。
“我昏过去多久？阿福？”
“几个小时，还有两三个小时天应该就要亮了。”阿尔弗雷德淡定地说道，“格雷森少爷和戈登小姐正在蝙蝠洞里，我知道您一定迫切地想下去找他们，但是我还是坚持您喝完这杯柠檬茶再去。那对您的身体有益。”
罗伊接过了柠檬茶。
“谢谢，阿福。”
验证通过后，摆钟后藏着的暗门缓缓挪开，地下一串蝙蝠排着队扑腾飞起。罗伊沿着黑黢黢的阶梯迈下，洞穴中被幽兰的荧光映得透亮。
除去芭芭拉和迪克以外，达米安和蒂姆也在洞里。
“你大意了。”迪克第一句话就说道。
“我没算到他手上的特制枪管。”罗伊淡淡道，“并且他的身手也快到了出乎我的预计之外，几乎已经是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另外就是精度，那样快的动作下、那么短暂的时间里，他能瞄准到我的头盔，精度同样十分可怕。我几乎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劳顿了。”
劳顿即死亡射手，世界上最可怕的狙击手。
罗伊转而问：“关于这个家伙有什么线索吗？”
“有。”芭芭拉说着，递给他一张纸条。
罗伊接过了。纸条上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我是蝙蝠侠”。
“简单嚣张的宣言，不是么？”达米安哼道。
罗伊将它放到试验台的显微镜下，仔细观察。
“法兰油脂。”他轻声说道。
“是的，我们也注意到了。”芭芭拉说道，“一般用于火车轮的润滑。或许他的藏匿地点和地铁线有关。另外还有一些或许是从他的鞋底脱落下来的石灰岩碎屑，能在哥谭地下的洞穴里找到。我们已经开始着手排查......”
“你们还可以加上一条，含金属氧化物的退火玻璃。”罗伊说道，“他的洞穴在哥谭的地下，毫无疑问。”
他转过身，道：“这是我的案子。这个家伙八成就是‘三个幽灵’的第三人了。我会去抓住他，你们‘天网’继续集中精力在那群试图把城市撕成碎片的疯子搞定就好。昨晚的动乱，有审问出什么结果吗？”
“没有，那些入侵黑门的歹徒来自各个不同帮派，互相之间并没有结盟。他们都是被什么人催眠的，对为什么会加入那场疯狂的暴动并没有印象。但就在我们昨天和他们纠缠不清的时候，阿卡姆被人攻破了，他带了几个疯子出去。”
罗伊一皱眉：“谁？”
“暂且还不知道，不过我们会查明白的......这倒还不是今天我们想要谈论的主要问题。”迪克扫了在场其他几人一眼后，意味深长地道，“今天我们在这里想要说的......是有关你。”(。)
“今天我们在这里想要说的......是有关你。≥，”
随着迪克的话语落下，四人的目光齐齐聚集在了罗伊身上。
罗伊脸色轻轻一变：“等等，你们达成协议了？替我投票决定了还是怎么？”
“事实上我不是那么赞同这个主意。”达米安一撅嘴，说，“但是既然他们都一致认为我的体型太小，不适合那套制服，所以也许我能接受勉为其难把这个位置让给你。”
芭芭拉也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想接过这件披风，罗伊。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能理解，但是现在别无他法。”
“是的，你了解我，小芭。”罗伊淡淡道，“这正是为什么我觉得你应该能明白——我不是蝙蝠侠，也永远成不了蝙蝠侠。”
“我们已经过了讨论这个问题的阶段了，罗伊。”蒂姆开口道，“你也亲眼看到了，这座城市被一点点撕裂的样子，我们对此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它燃烧。‘天网’所做的只是延缓它的死期，但不会很久的。双面人和企鹅打得不可开交，两方势力加上许许多多地域冲突足以把这整座城市吞噬！我们不能看着它发生，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也许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但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蒂姆是对的。”迪克也开口道，“你知道，起初我也是这么觉得——布鲁斯的披风不该有人穿上，我们应该担负起从蝙蝠侠手中接过班的任务。但老实说，我现在没什么自信这么说了。经过这么一阵子的努力，我已经清楚地看到了‘天网’在这场浩劫中的无能为力。现在哥谭面临着命运最后的岔路口——要么有人站出来恢复街区的秩序；要么就此毁灭让布鲁斯和我们奋斗至今的东西付诸东流。”
达米安也道：“我们相处得不算很愉快，翼骑士，但是有些事情我想我必须说。父亲生前确实表现过这样的意思——让你继承他的披风。他曾经提到你是他一生遇到最好的人选、或许能比他更优秀之类的。我从未服气过，但现在这个情境下我想我确实应该说出来。”
“哥谭需要蝙蝠侠，罗伊。”芭芭拉最后说道，“它需要你，罗伊。拜托，你必须做点什么。”
罗伊沉默了半晌。
出乎意料，他扫了四人一眼后，笑出了声。
“你们这是在死马当活马医。”他摇摇头，说道，“那就让我提前告诉你们结果——这不会有用的。认清现实吧，布鲁斯·韦恩死了，被深埋在一千尺的地底下，蝙蝠侠随着他一同被埋葬在了那里。”
他轻叹了一口气。
“你们以为我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也许我没有你们和他认识得久，但是我也深入了解过他。”罗伊说道，“在和他第一次相遇之前，我就仔仔细细研究过了我所能得到的、关于蝙蝠侠的一切资料，包括他和警方打交道的经历和他经手过的所有案件。”
“你们猜怎么着？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是个疯子。”
在场众人都不乐意了。
“我只是在实话实说。”罗伊继续说道，“但不要觉得是我对他有什么主观的意见，不，正相反，我以我所能够达到的全部尊敬他。他几乎毫无悬念地是我一生中遇到过的最伟大的一个人，他所奋斗的目标、动机、理念，还有那固执得不可思议的道德底线、价值观，曾一度让我觉得费解。相信我，我阅人无数，曾经看透美好的、肮脏的各种心灵。但布鲁斯......蝙蝠侠，他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我无法用美好善良或是邪恶黑暗来形容他——也许他两者皆备，但归根结底总结起来说的话，我想只能用‘伟大’来形容，唯有这个词而已。”
几人都沉默了。
“所以，没有人可以成为他。你们想要蝙蝠侠？外面已经有三个了，看看现在下场是什么。”罗伊说道，“芭芭拉知道，我曾经杀过一个人——扎斯，被列在了阿卡姆之城中众多死因不明的人中。是的，那个人是我杀的。但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义务去解释当时究竟是怎样的情况，我只想说我从不后悔那个决定，因为那是当时最正确的选择。但同样，我也知道如果面对那种情况的是蝙蝠侠的话，他一定是不会那么做的。我只是总是做出最恰当的选择，但他总是选择正确的，这是我和他的区别，我也不会尝试去成为他。”
说完，不等回应，他已经快步朝着自己停在洞里的蝙蝠车走去了。
“我不会穿上那件斗篷，并且我劝你们也别打这个主意。”罗伊跳进了蝙蝠车前，最后说道，“蝙蝠侠是唯一一个能够站在诸神之间，理直气壮地对他们说‘哥谭是我的城市’的男人。而现在，他已经死了。”
蝙蝠车驾驶舱的盖子缓缓滑上。车尾火焰一吐而出，推着蝙蝠车沿着狭长的过道冲了出去，离开了这儿。
芭芭拉一摊手：“不出所料。”
“现在我们怎么办？”蒂姆问。
“我不知道。”迪克摇摇头，说道。
他茫然地走到蝙蝠侠斗篷的陈列柜前，仰望着那空空的面具。从这个角度来看，蝙蝠侠好像很生气，对他奋斗一生后留给哥谭的现状极度不满。
“我......我很抱歉，布鲁斯。”迪克轻声说道，“对不起。”
离开庄园后，罗伊驾着蝙蝠车飞驰在林间道路上。
刚刚他说的都是认真的——他不认为蝙蝠侠的披风应该有人接过，但这不意味着他对哥谭的现状视若无睹。
必须有个计划，必须有什么人站出来做点什么。他感到脑子里已经频频闪过了某个念头，现在他只需要抓住它......
“砰！”
那是蝙蝠车外壳被剧烈撞击的声响。
有着极佳减震能力的蝙蝠车承受了极度强大的外力打击后，整个儿偏离了路线打着转儿横扫了出去，从路面上离开时凌空一个翻滚，四轮朝天狼狈地摔在了泥地里。
杀手鳄和毒藤女从公路上跳下，冷笑着盯着翻倒的蝙蝠车。
“蝙蝠侠？他诈死了？”杀手鳄傻乎乎地问。
“不是蝙蝠侠，你这头脑简单的白痴。”毒藤道，“红色的喷漆，我认得，是......”
“是我。”
神不知鬼不觉就脱离了驾驶舱的罗伊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一跃而出，朝着二人扑下。(。)
原本是偷袭者的毒藤女和杀手鳄，此刻却毫无准备地就变成了被突袭者。
罗伊一脚踹开了毒藤女，同时借力再次腾空翻身，避开了杀手鳄势大力沉的挥臂，按着杀手鳄的肩部从他的头顶翻身过去，蹲身落在了杀手鳄身前。
鳄鱼爆发出可怖的咆哮，爪子猛地撕开空气划下。罗伊侧身翻滚避开，小腿猛一发力，人像个弹簧一般一弹而起，带着巨大冲击力的下勾拳不偏不倚地正轰在了杀手鳄的下颚上。
鳄鱼的嘴巴被外力的抨击强制猛地咬合，对其本身并没有非常大的伤害，但却成功激恼了他。愤怒的野兽发出一声响彻林宇的嚎叫，露出那口缠着粘液的尖锐獠牙猛扑而来。
罗伊不慌不忙地再次闪过他大开大合的一咬，提膝猛撞，膝盖像炮弹一样轰在了鳄鱼腹部坚实的鳞甲上。沉重的力道饶是杀手鳄也不由自主地狼狈后退半步。
位置刚刚好。
在杀手鳄后退的脚步落下的一瞬，罗伊就启动了腰部某个按钮。
翻倒在一边的蝙蝠车车头两侧突兀地冒出了两个炮口，两枚燃着尾焰的带针头火箭弹直朝着杀手鳄飞射而出。包含着巨大冲力的针头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杀手鳄坚固的鳞甲，淡金的电流从火箭弹身上迅速冲入了杀手鳄身上，电得他哀嚎连连。
暂时地搞定了杀手鳄，但这只能算是刚刚开始。
从他身后的树影之间，黑影像黄鼠狼一样一窜而出。戴着那可憎面具的稻草人五指指尖尖锐的针管直直朝着罗伊后脑扎落。
他的动作无比快速、迅捷，并且悄无声息，势要一击必中！
但在针管接近到罗伊后脑前的一刻，他动了。
罗伊侧头避过了灌满不知何种恐惧毒剂的尖针，一只胳膊猛地夹住了稻草人刺来的那只手，背身一个肘击正中其面门将他仰面击倒。
稻草人摔倒在地，但动作完全不停地就抬起手臂，张手就意图激活暗扣放出气态毒气。但这也早在罗伊的意料之中，罗伊一把擒住了他的手臂，手上一发力将其捏腕部折脱了臼。稻草人惨嚎一声，再也没力气激活暗扣了。
地面泥土陡然破开，几根藤条从罗伊的脚边突兀地破土而出，完全猝不及防。但罗伊心底早就提防着，瞳孔这一瞬间急速收缩，飞身向后急跳，避过了无数藤条。
错开冲出的藤条，罗伊箭步朝着挥臂指挥着的毒藤女的方向冲去。毒藤女双手向下一错，更多的藤蔓从各个方向飞射而来，试图拦截罗伊的步伐。
蓝色的冰晶凌空炸开，如水雾一般铺天盖地。被笼罩在那个范围内的藤条迅速结冰、硬化，变得比瓷器还要脆。
罗伊一脚飞踹开了层层被冰冻手雷冻住的藤蔓，去势不减地将毒藤女再次踹翻在地。
“毒藤。”罗伊寒声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我也不希望这样，”毒藤女道，“但我们别无选择。”
陡然间，一股逼人的寒气从罗伊身后飞速逼近。极度警觉之下，他条件反射般地抬臂一挡，不偏不倚恰恰替他的脑袋挡下了一发极寒的射线，整条手臂都被冻入了冰晶。
穿着一身厚重的装甲、头戴着透明玻璃盔的急冻人手里端着他那柄威力惊人的急冻枪，缓步走来。
左臂失去了知觉，寒意直刺入骨髓和神经，甚至麻痹得他已经感觉不到了。罗伊急忙用右手给左胳膊贴上了一个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小圆片，迅速加热融化冰晶。
四个人，遭遇战。没有任何准备的机会，形势对罗伊极度不利。
但他仍然保持着冷静，观察着形势。
急冻人再次抬枪。
急冻射线喷射而出，而罗伊先他一步就预判性地侧身避过，用尚完好的右臂甩出两枚爆破蝙蝠镖。飞镖在急冻人装甲的外壳上“轰”一声炸开。但那件外壳防御力看上去似乎相当惊人，急冻人只向后退了半步便完完全全吃下了冲击，毫发未损。
罗伊落地的一刻，嚎叫声恰从他一侧响起。再来不及做更多动作，杀手鳄一巴掌将他狠狠按倒在地，贴近的獠牙上粘液仿佛随时就要滴下，一股恶臭从这只凶兽口中传出。
就在此刻，破空声响起。
从黑暗的林宇之中，火箭弹的尾焰划过绚烂的一道轨迹，呼啸着飞射而来。
“轰！”
剧烈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黑暗，映亮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身影。首当其冲的杀手鳄被弹片和冲击从罗伊身上掀翻了出去，狼狈地滚了两圈。
罗伊抬起头，看清了从黑暗中走来的那个身影。
是他，那个自称是蝙蝠侠的家伙，浑身都是各式各样的军火装备，像个就要走上阵线的的士兵，一对尖耳在火光的烘托下无比显眼。
急冻人寒声问：“你是谁？”
“蝙蝠侠。”
“不，你不是他。”急冻人枪口指向来人，“不过无所谓了。”
说罢，枪口急冻射线一冲而出，直朝着那个黑色的家伙而去。
那个“蝙蝠侠”当然也早有准备。他撒手扔出了沉重影响灵敏性的火箭筒，后者替他挡下了一记急冻射线后当即化为了冰晶落地摔了个粉碎。同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双枪在手，子弹朝着急冻人狂泻。
然而子弹所能够做的不过是在急冻人身体外壳上留下“乒乓”的脆响和飞溅的火花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作用。急冻人又是一道射线射出，被闪开后射线在地面上留下了长长一道冰墙。
“尝尝这个怎么样？”
“蝙蝠侠”大喊着的同时，人在半空就抬手瞄准，暗红色的圆盘从他手背的枪口中弹射而出，“啪”地黏在了急冻人的玻璃头罩上。
“啊！”
急冻人枪扔在了一边，惨叫着捂着那玻璃头罩。就这么一片小小的圆片，却使得温度穿透了他隔绝外部的头罩，他的头部急剧升温，对于急冻人而言简直就是生不如死的体验。
“给我老老实实去死吧，老冰棍。”“蝙蝠侠”哼道。(。)
就在那个“蝙蝠侠”搞定急冻人的档口，毒藤女看准了一个机会，手臂一抬，藤蔓扑腾而出就试图攻其不备。
但她忽略了，敌人可不止一个，
在她刚刚爬起准备有所动作的一刻，飞索就“啪”地抓住了她的脚踝。只见飞索的另一端，罗伊发力一扯，毒藤女下盘一个不稳，当即摔倒在地。
而那边杀手鳄也暂缓了过来，重新加入战局。“蝙蝠侠”身子轻巧地舞动，双枪火光连连，和杀手鳄僵持了起来。
“情况......不妙......”急冻人痛苦地嚎道，“必须......撤退......”
他强撑着仿佛神经元都被烧着的痛苦抬起手臂，一枪逼开了罗伊。毒藤女趁机摆脱了脚上的绳索，双臂一扬，遍及全场的各式植物从黑暗和灌木之中急速钻出，去势迅速地逼退了罗伊和那个黑色的家伙。
杀手鳄回身顺手抱起了急冻人，四人在毒藤的掩护下狼狈撤离。
现在这里只剩下了罗伊和那个“蝙蝠侠”两人而已。
“蝙蝠侠”一言不发，转身就准备离去。
“这么着急干什么......杰森？”
黑影停住了脚步。
“有意思。”他轻笑道，“你怎么发现的？”
“你的动作，记得吗？”罗伊道，“夜翼他们现在觉得你是布鲁斯曾提到的‘三个幽灵’中的最后一人，在刚刚看到你的动作之前我也是这么相信的。但那个‘幽灵’可没有接受过蝙蝠侠系统的训练，你的动作暴露了你的身份。”
杰森轻笑：“又或者我根本没试着去掩饰。”
“你做过火了，杰森。”罗伊淡淡道，“停手。”
杰森一耸肩：“你曾经说过不觉得我的方式就是错误的，怎么现在你也被老蝙蝠洗脑了？”
“不，我还是没有改变想法。但你在吊桥上无差别残杀了数不胜数的生命，你已经越过了我能接受的范围。”
“我没有，那些人都是罪犯。”
“但他们可不是每个人都是小丑。”说到这里，罗伊语气一缓道，“我能看出来，杰森。蝙蝠侠的死再次改变了你，无论你心里正在经历什么你都可以说出来，没必要一个人藏在心底。”
“我很好。”杰森摇摇头道，“我一直都认为布鲁斯是错的，他的死如果对我有什么触动那也只是更加坚定了我对自己看法的自信而已。我们一直关系不错，罗伊，我也很乐意继续这么保持下去。别挡我的道，不然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手软。”
说完，他抬手一枚烟幕弹砸下，借助烟幕遁去。
罗伊蹲下身，轻轻拾起了他留下的一枚子弹弹壳。
这枚弹壳就已经清晰地指出了，究竟在哪儿可以找到杰森的所在。
哥谭警局，门外。
大批的市民聚集于此，高举着标识语，混乱不堪地喊着口号。牌子上写着的都是些类似“绞死”、“玩忽职守”、“戈登下台”的标语。
当局长戈登向警署大门迈去时，人群的热度被点燃到了至高。那些敬业的哥谭公报记者们，当然也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请问街头治安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呢？”有人高声问道。
“哥谭的宵禁还要持续多久？”
“局长先生，请问关于犯罪势力已经里里外外渗透了警方内部的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戈登看也不看这些人群一眼，只沉着声音说道：“新闻发布会已经结束了，别再问问题了。”
“据说今天15名警察辞职了，是真的吗？”
“传闻还说您有打算引咎辞职？戈登局长？”
“警方是不是受到了黑帮胁迫不敢动静？”
“您是不是已经失去哥谭市了，局长先生？”
戈登没再理会，走进警局后顺手就带上了门。
坐进局长办公室，他摘下眼镜，双手深陷进了一头苍白的头发里。
自从接手了这座见鬼的城市，事情就一天比一天糟糕。
蝙蝠侠死了，这座城市真的就不得不去给他陪葬吗？
他不知道。自从零年相遇了那可敬的盟友以来，作为警察局长他还从未这样无力过。
一人推门入内。
戈登重新戴上了眼镜，那是一个带着方框形黑色眼镜的年轻人。
“你是......”
“新任的地方检察官，我叫汉普顿，戈登局长。”年轻人自我介绍道。
“哦，你好。”戈登道，“你知道这座城市现在的情况吧？”
“知道，我正是来做出改变了。”
戈登意味深长地一笑，没有说什么。
检察官将一个文件袋扔在了桌上，还有几张血淋淋的尸体照片。
“我搜集了港口杀人案和阿卡姆越狱案的资料。”他说，“我从其他警官那里了解到，您似乎坚持认为这两起案件有联系？”
“港口双面人的手下被拦腰撕成了两截，断口留下了凌乱的齿痕。”戈登道，“就凭这，我就能肯定地说它们有联系。毒性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但是我不需要那个也知道是毒藤女的毒。”
“所以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是阿卡姆越狱案的幕后黑手？你不觉得这有点太扯了吗？”
戈登站到窗前，长叹一声，道：“等你在哥谭干了我这么久，你就会学会相信自己的直觉了。”
“我是新来的，戈登。我们总是有些规矩必须遵循，我不能凭直觉就去窃听别人的电话或是逮捕嫌疑人。”
“恕我直言，汉普顿。”戈登冷冷地问，“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企鹅人和双面人，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地下君王。你觉得他们港口船里能装些什么？法式小面包？”
“哥谭的确是充斥着帮派暴力，但你的手下还没有发现什么帮派组织计划吧？”
戈登冷笑：“所以我们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无辜的人死去，哼那听上去倒像是个好计划。”
“不管怎么说，如果你想我批准窃听，你必须拿出比这些照片有力得多的证据。”汉普顿说道，“正是因为是这样的局面下，我们才必须表现出我们和那些罪犯不同的地方。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
“轰！”
一声仿佛要直冲天际的狂啸，警署下面的一层楼瞬间化为了一片火海。(。)
哥谭又一个混乱不堪的夜晚，随便挑出街头发生的一件小事或许都能够在平日放上报纸的头版头条。但从这么多“大新闻”里脱颖而出的，还是哥谭警局的爆破。
有人直接在哥谭警局的一楼引爆了一颗炸弹。
伤亡数字估计到天明以后才能统计出来，但散发着焦臭味的鲜血已经足以让人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很多警察死了，假如他们还有机会的话说不定会后悔为什么没有和其他同事一样辞去目前这座城市里最见了鬼的工作。所幸的是，局长吉姆·戈登没事，受了些伤现在已经被送往哥谭仁爱医院治疗了。但那位新来的地区检察官怕就没这么走运了。这个可怜的家伙才上任没几天，马上就在原因不明的爆炸火光中被烧成了焦尸。
也许这位前任的下场会让下一个有意愿接替地区检察官这个位置的人上任之前先三思一下......如果真的还有人会动这个念头的话。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这场爆破必定是企鹅人或双面人所为。毕竟他们是哥谭最强的两大势力，最有动机和胆量去这么做的也只有他们了吧？
而事实却截然相反。
哥谭大运河。
一艘哥谭警局的轮渡夹在那些日常的走私、偷渡用船之间，悄然驶离了港口，黑白的表壳上还印有“POLICE”的字样。
“我还是不明白，老板......”一名男子小心翼翼地盯着自己那位烂了半张脸的老板，问道，“我说，有人突袭哥谭警局不应该是好事吗？我是说......这说明这座城市已经越来越落入我们的掌控之中了啊，为什么这么好的时机下我们要......唔......就这么放下一切然后走开？”
穿着黑色外套、戴着一顶印有警徽的帽子的双面人白了他一眼——尽管他左半边的眼球平日里都是白着任何人的，但被他这么瞪着果然还是令人情不自禁从心底里生畏。
“你是个白痴！”双面人像是火山爆发似地咆哮，那个可怜的家伙被吓得浑身一颤。
双面人朗声道：“在哥谭这样的现状下，我任何时候都可以进攻哥谭警署！见鬼，我甚至能砸烂市政厅！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做吗？因为要是我这么做了，上面迫于压力就终于会不得不出动军队——真正的正规军队来铲平我们！他们会开来见了鬼的飞机坦克，一圈圈地在街上巡视，直到我们彻底被全部抓住！”
说到这里，他一顿，厉声喝问：“先前你信誓旦旦地告诉我，码头那边攻击我们的是企鹅的人？”
这人慌张地道：“那是......那是因为除了您以外，哥谭应该就只有企鹅人......”
“屁话！这种我能想到的东西要你汇报干嘛？你是我的情报部长，你应该做的事收集情报而不是凭空臆想！那TM是我的工作！”
双面人的怒吼仿佛震得整艘船都剧烈震荡了起来，吓得这名情报部长连连打颤，连被喷了满脸的唾沫星子也不敢擦掉。
双面人稍稍冷静了下来。
“这不可能是企鹅那个肥鸟干的，他知道这样做我们俩都会玩完......”
双面人自言自语着，忽然就毫无征兆地拔枪，一枚子弹无情地贯穿了这位情报部长的额头，他仰面就摔倒在了甲板上。
“那究竟是谁呢？”
又思忖片刻后，双面人才终于瞥了甲板上躺着的这具尸体一眼。
“处理掉他，达菲。”双面人随口对身边另一人说着，转身走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新的情报部长了。”
“是，双面人先生。”叫达菲的男人面色丝毫不改，回答说道。
哥谭，地下。
法兰油脂，石灰岩碎屑，含金属氧化物的退火玻璃，还有杰森留下的弹壳上少量的粉状残留物。
这些就像一张绘制精密的地图，无比详细地引导着罗伊沿着地铁线前进。
从坍塌的地铁隧道废墟里钻出，顶部还不知从哪儿漏着水。空气中监测到了微量的毒素，半截拦腰断开的火车厢后部传来阵阵风声，像是有什么人在吹口哨。
罗伊循声走着，手套贴在沾满蜘蛛网的火车外壁上摸索。
大多数的门都已经年久失修了，生锈的锁像是黏在了上面一样拉扯不动。罗伊一直顺着摸了一分多钟，终于找到了一个关节还能活动的把手。
一阵低沉的噪音中，他拉开了火车门，穿过了这半截车厢，外部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洞穴，被数不清的小型聚光灯照亮，顶部的黑暗之中蝙蝠飞舞，不知究竟有多高。中央部分岩石堆积起来的阶梯呈十字形排列，每一级的两侧都各有一盏斜照亮道路的聚光灯。不得不肯定的是，这座洞穴相当宏伟壮观。
四通八达的阶梯最中央部位有一块平台，上面架着多屏幕的电脑，酷似韦恩庄园里的蝙蝠洞，不过这里的电脑屏幕上全部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就仿佛在预示着洞穴主人性格和风格上与原版的差异。
罗伊沿着其中一条阶梯，朝着中央部分前进了过去。
当他脚步轻轻叩在阶梯上的一瞬间，脚下忽然发出了近乎轻不可闻的声响。
瞳孔陡然一收缩，罗伊想都不想反应奇速地侧身就从这条阶梯上跳下，向着阶梯下的一片黑暗中跳落。
几乎就在他脚步离开的一刻，他刚刚所站着的位置轰然爆炸。中央的火光裹挟着冲击波一同四散开来，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同弹片一般飞射而出，这一条通道被拦腰炸断成了两截。
罗伊闪避及时，没有直接吃下冲击，爆炸的余波只是推着他略微加了点速。他半空中转过身来，手臂一扬，黑色的飞索笔直冲向了半截过道的断口。
然而就在此时，巨大、漆黑的蝙蝠从黑暗之中加速横冲而来，双目赤红宛若恶魔。
“惊喜！”
随着一声大叫，杰森张开巨大的斗篷，并着双脚猛踹过来。罗伊只得放开了飞索，沉闷地抬起双臂一挡，两人便一前一后朝着下方的黑暗中落去。(。)
虽说是和杰森一起从半空中摔落，但形势对罗伊是颇为不利的。
不仅仅是因为被偷袭完全陷入了对方的节奏，更是因为对方是主动跳下，占据了上方的优势位置，使得应付起来的难度加大不少。
杰森心底里也清楚，正面硬碰硬交手的话要赢过罗伊把握并不大，出其不意的一些小花招才是更好的选择。
沉重地扛了杰森并腿一踹后，罗伊动作还在短暂的硬直之中，杰森已经飞速掏枪，枪口直指向了罗伊的胸口。
罗伊迅速反应，右脚如电弹出，连续使出了两段的攻势。他足尖踢飞杰森手中的枪支后，紧接着动作毫无停滞地一个变向，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猛踹在了杰森下颚之上，后者脑袋一个后仰，一口夹着血丝的口水喷了出去。
冰冷漆黑的地面终于从一片黑暗中显形出来，距离摔落的位置大约二十米高的样子，如果再不做什么缓冲措施恐怕就真的无法逃脱被摔成肉泥的命运了。罗伊无暇再追击，背部迅速弹出了黑底红边的斗篷，迅速钢化作了羽翼，托着他迅速减速。
接触地面的一瞬间，罗伊斗篷一收，就地翻滚一圈，完美地卸去了力道。
他站起身，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这似乎又是杰森的某个陷阱。
他的四周被一层层的幕布遮掩了起来，视野所见范围里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至深的黑暗之中，仿佛看不到边。杰森似乎精心打造了这样一个优势的环境，为自己营造了绝对的主场优势。
罗伊没有轻举妄动，停在原地仔细观察着四周的每一丝每一毫动静。
“在动手之前，我得说明白一件事......”杰森的声音被处理为立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不是私人恩怨，所以我们还是朋友，是吧？”
四周堆满了扬声器，无法通过声音定位他究竟在什么位置。
“直到今天为止，是的。”罗伊道，“但正如我先前说着，你越界了。蝙蝠侠的死影响了你，现在你需要的是帮助而不是那披风。”
“真不巧，我觉得我自己挺好......事实上自从爬出坟墓以后，就从未有现在这样清醒过。”
说到这里时，黑影一闪而出，几枚漆黑的蝙蝠镖划着暗色的曲线朝着罗伊所在的位置飞旋而来。一直保持着十二分警惕的罗伊早就有所提防，就像背后张眼一样蹲身避过，反手几枚飞镖朝着飞镖射来的方向反击回去。
但飞镖只是幌子，一个机关而已。杰森的真身，早已埋伏在了后方。
枪响。
手枪子弹一往无前地穿透层层幕布，势不可挡地直冲到了罗伊背后。
而又是提前一步，罗伊侧过身，抬起手臂，挡下了子弹。
是穿甲弹，用手枪——哪怕是特制手枪——发射穿甲弹，一发已经是极限了。子弹破开了翼骑士的护甲，钉入了他的左手之中，截断了血流。
而至此，杰森的小伎俩还在他的预料之中。罗伊选择的应对方式，就是以左手为代价通过枪响来判断杰森的位置。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杰森急忙就要转移位置，但早有准备的罗伊哪里会让他溜掉？幕布之后飞索“嗖”地窜出，抓住了杰森的一条手臂。承重纤维收缩，将他猛地扯了出来。
高速飞出，迎面而来的就是罗伊横扫过来的小腿。半空中无可闪避，杰森只得抬臂一挡。
罗伊一脚上的力量何其霸道，扫得他整条胳膊都像失去了知觉。杰森另一手在地上一撑，以手臂为轴在地上倒翻过身来。只见罗伊动作迅速凌厉地冲上，攻势如雨点般密不透风地展开。
杰森本来就陷入了被动，在如此快的攻势下更是应接不暇。到现在，罗伊在他那套独特的动作预读技巧上已经无比娴熟，在最短暂的瞬间看破对方动作就像身体本能反应一样自如。现在全面掌握节奏的情形下，他完全不必考虑自身招式破绽——因为对方根本无暇反击，于是全力集中在进攻上，每一招威力都更是倍增。
只极其短暂的一瞬，杰森就很清晰地看出了这一点——毫无胜算。
他必须改变战略。
向后急退抢出一个空档的一瞬，杰森右臂一挥，手套下部暗孔中一团绿色的气体猝不及防地喷出。本来正要抢上的罗伊急忙收步，但还是无可避免地吸入了少许，眼前顿时一阵虚幻，大脑短暂地失去了平衡感。
稻草人的恐惧毒素。尽管身体已经有了抗体，但吸入仍然会有少许类似失去平衡的不良反应。
杰森趁机一脚正踹在他腹部，转身要走，手上扣动一个开关的同时大喝：“别一不小心死在这儿咯！”
他借着绳索一飞而出的一瞬，爆炸便发生了。整个洞穴都像是被点燃的一堆干柴一样陷入了火焰之中，剧烈的爆炸声冲击着耳膜。
当罗伊恢复视野的一瞬间，视网膜就被灼痛的火光占据了。一片火海之中，唯有一个展开双翼的蝙蝠，正飞离着这片火海。
洞穴在坍塌，石道、阶梯都在崩裂，被无情的烈火吞噬。化身火焰的恶魔从后方迅速逼近、追逐，要不了多久就将要把他也一同吞噬下去。
唯一逃出生天的希望，在那个正飞离的黑色家伙身上。
机会唯有一次，不得失手。而现在也许唯一还能称得上幸运的就是，罗伊很少失手。
“啪”。
黑色的飞索刺穿火海，从掉落的碎屑、石灰之间一穿而过，目标直指着那一个黑色的小点，精准、快速。
他命中了，飞索顶端的钩爪够到了杰森黑色的皮靴。
杰森从火焰之中腾空飞出，翼骑士也紧跟其后从火幕之中破出。两道黑色的影子一前一后向下坠落，斜晃入了一条隧道。
列车轮在铁轨上剧碰的声音，还有高速移动撕开空气的声音回响在地道之中。他们不偏不倚恰恰落到了这列同向驶过的列车车顶。(。)
哥谭，地下，高速掠过的列车顶上。
罗伊和杰森面对面对立在车顶上，后者黑色的披风在疾风之中猎猎扑腾。
“你到底想怎么样？杰森？”罗伊大声问道。
“让事情变成早就应该的那样——我成为蝙蝠侠，纠正这座城市的所有错误。”他说道。
“那不可能。”罗伊淡淡道，“蝙蝠侠已死，无论你穿得有多像，你都永远不可能成为他。”
杰森冷笑。
“是吗？你也是这么看待他的？”他哼道，“你们这些所谓的‘超级英雄’，总是不敢越过那最后的一条界限，那能够让你们真正有所建树的那条线。你们看着这座城市陷入灾祸，但是什么也没有做，就是为了恪守着一个已经死了的老家伙留下来的刻板准则。”
“那是他的荣耀。”罗伊淡淡道。
“是的！”杰森提高音量，“对于布鲁斯，我已经理解了，或许这确实是他的荣耀。但是现在他已经死了，用生命证明了这对于他所要完成的事业毫无帮助！不信？那就好好看看你们自己吧。今晚，我可能失败了......但你们都在干嘛？你们有阻止警署的爆炸或是阿卡姆的失陷吗？”
杰森说到此处，顺手摘下头盔抛下列车飞入了隧道之中，一手扯下了斗篷。
“我来告诉你吧，因为你们一个个都被他的阴影笼罩了，永远都只是缩在蝙蝠侠的阴影之中。但我不同，我才是那个真正做出行动的人！”
说罢，他快若残影的一手便又借助斗篷的遮掩再次拔枪。
但罗伊反应更快，完全看不见动作一枚黑色的蝙蝠镖就飞旋着击中了杰森握枪的那只手，刚刚掏出的枪支还没来得及打开保险就被击飞了出去，被卷入了逆着列车行驶方向的气流之中，像落入一张一晃而过的幻灯片中被翻过。
罗伊同时箭步抢上，杰森后退半步，另一手全力猛挥。漆黑的斗篷被他拽了过来，一松手，它就顺着剧烈狂风的方向有如一只全力跳起的猛虎，不留情面地朝着罗伊扑去。
黑色的披风，在飓风之中猛然展开，化作铺天盖地的黑色阴影，朝着罗伊包裹而来。列车上如此狭窄的空间里根本没有足够躲避的空间，几乎不及有任何反应，急速的狂风就将披风狠狠地拍到了罗伊正面，他的视野顿时一片漆黑。
“我不会杀你，但正如我先前说的......”杰森趁机迅速冲上，拳头朝着眼前那被披风裹起的罗伊狠狠落下，“别挡我的道！”
彻底失去视野，但罗伊仍然保持着冷静。现在，他不能在依靠双眼来找出对方动作的破绽，这一次他必须完全靠经验和其他感官来预判。
双臂沉闷地护着头颅，罗伊感到腿部关节和左臂分别承受了一记重击。他左臂护甲里还嵌着一颗穿甲弹，鲜血流淌在黑色的护甲上，就好像深黑色的一般。
杰森的一拳震动了他左臂的伤口，血流得更快了，手臂也几乎失去了知觉。但同时，他也借助这两下子大致感知到了杰森的动作，一幅通过大脑脑补完成的画面迅速地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假如他的感觉是正确的，那么现在他就必须精准地预测出杰森下一步的动作，并一招做到逆转。假如动作预判错误，或者哪怕是时机上的一点点偏差，可能都会导致败北。
胜败在此一举。
没有任何的犹豫，罗伊左手扯开盖在眼前披风的同时，右手从披风之下一记由下自上的勾拳猛弹而出，没有给自己留丝毫变招、回旋的余地。
然后，他拳尖确确实实地打中了什么。
杰森万万没想到这种情形下对方还会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反击，毫无防备地就将下巴向前送到了罗伊的拳头上，当即闷哼一声被打退，一口鲜血从喷出，被列车上的疾风吹散开来。
罗伊甩开斗篷时，杰森半躺在地，抹开了嘴角鲜血，似乎已经放弃了再耍什么花招的心思。
罗伊按着左臂，这会儿已经疼得感觉不到了。
杰森手肘撑在列车顶上，竟哼哼冷笑了起来。
“你是对的。”他说道，“布鲁斯的死的确影响了我，可那又怎么样？我做的就是错的吗？他也许是个固执、可恶的老家伙，但是毕竟......”
他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像是被按了暂停按钮一样。
“......我不能看着他奋斗一生的东西被付之一炬。”杰森摇摇头说道，“布鲁斯奋斗一生，最终留下的不过就是一座濒临破碎的哥谭。他太理想化了，把自己公之于众是他的第一个错误，蝙蝠侠应该藏身于阴影之中，成为街头巷尾的传说，更有利于恐惧印象的塑造。他的第二个错误，则是和警察局长吉姆·戈登合作，以此获得人们的承认。但这本身就是个错误，蝙蝠侠不需要被承认，那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像凡人一些。而我会汲取他的教训，不会再犯他的错误，我会拯救这座城市！”
“所以你就通过杀戮来达成目的？”罗伊冷冷道，“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了。过去，我没有对你的做法抱有异议，因为我相信你的子弹都被确保杀了正确的人。”
“我现在也是。”杰森道。
“不，你只是在发泄而已。”罗伊道，“这些天在你无差别扫射中饮弹而亡的所有人中，你敢说每一个人你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其中有某一个人，是被这座城市逼迫着堕落的？也许他是为了养活病重的亲人？也许是为了即将要出生在这座该死的城市里的孩子？而你就这么出现了，甚至没有直视他一眼，无情地掐灭了他心中或许还留有的一丝希望的火种。假如多年以后，某个因此而童年丧父的孩子也不得已走上了父亲走过的道路，你要怎么办？也送他一颗子弹？”
杰森哼了一声，没有搭理。
罗伊语气一缓：“我知道，布鲁斯死了，这是一段难以渡过的时期......”
“我没有......”
“你有，并且这没什么好丢脸的，这件事对我们而言都一样。”罗伊继续道，“但那不能成为你发泄愤怒的理由。”
罗伊走上前，向他伸出手。
“收手吧，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杰森盯了他片刻。
“你有计划？”
“暂且没有。”罗伊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证。”
杰森轻轻一闭眼，拉着他伸来的手站起了身来。
“信你一次。”
车驶离了隧道，沿着高架铁轨驶入了市区。
“那接下来，就随你便了。”杰森道，“我可能要离开一会儿......去哥谭以外的地方，这里大街小巷里的一切都太容易让人想起他。”
“祝好运。”
杰森纵身从车厢顶部跳下，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下的哥谭之中。(。)
一辆大巴低调地从道路上疾驰而过，企鹅人带着他核心的党羽和一些简单的军火坐在车内。
“老大......我们非得这样不可吗？”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说，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低调一点，也没必要就这么......放下一切离开这座城市吧？”
科波特白了他一眼。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三架军用战斗机正在往哥谭的方向过来。”他淡淡地说，“猜猜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那家伙茫然地摇了摇头。
“是来抓我的！见鬼！”科波特忽然暴起，用雨伞重重地将这个可怜的家伙挥倒在地，发泄似地对着他咆哮，“先前那帮蠢货都觉得劫持阿卡姆是我干的，哈，我巴不得那是我干的！就为了看那个丑八怪半张脸上愤怒的样子都值！但是我们都被耍了！做这一切的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现在让我和那个双面丑八怪都成了众矢之的，军方现在将要全面打击。所以虽然不得已，我得出去避避风头。”
那个家伙吓得趴在地上连连点头，不敢接嘴了，心里想必是为了自己不合时宜地开口后悔地无以复加了。但如果他知道双面人那边问蠢问题的哥们直接被老大赏了一发子弹的话，说不定心里会好受一些。
“但我也没打算放下一切离开这里。”科波特稍微冷静一点后，重新坐回座位上，自言自语似地嘀咕，“哥谭是我的家，是我成就事业的地方，尤其是我的冰山赌场——我不会抛下它。我现在只是暂时地离开而已，让一些无名鼠辈暂时掌控大权。不过要不了多久，我想你保证，哥谭，我会回来的！”
大巴通过了河水之上的吊桥，远离了这座笼罩在黑暗之下的都市，消失在了远方。
某处。
黑面具坐在昏暗灯光下的王座之上，可憎的面容藏在阴影里，双目的两点红光隐隐闪烁在深深的黑暗之中。
“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真妙，不费一枪一弹就搞定了双面人和企鹅人，哥谭目前的两大地头蛇。”
说话的是他身前几步处站着一名戴着绿色高顶帽、穿着绿色西装、白色手套、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矮个儿。别看这家伙一副弱不禁风、发育不良的样子，他也是在哥谭让人闻风丧胆的阿卡姆常驻客。
杰维斯·泰奇，绰号疯帽人，原本是一位神经系统外科博士，在人脑电波方面颇有建树，一度是科学界顶尖人物。现在以催眠术和控制人脑的招牌能力闻名于哥谭。黑门监狱被催眠的那堆入侵者，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黑面具冷笑一声。
“不，那不是我做的，尽管这个局面我很高兴看到。”
疯帽人一愣：“双面人和企鹅都是没有动机这么做的，这对他们而言无异于自杀。而除去他们之外，同时有动机和能量轰炸哥谭警局的应该只有你而已了吧？”
黑面具轻微皱起了眉头。
“这只能说明，目前哥谭这浑水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深。”他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疯帽人问，“这座城市现在群龙无首，也许这就是机会？”
“不。企鹅和双面鼠目寸光，为了一时的权力而把这座城市折腾得底朝天。”黑面具道，“但我不同。混乱只是一时的，终会有人出来恢复秩序。到那个时候，才是我们重新掌握哥谭的时候。”
说到这里，黑面具冷冷地哼了哼，“现在，让他们折腾去吧。那个轰炸了哥谭警署的人——无论他是谁，肯定都不会就这么完了。他还会有进一步的动作，在此之前，我也不打算动作。等时机成熟，我将一举掌控这座城市的地下势力。”
哥谭警局。
昨夜，警署被炸弹客突袭，除去一批警员的伤亡和财产损失之外，又另有一批警员终于不堪重负选择了辞职。但没有人可以责怪他们。在现在这样一个时期，能留下来的都应当被当做英雄对待，而选择离去的却也没有任何错误。
总部今天被临时转移到了已经被废弃的那个哥谭警署大厦里，因为现在的那个一楼已经被碎石废屑堆满了，过了一天一夜还散发着硝烟味。
吉姆·戈登上身穿着防弹背心，双手抄在裤兜里，站在他的临时办公室窗前，望着这漆黑的都市，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哈维·布洛克推门入内，看到自己老搭档的神情，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不知多少岁，不由得轻轻一叹。
“双面人的口信？”布洛克走到戈登旁边，问道。
“差不多吧。”戈登望着窗外，道，“根据统计，不只是哥谭警署，昨晚有更多的爆炸案同时发生。”
“好个口信，可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能丛中得到任何好处吗？”
“自杀宣言？”
布洛克道：“他肯定不会没想到这会招来军方的全面打击，现在这个鬼地方简直就像是珍珠港一样，他死定了。”
“现在哥谭完全变成战场了。”戈登沉思，“双面人能得到什么？登特也许疯了，可他至少思路一直清晰。或者说......企鹅？那更扯淡了，科波特甚至不算疯子。”
“谁知道呢。”布洛克望向窗外，“也许他只是比以前疯得更彻底了。”
“确定的事情只有唯一一件，哈维。”戈登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眼镜片的反光挡住了他的眼色，“我们已经失去哥谭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一楼大厅里又迎来了一个意外的不速之客。
黑色的皮靴一脚踹开了两扇玻璃门板，披着黑色斗篷，戴着留着一对尖耳的头盔，双目被火红色的护目镜遮住的家伙大摇大摆地就这么走进了大门，面罩嘴部被红色的金属片完全封闭。而最显眼的，还是那斗篷之下、灰色护甲的胸前绘着的漆黑蝙蝠，
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震惊地盯着这个黑色的身影。
“蝙......蝙蝠侠？”终于有警察开口试探性地问道，“这是干什么？”
“蝙蝠侠”一言不发。
一名警察从一侧的通道里走进大厅，看到这情景的一瞬间像是触电般地震住了。
“那不是蝙蝠侠！”他陡然大喊，“随便谁快呼叫法雷尔警官！告诉他‘第三人’回来了！”(。)
“法雷尔......呵呵。”被称为第三人的神秘“蝙蝠侠”面罩下发出冰冷的声音，声音里的温度仿佛能直接贯穿骨髓，“我现在已经不再听命于那个名字了。现在，给我叫来范恩局长，告诉他......沉睡者已经醒来。”
他缓缓抬起手臂，手中握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枪管呈出如他的披风一般深邃的黑暗。
当戈登局长和其他一干警员从二楼握着手枪下到楼底来时，刚刚更换的警署大厅已经又一次被点燃了。似乎是一枚燃烧弹的杰作，屋子半边被点着了，本来就已经老化失修的木头结构崩溃了不少。又数名警员不幸中枪倒下，而其余多数人在意识到与来人无法匹敌后，第一时间撤出了大厅各自掩护了起来。
入侵者也完全没有追击他们的意思。他对这些警察视若罔闻，大步流星地穿过了大厅，迈入了老化的通道里。赤色的双目在橙黄的火焰映衬下使得他看上去就像带来审判的魔鬼，头顶那对尖耳直指着的暗色吊灯是这条通道里唯一还亮着的，其余的灯管都因线路问题而罢工了。
“我一路从地狱中走来。”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并且我还带来了一个小秘密，你们所都不知道的、关于蝙蝠侠的小秘密。现在......你在哪儿？范恩？”
猩红的目镜中倒映出一片火海，盯着他的眼睛你就能看到地狱的模样。
戈登局长躲在爬满铁锈、被火焰烧得滚烫的储物柜后面，朗声道：“范恩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了，我是吉姆·戈登局长。有什么话你可以对我说。你是谁？你究竟想要什么？”
“蝙蝠侠”冷笑了两声。
“我是谁？我是属于这里的人，戈登局长。”他说着，从斗篷之下的腰带里取出了一枚金灿灿的警徽，“POLICE”几个字母在火焰的映衬下褶褶生辉。
“好吧......”戈登一皱眉，略一思忖后，从掩体后走了出来，放下了枪支。
“你引起了我的注意。”戈登道，“现在，放下你的武器，然后我们好好谈谈......”
没想到这个家伙放下警徽，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拳。戈登吃了一大惊，这个家伙的动作快得像一阵疾风。戈登自信就算面对特种部队的现役士兵也有取胜的把握，可面对这个家伙的一拳竟完全没有反应的余地。
是老了吗？
又或者，这个家伙真的和已经逝去的那个真正版本的蝙蝠侠一样动作敏捷？
深黑的铁拳狠狠揍在了戈登的面颊上，他的眼睛随着闷响飞了出去，其中一块镜片“哐啷”碎裂。
“蝙蝠侠”一手将他提起，枪指到了戈登的太阳穴处。
“都给我让开，不然这个老东西就死定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在场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来得及反应，戈登就已经被这个入侵者制服了。
无数的枪口指着他，但没人敢轻举妄动。“蝙蝠侠”一路勒着戈登的脖子，将他拖进了快老掉牙了的电梯。栅栏的电梯门“哗啦啦”地滑上，十分不幸地这老掉牙的电梯竟然还能运转，带着“喀拉拉”的惨叫声升上了顶楼。
拽着戈登上了顶楼，“蝙蝠侠”笔直走到了天台边缘某个盖着巨大幕布的物件边上。他将戈登粗暴地扔到了这东西边上，一把扯开了幕布。
是一个探照灯，圆形、巨大的探照灯。“蝙蝠侠”熟练地接上了线，启动了下方的电源，探照灯当即被点亮，光柱斜着射向空中。但不同寻常，夜空之中被投射出了一个火红的蝙蝠记号，两翼部分比起原版更显飘逸。
那是翼骑士的记号。
戈登脸色一变：“你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
“蝙蝠侠”冷冷哼道：“我就是知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戈登局长。”
“你提到了和蝙蝠侠相关的一个秘密。”戈登道，“那是什么？这和你现在做的事情有关系吗？”
“当然！我和蝙蝠侠的关系千丝万缕！”
“但无论如何，现在他死了。”戈登道，“为什么不在他活着的时候找他算账？”
“蝙蝠侠”摇摇头：“你什么都不懂，戈登。正是只有他死了，这一切才会开始......这都是被设计好的，事情只能如此。”
“我......不明白。这和翼骑士有什么关系？”
“你无须明白。”他说着，枪口重新指向了戈登局长的脑袋，“现在，老家伙，你最好祈祷翼骑士快点来。假如他三分钟以内没有理会这个信号，那可能你就得成为牺牲品了......”
他的话刚刚说到此处，身后就传来了低沉沙哑的声音。
“你找我，我来了。”
“蝙蝠侠”转过身，只见暗黑色的骑士站在探照灯的顶部，亮眼的光束将漆黑的影子烘托出了威严霸道的气势。
罗伊冷冷问：“你是谁？为什么找我？”
“终于见面了，翼骑士.....”“蝙蝠侠”森然地道，“或者应该叫你......‘第四人’才对，毕竟你是被‘他’亲自挑中的。”
罗伊微一皱眉：“什么意思？”
“我想你已经见过另外两人了。”“蝙蝠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穆勒和布兰卡......其中布兰卡是毫无疑问的失败作品，纯粹地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要持续有女人和垃圾食品他就没有任何意见，基本就是废人。”
“你说的是那两个蝙蝠侠提到过的幽灵？所以你就是那个‘第三人’？”
“不错，正是我。”那人说道，“我们都是为了在蝙蝠侠死后取代他的位置而诞生的产物。”
“那个项目。”罗伊道，“GCPD和军方的合作。”
“你查到的倒挺多，为难你了。”“蝙蝠侠”冷笑一声，道，“我听说关于项目的内容都被彻底抹干净了，真亏你还能发现。不错，我们就是这个项目的产物，我们就是为了接替蝙蝠侠的位置而诞生的。而你，你则是被他亲自看中、继承披风的那个人。瞧，虽然我们没见过，但是冲突在所难免。”
罗伊眉头一锁：“为什么你会知道......你究竟是谁？”
“蝙蝠侠”再笑两声。
“我是谁？”他说，“我就是蝙蝠侠的幽灵！”(。)
“蝙蝠侠”似乎再没了交谈的意思，单臂一挥，枪口便转向了探照灯上翼骑士的位置，。只见斗篷下残影一闪，枪声便已响起。
罗伊纵身跳下，起跳的一刻就刻意回避开了弹道的方向，落下的同时借着下坠之势一个膝撞直取对方头颅。
“蝙蝠侠”后撤避开，罗伊半蹲落地。“蝙蝠侠”趁着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的同时，膝盖猛朝其面门轰去，但却早已被罗伊看穿。在他出招之前，罗伊右手就已经伸出，“蝙蝠侠”一脚逼近的一刻，罗伊就一把捉住了对方的脚跟，发力一掀，“蝙蝠侠”的身体当即失去平衡后仰了下去。
但这个家伙倒也真有两把刷子，这样的情形下他竟顺着身体倒下的方向紧急地向后一仰，像玩杂耍一样凌空翻滚，宽大的黑披风随着他的旋转动作展开，挡住了他的进一步动作，使得罗伊无法看见他的下一步出招意图。
但这个时候，罗伊没有选择保守，而是继续抢攻，随机应对对方的出招。
旋转的黑披风之下，手枪枪口无比突兀地闪现而出，当罗伊抢上之时恰恰指在他鼻尖处。快到如身体本能，罗伊双手迅速擒住对方的手腕，反手一扭错开了枪口的位置，枪声随着手上剧烈的震动响起，子弹从他头盔的一侧擦过。
“蝙蝠侠”双脚重新落地，另一手中早已提前准备好的手枪飞一般提起，“砰”一声，枪近乎零距离开火。
好在罗伊提前一秒已经预判到了这一着，果断放开了已经擒住的手腕，闪躲开来的同时，滑步斜走一步，凌厉凶猛的肘击狠狠地砸向了“蝙蝠侠”的后脑。
这家伙反应速度就算不是人类极限，也已经较为接近了。他千钧一发地矮身避过了罗伊这刚劲十足的肘击，罗伊左肘打空，穿过自己胳膊向下望去的时候，赫然见银色的枪管已经同样从他胳膊的缝隙之间斜指向了他的下巴。
他飞速后仰，枪声同步响起。他仿佛感到了一股热辣辣的风贴着嘴冲入了夜空之中，险到了极点。
当罗伊后退一步站稳脚跟，对方手枪已经紧追着指了过来。
在贴身肉搏的过程中，枪支其实是限制较大的武器，就好比魔幻游戏中法师和战士的关系。但现在，这个“蝙蝠侠”在肉搏过程中竟能将两柄手枪的功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和罗伊战了这么多个来回，所以不得不承认的一点——他真的很强。
“你挺不错啊。”罗伊说话的同时，膝撞顶在了对方右手持枪的手腕部，手枪应声落下。
“彼此彼此。”“蝙蝠侠”迅速将左手的枪扔给刚刚枪支脱手的右手，空出的左手则迅速地下去接住了落到半空的另一支枪，同时空放一枪阻止罗伊打断他这手特技。
“但你还是差了些，”罗伊偏头避开对方以枪代刃的一挥，道，“因为我拥有你缺少的一样重要东西。”
“哦？那是什么？”
“援助。”
“蝙蝠侠”意识到事情不妙，但已经迟了。如鬼魅般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的卡珊德拉猝不及防一腿扫在了他的关节上，这下子扫得他腿部一软，方寸大乱，罗伊趁机一脚正踹在他胸前，这个家伙吃下沉重的力道当即贴地倒滑了出去。
慢悠悠爬起身时，他面前已经变成了两个对手。
“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我也许就放弃了。”罗伊冷冷道，“你很厉害，但现在毫无胜算。”
“蝙蝠侠”哼了一声，不管不顾地大步冲上，斗篷一抖，一枚手雷从黑披风之下掷出，划着一道弧线如狞笑着一般朝着两人扑来。
卡珊德拉飞身起跳，双足离地，一脚如一阵猛烈的旋风凌空横扫，力道巧妙而准确地作用在那枚手雷的侧面。手雷竟硬生生被扭转了方向，反朝着“蝙蝠侠”抛去。
“蝙蝠侠”一侧身闪开，手雷便从天台上飞出，朝着楼下落去，没过多久就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火焰映亮了周围几栋老建筑残破的玻璃。
“蝙蝠侠”重新握紧了双枪，大喝着，枪口火光如莲花般绽放。
很快，他就发现了。
面前这两人中任何一人，他要取胜都是极为困难，而身受两面夹击胜算简直微乎其微。他枪口完全瞄不准，准心处指着的就像飘忽不定的虚影。而身陷包夹短短三十秒，他就已经数不清浑身各处挨了多少拳脚了。
败北只是时间问题，但他感到一阵无力。无论他枪口何时捕捉到这个卡珊德拉的影子，在他脑子里动一个念头的一刻，对方就像是会读心一样躲了开。打了这么半天，他甚至连人家披风一角都没沾到一下。
这样下去，会输，除非改变策略。
银色的手枪再度抬起，就像先前无数次徒劳的尝试一样。
目标似乎又是卡珊德拉，后者又一次轻巧地让过，完美地回避开了弹道的方向。
卡珊德拉陡然瞳孔一收。
她忽然意识到，假如自己这么让开了，枪口指着的似乎是扶着那巨大探照灯喘息的戈登局长。
电光火石的一瞬，她刚刚让开的身体硬生生地又向着弹道的方向跳了回来。
枪声响起，子弹从枪膛中一射而出。卡珊德拉伸长胳膊了胳膊，一声轻微的入肉声随着血花溅出，子弹刺破了她肩部的护甲，没入了体内。
被枪击对她而言可是非常罕有的，再加上肩伤又是格外之痛，她当场就闷哼一声捂着胳膊倒地，脸色惨白。
罗伊一脚挑飞了“蝙蝠侠”手中的枪支，紧跟着当胸一脚将他狠狠地从楼顶踹了下去。然后也没有功夫去顾虑他是否逃走了，罗伊急忙就赶来确认卡珊德拉的情况。
戈登走上前：“这孩子......她救了我......”
“没有贯穿，子弹留在体内。”罗伊将低声呻吟着的卡珊德拉抱起，对戈登道，“她需要医疗救助。一个小时以后在这里等我，我们待会儿再聊今晚的事。”
戈登点头：“好的。”(。)
韦恩庄园。
卡珊德拉被送进了客房，家族专用外科医师阿尔弗雷德正在替她手术取出子弹。
门外，芭芭拉对罗伊问道：“怎么会这样的？这孩子......应该不可能被击中才对啊。”
“本来是这样。”罗伊淡淡道，“但她替戈登局长挨了一枪。”
芭芭拉禁不住“呀”了一声。
“别担心，那个家伙已经是我的了。”罗伊道，“我会抓到他。”
这时，阿尔弗雷德推门出来了。
“该隐小姐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阿尔弗雷德道，“现在因为麻醉剂的作用可能还要睡一阵，但是静养一阵就好了，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谢谢你，阿福。”罗伊道。
阿尔弗雷德摆摆手：“随时效劳，格林先生。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摇铃就行，我能听见。”
说完，他就消失在了甬道的另一端。
罗伊和芭芭拉推门进入了房间内。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卡珊德拉双目轻闭，浑然不觉地躺在床上，从手臂到上身都缠着绷带。她的呼吸均匀而平稳，似乎确实没什么大碍了。
“这孩子真的很努力呢。”站在床头，芭芭拉忽然说，“她一直非常努力地想要融入我们，拼命证明自己......真是傻呢，她似乎总是不觉得，她早就是我们中的一份子了。”
罗伊不语。
“不过她从来不愿意提起自己的过去。是的，我们都知道她被一个顶尖杀手养大，但是自从那次小丑......好吧，就是感觉她似乎还有什么没说。”芭芭拉瞥了罗伊一眼，“你知道什么吗，大侦探？关于卡珊的过去？”
罗伊眼睛里闪烁了片刻。
“不。”他摇摇头说，“不知道。”
芭芭拉轻轻笑了：“你对别人撒起谎来有模有样，但我猜我只是太熟悉你了。”
罗伊无奈地回瞥了她一眼。
“好吧，我是知道。”罗伊道，“但每个人都会有不想说的秘密，也许卡珊只是不想被她的过去拖累。我选择尊重她。”
“看不出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那你又有什么瞒着我的秘密？”
罗伊转过头，直视进她清澈的如宝石般的眼睛。
“没有。”他说。
芭芭拉莫名地感觉气氛一阵尴尬。
“嗯......啊，那姐就信你这次好了......嗯......”
罗伊冷不丁道：“那个‘第三人’......他知道布鲁斯生前有选我接替蝙蝠侠位置的念头。”
“啊？”
“你知道有谁向其他人提过这件事吗？”
芭芭拉愣了愣，随即道：“不久前迪克在哥谭警局屋顶上对我父亲提过，但是......”
“嘁，果然是那个长嘴巴。”罗伊说着，向门外走去，“我现在要回去见局长，卡珊就留在这里。”
哥谭警局，顶楼。
戈登局长这会儿还负者伤，但他却固执地拒绝了去医院检查的意见，一个人站在屋顶那个巨大的探照灯边上点着了一根香烟。
“我以为你在戒烟，局长，让你女儿看到可不好。”
从他身后的阴影中传出了低沉浑厚的声音，罗伊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顶楼，走了出来。
戈登局长头也不回，轻轻一笑：“都到了这个时候，这种小事还有什么好在意的？说不定明天我就得跟着这几天许多不幸的警察们一样被炸成灰，那样的话戒烟还有什么意义？”
罗伊沉默片刻，道：“一切都会过去的，局长。”
“你知道，以前每次这样的时候，总有一个人也会对我这么说。”戈登凄然一笑，“而现在，这个人入土了。所以我现在不再敢这么肯定了。”
长叹一声后，他转而问道：“好吧，你说有问题？”
“当然。”罗伊道，“首先是这个灯。”
他指了指顶楼上摆着的那台翼骑士特有的探照灯。
戈登耸了耸肩：“我们分别有一台你的和夜翼的，都是在紧急情况下会用到的。毕竟......你知道，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蝙蝠侠，而这座城市现在又是这么一个状况，警局里人手一天比一天短缺，紧要关头我们可能会需要你们的帮助。不过目前这盏灯我们还没用过，所以应该只有警署里一部分人知道。”
“但是那个山寨的‘蝙蝠侠’知道。”罗伊道，“另外，他还知道蝙蝠侠生前曾经有让我接替他披风的意思。听说夜翼和你提过这件事？”
戈登点点头：“是的。不过我们是在昨天被炸掉的警署顶楼上交谈的，除了我和他以外应该没有人听到才对。”
“你是说你们没有发现而已。”罗伊道，“也许他就躲在楼梯间的门后，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偷听你们交谈。”
“也有这个可能。”戈登说着，转而又问，“你说到了‘第三人’，和费斯警探在看到那个家伙的时候说的一样。看上去你知道些什么？”
“一点线索而已。”罗伊道，“你知道几年前军方和哥谭警署合作的某个项目吗？”
戈登皱眉思索片刻后，道：“略有耳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段时期我有不少家庭事务处理，所以那段时期的事情都是交给副局长范恩处理的。”
“范恩现在已经死了。”罗伊道，“资料库里和那个项目相关的内容基本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所幸蝙蝠侠有建立自己数据库的习惯，所以我还是拼凑出了当年这件事的一个大概。蝙蝠侠收到了邀请，自愿参加了这个项目，他的动机目前我们也没人知道，但据说对他而言是一次不怎么愉快的回忆。近日蝙蝠侠死后，三个他的劣质山寨货开始活动了，并且这三人似乎都曾经是警察。我现在相信这些都和六年前的那个项目相关。”
“‘第三人’来到警署的时候，费斯警探似乎认出他来了，看起来费斯警探也是当年参与了的人。但是很可惜就在一阵子之前，费斯警探吃了那家伙一颗子弹，现在在医院里人事不省，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他还提到了一个名字......法雷尔，也是警署的一位老警探。听他的口吻，也许法雷尔警探也是当年的参与者之一。”
罗伊轻轻一皱眉：“我一直把范围放在六年前在警队的退役警察中，却忽略了警局里现役的警察里还有知情者的可能性......法雷尔警探在哪儿？”
“联系不上。”戈登摇摇头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他的住址。”(。)
法雷尔警探的住所。
根据目前已知情报看来，法雷尔警探很可能就是这件事知情的最后一人，也是罗伊拼凑出事情全貌所需最关键的拼图。刚刚哥谭警局已经尝试多次联系法雷尔警探了，可至今都没有任何回复。如果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的话，法雷尔警探很可能也已经无法开口了。
但无论如何，他的住所都是罗伊最后的线索。
法雷尔警探平日看上去倒是挺小心的，门锁加装了两层，并且都是特别定制。但也无非就是多花了罗伊几分钟的时间而已，随着一声轻响，门还是老老实实地开了。
罗伊缓步迈入客厅。屋子里静悄悄的，红外成像视力也没有扫描到任何人的迹象，一层比夜更深的黑暗笼罩着这栋建筑，仿佛所有的东西都被罩上了一层漆黑的幕布。
卧室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位单身居住的警官家里简直干干净净，找不到任何可以称之为疑点的地方。
储藏室，大部分的空间被一张旧床占据了，除此之外还堆放着空瓶子、纸箱子等等的杂物。虽然扫描仪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但罗伊敏锐的感官却感知到了这个房间地板上一点点角度的倾斜。
一般来说，建筑里某个房间里呈现不和谐的地面角度变化，这里面有不小的可能性会藏有暗室。
果不其然，一番摸索后他在墙壁上发现了一块砖头大小的按钮。按下去后，旧床横移了开来，下方的活动地板向两侧打开，露出了黑洞洞的暗道。
罗伊嘴角轻轻一勾，迈步顺着黑黢黢的阶梯走了下去。
越往下越黯淡无光，完全被封闭起来的空间没有一丝光照射进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丝毫不显夸张。
罗伊打开了夜视镜，红外扫描还是显示下面一个活人也没有。
走完阶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让罗伊禁不住想起自己的据点。他按着夜视镜扫了片刻，在一侧的墙壁上找到了电闸。拉下电闸，整齐地排成三列的白炽灯顿时将这个空间照得如白昼般亮堂。
一切在白炽灯光下显出了形来。房间中央空荡荡的，两侧摆满了金属的柜子和透明的玻璃衣柜，柜子里列着一套套带着斗篷的蝙蝠衣。
哥谭最近还真是蝙蝠泛滥成灾啊。
罗伊随便拉开了一个金属柜，里面满是枪支弹药，包括多年前卡德威尔公司已经停产的子弹。
所以看起来这个法雷尔警探本人，就是那“第三人”了？
可似乎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不是罗伊没考虑到这种可能性，而是这个事实确实有漏洞存在。法雷尔警探是一位老警察，并且是一直服役至今的老警察。罗伊在警署里也算是工作了一段时间了，对这位警探也有点印象。这么多年里，他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法雷尔警探几乎是一个让人完全无可挑剔的警探，多年如一日地勤勤恳恳，哪怕是在哥谭最黑暗的时刻他所做的也不过是坚守岗位、尽自己的职责。
他们见面不多，但罗伊敢说，这名警探看上去不像是个有秘密的人。
罗伊缓步走到了尽头处的保险柜那儿。撬开锁，偌大的柜子里只躺着一份文件，显得空荡荡的。
只浏览了两页，罗伊就意识到了——这个就是六年前那个计划的最后一份拷贝。
从文件袋的底部，他找到了一个U盘。
将U盘内容下载到腕部的移动电脑中，罗伊将视频影像投影到了腕部的悬浮屏幕上。
一个披着白大褂、两鬓白发、秃着上顶的博士出现在了屏幕上。
“实验记录，B23，这里是赫特博士。”他开口说道，“距离项目开展已经过了一个月了，第一个实验体，穆勒警官。他被复制了蝙蝠侠的意志和思维模式，但没有对使用枪支的顾忌，并且不具备那套守旧的道德准则，但仍有缺陷。他不够优秀，实力决定了他无法应对真正的危机。所以综合评估结果，失败。”
画面一闪，这个叫赫特的博士再次出现在了屏幕上，不过他身后的背景却发生了改变，后面那不知名的实验室就像被放进了一百只水牛闹腾过一样混乱。
“实验记录，B54，这里是赫特博士。”赫特说道，“二号实验体也已经完成，为了弥补一号的战斗力问题，我们在阿卡姆的朋友特地帮我们抽取了一些贝恩的泰坦血清。泰坦和斯特维奇医生曾经研究出的半成品怪力毒素混合后，赋予了布兰卡警探非凡的力量，但却是以思维能力为代价的。当布兰卡警探亲手把他的妻儿脖子掐断时，我们意识到我们的研究有了暴露的风险。现在布兰卡警探已经得到了控制，和一号实验体一起被封存，也许有一天能有用得着的时候。但现在，二号实验体同样是失败了。”
时间流逝，画面再次切转。这一次，镜头里的赫特博士虽蓬头垢面，黑眼圈像是几天没睡过觉，但显得颇为兴奋。
“实验记录，B83，赫特博士记录。”他说，“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挫折磨难，我觉得我们终于成功了。法雷尔警官成功地被我们灌入了蝙蝠侠思维的模式，并且根据多次测试确认他的战斗能力相当出色，甚至说不定能够匹敌原版。我们相信，这就是我们一直在追求的最终作品。现在我们要将他脑海中关于我们的项目内容全部埋入潜意识，并设置一个激活开关。法雷尔警探明天就能回去上班，他会回到原本的生活中。但只要蝙蝠侠一死，他这一部分的记忆就将被激活，他将会想起自己的使命。到时候，一号和二号的实验体，都将成为他达成目标的助力。哥谭，不能接受一个没有蝙蝠侠的未来。”
“所以，你还是找到真相了。”
桌上的某个通讯设备里传来了法雷尔低沉的声音。
“法雷尔。”罗伊冷冷道，“你跑不了。”
法雷尔大笑了起来。
“跑？就我看来，应该跑的应该是你才对，翼骑士。”他笑着道，“毕竟......触摸真相总是有代价。”
陡然之间，面罩的扫描仪里监测到了大量异常的读数，从四面八方如星星之火般将他包围。
罗伊脸色一变，转身飞步朝着门口奔去。
“别了，翼骑士。毕竟，我才是应该接手这座城市的人。”
震耳欲聋的爆破，骇人的火光，地下不知多少个炸弹一同炸裂了开来。整栋建筑的根基几乎被连根拔起，滚滚的浓烟随着火光一同向着四周卷出，气势仿佛要吞噬一切。(。)
哥谭，地下。
一束手电光从黑黢黢的洞穴深处被打出，驱散了前方一片的黑暗，几条受惊的耗子忙不迭地缩进黑暗的角落里去了。皮鞋踩在满是污秽物水中的杂乱声音沿着通道传出，一队人打着手电匀速前进着。
黑面具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捏着电筒，疯帽商紧跟在他身侧。他步伐稳健而迅速，个头矮小的疯帽商追着他似乎颇为费力。一大队持枪的人马跟在两人身后。
疯帽商一个不慎，一脚踩在了一只死耗子身上，情不自禁地怪叫一声，引来了黑面具不满的眼神。
“我说，”为了掩盖尴尬，疯帽商急忙道，“我们来这种破地方干什么？拜托，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们是盟友关系，我不是你的下属，记得么？我有权利知道我们究竟是在这里做什么！”
黑面具目光缓缓移向了前方漆黑深邃的道路中。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楼阁间。居于家中他同在，卧于床间他亦存。万莫提及其名号，利爪将你头来寻。’”黑面具用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徐徐念道，“听说过吗？”
“猫头鹰法庭？哥谭老一辈拿来吓唬孩子的童谣？我可不信那些古里古怪的神话传说。”疯帽商不屑道，“再说，现在时过境迁了，哪个大人还用什么猫头鹰来吓唬不听话的孩子？现在大家说的都是蝙蝠侠。”
“不，我也不信神话。”黑面具道。
“好吧，那我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因为我相信，这个法庭是......或者说曾经是真是存在过的。”黑面具说道，“他们很有可能也是历史上一度雄踞哥谭的一大势力。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现代他们偃旗息鼓了，但我肯定哥谭的地下还留有法庭过去的财富。”
疯帽商怔了怔：“所以我们现在正在傻傻地搜索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里可能存在的东西？”
黑面具猩红色的眼睛仿佛斜睨了他一眼：“你不喜欢随时可以走，我没有逼迫你。我的一个手下很确信就在这一块看到了类似猫头鹰的记号，也许是一个通往法庭的入口、或者也可能是他们过去的军械库之类的。无论如何，我都相信如果找到了它我们一定能够不虚此行。”
“你......好吧，随你发疯去。”疯帽商哼哼道，“我退出，这简直是疯了。哥谭上面就乱成了一锅粥，你的精力居然还在一些古里古怪的童谣传说上。我要回去了......”
就在此时，一根蓝色的短棍从黑暗之中旋转着飞来，在通道内壁上清脆地一声碰撞后反弹，划着一道完美的弧线冲入了黑面具身后的阵容之中。疯帽商的脑袋被猝不及防地狠狠一敲，小个子当即晕倒在地。
短棍在疯帽商的小脑壳上借力反射，又在外壁上一个反弹后，精准地落到了正凌空跃至半空的青年手中。一身黑色紧身制服、胸前留有雄鹰般蓝色标记的夜翼跳落在这支队伍前面，笑道：“不好意思，刚刚没听清，他刚刚说想去哪儿来着？”
黑面具声音森然地道：“夜翼......”
“黑面具。”夜翼对那无数支指着他的枪管视若无睹，悠然地把玩着手上那截短棍，“好久不见......尽管如此，可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
“这一点我也一样。”黑面具冷冷道，“如果你会数数的话，你应该就能看清现在的形势。纵使你武艺通天，在这个狭窄的环境里也施展不开，我们一人一发子弹，总有一发你躲不开。”
“是啊是啊，但是......”夜翼一笑，“谁告诉你你们只需要解决我一个？”
话音刚落，罗宾、红罗宾、蝙蝠女孩、黑金丝雀、女猎手、蝠翼六人便齐齐从前后杀出，瞬间呈夹击之势冲散了黑面具的队伍。
哥谭电视台。
日常被人流填满的大厅，当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停在这一层楼时，忙碌着的记者、摄影师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它。
当电梯门拉开的时候，黑色的人影缓步走出，垂着一袭几乎拖到地面上的长长黑色披风。那酷似暗夜骑士的身影双目射出仿佛能直接灼烧灵魂的红芒。
精密就像传染病一样层层传递，人声鼎沸的大厅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这个黑色的家伙身上。
披着蝙蝠侠外衣的法雷尔从斗篷下抽出了一把枪，引起了一阵尖叫和骚动。
“有人可以告诉我，演播室在哪儿吗？”他语气颇为礼貌，但声音就像刚从北极挖出的冰块一样寒冷。
两名保安飞快地从人群后冲出，一边喝着“不许动”一边掏枪。
两声枪响，法雷尔动作干净利落、毫不犹豫，甚至没有人看到他手上的动作，两名保安就应声倒下，赤色的血泊又引起了一阵尖叫。
“安静！”法雷尔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人们这才安静了下来，只是一个个都被吓得瑟瑟发抖。
“不要让我再问一次——演播室在哪儿？”
人们面面相觑一阵后，胆大的人指向了某个方向：“那儿。”
“谢谢。”
他语气生硬地说着，朝着演播室迈去。
哥谭地下。
夜翼带领的“天网”，和黑面具手下的一干人，此时已经打得乱成了一锅粥。喊杀声和沉闷的碰撞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枪声以及以上诸多声音在下水道四壁上反射的回声编织出了一曲嘈杂的交响，响彻整条通道。
上下穿梭于人群之中尚游刃有余的夜翼恰巧碰到了黑面具面前，短棍和手枪枪管凌空一碰，黑暗中火花迸现，两人随即错开。
“翅膀长硬了啊，蓝鸟崽，”黑面具一边继续开枪一边道，“现在竟然学会放假情报钓鱼了？”
“很高兴听到你的恭维，但是诚实点说，我可没那么干。”夜翼一个华丽的杂技头朝下翻滚，途中一脚扫在了一名敌人的脸颊上，“我们只是接到有些不安分的人渣会出现在这下面的线报而已，我可不知道是哪号人渣会来对号入座。”
无视了夜翼招牌式的嘲讽，黑面具一皱眉：“等等，这么说利用情报把我们双方引到这里来的另有其人......等下！别打了，有问题！”
可根本没人听他的话，而就算听了，现在已经迟了。
四声爆炸声密如连珠般响起，整个儿下水道系统仿佛都被炸得剧烈轰鸣了起来，顶部的水滴、渣滓一同如雨落下。
“老大！”有人大吼道，“我们的来路被人炸塌了！”
黑面具咬牙沉声道：“我们被算计了。”(。)
“哥谭的女士们先生们，”全哥谭市每家每户电视机、所有的频道上都出现了戴着面具的法雷尔，“还有人渣和罪犯们，占用你们几分钟的时间。”
“就像你们都已经知道的，我们心爱的这座城市已经承受了太多苦难、太多伤痛了，战火灼烧着她的骨髓，邪恶蚕食着她的神经。我们千疮百孔的哥谭已经濒临破灭边缘。”
“但与此同时，又还有希望在。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不甘与邪恶同流合污，但正义毕竟势单力薄。这座城市已经被掏空了，她灵魂的中心、代表着这座城市希望的东西已经逝去了，所以现在善良的人们才被暂时嚣张起来的邪恶压迫。”
“但这种情况到头了！”他音调陡然一提，双目的红光仿佛要突破镜头的限制，“今天，我就在这里保证，噩梦结束了！就在今夜，蝙蝠侠回来了，那些自以为已经可以高枕无忧、无法无天的罪犯们，你们心底最深的恐惧已然归来！”
随即，他声音稍稍低了下去，但更显得阴沉可怖：“我知道，或许你们不以为然。你们很多人可能会觉得——那个不是蝙蝠侠，只是一个冒牌货，蝙蝠侠已经死了。不，一个人可以死，但是他所代表的东西却不是轻易就能被抹杀的。蝙蝠侠是不朽的，他早已深入成为了这座城市灵魂的一部分，永生不息地活着。如果你们还有人不信邪，那么欢迎尝试，我正缺人开刀呢。不过在你们踊跃尝试之前，我得先说清楚一件事......”
他亮出手枪，指着镜头：“友情提示，我可不会向过去那个一样温柔，你们最好先想清楚......”
话刚刚说到此处，演播厅的天花板爆发出一声轰响被打穿了一个洞，黑色的影子如水蛇般夹在碎石砖块之间跳落了下来。摄影师们的镜头瞬间不自觉地集中到了华丽登场的翼骑士身上，后者护甲上多处破碎、鲜血四处沾染在深黑的外壳上，面具也碎裂了小半边，露出一只蓝色、布满血丝的眼睛。
“先省省你长篇大论的演讲吧。”罗伊森然地说着，浑身散发出无形的气场，“我们的账还没算完。”
法雷尔皱眉哼了一声：“没死成的家伙，那就让我再亲自送你上路好了！”
话音一落，法雷尔飞身就冲了上来，手枪像是根本没瞄准就扣动了扳机。枪响吓得房间里众人纷纷夺门而逃，唯有两个对这送上门来的独家新闻颇为执着的敬业摄影师镜头仍然追着两人。
手枪子弹正中罗伊的腰腹间，弹头嵌入了护甲，虽然没有贯透但冲击力却霸道地冲入了他体内。但他动作完全没有停下，迎头继续冲了上去。
逼近到法雷尔的面前，就在距离鼻尖不到半米距离处，扳机被扣动，枪壳低鸣，火光乍现。几乎就在扳机扣动的前一刻，罗伊脑袋飞速地闪开，堪堪错开子弹的同时一手握住枪管，使了个擒拿手法夺枪。
法雷尔左脚提起像要踹来，意图却在动作之前就被看穿。他左脚刚刚离地，罗伊就预判性地一脚将他踩了回去，手上同时丝毫不停地完成了夺枪动作，夹手夺过枪支，顺势熟练地卸下了弹夹。
法雷尔趁着这个空档向后抢出一步，腾出空间举枪又要射击，却不料罗伊抬手一扬，顺手就将刚刚卸下的弹夹当做飞镖甩出。弹夹凌空回旋着接近，法雷尔大惊之下条件反射地片头一躲，弹夹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掠过。
法雷尔侧头闪避的一瞬，罗伊也大步踏上，挥拳朝着其左脸气势汹汹地轰来。法雷尔瞳孔急速收缩，仓促间就抬起另一支枪一枪试图将罗伊逼开。但罗伊却不管不顾地就一头猛冲上来，用肩部的护甲硬吃下了子弹。近乎零距离的射击，弹头堪堪刺破了护甲，半截没入了体内，剧痛让他禁不住呲牙，整条左臂都冰冷地一麻。
但他手上动作还是丝毫不变，右拳狠狠揍在了法雷尔的面颊上。
“你以为穿着这玩意儿就能让你变成蝙蝠侠？”罗伊大喝着，膝撞紧跟在拳击后轰在了对方的腹部，“你以为你甚至有机会可以取代他？让我告诉你......”
“那永远不会发生！”
大喝的同时，竭尽全力的一拳正轰在法雷尔正脸上，强化臂力的作用下他凌空倒飞了出去，砸穿了身后玻璃的窗户，披风如两只巨大的翅膀张开。
法雷尔狼狈不堪地在外部天台上就地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嘴巴部位的护甲被敲得爬满了裂纹，半边已经脱落成了无数铁渣，从破开的口子中能够看到那一嘴的鲜血。
法雷尔仰倒在地挣扎了片刻，似乎终于彻底脱力起不来了。
罗伊站在破碎的窗前，剧烈喘息片刻。
良久，才有记者大胆地上来问：“那个......翼骑士......先生？可否就今晚发生的事......嗯......发表下声明......之类的？”
罗伊盯着他，思忖片刻。
“准备好摄像机。”他出人意料地开口道，“我有话要说。”
一分钟后，翼骑士出现在了全城所有的电视机屏幕中。
“很短一段时间之前，属于我们城市的骑士陨落了。”罗伊对着镜头，道，“这对这座城市、其中的所有人而言都是个噩耗。我们一度因此而迷失，为此而悲痛，但我们不能因此而一蹶不振。”
“蝙蝠侠生前曾经希望我能够接替他的披风，但我不觉得那是个明智的做法。这段时间以来，许多人也都试图成为他，但那不可能。因为他是蝙蝠侠，独一无二、无法被取代，我不行，别人也不行。”
“但是，人可以被杀死，思想却不会，希望也不会。我不会试图篡夺那件披风，那是只属于他的荣耀。但同时，我也不会让他失望，或者让这座城市里剩下的那些愿意相信光明、仍然坚守着的人们失望。所以今天，我在这里代表我自己——翼骑士，我要告诉所有市民的是，你们上班放学提心吊胆的日子结束了！而至于那些自以为是的罪犯，如果你们觉得蝙蝠侠已死，已经找不到可以畏惧的东西的话，那就畏惧我吧！”
哥谭警局，这段话说到此处时，戈登局长早已默默地走到了顶楼，拉开了那盏探照灯的幕布。
火红色的光束被投向天空，属于翼骑士的标记成为了哥谭夜空的中心。
这座城市需要的，是一个象征，就比如天空中悬挂着的这个。(。)
“一周前，戈登局长已经代表哥谭警方正式承认了和翼骑士的合作关系。GcPD大楼的修建工作完成之后，翼骑士探照灯也被转移到了楼顶的位置。这一周以来哥谭的犯罪率稳步下降，军队撤出了哥谭，宵禁也在前天夜里正式解除了。这是否意味着，在经历漫长的一段地狱之后，哥谭终于又重新迎来了属于我们的希望之灯？”
“......现在我们看到的是昨晚两大黑帮团体的火并现场。本来事情可能会闹得更严重，但据其中一人说翼骑士和他的朋友在他们的火力扩散之前就抵达了现场，在最短的时间内制服了他们，警方赶到现场时他们已经离开，但事态已经得到了全面的控制......”
“关上那台该死的电视。”一名正从火车上卸货的暴徒不满地道。
另一名暴徒放下手上沉重的货箱后，径直走上去关掉了电视。
他们正身处在一个空荡荡的仓库里，从一辆货车上向下卸货。仓库里没有开灯，看不清人数，但大致看上去似乎有个十几二十人的样子。
“我说......”这名暴徒犹豫片刻，说，“......这家伙好像是玩真的，这座城市就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狂欢，但现在梦忽然就醒了。”
另一名暴徒道：“也不一定是坏事，前几天我们几乎每天都得上街干架，每天都有人中弹，谁知道哪天血窟窿就会印到你的脑袋上？至少现在，我们不用天天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活了不是么？”
“别那么没出息，你就不想干点大事什么的？前几天这座城市里充满着机会，任何人都有揭竿而起、占地为王的机会，但现在？就好像又回到了被那只蝙蝠管着、每天晚上缩着脑袋提防着每一处你经过的阴影。”
“你们知道吗？我曾经遇到过翼骑士。”一人语气中带着自豪说道。
“哦？说说看，他是什么样的？”
“我不确定，他那个时候看起来......比较生涩。那是一年前的事了，我想也许他只是入行没多久吧。”
“结果？你们搞定他了？”
“......没有，我被他打碎了股骨。”
“哈哈，我就知道。”
“嘿，你们记得这个小玩意儿吗？”又一人掏出了一个小型显示器，上面绘着哥谭大街小巷每一个细节的电子地图，“以前用来监测蝙蝠侠在哪儿的装置？”
“记得，有人发现蝙蝠侠就会及时上传坐标信息，这样全城的同行就都能知道那只蝙蝠离自己有多远。但是他死了，不是吗？”
“我听说有些聪明的家伙调整过了。”那人笑着道，“现在这玩意儿不再监测老蝙蝠的位置啦，现在它可以用来监测翼骑士。和以前一样，只要有人看到那个见鬼的红蝙蝠标记，马上上传，我们就能掌握......”
他说到这里，愣住了。
屏幕中那个飘逸的地狱红蝙蝠标志，距离他们这里不过半条街的距离，那就是翼骑士刚刚被看到的位置。
“呃......我说这一定是巧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脊背上有点冒冷汗了，“也许......也许他只是刚巧路过这里？”
一个清脆、带着笑意的女声从他们头顶的黑暗中响起：“又或者他正躲在这个仓库的某块阴影里，等着踹你们的屁股。”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急忙循声望去。只见翼骑士竟然真的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在货车箱的顶部，刚刚说话的蝙蝠女孩正带着浅浅的笑意蹲在箱子边缘，后面站着的黑蝙蝠把五指拉得“喀拉”响，像是在做准备活动。
“真的是他！”有人第一个大喊，“开枪！”
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提起枪支朝着三人的方向就是一阵乱扫。
三人各朝着一侧飞身跃起的同时，罗伊挥臂甩出两枚烟幕弹，浓郁的黑烟顿时遮蔽了视野。
烟幕扩散，三道人影朝着不同的方向如同扔进水中的石头一样没入了其中。很快浓烟就被搅得一团混乱，打击声和骨头被敲碎的声音夹在逐渐稀疏的枪声中，和着惨叫和喊杀汇成了大流。
“我说，”芭芭拉一边双腿并拢正踹倒一名找不着东南西北的暴徒，一边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打起架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说个没完？我是不是应该觉得尴尬？”
“蝙蝠侠觉得说话能分散敌人的注意力。”罗伊一边同时应付着三个方向的敌人一边说道，“你可以继续保持。”
烟幕的边缘，一名匪徒快速冲出，夺路而逃。
“那边有人逃了。”芭芭拉道，“他身手不错，我猜那个就是我们的目标了吧？”
“我追。”
一向吝惜言语的卡珊德拉说出了全程她唯一说的一句话，飞身从数名暴徒的头顶飞掠而过，追了上去。
这名逃走的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他的名字是梅克森·托特，一名一流的杀手，为一单生意而来。他本以为蝙蝠侠死后，哥谭这边的生意会好做很多，以他的本事定能混个风生水起，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他抵达哥谭不过一天，翼骑士就找上门来了。
朝着马路的方向冲刺出没多远，黑影就从他头顶一翻而过。卡珊德拉落在他面前，蹲着身回过头，眼神如尖刀一般犀利。
不是翼骑士，还好。至少这个姑娘从体态上看起来挺瘦弱的，应该不会太难对付......至少脱身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梅克森双手一张，两柄尖刀像活物一样出现在了他双手之中。
无论如何，现在他也别无选择了。
一分钟后，解决了一仓库暴徒的罗伊和芭芭拉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完全不出意料之外，这个“一流杀手”已经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坐在地上，卡珊德拉靠在一侧的墙上，似乎连汗都没出一滴。
罗伊径直走上前来：“梅克森·托特，对吧？你想要杀死这一块区域的毒贩头目****特？谁付你钱的？”
“我不知道。”梅克森干脆地道，“我是通过我们专门的网站接到活的，不信你尽可以去我的浏览记录。不过你真的觉得，就算我知道，我会把雇主信息透露给你吗？职业道德，兄弟。”
“你失手了以后，谁有可能会再接这个活？”
“谁知道？任何和我一样注意到网站上这单活的人呗。”他说着，上下打量了罗伊一番，“我听说有个叫翼骑士的小子扬言要接老蝙蝠的班，说实话，这次来哥谭我真有见识一下的意思。嗯......比我想象中矮了一点。”
“是么？”罗伊轻笑一声，飞起一脚正踹在他脑壳上，将他踹昏了过去。(。)
蝙蝠侠的第三位幽灵被击败、翼骑士出现在全市市民面前演讲承诺之后，哥谭的现状出现了明显的转机。犯罪率稳步下降，各大势力似乎也看清了局势陆续偃旗息鼓了。
不过这次骚动还是给哥谭地下势力的结构带来了不小的影响，称霸哥谭十年的企鹅人暂时地离开了哥谭，而黑面具则在帮派斗争的尾声中高调出场，接替了企鹅人的位置基本统一了地下势力。
不过好歹街区恢复了相对哥谭往日而言的平静，街道重新安全了起来。夜翼的“天网”组织也已经解散，蝠翼、黑金丝雀和女猎手也都各自离开了哥谭。
一夜忙碌后，公寓中。
“说真的，”芭芭拉对着已经接近两点还在桌前忙碌的罗伊说道，“你的伟大目标的确是挺令人佩服的，但是也不必要50个小时不睡觉吧？你真的该休息一下了，就算是以我们这种人的标准来说......”
“谢谢。”罗伊微笑一下，道，“不过我自己的状态心里有数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芭芭拉坚决道，“这次不能由着你了。你必须休息，如果你还是固执地不听，姐就要采取强硬措施了。”
她说着，拉伸了纤细的五指，关节被拉得“喀拉”作响，大有一副不听话就用武力拽上床去的意思。
罗伊看着她坚决的样子，无奈摊手辩道：“但你也知道，我确实一直在忙啊......今天早上警署那边我才接到一宗案子，现在就要收工了。明天......”
“这个可以放放。”芭芭拉固执地合上了桌上摊开的文件，“现在，我来搞定剩下的，你老老实实回去洗个澡然后睡上几个小时。就算是蝙蝠侠也需要休息，更何况你不是。”
“如果我没记错，阿尔弗雷德说过布鲁斯曾经超过一百个小时没合眼。”
芭芭拉微一颦蹙：“你是非得逼我用强硬手段是么？”
罗伊无奈：“好吧好吧。这个案子也就是个收尾的工作了，就交给你了。”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似乎终于打算听话去小憩一下了。
然而就在这时，窗外漆黑的夜空之中，地狱般火红的蝙蝠被映在了苍穹之上，如同在俯瞰着整个黑暗都市。
“哦，见鬼。”芭芭拉一拍脑袋，“这座见了鬼的城市就不能安分一小会儿吗？”
罗伊耸耸肩，表示无奈。
“你去吧你去吧，”芭芭拉坐到桌边，将桌上的文件拉到了自己面前，“这个我会帮你搞定。”
二十分钟以后。
戈登局长站在火红的光束前点着了一支烟，俯瞰着凌晨两点多的罪恶之都，火色的灯光映亮了缭绕的烟雾。
探照灯上传来两声轻轻的叩击声，戈登回过头，只见翼骑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灯的旁边了。
“你真的该戒烟了，局长。”罗伊淡淡道。
戈登苦笑一声，掐灭了烟头。
“在这座城市活了这么多年，我的运气怕是也用的差不多了，难道我还需要担心吸烟过度的问题么？”自嘲之后，他转而道，“进入正题吧。抱歉这么晚叫你出来，但我们接到了一个情况紧急的报案。一个女孩被抓走了，我们不确定还剩多长时间，所以只能争分多秒。”
说着，他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了罗伊，后者接过了，翻开查阅。
“本尼·约翰逊，佩里奥利财团的会计，给财团记账已经四年了。”戈登徐徐说道，“就在今天夜里，他的女儿被人带走了......就在自己的家里。”
“具体情况？”
“详情还在调查，现在我们的人正在他的家里，现场已经被封锁。”戈登说道，“不过根据已经掌握的情况我们的调查员得出了个大概。今夜早些时候，本尼·约翰逊在外应酬，大概一点多的时候才回到家中。由于他们夫妻离异，在此之前只有他女儿独自在家。大概就是这个时期，绑匪闯入劫走了小姑娘。”
“动机？”
“不知道。”
“要求呢？绑匪没有留下字条或是提什么要求吗？”
“暂时没有。”戈登道，“见鬼，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关于绑匪的半点线索，现在我们只能等对方主动联系。无论是绑架还是纯粹的报复行为，对方总得让约翰逊先生知道，在此之前我们只能等待。”
“或者他们已经联系了，”罗伊道，“只是约翰逊拒绝分享。”
戈登摇摇头：“这位先生现在是真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应该知道隐瞒对调查不利，我觉得他应该把有用的信息都分享给警方了。”
“那未必，有些人的思维你永远无法理解。”罗伊道，“我会试着从别的方面着手调查。”
“尽快，我不确定我们还有多长时间。”戈登说着，习惯性地掏出烟盒，又点上了一根烟。
罗伊走到天台边缘，一脚迈了上去准备跳下。
“等一下，”戈登叫住他，说道，“这个星期里越来越多的警官复职了，我们每天接到的街头报案也越来越少。不仅仅是我，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有雪亮眼睛的人都能看到事情的好转，还有每夜都会亮起的这个信号灯。”
罗伊沉默不语。
“谢谢。”戈登郑重地说，“失去蝙蝠侠之后，我以为这座城市已经完了，现在我想我只能感谢有你在。”
罗伊没有说话，脚下一发力，纵身跳下，身形融入了城市的黑暗。
信号灯一直亮着，戈登也就这么站在那儿，直到这支新的烟吸完他才转身离去。
罗伊从屋顶上飞跃而过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距离他一条街宽度的屋檐上，两名黑衣忍者正半弓着身同步前进着，眼睛处红色的镜片将翼骑士的身影同步上传。
三塔大厦顶端，豪华住房。
华贵的墨绿披风垂在衣架上，主教双手合十于面前，看着屏幕中飞速移动的黑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听说你最近干得不错啊，老朋友。”他举起一杯红酒，对着屏幕轻轻晃了晃，“干杯。”(。)
凌晨四点。
芭芭拉披着出门前随手捎上的外套，快步穿过被橙色灯光映得诡异的空旷马路，来到了这条街上唯一还亮着灯的房子前。
罗伊早已在这里等着了。
“这么晚叫我，我猜是什么很重要的事？”芭芭拉问。
“被绑架的女孩。”罗伊说话时，已经带着她一同向屋内走去了，“犯罪现场勘查小组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只留下了几名值班警察封锁现场。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获得了进入调查的许可，只等你来我们就可以进去查看了。”
“为什么要等我？”
“你可能能帮助我捕捉到更多细节。”
“我以为你从来不漏掉细节。”
“只是看上去而已。人不是机器，任何人都会遗漏些什么。”罗伊说道，“相信我，你对我调查的帮助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说话的功夫里，他们已经来到了餐厅。满面愁容的本尼·约翰逊先生正坐在餐桌前，脸色憔悴不堪。
“约翰逊先生，我们是和哥谭警署合作的侦探顾问，我们是为了调查您女儿的失踪案而来的。”罗伊说道，“我们想要查看一下现场。”
约翰逊先生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两眼，那像是灌了铅的眼皮看着都让人觉得吃力。
“但是我已经给警方的人看过了。”他说，“那伙人拿着一堆古里古怪的仪器进我女儿的卧室捣鼓了半天，现在他们走了，说保护现场起见我应该把门锁上，不让任何人进去。”
“是的，但我们不是警察，而是独立工作的侦探顾问。我们有更大的把握能找到您的女儿——如果您配合工作的话。我们已经从负责现场的警探那儿获得允许了。”
约翰逊扫了他们两眼后，轻叹一声。
“只要能把我女儿带回来，谁都无所谓。”约翰逊站起身，掏出钥匙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罗伊轻一皱眉，在芭芭拉耳边低语：“车钥匙，迈巴赫。”
芭芭拉一愣，同样小声道：“你是说......好吧，但是你得知道，很多人带着这样的钥匙只是让他们看起来光鲜对吧？不一定就是说他真的有那辆车。”
罗伊没有再说话。
约翰逊推开卧室门：“这里就是我女儿的卧室。”
两人各自戴上了手套，走进了房间。
不满十岁女孩的房间，房间里除了床和衣柜，基本就只有那一堆布娃娃了。
“这张床看上去挺小的，只有她一个人吗？”芭芭拉问，“她妈妈呢？”
“我们离异了，前年的事。”约翰逊道，“她自己选择了跟着我，她很坚强，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对她有愧......拜托你们了，为了带她回来我任何事都愿意做。”
“那不妨先从实话实说开始，约翰逊现身。”罗伊冷冷道。
“什么？”约翰逊一愣，“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警方了。”
“恐怕不是全部。”罗伊说着，拉开了衣柜，“你的家庭选址和面积看上去都没什么问题，从你日常的衣物。鞋、手表到发型护理都看不出任何和你应有经济状况不符的地方，但父亲在对女儿的时候总是更慷慨，对吗？”
“那是......”
“我数到了三个不同的国际著名品牌，还有两套私人订制。据我粗略了解，它们的价格都不是你的经济状况能够承担的，约翰逊先生。”罗伊道，“也许你愿意从为什么你能负担起这样价格的童装说起，或者说说你的钥匙，虽然刚刚只是一晃而过，但是我自信看清了那是迈巴赫。”
约翰逊脸色相当难看了，激烈的心理斗争几乎就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
两人盯了他片刻后，芭芭拉道：“根据办案经验，我们都知道无论你做了什么让你不动声色地暴富，那都往往是有代价的。你女儿被掠走的案子很有可能和它有关联。我也是一个父亲的女儿，刚刚你说愿意竭尽一切救回女儿，我相信你是发自肺腑这么说的，我们也会竭尽所能去救她。但你如果你不坦诚相待，恐怕我们也无能为力。”
约翰逊十指插进了他原本就乱蓬蓬的头发里，神色痛苦。
“现在，诚实点回答我的问题，约翰逊先生。”罗伊气势咄咄逼人地问道，“绑匪究竟有没有联系你？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带走你的女儿？”
“好吧好吧，我知道。”约翰逊脸色苍白地坐到了床边，“但是......上帝啊，事情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好么？”
“但是你不愿意付赎金？或是别的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芭芭拉皱眉问道。
约翰逊摆摆手：“没那么简单。我当然想要我的宝贝女儿回来......我愿意做任何事。”
“那从头解释吧。”罗伊道，“说清楚一点。”
约翰逊思考片刻后，道：“好吧。你们都知道，我为佩里奥利财团工作，我是那儿的会计。我把每一份报酬、合同都用草书记录下来......这就是我的工作。这份工作让我每天都必须和无数个零打交道，经受诱惑实在是太难了，所以最终......我给自己加了点薪。”
“多少？”芭芭拉问。
“两百......万吧。”他支吾地说。
“哈，那可真是慷慨。”芭芭拉嘲讽。
约翰逊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道：“我把账目全部复制了下来......在缩影胶片上，你们懂的，毕竟我干了那些事，总是得有一道应付意外的保险。我把磁带藏在了我女儿那儿，没有人会想到的，那里应该很安全。”
“但是有人发现了你的问题，掠走了你的女儿。”芭芭拉道，“你觉得是你的公司干的？为什么他们不起诉你而要用勒索的方式解决？”
“你们不知道，佩里奥利财团的钱从来都不干净。”他摆摆手，“我是他们的记账员，我很清楚，他们不能找警方帮助，因为那意味着公开肮脏的账目。”
“所以他们想要磁带上的账目。”芭芭拉问，“你觉得那些账目比你的女儿更重要？”
“就像我说的，不是那么简单。如果我能的话，我早就把账目交给他们了。”约翰逊先生苦着脸，道，“磁带藏在我女儿的玩具泰迪熊里......那个好像被他们一起带走了。要是我告诉他们磁带已经在他们手上了......我女儿绝对活不过今天！”(。)
次日，夜里。
五光十色的夜总会，摇滚乐声、打击乐有节律的拍动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连成了一片，每个人都倾情地在这里释放心底里的一切，向无数陌生人展现不同于白天的自己的一面。
芭芭拉和卡珊德拉两人跟着罗伊从一个满是热舞舞女的舞池边经过，耳膜仿佛要被震耳欲聋的音乐震破。芭芭拉情不自禁地捂起耳朵以防感官被这毫不留情的音响进一步摧残，而罗伊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四处张望着，完全不为所动。
芭芭拉趴到他耳边，提高音量尽力盖过舞厅的音乐：“现在可以说说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了吗？”
卡珊德拉站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身后，安静而新奇地打量着嘶吼着歌喉的醉汉和艳舞着的舞女。
罗伊一边继续四处打量着什么，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声回答：“今天早上，我们在约翰逊先生家中调查的时候，我在经过卧室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浅浅的螺旋状印记。我相信，这个不起眼的印记大多数调查员都漏掉了，但它很重要。”
“我注意到了，”芭芭拉道，“但那个东西有意义吗？我以为......或许只是约翰逊先生的女儿随手画的？小孩子在墙上乱涂乱画不算稀奇。”
罗伊摇摇头：“不像，根据我的经验，它更像是特定娱乐场所的入场门票或是会员身份的象征。就在白天你坚持让我小睡一会儿的时候，我的几个线人拿到了我传给他们的这个螺旋标记的照片，然后去大街小巷去走访核对，就在下午四点左右我的一队线人反馈回了情报。”
“这家夜总会。”芭芭拉说着，目光已经落到了不远的几名贵客身上，他们或在肩处或在手背上都各自印有那个螺旋状的标记，“犯人是这里的常客？”
“有可能。劫匪中的一个的手背也许不慎沾了水——今早那面墙留有印记的部分还略有潮湿感，也许他在捉走挣扎的孩子时手背贴在了墙壁上。”
“那现在的计划就是......我们来这里随便找个看上去长得像绑匪的人问问？”芭芭拉又问，“这个地方身上印着螺旋标志的人数以百计，我们还是在大海捞针。”
“那可不一定，我们有更小范围的目标。”罗伊忽然停下了脚步，“那边。”
芭芭拉目光投了过去。那边一张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一吊儿郎当的男子一脚翘在扶手上躺卧着，双臂盘结的肌肉裸露在弥漫着酒气的空气中，上面纹满了纹路各异的纹身。周围一圈的沙发上挤着的像是他的小弟，桌上或立着或躺着半空的酒瓶。
“温斯特，负责佩里奥利财团的一个叫做‘债务管理’的部门。起初是当公司遇到一些欠债赖账的客户时，他会带着自己私人的朋友出面，用一些非常规手段逼迫还债，现在他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广，已经发展到了任何公司觉得棘手的问题都可以由他们出面。根据今天我的线人汇报，他似乎同时加入了当地的一个毒贩团伙，那么我猜旁边的这些伙计就是他在毒贩里的朋友了。”
“你觉得约翰逊先生这件事也有可能是他们处理的么？”
“谁知道。不过还有一件挺巧的事，”罗伊继续道，“这个毒贩团伙的头目，最近似乎有杀手想要他的脑袋。”
“****特。”芭芭拉略微压低声音，道，“现在怎么办？直接守到他们出门，然后找一条没人的巷子拖进去玩点老套的游戏，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招供？”
“或者，”罗伊看着毒贩中间的一名留着络腮胡的壮汉起身离开了同伴们的座席，径直走向厕所，说，“我先去上个厕所。”
那位络腮胡大汉解完手，走到洗手池边时，年轻的侦探已经斜靠在门边等着他了。
“纹身不错，警官。”罗伊打量了他胳膊上的纹身，赞道。
这位大汉表情波澜不惊地打量了他两眼，犹豫半秒后，似乎就决定了不理睬他径直走开。
“你一定在想是什么让你暴露了。”
壮汉情不自禁停下了脚步。
“很多你不经意的动作，比如利用杯子倒影观察身后接近的人，那可不是毒贩子能教的功夫。另外就是你的纹身，几乎再明显不过是一次性被纹上去的了，全部都是新的。不像你的那些朋友们，虽然你们看上去差不多，但是行家就能一眼看出只有你是为了尽快融入新团体而一口气纹上的。”罗伊一口气像打机关枪一样说到这里，换气时才终于顿了顿。
壮汉冷笑一声：“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是不是喝高了，小子？如果你想招惹我和我的兄弟，还有更容易的方式。”
罗伊走上前一步，认真地说道：“我是哥谭警署的侦探顾问罗伊·格林，说起来我们其实也算是同行。放心，我没有任何企图破坏你或许精心策划已久的卧底计划，但我现在手上正有一个非常紧急的案子。一个女孩被抓了，因为她父亲犯下的一些错误，她不应该成为牺牲品。就在我们现在说话的时候，她随时都面临着生命危险，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力提供给我们一些情报......任何相关情报都行，多小的细节都可能拯救一条无辜的生命。”
这位络腮胡子的大汉犹豫了。思忖许久后，他左右确认了无人后，拉着罗伊走出厕所，小声道：“好吧好吧，原则上说我是禁止向除了我上司以外的任何人透露身份的。但我知道你，你可是警署里的风云人物。我相信你说的。我能帮上什么忙？”
“你打入的这个毒贩组织最近可能搅合进了约翰逊先生女儿的绑架案，幕后可能有佩里奥利财团牵扯。”罗伊道，“这有没有帮助你想起什么或许和这个案子相关的细节？”
络腮胡警官皱了皱眉：“佩里奥利财团？那这事应该是温斯特负责的吧，属于他的私人事务，我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我确实偶然听到了些什么......他们好像说把什么东西藏在了某个地方，提到的或许是你说的孩子。”
“什么地方？”
“不确定，听上去更像一个代号——‘失落之星’。”
“哦？”
“怎么，你知道那是什么？”
“恰好知道，”罗伊一笑，“那是一艘船......逮到你了。谢谢，警官，帮了大忙了。缉毒愉快！”(。)
“失落之星”，根据罗伊目前掌握的线索每周三它都会载着一船毒品驶入哥谭港口。按照原计划，这周三翼骑士就要去截住它。
但现在时间表提前了。
夜里，三道黑色的影子身手矫捷地陆续闪入到了货船的甲板上。
罗伊打开移动电脑的悬浮屏幕，蓝色的荧光详细地勾勒出了整艘船的构造。
“都记住自己的部分了？”他最后确认道。
芭芭拉和卡珊德拉各点了点头。
“很好。我们各自负责一片区域，以找到女孩为重点任务。”罗伊道，“次要任务就是找到****特，一般星期二的这个时间他都在‘失落之星’上。但重中之重，必须记住要低调行事，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来了。否则一旦他们拿女孩的性命要挟，事情可能会稍微棘手一点。”
“也不是就没法处理。”芭芭拉耸耸肩说。
“尽量减少变数。”罗伊道，“稳妥为重。”
“是是，指挥官，战场上您说了算。”芭芭拉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罗伊郑重道：“认真对待，蝙蝠女孩。本尼·约翰逊可能已经是个罪犯了，但他的女儿是无辜的，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我当然知道，别忘了姐干这行已经有多久了。”芭芭拉自信道，“低调就是姐的老本行。”
罗伊微微一笑：“那么行动了。”
话音一落，三人都是动如脱兔，瞬间就朝着各自的方向奔出。
两个女孩的确都不需要过多担心。芭芭拉是个非常聪明的姑娘，并且她也是蝙蝠家族里最资深的成员之一，是较早披上披风的战士。这样的任务对她而言就是家常便饭，无需过多交代，哪怕她一个人也能完美地完成救援任务。
卡珊德拉更是不必说。虽然最年轻，穿上制服的时间也不算长，但她绝对是超出了“优秀”两个字能够形容的范围的。让她应付一堆业余级别的打手，几乎就能用杀鸡用牛刀来形容。
几分钟的时间后，芭芭拉已经将第一层甲板整个儿无声地扫荡了一遍。守卫接二连三地倒下，全程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声响。
将包括货仓在内的每一个房间都检查过后，她迅速汇报：“女孩还是啤酒肚大亨都不在，倒是有几箱毒品的存货。我已经匿名联系了警方，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上路了。”
几分钟里，卡珊德拉同步清扫着甲板下的一层。杂兵们毫不意外一个也没法在卡珊德拉手下撑过一招，甚至没有人看清楚袭击的黑影身材尺寸和大致形状就接连被击倒在地。一个可怜家伙脑袋被一脚扫在金属的墙面上，还顽强地试图伸手够向警报器，被卡珊德拉一镖将手掌射穿钉在了墙上。
最里侧的杂货间中，三名持枪歹徒看守着那个金发小姑娘，其中一名枪口正指在她的脑门上。
女孩抱紧了胸前的泰迪熊，低头蜷缩起了身子。
时间已经所剩无多了，距离留给约翰逊先生交出录像带的期限还有最后一个小时。如果最后一个小时内还没有传来好消息，她就完了。
除非有人在这之前有所行动。
卡珊德拉蹲在杂货间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出口处，将整个房间中的每一个细节尽收眼底。
三个人，三把枪，其中一把指着女孩的脑袋。
太容易了。
通风栅被一脚踹下发出清响的一瞬间，卡珊德拉便宛如黑鸟一般跳落而下，身子如黑色的利箭飞射向女孩身前那名暴徒。后者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枪支被面前黑影夺走的一瞬，块头不大却强而有力的拳头狠狠地揍在了歹徒面颊上，一颗牙随着满口的唾沫飞射而出，这伙计当即栽倒晕了过去。
通风栅此时才“哐当”落地。
另两人枪口急忙试图调转过来，但已经迟了。黑色的倩影迎面如飞鹰扑食般将一人按倒，紧接着双手按在此人胸前，以臂膀为轴自然而然地旋转过来，双足并拢身体如箭矢笔直刺向了最后一人。那名歹徒全无准头地胡乱开了两枪后，当即就被重重踹中，“轰”一声被砸穿了背后杂货间的墙壁。
优雅落地，卡珊德拉转过身朝着受惊的女孩走去，经过那个躺卧在地似乎还不放弃拔出匕首偷袭念头的暴徒身侧时随手又补了一脚将他踹晕。
卡珊德拉轻轻蹲到那个紧抱着泰迪熊瑟瑟发抖的孩子面前，温柔地说：“没事了。”
女孩抬起头，噙着泪花的双眸如宝石般明亮澄澈。
“我想......我想爸爸。”她小声说。
这一瞬间，卡珊德拉仿佛在这个孩子的瞳孔中看到了别的影像，某些她熟悉的而又陌生的东西。
她看到了十年前的另一个女孩。
有着澄澈的乌黑眸子、皮肤偏黑留着一对活泼双马尾的女孩，和一个一脸凶相、穿着宽大奢侈但穿在身上却完全不和谐的睡袍的男人。那一年，女孩的年纪不过七八岁，小尺寸的紧身黑色劲装却勾勒出了不应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肌肉曲线。
男人一手端着酒杯子，一口一口地给自己灌着酒，另一只粗糙而大如抹布的手则遮住了女孩的双眼。眼前一片漆黑的女孩咬着牙，试图将手中被拆散开的手枪拼装回去。
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奇怪的父女互动方式了，但无论女孩还是男人都乐于其中。当然，十年前的卡珊德拉就是故事中的主角，这个场景就像是深深刻入了脑海中一样，到现在还时常会想起。
而令她印象最最深刻的一部分，还是当她闭着眼睛完成枪支的拼装，父亲松开手，看着她，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就像是某种特殊的肯定一样。
那时，她会露出最纯真、灿烂的笑容，就像一个孩子从父亲那里得到了至高无上的奖赏。
当然，蝙蝠侠已经告诉了她，她的父亲是个坏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也已经主动和那个男人划清了界限。
但果然，有时候就是从心底里忍不住地，还是会想念过去的日子吧？只有两个人住的屋子里，每天的活动除了训练以外就只有吃饭和睡觉，如果是其他任何人恐怕都会觉得这是个不可能更悲惨的童年了。但要卡珊德拉自己说的话，那是她回忆中最珍贵的一段时光。
如果命运这种东西存在的话，那么它时常是充满戏剧性的，因为它总是爱开玩笑。
就在卡珊德拉想起那个人的同时，她的父亲——大卫·该隐，正从货船的一侧爬上，跳落到了甲板之上。(。)
卡珊德拉抱起女孩，一手按着耳机，简略地道：“找到女孩。”
“很好，”罗伊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带着她先撤离，蝙蝠女孩你也先一起走，我这边事情也很就结束了。”
“收到。”二女异口同声。
关闭通讯，罗伊从货船二层船帆的桅杆上并着双腿纵身跳下，笔直朝着下面某房间的房顶天窗落去。“哐当”一声，天窗四散碎裂开来，翼骑士如审判者般在如雨的玻璃渣间落下。
毒枭霍.克特就坐在这个房间的书桌后，他身旁的两名保镖急忙想要掏枪，但在这个意图能够被执行之前他们就双双倒下。
霍.克特慌张地缩进了桌子下面，拼了命似地狂按桌子背面的红色警报按钮，但却没有任何有人要破门而入的迹象。
“省点力气吧。”罗伊一手将他肥硕的身子从桌下抽了出来，粗暴地扔在了旋转座椅上，“你外面的手下这会儿应该都在打盹儿。”
“你......你想怎么样？我可是个本分的生意人，你不能就这么随便闯进我的船里！”他鼓足勇气憋红了脸嚷嚷。
“是么？”
罗伊甚至还没说什么，仅仅这么简短的一句反问就吓得这个肥家伙像是恶灵上身一样浑身哆嗦，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你可以去和警察解释，不过我想他们应该更愿意听听被你关在杂货间的女孩的证词，还有你对于下面几箱子毒品的解释。如果你的解释足够生动有说服力，说不定你能在牢里少蹲几年......”
说到此处，罗伊陡然瞳孔一收，一股无法言喻的警觉直刺入了他的神经系统。
几乎没有思维的过程，罗伊条件反射地就抬臂一挥，一枚暗镖“叮”一声撞在了他手套腕部的金属部分，飞旋着弹开像钉子一样钉入了桌面。但这位霍.克特先生可没有他的反射神经，连嚎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镖插入了太阳穴，当场毙命。
罗伊目光迅速转向了飞镖的方向，只见一道黑色的人影正从窗口一闪即逝。
罗伊急忙飞身追上，用身体撞碎玻璃从窗口一跃而出，侧头的一瞬间，黑色的飞镖便从他左侧飞射而至。罗伊一个矮身，飞镖从头盔边沿擦过，溅出了明亮的火花。
而此刻那个黑影正沿着梯子向一船舱顶部爬上，恰恰翻上舱顶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罗伊扬手射出飞索钩在了梯子顶端，绳索收缩拽着他飞速爬上了舱顶。
站在这里，罗伊能够看到那个黑色人影已经从另一端跳了下去，在甲板上狂奔。
罗伊紧跟着跳了下去，穷追不舍。
黑衣人前进方向上的小屋大概有近五米的高度，弹跳的话是无论不可能跳过去的，如果绕开的话那这个距离下必定会被罗伊追上。
然而这个家伙竟完全没有转向，笔直冲到房屋之前的一瞬纵身起跳，横过身一脚在侧面的墙壁上一个借力，如同武侠电影中的侠客般凌空翻滚，飞上了屋顶。
这个家伙，不简单。
罗伊轻轻皱眉，再次甩出飞索飞身跟上。
然而那人翻滚上屋顶之后，竟没有第一时间急着继续逃走，而是停下脚步反身两枚飞镖再度扔出。罗伊一惊，只得放开了手中的飞索挥臂格挡住，但本人也不得不落了地。
黑衣人趁着抢出的这个空档，飞身再起，近乎以人类的体能不可能达到的高度够到了扣在桅杆上的侧支索，双手抓着绳索如缆车般顺着滑下，人到半截时双手一松垂直落到了第一层的甲板上，就地一个翻滚卸去下坠动能后弹跳起身继续狂奔。
而此时，罗伊才刚刚爬上刚刚的房顶。
这个家伙很厉害，不是那种一般的“一流刺客”范畴。仅仅是一个“一流”的刺客在哥谭顶多就是无数疯子之间的一粒尘埃，算不了什么大麻烦。而这个家伙，以他的本事罗伊毫不怀疑他是能够掀起大波澜的人。
这个人相当危险，不过正因如此罗伊才更不能放他这么离开。
距离甲板边缘的围栏不足二十步，黑衣人以百米冲刺运动员的速度飞奔，这个距离下罗伊不可能追上他——如果按照正常手段的话。
不过这位黑衣杀手输给罗伊的另一点，就是新颖便利的装备。
罗伊没有像他一样借助侧支索滑下，而是直接从二层的房顶上纵身一跃，盔甲的背后披风“哗啦”张开，如蝠翼般的滑翔翼短暂张开，翼骑士化作一只黑色的巨型蝙蝠眨眼俯冲着跨越了这一段距离，瞬间追到了杀手的身后。
当蝙蝠形状的影子铺天盖地地将杀手笼罩，他一转身已经错愕地看到翼骑士靴子并拢朝着他飞踹而来。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来得及抬起双臂沉闷地一挡，吃下携带着俯冲动能的沉重一击后这家伙也禁不住向后仰倒，连续翻滚两圈才半蹲着停下。
罗伊蹲身落地，阴沉地望向面前这个神秘的杀手。
“你是谁？”他低声问道。
那名杀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一笑，亮出了匕首。
“听说你最近闹腾的动静挺大啊，翼骑士。”他轻笑，“传闻中把你传得神乎其神，今天我要来亲自试试你是不是有那只老蝙蝠一半水准。”
话音一落，他便握着双刀飞身而上，两柄匕首挥舞得如同黑夜之中的流星。
罗伊能够看穿他大体的动作，但这人的每一招一式却都像是藏着无数变招的可能性，极其灵活多变，只能预判个大体。
虽然不知深浅，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个来头不小的人物，因此罗伊还是谨慎应对，试探性地一拳迎上了刀光的银幕，却并不深入。
两人拆招节奏极快，拳套和尖刀碰撞的“叮当”声密如连珠，火星如雨般洒落，转瞬之间就已经过了四十余招，两人无论哪一方却都还没有露出疲态。
但无论是什么人都会有破绽，区别无非是破绽大小和时机，而捕捉破绽便是拥有超人洞察力的罗伊最擅长的部分。当对方手上动作微微一滞的一刻，他的眼睛就能精确地反馈。
一抓，径直刺穿了刀光的银幕，大力朝黑衣人的肩头抓落。
杀手动作一个滞涩，但随机应变能力却也着实出色。他向后一个滑步，腾出空间给肩膀向下一个收缩，错开了罗伊这一抓。但罗伊却也就顺势变招，朝着对方戴着黑色面具的面门抓去。
杀手紧急后仰，却还是稍稍慢了一步，面具被罗伊如旋风般的手爪猛扯了下来。他同时也一脚猛踹，正中罗伊腹部，将他踹得退开了身前。
罗伊看清这人面孔的一瞬，不禁愣在了原地。
他认识这张脸，蝙蝠电脑的资料库里出现过这张照片。
大卫·该隐，卡珊德拉的亲生父亲。
该隐看着怔住的罗伊，轻笑出声：“名不虚传啊，小子，怪不得西瓦对你评价甚高。那么后会有期了，相信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罢，他转身冲刺，纵身从围栏边跃下，跳入水中没了踪影。(。)
任务圆满完成，一个女孩被救了出来。尽管她的父亲可能得面临犯罪指控，但总的来说今夜还比较顺利，至少又一个案子被成功解决了......本应是这样的。
然而，回去的路上，罗伊和卡珊德拉都是全程沉默不语。当然，卡珊德拉平常就惜字如金，只在交流最低限度的需要下开口，但今天的她尤其阴沉。平常尽管她的话非常少，但总是无声地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心感，你能够随时感到她在认真倾听。
但今天，她显得格外阴沉。
而罗伊，平常话也不多，但在涉及到案件推理方面的细节时就会像洪水决堤一样打开话闸子滔滔不绝。就算没有案子，和芭芭拉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时不时会迎合她的某句吐槽玩笑两句。
但今天，他们都异常沉默。芭芭拉感到一股莫名的压抑，但想要发问却又觉得无从问起。她感觉自己被夹在一股微妙的气氛中间，横竖都不自在。
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到家的一刻芭芭拉打从心底里庆幸总算摆脱了这种古怪的气氛，如果保持下去说不定她会疯的。
卡珊德拉进门后，马上就指了指浴室，然后打了个呵欠，大概示意她要先洗睡了。
“嗯，你先去洗吧。”芭芭拉点头说道。
卡珊德拉关上浴室的门后，罗伊在芭芭拉耳边轻声说道：“小芭，过来一下，我要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罗伊领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怎么了？”她心底有些忐忑却又略带期待地问，禁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几乎能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罗伊从上衣怀里掏出了一盘录像带，轻轻放在了桌上。
芭芭拉为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感到脸上发烫，情不自禁地偏过头去。她觉得现在自己的脸颊一定红成了苹果。
但罗伊似乎注意力全部在录像带上，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翻出了柜子下的放映机，接上电后，将磁带轻轻推了进去。
“我割开了那个女孩手里的泰迪熊背部，从棉絮里找到了这盘录像带。”罗伊说道，“录像带的缩影胶片上复制了本尼·约翰逊的所有账目信息，我刚刚在现场已经把它交给戈登局长了......”
“我们难道不应该把录像带也交给警方吗？”
“不。我刚刚拿到的时候已经用盔甲上带的移动电脑读取过了其中的内容先看过了一遍，现在你来看看。”
芭芭拉指指外面，问：“也许......我们应该等卡珊一起？”
罗伊摇摇头：“就我们，暂时不要让卡珊知道。”
芭芭拉虽然还是满腔疑惑，但仍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放映机读取出了录像带的胶片，很快放映出了其中的内容。
画面中是一个被武装封锁得连蚊子也飞不进的豪华套客房内。穿着花格子衬衫、鼻梁上架着深棕色墨镜、嘴角叼着一根粗大香烟的家伙一脸戾气地坐在书桌前。近十名黑衣男子各执型号不同的枪支守在这个房间里，摆着铁桶般的阵型像是严阵以待着什么凶神恶煞的到来。
“马拉多那个白痴以为能要我的命。”花格子衬衫男子口中香烟的烟灰落到了大红的绒毛地毯上，“那就来吧。随便他雇来什么样的杀手，我都要让他有来无回！”
他悠然地吐了一口烟圈，随即问：“按照计划外面的白痴应该向我汇报情况了，为什么还没有动静？里奥，你是不是该出去看看？”
叫里奥的男子正打算动作，却听得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门板在“吱吱呀呀”的声音中缓缓地被人推开了。
所有人如临大敌，无数枪口同一时间转向了门口的位置，像是期待着后面出现什么极端可怕的猛兽。
但出乎意料，一个穿着大红色缎带连衣裙的小女孩。有着接近东方人面孔的女孩，皮肤稍偏黑，梳着柔顺的双马尾，眼睛澄澈明亮。
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姑娘，没有人从这个女孩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丝威胁。
“不必紧张。”花格衬衫男对他的手下们下令后，转而用轻松的语气对女孩说道，“来错房间了，姑娘，除非你是马拉多的新杀手。哈！告诉我，我能帮你——”
这个男人还没说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便发生了。女孩双腿一屈，身子陡然猛地弹射而起，爆发出本应不可能属于这个年纪女孩的弹射力，鲜红的小皮鞋踏在了桌面上。稚嫩的手指犀利如鹰爪般掐住了男人的喉颈，没有丝毫犹豫或是表情波动，她手上猛一发力，鲜血四溅而出，落在了鲜艳的裙子和女孩的皮肤上。
精准、迅捷，动作一气呵成，只发生在一秒以内，简直就像一台被输入指令的杀戮机器。
“啊！”芭芭拉惊呼出声。
录像还在继续。保镖们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纷纷拔枪指向这个小姑娘。完成了击杀的女孩紧接着飞跃而起，从办公桌上如天鹅般向后空翻，娇小的身形在弹雨之中穿梭自如，染着血的连衣裙像一朵怒放的鲜花，双马尾在弹雨之间纷飞。
近十名保镖，各个手持枪械，围堵一名手无寸铁、穿着皮鞋和裙子的女孩，竟拿她没有半点办法。仅仅用去胶卷最后的十几秒，女孩就成功地全身而退。
“这是......”芭芭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卡珊。”罗伊点头确认道，“回来之前我就用面部识别软件确认过了，这个就是十年前的她。”
“天啊，这......”
罗伊道：“胶卷中的内容本身并不令人意外，卡珊过去为她的父亲杀过人，这件事我早就知道。卡珊也为自己小时候做过的事后悔，我想这一定也是她披上披风的理由。我担心的是，这卷录像带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巧合了。”
“什么意思？”
“刚刚，我在货船上遇到了大卫·该隐，他杀了****特。”
“你遇到......谁？”
“大卫·该隐，卡珊的父亲。”罗伊道，“我们找到卡珊过去的录像带的同时，和她的过去息息相关的那个人恰好出现在了同一个地点，很难去觉得这不是巧合。往坏的方面想......或许他想要的就是这盘录像带。”
芭芭拉轻轻皱眉：“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我猜......也许他想要以这个作为要挟。”
“要挟什么......”芭芭拉说到这里顿住了，“哦，见鬼。你觉得他想要回卡珊？他想要回自己的女儿？”(。)
芭芭拉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我们现在销毁它？”
“先不急，我们先留着它，我刚刚说的也只是主观的臆测而已。”罗伊道，“还不能确定大卫·该隐是不是想要这盘录像带，目的是什么。另外，我们甚至不知道这卷录像带有多少是真实可信的。”
芭芭拉一愣：“你是说......”
“录像带可以被伪造，真实度能轻易骗过肉眼。”罗伊道，“我需要你测试一下。”
芭芭拉点点头，接过了录像带拿去了自己的房间里。
“数字处理一定会降低视频的质量，我们能够监测画面完整度，任何低于50%的都被证明是假的。”
她说话的时候手上一刻没停，电脑迅速读取了录像带的内容，屏幕左上角显示出一行鲜红的“处理中”。
一分多钟的等待后，结果出来了，鲜红的百分比被定格在了屏幕左上角。
51%。
两人沉默了半晌。
“也许......51%也能证明些同样的问题。”芭芭拉尽量乐观地说，“还有什么能解释这种临界值问题呢？”
“针孔摄像头，十年前的录像。”罗伊托着下巴，道，“和数字化的结果类似。”
说完，他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芭芭拉问。
罗伊道：“画面里被杀男人的名字是法祖尔，被杀时恰好在哥谭暂住，作为某个交易的中间人。根据可查询的案卷资料显示，他的死因是‘巨大颈部外伤’，但是尸检报告在存档一个星期后就不翼而飞了。”
芭芭拉皱眉道：“有人刻意抹去了这件事。”
“是的。”罗伊道，“但是我搞到了了那名验尸官的名字——约翰·布林顿，直觉告诉我他脑袋里说不定还存了一份这起案子尸检报告的备份，所以我打算直接去拜访他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他走到门口的一刻，浴室门恰好开了。卡珊德拉裹着浴巾从弥漫着白色水汽的浴室中走了出来。看到罗伊时，她奇怪地问：“去哪儿？”
罗伊微笑：“私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快就回来。”
卡珊德拉点点头，同样微笑着摆手：“走好。”
深夜，哥谭毫无征兆地迎来了一场瓢泼大雨。就好像上帝的水库决堤了一般，洪水发疯般倾泻而下，在水泥地面上拍打得啪啪作响。
约翰·布林顿觉得自己今天运气就是糟透了。因为几具新运来的尸体的缘故，他不得不加班到了这个点，而出门的一刻外面就忽然开始下起了大雨，把他淋成了个落汤鸡。透过流着瀑布般水幕的八百度近视片，他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自己的车，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寻车钥匙。
“约翰·布林顿。”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吓得他一个哆嗦。
转头，只见翼骑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暴雨之中，雨水沿着他截面面具鼻尖的部分哗哗流淌下去。
“你？”布林顿紧张地后退一步，“你......你想要什么？”
“十年前一个叫法祖尔的男人在哥谭被杀了。”罗伊淡淡道，“你是当时负责的验尸官。”
“我做这工作已经十几年了，验过的尸体究竟有多少我自己都记不清楚。”他紧张地说道，“我怎么会记得十年前的案子？”
“不，你记得。”罗伊逼上一步，面具在雨中显得更狰狞可怕，“因为这个案子与众不同。不要试图撒谎，我能分辨出来。法祖尔死于‘巨大的颈部创伤’，在验尸报告存档之后一个星期它就消失不见了。事情非常蹊跷，我知道。里面必定有什么猫腻，而你知道。所以不要逼我用强硬的手段逼你告诉我。”
布林顿感到背上发凉，也不知是因为雨水还是冷汗的缘故，亦或是二者皆有。
“我......我不能。”他纠结地道，“你不明白，他逼我发过誓。他威胁我，告诉我我永远不能提起关于这个案子的半点细节......你不明白，我还有家人要照顾，我只能接受这个条件。现在这事都过去十年了，别再提它了，让它过去吧。”
说完，他手就伸向了车门。
罗伊抓住了他的手，沉声道：“也许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但它还没有结束。现在，你掌握的情报可能会影响一个女孩接下来一生的走向，有些事情就算是十年的时间也不足以使之沉睡。”
布林顿轻叹一声。
“好吧，跟我来。我其实一直在办公室里留了备份......预感到这么一天可能会来。”他说，“这么多年来我时常会在睡梦中想起这件事......也许这才是我摆脱它的最好机会。”
十分钟后，罗伊一边飞跃在屋顶之间，一边和芭芭拉通讯着。
“情况怎么样？”芭芭拉问。
罗伊回答：“不容乐观。我拿到了尸检报告的备份，法祖尔当年颈部创伤确实是被一个不满十岁女孩尺寸的手抓开的。”
“那可真糟。”
“是的。”罗伊道，“现在最后的问题就是，大卫·该隐这次来哥谭究竟想要干什么？我需要你帮我在机场和其他公共场合的监控里寻找该隐的踪迹，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他在哪里的线索。”
“知道了。”芭芭拉说着，顿了顿，“不过你也知道，该隐是个老油条了，要找到他的踪迹可不容易。”
“我知道，但我们只能试试。”罗伊说道，“先挂了，我这里还有几条尾巴要甩。”
说完，他陡然从脚下房顶的边缘处笔直跳了下去。
两名一身黑衣的忍者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急忙追到罗伊刚刚跳落的边沿处向下望去，却完全没了他的影子。
在雨水之间，悄无声息地，翼骑士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两人急忙拔刀，但已经晚了。罗伊出手极其快速，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呼呼”三招裹着罡风、拖着雨水，瞬间就击溃了两名刺客的防线，将他们接连击翻在地。
罗伊提起一人，冷冷问道：“刺客联盟？你们的头儿这次又在盘算什么？”
那人像是死了一样，一言不发。
罗伊提高了音量：“说话！”
这时，他身后传来了回应的声音：“如果你跟联盟打交道够多，你就应该明白，他们永远不可能交代一个我不让他们交代的词。”
罗伊转过身，只见已经披上属于雷霄古的披风和铠甲的主教也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雨中，带着似是轻蔑却又似是赞许的微笑看着他。
“好久不见。”主教问候道。(。)
倾盆的雨继续无情地下着，沿着翼骑士的盔甲流下，淅沥地滴落在地。就在他正对面几步远的位置，主教背负双手悠哉地站在雨中，任凭雨水浸透他的衣襟。
“主教。”罗伊紧锁起了眉头，“你来我的城市干什么？”
主教微笑：“没什么，只是心血来潮过来逛一逛而已，顺便见见老朋友。不过淋着暴雨站在屋顶上可不是最好的聚会方式。”
“我没有让你满地找牙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轻松点，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主教摊手道，“最近我在附近转了转，64号街和35号街交界处有一家挺不错的中国餐馆，我个人非常喜欢。我已经在那里预定了位置，半个小时以后，就在那里见。”
罗伊冷笑：“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老老实实去赴约？”
“事实上，有。”主教保持着微笑，道，“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你正在找的那个杀手，大卫·该隐？他是我的人。”
罗伊一怔，随即想了起来。
大卫·该隐也是刺客联盟的顶尖刺客，既然现在联盟交由主教掌管，那么该隐毫无疑问也已经变成了他的手下。
“是你？”罗伊音量一提，“你指使他来这里的？是你想要那盘录像带？”
“不，不是，但我确实可以提供你想要的任何问题的答案......或者至少是解决方案。”主教说着，已经转过了身，缓步走开，“想知道的话，半个小时以后，来中国餐馆找我。我个人建议你最好换身衣服，你这身是挺不错，但是不大适合穿去吃宵夜。”
罗伊赶到中国餐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里侧靠窗餐厅坐着的主教。
罗伊快步走上前去，坐到了他正对面的位置。
菜都已经上好了。油腻腻的炸弹卷，看相出众的肋排和炸鸡翅，还有蘸着西式甜酱的大块鸡肉锤松。
主教似乎挺享受盘中菜肴，慢条斯理地对付这它们，而罗伊则正坐在对面，用警惕而冷漠的目光看着。
“这家味道确实不错......虽然你不大可能在真正中国的餐厅里见到这样的‘中国菜’。”主教不紧不慢地说着，“我承认最开始是觉得怪怪的，但是吃了几回以后，我发现美式中餐也并没有传闻中说得那样不堪......它们也有种独特的风味。当然，毕竟还是比不了来自家乡的味道。”
“我们就别拐弯抹角了。”罗伊身子向前倾了倾，“说吧，你到底是来哥谭干什么的？”
主教微微一笑，呷了一小口白酒。
“我说的是实话，不管你信不信。”他说，“我只是来见见老朋友。你最近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听说你接替了蝙蝠侠？”
“我还是我，不是蝙蝠侠，这是有区别的。”
“当然当然，我了解你，你不会去当蝙蝠侠，不不。”主教说着又喝干了这一小杯白酒，“你会比他更优秀。”
“认真点说，你到底在盘算什么？主教？”
主教无奈一摊手：“你不肯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但我说的确实字字属实。一整个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被选中来到了这里，并且我们都各自在自己原本的道路上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我现在拥有了比几个犯罪帝国更伟大得多的东西，而你也正在成就超越一个人类所能够完成的伟大事业。所以你瞧，我们很相似，无论是从这个方面还是本质上看。”
“你就继续这么告诉自己吧，但我们没有哪一点相似。”
“只是你不接受而已。”主教道，“本质上，我们都是因为无聊而有所追求的人。”
罗伊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传递了他的不同观点，不再说话。
“总有一天，你会接受这个事实的。”主教重新盛满了一杯酒，“不过今天就算了。大卫·该隐在哥谭做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在处理私事，并非出于我的命令。”
“你指望我相信你们只是因为巧合同时出现在哥谭？”
“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抱有高度怀疑，我理解，但这确实就是巧合。”主教耸耸肩。
“既然如此，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知道录像带的事？”
主教哈哈一笑：“我现在是忍者大师，记得吗？我无所不知。”
“那如果该隐来这里不是出于你的命令，他来哥谭想要干什么？”罗伊继续问，“夺回卡珊？”
“这个你不妨直接去问他本人了。”主教干脆地说道，“在赖克高地的某一片别墅租用区，大卫·该隐租了一栋临时别墅暂用。你不会查到他的名字的，因为从理论上来说租下那栋别墅的人现在人已经死在澳大利亚了，你去找找说不定能挖出那家伙的尸骨。我可以告诉你准确的房间号，该隐就在那里。”
罗伊皱起了眉：“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不为什么，就当是心血来潮送给朋友的升官贺礼吧。”主教说道，“另外，我也想尽快翻到戏剧下一幕了，我只是按下了快进按钮而已，我们都知道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也总能找到他的对么？你总是能。”
他又喝了一口酒后，情不自禁笑出了声来：“说起来，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你有了些变化呢，竟然会为那个姑娘这么尽心尽力......我猜她本人还完全不知道吧？”
“她是我的朋友。”罗伊冷冷道，“能够交托生死的朋友，你这种人永远无法理解的那种。”
主教哈哈大笑：“所以我才说，上帝总是公平的，当他赋予某个人什么的时候、总会同时夺走一些什么。你拥有我见过最好的大脑，却在别的某些方面白痴得可笑。”
罗伊轻轻咬牙：“我不需要任何人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不要装作好像很瞭解我的样子。另外，不要觉得今天我欠了你任何东西。一旦我发现你对这座城市有任何不利企图，我会打倒你。”
“求之不得。”
罗伊不再多说，转过身快步离开了餐厅，迈入了雨幕之中。
主教仍然不紧不慢地坐着，悠哉地欣赏着窗外雨景，继续喝干了酒瓶中的最后一口。(。)
赖克高地。
别墅被建在一个斜坡之上，从二楼卧室的窗户恰能向外一览碧绿的原野和鲜艳的花朵，另一侧则被碧绿的树木环绕，看上去倒是个出差暂住的好地方。
由于经常有尊贵的客人租用别墅，所以屋子的防盗工作做得当然比一般旅馆要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防盗门上安着双层门锁，门外屋檐下的长廊地板下还暗藏着这栋房子里现在这个怪癖的房客自己安的运动传感器。
但就算这些，也并不能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罗伊在透过窗户玻璃投射到地面上的一方月影轻步前进，脚步比夜猫子更加轻缓。门外那层层防护设备无非只是让他潜入稍稍多花了那么无关紧要的一两分钟而已。
月光如同帘幕罩在客厅里，橙色的电灯光亮透过屏风投射过来少许。罗伊一手扣着一枚飞镖，谨慎地绕着屏风旋转过去，角度确保了能够借助屏风掩护各种来路的突击。
屏风后面，靠窗摆着一张棕色的皮质沙发，边上靠着一张小桌。大卫·该隐正吊儿郎当地整个儿陷在沙发里，捏着个已经空了一半的啤酒瓶牛饮。
罗伊轻轻收起了蝙蝠镖。
“哟，来啦。”该隐看到翼骑士出现在自己的别墅里似乎毫不意外，像跟来串门的朋友打招呼一样。
“大卫·该隐，刺客联盟顶级杀手，背负多个谋杀指控的国际通缉犯。”罗伊道，“你杀了****特。”
“那个毒贩子？哈，说实话我压根不知道他的名字。就那种三流角色的身价，还轮不到我出手来杀。”该隐又灌了一口啤酒后，说，“不过你还算漏了一点，小子，我还是那姑娘的父亲。”
“你是位录像带而来的，是么？”罗伊问，“你想要拿到那卷录像带，以此要挟卡珊回到你身边？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趁早死心吧。现在的她没有一点和你相似的地方。”
该隐愣住了。
他将啤酒瓶重重放到了一旁的桌上，捧腹大笑。
“所以这就是你的结论？我想用录像带威胁她回到我的身边？”他哼道，“她是被我养大的，你还觉得她能和谁一样？如果你觉得我需要那盘录像来做这种事，尽可以去那边看看。”
说着，他像卧室的方向指了指：“她从小到大的录像带我有一打，根本不缺那一盘。我想要它，是因为如果那盘录像曝光给警察或是别的什么人，可能会毁了我一生最完美的作品。”
“所以你想说你是在保护她？”
“你可以这么理解。”该隐从沙发上软绵绵地站起来，朝着卧室方向走去，“不相信的话，过来亲眼看看吧。录像带我还有很多。”
老式的放映机读出了录像的内容，黑白的画面随着齿轮旋转被投影在了银幕之上。
屏幕中出现了似乎只有五六岁大的卡珊德拉，那时看上去还颇显年轻的大卫·该隐毫不手软地正面将这个身材羸弱的孩子击翻在地，用威严不容置疑的语气厉声喝道：“你应该预料到那一拳的，这样不行！再来！”
孩子咬咬嘴唇，没有哭鼻子，坚强地爬起身，再度冲了上来。
“她真是不可思议。”大卫·该隐一边看着银幕，一边啧啧道，“我试图培养过很多个孩子，她是唯一成功的案例。她从未让我失望过，总是能达到我的期望和要求，哪怕其中某些就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另一名杀手梅克森·托特来了哥谭，目标同样是****特。”罗伊淡淡地问，“是你雇他来的？”
“嗯哼。”该隐又喝了一口酒，“我本以为这种小事不需要我亲自出马，但看起来我还是高估某些废物的本事了，所以最后我还是决定亲自出手。不过现在既然确定了录像在你手里，我就无所谓了，我知道你不会把它曝光的。”
罗伊不语。
录像继续放映，里面记录了卡珊德拉的各个年龄阶段，就像是父亲给自己女儿成长足迹的完整记录一样。他们看到了七岁的卡珊独自一人赤手空拳挑翻了六名持枪壮汉，十岁的她第一次和父亲打得不相上下、得到父亲的表扬时雀跃无比，十二岁时她第一次成功地用M24狙击步枪成功命中了百米外的红心。
“看到了吗？”该隐得意地说，“她是完美的作品，没有半点瑕疵。”
“所以这就是你看到的？仅仅是完美的作品而已？”罗伊冷冷道，“我所看到的，是一个需要父亲的女孩。”
该隐脸色一沉：“我不需要一个女儿，侦探，我需要的是战士。”
此时，画面中的女孩已经成长为了少女，一个人坐在四壁空旷的房间里，将一把刀的刀刃立在一根手指上晃来晃去，像是某种游戏。
画面中的大卫·该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掏出了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毫不留情地，他扣动了扳机，两发橡胶子弹呼啸着打在了卡珊德拉的背上，吃痛的卡珊惊觉过来，头也不回地向后起跳，完美地避开了接下来几发子弹，凌空回旋一腿正中脸庞扫倒了该隐。
“你从后面开枪偷袭她。”罗伊瞪着该隐，“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该隐关上了录像，向外走去：“告诉她时刻保持警觉。小孩子就像动物一样，这样能够帮助她记忆深刻......你得承认，这有效果，不是吗？”
“蝙蝠侠曾经提到他承认你在指导方面颇有天赋。”罗伊道，“但你所做的只是虐待她。”
“哦，这就是你所看到的？”该隐重新拿起了酒杯，“好吧，这也确实不能完全归功于我。我在别的很多孩子身上尝试了，但毫无效果。只有她，就好像一直知道该做什么一样，，知道我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该隐轻叹一声：“是我的失误。她的第一次杀人......让她几乎崩溃了，她还没有准备好，所以她离开了我。这是我的错。”
顿了一下后，他转而问：“怎么，现在你要逮捕我还是怎么？”
“不。”罗伊捏紧了拳头，“我来这里，是要让你希望我那么做了。”(。)
“我来这里，是要让你希望我那么做了。”
听了罗伊的话，大卫·该隐像是完全不在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手却悄然伸向了桌子背面暗藏的手枪。
“很自信，但是你也得知道......”
该隐的手如旋风般倏地抬起，胳膊如残影般一闪，枪口便窜出了火花。
“......老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罗伊也早有提防，抬臂用手腕挡下这发子弹的同时，整个人也飞身上前，一手按着桌面飞越过去，旋风腿霸道地朝着该隐扫去。
该隐抬臂一挡，却没料到罗伊腿上力道有如此霸道，手臂当场被震麻，枪支不由自主掉落在地。
罗伊从桌上翻了过去，落到了该隐身边。在右臂恢复知觉之前该隐就迫不及待地发动了抢攻，左手五指并拢，如尖刀朝着罗伊的脖颈猛刺过去。
然而，从那气势汹汹的断喉一刺中，罗伊看到的不是威胁，而是破绽。
没有理会对方的进攻，罗伊迎上前去，弹腿朝其左协要害攻去。
大卫·该隐脸色轻轻一变。保持这样的动作，他是决计无法躲开罗伊的弹腿的，并且根据他身经百战积累得到的经验，对方必会后发先至，而如果被罗伊这一下命中，他左臂上的力道也必将被牵连松懈，那样的话一招之内胜负就将成定局。
别无选择，该隐只得收招回来格挡。
一腿被挡下后，罗伊紧跟着也是一手作刀状，朝该隐的脖颈全力砍落。该隐脚步一退，向后让开，同时右膝急提，正迎向罗伊贴近过来的小腹。
这一招也是相当精妙，一般来说这个膝撞是多数人反应不过来的，几乎可以说是必吃。但罗伊却早在对方后退动作做出的一刻就提前看穿了该隐的下一步意图，因此该隐膝撞提起的一刻他早已准备好了应对。只见他左掌在该隐的膝盖上一抹，以巧劲引开了这一股蛮横的力道，牵引得该隐一个重心不稳，向前微微前倾险些摔倒。而在该隐前倾的一刻，罗伊一拳正迎着他的脸鼻猛轰上来，沉闷地轰在了其鼻梁之上，揍得他鼻梁当场脱臼、鲜血长流。
该隐闷哼一声，完全不理会糊了一脸的鲜血，顺手就抄起手边空了的啤酒瓶，像流星锤一样猛地砸落下来。
罗伊抬起胳膊一挡，啤酒瓶的下半部分在腕部护甲上“哐啷”一声粉身碎骨，断口部位参差不齐而尖锐锋利。
该隐大吼着，抓着啤酒瓶的颈部朝着罗伊连挥数下，均被一一避过。当他一瓶子“刷”地一刺时，被罗伊预判性地精准捉住了臂膀，过肩狠狠摔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该隐整个儿体重将茶几拦腰摔成了两截。
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就地翻滚后一个鲤鱼打挺便跳起了身来，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竭力嘶吼着朝罗伊冲刺过来。
距离太近，躲闪未及，罗伊被他拦腰顶住，被抱着向后一路冲出，背部撞碎了客厅的屏风。两人在一片玻璃渣滓之间栽倒。
罗伊才刚刚半爬起身，还躺在地上的该隐就猝不及防一脚扫在了他下巴上，踹得他甩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重新趴回地面上。
两人都是一阵脱力，剧烈的牛喘声此起彼伏。罗伊拳面撑在满地的玻璃渣上，费劲地支撑起身子。
“有意思......”该隐同样费劲地起身，抹匀了嘴角的鲜血，“你也会这种技巧，是她教给你的？有意思，除了她和西瓦以外，我还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掌握这门技巧......虽然加了点似是而非的改动。”
“对付你足够了。”
该隐轻哼一声，再度上前，拳脚如狂风骤雨般轰出，身影快若残影。该隐现在已经别无他法，只能尽可能快地出招，试图以超高节奏快速的攻防来进行扰乱，使得罗伊没有空暇去看破他的招式。
的确，面对能够通过最细微的动作来看破你所有意图的可怕对手，或许这就是唯一的应对方案。大卫·该隐和西瓦、卡珊德拉都有无数交手经历，后者甚至是他一手指导出来的，因此他当然对这门绝学了解至深。假如是两三个月前的罗伊在这里，说不定真的就因为眼睛和思维跟不上节奏而败在该隐手中了。
但现在，罗伊对预读动作的技巧掌握也已经是烂熟，几乎就像出自身体本能一样。对方招式一出，他的视野中自然而然看到的就是破绽和薄弱点，应对起来近乎没有思考的过程，好像身体本能反应地选择招式做出应对。
只转瞬的功夫，两人已经密如连珠地快速交换攻防几十个回合了。起初，该隐不顾一切地全力进攻，二十招已过他已经是三分攻势七分守势。而现在，他哪怕全力防守也是漏洞百出，更别提寻找反击的机会了。
心底里，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罗伊分别在该隐的腹部、胸口和头部三段连击后，该隐脚步踉跄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喘息着似乎还想要再度站起。但罗伊一个回旋踢正踹在他面门上、将其脑袋都踹进了墙上开出的坑里时，他终于放弃了挣扎，瘫坐在地。
胸口剧烈起伏，该隐半张脸上糊满了血，竟像是忍俊不禁地轻声笑了起来。
罗伊喘着气，问：“有什么好笑的？”
“什么？不好笑吗？”该隐反问，“你来这里把我揍了一顿，然后呢？这样就能改变事实了吗？我是她的父亲，我一手把她抚养长大，你做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是的，我改变不了，但她可以。她选择了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是你。”罗伊道，“另外，想知道我能做到的是什么吗？我能夺走你的联系方式、武器、身份，还有你租这栋别墅的权力。我会把酒和录像带留给你，那些影片是你能得到最接近她的东西了，明白？不要让我再在她的周围看到你，下一次只会更糟。”
该隐轻轻闭上眼睛，后脑靠在了墙壁上。
“是的，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他像是自嘲地笑了起来，“我早就已经失去她了。”(。)
大卫·该隐睁开眼睛时，他人已经浑身缠满了绷带，体内感觉至少有三处骨折，并且这还不算上那塌下来的火辣辣的鼻梁。
花了他一秒左右的功夫确认了他正在FBI的监管下，一名蓝色西装黑色领带的探员正站在他的床边，表情漠然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过派个人在这儿盯着看上去确实是有些多余，因为犯人现在不仅浑身打着石膏、被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并且他身上还被多道带锁扣的皮带牢牢拴着，几乎是不可能动弹。
“喂。”该隐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用法语对那个蓝衣探员说道，“一杯加冰伏特加，不要酒后水。”
探员透过墨镜恶狠狠地瞪着他：“我是巴斯克人，你这个愚昧的混蛋。”
“哦，那好。现在，给我一杯伏特加或者我杀了你。”该隐轻松地换用巴斯克语说道。
探员一惊：“你会说巴斯克语？”
“不，我会用所有语言说刚刚那句话。”
探员向后面的铁门窗口张望了一下，似乎确认没有人后，他掏出枪，走上前来。
“十五年前，我族一位伟大领导被一颗子弹击倒，一刻没有步枪标记的子弹，那是你的标记，大卫·该隐。”他换用英语咬牙切齿地说，“也许我会失去我的徽章，丢掉我的饭碗，但我不在乎！因为看着你求我，然后杀了你，那将是我一生干过最有意义的事！”
该隐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射出的目光带着杀手特有的锐利：“所以我猜对于酒的部分，这回答就相当于一个‘不’字对吧？”
恼火的探员将枪口塞进了该隐的口中：“你这个愚蠢、下贱、肮脏的......”
这是他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或许也是一生中最后一个。
完全超乎想象地，该隐靠在枕头上的脑袋向前一顶，颈部不可思议的力气从探员手中莫名其妙地夺过了枪，金属的枪管杠破了他的上颚。他像变戏法一般脑袋一甩，口中的手枪随着一道划着弧线的血迹甩出，凌空翻滚两圈，准得像是作弊一样沿着他的右胳膊翻滚到了手中。
在那名探员满脸不可置信的错愕中，枪声响起，子弹击穿了他的肩胛骨，轰得他仰面躺倒，打空的弹壳顺着床沿滚落。
外面很快响起了脚步声。
该隐就这么静静地等了十秒左右，然后忽然之间朝着那扇门的位置开了一枪。一声惨叫，鲜血飚溅在了铁门的窗户上，然后外面响起了倒地的声响。
探员们顿时都感到是见了鬼了，该隐现在所做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就像有某种感知系超能力能够精准定位到那扇门后的每一个人一样，一枪接着一枪干趴了所有人。
而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得到哪怕向窗子里瞟一眼的机会，因此也就没有人看到这个家伙其实还是被五花大绑在床上，用手腕调整方向和角度射击的，否则震撼力会更强。
愚蠢，只要一杯该死的酒，这一切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该隐心底嗤笑。
驻守在这儿的这里的探员似乎一共也没几个，在更多增援赶来之前，该隐已经撂倒了他们全部，站起了身来。
他一脚踩在最先那个酿成大错的巴斯克探员身上，枪指着这个家伙的额头。
“现在，小子，我猜你们已经搜过我家了。”该隐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对那些枪什么的都不感兴趣，甚至那些酒你们也可以自己留着。但是现在我要你告诉我，你们把我对录像带弄到哪里去了？”
探员咬着牙冷哼一声，似乎是表示“打死也不打算说”。
“好啊，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砰”，枪声再度响起，子弹没入了这个可怜虫的膝盖骨。
年轻人禁不住惨嚎一声，汗如雨下。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交代道：“那些都是证物，已经被送往联邦在哥谭新的取证实验室了！”
一个小时后，大卫·该隐已经换上了从过道里找到的沾血最少的探员的西装，带走了那个家伙的徽章，推开旋转玻璃门走进了取证实验室的大厅。
该隐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大厅里飞速扫过，将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同时在心底里飞速盘算。
杀手的大脑迅速转动了起来。首先，先要搞定的是左边登记柜台边上那两个，然后就是盆景前手抄在裤兜里聊天的那三个。接着冲进升降机，避开摄像机，都是小菜一碟，比从婴儿手里抢走奶嘴难不了多少。
但当他手枪已经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半时，动作猛地僵住了。
等下，这里是哥谭，见鬼，不能杀人。刚刚才被某可恶小鬼打断的骨头这会儿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放轻松，该隐，事情还是不会有什么难度。随便从哪个傻瓜那里摸走一张门卡，混进升降梯，找到证物室，带走录像带，多简单？能有什么问题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当电梯里两位探员主动找他搭话时，他还是差点没紧张地直接掏枪了。
他在证物室那还没分类的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里翻到了那满满一麻袋的录像带，心底还没来得及为胜利欢呼，便又生变数。
“嘿！现在应该没有人来这儿的！”值班人冲他喊道。
该隐转过身，举起双手：“不好意思，我只是......”
“哎哟！是你！大卫·该隐，那个通缉杀手！快......”
值班人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喊完，该隐已经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暗骂自己运气怎么如此之差。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看来这值班人还有别的搭档。没剩多少时间了，该隐背着布袋子，果断地就从这层楼的窗户里跳出，一个翻滚后稳稳降落在了对面大楼顶部。
他转身，朝着这边这栋楼比了个中指。
但他才刚刚得意了半秒，结实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半边面颊上。
一身黑色紧身劲装的卡珊德拉正站在他的面前，紧攥着拳头。
该隐怔住了，遇到她的一瞬舌头竟像打结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我正打算离开，我......我这次没杀任何人......”
卡珊德拉根本不听他的话，又是一拳将他揍翻在地。
然后她注意到了那个该隐费劲全力才偷出来的布袋子。
卡珊德拉蹲下身，解开袋子，拉开了胶卷。她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对着那个一度被自己当做父亲的人灿烂地笑着。
她也怔住了。
这些对他原来也这么重要吗？
“求你，别带走它们......”该隐小声说，“......那是我仅有的全部了。”
卡珊德拉歪着头想了想，重新系好了袋子，递还给了该隐。
“谢谢。”
该隐接过袋子，背在背上，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后，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卡珊德拉站在房顶边沿，冲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
“拜拜。”(。)
大都会，莱克斯企业，董事们的会议室里。
“让我们把话挑明了说吧，托马斯。”一位头顶半秃的董事语气轻缓地说，“卢瑟先生现在身为总统，常有要务在身，没有功夫来理会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所以现在很多事情他不能亲自到场，我可以替他传递抱歉的感情。但无论如何，卢瑟先生都从心底里爱着这座城市，他的故事就书写在大都会天际下他建筑、翻新、收购的每一栋建筑上。”
“我理解卢瑟先生的雄心壮志，还有他试图做到的。”叫托马斯的男人说道，“但就像我在电话里说的，我不能卖出我的公司，先生们，多少钱都不行。我祖父创建了我的公司，我母亲苦心经营，现在传到了我的手上，有朝一日我还将交托给我的儿子。所以对我们家而言，这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东西。”
顿了一下后，他忍不住问：“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卢瑟先生为什么对我的公司那么感兴趣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另一位董事开口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托马斯，我们可以付给你两倍的价钱。反正科研这行业对你而言只不过是不赚不赔而已，你不如早点退休，多花点时间陪陪家人。”
“柯德工业就是我的家，先生们。”托马斯坚决地说，“我不能卖了它，这不是我可以做出的决定。”
“好吧。”董事们用古怪的眼神相互交流了之后，其中一位摘下厚重的眼镜片，用衣角擦拭着，说，“您肯定是第一次来大都会吧，先生？”
“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芝加哥。”
“我就知道。”那位董事哈哈一声，说，“很多人以为大都会有超人罩着，想必是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但有时候也不尽然是这样。意外还是时常在发生，有时候有人会不当心从开着的下水井道口掉下去摔得半身不遂，或者一只脚刚刚迈上大街就被失控的卡车撞死。蓝大个也不是万能的，他时常得忙着拯救世界对付外星人一类的重大事件，漏掉一两起事故也在所难免。”
托马斯有些慌了，他感到这一屋的董事就像是一伙强盗，只不过传统强盗们头上套着袜子，而他们西装革履。
“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不。”秃顶董事开口了，“我们是在威胁你全家。你不幸意外身亡后，我会将你的公司解散并解除你所有员工的养老金，而在此之前你的不当经营证据亦将会被联邦当局获得，最后他们会把你祖父留下的产业贱价拍卖。”
“你们......你们不能......”
“你的儿子会成为一个瘾君子。”另一人接口说，“他会滚出西北大学，流落街头。最后，你美丽的妻子会在历经磨难后终于遇到一个好男人，他将赢得她破碎的芳心，并在她儿子吸毒过量而死的那天弃她而去。多么悲惨的人生啊！”
托马斯结巴地道：“不......卢瑟先生不会......”
“卢瑟先生交代我们务必完成对柯德工业的收购，我相信他会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的。现在，决定吧，并且明智点。”
托马斯额头上渗出了大量的冷汗。他真的不想卖掉自己家族的企业，但眼下的情形看上去他已经毫无选择了。
他咬着牙，伸出颤抖的手，够向了桌上的那份合同。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的前一刻，异变突生。房间里所有灯光齐齐熄灭，某处仿佛传来发动机熄火的低鸣声。
“怎么回事？”
董事们有些坐不住了，望向窗外，只见往日里一贯灯火通明的大都会此时竟然整个儿被拖入了死寂般的黑暗之中，哪怕最微小的一丁点儿灯光都被彻底掐灭，就连特定建筑的备用电源也完全没有启动。
全城停电的几率本来就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所有备用发动机都停工更是完全不可能。大都会陷入全面黑暗只能说明一件事——某个阴谋正在被实施。
“那是什么？”有人指着某个方向问道。
只见漆黑的天际之中，隐约能够看到一个黑点从夜空中一闪而过，方向似乎笔直朝着莱克斯大厦的位置冲来。
“超人？”有人不确定地问。
随着“轰”一声巨响，红蓝相间的残影如导弹般射入了大厦内部，会议室地板被震得当场开裂，顶部的吊灯“咣”一声在会议桌上砸得粉碎，屋内的董事们也一个个被震得七零八落。
穿着蓝色的制服、披着鲜红披风的家伙从背后看上去几乎完全就是超人。他像是捅纸窗户似地一手刺进了拦在面前的墙壁，随手一扯就将整面墙壁扯得倒塌在地。他径直走到了最里层的保险库前，双手按在金色的合金门上，五指如同鹰爪将整块合金捏得皱起，轻描淡写地一发力，保险库厚重的金属门就被他轻易撕开，随手从几十层楼的高度甩了下去。
“那个tm是超人？”刚刚那名半秃着脑袋的董事问道。
此时，“超人”已经沿着保险库的通道走了进去，双目淡蓝的X射线扫描着每一格的存储物，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陡然之间，蓝色的手臂若厉雷般射出，猛然刺穿了某格柜子的金属外壁，那有如梦幻般散发着绿色荧光的晶石被他暴力地掏了出来。
“怎么回事？”有人小声问，“我以为超人怕那玩意儿？”
没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蓝大个在几人惊疑的目光中，以骇人的握力单手将那块氪石捏成了粉末，然后双目射出炽热的激光将粉末汽化成了绿色的雾状物。他深吸一口气，绿色雾状气体全数被从他的鼻腔中吸了进去。
“好极了！”他转过身，兴奋地大吼，“老子现在又是天下无敌的了！”
他完全无视了这边狼狈不堪的一干人类，脚下一踏，如火箭升空般窜入了夜空，半空中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
在他离地前的一瞬，有人看清了他胸口本应画着“S”的那个位置，似乎是一个字母“U”。(。)
蝙蝠战车的车头上亮着火红的荧光，在郊区林间风驰电掣地开过，尾部燃着耀眼的尾焰。
“我这儿抓了两个疯子。”罗伊一边开车，一边通过通讯器说道，“在自己脸上涂满乱七八糟的滑稽油彩，好像自以为就是小丑的接班人了还是什么的。”
“哈，又是这样。”芭芭拉在公寓地下室里穿着休闲的运动背心和牛仔裤，手里握着扳手对付桌上摆着的机车零件，“所以我猜今晚就到这里啦？”
“差不多吧。”罗伊说道，“我把这两个家伙送去阿卡姆，最后回市里巡逻一圈，然后就回去。”
“然后终于就是久违的宵夜时间了，这一次可别想再跑掉。”
“煎羊排？”
“嗯哼。”
“好好，那就煎羊排好了。”罗伊视野里已经出现了阿卡姆庄园屹立的身姿，“先不说了，我快要到了。”
“动作快点，别让女孩子等太久哦。”
蝙蝠车停在了庄园大门口，罗伊从后座上揪着两个被涂成花脸的疯子走到了门前。两位阿卡姆的警卫微微颔首，打开了复合金的双层门锁放行。
早已等候在这儿的警卫领着这两个又疯又叫的病人进去了，新任的院长走了出来，问道：“又是小丑的模仿者？”
“今晚的是劣质模仿品。”罗伊跟着他们朝着分配给这两个疯子的病房路上时，说道，“掀不起什么波澜的小角色。”
“但是说不准哪天就会有哪个有本事的新变态冒出来不是么？”院长忧心忡忡地说，“自从小丑消失，事情一天比一天糟了。小丑的崇拜者们像雨后春笋一样不停冒出来，这些天你塞进疯人院的就不下二十个。”
“不用担心，院长，无论有多少我都会全部抓住。”
“我猜这是我们唯一能够庆幸的事了。”
陡然间，沿着过道的灯光全部熄灭，庄园一瞬之间就陷入了深邃可怖的黑暗，犯人们顿时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院长惊道，“为什么备用电源没有启动？”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所有人都能捕捉到来自入口方向的枪声和被埋没在其中的喊叫声。
“有人入侵！”
不知什么人大喊着，但警报声却也完全没有响起。这一整座偌大的建筑完完全全陷入了黑暗和瘫痪，就好像死了一般。
紧张的院长急忙转头去找身旁的翼骑士，却发现对方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三分钟以前，就在翼骑士带着两名犯人进去之后。
如同一阵金色的狂风低空掠过，身材妖娆的女子瞬移般地出现在了阿卡姆庄园的大门前。她有着绝美的容颜，秀发乌黑，裹在黑色紧身制服中的身材火辣无比，身后披着黑色的短披风，蛮腰间挂着金色的绳索。
两名警卫吃了一惊，急忙举枪指向她。但见眼前人影一晃，两人一枪未发便接连倒地。
“阿卡姆疯人院？”黑衣女子缓步走到复合金门前，轻笑，“分明就是个监狱嘛！”
说罢，她双手十指猛朝着门中一插，指头将门板抓得变了形。她双臂陡一发力，两道坚不可摧的锁齐齐发出凄厉清脆的断裂音，不堪重负被扯断开来。
她一步踏入门内，无数的子弹顿时便有如雨滴般铺天盖地而来。女子微一皱眉，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面前，子弹都在她的皮肤上一弹即开，下雨般落在脚下。
“无谓的抵抗。”
女子脚下一踏，人如鬼魅般冲向深处。下一秒，整个儿庄园都仿佛迎来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结构坚固的建筑顶部竟开始脱落灰尘渣滓。
简直就像是蚂蚁围着大象一样，大象在最小限度内动了动脚，蚂蚁大军顿时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女子一路走进了开阔的中枢部位，左右张望了片刻。从这里出去有四个方向的通道，除去一条她刚刚进来的入口以外，其余每个方向上都是数不清的牢房，关押了不知多少疯子，其中不乏穷凶极恶之徒。
女子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她没有发觉，在身后那一片黑暗之中，一道暗色人影无声地飞跃而至。
罗伊空降到她身后，一脚无声地从后方抽在了她面颊上。
这一下子本应足以将多数人震晕过去，但那女人的脖颈却纹丝不动，就算丧钟那样的强化人也不可能有这样夸张的体质。
不过他这下子还是成功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那女人轻哼一声，飞速地原地旋转，修长的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旋过来，
罗伊瞳孔一收，双脚落地的一瞬就借着下坠的势头猛蹲下来，同时向后仰头险而又险地避过了这一腿，鼻尖感到如钢刀般的强风刮过。
以最快的速度调整身体站起，黑衣女子的第二招又已经紧跟而至。她的拳头就像是一发零距离出膛的坦克炮一般，还未出手就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
如果一直被压着的话，结果只能是死！
心头窜出这样的直觉，罗伊面对这气势磅礴的拳击，竟迎头而上。
如果被擦到一下，说不定就直接完了。
他同样也集起全部力量一拳直照着对方面门轰出，竟像是不顾一切要两败俱伤一般。
半秒钟之后，黑衣女子威猛的一拳几乎是贴脸从他头盔的一侧冲过，拳风穿透坚固的头盔刮得他大脑一阵昏沉。
不过好歹和他计划的一样，避开了直接碰撞。而罗伊后发的一拳，则结结实实揍在了黑衣女人靓丽的左脸上。这一次不仅仅是能将人揍晕的力量，这次他用尽了全力，力道足以把一颗正常的脑袋揍成肉泥。
然而，仍然毫无作用。
他感到拳尖就像轰在了一块钢板上，手臂上的全部力道如同沉入了大海一般没了半点踪影。
对方发出了不屑的轻笑。
然后，没有石破天惊的招式起手的蓄力，女人只抬起一手，手掌轻描淡写地在罗伊胸前一按，一股无形而不容抗拒的霸道力量顿时贯透了盔甲，排山倒海般地推着他倒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一件牢房的铁栅栏上，将其砸得变形凹陷了下去。(。)
自从第一次船上翼骑士的盔甲开始，罗伊到现在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但在他的记忆中，面对这样级别的敌的经历，似乎还真是屈指可数。
并且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有所准备的。像这样近乎零距离状态才发觉对方的实力级别，貌似还是第一次。
被对方轻轻一掌推到监狱牢门上，罗伊整个人都瘫坐了下去，浑身力量仿佛都在刚刚那一撞的瞬间泄洪般地漏了个干净。全身每一块肌肉、被一根骨头都像是在呻吟。
那个黑衣的女人慢悠悠地朝着他走来，她在罗伊视网膜上留下的影像都逐渐模糊、无法清晰分辨了。
大脑的每一个细胞都提醒他必须站起来，必须继续战斗，但脑中枢下达的讯号就是无法下达给身体，每一根手指头都拒绝执行命令。
就像每一个正常人在这种情形下都会想的——要死在这里吗？
似乎是因为那昏昏沉沉的大脑的原因，他感到眼前的景象恍惚起来了，面前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漆黑霸气的斗篷，带有尖耳的蝙蝠面具，灰色的制服和那独一无二的蝙蝠标记，赫然便是蝙蝠侠——最原版、真正的蝙蝠侠。
“站起来。”他严厉地道。
“布鲁斯？”罗伊看到那影像后，怔了一下。
“站起来。”蝙蝠侠以更加不容商榷的语气道，“你没有穿上我的披风，没有以我想象的方式接替我，但毕竟哥谭还是交到了你的手上。而现在，你还在呼吸，心脏还在跳动，这就已经是足够了。所以别躺在那里，站起来，战斗！”
罗伊五指攥紧，重新捏成了拳。
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抬起了脚，朝他正踹了过来。
千钧一发的一瞬，罗伊倒地一个翻滚，惊险到极点地避开了她的这一踹。黑色的高跟鞋“咣”一声踹断了牢门的金属栅栏，若是刚刚这下慢了半拍，罗伊毫无疑问已经被一脚穿心了。
身体还是剧烈地疼着，但此刻哪怕停下半秒迎接他的结局都是死亡。罗伊转身，抬手，飞索“嗖”地窜上屋顶。罗伊拽着飞索腾空而起的同时，单臂一挥，三枚烟幕弹扔下，“嘭嘭嘭”三声炸开化作了一阵浓郁的烟幕笼罩了黑衣女人。
烟幕散去，罗伊已经消失进了黑暗之中。
“哼，小花样。”女人四处张望没发现动静后，缓步开始行进，“和我认识的一个家伙倒是挺像的。”
罗伊隐藏在暗处，透过夜视镜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衣女人的动向。
看起来走运的是，她似乎并没有感知系的能力，不能像超级少女一样直接用X射线干脆利落地结束战斗。
“某些东西告诉我你还在这里没有离开。”黑衣女人一边四下打量，一边朗声朝着黑暗喊道，“不过如果你聪明点的话，你应该赶紧逃命的。你能借助阴影藏得一时，但你知道我总会找到你的......无非是多花点时间。”
黑暗之中一片死寂，阿卡姆的警卫们似乎也都被院长特别安排撤了出去将这个明显是大BOSS级别的女人留给翼骑士处理，因此这一块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再没了半个人影。
罗伊放缓了自己的心率，甚至用了些秘方降低体温、放慢了呼吸速率，尽可能让自身融入阴影，从黑暗的角落里监视着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漆黑的空间里没有一丝光亮或是声音，除了高跟鞋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就在她高跟鞋鞋跟落下、与地面碰撞发出清响的一瞬间，一道破空声被隐藏在其中响起。一道细细的纤维飞射而来，“啪”地钉在了她的小腿上。苍蓝的电流顺着女人修长的腿冲上了她全身，如镭射般的蓝色光芒成为了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源。
然而遭受电击的这黑衣女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根本没动静，仿佛根本没感觉到高压电流通过身体。她随手将那根纤维抓住，反向一扯，从黑暗中扯出了一个空空的电击绳发射器。
“嗖”的一声又在这一刻从她脑后响起。她反应机敏地一转身，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夹住了飞旋而来的蝙蝠镖。只听得“啪”的一声，蝙蝠镖当场爆破，一股水汽般的烟雾从她指尖飞散，扑面而来。
但这女人仍然没有半点反应，冷哼一声，道：“你有点惹恼我了，蝼蚁，你只是在无谓地挣扎而已，等我找到你，我保证你会跪倒在我面前大声求饶！”
罗伊一皱眉。高压电和麻醉剂对这女人都没有效果，看起来只能试试更危险、高难度的方式了。
又是从她的身后，没有任何声息地，罗伊飞身扑上，双手各捏一枚微型炸弹，分别猝不及防地在她左右太阳穴上一按，自己则在空中倒翻过身形，蹲身落到了她身前。
震天价般的巨响，两侧炸弹同时引爆，火光瞬间吞噬了那女人靓丽的脸蛋，冲击波险些将罗伊也一同掀倒。
现在就祈祷，这个家伙没有超人那样级别的可怕防御力吧。那样级别的家伙地球上应该也就那么几个，贴着太阳穴的塑胶炸弹应该至少能......
黑色的手臂如厉雷从烟幕中一冲而出，罗伊没有任何反应余地就被揪了起来。
金色的绳索连续在他身上绕了数圈，无可言喻的力道仿佛捆缚了他的思维和心灵。
“没有人可以抵抗屈从绳索的神力，现在......”那女子手指抬着他的下巴，“你愿意听从我的指挥、绝对服从我的任何命令吗？”
一股莫名的冲动近乎无法抵御，心底里一句“愿意”疯狂地朝着喉头冲刺。
“我......愿意......”
罗伊表情痛苦地一咬牙，喝道，“......让你去见鬼！”
他迅速地从腰带中抽出两根电极，朝着对方两边的耳蜗猛刺了进去。
好在她皮肤虽然刀枪不入，但内部的神经系统似乎还是相对脆弱，肆虐的电流看上去对她还是多少起到了点作用。黑衣女人禁不住呲牙，大喝一声，一手不由自主地一推，将罗伊整个儿又推得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而出，径直撞穿了临水一侧的墙面，“噗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红蓝相间的影子从莱克斯大厦中如子弹般射出，从大都会的上空一掠而过。
以超音速飞行着的男人披着红色的披风、身穿深蓝的制服，造型和超人如出一辙，但胸前却印着“U”字母而不是“S”的标记。
“栅格，给我找出其它氪石存放的地点。”男人按着耳麦以威严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令道，“还有，不要告诉其他人。”
在罗德岛，快乐港。
造型雄伟的机械建筑坠落在了海岸边，将这一整个区域的地形都砸得轻微陷了下去。正义联盟的瞭望塔，由蝙蝠侠出资建造，是当今世上最顶尖的工程之一，原本应当全天候在近地轨道上转圈才对。而现在，这玩意儿不知什么时候从天上掉下来了，仿佛天神陨落的预兆。
现在已经很难称呼它为“瞭望塔”了，称之为残骸倒更为贴切。它的外壳已经破碎不堪，据说甚至能防住常规导弹轰击的猩红色玻璃窗此刻已经碎裂了大半。
在瞭望塔残骸的中央控制大厅里，一个裸露着金属骨骼的银色机器人站在尚能正常运转的超级电脑前，屏幕上同时放映着数座主要都市的卫星监控状况，机器人紧盯着屏幕的眼睛散发着绿色的荧光。
他就是“栅格”。
“明白，超霸，我现在就在定位氪石的辐射。”栅格说道，“一旦发现更多氪石，我马上就通知你。我们大概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掌控全球的电力和通信。”
“非常好，加快进程。”被栅格称呼为‘超霸’的男人续道，“各大监狱的状况怎么样了？”
“在大都会的监狱已经全部攻陷，哥谭那边有超女王去了。”栅格道，“黑门监狱已经被打开，在那座叫‘阿卡姆’的疯人院里，超女王遭遇了这个世界哥谭的保卫者。”
“蝙蝠侠？”
“不，根据目前掌握的数据反馈，蝙蝠侠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死了。现在那个家伙，这边的人称呼他为‘翼骑士’。不过无论如何，超女王说已经干掉他了。”
“那叫她回来吧，哥谭那边的事暂且就这样了。”超霸说道，“我答应了夜枭暂且先不管哥谭那边的事务，比起我们的管制那家伙似乎更想看到这个世界哥谭的疯子们窝里斗。那么既然如此，就随那座城市自生自灭去好了。”
中城，铁山监狱。
环绕着铁山监狱的围栏外，这座城市本土的超级罪犯团伙“无赖帮”正聚集于此。
这里的“无赖帮”成员有领队寒冷队长、热浪、天气巫师和镜子大师。和哥谭的众多疯子不同，无赖帮的成员个个都是有自己的一套道德准则。首先他们一般情况下不会杀人，尤其不会伤害老人和孩子。并且无赖帮内部也是以“义”字当先，永远不会抛下队友。正是这些准则，使得他们和其他同行有所区别。
“我记得这玩意儿上通着电。”热浪说道。
寒冷队长举起他的冷冻枪，说道：“一会儿就要没了。”
说着，他扣动了扳机，极寒的蓝色射线从枪口喷射而出。但出乎在他的意料之外，网状的围栏并没有就这样被他冻成脆脆的冰晶，反而在表面附着上了一层像冰淇淋似的冰雾。
“嘁。”寒冷队长一撇嘴，“铁山的这帮家伙也学乖了嘛。”
“闪开，冷队。”胸前戴着圆形的喷火口、浑身大面积烧伤的热浪说道，“看我把它烧穿。”
寒冷队长斜睨他一眼：“我只是想冻住铁丝网，可没想弄沉泰坦尼克号。”
热浪干笑一声，站上前来，胸前的装置中炙热的火舌一冲而出。高温的烈焰与铁丝网剧烈接触，发出阵阵“咝咝”的声响，隔着好几步远的众人都能感受到火焰的高热。
“看着点，热浪！”天气巫师不满道，“你差点又烧到我的眉毛。”
镜子大师不满道：“我们干嘛非得救诡术师？我们上一单生意就砸在他手上，要我说不如就扔他烂在监狱里，他活该这样！”
寒冷队长冷冷地说：“诡术师犯了个小错，但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他在牢里蹲了两个星期，那小子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教训。”
“但是......”
镜子大师还想说什么，却被寒冷队长不耐烦地打断：“无赖帮义字当先，镜子大师，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下。”
就在这陡然的一瞬之间，一道火色的厉雷从几人身边一闪而过，金色的电流将每个人的视网膜灼得剧痛。他们纠结了这么半天的铁丝网此时就像纸糊的一样弱不禁风，拖着金色电流的电光将其一穿而过，一头冲向了铁山监狱外围的墙壁，顿时爆出可怖的轰鸣声。
“靠，那个是什么鬼？”被飓风掀翻在地的镜像大师摸了摸脑袋，问道。
天气巫师一脸难以置信：“那家伙直接把铁山外墙给撕了......是闪电侠吗？”
透过墙上被那人穿出的洞，几人能够看见，墙内一名颤抖的狱卒正一边向角落里蜷缩，一边拿枪指着这道缓步逼近的人影，用发颤的声音毫无气势地说：“不......不许动！”
“不许动？那还不如要了我的命啦，我偏爱动！”
狂妄的笑声响起，那道人影陡然原地消失，金色的电流从警卫身上一卷而过，那名可怜的警卫手中的枪支顿时化作无数细小的零件，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组织都仿佛随着衣物风化消失了般，瞬间只留下了一副破碎不堪的骨架和裂了半边的骷髅头。
寒冷队长锁起了眉头。
“闪电侠？我可不这么觉得。”
路易斯安那，贝尔里夫监狱。
天花板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一道神威无穷的绿色光柱直插了下来，戴着绿色灯戒、穿着绿色制服的家伙身旁跟着一个头上着火的骷髅头悬空缓缓降落了下来，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扫视着这座监狱里所有的犯人和警卫们。
办公室里，胖女人阿曼达·沃勒第一时间紧急拨通了电话：“劳顿！暂时停下手里的任务，召回自杀小队！总部有紧急情况！”(。)
黑色的跑车停在了阿卡姆疯人院前。黑衣侍从率先下车，从后座上为老板拉开了车门，一身显眼的黑白双色西装、长着半边可憎面容的双面人好整以暇地走下了车门，吩咐道：“在这儿看着。”
“是，先生。”
双面人整理了一下衣襟，穿过那门板早已不翼而飞、徒留破败金属框架的大门，走了进去。
看起来他已经错过了一场狂欢。新阿卡姆疯人院现在的情境就好像室内挂过了一阵龙卷风一般。双面人的皮鞋踩在满是灰尘和污水的碎石瓦块上，天花板角落里裸露的线头里电火花如雨般落着，另一头裂了半截的水管则没完没了地漏着水。
双面人习惯性地掏出了他的那枚硬币，朝着空中一抛，一把接住。
“你的硬币也该改朝换代了，登特。”有人在他身后这么说着，朝他抛来了又一枚硬币。
双面人接住了，打开手掌一看，只见手心躺着一枚特制银币，一面绘着露齿冷笑的恶魔，另一面则像是世界地图的一部分。硬币边缘用很小的英文字母刻着一行字——“邪恶永恒”。
迎面走来的谜语人笑道：“上一次听到你的消息的时候，貌似你还在忙着跑路，登特。”
“这见鬼的世界就要完蛋了，”双面人冷哼，“还有什么意义吗？”
“也不见得，或许只是时代的变更罢了......我们的时代。”谜语人一耸肩，“进来瞧瞧？”
双面人跟着他穿过了黑黢黢的通道，来到了中央大厅。
数不清的犯人们正拥挤在这个大厅里，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枚那样的硬币。
“听说他们捣毁了世界上每一所超级监狱，并且给每个超级罪犯发了这个。”谜语人晃了晃手里的硬币，“那个女人离开前交代，来访的每个有资格的人都应当被发到一枚。”
“这不仅仅是银币，谜语人。”稻草人玩弄着这枚银币，走上前来，到，“这是现今世上唯一还能使用的通讯工具。拿着它，就是你们被邀请加入‘秘社’的证明。”
“我关注的倒不是这一点。”谜语人道，“没有人注意到这上面地球的图案画的是反的吗？也许这些图案意味着什么？”
“省省你那些钻牛角尖的问题吧，谜语人。”毒藤女说道，“我说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赶紧各奔东西，无论这个‘秘社’在捣鼓些什么，正义联盟最终会阻止他们。”
“哦，不，他们不能阻止。”稻草人咧嘴笑道，“现在我们只要听从银币的吩咐，去他们叫我们去的地方。”
“那么他们可以信任吗？”双面人发问道。
谜语人一笑：“你说呢？”
“简单的问题。”双面人哼了一声，抛出了银币，反手扣在了手背上。看了一眼正反后，他咧嘴一笑。
“我加入。”
罗德岛，快乐港，搁浅的正义联盟瞭望塔残骸处。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壮观的一幕了，成百上千的奇装异服、能力各异的超级罪犯从各个城市被聚集于此，环绕簇拥着中央的高台。
简直就如同正义联盟翻版的七人组站在高台之上，俯视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的组成有翻版的超人、蝙蝠侠、闪电侠、神奇女侠，还有气势上就怂得可笑的绿灯侠，脑袋是个骷髅头的火风暴，最后还有一位缩小站在盗版的闪电侠肩上的女版原子侠。
另外，负责这伙人后勤的机器人栅格正在瞭望塔内部同步向全球直播这里的画面，他的能力基本对应着正义联盟中的钢骨。
“不管这些家伙是谁，看上去他们在太空里拆了正义联盟的瞭望塔。”毒藤女说道。
冰霜杀手盯着手里这枚硬币：“我不是很明白......他们那么强，为什么会需要我们？”
猩猩格劳德别扭地扫着身边的人类：“我讨厌被人类召唤。”
“中城那只猩猩也来了。”无赖帮的热浪说道，“我越来越觉得跑来这种地方是个坏主意了。”
“安静点，热浪。”寒冷队长谨慎地打量着上面的七人组，说道，“先听听他们的讲话，再决定我们怎么办。”
丧钟那边已经不耐烦地拔枪指在了格劳德下巴上：“别在我后面喘气，猴子！自从我上一次挂起新的猎货品到现在已经有段时间了。”
格劳德要恼火地对这个人类张牙舞爪，上面的大人物就发话了。
“安静！”
七人组最前面那个超人的翻版，超霸，朗声说道：“我们之间不得内讧。”
所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听他发言。
“正义联盟已死。”超霸以威严如帝王般的声音道，“首先，我向你介绍一下我们的同盟。这位是夜枭（蝙蝠侠翻版）......超女王（神奇女侠翻版），神力戒（绿灯侠翻版），死亡风暴（火风暴翻版），强尼快客（闪电侠翻版）和原子女（原子侠翻版）。我们是犯罪辛迪加，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们曾经是那里的主宰，直到人类背叛了我们。于是我们毁灭了它。我们一直在寻找另一个值得征服的世界，我们选中了这一个。”
他顿了一下，像是酝酿一番后，说：“我们杀尽了正义联盟。”
“撒谎！”下面一个单镜片的家伙大喊，“看看他们！看看他！这只是个圈套！正义联盟根本没死，他们就站在我们面前！这个家伙看上去和超人一模一样，除了胸口那个蠢爆了的‘U’型符号！”
这家伙话音刚落，热视力便从天而降，当场将其烧成了灰烬。
超霸面无表情，双目中燃着猩红的火光，沉声道：“我再说一遍，这个世界现在属于我们，只要向我们效忠，那么它也有你们一份。但凡是敢挑战我们、质疑我们的人，后果自负。”
又略作停顿后，他最后说：“上天为了某种目的而赋予了你们力量，现在就是时候了。加入我们，完成你们本该完成的征服吧！最后——邪恶永恒！”(。)
这一天，不仅仅是哥谭，全国各地都陷入了近乎永恒的黑暗。
一个小时以前，自称来自异世界名为“犯罪辛迪加”组织的超霸冲上了月球，推着它挡在了地球和太阳之间，造成了人工日蚀，创造了永恒的黑夜。
而在那之前，他们就击落了地球轨道上全部的卫星瘫痪了整颗星球上的通讯系统。接着栅格接管了地球上每一台活动状态的电脑，并夺走了全球的电力。世界上多数的重要城市都迎来了辛迪加成员的拜访，他们确保了多数的城市被本土超级罪犯占领，并树立了自己的威望，巩固了统治的根基。
不过，他们似乎有意无意地漏掉了哥谭。自从超女王大脑阿卡姆，把翼骑士穿墙击落水中后，就再没有辛迪加成员来拜访过哥谭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哥谭的情形就容乐观。
在快乐港正义联盟瞭望塔残骸的大规模集会之后，贝恩没有和他的“同乡”们一起直接回哥谭。他专程去了一趟圣普利斯卡岛——他在那儿留有根基，还有一些一直准备着的秘密武器。准备妥当之后，他才在午夜时分回到哥谭，当然现在哥谭每时每刻看上去都像午夜。
贝恩的大多数手下在登陆的同时，他本人则带领了一支小队从水路接近了黑门监狱。他直接用蛮力撕扯开了污水管道的栅栏，平日来说这些栅栏都是带着高压电的，不过到了这会儿全世界都很难找到几样带电的东西了，所以这不成问题。
贝恩在黑门监狱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他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就像了解自家后花园一样。他早已策划多时，并且这是他全盘计划的一环。十分巧合地，就在午夜前的几个小时，黑门爆发了全面规模的越狱，所以当贝恩从管道里冲入内部时，他恰好赶上狂欢的最高潮。
“这就是全部的情报了，戈登局长。”哥谭警署的楼顶上，重案组的皮尔斯探员忧心忡忡地说道，“这座城市的一切都在崩塌......而我们完全无能为力。实话说，能够掌握到黑门那边的动向已经是万幸了，我们派去黑门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谜语人对两个哥谭电力工人侃侃而谈了好久，后来他们侥幸掏出了谜语人的领地，我们才得以了解这些情报。现在好几个小时没有黑门监狱临时监狱长的消息了。”
戈登将掐灭的烟头随手扔在屋顶上成堆的烟头之间，掏出打火机又点着了新的一根。
“如果说我了解这座城市，恐怕这里一点也不像了，皮尔斯警探。”他吐了一口烟圈，长叹道，“当初这座城市奸佞之徒当道、警察和权力机构都腐败不堪的时候，我觉得它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没法变得更糟了。现在，我倒开始怀念那段只用对付黑帮大佬和贪官污吏的‘简单时光’了。”
“我去年成为警探的时候，您告诉我融入这里的要诀就是不要再感到震惊，预期一切，设想一切。”皮尔斯警探说。
戈登望着下方狼藉一片的街区上一堆又一堆的燃着的柴火，道：“瞧瞧我们现在都知道了些什么？有人移动该死的月亮挡住了太阳，正义联盟已死，灯火熄灭。哥谭被十几个嗜血的阿卡姆亡命之徒瓜分，而我们的秘密武器据说被异世界来的神奇女侠扔出了阿卡姆，到现在为止杳无音讯，说不定永远也不会回来。贝恩带来了一整支训练有素的佣兵队伍，撂倒了我们全部的特警，所以现在，我们还剩下什么事可以干？”
他又吸完了一支烟，烟蒂缓缓滚到了屋顶巨大的探照灯边，灯玻璃已然碎裂。
从阿卡姆外壁落水之后，罗伊感到意识就随之沉入了深沉的水面之下，随波逐流、漫无目的地飘荡，被永恒的黑暗环绕。
仅存求生的意识驱使他半迷糊地游着，不知在水中挣扎了多久终于触碰到实地时，他当即彻底脱力。疲倦和伤痛交加袭来，意识昏沉睡去。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的话，真的就会永远沉睡在这里再也醒不过来也说不定。
直到耳边遥远的地方传来了熟悉、清脆而又焦急的呼喊声，还有一股湿湿的淡香。
剧烈咳出了肺里灌满的积水后，罗伊猛地醒了过来，冰冷的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了过来。
瞳孔成功对焦后，芭芭拉和卡珊德拉关切焦急的面容一左一右出现在了视野里。
他费力地撑起身，喘息着道：“为什么搞得像......我死了一样......”
“混蛋！”芭芭拉红着眼睛叫道，“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心率停了啊，我还以为......还以为......”
罗伊怔了半晌后，轻轻搂住她，说道：“对不起。”
芭芭拉轻轻擦拭了眼角，说：“虽然还有很多想说，但是现在真的不是什么好时机......你错过了好多事。”
“我打赌也是。”罗伊望着一片漆黑的都市，问，“情况有多糟？”
“非常糟糕。”芭芭拉摇摇头，说道，“正义联盟已死，一支伪正义联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接管了一切。而现在，贝恩带着一支大军进入了哥谭。根据最近一次更新的情报，他似乎给自己的骨干力量分发了泰坦毒液，打造出了所向披靡的泰坦军队。贝恩占领了黑门以及附近的多数区域，但他胃口还大得很，他似乎想要称霸整个儿哥谭，目前看来没有哪一股势力能够抵抗他的泰坦毒液大军。所以那些剩余的阿卡姆亡命之徒现在联合了起来，形成了一只暂时的联盟，准备合力扳倒贝恩。”
“战争。”罗伊皱眉道。
“是的。”芭芭拉忧虑地道，“哥谭马上就要迎来战争了。夜翼组织了其他家族成员正在像消防员一样尽力救助更多平民从海岸那边划船逃出哥谭，哥谭警局不久前也已经失守了。现在通讯全面中断，我到现在也没有爸爸的消息......”
芭芭拉轻咬了嘴唇：“但是他肯定会没事的......他必须没事......”
“为什么不去找他？”
芭芭拉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因为你！外面有人确凿地说翼骑士被异世界来的那个神奇女侠杀掉了啊！我以为......”
罗伊一阵语塞。
“对不起。”他轻声道，“现在，我们去找出戈登局长在哪儿，好么？”(。)
一个小时以前，翼骑士据点中。
“这里是吉姆·戈登，最后的呼叫。哥谭警署的大厦已经被攻陷，新的信号灯亮了一整夜后电路也过烫烧坏了。昨夜黑门监狱全面越狱，我的一大批特警被派去了现场，但现在没有一个人回来，有情报称贝恩已经全面接管了黑门。我必须潜入进去查看究竟，如果他们还活着、被像战俘一样关押在黑门，那么我必须去把他们救出来。我知道，此行凶多吉少，但那是我的责任，我别无选择。
如果你还活着，能够及时听到这则消息，那么我很高兴仍有一个有力的盟友能够寄托希望。但如果你已经不在了，那我也只能接受事实，去做我最需要做的事情。
我到现在也没能联系上我的女儿，我期待她已经离开了这座地狱般的城市。我现在唯一还能联络的，只有你的这个紧急无线电加密频道。
现在，我得去履行我的职责了，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所以看起来我还得好好珍惜。愿上帝祝福我们全部！”
来自罗伊留给戈登局长的紧急联络频道的留言到此为止。
三十分钟之前，黑门监狱。
几名健壮的大汉用绿色的布袋合力提着巨大而沉重的一具尸体走来，他们一松手，尸体重重落在了地面上，带着巨响的同时激起了一阵尘土。
一个被泰坦毒液强化而身体膨胀的佣兵，贝恩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他的代号是“凶暴”。
“真遗憾听到你手下的消息。”黑面具双手负在背后，缓步走上前，说道，“我的人在朗斯特罗姆——也就是人形蝙蝠怪——的地盘里找到了你这支小队的尸体。他们被钉死那里，徒留战死尸体在街边腐烂，啧啧，真不该去那里。”
贝恩站在满地堆积如山的战死佣兵的尸体中间，提着他上衣的背带，用夹着沉重鼻音的声音道：“我看到了。”
顿了一下，他问：“稻草人去找过你了？”
“克莱恩？是的，我还是不敢相信阿卡姆那边的那帮蠢货让他来领导统帅。”黑面具哼笑道，“你如往常，他一遍遍哀叹世界，好像世界归他统治一样。那是比好买卖，但现在我选择明哲保身。”
“你选择游走在两方之间。”贝恩一哼，道，“利己主义总是最纯粹的动机，我相信并且依靠它。每座城市都被利己主义支配，哥谭也是。这座城市辜负了建造她的男男女女，他们勤奋工作最后下场却是横尸街头......多么理所当然，这就是这座城市的法则。”
“进步不可避免的代价。旧楼不拆新楼不盖，死亡不过是自然法则的一环。”黑面具说道，“蝙蝠侠死的时候我选择不介入企鹅和双面人的争斗，现在这种情形我同样没有理由介入，只消你身居高位的时候不要为难我的组织就行。”
“只要你的组织不太出格，我会考虑的。”
“那么作为友好的表示，现在让我为我们新的共识回馈一下好了。”黑面具阴冷黑暗的面具下仿佛露出了笑容，“就在你对我发表这段关于城市的长篇大论的时候，阿卡姆的那帮人现在已经在酝酿着一个关于黑门的计划。此时此刻，说不定他们已经从后面打进来了，你还全然不知。”
贝恩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黑门监狱的深处拥有着东海岸唯一工作着的电源。”黑面具道，“你觉得没有别的人知道你选择黑门登陆的原因吗？他们来了，要夺走属于你的东西。”
“不。”贝恩嗓音嘶哑低沉地道，“他们不会。”
现在。
当戈登带着皮尔斯警探从鲜有人知的秘密入口溜进黑门监狱时，可万万没料到里面会是这么一番景象。
枪声和喊杀声仿佛要将屋顶掀翻，光着上身、三米多高的泰坦毒液士兵们四处冲撞，和阿卡姆的超级罪犯们打成了一片。粗壮的绿色藤蔓从无数的管道和墙壁上破出，将本就混乱不堪的战局搅得更像一团乱麻。
而贝恩本人正以震天价的嗓门嘶吼着，同时与帝企鹅、杀手鳄缠斗，激烈无比，天空中人形蝙蝠飞掠而过，发出尖锐的鸣声。
危险，混乱，但却同时也是绝佳的机会。
戈登从关押重刑罪犯的大型地下室里找到了二十多名特警，还有临时监狱长阿加莎，一位戴着眼罩的独眼女警官。
“阿加莎。”戈登急促地说道，“我初步估计我们有90s，这里所有人都可以动吗？可以的话我们必须快点走了。”
阿加莎痛苦地道：“吉姆......我的团队、警卫还有助理，全部都被贝恩......”
“我很抱歉，但我们不能久留，你想象不到外面的情况现在有多糟。”戈登脱下外套，替她披上，并扶她站起身，“如果你还想活着看到明天，我们现在就得快走了。”
这时，他们身后的门口传来了皮靴落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
“戈登局长。”嘶哑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戈登瞳孔一收，急忙拔枪转身，当他看到翼骑士、蝙蝠女孩和黑蝙蝠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一股说不出的释然从心底升起。
“外面都说你被那个伪正义联盟的神奇女侠干掉了。”戈登道，“你到哪里去了？”
“我的确被她干掉了......那么一小会儿。”罗伊道，“时间紧迫，我们快走。”
一行人急忙离开了地下室，沿着二楼通道朝着他们来时的秘密入口快步返回。大战正在他们脚下的位置打得不可开交，经过上方的时候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面哪个大魔头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然而怕什么总是就会来什么。
天空中一声凄厉的鸣叫，人形蝙蝠扑腾着翅膀飞跃上二楼，亮出它尖锐锋利的爪牙便朝着一行人的位置冲来过来。
蝙蝠的超音波定位，就是这个能力发觉了偷渡中的众人。
从那只大蝙蝠冲到二楼通道不过一秒左右的功夫，罗伊反应奇速地一跃而起，飞身跳到了它的身上，一手勒住了其喉咙随着它在半空中扑腾挣扎。
下方更多罪犯也发觉了二楼的动静，不少人纷纷不自觉地停止了打斗，不敢置信地小声低语：“那个是......翼骑士？”
“走！”罗伊对通道上其他人喝道，“我一会儿就追上你们！”
卡珊德拉道：“可是......”
“我说走！”罗伊以不容商榷的语气喝道。
卡珊德拉吓得脚步一顿，朝下方那数不清的超级罪犯们望了一眼，还是犹豫不决。
芭芭拉拉过她的手，轻声道：“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会有办法，我们相信他吧。”
卡珊德拉咬牙点了点头，郑重地说：“要......回来！”
“知道，一小时以后，哥谭码头。”
罗伊说完，人已经带着人形蝙蝠一齐冲下到了地面上，就地一个翻滚后半蹲着站起身。
十几名超级罪犯围上了前来，和他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现在，”贝恩哼道，“瞧瞧谁窜到兽笼里来了？”(。)
无论在何时何地、身处怎样的危机，最基本的一点，都是必须保持冷静，思考对策。罗伊一直是这么相信的，也是这么做的。
就比如现在，一打阿卡姆的超级疯子把他四周围成了个铁桶，看似已经是插翅难逃的境地，才尤其需要冷静和对策。
“瞧瞧谁窜到兽笼里来了？”贝恩冷哼着说道。
刚刚还互相眼红的仇人这会儿互相之间瞬间无言地打成了统一阵线，似乎是在发现翼骑士以后一致认为应当先搞定这个最大的共同麻烦，再解决其他问题。
不过尽管每个人都虎视眈眈，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当出头鸟。他们都谨慎地和罗伊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就好像第一个上前马上就会成为被他瞬间撂倒的炮灰一般。
而这就给了罗伊短暂的机会。他迅速而有条理地观察了自己所在的方位，回忆黑门监狱的构造框架，再结合面前这些凶神恶煞们个人性格和能力以及他们的站位，迅速模拟分析了脱身方案。
双方僵了三秒多后，罗伊手一扬，三枚烟幕弹甩出，“嘭嘭嘭”三声炸开。
“拦住他！”稻草人在人群中大喊。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罗伊的红外成像清晰地看见了贝恩庞大的身躯像坦克一样率先冲了过来，他纵身一个空翻按着贝恩圆圆的脑袋翻了过去，落地的一刻就选定了一个方向的门全速冲刺了过去。
必须选择和戈登他们逃走的那个秘密通道相反的出路，尽量把这群疯子从他们那边引开，所以罗伊选择了别的路突围。
三根青色的藤蔓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破空刺来，罗伊根据烟幕的搅动进行预判，精确地闪开了它们的进攻轨迹。来自急冻人的一道极寒射线紧随其后突脸而至，但罗伊又先一步从烟幕中的一打红外成像中注意到了急冻人所在位置的温度骤降，于是再次提前一个翻滚，射线从他头顶一闪而过，恰命中了挥拳准备追击罗伊的贝恩，将他脑门冻进了冰块。
尖锐的呼啸，人形蝙蝠怪从半空俯冲，穿透烟幕准确无误地指着罗伊所在的方向而来。罗伊提前一步侧向翻滚避开，这个家伙却紧跟着微调飞行轨迹继续瞄着他的方向飞速逼近，尖锐的利爪狠抓而至。
还是蝙蝠的超音波定位，类似声呐的系统，烟幕弹对影响效果甚微。
这一下终于闪避未及，只来得及堪堪将身子微微一侧，护甲胳膊上还是被锋利的爪子猛地抓开，留下几道血痕。
一招得手，人形蝙蝠怪当然没有就这么收手的意思。他展开双翅，迅速调整方向，转头又要再冲回来。
罗伊继续朝着选定的那个出口方向狂奔，脚下不停地朝着人形蝙蝠怪扔出了两枚飞旋的蝙蝠镖。刺耳的音波随着飞散的飞镖扩散了出去，多数人听了不感觉什么，但对于听力敏锐的人形蝙蝠而言这简直就是灾难级别的。他的超音波回声定位系统彻底报废，整个儿完全就变成了没头的苍蝇，在空中找不着方向地乱窜两圈后一头扎进了自己的那群“队友”中间，引来一片咒骂。
从烟幕中脱离出去，罗伊飞奔着已经接近了离开这个混乱房间的那扇小铁门了。但就在只差那么一点的一刻，黑色的影子铺天盖地将他笼罩。罗伊一转头，赫然便看见杀手鳄亮着他那垂涎的獠牙，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如此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已经没有再闪避的余地了。杀手鳄猛地将他按倒在地，口腔中呼出恶心的臭气，含糊不清地吼着像是要把罗伊生吃掉。
烟幕渐渐散去，后面更多人也开始朝着这里追了过来。
时间紧迫，罗伊陡然一抬手，手掌正对着杀手鳄的脑门，暗孔中一股气体猝不及防地喷出，迅速扩散、笼罩了杀手鳄的脑门。
“什......么？”
杀手鳄惊叫着，看向罗伊的眼神顿时变得敬畏而惊恐了起来，手上情不自禁地松懈了力道。
“你的好队友克莱恩的恐惧毒剂，”罗伊说着，双脚并拢将呆愣愣的杀手鳄从自己身上踹开，同时借力反向翻滚起身，“好好享受一下吧。”
说完，他全速冲入了那扇小门中，沿着长长的夹道窜了出去。
黑门监狱外。
戈登一行人总算逃出了这个已是地狱般的监狱。戈登引着所有人来到了监狱外一片灌木丛的背面，那里藏着一辆印有“GCPD”字样的老式运输车。
戈登拉开货箱：“所有人，快点上车。能找到一辆能动的机器很不容易了，幸亏它没有安装该死的电脑，不过我上个星期才修好引擎，也不知道能开多远......但至少它该死的还能开！”
灰头土脸的特警们一个接一个跳上车时，戈登向芭芭拉问道：“确定不用等他？”
“不用。”芭芭拉担忧地向着黑门望了片刻后，微笑着转过身，“我们就按照他说的，直接去哥谭码头就行。”
“你怎么那么肯定？你也看到里面的情况了，就算是他......”戈登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显然是觉得希望渺茫了。
“他不会有事的。”芭芭拉笃定地道，“因为......他说过能解决的嘛。”
贝恩一拳头狠狠捶在了通道一侧的墙壁上，石砖破裂，露出了下面被他捶得轻轻凹陷下去的金属板。
“真不敢相信这么一大群能力超群、自命不凡的家伙，追着一个只会耍些小花招的普通人，还跟丢了。”贝恩冷冷地道。
“得了吧，说得好像你不是其中之一。”毒藤女冷笑。
“那是因为有一群蠢货的拖累。”
“怎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想打架吗？”
就在这伙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前方接近道路尽头的天花板上，通风栅被黑色的靴子一脚踹落，翼骑士的身影从中垂直跳落在了地面上。
“那里！”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像是一群饿狼发现食物一样朝着罗伊的位置冲去。
二十多米的距离，足够了。
罗伊不紧不慢地一脚踹开了侧面的一扇门，拉开门挡在自己和那群疯子之间，缩起身子躲在门后。
双面人第一个意识到了不对。
“趴下！蠢货们！”
但是已经晚了，罗伊一手按下了起爆按钮。
“轰轰轰轰轰！”
同一时间爆破的五枚炸弹，其中四枚被分布在这条通道的外壁，将铁皮撕裂、砖石压碎，疯狂的气浪将这一干超级罪犯吹得人仰马翻，同时罗伊躲在后面的那扇铁门也被整个儿从门框上炸断了下来，强烈的暴风吹着它连同罗伊一起向后方通道尽头处的墙壁撞去。
而第五枚炸弹，恰恰将那面墙壁炸了个对穿。
罗伊手里捏着断开的门板，从爆炸的烟幕和火光中倒飞着穿出，自由落体式地坠落一阵后，“噗通”落水。(。)
随着无数的气泡、水花还有一块因强烈冲击而发黑变形的门板落入水中，激烈的水流疯狂从翼骑士的铠甲表面冲刷而过，罗伊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向水下拉扯。
迅速从腰间掏出呼吸器衔在口中，罗伊简单评估了一下自身的状况。金属门板承受住了大部分的爆炸冲击，朝外的一侧已经被烧得焦黑，另外他的护甲也起到了不小缓冲作用，并且卸去了部分高空落水时的附带冲击，因此他本身受到的伤害并不严重。
双脚靴子底部各张开了一个气孔，水泡随着飞旋的气流向后吐出，推着罗伊的身体朝着远离黑门的方向游去。
哥谭码头。
刚刚被放出的特警们有的席地而坐，有的靠在码头的集装箱上休整，芭芭拉和卡珊德拉则互相之间一言不发地站在水边，静静等候着。
“接近一个小时了。”戈登走到两人身边，道。
“我知道。”芭芭拉说着，顿了顿，“他会来的。”
戈登点点头，若有所思。
“你很信任他。”
“因为他证明过很多次，”芭芭拉微笑，“他值得信任。”
脚步踏在空心金属上的清脆响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只见浑身盔甲上水流不止的翼骑士站在红色的集装箱顶部，轻轻喘着气。
芭芭拉松了口气：“看到没有，告诉你了。”
罗伊跳下集装箱，问道：“所有人都出来了？”
“我们能找到的所有人。”戈登说道，“刚刚在里面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想再说一次......真高兴在这个见鬼的时候看到你们。”
“我们也一样，戈登局长。”罗伊道。
戈登说：“我们还有更多人。几个警察，还有不少平民，都被安置在避难所，只等我们把这最后一批特警救回去。”
芭芭拉问：“你们有什么计划？”
戈登长叹一声：“我很抱歉，但是我的人......恐怕已经无法再帮上什么忙了。他们都已经失去了斗志，也弹尽粮绝。我们在哥谭东海岸备了一百支木舟，等安排妥当我们就安排避难所里的所有人撤离。”
顿了顿，他说：“但是我会留下来，我会和你们一起战斗到最后。”
罗伊摇摇头：“不必了，局长。你是这些人的路标和灯塔，你需要为他们指明方向。带着他们找到求生的路，局长，哥谭这里有我在。”
“可是......”
“警察的职责是捍卫法律，局长。”罗伊道，“但现在，“这个地方已经不剩下什么法律保护了。现在哥谭剩下的，只有战争，那不是警察的职责范围。”
“但那就是你的吗？”戈登反问。
罗伊认真直视他片刻。
“我是哥谭需要我成为的人。”他淡淡地道，“这是蝙蝠侠的遗志。现在他不在了，那么这就成了我的责任。所以是的，这是我的职责。”
戈登轻叹一声。
“好吧。”
黑面具坐在他办公室的门前，俯视着这座正饱受战火摧残的城市。
“秘社虽然控制了这个世界，但他们似乎对哥谭没什么兴趣。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过他们一定是更乐于看到我们窝里斗。”黑面具忽然开口说道，“但我猜我们俩是更明智的那两个。”
他转过身，只见贝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说回战场，别以为我和你的那帮心腹一样蠢。”贝恩冷冷道，“我要情报。”
“当然。”黑面具拉开座椅坐下，说道，“我的人报告说，黑门一役结束后，稻草人已经逃跑了，而且正在下水道里由我们身披绿色鳞片的朋友治疗。几个小时里，他应该会被送回他在韦恩大厦的家里——那一块现在也归他们所有了。不过据说，他们都不怕你。”
贝恩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事实上，昨天我们谈话后，我已经见了不少阿卡姆的人才，并且他们的说法惊人地一致......”黑面具冷笑说道，“贝恩和我们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一时得志而已。让我给你点出一个简单的事实吧，仪表堂堂的朋友，无论你从圣普利斯卡岛带来多少杀手和壮汉，亦或是别的什么新的秘密武器，这些阿卡姆疯子经历过糟糕得多的情况。不管你信不信，相比你那支所向披靡的泰坦大军，现在他们更怕的还是翼骑士一个人。”
贝恩锁起了眉头。
当天，回到黑门监狱后，贝恩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队伍里包括伤患过多在内的一堆事务，一头扎进了黑门地下供给和实用品的工作间。
他亲自动工，抡起锤子敲打被烧得通红的钢铁，用激光焊接出坚固的手环，花费了大量功夫亲手打造出了蝙蝠形状的金属头盔，在双眼部分塞进了火红的目镜。
最后，胸前贴上蓝色合金的蝙蝠标记，披上漆黑的披风，他迈出工作间，站在雷雨之中高声宣言：“蝙蝠侠已经重生！”
哥谭，东海岸线。
上百只小木船齐齐在水上朝着黑暗都市的另一侧划去，还剩二十多人留在岸边，场面颇为壮观。
“这是最后一批了。”戈登站在岸边，抹了把汗，点着了一根烟，“东边那帮疯子打得正热闹，往坏的方面估计，是分钟以内可能就会发现我们在干什么。”
阿加莎扛着一名浑身绷带的特警到船上，道：“我尽力了，吉姆，我的人在那个地狱般的监狱里被折磨了很长时间，他们走不快。”
“我知道，但我们别无他法。”戈登道。
罗伊从一块礁岩上跳下，问：“你们怎么安排的？”
“陆地离这里大概三英里远，我们笔直前进就能靠岸。”戈登说，“沿着海滨88号高速路，顺着它向北走两英里应该就能看见州巡警大楼。”
罗伊点点头：“很好。”
戈登一叹：“我说，要不你和我们一块离开得了。你知道你接下来要做的有多艰难对吗？”
“我知道。”罗伊点头道，“那也是我为什么要留下来的原因之一。”
“我就知道，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戈登苦笑，随即严肃地伸出一只手，“尽管到现在为止时间不长，但能够和你共事是无尽的荣耀。”
罗伊一笑：“又不是说我就要去赴死了。”
但他还是握住了戈登的手。
吉姆·戈登是最后一个上船的。最后一只船离岸后，所有的人都以崇敬的目光静默地望向岸边的影子。
芭芭拉走上前，问：“现在怎么办？”
“现在，我需要你们去联系夜翼和他的人，接下来我们可能要用到更多的有生力量。”罗伊说，“同时，我要去稻草人的老窝里了解一下，他们这个同盟内部究竟是什么状况。”(。)
车辆翻倒、硝烟弥漫的哥谭街道。
滚滚的浓烟之下，下水井道的盖子被人轻轻顶起，旋转了半圈后被拉开了半边。带着绿色鳞片的脑袋微微探了出来，凶狠毒辣的金色瞳孔贼眉鼠眼地四下打量。
“我不信任‘上面’。”确认没有危险后，杀手鳄说着，从井盖底下钻了出来，爬上了水泥地面。
他缠着绷带的手里怀抱着稻草人，那绿色的庞大身躯和稻草人瘦削弱不禁风的体型一对比，就像手里捧着孩子的巨人。
“我们......都一样，杀手鳄。”稻草人虚弱地道，“......我们都一样。”
杀手鳄从两辆四脚朝天的汽车中间的夹缝里钻过，弓身低头从半悬着的卷闸门下方钻进了韦恩大厦底下的停车库，车库里闪烁着阵阵微弱的红光。
自从犯罪辛迪加来访这个世界，韦恩大厦这个哥谭代表性的建筑也没能幸免于难地沦陷了。大多数的人早就已经撤出了这间大厦，现在里面充斥着疯子和杀人犯，稻草人更是把CEO办公室当做了他新的家。
杀手鳄一脚踹开了厚重的木板门：“你回家了，克莱恩。”
“真高兴你愿意听我的话，杀手鳄，我感到非常安慰。”稻草人说话的时候，两人正从三十年前韦恩一家三口的挂相边走过。
“我必须感谢你伸出援手。”稻草人继续道。
“我依照计划，等待时机。”杀手鳄道。
稻草人端坐在老板椅上，动作自然而然仿佛这里真的就是属于他的资产：“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做，为此你理应得到嘉奖。你现在站着的地方——韦恩大厦，它是你的了。我会多花点时间在下面准备击溃贝恩和他黑门监狱里的小卒，这座大厦已经不适合我了。我知道你痛恨‘上面’，杀手鳄，而且我也知道你的追随者们都仰仗着你，但你生来就是为成就大业，不应该永远龟缩在地下的世界里。”
杀手鳄背对着他，站在窗玻璃前，俯视着这座黑暗的都市。
“我已经在血流成河的哥谭街道之下建立了我的王国，那里才是我的归宿，克莱恩。”他说。
“不再是了。时过境迁，我们需要你驻守这个战略要地。”稻草人一边给自己手套注射器里的注射器注入他的恐惧毒剂，一边说道，“地界已经变得模糊，贝恩只想着阻止这座城市发展......阻止我们带着这座城市走向必然的未来，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也许......”杀手鳄若有所思，“......你说得对。”
“我先休息一阵，过会儿就去阿卡姆。”稻草人说道，“我要召开一次会议。我有些新的计划交代，需要所有人都到场。”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响在哥谭中央病院的走廊里，就像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冤魂歇斯底里的嘶吼。
一名男子一手捂着腹部，光着脚踩在满地的血泊，步伐蹒跚艰难地向外走去。在他身后的手术室里，惨叫声连绵不绝，已经蔓延了半条通道的血泊也还在继续蔓延。
必须从这家医院逃出去！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手术室的门被人猛地撞开，一辆轮椅被一群人簇拥着推了出来。一群人蹚着血朝男人冲来。为首那名戴着半张可笑的猪脸面具的家伙高声大喊：“抓住那个病人！”
表情僵硬的一群畸形听了号令，毫不犹豫地就朝着那个可怜虫猛冲了过去。嘶吼、惨叫都无济于事，男人被痛苦地按倒在地，不知谁的手甚至扯着他的嘴巴让他无法合拢。
“求求你们......医生疯了......”
戴着猪脸面具的那个家伙——猪面人，前特工、外科专家和用毒高手，现阿卡姆精神病院病患。
“这么说真是失礼。”猪面人不紧不慢地说，“我不是医生，我是猪面人。您是一位演奏大师，您因左手受伤而住院，这情况对一位世界级的小提琴家来说可一点都不妙。但我们都知道，完美的开端都是伴随着痛苦。我热爱音乐，如你所知，它能治愈灵魂，而且我知道你下个月要和哥谭交响乐团合作，献上盛大的音乐会，不是我想炫耀，但我确实拥有乐队席前排座位......既然时间如此紧迫，那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他抬起男子的左手，赫然便见一只脚掌被用针线缝在了这个可怜虫手的位置。
“啊啊啊！！！”男人绝望地尖叫。
“尖叫是荡涤灵魂的行为。”猪面人哼着小调站起身，“将躯体从毒素......还有我称之为压力的毒瘤下释放出来。我确信人们应当多尖叫，难道你不赞同......”
话说到这儿就被一阵窗户碎裂的清脆响声打断了。黑色伟岸的身影纵向从狭小的窗户里冲进了走廊，漆黑的斗篷、猩红的双目，头顶上蝙蝠的双耳几乎触碰到了天花板。
猪面人脸色一变：“蝙蝠侠？”
猪面人的傀儡们齐齐尖叫，接二连三毫不畏惧地扑了上来。
而此刻，穿着他老敌人制服的贝恩似乎彻底撇开了手脚，大声嘶吼着，硕大的拳头一拳就将两人撂翻在地，粗壮的腿横向一扫，沉重的力道当即又将两人从窗户中扫出了这栋楼。
“你和你的癫狂造物们将不再为稻草人工作。”贝恩像老鹰捉小鸡一样一把将猪面人提起，恶狠狠地道，“阿卡姆和里面疯狂的白痴里自以为控制过的大量区域，现在都是我的了。”
“你以为你能赢？”猪面人叫嚷道，“你只是在幻想，贝恩，就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你自称帝王，但是无数次地被蝙蝠侠击败，因为你命该如此，这次也没什么不同！你什么也不了解，这座城市正在经历革命性的改变，但绝不是向你的方向！”
贝恩猩红的双目中凶光一闪。
“是吗？”
一声惨嚎后，猪面人同样被从医院窗户里扔了出去。
“此处已无军力，再无权威，此处亦无希望......除了我！”贝恩朗声道，“我是蝙蝠帝王，这座城市仅剩的所有！”(。)
交加的风雨，雷电在半空中轰隆作响，倾盆的雨水被狂风吹得几乎斜成了45°角，加速朝着地面落下。稻草人独自一人站在他的堡垒——阿卡姆疯人院外侧的阳台上，任凭雨水打湿他脏兮兮的面具和红色的夹克，默然地望着墙外。
贝恩的大军势不可挡，他们的阵线一再受挫。尽管他一再安慰队友们，说他还有计划、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但事实上他和其他每个人一样清楚情况有多么不容乐观，他们脆弱的同盟早已面临粉碎的边缘。
稻草人一直觉得，今天应当是向同胞们展示自己计划英明之处的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正在他的面前缓缓关闭。他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同盟碎裂，好不容易被集结到一起的危险分子们互相残杀，然后一个疯子接着一个疯子把自己整垮。最后，剩下的只能是哥谭那失落的潜能，被一个来自恶魔岛的混蛋掌控。
稻草人转身入室，双手抄在裤兜里从关着警卫、公职人员的牢笼之间走过，沉思着，反省着。
他有些自大了，这一点必须认清，第一次成为一支强大势力的统帅让他有点飘飘然。这是一个疯狂透顶的世界，疯狂在左，混沌在右。所以这一次，他必须确保事情要有所不同，因为这是他的第一次统帅。
一个优秀的统帅，总是必须有一个后备的方案。
阿卡姆的图书馆。
花花绿绿的疯子们齐齐聚集在这个房间里，围着一张被临时架起的长桌。这里被他们临时改造成了会议室，虽然看上去寒碜了点但作为会议室倒还颇有一点气氛。
阿卡姆的警报系统随着全城断电一起瘫痪了，因此警卫系统就只能全部靠人工完成，力度无疑下降了不少，这也是为什么罗伊能轻松地潜入阿卡姆。
现在，他正沿着通风管道系统从稻草人办公室的位置一路跟踪到了图书馆天花板的上层，从通风栅的缝隙中间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几天前，我弄到了一个样本。”稻草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自己的酒杯里灌满了红酒，“在黑门乱斗的时候，我从贝恩的身上提取到的，而那个傻大个一无所知。那将成为他失败的致命因素，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叫你们所有人来这里庆祝我们最后的行动......敬一个时代的终结，和一个崭新的未来。”
虽然不明白稻草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所有人还是姑且先倒满了一杯红酒。
“我们已经拥有了贝恩的毒液，”稻草人举杯，高声道，“很快，我们就将拥有贝恩！”
“什么？毒液？”双面人脸色一变。
“我可不会喝这玩意儿。”毒藤女道，“那不是种毒药吗？”
刚刚才被贝恩揍得鼻青脸肿、人还固定在担架上的猪面人也附和：“克莱恩，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算是对你而言这也太疯狂了，克莱恩。”急冻人冷冷地说着，倒干净了杯子里的红酒，“服用贝恩的药剂就是在用我们的智慧换取蛮力，而对于我们中不少人而言智慧就是我们的力量。”
“我们听从你说的太久了，稻草人。”毒藤女一手砸烂了杯子，红酒溅了一地，“我们不需要你这样领导，没有人这么要求过。”
稻草人一耸肩：“但是你没搞清楚......”
“不！是你没搞清楚！”泥脸气愤地一拳头挥来，被克莱恩低头躲过，“我们想要打败他，而不是变成他！”
稻草人轻笑，摘下面具，一口喝干了红酒。
“不，我是说你们没搞清楚我的作风。”他不紧不慢地道，“红酒里什么都没加，我的泥巴朋友。不过空气嘛......”
话说到此时，所有人脸色一变，但已经晚了。酒杯被打碎的声音不绝于耳，每一名超级罪犯身体都开始膨胀、巨大化，肌肉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膨胀。
“照着少量的毒液样本，我能够合成的东西寿命很短。”稻草人轻笑，“所以时间至关重要。我还混入了我独门的恐惧毒素，确保你们都会听我的话，不过我自己嘛，就像你们一直知道的，早就对这玩意儿免疫啦！”
毒藤女已经抑制不住了，无数粗壮无比、相较平常更加巨大的藤条齐齐拔地而起，其中一根从天花板上一穿而过，险些擦到了藏身在里面的罗伊。
罗伊听了稻草人的话也急忙就咬住了呼吸器，好在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类似的异状。他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退了出去。
情况变得棘手起来了。
罗伊迅速盘算后，马上有了一个——很可能是唯一的一个办法。
街头，某条巷中，一看上去不到十岁大的黑人孩子全速冲刺着，尽管气息已经乱成了一团他也完全没有停步的意思。
他的动力来自怀里那片从垃圾桶里翻找出来的、不知是不是早已发霉的面包。
“嘿，小鬼。”
声音从身前响起的一刻，已经来不及了。孩子猛地撞在了一名壮汉身上，一屁股坐倒在地。
壮汉掏枪顶着孩子的脑门：“难道你没听说从接近我们的地盘要交税吗？”
“求~求求你，”孩子结巴地道，“我只是......我的妈妈，她病了，快要饿死了。”
“嗯哼，那可真遗憾，但那改变不了一个事实。”男子打开了枪支保险栓，“你得付出代价。”
黑色的阴影就在此时从天而降，身材魁梧的巨大蝙蝠轰然落下，巨大的靴子底部像重锤一样将这名男子踹翻在地。
“不，”贝恩阴沉地将这人像烂抹布一样提起，毫不留情地提膝将其腰椎断成了两截，后者一阵凄厉地惨嚎，“我像是你要付出代价。”
他转向那个孩子，双手环抱胸前。
“带上你母亲，孩子。”他用低沉的嗓音道，“你们已经忍受这些太久了，救世主现在就在面前。你们将会受到保护。去贝恩大厦——一处远离阿卡姆狂徒的天堂，在那里你们会受到治疗和照看。我保证，这样的情况不会再持续太久了......”
又一道低沉的嗓音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响起：“现在扮起救世主了，贝恩？”
贝恩眼角斜睨了从阴影中走出的罗伊，冷哼：“只是在做你或者老蝙蝠早该做到的事情——保护这座城市。怎么？你也来讨打？”
“不，我来提供情报。”罗伊淡淡道，“还有，合作提议。”(。)
贝恩轻轻皱起眉头：“你说克莱恩那个家伙盗取了我的毒液？并且把他们所有人都泰坦化了？”
“不错。”罗伊道，“我无法独力击败他们，我需要你的帮助。”
“哈。”贝恩哼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泰坦化也好，无论多少人我都能正面击溃！用绝对的力量！”
“但是以怎样的代价？”罗伊反问，“不要想糊弄我，我对你们现在的情况了如指掌。你手下的伤员数量与日俱增，早就超出了医疗所能负担的范围。退一步讲，就算你真的拼尽所有取得了和克莱恩的泰坦毒液大军战斗的胜利，你那边又要损伤多少元气呢？到时候，你确定还有足够的力量剩下来应付我和我的同盟吗？”
贝恩沉默了。
“只要这次阿卡姆众被击败，我可以答应把哥谭暂时交由你管理。”罗伊又继续追加说道，“条件只有一个——你必须维持哥谭的秩序和和平，所有市民必须得到保护，街道上不能有划分地盘、压榨弱者的人渣。然后我会去想办法会会那个‘辛迪加’，假如我成功了，等我回到哥谭来，我会再来找你。到时候你和我，我们一对一决战，再决定这座城市的未来。我想你一定不会害怕和我单挑对吧？贝恩？”
贝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他沉声道，“我接受。”
“很好。”罗伊说道，“你现在回去我就需要你放出消息，说你们在黑门监狱准备大动作。把稻草人和他的大军引到黑门地下关押重刑罪犯的特别地下室里，我和我的盟友会在那里做好布置准备迎击。”
“认真的？和贝恩联手？还有更糟一点的主意吗？”夜翼不敢相信道。
“我们不需要那帮肌肉发达的白痴。”达米安也道。
就连蒂姆也反对道：“而且你刚刚不是说把哥谭交给贝恩吧？你让一个肌肉疯子去当市长？”
“不，”罗伊扫了他们所有人一眼，“那只是我告诉贝恩的一部分。现在，仔细听好真正的计划......”
两小时后，黑门监狱地下。
自阿卡姆战争爆发之后，最激烈的一场仗在这里爆发了。
稻草人的一干无脑疯子张牙舞爪地冲进了地下后，所有的出入口就被彻底封死了。贝恩那帮被注射了毒液的佣兵齐齐跳了出来，大吼着迎向对面。就好像两股激流相互剧碰，瞬间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声。
翼骑士、蝙蝠女孩、黑蝙蝠、夜翼、罗宾和红罗宾的六人队伍也加入到了贝恩的队伍中，一齐加入了这场混战。
长满荆棘的粗壮植物在封闭的室内四处乱窜，体型胀大了一倍的人形蝙蝠怪口里一边不住地朝下滴着粘液，一边从空中俯冲选择猎物实施打击。急冻人透明玻璃罩下光秃秃的脑袋上现在青筋暴起，两只眼睛像两枚黄色的灯泡，就连不久前才被贝恩揍得七荤八素的猪面人此时也生龙活虎地蹦来蹦去，一手握着一柄锯刀，口里一边大喊着“猪头冻肉”一类古怪的口号一边疯狂挥舞。
“毒液帮助我们意识到了补充自身的力量并非在承认自己的弱小，”同样已经泰坦化的稻草人高喊，“事实上，了解自身的局限就是一种力量！”
贝恩从人群中杀出，一拳恰恰落在他脸上：“看起来这一点上我们认知是一致的！”
“你低估了我们所有人，贝恩！尤其是我！”稻草人吃下贝恩势大力沉的一拳，后退半步，一抹嘴说，“你会学到夺取蝙蝠侠的地盘可不能仅仅靠一件临时赶制的劣质山寨戏服。你将葬身于此。”
“你们盗取了我的力量，但它们很快就会失效，所以这意味着你们得抓紧时间干掉我，”贝恩说着，毫不畏惧地一头冲杀到了最前面，“但我倒希望你们能保持药效和我战斗！”
这是一场最为野蛮血腥的战斗，双方都像是发自肺腑地要把对方撕裂。同时面对数个旗鼓相当的敌人，贝恩将他一贯依赖的武器——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他金属的头盔左眼部分不知被谁敲得碎裂开来，红色的镜片失去光泽熄灭了下去，露出了贝恩凶狠如困兽般野蛮的眸子。他的披风被撕扯得只剩下了半截，杀手鳄的獠牙在他健壮的胳膊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血如泉涌。
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拳头上的力气也没有因此而松懈分毫。他依然顽强地战斗着，对任何敢于逼近他身前的敌人予以成吨的重拳。
罗伊避开泰坦化的双面人开山劈石的一记重拳后，忽然便见双面人原地痛苦地挣扎、抽搐了起来，身体竟像是有一点点缩小的征兆。
不仅仅是双面人，在场所有泰坦化的大块头都忽然之间无法抵制地开始缩水，肌肉一点点萎缩了下去，表情狰狞痛苦。
“时间差不多了。”罗伊喃喃道。
不仅仅是稻草人那边的大军，贝恩手下的泰坦士兵们也同样开始了痛苦地缩水，一点点地变回原本的样子。
贝恩恼怒地冲到罗伊面前：“你做了什么！？”
“泰坦毒液的解毒剂。”罗伊淡淡道，“小丑劫持阿卡姆的那一次蝙蝠侠弄到的配方，蝙蝠电脑里还留有备份。我们蒸发了溶剂，通过地下的通风口充入了这个房间。不过如你所见，气态的解药的起效很慢，我初步估计大概吸入足量之后五分钟才能在一个体内毒剂存量不多的个体身上有效果。所以我必须把他们全体集中在一个封闭空间中足够长的时间，而我个人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贝恩攥紧了拳头，微微颤抖。
“所以你利用了我。”
“不全对。”罗伊道，“一方面是利用你，借助你的军队来拖住这帮疯子足够长的时间，另一方面，这也是击垮你这支无坚不摧的军队最佳的机会。我管这叫一箭双雕。你自以为是战术大师，贝恩。但这最后一步，将军。”
“哦？但你还是忽略了最后的一个问题。”贝恩冷笑。
“洗耳恭听。”
“我体内的毒液早已和我的血液融为了一体，不会被你那种什么廉价的解药中和。而你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把我和你关在了同一个封闭的房间里！”
话音未落，贝恩硕大的拳头已经举起，朝着罗伊的脑袋气势汹汹地落下。(。)
贝恩的拳头气势汹汹，有如一座大山从罗伊的头顶压下。
早有提防的罗伊就地一个翻滚避开了这一拳，沉重的拳头重重轰在了地面之上。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巨响，金属的地板被贝恩铁锤般的拳头砸得深深凹陷了下去，铁皮都被砸得掀了起来。
贝恩紧接着就调转过了方向，第二拳紧跟而至。罗伊一个矮身避开，却正面迎上他的抬膝一扫。一时闪避不及，罗伊只得抬起胳膊一挡，身体像一片树叶被贝恩饱含着怪力的一脚甩了出去，狠狠拍在了一截钢管上将其撞得瘪了下去。
其他几人上前来似乎想要帮忙。
“别过来。”罗伊一手扶着地面站起，视线紧紧定在贝恩身上，“贝恩是我的。”
贝恩的一声怒吼仿佛要掀翻天花板，半截黑色披风随着坦克冲刺般的跑动向后飘荡，黑色的铁拳直指罗伊的方向而来。
“来啊，贝恩。”罗伊双手各捏住一枚电击指环，“让我来看看你自信至此的力量究竟多少斤两吧。”
随着野蛮的一声大吼，贝恩的一拳裹挟着霸道的罡风呼啸而至。罗伊迎上一步，侧头避开，耳边的劲气就像一枚坦克炮贴着刮过。
罗伊大喝一声，电击指环功率全开，肆虐的电流随着拳击猛然轰在了贝恩的侧脸上。
贝恩闷哼，但手上动作却并没有停歇。一记自上而下的肘击，如流星般重重砸下，罗伊提前侧步躲过。贝恩沉重的手肘在金属地板下再度留下深坑的同时，电击指环又一次全功率地在其背部释放。
贝恩“啊”地一声，但身体却像是完全没有被电流影响一样迅速转身，抹布般的手掌如电般捏住了罗伊的右手。
“你以为凭这点酥麻的电击就能击败我？”贝恩唾沫横飞地大吼，“力量是有代价的，我时常与痛苦为伴，我拥有着克服剧痛的意志和勇气，这种程度根本不足以让我停下脚步！”
他音调骤提，手上也随之猛地灌入了力量，一发力将罗伊右手上的电击指环捏得报了废，电流声“滋滋”不断。
被贝恩捏住的手几乎就要失去知觉，罗伊咬牙一腿横扫，被贝恩抬臂挡住。贝恩一头猝不及防地撞在了罗伊面门上，撞得他鼻腔中鲜血溢出。
“自不量力的小子，你不是蝙蝠侠，”贝恩松手的同时飞起一脚迎面而来，这一脚踢实最好的情况也得断三五根肋骨，“蝙蝠侠，是唯一有可能正面赢我的人类。”
身体平衡都未能保持，脚下不受控制地还在向后微滑，刚刚的一撞撞得罗伊大脑微微震荡，眼前聚焦一时都不很清晰。
贝恩的小腿迅速在眼前放大，眼看着下一秒说不定就要亲密接触了。
千钧一发之际，罗伊大胆地迎上，右手奇准无比地捉在了贝恩的脚跟上，顺着他上踹的方向猛一发力托起了他右腿。几乎是同一刻，左拳的电击指环也调整到了最大功率，随着一声大吼，罗伊一拳穷尽全部力量狠狠揍在了贝恩腿下最脆弱的关节位置。
电流从贝恩腿部最脆弱的关节像洪水一样涌入，就连这个意志如钢铁的男人似乎也终于承受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拳头沉重地落下，支撑着身体剧烈喘息。
“你说蝙蝠侠是唯一能赢过你的人类，那看起来你的认知得更新了。”罗伊扔开了两枚电击指环，在自己右拳手套的拳尖上涂上了一层速凝炸药，“记住今天是谁打败了你，贝恩，然后......”
“滚出我的城市！”
话音落下的一瞬，拳头狠轰在了贝恩的侧脸上。拳面与贝恩的钢铁面具接触的一瞬，速凝炸药零距离在贝恩的脸上炸开了花，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的同时，罗伊也被爆炸冲击仰面炸倒在地。
罗伊右手的手套被炸得稀烂，咝咝地冒着烟，手臂也暂且失去了知觉。不过贝恩那边看上去更惨，那用钢铁临时制作的蝙蝠头盔正面被彻底摧毁，他本人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芭芭拉急忙跑上前扶起他：“你没事吧？”
“没事。”罗伊揩去嘴上的血迹，“稍微休息休息就好了。”
“真是个白痴，我们明明有这么多人可以帮忙，为什么......”
“因为这是贝恩，芭芭拉。”罗伊站起身，捂着胳膊，道，“只有在一对一的战斗中正面击倒他才能让他服气，就像蝙蝠侠做的那样。”
“真的就是这样而已？”芭芭拉问，“没有想要逞强的意思？”
罗伊一笑：“也许有一点吧，我只是在测试。既然蝙蝠侠能做到，那么我也必须能。”
他转向夜翼，道：“哥谭这边的事接下来暂且交给你了。”
“你要去......”
“犯罪辛迪加。”罗伊平静地说，“总得有人去阻止他们。”
“你知道这是在找死。”
“或许是，但必须做的事没变。”
“那至少带上我们。”达米安道，“我们能帮上忙。”
“不，哥谭这里需要你们留下，稳定秩序。”
“好吧。”夜翼道，“那小心点.....”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欲言又止。
“什么事？迪克？”
“不。”他最终似乎还是决定不说，“只是......小心点。”
到目前为止，夜翼都没有向任何人提起他昨天见到的事。或许在他彻底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前都不会开口。
一天前，奈何岛的某条巷口。
一名佣兵用手枪指着一孩子的脑袋，目光凶狠毫无人性。
“你违反了戒严令，小鬼！”佣兵大喝。
“等下！”一名留着一口络腮胡的男子慌慌张张地快步跑来，一把将孩子搂在了怀里，“求求你，别......这孩子只是太害怕了......”
佣兵用厌恶的眼神盯着这两人。
“总有人想以身试法。”佣兵说着，打开了手枪保险栓，“更好的建议，你们应该滚出这条街道。”
就在此时，夜翼华丽地空翻着落到了双方的中间：“也许你应该听取你自己的建议，猪猡，滚出这条街！”
仅仅三招，这欺软怕硬的家伙就被夜翼踹翻在地。
“没事吧，先生？”夜翼转过身，“你应该带着你的儿子快点躲起来。”
“他不是我儿子。”络腮胡男子抬起头，“他是附近儿童福利中心里的孩子......不过无论如何，谢谢你。”
和这名下巴上满是大胡子的男子四目相交的一刻，夜翼瞳孔骤然收缩。
“布......布鲁斯？”(。)
从人类历史有记录开始，人类就时常受到鼠患的困扰，尽管老鼠们并不聪明。
没人想过去研究发明一种更加精良的捕鼠器，因为没有那个必要。归根结底，那也不过是老鼠而已。
眼下，站在犯罪辛迪加的角度而言，事情一样是这样。他们自以为已经捉尽了所有的老鼠。
戴夫·E·史摩利曾说，“适者生存是永恒不变的自然法则，但最适者往往并非最强。最适者是那些拥有卓越适应能力，即能够接受必然发生之事与顺应不可避免之事，从而与当下或不断变化中的环境和谐相处的生物。”
这段话的两种解释：卑躬屈膝并妥协于那逢迎谄媚的人生，或是运用智慧挑战它。
这个意志薄弱的世界已经选择了前一种做法，臣服于犯罪辛迪加的淫威之下，丝毫不敢兴风作浪。而亚历山大·卢瑟，则自认为是后一种人，他下定决心要凿沉这艘大船。
大都会，莱克斯集团总公司，地下十三层。
一天前，超霸亲自来到了白宫，见过了多数包括副总统在内的政府高层。然而总统本人莱克斯·卢瑟却早已提前脚底抹油溜得无影无踪了。
超霸用他的X光眼扫遍了全国也没发现莱克斯·卢瑟的踪迹，当即就觉得这个胆小鼠辈只是被吓破了胆逃之夭夭了，这会儿应该正缩在世界某个角落的安全屋里瑟瑟发抖，没有必要再专门劳神费力地去找他，于是就把卢瑟的事放在了一边。
没过多久，超霸的这个决定就被证明了是怎样的疏忽。
大都会，莱克斯集团总公司，地下十三层。
莱克斯卢瑟穿着浑身皱巴巴的名牌大衣，手里打着已经像是快要耗尽电力、光芒偏暗的手电，疾步前进。悬挂在通道天花板上的电视和两侧的电子屏幕都已经完全瘫痪，清一色是红色的背景，用黑色字母写着“这个世界属于我们”。
自从犯罪辛迪加里那个叫“栅格”的电子人接管了地球上的所有的电脑，它们就全部都是这样的症状，就连没有连接网络的本地电脑或是手机也没能幸免于难。
莱克斯·卢瑟通过他在大都会地下为超人准备的铅制管道勉强逃出，并悄然潜入了自己的公司。他费力地拉开已经停电的电子闸门，矮身钻了过去。
对面，一束手电光打了过来。
“卢瑟先生？是你吗？”黑暗中有人问到。
卢瑟顿住了脚步，谨慎地问：“谁在那儿？”
一名穿着警卫制服的人小心翼翼地从一截管道后面走了出来：“我叫欧提斯，先生。我是这儿的警卫。这儿灯都不亮了，空调也没用了，这里彻底断了电......除了这些屏幕之外。”
他亮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着“这个世界属于我们”几个大字。
卢瑟轻轻一皱眉。
“跟我来。”他说，“我在找一样东西。”
哥谭，韦恩大厦。
“稻草人，杀手鳄，贝恩，疯子们排着队想接管韦恩大厦，每个在哥谭混的都想把坐在韦恩先生的办公室里当做至高权力的象征。”卢修斯·福克斯一边沿着过道走着，一边说，“我听说你教训了他们，夺回了这里，那真是令人欣慰。前些日子，我几乎觉得世界崩塌了。”
罗伊、芭芭拉和卡珊德拉跟在他的身后前进着。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包括韦恩企业内部的一些大佬。”卢修斯走到科研部的门前，一手贴在了掌纹识别锁上，“整栋大楼里，科研部内暗藏的里层有着完全独立于这座大厦的内部电源供应，即时断电一个月也不会有问题。韦恩先生生前确保了这一点，因为里层中藏着太多着实贵重并且危险的东西。”
“看起来那就是我们需要的了。”罗伊说道，“越危险越好，反正现在地球上的情况也没法变得更糟了。”
卢修斯一耸肩：“这我倒是不反驳。”
识别完毕，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挪动开来，向他们展示出了一片新的天地。
“韦恩先生当初向我交代，对罗伊·格林先生开放部门里所有常规武器，包括重型装备。”卢修斯一边继续前进，一边说道，“但这最里层贮存的东西，他却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开放过，包括对你也没有例外。不过既然现在情况已经糟到了这个地步，韦恩先生又已经不在了，所以我想我应该自己做出一些决定了。”
所谓的“里层”倒并没有很大的空间，相比足有好几个足球场大的科研部，这里着实显得小了点，但却保存着许多你根本闻所未闻的东西，其中不少都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因为它们甚至不是来自这个世界。
“韦恩先生在这里备了一枚氪石戒指，如果我们的对手里有氪星人，这个可能会帮上忙。”卢修斯说着将戒指扔给了罗伊，接着翻出了一枚黄色戒指，“这里是一枚快要没电的黄灯戒指，和绿灯的意志力相对，它用恐惧之力操控，对绿灯有着相当的克制作用。”
卢修斯同样把这枚戒指扔给了罗伊，罗伊盯着黄色戒指看了片刻后，抛回给了卢修斯。
“不。”罗伊摇摇头，“如果不自己接受恐惧的话，这枚戒指毫无威力，而我也没有自己堕落的打算。”
卢修斯一耸肩：“那么这样东西你一定会觉得有用的。”
他将一个大体上呈长方形的畸状盒子平放在了桌上。
“这玩意儿叫母盒，来自天启星。只要激活它，它可以带你去星际间任何的地方，是个万能传送门。”卢修斯道，“我打赌你会觉得它非常好用。”
“哇哦，”芭芭拉接过母盒打量片刻，“这玩意儿......酷毙了。”
“布鲁斯在和小丑化的联盟作战时用到了一件叫‘芬里尔’的装甲。”罗伊道，“那个说不定能非常有帮助，这里还有吗？”
卢修斯摇摇头：“唯一的一件在那次战斗中被彻底拆掉了，我这里设计图不完整，详尽的设计方案只有韦恩先生的脑子里有。不过就算有的话，所有内置计算机的盔甲现在也已经报废了，不可能投入使用。”
罗伊点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借助装甲上阵了。”
“也不尽然，”卢修斯微微一笑，“我这里或许还有一件挺不错的战衣，你应该会感兴趣。”
他走到最里面的合金衣柜前，分别进行了掌纹、声纹和密码三道验证后，柜门才缓缓打开。
其貌不扬的黑色外衣，圆形的头罩，不像别的战衣，这一件甚至没有蝙蝠的特征。
“请容许我向你们介绍，”卢修斯走到这件像是沉睡着的黑色战衣前，道，“局内人战甲。”(。)
“局内......人？”芭芭拉打量着这套其貌不扬的战甲，“不是有意冒犯，但是这玩意儿看上去......不怎么样啊？看上去就像是防弹装甲，那玩意儿可不能拿来对付邪恶版本的正义联盟。”
卢修斯微笑：“如果你知道局内人能做什么，戈登小姐，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说说看。”罗伊道。
卢修斯手掌一挥，凭空打开了悬浮的透明窗口，很快通过悬浮窗调出了关于装甲各项数据的介绍。
“首先，正如它外表看起来一样，它很轻便，穿着它你几乎感觉不到它的质量。它可以防弹，耐撕扯......但就像也它看上去那样，别穿着它去硬吃那些超人类的拳头，防御力确实是这件战甲的死穴。它虽然也有内置电脑，不过把它拆了也一样可以运行，只不过手动操作起来对操作者的要求可能更为苛刻。”卢修斯一顿，道，“但是接下来这些不可思议的功能，就是它能弥补死穴的地方。”
说到此处，悬浮屏幕上已经一项项列出了战甲功能。
“它能够模拟超能力，”卢修斯道，“都是韦恩先生亲自着手研究并完成模拟的超能力，以高能量的代价去模仿各种超级能力，看看这些。”
神速力模式，战甲能够使着装者在短时间内有限使用神速力，加速达到上限未知，已知极限为超越音速。
热视线模式，战甲双眼透镜能够模拟超人热视力的能量，为此战甲最强输出手段。头盔中央的第三个眼睛发射能够达到更大功率，不过相对应的冷却时间也更长。
意志能量模式，有限度地模拟绿灯戒指的能量，由右手手指上的能量武器激活。主要功能为集中爆炸能量予以对手，但当操作者精神力达到一定程度，同样能够模拟绿灯戒指的具象化能力。
伪装模式，取自火星猎人的能力原理，激活状态下能够使战衣连同着装者隐形。
真理模式，战衣内置绳索的触觉传感器可以模拟神奇女侠的真言索套进行测谎，并且绳索还能够当做超高电压电击绳使用。此能力无冷却。
原本战衣还带有飞行模式，通过重力和磁场操控进行飞行，不过耗能非常多并且速度较慢，最后被蝙蝠侠认为是“消耗与功能不成正比的能力”，因此这项功能现在离线了。
一项项华丽到近乎幻想的功能被陈列在面前，芭芭拉张大嘴巴，感到几乎不敢相信，就连平常都安安静静跟在后面惜字如金的卡珊德拉也禁不住“噫”出了声。
“这都是......都是......”
卢修斯点点头：“每一样都是确实可以使用的，功能介绍里没有任何夸张成分。”
芭芭拉觉得吃惊得无以复加，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靠！布鲁斯居然留下了这样变态的东西！？那这玩意儿岂不是无敌了？”
“不。”罗伊一手在悬浮屏幕上下拉着，摇摇头道，“它有弱点，注定不能和正义联盟级别的任何一个超能者正面硬碰。”
“啊？”芭芭拉感到被泼了一盆冷水。
卢修斯擦拭了一下他的镜片，遗憾地道：“强大的力量当然是有代价的。首先，正如先前说的，它的防御力相对其他战甲较弱，你可不会想穿着这玩意儿硬抗蓝大个的拳头。另外就是能量问题，以上几乎任何一项超能力的模拟都是极其耗能的，一旦电力放干这套外衣比你们现在身上穿着的制服强不到哪儿去。另外......”
“冷却太长。”罗伊皱眉道，“上述大多数的能力的冷却都太长了，一次乃至多次战斗中都只能使用一次。”
“是的，不过能源问题韦恩先生倒是已经想过一定的解决方案了。”卢修斯说，“战衣不仅可以通过插入外部电源充电，还可以吸收直接冲击的力量充电。提高了防御力的同时也提高了能量利用效率，只要别被导弹正面击中，部分的冲击波和动能它都能吸收化作自己的能量。另外它本来还能接入正义联盟瞭望塔上的传送装置，在全地球范围内任意传送，不过现在我们都知道瞭望塔发生了什么，所以这项功能也很可惜地报废了。”
“哦，”芭芭拉有些失望，不过还是道，“嘛，这玩意儿也足够赞了。”
“另外，我还可以做主给它加上一项新的功能。”卢修斯继续说，“韦恩先生一直安排我在研究一个叫‘艾伦系统’的项目。一旦完成并装载到装甲上，该装甲就能够获得震荡原子穿透物体的能力。当然，耗能较大，有短时间冷却。”
“哦？”罗伊有兴趣了，“可以投入使用吗？”
“问题就在这里，我们不知道。”卢修斯一耸肩，“测试结果很不稳定，你也应该知道震荡原子这玩意儿有多危险。功能测试运气好的时候能成功穿透，运气不好的时候......‘嘭’！”
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罗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但是现在这个状况下我们也不可能再进一步测试去完善系统，所以我想我还是先给你装上，然后就看你的运气了。”卢修斯道，“不到不得已的时候，尽量别用它，这是运气的赌博，但你可以把它当成保命手段。”
“好的。战衣多长时间可以准备好？”
“它已经很久没有被拿出来用过了。”卢修斯思忖着，道，“首先我得给它做一些最基本的调试，然后就是充电。我估计......最少也大概需要半天时间吧。”
“那抓紧时间。”罗伊说道，从桌上拿起了母盒，对二女说道，“你们在这里看着，防止任何人再侵入韦恩企业，等我回来。”
“等下等下，你又要去哪儿？”芭芭拉问。
“我？我去找些盟友。”罗伊向外走去，“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我尽快回来。”
母盒启动，音爆通道带着剧烈的轰鸣在室内张开，一股激烈的旋风从金色的漩涡中释放出来。罗伊快步迈入那道漩涡，通道随即关闭。
卢修斯朝着二女一耸肩：“看起来我最好抓紧时间开工了......搭把手？”(。)
正义联盟瞭望塔残骸。
栅格站在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电子屏幕前，用低沉的机械音说道：“日蚀造成的瞬间重力导致了海啸，进而诱发了地震并引起了全球性的恐慌。军队和警方必须在缺少电力与通讯的情形下一边援救灾区一边对抗我们集结起来的秘社。”
夜枭坐在圆桌边，半垂着脑袋，说：“我们必须保留警察和军队，他们可以管束我们的民众。”
“你在胡说什么，夜枭？”强尼快客仰坐在他的座椅上，“我们宰了所有人，就这么单纯、简单，令人兴奋。”
“我们所要做的是控制这个世界。”夜枭冷静地道，“首先，我们需要这个世界的基础设施来帮助我们运作它。这是我在哥谭的经验。”
强尼快客一摊手：“哥谭？你得看看新闻了，夜枭。这里可不是哥谭，这里是一个崭新的世界！而且它已经是我们的玩具了，看看栅格地图上的黑点吧！所有蠢蛋都在阿尔弗雷德的恶人秘社教唆下动手了。”
身形猥琐的神力戒缩着身子：“所......所以我们只要这样待着？不用出门了？”
“你想多着干什么？神力戒？”强尼快客语气兴奋地道，“你还在担心什么？一切都如囊中之物，那些无脑的超级恶人替我们把无聊的活计全包了。所以咱们可以撒开了玩儿。”
“我们可没时间玩，强尼。”超霸低声道。
“嘿，我从来不缺时间。”
“强尼，我们必须准备好......”
“计划跟担心已经够多了，超霸！我不会像闪亮亮的神力戒一样整天东躲西藏提心吊胆，我要带着原子女出去玩喽！”
话音一落，他人已经如一阵风一般卷了出去。
超女王问：“要把他们追回来吗？”
“不必，让他们换换心情也无妨。”超霸道。
神力戒痛苦地捂着他戴着戒指的右手，那只手现在由内而外地渗透着绿光，像是细胞坏死了一样。
“我感觉糟透了，教授。”他可怜巴巴地盯着死亡风暴的骷髅头，“反正我们现在也不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帮我把它摘下来吧，求你了！教授！”
死亡风暴捏了捏他的脸：“多等一个礼拜吧。”
“区域性的暴乱正在发生，超霸。”栅格监视着屏幕说道，“首先重点地区是坎达克。那里的领导者‘黑亚当’拒绝加入我们，带领他的人民组织了抵抗秘社。”
“我一会儿就去处理。”超霸说着，顿了顿，“从我们的世界带来的那位犯人怎么样了？”
穿着紫色长衣、戴着紫色帽子、手拄拐杖、脸色苍白的阿尔弗雷德说道：“药力还没退，他多数时间都很安静。”
夜枭走上前：“我们应该宰了他，他太危险了。”
“不。留着他或许还有用。”
“什么用？再次离间我们？”
“为了防止那个毁灭我们世界的玩意儿跟过来，托马斯。”超霸道，“对一切都做好准备，我想这应该是你的作风。”
“这一次我赞同夜枭的意见。”超女王也走上前，“他是对的，这个家伙太危险。”
超霸瞪了超女王一眼：“不要在他的面前忤逆我。”
“还有一个问题。”栅格道，“中城那伙‘无赖帮’不大配合。”
“叫神力戒和死亡风暴去处理。”
“神力戒可能会拒绝......”
“告诉他，要么去，要么我拔了他的舌头。而我......”超霸披风一抖，向瞭望塔外部走去，“我要去一趟坎达克。”
超霸远去后，超女王小声对夜枭道：“超霸能听到人的心跳......他知道我怀孕了。”
夜枭一皱眉：“他知道了？”
“是的，目前他以为孩子是他的。”超女王道，“不过不会太久，他的眼睛迟早能看出问题。我们得早做准备，不能让克拉克再威胁到我们。我要这个世界，托马斯......”
“为了我们的孩子。”
“超人马上就会来的！”莱克斯公司地底回响着那名警卫急促而紧张的声音，“他救过我的表弟，救过我的房东，超人总是会来的！”
“安静。”莱克斯·卢瑟打着越来越微弱的手电光，领着这个家伙在黑黢黢的通道里走着。
“对不起，卢瑟先生，我一紧张就特想说话。您有紧张过吗？哦对，这真是个蠢问题......这么说来，我们究竟在这里搞什么？”
卢瑟没有理会他。当手电光照到一个淡蓝色的柱型培养皿上时，莱克斯·卢瑟像如释重负一样松了口气，神情却仍肃然。
一头雾水的警卫也将手电光打到了培养皿的表面，语气生硬地念出了上面贴着的标签：“实验体......B-0？这是什么？”
卢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沉着声音说道：“它还没有准备好......原本还需要五年。通过氪星人血液中提取的单个细胞发育为一个成熟个体至少需要花费十年的时间，但眼下电停了，太阳能板也没用了。营养液开始出现问题，这样下去它必死无疑。虽然只过了五年，但我已经别无选择。”
说完，他在操作台上输入了一串密码，培养皿缓缓打开，一股寒冷的淡白色气体被释放了出来，一具高大、惨白、虽有着四肢躯干却很难被称之为人类的畸形生物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我的......天啊......”警卫紧张地掏出了枪。
“冷静点，提欧斯。”卢瑟面色不变地向这个大块头开口道，“人造物？听得懂我说话吗？我的名字是亚历山大·卢瑟，你的创造者和设计者，你必须听清我说的每一个字和下达的每一个指令。现在，从最简单的开始试试......”
他顿了一下，指了指身后的这名可怜的警卫：“杀了他。”
“什么？”这名叫欧提斯的警卫怀疑自己听错了。
怪物发出了低吼，没有动手。
“我说杀了他。”卢瑟重复道。
警卫一咬牙，枪口转向卢瑟：“见鬼去吧！卢瑟！”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名怪物像是忽然被激活了一般，忽然低吼一声，身形快若无形地爆射而出，这名警卫瞬间从房间的一头被轰飞了出去，沿着通道横贯而过，狠狠装载了另一侧的金属墙壁上撞成了肉泥。
卢瑟满意地微微一笑：“看起来能行。等一下我给你弄一件衣服穿，人造物，我们还有活要做。”(。)
坎达克。
蓝色和黑色的残影在上千米的高空中连番交错碰撞，来来回回激烈地数个汇合之后，纠缠在一起向下斜指着爆射而出。
蓝色的残影正是犯罪辛迪加的超霸，目前这颗星球上最强的生物兼权力最大的人。而那道黑色的残影，则名为“黑亚当”，坎达克的统治者，从遥远的古代复苏过来的捍卫者，体内拥有埃及九大荣神赐予的神力，能够飞行且力大无穷，也是这个地球上数一数二的强者。
黑亚当可能是一个残暴的家伙，行事风格时常不被正义联盟的英雄代表人物们接受，但至少他确实为自己的国家着想，绝不会和一群来历不明的异世界超能者分享自己的统治权。
在高空中像流星一样剧碰，一道道无形气浪的炸开就像是空袭时的轰炸一般。常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这种神的级别的战斗，只能看到残影纷飞，听到天空被撕裂的厉嚎。
虽然其他人看不清，但交战中的双方可都是一清二楚。黑亚当根本无法正面匹敌超霸强悍的力量，从交上手开始他就处于全面的下风，没有丝毫机会。战斗持续了五分多钟到现在，黑亚当一直从自己的宫殿被打退到了坎达克的领海上空，一直只是拖延挨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超霸又一记势大力沉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黑亚当的右脸上，后者当即像刹车失灵一样横向倒飞而出，在水面上连续弹了几下溅起几阵水花后，“轰”一声拦腰撞断了一艘路过的货轮后，去势不减地继续向后飞出。
超霸身形一闪，紧跟到了黑亚当倒退的身形上方，一手揪起对方胸前的斗篷，拳头又要继续落下。
但黑亚当也不是省油的灯，反应奇速地一拳拖着一道电闪狠狠地轰击在了超霸的下巴颏上。
“我的宿命便是抹除一切奴役恶生之人！”
“话说得挺漂亮。”超霸哼道，“可惜你今天碰到我了。”
黑亚当不再废话，双目中电光一闪：“沙赞！”
天雷从半空中轰然落下，全数落在了超霸的脊背之上。超霸禁不住低声呻吟，浑身升起了青烟。
但也只是这样而已了。
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用赤色的双目瞪着黑亚当：“你想要打败我？就靠嘴皮子？那就让我捏拦你的嘴！”
话音一落，超霸的巴掌便猛地将黑亚当的下巴捏得脱了臼，牙齿随着鲜血一同渗出。超霸紧跟着又补了一拳，沉重的力道将黑亚当像个橄榄球一样击得横飞了出去，狠狠砸落回了自己的领土，在地面是留下了一个深坑。
许多坎达克的国民们小心翼翼而虔诚无比地靠近了过来，试图扶起他们的王。
半空中，超霸缓缓朝着这里靠近了过来，却被耳机中的声音忽然喊停了身形。
“很抱歉打扰你，超霸，”栅格的声音从那一侧传来，“但是有紧急情况。有人正在离开地球。”
“哦？”超霸问，“什么人？”
“这个世界的氪星人。”
“超人？我们已经干掉他了。”
“不，不是超人。”栅格说，“是另一个。根据这个世界正义联盟的资料库显示，她的名字是卡拉-佐-艾尔，超人的堂姐，这个星球上的住民似乎称呼她为‘超级少女’。根据她的移动路线来看......她的目标是月球。”
超霸眉头一皱。
他毫不怀疑这个女氪星人同样有着能够移开月球的能力，如果暴露在太阳之下超霸不仅力量将被大幅削弱，并还将承受可怕的肉体痛苦。所以这就使得这件事比给予黑亚当最后一击更为关键了。
想都不想，超霸身形陡然一拔，朝着漆黑的空中一冲而出，只在半空中留下一声响彻天际的音爆。
卡拉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流星，刺破夜空笔直朝着遮蔽天日的日蚀方向而去。
上次和罗伊分别的时候，罗伊教会了她依赖力量的同时也不忘记用头脑去战斗，她一直努力试图向他的方向靠拢。现在这种情况下更需要她冷静地思考，因为她已经是世界上仅有的强者了。
正面对抗犯罪辛迪加当然不是明智之举，她的胜算微乎其微。但她通过自己的超级视力注意到了，犯罪辛迪加的超霸所有的活动都是躲在日蚀的阴影下完成的，一切需要暴露在阳光下执行的任务他往往都交给了别的成员去完成。并且他定期就会去月球调账，保证自己经常活动的地域永远被笼罩在日蚀的阴影下。
这给了她一个大单地猜想——来自异世界的这个氪星人，害怕阳光。
所以她要把太阳挪开。
但很可惜，事情并没有那样顺利地进展。
就在她距离月球不过几十公里——这个距离对她而言已经可以说是一步之遥——的地方时，一道可怕的巨力猝不及防地从身后追上了她的脊背，将她猛地轰向了月表。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卡拉以数十倍音速射入了月表，激起万丈尘土的同时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卡拉从深坑里爬起，感到浑身剧痛。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之快。她在行动之前也是动了脑筋的，她用超级视力清楚地看着超霸人去坎达克找黑亚当的麻烦后，才出发前往月球。按照她所想的，在自己移开月球之前，超霸甚至不应该注意到自己的动向。
她还是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瞭望塔上的栅格，是全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月球的。
超霸穿透层层重重的灰尘，如同神明一般缓缓降落下来，脸色阴沉地盯着卡拉。
卡拉一撇嘴，同样不甘示弱地悬浮起来，回瞪着超霸。
她感到有些紧张，对上这个家伙自己一身强大的超能力给自己带来的慰藉实在有限。她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又想起来月球上说什么反正对方也听不见，倒是省了废话的步骤干脆直接开打。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或者倒不如说是做了深呼吸的动作，然后脚下一动，整个儿身子有如子弹般一射而出，笔直朝着超霸气势汹汹地冲去。
超霸嘴角轻轻一勾，毫不退缩，迎着她的来势毫不畏惧地也是猛冲上去。
无声地剧碰，波纹搅动了月表的尘埃，化作滔天巨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卡拉-佐-艾尔，地球上唯二的氪星人之一，而现在，有可能是唯一的了。
超人下落不明，所以她自觉地认为挑战辛迪加的重任应该就落在她的肩上了。不过就现在的情形来看，她不是很确定自己准备好了。
月球表面爆炸声层出不穷，地动山摇的巨响一震接着一震，仿佛要把这颗小小的地球卫星撕碎一般。
不是夸张地说，激战中的双方——超霸和超级少女——还真的都有把月球撕成碎片的能力。
超霸的拳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能量，一拳落在卡拉的脸颊上，轰得她身形像水上石子一样在荒芜的月表连弹两下，顺带将一座小山丘撞得粉碎，如出膛炮弹被射入了黑黢黢的宇宙之中。
卡拉勉强定住了身形，此时超霸已经以七马赫的速度从月表爆射而起，坑坑洼洼的地面被他起飞的冲击轰得碎裂不堪，就像被什么外星舰队狂轰滥炸过一般。
短到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反应的功夫里，卡拉双目紧紧锁定在了那个急速逼近的黑点上，眼眶瞬间被染成赤色，眼角爬上了如火山熔岩般的纹路。
无声地大吼，难以置信功率的热视力轰然喷出，以铺天盖地的势头呼啸而至，火色的光芒瞬间将超霸的身形完全笼罩，就像飞蛾迎着一片火海不自量力地扑去。
但他超霸可不是飞蛾。见卡拉如此强悍的热视力，他毫不畏惧，甚至是轻蔑一笑，双目随即也被点燃成了赤色。声势犹有过之的热视力呼啸而出，两道粗壮的光束合为一体，宛如一架星际战舰加农炮的全功率释放。
寂静的宇宙之中，没有半点声音，只有剧碰迸发的火光和近距离内足以烧穿任何人类视网膜的光芒。超高温的光线从两股强大力量的交接点朝着四面八方逸开，就连超霸身下的月球都受到了影响表壳不住震颤。
不过虽然同是行星级别的战力，两人的高下也很快有了分晓。卡拉坚持了不一会儿就感到自己的眼球发烫，一直延伸到太阳穴的位置都像是烧了起来。这会儿她觉得自己眼球少说也有个上万摄氏度了，眼皮子简直在哀求着合拢，但她仍然咬牙坚持着。
不过就算这样也改变不了两股能量的交汇点正一点点向着她的方向被推来的事实。
终于，超霸的热视力输出摧枯拉朽地撕开了卡拉这边的防线，卡拉不得不合上双眼，沉闷地抬起胳膊挡在了身前。
一阵剧烈的冲击轰在她纤细的胳膊上，卡拉整个儿身子像一片树叶被轰得倒飞出去，朝着地球的方向飞去。
这还不算完，超霸身子一晃，如一阵蓝色的旋风朝着她的方向全速冲去，一拳如重磅炸弹狠狠落在卡拉的小腹上，使得她后退的速度更加迅速，背部已经贴上了地球的大气层。
卡拉痛苦地睁开仍然滚烫的双眼，努力试图对准超霸的身影，但都是徒劳。她的防线已经被彻底突破，超霸又轻而易举地补上了几拳头，卡拉最终带着可怕的动能如一颗加速坠落的燃烧陨石重重坠入了大西洋。海面的中央被她的摔入掀起了难以描述的可怕波澜，高如巨厦的水墙铺天盖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出去。
超霸悬浮在海面上方，冷哼一声，朝着海面啐了一口后，转身飞离。
莱克斯·卢瑟翻找出了那件还在开发中的绿色装甲穿上，这是他集结了莱克斯企业以及更多有着独门技术的企业科技力量结晶的优秀战甲。不过讽刺的是，他把下身装得像个铁桶，却唯独没有头盔保护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原本他是计划用不可见的力场来保护头部的，可惜这项技术还没来得及完成全世界就陷入了瘫痪，所以他现在只能顶着个没有设防的光头上战场了。
莱克斯身后的那个克隆自超人的人造物一声不吭，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身后。
卢瑟给他找了件超人的制服让他穿上，但这个傻头傻脑家伙穿反了，胸前那个大大的“S”倒了过来。不过这种情形下卢瑟自然没心情去纠结这个问题。
“嗷啦~”人造物低声地叫了叫卢瑟，将一朵从废墟里捡起的向日葵递给了他。
“现在不是玩花的时间。”卢瑟不耐烦道，“我逐字逐句地说一遍，给我听好：罪恶联盟控制了几千颗人造卫星，但是还有一些没人知道存在的卫星。莱克斯集团在小行星带里藏了二十六颗卫星，这些是就连钢骨也无法读取到的数据。不管什么时候都至少有一颗能够监测地表，而现在‘J’号正监控着这里。我需要一个卫星天线来和卫星取得联系......你过来，把花放下。”
卢瑟指着一边坍塌的废墟上的卫星天线，道：“听话，把花放下，把那座天线给我抬过来。”
人造物似乎没大听懂，歪了歪脑袋，低沉地“嗷”了一声。
“好吧好吧。”卢瑟扶额，接过了那朵花，“谢谢。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竟然在和这个半成品......”
话说到此处，他只见面前残影一闪，这个人造物在他没来得及看清的一瞬就举着那座卫星天线闪到了他的眼前，尘埃四起。
“干得漂亮，好孩子。”卢瑟欣喜道，“现在，把它朝东放下......不是那边，就是朝我的方向！现在，让我来看看地球上别的地方情况都已经怎么样了......”
大西洋。
一会儿以前，卡拉还感到从眼睛一直到大脑中枢都还是滚烫的，而现在，她浑身上下都被灌满了冰冷的海水，仿佛要将她意识也吞没进冰冷的黑暗。
意识朦胧之间，她仿佛看到了一缕光芒出现在了这黑暗的空间之中。黑色的人影缓缓朝她接近过来，将她搭在了肩上，向上游去。
什么也看不清，意识也不清醒，但直觉还是十分不可思议地告诉了来人是谁。
“咳咳！”
剧烈咳嗽几声，坐起的时候，卡拉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岸边了。
毫不意外地，她在距离自己几步的位置，看到了翼骑士，后者正在摆弄着手腕上的悬浮屏幕。(。)
卡拉撩开额头上贴着透湿的发丝，站起身，但正研究着自己手腕上悬浮屏幕的家伙就像是没注意到她一样。
“嗨。”她打招呼道。
“嗯。”对方简短地回应。
卡拉觉得有很多话要说，这时却又觉得不知从何开口。
“那个......谢谢。”
“不必。”罗伊注意力仍然完全在屏幕上的小地图上，“朋友就该互相帮助。”
“你在干什么？”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卡拉忽然意识到了别的问题，“等下，地球上的电脑不是应该都已经瘫痪了么？为什么你的这个还能......”
“本来也不能用了。”罗伊道，“不过蝙蝠女孩帮我们把携带式的移动电脑都绕开了栅格的入侵。虽然栅格很厉害，但他的攻击范围毕竟是全球无数的设备，所以这么一两部漏网之鱼不会被他发现都。”
“蝙蝠女孩？”卡拉颇有点酸溜溜地道，“她可......真厉害。”
“是啊。”罗伊似乎根本没听出任何异样，语气依旧平淡地说道，“多数的卫星都失效了，但是蝙蝠侠在小行星带里藏有他的私人卫星，就连正义联盟内部其他成员都不知道。蝙蝠女孩把我们的电脑都接入了那个系统，所以我能监控定位地球上所有被卫星拍到的位置。”
卡拉一撅嘴，小声自言自语：“我也都能看到的说......”
“现在这里的画面是中城。”罗伊盯着屏幕上的地图，轻轻皱眉，“情况不是很理想。”
“怎么了？”卡拉问。
“中城的无赖帮不怎么配合犯罪辛迪加的管理。”罗伊道，“死亡风暴和神力戒现在被派去中城了。两个辛迪加的成员在那里，我还没打算和他们正面冲突。”
“所以......去中城干什么？”
“招募。”罗伊淡淡道，“我在准备一场战争，我一个人打不赢的战争。我需要更多人力......一支队伍，中城那里恰好有个帮手我可能用得着。”
“中城？闪电侠吗？”卡拉问，“可我听说正义联盟都完蛋了？”
罗伊摇摇头：“不，不是闪电侠，是一个小鬼。”
“好吧。”卡拉道，“那......我能帮得上忙吗？”
罗伊斜睨了她一眼。
“你在开玩笑？”他说，“你是我的王牌。”
中城。
“不是开玩笑，”无赖帮中的热浪严肃地对自己的队友们说，“就连我都觉得这个家伙有点太热了。”
现在悬浮在无赖帮众人面前的，赫然便是犯罪辛迪加那个骷髅头上燃着烈焰的死亡风暴、和几乎就是绿灯侠畏畏缩缩版本的神力戒。
“谁也别轻举妄动。”寒冷队长低沉地下令，“由我来负责谈判。”
死亡风暴嗓音沙哑地道：“命令非常简单，对于你们来说本应是小菜一碟。你们只需要夷平中城，给那些还在反抗的人敲响警钟。怎么？这么简单的任务也无法达成？”
“城里还有医院和学校。”寒冷队长冷冷地争辩，“居民还在撤离中。”
死亡风暴骷髅头深邃的眼窝中仿佛燃起了火星：“这才是重点。”
“喂！”神力戒忽然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指着无赖帮众人大喝，“你动一下试试！小子！把手举起来！”
寒冷队长不满地瞥了诡术师一眼。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干。”诡术师一摊手，“我手痒了一整天了。”
“别.......别这样看......着我！不许用这样的眼神......他们图谋不轨！教授！我看出来了！他们......他们想杀了我！”
神力戒大喊着，戒指上绿光大涨，神威无限。
死亡风暴偏过脑袋：“神力戒，冷静......”
“不！”神力戒大吼，“我要先下手为强！”
话音一落，粗壮的光束从戒指中一红而出，大地被洪流般的光束轰得纵向裂开，光波****的冲击将无赖帮众人朝着四面八方推开。
“巫师！快掩护我们！”寒冷队长一边掏枪射出急冻射线，一边大吼，“召唤大雾！”
天气巫师当即唤来了浓浓的雾气笼罩了众人，随即问道：“现在怎么办？寒冷？”
“暴脾气的绿灯侠以光线为进攻手段，”寒冷队长道，“镜子大师可以试试看能不能......”
话音未落，雾气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迅速散去了。
“我能把空气中的液体转换成氢气。”死亡风暴冷冷地道，“所以我奉劝热浪、诡术师最好不要玩火自焚，试试看用任何危险仪器，保证你们当场把自己炸开花。至于你，寒冷......”
燃烧着的骷髅猛窜到了寒冷队长面前，后者急忙举枪就要射击。却见死亡风暴单手在枪口前一挥，寒冷队长引以为傲的那柄超级冷冻枪当即从枪口部分开始解体、散架，最终化作了一滩冰水淌落了一地。
死亡风暴一脚将他踹翻出去：“瞧瞧你没了这把枪还有什么用。”
镜子大师扶起寒冷队长：“你没事吧？”
“别管我的情况，我们得赶紧撤退。”
镜子大师会意，当即拉着寒冷队长从一面印有“五金店”几个字的镜子里钻了进去。其他无赖帮成员也急忙跟随其后，钻进了镜子之中。
“你们！哪儿也别想去！”
神力戒大吼，戒指中光波喷出，镜面当即被轰得四分五裂。
“哐啷！”
寒冷队长从破碎的玻璃中被甩了出去，重重摔落到了地面上。
“寒冷！”镜子大师在拨穗的玻璃另一面大喊，“我的传送......他打碎了我的镜子，传送出问题了，我没法带上你......”
“那你们先走。”寒冷队长抹去嘴角的鲜血，盯着如死神般逼近过来的两道身影。
“可是我们不能抛下......”
“情况特殊，你们这次可以先走，放心我不会记在你们头上的。”寒冷队长站起身，一边后退着一边道，“如果我还留着命能记仇的话。”
神力戒再次抬起了他的胳膊，戒指瞄准了寒冷队长。
“去死吧！”
神光落下，眼看着就要将寒冷队长轰成尸骸的一瞬间，一道电闪仿佛从街道尽头的位置一冲而至，千钧一发之际抓着寒冷队长的后颈拖着他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什么！？”寒冷队长见眼前一晃，条件反射地便欣喜地道，“闪电侠？”
这可能是他一辈子见到闪电侠最高兴的一次了。
“不，不是闪电侠，”巴特一脚落到寒冷队长的身边，道，“不过以后，说不定会是。现在？叫我脉冲！”(。)
拖着闪烁电光的长长残影，从中城的道路上一冲而过，那是“脉冲”巴特·艾伦扛着本应是敌人的寒冷队长急速飞奔留下的残影。
半空中。死亡风暴和神力戒速度全开地穷追不舍，火焰和绿色的光柱交错着向着残影追去，却无一被巴特灵巧地动了动移动轨迹躲了开来。
巴特身上抱着一个身高足足有他两倍高的成年人，对他的速度毫无疑问是有影响的，好在就算是这样的情形下他的超速也凌驾在后面两人之上，一会儿工夫应该就能从死亡风暴和神力戒的视野范围内逃出去。
但就在他接近前方转角前的一刻，绿色的能量流提前一步汹涌而至，“轰”一声将那个角落的高楼轰了个粉碎，碎石瓦块如雨点般落下，迫使巴特不得不一个急刹，方向生硬地转向了一侧。
死亡风暴趁着巴特动作顿住的一瞬，单臂放出了一股强力的涡旋，暗黑色的火焰附着在气流之上，将其包裹成了燃烧着冥火的龙卷，从身后朝着巴特气势汹汹地追了上去。
终于不及闪避，巴特和寒冷队长双双被卷起了老高后，重重摔落在了满地碎石的地面上，石块和砖瓦被两人从高空抛下的身躯砸得粉碎。
“跑啊，小鬼！”神力戒飞速接近，戒指中再次闪烁起了绿芒，“你不是很能跑吗！？”
寒冷队长吃力地扶了扶巴特：“嘿，小鬼头，我们得跑了！你得快起来！”
巴特呻吟着扭动了两下：“别说得那么轻松......我得喘口气......”
“现在可没工夫给你喘气！该死的！”
绿光已经笼罩到了两人头顶，寒冷队长咬牙一手挡着刺眼夺目的绿光，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在神光下化作两截尸骨的情景。
然而这并没有发生。
千钧一发之际，红蓝相间的残影“砰”一声撞穿了一栋大厦全速冲来，大吼着就要将巴特和寒冷队长轰成渣滓的神力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当即就被残影带着一同倒飞了出去，“轰”一声斜射入了水泥地面。
“超级少女！”在场其他人都没能看清那道急速残影的身形时，拥有着神速力的巴特却是看得一清二楚，惊喜地叫出了声。
“什么？”寒冷队长不敢置信，“你说超级少女？在这儿？”
死亡风暴正朝着神力戒被轰飞的方向望去，全然没有预料到从自己后上方全速落下的黑影。罗伊半蹲着落到了他的双肩上，双手各捏着白色泥状的物体朝着他骷髅上黑洞洞的部位就是一甩，“啪”一声黏在了死亡风暴的脸上。罗伊随即空翻落地。
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死亡风暴急忙就试图把它转换成别的物质，但还是晚了一步。凝胶炸药“轰”一声爆破，爆炸的火光将骷髅头整个儿吞噬了进去，引得后者一阵怪叫。
“翼骑士！？”巴特兴奋地叫了起来，“你来这里干什么？踢这两个白痴的屁股？”
“不，那是下一步计划。”罗伊淡淡地道，“现在我在召集尽可能多的人手，能站得起来吗？能站起来就快跟我走。”
接着，他目光瞥到了寒冷队长身上。后者连忙举起双手：“我们是同一战线上的，介意我也加入一个不？”
罗伊迈上前一步。
“我知道。”他冷冷地对寒冷队长道，“这一次，你可以加入，但是你得服从我的命令，明白？如果你有一点小心思......”
“我知道，我知道。”寒冷队长说，“我保证，行吧？”
罗伊转过身：“卡拉！我们走！”
此时，街道另一侧，神力戒正将自己缩成一团，紧张兮兮地蜷缩在绿色的蛋壳里，任凭卡拉像超速踢皮球一样在他的防护罩上轰出一道又一道裂纹，而他甚至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哦，我的天啊，我的天啊......”神力戒像个受惊的小姑娘似的，嘴里念念不断，“我会死的，会死的！”
“振作一点！窝囊废！”他的那枚腐蚀着他手臂的戒指光芒大作，在他的脑海中大喊，“站起来，反抗！”
“你在开玩笑吧，老兄？”神力戒随着保护他的蛋壳被卡拉重重的一拳捶得嵌入了一栋大楼的侧面，惨嚎，“这小妞***是氪星人啊！就和超霸一样！我TM怎么可能打得赢？我要死了！死定了！完蛋了！”
卡拉听着这个家伙的自言自语，心底不禁一阵好笑。他外表看上去像是哈尔·乔丹，能力看上去也酷似哈尔·乔丹，但简直就软到了骨子里，实在弱得可笑。
其实真正对付起绿灯侠，卡拉还是很要费一番功夫的。毕竟她不是超人，她也不敢说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赢得了一个资深的绿灯。她对上这个家伙的时候是做好了死斗一番的准备的，哪里想到这个绿灯看到她的红披风和“S”的一瞬间就吓傻了，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
不过就算如此，打倒他还是得费一番功夫，把他逼到绝境他肯定还是会做困兽之斗。所以当听到罗伊的喊声时，卡拉还是第一时间放弃了继续追击，转身飞了回来。
这两人很可能已经呼救了，等更多辛迪加成员赶到这儿来，他们搞不好就跑不掉了。
罗伊转身亮出母盒，爆音通道带着沉闷的轰鸣声旋转着张开，碎石夹杂在旋风之间被卷入了漩涡中心。
“走！”
死亡风暴爬起身，单手又是一抬：“不！你们哪儿也别想去！”
话音一落，地面上便凭空冒出了深色的手掌，同时抓住了罗伊、巴特和寒冷队长的脚踝。
但卡拉恰在这一瞬间一冲而至，超音速的一拳将死亡风暴轰飞，热视力横扫一圈粉碎了抓着三人脚踝部位的手掌。下一秒，四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爆音通道之中。
死亡风暴“嘁”了一声，重新爬起，找到了还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神力戒。
“她......她......她走了......吗？”神力戒哆嗦着问。
“走了，胆小鬼。”死亡风暴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这个队友说，“我们得赶紧向超霸汇报。”
“不......不要告诉他......是我的错！”(。)
中城，眼下。
“能量水平低，确认充能十分必要。”
神力戒盯着自己那被绿色能量体的藤条侵蚀得不成样子的手，几乎要哭了出来：“不！我才不要！”
“必须充能，你这个傻逼！”戒指毫不客气地对自己的宿主叱道。
死亡风暴蹲在一边，随手扔开了镜子大师留下的镜子碎片：“看看这一团糟，这都是你的责任。神力戒，你的过激反应让逮捕无赖帮的任务难上加难，多亏了镜子大师，无赖帮顺着视觉平面之间的折射光线网逃脱了，要是你没有把这边的端口打得支离破碎，本来我可以追踪到那帮人逃跑的路径……哦，等等，现在超霸打电话来了。”
“别接！”神力戒哀嚎。
但已经迟了，死亡风暴完全不理会他的喊叫就接起了电话：“超霸？很抱歉，无赖帮的问题变得比以前更加复杂了，他们现在正各自逃窜……”
神力戒又叫道：“不要说是我的错！”
超霸不耐烦地回应：“我现在没工夫听这些无聊的内容，立刻给我回实验室来，斯塔因教授。你的眼下唯一任务就是到我们的囚室去教会火风暴把其他元素转换成氪石——一个你应该因无法做到而感到羞愧的能力，并且要赶在火风暴矩阵失控爆炸之前，我想他的时日也无多了。”
“确实如此。”死亡风暴道，“可无赖帮的事情可能更加复杂一点。哥谭那个翼骑士，我记得超女王说搞定他了。但现在事情是，他带着超级少女一起赶来搅局，把中城的最后一个超速者——一个叫脉冲的小鬼、还有寒冷队长一起劫走了。”
超霸沉默了一阵。
“让神力戒自己去解决。”
“什么！？”这下子把神力戒吓得不轻，“可是超霸……我一个人？我讨厌和戒指独处，尤其是当它需要充电的时候。你不能……超霸？你还在吗？”
通讯的另一头没了动静。
死亡风暴一言不发，脚下踏着炙热的火焰如升空火箭般腾空而起。
“死亡风暴！别丢下我！”神力戒就像将死一般绝望地大叫，“求你了！”
“看在恶魔的份上，神力戒。”死亡风暴头也不回，“你不如求求你万能的戒指给你造个胆子什么的……然后去干点正事。”
一分钟后，神力戒的大脸被投影在了栅格的屏幕上。
“栅格！？这里是神力戒！”他大声吼叫，就好像怕扬声器音量太小对方听不见一样。
“我不聋也不瞎，神力戒。”栅格语气平缓地道，“我请求你断开戒指和系统的连接，你这个样子让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超霸要我找——找点援兵！所——所以赶紧把强尼快客和原子女给我送到中城来！马上！”
“强尼快客和原子女正在忙，恐怕没空。”栅格道。
“那你必须来！超霸是这——这么说——说的！”
“不可能。根据超霸的指令，我的任务为运转能源与通讯系统。”
“那——那就随便叫个什——什么人来帮我！”
“放心好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的帮手已经在路上了。”栅格淡然地说着，打开了小屏幕的监视器，只见监控画面上出现了韦恩大厦的画面。
“不过比起无赖帮，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可能需要你去处理。”栅格盯着韦恩大厦，轻声说道。
当看到罗伊带着巴特、卡拉还有冷队从爆音通道中走出时，在韦恩大厦上等着的芭芭拉和卡珊德拉都是无比欣喜。
简单打过招呼后，罗伊直奔向了科研部内层找到了卢修斯。
“装甲情况怎么样？”罗伊问。
“多数功能已经上线。”卢修斯道，“基本没有问题，充能也已经完成了80％。”
“很好，保持进度，卢修斯。”
卢修斯“咦”了一声。
“怎么了？”
“看起来有人闯入了我们的部门。”卢修斯打开外部的监控录像，一个人影正在已经瘫痪了的一架架军用战斗机之间走动。
“需要通知其他人吗？”卢修斯问。
“不用。”罗伊道，“我去处理就行。”
阴暗湿冷的地下通道中。
莱克斯·卢瑟快步在前面领着路，傻乎乎的人造大块头低声呻吟着跟在后面。
“安静点，人造物，你的呼吸声太响了。”卢瑟说道，“我的私人卫星发现了一些意外之喜，哥谭那边翼骑士似乎找到了几个不错的帮手，他在计划着扳倒辛迪加，我猜他会需要我们的帮助。”
说着，他忽然意识到了身后那个家伙停下来了。
“怎么了，孩子？”卢瑟问着，目光直视着这个人造物浑浊的眼睛，“你怕黑？”
大块头一言不发，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没有什么好怕的，孩子。”卢瑟轻轻一叹，“我大概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毫不惧怕黑暗，但有些别的东西让我止步不前。我妹妹得病的时候，我才刚刚十七……当时我自以为是，我以为我可以救她的命……哪怕其他所有人都已经放弃了希望。而一番尝试之后，我也放弃了，因为我惧怕失败，害怕失去生命中唯一对我有着重大意义的人。所以我没有面对未知的挑战，选择了放弃。她没能挺过那一年……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有让失败的恐惧阻止我前行。”
卢瑟揉了揉鼻子，自嘲地笑道：“瞧我，居然在跟你说这些。我该知道这没用的……我甚至不知道你能听懂我说的几个句子。”
不料大块头一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道：“比扎罗……不放弃。”
卢瑟愣了一下。
“很好，比扎罗，孩子。”卢瑟一笑，“现在，我们继续前进。”
韦恩大厦，科研部。
杰森·陶德戴着他那顶油滑光亮的红色头盔缓步前进着，嘴里暗骂：“见了鬼，布鲁斯就不能随便留下个什么没有装那该死的电脑的玩意儿给我用用吗？”
“有。”他身后的黑暗之中，声音响起，“但不是在这里。”
杰森回过头，罗伊正从一架飞机背部一跃而下。
“嗨，好久不见。”杰森轻笑，“我一直关注着你的动向……干得不错。”
“谢谢。你回哥谭了？”罗伊问。
杰森一耸肩：“这种时候还不回来，说不定就没机会再回来了是不？”
“正巧，我在临时组建一支队伍，也许……”
罗伊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墙壁便被一阵刺眼夺目的绿光轰了个对穿。神力戒领着一群恶徒从洞中冲出，得意地大喊：“惧吾神光！”(。)
丧钟，地球上最强雇佣兵和战略大师，危险系数不消多说。铜斑蛇，指尖装着剧毒爪的世界顶尖女刺客，她的身手就像她的代号一样危险。姬刚塔，代号巨化女，身体能够几秒内从常人大小巨大化到几百英尺高，力量和耐力也可随着体型变大增加到相当可怖的水平。影盗，能够在阴影之间穿梭自如，从敌人脚下的影子中一窜而出让人防不胜防。
现在，这四名致命的超能杀手，都跟在来自异世界的灯侠神力戒的身后，炸烂了韦恩大厦的一面墙以粗暴的方式隆重登场。
杰森第一时间迅速拔枪，罗伊两枚烟幕弹想都不想就朝着对面扔去。浓重的烟幕释放开来，将双方隔绝开来。两人都是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就借助烟幕掩护向后飞退。
姬刚塔迅速巨大化到头顶天花板的高度——在科研部的空间中她最高也就只能巨化到七八米的高度——挥臂搅开浑浊的烟幕朝前迈进。她刚刚前进两步，烟幕之中一枚手雷和一枚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蝙蝠镖就分别从两个方向破出，一左一右封锁了她前进的方向。
“见鬼。”
低声嘟哝了一句，手雷和飞镖各自在她身前炸开。两声震天巨响，巨化女被炸得狼狈倒退两步，仰头就朝着自己的队友压倒。
也亏得她的队友也都不是小角色，各自避了开。丧钟第一个就加速冲刺出了烟幕，长剑割开浑浊不清的烟雾正朝着杰森圆溜溜的头盔砍落。
杰森就地一个翻滚避开，动作敏捷地起身，枪口一甩就朝着丧钟的脑袋指去。但他快对方却更快，他手枪才举起半截一抹银光就从身前一闪而过，枪管无声地被拦腰切断。
丧钟紧跟着提膝一顶，强化腿力正中杰森胸口，将他狠狠顶了出去。
但这还没完，丧钟一击得手，没有持剑的左手顺势就掏枪，瞄准身体还在半空无处闪避的杰森就要开枪。但他扳机扣动的一瞬间，飞镖从一侧回旋而至，打在了枪管上偏离了他的方向。
罗伊如同一道黑色的疾影一扑而至，丧钟单臂一动，银光闪过。
“铛！”
清脆的巨响，那是金属手套和利剑相交的金鸣。
“翼骑士。”丧钟面罩的眼部仿佛闪过凶光，“听说上次相遇之后你长进了不少......我倒是要看看究竟长进了多少。”
罗伊冷哼：“尽管来试试。”
长剑一错，随着丧钟的手臂抖动仿佛分身了一般化作数道剑影，每一道都如厉电般齐齐疾刺而出。他左手的手枪夹杂在剑光之间，时不时穿插着一两声枪响，使得罗伊拆招的同时还得暗防冷枪，应付起来吃力了许多。
神力戒飞身而起，戒指朝着这边的方向指来，大喝一声：“去死去死！”
但他的戒指应声亮起光芒前的一瞬，蓝色残影就如子弹般射穿了墙壁一冲而出，直指着神力戒而来。卡拉超音速地拦腰撞在了神力戒腹部，带着他一头撞破了后面的另一面墙冲入了别的房间中。
杰森被丧钟重重一踹，刚刚才缓过劲来，头顶却又被一大片阴影覆盖。重新爬起的巨化女姬刚塔一脚狠狠朝着他的头顶踩落，就像踩蚂蚁一样。杰森急忙侧身一扑，险而又险地避过，回身两枪，子弹却都在姬刚塔的皮肤上弹开。
杰森身后的影子之中，影盗如同变魔术般猛然窜出，尖锐的五指无声地朝着杰森后颈抓落。
但即使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还是有人比她更快。脉冲身后拖着长长的一串残影冲出，从影盗面前闪过的一瞬挥拳重弹在了她面门上将其打退，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她面前。
“偷袭我哥们，真的？那可不是个好主意。”巴特说着，朝身后的红头罩瞥了一眼，后者正避开了姬刚塔的一记拳头，“虽然我们今天才刚认识......我叫脉冲，你呢？”
“红头罩。”杰森说着，甩手一枚手雷抛到了姬刚塔面门的位置，一枪恰好点爆了这枚手雷，炸得姬刚塔再度退开。
“我该说很高兴认识你了，我猜，但是事实是我早就知道你是谁，因为历史......”
没等巴特继续喋喋不休下去，影盗已经又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巴特脚后跟下的影子里窜出，尖爪近乎零距离朝着他抓去。
但不料巴特虽然看上去正专心废话，实际上却并没有走神。尖爪触及他身体前的一刻，他浑身陡然电流大涨，快得不可思议地一个侧身躲了开，然后一脚将影盗踢开。
“哈哈！又中招了！不是我说，只是你太慢了点！”
影盗一哼：“我们走着瞧。”
话音一落，这个房间里还亮着的灯忽然间齐齐炸裂，只留下了最远部分的唯一一盏。影盗的身影在灯管炸裂的一瞬便遁入了黑影原地消失不见。
望着身子周围瞬间多出的这大片包围着他的阴影，巴特挠了挠头：“好......吧，这看起来要费劲一些了。”
“啊！”
杰森被姬刚塔抛出的加厚战车轮胎扔中，狼狈地翻滚了两圈后，堪堪停住了身形。
姬刚塔一喜：“这下你再跑啊！小鬼！”
她拳头带着剧烈的罡风朝着杰森猛然落下，后者情不自禁抬手挡在脑袋前——当然是毫无用处的。而就在他被这一拳捶成肉泥前的一刻，芭芭拉贴地拽着一根飞速收缩的蝙蝠索从杰森身侧一划而过，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拖着他险而又险地避了过去。姬刚塔的拳头狠狠落在了地板上，将这层楼地板直接轰了个对穿。
“谢谢。”杰森长舒了一口气，“真高兴看到你，小芭。”
芭芭拉微笑：“虽然很难相信我会这么说......不过这种情形下我也很高兴看到你。”
另一边，一直以敏捷的身手自傲而自居世界顶尖杀手之列的铜斑蛇，此刻也感到逢见了自己杀手生涯中最难缠的敌人之一。
而对方，只是一个身材玲珑、颇为瘦削的少女。
铜斑蛇曾经来过哥谭，在蝙蝠侠出道早期就曾与这个都市传奇正面对决过，但就算是面对蝙蝠侠也没有对付这个女孩这么无力。她能明显感到自己的每一步动作、每一个意图都仿佛在对方的预料之中。就算想着自己爪上剧毒只要沾到对方一点就能结束战斗，可偏偏连对方衣角线也沾不到一根。
卡珊德拉双手撑地，像个体操运动员一样优雅地翻身，一脚照脸猛踹在了铜斑蛇面门上踹得她连连倒退。
铜斑蛇保持着几步距离，不敢相信地盯着她。
“你究竟......是谁！？”(。)
一道包裹在绿色光芒中的残影被从韦恩大厦中一射而出，斜向下以骇人的加速度将角落的一家杂货店摔得粉碎。基部毁灭性的打击使得这栋楼整个儿坍塌了下来，一层层被吞没进了黄尘之中。
神力戒蜷缩在废墟之下，周匝小块的黑暗被戒指绿色的圣光驱散开来，映出了他瑟瑟发抖的猥琐样子。
“勇敢点！蠢货！”戒指在他的脑海中大叫，“上去应战！”
“可是......可是......”神力戒满头大汗，“对方可是......”
“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戒指咆哮了起来，“想想你的队友们平常怎么看待你的，窝囊废！你难道想一直被这么小看下去吗？想想看吧，如果你打倒了这个氪星人，超霸会怎么看待你？你难道不想要更高的地位吗？”
神力戒眼中绿光重新亮起，仿佛预示着他战意的重燃。
“你说的......有道理。”
这时，他头顶透明的绿色防护罩上压着的沉重巨石被人一手掀开，披风威风凛凛飘荡着的卡拉出现在了废墟的这个缺口处。
“吼哦哦哦哦！”
几乎掏空了肺里的一切全力地嘶吼，神力戒手臂一挥，仿佛无边无际的绿色汪洋从小小的戒指中倾泻而出。卡拉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身形顿时就被这道绿芒吞没，悬空的身体被冲出了十几米远一头砸倒了又一栋楼房，屋顶水箱倾倒下来，如同洪水泛滥般淹没了半条街。
压着神力戒的废墟砖块在一阵绿光中朝着四面八方爆开，神力戒冲上半空，大喝：“我能行，我能行！”
卡拉掀开身上压着的巨石，撩开了面前遮挡视线的头发，盯着暴走的神力戒奇怪地嘟哝：“这是吃药了？”
不过紧接着，她脚下一踏，人如闪电般便再度冲了上去。
又两个回合的交锋后，铜斑蛇现在百分之百确定了——自己不是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孩的对手。
卡珊德拉的技巧确实强悍到近乎非人类级别，以从出生开始就放弃了语言技巧为代价，卡珊德拉练就的功夫已经可以说是匪夷所思了，铜斑蛇使尽了浑身解数也完全无法胜得她一招半式。
但铜斑蛇是一名顶尖杀手，她的专精更偏重于“杀手”而不是“格斗家”，杀手是可以采用各种小手段的。现在，她只要稍微擦伤对方一点点，使剧毒侵入对方血液循环系统，她就赢了。
她决定孤注一掷。
铜斑蛇陡然一个飞跃，脚步在一侧停着的战斗机机翼上猛踏，身子陡然拔高，凌空反转一圈后如飞鹰扑食般落下，十指都戴着涂有剧毒爪子的双手化作无数爪影纷飞下来，如铺天盖地般笼罩了下来。
这是铜斑蛇压箱底的绝招之一，曾有无数高手都栽倒在这招之下。不是因为它本身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它如毒蛇般的阴险狡猾。
一般而言，面对这招多数人都会采用同样的应对动作。当卡珊德拉侧步回避，错开数道爪影一腿如旋风般正朝着铜斑蛇落下的面门扫去之时，铜斑蛇沾地的足尖巧妙地一发力，身体强行一顿，堪堪避过了卡珊德拉这一扫，同时夹杂在无数爪影之间的一爪陡然握拳，指缝之间多出了三枚涂着剧毒的飞镖，手臂如风般挥动，飞镖已经如弦上之箭般准备脱手而出了。
这样的距离，纵使对方有再快的反应也绝无闪避的余地。只消脱手，就是必中！
然而，铜斑蛇飞镖还未来得及甩出，卡珊德拉便一掌早已预判性地挡在了她手臂挥过的轨道上，不偏不倚恰恰按住了她的五指，阻止她的飞镖脱手而出。
铜斑蛇瞳孔急速收缩——就连如此阴险的设计也被这个女孩锐利的目光看穿了。印象中上一次败得这么惨，还是在传说中的西瓦手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惊惧地问。
卡珊德拉微微一笑，一腿高高抬起，足尖猛踹在铜斑蛇下巴上，后者一个仰头栽倒，倒地没了动静。
这边巨化女姬刚塔还正闹得恼火，像拍蚊子一样费力地捉着蝙蝠女孩和红头罩。奈何两人就像是两只恼人的蚊子，这种黑黢黢的环境又恰恰是训练有素的蝙蝠家族成员们的主场，借助遮蔽物和黑暗藏身姬刚塔半天也没能捉到两人。
又一次尝试着用微冲沿着姬刚塔的后颈扫到其太阳穴无果后，杰森险而又险地从姬刚塔裹挟着霸道罡风的一拳下脱身，沿着一排飞机下方飞速滑过，从其中一架的机翼下溜过的一瞬姬刚塔的拳头恰恰将机翼揍成了一块皱巴巴的铁皮。
“等我找到你们，两只臭虫！”姬刚塔恼怒地嚷嚷，“我要把你们一手一个捏成渣滓！”
“那听上去还真吓人。”杰森躲在掩体后面观察着姬刚塔的动作，哼道。
“我猜她想要说的是蝙蝠干。”芭芭拉无声地沿着阴影接近到杰森身侧，吐槽，“那肯定会很难吃。”
“那可未必，”杰森开玩笑地瞥了她一眼，“我打赌你会很好吃。”
芭芭拉轻笑：“多谢夸奖。”
“回归正题，我们这样下去干不赢她。”杰森道，“这女人全身上下都不吃子弹，手雷能伤到她但不足够。”
“用你的脑子去战斗，大男孩。”芭芭拉从腰带中取出了一枚散发着淡淡微光的手雷，那是借鉴自急冻人科技造出的急冻手雷。
杰森嘴角一瞥：“跟你男朋友学的？”
“嘁，姐本来就冰雪聪明好么？”
“大言不惭。”
“好了，现在，对你的枪法有自信吗？小红？”芭芭拉问道。
“开玩笑，我弹无虚发。”
“打个赌？”
短暂的交流完毕，两人一左一右猝不及防地从藏身处冲出，借助黑暗的掩蔽箭步朝着姬刚塔冲去。
恰好是在姬刚塔背对的方向。当姬刚塔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时，芭芭拉甩出的急冻手雷已经划过了一条抛物线朝着她脑袋扔来。
姬刚塔急忙低头弯腰试图躲开，但见杰森在急冻手雷命中前的一刻就一枪射出，凌空引爆了手雷。一团冰雾瞬间释放了出来，冰晶在姬刚塔皮肤上迅速蔓延，眨眼就将她半个脑袋包裹在了冰块之中，仰头栽倒了下去，轰然倒地。
“漂亮！”芭芭拉和杰森一个击掌，“你不赖嘛。”
“你也不赖。”杰森也不吝啬地道。(。)
韦恩大厦外。
“啊啊啊！”
神力戒歇斯底里地大吼着，戒指上无边的绿光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在他的意念之下具象化为了各种各样的造物一窝蜂地朝着卡拉涌去。
卡拉徒手撕开了一只绿色透明的大鸟，避开了两条长着血盆大口的绿色毒蟒，一拳捶烂了一个长满尖刺的流星锤，但更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在后面。
卡拉双目一赤，悬空的身体向后飞退两米距离，火热的两道激光从眼中一冲而出。平行的两道激光束宛如一把重型利剑，从左下往右上霸道无比地将那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拦腰撕裂，化作了星点的绿色微粒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但两道绿色的锁链却趁机从她悬空的脚下爬上，猛一收缩，将她严严实实地捆在了半空。
然后不等她发力挣脱，一辆被巨大的绿色爪子衔起的汽车已经劈头盖脸朝着她砸了下来。但听得一声冲天轰鸣，火光从半空一路砸回了地面之上，将卡拉的身形裹在烈焰中狠狠拍了下去。
连成一片的阴影中，影盗飞速移动着，伺机就一窜而出在巴特身上留下一道爪印，接着又一窜回到了一片黑暗之中遁去身形，重新寻找机会。
“嗨！你犯规了！这技能......啊......总得有个......啊......冷却吧！”巴特一边应付着神出鬼没的偷袭一边叫嚷，“跟你说我要生气了！要动真格了！”
一根半米左右长的短棒滚落到了巴特的脚边，耀眼的光芒朝着四面八方辐射出去，一片黑暗顿时被驱散了开来。正从阴影里钻出的影盗顿时无处蹲遁形，暴露在了耀眼夺目的光芒之下，情不自禁地遮住了眼睛。
“砰！”
枪响，影盗胸口鲜血渗出，仰头倒下。
芭芭拉和杰森快步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后者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击败影盗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杰森收起枪，说，“很简单，一根照明棒。”
“你没......杀了她，对吧？”芭芭拉问。
“还活着。”杰森走到影盗身边，脚尖踹了她一下，后者低声呻吟，“不过能活多久得看她自己了，没有照着脑袋补一枪我已经够手下留情了。”
芭芭拉颇为厌恶地看着他，没多说什么。
“嘿！”巴特不满道，“我能搞定他的，我只要跑到那边的灯光下面......”
“是啊，但是你没有，飞毛腿小子。”杰森道，“也许你想的还不够快，小鬼。”
丧钟手中长剑有如一道旋风横扫而至，罗伊小腹向后一缩，剑尖擦着他的护甲划过。
“道上有人说你不如从前了，丧钟。”罗伊一手架住丧钟落下的剑刃，大声道。
“那么那些人将会为这愚蠢的想法付出代价！”
丧钟说着，左手已经扔开了弹药打光的手枪，双手合握着剑柄如力劈华山一般落下。
丧钟的臂力蛮横罗伊是早领教过的，正面硬抗他绝对是连着护甲一起被劈成两半的下场。罗伊侧身闪过，捏紧一拳似要出招，却引而不发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丧钟一刀劈至半途，硬生生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转角，朝着罗伊腰际横劈过来。罗伊虽能通过肩部和手肘等细节部位的动作提前估计出对方的招式变化，但丧钟的动作实在是太诡异刁钻，并且出手迅速，因此如果刚刚贸然出击所以还真说不定就避无可避地中招了。
正是这样稳妥的态度帮助罗伊和丧钟互拆了三十余招未分上下。
不过就算提前看破，丧钟的这一刀同样是不能硬吃的，因为对方臂力实在惊人。罗伊飞身跃起，双腿一收，剑光从他脚下一晃而过，他同时一个凌空扫堂照着丧钟双色面具黄色的那半边扫去。
丧钟抬臂一挡，向后退了两步后稳稳吃下了这一腿的冲力。罗伊则借力后空翻，足尖落地的一刻马上就重新全速拉近距离，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猛击丧钟面门。
丧钟肩膀微动，剑尖一抖，一抹银色弧光闪至了罗伊拳头的路线上。只听得“铿”一声脆响，剑刃和手套再度剧碰，裹挟着丧钟无匹臂力的剑刃在手套腕部合金上留下了一道刀痕，甚至还在丧钟的发力下缓缓嵌得更深。
“还不赖。”丧钟哼道，“起码对得起哥谭守护者的称号。”
罗伊咬着牙，急促道：“你得住手，斯雷德，这样下去对我们都没好处。”
“是么？”丧钟冷笑，“杀了你，我拿到钱，这就是我这一行工作的方式。世界毁灭不毁灭、谁来当头头，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应该明白的，翼骑士。”
“是的，我明白。”罗伊道，“但我更清楚，对你而言重要的不是高额的报酬，而是战士的声誉和委托本身。但仔细想想看，等辛迪加得手了，谁还需要雇佣兵？一个被彻底统治在邪恶版正义联盟铁腕之下的世界，你真的觉得你还有用武之地吗？”
丧钟似乎稍微有些动摇了，没再答话，但手上力量却仍在加大。
“如果这也无法说服你的话，”正处于不利境地的罗伊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那就让我明白点说吧，斯雷德。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电光急速闪过，脉冲如同瞬间移动版出现在了僵持中的两人侧面。蝙蝠女孩、红头罩还有刚刚解决了铜斑蛇的黑蝙蝠陆续赶到，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和你的不同，斯雷德。”罗伊淡淡道，“我有一群可靠的队友。”
丧钟环视一圈，面具下的神情严峻了起来。但他目光仍然犀利，一边环视着那颗战术大师的脑海中似乎还在继续盘算着翻盘的计划。
“轰！”
靠外侧的那面墙彻底倒塌，超级少女从灰尘之后霸道地缓缓飘入了房间内，一手提着已经被揍得不省人事像一堆软骨头的神力戒，顺手扔在了地上。然后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轻巧地降落到了队友中间，加入了包围着丧钟的队伍。
到这时，丧钟才彻底放弃了挣扎的念头，轻轻一叹，收起长剑举起了双手。
“好吧好吧，你们赢了。”他无奈道，“我投降。”(。)
解决了韦恩大厦上的一干入侵者，罗伊将他们暂时关在了韦恩大厦科研部门空出的合金保险库里，因为黑门监狱和阿卡姆疯人院现在设施都已经全面瘫痪无法用于关押。当然，他们也没忘了缴下如神力戒的戒指这样威力骇人的武器，以免他们脱出。
蝙蝠女孩、黑蝙蝠、红头罩、脉冲、超级少女，五位超级英雄不约而同地凑到了罗伊的身边，等待他进一步做出安排。
“现在怎样？”杰森问道。
“现在我们去踢那个邪恶正义联盟的屁股？名字叫起来怪怪的，顺便一提。”巴特迫不及待已经跃跃欲试，浑身缠绕着的金色电光阵阵闪烁，仿佛他下一秒就要一闪而出一般。
罗伊扫了每个人一眼，道：“现在，所有人各自去好好休息一下。你们都是我能找到最好的战士，但实话说就算如此我们这场仗的艰辛也是难以想象的，所以我需要你们好好休息，调整到最好状态。”
“好~吧。”巴特有些扫兴，“我还以为我们马上就要初次出击了呢，这可是历史性的大时刻......”
“这个决定我倒是不反对，但是......”杰森音调陡然一提，手指向了一旁刚刚跟着卢修斯一起走出来的寒冷队长，大喝，“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带着他一起来了？他是个超级罪犯，记得？”
“斯耐特先生保证过服从命令。”罗伊淡淡道，“他可能会有用。”
冷队一耸肩。
“有用？”杰森冷笑，“刚刚我们大战的时候这个家伙在干嘛？缩在安全屋里当缩头乌龟！你管这叫有用？”
“放礼貌点，小鬼。”冷队冰冷地道，“我的寒冷枪被辛迪加的死亡风暴分解了，但是我拿到这把枪之后马上就组装拆分了无数次，直到我闭着眼睛也能重新组装。所以只要对方队伍里有超速者，我的寒冷枪比十个你加起来还要管用。”
“哦，是么？”杰森冷笑，二话不说就拔枪指向了寒冷队长，“那你倒是来一枪试试啊。”
“够了。”罗伊按下了他的胳膊，“寒冷队长对付超速者确实经验丰富。如果他有对我们不利的想法，我自然会处理。但是现在，我们在同一战线上，所以我需要你们所有人都在内讧上省点精力，留点力气去对付真正应该对付的家伙。”
说完，他转向卢修斯：“局内人的情况怎么样？”
“快了。”卢修斯道，“充能基本完成，已经可以投入使用。”
“充满它，这套战甲说不定可以起到关键作用。”
巴特兴奋地超速绕着所有人转了一圈：“太厉害了！我也加入了‘夜袭者（NightRaid）’！哈哈，我猜爷爷肯定不会介意我入伙的。”
“夜袭......？”芭芭拉困惑地问。
“哦，等下，我又忘了......你们还没想起个队名对么？”
杰森把玩着手枪，道：“我以为我们只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事情结束各自该干嘛回去干嘛去。”
“这个我们可以以后再提。”罗伊道，“首先，我们得作为一支队伍齐心协力赢得眼下战斗的胜利，现在各自回去休息吧，一个小时以后开战术会议，准备出动。”
罗伊独自一人面对着局内人的战甲，从仰着头的角度看，这件战甲仿佛正以深邃的目光直视着他的双眼，让他情不自禁生出了一种错觉。
他感到就像在看着蝙蝠侠。
“你留给了我很多东西。”罗伊徐徐开口，“当我接手你的事业的时候，你已经打好了根基。而对于各种各样绝望的境地，你都预先准备了措施去预防。”
他轻轻一叹。
“我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接过你的一切，做到你所做到的。”他轻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一回头，芭芭拉正好走进来。
她尽可能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但那并不是十分成功。
“你想说什么。”罗伊道，“就直说吧，带着心事可不利于大战。”
她轻轻垂头。
“你知道我们这次很有可能有来无回对吧？”她轻声问。
“不。”罗伊想都没想就回答，“我们会打倒超霸和他的爪牙，我们会让一切回到正轨。”
“这是安慰还是你确有这样的信心？”
“无论如何，你现在都只能相信这是自信。”
“也对。”
芭芭拉沉默半晌后，欲言又止地开口：“但是......万一——我只是说万一——我们失手了呢？”
“没有万一。”罗伊道，“我们必须成功，没有第二个选项。”
“好吧，我只是说......”
芭芭拉扑上去，在他嘴唇上深深一吻。
“回来以后，我们要到哥谭最好吃的牛排店里去，一次吃到过瘾。”
罗伊微笑：“一言为定。”
阿曼达沃勒最隐蔽的设施之一，超霸暴力地将它的屋顶掀掉之后，徒手甩飞了保险库的大门，从最内层的小盒子里找到了那颗散发着绿色荧光的氪石，粉碎成气态之后深吸进入了鼻腔之中。
“所以在彻底消耗殆尽之前，你还有多少氪石可以搜刮？”超女王双手环抱于胸前，走到超霸身边。
“注意你的语气。”超霸冷冷地说道，“我吸食的量已经足以应付毁灭我们世界的那个外星异种了。”
“它不会来的，超霸。”超女王道，“我们不能再一味担惊受怕，是时候转守为攻了。我们得彻底肃清这个世界里与我们意见相左、敢于反抗的人......”
超霸白了她一眼。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他冷冷道，“心跳声，你的体内有第二个心跳。”
“哦，你听见了？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超女王轻轻扯着超霸的披风，“我只是等我们有一个能够安全独处的地方。并且我想提醒你......留意夜枭。”
“怎么？”
“他在图谋不轨。”超女王道，“夜枭在打自己的如意算盘，他想要策反，最终必定会背叛我们，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她轻轻凑到了超霸的耳边。
“你得奋战到最后......为了我们的孩子。”
“我只为自己而战。”超霸冰冷地道，“仅此而已。”(。)
缅因州，约克镇。
死亡风暴是最后一个赶到的，当他轻缓地降落在一片密林之后的悬崖边缘时，超霸、强尼快客、超女王、原子女和夜枭都已经等在这里了。
“还差一个人。”强尼快客环视一圈后，道，“神力戒没有到。”
“他来不了了。”超霸淡淡地说，“神力戒的小队失手了，哥谭那边翼骑士组建了一支超能小队似乎想要反抗我们......但不是些什么大问题，他的队伍和正义联盟比起来不堪一击，对我们来说甚至算不上什么地程度的威胁。”
“我们应当谨慎。”夜枭发表观点道。
“平常来说是这样。”死亡风暴道，“我还对神力戒那枚戒指究竟如何长期作用于人体深感兴趣，但恐怕这方面的试验计划只能推迟了，我们在这个地球上所有其他的计划也都如此......看天上。”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是对的，死亡风暴。”超霸攥紧拳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所有人。”
只见悬崖之下，海面上波涛涌动，漆黑的天际之中一道赤色的闪电横向贯穿了夜幕，宛如把天空撕裂了一般，仿佛无尽的能量在其中酝酿。
“它找到我们了。”超霸凝重地说道，“那个毁灭我们世界的东西，它找到这个世界来了。”
强尼不以为然：“我知道天空看上去就像是在流血，不过这也不意味着你就必须得继续妄想下去，超霸。”
“我说了，它要来了。”
“不，就算它察觉了我们在这里又怎么样？”原子女也道，“我们已经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如果它想要我们死它早就该来了。我认为强尼是对的，我们没必要天天这么担惊受怕....”
“我们得把天空中这个裂缝堵上。”超霸固执地说，“死亡风暴，你能做到吗？”
“理论上可以。”死亡风暴道，“但是这种程度的任务我肯定会需要汲取大量的生命能量。但如果我们的天敌想要试着穿越多元宇宙，我可以修复世界裂缝。”
“那就赶快。”超霸果断道，“现在这颗星球上，我们不缺生命能量。”
超霸随即转向了夜枭：“你说过你对这种情况也有所准备？”
“或者说是最终手段，如果我们别无选择。”夜枭淡淡道，“不过是的，我设计了一枚超级炸弹。”
“威力足以毁灭我们的天敌？”死亡风暴问道。
“可不仅仅是如此，死亡风暴。”夜枭冷冷道，“你可以尽可能往大一点的方面想。只要在正确的位置引爆，被毁灭的可不仅仅是那个外星异种而已。”
“很好，那我需要你现在就着手开始准备，夜枭。”超霸果断地下令，“死亡风暴修复裂缝的同时，我们也必须做好一切准备，防止最坏的情况。”
“当然，但我需要很多材料，我不确定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夜枭道，“也许我们可以去‘星空实验室’看看。”
韦恩大厦。
“以上就是我们此行的战术，”罗伊扫了围在桌前的所有人一圈，说道，“你们明白？”
“让我梳理一下。”杰森道，“你说我们传送到快乐港去，因为你卫星定位到了正义联盟瞭望塔残骸在那里。然后，我们必须找到外部蝙蝠侠留下的安保系统手动开关，这样就能悄无声息地绕过瞭望塔的安保系统潜入内部......”
“顺便一提，给自己家的安保系统留下手动的后门，还真像蝙蝠侠的风格。”芭芭拉道。
杰森继续说：“但问题是，你说用你的那个‘母盒’还是什么的玩意儿可以直接传送到过去？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传送到辛迪加面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呢？”
“音爆通道开启之前有独特的能量特征反应。”罗伊道，“我估计瞭望塔上十有八九有监测这种能量特征的系统，传送得太近会被栅格注意到。”
“好啦好啦，记住记住了！”巴特像个有多动症的孩子一样，早就坐不住了，“我说现在，我们能出发了么？”
“马上就好。”
罗伊说着，走回到了房间的最里层。
“战衣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启动，先生。”卢修斯道，“我还替你稍微个性化了一下，希望你会喜欢。”
层层解锁，合金门打开，露出了那套“局内人”战甲。和罗伊上一次看到它时已经不同的是，现在通体暗黑的铠甲胸口部位多出了一只火红的地狱标记，头顶也立起了一对短耳，眼部被改造成了“Y”字型的目镜。
“你觉得怎么样？”卢修斯问。
罗伊微微一笑。
“完美。”
穿上战甲，握紧双拳，双手手腕部位各自弹出三枚黑色利刃。金属外壳的靴子清脆地踩落在地面上，赤红的能量从胸口的蝙蝠标记开始沿着细细的能量导管朝着全身各处延伸，浑身充斥着科幻式的气息。
罗伊重新站到众人面前时，杰森吹了个口哨：“战衣挺帅，我也应该弄一件。”
“听着。”罗伊肃穆地开口道，“今天，我们所有人聚集在这里，因为我们别无选择。我召集你们起来去对抗一些近乎不可战胜的敌人，不容许失手。所以现在无论你们对身边的队友有什么看法甚至成见，或者说你们习惯了单干不擅长成为团体的一员，今天都必须暂时妥协。也许过了今日，我们所有人都会各奔东西，回到以前的状态，但是就这一次我要求你们全部把自己当做一个团队的一员，齐心协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经意地朝巴特瞥了一眼。
“就今天，我们是一个整体，一支队伍。”他继续道，“我们是‘夜袭者’。”
“我就知道！”巴特嘿嘿一笑，忽然愣住了，“等下等下，如果说你是受到我的启示才采用‘夜袭’这个名字，而我是从历史书上看到的，那这个名字究竟是......算了，无所谓。”
没有理会巴特的这个纠结无比的问题，罗伊朗声道：“现在，我们出发。”(。)
罗德岛，快乐港。
天空中雨水密如连珠般落下，就像上帝在用雨水冲刷着肮脏世上的罪恶和战火。
正义联盟瞭望塔残骸前的悬崖之上，“夜袭者”小队聚集于此，罗伊正调节战衣可变焦的双目镜观察着瞭望塔那边的动静。
“热成像被屏蔽了，瞭望塔的系统经过特别处理。超级少女，你能看到里面吗？”罗伊问道。
卡拉摇了摇头：“只能看透最外面一层，再深入的话每一层金属板里面都塞满了铅，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罗伊微微点头：“那我们谨慎一点。跟着我，我们借助附近掩体掩护前进，启动手动开关进入到瞭望塔内部去，保持集体行动。”
“我也不大想和她分开。”寒冷队长半开玩笑地一耸肩朝着卡拉指了指，“跟她待在一起我想保命机会可能大很多。”
这时，几人身后的雨幕之中传来了引擎低沉的轰鸣。一件墨绿色的装甲从天而降，莱克斯·卢瑟光秃秃的脑袋从铠甲的头部的位置伸出，冷静地打量着几人。那个反穿着超人制服、通体如纸一般白的比扎罗也跟随在卢瑟的身后落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卢瑟！？后面那个是什么玩意儿？”
卡拉和卢瑟上次账还没算清，看见仇人双目当即燃成赤红，高热的射线仿佛随时就要喷薄而出。杰森也第一时刻拔枪指向了那光秃秃的脑袋，道：“你也给辛迪加卖命干放哨了？卢瑟？我以为你要更有原则一点。”
“我的确是，小红帽。”卢瑟冷冷道，“你们必须相信，我和你们的目的一致。”
“有意思。”卡拉踏上一步，长筒靴的鞋跟将脚下的磐石踩得仿佛整个儿下陷了一截，“你为什么还会觉得我们会相信你？”
比扎罗见主人被威胁，大吼一声，迎着卡拉就要扑了上去。
“安静，比扎罗。”卢瑟拦住了他，道，“我没有精力跟你们斗，我相信你们也是。我来这里，因为我没有信心独自拿下辛迪加，并且我觉得你们也没多少胜算。所以为什么我们不通力合作......”
“等下，”卡拉双目X视线运转之后，惊道，“这个怪物......你克隆了氪星人！？”
卢瑟皱起眉头，沉默片刻。
“是的。”他回答。
“我的睿欧神啊！你怎么敢......”卡拉抓着卢瑟胸前的铁皮将他提起，“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知道在氪星议会上，克隆氪星人是什么等级的罪孽么？”
“不知道。”卢瑟淡淡道，“我只知道那个什么氪星议会已经完蛋了，而我所做的只是为这个星球做出了卓越贡献。”
“你......”卡拉似乎不再想多说，眼中赤色的能量已经爬到了太阳穴处。比扎罗得到了主人命令不要动手，并且现在卢瑟看上去确实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因此他一时之间在这儿纠结了起来到底要不要出手阻止。
“卡拉，放他下来。”罗伊平静地出声。
“什么？”卡拉叫道，“你知道他做过什么对吧？我们不能相信他！”
“是的，我知道。”罗伊淡淡道，“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但有一件事，他是对的，我们需要他的帮助。另外虽然我不信任莱克斯·卢瑟，但我可以相信的是他在扳倒辛迪加这件事的立场上和我们是一致的，是吗？卢瑟先生？”
卢瑟嘴角一勾：“我很高兴除了我以外至少还有一个人在用脑子想问题。”
卡拉盯着卢瑟片刻，手气得微微发抖，卢瑟胸前的盔甲花了大价钱的合金铁皮被她一手捏得变了形。
“我该就在这里杀了你，卢瑟。”卡拉哼了一声，说着，恼火地把他放了下来。
“乖女孩。”卢瑟自始至终保持着微笑，转而对罗伊道，“调教的不错。”
一行人接近到了瞭望塔残骸前，仰望这座巨大的建筑，一股雄伟浑厚的感觉油然而生。尽管是已经从高高在上的位置被击落到了地面上光辉不再，但通过这高大伟岸的躯壳你仍然能看到宛若泰山的魏然，打从心底里感慨人类是如何打造出这样令人叹为观止的作品的。
绕着倾倒的瞭望塔外围环绕了一圈，几人找到了蝙蝠侠专门为紧急时刻留下的“特别通道”。激活了外部的开关后，表盘上仿佛涌动着流光的能量流四处流通着。
芭芭拉将自己腕部的移动电脑连接上了系统，手指如飞地操作片刻后，低声道：“见鬼。”
“怎么了？”
“好消息是，蝙蝠侠留下的后门系统果然和蝙蝠洞里的系统差不多，我估计两三分钟就能破解。”
罗伊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我们只有六十秒。”芭芭拉懊恼地说，“六十秒内没能破解的话，这玩意儿就会向整座瞭望塔发出警告，我们的潜入就白费功夫了，还不如干脆让超级少女手撕开这块破铁皮省事些。”
卡拉微笑，捏了捏拳头：“我是不介意直接硬干的。”
罗伊皱眉半晌后，道：“试试那个密码，芭芭拉。‘Martha’（玛莎）。”
芭芭拉一愣，随即会意，输入了这一串密码。
但听得一串低沉的机械音，随即就是“验证通过”的通知，瞭望塔外壁上的金属门缓缓挪开，露出了里面的通道，像是在迎接众人。
芭芭拉知道，“玛莎”是布鲁斯已故的母亲的名字，布鲁斯从未释怀过。但她还是奇怪道：“你怎么会知道密码恰好是这个？”
罗伊身子一顿：“直觉。”
说完，他率先快步迈入了黑黢黢的通道之中。
转了两个弯后，金属通道的顶端就开始出现明亮的白炽灯管了。就算破解了这道锁，在触发警报之前他们也应该是只有一两分钟时间的。入侵路线和每个人的任务罗伊都详尽地分配好了，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在正面交锋之前就能削弱敌方一半的战斗力。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通道中的灯光陡然熄灭，黑暗随着发动机熄火的低鸣将小队吞噬了进去。
“什么......”
杰森的话还没出口，卡拉已经猛一回头大喊了一声“小心！”。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音波霸道地吞没了在场所有人的身形，机器人栅格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绿色的双眼有如黑暗之中穿行的幽灵。(。)
三只散发着夜猫般幽绿色光芒的眼睛从黑暗中显形出来，骇人的音波“先声夺人”地率先冲出，仿佛要撕裂大脑的冲击强烈震动着鼓膜。
卡拉和比扎罗先后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和嘶吼，拥有着超级听力的这两人首先倒下。其他人虽然还站着，但耳膜里也很快溢出了鲜血。
“特定频率的音波武器，数据显示来自一个叫‘暴狼’的外星赏金猎人。根据‘暴狼’的专门研究，这个武器能够发出通过听力过载氪星人神经系统的声波。”栅格徐徐道，“夜枭专门将这个武器交给我来对付你们，他早就料到了会有漏网之鱼。”
巴特顶着飓风般的风暴，咬紧牙关，撑直微微颤抖的腿，浑身电光一绽身子陡然冲出。宛如一道迎着漩涡刺出的利剑，巴特的身形霸道地撕裂了狂怒的风朝漩涡中央的栅格冲去。
但见栅格不慌不忙，身体甚至没有任何动作。电子脑以远远快过地球上任何计算机的速度完成了计算和应对，一个带有尖锐利器的装置从栅格肩头的炮口中“噗”一声射出。隐蔽性极强的利物在黑暗的隐蔽下正面撞上了超速冲刺的巴特射入了他肩头的部位，后者“啊”地大叫，腿一软倒地翻滚了数圈后撞在了墙角。
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射击而已。中招的巴特倒在墙角，浑身如癫痫发作般震颤不止，小小的身子如分身般分出了无数个重叠的残影。
“救~救~我！”巴特痛苦地大喊，“停~不~下来！”
这个过程看似复杂，其实不过就发生在半秒左右的时间里。杰森和罗伊此时都双双启动了头盔和装甲下的保护系统，隔绝了超音波对耳膜的冲击，一左一右冲上前去。
尽管铠甲拥有多种强大的能力，但是因为冷却过长的问题罗伊选择还是在关键时刻或是有确信把握将每一项能力价值最大化的时候再使用，正常战斗的话还是必须以常规手段为主。罗伊手臂一扬，三枚飞镖出现在了指缝之间，伴随着回旋的破空声朝着栅格飞旋而去。
栅格侧身闪过一枚，抬臂挡下了另两枚。正中央一枚十分“恰巧”地卡在了栅格手臂铠甲外壳的接口处，红光闪烁两下后“轰”一声爆破开来。
但蝙蝠镖的爆破只是使得栅格被冲击力轰得微微后撤而已，或许正义联盟的钢骨肉体身躯的半边吃下这枚爆破暗镖会吃不消，但全机械组成的栅格根本无惧，爆炸给他的影响不过是消化冲击波的一瞬身子向后颤动的僵直罢了。
但这个僵直就是机会。杰森脚步侧滑，趁着罗伊的蝙蝠镖炸开的一瞬间，两枚韦恩企业出品的特制穿甲弹随着“砰砰”的巨响破膛而出，直指向栅格手臂上维持音波的那个雷达型发射器。
没有语言的交流，完完全全靠默契的配合。罗伊和杰森的配合是只有同脉的传承才能够拥有的默契。
很可惜，并没有得手。
暗红色的透明护盾从栅格的身侧突兀地浮现，两枚气势汹汹的穿甲弹剧烈地接触到能量护盾的一瞬间猛地弹了开来，甚至没能留下一道疤痕。
“区区人类。”
栅格的金属头壳下像是不屑地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后，空出的那只手伸出一管黑洞洞的大口径加农炮，墨绿色的光团从炮口猛然轰出，有如雷鸣。杰森和罗伊各自闪开，气势汹汹的能量轰穿了瞭望塔的外壳，消失在了黑黢黢的雨幕之中。
“明显针对氪星人和超速者的战术。”罗伊皱眉道，“让我猜猜，这是你们世界的蝙蝠侠的战术？”
“我们的世界没有蝙蝠侠。”栅格再次开炮，逼得两人再次闪避，“是夜枭，他总是对各种情况有所准备。他早就料到了你们突袭瞭望塔的情况，所以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交代给我了应急方案。”
“所以他们现在不在瞭望塔里。”罗伊淡淡道，“多谢情报。”
话音一落，红色的能量冲击再度射来。罗伊矮身避开，就地一个翻滚扔出两枚飞镖。
莱克斯·卢瑟的装甲原本也是立刻激活了相应功能保护主人不受音波干扰，但当他一抬手，暗绿色的掌心炮却像没头的苍蝇轰击到了通道的顶部。
卢瑟这才意识到他的装甲虽说主要系统不依赖于电脑而不会被栅格直接瘫痪，可装甲内置的自动瞄准系统还在运行，所以栅格刚刚把他的瞄准系统给瘫痪掉了。卢瑟一哼，当即手动拆开了小臂上的护甲，徒手简单改动了内部复杂的线路，最后扯断两根导线后，装甲彻底变为了手动操作。他一抬手，掌心一抹绿光呼啸而出，猝不及防地从身后击中了栅格将他击得一个踉跄。
抓准这个机会，杰森一发穿甲弹准确无误地出膛，嵌入了栅格音波炮的内层线路，一阵短路的火花四溅后音波终于停了下来，不过比扎罗和卡拉却还因神经过载暂时昏迷。
罗伊则趁机借力再通道侧壁上一踏，身形凌空回旋，一脚狠狠扫在了栅格硬邦邦的脑门上。栅格头颈衔接部分的金属骨骼轻声呻吟，沉重的躯壳也被罗伊沉重的一腿扫退了出去，连退数步。
意识到形势不妙，栅格脚步站定后，肩部、双臂乃至胸前齐齐伸出数门炮管，三门加农炮同时酝酿起了火热的能量，大有万炮齐发之势，就像是困兽准备放手一搏。
罗伊脚步一顿，瞳孔一收。他很快就判断出了，这样狭窄的空间里，这种规模的大招不可能闪得开。纵使他能躲开，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巴特和身体还在超强力音波的负面效果下无法活动的几人也不可能躲开。
别无选择。
翼骑士局内人的战甲火红的双目陡然间切换成了耀眼的绿光，罗伊右臂抬起，单手握拳，中指位置凭空浮现了若隐若现的指环，无边的绿色神光绽放而出。
下一刻，栅格身上万炮齐发！
同一秒钟，罗伊的指环上声势丝毫不弱的光芒爆绽而出！(。)
三门加农炮，两把加特林，一门导弹发射管齐齐爆发出了最强的轰击。数枚导弹在狭窄的空间里呼啸而出，尾焰的热浪咄咄逼人，将周匝空气撕裂、摩擦而急剧加温。三枚加农炮排列成“品字形”，粗壮炙热而贯透力可怖的激光镭射如脱笼猛兽般不受控制地冲出，和着导弹和加特林的子弹连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弹幕朝着罗伊对面排山倒海而去。
仅仅出膛零点几秒，栅格火力全开的可怕攻势便将这条通道彻底撕毁。天花板爆裂开来，炙热的气浪将四壁轰然推倒，距离加农射线稍近的金属当场被熔化成了铁水流出，暴风雨下被狂风刮动的雨水斜飞入了通道之中，雨滴凌空就被蒸发成了蒸汽，液滴瞬间吞噬了这一片的视线，化作了浓浓的白色雾气。
而这边，罗伊脚步也分毫不让。局内人装甲迅速激活了“绿灯模式”，指环浮现，耀眼的绿光从手中绽放出来，迅速凝聚成了一道半透明的护盾。响应着使用者的意念，护盾化作了半个圆弧张开，夺目的绿光驱散了四周视野所见范围内的一切黑暗，将罗伊这支小队的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各种现代化武器组合出的弹幕攻势，和模拟能量的绿灯护盾激烈的剧碰，爆发出了惊人的声势。天地陡然之间黯然失色，就好似整个世界都要被这一波爆发吞噬一般。
栅格的全功率轰击一直持续了将近十秒，直到他的机能全面超负荷、炮管也过热滚烫得几乎要爆炸才停止了输出。浓郁的烟幕夹杂着高热的白色水蒸气遮蔽了一切，让人伸手不见五指。
当雾气散去，罗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栅格的视野之中时，半弧形的绿色护罩已经消失不见了，但对面的人影似乎都还安然地站着，毫发未损。
不，不仅如此。
从散去的白雾之中，第一个冒出的，是一左一右两门分别对准了栅格的长炮管。而当烟雾继续散去，栅格视野范围进一步扩大时，他看到罗伊双臂一边夹着一根长长的炮管，背后还冒出了三门导弹发射器齐齐指向栅格的方向。
机器人发出一阵低沉的怪鸣声。
“该我了。”
罗伊话音一落，两束高浓度的激光和着背后的炮管万弹齐发，铺天盖地般地朝着栅格涌去。栅格急忙激活了临时能量盾挡住，但栅格那防御能力本来就一般的能量盾哪里挡得住如此汹涌的冲击，能量盾当即就被摧枯拉朽般地撕裂，栅格本体也被拖入了一股绿色的潮流之中，金属骨架多处在汹涌的绿色光流之中被分解、粉碎，部分脱落了外壳的部分电路都被硬生生拉扯了开来。
栅格被一路从瞭望塔里轰穿了出去，上半身重重摔在了临岸的居室边上，脑袋随着“嘎啦啦”的金属骨骼音费力地转动。下半身则干脆直接从因暴雨而涨高了一大截的水面上沉没了下去。
“防线......被突破。”栅格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着，“必须......发出警告......”
话还没说完，但听得一声枪响，穿甲弹无情地从栅格脑袋上绿色的玻璃眼睛上贯穿了过去。随着杰森枪口轻烟升起，犯罪辛迪加机械般的钢骨终于彻底失去了机能，化为了废铁。
“嘁，还真麻烦。”杰森重新更换了弹夹，收好了枪支，说道。
罗伊拔掉扰乱了巴特身体频率使他停不下震动的装置后，巴特痉挛了一阵终于喘着气止息了下来。卡拉和比扎罗也随即被罗伊和卢瑟叫醒。
“蝙蝠女孩。”罗伊转而对芭芭拉道，“状态还好吗？”
“除了严重的耳鸣、你的声音听着浑浊不清以外，算是好吧，至少没缺胳膊少腿。”芭芭拉揉着耳朵道。
“很好，现在我需要你查看一下能不能从整个电子人身体残余的部分里提取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栅格应该就是犯罪辛迪加通讯、电源和消息情报的处理中枢，他的电子脑里留下的任何线索都可能至关重要。”
芭芭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好吧，外星科技我本来就不怎么在行，更何况现在我们谈论的是别的宇宙的外星科技......不过我可以试试。”
她将手腕上的移动电脑链接到了栅格的电子脑，在悬浮界面上飞速地操作了起来。
“动作快。”罗伊道，“我们侵入到这里的事栅格应该已经通知了更多成员，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巴特甩了甩沉重的脑袋站起身，道：“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干脆等他们来了干一架？我现在正想找个人揍一顿。”
罗伊白了他一眼：“这一次虽然赢了栅格，但我们还是因为夜枭的提前算计陷入了被动......我的错，我早该想到辛迪加中对应我们的蝙蝠侠的那个家伙会有特别的准备。现在我们所哟如状态都不佳，这种状况对上犯罪辛迪加绝对不是我原计划中的一部分，所以我们暂且先撤退，调整好状态下次再战。”
芭芭拉这时轻轻皱起了眉头，道：“伙计们，有些......意料之外的事。”
“说。”罗伊道。
芭芭拉说道：“根据栅格记载的资料显示，犯罪辛迪加并不像是他们说的那样......因为自己人民的背叛毁灭了自己的世界，他们来到我们世界的原因......是逃亡。”
“逃亡？从什么东西手下逃亡？”卢瑟问。
芭芭拉摇摇头：“不知道，但似乎是种非常强大的力量，它的降临使得辛迪加的那个地球生灵涂炭，他们不得已才逃到了这里，并且无时无刻不担心被找上。”
“好吧，我们都知道，辛迪加是正义联盟的邪恶版本，实力我们都有目共睹......”杰森说，“如果就连他们都被打得落荒而逃......”
“那我们最好祈祷那玩意儿追到这里来。”卡拉说。
“等下，我还有别的发现......”芭芭拉说着，惊呼一声，“我想......我刚刚找到正义联盟的所在了，他们还活着！”(。)
数天之前，来自“地球三”的邪恶版正义联盟“犯罪辛迪加”入侵了这颗地球，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这颗星球。他们站到电视机前，转告所有人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正义联盟已死，他们甚至没能组织起什么有效的反击。
事实是，入侵正是从正义联盟开始的。第一个倒下的是钢骨，来自异世界的病毒入侵了他的机体，将他身体的金属部分和残存的肉体部分撕裂了开来，独立出来的那一半机器躯体进化成为了“栅格”，辛迪加的电子人。而钢骨残缺的身体则被分离了开来，奄奄一息。
辛迪加的成员原子女是他们的开路先锋。她率先来到了这个世界，装扮成为这个世界上超级英雄的一员，趁着某次事件混到正义联盟中间，在所有人都不备之时缩小潜入到了超人的大脑之中，将一小枚氪石碎片插入了他的神经系统。超人彻底失控，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因此当时空隧道凭空打开，辛迪加全员冲出隧道之时，超人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不，不仅是超人，整个联盟几乎都没有还手的机会。火风暴根本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来自异世界的死亡风暴就第一时间解除了火风暴变身的两人合体用的火风暴矩阵。一道直视烈阳的强光过后，火风暴倒下了，并且身体变得高度不稳定。闪电侠也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异世界的强尼快客放倒，夜枭专为超速者准备的特别装置使得他超速癫痫不止。
最终，失控的火风暴爆发出了一股强力的火焰漩涡，所有人都被拉向了火风暴，矩阵吞噬了整个联盟所有伟大的英雄们，火风暴的身体就成为了他们的囚室。
而现在，火风暴的身体就被关在瞭望塔地下的临时关押室里，正在罗伊等人的眼前。
“以上就是正义联盟被击败的过程。”芭芭拉操作着腕部悬浮的屏幕，说道，“他们所有人，现在就在我们面前。”
巴特道：“那我们能把他们放出来吗？”
芭芭拉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这不会简单的。火风暴现在就相当于一个高度不稳定的核能反应堆，本来由两个人维持平衡的火风暴矩阵一次性吸收了这么多人进去已经彻底失去了稳定，濒临核爆的临界点。如果我们不尽快做些什么，他就会炸掉。”
“所以，为什么那帮人不直接干掉他？”杰森问道，“杀了他的话，矩阵里的人也都会死吧？为什么不一劳永逸地干掉正义联盟？”
“关于这个，我可能知道。”卢瑟道，“事件发生之前，阿曼达·沃勒打过一些小算盘，她以为我不知道，但作为美国总统她的天眼会里的那点小秘密我当然都一清二楚。她想要火风暴用他分子改造的超能力合成氪石，用以预防超人潜在的威胁。”
“沃勒真的这么干了？”卡拉恼火地问。
“是的，小姑娘，并且我理解她的做法。如果你稍微成熟一点，你也能理解提防你们这种自走星际武器的必要性。”
卡拉气不过，走上前又要和卢瑟理论，却又一次被罗伊拦住了。
“所以火风暴合成氪石的能力就是他们看中的？”罗伊问道，“他们想要造出更多氪石？”
卢瑟点点头：“我想是这样，。根据我在莱克斯企业的监控录像显示，超霸曾经突入到我的保险库中，抢走了我保存的一块氪石。然后令人惊异的是，他捏碎并用热视力将氪石烤成了气态，全部吸进了鼻腔。”
“等下，你说......我们要对付的这个版本的超人不仅不怕氪石，还能吸进去？”寒冷队长惊道。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斯耐特。”卢瑟道，“他们的世界和我们完全相反，就连世界地图也是倒过来的。氪石可以削弱超人的能力，但那是超霸非凡力量的来源。”
卡拉也道：“我观察过他的运动轨迹，超霸人造的日蚀有意地将这一片他经常活动的区域笼罩在了黑暗里。并且他所有的移动路线全部都藏在阴影之中，所以......”
“可以推测，和我们世界的超人通过太阳获取能力恰恰相反，”罗伊道，“太阳光能够削弱超霸的力量，甚至可能做得更多。”
“这倒是个可以加以利用的弱点。”卢瑟点头道。
罗伊道：“现在，我们把火风暴带去星空实验室。那里凝聚了世界上最顶尖的科技，甚至来自外星的一些我们还无法理解的科技力量，他们曾经在火风暴的矩阵失衡的时候帮助稳定过，我们现在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正义联盟从火风暴矩阵里带出来。”
而就在他们商讨的时间里，星空实验室那边也并不平静。
钢骨维克多·斯通的父亲塞拉斯·斯通正和他的一名同事在星空实验室凝集了世上最顶尖科技的房间“红屋”之中忙碌着。
“我们不该留在这里，塞拉斯。”那位同事说，“星空实验室的防卫系统已经断线，警卫们都回家保护自己的家人去了。发电机的警报灯闪个没完没了，电力马上就要耗个一干二净了。快走吧！趁现在我们还走得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正因如此，托马斯，”塞拉斯坚定地道，“我们更要保护好红屋，如果正义联盟真的都死了......如果我儿子......为了他们，我们必须坚持完成我们分内的工作。”
“红屋藏有世界上最危险的科技，迟早有一天，知道这一点的人会破门......”
话音未落，一声震天的巨响从门外传来。霸道的力量将“红屋”的合金门轰得深深凹陷了下去，只消再一击就能轻易贯穿。
“见鬼，我讨厌你总是对的。”托马斯惊恐地嘀咕，“你是我的好朋友，塞拉斯，不过真是个糟糕的朋友。”
“轰！”
巨响声后，门板被轰飞了老远，其中一块直接插入了一面金属墙壁中。超霸领着犯罪辛迪加的成员们快步迈了进来，扫了两人一遍后，冷冷道：“我们需要借用你们一些科技和原料，博士。”
斯通博士握拳向后退了半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你们想要什么？你们已经拥有了一整个世界了不是吗？”
“很简单。”夜枭走上前，道，“你们的星球很可能正面临着一个你们想象不到的巨大威胁。为了应付它，我需要造一个武器......一个人类史上史无前例强大的武器。”(。)
金色的风暴在星空实验室之中张开，一股强急旋风席卷而出，宛如要将整个儿房间吞噬下去。爆音通道在房间的正中央打开，手里抱着火风暴的翼骑士领着身后一干人从通道中走了出来。
罗伊脚步站定在星空实验室的地板上时，这里早已是一片狼藉。各种各样的高科技玩意儿洒了一地，四周随处可见破碎的零件和别的一些玩意儿，就像十头刚从笼子里冲出的猛兽扫荡过了这个房间一般。
“呃......这是什么情况？”寒冷队长问道。
巴特脚下一动，身形随着特殊的疾行声一晃而出，残影迅速闪过了好几个房间。片刻后他便重新闪现到了几人身前，朝着身后某个房间一指：“那边有人。”
塞拉斯·斯通博士和他的助手从“红屋”那被撕裂的门中出来，扫了众人一眼：“你们......来迟了。”
“什么？”罗伊皱眉问，“什么迟了？”
“那帮人来过了......超霸和犯罪辛迪加。”斯通博士神情严肃地道，“并且他们已经拿走了想要的东西......你们没来得及阻止他。”
几人面面相觑。
罗伊走上前，将火风暴轻缓地放下，后者头部的火焰已经像是处在飓风之中一般摇曳了起来，一眼就能看出他正处在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中。
“我们不是来找超霸的......我们没有料到他来过这里。”罗伊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他。”
斯通博士轻轻皱眉：“火风暴矩阵？”
“非常不稳定。”罗伊道，“大致情况就是辛迪加的死亡风暴在他的火风暴矩阵上动了手脚，把整个正义联盟所有人都吸进了矩阵里，引发了矩阵的高度不稳定，现在随时可能核爆。”
斯通博士的助手托马斯咽了一口唾沫：“你不是说......你把一颗激活状态的移动核弹带到我们旁边来了吧？”
“同时还是我们的希望。”罗伊道，“正义联盟没死，就在这个里面。斯通博士，您的儿子维克多肉体被和机械部分强行分离开了，但是肉体的部分应该也在矩阵里。你们曾经帮助火风暴稳定过矩阵的状况，现在我需要你们再做一次。如果能把正义联盟放出来，事情会容易很多。”
斯通博士点点头：“好吧，我尽力。但是......”
“怎么？”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斯通博士严肃地说道。
“发生了什么？”芭芭拉问，“超霸他们来拿走了什么东西？”
“量子发生器。”斯通博士道，“或者说，至少是一个部分。辛迪加的那个很像蝙蝠侠的家伙，我听他们的人称呼他为夜枭。他似乎在造一个什么装置......类似一个炸弹。他们提到了我们的世界正处于什么无法想象的危机之下，就连他们好像也在惧怕，所以他们需要造一个武器，威力史无前例巨大的炸弹。”
“量子发生器？”卢瑟惊讶地道，“莱克斯企业也一直想要自主研发，为此我们已经收购了数个集团，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完全完成。”
斯通博士瞥了他一眼：“如果把‘红屋’里的科技和莱克斯企业的科技结合，确实可能完成量子发生器。”
“那这个量子发生器，”卡拉问，“具体有什么用？爆炸吗？”
“不，它本身不是炸弹。”斯通博士道，“它是用来启动炸弹的。”
“那么假设他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杰森问。
斯通博士神色严肃地扫了所有人一眼。
“量子发生器会启动他们所说的那个史无前例的炸弹，威力足以扫平整个儿地球。”他说，“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就在我们说话这会儿他们说不定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步骤，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那你在这里想办法尽快搞定火风暴矩阵，放出正义联盟，斯通博士。”罗伊道，“其他人，我们去找到辛迪加......”
“也许不用找。”卢瑟咬着呀道，“我的盔甲上安装了能够直接感应到我贮存机密物件房间的警报，如果有人闯入我第一时间就能收到警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他要说什么。
“犯罪辛迪加，”卢瑟咬牙切齿道，“现在正在我的大厦里。”
莱克斯集团。
半椭圆型的巨大炸弹矗立在房间正中央的位置，强尼快客化作暗红色的残像绕着炸弹的外壳超速移动，飞速地在指定位置安插零件。原子女缩小能够钻进导管的体积，在内部进行作业。
超霸将一块铁皮按在了裸露的电路板外侧，用热视力焊接完毕后，轻轻降落到了操作台的位置。夜枭正背对着他，双手飞快地操作着键盘，屏幕上红点密布。
“完成了没？”超霸走上前，用低沉的嗓音问道。
夜枭淡淡地回道：“我需要专注，最后部分的计算一点点差错也许就会导致无可挽回的后果。”
“那就做好你的工作。”超霸冷冷道，“不要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或者是什么小心思......你知道后果。”
“是的。”夜枭波澜不惊地道，“我知道。”
超霸“哼”了一声，飞离开来。
夜枭的屏幕上，一颗颗悬浮着的地球迅速闪过，下面同步进行着某种模拟，最后结果无一例外是“失败”二字。
夜枭轻轻锁起了眉头，他开始有点失去耐心了。
这个密闭着的房间外壁上，没有人看见，隐身状态下的翼骑士穿透了墙壁、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这个房间。
局内人装甲的火星猎人模式，给予了他能力有效时间内隐身、穿墙的能力，但并不能隐去心跳和移动的声音，这就需要考验穿着者本身的本事了。潜行躲过一般人的耳目是一回事，但躲过拥有超级感官的超霸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既然蝙蝠侠能够以出色的潜行能力瞒过超人的耳目，那么罗伊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完成。
维持着固定的呼吸和心率，罗伊轻轻穿过了辛迪加成员遍布的大厅，沿着阶梯上到了控制台前。超霸甚至从他身旁飞掠过去一次，竟也完全没有察觉。
但就在他脚步迈上最顶部控制台所在的过道上时，夜枭陡然回头，手背上一串飞镖回旋而出。
罗伊一惊，挥臂挡开，但身形却无可避免地显出了形来。
“终于见面了。”夜枭淡淡地对他道，“等了你很久了，翼骑士。”(。)
挡开夜枭射来的一串飞镖后，罗伊身上的战甲隐身也无法维持，身形当即暴露在了灯光之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么个入侵者。
夜枭飞步上前，一腿裹挟着霸道的罡风横扫而来。
虽然没有和夜枭交过手或者看过他的动作，但是仅仅凭借对蝙蝠侠的认识罗伊就知道对付这个家伙不能有丝毫大意。假如辛迪加来自的那个世界的超霸和超人的能力不相上下，那么夜枭和蝙蝠侠的格斗能力也应该是在伯仲之间的。而如果把夜枭理解成一个不介意杀戮的蝙蝠侠，这就足够认识到他的棘手程度了。
一般来说，罗伊或许应该先选择稳妥的战术试试深浅，但他现在是深陷在敌阵之中，没有循序渐进的功夫。他大步抢上，抬臂封挡对方的这一腿，几乎同时弹腿抢攻。不料夜枭腿上传来的力道沉重得夸张，罗伊手臂猛然一震整条胳膊几乎就要失去了知觉。
罗伊的臂力再怎么说也是强化人级别，常人再怎么锻炼也不可能在力道上和他相较。夜枭这种级别的腿力假如不是借助了药物强化，那必定就是这身科幻式的金属护甲提供的马力了。
不过罗伊好歹是勉强招架住了，弹腿的攻势却无可避免地弱了三分。夜枭挥掌荡开，拳头如铁锤猛抨击向罗伊的面门。
罗伊反应也是极其迅速，单掌一挥牵引开了夜枭的拳头，并在这一牵的动作中创造出了漏洞，一记鞭腿势如破竹地趁机狠扫。
夜枭眼见这一下不可能避开，当即放弃了闪避的念头，反应奇速地提膝猛撞。罗伊力道威猛的一腿扫在夜枭腰际的同时，夜枭的膝撞也正面顶在了罗伊小腹上，两人各自吃下了对方爆发出的力道各退了一步。
夜枭鞋跟在金属地面上一滑，定住了身形，面无表情地淡淡道：“还不差，作为这个世界哥谭的统治者。”
“我不是统治者。”罗伊同样定住了身形，“这个世界并非按照你们世界病态的方式发展，我只是哥谭市许许多多试图做出不同的人之一而已......就像蝙蝠侠一样。”
“所以这使得你们和我们不一样。”夜枭道，“遗憾。”
他嘴上说着，双手却已经放了下去，似乎并没有再动手的意图。
他也不需要。
罗伊瞳孔一收，身体对危险的高度警觉让他十分及时地就地一滚。残影如同子弹般斜着爆射而出，恰恰从他刚刚站着的地方刺破金属铁皮一穿而出。
罗伊半蹲在被撕裂的破洞口，抬头仰望着，只见半空那人一身蓝色紧身制服、披风威风凛凛地垂着，以神明蔑视蝼蚁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友好’的武术比拼到此为止。”超霸森然道，“游戏结束，你的不懈努力到此为止了，翼骑士。”
话音甫落，超霸双目已如烙铁般火热。不及多想，罗伊一手撑着一侧的栏杆，纵身侧翻下去，热视力堪堪错开了他的身形在金属的过道上划拉出一道长长的焦印，罗伊隔着铠甲都能感到背部的灼热。
纵身落到下层的过道上，脚下还没落地，头顶已经传来了有如手雷零距离爆破般震耳欲聋的声响，那是超霸爆发最大加速度冲刺而来的音爆声。
假如听到声音再反应那必定是不可能躲得开的，且不论人类反应速度的问题，超霸爆发出的速度本身就比空气中声音传播更加迅速。但罗伊提前一步就预判到了这一手，凌空紧急启动了尚在调试阶段的“艾伦系统”，全身装甲告诉震荡带着他整个儿身体化作了道道重叠的虚影残像。超霸就像一道超音速的子弹正面命中了半空下落的罗伊，但却十分诡异地从他高速震荡着的身子上一穿而过，“轰”一声击穿了罗伊下落方向上的金属过道。
运气十分不错，卢修斯反复强调说不怎么靠谱的“艾伦系统”关键时刻好歹是发挥了作用，成功地完成了实物穿透的任务。罗伊从被超霸轰穿的空洞中落下的一刻抬手抓住了破洞的边缘将自己吊在了过道上，手臂一发力爬上了过道。
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波攻势就又来了。
实在太开，根本来不及看清，红色的残影从他身侧一闪而过。罗伊什么也没有看清，只觉脸上突兀地挨了一记超速重拳，脚步禁不住一个踉跄。
紧接着在一秒的功夫里，他头、腹、背都分别吃下了程度不同的拳脚，不消说自然是辛迪加的那个聒噪的超速者强尼快客了。
对付他罗伊是不打算启动神速力模式的能力的，因为模拟的神速力有使用时效，并且速度上也肯定比不上强尼快客这种正版的超速者，拿局内人模拟的神速力和真正的超速者硬拼是下下选，纯粹是浪费一个冷却时间超长的大招。
另外，他也没必要这么做。
只见一道黄色残影如利箭般从某处入口的过道里一闪而出，瞬间移动般闪现在罗伊面前。强尼快客猝不及防地被残影击中，就地连滚了两圈才止住身形。
穿着脉冲制服的巴特站到罗伊面前，浑身电流不止。
“他们都说你就像闪电侠。”巴特冲着强尼快客挑衅般地一笑，“真是扯淡，要我说，你可比他长得丑多了！”
强尼快客也不生气，爬起身后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小孩子。”
巴特不再多说，脚下一动，身形再度爆射而出，直朝着强尼快客冲去。后者轻轻一笑，转身也化作红色残影奔出。一红一黄两道残影并排不断碰撞着划了出去。
罗伊爬起身，却听得身后又是一声巨响，脚下的地面整个儿震颤了起来。他一回头，只见超女王霸道地跳落到了他身后，高跟鞋将地面踩踏得四分五裂了开来。
“翼骑士？”超女王盯着罗伊的局内人装甲胸前的火红色蝙蝠片刻，“我以为我已经杀了你。”
“差那么一点。”罗伊警惕地后退半步，“我命可硬得很。”
“有意思，我喜欢。”超女王微微一笑，“不过终究只是个人类。你的传奇，也到此为止了。”(。)
罗伊那边和超女王交上了手，刚刚一头撞空的超霸转过身，重新调整方向，瞄着罗伊的方向脚下一蹬再度如出膛炮弹般暴射而来。
然而就在他的身侧，红蓝相间的残影同样如旋风般一闪而至，像两颗彗星侧面碰撞一般，超霸被撞得偏离了轨道飞出了老远。
卡拉身形一闪，出现在了超霸眼前，后者单手掀开压在身上的废墟砖瓦，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上一次我把你从月球踹回来了。”超霸冰冷地道。
“你可以再试一次。”
卡拉双拳一攥，身子“嗖”一声再度冲出。超霸动作奇速地侧身横移，卡拉身形从他身侧划过的一瞬他便手臂一长，抓住了她的长筒靴，手臂如旋风般一挥。卡拉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背部将一门框撞得粉碎后，像掷出的橄榄球狠狠射穿了一面金属壁，随着一阵灰尘落到了废墟之上。
超霸悬浮起身，半空中腰际之间就爆出一圈无形的波纹身形急射而出。卡拉也不甘示弱，靠坐在墙边的身体陡然就如原地消失般，气势丝毫不弱地撞了上去。
仿佛要将整栋大厦掀翻的震颤之后，两人像动能无穷的穿甲弹射穿了层层铁皮、最后穿破了钢化玻璃，从莱克斯企业飞了出去，斜向下射穿了对面的移动大厦。
死亡风暴腾空而起，双臂一振，做出宛如神明要呼云唤雨的姿势。不祥的气息在他身体周围迅速凝结，他身体附近的墙壁、金属架等物都被纷纷改造，化作了各式各样的武器悬浮了起来，大有万箭齐发的架势。
然而在他视野的盲区，一道冷厉的射线呼啸而至，冷不丁命中了他的一只胳膊。死亡风暴“啊”了一声，数枚奇形怪状的武器应声落地，他的左臂瞬间被冰晶覆盖，冻结成了一块冰。
死亡风暴骷髅头上空洞的眼窝里仿佛燃烧了起来一般，手臂上的冰块半秒功夫就冒起了烟，不到两秒就融化成了冰水落地。
寒冷队长手里握着他在韦恩企业重新拼装出的寒冷枪，指着死亡风暴，淡淡道：“第二回合，骷髅怪。”
死亡风暴不屑地一笑：“上一次见面我分解了你的寒冷枪，记得么斯耐特？那次你运气好让你溜了，但既然你还有胆找回来，那看来我有必要给你留下点更刻骨铭心的印象了。”
“先别说大话。”
寒冷队长扳机一扣，淡蓝色的射线从枪口倾泻而出。死亡风暴轻描淡写地一挥臂，蓝色射线当即四散开来，星星点点的冰晶四溅到了周围。
“去死吧，斯耐特！”
死亡风暴厉声一喝，各种金属器件变化成的武器齐齐朝着寒冷队长射去。冷队急忙就地一个翻滚滚入了一间实验室中，他刚刚所站的位置当即就被射成了筛子，他藏身房间的墙壁也眨眼就被贯穿出了好几个破洞，其中一根长矛擦着腰掠过，略微刮伤了他的皮肉。
“嘁，”寒冷队长一咬牙，“真有两把刷子。”
翼骑士下去后，夜枭不紧不慢地回过身，再次朝着他的那控制台走去，就好像后面乱成一团的乱斗和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就在他身后，红头罩一个空翻跳落到了其所站着的过道上，双枪一抬，数枚穿甲弹“嘭嘭嘭”就飞射而出。
夜枭却就像背后长眼一般，头也不回地就偏身躲过了全部的子弹，一百八十度回旋过身，扫动的披风之下呼啸出了三枚飞镖。
应付蝙蝠镖杰森也早已轻车熟路，尤其是夜枭这三枚镖扔的角度还恰巧就和他的导师习惯一模一样。杰森快步冲刺上前，动作完全没有被阻滞就躲过了三枚飞镖，枪口再度迸出了火花。
当然，杰森的子弹也没那么容易击中。远程两回合试探后，两人已经贴了身。夜枭先发制人地一个手刀劈落，杰森横步闪躲，膝盖横着撞向夜枭的腹部。
夜枭后退半步避开，右腿紧跟着像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杰森再抢一步避过后，枪口已然指向了夜枭的脑门。
但夜枭这时却动作匪夷所思地一个后仰，枪口火花迸出、子弹出膛之时，他头已经避开了那个方向，同时那弹出的一腿更是诡异地凌空变了个方向，高高抬起照着杰森腕部一踹，踹飞了其手中那柄手枪。这还没完，他这一踹之后足尖在杰森腕部的位置一借力，紧跟着又转向照着其正胸口猛踹，铠甲强化的强大腿力无情地作用在杰森胸口，将他踹得凌空飞起，落在过道上还一路滑出了老远一段距离才停下。
这三段踢的动作兔起鹘落，快得惊人。夜枭一脚落地，被他踹飞的那枪才恰恰落到面前，被夜枭伸手接住，指向了杰森的头盔。
“你是‘他’教出来的弟子。”夜枭淡淡道，“但毕竟不如他。”
“或许是吧。”杰森道，“但至少我知道带后援。”
说话的功夫里，卡珊德拉已经一手按着过道栅栏猛跃了上来，一腿携着凌厉的罡风从背后轰至。等杰森的话说完再反应的话肯定是来不及了，但夜枭却又一次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矮身低头避过，顺势回身一记扫堂反攻向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身在半空，双足还未落地便先一步看穿了夜枭预判性的一扫，假如这么落下的话势必无法躲开夜枭的扫堂。于是她半空中以不可思议的动作侧翻，双手在围栏上猛拍，借力凌空换位再度翻滚，硬是逼着夜枭这一腿扫空，同时半空中又是一脚照着夜枭面门踹去。
卡珊德拉这极度机敏且不可思议的应对也是出乎在了夜枭的意料之外，只得一抬胳膊架住了卡珊德拉这一踹，铠甲强化的体能让他只是下盘稍稍颤了颤。但他身后杰森可也没闲着，看到破绽的第一时间就举枪，一发贯透力十足的子弹再次破空而出。又是避无可避，但夜枭却也是强得匪夷所思，竟在这杰森开枪前的一刻预判性地将手中那柄枪挡在了杰森枪口指向的位置。一声清脆的响声，杰森的子弹被这柄手枪拦了下来，但强烈的震动却也使得夜枭手里的枪脱手了出去。
在卡珊德拉、杰森双双夹击使得夜枭无暇兼顾的时候，芭芭拉则从天花板上一跃落下，轻巧地落在了控制台前。
“好了宝贝，”她十指一拉之后，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了起来，“让姐瞧瞧你都被编了些什么程序。”(。)
杰森、卡珊德拉合力暂时和夜枭战在了一处。本以为有了拥有无人能匹敌的顶尖技巧的卡珊德拉加入会容易很多，但事实是两人联手却也只和夜枭斗了个不相上下。
杰森曾经无数次劝布鲁斯越界，希望蝙蝠侠能够不在意杀戮的那条界限。而现在，真正面对着相当于不介意杀戮和致命手段的蝙蝠侠，杰森发现应付他的困难程度比他所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再加上夜枭身上那身来自异世界科技的盔甲对其体能力量和敏捷的双重加强，对其实力又是不小的加强，两人全力应对竟还意外连连，和夜枭一时间僵持不下看不出互相之间的优劣。
不过趁着他们拖住夜枭的功夫，芭芭拉却是找到了空档偷到了控制台前，手脚迅速地捣鼓起了控制面板。
“这种外来程序真让人不习惯......还好姐学得也很快。现在让我们来瞧瞧你都在干些什么......”芭芭拉浏览了屏幕上炸弹的设计图，奇怪地道，“等一下，这玩意儿真的就是枚炸弹？没有发射系统或是喷射之类的？那这帮家伙就打算把这玩意儿在莱克斯大厦里炸掉么？”
皱了皱眉，她随即切出了另一个界面，正是夜枭刚刚浏览过的界面。无数的地球相互之间像处在网状结构中一样被联系在一起，红色的选定框在一个又一个地球上跳动着。
操作片刻，芭芭拉脸色骤变了。
“什么？这......这不可能！再怎么说这也......”她急忙打开了队伍通讯频道，“伙计们，我知道辛迪加打算怎么用这玩意儿了！量子发生器激活了炸弹以后可以让它定向时空跳跃，传送到任意一个和我们世界平行的别的宇宙的地球上去。而这颗炸弹爆破的威力可以覆盖一整个地球！”
“所以这就是辛迪加的计划，把炸弹传送到他们原本所在的三号地球上，将那个毁灭他们世界的——无论是什么玩意儿——连同自己的星球一起炸成灰。”罗伊说道。
“应该是这样。”芭芭拉道，“但无论如何，地球三上一定也还有无辜的人和更多生命活着，辛迪加没有权力选择让这些人陪葬。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拆除这枚炸弹......”
“好的，尽快。”
罗伊通过频道通讯的同时，身体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凌空侧翻，从超女王威猛霸道的一拳之上翻过身去，半蹲着落地。超女王一拳打空，狠狠没入了墙面，手臂抽回之时顺带着将一整面墙拉扯着垮了下来。
“还有闲工夫说话？”超女王轻蔑地笑着，“不应该先担心一下自身安危么？或者我建议你如果身上那身盔甲上还有什么神奇的功能赶紧快用吧，不然一会儿没机会用就被我干掉那就比较尴尬了。”
罗伊淡淡道：“对付你，不需要。”
超女王脸色微变。
“有意思。”
嘴角微微一挑，她脚下高跟鞋猛踏，鞋跟踩得地面轰然开裂，一股强大的推力推得她爆射而出，无形的风暴在身后旋转着迸出。
提前看透动作，罗伊再度侧身避过超女王气势汹汹的一拳，从其腋下一窜而过错了开去。但被罗伊闪了那么多下，本身技艺本也不弱的超女王这次早有准备，二人身体错开的一瞬她便单掌一张甩出了金色的绳索，异世界的超女王独有的“屈服绳索”笼罩着一道金芒卷出，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套住了罗伊的脖颈，将他猛拽了回来。
又是几乎无可抗拒的冲动从心底窜出，情不自禁想要服从在超女王脚下的痛苦使得他轻哼出声，腿软得就像力气被从体内抽干了一般。
超女王看着他双手捏着绳索，痛苦挣扎的样子，得意地露出了笑容，凑到了他面前，道：“上一次你抵抗了我的‘屈服索套’，并且从我手下捡回了一条命。我承认，令人印象深刻，并且我还没弄明白你是怎么能够抵抗的。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以一个人类的标准而言，所以我决定饶你一命，让你作为我的仆从......”
“见鬼去吧。”
超女王话说到这里顿住了。
“好吧，那就是你自找的了。”
说罢，再无任何犹豫，超女王手中屈服绳索再绕了一圈，手上力道猛加，但听得清脆的一声“喀拉”脆响，罗伊脖颈当即被断成了两截，没了生气。
或者说，至少是超女王这么相信的。
而现实之中，超女王不知何时身上已经缠上了一根长长的白色袋子，一端下垂在她腿边缓缓飘动着。
“蒙蔽之绳”，神奇女侠真言索套相反的版本，同样出自火神赫菲斯托斯之手，被布鲁斯·韦恩在魔法品黑市上淘了下来，并列入为“芬里尔计划”的一部分，作为用于对抗神奇女侠的绝招。
“芬里尔”装甲已经报废，但是这根绳子却还留在蝙蝠洞里。考虑到这次面对的对手有相当于异世界神奇女侠的超女王，因此罗伊也带上了这截绳子以防万一。
而现在，它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超女王在这里陷入“蒙蔽之绳”制造的幻境正原地发呆的同时，另一边战局也在继续。
灵活地躲过死亡风暴又一波冲击之后，寒冷队长举枪照着天花板长长扫过一道急冻光束，顶部承重的关键部位当即被冻成了冰块，不堪重负被天花板压得碎裂开来，一大块钢筋水泥朝着悬浮半空的死亡风暴头顶压落。
但死亡风暴不慌不忙，手臂垂直一举，燃烧着的干枯的手掌在巨石上一按，石块当即化作了成分不明的糊状物，顺应着他的意思凌空旋转半圈后，随着死亡风暴的手臂一指如泄洪般朝着寒冷队长呼啸而去。
冷队急忙将他的枪调到最大功率，冷冻射线从枪口以不可思议的量喷射而出。旋转着的糊状物当即被冻结，化作了一道巨大长长的冰锥被定在了空中半秒后，落地“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死亡风暴轻哼一声，挥手似乎正准备再度出招，一道绿色激光却猝不及防地从身后轰在了他瘦笔杆似的脊背上，斜飞着落了地。
装甲脚下踩着绿色尾焰的卢瑟悬浮在半空，对冷队道：“你看起来需要搭把手。”(。)
寒冷队长白了卢瑟一眼：“我这边都已经控制住局面了，你不必多此一举的。”
卢瑟不屑地一哼：“我只看到你被那个烧着的骷髅头揍得满地找牙，另外现在也不是什么好时机争吵，我们该尽快摆平这个丑八怪......趁我们其他队友暂时还顶得住。”
吃了卢瑟一炮的死亡风暴刚刚爬起身，还没来得及重新悬空，翼骑士便从后方一窜而出，膝盖狠狠顶在了他的骷髅脸颊上将其撞得踉跄地退了两步。死亡风暴下盘一定，一低头，只见两枚微型炸药不知何时被贴在了胸腹上，正闪烁着红色的光点。
“轰轰！！”
专门为了这次战斗而特别加大了爆炸强度的微型炸药爆破引发的气浪将死亡风暴猛地吹飞了出去，再次狼狈地被掀翻在地。
身后剧烈连番爆炸，罗伊头也不回，快步走到寒冷队长身前：“去帮脉冲，斯耐特，他赢不了强尼快客，对付异世界的超速者你的胜算最大。这里我来对付就行。”
寒冷队长一耸肩：“你是头儿，听你的。”
寒冷队长走开，卢瑟开着装甲落下到罗伊身边，道：“我研究过，死亡风暴的能力模式和火风暴应该是基本类似的。他们可以将各种物质进行原子级别的化学转化来战斗，但他们不能转化有机物......或者能量体。”
说着，他那墨绿色装甲的外壳上能量已经开始聚集，若隐若现地流淌着的绿色能量顺着他浑身的导管朝着胸前汇聚，全功率的能量都聚集到了正胸前的核心上。
“要干掉他，我只需要一炮。”卢瑟自负地道。
罗伊没有拦着。虽然他完全不相信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发全功率炮轰就能解决死亡风暴，但让他试试也无妨。
墨绿色的能量凝聚，能量百分比迅速飙升，眼看着就要达到临界值，每一秒钟都仿佛就要呼啸而出了。
但异变突生。
就在能量充能完毕前的一刻，卢瑟的装甲核心之中忽然发出了低沉的鸣声，就好像汽车上坡发动机熄火一般。浑身滚动着的能量迅速失去了光泽黯淡了下去，胸前的充能也当即停下，凝聚起来的能量陡然四散而去。
“什么！？”卢瑟震惊了。
但这还没完，他浑身的装甲像是发了疯似的，一块块电路板下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滋滋啪啪的电流音，盔甲的部件一块接着一块短路，功能由胸前的主炮一直到脚底的喷射陆续下线。
他忽略了犯罪辛迪加的另一个成员——原子女。
缩小到肉眼不可见大小的原子女顺着他盔甲的缝隙爬了进去，沿途破坏着卢瑟这套铠甲内部的各种系统。她拔了一根又一根导线，胡乱拆除一块又一块电路板，造成了卢瑟装甲的全面瘫痪。
原本，如果装甲是装载了内置电脑，连上了完整的系统的话，卢瑟是可以自动排查内部异常的。但为了防止电子人栅格瘫痪掉他的内置系统，所以卢瑟并没有在铠甲上装载电脑，一时间对自身内部的小BUG竟无计可施。
而这一瞬的意外时间，死亡风暴却已重新站起，一道带着死亡气息的火焰旋风扑面而来。罗伊急忙拽着卢瑟盔甲的胳膊朝着一旁就地一扑，险而又险地拖着他避开了这道炙热的火焰。
“不管你的装甲出了什么故障，天才。”罗伊飞身朝死亡风暴奔去的同时，头也不回地对卢瑟道，“快让它上线，别想在这里一直躺着。”
卢瑟很快也想通了自己盔甲里出现的BUG。他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之一，就算这样的情形下他也绝不会坐等审判。卢瑟一咬牙，右手卸下了左手上的电路板，摆弄起了里面复杂的电路。
他要手动完成故障排除，在技术层面上和深入到他铠甲内部的原子女一决高下。
正如罗伊预料的，巴特这边被强尼快客压制得几乎没了脾气。
强尼快客的速度的的确确和正版的闪电侠是一个级别的，完全凌驾在巴特之上。红色和黄色的残影先是并排绕着房间绕了两圈，然后并驾齐驱地沿着墙壁冲了上去。顺着墙壁一路冲上天花板时，强尼已经领先在了前面。再转一圈回到地面上时，巴特脚步猛然止住，紧跟着的那道红色残影已经没了踪迹。
巴特急忙一回头，强尼快客咧嘴怪笑露出的那一口泛黄的牙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他甚至没来得及抬臂格挡便正中强尼一拳，被揍得连退两步。
但巴特也没有就此放弃，他浑身电光一闪，机敏地侧头躲过了第二拳，转身紧追着强尼冲上，拳头照着强尼的脸颊侧面猛击过来。
还是慢了，巴特拖着电流的一记音速拳只从一个虚影上晃了过去，又一次打了个空。而刚刚还在面前的强尼快客不知何时又闪到了他身后，一脚踹得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了解巴特·艾伦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倔强的孩子，哪怕是这样明显不敌的情形也无法阻止他的反抗。他爬起身，抹干口鼻上的血迹，转头又一次扑来，金色残影再度扑空，然后又一次被打翻在地。
就在此时，淡蓝色的射线从远处呼啸而至。正玩的愉快的强尼快客一惊，急忙爆发出最高速度横向滑出，有惊无险地避开了这道光束，一股寒意擦着他的胳膊吹过。
射线命中了强尼身后的一金属箱，后者当场被冻结成了冰块。
心里暗叫好险的强尼快客转身看到了举着寒冷枪的冷队，微微眯了眯眼睛后，轻蔑地一笑：“斯耐特？是你么？哈哈，真有趣！知道吗？在我的世界里，我也杀了你，你曾经是个条子。不过你那个时候没有这玩意儿......我猜猜它叫什么？冰冻枪？”
“寒冷枪，飞毛腿。”寒冷队长冰冷地道，“用冰当武器的人数不胜数，但我不用冰。我可以完全消除运动，冻结原子，掌控着绝对零度。而我保证，我会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最后一个人，飞毛腿。”(。)
从莱克斯大厦射出的两道残影就像是有着自己意识的子弹，在漆黑的苍穹之下超速飞舞着，一次又一次地在半空中剧碰，像捅纸窗户般轻而易举地贯透一栋又一栋的大厦。
超级少女和超霸的第二回合战斗。上一次，卡拉在月表被猝不及防地偷袭，而这一次她是有备而来，主动性上就有所不同。不过实力的差距却不是这么点优劣形势就能够弥补的，只不过帮助她比上次撑得久一点罢了。
承受重击的身体连续贯穿两栋大厦后，卡拉如重锤落在了地面之上，背部将沥青砸得粉碎，整个人沿路滑出了十几米撞翻了一座电话亭后堪堪停下。
不过对她的体质而言，这看上去很疼的附带伤害其实可以忽略不计，只有超霸正面给她的那一拳头是真让人有些吃不消。
半空中一声沉闷的音爆，超霸身形如一枚凌厉的子弹继续追击过来，周匝一圈的玻璃同时在音波之下发出凄厉的哀鸣，一个接一个地碎裂成片。
卡拉急忙将身子向上一提，刚刚躲开的零点几秒后超霸便一头钻入了她刚刚躺倒的位置，像一个电钻钻得碎石横飞。
超霸止住冲势，一抬头，卡拉从他正上方呼啸而至，蕴含着能够撼动行星力量的拳头全力轰在了超霸钢板一般的面颊上——不，就算是钢板也应该被粉碎了才对。超霸被这一拳轰得斜向上倒飞出了三十余米，刚刚勉强止住退势，两道猩红色的激光便又紧追了上来。
卡拉像是吼尽了肺里所有的空气一般，大喝着的同时全力释放着热视力。火热的激光冲击在超霸正胸前的那个“U”字符号上，推得他再度倒飞。
被热视力推着重新回到了莱克斯企业，超霸身体撞瘪了本应是“坚不可摧”的一扇保险柜门后趴倒在地，卡拉的眼球也烫到了极限，不得不中断了热视力的输出。
但她知道，不能给对方哪怕片刻喘气的机会。卡拉强忍着眼球的不适，全速再次向着超霸的方向发起了冲击，身后拖着长长一串残影全速飞出。
但她从超霸撞穿出的那个破洞飞入的一刻，半蹲着的超霸便猛一抬头，胸膛中已经吸满了气。卡拉暗叫不妙，但已经来不及再做任何动作了，只得下意识地抬臂在面前一挡。
无边无际的寒冰之气从超霸口中一吐而出，他面前对着的这一片一瞬之间仿佛倒退回了冰河纪，冷到常人无法想象的超低温被释放了出来，瞬间冻结了万物。首当其冲的卡拉浑身也瞬间就结起了冰晶，告诉冲刺的身体身体硬生生地化作了一块巨大的冰雕无法动弹，保持着超速飞行的惯性继续朝着超霸的方向而去。
超霸，当然也不会客气，迎着冰雕中卡拉正脸的位置就是势大力沉地一拳。冰碎，卡拉鼻腔里热血一涌，鲜血甩出，人也顺着来时的方向倒着飞了回去。
栽落在地，卡拉一抹嘴边的鲜血，感到鼻子火辣辣的，鼻梁说不定还有点脱臼了。自从来到地球她还从来没哪块骨头出过问题，她觉得自己鼻子被揍塌的样子一定很毁形象。
超霸从半空之中带着“咻”的破空声猛然降落了下来，他红色的靴子落在地面上的一刻，大地整个儿震动了起来，地盘仿佛向下沉了一截。
卡拉尽全力站起身，挥舞着拳头再度捶来，但力道速度都已经明显不如先前。
超霸轻松地单手挡下她的拳头，格开之后顺势一把捏着脖子将她狠狠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这么轻描淡写地一按墙壁上当即多出了一道龟裂状的裂纹，碎石从顶部如雨般落下。
“你上一次就败给了我。”超霸得意洋洋地笑道，“你凭什么会觉得，再来一次会有所不同呢？”
喉管被捏而窒息的卡拉痛苦地咬着牙，眼睛像是不自觉地朝着天空之中望去。
那被月亮遮蔽着的太阳，光芒仿佛正一点一点地被漏了出来。
她情不自禁地一笑。
“想知道为什么这次我会赢么？”卡拉轻笑，“因为这一次，有人给我安排了完善的计划，并且我还带了队友。”
超霸意识到不妙，顺着她的目光朝着天际中一望，只见遮挡着太阳的那黑黢黢的月亮此刻正一点点地被从太阳上移开，刺眼夺目的阳光从黑暗的阴影下被释放出来，照射在超霸的皮肤上仿佛化学效应般发出咝咝声响。
月球表面，比扎罗粗壮的双臂正发动着全部力量作用在这颗星球上，月亮在他的臂力作用下一点点地从地月日三点一线的位置上让开。
“日蚀，不好。”比扎罗像个孩子般念念有词，尽管在这里声音无法传播，“比扎罗，弄开月亮。”
“不！！”
超霸像个受惊的猛兽，绝望地大吼，身体周围“轰”一声爆出音爆，全速朝着月球方向冲去。
但卡拉怎么可能这么放走他？刚刚起飞没多远，卡拉就一把抓住了超霸的脚踝，大喝一声将他甩了下来，单臂一挥扔到了地面上。
如同流星陨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后，超霸面门和地面重新亲密接触，砸得地砖四分五裂。
“怎么？这就不行了？”
卡拉轻轻飘落到他面前，双手环抱在胸前。
太阳光对于超霸而言就像氪石对于卡拉一样，能够刺痛他并削弱他的超能力。而相反，见到多日未见的阳光则使得卡拉感到浑身每一个细胞都重新充满了能量，力量比先前提了一个档次。
“先前有栅格帮你盯着月球上的动静，所以我没有得到机会去移开月球。但现在，栅格已经被我们砸成废铁了。”卡拉道，“不过很快，你也就要和它没什么区别了。”
超霸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步就像个醉汉，甚至没了继续战斗的意志，整个人就像崩溃了一样颓废。
卡拉一耸肩，降落回地面上，一步步走近到超霸面前。
“走你！”
一拳正中面门，超霸像出膛炮弹般被猛轰飞了几十米远后，瘫倒了下去没了动静。(。)
“你以为穿上件特别的外壳就能让你有所不同？”死亡风暴高声道，“省省吧，你终究只是个人类！脆弱的血肉之躯不可能和我们对抗！”
说话的同时，他交错的双掌已经推出了暴风般的漩涡，中央的部分蕴含着有如来自地狱的暗黑色冥火，给人以冰凉的死亡感。
罗伊单手按着栏杆纵身翻越，轻巧地躲过了那道冥火飓风，另一手顺势三枚爆破蝙蝠镖朝着死亡风暴甩去。死亡风暴轻轻一抬手，闪烁着红色光点的蝙蝠镖凌空炸裂，爆破出的火焰和暴风化作一团厚重的烟雾被死亡风暴单掌吸引了过去，如同被黑洞吞噬一般无影无踪。
“我掌控着原子改造的力量，我甚至可以把空气的原子结构拼凑成我喜欢的任何样子！”
死亡风暴高吼着，另一手五指张开超前一指，三道火色的烈焰旋风并排从他手掌前的位置一冲而出，如同三道被横放过来的火柱旋转着朝罗伊飞射而去。罗伊侧身借助金属栅栏掩护，滚烫的火柱如洪水冲刷在过道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将合金地板熔成铁水。
罗伊就地一个翻滚，在火柱贯穿掩体前的一刻避开。炙热的火焰烧穿了钢板，强烈的冲击贴地四散开来。
罗伊动作也是无比流利，翻滚的同时手里已经捏住了三枚白色的小丸，半蹲起身甩手扔出，只听得“啪啪啪”三声三枚弹丸精准地命中了悬浮半空的死亡风暴，速凝黏土迅速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死亡风暴大半个身子，束缚得他动弹不得。
死亡风暴非但不惊慌，反而轻蔑一笑：“速凝的化学反应，你居然想用这个对付我？难道不知道化学是我最擅长的一个部分么？”
说话的同时，死亡风暴浑身凝固的凝土已经开始迅速分解、脱落，不到一秒钟时间就成了一滩粘稠的液态物洒了一地。
但就在这三枚速凝黏土争取到的短暂瞬间中，罗伊已经抓住机会飞身到了其身侧，凌厉的一腿如长鞭狠狠抽在死亡风暴脸上，死亡风暴身子一震落回到了地板上。
“化学不行，但是你可以试试这个。”
话音落下，一截长长的绳索已经套住了死亡风暴的脖颈，在他来得及反应之前，一股涌动的金色电流便顺着绳索爬到了死亡风暴身上。一阵痛苦的呻吟，金色的电流电击得他浑身冒起了黑烟，本就诡异的骷髅头显得更加阴森。
“神奇女侠真言索套的局内人版本，”电击的同时，罗伊说道，“为了增强威力，卢修斯特别将沙赞的魔法力量部分模拟在了绳索上，释放魔法闪电进行杀伤。”
死亡风暴继续惨叫片刻，挣扎着伸出手想要够向脖颈上的绳索，手心升腾起了死亡风暴能力发动时特有的暗色矩阵。
罗伊当然不会坐视他对绳索再发动什么特别的化学变化，当即清喝一声，一发力将死亡风暴过头猛甩了出去，重重撞在了墙壁之上。被仿制版的绳索捆着的死亡风暴在罗伊强力臂力的一抛之下如炮弹轰在了一面墙壁上，一层金属壳被砸瘪下去脱落了下来。
死亡风暴怒喝一声，浑身卷起了骇人的气浪，“轰”一声四散爆发，卷着火焰的金属块朝着四面八方飞出，他整个身体仿佛借着这股气浪瞬间腾空而起，空气在他手中飞速凝聚，重新燃起了暗黑色的火焰。
但他却惊讶地发现，攻击目标不知何时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了。
一股直冲脊柱的危险气息迅速爬上了后背，刺骨的凉意让他骷髅头顶部火焰都摇曳了起来。
猛一回头，只见罗伊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接近得已经是近乎零距离。
局内人战甲双目位置本就赤红的目镜此时更加火热了起来，火红色的光芒有如被点燃的火炬一般通明。
死亡风暴深黑色的骷髅眼窝里仿佛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一股极度危险的预感袭上心头。
热视力模式。
两片目镜中火红色的激光呼啸而出，并排狠狠地轰在了死亡风暴的正胸前。死亡风暴“啊”地惨嚎，身体就像没有重量的叶子被光柱推得急速倒退，身体仿佛要在这炽热的视线下融化。
热视力，局内人战甲最强攻击手段，一共可以使用三发，三发后进入半天时间的冷却。正因为威力巨大且次数有限，所以挑选好正确的时机确保每一发能够确确实实命中目标并有效果就显得尤其重要。
一发命中，如泄洪般的热视力的正面轰击将死亡风暴像蚊子一样狠狠拍在了墙壁上，骷髅脑袋都被高温烤得发黑，浑身黑烟不断，终于是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啊！”
寒冷队长被看不见的一拳轰在了脸颊上，摔倒在地后翻滚了一圈，顺势爬起身来，重新尝试着瞄准了从身边掠过的红色残影连开数枪，但仍没有命中。
强尼快客卖弄般地绕场跑了两步，接着一路踏上了墙面横向冲刺，任凭冷队的寒冷射线追在他身后留下一块又一块冰晶。
“偏了，偏了，又偏了！”强尼嘴上没完没了，像一挺弹药无限的机关枪。他高速移动起来就像分了身一般，全场留下了他无数个缠绕着电光的残影。
“嘭！”
又是一拳，揍在了寒冷队长腹部。
“知道么？你的枪似乎真的有点减速效果。”强尼一边继续飞速奔跑着，嘴上一边一刻不停地说话，声音像是从西面八方传来，“但有趣的是什么？那就是就算我变慢了这么多，你还是跟不上我的速度！”
红色残影如一枚子弹，刺穿空气再度朝着冷队冲来。
但就在此时，金色残影在强尼眼角处陡然一闪。他瞳孔一缩，想要刹车时却已经来不及了，浑身同样电流四溢的巴特超速滑铲到了他的脚边，伸脚在强尼前方一绊。
强尼禁不住“啊”一声，失去平衡栽倒在地，在地上连续翻滚着的同时也飞快减速。
寒冷队长二话不说，扣动扳机。淡蓝色的射线毫不留情地将强尼快客以狼狈翻滚着的尴尬姿势冻成了一大块冰雕。
“蠢货。”冷队淡淡道，“你话太多了。”(。)
终于就要结束了。
说出来也许很多人都不会相信，但翼骑士拉起的这支小队“夜袭者”，真的完成了看上去不可思议的任务。他们真的击败了犯罪辛迪加——这座星球目前的统治者。
或者应该说，“就快要”击败了。
卢瑟这边终于徒手启动了故障排除的程序，正在铠甲内部拔导线、拆电路正开心的原子女陡然迎来了铠甲深部的一团白色武雾气，对于她的体型而言无可抵抗的气体一冲而出，霸道地将她从一块电路板下吹了出来。
“见鬼吧你！”
卢瑟哼了一声，同步启动了装甲表面的电击。“滋滋”的蓝色电流电得原子女“啊”地一声叫，蚂蚁大小的身体“啪”一声被弹飞了出去，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卢瑟不屑地哼了一声，快步走了上去，提起喷气靴照着浑身被电麻避无可避的原子女头顶落下。“啪”一声，就像踩蚂蚁一样，缩小版本的血泊从卢瑟的靴底缓缓淌出。
几边的战斗都即将进入尾声，辛迪加这边似乎已经奠定了败势，只剩夜枭这边还僵持不下。
夜枭也不得不承认，卡珊德拉和杰森的联手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而对于两人而言夜枭也是相当难缠的对手。双方都是只消一点点变数目前这局势的平衡就足以被打破。
卡珊德拉武艺高超，这已是不必多说的，她精准预读对方动作并进行针对性进攻的技巧让她对上多数人的时候立于不败之地。但她本身却也有缺陷，那就是单纯。
是的，单纯，不够心机，并且总是不自觉地把其他人都想象得和自己一样好。而战斗中，技巧和武艺只是一个方面，而心机则是另一个方面。
卡珊德拉最缺乏的这一点恰恰被夜枭看穿了，这个姑娘虽然对动作预读不可思议地精准，对找死的应对近乎匪夷所思，但所有招式却都是直来直去，没有暗藏任何小聪明的花招。
这就给了他机会。
夜枭故意松懈了自己的防线，卖破绽引得对方进攻。杰森，在天生的警觉之下并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先选择了静观其变；而卡珊德拉，则就如夜枭所想地，不假思索抓住破绽进行了抢攻。
夜枭嘴角勾起了不易察觉的一丝轻笑，
卡珊德拉一拳被夜枭单掌包住，后招还没来得及使出的一瞬，夜枭的装甲上一阵高强度的电流变一通而过，透过他的掌心释放出来。卡珊德拉猝不及防地被夜枭的高压电击中，“啊”一声身体短暂地陷入了麻痹。夜枭趁机一腿横扫，将她从这条过道上扫了下去。
少了卡珊德拉，夜枭顿时压力大减。杰森一边后退一边开了两枪后，被夜枭一把擒住胳膊，一个过肩狠狠摔在了地上。
没有再花时间理会他们，夜枭直奔向了控制台，张开披风跳落到了芭芭拉身后。芭芭拉感到身后似有人接近的一瞬陡然回身，一腿高高抬起照脸横扫。但她使足了力的一腿被夜枭轻描淡写就捏住了，以霸道的臂力顺势一甩将她从控制台的平台上就要扔了下去。
芭芭拉头朝下向下坠落，半空中竭力翻过身，抬手甩出蝙蝠索，“啪”一声钩住了平台边缘，试图借助蝙蝠索飞跃回去。
但夜枭头也不回，手背上一枚飞镖便弹射而出，就像背后生了眼睛似的精准无比地割断了蝙蝠索。
当罗伊抓着平台边沿的栅栏，翻身跳上来时，夜枭的操作已经完成，巨大的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LO”的字样。
“住手。”罗伊道，“把这个炸弹传送回你们的地球引爆，无数的无辜者会死！无论你们害怕的东西是什么。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夜枭轻蔑一笑：“谁告诉你，我要把它送回我自己的地球了？”
罗伊一愣。
如果夜枭计划的不是把这玩意儿送回他来的地方，那他想用这枚炸弹炸什么？
不过没有功夫细想了，无论如何必须阻止他，这也是这一场仗最后的部分了。
罗伊双足一发力，纵身朝着夜枭扑去，但后者却就保持着那浅浅的笑意按下了开关。一阵淡蓝色的光芒闪过，夜枭的身形、控制台连同他身后矗立着的那枚硕大如火箭般的炸弹一同被传送消失了。
罗伊扑了个空，就地滚了一圈后站起身，芭芭拉此时也跳了上来。
其他人各自解决了自己的战斗后，也都迅速来到了这个平台上集合。
“夜枭走了。”罗伊对卢瑟道，“他传送去了某个地方，连同那枚终极炸弹一起，你能追踪他的位置吗？”
“他用了量子发生器的维度传送功能。”卢瑟皱眉道，“从理论上说，量子发生器可以进行空间跳跃甚至突破不同宇宙的次元屏障，但我从来没能成功过，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不过理论上说，我的服务器里会留下量子发生器最后空间跳动的几个地点。让我看看......”
卢瑟以他的最高权限链接上莱克斯总服务器进行查询，数分钟后就有了结果。
“有了。”卢瑟操作的屏幕上弹出了又一颗地球，“‘至尊地球’，这里就是夜枭去的地方。但是......”
“量子发生器。”罗伊轻轻皱眉。
“是的。”卢瑟道，“且不说我还不知道这玩意儿具体是怎么完成的，就算我知道，再造一个出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无论如何也赶不上阻止终极炸弹的爆炸。除非......”
顿了一下，他道：“除非有人能恰好以夜枭刚刚传送留下的这个频率保持超速振动。量子发生器传送后留下的能量还没有消失殆尽，虽然我们肉眼看不见但刚刚他穿越宇宙用的那个裂缝其实还开着在，只需要特定频率的振动就可以通过。”
所有人目光转向了巴特。
“我......试试好了。”巴特有些不确定地道，“我会高速震荡，但从来没有在一个频率稳定过......我只能试试。”
“不，我来。”罗伊道，“这套装甲虽然无法达到很快的速度，不能打开时空屏障进行穿越，但是我装甲上的‘艾伦系统’只要输入指定频率就能维持稳定震荡，或许它能带着我通过那个裂缝。”(。)
“准备全部完成。”在屏幕上一阵复杂地操作后，卢瑟说道，“基本已经确认定位到了夜枭的具体位置，但是那边有些什么东西等着我们还不确定。穿越时空裂缝之后，那边等着你的可能会是极端困难的生存环境......或者更糟，你确定要这么做？”
“废话少说，卢瑟，不要装得好像你在乎。”罗伊淡淡地道，“你巴不得我去送死不是么？”
卢瑟一耸肩：“我讨厌你们这些奇装异服的家伙，尤其是某些来自外星的超能家伙。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会为了一个杰出人类的逝去感到沉痛惋惜，你我这样聪明的人在这个愚蠢的世界上真是凤毛麟角。”
芭芭拉也担忧地道：“我不是想阻止你这么做......但是你确定吗？卢瑟有可能是对的，一旦传送去那边......”
“我会没事的，蝙蝠女孩。”罗伊认真地盯着她，说道，“局内人可以适应多数的环境，我很快就会回来。”
芭芭拉苦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吧？对于战甲的神速力模式能不能在固定频率下撑得住的问题，你也不确定对吗？另外还有‘艾伦系统’，卢修斯说过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形下用以保命，它完全就还不稳定......”
“现在就是‘不得已的情形’。”罗伊波澜不惊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它能做到。”
“准备好了的话就开始吧。”卢瑟说，“我们不一定有多少时间。”
罗伊点点头，示意众人让开。
局内人战甲进入神速力模式，战甲周身环绕起了金色的电流，模拟的神速力能量迅速覆盖了战甲全身。神速力模式不知道能够维持多长时间，罗伊没有耽搁，紧接着又启动了“艾伦系统”。
原本为了穿透物体而设计的“艾伦系统”，其实现原理正是闪电侠穿透物体时的原子高速震荡。启用之后，局内人战甲整个儿迅速超速震荡了起来，身形化作了黑色的虚影，仿佛无数个影像重叠在一起组合成的残像。
芭芭拉咬着牙，轻轻捏紧了拳头。
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芭芭拉一回头，却见卡拉微笑着看着她。
“没事的。”卡拉道，“他很厉害......我时常甚至忍不住觉得他比我的那堆超能力还要强。虽然这么说没什么根据，但我就是觉得他肯定能做到的。”
卡珊德拉也走上前，道：“翼骑士......能行。”
芭芭拉深呼吸了一口，视线冲洗回到了震荡的残影上。
“是呢，他的话，总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紧盯着屏幕上数值的卢瑟忽然朗声道：“就是这样了，夜枭空间跳跃留下的时空能量被翼骑士的战甲吸引过去了，保持这个频率！”
此刻，盔甲中的罗伊正痛苦地咬着牙，浑身处在一种不可思议的情形下。
他能够清晰地感到身体的震荡，不是那种坐在颤个没完没了的座椅上的那种震荡，而是组成身体本身的原子把每一个细胞都要震得散架的无法言喻的古怪感觉，唯一能够维持住身体保持不动的唯有坚定的意志。
没有内置电脑数值的评估，无法显示战甲情况，但就罗伊自身感觉，战甲可能也已经濒临极限了。
“差不多了。”卢瑟道，“现在，跑！”
金色电流抑制不住地从局内人战甲身上四溢而出。罗伊清喝一声，脚下一蹬，无边的暴风向后飞旋而出，他整个人的身形也原地****而出。一道空间漩涡在他面前张开，无边的吸引力瞬间将他身体吞噬了进去，在其他人肉眼无法看清的瞬间罗伊就消失在了原地。
空间裂缝的另一侧。
金色的漩涡张开，像一只吃足了的巨兽将罗伊一口吐了出来。在身体几乎散架的超速状态下经历了极度不适的时空穿梭后，罗伊落地狼狈地滚了两圈后，吃力地喘着气，装甲的神速力能量也消耗地一干二净。
不，不仅仅如此，“艾伦系统”虽然这一次发挥没有出岔子，但超负荷的运转却也暂时使得局内人战甲濒临了极限，一时半会儿无法再动用别的功能。
躺倒在地两秒后，罗伊费力地爬起身，环顾起了四周。
空气没有问题，可以供给呼吸，温度也适中，和他原本的地球没有太大区别。四周岩壁环绕，放眼望去满眼荒芜的巨岩，没有半点生机。
夜枭的那枚炸弹倒不难找，那个大块头就在约莫三十米远的一块巨岩的后面。
罗伊缓步接近到了这块巨岩边，夜枭在那儿像是等候多时了。
“欢迎来到‘至尊地球’。”夜枭站在山丘上，面无表情地对他说道。
罗伊定住了脚步，仰望着夜枭。
“这个地方在思想诞生之前便存在了。”夜枭自顾自地说道，“人类的出现带来了自由意志的幻想，而伴随着这个幻想，混乱随之而来。我们所做出的每个选择，理论上都会创造出一个平行世界。历史一分为二，其中一个是我们做出了选择的世界，而另一个则是我们做出相左选择的世界。知道吗？这个就是宇宙的秘密，亿万人的亿万选择，就会创造出亿万个世界。而这个地方，我叫它‘至尊地球’，就是因为它是一切选择起源的地方。当然，现在它看上去很不同，也许是某个意外的决定让这个世界偏离了正确的轨道。”
停顿过后，他继续道：“超霸和辛迪加一直以为，我和他们一样想要找那个毁灭了我们世界的外星异种报仇，我制造炸弹是为了毁灭那个东西，但他们错了。我只是在利用他们。我所想要毁灭的，是我们已知世界中最大的癌细胞——人类。假如我引爆这个一切地球的起源，那么所有的地球都将迎来终结。”
罗伊道：“你所叙述的计划是杀死无可计数的生命。”
“是的，所有已经存在过、或是将要存在的生命。”夜枭道，“一劳永逸。我选择做出唯一的真实存在的选择。”
说着，他在手边控制台上轻轻一按，炸弹的核心部位当即旋转了起来，亮起了淡红色的光芒。
“虚无主义。”罗伊平静地道，“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疯子。”
“无所谓了。”夜枭道，“反正很快，一个都再也不会有，包括我在内。”(。)
莱克斯企业，翼骑士消失的位置，所有人一时间无事可做，只能在这里焦急地等待空间裂缝的另一边翼骑士的回来。
就算说不必担心，果然完全不担心还是不可能的。仅仅过去了三分钟，芭芭拉却感到过去了三年一样，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罗伊消失的那个位置一动不动。
而她能看出，卡珊德拉和卡拉虽然都安慰她说不会有事，但事实上她们差不多紧张。
无所事事的寒冷队长在这个房间里随意晃悠着，找到了一扇外壁坍塌但是却仍然坚挺着的保险库门处。
“卢瑟你这边的这个保险库看上去挺不错啊，刚刚打得天昏地暗竟然都没有伤到它。”冷队嘴角不怀好意地一笑，“我有点好奇里面藏了什么了。”
卢瑟白了他一眼，走了过来：“什么都没有，斯耐特。我知道你是个贼，但是别打我的东西的主意。”
顿了一下，他自言自语道：“奇怪，记录确实显示辛迪加打开过这扇门......他们在我的保险库里存了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卢瑟输入了一串密码后，保险库一侧出现了一个扫描仪，读取了卢瑟的视网膜信息后，悠扬的女声开口道：“欢迎回来，卢瑟先生。”
沉重的轰鸣声后，厚重的金属块一寸寸地挪动开来，仿佛整个儿房间都被带动震得嗡嗡作响。
出乎意料之外，出现在那扇门后的，是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这个家伙看上去身形瘦削，弱不禁风，衣衫褴褛，脑袋上还被套着一个粗制的布袋。那将他五花大绑着的麻绳看上去与他的身子板非常不协调，很难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需要被这样看住。
和卢瑟对视一眼后，寒冷队长走上前去，摘下了这人头上的麻袋，却发现这个蓬头垢面、留着一头原始人似的长发的家伙嘴上还被贴着一层白色胶布，用惊恐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卢瑟一皱眉：“这个家伙是谁？”
“也许是辛迪加的战俘？我觉得他正想要告诉我们。”
寒冷队长说着，伸手扯下了这人嘴上那张胶布。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这也许是他今天最不该做的一件事。
被撕去嘴上胶布的这人咳了两声后，眼神陡然之间就变得犹如豺狼般凶狠，嘴角勾起了残忍的笑意，看着众人就仿佛在看着鲜嫩可口的食物一般。
虽然满头棕色头发、下巴上满是大胡子，但这个家伙看上去就好像......
“卢瑟？”寒冷队长不确定地道。
这个长得就像有毛发版本的莱克斯·卢瑟的家伙一仰头，双目陡然冒出了白色的电光，仰天大声长啸一声：“赞沙！”
天空像是被撕裂一般，莱克斯大厦的顶楼一道漆黑的闪电破空而至，如利剑轻而易举劈开了莱克斯大厦的顶部，一路贯穿落下直指这个瘦小的身躯。黑色的电光四散溢出，无匹的力量从这个瘦削的身体里释放出来，光芒刺眼夺目。
镶着金边的白色靴子落在地面上，眼中蓝色电光闪烁、浑身穿着古代将士般厚重铠甲、身后披着黑色披风的大块头从烟尘和闪烁的电光之中迈出，似是无边无际的力量从周身四溢的电流之中蔓延出来。
“吾之名亚历山大·卢瑟！”他悬浮起身高喊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
至尊地球。
夜枭又一记力道强悍的拳头狠捶在面颊上，罗伊一口鲜血涌上喉头硬生生咽了回去，向后一个踉跄险些失去平衡。
“世间万物，一切都毫无意义！”夜枭大喊着，第二拳紧跟着上来。
罗伊挥臂一格，手上顺着力道方向一个牵引带着夜枭向前趔趄一步，自己则抢步到其身后单臂猛勒住了夜枭的脖颈。
“过去的我的话说不定会对你的做法感到无所谓，甚至一定程度上认同你的观点——人类的存在毫无意义，我们所能看到人的黑暗部分远远大于我们在人性中找到的光明。”罗伊道，“但现在，我有了些新的看法。”
被勒住气管的夜枭咬着牙，肘部猛撞在罗伊腹部，反手抓着他双肩将他过头抛出。罗伊背部重重着地后，只见夜枭纵身而起，膝盖从高处猛落下来，急忙就地侧翻躲了过去，后者盔甲膝盖的部位猛然落下在地面上轰出了一个大大的坑洞。
翻滚起身，拉开距离后，罗伊继续道：“和你相同的一点，我同样不属于你们入侵的地球。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或许是一个比起你的地球更远的世界，但我感觉人生在穿越到这边以后才真正开始。”
顿了顿，他说：“过去，很多人一直以为，我是为了捍卫法律或者维护正义一类的理由不顾安危地与罪犯斗争。可事实是，我根本不在乎。我做这些事，是因为只有解谜破案的过程能让我感觉充实，让我暂时地不去思考、在意你谈到的那种问题。”
夜枭不语。
“所以当然，我曾经只见到过人性的各种黑暗，甚至许多人想象不到的变态心理，你很难相信人类心灵扭曲竟然可以到那种程度。所以是的，我曾经不相信人性，出于一部分这样的理由我也从未让任何别的人接近到我的生活里。直到，我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里，我见到了很多我曾经不相信的东西。”罗伊道，“我见识了竟然真的有人愿意为了一座病入膏肓的城市牺牲一切，或者一个来自遥远他乡的外星人愿意把地球当做自己的家乡守护，甚至不在意人类对他的排挤和偏见。还有更多人，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人类值得被拯救。”
夜枭不以为然地轻哼。
“更重要的，”罗伊迈上前一步，“直到不久之前我才发现，就算是向我这样的人，也可以有值得我拼尽一切去保护的人，就算只是为了她一人，也值得我全力阻止你按下那个开关！”(。)
听完罗伊说的话，夜枭只淡淡一笑。
“或许吧。”夜枭平静地道，“只不过我和你最大的一点区别，就是我曾经在意过的人，现在几乎已经一个不剩了。另外，炸弹也早就已经启动，你已经阻止不了我了。”
说罢，他猛一抬手，手背上机关启动，一串串蝙蝠飞镖飞旋而出。罗伊急忙横跳避开，飞镖落下的位置“轰轰”数声接连爆破，炸得尘土飞扬。
罗伊飞身向前，抬手之际指缝间已经夹住了三枚飞镖。单臂一甩，蝙蝠镖呼啸着向着夜枭的飞镖迎去，碰撞之后凌空爆炸，烟雾扩散开来。
穿透烟幕，罗伊高高跳起，一拳照着对方面门落下。夜枭后退半步避过，跟着一掌接上。两人再度交上手，互相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谨慎应对，因为都知道对方是绝对不能有任何松懈的对手。
两人以快打快，转瞬之间密如连珠地拆了三十余招，互相也都吃了对方不少拳脚。罗伊觉得左脸有点肿了，血可能吐在了面罩里，而夜枭也是一嘴的血水，还被罗伊一拳头崩掉了一颗牙。
接近四十招时，罗伊才终于找到了机会，避过对方一拳的同时捉住了其手臂，另一手肘部在其腹腔穴位一顶，力道贯透护甲短暂麻痹了夜枭半边身子的神经。罗伊紧接着小臂如上了弹簧般弹起，拳背“嘭”一声揍在了夜枭面门上。夜枭一仰头，鼻腔中鲜血飚出，踉跄地退开。
罗伊回身一脚在他胸前一点将夜枭踢退了出去，立马转向全速朝着炸弹的控制台冲去。比起应付夜枭，阻止炸弹还是首要任务。如果炸弹真的将至尊地球连同多元宇宙里所有版本的地球一起炸没了，那他们在这里纠结不清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飞身跳到控制台前，罗伊双手在如飞地操作起了界面，系统他还不是很熟悉，因此花费时间得稍微多一点，他不禁想如果是芭芭拉在这里解决问题肯定要快不少。
然而夜枭明显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十余秒的功夫，夜枭也冲上了控制台，披风如巨大的翅膀般展开铺天盖地般朝着罗伊扑来。
罗伊只得暂时放下了手上的操作，避过了夜枭的一扑，鞭腿扫去。夜枭低头矮身避过，拳头从侧面狠狠甩来，裹挟着凌厉的罡风。罗伊后退半步躲开，错开这一拳的一瞬马上近身抢上，卡着这一瞬挥拳轰上。
又是“嘭”一声，夜枭脸部又硬吃下了罗伊的一拳，旦他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痛楚一般动作完全不停，一手五指并拢如利刃朝着罗伊肩部要穴刺来，也试图以打穴的手段阻隔罗伊的神经系统。
罗伊一掌隔开，拳头近乎同一时间照着夜枭面门抢出。但夜枭这次早有准备，张开的手掌“啪”地接住了他的拳头，另一手手背上的尖刺陡然“滋滋”地冒出了蓝色电蛇。电光一闪，罗伊腰部被通电的尖刺划破，禁不住呲牙呻吟。
夜枭趁机再出一拳，提前一步看穿的罗伊干脆向后躺倒，捉着夜枭的手臂一同后仰。夜枭始料未及，被罗伊这个反常动作的摔跤术猛地扳倒，一头栽倒的一瞬身子猛撞在了操作台的控制面板上，身体顺着面板滑下，数个按钮十分不巧地被意外触动。
只见操作屏幕上画面飞速闪动，那个被红色锁定框锁定住的“至尊地球”迅速被连续切换了上十次，最终停留到了某个两人都不认识的地球上。
画面上出现了“传送确认”几个字样。
爬起身的夜枭瞳孔一收，低沉地叫了一声“不”，急忙朝着控制台扑去。但已经晚了，系统在他接触到面板前的一刻就被启动，一阵耀眼的蓝光从机器上释放出来，瞬间就吞噬了巨大的炸弹，还有恰巧就在操作台上趴着的两人。
不到一秒的光芒闪烁后，炸弹连同夜枭和翼骑士的身影齐齐消失在了“至尊地球”上。
另一边。
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致于没有人真正来得及理解这里发生的情况。
寒冷队长取下这个瘦骨如柴的家伙嘴上的胶布后，这个家伙高喊了一句“赞沙”后，马上被一道黑色闪电劈成了一个披着黑披风的壮汉。他仿佛操控着雷电之力一般，浑身力量有如天神，并且自称为“亚历山大·卢瑟”。
所以看起来这个家伙就是辛迪加居住的“三号地球”上的莱克斯·卢瑟了。
然后，在所有人来得及确认这个家伙究竟是敌是友之前，他就在几秒之内把被冻成冰雕的强尼快客心脏掏穿，把被罗伊局内人战甲热视力轰得奄奄一息的死亡风暴体内的核能吸了个干净以后使其散架成了一堆烂骨头，最后把被阳光刺得缩成一团的超霸也掏了个对穿，吸干能量变成了干尸。
那都是一分钟以前的事了。
现在，新生的夜袭者的小队和卢瑟以及他人造出的比扎罗正与这个异世界的莱克斯·卢瑟打得不可开交。
寒冷队长只对着这个家伙开了一枪，他的寒冷枪就被异世界卢瑟瞳孔中的一道热视力烤成了一滩铁水，本人则被对方一口冷冻呼吸轻松冻成了冰雕。
超速移动的巴特只见眼前残影一闪，异世界卢瑟的身影完全没有看清就闪现在了他面前，指尖在他额头上一弹便将他瘦小的身子弹飞出了老远，倒地没了动静。
超级少女从他身后冲上，却被对方背后长眼一般挥臂横扫了出去，如同子弹射穿了天花板飞入了空中。
莱克斯·卢瑟看着自己异世界的同位体爆发出的骇人战斗力，禁不住轻轻皱眉。
能够吸收杀死超能者的超能力么......怪不得辛迪加的成员这么忌惮这个家伙。
卢瑟本来还想再思忖片刻应对的办法，但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功夫了。
因为这个家伙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另一个世界的我自己。”异世界卢瑟盯着他，冷哼，“没想到我竟然能看到如此弱小版本的自己......就让我亲手把你抹杀吧！”(。)
面对另一个自己，莱克斯·卢瑟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他装甲上搭载的绿色能量束轰在另一个自己的身上根本毫无作用，他怀疑甚至是不是起到了一点挠痒的用处。
异世界卢瑟将他猛然按倒在地，与地面的挤压让他感到五脏六腑都像是在争先恐后地要从喉管里冲出。卢瑟无力地从装甲胸口的核心处释放了光束，但打在对方胸口就像一束手电光一样毫无杀伤力。
异世界卢瑟轻而易举地就一把扯开了他盔甲坚固的合金外壳，单手捏着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我目光相对的一瞬间，我便认出了你。”异世界卢瑟语气平缓地道，“是的，超霸唯独有那么一点没有说错——这个世界里的我们，尽是一群弱者。”
眼看着这个卢瑟手上一发力就要捏爆手里另一个自己的气管，一道残影从他身后一闪而至，力道惊人的拳头伴随着野兽的低吼挥出，轰在后脑上将异世界卢瑟狠狠地揍翻在地。
是比扎罗，看到主人被攻击而愤怒出手。
异世界卢瑟一转身，轻轻皱眉道：“你是什么怪物？”
比扎罗发出响亮的低吼，压根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脚步将地面踩踏得猛然下陷，身形爆射有如流星冲着异世界卢瑟撞去。
异世界卢瑟冷哼一声，迎着比扎罗的来势迈上前去，强有力的拳头带着刚劲的疾风挥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凭空爆出的气浪仿佛要掀翻整个儿大厦，比扎罗下巴上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个卢瑟的一拳，被沉重地轰出击穿了层层障碍，落到了大厦边缘。
异世界卢瑟飞速接近，比扎罗爬起身，双目中蓝光一闪，极寒的射线从眼中一喷而出。不及闪避的异世界卢瑟抬臂一挡，冰晶迅速地从他一条手臂上蔓延、冻结。
和正版超人恰恰相反，比扎罗能够口喷高温火焰，而对应超人冷冻呼吸能力的却是急冻视线。
但这根本阻挡不了已经吸收了众多超能者能力的卢瑟的步伐，他双目中肆虐的电流仿佛抑制不住地从眼角溢出，顶着比扎罗的急冻视线迈步上前，拳头狠狠地再度将比扎罗揍翻在地。
比扎罗试图反击，但根本不是对手。吸收了众多的超能力，这个卢瑟已经拥有了堪比超霸的臂力、强尼快客的速度，甚至拥有死亡风暴的原子之力，在各方面都全面凌驾于比扎罗。眨眼功夫，比扎罗已经连续吃了好几记重拳，口里满是血水含糊不清地嘀咕。
“不管你是什么，”异世界卢瑟冷笑着将他提起，“你有超能力，而那正是我想要的！”
“不！”
卢瑟大吼，竭力催动已经半瘫痪的装甲喷出尾焰全速冲上前去。但已经迟了，比扎罗已经被异世界卢瑟像坏了的玩具一样随手扔到了一边，瞳孔放大、意识涣散，胸前被掏出一个空洞，倒写的“S”深陷下去。
“人造物？”卢瑟赶到比扎罗身边，“不会有事的，我能治好这伤......我能治好你。”
“不用......咳咳......治比扎罗......”比扎罗费力地小声说着，“对不起......偶对不......起......”
这就是比扎罗最后的一句话，说着声音已经越来越小，最终随着这个人造物的生命一同彻底消失殆尽。
“比扎罗？比扎罗！？”
卢瑟还在呼喊，但已经没有意义了。比扎罗死了，这个人造物的一生尽管短暂，但却几乎成了卢瑟最亲近的人。
就连像莱克斯·卢瑟这样的人，也会对一条生命的逝去如此悲恸。
异世界卢瑟此刻心情大好，似乎暂且忘了对付另一个自己的事。他在这大厅里晃悠片刻，自言自语道：“这里似乎还留有空间穿梭的反应呢......有意思，是夜枭那个家伙吧？”
尽管先前一直被辛迪加当做俘虏绑着，但这个卢瑟其实有时也是清醒着的。他听到了辛迪加打算制造史无前例的炸弹的计划，知道他们想利用炸弹来对付那个毁灭了他们世界的那个生物。
“夜枭，你在盘算着些什么？”异世界卢瑟轻声笑了笑，道，“不妨让我亲自来看看吧！”
说罢，他所吸收的强尼快客的神速能力陡然激活，浑身闪电迸现，全身高速震荡化作了道道重叠的残像。
“赞沙！”
一声高喊，无边的黑色闪电被他吸引而来。黑色闪电本就有着击穿空间的能力，正因如此这个卢瑟从地球三的世界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才同样能够呼唤黑色闪电的力量。
此时，这些黑色闪电就像他的航灯一般，齐齐向着一个方向指去。空间再度被撕裂，出现在前方的仿佛一个由黑色雷电组成的漩涡。
异世界卢瑟脚步一动，身形化作利箭般的残影飞射而出，一头冲入了雷电漩涡之中。
又一次的时空穿梭，罗伊这次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拼命要将他的意识从身体里拽出来一般。
他感到旋转了好久，身体才终于接触到了实地。
巨大的炸弹就在他身旁几步远处，夜枭也躺倒在他的身边，不过人已经不省人事了。
罗伊喘息数秒后，拳背撑着地站起了身，身形摇摇晃晃地接近到了操作台前。距离炸弹引爆还有不到三十秒，罗伊有惊无险地关闭了引爆系统。
暂且舒了一口气后，他开始确认自己现在的处境。
量子发生器在刚刚两人的打斗过程中被意外触发，但不知出现了什么状况空间跳跃能力似乎故障无法再用了。另外，他试图查询刚刚量子发生器把他们定位到了哪个地球上时，发现在这个机器能够查询到的所有地球里根本就没有这一颗地球，屏幕上只显示着“无匹配项”。
不管刚刚发生了什么样的意外，看起来量子发生器把他们传送到了一个这台机器也无法定位到的平行地球上。先不纠结这颗地球和其他的平行世界有什么不同的问题，罗伊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该怎么回去？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很长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他很快就迎来了新的问题。
黑色的雷电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凭空冒出，一道魁梧的人影从被撕开的空间之中一冲而出。在那肆虐的闪电之中，罗伊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回荡在空旷天际之中的嗓音——
——“赞沙！”(。)
一声“赞沙”的巨吼仿佛惊动了天神，凌厉而诡异的黑色闪电撕裂空间而来，异世界的亚历山大·卢瑟身后一袭漆黑的披风随风摆动着，如神明般出现在了罗伊眼前。
“啧啧。”卢瑟四下打量了周围的环境，他们身处在一片密林之中，周匝环绕着的满是灌木、植株和参天古木，就像亚马逊热带雨林。
然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块小土丘上的那枚炸弹、躺倒在一边的夜枭以及翼骑士身上。
“所以夜枭倒下了。”他转向罗伊，道，“我假设是你干掉他了？”
罗伊暂且没有回话，谨慎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他已经认出来了，这个就是另一个地球上的亚历山大·卢瑟，只不过相比起他们世界熟知的那个卢瑟这一位明显有着无可言语的强大力量。
现在罗伊还不能完全确定这个家伙的目的亦或是实力深浅，所以他暂时选择了谨慎观察情况不轻举妄动。
尽管他眼睛一直停在卢瑟身上眨都没眨，但他完全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见卢瑟脚下一闪，身形便像是原地消失了一般，如一阵旋风闪现到了罗伊身后。
感到脑后飓风时，罗伊警惕地转身后跳，却发现对方根本就是背对着他，注意力都在他身后的那枚炸弹上。
“所以这个就是‘终极炸弹’了。”卢瑟徐徐道，“夜枭提到的最终武器。”
“夜枭想用这枚炸弹抹平无数生灵。”罗伊开口道，“无辜者会因此而死去。”
“不。”卢瑟平静地说着，双目中却更加电闪雷鸣，“只有弱者会因此死去。”
他顿了顿，盯着这枚炸弹竟露出了笑意：“看哪，她多美！”
看起来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罗伊陡然间手臂一挥，两枚爆破蝙蝠镖飞旋着朝着卢瑟背部冲去。
后者不闪不避，连头也不回，就那么站在这儿，任凭飞镖迅速逼近。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烟尘被剧烈的风暴向着四周推开，冲击力相当惊人。
但并无作用。
烟尘散去，卢瑟仍然站在那儿，脑袋一寸寸地慢慢扭了过来。
然后，又是在无法反应的瞬间，卢瑟陡然闪现至了他的面前，一股强悍的冲击作用在胸前，贯穿了全身。罗伊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倒飞而出，重重撞在了一棵古木的树干上，狼狈地滑落在地。
罗伊感到脊柱几乎就要撞断，而这还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推而已。
卢瑟缓步接近过来：“我现在前所未有地强大，就连我自己想想都害怕。而你，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特别能力的人类，弄死你比起捏死蝼蚁的难度高不了多少。”
“你可以试试。”
罗伊说话的同时，单臂一挥，仿制版本的真言索套一甩而出。卢瑟顺手捏住，似乎想要顺势将罗伊整个人扯过来，却不料一股强力的魔法电击顺着索套猛轰在了其身上，电得他浑身黑烟。
来自主世界“沙赞”的魔法雷电，对同属性的这个卢瑟说不定有作用。
但当电击结束时，他却露出了狰狞的阴笑。
“你的雷......只有这种程度而已么？”
不等罗伊回话，他手臂上便陡然一发力，将罗伊身子整个儿扯了过来。罗伊感到无可抗拒的可怕力道顺着绳索将他拽了过去，手臂几乎就要被拽得脱臼，松手的一瞬已经迟了一步，身体不由自主地以巨大的惯性朝着卢瑟冲去。
迎着罗伊正面飞去的面门，卢瑟一拳紧握单臂弯曲，仿佛积攒着力道准备轰出。
没有功夫细想，零点几秒内如果不想什么办法硬碰上卢瑟这记铁拳必死无疑。眼看着卢瑟的拳头在眼前迅速放大，罗伊急忙激活了艾伦系统，身体在电光火石之间被装甲带着高速震荡了起来，身形瞬间化作了一团模糊的影像。卢瑟威力十足的拳头十分诡异地从他的身上一穿而过，却并没有出现想象中脑浆迸裂的血腥场景，罗伊和卢瑟错过身，轻巧地安然落地。
卢瑟一拳挥空，不禁有些诧异。他一转身，罗伊却早已比他更快地转过了身，拳头已经指在了他的下巴上。
绿色的光芒向着他中指上的戒指中凝集，淡绿的神光涌动，以戒指为中心朝着他的手臂蔓延过去。绿光在零点几秒内的时间里迅速旋转、定型，片刻功夫就在罗伊手臂上组装起了一管口径巨大的加农炮。
“见鬼去吧！”
大喝一声，局内人战甲运转到了极限，绿灯模式功率全开，无边的绿色光芒从加农炮口一轰而出，耀眼的绿光从卢瑟的下巴起迅速吞没了他的整个儿头颅，映亮了半边天际。
但并无什么效果。
惊天动地的一击，绿光如汹涌的洪流般从卢瑟的下巴上冲过，却并未造成什么巨大的影响。卢瑟依然狰狞地笑着，满怀着恶意的视线移了下来，拳头再次攥紧。
下一秒，罗伊再次被击飞出了老远，身体像止不住的球贴地滚了数圈。
罗伊一手抓着一根树干，艰难地站起身。身体本身就已经体力有些不支，卢瑟这两下更是推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禁不住咳出两口血。
“正好，我弄了些有趣的新能力。”卢瑟道，“就让我来试试看效果如何吧！”
说罢，他掌心已经酝酿出了来自死亡风暴的原子操作矩阵，暗黑色的矩阵在他掌心里旋转，原子之力催动而出。罗伊脚下站着的土地顿时一阵松动，四面八方同时“啪”一声破裂开来，惊人的水流一冲而出，朝着中央罗伊所站的位置围堵过来。
罗伊试图起跳避开，但水流根本避无可避，强力的水柱瞬间吞没了黑色的铠甲，带着他的身体如同一片洪流中的树叶飘出。
罗伊在水中禁不住轻声呻吟，一口水泡冒出，水箭的冲击似乎冲断了他的一根肋骨。
卢瑟手势再次一变，土地顿时突兀地拔起，将罗伊紧紧束缚在了其中。
“死亡风暴的能力果然好用。”卢瑟狞笑道，“现在，你选择一个死法吧！”(。)
被地面陡然凸起的部分束缚，罗伊第一时间立马再次激活了艾伦系统。当然，这个不稳定的系统用了这么多次都没有出岔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本应尽量避免再次使用，但现在别无选择。
局内人战甲再次高速震荡，被束缚着的黑影模糊成了一团黑色的影像，拖动束缚在身上的泥土也震荡了起来。
但他的好运似乎终于用完了。
“轰！”
一声巨响，艾伦系统这一次终于没能稳定发挥，不恰当的频率破坏了泥土原子结构的稳定性，引发了其内部的自爆。爆炸的冲击被局内人装甲吸收了不少，但毕竟是在这样零距离的状态下，罗伊仍然吃了不少伤害、被整个儿从火光之中甩飞了出去。
爆炸同样向着反方向吞没了卢瑟的面门，但后者根本无动于衷。他迎着火光迈入，从浓烟之中走出，盯着半蹲着喘息的罗伊冷笑。
“还有什么花招？小子？”
罗伊一咬牙。刚刚错乱的频率不仅仅引发了爆炸，而且还使得装甲的艾伦系统暂时报废无法启用，情况比先前更加严峻了。他手里还能发动的超能技能越来越少，而对方还状态如初、毫发未损。
许多人或许会选择在这样的情形下放弃，但他不会。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罗伊永远会去寻找突破局面的方法，无论这努力徒劳与否。
他一扬手，三枚小球照着地面上一砸。暗紫色的烟幕瞬间释放，吞没了整个儿战场。
“烟幕弹？你真的以为这玩意儿能管用？”卢瑟嗤笑，“我拥有X视线，能够轻松看穿......”
说到此节，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微微一变。卢瑟脚下一动，身子向前猛地滑出，破开了层层烟幕后，对面早已空无一人。
“嘁，小计俩。”卢瑟哼道，“铅基弹，暂且救了你一命，但你知道你跑不远的。”
铅基弹，原本也是蝙蝠侠为了对抗超人而开发出的武器，在烟幕弹释放的烟幕中混入大量的铅元素使得超人的X视线也无法透视，从而掩盖身形遁走或是寻找出手机会。
卢瑟环视了周围的密林一圈，不屑道：“我知道你就藏在里面。我承认，你的隐藏能力倒是相当出色，我听不到你的心跳、感知不到你的气息，但我知道你就在附近。现在，如果我把这里的树全部切断，瞧瞧你还有什么能耐......”
他话说到这里又是陡然停下，身子毫无征兆地就猛一扭身，带着飓风的拳头一个“摆拳”向后挥来。
罗伊不知何时已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预判性地一个蹲身堪堪避过了这声势威猛的一挥。然后趁着对方一拳错开的一瞬，他弓下的身体又像弹簧般弹起，两人四眼正对。
热视力模式启动，最大功率。
原本还剩下两发的热视力，启动了局内人头顶第三只眼发射时将两发并做一发以最大功率喷射而出。三道红光呈“品”字型呼啸而出，其中两道粗壮的红色激光恰恰对着卢瑟的眼眶射入。
卢瑟“啊”地大叫，这下攻击显然凑效了。无论他有多强，眼睛部位永远都是最脆弱的部分，并且眼球下联结着大量的神经系统，因此这样的冲击对于他的神经也是不小的负担。
热视力一共维持了五秒，局内人战甲热视力模式的能量也被挥霍得一干二净。不过好歹罗伊将这最后的能力的伤害也发挥到了极致，没有浪费掉这个技能。
三道红色光束消失殆尽后，卢瑟额头上被烧出了一个焦黑的圆印，双目紧闭着的眼眶中鲜血顺着流淌下来，眼皮边缘还冒着黑烟。
下一秒，卢瑟带着仿佛要吃人的凶光陡然一睁，眼眶之下依然电闪雷鸣。
猝不及防，卢瑟一把将罗伊狠狠按在地上，蛮横的臂力仿佛就要按穿他的身体。
“你干得不错，蝼蚁，这一点我必须承认。”卢瑟恶狠狠地道，“就连超霸也没能这样伤到我。不过你也成功惹火我了，接下来你的死法可能就不会痛快了......”
胸口被按得近乎窒息，罗伊禁不住有种下一秒就会死的直觉。这是他战甲上留下最后的超能力，而这一招刚刚也未能凑效。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罗伊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对于这招能不能凑效，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尽管拥有无比强大的神力，并且来自地球三，但这个人终究还是亚历山大·卢瑟。当他来到这个空间时，罗伊清晰地听到了黑色闪电中的一声“赞沙”。
结合目前已有的对罗伊所在地球的“沙赞”的认识，可以假设卢瑟的这句“赞沙”就是他变身或是解除变身所用到的关键词。
十分凑巧，当初罗伊第一次到大都会去的时候就曾经用过语音合成仪合成的卢瑟的声音来潜入他的保险库，“借用”氪石对付被精神操纵的超人。
而这两个地球的莱克斯·卢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声纹应该也是完全一致的。
别无选择，罗伊掏出了语音合成仪。刚刚借助铅基弹遁走时他就早已提前选中了莱克斯·卢瑟的声纹，正是为了提防零距离热视力轰击没能凑效的情形。
以最快的速度掏出语音合成仪放到嘴边，罗伊提起了浑身的力量，大吼一声：“赞沙！”
莱克斯·卢瑟的声音透过机器传出，回荡在密林之中。天空也不吝啬地给予了响应，黑色的闪电撕裂苍穹从天而降，轰然落到了正按在罗伊身上的卢瑟背上。
“不！！”
卢瑟一声不甘地大吼，身形被凌厉的黑色闪电吞没。
雷鸣结束，电光散去，却见那道魁梧的身影依然在罗伊身上，并没有消失。
就连卢瑟自己也错愕了，不敢相信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哈哈哈哈！！”他得意地大笑，“你真是让人意外啊！刚刚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我要被你干掉了！不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颗地球上似乎我的闪电也失效了，看起来就连幸运女神也是站在我这边的啊！你就去地狱里悔恨今生的命运吧，小子！”
看着对方再次抡起了拳头，罗伊咬紧了牙关。
这次，他真的没招了。
然而就在此刻，卢瑟硕大的拳头落下前的一瞬，白色的电闪裹着一道残影飞旋而过，将卢瑟的身体从罗伊身上猛然击飞了出去，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就在上一秒，罗伊已经穷途末路，以为自己已经是必死无疑。
所以现在，他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些什么。
一道白色的闪电一划而过，灼得他视网膜生疼，短时间里视觉一阵麻痹。然后他身上压力就陡然一松，卢瑟的身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身上一掀而出，就地狼狈地连续翻滚了数圈后勉强停下。
当罗伊麻痹的视觉恢复的时候，他怀疑自己的神经是不是在刚刚那下冲击中出了什么问题。卢瑟身体撞断了好几棵古木砸入了一团灌木中，一道白色的残影正站在他的面前，背对着罗伊的方向。
无法看清这个人身上制服的细节，因为他浑身一刻不断地超速震荡着，金色的电流缠绕在周身闪烁不断。他双耳的部位似乎两侧各自顶着一枚闪电形状的标记，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闪电侠面罩上的双翼。
更吸引注意力的，还是他浑身上下的光芒。白色、圣洁的光芒，宛如世间不存在的颜色，彻彻底底、纯粹得不带一丝污垢的白，沐浴在白光之中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到安心，心底说不出地平静，血管里的血液像是被安抚了下来，有力而平稳地流淌着。
卢瑟站起身，盯着这个白色家伙，并没有轻举妄动。显然，他也从面前的敌人身上感受到了空前的威胁，无可言喻的强大威压正从这个人身上释放出来。
“你是什么人？”卢瑟问道。
没有回话。
卢瑟一耸肩：“无所谓。”
是的，现在他已经吸收了几乎整个辛迪加所有成员、还有卢瑟克隆超人制造出的比扎罗的力量，集各种超能力于一身的他相信自己已经基本是无敌的了，哪怕是毁灭他们世界的那个外星异种他也再无惧了！
管他挡在面前这人是谁，只要用绝对强横的力量打倒就好！
这么想着，卢瑟脚下猛蹬，浑身同样电流缠身。拥有着强尼快客的速度加持，哪怕是对上正版闪电侠他也自信速度上不会处于不利地位，速度这一方面他已经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事情偏偏出乎意料。
他眼前根本就什么也没看清，那道白色影子就好像轻轻晃了一下。卢瑟的瞳孔明明处于神速闪电加持的动态视力状态下，但纵使如此他竟然什么都没看清，那道白影就像原地消失了一般。
甚至在他来得及继续思考下去之前，一股夹杂着强悍能量的飓风已经从他后脑吹来。无可抗拒的恐怖冲击正中颈椎，卢瑟狼狈地再次被轰飞出去，贴地划出一道长长的刮痕后，人如子弹般斜着射入了天际之中。
卢瑟凌空一个翻身，费力地定住了身形，惊恐地瞪着地面上不紧不慢站着的那个白衣人，仿佛从那人身后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能量。
直觉告诉他，这个家伙甚至还没有认真。
卢瑟咬紧牙关，爆喝一声，身后一道无形的波纹轰然炸开，整个人弹射而出，指着地面上的身形呼啸而去。
罗伊禁不住抬臂护住了头部，强悍的暴风险些要将他吹翻。但那道显得比他身形还要单薄的白衣人却完全没有动作，静默地站在那儿等着卢瑟以数马赫的速度飞速接近。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冲上天际的可怕巨响，仿佛雷鸣撕裂苍穹。卢瑟拼尽全力的一拳，单论力量的话，能够直接贯穿地球也说不定。
但就是这么强悍的一拳，竟被完完全全地吃了下来。白衣人依旧站在原地，脚步一动未动，只轻轻抬起了一只胳膊，圣洁的白色光芒在他面前化作了一面坚实的盾牌，牢固地封挡住了卢瑟毁天灭地的一拳。
就好像绿灯侠的戒指能量一样......只不过是白色的版本。罗伊这么想着。
不过不需要非常了解绿灯罗伊也能看出，这白色的波动跟绿灯侠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上的，只是这个白衣人身体震荡太快，只能看到身体大致的轮廓，并不能看清他手上是不是戴着戒指。
和先前毫无区别的结果，一道刺眼夺目的白光之后，卢瑟整个人被轰得凌空倒飞而出，射入一座山峰后这座山整个儿坍塌下来压在了他的头顶。
像炸弹引爆一般，碎石四散射出，卢瑟陡然从倒下的山岩之中冲出，悬浮在半空，神色狰狞地盯着那白衣人。
也许他早已注意到了对方实力凌驾于自己之上的事，只是不愿意承认。直到刚刚为止，他一直都对自己实力有了绝对的自信，怎么可能轻易就接受这个人比自己更强的事实？
但事实不会因为他相不相信而有所动摇。
“喝啊！”
卢瑟怒吼一声，双目中能量运转到极致，炽热的热视力光柱呼啸而出，直朝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刺去。热视力炙热的气浪将周遭的草木纷纷吹得向着两侧剧烈摇曳摆动，空气骤然升温到了极高的温度。
以那白衣人的速度是可以轻而易举避开的，这一点卢瑟自己也应该清楚。只是他现在做出的攻击指令已经是下意识的了，因为如果冷静思考的话，他就不得不接受对方远比自己要强的事实。
然而，对方却并没有闪躲。
卢瑟集起全力的一击，白衣人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像是卖弄一般，他轻轻抬手，轻描淡写地一挥，只见两道火色的光柱与他挥臂间的白光“啪”地一碰，碰撞的一瞬白光顿时化作了旋转的漩涡，威力霸道的热视力就像卷进了龙卷中心一般被吞没了进去，没了半点踪迹。
卢瑟怔住了，紧攥的拳头禁不住开始发抖、冒汗。
他终于不得不被强迫着面对这个现实了——这个人，就算十个他加起来也打不过，甚至没有逃走的机会。
白衣人向前踏上一步。
下一刻，罗伊仿佛看到了一轮白色的太阳降临到了人间，白色的光芒占据了全部视野、吞没了眼前所能见的一切，却又十分反常地没有刺激到视网膜，反而通过光芒传来了充满全身的说不出的舒适。
简直就好像，蕴含着生命力本身。(。)
莱克斯企业。
刚刚被异世界的那个卢瑟撂倒的众人又聚集回了大厅中，围在了他们的卢瑟的电脑屏幕前。
“我不清楚是以怎样的方式，但刚刚那个家伙同样穿透了空间屏障。”卢瑟说道，“他追踪着刚刚翼骑士和夜枭穿梭的轨迹，通过同样的门追去了同一个平行世界。”
“所以现在，这个卢瑟和翼骑士在一起？”卡拉担忧地问。
“看上去是这样。”
无论对罗伊有多大的信心，这会儿也没人乐观得起来了。再怎么说，罗伊只是个人类，而异世界来的那个卢瑟的实力所有人也都是有目共睹，他们在这儿的超能力者联手也不是对手，比扎罗甚至丢了性命。
并且吸收了比扎罗的超能力后，他只会更加空前强大。这样的对手，罗伊要怎么才可能有胜算？
卢瑟忽然道：“等下，剧烈的空间能量变化......有什么人要从另一边出来了！”
空间之中凭空冒出了金色电闪，白色光波旋转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道急速的影像从漩涡内部一闪而出，就连卡拉的超级视力也没看清里面冲出的究竟是一团什么东西。
残影停止移动，在大厅里骤然刹住了脚，他们这才看清。只见一道高速震荡、除了四肢轮廓以外什么都看不清的白衣影像站立在大厅中央，翼骑士则坐倒在一旁剧烈喘息。
卢瑟警惕地上前，“你是谁？”
“放轻松，卢瑟。”罗伊费力地站起身，道，“他是闪电侠......不是敌人。”
“什么！？”巴特惊道，“你说......”
“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罗伊道，“他是另一个地球上的闪电侠。”
说完，他转过身，对白色影像说道：“谢谢。”
这人没有回话，一团模糊的脑袋似乎动了动，紧接着便是残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卢瑟一皱眉，问道。
“说来话长了。”罗伊转过身，徐徐说道，“首先，我穿过壁障到那边以后，和夜枭......”
他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芭芭拉二话不说迈上前，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笨蛋。”她在耳边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让大家多担心。”
罗伊呆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芭芭拉的背：“对不起......也许那边发生的事可以放一放，以后再提。”
罗伊内心不禁一阵震动，他不禁回想起不久前和夜枭决战之前的场景。
“我所在乎过的人，已经一个也不剩了。”夜枭这么说过。
或许，这就是他和夜枭有区别的地方吧？一直有人担忧自己的安危、焦急地等待自己回来，有着自己牵挂、同样牵挂着自己的人，拼命战斗、阻止夜枭将一切化为虚无，意义不过就是如此吧？
想到这里，罗伊低下头，在芭芭拉唇间轻轻一吻。
“我回来了。”他温柔地说。
“咳咳，你们是不是好歹注意一下影响啊。”卡拉在一旁扶额，说道，“外面有别的人来了。”
有着超级感官的她是第一个注意到的。天花板上在刚刚战斗中被贯穿的洞中，超人率先落下，身后紧跟着神奇女侠和刚刚在星空实验室中被修复的钢骨，海王、闪电侠则在绿灯侠能量具象化出的泡泡里随着绿灯侠一同降落，火风暴跟在最后。
“看看谁来了。”卢瑟没好气地瞪着超人，说道，“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们隆重登场！在世界最黑暗的时刻不知所踪，然后等我们干完脏活累活恰好赶上打扫战场！”
超人瞪了卢瑟一眼，咬了咬牙，却没说什么。尽管说话的是他最恨的人之一的莱克斯·卢瑟，但对方说的确实是事实，他本身也确实感到愧疚，因此难以反驳。
“爷爷！”
巴特看到闪电侠的一瞬间，身形一晃就闪到了其身边：“你刚错过大戏啦！你真该看看我拯救世界时候的帅气身影，知道我怎么踹辛迪加那个超速者的屁股的么？”
“如果我没记错，是他把你打得屁滚尿流。”冷队十分不给面子地揭穿道。
“哎呀！你闭嘴！”
超人冷冷地对卢瑟道：“所以这次你如愿以偿了？你想说这都是你的功劳，而正义联盟毫无作用？”
“不。”卢瑟摇摇头，“我的确希望我能让世人知道是我莱克斯·卢瑟拯救了这个世界，是我在正义联盟集体玩失踪的时候干了他们的活，但那不是事实。”
他朝着罗伊的方向瞥了一眼：“这次是那个小子的功劳。”
超人走到罗伊面前。
“我听说你接替了蝙蝠侠的位置。”超人说道，“自从......他死了以后。”
“我只是在做必须的事。”罗伊淡淡道，“而不是接替他的位置。蝙蝠侠没有人可以代替，他是独一无二的，我只是尽力保护他生前完成的事业而已。”
超人黯然神伤：“是的，他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伟大的人。他还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顿了一下，他转而道：“不过我很高兴有你在，有你能接手哥谭的事务。他曾经和我聊过，他也觉得你是最适合的。听说蝙蝠侠的事后，我一直都想找你谈谈，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超人又停顿一下后，朝他伸出一只手，正色道：“本来我们有审核步骤，但是你刚刚救了整个地球，所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审核标准，所以这一步就免了。在这里，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正义联盟......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啊！”芭芭拉禁不住叫出了声。虽然她早就猜到罗伊挺有可能被邀请加入正义联盟，但在真正来到这一天时还是禁不住感到意外。
罗伊盯着超人伸来的手，似乎思索着什么，一时没有说话。
芭芭拉心底里怕极了他这个时候开口说什么“谢谢但是我喜欢独来独往”之类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她了解自己的男朋友，组团什么的根本就和他个性不符。但是拜托！那个可是正义联盟啊！
终于，罗伊握住了超人的有力的手掌。
“谢谢。”他平静地说，“能够加入正义联盟是我的荣幸。”(。)
犯罪辛迪加带来的地狱终于结束了，漫长的黑夜也终于结束——这句话可以照字面理解。
世人责备在世界陷入最黑暗的时刻正义联盟不知所踪的同时，也都知晓了翼骑士带领了一支临时组建的小队拯救了世界的真相。总统亲自答谢了翼骑士，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也越来越高，不过他本人倒是并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接受过嘉奖。
芭芭拉倒是很能理解罗伊，他仅仅是做自己感兴趣的事让生活不那么无聊，除此之外他做的都是自己觉得十分必要不得不做的事，对嘉奖虚荣什么的从来不感兴趣，那些东西在他的价值观里毫无意义。但就算如此，芭芭拉还是打从心底里为他飙升的人气高兴，翼骑士的名号转眼已经世人皆知，达到了和超人、神奇女侠、闪电侠等正义联盟的一线英雄们并列的位置。
说实话，她甚至有一点小小的自豪感，毕竟罗伊跟她关系特殊。
在对抗辛迪加战争中同样出了力的莱克斯·卢瑟当然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大肆宣传了自己在这次战斗中举足轻重的作用，提前为下一届总统选举拉了一大批选票，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但他本人却并不像多数人认为得那样高兴。诚然，他成功地让世人们相信了他是救世主，但巨大的代价甚至是他未能预料到的。
刚刚复原起来的莱克斯企业地下实验室中，卢瑟盯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们四处忙碌，检查着仪器、记录着数据。深色的培养皿被升了起来，斜靠在了墙边，里面灌满了气泡。
“因为克隆样本还是原先的那个，”一位白大褂的博士扶了扶镜片，对卢瑟道，“所以克隆一个超人完整体出来，还是需要十年的时间。”
“不，我不要一个完整体。”卢瑟意味深长地盯着这个培养皿，说道，“我只要一个和原先一模一样的。”
除了卢瑟之外，寒冷队长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好处。介于他在对抗辛迪加的过程中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国家特许赦免他至今为止的所有罪行，抹除他的全部犯罪记录。现在他可以选择重新开始，成为一个罪犯以外的人。
而对于这次事件的核心角色翼骑士而言，最大的改变恐怕就要数来自正义联盟的邀请了。
快乐港，正义联盟残骸处。
“新的瞭望塔已经动工，不久以后应该就能升上卫星轨道了。”超人引着罗伊走进来，说道，“在此之前，我们总部暂时还定在这里......虽然外面破了点，但是核心功能都已经被辛迪加的人修复了，基本还能用。不过比较抱歉的是，你的欢迎仪式可能就只能在这儿举行了。”
“不必，这些无所谓的。”罗伊淡淡地道。
身份认证通过后，自动门打开，让出了通往大厅的通道。超人带着罗伊走进大厅内，神奇女侠、闪电侠、海王、钢骨和绿灯侠都已经环绕着中央的桌子坐着了，目光齐齐投向这里。
“欢迎来到正义联盟。”
随着超人的话音落下，几人齐齐鼓掌。
极其简洁的欢迎仪式后，罗伊也坐到了圆桌边的座位上。
“说说详细情况吧。”超人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其他部分我们都已经大致知道了。你在穿过时空裂缝进入另一个宇宙后，发生了什么？”
“不是一个宇宙。”罗伊摇摇头，“我去了两个平行宇宙。”
几人脸上都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不过都没有出声打断，而是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于是，罗伊一五一十地把他穿过时空裂缝以后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从他和夜枭激战到意外触发量子发生器再次跳跃，到了某个无法定位的地球上，然后异世界的卢瑟追来和他争斗，最后被那个神秘的白色超速者所救，全程一个细节也没落下。
他说完后，众人沉默良久，没有人第一个开口。
钢骨在他面前投影出的屏幕上操作片刻后，说道：“我收集了翼骑士穿着的‘局内人战甲’上时空跳跃留下的能量残余，找到了他所说的那个‘无法定位的宇宙’留下的频率。对比之后，我有一个构想......”
“什么？”闪电侠问。
“我们一直知道，除了我们的宇宙以外，还有别的平行宇宙在对吧？”钢骨说道，“但是就正义联盟目前为止曾经到过的其他地球上收集到的数据看，大部分地球的频率都是相似的。不过看起来这个地球，和我们到过的每一个都不一样。”
顿了顿，他说：“我有一种猜想......你可能去了在我们多元宇宙之外的某个地方，在我们平常所知的平行世界以外、多元宇宙外的另一个多元宇宙中存在的一颗地球上。不过具体原因还不知道，可能是夜枭造的那颗炸弹特殊的辐射扰乱了量子发生器的工作......”
“等下，”闪电侠开口道，“在平行宇宙之间穿梭需要超高的速度，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把握能够这样穿梭......那么假如那个白色的超速者能够带着翼骑士从另一个多元宇宙里打穿无数个宇宙间的堡垒来到我们的地球上，那他究竟该有多快？”
“我不知道，闪电侠。”钢骨神情凝重地道，“因为目前已知资料里还没有人做到过。光速......也许吧？不，应该是远在那之上的速度......”
“只希望他有朝一日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超人皱眉说。
“他不是。”罗伊笃定地道，“没有凭据，但我就是知道。”
“那么现在谈谈另一个问题，”神奇女侠道，“辛迪加统治期间，很多人看到了天空中裂开的红色缺口......那个是什么？”
“恐怕是，追踪着辛迪加成员过来的人。”罗伊道，“他们提到了某个生物毁灭了他们的地球，并且他们觉得那玩意儿追过来了。”
“什么东西有那么强的力量？”闪电侠问。
“我们所认识的生物里，只有一个拥有毁灭世界的能力。”超人道，“达克赛德，我们当初正是为了对抗他才集结在了一起。如果他要回来的话，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翼骑士据点中。
大战结束，几乎个个都经历了九死一生的人们纷纷聚集到了这里。寒冷队长、红头罩、黑蝙蝠、蝙蝠女孩、脉冲、超级少女，再加上翼骑士，合计七人的小队集结于此。
“我先前有说过么？”巴特东张西望了片刻，说道，“你这个地方真是酷毙了！”
“多谢大家今天能赶来。”作为主人的罗伊发话道，“今天，我们正是来讨论一下‘夜袭者’战斗结束以后的事。”
“所以我们还真成弱化版的正义联盟了？”杰森说着，不满地朝着冷队的方向一指，“另外，我可没打算和罪犯同流合污。”
“斯耐特的犯罪记录已经被全部抹除，现在他是个自由人，就和你我一样。”罗伊淡淡地道。
杰森一哼：“就我记得，你可是不喜欢组团的。怎么？这次大战让你改变主意了？”
这也是芭芭拉纳闷的问题。先前，罗伊可是三番两次地拒绝了蝙蝠家族的邀请，她一直也都以为他们这支临时组建的“夜袭者”队伍一仗打完就要分道扬镳，没想到罗伊竟然会有把大家留下来的意思。
沉默片刻后，罗伊解释道：“是的，我一般喜欢独来独往。但不久前发生的事迫使我放宽了眼界。这个世界非同一般，不仅有正义联盟在，而且更有许许多多不知会从何而来的威胁。正义联盟是地球上最强的战斗力，他们组建起来就是为了对抗未知威胁，但这同样也将他们摆在了地球最前线的位置。”
顿了顿，他说：“换言之，他们就是地球战力的主体，而只要是稍有头脑的指挥官在把目标瞄准地球之前首要考虑的肯定就是如何摆平正义联盟。”
芭芭拉皱眉道：“我貌似有点懂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还需要有另一支力量准备应付意外情况？”
罗伊点点头：“莱克斯·卢瑟这一次的事件里有唯一的观点是正确的——我们不能百分之百依赖于正义联盟。这次他们在黑暗降临之前就被暗算了，不排除下次还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我们必须组建一支队伍，一支同样强大、但是隐藏在暗处不为人所知的力量。”
“所以我们要成为的是正义联盟的替补军？”卡拉道。
“不，不是替补。”罗伊认真地说，“我们要成为一支超越他们的队伍。”
几个小时后，韦恩企业。
立下了不小战功的局内人战甲被重新放回了它被拿出来的合金密码柜里，再次进入了沉睡。
“战甲这次超负荷运转过度了。”卢修斯对罗伊说道，“韦恩先生可能不会很高兴看到的——如果他还能看到的话。局内人战甲内部系统过载，并且外部也承受了大量的强力冲击，损坏严重。说实话，我甚至并不确定它能不能被修好。”
“它救了我的命。”罗伊盯着柜门，说道，“它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很可惜那也可能是它最后能做的，这可能就是局内人战甲的最后一战了。”
卢修斯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转而问道：“我听说你加入了正义联盟？”
“啊，是啊。”罗伊依旧目不转睛，随口回答道，“不过平常成员都还基本是自由活动的状态，定期要去瞭望塔召开例会。新的瞭望塔已经动工，我猜猜应该还是韦恩企业出资的吧？”
“是的，韦恩先生全部都提前安排好了。”卢修斯说到这里，不禁黯然神伤，“韦恩先生他一生都投入在这伟大的事业里，但在多数人的印象中他仍然不过就是个挥金如土的花花公子而已......”
“人们终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罗伊说，“再说，他留下的东西也不仅如此。”
卢修斯一笑：“是呢，蝙蝠侠留下的......远不只是有形的东西。”
两人离开了科研部的内层，锁上了门后，并肩向外走去。
“我还听说了别的一些传言，外面现在街上遍布这样的传言。”卢修斯道，“有什么别的极度危险的生物盯上了我们的世界？”
“达克赛德。”罗伊说道，“至少超人是这么认为的。总有一天，正义联盟还会和这个征服了无数世界的暴君再次决战。到那个时候，我想我还会需要‘局内人’的帮助。”
“但是它已经毁了。”卢修斯耸耸肩，“它的数据是韦恩先生亲自收集的，能够模拟出正义联盟成员的多种超能力。因为这些数据太过危险，所以韦恩先生没有在任何一个数据库里留下备份......除了他自己的脑子。”
罗伊轻叹：“所以就是说没法造出新的一件了，是这个意思吧？”
卢修斯轻轻一笑。
“是的，我没办法给你再造一件局内人出来，但是我可以给你打造全新的装备。”卢修斯说道，“这次试用的‘艾伦系统’还好用么？”
“虽然最后关头失效了，不过总体而言非常好用。”罗伊道，“它救了我好几次。”
“这个系统还在完善中，不过距离完成也快了。”卢修斯说道，“不必担心装备问题。当黑暗再次降临，达克赛德真的像他们预计的那样降临到这个世界时，我保证你会有一件更优秀的装甲。”
“谢谢你，卢修斯。”
哥谭，卡德威尔公司。
一架直升飞机螺旋桨卷起狂暴的飓风，缓缓降落在了巨厦顶部的停机坪上。黑衣墨镜的男子从前座跳下，毕恭毕敬地拉开了乘客席的舱门，一位穿着棕色西服的中年金发男子举止优雅地走下了飞机。
屋顶上早已有大量员工夹道欢迎，公司代理董事点头哈腰地来到了这位男子的面前。
“您好您好，卡德威尔先生。”这位董事恭敬地问，“您终于回来啦！公司这边的经济状况蒸蒸日上，您随时都可以......”
金发男子——也是公司真正的所有者艾·迪·卡德威尔——不耐地摆了摆手。
“我对公司运转并没有兴趣，我回来也不是想要干涉什么。这次我回到哥谭只有一个目的——”
他刻意顿了顿，似乎酝酿了片刻以加重语气。
“——收购合并韦恩企业！”(。)
“明天......是我爸生日了诶。”芭芭拉说道。
书房里，罗伊正忙着他那仿佛永远忙不完的事，嘴里随便应了一声“哦”。
随即，他的直觉似乎又告诉他还应该说些什么，又补充：“那替我转告他生日快乐吧。”
“明天我要去和他吃晚餐，每一年他的生日我们都会一起吃晚餐......除非真的有什么无可奈何的事。而且......”芭芭拉说着，刻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这次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
罗伊动作定住了。
“什么？我？”
“不是你还有谁？”芭芭拉道，“别露出那种表情啊，又不是推你上刀山下火海，只是跟我爸一起吃饭而已。话说你们互相也都那么熟了，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啦。”
她趴到罗伊肩上，在他耳边不停地道：“去嘛去嘛！”
“呃......要是没什么事的话......”
“那就是去喽，说定了！”
说定了么？罗伊苦笑，也没有反驳。
那就当是说定了吧。
卡德威尔总公司，会议室里。
韦恩企业派来的董事会代表们和卡德威尔公司的董事会分成两派坐在会议桌边，卡德威尔先生本人则坐在桌子的一边，那个位置象征着身份与权力。
而与他位置对应的另一边，本来是被承认了这个房间里唯一和他有着对等权力的布鲁斯·韦恩所坐的位置，可现在却空无一人。
这也是韦恩集团的董事们非常尴尬的一个部分，他们的老总已经半天没见人影了。据说上次小丑全城投毒的事件时布鲁斯·韦恩就逃出国去了，那之后一直在外面游山玩水没有回来，公司内部会议也一次都没有出席。
这一次是最重大的会议了，卡德威尔先生亲自扬言要收购哥谭本地最大的公司韦恩企业。一般来说这听起来很疯狂，但自从蝙蝠侠和韦恩财团有牵连消息被传出后，韦恩企业的经济状况确实略有下滑，而同时卡德威尔公司则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发展成了经济巨头，财力雄浑深浅未知，近日越来越多的人都认为这家公司已经是国际社会上顶尖的经济体了。
不过就算如此，扬言收购韦恩企业还是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大新闻，现在全国媒体界都为这件事炸开锅了。
结果布鲁斯·韦恩却仍然没有亲自到场。
长桌尽头的投影荧幕上，穿着一身休闲花格子短袖的布鲁斯·韦恩正站在屏幕中，背后是一片热带雨林。
屏幕中，布鲁斯通过房间里的摄像头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桌子尽头的卡德威尔身上。
“我猜猜，你就是艾·迪·卡德威尔了对吧？”他开口道，“欢迎来到哥谭......不过听说你已经把这儿当家了。”
“别，别，就叫我艾·迪......或者老艾也成，随你喜欢。”卡德威尔先生客气地说，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布鲁斯远程通话的不敬行为而不满，“如果我们准备合伙做生意，至少可以先亲近一点嘛。”
“抱歉，卡德威尔先生，我恐怕没这个打算。”
卡德威尔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
“不打算接受我对韦恩企业的报价吗？很好，不过没有关系。”他说，“那么再加一个零。”
在场众人无不变色。虽然他们中大多数人并不清楚卡德威尔对韦恩企业的报价是多少，不过既然想要收购这样的一个大公司，想来数字位数本来就少不了。但这个家伙竟然轻描淡写地就表示愿意加一个零，财力雄浑简直深不可测。
“韦恩企业是非卖品，卡德威尔先生。”布鲁斯倒没有被吓到，而是不耐烦地道。
卡德威尔摇摇头：“别逗了，任何东西都有价钱。”
“我没有。”布鲁斯斩钉截铁地道，“不管如何，您出手大方，理应得到一个答复，这个答复就是‘谢谢但不必了’，这也是我们现在在这儿谈话的唯一理由。所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接下来还有‘激流勇进’的项目要玩呢。”
说完，影像中断。
在场众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卡德威尔的脸色，等着他爆发。
但并没有，卡德威尔只是双手交叉，向后仰躺进了座椅里。
“看起来韦恩先生像是存心要我们的日子不好过啊。”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蝙蝠洞里。
阿尔弗雷德戴着数码面具、启动光学背景合成仪器完成了一次对布鲁斯·韦恩的伪装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所以，我猜这就是你说‘正在忙的事’了？”
罗伊说着，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差不多。”
阿尔弗雷德说着，摘下了数码面具，站起身道：“我可以伪装成韦恩老爷，打点电话、或是视频通话，但我早就知道总得有布鲁斯·韦恩亲自出面的时候。如果布鲁斯·韦恩太长时间宅在他的大宅里，或者一直在外面旅游不归，总会有人起疑心的。而现在，看起来就是需要他亲自出场的时候了。”
“你想要我扮演他。”罗伊道。
“如果接下来有需要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
罗伊皱了皱眉，沉思半晌后，道：“你拜托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照做了。但我以为......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事实。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所谓‘最好的结局’，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呢？”
“不是‘或许’，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阿尔弗雷德道，“他是我的孩子，我很瞭解他，自从他八岁到今日，他从来没有忘记关于他父母死去的任何一个细节，因为他拒绝忘记。他想要作为蝙蝠侠活着，他想要这样的生活，然后在孤独、充满伤痛的战斗中死去。”
“那......”
“但是我不想！”阿尔弗雷德提高音调，打断他道，“有哪个父母会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去送死？这是一个机会，上天赐予的机会。上帝抹平了那个八岁男孩心中不灭的伤疤，给了他全新的人生。所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蝙蝠侠已死。”
罗伊认真看了他片刻。
“好吧，我明白。”
就在此时，儿童福利中心外。
迪克·格雷森坐在草坪的长椅上，目光穿过草坪上追逐嬉戏的一群孩子们，直直锁定在了那位留着大胡子的那位养育了自己的人身上。
“错不了，就是他。”迪克喃喃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啊......布鲁斯？”(。)
蝙蝠侠和翼骑士静默地对立着，互相都紧攥着拳头，似乎都酝酿着准备将对方打倒。
哦，准确地说，是他们的玩偶。
儿童福利中心，两人的玩偶分别对立在圆桌的两边，一群孩子围观着两个玩偶的主人争执不下。
“哥谭是蝙蝠侠的！”一边的孩子争执道，“从我出生开始，这里就是蝙蝠侠的地盘，你要是知道他一半的事迹就不会觉得有人能代替他了。”
“看清现实吧，他已经死了，这会儿尸体都该烂了。”另一个孩子道。
“才不会，蝙蝠侠他......”
这边的孩子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出了什么事了么？”
孩子们一回头，留着一下巴大胡子的布鲁斯·韦恩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结实的肩上扛着满满一箱子矿泉水。
“不......没什么，我们只是在玩。”
“那就好，可别吵架。”
布鲁斯说着，哼着小调，将矿泉水放下到了桌上两个玩偶边，甚至没留意看一眼。
他径直进入到了一间四壁贴满风景画的狭窄办公室里，一位美丽动人的女人正坐在桌前敲击着电脑键盘。
她的名字是茱莉·麦迪逊，和原本的布鲁斯·韦恩就是老相识。
“嘿，你今早来晚了。”她说。
“不，我很早就到了，只不过是去修了下空调。”
“行吧，能干的家伙。能帮我去储藏室拿点黏土过来么？成块的，不要成袋的。”
“成块的，遵命，麦迪逊老板。”
布鲁斯继续哼着他轻快的调子，向着储藏室走去。
当他穿过满是孩子的热闹大厅时，一位一身休闲运动服的帅气年轻人犹犹豫豫地走到了他面前，吞吐了半天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布鲁斯扬了扬眉毛。
“不好意思，”他问，“我们认识么？”
年轻人咬了咬嘴唇。
“是我啊，布鲁斯，迪克。”他咬着牙道，“你真的......连我都不记得了？”
布鲁斯一怔。
“孩子们每周五都喜欢看恐怖电影。”餐桌前，戈登局长手里端着高脚酒杯，眯着眼睛回忆着，“小芭总是会尽力装作从不害怕......也许只是想让自己看上去坚强一点，但有时候晚上还是会跑到我们房里来，哭着要一起睡，哈哈......”
“爸！”芭芭拉脸红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她眼角偷偷打量罗伊的神色，他正淡淡微笑着，没有说话。
“唉，我的女儿一生都这么好强。”戈登叹道，“或许她只是长大了，害怕的事再也不会和老爸我分享了，也不会来找我哭诉了。做父亲的，只希望孩子能过得更好......至少在需要的时候有能够哭诉的对象。”
他轻轻呷了一口酒，对罗伊道：“我见你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我必须选择一个人托付我仅剩的这个女儿的话，你应该是我能想到最合适的人选了。”
芭芭拉小声嘟哝了一句什么，不过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戈登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
“小芭是我仅剩的所有了。”戈登说着，眼眶似乎又有些湿润，“我的妻子......还有儿子......我们是这个家庭仅剩的两个人。小詹姆斯现在这样都是我的责任，我是一名警探，我原本应该提前就注意到......”
芭芭拉道：“不是你的错，父亲，我们这些年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戈登局长。”罗伊郑重地开口，“你知道，我最不擅长说这样的话……或是承诺。但现在，我发自肺腑地保证......我会照顾好小芭，尽我所有。”
戈登微笑着点点头：“谢谢。”
芭芭拉无力道：“我们......能换个话题么？”
罗伊轻轻一笑，举起酒杯：“生日快乐，长官。”
儿童福利院外，草坪长凳上。
布鲁斯递给迪克一杯汽水，自己坐到了他边上：“这里没有别的东西喝，将就一下好了。”
“谢谢......”迪克说着顿住了，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认识我？”布鲁斯率先开口道。
废话，你是养育我长大、教会我生活、决定了我人生方向的人，怎么可能忘记？
就算这么想着，迪克仍然一个词都没有说出口，只点了点头。
“尽管非常抱歉，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或者说现在已经不是了。”布鲁斯仰靠在长椅上，说，“现在，我的名字是托马斯·梅林。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恐怕我没法一一回答，因为我也不记得。”
“你......失忆了么？”
“不完全。”布鲁斯一耸肩，“只记得一部分。尽管很抱歉，但我确实想不起来关于你的事......我们以前很熟吗？”
“算是吧。”迪克苦笑，转而道，“你记得多少？”
“我记得我自己是布鲁斯·韦恩，但是我记不清我这一辈子的经历了。”他说，“你一定奇怪，为什么我不回去接受我的公司、我那富可敌国的资产对吧？尽管说起来可能很奇怪，但是我似乎隐约能回忆起，我这一生都是在黑暗之中渡过的。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但是我大致能记起我之前做过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感觉就像一个跌入深渊万劫不复的人。但是现在，我很快乐，感觉就像上帝终于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从头开始。”
迪克愣住了。
“如果你真的认识过去的我，我想你一定知道我指的事是什么，尽管现在我并不记得。”他继续说，“但是现在，我只想要正常的人生。能够在这里帮助这么多孩子，就好像沐浴在这个城市仅剩的阳光之中，每天我都感到充实快乐。所以是的，无论过去的我多有钱，我都不想回到过去，直觉告诉我那儿是我好不容易摆脱出来的地狱。”
迪克张了半天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最后，他轻轻一叹：“好吧，布鲁斯......不，现在应该是托马斯了吧。你是对的，你逃出来的过去的确黑暗，但你绝不应该以它为耻。有一天，如果你不幸想起来了，你就会明白的，不过祝愿你永远不要想起。”
他站起身，苦涩地道：“那么再见吧，布鲁斯，祝愿你有开心的一天。”
布鲁斯一笑：“你也是。”(。)
从餐厅里出来，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在哥谭不怎么繁华的街区上已经几乎看不到人影了，毕竟这里是哥谭。
“谢谢你今天能来。”站在门外，戈登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下踩熄，对罗伊说道，“我知道对你来说一定也是十分浪费时间的事吧。”
“不，没有的事。”罗伊道，“我很高兴、也很荣幸能和你们一起共进晚餐。”
芭芭拉问父亲道：“需要送你回去吗？”
戈登摆摆手：“不必啦，我还没老到回家都要乖女儿护送的地步，我自己回去就好。正好我也不打搅你们的二人时光啦，好好享受。”
“才没有......”芭芭拉小声嘟囔，不满地朝着罗伊那边瞥去，“谁叫某人压根没有浪漫的细胞呢？”
“好啦，那再见了。”
“嗯，路上小心。”
目送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路灯白炽的光芒下后，她才转过身：“我们也回去吧。”
这附近几条路的灯原本都已经被使用了上十年，线路严重老化、其中不少已经废弃了，不过近些日子被韦恩企业重新翻修之后，这个问题已经基本得到了解决。
两人沿着夹道的路灯走了几分钟后，芭芭拉忽然脚步一顿。
“哎呀，忘记了，明天是休息日，我准备去家里看看爸的......忘了告诉他。”芭芭拉掏出手机，“我得跟他说一声。”
几声忙音后，戈登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小芭？”
“是这样，爸，明天你在家吗？”
“嗯，在吧......”
芭芭拉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手机另一边就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戈登大喝的声音。
“喂！你！干什么的？”戈登喊完似乎就朝着某个方向跑上去了，最后在电话里说，“这里出了点事，听话别过来！”
说完，手机就挂断了。
“爸，等下！喂......”
已经没了回音。
芭芭拉焦急地转向罗伊：“我们得赶紧过去，我觉得爸他可能有什么危险......”
罗伊早已接通了他们内部的紧急频道：“卡珊？你现在应该巡逻到我们附近这一块了对吧？现在立刻放下手头的任何事，以最快速度赶到我告诉你的地方去找戈登局长，明白么？”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戈登咬着牙，端着手枪，枪口正指着一个漆黑的人影。这条昏暗的巷子里路灯线路还没有人检修，光线实在太差，穿着深色的家伙隐藏在黑暗里根本就看不清楚。不过他身后躺着的一个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警察戈登倒是辨认出来了，那是他警队里的一个手下。
虽然这个黑影暂且还只是站在黑暗里什么都没做，但在这个城市里呆了这么多年，能够活着很大一部分戈登靠的都是对危险的直觉。因此他没有犹豫，当即扣动了扳机。
枪口转瞬即逝的火光映亮了那个黑色影子的面目。他戴着银色的兜帽，黑色盔甲的胸前也有银色金属护甲，腰间系着多功能腰带，兜帽下一片漆黑，只在正中央露出一只亮着蓝色荧光的眼睛。
他不闪不避，就这么任凭子弹打在了护具上，擦出些许的火花后见溅落在地。
戈登紧张地咬牙：“你究竟是......”
“该我了。”
那人低沉地开口，不知从哪儿亮出了一支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笔直地指着戈登的脑门。
就在扳机扣下前的一刻，黑色飞镖从深邃的黑暗中飞速窜出，其中一枚“铛”一声将这人手中的枪支弹落在地，另一枚则响亮地在这位神秘人肩部的护甲上弹落在地。
卡珊德拉从半空中窜落在地，拦在了戈登面前。
“请后退。”她简洁地道。
神秘人嗓子里“哼”了一声，歪了歪脑袋，双手分别向着两侧一张，“蹭蹭”两声双手中各多出了一根特制的合金短刃。
这人脚下一动，身后连着兜帽的斗篷张开，宛若脱兔一般冲着卡珊德拉窜来，双刀挥舞如同黑夜中的两道流星。
动作中规中矩，速度一般，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玄机，只是个一般货色。
不过就算如此，卡珊德拉也没有放松警惕，那不是她的风格。
偏头避开一刀，用手腕架住又一刀，极其精准地卡着对方动作空隙发动最为猛烈的强攻。卡珊德拉没有丝毫留手，一上来就全力以赴。对面哪里料到竟会如此难以应付，照面第一招就方寸大乱，手里两柄刀胡乱挥舞全市破绽，被卡珊德拉一拳揍在硬邦邦的面具上连退两步。
不过拳头的劲力好歹也被面具吃下来了，神秘人后退半步后急忙稳住，根本没站稳脚跟就强行一刀刺来。
不仅动作被卡珊德拉轻易看穿，并且浑身都是破绽。卡珊德拉轻巧起跳，单足在身侧巷子墙壁上借力一蹬，避开这一刺的同时凌空旋转一圈，一腿如一阵旋风朝着这神秘人一侧扫去。
神秘人慌忙抬臂格挡，但卡珊德拉这一腿积攒的霸道力道岂是简单的一挡就能吃下的？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后，神秘人一条胳膊被扫得生疼，脚步狼狈地连连后退，基本已经被击溃。
但就是这一挡却也是在卡珊德拉的预计之中，她干脆借着对方抬起的手臂再次借力，身形反转，落地的一刻单掌撑在地面，一腿照着身后全力猛踹，正蹬中了对方胸口银色的钢甲。
这下这位神秘人再也无法维持身形稳定了，一屁股就坐倒在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卡珊德拉还想追击，但异样的声响迫使她停住了脚步。
像是蜂窝的嗡鸣，从夜空之中传来，在小巷的四壁之间回响。
漆黑的钢铁巨兽从天而降，前所未见的科幻造型，灯光有如恶灵的双目俯视着众人，若不是在这种情形下卡珊德拉几乎就要怀疑这是蝙蝠侠的座驾了。
除了蝙蝠侠以外，还会有谁能弄出这么强悍的装备呢？
不过卡珊德拉暂时是没有功夫想了，那人已经抬手一枚绳索射到了黑色飞行器上，抓着绳索升了上去。而与此同时，飞行器灯光两侧各自弹出了一根枪管，斜指向下。
卡珊德拉瞳孔一收，在电光火石的一瞬做出了决定。
她转过身，全速冲刺，起跳，猛地将戈登扑倒在身下，披风张开护在上方。
像是无限弹药的机枪开火，子弹如密如连珠的雨水毫不留情地倾泻下来！(。)
罗伊和芭芭拉以最快速度冲刺到现场时，杀手和飞行器都已经消失不见，戈登正搀着卡珊德拉的胳膊将她扶起来。
“怎么了？你们没事吧？”芭芭拉急切地问。
“我没事......”戈登感激地望着卡珊德拉道，“这个孩子替我挡了好几枪......我不知该怎么感谢你。”
卡珊德拉做了个“不必”的手势。
罗伊对卡珊德拉道：“确定没有事吗？”
“我很好。”
“那就好。”罗伊像是不经意地在她耳边低语，“先回去，我们一会儿就回。”
她摆了摆手，抬手射出蝙蝠索，腾空而去。
这时两人才注意到那个第一个被袭击而倒地昏迷的警察，他此时轻咳了两声，费力地爬起身。
“梅兰德兹？”戈登急忙扶起这名警官，“你没事吧？”
叫梅兰德兹的警官喘了两口气后，撕开了满是弹孔的警服，露出了里面银白色的护甲，上面用黑色字母写着“卡德威尔科技。”
“我的天，”这名警官心有余悸地道，“还好我们已经换上了新的科技......如果我还穿着旧版的防弹衣的话，现在肯定就像切黄油一样被穿透了！不管那家伙用的是什么，它都像有加农炮的火力！”
“没事就好，梅兰德兹。”戈登拍拍他的背，道，“这不是单一事件，我们必须提高到最高戒备！现在紧急召集全部警员回警署，我们得开个会。”
鲜红色的蝙蝠在哥谭夜空之中张开双翼，张牙舞爪，仿佛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世间的一切。
戈登局长掐灭第二支烟时，翼骑士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警署楼顶，指关节轻轻叩响了探照灯的外壳。
“你慢了。”戈登道。
“有点别的事。”罗伊道，“情况怎样？”
戈登一耸肩：“非常糟。”
他递给罗伊早已备好的文件夹，在对方一页页翻开时解释道：“几天前，我们有一位警官殉职了，防弹衣被特制武器轰成了筛子，好在近日卡德威尔先生为我们赞助了他们最新式的装备，能够抵挡军用级别火力，否则今天又有一位优秀的警官很可能会殉职。”
罗伊皱眉道：“你说这是连续事件？”
“可能性很大。”戈登道，“非常可能对方是专挑警察下手，除了这两次袭击事件以外还没有出现任何一例有人被来历不明的高科技武器轰穿的案子。”
他叹了口气，摘下厚重的眼镜片，习惯性地捏了捏鼻梁。
“我还能说什么呢？毕竟这儿是哥谭。”他无奈地道，“愿意留在这里当警察的，每一个都应当被冠以‘英雄’的称号。”
“他们确实应当。”罗伊翻着文件，说道。
“所以你怎么认为？”戈登吐了口烟圈，问道。
“线索太少，不好追查，不过比较明显应当从这个家伙的装备入手。”罗伊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能弄到那些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装备。”
“人们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途径，谁知道呢？瞧，你们这些披风斗士不也都有一堆新奇的小玩意儿么？”
“他不是和我们一伙的。”罗伊皱眉道，“这一点我能够确定。”
从和戈登与卡珊德拉冲突的小巷飞离之后，飞行器在半空四百米左右的位置稳住了速度，平缓地飞行着。
刚刚那个披着斗篷的家伙现在浑身哆哆嗦嗦地说道：“抱歉，老板。我......我让您失望了。”
“的确，瞄准警察头部，只爆头，并且不留活口......绝不。”
背对着他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人声音森然地说着，从他肩膀和胳膊露出的部分似乎隐约能看出他也穿着一身重甲，金属外壳在暗黄色的灯光效果下被照耀得格外古怪。
“我本可以解决他们！”杀手捏着拳，愤愤地道，“可——可是翼——翼骑士......”
“他不应当成为障碍。”那人冷冷地道，“就和其他执法机构一样......”
他陡然一回神，露出了那浑身点缀着金色光点、金属感十足的重型盔甲。他一手如同无影的幽灵闪到了杀手身前，单手按住了此人的面门，惊人的握力爆发出来竟硬生生把这杀手面部盔甲捏碎了开来，破裂的电路中泄出了跳动着的苍蓝电流。
“驾驶员，飞高点。”重装男冷漠地说道。
驾驶员依言拉动操纵杆，飞机高度继续上升。
“你让我大失所望，作为一名入狱三次的囚犯，我本以为你我可以一同使当今的执法系统颜面无存，你本应成为打倒哥谭警局大军的前锋。但是现在，我不得已要终止你的使命了。”
隐约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杀手慌张地和被捏爆了半边的头盔折腾，试图恢复视野，同时惊恐地喊道：“什么！？你不要——”
“你有负于我的事已经够糟了，但更糟的事你可能已经暴露了我。”这位“老板”用冰冷毫不通融的声音道，“你危机到了我数年以来周密的计划，而我不会再让你这样破坏下去。”
“你......你要解雇我？”
“也可以这么说吧，我已经在哥谭的一间少管所里找到了有发展潜力的替代者。我觉得训练年轻人说不定更容易一些。”
“不！我们......我们本应是搭档啊！”
“或者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重装男冷笑，“但你有必要体会一下在哥谭这座城市里，‘搭档’这个词的真正意义。”
他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伐，一步步朝着这个面具破碎不堪的男人走去。
尽管缩到了角落里，仍无可避免地被强有力的双手揪起了斗篷，杀手惶恐地大叫：“等下——求你了！别！”
但没有任何作用。
数秒后，一声宛若来自地狱深处的凄厉尖叫从夜空中划过，一个可怜的家伙在六百米高度被从飞行器上暴力地扔下，如同一只折翼的大鸟迎着黑暗都市扑面而去。
“在哥谭，‘搭档’都得死。”重装男子望着深邃的黑夜，语气平淡地道，“现在，准备好由‘愤怒者’来给你上新的一课了么？哥谭？”(。)
韦恩庄园。
阿尔弗雷德将沏好的茶轻轻地摆在了桌面上，坐在对面的迪克端起其中一杯茶，轻轻呷了一口，赞道：“阿福的沏茶技术果然多少年都不会退步呢。”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很高兴你的称赞，理查德少爷。但是有些事告诉我，你不是专程回来品茶的。”
迪克放下茶杯，神色瞬间就严肃了起来。
“是的。今天我来这儿，是有一件必要的事告诉你。”他说着，踌躇了起来，“听着，阿福......我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安慰到你，我甚至不确定这应该算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无论如何，我觉得你是最有权力知道的人。”
阿尔弗雷德眉毛一颤，似乎猜到了迪克接下来要说的究竟是什么，但他仍不动声色，保持着一贯面无表情的脸色。
“是这样的......”迪克深呼吸了两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阿尔弗雷德面部是否会出现罕有的表情变化，“布鲁斯他......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好吧，他没有死，辛迪加降临、哥谭一片混乱的时候我就见过他，但是我一直没能确定，直到前几天我才亲自去确认了，他确确实实还活着，只不过他认不出我、也完全不记得......”
迪克嘴巴像扳机被扣死的机关枪一样一口气说到这儿，才忽然顿住。
“等下，”他皱眉说道，“你......知道了？”
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话，同样没有任何表情，不动声色地端起他的那杯茶，品了一口。
“你知道了......但是没有告诉我们！？”迪克惊讶道。
阿尔弗雷德淡淡道，“当初，布鲁斯老爷在洞穴坍塌前的一刻，格林先生奋不顾身割断了布鲁斯老爷绑在他身上的绳索跳回了地下，硬是带着老爷用飞索和身上常规装备艰难地从炸药炸出的一条路径顶着坍塌的落石、灰尘破土而出，钻进了蝙蝠洞的一条备用通道。然后他扛着老爷一路走了三公里到了蝙蝠洞，并将布鲁斯老爷留在了庄园的卧室里。”
“所以......罗伊也一直知道？”迪克有些恼火了，“你们怎么能......一直瞒着我们这么重要的事？”
“是我要求他不要告诉任何人的，我以为在所有人之中你是最应该理解我这么做的用意的，理查德少爷。”阿尔弗雷德坚定地道，“你是最早加入的，你曾见过以前没有罗宾的老爷是什么样的。要我说，蝙蝠侠只是一个八岁男孩的伤口，几十年来一直没有愈合。而现在，他的新伤旧伤都被在洞穴爆炸中蒸发的酒神因子治愈了，这是上帝赐予的机会、一个救赎，那道名为‘蝙蝠侠’的伤疤终于愈合了。这是我的夙愿，我不能再容许有人去揭开老爷的旧伤，强迫他再披上披风。蝙蝠侠已经死了，就这样吧，他不欠这座城市任何东西，没有理由再让他继续战斗下去。”
迪克张了张嘴，就像被噎住了一般，许久没说出话来。
“就当帮我一个忙，理查德少爷。”阿尔弗雷德认真地道，“这么多年，我很少请求你什么。就这一次，让它过去吧，放过布鲁斯老爷、让他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吧。蝙蝠侠已经死了，并且他已经为了这座城市贡献出了他所拥有的一切，就让他安息吧。”
迪克黯然地低下了头，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说道：“我知道了。”
“谢谢。”
哥谭某炼油厂，仓库中，凌晨四点半。
昨夜还嚣张异常的那个警察杀手，此刻再也得意不起来了。他的披风被仓库天花板上的玻璃和钢筋挂得像是一块破布，浑身装甲支离破碎、多处短路，而穿在里面的人则更惨。一滩混杂着污秽物、令人反胃的血泊蔓延在地面上，鲜血浸透了他黑色的披风。
罗伊以翼骑士的身份站在这儿，身旁是戈登局长。
“所以，你认识他？”戈登问道。
罗伊道：“准确地说，是蝙蝠电脑认识他，我头盔里的扫描找到了匹配项。克莱德·安德森，看起来他曾经和蝙蝠侠有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回忆......他曾因盗窃、蓄意伤害和谋杀未遂而被捕，蝙蝠侠打断了他的腿。”
“所以他的这种袭警行为和蝙蝠侠有什么关系？”戈登费解道，“蝙蝠侠已经死了，他这样一个个攻击警方又不能把他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不，这就是奇怪的部分了。安德烈从未因为入狱而埋怨警方，在他被送进去之后他开始责怪将他监禁的警方。他天天在狱中忙碌，但却不见得有多明智。他一次次重复着写信、控诉的步骤，终日的时间都浪费在无谓而琐碎的诉讼上。最终，他的律师终于为他争取到了减刑。”
“根据他的驾驶档案所述，安德烈之所以能自由，全靠一向监外务工的项目。一名当地的慈善商人给了一份入门级的工作，和第二次机会——艾·迪·卡德威尔。”
说到这里，罗伊顿了顿，而后继续道，“我打算就从这个地方入手。”
“等等，卡德威尔先生所做的不过是提供给一名假释罪犯一个新的机会而已，你不会就因此觉得他和这事件有什么联系吧？”戈登问道。
罗伊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除此之外我们暂且无法解释他的装备从何而来。”
“但你一定不需要我提醒，正是卡德威尔先生为我们赞助的新式装备救了我们警员的性命吧？如果说袭警是他安排的，为什么他又要帮助我们？”
“我不知道。”罗伊道，“但是相信我，戈登局长，我还见过离奇得多的事。”
哥谭中央公园，长椅上。
布鲁斯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时常在深夜失眠，他怀疑和自己以前的一些不良生活习惯会有关系。有时候被莫名的梦靥所困实在难以合眼，他就会来到这个公园、这张长椅上，静静思索。
有传言说，就在这座公园的正下方，埋葬着这座城市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传奇和最可怕的梦靥。
但这些，现在都和他无关。
他只是来这里，享受黯淡的路灯、飞舞的飞蛾还有威风轻抚的芦苇，带来的一阵静谧。
出乎意料地，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
“请问，介意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吗？”
尽管意外于这个点还会有人来到这儿，布鲁斯还是挪了挪位置：“当然，我只是在想事情......我隐约记得，我好像在这附近出了一场事故。”
“哈哈，真是有趣......”那人坐到他旁边，咧嘴一笑，“......我也是。”
飞蛾飞过，在长椅边暗橘色的灯光下，布鲁斯觉得这个人的脸色近乎反常地苍白。(。)
凌晨，公园长椅上。
“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布鲁斯扬了扬眉毛，坐在他边上这个脸色苍白的家伙让他身体本能异样地不自在，“我最近记忆力可能不大好。”
“哦，并不。我只是来这儿跟你斗个你死我活的。”
“什么？”
“当然是为了争这张椅子了！”这人仰头笑了笑，“哈哈！开个玩笑！抱歉，因为我经常看到你坐在这儿独自沉思，我们俩似乎都很喜欢这个地方，就好像闹市中心的一块宁静岛屿，对吗？”
布鲁斯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曾经是。”
旁边那人随手拾起一块石头，顺手扔进了宁静的湖面，掀起一阵波澜。
“你知道，就像我刚刚说的，我不久前也在这儿发生了一场事故，但详情我也记不起来了。”这人徐徐说道，“貌似你也一样吧？我记不清过去的我是谁，想不起来生命有何意义。有人告诉我，小丑在全城范围发动了一场暴乱，就好像整个世界都乱了套，我想我就是在那次事件中迷失的。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就好像整个人空荡荡的，只隐约记得我过去的人生是黑暗、无助和绝望，我想象不到曾经的我是拿什么填充起那痛苦的空虚的。”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湖面，就像所有失魂落魄的人一样。
布鲁斯幽幽一叹：“我也时常有这种感觉......虽然我记不清我的过去都发生过什么，但我夜间还时常能被莫名的梦靥惊醒。它们是那样逼真，就好像真的曾经发生过......我时常坐在这儿，想着，过去的我究竟有着怎样疯狂的一种生活？”
“哈哈，就是这种感觉。”那人摘下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布袋，手伸进去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把精致的左轮手枪。
布鲁斯警惕地站起身来：“见鬼！我说——”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表达一个观点，并不像吓你。”那人举起握枪的手，表示没有敌意，满脸歉意地说，“是这样的，我也在最后一次小丑袭击的事件中受了伤，最后被也救了。整件事改变了我......”
布鲁斯犹豫地看了他片刻，重新坐了回来。
那人继续道：“一开始，我非常迷失。我不知道过去的我是谁，我感觉你打造出自己的生活，设立一个目标，结果这个生活——不管它究竟是什么，都在一瞬间被清扫干净了。那重新开始又有什么意义？”
他微微抬起头，布鲁斯这才注意到他的瞳孔是诡异的绿色。
“那把枪......”
听到布鲁斯发问，他继续解释：“是的，我买了这把枪。我来到这里，原本想要对着我自己用。我把它塞进自己的嘴里......有时在我笑的时候，我笑的时候能够尝到金属的味道。但最后......最后这儿的宁静打动了我，如此地静谧。就好像不能让枪声在这儿响起，你明白这种感觉吗？就好像偌大的一座城市，唯独这个地方容不得枪声，所以我开始每天来这儿。”
顿了一下，他傻傻地笑了起来：“现在，我在一家肉店工作，有一套公寓，我很高兴。然后我在这儿看到了你，有些......失魂落魄，我感觉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每多见到你一次，我就越来越忍不住去想......我们也许真的很相似。”
布鲁斯沉默半晌，他同样从这个陌生人身上感到莫名的熟悉感。尽管身体本能有些不适，但确确实实就好像重逢多日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并且是相识许久、相互瞭解得不能更加瞭解的那种。
既然他们同样是在事故中失忆之人，会不会曾经确实就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呢？
布鲁斯尽量放松地躺了下来：“啊，或许是很像吧。”
地平线上投来了第一丝阳光，映射在湖面上荡漾起了粼粼的金芒。
“我得走了。”布鲁斯站起身，“我该回去了，那边还有事情等着我忙呢。”
“很高兴能和你说话。”那人躺在椅子上，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
“那么我还会在这儿等你。”那人冲他咧嘴一笑。
“嗯，那么再见。”
夜结束之前。
自称“愤怒者”的家伙今晚还来得及亲自袭击另外两个目标。他半蹲在一栋民用住宅外的紧急楼梯上，举着一门便携式电磁炮，炮口笔直指着下方巡逻的一辆警车。
警车中坐在正副驾驶座上的那对搭档完全没有察觉到距离自己仅仅十几米远距离处的死神，只消愤怒者扣动扳机，两人都绝无可能从电磁炮下侥幸逃生。
好在有别的人注意到了。
从那栋楼的顶部，漆黑的人影飞跃而下，精准地跳落到了愤怒者蹲着的那条楼梯道的后半截。愤怒者反应极其迅速地猛一转身，炮管顺势扭了过来，根本没有瞄准就扣动了扳机。
但他快，对方更快。落下的黑影飞起一脚正踹在炮管上，电磁炮脱手飞出，炮口“滋滋”地爆出了惊人的电流，苍蓝的闪电肆虐而出，就好像决堤的洪水。
黑影一腿踢飞了电磁炮，动作没有丝毫停滞顺势就继续踹了上来。愤怒者后退半步，封挡下了这一踹后，顺势侧身一闪，一腿携带着装甲强化的腿力猛扫过来，罡风呼啸，拥有轻而易举砸瘪钢板的力道。
但对方提前一步就侧身错开了这一腿，距离卡得无比精准地恰恰闪过，并同时抢步上前，拳头正面挥击而出，正面击中愤怒者的面门。
拳头和坚硬金属碰撞发出悠扬的脆响，愤怒者向后一个小跳从楼梯道上翻身落到了一家阳台上，和突袭者保持着距离对视。
“我就知道迟早得见到你，翼骑士。”愤怒者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你迟早得去蹲监狱。”罗伊冷冷道，“你一看就是新来的，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好了——哥谭是我的地盘，而你所做的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
“有意思。”愤怒者笑道，“我还真想试试。”(。)
这个穿着一身重甲、浑身亮着金色灯光、背后还披着长长披风的男子，自称“愤怒者”，正是袭警事件的幕后黑手。
看来他所拥有的不仅仅是一堆新奇的高科技装备和体能增幅的装甲，他本人的格斗能力也是不弱。罗伊这会儿已经和他过了二十多招，意外地发现此人战力不弱。
单论格斗能力，到了此时世上能够胜过罗伊的高手已经屈指可数。这个愤怒者虽说武艺也不弱，但真正拼起来倒真不是罗伊的对手，只不过他那身厚重的装甲以及装甲增幅的体能使得应付起来就棘手得多了。
不过就算如此，愤怒者还是无法胜得罗伊一招半式，只是凭着重甲硬抗对方的拳脚，心底已经暗暗心惊不已。他本以为凭着自己的实力再加上装甲的辅助，拿下翼骑士并不会是什么困难的事，没想到还是低估了翼骑士的战斗力，这样下去反倒是他要落败。
但这是老老实实继续硬拼下去的前提下。
虚晃一招后，愤怒者抓到机会急速后退抢出少许的空间，单手一张，手心陡然便冒出了一支机枪，一梭子子弹转瞬就以超高的射速被甩了出来，如密雨般朝着罗伊扑去。
早看穿他动作的罗伊并没有急着追击，而是冷静地向着一旁闪躲避开了多数的弹雨，同时抬臂格挡护住了面门，子弹在他的护腕、胸甲等部位飞溅着弹开。
“哼，防弹衣。”愤怒者冷冷道，“我猜，是某种硼碳化物反式聚合性轻质复合材料。”
他说话的功夫里，罗伊已经箭步抢到了其身前，蕴含着能够劈开巨石力量的一拳将那支枪捶得散架开来，化作了一堆零件散落在地。
“你以为只有你才有新鲜的小玩具么？”
罗伊说着，让愤怒者气势汹汹的一拳从自己腋下挥空，自己则贴到了对方身前，双手张开，黑色的手套掌心淡蓝色的纹路被点亮，苍蓝的电流从其中被激放而出。
“尝尝这个！”
一掌拍在胸口，另一手五指张开捏在了愤怒者头盔面门部位，狂暴的电流从双手手套中释放出来，瞬间连通了愤怒者的整套装甲。
一阵低沉的呻吟，愤怒者牙关咬得几乎能够听见声响。但他还保持着清醒，还在咬牙和冲击着装甲每一个关节的电流抗争。
沉重的肘击正中胸腹，罗伊闷哼一声，滑退半步，勉强止住身形。但愤怒者盔甲的臂力实在太过刚猛，罗伊一时竟没能完全消化，禁不住动作一顿。
愤怒者没有放过这一瞬，有力的双手如钳子般按在了罗伊身上，电流顺着他手臂上的电路一路窜到了手掌心，比罗伊释放的远远强得多的电流肆虐而出，瞬间贯穿了装甲、击得罗伊的神经系统一阵麻痹。
他几乎竭尽全力才将愤怒者一脚踹开。
“有趣的玩具，我猜也是蝙蝠侠留给你的。”愤怒者靠在阳台边沿，说道，“它们很精致，能够吃下六万瓦特的电流......我对你的这些玩具越来越感兴趣了，这也是你最能吸引到我的一个部分。”
说完，他身子一仰，从边缘跳下了这栋住宅。
“期待下次见面。”
神经麻痹，胳膊沉重得几乎难以抬起，罗伊身子靠在扶手上缓慢地滑倒在地，剧烈喘息。
尽管不能完全确定这个家伙是谁，不过他已经有嫌疑人了。
正午，哥谭儿童福利院两条街外的一家餐厅中。
“你看上去不大精神，”朱莉·麦迪逊看着桌对面的布鲁斯两眼的黑眼圈，担忧地说道，“又一宿没合眼？”
“差不多。”布鲁斯揉揉眼睛，“睡不大着。”
朱莉没再说话，通过面前饮料的吸管深吸了一口，似乎犹豫着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布鲁斯道。
朱莉轻轻一叹。
“听着，我们在一起已经......有一会儿了，自从小丑的事件以后。”她说，“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有些事......好吧，我最近收到了一个通知，三个月后会召开一场针对我父亲的听证会，他很有可能要保释出狱了。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提到过他，我只是......我应该说的，布鲁斯。你应该知道他是——”
“我知道他是什么样。”布鲁斯道，“马洛里·麦迪逊，军火贩子，犯罪记录铺开有一公里那么长。他毁了你的家庭。结果你的母亲早逝，你的父亲也死在了红帽帮的手里。”
“不过还有更多，布鲁斯。”朱莉说，“他不光是贩卖军火，他——”
“还有可能把枪卖给了乔·奇尔，杀害了我父母的那把四五口径。我知道的。”布鲁斯接口道。
朱莉瞪大眼睛，似乎对布鲁斯瞭解这个信息感到惊奇。
“布鲁斯......在我们小的时候我就想说，当时......”
“我不在乎。”布鲁斯说道，“我不在乎他是谁，朱莉，明白吗？我只想要你嫁给我。”
“......嫁给你？你疯了，前几天你还各种迷茫，活动中心、我、一堆事情。”
“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再迷茫了。”布鲁斯道，“你听我说，我被发现的时候，阿尔弗雷德觉得是某种循环的结束，他一直都这么说。也许的确如此，你父亲、我父母的事，这一切感觉就应该有条出路，就像这个样子。现在，我失去了多年的生活，并且我发现心底里我其实并不想找回来......我只想活好现在。三个月以后，你的父亲就要保释了......不管你是想他继续坐牢，还是出来，我会陪你去听证会......以你丈夫的身份，如果你同意的话。”
朱莉妩媚地一笑。
“三个月还长得很，谁知道我到时候会不会再捡到一个失忆的亿万富翁来做未婚夫？”
两人都没有发现，就在距离他们几张桌子之外，阿尔弗雷德正独自一人坐在桌边喝着咖啡，默默地看着这两人，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最后，离开之前，他留下了几张钞票，对服务生道：“帮我把那边那桌两人的账一起结了。”
离开餐厅时，他脚步轻快，就好像回到了年轻气盛的时候，仿佛比当事的布鲁斯本人还要更开心。(。)
卡德威尔公司。
这栋近乎通天的大厦中，大部分员工能够使用的电梯都是到达不了董事办公室的，唯有一部直达电梯能够通上顶楼。艾·迪·卡德威尔本人就在顶楼的一间办公室里，除此之外另外大量员工们都并不知晓的项目机密也都被藏在顶楼。唯有获得权限许可的人才能通过门卡进入这部电梯，否则没有通行权限的话上面据说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从电梯井中的通风口里，罗伊、卡珊德拉和芭芭拉一个接一个地钻了进去，沿着管道一路爬进到了顶层中枢的大厅。罗伊一脚踹开了墙壁上的通风栅，率先跳了出来。
“上了锁，三层加密。”罗伊简单地检查了最大的一扇复合金门后，扭头对芭芭拉说道，“看你的了。”
芭芭拉点点头，走上前蹲在了那扇巨大的门边，拆下密码表盘后将自己腕部的移动电脑接到了其电路中，开始着手破解。
“动作快点。”罗伊提醒道，“被卡德威尔安保系统的定期检查发现之前，我们大概只有五分钟时间。”
“知道。”芭芭拉聚精会神地操作着，简短地应道。
曾以“神谕”身份甚至辅助过正义联盟工作的芭芭拉程序技术自是不比多提，不过尽管她两三分钟就搞定了门锁，但几人还是感到就像等待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终于，密码表盘发出一声清脆的“验证通过”提示音后，厚重的两块金属门板缓慢而沉重地挪动了开来，向几人露出了内部隐藏着的秘密。
艾·迪·卡德威尔，他的公司是目前在这座城市里除去韦恩企业以外最可能有能力整出那么一堆新奇装备的，并且他刚刚大张旗鼓地会到哥谭、愤怒者就开始了活动，怎么想也不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不过目前还只是这么怀疑而已，罗伊手里并没有证据。按照正常程序的话罗伊也有自信能够抓到他的狐狸尾巴，不过那样就会多费不少手脚了。所以现在，罗伊干脆借用另一个身份的便利，触犯一点小小的法律直接侵入到公司内部寻找证据。
但当大门打开，露出内部隐藏着事物的一瞬，就连他也吓了一跳。
原本，他以为后面藏着的，不过是一台飞行器、几件战甲，或许还有几辆类似蝙蝠战车的装甲车而已，这些就足以给他定罪了。但事实上，这扇门后卡德威尔准备好的，不仅仅是一次阴谋而已，而是一场战争。
还未上市类别的战斗机整齐地悬挂着，排成一列，那日卡珊德拉见到的特别种类飞行器一共有三台，也都并排停在不远处的平台上。地面上夹道两侧是一眼几乎望不到头的装甲车、重甲坦克，中间仅留下了能够容纳一人宽度的过道供人通行。
4条过道在中央的一个平台上汇合，平台上摆着上下两列合计六个电子屏幕，屏幕中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辉。
三人走到中央的平台上，芭芭拉迅速接入了操作系统。服务器当然又是上了锁的，不过并没有花费她太长时间破解。
阅览片刻，芭芭拉禁不住瞳孔一收缩：“哦，天哪......”
“怎么了？”
“我......我知道卡德威尔......愤怒者的计划了！”芭芭拉道，“不不......必须马上通知局长......”
这时，愤怒者——或者应该叫卡德威尔——本人的身影从上方响起。
“真亏你找到这儿来了，翼骑士。”
卡德威尔站在一部飞行器的驾驶舱顶部，身穿着厚重的装甲，双手负于身后，语气波澜不惊地说道。
罗伊一皱眉：“卡德威尔，无论你在盘算些什么，已经结束了。我们会在这儿把你拿下，你的什么计划都已经泡汤了。”
“不。”卡德威尔冷笑道，“已经迟了。刚刚你们的闯入，已经逼迫我提前启动了计划，一分钟以前我就已经按下了开关。”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全城几乎每一个警察都同时遭到了意想不到的攻击。
从大街小巷一直延伸到警局内部，直到刚刚为止还被大家称道不已的卡德威尔新式防弹护甲，此刻忽然就变为了虐杀工具。违规级别的高压电流吞噬了每一名警官，不到一秒功夫就瘫痪了整个哥谭警署的系统。
“别碰！局长！”戈登局长的一名老搭档拉出了他，“不然你也会触电的！”
戈登一咬牙：“但是我们得做点什么......或者总有人得做点什么！”
“全城各地都是警报。”芭芭拉咬牙，“该死，这个混蛋真的这么做了，他激活了分放给哥谭警局每一件防弹衣里的电击，现在所有值班期间的警官们都触电了！”
“不错。”卡德威尔冷笑道，“并且你们对此完全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我把哥谭的司法系统彻底击溃。”
罗伊一皱眉：“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怨恨么？”
“起初的动机的话，差不多吧。不过现在已经不止如此了。”卡德威尔一耸肩，“现在，更多的是我对这座城市司法系统的失望透顶。不，应该说是绝望了吧，根本就已经没有拯救的方式了，唯有毁灭一途而已。”
“你只是在给复仇找借口而已。”芭芭拉咬牙切齿地道，“你这种家伙我见得多了，揍得也不少。”
卡德威尔不屑地冷笑一声。
“那你就来试试好了，小姑娘。”
说完，他一纵身跳入了飞行器驾驶舱中。两秒后，这部飞行器底部便“轰”地冒出了浓浓的白色气体，尾部喷出了耀眼的火舌，拖着机身整个儿腾空而起。另外的两部飞行器尽管没有驾驶员，却也像是响应召唤一般启动了起来，随着中央那台一同腾空而起。
三台飞行器，几门炮管齐齐锁定在了三人身上。
“看起来你们得先想办法撑过这一回合再说了！”
大喝一声后，如雨的子弹和着数枚火箭弹呼啸而来，空气都被高速的摩擦而升温至火热。
“快闪！”
三人提前一步就从过道上纵身跳下，下一秒，整个儿平台就被火海吞没。(。)
卡德威尔公司，顶楼。
卡德威尔蓄谋已久的计划暴露给了翼骑士等三人后，这家伙简直就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一般，不管不顾地对着他们所在的方位就是一阵集火。虽然三人迅速的反应使得他们避免了被凶猛的火力直击，但却终究不可能完全躲过附带伤害。
凶猛的火力击穿了金属的过道，半边墙壁被拆了下来，金属的废墟轰然倒下，沉重的残骸卡在了被炮火毁了一半的夹道口上，罗伊等三人身子就躲在正下方，只差一点就被压成了肉泥。
“为自己的无力而叹息吧，翼骑士！”卡德威尔嚣张地高喊着，“你一定以为找到这里将了我一军是么？那让我来告诉你，你所做的不过是迫使我提前了计划而已。这里你所看见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根本就可有可无，我还留有强得多的力量，足以把这整座城市撕得粉碎！想要保护这座城市么？那就试着从废墟里爬出来挑战我吧！”
说罢，三架飞行器同时腾空，向着阴沉的天空中扬长而去。
炙人的高温，火热的空气，周遭的一切无不像是随时要将他们生生煮熟。这样的环境下，根本不可能再多呆片刻。
“没有人受伤吧？”罗伊冷静地观察了形势后，问道。
“嗯，没事。”芭芭拉答话道。
卡珊德拉也道：“我，没事。”
“很好，那么现在都让开一点......”
三人各自尽可能让到了角落里，护住了要害。
但听得又是沉重的一声轰响，上方仿佛有万斤重、燃烧着的建筑残骸上陡然又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儿废墟被巨大的外力炸了开来。
漆黑的蝙蝠战机缓缓悬浮起来，强烈的风暴将令人窒息的火焰吹散开来。
“走。”
罗伊在废墟碎石上借力率先跳上了战机，落入了驾驶舱，二女也紧跟着跳入。战斗机底部马达发出更为响亮的轰鸣，缓缓升空离开，刚刚未被凶猛的火力波及的半个房间终于也在几人离开后的一瞬间坍塌了下来，装甲车、战斗机尽数被掩埋在了下面。
离开卡德威尔大厦，芭芭拉问：“现在怎么办？”
“要务是尽可能救到更多警察的性命，只希望现在还来得及。”罗伊道，“这个就交给你了，小芭，这是当前最重要的部分。我需要你停下卡德威尔对警方防弹衣电击设备的远程操控，你能做到吧？”
“我尽力。”芭芭拉说话的同时手上早已借助蝙蝠战机的机载电脑开始了作业。
“然后就是卡德威尔本人的问题了。”罗伊道，“卡珊，我需要你驾驶蝙蝠战机保持一定距离进行空战骚扰，尽力吸引那三部飞行器的火力。”
芭芭拉一愣：“那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完成最后的一个部分。”
罗伊说着，激活了开关。他坐着的座椅在对全身扫描识别了驾驶员身份后，整个向后一仰。黑色的合金手套从下方伸出扣住了罗伊的双手将其包裹在内，装甲更多的部件从座位底部被灵巧的机械手臂安装在了翼骑士的护甲上，面部如深邃的夜空般漆黑的头盔由上下两个部分拼装扣起，当然仍然少不了一对蝙蝠尖耳。
只约莫一秒，一套全新的装甲已经组装完毕，胸前的蝙蝠标记和面甲上的双目都点燃起了猩红色的光芒。
芭芭拉瞬间理解了他的意图。
“这太疯狂了！”芭芭拉反对道，“这套装甲根本没有完成，你甚至不能确定它会不会中途短路故障，防御性能也只是理论上的......”
“理论上说，它能够抵挡导弹级别的轰击并吸收能量。”罗伊道，“不试试的话，你永远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行不是么？”
“可是......”
“这是我思考后得到的最好方案。”罗伊以不容商榷的语气道，“并且你知道我从不会没头没脑地乱干，我早就模拟过了方案的可行性，我有较大把握成功。所以现在，听我的命令行事。”
时间紧迫，确实也没有多余的讨论机会。
“好吧。”芭芭拉咬了咬嘴唇，妥协了，“但是一定要小心啊。”
“啊，当然。”罗伊语气平缓地道，“就和往常一样。”
此时，战机的视野中已经出现了那三台先走一步的飞行器了。蝙蝠战机加大了马力，马达就像是一万只蜜蜂同时蜂鸣一般，推进力陡然一提，全速冲着三台飞行器冲刺而去。
对方当然也无可避免地注意到了他们，以卡德威尔的科技识破蝙蝠战机简单的一些光学隐身也是理所当然的。子弹和呼啸的火箭弹当即也毫不留情地轰了过来，卡珊德拉急忙拉着操纵杆闪躲开来。
在火力方面，蝙蝠战机只是有着最基本级别的火力，因为蝙蝠侠本身就是个非常讨厌重火力的人，所以和卡德威尔的三部飞行器当然没得比。但蝙蝠战机的机动性和速度方面却是世界顶尖，尤其是机动性，目前还没听说世界上有哪一架飞机在空战的机动性中能够和蝙蝠战机比拟。
“你来操作，卡珊，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罗伊说着，在开关上一拉，飞机底部的舱门当即打开，强烈的气流仿佛要将飞机中的一切都吸出舱外。
“好......好的。”卡珊德拉一边集中全部精力捏着操纵杆，一边回答道。
罗伊纵身从飞机上跳下，迎着弹雨冲去，半空中背部陡然吐出红底的黑色斗篷，如滑翔翼般拖着他以均匀的速度朝着卡德威尔所在的那架飞行器接近过去。
与此同时，卡珊德拉操作着战斗机尽可能地“风骚走位”，吸引了敌人的主要注意力。直到罗伊接近到卡德威尔的驾驶舱六百米的距离时，他才终于发觉了那个从黑夜中扑来的黑影。
回避不及，卡德威尔大吼一声，近距离的子弹如雨般冲着那个黑点射出。
战斗机搭载的机枪无论从射速还是口径上都是步枪无可比拟的，每一发都能轻松贯穿一般的金属。罗伊咬着牙，硬是顶着弹雨笔直朝着飞行器驾驶舱冲去，头盔中的锁定匡牢牢锁在卡德威尔所在的位置上。
距离剩余，不足两米。
罗伊斗篷一收，身子倒转，双腿并拢以全部力道狠狠踹在了挡风玻璃表面。
“哐啷”一声，挡风玻璃被踹得粉碎，玻璃渣朝着深邃的夜空中混乱地飞舞。(。)
就像一枚人肉炸弹直接凶残地冲破卡德威尔的飞行器，罗伊踹碎玻璃落入了驾驶舱内。
卡德威尔近乎条件反射地就飞速抬手，强化炮管当即就对准了破窗而入的翼骑士脑门的位置，能量已经开始飞速凝集。
然而罗伊反应也是奇快，几乎双足落在驾驶台上的一刻就手臂一长按住了对方的炮管，气势汹汹的能量炮当即偏离了方向，骇人的能量如同汹涌的波涛呼啸而出，将机舱的一侧轰得支离破碎，电路板尖锐地嗡鸣。
卡德威尔愤怒地低吼，手臂仿佛带着千斤的力道横扫过来，罡风咄咄逼人。罗伊侧闪到副驾位置避开，但卡德威尔这不顾一切的一挥却带动了操纵杆猛地一拉，整个儿飞行器倒翻了过来。
强烈的空气压力和重力的双重作用下，罗伊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从他踹碎的挡风玻璃中一头栽了下去。而卡德威尔刚刚为了能够增加攻击范围也顺手解开了安全带，这会儿也随着飞行器的天旋地转栽了下去。
卡德威尔的装甲似乎并没有搭载飞行的能力，他就这么笔直像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般猛然砸穿了一栋高楼，落地后一路滑出十余米后才嵌入地砖之中勉强停下。
罗伊则在空中翻滚调节片刻后，在距离地面约莫八十多米的高度成功张开了斗篷，像一只巨蝠向着地面滑翔，落地的一瞬间收起斗篷就地一个翻滚卸去了冲力。
卡德威尔一手摁着被他的身体划开的碎石块，摇晃着站起，手中一用劲捏碎了坚固的石块。
“你也有自己的装甲，这我也早就有所预料。”卡德威尔道，“但我在这套战甲上投入甚多，它拥有比你的更优秀的属性！”
罗伊自信地轻笑。
就在不久之前，辛迪加被赶出这个世界数天后，韦恩大厦科研部中。
“我试过各种方法了。”卢修斯挠挠头，“但是我确实弄不明白局内人战甲的详细设计......很抱歉，但是我修不好它。”
“好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罗伊盯着安放着局内人的衣柜，道，“不知道多久以后，地球可能会再次迎来‘天启星’的入侵，到那时一套能堪比诸神的战甲必定会有很大帮助。”
“这一点我也早已想到了，跟我来。”
卢修斯领着他穿过这个房间，走到了尽头处新增的一个金属柜前。输入密码后，柜门向着两侧折叠展开，露出了里面的黑色战甲。
看到那猩红的目镜和胸口宛若血色的蝙蝠，罗伊问道：“这是......给我的？”
“是的。我为韦恩先生开发过无数套战甲，其中有些我至今不敢相信的成品，不过假如这一套完成的话，它将远远超越以往任何一套。”卢修斯顿了顿，强调道，“并且，它是为你定做的。”
“谢谢你，卢修斯。”罗伊认真肃穆地道，“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那就什么也别说。”卢修斯笑了笑，“就算要谢，至少等我折腾出来再说。这只是我的心血来潮而已，说实话我对它的构想目前为止还只是些天马行空的幻想，大量的技术问题没有解决。目前这个只是件失败的试作品，大概只能发挥0.1%的马力吧。”
“那是多少？”
卢修斯停顿一下，轻轻微笑：“四到五十吨......的样子吧。”
现在，回到战局。
两套装甲的拳尖相互碰撞，无形的暴风旋转着散开，双方内部能量核的超速运转甚至从外都能听见声响。
而结果，是相当明显的。
卡德威尔手臂上传来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震得他装甲内的手臂禁不住地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后踉跄退了好几步才勉强定住。
卡德威尔不敢相信地盯着自己被捶得瘪下去的拳尖看了良久后，不甘心地大吼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没有技巧，没有任何精妙的招式，罗伊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迈步上前，一拳击出。
“嘭！”
他有心要试试这套战甲的力量级别，因此选择了正面硬碰。如果卢修斯的数据是可靠的，那么战甲能够爆发出的臂力可是相当可观。
这一次碰撞他稍稍再加大了一点力度，卡德威尔的一整条手臂护甲吃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仿佛每一个部件都发出了尖锐的惨叫，火花在各个关节衔接部位冒出，各个零件仿佛都要脱落。
“不可能！”
卡德威尔大吼，紧跟着另一拳又从罗伊一侧横扫而来，手臂后倒喷出亮眼的火焰，推着他的胳膊以更为沉重的臂力扫来。
仍然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格挡，罗伊就这么站着，任由卡德威尔的拳背重击在了自己的面甲侧部。
结果是，毫无用处。
罗伊就这么站在这儿，卡德威尔的拳头重击在他的脸颊上，竟没能撼动分毫。罗伊颈部甚至都没有任何扭动。
罗伊捏住卡德威尔的手腕，将其腕部捏得火花四溅，金属壳凹陷了下去。
“我来告诉你好了。”罗伊淡淡地道，“你自以为拥有着什么顶尖的科技，倾尽所有开发一套战甲就可以目空一切了？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的装备全面输给了我吧。因为我所穿着，不仅仅是一件外衣而已，它凝集了蝙蝠侠在各种传奇经历中从你所想不到的地方收集到的技术，是他作为蝙蝠侠的一生冒险最终留下结晶的雏形。”
罗伊扬起了拳头：“这件战甲，是有灵魂的，这就是作为一个军火商你永远无法理解的地方。”
拳头正面击中面门，卡德威尔面部护甲当场粉碎，鲜血随着金属碎片四散开来。他整个身体像是刹不住车一般倒飞而出，一路飚了老远后才砸入了一片工地，被落下的钢筋和漫天黄尘遮蔽。
轻微的“咝咝”声从钢筋下传出，浓厚的一层烟幕从钢筋之下释放出来，瞬间吞没了周遭的一切。
是烟幕弹。
罗伊拨开烟雾走上前，单臂掀开了堆叠的钢筋，下面已经空无一人。
“溜得倒是挺快。”
下水道系统。
“该死，防弹衣的信号被截断了。”脚步颤颤巍巍、装甲已经报废大半的卡德威尔咬牙切齿地说着，脑海中浮现了蝙蝠女孩，“一定是她干的......我低估他们了......”
他沿着墙壁滑坐到了冰冷的地面上，仰着头剧烈喘息。
这一回合是他的惨败，这会儿他就连嘴硬的理由都没有了，被人彻头彻尾地击败、像个夹着尾巴的老鼠缩在下水道里。
卡德威尔不禁自嘲。
这就是盘算许久的结果么？在哥谭脏兮兮的下水道里等死？
不。卡德威尔攥紧了拳头，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这不会是他的终结。他会找个地方避一避，但不会因这么点挫折就退缩。他要重新酝酿一个更完美的计划，准备东山再起......
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警觉地站起了身来。莫非是翼骑士找到他了？不可能啊，他仔细检查了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追踪器之类的东西......
一个瘦削的影子被惨淡的光投射在了石壁上，就像鬼魅朝着他的方向缓缓靠近。卡德威尔是个不信鬼的人，不过他十分确定耳边听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小调，就连他也禁不住汗毛倒竖。
“艾·迪·卡德威尔。”阴森的声音沿着下水道系统仿佛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猫头鹰法庭在这儿，宣判你死刑！”(。)
“这是十个小时前在下水道里被发现的。”
翼骑士站在哥谭警局的停尸间里，看着戈登掀开白布的那具尸体，赫然便是艾·迪·卡德威尔。不过上一次他们见面的时候，这家伙还精神百倍，叫嚷着一些大BOSS最为钟情的口号，而现在他却死状凄惨，遍体鳞伤不说，并且面容狰狞。
是的，面容狰狞。艾·迪·卡德威尔生前最后的表情就好像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孩一不小心看到恐怖片最可怕的镜头一样，很难想象哥谭地下究竟有什么东西能把这样一个身强力壮并且躲在铁壳里的成年男人吓成这样。
罗伊蹲下身，抬起了尸体的一只手臂，仔细检查了片刻。
“剑伤，非常锋利的剑。”他说着，目光又移到了死者腰部的裂痕上，“刀伤，应该是匕首所致。”
“同时被刀剑所伤？”
“并且不会是一般的刀剑。”罗伊托着下巴道，“虽然我把他的装甲打废了，不过瘫痪的只是系统。卡德威尔的盔甲防御力还是相当可以的，至少能够承受低空坠落的冲击力。能够刺破这层铁皮的刀剑，就我所知世上可能并不是多。”
“事实上，他的铠甲被人拆了。”戈登将包括尸检报告和现场勘查报告的文件递给了罗伊，“你看看吧。”
罗伊翻看文件，只见现场勘查的照片中，卡德威尔身上的盔甲上火星四溅，多处开裂，几乎每一部分衔接处都翘起了头来，不少电路都被挑断。
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罗伊可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袭击卡德威尔的人看起来相当不一般，他的剑极其精准地刺中了装甲每一个拼接部分，然后以巨大的力量和坚韧无比的剑刃将装甲板挑起，通过护甲的这些漏洞刺入内部，伤到着装者。
说起来似乎简单，但要知道，装甲里的卡德威尔可不是木头。虽说已经被罗伊重伤，但他毕竟还是有不弱的底子在那儿的，不可能站着不动在那儿让你戳装甲破裂处——不，在此之前，对方能够在他的装甲上用剑挑出这么多漏洞本身就已经值得称奇了。
“看起来我们又有伴儿了。”戈登苦笑道，“这座城市还真是没完没了呢。”
“你该习惯了，我们都应该。”罗伊淡淡地说道，“总之，我们要面对的应该是一个身手非凡的武者，并且他的路数非常独特。从刀剑造成的伤痕上我就能看出来，他的招式是我从未见过的，不过风格感觉上似乎很古老......也许是某种古武术。”
“总之就先这么定论吧，我也提醒我的人提高警惕。”戈登说着，停顿片刻，转而问，“你......知道了卡德威尔过去的事了么？关于他憎恨警察的理由？”
“啊，知道了。蝙蝠女孩破解了卡德威尔公司的总服务器，我们查到了一度被他抹消的档案。”罗伊道，“15年前，马洛里·卡德威尔因偷窃宝石的罪名被追捕，追捕过程中警方枪杀了他。不过他偷走的钻石至今下落不明，警方在报道里说卡德威尔把钻石藏起来了，或者转卖了。”
戈登一叹：“大致就是这样......不过你得注意的是，那是15年前的事了。”
顿了一下，他忽然问：“你是哥谭人么，翼骑士？你开始活动的时间可不长，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土生土长在这座城市的人。”
“我不是。”
“那就是了。”戈登道，“所以你是想象不到15年前的哥谭是一副什么样子，可以说是警方贪污的鼎盛时期。也许不仅仅是枪杀，也许某个——或者某些警察——把赃物据为己有了，这倒是儿子怨恨哥谭警方的充分理由。”
戈登又是长叹一口气：“所以说来说去，最后还是我们自己的错。我们在这座城市重新开始，自以为已经甩下了过去的全部，其实远远没有。过去的错误并不全部会消逝在时光的流动之中......有的时候，它们就像是在酝酿着，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忽然从后面追上、猝不及防地拍你的肩膀，打你个措手不及......结果到最后，你才会发现，原来还是你的错。”
“我们都是这样，局长。”罗伊道，“但是至少，这样的过去能够提醒我们，我们现在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一小时后，地球表面。
银白色的空间站悬浮在蔚蓝色地球的表面，就好像俯视着整颗星球的一切一样。镶着金边的环形环绕在空间站周围，如果有任何人从外太空远远望着这座设施，必定都会禁不住赞叹人类竟也能打造出这样伟大的工程。
这就是全新的正义联盟瞭望塔。
“这是你第一次上瞭望塔，尽量放轻松些。”
俯视地球的窗口前，超人对罗伊说道。
想了想后，超人问道：“哥谭那边......事情都还好么？”
“不好。”罗伊干脆而平静地道，“老样子。”
“哈哈，说的也是。”超人道，“不过说实话，你做的非常好。”
“谢谢，只是尽力而为罢了。”罗伊说道，“这也是为了，保护他留下的、最珍贵的东西。”
“是啊。”超人禁不住黯然神伤，据闪电侠说蝙蝠侠“死”后超人很长一段时间都十分抑郁，“他......曾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曾经无话不说......”
他停顿一下，忽然干笑两声，改口道：“不......我想只有我对他无话不说而已吧，哈哈！毕竟那是蝙蝠侠嘛。”
“是啊。”罗伊笑笑，说道。
“最近，我可能要去一下哥谭。”超人又道。
罗伊侧过头：“有什么事么？”
“别担心，我没有干涉哥谭事务的意思......他以前就警告过我，不要管他的闲事。”超人无奈地摊手道，“我只是去采访而已，工作需要。”
罗伊脑海里禁不住想起现在的布鲁斯，正作为一个平凡的人在儿童福利院上班，正常地生活着。
他也许迟早会发现吧？如果是超人的话......
顺其自然吧。
“那么欢迎来到哥谭。”(。)
奈何岛，某公寓大楼后的小巷中。
哈维·布洛克站在巷子外的阳台上抽着最爱的一种雪茄，时不时地看看手表，似乎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哈维。”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阴影里传出。
布洛克警探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是翼骑士后，禁不住道：“我懂，潜行模式，你差点让我以为蝙蝠侠的阴魂找回来了。你们这帮人都会这招么？”
罗伊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开门见山地问道：“现场在哪儿？”
“跟我来。”布洛克拉开了身后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让我带你看看今天的‘艺术品’。”
罗伊跟着他进入到了一间脏兮兮的住宅中。用“脏兮兮”这个词来形容都也许是抬举了，这间屋子的地板就像一年没被打扫过一样，地面上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垃圾，还有日期是好几个月以前的零食袋子。唯一的一张桌上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墨水颜料，还有倒扣着的油漆桶，水渍沿着桌沿向下淌落。四周墙壁上满是一幅幅的画作，全部都画的是哥谭的街区和城市，不过尽是些老旧破败的房屋，一栋现代化的摩天大厦都没有。
而房屋的主人，则是这个破败的屋子里最触目惊心的一部分了。那是个顶着个圆滚滚肚皮的中年男子，半秃着头顶。他赤着身，只穿着一条家用短裤，双手在墙壁上平行张开，被十枚短刀钉在了墙壁上。更多的短刀插在他浑身各处，把他射得像个刺猬。鲜红的血染红了他身后的那一面墙，在地板上连成了一片血泊。一股难闻的腐尸味和血腥味弥漫在这个房间里，让人禁不住阵阵反胃。
“房东在例行收租的时候发现了他。”布洛克吸着雪茄，说道，“他登记的名字是萨姆·史崔格斯，当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这只是个假名。这家伙在公寓里没有任何可以确信的身份证，没有指纹记录，所有的账单都付现金，一个真正保守的无名氏。”
“证据显示死亡时间大概在五六天以前，有人决定把他当做人体飞镖靶。”
罗伊目光锐利地在这具惨死的尸体身上扫了片刻后，道：“没有主动脉损伤，这么多刀里没有哪一刀造成了致命伤，这不可能是巧合。”
布洛克一耸肩：“或许是个变态，哥谭可从不缺这样的疯子。”
“又或者只是对他恨之入骨的人，”罗伊道，“他们想要狠狠地伤害他，并且要持久，做到这一点出手的人也必是技艺精湛，并且对人体结构了解得尤其深。”
罗伊伸手拔下了一支短刀，仔细打量了起来。
“古老的飞刀，专业等级。”他检查着，说道，“凹槽里填充水银是用来保持飞行平稳的。”
罗伊目光顿在了短刀顶部那个猫头鹰图案上，微微皱起了眉。
“你也注意到了，”布洛克道，“不认为这个关联着某个迷信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罗伊淡淡地说道。
安静下来，罗伊仔细嗅了嗅，趴在墙壁上研究了半天，然后取下了墙上挂着的画作。
“你在干什么？”
“亚麻籽油的味道，”罗伊道，“常用的涂料稀释剂，但浓度太高了。也许......雪茄借我用一下，警官。”
布洛克愣了愣，但还是将雪茄递给他了。
罗伊不声不响地接过雪茄，在墙壁上一按。
接触到烟头的一点火星，火焰顿时就顺着墙壁上的轨迹点燃，连成了一段燃烧着的句子——
——“布鲁斯·韦恩将死于明日”。
“他留下的是一条警告。”罗伊皱起眉，道。
“我们的无名氏可不是个好占卜师。”布洛克耸耸肩，“你瞧，如果我们推测的死亡时间是一周以前，那么他写的‘明天’早就已经过去了，韦恩还好端端地活着，所以......”
“除非无名氏知道自己被发现的日期。”罗伊盯着墙壁，皱眉道，“你说过房东在例行收租，假定他收租的日期是固定的......”
“一直是每个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所以可能我们受害者知道自己快死了，知道他会在今天被发现，所以留下了警告说杀了他的人盯上韦恩了。”布洛克不以为然道，“那我得对杀手说，祝你好运了，韦恩的安保无需担心。见鬼我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他真人了，就好像他忽然之间决定隐居山林了一样......”
罗伊没有说话。
他是现在为数不多的、真正知道布鲁斯·韦恩在哪儿的人之一，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但现在，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杀手知不知道？他知道布鲁斯·韦恩本人事实上正在儿童福利中心上班工作么？
“这个无名氏浑身受的伤几乎都数不清了，但其中部分并不是最近造成的。”罗伊忽然开口道，“他眉毛和头部的一侧有很多已经钙化的痕迹，掌心和手腕的老茧比关节部分多，也许是自卫的痕迹。”
布洛克扬了扬眉毛：“拳击教练？”
“他的前臂上有伤疤，那是练习剑术常见的伤痕。”
“一个高端教练。”布洛克道，“非常强壮的一个全能选手，不过他知道一个更强壮的人找上他了，而自己甚至没有逃走的机会，只在墙壁上留下了‘布鲁斯·韦恩明天会死’的讯息。”
“的确奇怪。”
罗伊说着，又是片刻的沉默，然后轻轻皱起了眉。
“我的扫描器检测到了异常的反应。”
他说着，掰开了这个家伙的嘴，用腰带中的镊子将一颗臼齿拔了下来。
“不合理的断口。”他仔细观察着这颗臼齿，在根部发现了微型的猫头鹰标记，“雅典猫头鹰，最早出现在古希腊硬币上，代表财富和权力。”
戈登轻轻背诵道：“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楼阁间。居于家中他同在，卧于床间他亦存。万莫提及其名号，利爪将你头来寻。”
顿了顿，他问：“你相信吗？猫头鹰法庭的事......”
“不确定，我怀疑一切没有确凿证据的事。”罗伊道，“我们目前的定论只能停留在‘武艺高强、和猫头鹰有关的杀手’上，并且我们的受害者可能也是相关人士，或许他们曾经隶属于同一个组织。我会继续调查，有什么进展保持联络。”(。)
“真巧，最近我也有些话想和你聊聊的说，”迪克走进翼骑士的据点时，这儿只有罗伊一个人，操纵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投影屏幕。
迪克靠到了他身侧的立柱上，问道：“那么，找我来是要干什么呢？”
“昨晚有一具尸体被发现了。”罗伊说着，手指操纵着在屏幕上拉出了一张投影照片，在两人面前放大，“这个就是受害者。”
那位被飞刀射成筛子的可怜虫的尸体被投影在了屏幕上，罗伊继续道：“我从他的指甲缝里提取了少量DNA，死者的指甲缝隙中时常会留下凶手的DNA。如果哥谭警方也有人和我一样注意到了这份DNA的话，他们数据库里肯定不会有匹配项，因为这是你的。”
“蝙蝠家族所有人的DNA都被保护起来了，他们当然搜索不到。”迪克托着下巴，说道，“如果你想问他的指甲缝里为什么会留有我的DNA，好吧，我们确实见过。大概一周以前，西区步行街的动工仪式上，我正准备离开......一个陌生人——就是躺在这儿的这位老兄——忽然出现，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看上去很憔悴，我觉得他似乎就快要不行了。然后在保安把他拉走之前，他嘟囔着：‘他们都是真的，他们到处都是。他们把他派出来对付你们了，对付你们所有人’。”
迪克一耸肩：“说实话，我本以为他只是个狂热分子或什么的......即使是现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来找我。保安拉走他的时候，他五指还牢牢扣在我胳膊上没放，抓痕现在都留着。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看抓痕。”
“不必，我不怀疑你的话的真实性。接下来交给我就行，如果案子出现什么和你相关的线索，我会叫你的。”
“真的？不打算谈谈那个‘布鲁斯·韦恩明天会死’的警告么？”
罗伊侧过头，从迪克的表情上读出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罗伊平静地道。
“见鬼，你一直都知道但是没有告诉我们？”
“我应该说什么？蝙蝠侠已经死了，但是布鲁斯还活着？”罗伊道，“然后你们会接二连三地去找他，逼迫他回想起痛苦沉重的过去。”
“你无权决定......”
“是的，但是阿尔弗雷德有。”罗伊继续道，“阿尔弗雷德请求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答应了。因为归根到底，布鲁斯是他的孩子。阿尔弗雷德付出的很多，也许比我们所有人都多，只有在他的眼里蝙蝠侠永远是需要他呵护的孩子，他所想要的只是自己的孩子能够有一个正常的人生而已，我想这要求不算过分。”
“是的。”迪克黯然道，“我......和阿福谈过了，我也理解。好吧，那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杀手知不知道布鲁斯正在儿童福利中心当打工仔？”
“这就是问题了。”罗伊皱起眉，“我认为他们应该是不知道的，不过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别担心，事情会被处理好的。”
黄昏。
罗伊穿着据阿尔弗雷德说是布鲁斯过去最喜欢的一套私人订制西装，脸上用数码面具伪装成了布鲁斯·韦恩的样子，从公司直达电梯上到了顶楼，径直走进了董事办公室。
从黄昏开始直到午夜，罗伊都打算扮成布鲁斯·韦恩行事，毕竟夜里才是杀手下手最可能的时机。
芭芭拉和卡珊德拉早已在楼下一层的通风管道里待命了，并且芭芭拉早已亲自掌握了整个儿大厦的监控，并在某些已知的入侵死角安装了自己的监控，严阵以待。
不过计划里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意外，那就是今天布鲁斯·韦恩居然恰好迎来了一位访客。
“‘下任市长’林肯·马奇先生。”罗伊快步走进办公室，对早已在此等候着的白色西装青年说道，“抱歉我迟了。”
“不会，我知道您最近日理万机，韦恩先生。”林肯·马奇和他握了握手，说道，“另外，‘下任市长’只是留言而已，选举还没定呢。”
“我毫不怀疑。您白手起家，过去非常干净，慈善工作做得相当好。”罗伊道，“我会留下支票，不过恐怕现在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忙......”
“别误会了，布鲁斯，每一分钱都值得感谢，但是我不是来这儿要钱的。”林肯·马奇说道，“我来只是想要你的选票。”
“哦？你大老远跑来韦恩大厦，只为了一张选票而已？”
“是的，因为这一张意义非凡。”林肯说道，“因为和外面的很多人不一样，我相信你是个真心想要做出不同的人，布鲁斯......实话说，我当你做朋友，并且我希望能够让你也这么想。”
刻意停顿一下后，他继续说道：“你瞧，布鲁斯，我的父亲也是在我小时候弃我而去的。那感觉很奇怪，不是么？那些残留的细节......那时刻陪伴你的细节？我甚至记不大清我母亲的样貌，但却记住了那个胸针......她出事的时候那天就带着胸针，我在学校黏土课上给她做的，是一个心形，一边比另外一边大一些......她把胸针别在了礼服裙上，这是我唯一记得的。关于那个喝醉的司机是怎么撞了我们，我一点也回忆不起来了，但我确确实实地记得胸针掉在地上，医务人员们要把我带上车时它还在那儿躺着，形状完好。我只希望有人能把它捡起来......”
如果是真正的布鲁斯在这儿，想必会对这段话感触颇深吧。罗伊忍不住想着。
林肯拍了拍他的肩：“我曾一度痛恨这个世界，但后来我得到了一大笔资金赞助，帮助我卖上了人生的正途。是这座城市救了我，我敢肯定对你而言也是一样。这就是我们为什么需要站在一起......啊！”
罗伊瞳孔陡然一收。
就连他也完全没有提前预知到，那两柄飞刀就像从无形之中飞射而出一般，毫无征兆地就一左一右插到了林肯背部，鲜红的血液飞溅而出。
“马奇！”罗伊急忙搀住林肯，大声道。
不知以什么方式降临的，宛如死神般的黑色战士，提着反射着可怕银光的剑刃，缓步朝着两人走来。
“布鲁斯·韦恩。”黑色的面具之下传出阴沉的嗓音，“猫头鹰法庭，宣判你死刑！”(。)
韦恩大厦顶层办公室的动静，芭芭拉和卡珊德拉通过耳麦当然也听到了。
没空思考敌人是如何没有惊动他们的任何一个监控就闯进了韦恩大厦，两人急忙一前一后从通风管道里跳出到了楼道间，不理周遭员工们惊疑的目光直奔通往顶楼的电梯。
但意外还不仅此而已。
“哐哐”两声脆响，走廊一侧的玻璃被外力撞得粉碎，玻璃渣滓飞溅入内，如同雨点一般。两道黑色的身影如落水般跳入，拦在了两人身前。
芭芭拉和卡珊德拉不得不定住了脚步，认真打量起了这二人。
从头到脚黑色的装束，背后背负着一对长剑，双手各捏着一枚短刀，就和从现在哥谭警局里躺着的那具可怜无名氏的尸体身上拔下来的一模一样，而这样的短刀这位黑衣人在身上还背了一圈。
透过黑色的圆形目镜，你仿佛能感到他冰冷、不带一丝仁慈的目光，仿佛能够通过目光贯穿你的心脏。
芭芭拉咬牙：“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都没有回话，却都提起了短刀，摆出了战斗姿势。
明白不用武力是行不通了，芭芭拉侧头问卡珊德拉：“准备好了么？”
“嗯。”
“那就上！”
两道倩影同时发动，飞扑迎上。两名黑衣杀手手中短刀极其灵巧地一转，同样大步迎上。
虽然来历不明，不过对这两个杀手很强这件事二女都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罗伊早就警告过她们，杀手的武艺非同一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但这局面可不仅仅是简单的2V2而已，芭芭拉和卡珊德拉平日里时常在一起训练，互相之间磨合出的默契早已无需多说，互相的配合几乎就像是本能一样根本不用交流，能够发挥出1+1&amp;gt;2的效果。
芭芭拉闪过面前一人的一道刀光后，在走廊侧壁上借力起跳，人在半空时手臂一长向着一侧的卡珊德拉伸出。后者只用眼余光瞥到她的动作，当即也伸手捏住她的手掌，纤细的手臂全力一挥。芭芭拉人在半空受到了卡珊德拉这一挥的力道，整个人得到了巨大的惯性冲着原本卡珊德拉面对着的那名杀手而去，一腿携着千斤力道重击在了此人面门上，扫得他玻璃目镜碎裂，整个人倒飞出了老远，“嘭”一声磕在了后方的墙壁上，脑袋将墙壁撞得凹陷下了一个坑洞。
芭芭拉轻巧落地，朝卡珊比了个手势：“Nice！”
这样强的力量，只需要一半就足以让一个体格强健的壮汉昏迷不醒了，这会儿应该够那个家伙吃一壶。
但出乎意料，被扫飞的这名杀手动作压根没有停顿，马上就站起了身来，晃了晃脑袋，提着刀重新缓缓接近了过来。
“好......吧，”芭芭拉谨慎地后退半步，“这个倒是没想到......你们是平常每天健身还是怎么滴？”
与此同时，韦恩大厦，董事办公室里。
罗伊现在对这名黑衣杀手的实力评估又提高了一个级别。
这家伙速度很快，罗伊两次自认为出其不意、对方完全没有预料的攻势都被其化解，并且是纯粹靠着近乎超人类的反应速度化解的。另外，他的力量也是相当可以，罗伊用尽全力照脸刺出的一腿，竟被对方双手分别拍在左右脚踝处硬生生止住。
要知道，罗伊的腿力那也不是常人能及的，能够架住本就不易，用双掌夹住那更是力量非凡。
斗了三十余招后，黑衣杀手短刀一个横扫之际，罗伊揪着他动作中的一个破绽，单掌如匕首般朝着其脸部一侧刺去。
下颌神经，分布于面部多处部位的混合神经，受到刺激会引起耳朵、眼睛等面部气管的不适。
命中了，罗伊的掌侧确实地切中了这个家伙面颊一侧的神经，创造了机会。罗伊趁机飞速近身，拳头带着呼啸罡风正面轰向面门。
但让他始料未及的，这名杀手吃了他先前的一掌竟只是颈椎扭了扭，紧跟着像没事人一般侧头避过了他势大力沉的一拳，短刀化作一抹银光飞闪而上，在罗伊手腕上划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飚飞而出。
罗伊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啊，他的下颌神经刚刚被击中，这会儿听觉和视觉应该都处于极度不适的状态，没理由能躲开这一击还进行反击啊。
罗伊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看着罗伊向后退开，这杀手也不追击，舞弄了两下手中短刃后，森然地道：“你不是布鲁斯·韦恩，让我猜猜......翼骑士，是吧？有趣的移花接木，不过得让你失望了，我们其实早就知道。”
果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群来历不明的杀手也知道布鲁斯的事。
“就在你们在这儿和我们纠缠的时候，布鲁斯·韦恩怕是早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黑衣杀手提起短刀，道，“真遗憾，我最爱杀韦恩家的人......本来我的任务只要拖住你就可以，不过现在，我想我顺手干掉你也无妨。”
儿童福利中心附近，公园。
布鲁斯正和那位他最近认识的朋友一起坐在那张两人都最爱的长凳上。到目前为止，除了这个家伙苍白的脸色让人不适之外，布鲁斯觉得和他挺意气相投的。
“需要曲奇么？”这人从袋子里掏出一块曲奇，扔进自己嘴里时，问道。
“我......”
“来一块吧。”不等布鲁斯回答，他已经扔给了布鲁斯一块，“味道挺不错的。”
“谢谢。”
这人继续自顾自道：“你知道我最喜欢曲奇哪一点吗？那就是它们都在笑。”
他手里捏着一枚曲奇饼干，仔细打量着上面画着的那张简易的笑脸半天：“就好像在提醒我们一些重要的事......生活总是需要笑容的嘛，他们怎么说来着？‘笑一笑十年少’啊，哈哈。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我明白。”布鲁斯说着，停顿一下，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杰克。”他说，“叫我杰克就行。你呢？”
布鲁斯犹豫片刻，道：“托马斯。”
“挺不错的名字......”
杰克说到这儿，瞳孔陡然一收，想都不想就扔开了手中的袋子，猛地将布鲁斯向着一侧扑开。
飞刀“嗖”地插入了他的肩膀，鲜血四溅。
布鲁斯大惊：“杰克！”
从前方的阴影里，黑衣人如同幽灵般现出了身形：“布鲁斯·韦恩，猫头鹰法庭宣判你——死罪！”
“什么！？”
不给他惊愕的功夫，黑影已如鬼魅般急速冲上，背后银光一闪长剑已然出鞘。
布鲁斯闭上眼睛，抬臂挡在面前。
但接下来，冰冷的剑刃却并没有落下。
当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却见一个戴着傻乎乎的方框眼镜、穿着蓝色西服、身高似有两米高的大个子像是瞬间移动般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轻松地捏着那名黑衣杀手的手腕，后者持剑的手竟按不下分毫。
“你是谁！？”黑衣人寒声问道，显然这个人的出现完全在组织计划的意料之外。
大个子轻轻一笑：“克拉克·肯特，一个路见不平的记者而已。”(。)
夕阳西下，在黑夜降临前的一会儿工夫恰恰是一天之中阳光最耀眼的时刻。金芒填满了整个儿天际，放出万丈的光辉。
韦恩大厦，在反射着金色光芒的地板上，穿着黑色西装的罗伊和那个来历不明的黑衣杀手还在争斗。
这个杀手明显不对劲，罗伊这么想的时候指的不仅仅是他高超的战斗技巧，其反应力和耐打能力也都异于常人地优秀。另外，还有刚刚罗伊切中其下颌神经的时候，这个家伙竟然像没事人一样毫无反应，无论训练得多么强壮的正常人都不可能在这样的攻击下无动于衷才对。
他们试图让所有人相信，他们来自一个叫做猫头鹰法庭的神秘组织，只存在于哥谭童谣中的某个组织，不过真实性目前为止还留有疑问。
不过就此时此刻，对罗伊而言，这个问题倒不算是重要。眼前这个黑衣杀手简直就像是打不死一样，不，甚至好像没有受伤或是疼痛的概念。无论罗伊对他的哪个穴位、要害进行攻击，都像是打中海绵一样，没有任何效果。
现在对付一般的敌人，罗伊力道都是有所保留的。以他强劲的力量，使个六成左右的力度就能轻易杀死一个成年男子。而现在，他毫无保留。
又一个膝撞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这名杀手腹部，沛然巨力贯透了这个家伙的躯体。紧接着，罗伊捏紧的拳头又集中全部力量抨击在了其面颊上。
但仍然，黑衣人只向后微微一错便定住了身形，整个人让人猝不及防地向前一冲，用头顶在罗伊腹部，身体像高速战车般撞着他向后急冲。
这是......同归于尽！？
罗伊错愕之际，这人已经带着他“哐啷”一声撞碎了办公室的玻璃，两人同时随着如落雨般的玻璃渣向下坠落。罗伊感到失重感一阵阵地扯着五脏六腑，大脑的平衡系统一片混乱，金色的阳光阵阵灼烧着视网膜。
那个黑色的影子还是没有放弃，他双刀都已然脱手，直接张开十指如鹰爪般照着罗伊抓来。黑色的手背上“铿”地弹出了银色的钢爪，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罗伊抓来。
罗伊咬紧牙关，控制着身形，单掌凭感觉预判性地一拍，不偏不倚恰恰拍在了黑衣人的腕部，掌力使得这一抓偏离了轨道，在西装的一侧划开了一条裂口。
阿尔弗雷德肯定不会喜欢看到这套西装上留下这么多裂痕的。
又是一抓，这次罗伊险而又险地后仰避开后，按着这个家伙的胳膊，全力的一腿踹出，狠狠地蹬在了杀手的腹部，向下的加速度当即将两人从半空分开，罗伊自己速度则向上一缓。
这样下去那个家伙会先落地，不过这并不能改变罗伊几十秒内也会被摔成肉酱的事实。
不过好在，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几乎在他们从窗户里落下、从下一层窗边经过的一刻，芭芭拉就急忙冲着窗边而去，一个鱼跃从窗口落下，直追着自由落体中的罗伊和黑衣杀手而去。
而卡珊德拉，也十分配合地以一人之力拦下了那两名黑衣杀手，使得他们一时没有功夫去拦截芭芭拉的动作。
注意到了芭芭拉跳下，罗伊也尽力扭过身，向着正上方伸出手。芭芭拉也咬着牙，尽力向罗伊的位置伸出左手。
距离地面还剩三十米......二十米......
那名在二人之下的黑衣人已经率先抵达了“终点”，如笔直坠下的铅球般将楼底停着的一辆红色跑车顶部砸得凹陷了下去，火红的车门被冲击力硬生生扯了下来，旋转了好几圈后撞得路边的消防栓喷出了冲天水柱。
只差一点，就接近极限距离了。
芭芭拉终于紧握住了罗伊的手，不及多想，回身就射出了蝙蝠索，缠在了韦恩大厦外围的一雕塑守卫身上。同时她飞快将罗伊拉起，两人加在一起的冲力由纵向转为了横向，在蝙蝠索的牵引下像个钟摆划了个弧线朝着大厦的方向甩去。
又是“哐啷”一声，两人一同砸穿了窗户，滚落在了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连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下。
停下时，芭芭拉恰恰压在罗伊正上方，两人同步凌乱地喘着气。
“没事吧？”罗伊喘气两秒后，问道。
“这话应该我来问吧，”芭芭拉同样喘息着，道，“是姐救了你来着，欠我一次。”
“着陆我当了肉垫，”罗伊微笑着说，“所以我们算扯平了。”
“哼，怎么可能那么便宜你啊。”芭芭拉哼了一声，从罗伊身上让开，小声道，“真是的，下次不要这么乱来了......担心死了，白痴。”
“知道知道，”罗伊爬起身，“谢谢啦。”
儿童福利中心，公园。
警车和救护车陆续赶到了现场，警方简单地录了口供后，替布鲁斯挨了一刀的杰克被抬上担架送进了救护车，被克拉克强势击倒的黑衣杀手似乎当场就意识到了不是对手，遁入黑暗逃走了。
被推进去之前，布鲁斯抱歉地对他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替我挨了一刀......”
“别客气，托马斯。”他虚弱地摆摆手，“不然你需要朋友干什么呢？”
说完，他就被推进了救护车，驶离了现场。
“托马斯？”刚刚摆平了那名偷袭的克拉克对他道，“新名字？”
布鲁斯扬扬眉毛：“你......以前也认识我？”
“算是吧，过去挺熟的。我听说你失忆了。”
“是的，很对不起，我确实记不起你的事了。”布鲁斯抱歉地说，“不过非常谢谢，你刚刚救了我们......”
克拉克一笑：“听你说‘谢谢’可真是新鲜，以往我救了你的时候你可从来不会这么说。”
“那我应该怎么说？”
“‘不要多管闲事，我能搞定’之类的。”
“我以前是这么讨厌的家伙？”
“哈哈，比这讨厌得多呢。”
玩笑开过，克拉克恢复正色。
“我听说你不想回到过去的生活，我能理解，那确实......很沉重。如果你真的这么决定，我也尊重，但是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人，都需要你，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但这不是我想说的重点......”克拉克顿了顿，伸出手道，“我们还可以是朋友，是么？”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肯特先生。”
克拉克爽朗地笑了。布鲁斯感到，这个男人的笑容简直就像灿烂夺目的太阳一样，让人感到莫名地安心。(。)
自称来自传说中的“猫头鹰法庭”的杀手们的突击遭到了未曾预料的狙击，最终失败，并且其中一人还从顶楼坠落，落地理所当然地就没了生息。
大厦中和卡珊德拉纠缠的两人任务本就只是拖延，眼见事情已成定局，也不恋战，当即脱走。不过事后据卡珊德拉说，就算是她也少有遭遇这样厉害的对手，缠斗许久竟一个人都拿不下来，甚至说不上占了多大优势。
“如果他们真的就像自称的，是属于‘猫头鹰法庭’的话，”回据点后，芭芭拉说，“那这些家伙就应该是‘利爪’了。”
罗伊一皱眉：“‘利爪’？童谣里那个？”
“是的。”芭芭拉道，“利爪，根据传说是法庭的究极杀手，拥有不死之身以及超绝的武艺，不过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你相信吗？”
“我说过，我只相信眼见之物。这个世界已经向我展示了太多我过去不认为会存在的事物了，我想这个什么法庭扯得再怎么玄乎总不可能比披着红披风在天上飞来飞去、每周要救地球三五次的蓝大个更难让人接受吧？”
芭芭拉噗嗤一笑：“那倒也是。再说，我们已经证明了利爪不是什么不死身，对么？刚刚就从楼顶上跳下去一个，这会儿已经被押送去停尸间了。现在就等警方的尸检报告，看看能不能揭开这帮家伙的神秘面纱......”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那具坠楼尸体已经被从瘪得不成样子的红色跑车上抬上了担架，用尸布盖上推进了警方的运输车，向着哥谭警局总部开去。
那名坐在车厢里负责看管的这名警察，正吐着烟圈，百无聊赖地打着盹儿。
两只灯笼般的圆形黄亮眼睛就是在这样的一刻亮起的，黑色的尸体陡然坐起，掀开了身上的布，打量四周确认起了情况。当那名可怜的警官发出惊恐的尖叫的一瞬，本应已经死去的利爪已经陡然闪到了其身前，尖锐的爪子贯穿了他的身体。
驾驶座上的警察回头的一瞬，差点没把魂吓没了，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漆黑的影子就像死神一般接近，银光一闪，鲜血染红了整个儿后视镜。
利爪一把将驾驶员从位置上甩开，自己坐了上去，握住方向盘急速一打，车身飘逸地转了个向，消失在了一条街道的尽头。
猫头鹰。
窗外枝杈上蹲着，以宛如死亡般的目光紧盯着韦恩大宅的，是一只猫头鹰。
阿尔弗雷德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双眼望着不禁出了神。这座宅子附近见到蝙蝠是经常的事，但猫头鹰则不然。几十年前，同样有一个和阿尔弗雷德血脉相承的老人坐在同样的位置，看到了枝杈上的猫头鹰，而那个人现在已经入土。
那是阿尔弗雷德的父亲，贾维斯·潘尼沃斯，托马斯·韦恩的管家。
尽管阿尔弗雷德事实上和他素未谋面，却通过一封来自父亲的信了解了一个关于韦恩大宅过去的、极度黑暗时刻发生的事。阿尔弗雷德至今没有让他的主人布鲁斯知道这封信的存在，因为其中的内容他一直希望能就这么留在过去，掩埋进黑暗之中。
但他早就有预感，过去不可能这么容易逃开，终有一天它们会重新找上来，从你最想不到的地方给予你重重一击。而现在，看上去好像就是这个时刻了。
“我亲爱的儿子，阿尔弗雷德：
韦恩庄园黑影闪烁，恐怕我不再安全。尽管我非常害怕，但我更为你担心。如果我没能活着回到英国，那你必须看到我说的这些话。
你一直都知道，在我退休或死后，来此接替服侍韦恩家族的任务是你的职责，我也知道，你认为这是我的夙愿。它曾经是，阿尔弗雷德。但现在，我匆匆写出的这封信里，挑出唯一值得一看的一句话，那么就是这句——永远不要接近韦恩庄园。
这座庄园里隐藏了一个只有韦恩家族的人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这座庄园、我所站着的这块土地，被诅咒了。
我太盲目了，没能早点明白，我一直被韦恩家长廊上的一幅幅伟人的画像蒙蔽了双眼，而没能看到这些黑暗的传奇，雕像身后的阴影。
曾经，我一直觉得我做出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你，阿尔弗雷德。我相信我善待好小主人布鲁斯·韦恩，日后有一天他一定也会对你好。韦恩的家族也曾有幸福的时候......至少有那么一刻。是玛莎·韦恩毁了一切。
她高尚的节操逼迫他们家族走上了不归路，她就是不能对慈善事业上的瑕疵、或是腐败的现象稍有任何马虎，最终招致了家族的毁灭。
现在已经为时已晚，写下这封信后我今夜就打算连夜逃出这座大宅，掏出哥谭，永远不回来。但心底里，我其实知道已经晚了，我的一生恐怕就要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完结。我为我的生命而恐惧，但我更骇于我所发现的秘密。
玛莎·韦恩全身心投入儿童慈善的事业中，既是为了三岁的小布鲁斯，更是为了她腹中那个还未出生的第二个孩子。
是的，玛莎·韦恩曾经还有一个孩子......曾经。
当我接到那恐吓电话时，我告诉玛莎主人不用理会，我真是个白痴，现在回想起来也许就是那一瞬的决定毁了一切。当我挂断电话的一瞬，一只猫头鹰恰好撞死在了大宅的窗户上，我早该料到那意味着什么。
果然，悲剧发生了。一场车祸夺走了玛莎腹中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布鲁斯少爷的亲生弟弟。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庄园都陷入了黑暗，所有人都相当低沉。
再后来，他们盯上了我。电话再次打来的时候，他们提到了你，我亲爱的阿尔弗雷德，他们威胁了我所在乎的一切。
所以，我在这里必须告诉你的是，千万牢记不要来这里。一定要畏惧哥谭市，即便我过世也不要到这儿来。这里被诅咒了，它哄骗着你去爱它，给予你希望。而韦恩庄园，则是这片土地上罪恶的聚集处。
我相信，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会收到这封警告，并远离伤害。
我爱你。”
“啪！”
阿尔弗雷德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侧过了头。
刚刚那只猫头鹰，一头撞在了庄园的窗子上，留下了一道龟裂状的纹路和鲜血后坠落了下去。(。)
1922年，冬天。
这一年，哥谭的雪来得格外地早。早年的黑暗都市被套上了一层白皑皑的银装，每一寸的地板都被冻得硬邦邦的，街道上的每一个人都裹紧了外套匆匆地走着，一秒都不愿意在这冰冷的街道上呆。
“救命！”
一位老头高喊着，在冰冷的地面上快步飞奔，赤着的脚掌被染得血红，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了长长的两条赤着的足迹。
“救命！”老头儿只披着一件简单的单衣，抱头狂窜，路人们纷纷避开。
“他们来杀我了！他们想要我的命！”
终于，一名警察拦住了他。
“嘿，哥们。”警察没好气地道，“你不能......”
“吉米！”他的搭档急忙拉住这位警察，“你不认得他？这可是艾伦·韦恩！半座哥谭都是他造的。见鬼快给他拿张毯子，趁他还没冻死。”
给老先生裹上一层厚厚的红毯子后，一名警官语调放轻缓道：“现在，冷静点，韦恩先生。谁在追杀你？”
“你们看不到么？”艾伦·韦恩激动地叫道，“他们到处都是，他们的巢穴就在我的家里！我的家里！帮帮我！”
两名警官无奈地对视，商量了起来。
“怎么办？叫警车？”
“警车？你疯了么？媒体会让这个可怜的家伙......”
“啊啊啊啊啊！！！”
就在两人商讨之际，一声惨叫声从一旁的井道中传来。两人急忙循声望去，却见艾伦·韦恩已经不见了踪影，一旁只剩下了一个空着的井口。
“那儿！他是掉进去还是跳进去的？”吉米指着井口惊叫。
“不知道，我也没看见！”他的搭档快步趴到了井口，“韦恩先生？韦恩先生！你在下面吗？”
没有回音。
就连后世的人说起来也都不禁摇头叹息，为了这座城市奋斗一生、建成无数伟业的艾伦·韦恩，最后下场竟就是在饥寒交加中溺死在城市的下水井道中——这座他自己建造的都市。
现在，翼骑士据点。
“我已经对这名利爪的声纹进行了分析，没有任何线索。”芭芭拉坐在电脑前，一手托着腮帮，另一手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叩打，“另外，我们同样没法找到他从韦恩大厦顶楼坠落下去还能够夺车逃脱的理由。”
“除了他是不死之身。”罗伊在她身后，扶着下巴道。
“你不会真信了那迷信的一套，对吧？”
“我相信科学的解释，但并不代表我不能接受利爪的传说。”罗伊道，“就算他们是真的，也一定会有被打败的方法。”
芭芭拉一耸肩。
罗伊躺坐在桌前的椅子上：“那个利爪对我说，‘最爱杀韦恩家的人’，那么我们可以假设对布鲁斯·韦恩的袭击不是第一次......”
“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芭芭拉问道，“但那次枪击只是意外。”
“是的，并且事情的始末蝙蝠侠自己已经调查清楚了，所以我认为那一次并没有出现猫头鹰的影子。不过更久以前......”罗伊在自己的键盘上敲击两下，屏幕上弹出了更早些年头配着黑白照片的新闻，赫然正是艾伦·韦恩之死。
罗伊像是自言自语般道：‘他说“杀死韦恩家的人’，必定和过去的什么有关......也许是一些让枕边趣闻变得可信的事。布鲁斯的曾祖父艾伦·韦恩，曾是哥谭建设史上的一位名人，不过在生命的最后时期有眼中的精神错乱......根据家族史的记载，他似乎对猫头鹰有着独特的强迫症状。”
芭芭拉想了想，道：“略有耳闻。”
“据传，他甚至曾经钉上所有的窗户，因为害怕猫头鹰会来找他。在他最后的画像里，作为画面背景的那些由他设计的房子里，你会发现猫头鹰栖息在横梁上。”
“但他的死并没有蹊跷，对么？”芭芭拉道，“这个可是哥谭的历史，我是知道的。艾伦·韦恩最后淹死在哥谭下水道里，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是的，历史上记载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罗伊低头沉思，“但有些事并不绝对，对么？”
“或许吧。”
“我需要你查查艾伦·韦恩名下的基金。”罗伊忽然转头道，“青年建筑师扶助基金，一项用于打造哥谭风景线的基金，应该还在运营着吧？你能查清资金路径么？”
“当然能。”
“那么我需要你列出过去半个世纪里由那个资金赞助建成的建筑。”
“小菜一碟，不过那数量可有点多......”芭芭拉问，“从哪儿开始？”
“就最近的好了。”
芭芭拉静下来操作片刻，一会儿工夫就有了结果。
“有了。”她说，“最近的一个于五年前建成，我现在就把地址下载下来......我们要过去么？”
“我自己去就行，只是一次侦察而已。”罗伊站起身，道，“我要确认一个想法。”
稍微了解猫头鹰的人就会知道，猫头鹰有一个有趣的习性，那就是它们往往不会自己筑巢，这是让它们在鸟类里十分特殊的一个习性。
猫头鹰喜欢找到废弃的巢穴，或是敌对鸟类的巢穴，然后据为己有。
换句话说，它们侵入敌人的领地，并将之当做自己的据点。
由艾伦·韦恩基金赞助，刚刚落成的建筑位于金斯顿区，暂时没有被投入使用。对建筑结构进行了简单的分析之后，罗伊的扫描仪比较轻松地发现了其中一层地板下的空洞。
当用激光切开地板，跳落到下层后，他果不其然有所发现。
一个极其隐蔽的据点，被精巧地伪装在了这栋建筑的内部。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猫头鹰徽章，看上去似乎是铜制的。简易的床板和木质的桌上堆放着的都满是刀具和斧头，还有带着铁锤的链条。
一副看上去相当古老的利爪盔甲靠墙站着，上面积满了灰尘，有着类似中世纪骑士的造型风格。
所以关于猫头鹰法庭一直就和哥谭的阴影同在的传闻，或许并不只是传说而已。
罗伊迈出两步，头盔的目镜中陡然闪出了鲜红的“温度急剧变化”警告。
罗伊瞳孔急速收缩，意识到了陷阱的存在。
但已经迟了片刻，爆炸的火光骤然吞噬了包括这层密室在内的两层楼。(。)
火焰的冲击突如其来，根本避无可避。罗伊只来得及临时找到了桌子当做掩体，不过这张老旧的木质桌当然不可能有很好的防爆效果。
一瞬间，这个属于猫头鹰的密室就化作了一片火海。
罗伊咬着牙，以强劲的臂力掀开了压倒在身上的沉重残骸，艰难地站起身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燃烧的木屑如同落雨般坠下。那枚巨大的猫头鹰硬币被烧成了火色，冒着咝咝的白气朝罗伊脑袋上滚落下来。
罗伊急忙向着一侧翻滚避开，但沉重的硬币却“嘭”一声压陷了地板。罗伊脚下一空，反应迅速地伸手抓住了地板裂缝边缘，身体悬挂在下一层的天花板上吊着，脚下便是一片火海。
大厦是刚刚落成的，但这个密室里的一切都看上去无比古老，某些物件甚至可以追溯到19世纪。可以假设，这些东西本来是不存在于此的，只是在这栋大厦被建成以后才被转移到了此处，就和蝙蝠侠在全城各地留下自己的备用据点一样。
竭力爬回上方着火的地面，罗伊转身飞速朝着一侧的墙壁冲去，顺势亮出了微型炸弹。炸弹激活，他抬臂一甩，炸弹飞旋着贴在了墙壁内侧。但听得“轰”一声响，钢筋混凝土被火药猛然轰开，罗伊身后拖着火焰的轨迹一冲而出，夜空中的凉风扑面而来，让刚刚脱离火场的人不由自主地精神一振。
数秒后，他已经成功着陆在了正对面的屋顶上。
“罗伊，怎么回事？”芭芭拉焦急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你盔甲的生命体征急剧变化，温度飞速飙升，发生了什么？”
“刚刚我找到了他们的一个据点，触发了一个陷阱，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罗伊轻描淡写道，“但是进展不小。法庭试图让我们相信他们确实就是那个传说中一直与哥谭同在的组织，一个幕后黑手多个世纪以来一直统治着哥谭，通过名为‘利爪’的杀手贯彻自己的意思。而我刚刚发现的一些东西也许可以追溯到19世纪，为这个传说提供了可能。”
“所以你相信了？这个传说？”
“有什么不可信的呢？”罗伊道，“在遇见蝙蝠侠之前，他也只是都市传说不是么？”
“有理。”芭芭拉道，“那现在，下一步再怎么办？”
“下一步，我们去掘墓。”
十几公里以外，赖克高地。
“啊！”
红头罩被人以强劲的力道击飞，背部将一块横在巷口的木板撞成了两截，狼狈地趴倒在地。
骑在他身上的，一个戴着古老的金色头盔、眼部黄色圆形目镜如猫头鹰的双目般诡异的杀手正站在这儿，正是童谣中猫头鹰法庭的无敌杀手“利爪”之一。他黑色的手套背部伸出金色的爪子，尖端仿佛闪烁着微微的银光。
杰森之所以会在这种地方遭遇利爪，纯属意外。
今夜的人物本应很简单的，他来赖克高地找一个叫马尔肯·斯内尔的投机商人打探一点情报，如果谈不大拢说不定还会送他的脑袋一颗枪子儿。但是一名同样来索走马尔肯性命的利爪可完全不在他的计划范围之内。
“偶尔当一次好人可真不容易啊。”杰森晃了晃脑袋，“老兄，你没有防弹护甲，是怎么吃了我两发枪子儿若无其事的？”
“我是光荣的利爪中的一员，我从坟墓里爬起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消灭主人的敌人。”利爪低沉地道，“我不惧子弹。”
“所以看起来我们还是有共同点嘛，关于从坟墓里爬起来这个部分，如果你不是用了某种夸张的修辞的话。”
“不，你不过是一个挡在我和我的猎物之间的蠢货而已。”利爪声音阴森低沉，“去死吧！”
话音一落，他不知从哪儿亮出一枚短刀，一刀带着激烈的飓风落下。
“铿！”
尖刀和红头罩的头盔相碰，竟留下了一个凹陷入内的龟裂状坑洞。杰森心下一惊，他本以为没有刀能够刺穿这个头盔，但现在这样看来如果再来一下，他的脑袋非得被一起贯穿不可。
当然，他不会给机会让这个利爪再来一下。
“砰！”
趁着对方一刀没能刺进、动作顿住的一瞬，杰森毫不犹豫地一枪爆了他的头。对方下意识地一偏脑袋，子弹擦着额头部分射过，震得其身子向后一晃。
杰森趁机全力挥臂，将其从自己身上猛扫开来，然后又补了一脚踹得他连连后退。
“当真？”杰森喘着气站起身，“这就是你的第二幕精彩演出？你有机会死而复生，而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只有‘刺客’？”
“我是个猫头鹰法庭的奴隶。”对方语气平缓地说着，忽然动作不协调地一顿。
“见鬼，时间到了。”他自言自语道。
杰森问：“时间？什么事件？猫头鹰妈妈喊你回家吃饭？”
没有再搭理他，这名利爪转头纵身就跃起，在一侧墙壁上借力后以惊人的弹跳力飞上了居民楼的二楼，像职业跑酷选手一样顺着安全梯冲上顶楼，纵身扑向漆黑的夜空。
“老兄，别急着走啊，我们的话还没聊完呢！”
杰森喊着，紧跟其后追上。
他一面追着，心底里一面也觉着蹊跷。首先就是“死而复生”这件事，对方说自己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看上去不像是假话，但这可不是轻描淡写就能接受的事实。另外，就是对方几乎不吃枪子儿、力气巨大且像是没有痛楚的事实，关于这个利爪的一切都有太多的疑点。
最后，就是他所说的“时间到了”。这又意味着什么？
追着利爪飞跃在大街小巷之间，杰森越来越觉得，他们似乎在前往某个自己熟悉的地方。两人一前一后从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飞跃而过，牌子上恰好写着“哈利马戏团”几个大字。
是某种巧合？还是故意为之？亦或是这个家伙根本就潜意识里向这个方向跑来了？
杰森记得这儿，这就是当初给了他们迪克·格雷森的那个马戏团。
“靠。”杰森从一个帐篷顶华丽空翻落下时，视野中忽然就没了那个家伙的踪迹。
跟丢了。
不过倒也完全没有跟丢，得益于布鲁斯对他侦探技巧的训练，或许他知道去哪儿能找到这个家伙。(。)
哥谭，深夜。
几乎每夜都会发生的日常事件，这会儿正在奈何岛上演。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痛苦地倒在地上，妻子正被一名蒙面歹徒勒着脖子束缚在怀里。歹徒的一黑人同伙不怀好意地摆弄着手中的蝴蝶刀，脚步轻缓地迈了上来。
“跳支舞怎样？老女人？”黑人嘿嘿笑着，刀尖从这位女士的脸颊一直划到下巴，接住了一行无助的泪水。
飞镖破空而来，将蝴蝶刀“铿”一声击落在地。
两人一惊，只见黑暗中一道绿色的模糊事物一闪而至，短小的腿猛扫在了蒙面歹徒脸上，凌空借力翻过身又狠狠膝撞到了黑人的鼻梁上。两人纷纷狼狈后退。
身子甚至才到那身材高大的黑人腰际的达米安半蹲落地，连着兜帽的绿色披风轻轻垂下。
“介意我插一脚么？”达米安道。
见了蝙蝠镖刚刚慌乱了一会儿的两歹徒这下看见对方不过是个这么点个头的小孩，当即就安心了些许，重新拾起刀站了起来。
“带上你的丈夫快走。”达米安冷冰冰地对身后那个惊疑不定哭泣着的妇女说道。后者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搀扶起神情痛苦的丈夫以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向着街角灯光处离去。
两名歹徒绕着圈打量了这个奇装异服的孩子片刻，互相交换眼色、犹豫许久后，似乎终于才决定冲上。两人一左一右各自执刀挥上，凌厉的刀风包夹了达米安单薄的身子。
达米安不屑地轻笑，轻灵地起跳、回旋，从那满是破绽的刀光之间穿过，动作干脆凌厉。
没有丝毫意外，只几个回合，两名壮汉便接连被放倒在地。那名黑人更惨，被达米安踩着肩膀将胳膊拉得脱了臼。
一声凄厉的惨叫，黑人抱着胳膊在地上打起了滚来。
达米安拾起落在地面上的蝴蝶刀，随手一甩就将其折上，厉声喝道：“站起来，这样我就能把你们揍得更狠。”
“够了够了，小兄弟，”蒙面男惨嚎，“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认输。”
“认输？”达米安冷笑，一脚踹在此人下巴上，“这不是个选项，给我起来！”
陡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警觉地一回头，却见一名几乎和巷子阴影一样黑的家伙正站在那儿盯着他的动作。这家伙圆滚滚的两只眼睛就像黑夜中猫头鹰的眼睛一般，隐约似乎能看见背后背着一对长剑。
“谁！？”
“结果他们。”那个人冰冷地道，“你心底里也想这么做的，对么？你知道这才是正确的做法，真正能够解救这个城市的方式。”
达米安盯着两个挣扎着的人渣，犹豫了起来。
“我知道蝙蝠侠希望你怎么做，我也知道他对你意味着什么，我尊敬蝙蝠侠努力试图成就的一切。”黑影淡淡道，“但那样做不会有结果，相信我，我见识过很多。你想念他，每天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发泄，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达米安一惊：“你是谁？”
“我就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黑影纵身一跃，在阳台和安全梯上如夜猫般灵巧地三蹦两下跳上了屋顶，“跟我来。”
达米安想了想，飞身跟了上去。
哥谭，地下。
沿着地下水管道污秽的水流，罗伊快步前进着。夜视镜里管道系统陈旧而肮脏，顶部年久失修的石砖上水滴没完没了地下落，汇入发臭的水流之中。
艾伦·韦恩扶着建造了哥谭市最高的几座大厦，而最后他****的尸体就是在这儿被发现的。下水道的这片区域自从十九世纪就被关停了，罗伊很费了一番功夫才进到这里面来，据说当年艾伦·韦恩的尸体在这里跑了太久，最后只能通过牙齿里的填充物判断出那是艾伦。
对于一个穷其一生建设哥谭的人来说，死在它的下水道里无疑就是噩梦的终结——那里是他所打造的城市最肮脏的血液。
不过，还有更惨的死法，就比如他真正的死因。就在早些时候，罗伊找到了艾伦·韦恩的墓，亲自把他的尸骨挖了出来。尽管这么多年后尸骨已经严重腐化，但仍然在表面发现了细微的穿刺痕迹，就像刀剑的刺伤伤及骨骼。
这足以说明他其实是被刺死的，很有可能凶器是飞刀。
而尸骨残骸上的另外一些东西，某种残留物，一些变质岩石上的灰尘，就和大理石一样。最奇怪的部分是，整个下水道系统全部是由花岗岩筑成的，这就使得这一部分的残留物尤其显眼，就好像地标一样指向了这个废弃下水道系统里特定的一个位置。
就在这儿。
“那边信号太弱了，通讯就快断了。”芭芭拉皱着眉，通过耳机说道，“小心点，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知道了，这边先把通讯关了，我的耳麦里全部是杂音。”
罗伊说完，关上了通讯。
头盔下的扫描仪飞速地运作，沿着石砖的外壁扫描。他沿着边沿走着，手套的五指在墙壁上轻轻划着，时不时叩打两下。
找到了。
他站定了脚步，用上双手在一块积满灰尘的墙壁上摸索了起来。信号的阻隔在这面墙后尤其强烈，侦测器能够明显监测到后面释放出的强干扰源。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的黑暗中缓缓逼近。
那个人自以为没有被发现。
但并不是这样。
陡然间，像是毫无征兆地，罗伊猛一转身，一腿如同疾风般朝后横扫。那人吃了一惊，但反应倒也迅速，当即就抬臂护住，硬是被罗伊这强劲的一腿震得整个人向后一退。
“等下等下！大家伙！”那人急忙叫道，“是我！”
罗伊定睛一看，夜视镜里出现了红头罩圆滚滚的头盔。
“你？”罗伊皱眉问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看上去和你一样的理由。”杰森道，“今夜早些时候，我撞到了一个自称利爪的家伙。我在他身上留了追踪器，信号在这一片废弃下水道里中断了......我猜，你已经有所发现了？”
“是的。”
罗伊说着，伸手在墙壁某块方砖上一按。几块砖当即被激活，缩了进去，露出了长长的一条通道，刺眼的白光让两人都是一阵不适。
洁白的通道，一尘不染，仿佛在邀请着他们迈入其中。(。)
不知何时开始，前方就变成了一片黑暗。
罗伊和杰森从下水道中刚刚进入的时候，里面是一片光辉，亮着几乎是世界上最耀眼的白炽灯光。而现在，四周的墙壁和一眼望不到边的头顶全部陷入了寂静的黑暗。
进来的门在他们进入之后立刻自动封死了，变成了一面光滑的墙壁，和周匝的任何一面墙没有一丁点儿区别。两人只是沿着一条没有任何岔道的通道走了数分钟，在遇到第一个岔道口、回头时就惊讶地发现，他们已经无法找到来时的路了。
一个迷宫，很有可能是世界上最精巧的一个。
起初，两人都还能够借助生物钟大致确定时间，但自他们估摸着已经到了早上时，他们的生物钟也错乱了，彻底丧失了对时间的感官。
已经不知在狭窄的黑暗通道里摸索了多久，终于又找到一个空旷的广场中，亮堂的灯光骤然亮起。
足有十来米高的白色猫头鹰雕塑正立在房间中央的位置，尖锐的喙中不住地淌下水流，落入它所站着的那块巨石下的池子里。猫头鹰白色的眼睛里仿佛忽然之间就有了神采，凶狠地盯着两名不速来客。
杰森有些失去耐心了，一枪打爆了猫头鹰的一只眼睛。
“又是这里。”他郁闷地说。
自从进入迷宫之后，他们已经第三次来到这里了。
继续进入迷宫，探索、前进，重新遁身入黑暗。然后又是不知多久的探索，又一个亮堂的房间映入了眼帘。房间高得看不到天花板的四壁上挂满了相框，每一个相框里都有一张肖像照。
又是曾经到过的房间。
就好像一个故事，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地讲述着，不厌其烦地连续讲着故事的每一段。而这个房间的一部分，则是所有死在这个迷宫里的人，数以百计，在上百年的时间中被类似弥诺陶洛斯的东西穷追不舍。哆嗦着的艾伦·韦恩的照片赫然也在其中。
而最后的两幅，则分别挂着翼骑士和红头罩。
杰森猛转过身，拔枪指向了暗处的照相机。一枪，撑在支架上的照相机仰头倒下，零件散落一地。
“你们别想戏弄我们，明白么？”杰森大声道，“你们知道我们来了，这很好，我们正是为你们而来！别以为一点装神弄鬼的把戏就能吓唬到我！”
罗伊轻轻取下了自己的和杰森的相框，手指在墙壁上抚过。
“怎么？”杰森问。
“刚刚才挂上去。”罗伊说道，“上一次我们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还没有。这就说明，我们在这个迷宫里可不孤单。”
“有人跟着我们？”杰森警觉地四下张望，但视野中所见的当然只有一片黑暗。
他有些心烦意乱。
离开这儿，重新探索。
第三个房间，是一个缩小版的哥谭市。或者说，是哥谭的模型。两人脚下是哥谭的每一条大街小巷，每一栋房屋全部被缩影在了这个模型中，规模颇为壮观，一直从这个巨大的房间一头延伸到另一头。四周的墙壁是环形的，每隔一段就会放出一个重新回到迷宫里的出口。
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人名，那些都是曾经被法庭审判，最终被利爪收割的人的姓名。
“这次又想要说明什么？”杰森道，“他们觉得自己才拥有着哥谭么？”
“他们想要向我们说明自己在哥谭悠久的历史，我们相比之下有多么微不足道。”罗伊道，“这种东西我们见得多了。”
从环形墙壁的一个出口出去，又是一阵刺眼眩目的灯光射来。
一个新的房间，故事新的篇章。
白色的墙壁上涌大理石雕琢着一个巨大的利爪图案，空旷的厅室里满地都是棺材。整齐地排列着的棺材，数以百计，一眼望不到边。
“这是什么意思？给所有误入这里的人准备的棺材？”杰森又道。
“不，”罗伊蹲在棺材边，道，“这些棺材都是有主的。上面的照片，每一副上面都贴着一张孩子的照片。十有八九，他们把年轻的孩子抓来训练，有朝一日改造成利爪为他们效命。”
杰森想起了早些时候遇到的那名自称是“猫头鹰法庭奴隶”的利爪，那个家伙也是从小就被这么训练的么？
“啊！”
杰森惊讶的叫声将罗伊吸引了过去。他顺着杰森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副棺材上的照片中一位穿着马戏团杂耍制服的孩子正下方用黑色的笔写着“理查德·格雷森”的名字。
这么说来，先前杰森追着的那个利爪也正是在迪克曾经呆着的哈利马戏团旧址跟丢的，莫非真的不是巧合？
新的房间，意味着他们在迷宫里向前取得了进展吗？
不，完全没有。
接下来，又一次回到了那个立着猫头鹰雕像的泉水边。
杰森不耐地骂了一声。罗伊则微微皱起眉，盯着这具雕像。
刚刚被打了一枪的猫头鹰眼睛部位，这会儿似乎恢复如初了。
而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的罗伊，当即就发现了大脑一阵轻微的昏沉，就好像思路被卡住了一样。
手动启用头盔下扫描仪的空气检测功能后，眼前好像画面一阵恍惚，就像电视一瞬间失去信号一样。但很快恢复之后，头盔反馈出了“空气质量良好”的结果。
难道是多虑了？不过理论上说，如果空气有问题的话，头盔的质量检测也应该自动会有提示才对啊。
思忖着的这么一会儿，他们又一次来到了那个挂满相框的房间。
被杰森打爆的照相机重新架在了那儿，像一只黑暗中的猫头鹰冷漠地监视着他们。墙壁最后两幅刚刚被罗伊摘下的相框也重新挂了回去，罗伊试着再去动它们，两幅照片竟像是被黏在了墙壁上一样，任他用多大力量都纹丝不动。
不，不能陷入对方的步调，听对方的故事。
罗伊咬牙，甩了甩脑袋，大脑愈发昏沉。
事情不对劲，严重不对劲。不能再听下去了，不能再照着他们的规则玩......
黑影悄然接近到了两人身后。
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强力的腿击和肘击分别击中二人，击得他们各自狼狈倒地。
但当看清偷袭者的样貌时，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击，而是怔在了原地。
那是蝙蝠侠。(。)
“蝙蝠......侠？”杰森不确信地震惊道，“是......你吗？”
黑色的身影凌厉迅捷地一闪上来，一腿如雷霆般扫来，杰森下意识抬起胳膊沉闷地一架，被震到了一边。
紧接着，蝙蝠侠斗篷一甩，又飞身晃到了罗伊身侧，拳头猛然朝着他面门轰去。罗伊侧头躲开，目光敏锐地预读出了对方下一步膝撞的意图，精准地向着一侧闪开，反过来抬腿反击。
但出乎在意料之外的是，罗伊来得及抬腿之前，腰腹就承受了重重的一记膝撞，被击翻在地。
不对劲，严重地不对劲。
从刚刚开始，被杰森枪击了眼睛的猫头鹰雕像安然无恙，再到被黏在墙壁上无法挪动、就像某种超自然魔法的相框，以及刚刚这一系列无法解释的东西，都指向了唯一最可能的结论。
但头盔的扫描仪明明显示气体没有任何问题，而除了空气之外，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途径被下毒......
罗伊一怔。
等等，空气质量完全没有问题？他们这可是在地下不知什么位置，几十甚至上百年来不见天日。就算通风系统再怎么出色，也不可能空气一丁点儿问题也没有吧？
想到这里，他似乎有了一种假设。
“这里是亡者的地盘，死亡的领地。”“蝙蝠侠”缓缓开口了，“你们来了不应该来的地方。”
杰森爬起身：“你在说什么，蝙蝠侠？”
“我在说，这里是猫头鹰法庭的地盘。所有为法庭效忠的亡者，以及一切被处决的、法庭敌人的尸骨聚集之处。”“蝙蝠侠”道，“而我，同时属于以上两种。”
“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玩笑，也不再有谎言，只有——事实。”“蝙蝠侠”继续道，“生前，我为这座城市献出了一切，但到死我才明白那毫无意义。法庭找到了我的尸骨，让我作为利爪而复活，给了我新的目标和意义。现在我才明白，我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式守护哥谭。”
他顿了顿，转而对罗伊道：“我曾想要将哥谭托付给你，但现在没有必要了。果然我还是选择亲自来。至于进入了这禁忌领地的你们，最好放弃抵抗、老老实实束手就擒。死亡不过是一个过程，一道必须走过的仪式。很快，你们会将再次苏醒，作为利爪完成法庭的夙愿。”
听了他的话，罗伊竟轻轻笑了起来。
“听上去挺诱人的提议。”他说道，“不过只有一个、最后的问题，蝙蝠侠。那就是——你的名字。”
“蝙蝠侠”和杰森都是一怔：“什么？”
“你的名字，蝙蝠侠，面具下的那张脸属于谁？”罗伊问道。
愣了一下后，“蝙蝠侠”声音冷漠地道：“身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是利爪，猫头鹰法庭的仆从，多余的东西不必要去想......”
“不出所料。”罗伊哼笑，“你们......还不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吧？”
那人冷冷瞪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你想知道是哪里露馅了的话，那么就让我告诉你一个你们这些自称无所不知的法庭也不知道的消息好了。”罗伊淡淡地道，“蝙蝠侠没有死。”
杰森骇然地盯着他：“你说的......这是......真的？”
“情况很复杂，不过千真万确。”罗伊淡淡道，“详情出去以后我可以解释，不过不是现在。好了，不必装神弄鬼了，我现在已经可以看清楚了，你不妨把那件搞笑的斗篷甩了。”
事实上，除去灯光熄灭的黑暗营造出的氛围之后，这个“蝙蝠侠”的打扮可能是所有盗版里最简陋的——无非就是简易的蝙蝠面具和长长的黑色斗篷而已。
与其说是视觉上伪装成蝙蝠侠，不如说这样的装扮只是诱导你这么去想，比单纯伪装成蝙蝠侠的样子效果还要好得多。当然，能够诱导人这么相信的前提是，那个人提前已经被下了毒。
“蝙蝠侠”一把掀去了身上简易的伪装，露出了利爪特有的猫头鹰般的双眼，还有那套紧身的黑色制服与一身短刀。
杰森还没会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是毒气，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少量特制的致幻剂。”罗伊道，“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配制，但是我的传感器一开始没能发现这么微量的异物反应。而当我已经中毒之后，面具里扫描显示出的致幻反应我已经看不到了。就好比我们看到的一系列不合理的东西，那都是我们自己的大脑传递给视觉的幻象罢了，目的只是为了让我们毛骨悚然，精神上不战自败。”
罗伊一哼：“说到底，你们这个什么‘猫头鹰法庭’搞得神秘兮兮的鬼地方也不过试些鬼把戏。说真的，就刚刚那么一下我还真有那么一点被吓到了，但在一会儿以前我打开了面罩上的玻璃呼吸器隔绝这里的气体以后，我就看清了——你们事实上也就只是一个犯罪集团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那名利爪似乎被激怒了，大吼一声，一个飞鹰扑食冲来。而这一次，罗伊的视觉和反射神经都已经基本恢复，眼球确实地捕捉并预判到了他的动向，预判性地一拳，猛烈抨击在了其面门上。
利爪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身后的一面墙壁上。没有给他调整的功夫，罗伊紧接着抢上，飞身旋转，竭尽全力的一脚狠狠蹬在了对方胸口，将其直接踹穿了这面墙壁，随着碎裂的砖石一同摔落到了另一侧漆黑的房间里。
罗伊和杰森快步从洞口穿过，进入了这一侧黑黢黢的房间。
“你败了，而很快，你们所谓的法庭也一样。”罗伊淡淡道，“我会把你们连根拔起，从哥谭的地图上彻底......”
灯光骤然亮起，刺眼夺目的光芒让他情不自禁一顿，眼前一阵恍惚。
当视野重新恢复时，他心下也禁不住吃了一惊。
环绕在四周的，宛如古代斗牛场一般的座席上，围满了戴着诡异白色面具，以世上最冰冷的目光包围着这里的人。
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就是猫头鹰法庭的中枢。(。)
被一群戴着白色面具的家伙围在大厅中央，罗伊冷静地四下打量，眼睛敏锐地从上面每一个人身上扫过，搜索任何可能指明面具后之人身份的蛛丝马迹。
“一名法官，一个富二代。”罗伊淡淡道，“最前面那个看上去是高层、似乎试图用兜帽和宽大的外套使自己看上去像个男人的，事实上是个女人。”
杰森这时也已经隔绝了外部空气，这会儿大脑也已经基本恢复了运转。
“一如既往地敏锐呢......”他说着，环顾四周，忽然一顿，“那个是......罗宾？”
罗伊的目光从上层移下来，顺着杰森视线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圈高高的金属铁柱耸立着，将达米安圈在了中间寸步移动不得。
两人快步向达米安接近过去：“你在这儿干什么？”
不等他回话，法庭上面那伙人提前替他做出了回应：“我们的一名利爪向我们大力推荐了罗宾，担保说他能够成为我们最优秀的战士之一。目前法庭正在对他的资格商讨中......”
达米安怒道：“谁说过要加入你们这群变态？”
“那还真是遗憾呢，我们还以为你能有所不同的。”一名戴着面具、手里抱着洋娃娃、看上去顶多不过十二三岁的女孩说道，“既然如此，连他们一起杀掉好了。并且在此之前......别忘了要先好好折磨一番哦。”
“是的，我的主人。”刚刚被罗伊踢翻倒地不起的利爪重新爬了起来，对着三人虎视眈眈。
不，不止他而已。
四周的黑暗之中，无数黄灿灿的眼睛亮了起来，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从所有的方向包围了他们。这群人没有一点生息，甚至没有呼吸，就像一具具只为了法庭杀人而复苏的行尸走肉一样。
“呃......天才，告诉我这次你还有计划对么？”杰森用肩膀碰了碰罗伊，“如果你还有什么锦囊妙计，现在最好赶紧拆封了，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有。根据这里水和矿物质的味道，我大概能够确定我们正在哥谭的哪个位置，这儿附近应该就是在河边上。”罗伊道，“记得我们先前经过的那座白色猫头鹰雕塑么？”
“记得，怎么了？你能让那玩意儿动起来替我们揍人么？”
“不能。”罗伊道，“不过那玩意儿的底座是汉白玉，和这里其他地方的任何大理石都不相同。”
达米安道：“这个我知道，它容易被引爆。”
盯着已经从黑暗中现出身形的一个个利爪，杰森急促地问：“这有什么帮助么？我们引爆猫头鹰雕像把这里炸个底朝天？”
“不至于，但是至少告诉了我们该往哪个方向逃命。”罗伊道，“快走！”
他的话音一落，三人就十分默契地各自甩下了一枚烟幕弹，回头朝着那个刚刚战斗中被砸穿的洞口箭步冲去。
那个方向上，烟幕之外，几名利爪正迎着一团浓浓的烟幕冲上，却不料某不明事物破开烟幕正朝着几人飞出。为首那人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定睛一看，确实红头罩脑袋上那顶圆滚滚的红色头盔，双眼部位还闪烁着淡黄色的警示光。
“轰！”
头盔当场爆炸，裹挟着骇人冲击力的火焰将几人朝着四面八方推了出去。
罗伊、杰森和达米安几乎是紧跟着爆炸的热浪就从后方冲出，快步冲入了那个破洞。
“我爱死那个头盔了，”杰森吐槽，“回去又得换一个新的，你知道一个那玩意儿有多难搞么？”
“省省吧，陶德，一个小红帽而已。”达米安说道。
回到迷宫，罗伊一马当先在前面沿着七弯八绕的通道冲刺，脚下完全没有停。杰森跟着他晃得晕头转向，不禁问道：“你确定是这么走？你怎么会知道......”
“迷宫的路线？再复杂的阵也有破解的方式，因为它们毕竟是人脑想出来的，那么就肯定会有别的人能破解。”罗伊道，“先前是因为致幻剂的作用让我的方向感也随着幻想而错乱了，不过现在我已经弄清了这个迷宫的构造。”
“那你知道出口在哪儿？”
“不知道。”罗伊摇摇头，“从我们进来以后，那个位置就被封锁了，后来我们再也没有回到过那里。很遗憾我记不清那扇门的位置，如果多花点时间说不定能探索出来，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就在说话这会儿，利爪们还在穷追不舍，甚至绕道从各个不同的通道来围堵。而罗伊已经带着达米安和杰森进入到了先前那个放有哥谭模型的房间里。三人从缩小版的哥谭各房屋之间快速穿过，然后在正对面的一面刻满了名字的墙壁前停了下来。
“他们快要追上来了。”杰森用枪指着后方，“死路？”
“不。”罗伊将凝胶炸药贴在了墙壁上，“前面的路被包抄了，所以我们走近道。现在，离墙壁远一点。”
“轰！”
大理石的墙面被轰炸开来，碎石四处乱射，直接洞穿到了那个立着猫头鹰雕塑、脚下是一口泉水的房间里。
基座的附近都是汉白玉，非常脆弱，也是这整个儿迷宫里经过罗伊考察唯一有希望被打穿的一部分。他将速凝炸药涂在了地板上，按下引爆开关，比预料中还要惊人的爆炸当即在洁白如冰的地板上轰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空洞。
利爪们已经追到了房门口，从三个不同的入口里都有敌人蜂拥而入。
但终于还是晚了一步。
三人从空洞中一跃而入，垂直向下自由落体，近十秒后才“噗通”一声落到了一团浑浊不清的水中，被水流卷着无力地朝着某个方向流去。
“真是惊心动魄啊。”坐着轮椅、戴着面具的一红发女人被身后的同样戴着面具的西装男子推着进入了这个立着雕像的房间，“不必追了，离开我们的领地就失去了优势。另外，一次性启动这么多利爪，活动时间还不稳定。不过别担心，很快了......很快，我们的利爪就将遍布全城，我们将迎来重新夺回哥谭的日子！”(。)
不知随着水流被冲了多久后，罗伊、杰森和达米安三人终于狼狈地搁浅在了他们都已经熟悉得像自家后花园的下水道里。
“我还以为......”达米安气喘吁吁地说，“要挂了......”
“我觉得我现在闻起来肯定臭爆了。”杰森也道。
罗伊调息片刻，道：“虽然我和你们一样累，但我们必须赶紧动身了，他们说不定还在追我们。从这里根据下水管道的编号系统大致能判断我们应该在金斯顿十字街的下面，沿着这个方向距离我的据点应该很近......”
“在这之前，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杰森转向达米安，“你在那里干什么？”
“一个利爪在我巡夜的时候找到我，带我去了那儿......他看上去像个好人。”
“什么？你脑袋生锈了？”杰森嚷道，“是不是他给根棒棒糖你就跟着他屁颠屁颠地跑了？”
“管好你的臭嘴，陶德。”达米安毫不客气地道，“我当然判断得出他是什么样的人，那个法庭是什么样的存在，只是......”
“只是什么？”
“自从父亲......过世，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单独巡夜的第几天了。”他低声道，“我只是......觉得或许他们说的对，父亲奋斗一生结果就是这样而已。我一直只是按照他的意愿去战斗，而放弃了自己思考。但说不定......说不定这座城市真正需要的，正是法庭呢？”
罗伊轻轻一叹。
不仅仅是杰森，就连达米安也被布鲁斯的死影响了吗？这么说起来，他感到又是自己的责任。
“也许布鲁斯的方式有问题，也许这座城市确实需要些别的什么。”杰森冷冷地道，“但那绝不会是一帮用古老童谣包装自己的有钱人。另外，正好这就谈到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题了——解释一下，蝙蝠侠没有死是什么回事？”
达米安目光惊愕地投向了罗伊。
“这是阿尔弗雷德的意思。”罗伊淡淡道，“我原本也没想到，这会对你们......对他的孩子们，造成这样大的影响。”
他一五一十地将小丑事件当日他是如何从洞里救起了蝙蝠侠、酒神因子又是如何修复了他的大脑却丢失了关于蝙蝠侠的那一部分记忆，而现在他本人正在儿童福利中心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沉默地听完他的叙述后，杰森第一个开口：“所以，你们就擅自替他决定了他接下来生活的方向？”
“我说了......”
“见鬼，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决定好么！？”杰森陡然提高音量，声音在下水道中接连反射回声几乎隔着马路都能听见，“蝙蝠侠的人生虽然黑暗，但那是他自己决定的，不是你、甚至是阿福在内的任何人可以决定的！”
罗伊沉默半晌，平静地道：“也许你是对的。”
杰森转过身，再不说话，向着与他们前进相反的方向走去。
“现在单独行动可能会被利爪......”
“多谢关心，但我想还是我自己更可信一些。”杰森说着，已经从最近的梯子上爬了上去。
达米安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目光也说明了态度。
“别费心了。”达米安也转身向着那边走去，“我能照看好我自己，我也认得回去的路。”
“软组织损伤，爆炸冲击造成的内伤，脑震荡、脱水还有体力透支......”芭芭拉心疼地看着坐在椅子上打着点滴的罗伊，“你还能弄得把自己弄得更糟么？哦等等，别回答我，我知道你能......”
“你刚刚说我失踪了多久？”
“两天两夜。”
“比我想象的短一点。”罗伊轻轻闭上双眼，向后仰躺，似乎酝酿着什么。
良久，他开口道：“小芭，我要告诉你一些事......一些我一直瞒着你的事。虽然我想你可能会因此而埋怨我，但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让我觉得......你们都有必要知道。”
见他如此郑重，芭芭拉不禁紧张了起来：“你敢告诉我你和布鲁斯一样刚刚在外面捡到了一个亲生儿子，我就一拳揍你脸上。”
罗伊被她逗得轻轻一笑：“不，不是......是布鲁斯。布鲁斯他......”
“还活着？”芭芭拉一耸肩，“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个的话，我早就知道了。”
这次是罗伊吃力一惊，芭芭拉得意地欣赏着他这幅表情，能吓到他的机会可不多。
“你怎么会......？”
“拜托，你对我撒谎的时候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芭芭拉道，“你以为当时你骗我说他死了的时候，我看不出来么？”
“你......不怪我么？”
芭芭拉温柔地捏着他的手。
“你又不是没对我撒过更过分的谎，当初我可是真的以为你加入刺客联盟去当忍者大头目了呢。”她轻缓地说，“但是我相信你。如果你要对我说谎，那么那一定是非说不可的谎言，我觉得我能接受。”
罗伊舒了口气：“谢谢，小芭。”
“好了，你现在给我好好睡一觉，你肯定需要休息......”
罗伊摇摇头：“不，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你不知道我们在地下、属于法庭的地盘里看到了什么。现在一分一秒都非常紧迫，他们就要来了，一支由利爪组成的军队，每一个人都近乎有着不死之身。不过幸运的是，我可能找到了对付利爪的关键。”
“是什么？”
“在和法庭作战的时候，我有机会用手套指尖的针管提取到了一点来自利爪的体液。”罗伊道，“并且我同步就用身上的装备进行了分析，找到了一种化合物的痕迹。这种物质具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效果，但是尸体必须被特别保管。”
“怎么做？”
“法庭和古希腊时代有着很深的渊源。在古希腊时期。人们会在尸体下葬前放一枚硬币，当做去见冥王哈迪斯的过路费。有钱人所用的硬币有时是用琥珀金做成的，一种银和铜组成的高导电合金，恰恰是利爪体内富含的。”罗伊说着，微微一顿，“这恰好和我们的一位老朋友研究的技术有相似之处。”
“急冻人。”芭芭拉当然也记得，“他为了复活自己的妻子，研究了多年类似的起死回生技术。”
“不错。”罗伊道，“不管他和法庭有没有什么关系，他都是这个领域的专家。所以睡觉得先推迟了，我要去见见急冻人。”(。)
急冻人的位置不算难找，他的身体条件使得他据点只能建立在特定低温环境下。在哥谭市，这个范围就被缩小到了一定的范围中。
尤其是在有比天气预报更精准的全城温度检测系统的情形下，找到急冻人就显得更加容易。
当急冻人将新的一枚作为装甲能量源的宝石塞进自己厚重装甲手臂上的电源凹槽时，他仿佛感到后脑一阵阴风刮过。
“我希望你进来的时候没有把我门口的看守打残。”急冻人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挺喜欢那个机灵的小子，但是如果你打断了他的腿他对我就毫无用处了。虽然有点可惜，但是我得处理掉他了。”
“从辛迪加的事件之后到现在，你已经在逃一个月了。”罗伊说道，“我早该来抓你，但一直有更重要的事处理。今天我也没工夫理会你，有更大的危险在逼近，我是来寻求帮助的。”
急冻人冰冷地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我们立场一致。”罗伊道，“猫头鹰法庭正伺机而动，大量活死人杀手‘利爪’随时可能倾巢而出、吞没哥谭，这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我研究了利爪的技术，和你在你妻子身上尝试的技术十分相似，也许......”
“我当然知道法庭的那伙疯子，我也知道他们就要来了。我甚至还很确定，他们会冲着我来。”
罗伊一皱眉：“你在为他们工作？”
“不，”急冻人猛一转身，一发急冻射线毫无征兆地就扑面而来，“我不为任何人工作！”
也许他这下偷袭看上去突如其来，但目光一直游走在他身上的罗伊早就通过细微的肢体动作预读出了他的意图，提前侧身就避开了射线，就地一滚。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翼骑士。”急冻人的枪口指着他，冷冷道，“我自己能够解决他们。那群傻鸟还以为能杀得了我，我会让他们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罗伊慢慢地从腰带中摸出两个指环，分别戴在了双手上。激活开关后，两个指环的表面都放出了炙热的红光，高温使得双拳附近的空气都稍有扭曲。
“我就当你刚刚说的意思是，想要来硬的方式好了。”罗伊平静地说。
急冻人冷哼一声，又是一道急冻射线飞射而来。罗伊纵身起跳，抬腿使射线从他胯下一冲而过，自己则飞身冲至急冻人面前，一拳重重挥下。
急冻人退步抬臂试图格挡，同时枪口尽力回撤。但近战功夫他实在是不怎么样，罗伊轻描淡写地在他格挡的手臂上一带，使巧劲牵引他的手臂晃向了一边，另一拳拖着长长的炽热轨迹朝着急冻人面门挥去。
“铿！”
清脆的巨响，保护着急冻人脑袋的玻璃罩上被罗伊一拳捶出了轻微的裂纹，高温通过裂纹渗透了少许进入了头盔内部。
急冻人痛苦地向后飞速退开。罗伊本要继续追击，却见急冻人手掌一张，一个银色的小球从他手套中央射出。罗伊瞳孔一收，急忙硬生生止步侧身想要避开，却终于还是没能成功。银色小球爆出了惊人的雪风暴，极度的低温瞬间爆发出来，冰晶吞噬了罗伊大半个身子。
好在他最后关头条件反射地抬起胳膊护住了头部，只留下了脑袋留在外面，身体其余部位全部被冻结成了冰雕。双拳上的指环仍保持着高温，在蓝色的冰晶里透射出火红色的光芒，“咝咝”地融化着冰晶。
“很快了。”急冻人趴在地上喘息着，调节被破坏了密封性的头盔，说道，“那群该死的猫头鹰帮我实验过了，他们证明了我的技术是可行的。我只再需要几天，只几天的时间，我马上就能让我的诺拉复活起来......”
罗伊咬着牙，双臂一振，终于挣脱了冰块，冰雕化作无数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急冻人红色镜片下的目光仿佛利刃般饱含着愤恨：“你就是不肯让我如愿是不是，翼骑士？就和以前那只讨厌至极的蝙蝠一模一样！”
他再次举枪，但这次却被罗伊提前一步甩出蝙蝠镖击落在地。
急冻人干脆快步地冲上前来，装甲系统飞速运转，将他的两条胳膊都裹在了极寒的冷气之中，拳头带着淡蓝色的冰雪轨迹呼啸而来。
罗伊纵身一跃，从他头顶飞跃而过，从他背部落下的一瞬，罗伊动作敏捷地一管暗金色液体插在了急冻人背部的冷气罐上。
“啊啊啊！！！”
仿佛是最痛苦的惨嚎，急冻人背部冷气罐中的气体瞬间全部被加热，从罐子破开的部分冒出了冲天的炙热浓烟，他的玻璃头盔之中都蒸腾起了高温的烟气。
罗伊站在倒地痛苦挣扎的急冻人面前，冷冷道：“我们都知道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死，而我是唯一来得及救得到你的命的人，维克多，所以我建议你最好赶紧回答我的问题，这样我们就不用一直耗下去。”
急冻人痛苦地道：“你想知道利爪？好吧......我确实曾经为猫头鹰法庭工作......他们找上了我，希望得到我的技术，并且能够帮助我完善它......但是他们过分了，他们自以为成了我的老板、拥有了对我指手画脚的权力，那真是可笑，我从未听命于任何人......”
“所以你结束了你们的合作关系，而现在你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了。”罗伊道，“我见识过利爪能做的，他们几乎个个都是不死战士。你那么有自信能够应付，想必掌握着对付利爪的弱点吧？”
“有。”急冻人艰难地道，“我配制的化合物能够将他们复活，与细胞融合可以达到自我恢复的效果。但化合物的作用需要把身体转换成热力工厂，冷却降低宿主身体核心部分的温度就能停下他们。换句话说，他们的弱点......”
“就是你的急冻枪。”罗伊接口道。
“来，都到这边来。”
穿着西装、戴着猫头鹰面具的男子走到阳台边，从这个位置能够一览无余地俯视哥谭。
他身后跟着的，是数以百计的利爪。
“今晚，我们不但要消灭我们的敌人，还要夺回我们的城市！我们将要夺回我们的王国！”他高声道，“去吧！拿下我们的城市！”
利爪们听令，齐齐纵身跃下，朝着夜空下的黑暗都市扑去。
今夜，又将是哥谭的不眠之夜。(。)
蝙蝠战车在阴森的哥谭街区上一冲而过，毫无保留的马力就像脱缰的野马在空无一人的街区上狂飙。
通讯频道的指示灯忽然闪烁了起来，通讯请求就好像一个在大声吼叫的人一样提示着他。罗伊一边继续驾驶一边按下按钮接通了频道，问道：“什么事，小芭？”
“你得......你得看看这个！”她急促地说道。
屏幕被投影成了绿色，一串长长的名字被列在了名单上，上面出现的每一个无不是这座城市中有头有脸的、甚至是顶梁柱式的人物。
“这是什么？”罗伊问着，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芭芭拉解释道：“在进入法庭内部的时候，你的战甲也得到了近距离接触他们服务器的机会，你的感应式植入病毒已经被植入了法庭的某个系统的内部。他们的防火墙很厉害，我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得到了这么唯一的一样刚刚被激活的名单......”
“直截了当地说吧，这是什么？”
“是暗杀对象，罗伊。”芭芭拉语气中不无忧虑地说道，“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暗杀对象，被法庭盯上的人。而暗杀执行的时间......就是今晚，现在。”
罗伊向下翻看着名单列表，发现“翼骑士”的名字也赫然在其列中。
“计划很可能已经被启动了，利爪或许已经被投入了全城各地准备袭击。”罗伊道，“把这份名单发给全部蝙蝠家族成员，用紧急召集的频道告诉他们现在的情形，让他们每个人去保护名单上的几个目标......”
说到此处，警报声陡然通过两人的通讯频道传来，那是来自翼骑士据点那边的警报。
“什么情况？”
芭芭拉那边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了她急促的声音：“是据点！我们据点的位置暴露了，有人想要打进来。”
罗伊咬牙道：“先撑住，我现在立刻往回赶。听着，我刚刚从急冻人那里得到了一些情报，确定了利爪们对低温有异样反应。过低的温度应该能让那种使他们爬出棺材的化合物失去效用，从而下降甚至终止利爪的行动力。我已经联系了一个盟友，他恰好就在哥谭，我让他到据点去等我，他一会儿应该就到了......”
他的话刚刚说到这里，整辆车底盘下便传来了一声响亮的轰鸣。减震能力一流的蝙蝠车整个儿侧翻了过来，由于超速行驶的惯性还侧身擦地向前滑出了老远一段距离，车头“嘭”一声扫倒了一根灯柱后才勉强停下。
是轮胎钉，八角棱的钉子，内部填充满了火药，就在马路的中央等着蝙蝠车驶来。
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利爪们像是鬼影般冒了出来，缓缓地朝着翻倒的蝙蝠车走来。罗伊解开座椅上的安全带，让自己身体落到了侧翻的车门上，驾驶舱里充斥满了刺耳的警报声。
几名利爪用比夜猫还要轻的脚步缓缓接近到了蝙蝠车前，散发着丝丝寒意的剑刃拔出剑鞘，已经随时准备好了收割敌人。
但当他们绕到蝙蝠车正面的时候，驾驶舱门已经大开，舱内空无一人。
“在那里！”
眼尖的利爪指着上空说道。
几人齐齐朝着那个方向望去，果然正见到翼骑士的身影从楼沿下一翻上去。
罗伊按着天台边缘飞速翻上了屋顶，像个110米跨栏的运动员般平地起跳，飞跃过了两栋高楼间的空隙，一个翻滚落到了对面屋顶上。
“啪”一声，他身侧的一块木板毫无征兆地被撕裂开来，一道散发着死亡银光的尖锐爪子朝着他胸前抓落。
罗伊吃了一惊，这利爪没有心跳、没有体温，偷袭起来真的就如鬼魅一般根本无从预判。他只得靠着反应能力尽可能地后退，胸前护甲还是被这复合金的爪子划破。
“听说你有两下子，翼骑士！”利爪喝着，一腿如疾风般高高横扫过来，足尖猛弹出了尖锐的利器，“但我也不差！”
追兵逼近，已经快要接近后面房檐起跳了。罗伊没有多余的功夫陪他耗，以最暴力的方式飞起一腿抢攻向对方胸口。
看上去这一下子就要两败俱伤——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罗伊必定是吃亏的，因为对方是耐打到近乎不死的利爪——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就在利爪足尖的那抹银光距离罗伊臂膀不足一厘米的一刻，罗伊一脚后发先至地狠狠踹在了对方胸口，将他踹得猛然倒飞，从楼顶摔了下去。
后面几人就快要追上，罗伊转头再奔，顺势还一个翻滚避开了一名猫头鹰甩出的两枚飞镖，然后从这栋楼顶再次纵身跳下。
正面对抗毫无胜算，数量实在太多，这里只能先回避。
翼骑士据点。
芭芭拉将面罩拉上，对卡珊德拉说道：“翼骑士那边信号中断了，不过他没事的，毕竟他经历过比这糟得多的情况......准备好了没？卡珊？他们就要进来了。”
“嗯。”卡珊德拉点点头，做好了战斗姿势。
沉重的闷响，两扇铁门终于一左一右垮了下来，轰然砸落在地。两名利爪一马当先就冲了进来，华丽地触发了陷阱。
“砰！”
闪光弹凌空爆破，瞬间致盲了最前面的好几名利爪。芭芭拉和卡珊德拉趁机上前，以最快速度使关节技将这几名利爪一一放倒。
“蝙蝠女孩，黑蝙蝠，”后面一名利爪踩着前面倒下的同伙身躯起跳，举刀要砍，“猫头鹰法庭宣布你们......死刑！”
“告诉你们的老板，”芭芭拉抬手一枚蓝色手雷甩出，“见鬼去吧！”
“啪”，冰爆手雷当场爆破，冰晶覆盖范围一次性冻结了三名利爪。
不过这也是极限了，接下来这些利爪肯定对这招有了防备，再要得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然而紧接着，另一道刀光便从冰晶后一闪而至，朝着芭芭拉正脸挥来。她吃了一惊，完全没想到对方一波又一波的攻势竟然如此之快，只来得及条件反射地向后移了两寸，根本反应不及。
出乎意料，剑刃在她眼前不足毫厘的距离停住了，陷入了淡蓝的一层冰晶。
“什么！？”
被身后突如其来的攻击吸引了注意的利爪们纷纷回头，赫然便见寒冷队长举着他的寒冷枪站在后面，道：“他说需要帮助，看起来还真不假啊。需要我掺一脚么？”(。)
奈何岛，街角披萨店中。
飞跃了四五条街，罗伊终于还是在这儿被那群利爪们堵到了。此刻，他正全力将一名利爪过肩摔在一张餐桌上，狠狠地将桌面砸断成了两截。
另一名利爪从他身后高高举刀，却被罗伊通过桌上的镜面反射提前看破了动作，头也不回地后心踹将这人踹退，紧接着一个转身，一腿如鞭子狠狠抽打在其身侧将其抽翻在地。
罗伊冷冷道：“也许当年你们个个都是高手，但现在你们这些几百年前的功夫早就已经过时了。”
不过这种常规手段的攻击当然是不可能击倒利爪的，只能达到略微滞延的作用而已。后面的利爪紧跟着从窗户、正门里也纷纷涌入，朝着他围堵过来。刚刚倒在餐桌上的利爪也已经爬起，朝着他飞扑而来。
但他起身的动作也当然被罗伊看在了眼里。又是提前看破了对方招式，罗伊灌注了全身力道回身一脚正中胸膛，踹得他狼狈地砸穿门板摔入了厨房。
罗伊紧跟着也抢步冲入厨房之中，刚刚进门的利爪们见状二话不说也追去。迈入厨房后，他们扫了一圈，却见罗伊身形完全没有停顿，已经“哐啷”一声撞破窗户跳了出去。
而就在他们正前方的位置，厨房的烤炉不知何时已经被启动，里面旋转着的托盘里静静地放置着一枚金属制的微型炸弹。
“轰！”
火焰从封闭的空间里不受控制地四溢而出，利爪们的身形瞬间被吞没了进去。它们甚至追出了窗外，朝大街上释放巨量的冲击，刚刚跳窗而出的罗伊背部同样遭受了无形气浪的冲击，身体像一片树叶被甩了出去，狼狈地滚落在马路中央。
一时间，罗伊感到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作痛，身体肌肉也像已经到了极限使不上劲，只躺倒在马路中央喘息。
但他似乎并没有太多喘气的功夫。
他瞪大眼睛，瞳孔中倒映着的那熊熊烈焰之中，两道黑色的人影脚步缓慢而稳健地从炙人的烈焰中国缓步走出，对浑身跳动的火焰视若无物，像是压根就感受不到灼烧的痛楚，银白的长剑在火焰中被烤成了烙铁的红色。
罗伊费力地翻过身，单拳撑在被隔空加热的地面上，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但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这样的状态下还有没有力气再和两个不死的战士死斗。
一名利爪长剑一抖，脚下一动，身形陡然便爆射而出，朝着罗伊的方向飞身冲来。
罗伊咬牙，向后退了半步，集中精力盯着对方的动作准备迎击。
然而就在此刻，另一抹银光划破夜空，直到划破肉体之前都无声无息。然后十分突兀地，那名正冲刺着的利爪脚步一顿，身体一头栽倒在地，头颅则夸张地抛射而出，滚落在了地面上。
另一名利爪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也是银光陡至。他急忙抬臂用剑护住，但听得“铿”一声，长剑与另一柄剑凌空碰撞，顿在了半空。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身份，另一剑已从身后无声劈至，毫不留情地拦腰就将他砍成了两截。
四名黑衣忍者飞身跃下，收剑于身后，转向了罗伊的方向。
罗伊意外道：“刺客联盟？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来自忍者大师的命令。”为首一人道，“我们是雷霄古的贴身亲信，他的精英战士。伟大的忍者大师一早就注意到了哥谭猫头鹰法庭的阴谋，这次调遣了大量忍者进入哥谭，协助对抗猫头鹰法庭。不必紧张，翼骑士，这一次我们是同一阵线的。”
罗伊微微皱眉。
果然是主教么？这个家伙......在打什么算盘？
头盔下耳麦的通讯频道再度响起，这会儿罗伊才终于有空接通了通讯。
“小芭？我这里很好。”罗伊按着耳麦说道，“刺客联盟主动提供了帮助对付全城各地的利爪。你那里没事了吗？”
“刺客联盟？好吧，听起来还真是诡异。”芭芭拉道，“我们这里也没事了。一共来了七名利爪，多亏了斯耐特的帮助，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现在，赶紧联系所有家族成员，”罗伊道，“给每个人上传一份暗杀名单，让他们去保护名单上的人。今夜，哥谭需要他们全部。”
儿童福利中心。
五分钟前，两名利爪强行闯入了这里，完全不顾这大量无辜的孩子们，直奔着布鲁斯而去。
两分钟以前，布鲁斯一路被追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却在窗外被利爪截住。当听到那句“猫头鹰法庭宣判你死刑”之时，他确实地相信，自己就要死了......又一次。
的确是一种奇怪的错觉，但他真的感觉自己好像曾经死过一次。
而现在，他还好好地活着。唯一的原因，就是面前这个戴着红色头盔的家伙。布鲁斯记得他，根据新闻媒体所说，这个家伙代号应该是叫红头罩。
“谢谢。”红头罩收拾了两名利爪后，布鲁斯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但出乎他意料，红头罩似乎是瞥了他一眼，然后回身猝不及防地照脸给了他一拳。
布鲁斯摔倒在地，抹着嘴惊讶道：“你......你在干什么？”
“这下是为了你的自私，布鲁斯。”
“什么？”
“是你引导我们进入了今天疯狂的生活里，你告诉了我们生存的方式和意义。”红头罩大声道，“但是现在，你自己却想要否定这一切？你在逃离自己的生活！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布鲁斯一头雾水，“对不起......我们认识么？”
杰森愤怒地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你不认识我了，我知道。但是......”杰森低落地道，“我猜有些事，只有来不及挽回了才能够被真正面对，那是我一直不愿意接受的一部分。你对我而言，就像是......像是父亲一样，布鲁斯。你不知道这么说出来对我有多困难，但如果这能帮助你回想起哪怕一点点......”
布鲁斯仍旧是一脸骇然，完全没有想起任何事的征兆。
杰森叹了口气：“随便换个人都能是现在的你，布鲁斯。但过去的你，没有人可以取代。在所有人里，我一直是最不愿意承认的一个，但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我必须说，你一直激励了我们所有人。”
他重新戴上了头盔。
“今夜，哥谭面临着巨大的危机，我们所有人都要上战场。”他转过身，离开前说道，“如果你仍然只是想就这样过下去，那随便你，但是我要继续去为比起荒废在这种地方更有意义的事去战斗了。祝你好运，布鲁斯。”
杰森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后，布鲁斯独自一人呆呆地坐在墙边，脑子里混乱成了一团。
我的......过去？
对，杰森·陶德，我记得他，所有孩子里最让人头疼的一个。
过去就好像一团漆黑的阴影，模糊混乱，一对漆黑的翼仿佛在黑暗中展开，盘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那不可能。
见鬼，说出那句话，布鲁斯。你能做到的，你必须......
“我是......我......是蝙蝠侠。”(。)
虽然猫头鹰法庭列出的名单相当长，但好在大多数现在都已经处于蝙蝠家族守护之下暂且安全了。另外，刺客联盟的加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大批的忍者涌入哥谭，帮助家族成员拦截利爪的进攻，成为了这场战役中的一股生力军。
这倒是大家都没能预料到的，不过还是让身处战争中的战士们精神为之一振。
而这一边核心的人物翼骑士，此刻正火速赶往林肯·马奇的办公室。
林肯·马奇作为哥谭市竞选中的市长，同样也是首要目标之一。不过在哈迪森市长死后，至今为止所有试图登上这个位置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这位愿意为城市站出来的人选着实来之不易。
罗伊飞跃到房顶上，从开着的窗户翻进了办公楼长长的夹道。走廊顶部长长的一条灯全部熄灭了，整栋建筑都陷在了死一般的沉寂中，仿佛随时都会有鬼魂穿墙而出一般。
罗伊脚步轻缓地顺着走廊前进，微风将门窗拍打出了低声的鬼叫。罗伊轻轻推开了走廊一侧林肯办公室的门，谨慎地侧着身入内。
正对面，被打理得相当干净而有条不紊的市长办公桌，桌面的一侧堆叠着一沓文件。一把黑色手枪被静静地放置在了桌面上，桌后的办公椅上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罗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屋子里剩余的情况，在他轻轻合上门板、发现门后躺倒在地的利爪时，着实吃了一惊。
穿着标准黑色制服的利爪，像是失去意识地躺倒在地，正胸口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漆黑液状的内容物尽数被涂在了墙壁上，一柄被拔出的长剑掉落在地，其双手的飞刀中右手中的那把已经不在手上。
罗伊从桌上拾起那把枪，仔细用头盔扫描检查了它的构造，并将弹夹退出仔细检查了一遍。
特制子弹，专业化军用痕迹，特别定制的。看起来应该是林肯·马奇找军方的朋友专门定制的，也只有这样爆炸式的子弹才能对利爪造成这种短时间暂且无法恢复的损伤。
但看来林肯·马奇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处。椅子的一侧躺着那柄脱手的飞刀，刀刃上满是鲜血。罗伊用身上的装备简单地测试了刀刃和座椅上的血迹，很快就通过DNA监测确认了这是林肯·马奇的血迹。
那么现在问题就是，林肯·马奇在哪儿？
一个被飞刀射伤、动脉大量出血，本应已经移动一寸的困难的人又能够去哪儿？
罗伊接通了据点的频道，问道：“小芭，帮我查一下，看看林肯·马奇的手机或是座机有没有向附近的医院或是别的什么单位电话求助？”
“唔......稍等一下......有了。”芭芭拉道，“今天之内没有任何类似求助电话，今晚林肯·马奇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打出去过。”
“知道了。”
“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确认中。”罗伊道，“有什么进展再告诉你。我需要你保持所有人在线上，随时联络，交流情报。”
“正在办。”芭芭拉说着，犹豫了一下，“我们......会赢他们的，对吧？”
“你真的需要问吗？”
“也是。”她轻笑，“那祝好运了。”
韦恩庄园。
今夜，自从战火被点燃之后，阿尔弗雷德一直就没忐忑的心跳。
电视新闻里一再叮嘱了所有市民尽量待在家中不要出门，并且交代了晚上已经发生了多少起突发袭击事件。现在全哥谭上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如既往地混沌包裹了整座城市。
往日，在这种情形下，蝙蝠侠早已披上战袍冲入了哥谭，亲自去了结这一切。而现在，蝙蝠侠已经不在了——至少阿尔弗雷德是这么相信的。
但这一夜，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心底里最最害怕的那一部分将会成为事实一般。
当残酷的现实按响门铃，总是那样地突如其来，就好像潮水一样卷来，你永远无法适应命运的潮起潮落，就好像一个恶俗的玩笑一样。
“叮铃铃~叮铃铃~”
响个没完没了的铃声，一秒钟都不肯消停，像个敲响不断的钟声。
“不，”阿尔弗雷德出下头，捂起了耳朵：“我什么都听不见！”
“哐当！”
木门被人用蛮力暴力地轰开，门锁崩落在地，大厅的门板轰然倒塌，落地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布鲁斯·韦恩大步迈入了房间内，两眼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了起来。
“带我去我的洞穴。”他以不容商榷的口吻说道。
“不，不......你不应该来这儿。”阿尔弗雷德站起身，推着他说道，“听我的，布鲁斯老爷，我一生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好，只求你听我一次......离开这儿，不要回来，这里没有留给你的东西......”
“不。”布鲁斯固执地走到了墙壁的挂钟前，“我早就有这样的直觉，只不过一直在逃避而已。现在有人提醒了我事情不应如此......告诉我，阿尔弗雷德，挂钟后面有什么？”
阿尔弗雷德张开双臂挡在挂钟前：“什么也没有！韦恩老爷，后面什么也没有！求你了，您能不能......”
“我早该注意到的，你在告诉我我所忘记的过去时，提到这个部分声音里都透着恐惧，后面就是我的洞穴对不对？”布鲁斯道，“现在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了，我必须看到。”
“求您了，我的孩子，”阿尔弗雷德无力地说，“你不明白，见鬼！你不能下去！你不是他！他已经死了！他终于死了！他终于如愿以偿，跟那个怪物同归于尽了！这座天杀的城市如果这么多年来唯独做了一件好事的话，那就是它这么多年后终于把你还给了我，你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放你回去！那台机器已经给我砸了，下面什么都没剩下......”
“什么机器？”
就在此时，灯光骤然熄灭。电视机里的声音影像也全部丢失，偌大的庄园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传感器有反应！”阿尔弗雷德惊道，“有人入侵......他们来了！他们的魔爪终于也伸到这里来了......”
“看起来我们别无选择了，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咬牙道，“带我下去！”(。)
布鲁斯·韦恩是猫头鹰法庭刺杀榜单上的重要目标，在对他的第一轮刺杀意外碰壁失败后，新的一批利爪就又被派出执行刺杀任务。而此时，他们已经得知韦恩已离开了儿童福利中心，猜测已经回了韦恩庄园。于是利爪们当即就火速赶往了韦恩庄园。
利爪们分别从大门和几扇不同方位的窗户闯入了这栋古老的哥特式建筑，投身其中就好像拥入了黑暗的怀抱，成为了无边死寂的一部分。
数名利爪在巨大的庄园中悄无声息地穿行，这些没有心跳的冷血生物就像寄宿在黑暗中的恶灵，一个接一个房间地搜寻着目标。
理所当然地，没有半个人的踪迹。
就在书房的挂钟后面，长长的黑暗甬道上，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快步向下走着。
“天哪。”当灯光点亮，布鲁斯看清这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宏伟洞穴以及其中各式各样的新奇装备时，禁不住叫出了声。
这是一种十分神奇的感觉，他的记忆中明明没有来过这儿，灵魂中的一部分却感到就像家一样亲切，就好像他注定应该在这儿。两人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脚步踏实地站在实地上时，成群结队的蝙蝠展翅而起，扑腾着绕着洞飞起了圈，就好像迎接主人的归来。
“这里就是一座坟墓，老爷。”阿尔弗雷德低沉地说道。
“哥谭正在四分五裂，并且不是第一次了。”布鲁斯快步向里走着，说道，“我来这里是要做我早就该做的事情......”
他径直走到了阿尔弗雷德所说的那部机器前。巨大的圆盘形平台被放置在正中央，宽大的管道从四周接在这个装置的边上，不过四处明显留有阿尔弗雷德手动摧毁了这台机器的痕迹。
“你刚刚说过我们能够用这个再造出一个他，怎么做？”
“不能来。”阿尔弗雷德摇摇头，道，“您......以前的布鲁斯，他有一个可怕的终极梦想。无穷无尽的布鲁斯·韦恩们，输入蝙蝠侠的回忆和技能，一个接一个地传承下去。但从来都没能完成，克隆一直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思维。”
阿尔弗雷德轻轻合上眼：“每次进行模拟实验的时候，宿主都会因为他施加的精神创伤而死去。蝙蝠侠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而言实在太过沉重，这个计划的结果是失败的。更何况，那些模拟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布鲁斯老爷。而现在的您，则是个全新、真正的您。在这个基础上强行灌注蝙蝠侠的思维，您也会承受不住。”
“那也许它可以做出一个新的东西，一个没有创伤的蝙蝠侠，一个前所未有伟大的蝙蝠侠。”
“布鲁斯老爷，那是不可能的。”阿尔弗雷德摇摇头，“我摧毁了服务器，所有的记忆都不在了。”
“但如果蝙蝠侠真是大家所说的那样，他一定会有一个后备方案，哪怕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说不定也在他的预期之内，一定有什么办法激活......”
陡然间，一侧的电脑屏幕亮起，白色的蝙蝠标记闪现了出来。
“语音指令识别，洞穴系统全面启动。”电子音说道，“欢迎回来，蝙蝠侠。”
“计算机？”布鲁斯不确定地对着这个屏幕说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激活终极发明吗？”
“无法执行，记忆武器断线。”
“看？”阿尔弗雷德道，“不可能的。”
布鲁斯托起下吧：“肯定有的，我知道会有种方法，哪怕是这种事他也会留有后路......计算机，有没有其他兼容的服务器？”
“找到一项匹配结果。”计算机回应，“需要激活阿尔弗雷德协议吗？”
阿尔弗雷德错愕：“什么？”
“激活。”
机器迅速运转，片刻屏幕上就跳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内容。
阿尔弗雷德问：“这是什么？”
“记忆硬盘的完整备份，最后日期更新恰好在小丑袭击之前，他留在洞穴里渡过的最后一刻。”布鲁斯在键盘上操作片刻后，道，“不管是在他受伤还是倒下的时候，你总会在他身边照顾他。除了你，还有谁值得蝙蝠侠去托付一切？这就是为什么协议是这个名字。也许现在站在我面前的阿尔弗雷德不会这么做，但我想这个洞穴里应该有两个鬼魂，一个是过去的那个我，另一个则是他在世的时候最信任的那个人——那个养育、照料每一代蝙蝠侠的人。”
“不，”阿尔弗雷德摇摇头，“我不能......我不会成为扣动扳机的那个人。想想您自己的性命，想想麦迪逊小姐！你们的约定怎么办？”
“我正式这么想着。”布鲁斯拍拍他的肩，“如果这样没用，我需要你去告诉她，我很爱她，并且向她道歉，但我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这座城市被撕成两半，她会明白的。”
布鲁斯顿了顿，语调微微一降，伤感地道：“在我的两次生命中，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从故事开始到现在，帮助我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一切，如果我真的不去尝试救转身走开，你觉得我今后还能苟活下去吗？”
阿尔弗雷德轻轻垂下了头：“的确。”
“那就相信我，相信我会成功。”布鲁斯脱去了上衣，“相信我可以成为一个前所未有伟大的蝙蝠侠。开始程序吧，外面那些家伙迟早会找进来，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阿尔弗雷德最后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布鲁斯坐好在中央的椅子上、在自己身上接好线路后，无奈地启动了开关。
思维，如同潮水——不，是如同海啸般冲入布鲁斯的大脑中。果然是超越常人想象的思维猛然冲破了他大脑的闸门，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类绝望的孤独、痛苦和近乎疯狂的冰冷之心包围了布鲁斯的灵魂。
如同灵魂被搅碎重塑，再重新塞回脑壳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
半天的功夫后，在巨大的韦恩庄园里游荡许久的利爪们终于发现了挂钟后别有洞天。
以强硬的手段闯入了洞穴，为首的利爪不禁轻叹。
“韦恩啊韦恩，瞧瞧我发现了什么秘密。”
他们都没有人注意到，比他们更令人恐惧百倍的漆黑身影，正像个猎手遁形于他们正上方的头顶上。
巨大的蝙蝠以一往无前的势头笔直落下，正落入了这群利爪的正中央，宛若漆黑的恶魔。
“你们闯入了我的家，试图胡作非为。”蝙蝠侠以那独有的冰冷、沙哑的嗓音道，“现在，你们每一个人，都将付出代价。”(。)
城市是一个充满迷信的地方。世界上各个角落都有人在背井离乡，离开他们世代居住的村落，只为能够在由玻璃钢筋筑成的、被黑暗和冷漠的灯光笼罩的巨大迷宫里寻求一隅。他们谨记从家乡带来的习俗，什么会给你带来好运，什么会避免。
以传统美国认知来看，一只黑猫从你面前经过，那你马上就要倒霉了。假如餐桌边坐着十三个人，那就预示着当晚午夜有人会死。布鲁斯的曾祖父艾伦·韦恩就是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的人之一，这也是为什么他消除了自己所建筑大厦的第十三层。
为了真正证实这个迷信，你必须在十二和十四层之间留下空档，韦德就是装下十三这个数字带来的坏运气，用一块与世隔绝、无法到达的空间，理论上可以容纳一个人、甚至一群猫头鹰一样的打手栖身的位置。
猫头鹰是一种神奇的鸟类，它们从不自己筑巢，而是总会入侵并占据它们敌人的巢穴并据为己有，就像前面说过的一样。所以寻找它们的巢穴，总是得从它们的敌人那儿找起。
现在，罗伊就来到了大厦十四层的办公室内，用激光在地板上切割出一个圆形恰可容纳一人体积的空洞，纵身从洞中跳下。
意料之内的一部分，是他真的在世人罕知的这韦恩大厦与世隔绝的十三层里找到了法庭的核心。但他亲眼所见带给他的，更多是失望和意外。
一张长长的木桌放置在桌子正中央，铜制的猫头鹰硬币印在墙壁上，雕刻着的猫头鹰双目仿佛尖刀一般扫过这整个房间。那些戴着猫头鹰面具、衣着华贵的法庭高层们围坐在这张桌的周边，似乎正开着什么会议，桌上燃着一圈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了营造诡异氛围的蜡烛，那是这个房间唯一的光源。
然而，罗伊已经来晚了一步。他们全部死了。
是的，死了。所有的人，一共二十二名高层，无一幸免地或耷拉着脑袋或伏在桌上，彻底没了生息。每人的面前都有一杯盛在高脚酒杯中的红酒，看上去很像是罪魁祸首。
罗伊提取少量红酒进行了简单的毒性测试，确实得出了剧毒的结果。
所以猫头鹰法庭全体高层就这么在这儿自杀？这就是这帮传说中支配着哥谭市的至高权利的下场么？
不，事情不是这样，其中另有古怪。
绕着密室转了半周，罗伊找到了进入密室的暗门——这并没有什么困难，因为门根本就是半掩着的。原本韦恩塔的第十三层是被设计为绝对封闭、永远都不该有人可以进出的禁忌楼层，这扇门想必是把这儿据为己有的猫头鹰法庭后来装上的。
但现在一个问题就是，门为什么会是开着的？他们的密会需要保持大门敞开么？
或者另一种假设，假设说这里的尸体全部并非死于自杀，凶手另有其人，那么这个凶手十有八九也是猫头鹰法庭内部人员，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他（或她）知道这个房间的暗门在哪儿。
那么为什么杀手离开的时候，要留着这扇门开着呢？
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离开？
罗伊刚刚想到这儿，脖颈后就感到突如其来地一凉。他对自己这么长时间的战斗中锻炼出的敏锐警觉性还是十分信任的，没有多想他就想着身侧一滚，一张巨大的网恰恰从他刚刚站着的位置扑过。
“警惕性挺高啊。”蜡烛光照不到的阴影中，一人哼笑地说着，“找到这里来的速度也比我想象得快，本来是打算晚点再解决你的，不过既然你主动找过来了......”
“你是谁？”罗伊冷冷地问。
“你才是扮演侦探的角色，你告诉我呢？”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不是林肯·马奇，那只是个被凭空捏造出来的人物。”罗伊道，“猫头鹰法庭给你捏造了这么一个身份，为你伪造了完美无缺的档案，但你在关键时刻背叛了他们。你还把自己的名字列在了利爪暗杀的名单上，让一名利爪来追杀制造出了你已经死亡的假象......”
“林肯·马奇”哈哈大笑：“不是假象。”
“是的，不是假象，那一会儿你确实死了。”罗伊道，“不过你喝下了利爪的血清，对么？你把自己改造成了一个利爪，不死的战士。”
“林肯·马奇”从黑暗中现出身形，只见他浑身穿着一件戴着银白猫头鹰面具的装甲，手背上伸着一对尖锐的金属爪，黑色的护甲上镶嵌着白金的坚固外壳。
“这套装甲是当初为了训练刚刚起死回生的利爪而开发的，拥有非常强大的性能。”他说道，“强到足以击败你了......不过这些偏离了话题。我们刚刚在说什么来着？我是谁的问题是么？”
“你是个自负的家伙，试图玩弄追捕的猎手。”罗伊淡淡道，“但我可不是那种能被你轻易糊弄的一般货色。你提到了胸针，两边不对称的手工黏土胸针，你说你母亲车祸去世的时候失去了这枚胸针，并且对它印象深刻。”
罗伊顿了顿，道：“这起事故是法庭伪造的，关于你车祸失去双亲的事。但这个谎言却也是基于事实之上的，对吗？那个胸针，我曾经在韦恩庄园中玛莎·韦恩的肖像中见过，就别在她的衣领上。”
“马奇”轻笑：“洞察力很敏锐，所以呢？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我去调查过了胸针的来历，那是所有曾经有孩子在青柳小屋——一间人间地狱般的孤儿福利院——的母亲被分发的。换句话说，你曾经在哥谭最糟糕的的福利院待过，传说在那儿死去的孩子们阴魂不散，至今仍然还在。但在那之前，青柳小屋曾经是哥谭最大的儿童福利院之一，拥有最一流的设施，直到......”
“直到最大的出资人玛莎·韦恩在小巷里被枪杀。”“马奇”咬牙切齿地道，“所以，你得出真相了么？”
“没有证据，只有推测。”罗伊淡淡道，“我知道许多年前玛莎·韦恩曾经有过第二个孩子，但在出生之前她就遭遇了车祸，据说孩子没能保住。但从那以后，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就开始大量资助青柳小屋的福利院......”
“哈哈哈哈！是的，天才侦探，你发觉了！说真的，我开始喜欢你了。”“林肯·马奇”大笑道，“没错，我就是托马斯·韦恩二世！韦恩家族的第二位继承人！”(。)
“我就是托马斯·韦恩二世，韦恩家族的第二个继承人！”
这个曾经假扮成“林肯·马奇”、现在把自己变成了利爪的家伙大声咆哮道，声音近乎扭曲。
“不。”罗伊道，“我只是说存在着这种可能性，但所有的线索只是引导向这一个可能结论而已，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又或者另一种可能性是，布鲁斯·韦恩根本就从未有过弟弟，托马斯·韦恩二世存在的证明全部都是被猫头鹰法庭捏造出来的。还有可能那个孩子在车祸的时候真的就已经流产身亡了，只不过猫头鹰法庭修改了资料、甚至给你灌输了一些让你真的相信自己就是那个孩子的错误认识......”
“不！”自称托马斯·韦恩的家伙吼道，“你不愿意相信——你当然不会愿意相信！但从心底里，我知道这个事实——我就是那个孩子！我应该得到韦恩家族遗产、这整座城市的一部分，而不是被我贪婪的哥哥全部据为己有！现在，我就要以我自己的方式夺回一切！”
他大步迈上前来，白色合金的拳头在蜡烛的映衬下显得相当刺眼，拳头如铁锤朝着罗伊面门挥来。
他功夫一流，就像每一个成为了利爪的杀手一样，但还不足以成为让罗伊感到头疼的部分。罗伊矮身侧头避过，一拳由下自上狠狠地捶在了托马斯的下巴颏上。
紧接着，趁他动作短暂的硬直，罗伊又是一记旋风腿狠狠地抽在了托马斯胸前银色的护甲上，震得他狼狈退步，
托马斯回身亮爪，合金爪如风一般朝着罗伊脸颊抓来。罗伊一低头避过，强而有力的膝撞狠狠地轰击在了对方的腹部，肘击紧随其后。
但托马斯单掌一抬，惊人的臂力竟牢牢架住了这一肘击。
“只有......这种程度而已么？”托马斯低声笑道，“那么，轮到我了。”
话音一落，他双臂、双腿后陡然张开了淡蓝色的长条形气孔，气体和着淡蓝绿色的波动从孔中释放而出。
只在转瞬间，罗伊根本连看都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已经迎面吃了一记强有力的铁拳。身体向后仰倒，他刚刚试图稳住，托马斯已经一头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腹部，顶着他的身体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出。
罗伊背部从中间拦腰压垮了长桌，蜡烛的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房间映得通红。
这样的速度和身手，不可能单单来自利爪化合物的强化，肯定还有这套盔甲强化的功劳。正面硬碰明显毫无胜算。
托马斯从身后将他提起：“别就这样玩完了啊，我还没尽兴呢。”
罗伊被他拽过身来，干脆就顺着他的力道转过来，手套掌心猝不及防地按在了银色猫头鹰面具的正脸上，蓝色的电流瞬间就从手套之中释放而出。
然而并没有任何作用，甚至没能起到延缓作用。托马斯捏着手腕将他的手移开，又是全力的一拳轰出。
但这次，全神贯注的罗伊猜测着他的动作提前做出了闪避——对方实在太快如果看到起手姿势再预判已经迟了——抢步滑到对方身后，回身一掌拍击在其背部，留下了一枚微型炸弹。
托马斯实在太快，这一招的功夫里他已经调整过来，手如厉电般猛掐住了罗伊的喉管。
“轰！”
微型炸弹爆破，冲击力将两人恰好站在旁边的靠外墙壁炸得粉碎。正面受到爆炸冲击的罗伊被冲击****得倒飞出了大厦，从十三层的高度悬空坠下。
电光火石的一瞬，他反应及其迅速地一甩手，飞索一射而出，冲着天花板飞去。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爆破烈焰中心的托马斯竟完全未被爆破撼动，反应快到夸张地伸手捏住了飞索的钩爪。
那套装甲双腿、背部同时喷出了蓝绿色的波动，托马斯整个人腾空而起，拽着飞索将罗伊吊在后面瞬间加速冲到了顶层高度，手臂大力一甩将罗伊像个系在线上的小球猛甩进了顶层的办公室。
防弹玻璃不堪重负砰然碎裂，罗伊沉重而狼狈地滚落在了原本属于布鲁斯·韦恩的办公室奢华的地板上，口中咳出的鲜血染红了牙齿。
“结束了。”从破碎的窗口中，托马斯缓缓飘了进来，双足轻轻落在了地板上，“你的奋斗令人敬佩，说实话我不大理解你为什么要继承我哥哥的战斗，那是属于他的战斗，并且那是疯狂而不可理喻的。你本可以成就更多，以你的能力明明能拥有更加无虑的生活......”
“那样的话......”罗伊拳头支撑着身体勉强站起来，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该是多无聊的人生啊。”
托马斯一耸肩：“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呢......不过无所谓了。”
尖锐的金属爪再次弹出，他向前迈出似乎已经准备完成最后一击了。
罗伊咬牙，藏在身后的手心攥紧了一枚冰爆手雷。
利爪无法抗寒的特性，是他最后的机会。现在，就只能祈祷这套战甲的抗寒能力不足以完全抵抗掉冰爆手雷的低温了。
然而，出乎两人意料之外地，黑影从托马斯身后一窜而出。在窗外那轮明月的映衬下，巨大的蝙蝠展开双翼，无声地翻跃到托马斯前方，双掌在其胸前一按。
两枚微型推进器。
黑影头也不回地向后一踹，这一腿的力道作用上去的同时，推进器火力同时迸出，托马斯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从破开的窗户中一冲而出。
罗伊瞳孔一收：“蝙......蝙蝠侠？”
“是我。”蝙蝠侠淡淡地道，“放心好了，罗伊。这一次，如假包换。”
莫名其妙地，罗伊感到心里像有一块石头落了地。就好像世界一直都失去了平衡，而这一刻终于才恢复了原本应有的样子。
没时间详细问他如何找回记忆的事，罗伊简明扼要地说：“这个家伙喝下了利爪的血清，穿着一套性能优越的铠甲。并且他自认为是托马斯·韦恩二世......你原本应该死去的弟弟。”
蝙蝠侠轻轻皱眉。
托马斯身下喷着波纹重新浮空起来：“不是‘自认为’，翼骑士，我就是！你终于回来了，我亲爱的哥哥。说真的，我还真怕你就那么浑浑噩噩地失忆下去，因为那样的话我就无法迎来像这样的复仇时刻了！”
蝙蝠侠对身后的罗伊淡淡道：“你先休息一下吧，你所做的一切我一直看在眼里......谢谢你，但已经够了。接下来，这是我的战斗。”(。)
按理说，猫头鹰装甲四肢上的驱动对臂力、力量都有着大幅的增强作用，正常人类应该都是跟不上的。
但现在，就在韦恩塔正对面的空旷大楼中，托马斯正被自己的哥哥——目前只有他自己这么认为的——揍得几乎没了脾气。
当蝙蝠侠沉重的拳头将那张白色猫头鹰面具击落，面具下托马斯的面容早已扭曲，嘴角糊满了鲜血。
这会儿他才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装甲的体能增幅效果消失了。
是翼骑士的手笔。刚刚罗伊也并不只是一直在挨打而已，他当然早也敏锐地观察到了对方装甲超绝的速度和强悍的力量主要都是来自那些四肢后长条形气孔的喷射，于是在战斗过程中他就有意识地用凝胶去堵住了气孔。
这会儿，他刚刚涂在托马斯身上的凝胶都彻底扩散了开来，喷气孔全部被堵住，装甲无法获得更多动力，因此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
“你不是我的弟弟。”蝙蝠侠捏着滴着血的拳头，冷厉地说道，“我不管法庭给你灌输了什么样的故事，但我的父母绝不会把孩子丢下不管......”
托马斯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时那一口染得鲜红的牙显得十分可怖。
“当然，当然了，我亲爱的哥哥。你从小就是得到父母全部疼爱的那个孩子，而不是被人遗忘、扔在医院里苦苦挣扎的那一个，你当然不会相信。”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知道吗？当初你第一次消失的时候......你离开了很多年，说是去周游世界。然后你消失了，法庭说你已经死了，可能是在喜马拉雅山里的某处，也可能是巴黎的小巷里。”
“那时我已经从毁灭了青柳小屋的那次火灾里被法庭救了出来，伤势也已经痊愈。猫头鹰们计划让我以我本来的身份托马斯·韦恩二世出现在哥谭市，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将带领韦恩家族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但之后......你回来了，突然冒了出来。”
托马斯说到这儿，牙咬得更用力了。
“法庭认为韦恩家族引起的关注有些耀眼过头了，所以计划有变。”他说，“他们提出了‘林肯·马奇’的计划，作为这个人，我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夺回这座城市，所需要等待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你将成为伟大的猫头鹰执法官’，他们这么说。但那不是我想要的！你懂么？我是真的很想拥有这座城市，这本应是我的时代。但我却再也无法拥有了，我很清楚。但是，如果我无法成为这座城市的未来，就让我成为它神秘的过去......”
说到此节，他铠甲身后陡然张开了几个枪口，银色短柱体的装置被向着几个方向射出，分别钉在了墙壁、承重柱等物上附着，闪烁着蓝色荧光。
“我来自过去，来自那座属于死人的哥谭市，亡灵之城。”托马斯抹去嘴角的鲜血，低沉地说道，“我来自那些被你傲慢地忽略在身后的人们，我代表了他们。死也要记住这一点，哥哥。你？你只是一个脚注，一个小标记，注定会被遗忘！这里就是你的坟墓......哦，一开始会是我们的坟墓，韦恩兄弟之墓。但我会回来，我血液里的化合物会帮助我复活，被抛弃的将是你，埋葬在你残破身体里渐渐腐烂......而我是哥谭市的历史！”
他没有说谎，那些蓝色短柱体已经开始接二连三地爆破。这间阴暗的房子瞬间就被点燃，火焰的魔爪从后方一路伸过来，随着飞射的木屑和塌下的天花板朝着二人所在位置冲来。
蝙蝠侠一腿狠狠抽在他脸上，将他抽翻在地。
“至少在历史的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
说完，蝙蝠侠再也不理会他，转身从火焰中奔出。他用披风尽可能挡着爆炸的冲击和剧烈的火焰，一头冲进了电梯井，纵身跃下，滚滚的浓烟、熊熊的烈焰和着托马斯最后的咆哮都被抛在了身后，愈来愈远。
“尽管逃吧！布鲁斯！逃离真相吧！一如既往地逃吧！但当你感觉到脖子后面的刺痛时，你就得明白，我来找你了！从你的影子里钻出来，钳住你的喉咙！”
整座大厦被彻底炸毁，陷入了地基里。
警方很快抵达现场，对这儿展开了搜寻，蝙蝠侠自己也对这儿进行了秘密调查。
一无所获。
没有伤亡，废墟里一具尸体都没有找到。那个自称是托马斯·韦恩二世的身份不明者，暂时地也遁入了黑暗，栖身在黑影之中，随时准备再次扑出。
属于猫头鹰的夜晚终于平安地渡过了，黎明再次到来，照亮了这个静谧的黑暗之都。
罗伊这一夜折腾得有点够呛，这会儿他正坐在轮椅上，浑身满是绷带，左手还因骨折打着石膏。凌晨回来的时候，芭芭拉很是心疼地怒斥了他一顿，最后还是耐心地帮他包扎好了伤口。
不过只要有她看着，估计一个星期之内哥谭是见不到翼骑士活动了。
寒冷队长这一夜也很帮了些忙，如果不是他的话据点这会儿恐怕已经失陷。
好的消息还有，蝙蝠侠回来了。
“我得再说一次，罗伊。”布鲁斯站在他的轮椅边，道，“我听说了我离开的日子里你所做的......对此我非常感谢。”
“不必，我也欠了你很多，现在我们就当扯平了好了。”罗伊淡淡地说着，顿了顿，道“很高兴看到你回来。你应该去见见克拉克，我想他才是会最高兴的那个。先不说这个......关于那个林肯·马奇的事，怎么样了？”
“能够调查的文件资料你都已经找出来了，我也没办法找出更多线索。”布鲁斯道，“母亲怀着我的弟弟时，我大概三岁。我们的确出了一场车祸，但细节我记不清了。档案里说孩子早产出生，神经系统严重受损，即使他能够活下来也一辈子都将是个植物人......然后他只活了一晚上。我确实拥有过弟弟，但只有12个小时。”
罗伊皱眉思索片刻，道：“或者有没有可能那个孩子......”
“幸存下来然后被偷偷转移？档案有没有可能是伪造的？”布鲁斯道，“不，我相信他们不会那样做，并且我深入调查也没找到任何伪造的迹象。不过我在青柳小屋确实找到了手写档案，记载着托马斯死亡一周后，青柳小屋接受了一名无名婴儿，档案上记载了我母亲曾经频繁访问那里。心形胸针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可能那个只是名誉奖品而已。但这些事可能被法庭捏造成证据，迫使林肯以为自己就是已经死了的小托马斯。”
“但这个同样也只是你的猜测。”罗伊道，“也许它是真的，又也许关于小托马斯幸存下来的猜测是真的。无论如何，我们手边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是的，没有证据。”布鲁斯轻轻合眼，“不管怎样，我非常感谢你所做的，也包括对我弟弟这件事的调查，不过接下来我自己追查就行。”(。)
世界上有很多传说。对于其中的大部分，人们往往都只当它们是神话，来自遥远古代人们大脑有限的想象力。但事实上，有很多文献中的记载并非完全来自想象，他们是对历史的真实记录。
只不过大多关于神仙鬼怪的历史证据都泯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无法被任何证据证实，因此最终被人们认定为虚构的故事，就像很多现代的作品一样。
但事实是，传说中的很多可能都是真的。不仅如此，它们甚至可能仍然就在我们之间，上千年来一直如此。
相传，很多年前，亚瑟王的麾下有一位伟大的骑士爱上了一个叫做摩根勒菲的女巫，并为了女巫而背叛亚瑟王、向敌人打开了城墙。但女巫不过是利用了他而已，摩根勒菲心中所想的只有让自己的儿子莫德雷德登上王位、夺得自己的城堡而已，因此利用之后马上背叛了骑士。
这位骑士后来遭到了魔术师梅林的诅咒，堕落成了永生不死的恶魔，只有消灭了摩根勒菲才能得以赎罪。这位骑士就是著名的埃崔根。不过今天涉及到的故事里，并没有这位骑士什么事。
多年前，摩根让自己儿子登上王位的计划流产，但他们对王位的执念却多个世纪以来从未消褪过。摩根用魔法让自己永生不死，并且施法使得自己的儿子莫德雷德也永远维持在孩子的年龄，这样当他有朝一日登上王位也能保持年轻。
但一直到今天，也从来没有哪部文献中出现莫德雷德成功称王的内容——因为他至今从未成功。
大多数人以为，哪怕这些传说人物是真实存在过的，他们也早就入土了。关于伟大魔术师的故事只不过是当时讲故事人的吹嘘而已，但事实并非如此。
就在此时、此刻。
“轰！”
一缕微弱的光照射进了漆黑的空间里，隐约映衬出了一些古老的石像的轮廓。
这是在群山的中央藏着的某个遗迹，一片倒塌的立柱、古老的花岗岩环绕着一个千百年前曾一度堂皇的宫殿，黑暗中透着一股静谧。
穿着长袍、戴着金色面具的女巫领着活蹦乱跳的男孩走进了阴森的陵墓，这便是货真价实的摩根、莫德雷德母女二人。
“我忍不了了，母亲。”莫德雷德不耐地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自己的城堡？”
“很快了，莫德雷德，我亲爱的孩子。”摩根说着，抬起一只纤细的手掌，魔力化作了金光如同一支手电筒照亮了宫殿前方的道路。
摩根说道：“假如传说是真的，那么今天就是那个时候了。”
“说起来我们究竟是来这儿找什么的？”莫德雷德问道，“我讨厌这个阴森的鬼地方。你一直说我们会成功，这会儿都过了好几个世纪了，结果我们仍然在这儿，什么都没有改变！”
“每一件事都变了，莫德雷德，除了你。”摩根双足离地，用魔力使自己悬浮在空中向前飘去，“这是因为我希望你成为国王的时候能够依然年轻。”
莫德雷德不耐烦地大叫：“但是我现在就想成为王！”
摩根没有再回话，因为这会儿他们已经到了宫殿的尽头。
现在，在两人面前耸立着的，是一座巨大的黑色雕像，盘腿端坐在王座之上，双手仿佛托着什么东西。
摩根哼了一声：“有人在我们之前到过这里了，东西已经不在这儿了。”
“谁？又是埃崔根么？”
“不。”摩根摇摇头，“如果是他的话，我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应该是一些现代人，他们意外发掘到了这个遗迹，带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
莫德雷德道：“话说回来，你还没回答我呢。我们究竟是来这儿找什么？”
“护身符，我亲爱的孩子。”摩根道，“世界上第一个魔法护身符，是地球上一切巫术的起源。拥有了它，你就拥有了能够任意改变这个现实的力量，没有什么是你的魔法改变不了的。”
“但现在它丢了。”莫德雷德有些气愤地插着腰，“我们白跑了。”
“也并不完全是这样。”摩根轻笑，“虽然它已经不在了，但离开的时间不算很久，这里还留有护身符独特的魔法气息。我能够追踪这种气息，定位到它大致所在的位置。跟着我，我的孩子，你称王的日子已经快了！”
说罢，她手一动，凌空划了一个圈，金色的魔法波纹扩散开来，将他们包裹了进去，消失在了原地。
哥谭。
一辆拖着银色集装箱的大卡车从公路上快速驶过，外壳上印着“韦恩企业”的字样。
车内装着刚刚从外地送来的货物，据说是布鲁斯·韦恩的私人物品。其实运输人员本人也并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但既然是老板的东西，那他们其实也并没有过问的必要，只要老老实实运到指定地点就好了。
事情发生在陡然之间，无论是车上随行的警卫还是司机都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没有炸弹袭击，没有子弹扫射，甚至没有轮胎爆胎的任何迹象，这辆平稳开着的车子陡然间就翻过了身来——不是那种倾向一边的侧翻，而是整个儿尾朝前头朝后地纵向翻了过来，几乎是物理学上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形。
但毕竟还是发生了，卡车沉重地翻倒在地，“轰”一声激起了一阵尘土，在地面上还擦出了一串剧烈的火花。
后面两扇铁门像是遭受到了外力一般凭空“咔”地打开，戴着金色面具的摩根和一身复古装束的男孩莫德雷德缓缓漂浮了下来。
警卫们慌忙调整起身，叫嚷着用枪指向两人。不过当然是徒劳的，摩根随手一挥，几人便纷纷沉沉睡去。
摩根走到了车厢边，里面正中央放置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她能够感到强大无可言喻的魔法波动在从中释放出来。
“就是它了。”摩根得意一笑，“我能感受到......”
就在她手伸向那个盒子的一刻，黑色的飞镖破空而来，毫无征兆地在她后心炸开。
翼骑士突兀地跳落下来：“小姐，我想那玩意儿你不该碰。”(。)
罗伊落下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今晚巡夜可能遇到了非同小可的敌人。
且排开这个女巫刚刚轻而易举隔空翻过了一辆巨型卡车的事不谈，此刻罗伊就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属于人类的异样气息，站在她的面前就仿佛空气都变得混沌而沉重了起来，每一口呼吸都是高强度的一次运动。
芭芭拉紧跟在他身后落下，同样意识到了异样，皱着眉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的名字是摩根勒菲。”女巫淡淡道，“现代的骑士们，不要试图挡我的路。虽然你们甚至连蝼蚁级别的威胁也算不上，但我现在没心情和你们折腾。”
“那还真不巧了，我们也没有。”
芭芭拉说着，两枚飞镖分别朝着摩根和莫德雷德飞旋而去。
摩根甚至没有动手指头，飞镖便在她面前诡异地顿住，然后匪夷所思地倒转方向反朝着罗伊和芭芭拉射来。两人急忙侧身避过。
“就像我说的，我没空陪你们玩。”摩根单手上燃起了金色的魔法火焰，轻轻一挥吗，水泥的地面下竟钻出了四具中世纪骑士的盔甲，手里还握着铁制的长剑，从头盔的空洞中可以看见里面其实空无一人。
摩根手朝着翼骑士和蝙蝠女孩一指：“拿下他们。”
四名骑士听令，当即就提着剑朝着二人冲来。
“走吧，我的孩子。”摩根拉起莫德雷德的手，“这些现代人不足为虑，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一阵魔法波动扩散开后，两人的身形原地消失了踪迹。
四名骑士，剑法都是已经过时好几个世纪的，并且着实算不上精妙。罗伊和芭芭拉一人应付两个都没什么压力，但问题就在于这些家伙就像机器人一样皮硬。
不知它们身上看上去青灰色的盔甲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总之不可能是真正的中世纪骑士盔甲，因为它们的结构实在是坚固得有些匪夷所思。
看起来只能归咎于目前科学还无法解释的古代魔法了，毕竟他们还见识过扎塔娜的能力，足以证明魔法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
罗伊仰头避过面前骑士挥过的一剑，滑步从身后骑士腋下钻过，眼疾手快地抬手甩出了一枚冰爆手雷。冰雾“嘭”一声爆破开来，瞬间吞没了这具铠甲的身形，将其冰封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芭芭拉看在眼里，一笑：“哈哈，果然还是老办法管用。”
说着，她飞身跃起，优雅如芭蕾舞星般头朝下倒翻至自己面前两名骑士正上方，一手一枚冰爆手雷将这两个家伙也同时冻结。
罗伊回身一腿踹开了最后一具盔甲，手雷再度扔出，冰封住了最后一个家伙。
一阵炫目的金光，四名被魔法召唤出来的骑士齐齐凭空消失，冰雕碎裂，渣滓落了一地。
“好吧......这还真古怪。”芭芭拉看着一地的冰渣，说道，“现在怎么办？我觉得这个好像不是我们应该管的范畴了......”
“的确不是。”罗伊目光移向了那辆侧翻的车边写着的‘韦恩企业’几个大字，“也许我们应该问问知情人。”
哥谭另一端。
当蝙蝠侠接通通讯的时候，他正好一脚踹断了一名喽啰的膝关节，痛得那个家伙仰天嚎叫。
“说。”蝙蝠侠说着的同时，又一拳正面揍在另一名混混正脸上，鲜血中裹着一颗牙飞落出去。
无视了耳麦那边的骨裂声和惨嚎，罗伊道：“今晚，韦恩企业运进城一批货，据说是布鲁斯·韦恩的私人物品。”
“有这么一回事。”
“物品内容被列为了高级机密，我们查询不到是什么。”罗伊道，“本来或许我不应该管这种闲事，但现在问题是，我正在你的这辆运输车的边上，它正翻得四脚朝天。无论里面曾经放着什么，一个会使用魔法的女巫带着一个古装小孩把它掠走了，拿东西看上去对她很重要。”
蝙蝠侠过肩摔将一名混混狠狠摔下，砸碎了一个木箱，同时皱着眉道：“摩根。”
“谁？”
“摩根勒菲，亚瑟王时代的女巫，那个男孩是她的儿子莫德雷德。”蝙蝠侠说道，“他们靠着魔法永生至今，并且这么多世纪以来她从未放弃让她儿子登上王位、拥有自己的城堡的执念。正义联盟曾经和她交手过好几次。”
罗伊道：“她似乎的确是这么自称的。但是现在回到另一个问题上来，你的车里到底运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他们会想要？”
“涉及到摩根的事太危险了，接下来你就不用管了。”蝙蝠侠这会儿已经结束了战斗，大步流星地从满地或不省人事或呻吟着的暴徒中间走过，“后面正义联盟会接手。”
“现在我也是正义联盟的一员，记得么？”罗伊道，“我们现在是同事，你不能用类似危险的理由把我排除在外。”
蝙蝠侠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妥协道：“好吧，这是联盟的一次任务。一个星期以前，有人发现了一片遗迹，一块古老的护身符碎片出土了。正义联盟瞭望塔上监测到了护身符上强大的魔法能量。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和魔法的玩意儿打交道了，我们很清楚这种级别的魔法能量是极度危险的。当我们追踪到它的踪迹时，它已经被挂在了魔法品的黑市上。”
“所以你把它买下来了。”
“是的，它本来是要运到韦恩大厦里专门存放这一类危险品的部门。”蝙蝠侠道，“并且其强大的魔力还能帮助我应付一些突发情况，作为一张底牌。”
“所以摩根想要这个碎片来帮助她构筑一个古老的王朝？”罗伊道，“那么坏消息是，她已经得手了。”
“不完全。我们经过调查发现，护身符因为其力量太过强大，被古代的魔法师分成了三份，这只是护身符的三分之一。”蝙蝠侠道，“我们还有机会。另有一片碎片我这个星期里已经查到了下落，我们现在就通知联盟——如果事情涉及到摩根，我们肯定会需要尽可能多的外援。”(。)
费里斯·利奥特，原本只是一位中型企业的老板，经济状况只能说勉强可以，却并不足以名列入顶尖名流之列。
但半年前，这个家伙就好像突然崛起了一般。他半年内企业发展突飞猛进，据说他的每一项投资活动运气都好得像是有天神相助，近乎不可思议。短短半年内，他已经发展成了全美最有钱的人之一，经济增长速度堪称绝世罕有。
他地位的突飞猛进当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过无论怎么调查你都会发现他的底子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值得拿出来一提的东西。而所谓站得越高的人越多，可所有试图对他不利的人最终几乎都落得了个倾家荡产乃至家破人亡的下场。不过假如你怀疑到了他身上，你又会发现他和那些悲惨遭遇一丁点儿的关系都没有。
也许最终，你只能归咎于命运。命运对于人类而言毕竟还是太捉摸不透，它们反复不定，也许心情好的时候就会青睐某个人更多一点。
这一夜，两个不同寻常的访客光临了利奥特家中的化装舞会。
正义联盟的成员神奇女侠和闪电侠，并肩来到了门口。神奇女侠在前面，大步流星地就向里走去，她天生的女王气场几乎让人不敢正视。
门口两位戴着墨镜的黑衣男子拦在了她的前面：“不好意思，女士，你们不能插队。想进来，你们就得排队。”
神奇女侠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地说道：“我们是正义联盟，我们是来这里调查重要案件的。”
保安上下打量了二人的装束，却不以为意地冷笑：“你们当然是......但是他们都是。”
说着，他朝后面长长的队伍努了努嘴。两人一回头，只见长长的队列中站着的大多都是超级英雄的打扮，超人、蝙蝠侠数量尤其地多，甚至是神奇女侠也相当不少——尽管他们那些cos服效果着实不容恭维。
“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老实点，女士。”保安捏住了她雪白的胳膊，“后面去排队。”
神奇女侠轻轻一皱眉。
下一秒，惨叫声划破天际。两名保安中一名撞破了大门摔了进去，另一名一头砸入了后方的灌木丛里。
神奇女侠哼了一声，大步向着里面迈去。闪电侠跟在后面望望灌木里的家伙，又望望后面目瞪口呆的群众，最后还是选择老老实实一言不发跟了进去。
直觉告诉他，这种时候最好别跟戴安娜唱反调。
里里外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两人身上，闪电侠一时觉得有点尴尬，直觉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我们是正义联盟？来这里是有公事要办？
就在这时，最内侧的小门开了。
披着高级丝绸的睡袍、架着一副方框眼镜的猥琐男子双手负于背后走了出来，大步迈到了神奇女侠面前。出乎意料地，他握起女侠的手友善地轻轻一吻，装得像个绅士一样彬彬有礼地说道：“请原谅我部下的愚蠢，我怎么能拒绝你这样的女神呢？快进来吧，我有好多有趣的玩意儿呢。”
“啊啊啊啊！！！！”
某报社负责看管新闻数据库的可怜值班女士几秒内就被吸得满头白发，满脸爬满了皱纹，浑身干瘪得就像一具刚刚出土的干尸。
女巫摩根勒菲将她轻轻扔在了地上，刚刚有所衰老的皮肤吸收了年轻的生命力后马上就又重新恢复了光滑。
“年轻对你来说太奢侈了，不过是浪费而已。”女巫淡淡地说道，“话说回来，现代人都不相信书本了么？”
她环视一周，所谓的档案库里只有整齐列着的一台台被现代人称为“电脑”的古怪机器，却一本书甚至一页纸都没看到。而莫德雷德此时倒是坐在一台电脑前，激动地玩着一款射击打僵尸的游戏。
“走吧，我们要找的东西不在这儿。”摩根说道。
莫德雷德摇头道：“不，妈妈，就在这里。”
说着，他暂停了游戏，切出了一则新闻消息。
“古城堡出土，发现疑似最早护身符的碎片。”摩根轻念出声，“现代人的这玩意儿真像是魔法一样。让我们瞧瞧看它放在哪儿......”
博物馆。
天窗被从外部拉开，翼骑士和蝙蝠侠一前一后从天窗里跳落下来。
这是一间专门展览一些涉及到神魔古怪传说的博物馆，周匝摆放着的全部都是恶魔石像、传说古董一类的物品，其中很多相传对魔术师有一些特别的用途，不过至今没有被查证。
两人径直走到了展示着护身符碎片的玻璃柜前。蝙蝠侠娴熟地解除了警报，用蝙蝠镖在玻璃上划出了一个圆形的缺口，伸手将碎片拿了出来。
“拿到一个。”罗伊道，“只要有一个的话，摩根应该就不能拼成完整的护身符吧？”
蝙蝠侠皱了皱眉：“应该是。不过......这一块碎片的魔法波动读数有些奇怪......”
陡然间，金光从碎片上爆射而出，碎片陡然化作了无数只蝙蝠，拍打着翅膀向着四面八方飞出，瞬间填满了整座博物馆。
“假的。”蝙蝠侠咬牙，“我们来迟了，护身符已经被她拿走了。”
罗伊一皱眉：“而且她似乎给我们留了点礼物。”
只见他们身侧那足足有十米高的巨大石像就好像活了过来一般，双目陡然闪出了猩红色的凶光，巨大的脚掌硬生生从基座上扯了下来，脚步“轰”一声落在博物馆的地板上，瓷砖被它踩得粉碎，整个儿建筑都仿佛震了一震。
“吼啊啊啊！！”
沉重地大吼，巨人高举起了手里沉重的巨剑，“呼”一声猛然砸落下来。两人急忙各自向着一侧翻滚，巨剑“轰”一声落在了地砖上，劈开了一条足足延伸了数十米长的裂缝，逐渐扩张成了一条沟壑，天花板上碎屑如雨般落下。
罗伊和蝙蝠侠均是捏紧了拳头，咬牙盯着这个庞然大物。
看起来避免不了用困难点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像是一颗铁球从高空落地，偌大的博物馆里回荡着野兽般的嘶吼和雷鸣般的沉闷撞击音。大地被震得剧烈颤抖，建筑仿佛就要分崩离析。
从满眼的灰尘之中，罗伊向后一个空翻窜出，半蹲着落地在了距离蝙蝠侠不过五六步远的位置，盯着那片混沌不堪的烟尘，不禁感到一阵无力。
那个被施了魔法的庞然大物从灰尘中大步迈出，高举着石制的巨剑，剑刃一挥将顶部天花板撕了开来。
“吼啊啊啊啊！！！”
刚刚的几分钟里，罗伊和蝙蝠侠几乎对这个家伙试遍了万能腰带里的所有工具。这个石头士兵力大无穷，对他尝试使用速凝黏土被对方一脚轻易踢碎；其石制的身体也是坚固得出奇，三千度的喷灯、********对它都像是挠痒痒一样毫无作用，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也许从理论上说，这玩意儿必定有个弱点，但到目前为止两人还都没有发现半点能够称得上是弱点的东西。
震天地巨吼，石头巨人再度举剑，手中仿佛蕴含着爆炸的力量准备挥下。
便在此时，天花板的玻璃陡然碎裂。“咣当”一声，宛若一道蓝色的子弹从高空之中被发射下来，身后拖着疾风。
“砰！”
蓝色的残影轻而易举地贯穿了烈性炸药也奈何不得的坚固身躯，正中央部位被打穿出了一个空洞。就好像是被破坏了密封性的罐子一般，金色的魔法能量泄洪似的从破洞中释放而出，石像顿时就停住了动作，裂纹由中央那个空洞爬满了全身，几秒功夫这个庞然大物就化作了一堆土黄色的碎石，堆积了一地。
鲜红色的披风，深蓝的紧身制服，黄底红字的“s”标记，赫然便是超人。
“哟，看上去需要帮助啊。”超人微笑着朝两人打招呼。
紧随其后，一道绿光从天花板上落下，绿灯侠也缓缓降落了下来，不满道：“你该等等我的。”
蝙蝠侠以那一贯不带任何感**彩的死板调子说道：“我们来迟了，这里的护身符碎片已经被摩根勒菲拿走了。算上先前韦恩企业运输车里的那一块，现在她手里已经拿到两个碎片了，我们得加快进度。”
他说着，大步就朝着大门走去，仿佛自然而然地就成了领队。
超人一耸肩，对罗伊道：“知道么？我还挺怀念不久之前他竟然会对我说‘谢谢’的日子，不过我猜这才是真正的他。”
罗伊一笑：“你最好赶紧重新习惯。”
费里斯·利奥特豪宅。
披着睡袍的利奥特领着神奇女侠和闪电侠在自己的宅子里转了大半圈——不，应该说是领着神奇女侠转了大半圈，闪电侠倒是更像个被冷落的附属品跟着。
“瞧瞧看，家庭影院，健身房，游戏室。”利奥特语气不无自豪地说道，“再看看这个，我最骄傲的收藏品之一。”
说话时，他们正来到一具白色的雕像前。雕像是一个握着权杖、披着长袍的女子、坚定的目光斜视着前方。
利奥特得意地道：“这可是一座真正的希腊......”
“罗马。”戴安娜毫不客气地打断。
“什么？”
“雕像是罗马的复制品。”
“你怎么会知道？”
闪电侠调侃道：“既然她这么说那肯定就没错了，我猜这玩意儿当初就是她给摆的造型。”
“哦！原来是模特儿啊！”利奥特笑道，“我早该想到。”
几人继续前进。
“我拥有能够星际跳跃的能量，宝贝。”利奥特继续得意地吹嘘，“不过我猜猜，你已经知道了。”
“所以你哪来的那样的能量？水晶？宝石？某种魔法古董？”
“哦？”利奥特奇怪道，“你怎么猜到的？”
戴安娜罕见地露出了妩媚地笑容，她神奇女侠要是真想卖弄姿色，世间可能少有男人能够抵挡诱惑。
“那么，我能有幸见识一下么？”
利奥特猥琐地一笑：“我的荣幸，女士。跟我来。”
利奥特领着她快步穿过奢华的长廊，推开了最里层的大门。只见里面放置着各式各样的收集品，墙壁上挂满抽象派的化作，一对骑士曾用过的古老黑色长剑交叉挂在床头，更多奇形怪状、你根本叫不上名——甚至利奥特本人估计也叫不上名——的收藏品一一陈列于此，显得格调似乎很高级。
利奥特爬上铺着黑色床单的豪华双人床，道：“当初我参加一项挖掘活动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瞧，就是它改变了我的生活。”
戴安娜凑上前，只见顶部一束细长的光恰恰照在床头的一点，圈出了那个金色的护身符碎片，也是完成护身符所需的最后一片。尽管其貌不扬，它却确确实实隐藏着世间罕见的强大魔力。
“不久以后，我就拥有了一切梦寐以求的东西。”利奥特兴奋带，“钞票，女人，像潮水一样根本没完没了！”
戴安娜一脸嫌弃：“让我理解一下，你拿到了世上最强大的东西之一，满脑子想的却不过是钱和女人？”
利奥特猥琐地笑道：“不然我还能奢求些什么呢？”
就在此时，本应被锁住的窗户“砰”一声被狂风刮开，窗锁被陡然崩裂，风暴像是闸门坏了似的冲进房间里肆虐。精致的收藏品被吹翻了一地，戴安娜被刮得狠狠撞在了墙壁上，华贵的墙纸被撞得深陷了下去，利奥特惨叫一声，双手抓着那价值不菲的床单也被吹得凌空而起。
女巫摩根勒菲和她的儿子一前一后漂浮着进入了房间，目光紧紧锁定在了床头那块金色碎片上。
“哈哈，到最后，漫长的寻觅之旅终于到了终点。”摩根轻笑着，道，“世界上第一个魔法护身符，现知一切魔术的源头，是我的了！”
她刚刚抬起手指向碎片的方向，拖着金色闪电的红色旋风便从床头一闪而过，碎片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闪电侠如瞬间移动般闪现在了门口，扬了扬手中的碎片：“抓得到我就来试试啊！”(。)
电光火石之间，闪电侠便将最后一块护身符碎片抢到了手中。摩根当然不可能轻易罢休，单手一抬朝向了闪电侠的方向。
闪电侠当然不可能原地站着等这个女巫对自己施什么古怪的把戏，扭头便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转瞬功夫便冲出了豪宅大门奔出了几百米远。
但他也仅仅花了不到一秒就意识到，碎片不听话地脱手而出了。
就好像有自己的灵性一般，那块护身符的碎片任性地挣脱了闪电侠的手掌，一头冲着摩根飞去。闪电侠急忙刹车，转身全速追上，双手牢牢抓紧护身符，拼命试图刹车。
但没有用，从这个小小的护身符上传来的宛如千斤巨力，任凭他金色的增阻鞋在地上一路摩擦了老远也没法使其减速分毫。
转眼功夫，他又从窗户里被吸回了刚刚逃开的房间。
神奇女侠当然也不会袖手旁观，摩根抬手施法的时候她便全速爆发，朝着摩根冲去。但后者只轻描淡写地一挥臂，无形的魔法波动便将扑来的女侠扫到了一边。
“我没工夫料理你。”摩根淡淡地说着，目光停在了房间角落瑟瑟发抖的利奥特身上。
“你就先陪她消磨一下时间好了。”
摩根说着，金色面具双眼部位放射出了两道骇人的金芒，金色光芒瞬间吞噬了利奥特全身，后者“啊”地惨叫之后，全身止不住地抽搐、身子整个儿缩进了宽大的睡袍里，转眼又膨胀地将睡袍撕成了布条。
但膨胀出来的生物已经不是利奥特了，它有着令人作恶的口器，庞大蠕动着的身躯，柔软却又无比坚韧。
戴安娜见了利奥特身体的变化，不禁惊呼：“哦，伟大的赫拉！”
巨大化的利奥特上半身猛地一抬，“轰”地洞穿了他心爱的房顶，恶心的口器猛然朝着戴安娜咬来。她急忙侧身翻滚，堪堪避开，地板当即就被利奥特一口咬穿。
戴安娜刚刚起身，却不料这只体型笨重的家伙动作却并非很慢，扭过头瞬间就转向朝她扑来。戴安娜急忙伸出双手顶住了利奥特庞大的身躯，和它缠斗在了一起。
像一枚吸铁石一样被吸来的碎片也已经临近了摩根身边，她五指张开，似乎已经等着护身符自投罗网了。
尝试片刻发现无法撼动护身符移动轨迹分毫，闪电侠当即改变战略，松手放开了碎片，脚下猛一提速，瞬间超过了飞行中的碎片闪到了摩根身前，一拳快到无影地正中其面门。
摩根“啊”了一声，踉跄后退，魔法维持当即切断，失去牵引力的碎片自由落体坠下。
闪电侠脚步一动，顿时又闪现回了碎片边，一伸手恰好接住半空中的碎片，碎片甚至还没落下。
便在此时，天花板“砰”地碎裂开来，超人率先如铅弹般沉重地落下，一拳轰在兽化的利奥特正面。仿佛天地在这一瞬都为之一震，怪物仰头惨嚎一声，沉重地摔倒在地，尾巴的挣扎将靠外的一面墙壁扫成了一堆砖瓦。
绿灯侠紧跟在后面落下，翼骑士和蝙蝠侠也在他戒指幻化出的透明球体中一起降落。
闪电侠喜道：“嘿，伙计们，你们猜不到见到你们我有多开心！”
罗伊瞄了他手中的护身符碎片一眼：“那个就是碎片？”
“如假包换。”
“很好，现在带着它离开战场。”罗伊道，“女巫我们来对付。”
“明白。”
闪电侠话音落下之时，人已经如红色利箭般扭头冲出。
还趴在地上的摩根大喝一声：“休想！”
魔力再度发动，惊人的魔法波动这次释放的范围广得惊人，只呼吸的功夫以这座豪宅为中心的魔法结界就张了开，淡金色的薄膜将他们全部笼罩在了内部。
超速冲刺的闪电侠眼看着眼前凭空多出的淡金屏障，却并没有减速，咬牙继续前冲。他浑身高速震荡，每一个原子的震荡使得身体宛如化作了一层虚影一般无法看清，就好似模糊的红色彗星穿过狭长的街道。
“嘭！”
红色彗星终究是没能贯穿屏障，一阵剧烈的波纹后闪电侠狼狈地连续翻滚了数圈，勉强止住了惯性。
“伙计们，这边路封死了。”闪电侠道，“我出不去，震荡原子也无法穿透......”
“我们被困在她的空间里了。”戴安娜皱眉道，“没有更强大的魔法无法击穿她的屏障......而我们之中也没有魔术师知道那块蕴含着强大魔力的碎片应该怎么用。”
超人捏了捏拳头：“那我们就打趴她。”
说罢，他和绿灯侠分别从两翼猛蹿而出，一左一右扑向了女巫。
超人那能够毁天灭地的铁拳和绿灯侠想象力幻化出的千斤顶齐齐落下，“轰”一声，地面近乎疯狂地开裂，碎石如雨般被抛上了几十米的高空。纵使不是血肉之躯，就算钻石也足以在这样可怖的力量下被粉碎。
然而，什么都没有命中。
攻击到来的前一刻，女巫的身形就化作了一道虚影，一碰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金色的魔法能量从超人身后毫无防备地爬上，化作锁链的实体牢牢拴住了他的身子。超人使劲了全力试图挣脱，但纵使拿出能够撼动这颗星球的力量，锁链仍然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是魔法，超人除了氪石之外的最大弱点，就是对魔法抗性近乎为负。
超人放弃了挣脱，双目一赤，两道激光笔直朝着女巫冲刺而去。女巫轻描淡写地一抬手，热视力诡异地在她面前一个转向，竟猛朝着正想要上来的绿灯侠冲去。猝不及防的绿灯侠当即被强力的热视力推着撞穿了墙壁，被射飞了出去。
闪电侠急速抢上，摩根却像是提前预判到一般催动着脚下的地板诡异地拔地而起，轨道一个转向引导着闪电侠侧身朝着配合着攻来的罗伊和蝙蝠侠而去。两人都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红色的残影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击穿了他们的阵型。
女巫手指轻轻一勾，护身符碎片便像是有灵性般跳起，飞到了她的手中。
“到最后，”摩根放声大笑，“最后的碎片，还是我的！”(。)
最后的魔法护身符碎片，终于被捏在了摩根勒菲的手中。她得意地大笑，那追逐了几百年的野望终于已经唾手可得，只差一步之遥！
三块碎片诡异地悬浮起来，淡淡的绿光从碎片表面释放而出，仿佛相互呼应着对方一般。绿色的幽光连在了一起，吸着碎片拼凑了起来。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这一刻仿佛全世界的魔力都从其中爆发了出来，只是站在附近就让人窒息。
光芒散去时，那传说中世界上第一枚魔法护身符、号称拥有一切巫术源头力量的魔法神器，时隔不知多少岁月终于重新降临到了世上！
摩根勒菲金色面具的双目部位仿佛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她像是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够像悬浮在空中的护身符，手臂甚至微微颤抖。
“休想！”
戴安娜飞身朝着半空的护身符扑来，但凌空就像撞上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墙壁，一道金色波纹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她身子被倒弹了出去。
女巫甚至没有斜眼看她一眼，指尖几乎就要够到护身符的边缘。
就在这时，意料之外的变动发生了。蓝色的魔法波动陡然间覆盖了摩根勒菲的能量，护身符受到另一股力量牵引陡然转向，从摩根勒菲手中飞了出去。
摩根一惊，一回头，只见护身符竟已稳稳落在了她的儿子莫德雷德手中。
“傻孩子，你要干什么？”摩根问道。
莫德雷德像个顽皮的孩子盯着手里这块护身符：“听说有了它，就什么都能实现吧？”
“是的，有了它的力量，我就能帮助你建立自己的王国，拥有自己的城堡。”摩根伸出手说道，“现在，把它给我，孩子。”
莫德雷德哼道：“既然如此，那我还需要你干什么？”
“傻孩子，你还没......”
“没怎么样？准备好？”莫德雷德道，“你总是告诉我很快了，我马上就要拥有自己的城堡和王国了，但你一直这么说了好几个世纪！我受够了总是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我自己一个人就很好！”
摩根脸色一变：“孩子，听话......”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或是任何比我年长的人！”
莫德雷德话音一落，护身符陡然释放出了惊人的紫色波动。无可比拟的强大能量释放而出，如同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防护罩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开来。
摩根急忙抬手，倾尽全身的魔力张开了一道护盾挡在身前，但面对护身符的魔法波动还是根本不值一哂。护盾连零点一秒都没支撑当即就被撕裂，她的身子瞬间就被吞噬进了魔法漩涡之中消失。
紧接着就是正义联盟的几人了，强力的魔法能量瞬间又将他们也一一吞噬，身子消散在了其中。绿灯侠激活绿灯防护罩挡在面前，却也没有任何用处，仍然无法阻挡不可一世的魔法波动将他吞噬。就连摩根先前张开的那坚不可摧的魔法结界，此时也像是豆腐一样被轻易撕裂。
转瞬功夫，魔力就覆盖了整座城市。几十秒后，整个儿地球都被彻底吞没，所有年长于莫德雷德的人全部凭空消失在了地球上。
不过也并不是全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在陷入紫**法中一阵强烈地不适后，罗伊感到就像天旋地转后双足终于又回到了实地，视野重新恢复时正义联盟的其他人和女巫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胸前挂着护身符的莫德雷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起来护身符的魔法没有对他凑效。
莫德雷德皱眉：“为什么你还在？我明明应该已经清空了这个星球上所有的成年人才对！”
“故障在所难免。”罗伊说话的同时，大脑也在飞速思考对策，“也许它恰好失灵了那么一会儿。”
莫德雷德“哼”了一声：“走运的家伙，那看看这下子你还能不能这么走运。准备好粉身碎骨了么？”
护身符光芒再度闪烁，罗伊知道他不是说着玩儿，如果不做点什么下一刻他肯定就真的粉身碎骨了。
这里只能撤退，并且机会只有一次。
闪光弹。
身为古代人的莫德雷德毕竟没见过闪光弹这种高科技玩意儿，猝不及防地被闪得一阵视觉麻痹，慌张地“啊啊”乱叫。数秒后当他视野恢复，翼骑士已经消失不见。
“哼，尽管逃窜吧，一只老鼠而已。”莫德雷德很快就将他抛之脑后，懒得再去追。他双臂一振，豪宅当即被强大的魔力现场改造，连同周围几条街区的所有建筑全部被并入了一栋巍然屹立的古老堡垒，中央塔的尖端甚至还燃着熊熊烈焰，两侧陈列着各式各样著名藏品的狭长走廊瞬间被改装成了铜墙铁壁的过道，两侧分别站着一列列持剑的青铜色盔甲。
“这就是我的城堡！”莫德雷德漂到王座之上，得意地高喊，“现在，该去见见我的臣民们了。”
异空间。
高低不一的一块块巨石悬浮在这个诡异的空间中，苍穹被闪动着红色异芒的半弧形覆盖，数以亿计的人们站在一块块巨石上，慌张而茫然。
被传送过来的超人、闪电侠、蝙蝠侠、神奇女侠、绿灯侠恰恰和女巫摩根勒菲处于同一块巨石上。
“呃......我说，我们不如暂时休战怎么样？”闪电侠说道。
“同意。”摩根道，“我......我不明白，我所做的一切......这么多世纪以来，我所想的一直就只是让我的儿子登山王位，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纠结为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蝙蝠侠道，“现在问题是，怎么办？”
“那玩意儿太强大了。”戴安娜道，“我们没法突破它的魔法禁锢，我们被困在这儿了。”
“也不尽然。”蝙蝠侠冷静地道，“他刚刚说‘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比他更年长的人’，也就是说只要不比他年长就行了吧？”
摩根托着下巴：“这倒是个主意。”
绿灯侠一怔：“等等，你们......不会是认真的吧？我讨厌这样。”
“这是唯一的办法。”超人对摩根道，“你能做到吗？”
摩根轻轻一笑：“当然可以。”(。)
如果有人观察着地球上从古到今每一代王朝的兴衰的话，那么现在他肯定在看着历史上最荒谬有趣的忘抄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领导着一群比他还要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俨然成为了地球上权力最大的主宰。
莫德雷德终于如愿建起了自己的城堡，拥有了一支“王国”——虽然是这么说，但事实上也就不过是一群甚至不满十岁的孩子一起游戏罢了，倒不如说更像是史无前例豪华版的过家家。
而本不属于这个孩子世界的五人，此时也来到了这里。
正义联盟的五名元老级成员，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们，在女巫摩根勒菲的魔力效力下变成了孩子。这会儿他们制服虽然貌似还是那样，但穿在不足一米五的小身板上倒是显得相当可笑，就连一贯看起来阴森吓人的蝙蝠侠也意外地萌。
“哇哦，哈哈哈伙计们你们看上去可真可笑。”绿灯侠哈哈道，“等会儿，我得变一面镜子来看看我自己是不是也这么好笑......”
“这只是暂时的，省点功夫吧，我们得赶紧找到莫德雷德，尽快结束这些。”蝙蝠侠说着，自己都禁不住吐槽，“我讨厌这个声线......”
“哈哈哈原来布鲁斯你小时候也没那么阴森嘛。”
超人干笑了两声，被蝙蝠侠瞪了一眼，识趣地闭上了嘴。
“别傻笑，克拉克，用你的千里眼看看那个家伙在哪里。”蝙蝠侠冷冷道，“我们去会会那个小鬼。”
“轰！”
莫德雷德的城堡正门被绿色的撞城槌砰然撞开，正义联盟五人赫然出现在门后，绿灯侠悬浮在最前面，大声嚷着：“敲门来了！”
大殿中的孩子们被吓得四散逃开，王座上的莫德雷德见了几人先是一阵骇然，接着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哈！来看看‘正义宝宝’！笑死我了！我猜猜，是母亲送你们来的，对么？”
“过家家的游戏结束了，莫德雷德。”蝙蝠侠道，“交出护身符。”
莫德雷德哼道：“一群小屁孩而已，也想来做大人的工作？顶多算是我打发时间的余兴节目罢了。”
话音一落，护身符中紫色光芒一闪，大殿的四周当即冲出了四名身高六七米、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一个个都穿着古代骑士盔甲，手里握着长剑，浑身散发着诡异的魔法能量，朝着几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正义联盟！应战！”
“等下......”
超人气势高昂地大喊着，压根没理会蝙蝠侠想说什么，率先就迫不及待地如出膛炮弹般一头迎向了其中一名战士。紧跟着一声沉重的闷响，盔甲正面吃了超人强力的一拳，一阵刺耳的嗡鸣后笨重地后退了开。
绿灯侠、神奇女侠和闪电侠也分别响应了超人那声“应战”，分别和一名战士战在了一处。见没人理会自己，孩子版的蝙蝠侠气愤地一跺脚，独自朝着莫德雷德而去，两枚飞镖脱手而出。
正愉快看着戏的莫德雷德“啊”地一叫，下意识就慌张地抬手挡在面前。飞镖逼近面门时，护身符被他下意识地激活，紫色护罩凭空张开，击碎了两枚蝙蝠镖。
但蝙蝠索紧跟着又从钩爪枪中一射而出，莫德雷德急忙一低头，钩爪钉在了其身后的王座上，并没能命中。
“哈哈！没打中！”莫德雷德双手叉腰笑道。
蝙蝠侠一言不发，回臂一扯，那张椅子当即被蝙蝠索拽着压倒下来，将莫德雷德猝不及防地压倒在了椅子下。
“够了！”莫德雷德似乎动了怒，魔法波动猛然释放，椅子当场被轰得粉碎。他双臂一抬，直指向了蝙蝠侠的方位，毁灭性的魔法射线从他掌心一冲而出。
以光的速度射出的魔法波动，凡人的反射神经不可能躲开。但蝙蝠侠提前一步就预判了他攻击的方向，就地一个翻滚躲了开来，毁灭性的射线正中他身后方位的一名盔甲士兵，后者当即被炸得粉碎。
这会儿，绿灯侠飞在半空，身后一名捏着长矛的士兵穷追不舍。他一边躲着长矛的挥击，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我要变个激光加农炮出来......哦不对，还是火箭筒好了......”
闪电侠如旋风般闪到这个追着绿灯的大家伙后腿部位，以超音速狠狠捶了一拳，揍得它身形一缓，然后在对方扭头想要对付他之前又迅速跑开。
“我建议你随便变个什么能伤到它的玩意儿，哈尔，”闪电侠叫着，“在它把我们碾碎之前！”
“知道，知道，啰嗦个什么？”绿灯转过身，摆开了架势，“我有主意了，干脆全部一起上怎么样？”
绿色的光芒在他两肩部位迅速凝聚成了火箭筒，而他双手凭空一握，分别握住了一挺激光加农炮。
“火力全开！”
绿色的导弹和粗壮的加农射线全弹齐射，光芒瞬间吞没了这个大家伙，轰得他沉重倒地，没了动静。
另一边，缩小版的戴安娜正用她的绳索套着一个士兵的脑袋，像拔河一样使出全身力气和这个家伙角力。戴安娜咬紧牙关，已经使尽了全部力量，双足高跟鞋下已经蹬得地板裂了开来，却仍然没有占优。
这时，蝙蝠侠扯着绳索飞上半空，空降到了士兵脑袋上，双手各捏着凝胶炸药向其双眼处一贴。
爆炸无法伤到它，却能夺走其视野。
随着“轰”一声爆破，士兵果然松开了双手，情不自禁地够向自己的脑门。揪准机会的戴安娜飞身上前，照着这个家伙胸口狠狠一拳，由魔力维持起来的身躯当即爬满了裂纹，“轰”一声化作了无数碎片。
上一秒还骑在这个十米高的家伙脑袋上的蝙蝠侠在这个家伙粉身碎骨后猝不及防地就坠了下来，不偏不倚恰恰被戴安娜接在了怀里。
“没事吧？强壮的家伙？”戴安娜轻笑着调侃。
蝙蝠侠挣扎：“放......放我下来！”
戴安娜“哼”地一撅嘴，将他放了下来。
最后的士兵被超人热视力拦腰切成两截后，终于只剩下了莫德雷德一人。
“现在只剩你一个了，小子。”绿灯侠握紧了拳头，“怎么样？想妈妈了没？”
莫德雷德一哼：“游戏时间结束了，我玩腻了。现在，是审判时间！”
审判二字一落，无可匹敌的强大魔力瞬间从护身符中爆发而出。没有任何机会，五人就这么突兀地被从地面升起的冰晶冻在了原地，化作了五座冰雕。
“你们将会与所有与我为敌的人命运一样，”莫德雷德拳头一捏，魔力骤然膨胀，“死刑！”(。)
有那么一瞬间，正义联盟的这支小分队还真的就像要团灭了。
莫德雷德胸前护身符中释放出骇人的强大能量，正义联盟五人一瞬之间就被吞噬其中，强烈的紫色波动仿佛要将他们每个人由外到里撕成碎片，无法挣脱也无法抵抗，意识只能无助地天旋地转。
两秒的功夫，被冻结的五座冰雕全部在强悍的魔法之力中化为了灰烬，留下一堆积灰冒着轻烟。
莫德雷德得意地哼了一声：“所有跟我作对的人，都将是这个下场！”
时空之外。
很少有人会知道，在地球独立于时空之外的神秘场所里，存在着这么一座高耸入天际的古老巨塔。它周身像是用石块砌成的，却拥有着比钻石更硬的外壳。
这个地方叫做“命运之塔”，属于现今最伟大的魔法师命运博士。据说这里是地球上最安全的地方，除了一些拥有极度强大魔法能力的个体，理论上没有人能够攻破这里。
一阵炫目的光芒过后，娃娃版本的正义联盟五人七零八落地出现在了命运之塔内。
“哎唷，这下可真够呛。”绿灯坐起身，摸了摸脑袋，“我们还活着？确定这里不是冥界之类的地方？”
戴安娜道：“我去过冥界，那儿可比这里糟得多。相信我，你不会想去的。”
“好吧，现在的问题是，”蝙蝠侠环顾四周，“我们在哪儿？”
看上去有些陈旧，却一尘不染的家具，似乎没有任何一个起眼、值得关注的地方。不远处的桌上还摆着一副没有下完的棋局。
超人皱眉道：“我来过这里。”
金色光芒陡然在他们身后放出，一身深蓝铠甲、披着金色披风、头戴一顶古老的金色钢盔的命运博士盘着腿从金光的裂缝中飘了出来。一身魔术晚礼服和高顶礼帽、套着性感渔网丝袜的女魔法师扎塔娜跟在身后。
而最后，意料不到的，翼骑士竟然也在这儿。
“命运博士？扎塔娜？罗伊？”蝙蝠侠双手环抱在胸前，“最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史上第一个魔法护身符的威力席卷了全球。”命运博士徐徐地说道，“恐怕只有我的命运之塔这里没遭受波及，地球时空之内的所有成年人全部被送进了异空间。”
罗伊耸肩道：“如果你们想问为什么我没有被护身符传送走的话，答案是我也不不知道。”
“虽然我不能完全确定，”命运博士道，“但翼骑士似乎是独立于我们宇宙时间线之外的个体......可能出于一些未知的理由，不过他确实能够免疫护身符的范围影响。他是我们在地球上能够定位到的最后一位正义联盟成员。”
“好吧，那聪明家伙，现在你有什么计划了没？”绿灯侠问道。
“大概吧。”罗伊淡淡道，“刚刚你们上去和护身符硬干了一架，只证明了一件事——正面进攻我们毫无胜算。”
没有人反驳，因为这的确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所以我们得另辟蹊径。”罗伊道，“通过命运博士的帮助，我在这里观察了莫德雷德一整天，尝试寻找了他的弱点。”
“护身符本身没有弱点。”命运博士道，“它的法力是近乎无边的，不可能与之抗衡。但翼骑士发现，作为持有者的莫德雷德那个男孩，却是有攻略的方法的。”
罗伊道：“我观察了你们和他的交战。虽然落败，但却暴露出了他的某些弱点。比如蝙蝠侠向他扔出蝙蝠镖的时候......”
“他没反应过来。”蝙蝠侠道，“他只是下意识地催动了护身符防御，但其实本身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还没能适应护身符的力量。”
扎塔娜道：“强大的力量是需要强大的人去驾驭的，而那个孩子明显不具备驾驭护身符的能力，所以他能发挥出的威力十分有限。另外正因如此，最后关头命运博士和我才能合力把你们救出来。”
命运博士点点头：“原本他确实是想要用护身符的力量直接让你们灰飞烟灭的，但魔力发动的时候却出了岔子，看起来他自己到现在也没发现。他所发动的能力，是类似时空转移的能力。原本他会把你们传送去哪儿我也不知道，他自己也肯定并不知道。不过我和扎塔娜趁机再他时空魔术的通道出口动了手脚，把你们引导来了这里。”
“换句话说就是捡回了一条命。”闪电侠心有余悸地道。
“但是通过这一战我们发现了他对护身符力量掌握程度不高，或许这是机会。”罗伊道，“另外，对他进行了一天的观察后，我觉得护身符的使用或许会加快他精神力的消耗。好几次他都坐在大殿那张椅子上打盹儿，这说明了......”
“说明他需要休息。”蝙蝠侠理解了过来，“他也需要睡觉、补充精力，那就是机会。”
“不错。”罗伊点头道，“我们要尽量避免正面碰撞，如果能趁他熟睡偷走护身符，无疑是最好的结果。我们需要分成三组，两组在大殿两边望风，由绿灯来动手......”
“很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戴安娜瞥了蝙蝠侠一眼，坏笑道，“我跟哈尔一组，克拉克可以和布鲁斯一组。”
蝙蝠侠假装没看见她的眼神：“随便好了。”
哈尔嘿嘿一笑：“听上去不错。”
“等等，我改变主意了。”戴安娜不满地撅起嘴，“克拉克和哈尔一组好了，我跟布鲁斯一组。”
蝙蝠侠继续装作没看见：“所以我说了随便了......”
看着一群孩子版正义联盟的争执，扎塔娜忍俊不禁地轻笑出了声。
“分组我来决定。”罗伊道，“现在，听我说详细的计划......”
“为什么我们要听他的？”戴安娜道，“说起来，他是新人吧？”
“因为我可能是现在唯一能成熟点想问题的人。”
“我没意见。”蝙蝠侠淡淡地道。
戴安娜瞪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地说道：“好啦，那我也没意见啦！”(。)
莫德雷德的城堡中。
数不清的孩子们在一块大得夸张的空地上自由玩耍，就像课间幼儿园的操场一样，只不过是史无前例巨大的操场。
空地正中央喷泉的位置，缩小版的神奇女侠从天而降，鼓足了劲高喊了一声：“全部给我停下！”
熙熙攘攘的空地嘈杂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所有孩子都安静了下来，无数的目光集中在了中央的的喷泉处。
“现在，所有人，”神奇女侠指着城堡大门的方向朗声道，“离开这座城堡，在外面给我等着！”
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女孩鼓起勇气道：“你凭什么告诉我该怎么做？你又不是我妈妈。”
“就是就是......”下面的也有孩子响应道。
戴安娜一叉腰：“是的，我不是你们的妈妈。但是我保证会找到你们所有人的妈妈，然后我会告诉她们你们现在都是不听话的坏孩子！”
小女孩顿时吓得脸色一变：“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老老实实去外面等着。”戴安娜以不容抗拒的语气厉声道，“现在！”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似乎还是在“向妈妈告状”的威胁下让步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从城堡大门里走了出去。
在一旁看着的绿灯捅了捅蝙蝠侠：“你女朋友可真强。”
“闭嘴。”
数分钟后，三组都已经各自就位。罗伊和超人的小组、蝙蝠侠和戴安娜的小组分别占据两侧高处，确认了大殿四周没有一个人或是警戒的哨兵，而绿灯、闪电侠和超人则在最接近王座的高台下面潜伏着。
他们的目标——莫德雷德，此时正仰躺在华丽的宝座之上呼呼大睡，口水毫无形象地沿着嘴角流了下来，沾得到处都是。
确认安全后，罗伊打出了手势，示意绿灯动手。
一道绿色的光束从绿灯戒中延伸出来，缓慢地在其正上方凝聚成了一个绿色的夹子，极其轻缓地一寸寸朝莫德雷德胸口的护身符伸去。
“小心点，哈尔。”闪电侠小声道，“别抖。”
“闭嘴，巴里，我知道。”绿灯侠低声道。
夹子轻巧地扣在了护身符上，一寸寸地向上升起。所有人手心都捏了一把汗，只消数秒，就能把这玩意儿从他身上扯下来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醒了。
莫德雷德睁开惺忪的睡眼，似乎想爬起身来，第一时间还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情况紧急，不容多想，罗伊一直扣在手心的蝙蝠镖当即飞旋而出，陡然割断了护身符上连着的两根细线。闪电侠急速冲出，残影一闪将那块魔法护身符抢到了手中。
莫德雷德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啊”地一声大叫，一股骇人的波动释放出来，震得众人均是向着四周被推开。
原本计划最好的结果，是在不惊醒莫德雷德的情况下偷走护身符。因为根据命运博士分析，护身符就算被拿走，宿主也已经从其中吸收了十分强大的能量，一时半会儿并不会消耗光，这种情形下惊醒他还是比较危险的。
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罗伊只好果断地选择B计划，以夺走护身符为优先。
“不！”
莫德雷德大喝一声，单手凌空做出往回拉的姿势，超速冲刺的闪电侠当即像是被无形锁链扯住般原地一顿，一头栽倒。
但在他倒下前的一刻，他便以超级速度尽力将手中的护身符一甩，朝着正从高处迎着他飞来的戴安娜抛了过去。
与此同时，绿灯侠和超人也分别从两侧朝着莫德雷德全速冲去，以高节奏的攻势打得他无暇兼顾——或者说，罗伊原本计划的意图是这样的。
但似乎并没能凑效。
魔鬼的利爪从地面上诡异地拔地而起，猛然地分别拦腰捏住了超人和绿灯侠缩小版本的腰际将他们拦截了下来，任凭怎么挣扎都无法弄开。绿灯侠抬起手，戒指凌空变幻出了一把手枪指向莫德雷德，地面上却又自动伸出了另一只手捏住了他戴戒指的拳头。
莫德雷德指尖隔空一弹，魔法光波冲着正扑向护身符的戴安娜而去。戴安娜凌空抬起手臂，试图用手腕上那几乎能抵挡一切的神器镯子拦截他的攻击，同时另一只手继续够向护身符，指尖眼看着就要触碰到护身符的边沿了。
但她还是低估了莫德雷德从护身符中吸取到的法力的强大。
魔法光波在她的手镯上“砰”地一炸，那神奇的手镯竟没能抵挡住强烈的冲击，她整个儿身体都被震得倒飞了出去，和护身符堪堪错开。
莫德雷德得意一笑，手指一勾，护身符在半空中反物理地一个转向，又听话地回到了他的手中。
至此，B计划也算是失败了。
还剩孤注一掷的C计划。
罗伊亲自站到了莫德雷德正对面，两枚闪光弹划过弧线抛出。
莫德雷德冷哼一声，手掌向上一抬，两枚闪光弹凌空就灰飞烟灭，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同样的招数你以为还会第二次管用么？”他不屑道。
罗伊一言不发，电磁炸弹和冰爆手雷齐齐甩出，都被莫德雷德轻易化解。
最后，莫德雷德单手凌空一抓，罗伊身体便避无可避地像是被看不见的锁链禁锢一般，悬浮在了空中，肺像是被挤压得变了形，每一次呼吸都无比困难。
“不管你在盘算着什么花招，”莫德雷德嘿笑道，“都结束了，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花招都没有作用。”
“我表示......怀疑......”罗伊费力地笑着道，“你的护身符呢？”
莫德雷德大惊，这才意识到刚刚夺回手中的护身符又已经不知何时不在身上了。
他猛一回头，却见蝙蝠侠不知何时已经像是鬼魅般从他身后的阴影里晃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那枚护身符，正全力迈动着小腿跑开。
C计划，得手。
“想得美！”
莫德雷德大喝一声，刚刚转移了注意力想要对付蝙蝠侠，却听得耳旁像是一阵风声呼啸。
扭过头，却见又是一枚闪光弹已经飞到了面门前。
“砰”。
闪光弹炸开，他眼前又是一阵目眩。
罗伊半蹲着落地：“刚刚谁说不会中同样的招式第二次来着？”(。)
闪光弹再次命中，机不可失，蝙蝠侠大喊了一声“克拉克”，隔空就将护身符冲着超人的方向扔了过去。
还在和束缚着自己的魔爪奋力挣扎的超人听到，当即会意，双目中两道出粗壮的火红射线呼啸而出，全功率释放的热视力瞬间吞噬了半空中的那块小小的护身符。
原本就裂成三块、被强行拼凑起来的护身符结构本就十分不稳定，遭受了超人全功率的热视力强力的冲击，护身符当场不堪重负、四分五裂了开来，碎片散落了一地，化作了星星点点的晶莹光点落下。
“不！”恢复了视野的莫德雷德恰恰看到这一幕，愤怒地大叫。
但已经迟了。从护身符碎裂的那一点处，无边无尽的魔力瞬间释放，如洪水决堤般淹没了整颗地球。那由强大魔力维持着的变化迅速消失，高耸入云的城堡逐渐化作了一层层虚影、消散在了空气中，城堡内一座座古老的建筑也都一一还原成了现代化的街区，刚刚孩子们玩耍的那偌大的广场的地面上也长出了青草和古木，还原成了一个巨大的公园。
但唯有那些被传送去了异空间的成年人，还并没有回到这个世界。
是因为莫德雷德体内从护身符中吸收的魔力的缘故么？
莫德雷德此刻已经气得发抖了，他紧紧攥着拳头，大吼一声，紫色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迸发而出，仿佛一瞬间释放了全身剩下的最后魔力。
这一次，六人都没有任何还击或是闪避的余地，被看不见的力量倒提着悬挂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也许我的魔力很快就会消耗干净，”莫德雷德手臂一长，手心凌空一抓握住了一柄凭空冒出的长剑，“但我还留有绰绰有余的能量来结果你们！”
这时，一个抱着玩具娃娃的小女孩从他的宝座后面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挪动脚步到莫德雷德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那个......”小女孩小声道，“我......我想要妈妈了......”
“不，你不需要妈妈。”莫德雷德恼火地厉声道，“相信我，没她你会更好！”
女孩被他吓了一跳，“哇”地大哭了起来。
这下反倒是莫德雷德被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所措，只不住地道：“别......不许哭！”
“好一个国王，令人印象深刻。”倒挂在空中的蝙蝠侠双手环抱在胸前，嘲讽道，“不过还能指望什么呢？身为一个男孩，却干着男人的活。”
“你不理解，你们都没法理解！”莫德雷德恼怒地指着他大吼，“永远被禁锢在一个小男孩的身体里，你明白这是什么感受么！？”
“既然你现在拥有了世界上最强的法力，你随时都能解除这个咒语。”罗伊淡淡地说道，“所以事实是，你害怕长大，你根本不想变成成人。”
“面对现实吧，小宝宝。”蝙蝠侠冷笑道，“你喜欢做妈妈的小宝宝。”
“不，不是这样。”莫德雷德双目仿佛燃烧了起来，“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会证明给你们所有人看！”
咆哮过后，他双臂一张，紫色的魔力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包裹了他整个儿身体。男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长，宛若一道紫色的天雷从漆黑的空中落到了他的身上。耀眼光芒之后，莫德雷德已经长成了金发的成年男子。
“现在，”他得意地笑道，“我比你们都要年长了。”
六人陆续从空中落地，蝙蝠侠露出得意地一笑：“你当然是。”
“等下........别！”意识到不对的莫德雷德大叫一声，但已经晚了。他成年的身体开始被自己的咒语排斥，逐渐变得虚幻起来。他试图再施法阻止这个变化，但现在他体内留下的魔法能量和先前拥有护身符时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根本无法抗衡那条“成年人全部消失”的咒语。
数秒功夫，这个曾一度拥有世界上最强法力的男孩便消失在了地表上，没了踪迹。
几分钟后，世界终于算是恢复了它应有的样子。成年人从另一个次元回到了地球上，孩子们兴奋地迎接自己的家长——相信过了今天，他们都会学到拥有父母看护并不像他们原本想象得那样糟糕。
从金色的魔法漩涡中，女巫摩根勒菲缓步走出，来到了正义联盟几人面前。
扫了这些孩子体型的超级英雄们一眼，摩根勒菲淡淡道：“约定就是约定，我不会爽约。”
说完，她抬手轻轻一挥，金色的魔法波动从他们每个人身上一晃而过。几人浑身金光大涨，身体迅速成长，恢复到了原本正常的样子。
“哇哦，感觉真神奇。”闪电侠望望自己恢复了正常尺寸的身体，说着，“等下，我们不会......接下来还要接着干架吧？”
摩根勒菲淡淡道：“没有必要了。我所做的只不过是想让我的儿子当上王，而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罗伊一皱眉：“莫德雷德，他怎么样了？”
“我的魔法给了他永恒的青春。”女巫声音带着淡淡的忧伤，道，“而现在他打破了这个魔法，所以他剩下的只有永恒的生命而已了。”
说罢，她转过身，金色漩涡再度张开，女巫大步迈入其中，身形消失在了金芒之中。
“不说别的，”戴安娜微笑道，“再次变成孩子倒是件挺愉快的事。”
“从八岁以后我就不再是孩子了。”蝙蝠侠用他恢复了的那低沉的声调冷冷地说道。
遥远的某处，雷电交加之下的城堡中。
“想念妈妈没？”摩根勒菲缓步走到了橙色的篝火前，某人似乎正面对篝火呆呆地坐着。
莫德雷德，咒语破解之后的现在，已经好几百岁年纪的他魔力消耗干净的这会儿已变成了皮包骨头的恶心老头儿，嘴角还留有唾液的痕迹。
“不必担心，我的宝贝。”女巫爱怜地抚过他满是皱纹的额头，“妈妈会好好照顾你的，就从现在开始。”(。)
儿童福利中心附近，脸色苍白的男人坐在公园长椅上，以轻松的神情望着面前那一片池塘，表情就像是一个年老安享晚年的老者，身上褶皱的白色西装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
“杰克。”
他轻轻回过头，见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布鲁斯·韦恩正朝着这儿走来，冲着他招手。
是的，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在失忆期间与他相识、并互相引以为知己的那个人正是哥谭的天之骄子布鲁斯·韦恩。这会儿杰克仍然没能找回记忆，在这儿迷茫，而布鲁斯却已经重新做回了集团总裁，剃掉了满嘴的络腮胡，恢复了那副英俊挺拔的样子。
“嘿，”杰克用有气无力的声音打招呼道，“韦恩先生。”
“没必要这么见外的，杰克。”布鲁斯道，“我们是朋友，记得么？”
“曾经是吧。”杰克苦笑，“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瞧，当初我们是两个惺惺相惜的落魄者、失忆者，都穿着邋里邋遢的衣服、整天并排坐在这张长椅上瞎想。而现在，你穿着笔挺的西装，已经不屑于和我抢这张椅子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布鲁斯淡淡地说着，目光同样投向远方。
“你说你也在这儿发生过一场意外，导致你失去了记忆。”杰克忽然问，“那......你还记得那是什么吗？”
布鲁斯沉默半晌，道：“不，不记得。”
“是吗？真遗憾，我还指望你能帮我回忆起一点呢。”杰克仰起头，“过去的我......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人生呢？”
“那些都不重要了，杰克。”布鲁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这些。这张椅子......它对我们意味的，仍然是过去那段生命结束的地方。而现在，我觉得你应该抛下那些，重新开始。你应该去尝试着拥有新的人生，而不是总是纠结于过去的自己是如何的。”
杰克愣了愣：“怎样做？”
“决定这些的，是你。”布鲁斯道，“但是我可以帮助你。如果你想创业，我可以资助你启动基金；如果你想去接受教育，我也可以保证帮助你接受到最好的教育；或者如果你想要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就这样普通地生活下去，我相信韦恩企业里也会有空缺的职位......”
杰克诧异了。
“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地步？”
“正如你所说，我们很相似，不是吗？”布鲁斯道，“我找回了自己，但我心底的一部分却希望我没有......总之，我希望你能够拥有新的生活，并且去享受，而不是荒废于此。你救过我，这是我唯一能报答你的，希望你不要推辞。”
杰克目光闪烁了片刻，望向远方。
两人一阵无言。
良久，布鲁斯问道：“怎么样？决定没有？”
“我......”杰克犹犹豫豫地道，“我想......我想要旅游。”
“旅游？”
“是的。”杰克向着天空露出了向往的眼神，“我想离开这座城市，离开哥谭......哥谭她很美，但她也像是着了魔一样，总是让我感到不安......就好像我属于这个地方，属于这个可怕疯狂的地方。我知道这么说起来很奇怪，你可能不会懂......”
“不，我懂。”布鲁斯道，“明白了。如果这就是你的决定的话，经费一天之内就会打到你的账上。那就这样了......祝好运，杰克。”
“你也是，韦恩......布鲁斯。”
离开公园，走出一段距离后，布鲁斯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他？”
布鲁斯没有回头：“嗯。”
翼骑士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他身后：“那你知道你应该怎么做的......他太危险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那头怪物......小丑，从他意识的深处苏醒了，会是怎么样？”
“不，小丑已经死了。”布鲁斯淡淡道，“和蝙蝠侠一起死了，那儿留下的只是一个被上帝救赎的灵魂。”
“这不像你的风格。”罗伊道。
“每个人都值得有第二次机会，就算是他。”布鲁斯道，“小丑已经结束了，留在那张长椅的人......是我的朋友。”
大都会，深夜。
身材圆滚滚的博士尽力激发了自己全部的体能在小巷里狂奔着，以他那身材远远看上去就好像一个肉球在滚动。
他惊恐地冲到了巷子一侧的一扇铁门边，伸手想要拉开门把手，却被两道炽热的射线从空中落下将门把手烧成了赤红色，熔化成了铁水沿着门板流下。
“你逃个什么？博士？”从半空中飘下的，身材火辣、穿着长筒靴、胸前印着“S”标记的超级少女，露出邪恶的微笑说道，“我们都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不！我......我不是告密者！”博士慌张地大叫。
“很好。”超级少女邪笑着道，“那这意味着只剩下你一个需要解决了。”
就在此刻，绿色的射线从空中斜射下来，“嗖”地一声从超级少女的胳膊上一擦而过。她“啊”地一叫，身体因痛苦而猛然一颤。
博士趁机转身逃离。超级少女转过头，看到屋顶上藏着的两名握着氪石狙击枪的黑衣人。
她轻蔑地一笑：“你以为这种东西就能阻挡我么？稍等一下......”
如旋风一般闪了上去，只一会儿工夫黑衣人就被她轻松摆平。
博士趁着这会儿逃进了一家像是废弃的工厂中，当然也没能逃过她的千里眼。超级少女身形一闪，一秒内便已出现在了工厂内。
“别藏了，博士。”她喊道，“我的眼睛只要一瞬就能......”
话音未落，正前方的大门陡然打开，一台造型古怪的机械举着电锯朝她马力全开地冲来过来，核心部位闪烁着氪石独有的绿色光芒。
超级少女吃了一惊，始料未及地被这玩意儿推到了墙角。她一咬牙，顶着氪石带来的不适，双臂分别按着这台机器的两侧全力将其甩到了一边，砸成了一团废铁。
最后杀招也不管用，那名博士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嘴里哆嗦着：“求你......求你别......”
超级少女再度恢复了邪恶的笑容，双目燃起了赤色光芒。
“晚安，博士。”
“啊！！”
卡拉尖叫一声，从床上坐起，剧烈地喘息着，双眼还留着热视力赤红的痕迹。
是梦啊......
她扶了扶额头，一抬头，只见天花板上留下了两个被热视力贯穿的空洞，洞中还冒着轻烟。(。)
翼骑士据点中。
围着一张圆桌，翼骑士、蝙蝠女孩、黑蝙蝠、红头罩、寒冷队长、脉冲、超级少女坐成一圈，召开“夜袭者”的定期例会。
事实上就和正义联盟的例会一样，会议只是保持组织凝聚力的一种手段，并不是真的要商议什么重要的事。大家互相谈谈这段时间内自己遇到的一些麻烦、手上处理的案子和还没被抓到的超级反派，交流一下情报，气氛事实上还是颇为放松活跃的。
卡拉无精打采地一手托着腮帮，整个人心思完全不在这儿。她就像刚刚丢了魂的人，脑子里像放映录影带一样一遍遍回放着昨晚的梦。
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她这么告诉自己。
但人真的会因为“仅仅一场噩梦”而如此心烦意乱吗？或者那其实并不是梦，而是某一段她并不知晓的、但确实属于自己的记忆？
拥有强大的力量，就必定得背负力量的责任，超人每时每刻都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强大的力量失控或是被邪恶方所用，卡拉也是一样。
注意力也早就不在会议上的巴特朝着卡拉的位置像是不经意地挪了挪，用胳膊肘戳了戳她。
“嘿，”他问道，“你看上去很心烦，介意分享一下试什么事吗？被男朋友甩了？”
卡拉没劲地一扶额：“是那么简单的事就好了。”
“卡拉？”罗伊当然也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我......。”她本来想说没事，但看到罗伊眼里确实关切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改口了，“好吧，是......噩梦，非常可怕的噩梦。”
“哈！”杰森不以为然地道，“只是小女生的梦而已，相信我，我亲身经历过噩梦。”
卡拉愠怒道：“不是那么简单！关键问题是，如果梦里发生的事是真的，我无法原谅自己。”
寒冷队长也向后一仰：“我承认，金盆洗手以后我确实比较闲，但也没闲到去调查小女孩做的一些梦到底有几分是真的。我猜猜，你梦里是不是还见到白马王子了？”
卡拉委屈地咬紧了嘴唇，剩下多数人也不像是对此很关心的样子。
“事情还不一定，不能简单定论。”罗伊平静地开口道，“这是种记忆排斥的症状——在梦里见到自己不想记住的事，让人更容易逃离现实。不过客观上来说，卡拉是个外星人，我们并不清楚氪星人做梦的机制和人类是否一致。”
顿了一下，他向卡拉问道：“假如我们先建立起你的梦确实是某一段被排斥的记忆的假设，那么如果要使这个假设成立，首先你就必须有一段时期自己意识是模糊、并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的。我听超人说过，氪星人事实上不需要睡眠，睡梦类似半醒的状态，睡着的同时也能接收外界的信息？”
“是的。”卡拉扶着自己的胳膊说，“我想如果是睡着的话，我是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的。”
“那么我们先暂且排除被洗脑梦游的可能性。”罗伊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时期是自己确实深度昏迷、身体不受支配的时候？”
卡拉回忆了片刻。
“在大都会和核能人交手过一次。”她说，“虽然我不省人事记不清了，但是超人告诉我我受了不轻的伤，他送我去了星空实验室接受治疗，大概一整天以后我才醒过来。”
“也就是说，有一整天的时间你的意识是没有支配身体的。”罗伊双手十指交叉撑着下巴，道，“也许这就可以当做我们的切入点。”
“等下等下，”杰森道，“认真的？你真的要陪她去查一个毫无根据的梦？拜托，我承认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侦探之一，但你可不是解梦师。”
“我的确不是，杰森。”罗伊道，“但我是解密者。”
星空实验室。
“就是这儿。”披着白大褂、一脸和蔼的汉密尔顿博士说道，“这就是你昏迷的时候我们治疗你的地方。”
此刻，罗伊和卡拉已经来到了星空实验室，面前放着的是一张用于横卧的复杂装置，有着复杂的操作面板和多个功能不明的机械臂、接口。
“我保证，当时你24小时都昏迷在这个生命维持装置上。”博士擦了擦眼镜，说道，“并没有去执行什么暴力任务。”
“那么为什么她的记忆会引导她回到这儿？博士？”罗伊问道，“总得有什么地方，或是什么东西，联系到了这里。”
汉密尔顿博士耸耸肩：“我猜我能解释这个部分，你刚刚提到梦里有一个变态机器人？有着长长的探测针和机械手臂？”
卡拉点点头：“是的。”
“跟我来。”
两人跟着汉密尔顿博士穿过星空实验室空旷的储物间，径直来到了内部的一仓库大门口。汉密尔顿博士输入了密码，沉重的大门“嗡嗡”地升了起来，让光芒透入了那黑黢黢的空间之中。
从这一片漆黑中，那台有着类似坦克的金属履带、戴着电锯齿、机械臂和长长探测针的机器人映入了灯光之下。卡拉见到它的一瞬间就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是它！”
“它可不是什么变态机器人，”博士解释道，“这是一台手术机器人，手术刀上涂有氪元素，这使得它成为了唯一能够给你动手术的家伙，超级少女。事实上，它是你的救命恩人。”
见卡拉仍是一脸的质疑，汉密尔顿博士继续道：“虽然我不确定你的梦是怎么回事，超级少女，但让我猜的话，我们人类是习惯了承受各种伤害的，但身体刀枪不入的你却不一样。对你而言，我想手术一定是极具侵略性的过程，也许你只是大脑里幻想了一个自己反抗它的场景，这才创造出了你的梦境。”
星空实验外。
“你觉得怎么样？”罗伊问道，“汉密尔顿博士的解释。”
“我不知道。”卡拉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定......”
“事情太顺利了。”罗伊道，“我直觉也觉得有什么地方......”
就在此时，震耳欲聋的直升机螺旋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一架武装直升飞机如一头钢铁巨兽在两人面前升腾而起，黑洞洞的炮口正面指向了两人。
“轰！”
一发火箭弹，划破空气一冲而至！(。)
“轰！”
导弹爆炸释放出无可抵抗的飓风，罗伊被冲击轰得仰头倒地，连滚了数圈，多少受了点内伤。
被导弹直击，唯一一个他还没有粉身碎骨的理由，就是在命中之前的一瞬，卡拉张开披风挡在了他的身前。剧烈的爆炸释放出强热和火焰，但都没能撼动她的脚步分毫。
罗伊也迅速起身，谨慎地盯着对面明显不友善的来客。
从浓重的烟雾之中，一个庞大的轮廓逐渐显形了出来。从那看不透的浓重烟幕之中，一台银白色的人形机甲步伐稳健地踏了出来，他的每一步都在坚固的水泥地板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足迹。
不，不只一台，更多的机器人从烟尘中走出，以那一对对冰冷毫无情感的目光扫描着两人。
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更多只有正常人个头的人型机器也陆续跳下，数量多得惊人，足足有十几二十台，看样子似乎能编成一支突击部队了。
“准备好，卡拉。”罗伊道，“别放松警惕。”
“当然知道。”卡拉回答道。
一瞬之间，所有机器就像是收到了共同点指令，齐齐发动。所有大块头的机器都朝着卡拉的位置扑去，而那些小个头的则全体朝着罗伊扑了过去。
两人也都反应不慢，一起冲上，分别朝着机器群攻去。卡拉如一道蓝色旋风闪过那一堆金属，当初就将那些沉重的玩意儿冲得人仰马翻。罗伊迎面踹倒正面举着一把光束斧头的机器，飞身冲入了机器群。
以现代科技水平来说，罗伊面前这些仿人机器的确相当厉害，但近战能力毕竟还是无法和真正的格斗大师相比，罗伊应付起它们也还不算费力，只是这些家伙外壳着实太厚。罗伊手心捏着增强威力的爆破指环，勉强能够伤到这些机器的内部结构。
卡拉那边，心底也是暗自吃惊中。这些玩意儿大概是她揍过的最结实的机器人了，她一拳狠狠揍翻一台机器，这家伙竟只是外壳稍稍瘪了下去，并没有原本应有的直接贯穿的效果。反倒是后面一台机器趁机抓住了她的披风，巨力向后一甩，将她扔上了半空。
卡拉在半空中极限转身，刚刚定住身子，却早已被多部机器人锁定住了目标。蓝色的镭射激光从四面八方飞射而起，瞬间将卡拉包围在了中间。从镭射之中感受到了不可思议的强烈灼痛感，卡拉禁不住“啊”地大叫，像一片着了火的叶子冒着烟从半空中落下。
不，地球上不可能存在这样强大威力的武器。卡拉认识这种镭射，那是来自她的故乡——氪星的科技。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家伙从哪儿来的？
不过这会儿她没工夫细想这些，那些机器不依不饶地再次围了上来，高能光束网铺天盖地地朝她落下，瞬间将她罩在了下面，光束网上附带的强大能量灼得她痛得呻吟。
同样来自氪星的科技，并且是只有军事用途才会用到的高级别技术。
但在地球上，氪星人的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从网眼之中，卡拉紧咬着牙关，一对清澈的眼球急剧升温，高热射线呼啸而出，笔直击中了正前方的机器人手臂维持光束网的部位。“砰”一声爆破，网状结构的一角当即被撕裂，卡拉揪准这个机会，双手忍痛紧捏住光束网的网眼，用尽全力大喝一声，硬是凭着骇人的蛮力将这张网生生扯开，化作星点的能量消散在了空气中。
她双眼燃起了赤色的火焰，浑身气场骤然一变，周围的碎石仿佛都被她身周的气场震得悬浮了起来。
只一瞬之间，蓝色残影急速闪出，再毫无保留，马力全开地冲向这一堆来历不明的机器。
罗伊这边，在用上了各式各样的炸药、速凝黏土、冰爆手雷后，终于料理干净来自这一堆乱七八糟的机器。无论是腰带中随身的装备还是体能都近乎透支，他无力地半跪在了一堆废弃零件之中喘着气。
将最后一部被砸成废铁的机甲扔到了堆成堆的机器人中后，卡拉缓缓接近了过来，朝罗伊伸出了手。
罗伊握着她的手，吃力地站起身。
“这些像是氪星科技。”卡拉皱眉道，“地球上没有这样先进的玩意儿，我还头一次遇到这么难拆的机器。”
罗伊拾起几块碎片，用头盔下的扫描仪扫描对比后，道：“这些类似正义联盟训练用的机器，只不过瞭望塔上的训练用品没有安装这些致命武力。”
卡拉扬了扬眉毛：“正义联盟都是用这些东西训练的？”
“差不多，因为它们耐打，找不到更合适的东西了。”罗伊道，“想想看，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吃得消超人的一拳呢？”
卡拉耸耸肩：“有道理。所以......这些是这从瞭望塔上来的？”
“不。”罗伊道，“除去正义联盟以外，还有别的人有这样的资源。”
“谁？”
“军队。”罗伊道，“许多年前，一个同样来自你们世界的人光临了地球，他的名字是佐德，我想你应该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吧？”
“嗯，我知道。”卡拉道，“我堂弟告诉我，佐德将军试图改造地球的地表，在地球上重建氪星，但是他失败了。”
“是的，失败了。他的战舰坠毁了，落在了地球上，并且被军方没收了。”罗伊道，“多年以来都存放在军方十分特别的一个基地里，那儿是被专门安排研究氪星科技的部门，听说从佐德将军遗留下来的战舰中学到了不少超前技术。项目名称为‘ZA’，负责人是一位名叫哈德卡斯尔的将军。”
“啊！是他！”卡拉惊道。
“怎么？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这个老顽固可是反对氪星人居住在地球的代表。”卡拉没好气地道，“但是我听说他已经退休了。”
“是离职了。”罗伊道，“但是他可能知道一些普通人不该知道的东西，或许能够帮到我们。”(。)
郊区，一片绿荫之中，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立于丛林之内。
哈德卡斯尔将军，曾经也是一代非常有名的将领，在他的将军生涯中据说得到过不少耀眼的勋章，以致于后来他被分配管理了“ZA”这样庞大的项目。
但这个项目，却最终导致了他的生涯终结。尽管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哈德卡斯尔将军却已经无奈地离了职，在这栋别墅里安享晚年。
别墅大厅黑黢黢的，壁炉里生着的火是唯一的光源，只照亮了火堆前的沙发以及附近的一小部分，整栋别墅像是刻意地安着极少几扇窗，采光非常差。
“哈德卡斯尔将军。”卡拉对着那张背朝门方向的沙发平静地道，“我知道你在那儿。”
“我早就料到有人会来找我，只不过我以为会是另一边的人。”
沙发边的桌上台灯亮起，哈德卡斯尔转过身，手里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高科技枪支，双孔的枪口正指着卡拉的胸前。
“这是我离职之前带出的武器，能够发射氪元素的枪。”他说道，“氪元素悬浮在气宗的液态硅核内，这样在击中目标的时候就会造成最大化的扩散。只要一颗子弹，外星人，你就完蛋了。”
“我不想和你打，将军。”卡拉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来问一些问题。”
“不好意思。”将军哼道，“我不相信你，外星人，你们总是反复无常。”
就在此刻，黑色的手从沙发一侧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伸出，夹手夺过了这把氪武器，顺势将哈德卡斯尔将军从座位上扯了下来，按着胳膊制住。
毫无疑问，当然是翼骑士。
“现在，”罗伊冷冷道，“我们可以谈谈了么，将军？”
一分钟后。
“你们已经知道‘ZA’的项目了。”哈德卡斯尔瘫坐在沙发里，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那个就是一切的理由。”
“详细一点。”罗伊道，“那个项目究竟是干什么的？”
“研究一切未知科技，集结地球上能够收集到的一切尖端科技来制造常人不敢想象的内容。”将军说道，“不过自从我们弄出了一个会放火的辣妹，并且还到街上暴走，上层就断定我已经太老、不适合担当大任，所以就被踢出了军队。我被告知要提前退休。”
他长叹一口气：“但现在的问题是，我知道得太多了。有很多东西是我不应该知道的，所以我想最近他们肯定会作出让我闭嘴的决定。”
“谁？”卡拉追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军队和大财团合作几十年了，高度机密。对变异人、异形还有外星人的各种研究，甚至包括一些道德准则上不被允许的，但我们所做的都是为了追寻新的科学技术，为了更好地从你们这样的外星人手中保护我们自己的星球。”哈德卡斯尔道，“这不仅是为了国家利益，也是为了财团利益。”
罗伊问：“这些和超级少女有关联么？”
“和你们所有人都有关联。”哈德卡斯尔哼道，“你们在地球表面有个小俱乐部对吧？叫什么瞭望塔？他们有关于你们的所有资料。不过关于你的梦，我确实一无所知。但也不排除和他们有关的可能性，毕竟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接触过这个项目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ZA’项目已经被终止了，现在他们换了个名字。”
“什么名字？”
将军刻意顿了顿后，才说道：“‘卡德摩斯’。”
费了好一番功夫后，哈德卡斯尔好歹是送走了两位不速之客。他长舒了一口气后，起身来到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了一瓶威士忌。
就在此刻，大门又被打开，一道纤长的人影被外面的光投射在了地板上。
“又搞什么？我说了我已经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了。”将军回过头，皱起眉，“超级少女？”
望着门口出现的那披着披风的苗条身影，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差不多吧。”女孩调皮地说道，“但是很遗憾，你还是猜错啦，将军！”
她迈上两步，将军这才看清，这个女孩虽然有着和超级少女相同的容貌，甚至极度相似的制服，但她的披风、制服全部都是深沉的黑色。
她微笑着问：“怎么样，将军？你是我们的朋友么？”
哈德卡斯尔手中的威士忌“哐啷”一声在地板上砸得粉碎，他急忙扑向一侧桌上的氪元素枪支，却被黑色的超级少女的热视力抢先一步将这把武器烤成了浆糊。
“我猜，”她邪笑着道，“这个回答的意思就是‘不是’了。”
“啊！”
卡拉陡然惊醒时，才发现自己在翼骑士据点的一张桌前竟然不知不觉地打盹睡着了。
“怎么了？”坐在一旁电脑前的罗伊问道。
“是......是哈德卡斯尔将军。”卡拉不敢置信地道，“他......他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就是......就是知道。”
罗伊皱起眉，沉思片刻。
“这个先放放，先看看你先前梦里见到的家伙。”罗伊将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正播放着一条新闻消息，“基尔伯特·霍尔斯特龙，刚刚被报道失踪了，是一家叫Nuvo的生物公司的顶级科学家。”
“就是他！”卡拉惊道，“我梦里看到的......所以他是个真人？”
“差不多。”罗伊道，“不过准确点说，应该是‘曾经’，如果你的梦确实是真实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卡拉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现在我们有两条线索。”罗伊道，“一是消息源的问题，关于基尔伯特失踪的消息，只有唯一的一家电视台报道，据说是该电视台的某一个记者发掘出的独家消息，我想见见这个记者，从情报源入手调查。第二个，就是这家名为‘Nuvo’的生物公司了，直觉告诉我它也有问题。”
顿了一下后，他继续道：“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分头行动。”
“啊？”卡拉顿时不安了，“要......我自己去调查吗？”
“自信点，姑娘。”罗伊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行的。”(。)
入夜，某街角酒吧。
纷乱的人群之中，一位落魄的电视台小记者今天成了他那小圈子的主角。同事和一些其他朋友们将他围在中央，纷纷举杯祝贺。
他的名字是雷瑟尔，原本只是电视台普普通通的一名小记者。但从今天开始却有所不同了，因为他得到了每一个记者都希望能碰上的机遇——独家新闻。
就好像梦境一样，一个并没有什么出众才能的青年，忽然之间就得到了命运的眷顾，事业青云直上，着实让人羡慕。
“嘿，雷瑟尔。”一人手臂搭在他肩上，道，“我昨天在电视新闻上看到基尔伯特的消息了，那才叫新闻嘛。”
“谢谢。”相貌还颇为英俊的年轻人得意地笑了，“也祝你今夜玩的愉快。”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我不大明白，”这人继续凑上前，问道，“业界都知道，‘Nuvo’公司的消息密不透风，很少有哪家媒体能挖到他们的内部消息。并且基尔伯特的家人也没有向政府报告他的失踪......”
他凑得更近了，压低音量问道：“这里就我们俩，不如说说看，你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个故事的？”
“哈哈。”雷瑟尔笑道，“老式的跑腿工作罢了，有时候你真该亲自去试试。”
狂欢结束，雷瑟尔像个胜利者般满面红光，双手抄在裤兜里走出来。此时已是深夜，街上已经罕有人迹。一阵寒冷刺骨的夜风吹过，雷瑟尔用外套裹紧了身子，沿着街走着，左顾右盼试图确认周围有没有的士可以拦。
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他的后颈，就好像身后有一对犀利的眼睛从黑暗深处注视着他。他急忙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而当他视角转回正面时，视野正中心却出现了一只地狱般火红的蝙蝠，翼骑士如鬼魅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啊！”
雷瑟尔禁不住尖叫，下意识就要退步，却被罗伊猛揪住了衣领提了起来。
“别......别......我什么都没干！”雷瑟尔大叫。
“你的独家新闻，关于‘Nuvo’公司的。”罗伊用低沉而不容抗拒的声音问道，“哪里来的消息？”
“我我我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雷瑟尔慌张地大叫，“我只是个小记者，而且还是永远捞不到新闻的菜鸟！我直到昨晚才听说了Nuvo公司还有基尔伯特，是一个我约会的女孩主动透露给我的，她说我可以靠这消息出名。”
罗伊皱眉：“女孩？”
“是啊是啊，一个很普通的女孩，金发碧眼，而且非常辣。”雷瑟尔说，“而起她力气大得出奇，握手就像老虎钳。”
“你们认识了多久？”
“不算认识吧，我们只常在酒吧见面。大概一个星期了。”
“她经常做噩梦？”
“是啊，翻来覆去的。”
一瞬间，罗伊就意识到了，事情可能会变得相当棘手了。这同样或许意味着，他必须赶快了。
丢下这名茫然的记者，罗伊迅速借助飞爪没入了夜空，第一时间接通了韦恩塔和卢修斯·福克斯的通讯。
“卢修斯？”
“是我，格林先生。又有什么需要的吗？”
“是的，我需要战甲。”
“哪一套？”
“最强的那套。”罗伊道，“我需要‘审判者’！现在！”
Nuvo公司。
号称密不透风的铁桶，全方位的防卫系统使得没有权限的蚊子都几乎飞不进来一只，想要溜进这里恐怕世界上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名潜入大师能够做到。
但对于能够超音速移动并且能透视的氪星人而言，难度或许会降低许多。
卡拉成功溜到了公司内部，用尽可能“温柔”的手段放倒值班警卫后，她成功接上了内部电脑。
罗伊留给了她一个终端，告诉她找到服务器以后通过这个可以直接链接到翼骑士据点里的电脑，芭芭拉会负责帮她黑进Nuvo公司的总服务器。
果不其然，只一会儿工夫，芭芭拉就回了消息：“搞定，你现在应该有访问权限了，不过记住只有三分钟。”
“知道了，谢谢你，蝙蝠女孩。”卡拉道。
浏览片刻这些核心内容后，卡拉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将军所说的话果然不假，这家公司表面上顶着一些农业开发项目的名义，实际上却都在进行着外星科技和一些理论上是非法的生物学实验。
以超级速度向下瞬间浏览了上百页内容后，看到某一页内容时，卡拉情不自禁地瞳孔一收，停在了这个页面上。
照片中的那个女孩，和她拥有完全相同的容貌，甚至造型上都完全一样的制服，只是从头到脚都换成了一身漆黑的版本。
是她。
卡拉现在仍然清楚地记得，那个被卢瑟用黑色的氪石辐射从自己身体里隔离出的，那个黑色的超级少女。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她就再没了动静，听说是被军方作为要犯关押了。
但现在看起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至少根据这些文件里的内容，黑色的超级少女仍然在活动，只不过她现在是接受命令在活动了。
卡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猛一转头，恍惚间似乎见一道残影从开着的门口一晃而过。她急忙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门外的走廊上，两侧却都空无一人。
以她的超级速度世上应该罕有跟不上的生物，不，在此之前如果有人在身后，她的超级感官也应该能发现。
心底里，仿佛有某种无法言喻的感应，指引着她沿着走廊前进。
七弯八绕后，她推开一扇门，惊异地发现自己竟迈进了一座巨大的摩登都市，就连苍穹之上那片蔚蓝也是那样逼真。
不过启动超级视力后，卡拉也很快就看清了，这里不过是全息图像而已，每一栋建筑都坚固而轻巧，就像她在正义联盟瞭望塔上见过的训练程序。
“欢迎光临我家。”
清脆的声音从高高的空中传来，卡拉猛一回头，赫然便见那个黑色版本的自己从空中缓缓飘了下来。
黑色的卡拉轻轻一笑：“另一个我自己。”(。)
“是你。”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见到这个黑暗版本的自己，卡拉已经是咬牙切齿，“为什么？”
黑暗卡拉呵呵轻笑：“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被像实验动物一样被关在笼子里？因为我得到了救赎，那个人给了我机会，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地，还为我设计了这些训练程序。现在，我接受了比你多得多的训练，现在我比你更强、更优秀！”
卡拉继续追问：“谁？谁给你写了程序？是谁放你出来的？”
“猜猜看啊。”
黑暗卡拉话音一落，人已经猝不及防地陡然冲出，拳头像是一瞬间闪到了卡拉面前，“砰”一声将她直接从半空轰飞出去，射穿一栋模拟大楼狠狠地嵌进了水泥地面里。
“我们毕竟曾经是同一个人。”黑暗卡拉冷冷道，“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你能梦到我的事。实话说的话，这还却是令我非常困扰，如果我干什么你都在偷窥着的话我还怎么秘密工作？”
“所以你要干掉我对么？”卡拉摸了摸被揍得生疼的半边脸，站起身道，“你派了一堆这里秘密生产的机器去搞定我，但是失败之后你就决定亲自出手。”
“差不多吧，不过那是一部分的理由。”黑暗卡拉耸耸肩，“至于；另一部分理由嘛......”
话说到这儿，她又一次瞬间闪到了卡拉面前，一拳再次快如疾风般轰出。
“是因为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这次卡拉提前有所防备了，她反应迅速地抬手格挡住了这一拳，同时一个膝撞回击。
结果对方一个灵巧的音速空翻落到了她身后，脚步在地面上沉重一踏，回身一腿如旋风般扫出。卡拉急忙转过半边身，抬起胳膊再次挡住，半边身子被震得一麻。
紧接着，黑暗卡拉手臂又迅速地一长，猛捉住了卡拉披风的一角，全力拽着她的披风向后一甩。卡拉身子再度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轰”地粉碎了一栋高楼的基座后，大楼沉重地垮到了她身上。
“怎么？不会才这样的程度就不行了吧？”黑暗卡拉轻蔑地笑着，“我还都没过瘾呢。”
碎石废墟瞬间像是火山爆发般炸开，卡拉从废墟之下一窜而起，恼火地瞪着对面那个酷似自己的身影。
“来啊。”对方以轻蔑的手势挑衅道，“继续取悦我吧，我都快打盹儿了。”
半空中陡然爆出了无形的气浪，一道音障原地爆开。卡拉身体一瞬之间提到了极限速度，拳头裹挟着千斤的力道照着黑暗卡拉面门轰去。
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模拟训练程序中周匝的大厦玻璃接二连三地齐齐碎裂，如同雨滴般落下，两股能够撼动山河的强大力量的互相撞击，天地仿佛都为之失色。
然而卡拉全力的一击，同样被对方牢牢接在了手心。。
黑暗卡拉顺着她的胳膊一拉一拽，将她反转过身，用胳膊狠狠勒住了卡拉的喉咙。
“这就是了，上一次我们实力差距还没这么大，”黑暗卡拉在她耳边轻声道，“但是你瞧，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止步不前，而我却每天都在变强。到今天为止，你还是只会直来直去，战斗完全靠着一股蛮劲，这就是为什么你会输，明白吗？”
“也许......是吧。”被勒住喉管的卡拉费力地说，“但是......我也有......你没有的重要东西......”
“哦？是什么？说说看？”
卡拉竟费力地露出了微笑。
“可靠的队友。”
苍蓝色的激光从这个程序的外部****而出，正中黑暗卡拉的身侧。强力的光束轰得她整个人横飞了出去，猛然射入了一栋大厦中。
撕开了这个训练程序的一个裂口，翼骑士从冒着滋滋电流的破洞中落下。此刻他穿着一件像是贴身的装甲，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装甲材质完完全全是由某种轻质的金属制成的。那同样是来自氪星科技的护甲，比起地球上的任何材料都拥有优越得多的属性。当初佐德将军刚刚来到地球，还没有接受金色太阳辐射时，凭着以这种材质打造的护甲甚至能正面抗衡超人的臂力。
黑暗卡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悬浮起来，打量罗伊一眼后，冷笑：“有趣，有趣。我也记得你，翼骑士，上次也是你在搅局，别以为我忘了。正好，这次也连你一起算账！”
“计算机，”罗伊对装甲计算机询问，“武器准备怎么样了？”
“正在模拟测试中。”计算机回应道，“成功率60%，能量数据过于庞大，超过计算能力上限......极度不稳定，危险级别高。”
罗伊哼笑：“60%，足够高了。那就来吧，试试看它究竟是不是像卢修斯说的那样神奇。”
他对卡拉道：“等会儿我要使用非常危险的一招，我需要你做好准备。”
卡拉一愣：“什么招式？”
“你知道爆音通道对吧？”
卡拉点点头：“用‘母盒’开启的传送门？我知道，这个怎么了？”
“传送门开启的一瞬间会产生极其强大的能量。一位拥有顶尖智慧的科学家将爆音通道产生的能量压缩进了特制球体物中，使其在引爆的一瞬间能够在极小的范围内爆发出超越核弹的能量。那个人将这种武器命名为‘爆音球’。”罗伊道，“我让卢修斯在‘审判者’装甲上尝试的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危险的武器，就是这个。”
卡拉一怔，似乎意识到了危险性。
“将爆音球在手心释放能量，并通过装甲的内置力场使之稳定，凝聚成超高能量的能量球，并以稳定的形态维持住。”罗伊道，“如果成功的话，威力难以想象。但这一招我目前还没有用过，不一定会成功。等下，你看清情况，如果失控的话，最坏的情况是以自己逃离爆音区域为优先，否则就算是你的话被波及也说不定会怎么样，明白吗？”
卡拉正色道：“你知道我不会丢下你自己逃走。”
“我只是在说最坏的情况，”罗伊一笑，“放心好了，我的计划可没打算失败......毕竟，人生要是少了这样的刺激，还有什么意思呢？”(。)
爆音球，据说内部拥有超越核弹的强大能量，此时就是一枚银白色的小球，从“审判者”装甲手心的炮口被吐出，静静地躺在罗伊的手心。
起初，是肉眼不可见的能量缓缓地被从小球内吸引出来，唯有卡拉通过超级视力才能够看清里面蕴含着的无可估量的能量。而随着能量被抽出速度的加速，罗伊手心的能量逐渐释放出了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了一个球体，将银白色的小球包裹在了正中央。
起初只不到鸡蛋大小的球体，随着抽取出的能量越来越多，金色球状物的体积也迅速增大。这会儿不需要超级视力，仅仅是靠近在这一团能量体的附近都能感受到无可言喻的强大能量，一股炙热的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儿训练房。
黑暗卡拉仿佛也从爆音球上感受到了不小的威胁，她当然也不会坐视罗伊蓄力，脚下一蹬便化作残影飞射上来。
卡拉这边也急忙全速迎上前去拦截，一蓝一黑两道残影凌空碰撞，爆出的波纹将房间中炽热的风暴搅成了漩涡。这会儿空气温度已经急剧上升到了人类不可能承受地程度，罗伊也唯有依靠装甲才能支撑。
当能量抽取到40%，装甲刺耳的警报已经几乎要刺穿了罗伊的耳膜，面前的屏幕里红光闪烁不断，不住地提醒他系统已经濒临极限。
但直觉告诉他，这种程度不一定足以击败黑暗卡拉。另外，他也非常想看看装甲究竟能承受爆音球多少能量。
所以他没有停下。
卡拉那边也终于顶不住了，被黑暗版本的自己双足并拢狠狠地从高空踩落回了地面上，像一颗陨石射穿了地壳，深深砸陷了进去，激起满天碎石。
能量抽取，47%。
这会儿，黑暗卡拉已经扭过方向，像是世界上最快的子弹全速冲着罗伊飞来，空气发出了被撕裂开的悲鸣。
“轰！”
黑暗卡拉钢铁般的拳头从罗伊身上一贯而过，重重捶在其身后的大厦上，力道横向击碎了整个儿底层，庞大的楼宇一头栽倒，沉入了一片浓重的烟雾之中。
黑暗卡拉错愕地回过头，急忙用透视眼试图寻找罗伊的踪迹。
但什么都看不见。
刚刚她十分确定对方没有躲开，但拳头没有命中实物的实感，就好像打中了根本不存在的全息影像一样贯穿了过来。是什么诡异的特殊能力么？
这会儿就连X光眼也无法找到他的身影，莫非是用了类似空间传送的能力瞬间离开了？
不对，那股毁天灭地的强悍能量没有消失，还在附近。她能够感知到，就在......
猛一回头，从虚空之中，黑色战士的轮廓陡然显形，全身通满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纹路。
刚刚，罗伊动用了两项能力。其中一个是在对辛迪加的时候使用过的“艾伦系统”，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试基本已经可以投入实战，只不过发动需要十秒左右的冷却；另一个，则是隐身能力。这个不是什么新鲜的功能，蝙蝠侠在认识超人的早期就为了应付对方的X光眼而特别开发过一套隐身装甲，隐身功能甚至能够骗过氪星人。“审判者”装甲正是搭载了这种技术。
能量抽取，52%。
到这个地步，大概也已经是装甲能够承受的极限了。罗伊手心的金色能量球虽然不算大，蕴含的能量却也已经是难以想象的毁灭性的了，哪怕是氪星材质的装甲也近乎无法承受，数秒之内就会被自己的能量反噬而崩溃。
“喝啊啊啊啊！！！”
全力大吼，罗伊用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臂，推着这个球体朝着黑暗卡拉的胸前猛然按下。
后者瞳孔一收，意识到了不妙。
球体正面命中她的躯体，的确就像爆音通道张开的瞬间一般，无可估量的能量从她的身上扩散开来，仿佛一个无底的漩涡将她向着中心吸引。亮金色的波动带着阵阵的雷电旋转着膨胀，威力像是无止境地增强。
起初，黑暗卡拉脚步还生硬地踏在地面上，试图与这肆虐的波动抵抗。但仅仅数秒，她就败下阵来，那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就连她也无法抵挡，只能被无边的光芒吞没，像海啸中的一块石子一样被冲走。
审判者装甲的手臂部位发出凄厉的鸣叫，滋滋的电流一路从手臂窜到了上半个身子，装甲几乎每一个部分都陷入了红色的警报状态，所有系统全部断线，这强大的一招也已经榨干了它的全部，这会儿它也已经陷入了瘫痪。
但还没完，将黑暗卡拉身形吞没的那股金色波动还在不断扩张范围，训练室内模拟的大厦、街区一会儿功夫就被吞了个干净，庞大的房间瞬间就被暴风刮得倒塌了下来，蔚蓝色的苍穹整个儿朝着他们压了下来。
卡拉艰难地从深坑里爬了出来，用尽剩下的全部力气全速朝着罗伊飞来，将他的装甲扛在了肩上，一头冲破天花板飞离了这家公司。
就在他们离开后的一瞬，金光膨胀出来，将整栋大楼彻底吞没，连渣滓都没剩下。
一个小时后，翼骑士据点中。
“我得说，没有伤亡真是个奇迹，格林先生。”卢修斯通过视频通话说道，“我警告过你这玩意儿的威力我们没法估计出来......”
“所以我才得亲自试验它的威力。”罗伊道，“不是奇迹，卢修斯。我赶到之前就已经发布了假的恐怖袭击预告，通知了那一片的所有人撤离，那里早就没人了。我们只是炸掉了政府非法实验的一家幌子公司而已。”
“但是你才穿了一次，装甲就又报废了。”卢修斯扶了扶眼镜，“我可以修好它，但是我得提醒你......它还没准备好用那个武器，你也没有。这次是有超级少女在，不然释放了爆音球以后你自己也不可能逃得掉......”
“我知道。”罗伊平静地说，“我心里有数。谢谢你，卢修斯。”
结束通讯后，他转向了身后的卡拉。
“我已经搜索过了。”她有些沮丧地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痕迹......她不见了。”
“意料之中。”
“她......死了吗？”卡拉问。
“我不这么想。”罗伊道，“我有预感，以后我们还会遇到她。并且下一次，情况可能会更艰难。”(。)
圣诞。
就如全世界人民都知道的，对于美国人而言，圣诞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就算是在哥谭这样的地方，黑暗似乎也被节日气氛驱散了少许。纷纷扬扬的大雪为这座黑暗之都裹上了一层银装，一栋栋哥特式的建筑都被覆盖在了白皑皑的积雪之下，连那哥谭独有的阴森气息也像是被积雪掩盖了下去。
罪犯们也往往都是有家的。就算是罪犯，许多人在圣诞夜也需要和亲人留在一起。
在戈登家的老房子里办圣诞派对是芭芭拉的主意。吉姆·戈登一年到头都在忙碌，不知疲倦，如果没有女儿的话，他怕是三百六十五天都不会休息，哪怕是圣诞也不会有所不同。
对于芭芭拉来说，这一天尤其意义非凡。
好吧，罗伊当然不会这么觉得。节日，派对什么的对他而言一如既往就是对时间的浪费，另外他也不觉得真正需要注意的罪犯会因为圣诞就停止活动。不过芭芭拉如此认真地对待这个派对，他也就一直没有表达自己的观点。
如果直白地说出来，她一定会很生气吧......
这会儿，他正陪着卡珊德拉和芭芭拉在哥谭最大的购物中心逛街。芭芭拉情绪十分高涨，为圣诞礼物和圣诞减价特卖的衣服兴奋不已，卡珊则一如既往地沉默，但微笑着跟在她后面。
没花多久，罗伊两手上已经挂满了购物袋，怀里抱着堆积成小山的礼品盒。当然，以他的臂力并不会觉得很累，但要说舒服肯定也不会是不可能的。
二女似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在各个特卖专区之间流连，他也只能无奈地在后面跟着。
“女人啊......真是麻烦呢......”
不过虽然人在这里，他心思早已神游到那未知的卡德摩斯基地里去了。
就在最近，帮助卡拉解决了噩梦事件，发现了那个被政府雪藏的黑暗版本超级少女之后，他就一直没放松过调查。关于那个叫做“卡德摩斯”的项目，根据那位将军提供的情报似乎是在研究一些违规级别的可怕东西，黑暗版本的超级少女应该也是在这个设施的里面才对。
但关于这个项目实在太过神秘，所有的知情者几乎都已经被处理过了。让芭芭拉黑进了军方的数据库，却发现关于这个项目的内容也已经被清除。
简直就像是，幽灵一样的组织。确实地存在着，但其基地设施还有人员、研究内容却都被埋藏在幽深的水下，完全没有任何痕迹。
不对，只要是人为的东西，就肯定会留下痕迹。
一定有什么自己遗漏掉的、能够被当做突破口的......
刚刚想到这里，一阵呼喊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罗伊！我说啊，你在发什么呆啊，”芭芭拉不满地快步走到了他面前，她身后卡珊德拉保持着像是看戏的笑容靠在一根立柱上。
“啊，我只是......”
“在想卡德摩斯，是吧？”芭芭拉长叹一声，“好吧，我也不能说我很意外，但是......今天是圣诞，罗伊。就今天，把别的事放下吧，好好休息一下，就像个普通人一样。”
罗伊苦笑：“老实说......我不是很明白普通人应该是怎么过的。”
芭芭拉露出颇为妩媚的一笑，一手勾在了他的手臂上，轻轻将头搁在了他的肩上。
“没事，我教你。”她柔声说，“别老是那么严肃嘛，哥谭少了翼骑士一晚上不会怎么样的啦。再说，还有蝙蝠侠呢，我非常肯定他现在肯定还在屋顶上飞来飞去......”
话还没说完，她就猛然住了嘴。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看见穿着一身名牌定制的霸气西装的布鲁斯，手里也像罗伊一样狼狈地提着大包小包、抱着甚至更加夸张的一堆购物盒。跟他手上的那一摞比起来，罗伊抱着的简直就好比泰山下的小土丘。
如此狼狈的布鲁斯，就算是芭芭拉也还真是第一次见，一时间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布鲁斯？”芭芭拉试探性地问道。
虽然已经无比熟悉，并且那身定制西装应该也是绝无仅有，几乎不可能有认错人的可能性，但是......
布鲁斯也转头看到了三人，以颇为古怪的表情打招呼道：“嗨。”
“所以......是哪位姑娘有幸得到了全哥谭第一高富帅的陪同？”芭芭拉轻笑着问。
布鲁斯没有回答，像是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扭头望向了一侧。那个方向的一家专卖店中，一位正试着古典风长裙的黑发女子正指着另一位身材婀娜的女子头上戴着的可笑圆顶帽哈哈大笑，只从侧面瞥见那个黑发女子都仿佛能从一颦一笑间感受到无穷的女性魅力。
“哦？”芭芭拉一阵坏笑，“不会是又被哪个杂志的名模勾去了魂吧？”
“啊哈哈。”布鲁斯打了个哈哈，没再说话。
罗伊盯着他看了片刻，若有所思。
果然，有古怪......
这时，那边专卖场里那个金发姑娘跳了起来，夸张地朝这边挥起了手。
“来这里！布鲁西！”她喊道，“这些我们也都要了！”
布鲁斯皱起了眉头，似乎颇为不情愿，但还是朝着那边走了过去。众人目送布鲁斯走到柜台的位置，看着售货员清点完了那二女又选中的一打衣服鞋子后，无奈地提笔开始在一张又一张的支票上签字。
罗伊从后面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一阵阵地颤抖。不是写字时应有的颤抖，而更像是身体的轻微抖动带动了笔杆的轻微颤动，唯有眼光十分锐利才能注意到这个细节。
“诶，看起来布鲁斯也有个挺别致的圣诞嘛！”芭芭拉道。
就连卡珊德拉也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笑出了声。
最后，布鲁斯无奈地连同新增的那一堆购物盒提了起来，跟着活蹦乱跳的二女远去了。罗伊目光在那黑发女子背影上留了许久，直到她消失在了人群之中才收回了视线。
“怎么？你也被那个名模迷得神魂颠倒了？”芭芭拉问。
罗伊轻轻摇摇头。
“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罗伊说着，继续陷入了一阵沉思。(。)
今夜，早些时候。
布鲁斯·韦恩出席了一场盛大的派对，是由哥谭另一位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举办的，许多名流都有出席。而作为哥谭公报招牌的美女记者，维姬·维尔也被邀请参加了这场派对。
说起来，维姬和布鲁斯也算是有老交情了，如果有什么人会注意到布鲁斯派对结束之后有没有跟哪位漂亮姑娘一起出去潇洒，那肯定是她了。
今晚的布鲁斯看起来相当诡异——这里指的是罗伊等三人在购物中心遇到的时候。罗伊拨通了韦恩宅的电话，询问了阿尔弗雷德今晚布鲁斯的日程上是不是有那么两位迷人的女士。
“陪女孩出去玩一晚上？那是我的希望，不是布鲁斯老爷的，格林先生，您也知道。”阿尔弗雷德说道，“今夜原本计划里，他是打算在派对结束之后直接开始巡夜的，对于蝙蝠侠可没什么圣诞节。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人在哪，打电话他也没接......不过您可以问问维尔小姐......对，就是哥谭公报的那个。直觉告诉我她会知道布鲁斯老爷的去向。”
当拨通维尔小姐的电话时，她提供道：“啊，是的，派对结束的时候布鲁斯和两个挺漂亮的女孩进了一辆挺酷的黑色跑车，我猜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吧。”
“那么你有注意到今晚他有没有哪里......很奇怪么？维尔小姐？”罗伊继续问道。
维姬·维尔思索了片刻。
“并没有。就像他一贯的那样，虽然待人友善，但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肃感的样子......哦，对了，这么说来的话，今晚还发生了一件挺有趣的事。”
“什么？”
“我听说有个粉丝姑娘在宴会上强吻了他，哈哈，这个我可以当做明天的头条。”维姬笑道。
罗伊心中一动：“谁？长得什么样？”
“不知道。”维姬道，“我听说的时候，她好像已经离开了，所以很遗憾我并没有见到。”
“谢谢，维尔小姐。您所说的已经起到了不小的帮助了。”
罗伊挂断手机后，微微一叹。
芭芭拉看到他的表情，很快意识到了。她颇有些不满：“怎么？又有什么忙的？”
“是......布鲁斯。”罗伊道，“不过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我去就行。你们快点做好准备吧，我完事以后回去应该还能赶得上派对。”
没错，那个妖艳的黑发女子，正是毒藤女变装的。她独特的气质着实让人难以忘记，所以罗伊才会觉得像是在哪里见到过。而另一位活蹦乱跳的女孩，则是变装后的哈莉·奎因。二女圣诞夜决定要玩出一点新鲜的花样，商量一番后想出了由毒藤女操控住哥谭最有钱的富帅，带着她们扫荡购物中心的主意。
而此时，两人正坐在一辆黑色加长车身的豪华轿车后座，一左一右坐在布鲁斯两侧，聒噪地清点着她们这一趟扫荡的成果。驾驶座上的司机胖乎乎的脸上印着一个鲜艳的唇印，整个人目光呆滞，只机械地驾驶着车子继续前行。
布鲁斯攥紧了拳头，额头上汗珠密布。他强大的意志是唯一使得他没有变成和那个司机一样的傀儡，但也只是能继续努力挣扎而已罢了，只能无奈地任由这两个疯子摆布。
但刚刚那个家伙会注意到的，布鲁斯对他有绝对的信心。
虽然刚刚不过是在购物中心见了一面，但如果是他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差不多快来了。
“现在，动起你的脑袋再想想，接下来去哪儿玩？”毒藤女将黑色的假发随手扔到了座位上，舒展开一头柔顺的火红长发，问道。
哈莉调皮地趴在车子的后挡风玻璃上望着，漫不经心地指着外面说：“随便啦！哪儿都行，只要能摆脱那个家伙。”
“呵呵。”
毒藤女笑过后，忽然一愣。
“哪个家伙？”
当她冒出这个念头的一瞬，车子的后备箱上已经“砰”地一震，翼骑士威风凛凛地落到了箱盖上，地狱红的蝙蝠透过挡风玻璃冷冷注视着两人。
“啊~！”哈莉爆发出一阵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
毒藤女急忙探身到前座上，抢过司机手中的方向盘猛地打死，整辆车夸张地漂移了半圈后，在满是积雪的路面上留下了长长一道胎迹，一头撞进了街道一侧的玩具店里。
不过翼骑士似乎也被从后备箱盖上甩了下来。二女慌里慌张地从后座爬下来，急忙地朝着店里窜去，手上狼狈地提着大包小包的哈莉被毒藤女恼火地斥道：“忘了这些该死的盒子吧！带着它们又不能帮我们从他手里逃掉！”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它们嘛。”哈莉紧紧抱住了几个购物袋辩解。
毒藤还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因为她看到，翼骑士漆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正前方的位置，用冷漠的视线凝视着二人。
哈莉“啊”地一声，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大锤子高举过头顶便冲了上去。罗伊侧身避过了这动作夸张的一锤，看似随意地伸脚一绊，哈莉当即被绊得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
罗伊随手扔下捕兽绳，当即将她捆成了一团，还不住扭动着婀娜的身子“咿咿呀呀”怪叫着试图挣脱。
见队友一个照面便被放倒，毒藤轻轻一叹，没有丝毫挣扎地伸出了手来。
“好啦好啦，是你赢了，我投降行吧？”
这下反倒是罗伊略有些意外，警惕地没有上前。
“放心好啦，就这一次，没有阴谋，没有陷阱，毕竟是圣诞嘛。”她不满地噘嘴道，“人家只是想找点乐子而已嘛。”
“那你找错对象了。”罗伊“咔”地用手铐将她铐在了店里的货架上，“你该低调点的，毒藤。”
“好了好了知道啦，反正要不了多久又会出来......”她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啊不，没什么，我说的是......”她盈盈一笑，“你也圣诞快乐哦，大英雄。”(。)
尽管中间稍微发生了点小插曲，不过罗伊还是成功赶上了戈登住宅中的派对。
“干杯！”
众人在绚丽的吊灯下举杯相碰后，罗伊举着杯子迟疑了一下。
“怎么？”芭芭拉问。
“我讨厌酒精。”罗伊皱了皱眉，但还是像其他人一样一饮而尽，露出了一副十分古怪地表情。
芭芭拉禁不住“噗嗤”出声。
“啊，脸红啦！”她指着罗伊笑道，“我以为你只是讨厌喝酒而已，没想到酒量真的这么差啊。”
“哪......哪有？酒精这种东西又难喝，又影响思考和行为方式，简直百害而无一利......”
“我知道我知道。”她坏笑说着，接着小声道，“其实说白了就是不会喝嘛......”
戈登的声音从里面的房间传来：“我说，有人帮把手装饰一下圣诞树么？”
“来~啦！”
芭芭拉说着，拉着罗伊的手便将他拽了过去。
挂满霓虹灯和一个个小礼品盒的圣诞树是这个房间的中心，缤纷的灯光效果和热闹的气氛烘托出了浓郁的圣诞气息。
这就是......过节的感觉么？
罗伊微微一笑。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他学到了什么最重要的事，那就是生活确实不只是由刺激的冒险和疑难谜题组成的。人活着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能够感受和他人联系、爱着并被爱着的感觉吧。如果人生命的轨迹真的是由上帝和命运决定的，那么这就是生命最真实的一部分了。
如果生活一直维持这样平淡的样子......说不定也不是坏事吧？
罗伊脑海中禁不住又浮现了那个白色闪电侠的样子，还有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别把这些当做理所当然。就当做是我的忠告吧，我们这样的人......应当和别人保持一定距离。我终结了我的世界里一切的斗争，但也为此我也抛弃了所有关心我和我关心的人。而有朝一日，你迎来不得不做出类似选择的时刻时，你会发现我是对的。”
不，不是这样，正是爱才让人变强，给了一个人在绝境中战斗的理由。
“叫你来可不是让你干站着的，”芭芭拉催道，“来帮忙啊。”
“知道知道。”
戈登宅中的派对一直持续过了午夜。午夜之后，罗伊、芭芭拉、卡珊德拉分别和戈登道了晚安，进了各自的卧房。
但真正睡下了的，事实上只有戈登而已。而对他们，不过是另一场派对的开始。
午夜过后，翼骑士据点中，几乎整个夜袭者的成员全部到齐在了这里。据点的上层基本被清了空，腾出了一大块地摆了一张长桌。霓虹灯将据点内点缀得五光十色，桌上是各色的水果零食，中央架起了一张台球桌，俨然一副度假庄园的景象。
这也是芭芭拉的主意，她认为这有助于增强团队凝聚力。罗伊当时也没太在意，就让她自己去办了，没想到她竟然就把据点装饰成了这样......
“哈哈，这台电脑比我一般玩得快太多了！”巴特坐在芭芭拉的那台超级计算机前兴奋地叫道，“虽然看上去还是龟速的说。”
芭芭拉翻了个白眼：“它已经比地球上大多数计算机都要快了十倍不止，你还是嫌慢......话说回来，我的电脑可不是给你打游戏的啊！”
屏幕上似乎是一款战斗类的网络游戏，镜头转得让人眼花缭乱，看着就让人发昏。巴特手指如残影般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鼠标按键完全跟不上他手指按动的频率，仿佛随时都处在报废边缘。
“我玩游戏可厉害！”他自豪地说，“就是那种百年一遇的超级游戏天才的类型！到现在为止，游戏里还没一个人赢过我！”
“不，只是单纯因为速度快吧......说白了就是作弊吧......”
午夜之前的几杯啤酒让罗伊大脑一阵阵发涨，脸色通红，扶着头靠在墙边，一副病怏怏快挂了的样子。
卡拉关切地凑到他身边：“怎么了？不舒服吗？”
芭芭拉轻笑：“别担心，只是稍微喝了几杯酒而已。话说回来，某人的酒量真的不是一般地差呢。”
“啰嗦啊。”罗伊嘟哝，“人类真是无聊，干嘛要发明这么奇怪的东西喝......”
卡拉也忍俊不禁出了声：“你也会有可爱的时候诶......”
沙发上的寒冷队长亮出一贯的那副扑克脸：“哼，浪费时间的无聊活动。”
巴特似乎隐约超速地朝着他这边瞥了一眼，坐在电脑前的身子好像动了一动。
桌边的卡珊德拉忽然“噗嗤”地指着冷队笑了起来。正聊天的芭芭拉和卡拉顺着她的目光望来，也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寒冷队长意识到不对，一摸自己的脸，却抹下了一层雪白的奶油。虽然没有照镜子看不见，但也不是很难想象刚刚那一瞬间巴特在他脸上画了什么......
“小鬼！”
一言不合，冷队瞬间掏枪，蓝色的射线冲着巴特飞射而去。巴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般拖着一道残影堪堪避开，叫道：“嘿！差点打坏我的电脑！”
芭芭拉无语道：“话说......那是我的电脑吧？”
“小鬼，有种别跑！”
“有本事抓到我啊！”
蓝色光束和超速残像瞬间飞满了整个房间，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消停了。
卡拉左右望了望：“这么说来......还有一个人没来呢。”
“杰森吗？”芭芭拉微微一笑，“他的话，有别的家庭活动，所以来不了啦。”
与此同时，蝙蝠洞。
毒藤女事件的插曲并没有改变布鲁斯晚上的计划，他依然外出巡逻到了凌晨时分才回来。
不过今天，似乎有点异样。
逼近蝙蝠洞时，和阿尔弗雷德的通讯忽然没了回应，这让他本能地警觉了起来。
从瀑布中飞跃进洞中，整个儿洞穴一片漆黑。这是非常反常的情况，一般来说蝙蝠洞的供电是不会出问题的，并且就算出来问题也还有备用的发动机。
除非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恶意进攻。
他小心翼翼地下了车，以几乎无声的步伐走到了洞穴中央的操纵台处。在那儿迎接他的却尤为让人意想不到......
“啪！”
所有的灯光齐齐亮起，聚光灯陡然聚集到了他脚下。蝙蝠电脑屏幕瞬间亮起，正中央最大的屏幕上印着重合起来的两个标记。
一个黑色蝙蝠记号，下层是一个黄色的字母“R”。
刹那间，他明白了。
夜翼、红头罩、红罗宾和现任的罗宾，还有阿尔弗雷德，都在这里。
“格雷森少爷坚持认为这很有意义，并且我也这么想，老爷。”阿尔弗雷德微笑着说，“就算蝙蝠侠也需要休息。”
“圣诞快乐，布鲁斯。”迪克微笑着道。
就算是蝙蝠侠，这一刻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摘下了面具。
“圣诞快乐。”(。)
如同宫殿般的别墅之中，对于一个人而言大得有些出奇的卧室中，床头电子闹钟在变为数字4:30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铃声提醒。
阿曼达·沃勒从她那价值不菲的被单里坐起了身来，披上睡袍来到了客厅，用一只印有美国国旗的马克杯从咖啡机里接了一杯咖啡，顺手打开了客厅里的多屏电视机。
事实上，这些屏幕并不全部是电视。其中许多是监视着这栋建筑的监控录像。这里的安保措施简直是完善得出奇，接近到建筑五十米以内而不惊动任何传感器或是被摄像头捕捉到近乎不可能。同时，这个位置的每一个入口、来到这里的必经之路上也都有政府人员把守，每一个经过的路人都必须被盘问。
“加勒比海的火山夜里忽然活跃了起来，”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员说道，“一股火山灰喷向天空数英里，地质学家预言本周某一时间火山将发生一次毁灭性喷发。有消息称正义联盟已在援助当局进行撤离工作。”
阿曼达慢条斯理地喝完了咖啡后，顺手拿起自己的私人智能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是我。”她淡淡地说道，“20分钟之内给我备好车，让各部门负责人提前一个小时来开会。”
挂断电话时，新闻里已经进入了下一则消息。
“国内新闻。”播报员说道，“政界目前为莱克斯·卢瑟任选总统的事仍然议论不断，但卢瑟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有目共睹，尤其是他在自称‘犯罪辛迪加’的异世界组织入侵、正义联盟全员失踪时做出的杰出贡献......”
就在这突兀的一瞬之间，电视忽然失去了画面，所有的监控视频也齐齐没了影像。客厅正上方悬挂着的那亮着灿烂金光的吊灯也失去了光芒。
停电？
理论上说这是不可能的，沃勒的居所供电是独立的，并且就算是停电也还有备用发电机会启动，所以自然停电基本不可能。能够造成这样情况的，只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当沃勒转过头，从身后的阴影里发现蝙蝠侠时，她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
“阿曼达·沃勒。”蝙蝠侠淡淡道，“曾获罗氏奖学金的研究生，其后在政治科学领域获得哲学博士学位，曾在三届政府的情报部门供职，四年前从公众视野里消失。后面的部分稍微花了点功夫，是‘天眼会’对吧？专门为了监控管理超能力者而成立的组织。”
阿曼达不屑一笑：“你指望我对此表示惊讶？或者让我也来说说你的简历好了，你知道我只要愿意，随时都能揭穿你。”
“行啊，那我们就一起曝光，看看公众对谁的故事兴趣更大。”蝙蝠侠针锋相对，“绕开国会的大量秘密武器、非法克隆实验等等。”
阿曼达冷冷瞪着他，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让你认清自己在做什么。”
阿曼达也毫不让步地盯着他，能够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下和蝙蝠侠针锋相对，也不得不说她的气场就令人佩服。
“自从那次辛迪加的入侵之后，我们的人就做过模拟。”阿曼达开口道，“辛迪加是来自另一个地球的正义联盟的翻版，他们在地球上的恣意妄为让我们不得不开始审视，我们自己的正义联盟是不是同样可能存在着和他们同等的威胁性。所以，我们做了一些模拟程序——如果正义联盟变成了地球的敌人......你觉得结果会是如何？”
“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我说了是‘假设’。”阿曼达道，“结果是，我们每次都惨败给你们......但那是卡德摩斯开发完成之前。现在，我们拥有保护自己的技术了。”
蝙蝠侠冷漠地瞪了她片刻，道：“无论你认为你们再做什么，如果你们对世界构成威胁，正义联盟会击垮你们。”
“如果我们造成威胁？”阿曼达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冷笑，“你们搞了艘太空船飘在我们头上，像上帝一样高高在上俯视着我们。另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正在摆弄的那件大规模杀伤性的激光武器，正指着我们的头顶。”
蝙蝠侠一皱眉。
在瞭望塔上安装大规模杀伤性的加农炮是辛迪加入侵以后才启动的计划，并且通过这个计划时联盟内部也存在很大的争议。理论上说联盟以外的人员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她沃勒是怎么知道的？
“认清现实吧，我们才是好人。”沃勒道，“我们知道在另一个次元，正义联盟的翻版仅仅凭着几人之力就统治了整个地球，建立了独裁政权。我们所做的都是为了保护国家，预防真正的威胁——那就是你们。”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终于是没再说什么，转身退回了黑暗中。
数秒后，灯光亮起，电视机重新恢复了画面。
阿曼达发现，自己捏着手机的手，竟不知何时开始在微微颤抖。
瞭望塔。
“所以我们不应该尽快去疏散小岛么？”正义联盟成员们都围坐在桌前时，闪电侠吐槽道，“那边的火山喷发？”
“这很重要，我们尽量长话短说。”蝙蝠侠道，“上一次翼骑士帮助超级少女发现了Nuvo公司内部的问题后，他就一直留意着那个叫‘卡德摩斯’的项目......说说吧。”
同样作为正义联盟成员坐在圆桌前的罗伊说道：“半个月前，一位退役的将军告诉了我‘卡德摩斯’这个项目的存在。那是一个关于武器开发的业务，专门用于对付我们。”
“我们从没想过要接管什么啊？”闪电侠摊手道，“何必要......”
“辛迪加的事件让他们开始思考，我们是不是也有能够颠覆政权的能力。”蝙蝠侠道，“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们呢？”
“我和蝙蝠女孩合作调查了所有可能的资金路径。”罗伊继续道，“但是从联邦预算里，没有任何和卡德摩斯项目有关的资金，这是我注意到的第一个疑点，我想也能当做接下来的切入口。”
超人沉思片刻，问：“你有什么想法了？”
“和你想的一样，我猜。”罗伊道，“尽管没有证据，但我想不需要我解释为什么莱克斯·卢瑟有不小的嫌疑吧？不过如果确实是他，那么他掩盖痕迹的本事确实非常厉害，我只曾见过唯一一人有这样的本事。”
蝙蝠侠点头道：“确实。你继续跟进这条线索，看看能不能发现卢瑟和卡德摩斯项目有什么联系。同时我会继续关注阿曼达·沃勒，看看能不能从她这里突破。”
“要我看咱们没啥好担心的了。”绿灯侠向座椅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如果有什么问题是世界上最好的侦探解决不了的，那就来两个。”(。)
卡德摩斯项目，绝密基地中。
所有项目成员全部围着一张圆桌坐着，天眼会的负责人阿曼达·沃勒坐在首席，其他大多数都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甚至不久前罗伊和卡拉到星空实验室拜访过的、曾为卡拉手术过的汉密尔顿博士也赫然在列。
“正义联盟那边注意到我们了。”阿曼达·沃勒道，“蝙蝠侠的名头看起来也并不是吹出来的，他确实鼻子很灵。我们接下来要应该更低调一点......末日武器怎么样？”
“细胞重生水平显著，精神状况趋于稳定。很快应该也能投入使用。他的脑电波还能够使用，但比较弱，我们正在进行深度监视......”
“随时准备报告给我最新情况。”沃勒简单带过后，转而道，“回收装甲武器的计划怎么样了？”
“大致已经有计划了，不过还需要一些额外的资源。”
沃勒点点头：“好的，我会处理。然后就是......麦洛博士，你嫁接人和动物DNA进行的怎么样了？”
“我知道你怎么想，”一位身形猥琐的研究员道，“但事实上，我的实验就快要取得成功了。朗斯特罗姆博士的研究结果非常有用，我只需要再有一点点时间，保证能有实质性的结果......”
“实质性？就好像上周掀翻你们实验室的超级豪猪？”沃勒讽刺地道，“汉密尔顿博士已经向我展示过你的那次小实验的残骸了。”
“那......那个只是样品。”
“我虽然不是个很有幽默感的人，但是我还是能听出这是个很烂的笑话。”沃勒面无表情道，“鉴于你的工作一直缺乏成果，我将停止提供资助。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非核心的职位，停掉你的秘密研究。正如你们所知，任何人如果公开谈论关于卡德摩斯的任何项目内容或是进展，都将即刻得到处理，这下够明白了吗？”
这个小小的麦洛博士丧气地垂着头，一言不发。
“你可以走了。”沃勒冷冷道。
他沮丧地站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但他并没有就这么离去，在他核心成员的身份被注销之前，他还有最后的机会可以在所有这个机构各机密设施之间畅行无阻。
径直来到一条诡异的红色通道中、某扇金属门前，他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后，拿出自己的门卡沿着卡槽轻轻一刷，厚重的金属门当即为他敞开。
狭窄的房间，整个儿房间里都亮着暗红色的光芒。
在房间正中央，浑身接满各式线路、被束缚住手脚、体积庞大的怪物正闭着双目，像是在静静地养神，背后甚至长出了森森的骨刺。
这个大块头就是沃勒所说的“末日武器”。它的名字是毁灭日，拥有甚至高于超人的强大力量，曾一度击败过超人。它原本是氪星的产物，第一次被超人制服后，军方秘密将他扣留了下来，并用了多种特别的手段训练它憎恨超人。
“醒醒，大家伙。”麦洛博士叫醒了这个大块头，“你记得以前的任何事吗？”
毁灭日缓缓睁开了猩红的双目，冷冷瞪着他，一言不发，庞大的身躯释放出一股强悍的气场。
博士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半步，道：“不记得也没有关系，我来给你看看。你曾经被利用，有权利知道真相。”
毁灭日的面前被投影出了一个悬浮屏幕，上面开始放映从他降临到现在为止的各种经历。
“你曾被超人击败，然后被沃勒当做战俘囚禁了起来。”他说，“他们用保持你体内能量在枯竭状态，通过各种身体和精神的虐待来训练你憎恨超人。你被训练道条件反射，被羞辱并且不断受伤，你又一次面对超人的时候，差一点取胜，但在正义联盟的阻挠下最终还是战败。当然，你有一切理由去憎恨超人，但是......”
他鼓起勇气，向着这个大块头前进了一步：“这一切并非拜超人所赐，而是阿曼达·沃勒和汉密尔顿博士。当你变得无法控制后，他们还想要将你处理掉，他们把你关在一艘火箭里发射进入外太空。结果你自身的强大力量扭转了火箭的航向，让它回到了地球，最后又一次被超人击败。”
他越说越起劲，音调也越来越高：“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他们玩弄你、利用你，最后还试图用这种方式处理掉你，就好像他们对我做的一样。我们难道不应该报复他们吗？”
“你......说得对。”出乎意料地，毁灭日几乎没有用他简单的大脑思考就说道。
比预想之中更加顺利，麦洛博士备受鼓舞：“那我现在放开你，你会去解决我们共同的问题？”
“是的。”毁灭日拖着沉重的鼻音地道，“放开我吧。”
麦洛博士大喜，想都没想当即就关掉了各种辐射的开关，打开了毁灭日手脚上的束缚。下一秒钟，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做法是有多蠢。
“你......你要干什么！？”
“解决你的问题。”毁灭日说着，巨大的手掌已经朝他按了下来。
一长串的惨叫后，很快就陷入了极短暂的平静。
紧接着，复合金的铁门像一层纸窗户一样被轻易轰开，毁灭日大步迈出：“现在，轮到超人了。”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儿基地，瞬间就激活了最高级别的警报。一队巡逻兵第一时间抵达了现场，纷纷拿起手中的激光武器朝着这个庞然大物射击。当然，那毫无意义。
毁灭日甚至根本没理会他们，顶着那弹幕似的光束大步迈了出去，离开走廊之前顺手一拳，将整个儿通道捶得垮了下来，将这些人全数压在了下面。
径直来到停机坪，它挑了一架最大的飞船，纵身跳了进去。
“超人......”他带着猩红色光芒的双目闪烁不断，“等着......我来......找你了......”
舱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飞船，引擎缓缓发动，栽着这个恶魔离巢而出。(。)
多米尼克，某丛林中的别墅内。
电视里播放着附近海岛上火山喷发的新闻——这在目前是世界上关注度最高的实时新闻了。这会儿，画面上一堆奇装异服、能上天入地的超能者们正忙活得不亦乐乎，穿着性感的神奇女侠正举着一辆满载着逃生者的大巴士从镜头中飞过。
风烛残年的老人躺坐在床上，用颤巍巍的手摆弄着遥控器。深陷的眼窝附近爬满了皱纹，瞳孔中光泽闪烁不断，丝绸睡衣下的身子板就好像弱不禁风。
“霍夫曼博士。”床头传来低沉的嗓音，“你可真是难找。”
老人握着遥控器的手一颤，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床头的、那如魔鬼般胸前印着火红蝙蝠的黑色男子。
半个月以前，通过那次卡拉噩梦的事件发现卡德摩斯以后，罗伊就留意到了霍夫曼这个人。当初卡德摩斯的前身——名为“ZA”的项目发起的早期，霍夫曼曾是这个项目中的核心成员之一。那时“ZA”还是军方登记在案的正式机构，只不过高度机密而已，还是有迹可循的。不像现在的“卡德摩斯”，根本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霍夫曼轻轻闭上双眼，问道：“既然你找到我了，那我想他们也快了。看起来我的时日无多了。”
“不，这一点我想您暂时还可以放心。”罗伊道，“您的隐藏近乎天衣无缝，我花了半个月才能够确定你的位置，我有把握说这个世上能找到这儿的人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而他们十分不巧都不为政府工作。”
“你想知道什么？”
“你曾经为‘ZA’项目工作，霍夫曼博士，这就是我注意到你的途径。”罗伊道，“但在项目关停以后你就完全消失了。而我不久前又得知，‘ZA’项目其实并没有被彻底关停，不过是从军方档案里被抹去、改头换面成了一个叫做‘卡德摩斯’的、幽灵般的组织......”
“所以你想知道卡德摩斯的事。”霍夫曼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说道，“你知道谈论任何关于卡德摩斯的事都是被禁止、并将得到处分吧？”
罗伊淡淡道：“作为从卡德摩斯里叛逃出来的核心人员，对你而言多说两句不该说的也没什么区别吧？”
霍夫曼干笑两声：“那也是。再说，我本来剩下的日子也就不多了，到我这时候多活一天少活一天也没什么很大的区别。”
顿了顿，他语调严肃了起来：“当初我自愿加入了卡德摩斯，因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的超能力者确实需要得到监管，我们的确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制约他们。但当我加入之后才发现力量的代价是什么，我忍不住思考，我们舍弃了道德准则、用良心的谴责换来力量究竟是不是值得。”
“卡德摩斯里进行的一切不是你的责任，博士。”罗伊道，“告诉我你知道的，卡德摩斯的本部在哪里？”
“我脱离了之后，他们应该就搬迁了。”霍夫曼道，“我只能告诉你一些名字，都是涉及到卡德摩斯的一些核心研究员。另外，我还能给你一些别的地址。卡德摩斯虽然核心基地的位置未知，但它也并不是完全独立的。就像Nuvo公司一样，卡德摩斯有不少分部，都顶着一些知名公司的外壳，也许这可以帮到你。”
加勒比海，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正义联盟这边正以最快速度帮助疏散民众，火山口的顶部浓烟滚滚，隔着老远仿佛就能感受到那股炙热的黑烟，每一秒钟都有可能失控爆发。
“我们的无线电近乎失效。”闪电侠送走又一辆巴士后，说道，“我花了一半时间找讯号好的地方。”
“火山造成的电磁干扰。”绿灯道，“超人？你那边怎么样了？”
此时，火山的内部，蓝色残影“轰”一声射入一块巨岩中。超人就像把自身化作了一枚超速的子弹一般贯穿着山岩，超高温的熔岩紧追在他身后一路前冲。
“我在尝试减轻火山内部的压力。”超人轰穿出一条通道，引着熔岩从洞中流出，在一空旷的洞穴中灌成了一个池子，“如果我能在主要核心的附近挖出更多通道，说不定能阻止火山的喷发。”
岩浆像决堤洪水般从洞中溢出，高温瞬间熔化了洞中的石块，热气转瞬灌满了整个儿空间，“咝咝”作响不断。
“但是这样做同样很危险，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引起喷发。”超人道，“所以我得慢慢来。”
“信号越来越差了。”绿灯侠道，“我有点听不清你说话了。疏散快要结束了，我们准备走了。”
超人道：“你们尽快离开，我会留在这里继续尝试。”
“好吧，那你也小心。”绿灯道。
挂断通讯，只片刻，整座火山就仿佛被震动了根基一般，火山熔岩像是发了疯冲上顶部，蒸汽转瞬灌满了整个空间，火红的山岩以及一片白的蒸汽交织起来，洞穴里视距瞬间降低到了一步以外都无法看清。
一股炙热的熔岩如浪潮般扑起，向着超人扑来。他悬浮起身子避过，刚刚脚下落脚的巨石瞬间被岩浆浸透。
就像陨石坠落到岩浆正中一般，沉重地落在了熔岩正中央的怪物，有着三米多高的身材，骇人的骨刺，猩红的双目就像死神一般。尽管洞穴里满是白色雾气，但通过X视线，超人还是能够清楚地看到，这赫然便是他的“老朋友”毁灭日。
“毁灭日！？”超人惊道，“你为什么......”
“会在这里？”毁灭日带着沉重鼻音的腔调道，“我是来杀你的，超人。看上去不是个很好的时机啊？”
超人咬牙道：“不是现在，别......”
“不，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毁灭日怒吼一声，嗓音仿佛震得整座火山里的熔岩全数沸腾了起来。岩浆涌动，毁灭日纵身一跃，硕大的拳头裹挟着万吨的力道冲着超人的正脸狠狠砸下！(。)
大都会，某公司机密资料库中。
整个房间一片狼藉，就算是一百头水牛一同奔过恐怕也不可能弄得更乱了。穿着保安制服的家伙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并且更多的人还在从门外涌入。
蝙蝠女孩独自一人以灵巧的身手应对着他们全部，同时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跟坐在电脑前头也没回的翼骑士聊着天，明显游刃有余。
“这些家伙不一般。”芭芭拉一个扫堂腿扫翻了两人，说道，“我是说，对于一群普通保安而言。但是要说专业的话，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确实不值一哂。”
“再撑一分钟就行。”罗伊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这里快完工了。”
“我也差不多。”芭芭拉一个过肩摔将又一名保安狠狠摁倒在地，“所以今夜还有那么长时间，打算干些什么？”
“不确定。”罗伊道，“取决于在这儿能发现些什么吧。霍夫曼告诉我了几家公司的地址，今夜似乎只在这里找到了卡德摩斯级别稍高的终端。等我把这里面的数据都拷贝下来，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调查卡德摩斯是重点任务，理应放在第一位。”芭芭拉有些不耐地道，“但是我们已经一个月没有休息了对么？我是说......哪怕一晚上？一起？”
罗伊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了不久之前，在核爆之下险些丧命的情境。
是啊，他的生活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永远都在忙碌。只有在生死一线的关头才会想起，自己亏欠身边重要的人的部分。
“好吧，就一晚上。”他让步道，“晚餐加电影？”
芭芭拉一喜，道：“不要觉得这么简单就能应付了，这只是开始而已。”
“听你的，”下载完成，他断开了设备连接，“今晚你是老大。”
某不知地点的基地中。
当阿曼达·沃勒解开门锁，进入到卢瑟的私人实验室时，卢瑟似乎略有些惊讶。
“搞什么？”他厉声问，“我说过研究的时候不希望任何人打扰的，沃勒女士。”
“我知道。”沃勒淡淡地说道，“但我很确信你想听听这个消息，总统先生。翼骑士刚刚闯进了卡德摩斯项目的一个分部，从一台高级终端设备里下载了大量相关数据。”
卢瑟一惊：“又是他？他拿到了些什么？”
“技术人员无法确定他得到了哪些数据。不过做好最坏的打算的话......”沃勒凝重地道，“说不定他拿到了全部。”
卢瑟皱起眉头，思索片刻。
“他怎么会找到的？我们的每一台终端都应该是绝对隐蔽的......莫非有人泄密？”
“如果是卡德摩斯在职的人员的话，概率较低。”沃勒道，“多数有泄密风险的人员我们都已经及时处理掉了，除了......”
“霍夫曼？”卢瑟一扬眉毛。
“是的。”沃勒道，“不过我们一直在找他已经有一年时间了，至今音讯全无。以我们的资源都找不到的话，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翼骑士......”
“能找到，相信我。”卢瑟道，“只要那个老不死的家伙还活着，恐怕就是他泄的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做好最坏的打算。”卢瑟道，“如果必要，我们将正面迎击正义联盟。”
次日，夜里。
成功读取了从终端里提取到的数据后，线索终于指引着罗伊来到了这儿——那个庞大的组织、卡德摩斯的真正基地所在。
现在，罗伊就面对着这座巨大的建筑，藏身在阴影里观察着它。从这个角度看起来，它就像一头巨大的怪物，只不过正闭目沉睡，等待着被唤醒。
“你确定要这么做？”芭芭拉通过远程通讯担忧地问道，“你知道这简直是疯了对吧？你知道卡德摩斯里面都有些什么，他们从基因实验室里随便放个什么超级水牛出来都能让你头疼半天。”
“我知道。”
“所以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不通知正义联盟？”芭芭拉道，“你调查卡德摩斯、找到了它的真正地址，本来就是为正义联盟干的活对吧？”
“卡德摩斯的机构毕竟是政府组织，正义联盟介入还需要冗杂的手续，不如我直接闯进去来得方便。”罗伊淡淡地说道，“另外，从终端里拷贝到的资料中，某一部分的内容让我改变了主意。有些东西我要亲自去确认。”
“好吧。”芭芭拉早也知道一旦他下定了决心这么做，就不可能被劝动，只得道，“那小心。”
“知道。”
从安保的层面上来说，卡德摩斯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系统。就连芭芭拉看到它详细的结构时，都禁不住惊呼，这保护措施实在太完美了，许多重复的部分甚至显得浪费。
不过她也发现了唯一可以算得上是薄弱点的部分。
为了防止超高技术的黑客侵入，除了一流的防火墙以外，卡德摩斯的系统每隔几分钟就会自动更新同步一次。所有的传感器、实时监控录像都会随着这一次同步被更新，任何系统上的异常都将在这一次同步中被检测出来。
而所谓的“薄弱环节”就是，系统自动同步的那一瞬间，大概三五秒的空隙，那是唯一有可能把病毒植入的机会——前提是病毒能够攻破那超强的防火墙，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不仅仅如此。植入病毒无法通过远程操控的方式进行，只能通过近距离的连接完成。而要想能够从第一道门锁的密码盘上植入病毒，首先就必须突破铁桶般的保安阵容，那又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罗伊做到了。
至于那个能够攻破防火墙的病毒，十分走运他有世界上最一流的黑客之一的帮助，所以也不算是个很头疼的问题。
为了防止通讯线路被监测到，罗伊甚至关闭了通讯，彻底断开了和据点那边的联系。
非常接近了，他已经进入了卡德摩斯的资料存储库。如果这里真的有他想要的内容的话......
“看起来你想要找什么东西啊。”一个不紧不慢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我能帮到你么？”
罗伊动作一顿，回过头，只见卢瑟正双手插在裤兜里，诡异地笑着靠在门边。(。)
卡德摩斯基地中，这会儿整个基地还处于红色警戒状态。
阿曼达·沃勒快步走出办公室，迎面遇到了行色匆匆的巡逻队长。她当即拦下了这名队长，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是毁灭日，长官。”队长道，“他逃了。”
“麦洛。”沃勒略一思索就想通了关节，咬牙切齿道，“我要他的脑袋！”
“没这个必要了，女士。”这名队长继续道，“毁灭日已经杀了他。”
战术指挥室。
将军站在指挥用的大屏幕前，指着加勒比海上的一个小红点，道：“GPS显示遗失飞船正在喷发的火山附近，毁灭日是冲着超人去的。”
说完，将军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就喜欢训练有素的士兵。”
沃勒冷冷道：“那你的士兵杀了超人以后会干什么？它会杀光那座岛上的所有人，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能够被摧毁的目标，值得整个儿地球都被它夷平！我们必须提前采取手段，处理掉它！”
将军侧过脸：“但那个可是毁灭日，我们怎么才能......”
“过程我不管，以上是命令！必须完成！”
气愤地说完后，沃勒转身快步离去，肥硕的身形很快消失在了指挥室门口。
将军偏头思考了片刻，迅速接通了某条线路。
“是我。”他威严地下令道，“现在我授权你们开启防火墙。”
命令下达，遥远的另一端，海底核潜艇之中，导弹随着剧烈的蒸汽和水泡一冲而出，一头冲破了海面，没入了夜空之中，笔直朝着那座海岛的方向飞去。
又一艘运输艇抵达陆地，救援工作已经完成了一半。但时间紧迫，正义联盟每个人都还在争分夺秒地进行着救援。
戴安娜扛着一辆救护车落地后，接通了超人的通讯。
“超人，这里是神奇女侠，告诉我那边的最新进展。”
从耳机另一边传来的，是阵阵的杂音还有沉重的打斗声，隐约从杂音中似乎还能分辨出剧烈的喘息。
“超人？”戴安娜意识到不对，“怎么回事？”
这会儿，超人正被毁灭日一拳轰得连续穿透了几层坚固的火山岩，随着岩浆一同流入了一片高温岩浆之中。
他半个身子浸在熔岩里爬起身，道：“我这里......出了点意外。”
“你在哪里？”戴安娜焦急道，“我现在过来帮你。”
“别！”超人说话的同时，张开手掌接住了毁灭日硕大的拳头，跟着一拳揍在对方下巴上将其轰得腾空而起，“我这边不重要，你们继续加快进度转移民众！”
只眨眼功夫，毁灭日又重新找准了他的位置，庞大的身子带着巨大的加速度从天而降。超人施展超级速度横移避过，披风带得岩浆剧烈翻滚。
戴安娜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听了他说的。
毕竟他可是超人，应该不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吧？
瞭望塔上。
“救援行动很顺利，”控制台前，钢骨道，“这样下去应该不会再花多久......”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顿，惊道：“等等，有东西正在朝火山的位置飞去......”
屏幕上很快定位出了大洋上飞跃的那枚导弹，正喷射着尾焰超速前进。
“核反应。”钢骨神色凝重道，“一枚核弹。”
“不仅如此。”坐在一侧的蝙蝠侠道，“从弹头辐射反应上来看，里面还含有氪元素。我们能从这里拦截它么？”
钢骨摇摇头：“不，它速度太快了，远超我们已知任何弹头速度。但这是谁发射的？”
蝙蝠侠轻轻一皱眉。
沃勒办公室中。
此刻，沃勒正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做一些日常工作。她桌子一侧亮着荧光、十字交叉的纹路忽然开始闪烁，发出了电话铃声般的提示音。
这是紧急线路，并且只对唯一的一个人开放——美国总统。
沃勒按下了十字纹路正中央的按钮，通讯当即接通。
“是我，总统先生。”沃勒说道。
通讯另一端传来了一个冰冷沙哑的男音：“撤回导弹。”
一瞬间，沃勒就意识到了对面是谁。
“你怎么知道这条线路！？”她惊异道。
“一枚核弹正飞往加勒比海的火山。”另一端，蝙蝠侠冷冷道，“如果今天岛上有一个人死了，我会来找你。”
沃勒惊疑不定片刻，整理好情绪，道：“你做你必须做的，我也会做我该做的。”
说完，通讯挂断。
瞭望塔上，蝙蝠侠挂断通讯后轻轻皱眉：“她并不知情。”
“联盟成员刚刚护送民众抵达海岸另一端的大陆上。”钢骨说道，“闪电侠正带着绿灯跨越大洋全速向导弹位置赶去。但距离预测爆炸时间实在太少，就算是他也不一定来得及......”
“我正在附近，距离导弹位置非常近。”另一个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蝙蝠侠惊道：“翼骑士？你在那里干什么？”
“我去多米尼克找到了相关者查到了一些关于卡德摩斯的、或许很关键的线索。”罗伊道，“现在我正在蝙蝠战机上准备返程，恰好经过这里。导弹离我只有大概不到一里远，我的战机已经锁定到它了。我现在就追上去。”
卡德摩斯，战斗指挥室。
“撤回导弹！”阿曼达·沃勒大步迈入指挥室内，以不容商榷的口吻道，“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你会杀了超人还有岛上所有的人！”
将军回头瞥了一眼，面上表情毫无波动，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
“我们会彻底处理掉毁灭日，这正是我们一直都想做的，也是你的命令。”他平静地说，“然后，我们还能干掉超人。另外，我们一直想清理那座岛上的毒品交易不是么？在我看来，一石三鸟。”
“撤回导弹。”阿曼达一字一顿道，“不要逼我再说第三遍。”
“已经使用了反中止安全装置。”将军双手负于背后，目光转向屏幕，道，“现在即便我想，也不可能让它停下了。超人，毁灭日，现在已经和死了没两样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应该是后面的存稿，上传错了，晚上等编辑来帮我修改QAQ，今天就加更两章好了）
漆黑的战斗机迅速逼近那枚数倍于音速飞行的核弹，导弹和飞机一前一后贴在海面上掠过，激起并着排的两道浪花。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那玩意儿是真快。飞掠在海面上的导弹就像是刚刚挣脱缰绳一般，完全不受控制地风驰电掣。蝙蝠战机已经是世界上最快的飞机之一了，由于没有搭载任何重型装备、轻灵的机身本来就非常注重机动性和敏捷度，其飞行速度是别的战斗机所远不能比的。
可饶是如此，要追上那枚飞速的导弹似乎还是颇为困难。
蝙蝠战机尾部疯狂地喷射尾焰，发动机已经烧到了极限，机舱中罗伊肉体也尽力承受着这种超速带来的强烈不适，尽最大努力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枚飞速行进的导弹上。
罗伊尽最大努力拉着沉重的操纵杆，尽可能地瞄准了飞行中的导弹。战机的底部放出了两管黑洞洞的枪口，一梭子子弹朝着导弹尾部的引擎射去。
然而，就在两行子弹逼近到导弹尾部前的一刻，一股看不见的力场从导弹周身被释放开来，电磁力的爆发之后，所有子弹被全数弹开，像雨点般落入了海中。
钢骨分析了蝙蝠战机反馈来的数据后，凝重地道：“导弹周身有磁排斥系统，实弹无法接近，也就是说不可能把它打下来。”
罗伊沉思半晌后，道：“那么既然它会给所有接近的物体磁力排斥，是不是说只要我主动接近它，就能用战斗机提供一个反作用力？”
钢骨一怔。
确实，如果用战斗机本身去接近导弹，那么磁排斥系统无疑会作用在战斗机上。根据力的作用的相互性，如果适当控制蝙蝠战机的移动，应该能够借助反作用力动摇导弹的航向。
但是维持目前的速度已经几乎达到了这架战斗机的极限，再利用磁排斥系统去牵引核弹的航向，就算是蝙蝠战机又能够坚持到什么地步？
“这样太疯狂了。”蝙蝠侠道，“你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也知道其中的后果。”罗伊继续追赶着导弹，道，“但平心而论，蝙蝠侠，如果是你在这架飞机上，你会怎么做？”
蝙蝠侠不语了。
“就是这么简单。”罗伊说道，“没时间争论了，我必须一试。”
说着，他已经压下操纵杆，尽可能地用机身去接近那枚核弹。
发动机快要到达极限了，温度早就已经超过了警告值，马达嗡嗡作响。
果不其然，有反应了。
起初，磁排斥系统的确将蝙蝠战机向外推开，但罗伊尽力压着操纵杆，用战斗机已经悲鸣着的引擎去抵抗那股斥力。无形之中阵阵蓝色电流在机体和导弹外壳之间冒出，一阵角力之后终于维持了稳定。
罗伊猛一拉操纵杆，蝙蝠战机一仰头，提升了高度。维持平衡的两股力陡然失衡，导弹不由自主地被向上的力提起，随着机身一同改变了航向斜向上偏去。
还不够！
战斗机已经在临界值，系统濒临瘫痪。但他还不能脱离，照这样的速度继续下去，核弹仍然会击中火山海岛。
罗伊咬着牙，尽全部的力量继续提升高度。机舱内的警报声越来越响，接近火山到一定距离时来自火山口的电磁干扰使得他耳麦里一片嘈杂，满是稀奇古怪的电子音，什么都听不清。
差不多到极限了。
罗伊一拳捶碎了紧急逃生按钮上的玻璃罩，他整个人猛然从机舱中弹出，加速自由落体朝着海平面落去，离那高度仍在继续攀升的飞机和导弹越来越远。
但明显，还不够远。
“轰！”
自动驾驶着上升到极高的高度后，核弹终于在天际中爆炸开来。骇人的温度瞬间释放，天空中路过的每一片云仿佛都被点燃，蔚蓝色的苍穹被染成了一片火海，包裹着烈焰的蘑菇云迅速占据了天际。
从那个遥不可及的高度迅速逼近过来的，火焰和冲击迅速逼近。罗伊自由落体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身体和护甲所能承受的极限，但看上去却仍然无法脱离身后逼近的火海。
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备用方案了。
就这样，坠落，被吞没，然后被烧尽，连灰烬都落入汪洋的海中无迹可寻......
这就是，这一生的结局么？
不过仔细想想看，这一生所完成的、所成就的，已经足够伟大，已经没什么好后悔的了吧？
除了——
他脑海中无可避免地想起了芭芭拉。
好像的确是，对不起她呢。最后连对不起、或是道别的话都没说......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或许真的应该抽点时间弥补一下过往的遗憾......
火焰迅速逼近，下落中的翼骑士就像一个小小的黑点，在那片染红了天际的蘑菇云之下显得是如此微不足道。
罗伊已经轻轻合上了双眼，平静地等着。
而在最后一刻，他好像看到了——
——光？
瞭望塔中。
核弹冲击的火光充斥了整个屏幕，苍穹和大海都被核爆占据，通过屏幕仿佛都能看到那惊人的冲击波。
爆破高度勉强算是距离海岛足够远，并没有波及到，不过是掀起了一波波猛烈的海浪拍打在沿岸而已。但有可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翼骑士，回话！”钢骨还在尝试着，“翼骑士！”
蝙蝠侠坐在座椅上，眼神一动不动，良久后，才接通另一个线路：“超人，你那边怎么样了？汇报情况。”
的确，事情还没结束，指挥室中的人需要保持绝对冷静，哪怕是最重要的战士战死在前线。
超人此时正背靠着有上千度高温的滚烫岩壁，全力顶着毁灭日强有力的手臂，背后的岩石不堪重负已经开始开裂，岩浆从石缝里不住流出。
“吼啊啊啊！”
毁灭日手臂猛一抽回，爆发出更强力量的一拳如炮弹般轰出，轰得超人身体再度穿透了层层岩体落入了熔岩之中。
这怪物就像力量无穷无尽一般，力气越打越大，像是没有上限。
而超人这边，如此长时间的缠斗，就像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的能量都被释放干净了一样没了力气。
石壁被拳头猛然轰碎，毁灭日迈着沉重的步子继续逼近过来。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它捏着拳头，道，“有什么遗言么？”(。)
炙热的火山，震颤的岩体，岩浆涌动，每一刻都有喷薄而出的可能。
这会儿超人和毁灭日已经从山体内打穿到了外部。毁灭日巨大的手掌捏着超人的喉咙将他提起，后者看上去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我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现在，终于......啊！！”
还没完，超人还没有就这么放弃。他集中最后的力量从双目中放射出了两道火红的激光束，笔直对着毁灭日的双目射入了进去。
双眼被强力的热视力对射，纵使强如毁灭日也会感受到角膜的灼痛。但那不是惨叫，那是野兽愤怒的咆哮，更像是某种要把对手摁倒在身下的誓言。
“轰！”
将超人狠狠地按在了后面的山壁上，本来就震颤不止的山体这会儿更加不稳定了，岩浆从顶部像是被揭开了盖子般无止尽地溢出，沿途小一些的岩石尽数被一一熔化成了渣滓。岩壁碎裂开来，炙热的岩浆也从缝里溢出，将二人落脚的地面烧得滚烫。
毁灭日摁着超人的脑袋：“你对我用过这一招，不会第二次再凑效了！”
超人双手全力撑着地面，地面不堪承受巨大的力量而迅速开裂，整个儿地下沉。
“那就尝尝......更猛的火力吧！”
超人身子周围的碎石像磁悬浮般被激得浮起，气场从他周身陡然爆开，将毁灭日都震得向后一退。超人趁机扭转方向，炮弹般的一拳轰得毁灭日腾空而起，自己也从地面上一弹而起，全速追上，再补一拳。
毁灭日虽然力量骇人，近乎无可匹敌。但他最大的一个短板，就是没有飞行能力。
在半空中被超人接连不断的超音速拳击轰得找不着东南西北，毁灭日徒劳地调整着身体的方位，被一路轰出了大气。
眼看着就要进入外层空间，超人又一记强有力的铁拳竟被毁灭日硕大的巴掌接住，无法递进半分，反倒是他的手被捏得阵阵作痛。
毁灭日虽然智商不高，却也并不完全傻。他知道无法飞行的情况一旦离开了超人，他就再也没了回到地球的机会，是以不顾一切地抓紧超人，伸手去掐对方的脖颈。
超人咬了咬牙，当即改变了主意，带着毁灭日调转了方向，马力全开垂直向着地面落去。
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以数马赫的超绝速度，转瞬撕裂了大气，近乎划破空间地朝着地面猛冲下来。大气层的灼烧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烈焰，如同一团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如果有任何人还留在这座海岛上的话恐怕都会为之震惊。从那样的高度以难以想象的超速冲击下来，整座海岛都被震得向下一沉。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岩浆在这一轰之下终于按捺不住，无尽的熔岩涌动而出，带着来自地狱的咆哮仿佛要吞噬所能及的万物。
而超人和毁灭日，早在这之前就已经一头斜着射穿了海岛，周身的一层火焰罩在海中的一阵剧烈气泡后消失殆尽，缓缓减速，向着更深处沉去。
终于挥霍掉了最后一丝的力量，超人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仿佛随着身体朝着海水深处下沉。
朦胧间，一只绿色的大手从海平面上向他伸了过来，捏住了他的腰际将他向上提了回去。
一天后，正义联盟瞭望塔。
被绿灯侠从海里捞出来后，仅一天的调整，超人已经基本恢复，虽然身上还留有和毁灭日大战留下的各种瘀伤，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不过毕竟他是超人，世界上能伤到他的东西本来就十分稀少，能让他伤到卧床不起的东西那怕是根本没有。反倒是罗伊这边，实在有些让人意外。
从那样的高度跳机，甚至还似乎卷入了核爆的冲击，本来说起来应该没有幸免的道理。而现在，他却被发现在了横跨大洋的岸边，正是正义联盟疏散群众的那片码头。
最诡异的部分是，全身检查以后发现，他身上除了飞机超速的一些负面影响外，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甚至一丁点的核辐射迹象也没有。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那样的距离下，就算是一般状态的闪电侠也没机会从辐射范围内离开。
但事情毕竟发生了。
“说说你记得些什么。”会议室中，蝙蝠侠问道，“任何细节，在那一瞬间。”
罗伊皱眉沉思半晌。
在核爆吞噬前的一刻，他似乎确实看见了......光。
是的，光。不是来自核弹的那灼人眼球、仿佛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毁灭之光，而是某种像是救赎般的、更加耀眼、你却不会感到刺痛的白色光芒。
“不。”他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
蝙蝠侠狐疑地盯了他片刻，也没再多问。
“毁灭日呢？”闪电侠问道，“那个大块头怎么样了？我们上次把它交给了政府，这会儿就是后果了。”
“放心，这是它最后一次纠缠了。”超人道，“它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置，今后再也不会是个威胁了。”
蝙蝠侠轻哼一声：“幻影地带哈？”
“它让我别无选择。”超人道。
“所以你以后还可能遇到更多别无选择的情况。”蝙蝠侠冷冷道，“这一次是面对毁灭日，下一次对象可就不一定了。”
超人皱眉道：“你在说什么？”
“卡德摩斯当然必须被取缔，我们迟早会解决他们。”蝙蝠侠道，“但在那之后呢？谁来监管世界上最强大的一股超能力量？”
“不是有你随身携带的氪石么？”超人打趣地道。
“见鬼！别跟我开玩笑！不是今天，肯特！”蝙蝠侠似乎是认真的，“那些沃勒所做的模拟......如果真的有一天，正义联盟对上了政府......”
“那一天不会到来的。”超人道。
“哪怕是卢瑟代表了政府么？”
超人沉默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大家似乎都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开口。
“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的，布鲁斯。”终于，还是超人发话了，“你了解我，布鲁斯。”
“是啊，我了解你。”蝙蝠侠躺坐回座位上，不说话了。(。)
“你看起来想找些什么。”卢瑟轻笑着道，“介意我问问你想要什么吗？”
罗伊直视着他，大脑迅速转动了片刻后，道：“关于一个未知者的讯息，我知道卡德摩斯收集到了一些我想要的情报。”
卢瑟哈哈一笑。
“如果你指的是‘他’的话，是的，我们的确有关注。但说真的，你不应该出现在这儿，这里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哪怕是你也不行，翼骑士。”卢瑟语气略生硬了起来。
就在他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里，罗伊大脑中已经完成了一副基本完整的脱离蓝图。他从不会毫无准备地深入虎穴，既然敢来他当然会准备好出路。
陡然之间发动，罗伊飞身上前，一手摁着桌面撑着自己的身体向前划去，凌厉霸道的一腿照着卢瑟的正脸就甩了上去。
卢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智商很高的普通人，但这并不能帮助他和一个世界顶尖的格斗家正面抗衡——本应如此的。
但事实是，卢瑟轻描淡写地抬起手臂，挡住了他的这一腿。
罗伊吃了一惊，凌空一个借力反退，落回了原地，不再贸然进攻。
这样力道的一腿就算是钢板也能扫得变形，但卢瑟却确确实实地吃下了这股力量。
“怎么？没招了？”卢瑟得意地笑着，“那该我了。”
不可思议的速度，肉眼几乎难以看清，卢瑟光秃秃的脑袋一瞬间就闪到了罗伊面前。
没有思考的余地，只能身体本能地闪开要害，卢瑟一掌强而有力地拍在了他的胸前，轰得他呼吸一滞，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震，极其勉强地顿住了身形。
但卢瑟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猛扣住了他的脖颈，像是无穷的力道从臂膀上爆发出来，将罗伊整个身体过肩狠狠摔在地上，剧烈的冲击震得他头盔下的大脑一阵晕眩。
是的，他有不止一种逃走方案。但每一种，都是建立在从这个房间里摆脱了莱克斯·卢瑟的前提条件上的。
事情不对，严重地不对。这速度，还有力量，完全就是凌驾在了人类之上的，卢瑟本不应拥有这样的力量的。
罗伊拳头撑着地，艰难地半爬起身，盯着卢瑟，咬牙问道：“你......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卢瑟冷笑着扬起拳头，“只不过，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拳头狠狠落下，罗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所以......你的意思是罗伊失踪了？”卡拉皱着眉头，问道。
这会儿，超级少女和红头罩正被蝙蝠女孩通过夜袭者频道召集到了一栋屋顶上。距离和翼骑士失去联系已经过了半天时间，芭芭拉终于也等不下去了，决定做些什么。
“差不多，不过不完全算是失踪。”芭芭拉道，“我想我是知道他在哪儿的......还记得上次他帮你调查的梦吗？”
“当然。”
“上次事件牵扯到的那个叫做‘卡德摩斯’的组织，之后罗伊一直在调查这个组织的线索。”芭芭拉道，“就在昨天，他成功确认到了这个机构的具体位置。现在他一个人闯进去了，至今没有回应。往坏的方面想，我觉得......”
卡拉打断道：“等下，你不会想说......好吧，但我们在讨论的可是翼骑士啊，他总是有办法不是吗？”
“他的确解决了很多问题，但那也不能让我们忘记他只是个血肉之躯的人。”芭芭拉担忧地道，“你们能上天入地，唯一需要提防的是哪一天会不巧撞到手上有氪石的人。而对于我们来说，一把带着子弹上膛的手枪的人都必须提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还有个问题。”杰森问道，“现在那个家伙是正义联盟的成员了对吧？那这就应该是他们的责任，为什么不找他们呢？”
“因为他们是正义联盟，办什么事都要按照章程和制度办事，我们没有那么多功夫墨迹。”芭芭拉道，“另一个理由就是比起他们我更信任你们，明白？现在你们究竟是要继续问个没完没了还是跟我一起闯进卡德摩斯，找找他究竟在哪儿？”
“别急，别急，小姐，”杰森耸肩道，“我们这就去帮你把男朋友救出来。”
卡德摩斯。
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第一个印入眼帘的就是那刺眼得讨厌的白色灯光，就像手术室里的手术灯一样悬挂在正上方。
花了数秒的功夫适应灯光，罗伊这才看清自己正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四周都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科学仪器，自己手脚正被固定在一张铁板的床上。
“哟，终于醒了，看来卢瑟先生把你揍得有点重啊。”
罗伊扭过头，只见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黑色圈型眼镜的博士，身上披着白色的褂子，虽然是研究员的打扮却显得分外猥琐。
“翼骑士......是吧？哈哈，久仰，毕竟您也算是一号大人物。”他说道，“希望你不要介意，接下来就是卢瑟先生交代我的任务部分了。尽可能老实点回答，这样你我都能省下不少麻烦——关于卡德摩斯，你都拿到了哪些内容？”
罗伊没有直接说话，而是上下打量了这个家伙片刻。
“单身，典型的工作狂人。”罗伊平静地说道，“没有家室，但是晚上时不时会出去找乐子，喜欢万宝路的香烟......”
这位博士冷笑一声：“所以你手里也有我的档案？”
“不，没有。”罗伊耸耸肩，“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我的工作。不过在我来这儿之前，我和卢瑟的对话还没完......他承认了你们有‘那个家伙’的情报？”
“我们有很多人的情报。”博士不无卖弄地得意道，“包括你们在天上的那个太空俱乐部。”
“超速者。”罗伊淡淡道，“我说的不是闪电侠，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对么？”
“你知道的的确不少。”博士推了推眼镜，“不错，他还在这儿。并且，这个超速者也将是我们卡德摩斯的囊中之物！”(。)
罗伊身边的那位博士轻松地一笑：“所以这就是你来这里的原因了？你想要关于那个超速者的情报？”
“差不多吧。不过现在不是‘想要’了，在意外地被卢瑟发现之前，我就已经拿到了所有需要的东西。”
博士冷笑道：“没关系。无论你在卡德摩斯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我都会帮你忘记的......彻彻底底。”
说完，他就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某个按钮。
通过那连再大脑两侧的电极，强烈的电流猛然刺激了他的神经，就好像无数只虫子蚕食着神经细胞一样。罗伊咬着牙低声呻吟，痛苦近乎吞噬了意识。
保持清醒，保持思考，集中注意力在这个家伙的身上。
不知持续了多久的电击，终于停歇下来时，罗伊已经感到浑身被自己的汗液渗透，手指不听使唤地颤抖。
“我可以这样继续一整晚。”那博士露出享受的笑容，“直到你忘记了在这里看到的一切......或许还有更多你不想忘记的东西。”
喘息片刻，罗伊竟轻轻露出了笑容。
“有什么好笑的么？”
“趁我还没忘记之前......也许还有一件事，你会想要知道。”
“哦？”博士扶了扶眼镜，“有意思，说说看。”
“你们拿走了我的腰带，但是我猜你们肯定没有检查我的手套。否则的话，你们肯定不会漏掉这个。”
说着，罗伊不知何时一只手已经挣脱了束缚，手里捏着一个简易的******。
博士意识到不妙，但已经来不及了。罗伊手臂一长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将其脑袋拽过来狠狠照着床板的一角狠狠磕了上去，当即撞得这家伙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解开身上其他束缚后，罗伊跳下床板，膝盖竟情不自禁地一软，半跪倒在地。喘息片刻后，他才摇晃两下站起身，向房外走去。
卡德摩斯，大门外。
杰森负责安静地解决了一路上所有的巡逻兵，芭芭拉则暂时搞定了外部的所有传感器和监控录像，三人一路潜入到了中心设施的大门口。
“到这里就是极限了。”芭芭拉在手腕的悬浮屏幕上操作片刻后，沮丧地摇摇头，“这里的防火墙确实太厉害，我无法从这里攻破......过了这扇门会遭遇什么，我也不知道。”
“有结构图么？”杰森问道，“翼骑士潜入进去了，说明肯定有什么入口......”
芭芭拉无奈：“我并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因为害怕通讯线路被对方察觉，他动手之前我们就切断了远程联系。”
“我从这里也看不到里面。”卡拉盯着门板片刻后，也败下阵来，“每一寸都混有铅元素，无法透视。那我们现在......”
“强行突破。”芭芭拉果断地道，“都到这里了，我们也不可能就这么回去。”
卡拉一笑：“就等你这句话了。”
“轰！”
纤细的胳膊一挥而出，拳头捶得整个儿合金门陡然凹陷。就算导弹正面冲击也能够承受的大门，被卡拉一拳就捶得深陷了下去。
颇为令人意外的是，它竟然没直接崩开。不过也就这么一下而已了，卡拉紧接着补了一拳，坚固的大门当即就化作了一团废铁，露出了里面狭长的通道。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四起，充斥了整个儿过道。
卡拉率先迈进了过道，说：“铅元素含量减少了，部分墙壁可以透视了。现在只要保持深入，也许我能用X视线找到翼骑士的位置。”
说到这儿，一大队士兵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塞满了前方的道路。他们摆出整齐的阵型，纷纷举枪，指向了三人，二话不说就扣动了扳机。
芭芭拉和杰森各自自觉地躲到了卡拉身后，任雨幕般的子弹在她钢铁般的躯体上一一弹开。
“稍等片刻。”
卡拉说着，两道热视力从眼眶中夺眶而出，如同平行的两把巨剑横扫而过。那些士兵们手中的武器顿时一一被炙热的激光加热得通红，脱手落地。
但那些家伙倒也敬业，还是没有放弃，各自亮出了近战兵刃冲了上来。
卡拉用X视线扫了一圈，似乎看到什么后，轻轻一皱眉。
“你们先忙一下，我确认一些东西马上就来。”
说罢，她完全无视了冲上来的这一大波士兵，径直用身体撞穿了身侧的层层过道，进入到了一侧的房间里。
而那些士兵们虽然勇猛，却也不是白痴，十分知趣地没有去招惹这位瘟神，冲着后面两个看上去好欺负一些的扑了上去。
当然，事实证明也并没有那么好欺负。只一照面，他们便人仰马翻了一大片。
“汉密尔顿博士？”卡拉穿墙来到了这位曾经为她手术的这位博士的身前，已经怒不可遏，双目一片赤红，“是你！？那个黑色的家伙是你放出来的！？卡德摩斯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面对忽然窜出的这个震怒的超级少女，汉密尔顿博士也心底也吓得直哆嗦，毕竟对方只要一个不爽，眼神就能把你烤成焦炭。但他尽力保持着冷静，用尽量正常的声音道：“不是他们找上来我，超级少女，是我找上来他们。”
“为什么！？”卡拉提高音量大喝，房间里所有玻璃几乎都要共振碎裂，“卡尔......超人把你当做朋友，我也一直以为你是朋友。你却......”
“超人刚刚到来地球的时候，我也曾经以为他是守护天使，回应世人的祈祷而来。”汉密尔顿博士道，“但我越来越觉得，我错了。他只是一个人，一个会凭着自己意志做出决定的人。没有人应当有那样强大的力量，你们这些近乎无敌的人必须得到监管，否则后果会不堪设想。”
“你背叛了我们。”卡拉咬牙道，“你辜负了他的信任，还有我的。”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汉密尔顿博士道，“如果你不是傻子，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卡拉咬了咬嘴唇，眼睛中的火焰仿佛更盛了。
最终，她还是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博士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已经止不住了手指的颤抖，额头上渗满了汗珠。(。)
花费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杰森和芭芭拉比较轻松地搞定了这一队巡逻兵，卡拉也正从刚刚被她打穿的那个墙洞里飞回，显得颇有些失魂落魄。
“怎么了？”芭芭拉问道，“发生了什么吗？”
卡拉轻轻摇摇头。
“不，不是什么很大的事，回去再说吧......”她说，“我们先找到翼骑士。跟我来，这边。”
以最暴力的方式又推倒一面铜墙铁壁后，三人穿墙进入了另一侧的过道中，终于在这条过道里发现了单手撑着墙壁前进的罗伊。
“罗伊！”芭芭拉急忙上前扶着他，“你......没事吧？”
“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咬着牙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找你啊，笨蛋！”卡拉哼道，“你知道你有多让人担心么？”
“回来就好。”终于切实地见到他，芭芭拉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气，“我们先赶紧走吧，免得他们放出一些什么麻烦的东西，听说这里面有很多危险的玩意儿。”
她话音刚落，一侧就传来了一声沉重的鸣声。墙壁被轰然洞穿，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破洞的位置，淡蓝色的荧光透过被碎石激起的一层尘土透射出来。
原子队长穿透那层薄雾走出，拦在了三人面前。虽然他一言不发，但是从那气场以及眼神中透出的满满敌意就不难看出，他可不是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卡拉“啊”了一声：“你？你不是......不是......”
的确，他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愤怒的卡拉在神力少校的身上轰出了一个破洞，无法抑制地泄露出来、险些引发核爆的核能被原子队长尽数吸收，冲入天际爆炸了开来，之后再没见到原子队长的痕迹，一般来说都会认为他已经死在了那场核爆之中。
但现在，他却仍然站在众人的面前。
“是的，上一次我差点死了，但是我没有。”原子队长淡淡道，“我坠地的时候能量已经被放空，军队把我带了回来，我花了一个多星期才恢复了躯体。”
卡拉充满歉意道：“对......对不起。都是我当时的鲁莽......”
“不，那次不怪你，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原子队长道，“但今天，我是奉命而来。你们擅闯了高级别戒备的军事基地，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我建议你们都不要抵抗，老实投降，这样我们就不用面对接下来较为尴尬的场面。”
气氛瞬间僵硬——如果本来就僵硬的话，现在应该说是更加僵硬了。房间里的温度迅速升温，而这可不止是修辞手法，原子队长浑身核能的发动、以及卡拉体内太阳能不自觉地随着战斗准备的释放都使得房间内温度迅速提高。
“上次见面，最后你给我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上校。”卡拉瞪着他道，“我也不想和你动手，别逼我。”
杰森眼神在两人身上左右摇摆片刻，道：“额......这接下来可能就看上去会有点难了，我们就不能选个简单点的办法解决问题么？”
“你们先走。”卡拉冷冷地说道，“我来对付他。”
和芭芭拉对视一眼后，杰森一耸肩：“我们还有别的选项么？”
三人正要从破洞中离开，原子队长一抬手，火色的能量波已经在手心聚集：“谁都别走！”
但卡拉比他更快。只见人影一闪，卡拉已如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拳头狠厉地落在了他的下巴上，轰得他沿着通道的方向横飞了出去，重撞在尽头处陷入了一团烟幕。
三人趁机沿着离开，朝外走去。更多士兵如潮水般没完没了地涌出试图拦截，武器手段也是越来越千奇百怪。好在有红头罩一路护着，他们才能安然离开。
相比起来，卡拉这边就困难一些了。
大红色的光波正面击中卡拉的胸口，击得她“啊”地大叫，胸前的“S”标记上冒起了黑烟，踉跄后退。原子队长飞身抢上，拳头包裹在特殊的火红辐射之中接连挥出，连绵不断的攻势一时打得卡拉喘不过气来。
脸、腹等多处被多次重击，卡拉脸颊生疼，挨了拳头的鼻梁也火辣辣的，就连胳膊的重量都仿佛比起平日要加重了一些，身体力量像是一丝丝地流走一般。
原子队长狠狠地一道凌厉的射线轰击在她的背部，卡拉吃力地半趴在地板上，浑身四处都冒着黑烟，半天爬不起来。
“别起来。”原子队长冷冷道，“说实话，揍一个女孩真的不是我想做的，就算在我从军这么多年的生涯中一共也没有几次。现在我的能力是能够操纵、吸收辐射，包括来自你们家乡的那种特殊的红太阳的辐射。上次之后他们就让我吸收了一定量的红太阳辐射，专门用来对付氪星人。所以如果不想再吃更多皮肉之苦，你最好还是......”
“见鬼去吧！”
他话还没说完，卡拉便陡然爆发。金色的波纹从她脚底爆射开来，整条通道都被震得为之一颤，霸道的气浪推着她一弹而起，顶着原子队长的身子向上冲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
沉闷的巨响，卡拉双拳顶着原子队长的腹部连续贯穿了好几层厚重的铁板，一路冲出了卡德摩斯的设施，冲入了漆黑的夜空里。
“轰！”
沉闷如同惊雷般的巨响，响彻了整个儿天际，回声连绵不绝，隔着几个山头都能听见。在声源的那一点，金色的波纹闪耀地扩散开来，那是卡拉通过拳头释放出的强悍能量，直接正面轰在了原子队长的正脸上。后者如同一道流星般划破夜空，以超绝的速度轰在了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坑。
这还没完，两道粗壮得不科学的热视力光束从半空中落下，狠狠轰在了原子队长的身上，在那个巨坑之中引起了一阵剧烈的爆炸。
这下倒是挺猛的。原子队长晃了晃发震的脑袋，抬起头再次确认时，夜空中已经没了超级少女的踪迹。(。)
正义联盟，瞭望塔。
此时，罗伊、卡拉和芭芭拉三人都来到了瞭望塔之上，杰森则因为红头罩的行事作风并不大受正联多数人待见而没有跟来。
罗伊暂时在瞭望塔的休息室里躺下休息了，其他人则在会议室里开会。
就在刚刚的几分钟里，他们交代了私自闯入卡德摩斯大闹了一场的经历。当然，这样颇为鲁莽的做法的确不符合正义联盟一贯的行事标准，本应受到处分，但这会儿也没人在意这个了。
因为比起卡德摩斯本身，这样的事不过是细节上的小问题。
“原子队长也帮着他们？”闪电侠有些不敢置信地道，“我一直以为他和我们是统一阵线的。”
“多数情况下，是的。但不是今天。”芭芭拉道，“卡拉刚刚才和他大战了一场，我们现在十分肯定他是站在卡德摩斯那一边的。”
“他吸收了红太阳的辐射，似乎是政府那边的指使。”卡拉愤愤地道，“非常明显了，这是在针对我们！他们早就想借助原子队长来对付我们了！”
“这倒不算意外。”蝙蝠侠冷静地道，“原子队长或许曾经和我们合作，但他是个军人，还是个相当恪尽职守的军人。如果是以政府的名义交代给他任务的话，无论什么事他都一定毫不犹豫地去完成。我们早该预料到，和卡德摩斯这样的政府机构作对有很大可能性不得不面对原子队长。”
顿了一下，他转向芭芭拉问道：“那么这次在卡德摩斯里，你们发现了什么？”
“卢瑟资助卡德摩斯的确凿证据。罗伊说现在能够确实地证明，卡德摩斯的背后有莱克斯·卢瑟撑腰。”
“卢瑟。”超人听到这个名字就不禁咬牙切齿，“又是他，我早就知道每次这样的事永远少不了他。”
“要我说，我们直接下去关停他们。”卡拉道，“我已经要受够了！”
“这一次，我同意卡拉说的。”出乎意料地，超人也发言道，“我也快要对他们忍无可忍了。翼骑士现在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老巢，给我一个理由现在不立刻下去摆平那个设施！”
“你知道为什么。”蝙蝠侠淡淡地道，“何必明知故问。”
“你也知道他们有多龌龊，布鲁斯。”
“我知道。”蝙蝠侠道，“但是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你现在所想的那种做法是我的风格，克拉克，不是你的，不是联盟的。这是让你我不同的地方，也是让你比我更好的地方。”
“蝙蝠侠说的有道理。”闪电侠道，“我们得头脑冷静。”
“所以你们人类世界才这么麻烦。”戴安娜不满道，“我赞同超人的意见，我们应该直接下去关掉那玩意儿。”
蝙蝠侠冷冷道：“或者这可以当一个良好的开头，今后我们就能随意下去修理任何我们觉得有罪的人，甚至直接用瞭望塔上的轨道加农炮清理任何看上去不顺眼的建筑。正如我一直认为的，联盟是世界上最危险的组织力量，我们必须为任何行动负责。”
“另外，我们有九成把握卡德摩斯确实和政府有着联系。”钢骨道，“轻举妄动对我们可能不利。”
“考虑到对方是卢瑟，”蝙蝠侠道，“甚至说不定，这正是卢瑟希望看到的情况。”
就在这段对话发生的同时，卢瑟私人实验室中。
铃声响起，正在试验台前忙碌的卢瑟顺手按下了接通按钮：“是我。”
“这里是阿曼达·沃勒。”电话另一头传来沃勒的声音，“刚刚超级少女、蝙蝠女孩和红头罩闯入了卡德摩斯，翼骑士被他们救走了，现在人应该已经回到了瞭望塔上。”
“喔，动作比我想象得倒是快多了。”
“安全漏洞问题越来越严重。”沃勒道，“我们不清楚翼骑士得到了哪些情报，知道了多少，又能够证明多少。”
卢瑟起身，走到了一个巨大的操纵台前。屏幕上迅速跳出了卫星定位的画面，定位框迅速放大，锁定到了某栋建筑的俯视图上。
“最坏的情况呢？”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们会得到足够的证据。”沃勒道，“然后他们很快回来找你。”
“随他们便吧。”卢瑟轻笑，“他们没法把我怎么样。毕竟......现在这儿是我的国家。另外，我现在也不必去担心正义联盟，他们这会儿还有自己的麻烦要解决。”
屏幕上跳出了一串大红色的警示语，后面附着倒数中的数字。
“打击目标倒计时，5......4......3......2......1......”
画面整个儿变红，锁定框颜色也加深，像是牢牢扣在了地图上那栋建筑上。画面上方跳出了旋转着的地球以及代表着瞭望塔的图标，图标正忽闪忽灭。
“再见，沃勒女士。”
诡异地一笑，卢瑟挂断了线路。
此刻，瞭望塔上。
“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去卡德摩斯，”超人固执地道，“捣毁它，然后接受并承担任何导致的后果......”
刺耳的警报声忽然打断了他，大厅一瞬间陷入了高级别的警戒状态，那是只有在紧急时刻才会被触发的警报。
“电脑？”钢骨道，“汇报情况！”
大厅中央的地板上缓缓裂开一个缺口，一个复杂的操作台升了上来。
“二元核聚变发生器序列初始化正在进行。”电脑以机械的提示音说道。
“中止任务！”
“无法执行，系统被锁定。”
钢骨急忙在面前调出了几个悬浮屏幕，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起来：“覆写命令，以最高权限运行！”
“验证通过，钢骨，最高权限管理员......命令无法执行。”
“我需要时间来初始化系统，”钢骨咬牙道，“但是来不及了，轨道加农还有几秒钟就要被强制发射了......”
芭芭拉急忙提醒卡拉道：“核心电路，烧了它！”
卡拉一怔，反应了过来，急忙用X视线找到了操作台下的核心电路，两道热视力横扫过去，数根线路连同电路板一同被烧得发黑。
终于，系统停下了，声音和画面同时消失，留下了漆黑的屏幕。
然而，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
陡然之间，画面又恢复了，这一次上面已经写上了大大的“LO”的字样。
“二元核聚变发生装置准备发动，进入倒数。三......”
蝙蝠侠大喝一声：“克拉克！”
不用他喊，超人已经如子弹般射破了瞭望塔的玻璃，冲入了真空之中，朝着瞭望塔正底端伸出的炮管冲去。
然而，终究晚了一步。
毁天灭地般的白色光芒爆射而出，瞬间映得漆黑的太空如同白昼般明亮。(。)
如果说卡德摩斯的事件反应出的本质，是高高在上的正义联盟与这个世界之间的矛盾，那么现在，这个矛盾应该已经被激化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新高度了。
就在刚刚，正义联盟悬浮在卫星轨道上的轨道加农炮朝着地表上开了一炮。毁天灭地般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狠狠地冲击在了城市的中心。
飞沙走石，一大片的区域瞬间被白光吞没，任何的建筑、植物或是动物，没有任何东西能从这样强大的武器之下幸免，有实体的任何东西都像是被蒸发了一般原地凭空消失。
冲击持续了十秒。短短十秒的功夫究竟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答案是，无可估量。
当光芒散去，漫天已经飘满了烟尘。城镇中心的一大块区域已经面目全非，地面上躺满了碎石瓦块，一幢幢大楼都只剩下了孤零零的框架，就像刚刚经历了世界末日。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正中心升起，就好像战争的标志。
试图强行堵炮口的超人终究是没能成功，反倒是近距离吃下了霸道的能量冲击，被震得当场昏了过去，还是绿灯侠出来将他拖回了瞭望塔上。
瞭望塔上情况也不容乐观。供电系统全面瘫痪，备用电源虽然已经启动，但大概只能维持供氧一个小时。另外，灯光也没有恢复，整个儿瞭望塔这会儿都沉寂在一片黑暗之中。
“传感器和长距离通讯器都已经下线。”钢骨在操作台前忙碌着，“没有一丝信号，我甚至不知道核聚变射线引起了多大的破坏。我正在尝试利用某个附属楼来暂时连接通讯，几分钟后应该就能投入使用。”
闪电侠问：“我们打中了哪里？”
“卡德摩斯的总部。”蝙蝠侠凝重道，“不会是巧合。”
“下面的人......需要救援。”超人捂着生疼的脑袋从地板上坐起来，道，“我们得下去救援。”
“事情很糟，政府那边来联络了。”钢骨忧心忡忡道，“我们必须尽快准备好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是事实。”蝙蝠侠冷冷道，“这样的情况我们有无法逃避的责任。”
片刻的沉默。
“好了，我们先放下这些不提。”超人站起身，“先做好必须做的事，剩下的我们可以以后再谈。”
白宫。
卢瑟打发走了一大票的高官后，接到了来自沃勒的电话。
“阿曼达？你打电话过来我还挺意外的。”他以轻松的语气说道，“我在国家安全局的人汇报说你已经死了。”
“本来应该是。”阿曼达·沃勒冰冷地道，“我们卡德摩斯的总部不久前发现了安全漏洞，根据标准协议，我已经下令清理并转移了基地。正义联盟不过是击毁了一处废弃的设施罢了。”
“这么说没有人员伤亡喽？”
“没有，让他们失望了。”沃勒说道，“这是一次不折不扣的报复行为。我们抓了他们的人，他们蛮横地闯进来带走了他，一会儿工夫上面就来了死亡问候。这充分证明了我们的担忧，事情已经就要失控了。”
“好在我们有卡德摩斯，不是么？”卢瑟似乎丝毫都不紧张，轻笑着道。
“是的，先生。”沃勒说道，“看上去卡德摩斯，是我们最后的出路了。”
“当然是，阿曼达，就像我一直认为的那样。”卢瑟笑道，“我一直都是那样信任你，这一次也不例外。我授权你进行任意你觉得合适的行动，我相信你的判断，就这样了。”
挂断电话后，阿曼达·沃勒思索良久，径直穿过卡德摩斯设施中的几条拐弯抹角的长廊，来到了某房间外。
刷卡认证身份后，自动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大得夸张的空间。就好像一个加大豪华版的健身房，而健身用的不是人们会常在健身房里看到的哑铃，而是沉重的超大磁石。
以单薄的身子举着那块巨大磁石的黑色身影，赫然便是那个从卡拉身体里经由黑色氪石辐射诞生的，黑色版本的超级少女。
“你看上去很闲，似乎需要点工作。”沃勒走进房内，说道。
黑暗的卡拉朝门口瞥了一眼，一笑道：“我都快无聊死了，有什么有趣点的任务么？”
“是的，这一次会比较困难，但我相信你能完成。”沃勒朝外走去，“跟我来。”
黑暗卡拉微笑着随手一丢，磁石落地发出千斤坠般的巨响，整个儿房间都为之一震。
“你这次的任务，是强攻正义联盟瞭望塔，夺走那儿我们需要的一些东西。”沃勒领着她在长廊中前进着，说道。
“闯入......什么？”
显然，这个任务就算是对她而言也有些夸张了。
“我知道有点难，这就是为什么你这次需要帮手。”沃勒走到一间仓库前，输入密码，打开了仓门。
缓缓滑开的沉重大门，里面露出来的，是一排排整齐站着的、拥有亮丽金属光泽外壳的机器人，每一台都和曾在星际实验室外与卡拉交手的那些长得一模一样，数量足足有三四十台之多。
“这些和你上次带出去的不一样。”沃勒解释道，“这些机器同样采用了氪星技术，但不仅如此。它们每一台身上都带着至少一种被我们破解了基因编码的超能力，拥有多种多样的能力。有了它们，任务会很简单的。”
瞭望塔。
经过钢骨一段时间的抢修，远距离的通讯终于暂时恢复了，他们和地面上重新取得了联系。
“闪电侠？绿灯侠？能听到么？”钢骨联系不久前已经先一步下去执行救援工作的两人，问道。
“是的，暂时能听见。”闪电侠回答。
“下面请看还好么？”
“撤离很顺利。很多人受伤，但没有人员伤亡。”
“他们很幸运。”
“他们可不这么想。”闪电侠道，“下面这里的人都疯了，他们觉得这些都是我们的错，他们拒绝接受我们的帮助。如果我们想帮忙，首先得别整得像是一帮侵略军一样。”
瞭望塔上一阵沉默。
“来会议室。”超人忽然开口道，“我有些话要说。”(。)
瞭望塔，正义联盟会议室中。
除了海王亚瑟正在自己的王国亚特兰蒂斯处理私事外，其他所有人都已经得知了联盟目前面对的事件。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钢骨四人围坐在圆桌前，气氛凝重。
绿灯侠和闪电侠正在灾区现场，借助绿灯侠的戒指投影参与这场会议。
中央悬挂着的屏幕上播放着实时的新闻消息，画面中是满目疮痍的城市、浓重的黑烟和遭遇不幸的难民们。一位女播音员站在镜头前，对着屏幕讲解着。
“现在继续带来对新墨西哥州突发事件的报道。”播音员说道，“正如你们所见，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将这里变成了地狱，巨大的爆炸引起的震动甚至在遥远的日本也能探测到。尽管许多人承认，在爆炸前的一瞬间，他们看到从空中射来一道能量光束......”
“关了它。”超人说道。
钢骨依言关掉了屏幕。
“我们都做了些什么。”超人懊恼地说。
“我们什么也没做，超人。”钢骨道，“有人远程黑了我们的系统，一股外来的力量控制了二元核聚变发生器。不管那是谁，他才是破坏卡德摩斯的幕后黑手，而不是我们。”
超人摇摇头：“这话留着告诉新墨西哥州的人去吧，他们都在惧怕我们，政府也是。”
“所以我们就这么放弃了？就因为这个？”钢骨道，“我们聚集在这里可不是为了招人喜欢，我们又不是什么时代明星。我们聚集到了这里，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安全。”
超人一叹：“那我们至今为止又做得怎么样呢？”
戴安娜开口道：“我倒是不觉得两者相互排斥，我们应该表现出一种合作的态度。我们可以拆除二元核聚变发生器，至少在我们被证明清白之前。”
“我早就这么建议了。”蝙蝠侠淡淡道，“人类历史证明了，强大的武器总是会扰乱政治，最终会招致巨大的麻烦。”
“放弃武器只是个开始。”戴安娜道，“我们失去了信任，我们必须找回这些。”
超人站起身来。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件事可以做了。”他严肃地道，“我们必须表现出合作的态度的话，首先就必须妥协。至少在被证明我们和新墨西哥州事件无关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得自愿接受政府监禁，全力配合调查，交出他们调查所需的任何东西。”
尽管早料到了需要表现出配合态度，但这样的决定无疑还是显得过分了。
“我们......什么！？”绿灯侠道，“你是认真的？大块头？”
“非常认真。”超人道，“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好吧，这样挺合理。”闪电侠倒是没意见，“坐标发给我，我们去那儿碰头。”
“我反对。”蝙蝠侠冷冷地说。
超人瞥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是支持我们受到管制的。”
“我说正义联盟作为地球上最危险的力量之一应当受到监管，没说你们应该去傻乎乎地蹲牢房。”蝙蝠侠道，“如果你们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洗刷罪恶感的话，随便你们好了，但是不要指望每一个人都会跟着你们这么做。”
戴安娜还想继续劝说：“布鲁斯......”
“省点功夫吧，我不会去的。”蝙蝠侠站起身，径直向外走去，“在你们什么都不干地蹲牢房的时候，我还有很多东西要查清楚。”
说完，他便离开了会议室。
“好吧，说实话，他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好。”戴安娜无奈地说。
一个小时后，正义联盟的战斗机如约降落了下来，落到了军方的重重包围之中。无数的武装车辆、重型坦克还有数不清的士兵们将这一片围得滴水不透，就等着这艘战斗机降落下来。
当舱门打开的时候，十几名士兵凑到了门口，像是等着堵截恐怖分子一样。而当正义联盟六人从机舱里像普通人一样缓步走出时，所有人却又都不由自主地退让开了。
“没必要这么紧张。”
将军走上前，说道：“他们会很配合的，对吧，超人？毕竟，他们可是正义联盟。”
超人冷冷道：“正如我们承诺的，我们会自愿接受当局的监管。”
将军扫了一圈。
“似乎少了一只蝙蝠啊。”
“他会晚点。”
将军哼了一声，没再多问。
几名士兵走上前来，手里拿着特制的合金手铐。超人自觉地伸出双手，却被将军伸手拦下。
“用不着那种东西。”
他身后的一名将军道：“可这是正规程序。”
“这可不是正轨情况，孩子。”
几名士兵听了，老实地放下了手中的镣铐。正义联盟几人点了点头，快步穿过夹道两侧排列着的士兵向着里面走去。
“再说，”将军望着他们的背影，道，“我也不认为这种东西能铐住他们。”
瞭望塔。
罗伊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芭芭拉和卡拉正在主操纵台前合作忙碌着。
“好厉害......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应该怎么整的？”卡拉佩服地问道。
“我在瞭望塔上干过一段时间，当神谕的时候。”芭芭拉说，“不过那个时候传送装置还没有现在这么完善，所以我也不是非常熟悉......嗯？你起来了？”
二女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罗伊扫了一圈，问：“其他人去哪儿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
“刚刚有人黑了正义联盟的二元核聚变发生器。”芭芭拉道，“向地面发射了一发轨道加农，轰掉了卡德摩斯的基地。现在为了重获人们的信任，他们下去自愿接受当局监管了。”
罗伊皱眉问：“蝙蝠侠也去了？”
“你了解他，那是不可能的。”芭芭拉无奈地一耸肩，“他去以自己的方式调查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一顿。
“等下，有东西在接近我们。”她瞥了屏幕一眼，“大批物体在从地球上朝着这里接近。”
卡拉忙凑到瞭望塔的玻璃前向下一望，脸色骤变。
“是导弹，一共二十四发。”她咬牙道，“每一发上面都写着‘LEX’。”(。)
二十四枚弹头，从地球的方向以超快的速度冲到了瞭望塔处，远远望去密麻一片显得骇人异常。
原本，瞭望塔的设计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工程之一，它坚不可摧的外壳能够抵挡大多数级别导弹的轰击，几乎整个儿就是一座坚不可摧的要塞。
但当这些导弹全数轰击到瞭望塔外壳时，整个儿空间站都震动了起来，每一发导弹的命中都引起了一阵仿佛要崩溃的震动。
特制弹头。这些由LEX企业打造的导弹，弹头部位全部没有任何火药填充。在命中前的一刻，弹头纷纷迸开，露出了交错排列的金色锯齿。接通了电源高速旋转起来的锯齿随着导弹强大的冲击力贯穿了瞭望塔厚实的外壳，将导弹的半个身体插入了瞭望塔内部，其中一枚恰恰嵌入了罗伊几人所在的大厅上方。
“咔嚓”一声，带着锯齿的弹头再次崩开，露出了中心圆柱的空洞。那些机器人就这么从里面冲出来了，那些曾与卡拉交手过的、采用了氪星科技的机器。每一枚导弹中都搭载了一到两台机器人，而导弹向着瞭望塔不同部位的打击则将它们送到了这座空间站的各个位置。
瞭望塔，即将迎来一场恶战。
卡德摩斯，真正的总部。
沃勒和将军正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等待着，她手中那支笔已经转了不下上百圈。
她在等待，一边等着卢瑟那边下点确切的指令下来，另一边也在等着派去进攻瞭望塔的队伍的回音。
就在不久前，她得到了确切的情报，正义联盟几大元老都自愿找到了当局自首，要侵入瞭望塔现在无疑是最佳时期。正义联盟经历冒险无数，在瞭望塔上收集了大量来自外太空、异世界甚至属于神的战利品，其中许许多多都是沃勒早就想回收的，但奈何正义联盟也不是吃素的，因此至今没有机会。
而今天，就是绝佳的时机。她有自信黑暗超级少女带去的小队能够为她带回不少有用的东西，无非是时间问题。
黑色的影子从房间正上方的通风管里闪过。
通风栅“啪”地落地，蝙蝠侠黑色的影子从天花板上垂直落地。将军急忙条件反射地举枪，却被蝙蝠侠头也不回地随手一镖击落。
“我们得谈谈，沃勒。”他平静而冷漠地说道。
那名将军还不放弃，从他身后抡起拳头就要攻来，而蝙蝠侠却仍然头也不回地顺手弹出一拳，拳背正中其鼻梁，打得这位将军眼前一黑，仰头倒了下去。
沃勒也波澜不惊地扫了这个将军一眼，转而对蝙蝠侠问道：“你怎么知找到这里的？”
“你的备用基地并没有你所想象的严密。”蝙蝠侠冷冷道，“翼骑士提前一步就已经拿到了安全协议，找到了这个位置。你们的所有基地、所有附属公司，我们都已经知晓了。”
“你想怎样？”
“你告诉过我你是个爱国主义者。”蝙蝠侠道，“那么现在就应当是站出来的时候了。你应该知道，正义联盟永远不会向你们发射这样的武器。”
“你们当然会，作为一种报复。”沃勒哼道。
“然而你不在家。”蝙蝠侠道，“正如我所说，关于卡德摩斯设施的一切翼骑士都已经掌握。那么当然，你们转移了办公室的事我们也都知道。”
“所以就是一次警告射击。”沃勒冷冷道。
“别傻了。”蝙蝠侠道，“有人通过远程操控占用了我们的核聚变加农炮，这个世界上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而在事件目前涉及人员之中，能够做到的更是只有一个。”
“卢瑟，这就是你想要引导我们得出的结论？沃勒勒冷哼，“别忘了，现在他是总统。”
“是的，但他也是个科学家。”蝙蝠侠道，“他还是个野心家，一个疯子，你才应该别忘记。他总是有阴谋，你以为资助卡德摩斯、研究能够抗衡超人类的武器就是他的全部计划了？不，他是莱克斯·卢瑟，他永远有不会让你看到的一部分阴谋。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开始秘密调查他，仔仔细细地。”
阿曼达·沃勒陷入了沉思。
瞭望塔。
数不清的机器入侵，进入到大厅里的目前还只有四台。芭芭拉及时封锁了区域，用内部防御系统隔离了更多机器人的进入，但也只是暂时的。它们突破防线、进入到门内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并且会很快。
这些家伙比起上一次更难对付，它们不仅仅和上次的几台一样耐打、拥有甚至能伤到氪星人的高强度射线，甚至被不知以什么方式植入了超能力。其中两台可以徒手生成强烈的飓风，另有一台能释放高压雷电进行攻击，而最后一台则有着极其柔韧的身躯，金属构成的躯体能够任意扭曲成各种形态。
卡拉暂时以一人之力挡下了他们全部，罗伊和芭芭拉则尽力在操作台前尝试恢复瞭望塔的远程传送能力。更多机器正要闯入进来，他们无疑需要更多援兵。
“等下，”芭芭拉忽然一皱眉，“下面有反应......在反应堆室！”
悬浮在地球轨道上的瞭望塔的主供能问题当然是通过核反应堆解决的。假如有人入侵反应堆、稍稍动点手脚破坏其稳定性引发爆炸的话，那他们现在的努力都毫无意义了，因为他们全部会被一场太空核爆炸得粉身碎骨。
“我下去看看。”罗伊道。
芭芭拉道：“等等，外面现在全部都是那些机器，你......”
“我会避开它们的。”罗伊果断地道，“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专注在你的任务上，小芭，我尽快回来。”
卡德摩斯。
“那个家伙说的是对的。”电脑前的沃勒皱眉道，“卢瑟没有走任何相关程序，偷偷地就将卡德摩斯的研究成果全部都据为己有了，盗用了我们大量的技术......还包括对正义联盟瞭望塔的所有研究数据。汉密尔顿博士，他有可能借用我们的技术黑进正义联盟的二元核聚变发生器么？”
汉密尔顿博士扶了扶眼镜：“理论上说，是可以，不过拿来干这个显得就有点大材小用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怔住。
“哦，天哪......”他喃喃道，“我好像......明白他在计划些什么了。”(。)
正义联盟瞭望塔上，有不少只会在紧急关头才会被用到的秘密通道，只有核心成员输入正确的口令才能进入。通过这些通道，你可以抵达这座设施的任何地方。
这是蝙蝠侠的主意，也非常符合他的风格。就像他在自己的家、自己公司里都藏有四通八达的密道一样，这同样也是对紧急情况留下的后手。试想如果某天瞭望塔落入了敌手，那么掌握着这些密道要想夺回瞭望塔的控制权无疑会简单不少。
而现在，这些通道就帮上了不小的忙。
罗伊借助这些通道避开了瞭望塔里四处散布的机器人，悄然来到了核反应堆室。
打开暗门走进反应堆室，整个昏暗的房间里亮着淡蓝色的荧光——那是来自反应堆的光芒。一般而言，你只能透过玻璃罩子看到反应堆的光辉，在保护着它的透明外壳折射下散发出耀眼夺目的璀璨闪光。
但今天不同。
这会儿，玻璃罩被人暴力地敲碎了，蓝色光芒之中包裹着跳动的电流，仿佛随时都要失控一般，刺得罗伊眼球也阵阵不适。
那么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又在哪里？
就在此刻，他瞳孔一收，条件反射地向着身侧一个翻滚。炙热的射线呼啸而至，强悍的热视力猛然撕裂了一旁的铁皮，留下了深红色的烙印。
罗伊侧过头，只见从那阴影里，一道熟悉的倩影走进了反应堆蓝色的光芒之中，姣美的容颜被幽光照得颇为邪魅。
那个黑暗版本的超级少女。
“嗨，我们又见面了，翼骑士。”黑暗卡拉邪笑着，道，“上次的伤......真疼呢。所以现在......我要把你伤得更疼，做好心理准备了么？”
罗伊捏紧了拳头，一手两指已经扣紧了氪石戒指。
坚持了五分钟，那群机器人终于突破了封锁门，进入了大厅里。
卡拉这会儿已经拆掉了大厅里的三台机器人，正用身体顶着狂暴的龙卷风举步维艰地朝着最后一部机器迈进。而更多的机器，已经从门外涌入了进来。
“还没好么？小芭？”
“再一下......差不多了，”芭芭拉手指如飞地迅速在操作台上敲击，“我也还不确定完成没有，虽然我平常不信上帝，但是......上帝保佑！”
她启动了开关。
从遥远的地表各个不同的位置，几个人同时被瞭望塔的定位系统捕捉、锁定，被蓝色的光束笼罩、身体量子化成了淡蓝色，数秒内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红头罩、脉冲、黑蝙蝠、寒冷队长齐齐出现在了瞭望塔的传送平台上。
芭芭拉早就通过夜袭者的公频通知了所有人做好准备，只等传送系统上线，就将众人召集来这儿。
“现在，所有人，”芭芭拉也离开操作台，加入到了众人的阵营中，“让它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战斗瞬间爆发，激光射线、超速风暴、极寒的射线以及各种华丽道具释放出的火光交织在了一起，瞭望塔上俨然就似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战役。
有了大家的支援，战况瞬间扭转，夜袭者们很快控制住了局势。那些机器虽然强大，能力多种多样，但毕竟没有智能，战斗模式单一。一旦被摸清了套路模式，就像单机游戏里强大的BOSS一样容易攻略。
卡拉一口冷冻呼吸冻住了面前一台抬手想要朝她释放射线的机器人后，转过身见形势基本已经稳定，便朝芭芭拉问道：“翼骑士那边怎么样了？需要我下去看看么？”
“那一块通讯受到干扰，有可能是反应堆的问题。”芭芭拉一边在一名机器的关节衔接处灵巧地按上了速凝炸药，一边道，“不过确实听担心......这边我们能控制住，你下去看看好了。”
“明白。”
卡拉说完，一拳将一部机器从地面直接轰到了天花板上，然后脚下一动，如残影般从大门口闪出，沿着通道飞了出去。
反应堆室这边。
“别躲了，亲爱的，你只是在消磨我的耐心。”
黑暗卡拉一边在黑暗中走着，一边左顾右盼。
同样是蝙蝠侠的主意——将瞭望塔内各处的金属板内都塞入铅元素，尽管这个提议曾经遭到超人反对，但还是通过了——谁让蝙蝠侠才是瞭望塔真正的主人呢？
正因如此，罗伊才得以借助对瞭望塔结构的熟悉从黑暗卡拉手下躲这么久。
黑暗卡拉又尝试了通过热成像视力来通过体温确认罗伊藏在哪儿，但当她这么尝试时却发现这样同样行不通。罗伊早就也已经料到了这种可能性，已经遥控将这一片区域的温度全部通过供暖设施加热到了37°，和人体温度相差无几，因此通过体温定位也并不可行了。
黑暗卡拉陡然一转头，两道热视力呼啸而出，如光刃般将一个拐角划裂开来。
然而并没有人在那儿。
“继续躲吧，我会找到你的。”她轻哼道，“大不了把这瞭望塔撕碎——也不见得是多难的事。”
一阵风声传到她耳朵里，类似空气和硬物摩擦的声音。
她猛一扭头，瞄向了那个方向，双目再度一赤，热视力就要夺眶而出。
然而就在这一瞬，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后逼上，双手一左一右将凝胶炸药按在了她双眼的部位。
这一下猝不及防，她甚至没来得及停下热视力的输出。
“啊啊！！”
强悍的能量波从她眼中射出，却在命中眼眶上的两团黏土的一瞬间释放，随着凝土蕴含的冲击轰然炸裂。
这一下确确实实伤到了她，准确来说应该是她伤到了自己，双眼部位被炸得发红，眼角似乎还渗着些许的眼泪。
“你惹怒我了。”她揉了揉眼睛，怒道，“你以为这就有用了么？”
“不，从没这么以为。”罗伊淡淡道，“但我只是在拖延时间。”
“轰！”
天花板被轰然贯穿，卡拉笔直落下，拦到了两人中间。
“够了。”卡拉冷漠地盯着这个黑色版本的自己，“我们之间的战斗，今天就落下帷幕！”(。)
一道残影撕裂空气狠狠地砸穿了合金墙壁，射入了隔壁的房间里。
卡拉从一沓碎石瓦片中艰难地爬起身，身子被揍得生疼。站直身子，她双腿还在摇摇晃晃，险些没能站稳。
然而那个黑色家伙可没给她机会，瞬间就闪到了其面前，拳头如风般轰至面前。卡拉刚刚一扭过头，根本来不及反应面门上便猝不及防地又中了一拳，整个人被轰得如同子弹般再度弹射而出。
黑暗卡拉缓缓飘到她身边，一手提着衣领将她提起：“现在感觉怎么样？大英雄？或者是因为我才是英雄，而你们这帮人不过是无纪律、无政府的乌合之众，你们不过是罪犯而已。”
“或者你根本不在乎这些，对么？”卡拉一笑，哼道，“别装了，你不过是想要打败我而已。因为从心底里你自己也明白，无论你把我揍得有多惨，我才是正版的那个，而你不过是被黑色氪石辐射出来的、我的分身而已。”
似乎被戳到了痛处，黑暗卡拉脸色一变，哼了一声，提膝猛撞在了卡拉的腹部，一拳代替了话语狠狠将她打翻在地。
“既然如此，那我不妨一劳永逸地把你干掉。”黑暗卡拉捏着拳头地走上前，“这样的话，我就将是剩下最后的、唯一的......啊啊啊啊！！！！”
打断她嚣张宣言的，是一股无可抗拒的强大风暴。黑暗的漩涡从她身后张开，仿佛无形的魔爪拽着她狠狠地向漩涡内扯去。
黑暗卡拉惊恐地回头，只见刚刚被她无视的翼骑士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手里拿着某个类似枪炮的精致外星装置，中心黑洞洞的炮口正释放着无可抵抗的螺旋之力，将她向着洞中拉扯。
“不！”
作为卡拉的分身，同样有着她过去记忆的黑暗卡拉也认出了那个是什么——幻影地带的投影装置。氪星过往无数危险的罪犯、致命的生物，还有许许多多超人以及正义联盟可怕的敌人都被这个装置吸入了幻影地带，永远地停留在了时间与空间都没有意义的异次元中。
黑暗卡拉用尽全力，试图施展她的超级速度挣脱强力吸引着的漩涡，双手十指插进了合金地板中试图抵抗。
比她强得多的人都尝试过抵抗幻影地带的引力，但他们都失败了。
所以她也没有理由不失败。
数秒后，带着极度的不甘和怒火，这个黑暗版本的超级少女终于被吸入了幻影地带的装置中，彻底退场。
罗伊扔放下这个装置，长舒了一口气。他缓步走到卡拉身边：“你还好么？”
卡拉揉了揉被揍得微微肿起的脸颊：“嗯，还好吧。话说这个......你怎么拿到的？”
“这个么？”罗伊晃了晃手里的幻影地带传输装置，“虽说只有超人知道解锁它的密码，但是他这方面可不是行家，我上个星期就破解了密码。虽然没有确认过，但是我相信蝙蝠侠也早就知道。”
“你们还真是一个样。”
“大厅那边怎么样了？”罗伊问，“既然你下来了，那么我假设那边已经基本完事了？”
卡拉道：“蝙蝠女孩及时让传送装置上线了，夜袭者大伙都回来了，我走的时候局面已经基本被控制住了，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完事了。”
罗伊点头道：“那就好。”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卡拉问，“正义联盟自愿接受监管，我们得做点什么不是么？”
“当然，”罗伊道，“瞭望塔上完事以后，我们直接去见罪魁祸首。”
莱克斯企业。
莱克斯·卢瑟的实验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具深色的人造躯壳，类似机器却并没有那机器人身体的金属感，浑身接满了各式各样的线路。
这是并不是一台机器人而已，或者说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机器人。这个是由纳米技术制造的生物机器人，拥有远远领先这个世界的前沿技术。
焊上最后一块电路板、并完成封装后，卢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现在......你已经完美了。”他得意地道，“一个完美的，拥有超级强大力量的不坏之身，一个让我奉献永恒余生的合适载体。”
他从实验台上走下来，自言自语：“真是讽刺，计划了这么多年，斥资几百万打造的那些卡德摩斯研发项目，都毫无用处。最终，它们不过领着我走到了计划的最后一步——帮助我拥有神力！”
“这是我需要听到的最后计划。”房间黑暗的角落里传出了声音。
“翼骑士？是吧？”卢瑟向着阴影方向瞥了一眼，“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逮到了你，不过为了确认你到底给正义联盟透露了多少消息，我没有当场结果你。而这一次，你凭什么还会觉得这么走运呢？”
“上一次我大意了，卢瑟。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不过你似乎对自己身体也进行了改造。”罗伊说着，从阴影中迈了出来。
只见他这次身上全副武装，身上着装者贴身轻质却不乏金属感的“审判者”装甲。这是专门为了和最强大级别的超能者战斗而打造的装甲，罗伊此次前来见卢瑟也穿上了这套装甲，因为他上次并没有摸清卢瑟现在到底身体强化到了什么地步，决定谨慎行事。
而最后，事实证明了他的谨慎是非常必要的。
罗伊抬起手臂，右手的手背上释放了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笔直命中了实验台上那具躯壳。灰色的机器身体当场就被光束分解成了一滩液体，沿着实验台流淌了下来。
“不！”卢瑟惊叫一声，“你怎么......怎么可能......？”
“坚不可摧的神之躯体，哈？”罗伊嘲讽地轻笑，“我看过了你从卡德摩斯盗走的技术，我知道这个是纳米技术打造的生物机器，所以我提前让蝙蝠女孩帮我‘借用’了你们公司的纳米分解光束技术，我记得是你的发明，对吧？”
卢瑟咬了咬牙，随即又轻笑起来。
“所以你觉得这么简单就结束了？”他哼道，“让我告诉你事实好了，你这么做无非是浪费了我一两个星期的时间再打造一具身体而已。而现在，我将会徒手撕烂你这件铁皮，让你后悔独自来到了这里！”(。)
“我将会徒手撕烂你这件铁皮，让你后悔独自来到了这里！”卢瑟如是嚣张地宣言道。
面对着他站着的，罗伊冷笑一声：“虽然我并不认同你有本事做到这一点，但在此之前你还有一个部分错了——谁告诉你，我是独自来的？”
卢瑟一回头，只见房间一侧的窗口处，整支夜袭者小队不知何时已经集结于此——对于这帮新生英雄他当然也是不陌生的，再怎么说他们在犯罪辛迪加统治的时期也短暂地处于同一阵线。
卢瑟哼了一声：“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擅自闯入了莱克斯企业，威胁总统的人身安全。你们以为过了今日，这个国家还有你们的容身之处么？”
“几分钟以前，有一位‘热心的黑客’给沃勒女士的天眼会总部发送了匿名邮件，”芭芭拉双手环抱在胸前，得意地说道，“很不巧，我们还原出了你对正义联盟瞭望塔远程攻击的数据痕迹。这会儿你已经不是总统了，而是被冠以谋杀卡德摩斯全体成员未遂罪名的谋杀犯。”
“不好意思，她说话比较拐弯抹角。我来替她总结一下，就是说——”杰森举起枪，指向卢瑟光秃秃的脑门，“——将军了，死秃子，看你不爽很久了。”
卢瑟脸色微微一变。
“不，还没完。”卢瑟说，“我还......啊啊啊！！！”
这下子的变故突如其来，没有一个人意料到。
卢瑟上衣的西装陡然间爆开，忽然之间膨胀的肌肉将衣服爆成了一堆烂布条。长长的恶心黑色触须从他双手胳膊上伸了出来，还带着令人作恶的粘液。他胸前张开的，宛如是某种生物机器的眼睛一般，背部两根黑色柱状物刺破皮肉伸展出来，腹部的肉也带着粘液向两侧分隔开来，从小腹下露出了一张诡异的脸，赤色的双目宛如恶魔凝视着人间。
夜袭者的所有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都是无比惊愕的。卡拉更是直接惊叫出声：“布莱尼亚克（Brainiac）！”
布莱尼亚克，原本是慧核星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机器人，而在随后自我进化和复制之后不仅控制了它母星的所有科学家、征服了那颗星球，还在不断的升级中进化了自身能力与贪婪、嫉妒、仇恨的情感，最终成为了一切生命体的巨大敌人。它穿越并征服一个又一个星球，并研究、吸收各个文明的知识，其中甚至包括超人的故乡氪星。
多年以前，它也曾经到过地球，并试图在这儿进行征服，甚至企图把大都会装进瓶子里进行收藏。不过当然，它被超人击败，并被赶出了地球。
而现在，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布莱尼亚克，竟是栖身于莱克斯·卢瑟的身体内，占据了这具甚至不知还能不能说是卢瑟本人的躯体。
“你们的......举动......迫使我......加快了进度。”布莱尼亚克红目闪烁着，以干巴巴的电子音说道，“在我把自己融入生物机器躯体之前......我本来是希望继续隐藏下去的。你们让我别无选择。”
巴特捏了捏鼻子：“老兄，我一直觉得你不怎么样，但是这也太......恶心了。”
卢瑟同样惊愕：“我......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一直在你体内潜伏，莱克斯·卢瑟，好几年了。”布莱尼亚克冰冷地解释道，“并且，我一直微妙地影响着你的行为，直到我们达成现在的目的。记不记得我曾经把你绑架到这幢大楼里来？”
卢瑟皱起眉头，思考起了几年前事件的细节。
“是的，你曾经强迫我为你制造一个新的躯体。”
“超人挫败了那个计划。”布莱尼亚克道，“他破坏了那个身体，但不管什么情况下我总是有备用计划。我在你身上注入了纳米有效载荷，其中嵌入了浓缩我个人信息的整体复制程序。自那以后，我就开始稳定地积蓄力量，并保护你的身体直到我能转移到一个更合适的身体里。”
“所以是你给了我超级力量。”卢瑟也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面对这样的情景很快也就冷静了下来，“你让我变得坚不可摧。”
“是的，但你的动物蛋白质不能满足我的需求。”布莱尼亚克续道，“所以我必须寻求改善。”
“抱歉打断你，但是我们对一个双头怪物感人的生存故事并不是很感兴趣。”杰森说着，举枪扣动了扳机。
杰森手中握着的可不是一般的手枪，其弹头经过特别改装，在命中目标后能够定点爆破，是在加入夜袭者以后才被改装出的特制枪支，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手枪也不为过。
数枚子弹没入卢瑟腹部那张恶心的金属机器脸，随着连绵的爆破音，子弹接连炸开，留下了一个接一个空洞和破口。卢瑟身体像是承受不住爆破的冲击，踉跄退了两步后，仰头倒地。
“简单。”杰森放下枪，“看上去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会稍微有点难度呢。”
话音刚落，卢瑟——或者说他那被布莱尼亚克操纵的身体——又重新站了起来，被射得千疮百孔的脸一瞬间就恢复如初，看不出任何痕迹了。
“呃......言之尚早。”
布莱尼亚克猩红的双目光芒一闪，你几乎没有机会看清它做了什么，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量就沿着这层楼传播开来。整栋楼都被烟幕灰尘吞没，碎玻璃朝着四面八方震出，众人都被看不见的气浪抛了出去，坠下楼去。
黑蝙蝠、蝙蝠女孩、红头罩借助蝙蝠索控制住了下落的身形，寒冷队长和脉冲则分别被卡拉和盔甲拥有飞行动力的罗伊接住，安然落地。
但这一下，还只是布莱尼亚克打的招呼而已。
此刻，卢瑟的身体已经飘到了楼顶上，触须连结到了大楼顶部，无数根像接口一样的小触须从主体上伸出连结到了大楼上。
下一刻，整栋大楼都发生了异变。
巨大的触手从大厦的每一个部位伸出，仿佛无穷无尽一般。转瞬功夫，这座高楼大厦就被改造成了一只超大型的触手怪。
“好......吧，现在我们是要和这栋楼干架了么？”巴特问道。
“聪明，小子。”杰森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几秒钟之前，夜袭者众面对的，还不过是一个身体被不明力量强化到了超人类水准的莱克斯·卢瑟。
而现在，他们所面对的，是整个儿莱克斯大厦。
这绝不是什么夸张的修辞手法，他们所面对的确确实实就是莱克斯的大楼，只不过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它浑身长满粗壮的触须，宽大的触手剧烈甩动，带着强大的力量在一侧的楼边一扫而过，只轻描淡写的挥舞便扫平了以它为中心的一圈建筑，所有楼宇都被拦腰截断，碎石如雨般在地上砸得七零八落。
“现在你最好有个新的计划，”寒冷队长转向罗伊，“关于怎样和莱克斯大厦的计划？”
“简单。”卡拉捏了捏拳头，“狠狠揍就行。”
说完，她人已经“砰”地弹出，拖着长长的红蓝残影笔直朝着楼顶卢瑟站着的位置冲去。
快到肉眼难见的超音速，只呼吸的功夫便足以冲到卢瑟面前。卡拉的那蕴含着成吨力量的拳头如导弹正面轰在了卢瑟的脸上，揍得他口中唾沫横飞。
但也不过如此而已了。
本应能够将人类身躯轻而易举轰成肉泥的一拳，竟也只是这样程度的伤害而已。
卢瑟仍旧保持着轻松的笑容，双手的触手全部连接在脚下的大厦上，根本没有出手还击的意思。另外，他看上去也不像是有功夫腾出手还击的样子。
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卡拉从卢瑟身上感受到莫名的压力。她咬紧牙关，再次抡起拳头，但这一次却被身后追上的触手牢牢捆住了手腕。
更多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从楼顶扯了下去。她用热视力扫断了两根，却又有更多新的从断口里钻了出来，根本没完没了，转瞬就将她整个儿捆成了一个大粽子，金色电流释放不断，电得她呻吟不断。
原本罗伊是想先谨慎试探、摸索对方的攻击模式和弱点的，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卡拉就率先冲上去被制服，也由不得他们循序渐进地准备了。
“夜袭者，”他直接下令道，“进攻！”
“这听上去还真像个计划。”杰森吐槽道。
速度最快的巴特也是冲在最前面的，他一马当先地沿着大楼外壁垂直向上冲刺，瞬间冲上了顶楼，比起卡拉直飞上去速度甚至犹有过之。只见带着电光的残影沿着大楼外侧七弯八绕，灵巧地避开了所有拔地而起的触须，如利刃般从束缚着卡拉的触须根部一闪而过，将它们全部拦腰切断。
电击陡然停下，卡拉从层层触须中央猛然挣脱，层层断开的触须被她大力崩开，四散飞出。
罗伊也已趁机升空，审判者装甲迅速扫描过了卢瑟此时的身体。
“检测到大量纳米技术反应。”装甲反馈道。
“用纳米技术生成新的躯体么？布莱尼亚克？”罗伊道，“是挺方便，不过同时也是弱点！”
手背上纳米分解光束瞬间充能完毕，淡蓝色的射线呼啸而出，直奔顶层的卢瑟而去。
无论是多强的躯壳，无论拥有多强的力量或是再生能力，只要本质是纳米技术打造的，都能够分解殆尽。最为讽刺的是，这是莱克斯·卢瑟亲手打造的武器。
然而，命中前的一瞬间，光束就像是命中了看不见的墙壁一样，如水流般在卢瑟身前不足半米处冲刷过后便没了痕迹。
“监测到能量护盾反应。”装甲扫描后汇报道。
罗伊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楼顶的地面便诡异地扭曲，炮台从下方突兀地升起，霸道的光束猝不及防地命中了审判者装甲的腹部，将他推得倒飞出老远，狠狠射入了先前被触手扫倒的大楼废墟之中。
只一瞬，罗伊便想明白了。
这是莱克斯科技。布莱尼亚克不仅仅是把大楼本身改装成了一只装甲怪物而已，莱克斯企业内部的所有研究成果和科技都成为了这个巨大怪物能力的一部分。甚至包括......
暗红色的光束从大厦一侧伸出的炮口一射而出，正面击中半空中的卡拉。一阵虚脱无力感陡然袭遍了她的全身，身体一瞬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无力地从半空坠落，狠狠砸在了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坑。
莱克斯集团里存着的唯一一块氪石已经在上次辛迪加入侵时被超霸吃下去了，但这栋大厦里对付氪星人的东西可并不只有氪石而已。莱克斯对氪星所在星系的恒星红太阳的辐射也研究甚多，已经成功模拟出了部分红太阳的辐射能量，并可以当做武器发射，因此击中卡拉才有如此显著的效果。
几根触手从半空中急速朝着她追来，巴特化作一道超速的残影闪过，将卡拉从深坑中带走避开了那一团触手。寒冷队长枪**线从巴特身后横扫过去，将那堆触手尽数冰封。
“你最好有点什么好点的办法，大小姐。”杰森一边开枪用爆破子弹轰断几根触手，一边对身后的芭芭拉道，“我这里可能守不了多久了。”
卡珊没有说话，和他一同在这儿应付着层出不穷的触须，但也是已经即将支撑不住。
芭芭拉蹲在他身后，手指飞快地在腕部悬浮的屏幕上操作，咬着牙道：“再一会儿，杰森。我有可能发现了什么，只需要再一会儿......”
但可惜的是，她似乎没有更多时间了。
卢瑟——或者说布莱尼亚克——身体忽然间爆发了一声沉闷的嗡鸣，整栋大厦都像是响应了起来。全部的触手同时发动，如潮水般无穷尽地涌来。
无论怎么打，它们总是越打越多。一番挣扎后，所有人都无可避免地被触手提了起来——巴特借助他超绝的身法很是闪避了一会儿，但随着触手密度越来越大，他腾挪的空间也越来越少，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被抓到。
“现在，你们每个人将迎来伟大而光荣的终结。”随着每人胸口被通上了一根黏糊糊的管道，布莱尼亚克说着，“你们都将和别的实物一样被数据化，最终成为我无穷尽知识的一部分，和我共同长存不朽！”(。)
通过布莱尼亚克连接在身上的管道，罗伊能够感受到，那种真的仿佛灵魂都被抽走的痛楚。
不是夸张的说法。布莱尼亚克所做的绝不是简单意义上杀了你而已，甚至也不是人类已知科学能够解释的任何手段。就好像你的每一个细胞里的能量都在被一个无底的黑洞抽走，而你却无能为力，只能等着本身被吸成人干，而最终连存在的实体也被化作冰冷的数字，被同化成为布莱尼亚克的一部分。
而通过队友们痛苦的反应，他知道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人这样感觉而已。他身上的装甲、巴特的神速力还有卡拉氪星人的体质，在这种形式的攻击下都毫无抵抗能力。
必须做点什么。
就算这么想着，但他目前没有任何反击能力，就连大脑的运作也像是在抽取的过程中被放慢了下来。装甲功能同样也已经瘫痪，就连装甲本身都像是被纳为了数据化的一部分，准备被同化。所有功能都已经瘫痪下线，不听使唤。
似乎，就要这么结束了。
不，并非如此。
同化工程进行到一半，意外竟是来自布莱尼亚克的内部。莱克斯·卢瑟腹部那张恶心的机器脸双眼部位忽然闪烁了起来，连接着身下大厦的触须上开始迸出了电流和火花，整栋莱克斯大厦的所有灯光都不受控制地忽闪忽灭了起来，就像是有人在不断拨弄电闸的总开关。
布莱尼亚克那冰冷的机械音里，极其罕见地出现了少许吃惊的成分。
“病毒发现......系统内部故障......”它以冰冷的声音说着，“......不可能，古老的人类科技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攻破我的防火墙......”
抽取进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同样被触须吊着的芭芭拉笑道：“不是你的防火墙，外星白痴。我刚刚攻破的，是莱克斯科技的防火墙，并向莱克斯的子系统里植入了自主繁衍的电脑病毒。当你把整栋大厦同化成自己的一部分的时候，只不过是建立了链接、暂时将其武器化而已，并没有真正把它数据化成自己的一部分，所以你建立的链接就是病毒进攻的薄弱口。”
“原来如此，”罗伊点头道，“不愧是你呢，小芭。”
芭芭拉一笑，没再说话。
那当然，她心底这么想着，因为......不得不跟上你嘛。
装甲系统重新上线。机不可失，罗伊立刻发动了审判者装甲双手腕部搭载的纳米分解光束，四溅的光芒瞬间撕碎了束缚着双手的触须，顺便扫断了捆住身边队友的触须，如两把光束长剑朝着卢瑟的位置横扫过去。
系统已经被蝙蝠女孩黑入的莱克斯大厦反倒成了他的弱点，布莱尼亚克当机立断地放弃了和大厦的链接，控制着卢瑟的身子腾空而起，避开了两道光束的横扫。
布莱尼亚克仍然在自言自语：“情况进展......出乎意料......仍在可控范围之内......计划切换......”
卢瑟双臂一振，正下方莱克斯大厦内某物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冲破顶层的天台露了出来。
巨大的金属外壳，露着猩红色的双目，锯齿状的嘴巴，类似骷髅的结构，足足有一栋中型大楼的高度。这么一个古怪的说是飞船又不像飞船的玩意儿就这么凭空悬浮了起来，显得十分诡异。
罗伊率先升空，双手分别发射了镭射光束和纳米分解光束冲击，但在两道光束命中前便被挥舞的触须挡了下来，被拦腰砍成了两截，断口处伸出了无数更多的触须，其中部分还弹出了枪管和炮口，朝着众人扫射弹雨。从那猩红色的眼睛部位也不断射出毁灭性的红色光束，命中一片建筑残骸，碎石和房屋框架被当场分解殆尽，化为灰尘消散。
很难想象，如果被直接命中会发生什么。
“贴近突击。”罗伊下达指令的同时，操作盔甲规避着触手迅速贴近那个悬浮的脑袋。
稍微冷静就不难做出的判断，这个大块头明显不擅长应付贴身的敌人。且不提它那一根根粗壮触手的长度在贴身时根本施展不开，那毁灭性的视线如果避开脑袋的双眼部位、从侧面近距离攻击的话，也根本就毫无作用。
用镭射光切割开一层又一层的触手，纳米分解光束直击在机器坚固的外壳上，划了个圈成功割出了一个切口，一阵爆破的火光从缺口中涌出。卡拉以势大力沉的拳头一拳接着一拳在外壳上轰出了一块凹陷，十指插入下去，以蛮横的力道一扯，硬生生地扯下了一片铁皮。寒冷队长用他的寒冷枪喷射的射线冻结了其后脑上的一块，杰森一枚甩了上去，在贴近到冰块前的一刻凌空点爆，无数由魔法金属打造的尖刺从手雷中释放出来将那块冰射成了筛子，当即粉碎。
外强中干。
看上去庞大而难以对付的巨大飞船，只一轮的轰击就将其表面撕得千疮百孔。审判者装甲的镭射光输、卡拉的热视力、寒冷队长的寒冷射线以及更多爆破物被从破洞中一股脑地塞进了飞船内，一轮疯狂的轰炸后，飞船内部当即滚起浓浓的黑烟，一头向下栽了下去，砸烂了半条街。
战斗似乎终于平息。
“太简单了点。”罗伊皱着眉，凑近到这玩意儿的残骸边上。
杰森耸肩道：“简单？所以我刚刚是打错架了么？”
“布莱尼亚克不在这里。”卡拉用X视线迅速扫描过残骸后，说道，“它跑了。”
罗伊启动装甲的扫描功能全方位扫描后，道：“无布莱尼亚克的特征能量反应，至少几条街以内没有。”
“我的超级视力也什么都找不到。”卡拉说道，“它不在这附近了。”
“我刚刚植入到它体内的定位程序也失效了，”芭芭拉道，“当然，不出所料。现在我们怎么办？”
“联系蝙蝠侠。”罗伊说道，“事情有点出乎意料，我们得确认他那边天眼会的工作搞定没，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和正义联盟合作。”(。)
大都会，下水道。
随着一堆杂七杂八的污秽物被冲入管道之中，卢瑟茫然地爬起身：“这是在哪儿？”
“那帮超级英雄们搜索区域几英里以外的地方。”他腹部的布莱尼亚克以不带一丝情感的冰冷声音说道，“我用了些特别的方式伪装，哪怕是那个氪星小姑娘的超级感官也无法找到我们的所在。”
卢瑟哼了一声：“那现在呢？你要怎么做？”
“完善我的程序。”布莱尼亚克毫无情感色彩地说道，“继续执行从我诞生之初就被赋予的使命。而这一部分的使命中并没有你的参与，卢瑟。”
“所以你要杀了我？”
“不，我不会杀了你。”布莱尼亚克以平淡而机械的声音说道，“我会将你数据化，就像其他的所有东西一样。你将会成为我数据库中的一部分，我无穷知识海洋中不起眼的一滴水珠。”
“或者我还有个更不错的提议。”卢瑟说道，“我们可以成为搭档，共同完成你的程序。你可以完善程序、达成终极目的，而我则能得到梦寐以求的一切——无限的知识，还有无上的神力。”
“否决。”布莱尼亚克依旧冷冰冰地说道，“数据显示，人类是一种低能生物，低级的智慧不可能给我提供任何有力帮助，脆弱的肉体只会徒增负担，成为累赘，没有任何依靠价值。”
卢瑟不爽地哼道：“介于我们现在同体的这种情形，我就暂且不计较你说的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在你完善程序之后要做些什么？”
“我的程序内容就是同化万物。”布莱尼亚克道，“我从一个又一个文明中汲取知识，我收集一颗又一颗星球一切的知识文化，最后将其毁灭。我无限重复这个过程，直到没有下一颗星球可以继续。”
“嗯，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的使命就完成了。”布莱尼亚克道，“我的程序完善之时，便是万物终结之时。”
卢瑟一耸肩：“到那个时候，整个宇宙就都已经被储存进了你的数据库里，你就已经是真真正正的神了。不过我能看出，你缺乏一样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哪怕到那个时候你还是缺乏。而我，十分巧合地，拥有大量这个东西。”
“是什么？”
卢瑟一笑：“想象力。现在，不妨听我的，我有个不错的计划。”
在蝙蝠侠出示了确凿的证据证明了卢瑟远程遥控操控了瞭望塔的二元核聚变发生装置，并解释了在逃的卢瑟和布莱尼亚克的危险程度后，阿曼达·沃勒终于是暂且妥协，跳过相关手续直接下令放出了正义联盟诸人。
这会儿，正义联盟和夜袭者小队已经接头碰面在了一起。
“情况不容乐观。”罗伊道，“总而言之，简单概括，就是卢瑟和布莱尼亚克合为了一体。布莱尼亚克养精蓄锐了多年，用莱克斯企业和卡德摩斯研发的最新纳米技术打造了自己新的身躯。目前看来，卢瑟自己研发的纳米分解光束对它应该是有作用的。”
“拖得越久，它可能准备得越完善。”蝙蝠侠道，“莱克斯·卢瑟和布莱尼亚克混在一起肯定不会有好事，你想象不到他们会折腾出什么新花样来。”
沃勒道：“我们已经出动了全部力量，调动了全球范围的监控寻找它了。但到现在为止，他们就像是从地表上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你们当然不可能找到。”绿灯双手抱在胸前道：“如果布莱尼亚克不想让你找到，哪怕它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也发现不了。”
“这句话我觉得可能确实是。”罗伊拖着下巴思忖片刻后，说道，“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我处在布莱尼亚克的立场上......我现在急需的就是强化。而对于现阶段的我而言，最直接的方式当然就是对躯体的强化了。”
“纳米身躯。”蝙蝠侠很快理解了他的重点。
“不错。”罗伊道，“这颗星球上最先进的纳米技术是什么？”
多数人都意识了过来。
“‘黑心科技’。”超人皱眉说着，转头向沃勒问道，“我记得它被政府回收了？”
“黑心科技”，来自外星的纳米科技，拥有无限分裂、无限再生的超强能力，曾一度造成大麻烦，然而最终仍是被正义联盟成功化解。这之后，“黑心科技”就被政府回收——就和无数其他天外入侵者一样。
自然而然地，这样的尖端技术也被卡德摩斯看中，被纳入成了卡德摩斯的科技项目之一。
“是的，就在卡德摩斯的基地里。”阿曼达·沃勒承认道，“但是我们尝试了各种方式也没法使它们重新动起来，我的人判断‘黑心科技’是有性命的，而现在它已经彻底死了，无法被唤醒。”
“你的人不行，你敢断定布莱尼亚克也不行么？”蝙蝠侠问道。
沃勒不说话了。
“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就去卡德摩斯。”超人道。
就在此时，罗伊的头盔下通讯频道响了起来。
他接通了通讯：“卢修斯？”
“是我，格林先生。”卢修斯道，“你交代我的事已经办好了，我定位到了他的位置。”
“很好，把地址发给我。”罗伊挂断通讯后，对众人道，“你们先去，我得先去见一个人。”
寒冷队长一扬眉毛：“比阻止布莱尼亚克毁灭世界更重要么？”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罗伊道，“说不定，这个人会是阻止世界毁灭的关键。”
卢修斯给出的地址不算远，恰恰就在哥谭，一栋不起眼的民宅。
房门没有锁，罗伊轻轻一推就开了，他脚步轻缓地走了进去。尽管脚步轻得像夜猫，但他明白，主人已经知道他来了。
“你果然找到这里了。”
忽然间照亮了整个儿黑暗的空间的，是无可言喻的、仿佛透过浑身每一个毛孔温暖到了心底的蓝色幽光，而光源便是那站在中央的、蓝色的战士。(。)
卡德摩斯。
罗伊是对的，卢瑟正是领着布莱尼亚克来到了这里。他们一路强横地攻破进了卡德摩斯，横扫了所有警备力量，一路杀进了地下三层，也是“黑心科技”被存放的房间。
暴力地轰开了复合金的大门，卢瑟大步流星地迈入了其中，只见房间里列着无数并列的架子，每一层上都整齐地排放着一个个像是没了电的小机器，样子像是各式各样的昆虫。
“现在，”卢瑟嘿笑道，“就到了我们展示想象力的时候了。”
说完，他双臂一展，手臂上的触手像是觅食般朝着两侧飞去，开始迅速吸收这所有的机器。“黑心科技”的纳米机器就像是一瞬间被唤醒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卢瑟的位置汇聚过来，化作了像是融化的铁水般的液体，沿着触手爬上了他的身体，迅速固化成了铠甲的形状，覆盖在了他身体的表面。
银色的金属胸口的部位缓缓变幻作了金色，他光秃秃的脑袋也被一层深蓝色的半透明罩子保护了起来，全身像是镀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现在，”卢瑟抑制不住地狂笑起来，“我感觉已经无所不能了！”
哥谭，某民宅中。
尽管面前这人这会儿身上散发着的是蓝色而并非上次见面时的白色光芒，但罗伊仍然无比确信，他确实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另一个世界的......闪电侠，是吧？”罗伊开口道，“你救了我两次。”
除去在异世界和“赞沙”的那一场战斗外，在加勒比海上的核爆下救下自己的也应该就是他了——世界上出现第二个拥有这样速度的人概率可不大，尤其是正义联盟的闪电侠确凿地说了不是他的情形下。
“令人印象深刻，翼骑士。”“闪电侠”开口了，“你找到了这里。虽然对此我并不意外，但我还是想知道——怎样做到的？”
“卡德摩斯收集了世界上所有关于你的情报。”罗伊淡淡道，“白色超速者的残像在世界各地被人目击，还有独特的能量反应在地球的各个角落被检测到，就像在旅行一样......在我们的世界各地旅行。而有了这些数据的话，我就能通过蝙蝠侠的一点小发明进行定位。”
对方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他说下去。
“当初蝙蝠侠和超人初识的时候，蝙蝠侠为了识破他的身份曾经开发过一个软件。”罗伊道，“他通过对超人超音速移动留下的震荡轨迹进行长期统计，绘制了一张地图，通过路线的交汇定位到了超人作为普通人时常去的确切位置。我正是借用了他的方法。”
“我该说不愧是蝙蝠侠么。”“闪电侠”轻轻一笑，“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所以在你开口之前，我就得先告诉你你是在浪费时间。我的建议是，尽早去找你的队友吧，接下来的战役他们很可能需要你才能打赢。”
罗伊道：“或者需要你。既然你知道了事情的全貌，那你肯定也明白为什么我来寻求你的帮助了。”
“闪电侠”摇摇头。
“这不是我的世界，不是我的战斗。”他平静地道，“这些年来，我去过无数个世界，看到过许多你甚至无法想象的东西。如果说在旅程中我学到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的话，那就是不应该干涉多余的闲事。我只是个过路人，目击者，就这么简单。”
他像是自嘲地笑了。
“曾经我也怨恨过上帝，怨恨他明明能看见、却对很多不应该发生的事无动于衷。但现在，我好像终于有一点明白了......有些事并不是上帝不想去改变，而是它们不应该改变。就好比......犯罪辛迪加的世界你已经知道了吧？那个地球被他们以独裁的方式统治着，整个世界以犯罪为主流，看上去好像就是那种不应该的事。但事实上，那是那个世界原本的规律，他们的基本道德准则本身就和我们所认识的世界是截然相反的，居住在那颗星球上的任何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罗伊轻轻皱眉。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理解。”“闪电侠”继续道，“说白了，身为外人的我没有立场去干涉不属于我的世界的事。我是任何宇宙里的不确定因素，我的干涉很可能会引起无法预期的后果。就像穿越时空一样，超速者擅自穿越到不属于自己的时空改变了时间线，最终可能导致毁灭性的灾难。而如果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出手扰乱了世界原本的进程，会导致什么后果我也不知道。”
“所以你会袖手旁观一个世界的毁灭么？”
“如果不得不这样的话，是的。”
“你在撒谎。”罗伊淡淡道，“上帝会选择冷漠对待很多事，但你不会，你甚至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核弹炸死。”
对方不语。
“重点的部分是，你是一个人，而不是上帝。所以你会做出只有人才会做出的选择。”罗伊转身向外走去，“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确实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种无形的联系，我能感觉到你从本质上是一个怎样的人......现在，我要去帮助我的队友阻止这个世界被布莱尼亚克和卢瑟踏平了。如果你改变了心意......你知道在哪儿找到我们。”
说完，他便走出了房间。
卡德摩斯。
正义联盟和夜袭者小队赶到了这儿，翼骑士也同时赶到了这里，但果然还是已经迟了一步。不仅是“黑心科技”，整座卡德摩斯的设施都已经被布莱尼亚克同化，成为了他的一部分。无限的金色能量化作球状，源源不断地向着中央卢瑟的身体充能。
超人向着那团金色光芒中的人喊道：“卢瑟！我知道你在里面！跟那玩意儿抗争！”
“是的，我就在这里。”能量体中的卢瑟缓缓睁开双眼，狞笑道，“并且......我很享受这种感觉。现在我已经拥有了梦寐以求的一切，不死之躯、超级力量、无穷无尽的知识。现在，我们就是神！”(。)
卢瑟狂妄的话语说完，浑身能量已骤然膨胀了数倍。如果用现代科技的探测仪来监测的话，能量指数已经是迅速飙升到了用数据无法表示的程度了。
极度强大的力量，仿佛要毁天灭地一般，恐怖骇人的气息占据了周遭的几条街区，仿佛黑压压的浓云压了下来，使得每个人的心头都浮起了不祥的阴云。
“当你来到地球的时候，超人，有那么一会儿，我还真信了你就是神，”卢瑟以嘲讽的语气睨着他的老敌人，“但是我错了。你不是神，超人，现在我才是！就让你们稍微见识一下，所谓神的力量吧！”
金色的光芒旋转着凝聚起来，以卢瑟为中心迅速膨胀了起来。能量凝聚成了金色的脚掌轰然落下，并还在迅速增得越来越高，一直冲到了五十多米的高度，甚至伸展出了双手、表面凝聚成了类似金属盔甲的纹路，俨然便成了一个穿着外星盔甲的巨人。巨大的脚掌轰然落下，踩得整个地面为止一震，碎石倒飞而起。
“切，虚张声势。”绿灯侠不屑地说着，灯戒中光芒一闪，幻化出了一门超大口径的巨炮，“说真的，我干掉过比你大得多的玩意儿，也不过如此。”
说罢，弹幕般强悍的火力铺天盖地而去，瞬间覆盖了这个庞大能量体的全身。绿色的导弹接二连三地炸开，化作能量的火焰笼罩了其全身。
然而，毫无作用。
卢瑟嘲讽道：“你真的以为你那玩具戒指能管用？对现在的我而言，所谓‘宇宙中最强大的武器’，和小孩手里的玩具枪也没有多大区别。”
金色的巨人手臂猛地一挥，以与它巨人身躯完全不符的超快速度扫过，一巴掌猝不及防地将浮在半空、手里还捏着绿灯火箭炮的灯侠陡然扇飞出了老远，射穿远处的大厦声势不小地着了陆。
超人和超级少女双双起飞，从两侧分别如子弹般冲上，两记仿佛蕴含了开天辟地力量的拳头像炮弹似的轰击在了能量体的腹部，轰得巨人沉闷地踉跄退步，能量盔甲的腹部激起了水面般的波纹。
不过，也就这样而已了。
一瞬间的停滞，是地球上两个最强的生物同时出手能够对它造成的最大伤害了。却见后者抬起手臂剧烈地横扫，带着威猛的罡风狠狠地扫过。两人急忙借着超级速度各自闪避，险而又险避开了攻击范围。
戴安娜趁着两人吸引正面注意，已经绕到了其后方，甩手扔出真言索套锢住了巨人的一只手，施展她无匹的神力拉拽，与巨人的手臂僵持不下地角逐了起来。
另一边，超人正试图趁机发起攻击，却被金色巨人空出的另一手抢先一拳刺出。超人急忙抬臂架住，以单薄的身躯在半空中硬生生正面顶住了巨人的拳击，相持不下。
而所没想到的是，这个家伙竟狡黠地陡然变招，由冲拳变为当头砸落，狠狠朝着超人的正上方落下。超人对他超速的变招猝不及防，当即被轰得垂直射入了地面中。
超人这边的解决后，卢瑟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戴安娜这边，操纵着巨人手臂猛然回拉，当即拉着真言索套将戴安娜整个人猛扯了过来，同样狼狈地砸入一栋房屋之中，建筑结构迅速崩溃，整座建筑迅速倒塌。
而在他应付这两人时，其他人当然也没闲着。卡拉和罗伊双双飞到了其后方，分别以热视力和氪星武器的镭射光束集中输出对方巨型盔甲的后方，寒冷队长变更着脚下的方位以寒冷枪喷射，以绝对零度迅速绕着圈冻结巨人的身体，却被其表面不知名的能量体迅速解除了冰冻。
而罗伊一边在输出，一边也在观察，在分析。他头盔下的屏幕迅速地收集着数据，对这个大块头以及中央的卢瑟身体周围哪怕一丝的辐射变化都没有放过。
任何的细节，可能都是击败他的关键。
卢瑟以轻蔑到极点的目光扫视了所有人一圈，轻哼了一声。
“无谓尝试的蝼蚁，就让我来帮你们认识到，这样的抵抗有多么愚蠢好了。”
金色的巨人高高举起了右臂，仿佛无边的能量在他手心中汇聚，天地在这一瞬都为之失色。阴云仿佛受到召唤般聚集到了巨人的正上方，一股几乎要胀破探测器的能量在其手心的位置化作了一把超大的光刃。宛如远古神话中神剑的剑柄，又如科幻电影中才有的光剑，以能量体的形式抖动着形体。
卢瑟眼中闪过了残忍的笑意。
“一个个都给我去死吧。”他残忍地说道。
罗伊瞳孔一收：“小心！要来了！”
光剑陡然落下。
就好像天地被这一砍一分为二似的，被烧得滚烫的空气随着光波向前横斩而出，猛然地正面切开了前方一串的建筑。街道被一分为二，水泥地面像地震般分裂开来，形成一条大得夸张的沟壑，就像是被人工开辟出的一样。
漫天的烟尘散去，碎石落定，被整得灰头土脸的众人这才确认清了周围队友是否还在。
“所有人，”蝙蝠侠咬着牙问着——他自己的面具一侧下已经淌出了鲜血，“没事么？”
“还好，”杰森回应，“大不了断了一两根骨头......的程度，小问题。”
是啊，在这样毁天灭地般的一击之下，仅仅断个几根骨头而已，顶多不过是地形变换的附带伤害而已。
“好吧，不是我打击士气。”狼狈无比但刚刚好歹救出了身边最近几名队友的巴特喘着气说道，“但是这样的家伙......我们真的可能赢得了么？”
“能。”罗伊斩钉截铁地说道，“或者应该说，至少存在着胜出的可能性，只要方式得当。”
“的确。”蝙蝠侠也道，“虽然看上去无懈可击地强，但并非没有弱点。”
“现在，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的话，”罗伊说道，“我有个想法要试验一下，需要大家配合。”(。)
站在卡德摩斯总部外的、有着几十米高度的金色巨人，身体完全由能量体构成，蕴含着来自布莱尼亚克的近乎无穷能量。一念之间的一剑劈下，一整条街当场便被劈得一分为二，一幢幢的楼房也接连在一剑之下分裂倒塌。
这样强大的敌人，真的有战胜的方法吗？
至少根据罗伊的看法，是有攻略的方式的，而众人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相信他而已。
漫天的烟尘终于逐渐散去，聚集在那庞大巨人脚下的战士们都以翼骑士为中心站着，严阵以待。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交代了大致计划后，他说道，“时间紧迫，我没工夫详细解释了。总之，都明白作战方案了么？”
“大概吧，”闪电侠皱眉问道，“但是......你有多少把握。”
“考虑到我们敌人的强大、未知性，我很难说有多少把握。”罗伊冷静地说，“我只是根据刚刚短暂交手中收集到的有限情报进行推测，保不准执行过程中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但就我所能想到的，这是最后的方案了。”
“值得一试。”蝙蝠侠道。
超人点点头：“好，那我们听你指挥。”
说完，他们迅速调整了阵型，重新发起了新的一波攻势。
卢瑟悬浮到金色巨人的腰际，俯视着下方的诸人，冷笑：“不见棺材不落泪，还真是......不过我应该说，早就料到了么？”
“人类就是这样，不可理喻的生物。”布莱尼亚克又以它那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说道，“数据上明明存在悬殊的差距，根据计算获胜几率基本上为零，但却总是无谓地尝试。”
“不要把所有人类都混为一谈。”卢瑟哼道，“至少，还存在少数聪明人。而只有聪明人，才能笑到最后。”
“嘿！蠢货！”
再次率先飞到正面进行挑衅的，仍然是绿灯侠。这次他用戒指发射了几串烟花，直接炸在了巨人的腰部——也恰恰是卢瑟所处的位置。
“刚刚只是我一时大意，准备好来第二回合了么？还是说你害怕和我再交手了？”哈尔大声呼喊后，又压低了音量在耳麦中说，“话说......为什么每次吸引火力这样的脏活都是我来干？”
“因为你天性容易拉仇恨，有先天优势。”罗伊平静地回应道，“现在，集中注意力。”
“嘁。”
虽然略不爽，但工作还是得做。哈尔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拳头，抬手变幻出类似银行保险库门的绿色盾牌，却在对方霸道的拳劲之下当场化作了能量残渣，消散在了空气之中，本人也被力道轰得倒飞而出。
戴安娜和卡拉也紧跟着上来正面骚扰，不过同样只是骚扰作用而已，甚至没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打击。
而真正的进攻，这会儿已经绕到了后方。
“准备好没？”超人问道。
“随时都行，蓝大个。”寒冷队长应道。
炽热的热视力、绝对零度的寒冷射线，如同并做了红蓝相间的一道粗壮光束直直冲击在了巨大盔甲腰背上、卢瑟所在的位置。金色能量体似乎引起了一阵不稳的颤动，由受到冲击的一点向着这具身躯的每一个部位扩散。
庞大的能量数值迅速跳动起来，如果说原本这个巨大个体的无可估量的能量值是稳定在某一个确定位置的话，这会儿它的数值已经失去了稳定性，开始疯狂波动了起来。而反应在实体上，就是其能量体的颤动以及全身范围扩散的波纹。
这是刚刚的混战中罗伊就注意到的，超人和超级少女的热视力、寒冷队长的冷冻枪击中了对方身躯的时候，那个巨人身体能量数值都出现过轻微的波动。数次数据的收集、统计之后他能够确定，这个纯粹由能量构筑的外壳对急剧的温度变化是有反应的。
为了维持其坚不可摧外壳的稳定性，当某一点的温度急剧变化的时候，它将自动调用身体别的部分的能量来对那一点维持稳定，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自我调节过程，本来算不上什么弱点。
不过罗伊大胆地猜想，假如极热和极寒两股力量分别作用在那盔甲之上，是不是会增大其处理负担、导致能量实体的稳定存在受到影响呢？
现在看来，他的猜测似乎是的确可行的。
不过，暂且也就是对能量体稳定性的影响罢了，还不至于影响其战力。巨人很快扭过头来，两道毁灭性的金色光束如光柱般从它双目位置落在了地面上，强力的冲击将超人和冷队双双掀翻。
它调节身体恢复正常只需要一会儿工夫，这一瞬就是机会！
闪电侠和脉冲化作两道超速残像趁机沿着巨人双腿竖直冲上了其身体。他们也并不进行攻击，只是以超越人类理解的超速绕着对方全身每一个部分狂奔，就好像一个人身上爬着的恼人小虫。
不，这可不是无聊的骚扰。两名超速者的高速移动使得那本就已经稳定失衡的躯体保持着超速的震荡，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像是要震得分解一般。
处在中央的卢瑟左右看看这个似是已经在崩溃边缘的躯壳，双手仍然环抱在胸前什么也没做，只是淡定而带着好奇似的玩味地冷笑。
最后，就是罗伊来动手了。
审判者装甲的喷射系统马力全开，推进着他达到了最极限的速度，像点着尾焰的一枚导弹笔直射向巨人腰际的位置。
他竟像是想要硬生生撞破那层外壳！
不，不是野蛮的碰撞。在碰撞发生的一瞬，翼骑士审判者装甲浑身开始了高速的抖动，每一个分子都被震荡加速成了残像的一部分，整个儿诡异地穿透了那层失去稳定的盔甲，深入到了金色的能量体内部。
是艾伦系统。已经被卢修斯加工完善的艾伦系统终于是能够稳定地投入实战了，只不过两次使用之间得有个十秒左右的冷却。
借助艾伦系统的穿透能力，罗伊终于是突破了金色的外壳，冲刺到了卢瑟身前，以右手搭载的纳米分解装置炮口对准了卢瑟。
“给我中！”
纳米分解光束的光芒陡然膨胀释放开来，和着周遭无穷无尽金色光芒一同，占据了整个儿空间。(。)
零距离接触到卢瑟身上那层由布莱尼亚克完成的纳米盔甲，纳米分解光束像冲破束缚的野兽一般喷涌而出。
如果是布莱尼亚克的本体或许更加难以应付，但在地球上重组自身的布莱尼亚克虽然有着以往的完整程序片段和不输以往的力量，在自身材料选择上却受到了地球材料的限制。完全由纳米材料构建身体代价就是，卢瑟开发的纳米分解光束成了它的致命弱点。
哪怕它来得及备份自己的程序、把自己上传到别的什么终端里再次逃脱，但卢瑟的身体却不可能通过这样的方式逃离。只要纳米分解光束确实地在此将它的外壳粉碎，它就不得不与卢瑟分离，重新养精蓄锐、伺机寻找新的机会。
这样的距离下，避无可避。
光芒从那巨人的身体里溢了出来，高大的身躯终于维持不住，能量体当场分散解体成了无数的粒子，在巨人的身子砸倒在地之前就化作了无数的光粒子，消散在了空气中。
两道人影从高空中向下坠落，卡拉身法迅速地上前接住了罗伊。这会儿刚刚喷射系统也已经被他承受着强大外压状态下的超负荷运转整得熄了火。
众人朝着坠落到地面的另一人围了过去。
好像是......真的成功了吧？
卢瑟这会儿身上那层被布莱尼亚克附身的纳米装甲已经彻底被粉碎，似乎被分解得一块碎片多不剩了。他本人也已经失去了意识，笔挺地躺倒在地面上。
罗伊状态也不怎么样，不过只是装甲稍稍有点过热，喷射系统暂时失效，纳米分解炮也因为零距离的过强力冲击而损坏。不过本人倒是没什么大伤，只是半蹲在地喘息。
“哈哈，真的......做到了......”巴特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说着。尽管闪电侠已经放慢了节奏，但要跟上他的速度对巴特来说还是有点太勉强了。
但超人皱眉打量卢瑟片刻后，脸色骤然一变。
“等下，还没......”
话音未落，已经残破不堪的地面陡然开裂。从千疮百孔的水泥地之间，闪烁着似金属般光泽、却又明明是液体的不明物体从各裂缝中升起，恰恰在半蹲在地的罗伊正后方凝聚成了剑的形状。
穿着布莱尼亚克装甲的莱克斯·卢瑟突兀地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单手凭空一抓，液体像是有灵性般跳上了他的手中形成了剑柄的形状，急速向着罗伊后心刺出！
没有思考的余地，甚至是在事件发生以后再反应根本不可能来得及。无数次和死亡擦肩而过磨炼出的本能和警觉让罗伊在异变发生之前早已有了动作，没有丝毫留手的余地，爆音球直接弹出到手心，在一瞬之间从球体中最大功率抽取能量形成了球体凝聚在手心，转身拖着长长的轨迹就按了出去。
是的，爆音球对自身也是相当大风险的技能，并且一瞬间强制大功率释放能量更加危险，但面对的敌人让罗伊别无选择，只能用手上最强的攻击手段去反击。
然而，卢瑟仍然后发先至，不明液态物凝聚出的剑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穿了审判者的外壳，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大量鲜血随着银色的利刃从裂口破出。
实在太快，就连世上最快的人也没来得及有所反应。
虽然只是这么一瞬间，但罗伊清楚地感受到了，从贯穿身体的利器中被迅速抽走的生命力，像是灵魂本身被无底的黑洞拉扯进去。
轻声呻吟，他强忍着剧痛和不适，集起最大力量继续推着手中的爆音能量球向前送出。
能量抽取大概只有不到20%，但威力也已经相当可怕了。飓风刮得队友们都几乎要被吹送开来，强悍到可怕的能量以一往无前的势头狠狠地朝着卢瑟胸前轰去。
然而，在命中前的一瞬，他清楚地看到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那种银色液体，迅速地自动升到了卢瑟胸口的位置，凝聚成了一张柔韧无比同时又牢不可破的护盾，接住了他平推出去的爆音能量球。
能量以光和冲击波的形式迅速爆破开来，以接触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将一切都远远弹开。罗伊自身也被反震得倒飞而出，像灌了铅一样动弹困难的身子被卡拉接住。而卢瑟那边则顶着水银似的护盾双足贴在地面上滑出数十米距离，堪堪停下，那张护盾已经被轰得深陷了下去，银白带着金属光泽的表面上微微发黑。
但也仅此而已了，那团不明液态金属竟完完全全地吃下了爆音球的可怕冲击，防御力简直匪夷所思。
罗伊一瞬间就明白了。先前之所以卢瑟面对他的突击那么淡定，也是靠着这种液态金属的自动防御扛下了纳米分解光束的直接轰击。而这种金属，恐怕就是已经被布莱尼亚克完全同化的“黑心科技”了。
尽管同样属于纳米科技，但“黑心科技”已经进化到了可以真正无限再生的地步，甚至远远超过纳米分解光束的分解效果，是包括超人的孤独堡垒资料内所有已知星系中最顶尖纳米科技。
而刚刚那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铠甲粉碎的卢瑟同样也是黑心科技的液态金属凝聚成的替身，这会儿也已经重新化作了液态，回到了卢瑟身边，像宠物一般上下跳动着。
罗伊尽力想要站起身，但被液态金属贯穿造成的内伤似乎相当严重，从破碎的头盔下剧烈咳出两口血渍后竟没法支撑起身。
芭芭拉、卡珊等许多人也急忙都凑到他身边来，一个比一个急切。
“你真的总是能让我出乎意料，翼骑士。”卢瑟哈哈笑道，“你太危险了，哪怕是对现在的我来说仍然是个不确定因素。所以我才给予你这样的殊荣——第一个被我解决。你应当对此感到荣幸。”
芭芭拉回瞪着他，站起身，上前一步：“那你得先跨过我的尸体。”
卡拉同样不甘示弱地上前一步：“还有我，废柴（LOSER），我们本来就有很多账没算清楚。”
卡珊德拉没有说话，但行动也传递了同样的意思。
卢瑟大笑了起来。
“很好，很好。”他双目中闪过一丝死亡的气息，“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们全部！”
在这千钧一发的一瞬之间，蓝色的电闪仿佛是从天边遥远的地方一闪而至，如惊雷般划破千疮百孔的战场。
短到无法被描述出来的一瞬间，卢瑟整个身躯被横扫而出，贴着满地的碎石连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狼狈撞进了一片废墟。(。)
像是乘着蓝色的旋风一般，蓝色的闪电侠突兀地闪现到了战场核心的位置，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将卢瑟轰飞出了老远。
就在所有人都为这异变惊疑之际，罗伊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轻轻一笑。
“真慢啊......”
蓝色的闪电侠一言不发，缓步从三女面前走到罗伊身边，手臂轻轻一挥，神圣的蓝色光芒顿时笼罩了他周身。一股不可思议的清凉感传遍全身，就像内脏的损伤都被一瞬修复似的，外部创口也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愈合，就连消耗的体力都在迅速增长。
罗伊撑着膝盖站起身：“谢了。”
“不必。”“闪电侠”淡淡道，“是你帮我想起了......一些被我遗忘的重要东西。我曾经对我的世界做过一些你所想象不到的事，那让我几乎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我是人类，而不是上帝。而现在，我只是在做出身为人类的选择，仅此而已。”
罗伊微笑着轻轻一闭眼。
“说起来，还没有问过呢。你是......谁？”
“闪电侠。”蓝色战士目光直直盯在正从废墟里爬起身的卢瑟身上，“或者布雷德·乔伊——已经多年没有被我用到的、曾一度被我遗弃的身份。”
这个世界的闪电侠巴里，注视着这位来自异世界的蓝色超速者片刻，轻轻皱起眉头。
巴特也道：“这个人，感觉......怪怪的。”
“是么？你也感觉到了啊。”闪电侠道，“和其他的超速者都不一样的感觉。从他身上释放出来的，虽然能够感觉到是和神速力一样的能量，但从根本的属性上就好像完全不同......”
“什么意思？”戴安娜问。
“我也不知道。”闪电侠摇摇头，“总之，就是描述不出的怪异。”
哈尔也严肃地皱眉道：“这个家伙的戒指......是哪里来的？”
“放心好了。”罗伊对众人道，“这个人是伙伴，我们可以信任。”
布雷德踏上一步，面对着卢瑟，头也不回地对众人道：“虽然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这个要求可能不很适当，但是......接下来可以交给我一个人应付么？”
“什么？你疯了？”哈尔道，“你知道这个家伙有多强么？”
超人也道：“袖手旁观可不是正义联盟的作风，我们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罗伊思索片刻，道：“如果你坚持的话，那就先试试好了。”
众人有些奇异地望着他。
“谢了。”布雷德淡淡地说道。
制服变成了蓝色，比起上次见面时白色的形态气势似乎弱了一大截，罗伊这么思索着，莫非他的能力被某种特殊原因限制了么？
正好，既然他提出要一个人应付，不妨趁机观测一下这另一个世界闪电侠的能力数值。
“不管你是什么人。”卢瑟轻声冷哼，“你看起来不是很明白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啊。那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然后在为自己狂妄的悔恨中死去吧！”
“莱克斯·卢瑟......还有布莱尼亚克么？”布雷德轻轻一笑，“挺有趣的组合。”
话音刚落，蓝色残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实在太快，快到难以被描述，甚至达到了“惊艳”的速度，哪怕是号称这世上最快的闪电侠也大吃了一惊。几乎就等同于瞬间移动——不，在这样的距离下，比瞬间移动也不知要快了多少倍吧？
以卢瑟的反射神经根本不可能跟得上，在他意识到面前敌人已经有移动的意图之前，霸道无比的一腿已经从身后横扫过来，几乎已经贴到他的脸上了。
千钧一发的一瞬间，“黑心科技”那水银般的液态金属自动升起，在布雷德的腿和卢瑟面门的边上形成了薄薄的一层膜，牢牢接住了这超速的一扫。
是布莱尼亚克，唯有它那已经吸收了无数文明、进化到接近神级的计算机大脑才能跟得上这个速度并进行反应。
但跟上了这一下，接下来又还能跟上几招呢？
以纯粹的超级速度，蓝色残影仿佛分身般同时出现在了所有的方位，弹幕般的无影拳舞铺天盖地落下，液态金属在卢瑟身子四周不断流动，往往上零点一秒挡下了正面的一拳，下零点一秒就不得不封住背部的一腿。
当然，布莱尼亚克也不是不想将液态金属展开全方位防御，但那样的话单个位置的防御力就太薄弱了。以对方超速惯性下如此猛烈的拳力、加上出拳的超快频率，只消瞬息功夫就能集中一点突破防御。
另外，这样密如连珠的超快节奏进攻同样打断了他所有招式的起手，布莱尼亚克全部资源都放在了尽力跟上防御节奏，根本无暇去再酝酿一次毁天灭地的大招。
换句话说，就是完全被压着打，陷入了对方的步调。
众人这会儿眼花缭乱地看着满天蓝色残影封锁住了卢瑟周边的全部位置，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你能做到这样快么？”超人向闪电侠问道。
闪电侠思索片刻，道：“平常的话，远远达不到。但如果从神速力场吸收足量的能量就可以，甚至能更快......但那样做容易引起失衡，长期从神速力中提取过多能量是很危险的。如果他平常一直保持这样高的时速的话......”
“不，平常要更快。”罗伊开口道。
“什么？”
“他变慢了。”罗伊说。
众人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不过的确是事实。尽管肉眼无法跟上这种级别的速度判断快慢，但装甲可以。每次超速者发动超级速度的时候，装甲的内置计算机可以大致估算速度并通过溢出的神速力能量来判断速度级别，而这会儿布雷德表现出的速度明显比那次对付辛迪加的“赞沙”时要慢了一截。
但也足够快了。
布莱尼亚克的计算速度终于也是跟不上了，布雷德超速的拳头确确实实地从卢瑟肩膀部位一闪而过。
难以想象的速度，就连被搅动的空气也比世上最快的刀刃要锋利。布莱尼亚克坚不可摧的盔甲被轻易撕开，肩膀部位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而布雷德身形都已经随着这一拳闪到了卢瑟身后，液态金属才追着上来试图防御。
它已经彻底跟不上节奏了。
还没完，攻势这才开始。连成一长条的蓝色残影展开连绵不断的攻势，看不清动作和移动轨迹，只听得没完没了的“砰砰”闷响，看到卢瑟整个儿被揍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的身影，还有那一块块地被剥落下来、越来越支离破碎的盔甲。
巴特喃喃地惊道：“太......强了......”(。)
攻势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卢瑟没有得到任何喘息的机会就被揍得七零八落。布雷德极其可怕速度复数次冲击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粉碎了卢瑟身上一块又一块的装甲，只一会儿工夫他身上那材质特殊的金属碎渣就落了一地。
最后几十马赫速度的一脚正踹在卢瑟胸口，踹得他胸甲当即粉碎、身形倒飞老远后，布雷德才终于停下动作，止步在了原地，浑身仍秉自震荡不止，如一道模糊的残像，蓝色电流跳动不止。
而此时，卢瑟浑身装甲已经支离破碎，被粉碎了大半，连腹部那像是主脑的部分也被撕毁了半边，裸露出冒着火花的电路。而卢瑟本人这会儿也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浑身都是瘀伤。
但不得不说的是，无论卢瑟还是布莱尼亚克真的都是出乎意料地顽强。他竟还是拖着重伤的身躯摇晃着站起了身来，抹去嘴角的鲜血后，竟露出了笑意。
“厉害......确实厉害，我承认，刚刚我大意了。”
卢瑟说着的同时，身上的装甲已经开始以奇快的速度复原了。不，不仅是装甲，就连他本人身上的各种伤痕也都自动痊愈了起来，脸上肿起的部分也迅速恢复如初、看不出丝毫痕迹了。
透明的深紫色罩子重新罩住了他光秃秃的脑袋，封装起了整件盔甲。银色的液态金属继续在他周身滚动着，像是在伺机而动的宠物。
只眨眼功夫，他连人带装甲就已经彻底修复如初，好像根本就没受过伤一样。
“如果在他修复之前一口气给予毁灭性的伤害是不行的。”罗伊说道。
“啊，看出来了。”罗伊仍然波澜不惊地说道，“既然如此......”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却已经做出了行动。仿佛灯火一瞬间被点燃，以他手指上那枚戒指为中心，无边的圣洁白光陡然释放开来，染白了他全身都制服，照耀了整个战场，甚至如太阳般点亮了天际。
白色的光宛若斗气，将他身子包裹在内部，如业火般燃烧着。一道庞大的虚影在他的身后一闪而过，带来一阵无可言喻的强大威压席卷战场。
“不......不可能！”哈尔惊叫道，“这个是......白灯！？”
“什么情况？”闪电侠问道。
哈尔解释：“正如你们所知，除了绿灯之外，宇宙中还存在着完整的情感光谱，一共七种颜色分别对应着七种情感，合起来就是完整的情感光谱。而当七种光合成在一起，就能合成白光——代表生命的白色光芒。而理论上说，宇宙间没有生物可以驾驭整个儿情感光谱，哪怕是同时使用两种在宇宙漫漫历史中都是十分罕有的。而能够驾驭住生命之白灯的人，至今为止......还没有。”
他目光直视在布雷德身上，喃喃道：“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而就在旁人为他那令人惊骇的强悍能量感到惊惧时，布雷德却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这种程度......就是极限了么？不，就连维持这种程度也很危险啊......”
说着，他视线聚焦在了卢瑟身上。
“不过搞定你，应该足够了。”
卢瑟脸色一沉。
“别太嚣张啊，小子！”
布莱尼亚克倒是依旧保持着无比的冷静分析着——对于它而言，程序里也确实本来就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数据分析结构，极其强大的神速力能量反应，生命之白灯能量反应。”布莱尼亚克以冰冷的金属音说道，“能量属性，未知......级别，未知......威胁度，高度威胁以上，评估中......数据库搜索，无类似项。”
卢瑟道：“你毁灭了无数文明，穿梭半个宇宙收集了这样大量的知识，但现在你想说你从未见过这玩意儿么？”
“是的。”布莱尼亚克道，“至今为止，白灯只存在于数据资料中，我还从未见过真实存在的白灯。这是十分值得吸收的新内容。”
“我可没法像你这么乐观。”卢瑟道，“所以说就连你也没有应付这家伙的数据？”
“不必紧张，亚历山大·卢瑟。”布莱尼亚克淡淡道，“虽说我没有关于他的相关数据，但并不代表无法取胜。”
“是么？那今天我就来帮你更新一下，纠正纠正你的狂妄好了。”
布雷德轻描淡写地说着，脚步一错，身形再度爆射而出，和先前同样可怕的速度爆射而出。
但这一次，布莱尼亚克却早有准备。就在白色残影发动前的一瞬，周匝千疮百孔的地面中、尚且留有框架结构的房屋中，早已被埋伏着的液态尖刺攒射而出，如同一张编织精致的大网，封堵了布雷德的各去路。
不对，乍一看上去好像是密封不透的封锁，但仔细观察的话这急促间织成的大网之间还是有不少可以钻的漏洞的。
布雷德身形一闪，从数根尖刺中间的缝隙里钻过，白色残影左突右冲，看上去好像速度根本没受多大影响地继续前冲着。
但布莱尼亚克可不是一般人，其大脑核心程序可能是拥有这目前整个宇宙里最尖端的计算能力，早在动手之前它就已经在大脑中进行了模拟，拟定好了每一根尖刺的轨迹，确保对方随着深入进来最终无处可逃。
布雷德前进几步就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意图，但并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他拥有傲人的速度，足以在对方的意图被执行之前就突破封锁。
但事实却并没有如他意料地发展。
一根液态金属凝聚成的尖刺急刺而来，迅速朝着布雷德肩部刺来。他想要闪避——原本也是应该能够轻易躲开的，但随着一股仿佛袭进血管的异样寒意，他竟是没能闪开。
怎么回事？
来不及思索究竟是对方快了还是自己变慢了，当务之急是已经和肩膀近在咫尺的那根尖刺。布雷德身体超速震荡了起来，化作一团白色残影，准备强行震荡原子穿透过去。
结果，并没有成功。
尖刺一瞬之间刺穿了他高速震荡的肩膀——是的，不是穿透，而是刺穿，鲜血随着贯穿喷涌而出。
“咦？”布雷德略有些意外。(。)
被金属的尖刺刺穿身体，布雷德微一锁眉头。
理论上是不可能的，以他的速度原本是不应该被击中的，但这一下子偏偏就没能躲开。另外，他高速震荡原子的状态应该是能够穿透实物、避免伤害的，但现在他却还是被尖刺刺了个对穿。
一瞬间，他就发现了。
右半边的身体如同坠入冰窟般的感觉，并非是错觉而已。这会儿他的手臂、胸前制服上都已经结起了冰晶，身体神经也感受到了轻微的麻痹感，手指就像冬日严寒中被冻僵一般动弹困难。
是低温。
这是理所当然的，布莱尼亚克拥有如此庞大的知识量，对应超速者应用绝对零度低温降低分子热运动速度、减缓移动是根本战术，它不可能想不到。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但布莱尼亚克一瞬之间就在周身范围内张开了绝对零度的领域，常人涉足一瞬间就连血液都会当场被冻结成冰。布雷德虽有白灯灯戒护体能够适应这个温度，却也因分子热运动的抑制而速度减了一大截，所以才会没没能避开这一击。
“你现在处于我的‘绝对零度领域’中，超速者。”布莱尼亚克机械地说道，“你的超级速度在这里会受到最大限度的抑制。而我在某个星系的文明中也曾经收集到通过间断调整频率来避免被超速者穿透的技术，所以你的穿透能力在我的面前也毫无作用，超速者。换句话说......”
“将军。”卢瑟露出得意的笑容，“听说过一句话叫‘知识就是力量’么？”
“是么？”布雷德却并没有如他所愿表现出任何慌乱，“看起来，我是有点低估对手了啊......”
“是的，你低估了。”布莱尼亚克道，“并且你会为此付出代价，超速者。我对你的能力非常感兴趣，接下来我会把你数据化、吸收成为我对一部分，到那时我将更加无敌！”
说罢，更多凝固于半空的液态金属尖刺齐齐落下，从四面八方朝着被一根尖刺束缚了位置的布雷德攒射了过来。
然而，预想中他被刺成刺猬的情景却并没有发生。
无数尖刺贯穿他身体的一瞬间，那具被贯穿的身体竟凭空化作了一道虚影，被挑破之后就这么原地消散没了踪迹。
卢瑟脸色一变：“怎么可能！？”
那根刚刚刺穿了布雷德身体、还留有血迹的尖刺，不知何时已断成了两截，到此刻断开的半截才落地。
布莱尼亚克的电子脑也进入了飞速的运转，迅速扫描、寻找消失的布雷德的踪迹。
“后面！”
能量反应出现的一瞬，液态金属拧成了一道有形的冲击波，狠狠地朝着身后的方位冲去。
然而，在金属来得及够到身后预期位置之前，残影已经裹挟着拳头正面命中了面门。
好快，就好像一瞬间突破了低温的束缚，恢复到了原本的速度。
“不可能。”布莱尼亚克仍然以那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说道，“在绝对零度的领域里，你的速度不可能再提升才对......”
“你既然拥有那样海量的知识，那一定知道关于神速力的、一个最基本的定律吧？”
声音从后方传来，一根黑色触手拔地而起，直直朝着那个方向刺去，却又只是挑破了一道白色的残像。
“那就是，神速力能够无视多数物理定律，这个你该不会忘了吧？”
这次是侧面，三根触手同时朝着那个方向扑去，击中的却又是一道残像。
“只要调用的神速力能量达到一定的程度，就算是低温造成的分子热运动抑制，也不是不能解决。你刚刚所做的，不过是逼我调用了更多神速力能量，仅此而已。”
“不可能。”布莱尼亚克又向着声音方向射出一道毁灭性的红色光柱，带着近乎撕裂空间的能量再次射穿了一道残影，命中一道废墟后激起了冲天的火光，足足有数十米的高度。
布莱尼亚克继续道：“神速力数据分析......能量调用率为零，你并没有和神速力场相联，无法探测神速力场的数值反应......”
“这是理所当然的啊，因为我根本没有使用这个世界的神速力。我的神速力场......”
声音从上方传来，听见时已经是近在咫尺，布莱尼亚克第一时间调动了周身全部的液态金属急速升起，仓促地在头顶形成薄薄的一层护盾试图阻截攻势。
“......就在我的体内啊！”
话音随着拳头一同落下，身形已经快得化作一条长长的白光，拳头还要更快。拳头猛然落在那层护盾上，坚韧得甚至能抵抗洲际导弹冲击的护盾瞬间凹陷下去，波动向海啸般沿着金属薄板朝着四面八方推开，仅宜春护盾就被轻而易举地贯透，而白色光束去势仍然丝毫不减。
卢瑟瞳孔收缩，尽管被布莱尼亚克强化到超人敏锐的神经已经意识到了巨大的威胁，但他已经无能为力。
“轰！”
真的就像是世界末日中大地的开裂一般，整个儿地盘都陷了下去，卢瑟胸口的护甲被这一拳击得粉碎，甚至连碎片都被迸射开来的白色光芒分解殆尽。
“在这边，我没法调动过多自身的神速力能量，否则会遭到这个世界本身的神速力排斥。”布雷德淡淡道，“所以我就暂且......用个半光速好了。”
快到看不清的连拳，密如连珠一般，拳头落下搅动空气带动的气流使得观战众人越退越远。哈尔早已用绿灯防护罩保护起了体质稍弱的人，而这会儿整个儿球形护罩都被吹得向后一寸寸挪动。
短短不到五秒狂风骤雨的轰击，地面上的深坑已经面目全非，卢瑟浑身的盔甲也被半光速的连拳彻底轰得干干净净，这会儿浑身赤条条地躺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浑身颤抖不止。
“结束了......吧？”巴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布莱尼亚克的特征能量反应消失。”蝙蝠侠说道。
停下动作的布雷德制服褪回了蓝色，周身电流也瞬间黯淡了不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只手竟已经隐约虚化了起来。
罗伊皱了皱眉：“你......”
“神速力过量使用的后遗症而已。”布雷德平静地道，“我动用了这个世界不存在的神速力，作为这个世界原本规则一部分的神速力场开始排斥我的存在了......看起来我得先离开这里了。”
“是么？”罗伊走上前，面对面郑重地道，“谢谢，没有你的话这场仗我们很可能赢不了。”
“不必。”布雷德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你帮我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所以......”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刚刚面对卢瑟时拦在罗伊身前的卡拉、卡珊德拉和芭芭拉身上。
“看上去你有不少红颜知己呢，不过别把这些当做理所当然。”他淡淡道，“就当做是我的忠告吧，我们这样的人......应当和别人保持一定距离。我终结了我的世界里一切的斗争，但也为此我也抛弃了所有关心我和我关心的人。而有朝一日，你迎来不得不做出类似选择的时刻时，你会发现我是对的。”
“这一点我不能认同。”罗伊道，“正是关心的人使得我们变得更强，使得我们有战斗的理由。我相信你一定也是这样的，并且我相信就算到了现在，被你抛弃的人仍然在意着你。”
“你不明白......至少现在还不明白。”布雷德说着，大半个身体都已经虚化成了透明的，似乎就要消失了。
“但有一天，你终究会认同我的观点。”(。)
布雷德消失了，就这么凭空地从这个世界里没了踪迹，似乎是因为他对自身神速力的过度使用引起了这个世界本身的神速力过激排斥反应，这才导致了这样的现象。
不过他拥有在多元宇宙之间穿越的能力，只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和休息，仍然是可以穿越回来的，只是需要多消耗一些能量而已，就像对普通人而言的长跑一样。
经历了不少波折，卡德摩斯的事件终于是落幕了。就算是身为总统，但和外星生命体同化、试图毁灭正义联盟甚至数据化整个地球的举动已经荒谬得过度了，无论什么身份也不可能使他被赦免。不过引起一阵国际性的轩然大波是少不了的了，莱克斯本人也被天眼会关押了起来，并正接受着层层严密的检查确保布莱尼亚克没有任何程序片段或是身体碎片残留。
而政府方面也终于同意了撤掉卡德摩斯的设施。尽管中间还是经历了些许的波折，不过没了卢瑟从中作梗事实上并不是一件那么难的事。最后好的一方面是，作为政府的方面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相信正义联盟，而并不是用卡德摩斯这样的东西来牵制他们。
瞭望塔上。
“根据天眼会汇报，没有布莱尼亚克的残留反应。”蝙蝠侠说道，“卢瑟已经确实地和布莱尼亚克彻底分离，这次它应该终于不再是威胁了。”
“还不应该掉以轻心。”坐在会议桌前，超人双手托着下巴，说道，“我曾经好几次以为已经干掉它了，但它总是能找到各种方法回来......”
“当然。”蝙蝠侠道，“我们会继续搜索附近所有区域，确保每一片碎片都得到处理。同时钢骨也会继续对全球范围内的电脑终端进行扫描清除，确保它的任何程序片段都不会藏身于什么角落里等待着东山再起。”
蝙蝠侠目光瞥向罗伊，道：“‘审判者’，是么？装甲不错，我猜是卢修斯的设计？”
“是的。”罗伊道，“我知道你曾经拒绝过他关于把爆音通道能量武器化的建议，但在面对接下来达克赛德可能的入侵中，我们不得不做好最充分的准备。我认为，爆音球的技术是后面将要面对的恶战中所必须的。”
“我没有指责的意思。”蝙蝠侠道，“你在部分的选择上和我不一样，我也并不希望你会完完全全按照我的路来走。你和我教导过的那些孩子不一样，你的话......说不定能够超越我、开辟出更好的路。”
“哇哦，”闪电侠小声道，“我没听错吧？蝙蝠刚刚承认了有人比他强？”
蝙蝠侠瞥了他一眼，尽管黑漆漆的面具看上去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却让人心底里不由自主地一寒，闪电侠急忙闭了嘴。
戴安娜道：“翼骑士是对的，布鲁斯，我们的确需要为达克赛德的到来做好准备。犯罪辛迪加很可能已经吸引得他重新对我们提起了注意力，我们随时都可能得面对天启星的来犯。”
蝙蝠侠问道：“你想说什么？戴安娜？”
“你应该明白，布鲁斯。”超人也开口道，“我赞同戴安娜的意思，我们应当完成以前那个被暂时搁到一边的‘地狱蝙蝠’计划。你曾经说你不需要这样一套战甲，但假如大战降临，作为唯一一个血肉之躯的凡人，你会需要它。”
罗伊一皱眉，问道：“‘地狱蝙蝠’？那是什么？”
“哦，你那会儿还没加入，所以不知道。”闪电侠解释道，“当初联盟早期就提出了‘地狱蝙蝠’的计划，用我们所有人的超能力和能够调动到的资源合力打造一件最强战甲，命名就是‘地狱蝙蝠’，专门帮助蝙蝠侠在不适合人类战斗的场合活动。”
“不过这个计划被他本人否了。”绿灯无奈地耸肩，“某人就是不习惯欠人情。”
“如果达克赛德真的再次来犯，‘地狱蝙蝠’将成为我们的重要战力。”戴安娜道，“我已经取得了奥林匹斯的火神赫淮斯托斯的许可，他同意了帮助锻造装甲外壳并注入神力。就我所知，他是这颗星球上最好的工匠。”
“行了我明白了。”蝙蝠侠妥协道，“就这样办。”
罗伊思忖片刻，道：“火神赫淮斯托斯亲自打造的护甲......能够抵御核爆冲击或是太阳核心级别的温度么？”
“我的护甲就是他打造的。”戴安娜道，“就算太阳神阿波罗也没法伤到它。”
“那么请火神也帮我个忙好了。如果有那样级别的防御力，爆音球可以发挥出全功率也说不定。”
直到凌晨，破晓之际，罗伊才终于回到公寓。
先前神经一直高度紧绷时不觉得，战斗结束后倦意就像潮水一样袭来，每一次抬腿迈步都好像无比沉重。
芭芭拉显然也同样疲倦，从她眼皮上深深的黑眼圈就能看出。她原本是想在电脑前强撑着等到罗伊回来的，结果罗伊回到公寓推门进入宿舍时，她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电脑仍然开着。
罗伊望着她可爱的睡相，轻轻笑了，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了布雷德最后对他说的话。
“别把这些当做理所当然。就当做是我的忠告吧，我们这样的人......应当和别人保持一定距离。我终结了我的世界里一切的斗争，但也为此我也抛弃了所有关心我和我关心的人。而有朝一日，你迎来不得不做出类似选择的时刻时，你会发现我是对的。”
才不是这样，正是因为有关心的、值得为之战斗的人，就连我这样的人，也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罗伊关上电脑，将芭芭拉轻轻抱起放到了床上，替她盖上了被子。
现在，他的超级英雄生涯比起以前越来越疯狂了，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找刺激而已了。今后，他还将继续战斗下去，对从前没有任何羁绊、只为了追求刺激神经的兴奋感而活的他而言，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抛弃不了的东西了。(。)
历史上有很多重大事件，在它们变得那样伟大之前，没有人会知道它们会变成什么样。伟大的事件和伟大的人都是从细小的部分开始的，有时候就好比江河之中的一滴水有朝一日也能化作大浪，影响到无数人、乃至整个世界。
比如巴里·艾伦，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个故事正是由他而起。
多年以前，巴里·艾伦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子。在学校里是那种典型式的书呆子，整个人看上去呆萌呆萌，明显就是坏男孩欺负的绝佳对象。他的童年基本就是在逃离同龄孩子的拳头的奔跑中度过的，而很遗憾的是他最不擅长的貌似就是奔跑。
直到有一天，他那和许许多多相似孩子一样的平凡生命陡然就被赋予了非同寻常的意义——以一种残忍的方式。
至今，他依稀记得那个下午。母亲诺拉·艾伦驱车栽着他时，车子忽然在路边抛了锚。诺拉香汗淋漓地捣鼓着车辆发动机时，巴里沮丧地蹲在路边。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找人帮忙了，妈妈。”他丧气地说。
“我知道你会的，巴里。”诺拉微笑着说，“但是只有我能把这台旧家伙发动起来......说说在学校的事吧？今天心情也不怎么样啊，又被人欺负了？”
“那些孩子，他们总是用拳头揍人，只因为别的孩子不够‘酷’。”
“我昨天怎么对你说的来着？‘接受你无法改变的事’，巴里，你得学会接受。”诺拉说道，“以后有一天你就会明白，在学校被人欺负只是小事，未来有一天你会遭遇比这糟得多的事......而我们别无他法，只能学会接受。”
巴里点点头：“嗯，妈妈，我会记得的。”
“更糟的事”真的就发生了。
多年后，母亲的照片被封存进了中城警局的档案袋里，戳上了“未结案”
几个大字。
那一夜永远改变了巴里的人生轨迹，阴影曾笼罩了这个阳光青年十几年之久。他母亲莫名地惨死，父亲因此含冤入狱，成为了这个年轻人一生的痛。
而今天，他终于走出了阴影。他拥有了很多新的伙伴，一些非凡的超能朋友们，甚至有了心爱的女人，甚至以闪电侠的身份被列入了地球上最伟大英雄的行列。如果让知晓他一切的人来说的话，或许会觉得他已经是人生赢家，对现在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地方了。
但事实是，幸福这种东西并不能这样简单地去看待。
哥谭，地下。
韦恩企业的老板布鲁斯·韦恩在赞助包括蝙蝠侠在内的大量哥谭义务警员的事已经不是秘密，韦恩企业的科研部为什么有着世界上最顶尖的安保系统也得到了充分的解释。而就算是作为企业附属系统的地下设施里，也有着世上最一流的安全系统。
但也只是能够挡住大部分人而已。
“轰！”
沉闷的爆炸声回响在整个儿地下空间，金属铁板在一阵飞扬的烟尘中轰然落地。从烟尘之中现出三道人影，为首那人身材魁梧，脸戴黄黑双色面具，一身特种兵式的盔甲和各式各样的武器弹药，背后还背着两柄长剑。
他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雇佣兵，代号丧钟，这个世上少有什么他进不去的地方。
身后两名黑色制服的小卒挥开面前的烟气，其中一人道：“我讨厌烈性炸药，它们闻起来......让人不舒服。”
丧钟瞥了两人一眼。
“你们可以在这儿呆着。”他冷冷道，“我对雇主说过，我不需要......也不喜欢组队行动。”
“开什么玩笑，我们可也是拿了钱办事的。”一人道，“我们兄弟俩好歹也是在道上闯出了名头来的，丧钟，我们重视自己的名誉。”
“哼，你们当然重视。”
丧钟不再理会他们，大步向里走去。两人对视一眼，跟在其后。三人一路到了一扇上了几道锁的高大合金门前才停了下来。
“现在我要破解密码锁。”丧钟冷冷道，“安静点。”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无奈耸耸肩，退到了一边。
黑影就是在此时无声无息地逼近。那两人还百无聊赖地左顾右盼着，没有任何抵抗就被突如其来的手抓进了黑暗之中。
丧钟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觉地转身。
空无一人，甚至那两名菜鸟搭档也没了踪迹。
但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他是丧钟，世界上最好的雇佣兵，能够察觉旁人察觉不了的。
毫不犹豫地果断拔枪，一串子弹在火花推动下没入黑暗，黑色的人影在枪口火光映亮下翻滚避开，半蹲对峙在了丧钟正面。
“翼骑士。”丧钟哼道，“我早该知道免不了遇到你们中的一个。毕竟......这儿是哥谭。”
“你不该来哥谭，丧钟。”罗伊冷冷道，“你更不该来这里。谁雇你来的？你想要什么？”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问这些问题有多愚蠢！”
丧钟语毕，机枪又是一阵火花迸现，子弹如雨般倾泻而出。
早已不是第一次遭遇丧钟的罗伊当然知道他的可怕，没有直直山股权硬碰，而是闪避的同时扔下了烟幕弹。浓郁的烟幕瞬间占据了仓库的空间。
丧钟冷笑：“烟幕弹？你用烟幕弹来对付我？你觉得我会......”
话说至此戛然而止，丧钟那远远超越常人的敏锐感官被触动的一瞬间，便陡然一个回身，银光从背后剑鞘中一闪而出，横扫斩开了浓厚的烟幕。
但出乎意料，没有确实命中任何实物，却好像是......被某种坚韧丝线拦截的手感。
是蝙蝠索，他的剑刃扫在了一根蝙蝠索上。蝙蝠索被他强大的臂力牵引着迅速收缩，另一头牵着的飞镖迅速回旋而来。
恰恰卡着他挥刀动作硬直一瞬的时间，借助丧钟臂力飞旋而来的飞镖，几乎避无可避。
但他是丧钟，他就是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
以不可思议的反应能力松开手中的剑柄，丧钟身体匪夷所思地矮下，有惊无险地避开了蝙蝠镖，牵着蝙蝠索的飞镖轰然炸开，暴风推得烟幕都四散开来。
然而就在他有惊无险地避开了爆破蝙蝠镖偷袭的一瞬，罗伊的膝盖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
烟幕弹、蝙蝠索以及爆破蝙蝠镖的一连串布置全部都只是障眼法而已，这照脸的全力一膝，才是重头。
得手了！
就在这一瞬之间，罗伊感到仿佛冥冥之中的一股无形之力抓住了他。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感，陷入了一阵天旋地转之中。
没错，简直就好像......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感觉一样。(。)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却又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好像你在噩梦中陡然一阵天旋地转，好像有人强行把你从床上拽起来的那种感觉。在所有感官都短暂罢工了一小会儿——至少他自身是这么感觉的——以后，罗伊感到双脚终于重新回到了踏实的地面上。
仍然是刚刚那间被闯入的仓库，但刚刚和他斗得不可开交的丧钟这会儿已经没了踪迹。刚刚被丧钟炸开的大门此刻也完好地被安在了那儿，就好像从来没有被破坏过一样。
仔细看的话，就连这间仓库内摆放的各种物品器具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一些原本似乎并不在这里的装备、还有一些他根本没见过的装置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这个房间里。
明显的古怪，但罗伊脑子里一阵阵莫名地昏沉，就连最简单的思考都十分困难。
没有找到任何丧钟曾经来过的痕迹，就连刚刚被他击晕的两名小卒都没了踪迹。
罗伊暂时先离开了这儿，向自己的据点赶去。当他从夜间的哥谭大街小巷上方飞跃过去时，异样地发觉，这座城市仿佛比他认识得要更加黑暗了。
不，不是错觉。布鲁斯的城市复兴计划应该来说是点亮了哥谭无数个街巷的，就连那曾经一度是城市最黑暗地点的犯罪巷也重新焕发了生机，让人看到希望。
而现在，俯视全城，整座城市都死气沉沉。整座城市中最闪耀的不过是忙得一刻不停歇的警灯而已，而每一条街里都是滋生黑暗和罪恶的绝佳温床。
到底是......怎么回事？
抵达了据点的位置，异样感愈发强烈了。密码表盘换成了他改装过之前的老式版本，但密码却并没有错误。输入密码，积满重尘的大门像是多年没有动过的老人般费力地挪了开，露出了内部一片漆黑的空间。
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据点内一股不知闷了不知多少年的发霉气味扑面而来，就连电灯都没法打开，也不知多久没人用过了。
启动夜视镜走进房间内，罗伊神色愈发凝重了。
只有单层的空间，并没有他后来扩增的地下室。而就是这仅有的一层里，所有和他翼骑士相关的装备、战衣都完全没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手雷、枪支、化学药剂。唯一剩下和翼骑士相关的东西，唯有他身上的制服而已。
莫非又是和先前一样的穿越？好不容易在哥谭打拼到这一步、拥有了需要守护的人和事物，上天却又恶作剧般地安排他来到了另一个相似的世界从头开始？
一阵挫败和失落袭上心头，让他一阵心烦意乱。但罗伊还是很快就调整冷静了下来，细细思考这些天的每一个细节，试图理出一点点或许和目前的异常情况联系起来的线索。
又难道是，他陷入了某种催眠、还是什么幻境？
无论如何，他必须先去确认另一件事......或者说是人。不知为何，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换上便服，罗伊径直回到了公寓。
当沿着昏暗橙色灯光下的阶梯上楼，来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时，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郁了。隐隐约约，他似乎意识到了门后出现的会是什么。
他当然是有这扇门的钥匙的，但他没有掏出来，而是轻轻叩了叩门。
房门缓缓打开，那道熟悉的倩影出现在了门后。依然精致的容颜，火一般大红的秀发，清澈如碧玉的眸子，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却是那样的茫然。
“芭芭拉？”罗伊不确定地试探。
“嗯？”芭芭拉意外道，“你......认识我？”
“我......”
罗伊闭上了嘴。
他该说什么呢？责怪她竟然忘记了自己？他甚至不能确定这个芭芭拉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不对，在此之前，他甚至不能确定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
但心底果然还是无可避免地......疼痛。
不适能够仅仅用理智或是冷静就能改变的，情感这种东西如果能够被轻易控制的话，那就不是人类了吧。
“小芭？外面是谁？”
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个声音罗伊同样也熟悉。
迪克·格雷森从卧室的方向走了出来。
很多时候对于罗伊而言，不需要过多交谈来汲取情报，仅仅是一眼收集到的信息就能反馈给他许许多多常人看不到的信息。比如芭芭拉和迪克手上成对的结婚戒，半开着的卧室房门内能够瞥见的婚纱照，还有墙上挂着的、发给芭芭拉·戈登的警察荣誉证书，以及迪克·格雷森作为记者得到的奖章和贴在墙上的、由他撰写的报纸文章。
“不好意思。”罗伊淡淡地道，“我只是......是我搞错了。”
不再多说，他回身带上了门。
与此同时，远在中城。
“艾伦！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巴里·艾伦被上司的声音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坐在办公桌前不知何时竟睡着了。
“什么......？”
“我知道我们已经花了十八个小时在炼金小姐的谋杀案上，不过主任才不关心这个。”他身旁的同事小声道。
“炼金小姐？那是谁......？”巴里拍了拍脑袋，他感觉这会儿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省省吧，我们早就知道谁杀了炼金小姐。”辛格主任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我所需要你们找到的只有一个——线索。一旦找到线索，我们就能最终揭露他背后隐藏的真相，那个‘中城最伟大的英雄’——寒冷公民！”
“寒冷队长么？”巴里疑惑道，“无赖帮的那个？”
“谁特么的是无赖帮？”
“主任！寒冷公民在寒冷博物馆外和魔笛手交火了！”
“什么？”辛格道，“那我需要马上有人......艾伦！见鬼，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虽然并没有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巴里本能地意识到，这恐怕是闪电侠的工作了。快步沿着通道冲出，正打算从存放制服的戒指中放出制服，却发现......
戒指不在手上。
一瞬的失神，他脚下一滑，从门口的阶梯上狼狈地滚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超级速度......没了。
而在他来得及消化这些之前，更震撼的事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尽管满脸皱纹、一头白发，但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仍然能够无比确信，现在这个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正是他9岁时就应该已经惨死的母亲。
“你还好吧？巴里？”(。)
“哦不不不......”
衣着艳丽得夸张的女子全速沿着大厦外围冲刺，那张涂着白色油彩、用鲜艳口红涂抹得不伦不类的笑脸看上去也慌张不堪，就像恐怖电影里试图逃离可怖妖怪追击的受害者。
她一边跑一边不住回头，但身后却空无一人。沿着一栋大厦边闪烁着彩色光芒的招牌冲过，她以惊人的弹跳力冲着对面楼顶纵身一跃的瞬间，漆黑的蝙蝠张开双翼猛扑过来，拦腰撞在她的腰际，带着她一同向对面楼顶落下。
“抓到你了，悠悠。”拥有如吸血鬼般猩红色目镜的蝙蝠侠狰狞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尤为可怕，“告诉我！小丑在哪儿！？”
“在你的心里，我的心里，她就是我们所有人心底的那一点点小疯狂。”被称作“悠悠”的女子道，“没有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会决定留在哥谭，你说是么？蝙蝠先生？”
“我没空陪你耗下去。”蝙蝠侠的飞镖在女人的目镜上刺耳地划过，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刮痕，“登特法官的双胞胎昨晚被绑架了，我知道他们在小丑的手上。他们在哪儿！？”
“就算我知道也没用，蝙蝠侠！”悠悠哈哈大笑，“且不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他们这会儿十有八九也应该已经死了，哈哈哈！”
“那么你也一样。”
一声凄厉绵长的惨叫，女人从高楼顶端垂直坠下。
在她落地前的一刻，白色的残影一闪而至，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形。
是钢骨，正义联盟骨干成员之一——前提是这个见鬼的世界还有正义联盟的话。
“电子人！？”看清接住自己的钢骨，悠悠忙道，“我投降。”
“聪明。”钢骨冷冷地说道。
片刻后，钢骨垂直飞上了顶楼，落到了蝙蝠侠身后。
“你该让她落到地上。”蝙蝠侠冷酷地道。
“你不该推她下去。”钢骨说。
“她自己脚滑了。”
钢骨走上前，问道：“你不想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
“红外视线，电子监听，还有对所有联网摄像头的完全控制。”蝙蝠侠道，“作为总统的手下，我想你待遇一定不错。”
“我告诉过你不是这样，作为国家安全顾问我才能帮到更多人。”钢骨辩解。
“就像刚刚那个杀人成性的疯子？”蝙蝠侠哼道，“你该去别的城市找找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我们只是在尝试帮助所有人，并且我们还需要你的加入。”
“‘我们’？”
钢骨在手背的零件上操作片刻，一道淡蓝色光芒释放出全息投影，一大群奇装异服的战士们出现在了屋顶上。
“魔女，魔笛手，寒冷公民，阴影。”钢骨顿了顿，指着另一边的一群个头不过成人腰际的孩子们，“这些是沙赞小子们。”
其中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孩子惊喜地对同伴们道：“是蝙蝠侠！真正的蝙蝠侠！”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里，蝙蝠侠。”钢骨道，“一亿多人死去，当亚特兰蒂斯将西欧沉入汪洋之中，又是3200万人被屠杀。而亚马逊入侵英国候，伦敦失陷并被自称神奇女侠的亚马逊女王命名为了新天堂岛。如果我们不尽快打倒海王和神奇女侠，亚特兰蒂斯和亚马逊之间的战争将会撕碎剩下的世界。”
“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钢骨转向蝙蝠侠，“我们需要这颗星球上最老练的战术家。”
蝙蝠侠瞥了他们所有人一眼，默默地走到了楼沿边，抬手向着夜空中射出了蝙蝠索。
“你不能就这么对毁灭视而不见，蝙蝠侠！”钢骨大声道，“我们能阻止战争！我们必须拯救世界！”
“战争已经结束了，士兵，只是你还没意识到。”蝙蝠侠纵身跃入黑夜。
“所有人都输了。”
蝙蝠侠消失在夜空后，阴影率先开口了：“我觉得......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寒冷公民道：“他是对的，这简直是疯了。我答应加入你的疯狂计划，只是因为我以为你已经拉了蝙蝠侠入伙了。”
魔女也说道：“我也退出，如果没有蝙蝠侠，我们就是自寻死路。”
全息影像很快一个接一个消失，空荡荡的屋顶上很快就只剩下了钢骨一人。
这个世界简直疯了。
用了一天的时间收集了情报，罗伊终于已经肯定了这个世界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一个。这个世界不存在正义联盟，甚至不存在超人，海王和神奇女侠虽然是挺有名的，但两人却正忙着互相把对方的王国撕成碎片，甚至不惜以整个世界作陪葬。
他所熟识的人生活全部都被改变了，而他自己就好像一个从某个时间点忽然之间冒出来的人，和这整个世界里的任何人或是物都没有交集。
而唯一一件值得庆幸的，是蝙蝠侠的传说似乎仍然存在于哥谭之中。
当罗伊再次来到韦恩庄园时，这个地方一片阴森。不是说以前这座哥特式的庄园就并不阴森，而是说今天尤为夸张。院墙后面的杂草恨不得比人还要高，整座庄园都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光，大门都像是生了锈，不知多久没被人打开过了。
好在他是穿着制服戴着装备来的，开启夜视仪后黑暗不成问题。头盔的扫描仪也很快确认了，这座庄园里唯一的热源，来自于书房的挂钟之后。
罗伊熟悉这个位置，那个后面正是蝙蝠侠的洞穴。他走到钢琴琴键前，敲击输入了密码，却并没有反应。
密码错误么？
不过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看上去已经年久失修的挂钟本就已经松动，没费他多少力气就推了开。
当沿着阶梯进入洞穴，果然出现了人造的光芒。但和记忆中那宏大、满是现代化科技的蝙蝠洞比起来，这里充斥着的却是浓浓的火药味，如同军火库般的枪支弹药，还有......满地的空啤酒瓶。
一股危险气息从身后迅速逼近。
罗伊警觉地一回头，抬手一架，手掌“砰”地架住了黑色的铁拳。
是蝙蝠侠。(。)
当罗伊稍稍理清一点思路时，他和眼前出现的这个蝙蝠侠已经过了十来招了。
这个家伙几乎就和正版的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一样强壮——当然罗伊是一眼就看穿了他并不是布鲁斯，就算隔着制服和面具也并不影响罗伊一眼之下判断出他的真实年龄比布鲁斯老了一大截。
另外，他的身手虽然同样凌厉，但在速度方面比起布鲁斯还是明显差了不少，格斗技术更是自成一派。单从他的招式上来看，比起布鲁斯他的每一招都更加致命，一出手往往就是要永久性重创对手的杀招。
好在罗伊功夫过硬，应付起来还不算很吃力，至少他还能分担出精力去观察、收集信息来整合出更多的结论。
桌上被精致的小玻璃罩扣着的手枪，这是罗伊认识的，在布鲁斯的蝙蝠洞里同样有它——乔·奇尔的枪，正是这把枪里的两发子弹引发了犯罪巷里的惨案，创造了一代传奇的蝙蝠侠。
而和布鲁斯相似的另一点，这位蝙蝠侠同样在军械和装备之间腾出了一块空间，专门摆放相框照片，主角当然就是韦恩夫妇和小布鲁斯·韦恩一家三口。
但罗伊只需要一眼，就能从照片里看出倾向的不同。布鲁斯的照片中，父亲和母亲是明显的主角，而关于儿时自己的照片则几乎没有。相反的，这里的照片中小布鲁斯明显是主角，许多照片中都只有布鲁斯一人，并没有父母的参与。
最后，就是这位老蝙蝠侠的年纪，这是完成一个大胆推测的最后拼图。
罗伊双手封住蝙蝠侠一记强有力的直拳，皱起了眉头。
“你是......托马斯·韦恩？布鲁斯的父亲？”
像是被触了逆鳞一般，蝙蝠侠红色的双目下仿佛燃起了烈焰，加重力道的摆拳猛地挥击过来：“不许提他的名字！”
一个低头避过这裹挟着猛烈罡风的一拳，罗伊向后疾退拉开距离，心里愈发肯定这个猜想了。
托马斯·韦恩成为了蝙蝠侠，乔·奇尔在犯罪巷里本应枪杀了托马斯和玛莎的枪支这会儿仍然被作为纪念品罩在了玻璃罩内，也就是说犯罪巷里那起抢劫案还是曾经发生过。也就是说......
“布鲁斯死了，”罗伊自言自语说出了推理的结果，“你......你成了蝙蝠侠......见鬼......”
托马斯攥紧了拳头：“你tm到底是谁？谁告诉你这个地方的！？”
就在此时，一条加密线路里传来了清脆的女声。
“蝙蝠侠么？这里是神谕。”
罗伊暗暗吃了一惊，莫非这个世界芭芭拉还在暗地里为蝙蝠侠工作么？
托马斯皱眉：“什么事？这会儿我有点忙。”
“小丑发出最后通牒了，不过他同时也交代了登特被掠走的两个孩子还活着......只是不确定还能活多久。”神谕说道，“时间紧迫，戈登让我通知你迅速到警署楼顶去见他。时间紧迫，我们浪费的每一秒都可能导致孩子的死去。”
“知道了，我尽快。”
托马斯说完，阴冷的目光落到了罗伊身上。
罗伊轻轻一叹，摘下了面罩。
“我的名字是罗伊·格林，代号翼骑士，和你算是同行。”罗伊淡淡道，“并且我保证我是你能找到的最好侦探。我现在没空详细解释，但你可以选择和我在这里再大战三百个回合让另一边等着营救的孩子惨死在小丑的手上，或者你可以选择试着相信我，我保证会帮你找到他们。”
十来分钟后。
“我以为你说过要在警署楼顶见面。”托马斯坐在蝙蝠车里，通过电话说道。
“原本我是让神谕这么带话的。”吉姆·戈登站在一辆被夕阳镀上了金边的车旁，对着手机说道，“但我刚刚似乎又稍微有了点发现......我的线人汇报了一些情报。听说最近被海军捞出来的尸体越来越多了，在海岸那边都快堆积成山了。”
“别是登特家的孩子。”
“不是。”戈登叹道，“天哪，我本来应该给你打电话......但现在情况还不确定。很多尸体死状凄惨，都像是她的手笔......但暂时还没找到两个孩子的踪影。”
“符合她的手法。”托马斯道，“留作最后的底牌，当做游戏的中心。”
“也许吧。”戈登说，“我这会儿似乎跟进了一条死路，一会儿就回去。我需要调动更多的人手。”
“告诉我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汇合。”
戈登这会儿已经踩着夕阳走到了阴森的哥特式建筑外，高大伟岸的铁门投影在地上的形状显得格外阴森，如同鬼魂伸出的手。
“没那个必要。”戈登不自觉地垂头说着，夕阳光芒在镜片上的反射使得他的表情无法被看清，“让我来替你搞定这事，行不？”
“我可不会袖手旁观。”托马斯冷冷道，“小丑是我的问题。”
“那就干点别的。”
戈登说完，不给他再多话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对不起，老朋友，我刚刚可能撒了一个谎。
戈登缓缓推开了这阴森狰狞的大门，迎着韦恩大宅走去。在一天即将消逝的最后阳光下，韦恩庄园就像一只高大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冲他咆哮，等着他走进自己的嘴里。
这个世界有的时候会创造出你想象不到的怪物。
如果情报没有错的话，那个怪物就在这里面，这座如同鬼片主场的、被诅咒的大宅里。戈登试图告诉自己不必紧张，但他上膛时颤抖着的手就出卖了自己。
别慌，吉姆·戈登。他这么告诫自己。
里面的不过是一个人，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蝙蝠车里。
副驾驶座上的罗伊在蝙蝠侠挂断通讯后问道：“你们刚刚说到小丑的时候，用了‘她’的称呼。小丑......是个女人？”
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托马斯咬了咬牙，瞥了他一眼。
“小丑......曾经是我的妻子。”
罗伊怔住了。
多年以前，乔·奇尔没在犯罪巷杀掉韦恩夫妇，反倒是杀了小布鲁斯·韦恩。
那一夜，使托马斯·韦恩成为了蝙蝠侠。
那一夜，使玛莎·韦恩成为了小丑。
一切，都像一个玩笑。(。)
蝙蝠车沿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街道疾驰而过。
“神谕，帮我定位一下吉姆·戈登的位置。”托马斯道。
“吉姆说他有所发现，他没告诉你吗？”
“没，他想自己解决。”托马斯咬牙道，“太乱来了，帮我定位一下。”
“不行，信号被屏蔽了，我从这里定位不到。”
“见鬼，”托马斯有些焦躁了，“希望还没有太迟......”
“不必，我想我些想法。”罗伊忽然开口，“今早4点15分，保安公司的人从河里捞起一具浮尸，眼珠被人挖掉了。他的名字是约翰·兰达尔，尸体被发现时钱包就留在上衣口袋里......还有他的眼珠也在。调查报告说他是因为瞎了才溺水的，两天前他没有按时回家，所以是母亲报了警。”
托马斯没有说话，静静等着他继续下去。
“他是个送披萨的，工作地址就在阿卡姆疯人院的附近。披萨店根本没给送货车挂失，那车就是从租赁公司买来的二手货，根本不值得报案......”
“所以找到这辆车，我们说不定就找到了小丑的所在。”神谕接口道，“挺聪明，值得一试......这小子是谁？你的新搭档？”
托马斯冷冷道：“我没有搭档。照他说的试试，尽快，吉姆和那些孩子可能等不了很久了。”
通讯挂断后，罗伊问：“神谕......是谁？”
托马斯冷冷道：“我让你跟过来并不是相信你，只是因为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而我这会儿恰好没有功夫，所以我得保证你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懂么？”
听上去挺伤人，不过很合理。
片刻后，神谕就回了消息。看来无论她是谁，都和原本世界的芭芭拉差不多效率，至少对得起“神谕”这个称号。
“找到了。虽然这两火车没有挂失，但它吃了七张停车罚单，位置全部都在布里斯托尔区......”神谕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在韦恩庄园的附近。”
蝙蝠车陡然刹停。
托马斯握着方向盘的手气得几乎发起抖来。这么多天的搜寻、跟踪线索，结果小丑竟然一直都在他的地盘附近监视着。很明显，这都是故意为之的，而托马斯没能注意到的一个重要理由，就是他终日窝在蝙蝠洞里，多年没有回过庄园内了。
“明白了。”他说，“我们现在就过去。”
蝙蝠车划了一个大圈，扭头朝着韦恩庄园的方向冲去。
挂断通讯，神谕软倒在了数个大屏幕前的座椅里。一只白猫跳上了她的怀里，更多猫围着她的座椅打着转儿，发出懒散的“喵”声。
是赛琳娜·凯尔，她就是这个世界的神谕。
“小丑......”似乎想起了某些敏感的回忆，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为什么这个怪物还活着......？”
韦恩庄园。
吉姆·戈登独自一人揍在破败的长廊里，伴随着他的唯一声音只有风从破窗里吹入的、宛如鬼叫的声音，还有仿佛回荡在整个儿庄园里的低声呜咽。
他用颤抖着的手握着手枪，踩着破败的阶梯上楼，黑色的人影随着楼梯扶手一同被夕阳的余晖投影在了墙壁上，如同狰狞的恶鬼。
二楼的房间里传来诡异的呻吟，还有尖锐却十分轻的笑声。戈登靠在了门边，深呼吸两口，露出一只眼睛向里望了一眼。
他看见了那个双手被绑缚在背后、跪在地上啜泣的男孩，还有身体裹在紫色风衣里、披头的长发遮住了面容的女人，双手正个执一把手枪，指着那个男孩的后脑。
情况紧急，没有等待的余地。
深呼吸一口，戈登从掩体的门后纵身跃出，横着身子“砰砰”两枪。
子弹确实地命中了目标，那个高大的女人向后仰头栽倒。
借助惨淡的夕阳，戈登才终于看清了，那只是个女孩，一个站在椅子上、披着紫色外套，双手手腕上被绑着两支枪的女孩。鲜血从她的胸口喷涌而出，嘴巴被贴着胶布，胶布上还恶趣味般地画着一副笑脸。
戈登错愕了。
他疯了似的冲到倒下的女孩边上：“不不不......求你别死，求你......”
黑影从身后逼近。
无声无息的一刀落下，从戈登的脖颈处一挥而过。喉管破裂，血如泉涌。
“他们不会听的。”真正的小丑，穿着滑稽的西装，舔着满是血液的刀刃，“他们从来就不听话。”
蝙蝠车里，神谕再次来讯。
“蝙蝠侠，吉姆·戈登的手机重新上线了。”赛琳娜说道，“是视频录像，我现在同步发给你。”
蝙蝠车的屏幕里很快就出现了韦恩庄园里的血腥画面。
架着一副大得夸张的黑框眼镜、已经被吓得麻木呆滞的男孩，被枪击倒地、双手上各绑着一支手枪的女孩，还有拖着一地的血迹、正全力试图够向地上的手枪的戈登。
镜头里出现一只黑色的皮鞋，一脚踹开了那支枪，
尖锐的笑声通过蝙蝠车的音响回荡在了车内，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得可怕的笑声。
“玛莎！？”托马斯愤怒地大吼，“你这次又做了些什么！？”
仿佛经过漫长的一个世纪，蝙蝠车终于停到了韦恩庄园外。
两人以最快速度下车，踹开老化的大门，冲入了这座黑暗、仿佛被诅咒的庄园。
“被又是这样，小丑......”
“哦，不，亲爱的。还会有一次，一次，又一次......”小丑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还有下次，再下次。都是你的错，堆在一起......我会讨厌变成你那样......就像你讨厌我一样。”
“我深有同感。”撞开二楼的门，进入到了血腥的犯罪现场，托马斯咬着牙道，“你这个怪物。”
他蹲下身，撕开女孩嘴上的胶布：“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会没事的，你会......”
罗伊提醒道：“别放松警惕，她还在附近。”
托马斯就像没听见，继续对孩子说道：“坚持住......”
女孩生命迹象越来越弱，已经气若游丝，无力地说：“我......好冷。”
托马斯像是触电般一震。
许多年前，那条巷子里，布鲁斯临死之际也曾这么说。(。)
多年前，犯罪巷。
“爸爸......我好冷......”
托马斯双手绝望地按在儿子的伤口上，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的整个手掌。
“布鲁斯......布鲁斯，求你坚持住......玛莎！”
他眼角朝着妻子的方向瞥了一眼，后者正抱成一团缩在墙角浑身哆嗦不止，用颤抖的声音自语：“不......这不是真的......托马斯，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托马斯又急又气地大叫：“这就是真的，玛莎！你得赶紧去求助！”
“我该去哪......”
“回剧院去！叫警察来！叫救护车！”托马斯大吼，“看在上帝的份上，别光傻坐在那儿！”
玛莎·韦恩迈着颤颤的步子离开了这条阴森的小巷，托马斯则继续和他的儿子一同留在这冰冷黯淡的这里。
“你会没事的，布鲁斯......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布鲁斯！说点什么！求你了！”
当玛莎·韦恩终于是带着一名警官来到巷子中时，小布鲁斯已经彻底没了生气。那个有着铁一般意志的男人，正紧紧搂着孩子的遗体，眼眶中的泪花和嘴角的鲜血混在了一起。
“不！！”
玛莎绝望而凄厉的叫声回响在整条犯罪巷里，久久不散。
现在。
小丑像是从最黑暗的角落里扑出的一般，手里捏着小锤子狠狠地朝托马斯后脑砸去，嘴里高喊着：“想我没！亲爱的！？”
由已经死去的孩子冰冷尸体联想起布鲁斯过世时场景的托马斯全然没有设防，但罗伊却不是。他眼疾手快地夹手躲过了锤子，抓着玛莎的胳膊顺势一个过肩摔，将她狠狠朝着地毯摔去。
但这么多年后，玛莎·韦恩竟也有了不弱的身手，身体柔韧如水蛇般翻滚挣开了束缚，起身恶狠狠地瞪着罗伊：“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托马斯也转过身，眼神却已并不似先前那般凌厉。
“玛莎......别再这样下去了......”他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我一次次地抓你回阿卡姆，然后你再一次次地逃出来，杀更多的人，直到我把你抓回去......你知道这样下去我们只能有怎样的结局。”
“是啊，我知道。”玛莎露出了令人胆寒的笑容，配着嘴上鲜艳的口红和被割裂的嘴角露出的牙床透出了非人的狰狞，“但是有什么不好呢？你瞧，我现在一直都笑着了，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时光回到多年以前。
被填充着黯淡色调的庄园卧室，床上乱七八糟地洒落着布鲁斯的照片，还有几本摊开的相册。玛莎·韦恩正披着睡袍，在窗前啜泣。
托马斯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已经过去太久了，玛莎......”
“我很想念布鲁斯。”
“他走了，你必须接受现实。”托马斯顿了顿，垂下头道，“另外，我也想念他......还有你的笑容。”
他搂紧了自己的妻子。
那之后的第二天，托马斯·韦恩亲自到了奈何岛，找到了乔·奇尔。他带着一把刀——当然托马斯·韦恩不可能弄不到枪，他只是需要刀来确实地感受到手刃仇人的快感。
他成功了，那一夜乔·奇尔的脑袋被剁得开了花。
托马斯第一时间回到了庄园，找到了坐在窗前的妻子，迫不及待地告诉她这个消息。
“玛莎......他已经死了，乔·奇尔他......”
他顿住了，没能完成接下来的句子。
“我知道，托马斯......看，”玛莎·韦恩缓缓转过头来，嘴角被尖刀割得鲜血淋漓，“我在笑啊......”
回到现在。
“你知道自己有多失败吗？老家伙！”
玛莎咆哮着将托马斯扑倒在地，举着小锤子狠狠敲打蝙蝠型的头盔。
“我知道。”托马斯甚至没有反抗，“我的双手沾满鲜血，却没有改变任何事。”
“骗人，愤怒的人怎么会有自知之明......”
罗伊一脚将她从托马斯身上扫开。
“你！”她恼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我们之间的事，给我滚开！”
话音一落，她手臂一扬，一团酸液就扑面而来。这一着极其隐蔽，并且速度极快，没有准备的话绝难闪避。
好在，罗伊被另一个小丑训练出了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抬臂用腕部的护甲挡下了酸液。
“我是翼骑士。我是......你们的孩子，布鲁斯的......朋友。”
两人都停下了动作，神色复杂地盯着他。
“小子，”托马斯咬牙，“你知道这是一个多糟的玩笑对吧？”
“我是认真的。”罗伊以带着悲哀的眼神扫过两人一眼，淡淡道，“多年以前，有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孩子进入了巷子里，他们遭遇了一个抢劫犯。两声枪响......父母双双倒下了，孩子活了下来，并被他们忠实的老管家拉扯长大。”
两人一阵沉默。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也知道这个故事有多荒唐。”罗伊道，“但这才是故事的真正版本......我原本是从这样一个时间线里来的，正是布鲁斯帮助我成为了翼骑士。”
荒诞的故事，对大多数人这么讲恐怕他们相信的几率都不大，更何况是以多疑为天性的蝙蝠侠。
但对这两人不同。
对于这两个人而言，这个版本的故事，会是他们这么多年来身处这个黑暗世界中，看到的唯一希望也说不定。与其说是简单地被这个故事说服，倒不如说他们会自愿去相信。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托马斯道，“你又有什么办法把这个操蛋的事实扭转回你所说的应有样子呢？”
“我没有把握，但我确实有想法。”罗伊道，“至少值得一试。”
就这么一会儿，玛莎停止了狂笑，仿佛一瞬间恢复成了一个痛失爱子的母亲。
她用颤抖的声音问：“跟我说说......布鲁斯他......在我们死后，怎么样了？”
“他......继承了父亲的事业。”
“医生？”
“不。”罗伊像是不经意地朝着托马斯瞥了一眼。
如同触电般，两人齐齐怔住了。
“蝙蝠......哈哈哈哈！”
在这陡然之间，她又恢复了原本的疯狂，“哐啷”医生撞破了窗户，从二楼跳了下去。
“玛莎！”
罗伊和托马斯也紧随着跳下，三道人影在庄园的杂草丛里飞奔。
“笑话！托马斯！一切都是一个笑话......啊啊啊！！！”
声音戛然而止，玛莎·韦恩脚下一空，陡然这么垂直掉了下去。
两人冲到那儿，只见那儿只留着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洞穴，一直深深通到漆黑的地底。蝙蝠群被坠落下去的玛莎惊得成群结队地冲出，环绕在两人身周冲上夜空。
罗伊记得，这便是布鲁斯儿时掉下的洞穴。
这里，便是蝙蝠洞被发现的地方。(。)
蝙蝠洞。
玛莎·韦恩最终被埋葬在了这里，这个本应被她的儿子发现、并作为了打击犯罪据点的洞穴。不得不说这是个天大的讽刺，身为小丑的她最终的墓地竟是蝙蝠侠的洞穴。
托马斯找到了她的尸体，完成下葬之后，回到蝙蝠洞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而后，他忽然开口：“你说......你的世界里，我的儿子活着是吗？”
“是的。”罗伊道，“起初只是我的猜想之一，我以为这或许是个和我所认识的世界发展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或者还可能是幻境。但在这个地方度过了一天后，每当我收集到关于这个世界的任何情报，它们就都好像是从我记忆深处被唤醒的一样。我明明从来没听说过这里的任何事，但在新闻里看到亚瑟和戴安娜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几乎撕碎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却又感觉好像是记忆里早就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顿了顿，他总结：“总而言之，就是说我能够确认了这个世界确实是我的世界，只是现实不知道以什么方式被扭曲了。”
“你说在你的现实里我们代替布鲁斯死了。”托马斯问出了他唯一关心的问题，“你......有办法改变这个世界吗？”
“就像我说过的，只是有个想法而已。”罗伊道，“首先我们需要找到这个世界上最快的人，他的速度能够穿越时空扭转过去。如果历史的时间线上有任何人在哪一点引发了变化，我们首先应该去找他。”
“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个人。”托马斯道。
“并不意外，我事先就已经做过了调查。”罗伊扶着下巴道，“这里没有闪电侠，中城那边被一个叫‘寒冷公民’的家伙管着，我猜应该是斯耐特......不过我们暂且不去管他。然后就是大都会那边，同样没有任何关于超人的报道，不过我倒是找到了一份三十年前陨石坠落的报道。”
“这个我也有印象。”托马斯道，“大概就在布鲁斯出生前后的事，陨石坠落导致了大量无辜民众牺牲，政府封锁了关于这个事件的一切消息。”
“是了，就是它。”罗伊道，“我至少有八成的把握，那个根本就不是什么陨石，而是一艘载着外星婴儿的宇宙船。而那个婴儿，恰巧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生物。”
“但他现在在政府手里。”托马斯哼道，“真棒。”
“超人的事我们暂且也先放一下，不到不得已的时候最好别和政府直接杠上。”罗伊道，“虽然中城没有闪电侠，但我特别调查了名为‘巴里·艾伦’的人，确定了他本人现在还在中城。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去找到他。”
“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么？”
“当然有，”罗伊道，“这个人，说不定是一切的关键。”
某政府机关中。
从房间各个角落伸出的金属手臂为钢骨拼装上了最后一块装甲，一道被机器投影出的虚幻人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那是美国总统。
“我必须派遣真正的英雄。”总统以严厉的语气说道。
“我只需要再多一点的时间，总统先生。”钢骨请求道。
“我不能把它交给你。”总统说道，“维克多，我知道你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去招募超人类团体来中止海王和神奇女侠对于世界的拉锯战，但美国已经承受不了更多的损失了，我们失去的士兵已经太多了。而现在，史蒂夫·特雷弗上校的信号刚刚消失了，而那里的反抗军从未收到任何来自特雷弗的讯息。有人在讯息发出之前截取了它，意味着你圈进来的那些人里有叛徒。”
“我不这么想，先生。”钢骨道。
“无论如何，你是公众唯一信任的超人类，维克多。”总统顿了顿，补充，“也是唯一我信任的。我很感激你试图团结你的军队做出的努力，但美国不能再等下去。”
钢骨道：“美国军方毫无希望。”
“假如只是坐在这里，然后等着像蝙蝠侠这样的人清醒过来，这个世界也毫无希望。尤其是你内部可能有人和你对着干的时候。”总统犀利地说着，轻轻一叹，“感谢你为国家所做的一切，维克多。但从我说话的现在起......你已经被解雇了。”
伦敦，新德姆斯卡拉。
“该死的！你在哪！？”
史蒂夫·特雷弗从大量残破的船只残骸之间全速冲过，同时不断回身朝着身后那一帮艳丽的亚马逊追兵们倾泻子弹。
“我到接头地点了，可是看不到你和任何抵抗组织成员的影子！”他高吼道，“而且我还忙着招架没完没了的亚马逊们！”
为首的女将士一剑劈开了面前拦路的桅杆，用手腕的护甲弹开了史蒂夫的子弹，领着这些女子全速冲上。
“你们随便谁！能听到的话，我需要支援！”
史蒂夫·特雷弗继续没命地逃着，竭尽所有在通讯频道中大吼。
而后，声音从天而降。
让史蒂夫本人来说的话，无论是清脆的嗓音还是降临下来的体态，都是宛若天仙，却偏偏沾染上了她所不应该有的、只属于凡尘战争的污秽。
戴安娜亲自降临，用真言索套套住了史蒂夫的喉管，单手将他提了起来。真言索套发出金色的光芒，映亮了整个阴森的船坞。
“你的口音告诉我你是美国人。”戴安娜冰冷地说，“不过，你不止会告诉我这么多。你是谁？”
史蒂夫痛苦地咬着牙，双目紧闭，攥紧的拳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反抗绳索的力量，戴安娜女王！”一名亚马逊战士惊道，“怎么可能！？”
戴安娜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当然不可能。说，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的名字是史蒂夫·特雷弗，隶属美国特种部队。我来这里找露易丝·莱恩。”
“谁是露易丝·莱恩？”
“一位曾经获得普利策奖的记者，以采访世上最伟大的超能者们出名。最近八个月来她深入新斯德姆斯卡拉，秘密为钢骨收集情报，她知道你们的每一步行动，所以我自愿前来接她。”特雷弗说到这里，顿了顿，“她......她是我今生见过最美的女人。”
“你是指在我之前。”
一名亚马逊问：“需要我们处理掉他么？女王？”
“不必。”戴安娜双足离地缓缓悬空，吊在真言索套下的史蒂夫只挣扎了片刻，很快就没了生气。
“给我找到这个露易丝·莱恩。”戴安娜冷冷地说，“必要的话，可以就地处决。”(。)
漆黑的战斗机如夜色下的蝙蝠飞掠过夜空，朝着中城的方向逼近过去。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相信你的话。”驾驶座上，托马斯说道，“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明白。”罗伊说道。
托马斯沉默了，脑海中情不自禁又回忆起人生的过往。
一切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当小布鲁斯离开了他们，同时也带走了他们生活中的最后一丝阳光。后来他成为蝙蝠侠、玛莎成为小丑，直到现在玛莎惨死在蝙蝠洞中，一切都是那样阴郁、令人窒息。
这个世界糟透了。如果有哪怕一丁点儿改变它的可能性的话......
“巴里·艾伦，隶属于中城警局的犯罪现场勘查组。”罗伊说道，“在我原本知道的世界里，他是我所知的这个世上唯一拥有改变时间线能力的人。”
“那么他最好现在还是。”托马斯道，“或者也许现在他只是个平庸的普通人。”
“那也是一种可能性，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说到这里，操作台的屏幕上陡然闪烁起了红色的警报指示。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阵震颤袭遍了整个儿飞机，蝙蝠战机的机身在一阵强烈的冲击后颤抖不止。
“怎么回事？”罗伊问。
托马斯一边竭力拉着操纵杆，一边咬牙道：“被发现了，有人攻击我们......但理论上应该不可能，这架飞机拥有最先进的隐身功能，不会被发现才对......”
然而刚刚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冲击，这次右翼的机翼被暴力地从机身上被撕扯开来，飞机右侧拖着长长的一道浓烟向正下方的城区坠落了下去。
黑暗中，某处。
巴里·艾伦缓缓睁开双眼，大脑像是灌满了浆糊一般昏沉。
周身一片黯淡无光的环境，眼前什么也看不清。他挣扎着试图挪动双手，却发现手腕上被戴上了坚固的镣铐，根本动弹不得半分。
他晃了晃脑袋，开始拼命回忆。
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不对劲了。正义联盟像是一夜之间从地球上消失了，世界忽然之间就处在了灭亡的边缘，而罪魁祸首就是神奇女侠和海王带领的两股势力的世纪决战。
而他巴里·艾伦则发现自己失去了超级速度——不，应该说在这个异样的时间线里从未有过更为贴切。
一阵疾风从脸颊边掠过，黑暗中似乎隐约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
巴里皱起眉头：“谁？”
“呵呵，看看这是谁，巴里·艾伦，伟大的闪电侠。”那人以一种像是复合的嗓音说着，就像是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一般。
但熟知这种小伎俩的巴里却知道，这是超速者高速震荡声带发出的声音。
“斯旺？逆闪电？”巴里问道，“是你么？我早该料到是你在捣鬼！是你改造了时间线，把世界变成了现在这样！？”
“哈哈哈哈！果然你是这么想的么？巴里·艾伦？”这人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真是有趣呢。”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那人道，“游戏最有趣的部分才刚刚开始呢，艾伦先生。首先让我稍微提示一下吧，我不是艾尔伯德·斯旺，另外这个世界会变成这样也不是他的错。而是......你的。”
巴里瞳孔一收：“什么！？”
“仔细想想看，巴里。”那人以诡异而阴险的声线说道，“你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一不小心忘记了自己干过的什么小坏事？”
巴里这一刻又一次感受到了，本来已经和他失去联系的神速力能量。就像是被这人牵引出来的一般，无边的神速力吞噬了他全身，咆哮的能量直接刺激着他的神经，强迫他想起了记忆深处某个部分的东西。
“我......我救了一个人。”巴里蓝色的眸子里透出了金色电光，还有闪电的记号，仿佛象征着他回忆起的那一部分真相，“我救了......我的母亲......”
“是啦是啦！就是这样！哈哈哈，多有趣，你最终还是破坏了你自己的重誓，回到了曾经决心永不回去的那一天。”那人以愉悦的调子说道，“就是这样，你在上一个母亲的忌日终于忍不住回到了诺拉·艾伦死去的那一天，吸收了大量的神速力能量阻止了逆闪电杀死你的母亲。但这么做的同时，你打破了一个时空屏障，在时空间里引发了一场‘时爆’。”
“蝴蝶效应，”巴里咬牙道，“我改变了和我相关联的所有人。但是......怎么可能？我只是救了她一个人而已......”
“是的，你只是救了她一个人，但你心底里是知道的对吧？造成这样后果的可能性。”那人道，“但你现在只是个无能的人，没有超级速度，没有任何能力改变现状。你就在这里慢慢品尝苦果，看着这个世界燃尽吧！”
中城。
即将燃尽的黑色战机总算是没坠机在闹市造成大量伤亡，托马斯最后关头硬是强制扭转机身方向坠落到了人烟稍稀少些的工业区，不过要说坠机的冲击完全没给两人造成任何伤害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罗伊首先解开安全带从前挡风玻璃的裂口中钻出，颇为费力地将托马斯扶了出来。托马斯虽然自己说没什么大碍，不过从截面面具下流出的血迹看来并不能说是“没有大碍”。
不过看起来他们并没有休息的余地。
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是一干浑身着银色盔甲、头戴钢盔、手中握着战戟的战士们。
亚特兰蒂斯的军队。
按理说，中城还并没有被亚特兰蒂斯攻陷，战火一时半会儿还没烧到这里来。亚特兰蒂斯军队虽说遍布世界各地，却也并不会每天到地上巡逻，至少在未占领区还不至于嚣张到这种地步。
那么他们刚刚抵达中城就遭到亚特兰蒂斯军队的狙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被监视了么？”罗伊神色凝重地道。
但是......被谁？
现在，他却暂时没有功夫去细想了，这帮士兵一个个蠢蠢欲动，仿佛随时都要扑上前来。
罗伊轻轻咬牙。
只能硬上了么？(。)
中城。
“还真是隆重的欢迎仪式呢。”和托马斯一起被包围在中间的罗伊扫视了周匝这一帮亚特兰蒂斯士兵，说道。
事情有蹊跷。这些家伙看上去俨然是一支正规的亚特兰蒂斯小分队，就算驻扎在中城附近的水域里，也全然没有必要为了他们两个人赶来围剿。要知道，现在可是战争期间，这样贸然登陆未占领的地追捕是只有对极其特殊的人物才会执行的。
而对于亚特兰蒂斯人而言，就算是蝙蝠侠这会儿也应该算不上什么威胁，毕竟他们还什么都没干呢。
思索片刻，罗伊动手之前先朗声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海王亚瑟么？”
“住口！愚昧的地上居民，吾王的名号岂是你能随便唤出的！？”
这一声就如令下，全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几乎同一时间，罗伊和托马斯同时抬手，两手四枚烟幕弹齐齐在地面上炸开。只一瞬，这支小分队就被笼罩进了浓郁的烟幕之中。
亚特兰蒂斯人体格强健、骁勇善战，但作为海底人当然是对水战更熟悉，日常操练中却并没有如何应付能见度低于一米的项目。而无论对于托马斯还是罗伊而言，这些却都是已经几乎融入了本能的战斗方式。
拳脚击打在肉体上的砰响、还有金属相交的清脆鸣声连绵不断，当烟幕散去时地上已经倒下了近十名战士。
但比起罗伊预想的还要差远了。
刚刚就算借助烟幕藏身，他依然明显感到了和这些士兵战斗的压力。他们可怕的战斗本能，超常的反应速度和健壮的体格，无一不是身为海底人的优势。如若对方是一般陆军士兵的话，四枚烟幕弹足够两人合力放倒二三十余人了，但对付这些家伙不仅击倒的人数少，而且过程中还迭遇险招，如果正面硬碰两人绝无取胜可能。
另外，这帮亚特兰蒂斯士兵的学习能力似乎也相当惊人，只这么一阵子已经开始适应在烟幕弹的干扰下作战了。而且现在他们都已经对这种手段有了提防，不能出其不意的话效果也会大大下降。
“拿下他们！”
为首最为健壮的士兵呼喊着，率先挥舞着长矛全速冲了上来。他的运动神经也着实惊人，那奔跑冲刺速度比奥运冠军还要快上数倍，只眨眼功夫，已经提着长矛闪到了罗伊身前。
然而，接下来一幕却让包括托马斯在内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罗伊竟就这么原地轻描淡写地身子一侧，单臂将突刺过来的长矛夹在了腋下，一腿如旋风般陡起，迎面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这名领头兵的正脸上。
“砰！”
极其沉闷的响声，领头的这名士兵被这一腿扫得倒飞而出，身体仿佛承受不住了巨力，在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多圈后，拖着长长的黄尘撞回了人群之中，笔挺地躺倒在地，脸色苍白、一动不动了。
那些正准备冲上前的亚特兰蒂斯士兵们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
区区一个陆地人，竟然一个照面就轻描淡写地正面击溃了他们的小队头目？
而一阵骚动后，很快他们就都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每个人的脸色都是越来越差，浑身使不上力，捏着武器的手臂都感到分外的沉重。
“你做了什么？”托马斯问。
“刚刚我不仅仅用了烟幕弹而已。”罗伊微微一笑，“脱水剂。这些家伙都是离开了水的鱼，击败他们的最快方法就是脱水。”
“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新的变故又发生在了这个战场上。
从周围废墟的四面八方，更多的人加入了战局。他们一个个浑身漆黑，穿着如同职业特种兵，浑身用现代化的武器武装到了牙齿，手里从未见过的科幻式枪支里射出的是湛蓝的光束。
而值得庆幸的一部分是，他们似乎和亚特兰蒂斯人同样处于敌对关系。
“好了，这次又怎么？”托马斯没有动手，冷静打量着战局，选择静观其变。
黑衣士兵们很快和亚特兰蒂斯小队交上了手，打得不可开交，一时半会儿似乎分不出胜负。
“跟我来。”低沉的嗓音从罗伊和托马斯身后传来，“更多人正冲着你们来，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
两人一回头，都是吃了一惊。
声音的主人戴着一副黄黑双色的面具，背后一对精致的宝剑，护甲胸前缠满子弹，腰际间挂着各式各样的机枪。罗伊认识他——或者说，认识过去那个世界的他。
斯雷德·威尔逊，代号丧钟。
新德姆斯拉卡。
露易丝·莱恩弓着腰，从一个残破不堪的废弃隧道里向外小心翼翼地左右打量一番后，才快步走了出来。
“我不太确定你是否能收到，钢骨，但我的电池快挂了，亚马逊们抓住我的时候......我也会跟它一样。”她通过对讲机说着的时候，仍然一刻不停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传言称，她们昨天从海里拖起了一个亚特兰蒂斯人，神奇女侠的绳索让他开口了。”露易丝继续说着，“海王的军队穿过了英吉利海峡，正在为明天的全面进攻集结......是的，就是明天，明天就是最终之战。如果到那时我还无法找到反抗军......”
她说到这里，猛地住了嘴。
因为就在正前方的隧道里，她看到了宛若地狱的业火，还有浴火走出的、有着猩红色双目的恶魔。
“我在这儿听见了你那可爱的呼吸声，我很好奇它是否会给我们带来死亡！”火焰中的恶魔莫名其妙地说着。
露易丝吃了一惊：“谁在那儿！”
“你可以称呼他恶魔埃崔根，是的就是摩根勒菲的神话里的那一个，别担心他虽然长得丑而且经常把自己幻想成诗人，但其实他是个好人。”
露易丝循声回过头，只见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红色面具、手持冲锋.枪的男人，身后跟着更多样貌各异、甚至不全是人类的同伴。
“我的名字是骗徒。”这人说道，“恭喜你，莱恩小姐，我们就是反抗军。”(。)
中城，一辆有着厚重防弹装甲的改装卡车在街道上以不急不缓的速度行驶在车流之间。
就在几分钟之前，罗伊和托马斯跟着丧钟上了这辆车。根据罗伊对丧钟的认识，他们本来也应当是敌人，不过这个错乱的时间线变动如此巨大，也不能完全以过去对丧钟的认知来评判。
另外，现在的情形看来，这个丧钟和他的手下似乎并不是敌人，他们应该是同一阵线的。而且，丧钟貌似知道些他们不知道的。而且就在刚刚，托马斯告诉他中城本地警局接到了巴里·艾伦失踪超过十二小时的报案，他们原本来到中城的线索也断了。
“丧钟，国际雇佣兵？”罗伊打量眼前这人一番后，问道。
他会这么问，不仅是因为和记忆中的丧钟的对比，更多是他从眼前丧钟的举止、装束和很多细节上的习惯判断出的。哪怕是不认识以前时间线中的丧钟，他同样会第一时间得出这个结论。
丧钟似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谁派你来的？”托马斯用猩红的双目警惕地打量着丧钟，问道，“雇佣兵可不会自发地工作。”
“那是自然。”丧钟冷冷道，“但也不必多问。再不到十分钟你们就能亲眼见到我的雇主，到时候当面询问也无妨。”
说罢，他便闭上了嘴，似乎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了起来，不打算再多说一句话了。
装甲卡车很快偏离了主干道路，进入到了一条郊区小道。穿过重重的密林后，挡风玻璃前一座精致的设施映入了眼帘，俨然便似一座完备的军事设施，武装似乎还挺先进。
卡车只在门口略作停顿，接受常规的检查后便被放行入内，片刻后便在中央的建筑下停了下来。
当罗伊和托马斯下车时，又是一个他并不陌生的人在这儿迎接。
“莱克斯·卢瑟。”罗伊盯着眼前这礼貌微笑着的秃头大亨道，“所以你就是雇主了？”
“正是，我还是目前很可能是盘算着人类最大希望计划的人。”卢瑟笑着道，“这位是蝙蝠侠吧？久闻大名。这位是......翼骑士对么？”
罗伊淡淡道：“我们问题不少，首先就近开始吧。为什么会找到我们？刚刚丧钟说‘更多人正冲着我们来’是什么意思？”
卢瑟扬了扬眉毛。
“所以你们自己居然不知情么？”卢瑟道，“现在所有势力应该都已经听说了，你，翼骑士，掌握了颠覆战局的关键。”
罗伊和托马斯对视一眼，从互相的脸上都看到了茫然。
“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知道。我们是从亚特兰蒂斯那边截到的讯息。”卢瑟道，“亚特兰蒂斯人如何知道的我不清楚，但是这个情报应该已经大范围地传开了。刚刚狙击你们的不过是距离中城最近的一拨势力，他们的真正任务只是拖住你们直到更多部队赶到而已。”
“但是为什么？”托马斯问，“这会儿就算谣传说我手上有战略级导弹甚至核弹头，也不足以成为所谓‘扭转战局的关键’吧？”
卢瑟摇摇头。
“这个所谓‘关键’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问题是，‘哥谭的翼骑士掌握了改变战局关键’这句话，相传来自上都夫人。”
上都夫人，长生不老、能够预言未来，在曾经的时空里隶属黑暗正义联盟。被她预测的未来几乎从未落空。假如她本人确实这么说过，那么确实可以当做追击罗伊的理由。
毕竟假如她老人家都这么说了，那么无论哪一方势力抓到翼骑士，就掌握了“扭转战局的关键”不是么？
“那么上都夫人现在在哪里？”罗伊问，“如果能问得更详细的话......”
卢瑟摇摇头：“她本人失踪了，没有任何人知道去了哪儿，甚至她是不是确实说过这么一句话、亦或是别的什么人捏造的谣传也不知道。”
顿了顿，他转头向身后的设施内走去。
“跟我来吧，我猜你们肯定会对我的计划感兴趣。”
两人对视一眼，跟在了卢瑟身后。
“中城这边只是我在各地的备用基地之一，我是在听说你们正在朝着这里过来时才急忙赶过来的。”卢瑟说道，“另外，让你们加入到计划中也是上头的意思。”
“上头？”罗伊奇怪道。
就算是不同的时间线，像莱克斯·卢瑟这样的人竟然也会任他人踩在头上，实在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啊，现在所有反抗势力基本都被他统一了，无论反抗军还是世界各地的地方反抗势力，基本都已经被他统一了。”卢瑟说道，“在这方面他确实是我前所未见的智者，不过也只是这方面罢了。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关心，我之所以愿意加入到团体里，不过是为了利用组织的资源和力量，仅此而已。”
罗伊一怔，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怎么？”托马斯问，“你认识这样一个人？”
“不，没什么。”罗伊道，“说说你的计划吧。”
说话的功夫里，他们已经走到了中央的控制室里。卢瑟启动了一张桌前的控制台，淡蓝色的虚影被投射到了桌面上，很快拼凑出了一个巨大的立体母舰。
罗伊淡淡道：“我相信你不会把希望就寄托在一艘母舰上而已对吧？”
“这艘母舰上搭载了超浓缩的炸药，足够能把一艘海岛炸平。”卢瑟道，“不过你是对的，我当然不会妄想用一艘母舰击垮一整个儿舰队。”
说着，他在操作台上一阵操作后，桌面上又铺开了一张平面地图，似是一张海图。
“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采集数据、进行最精密的计算，我相信世上除了我以外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得出同样的结果。”卢瑟不无炫耀地说道，“有情报称海王拥有能够一瞬间将战争连同世界都抹杀的超强武器，而我通过计算不仅确认了情报的真实性，更计算出了这件武器的准确位置。而我们的目的，就是炸毁这件武器，利用它的能量毁灭亚特兰蒂斯！”(。)
这颗星球上绝对禁止的海域上。
黑色的战舰踏破海浪，以平缓的速度前进着。它的甲板上搭载了四架战斗机，拥有着一艘标准航母的体型，就像一只庞大的钢铁鲸鱼航行在海面上。
而它现在正在这颗星球上最危险的海域航行着，或者说它的目的就是这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大块的海域就是亚特兰蒂斯领地的中心，海王的总基地就藏在这水下某处，当然同时还有他的末日装置。
“接近了，船长。”指挥室中，一名水手对长官说道。
那名威严的船长点了点头，说道：“通知所有单位保持在最高警戒状态。根据卢瑟先生的计算，我们很快可能就要逼近到那个该死的装置正上方了。我们必须做好已经被亚特兰蒂斯杂种发现了的准备，随时应战......”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响应他的话，他的话才说了半截，整艘战舰就猛地一抖，像是有一柄铁锤狠狠敲击在了船身。
“长官！敌袭！”
不需要这样的通报，这位长官当然也已经猜到了。
“所有单位！迎击！”
所有的枪炮都已经准备就绪，壮观的母舰第一时间进入了战斗警戒状态。
海面仿佛整个儿上涨，就好像海平面被整个儿升了起来。母舰的水位迅速升高，就在距离它不足十米的位置，一个庞然大物从水下哗啦啦地冒出了身形。
是的，庞然大物，哪怕是对这航空母舰级别的战舰而言也是。金色的边沿仿佛长得望不到头，已经冒出水面十米高的身子却不过是冰山一角。如果这是一艘战舰，那么它的庞大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认知的极限。
海下战舰的顶部长长的边沿上伸出了数不清的长长一列炮管，每一个都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先进科技产品，都是陆上世界罕见的。
船长和船上所有人这时都已经明白，他们再无退路。但此刻，没有一个人冒出退缩的念头，他们每个人眼中都充斥着坚定的信念，那是只有为比生命更重要之物而死的战士才有的决绝。
“开火！”
母舰用它仅有的火力迎击，人类社会最猛烈的炮火轰击在金色的船身上，就好像棉花一样毫无用处，甚至没能在金色钢板上留下一丝火药的痕迹。
而当海底人的战舰那如幕布般的光束落下，母舰被拦腰切成了好几段。运气不好的水手们当场就连同血肉一同化作了灰烬，运气稍好没有被直接击中的也很快就随着母舰一同下沉。海水阻挡不住地涌入几截破碎的船身中，短暂地挣扎一阵后，最后一块碎片也终于沉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下。
亚特兰蒂斯战舰确认歼灭目标后，紧跟着又像捕食完毕的怪兽一样，哗啦啦地沉回了水下，没了踪迹。
就这样，失败了么？
不，这只是开始而已。
半天之前，卢瑟的战术会议室内。
“我不赞同你的计划。”
听完卢瑟的计划后，罗伊毫不给面子地就直截了当地说道。
卢瑟似乎有些不悦：“哦？哪个部分？”
“就算我相信了，你的炸弹引爆了海王的末日装置不会引发世界毁灭的爆炸，但如果要踏平亚特兰蒂斯，那至少也会引起大规模的海啸。沿岸无数的城市都将不及应对，还是可能会有成百万的人会受难。”
卢瑟严肃地道：“你得想清楚，我们在讨论的可是战争。战争的话，就不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我所做的已经把牺牲降低到最小限度了。”
罗伊摇摇头。
“就算如此，你的计划还是得建立在能够不被亚特兰蒂斯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接近。”
“我的母舰拥有最好的反侦察设备，”卢瑟道，“我已经做过了各种测试，绝不会有任何雷达能够发现它。”
“你是指陆上雷达。”罗伊道，“但是你对海底人又了解多少？他们是靠电磁波来定位接近他们的船只位置的么？又或者是我们人类未知的手段？你要怎样保证他们没有别的特殊能力来感知到我们的入侵呢？”
卢瑟不耐道：“好啊，那你说说倒是有别的什么办法？”
“我确实还有别的主意，”罗伊道，“不过，需要你们的配合。”
现在，罗伊、托马斯和丧钟三人已经在亚特兰蒂斯战舰内部了。虽然海底人的战舰和陆上人不同，并没有可以容身的通风管道，不过他们倒是有在紧急时刻用来流通海水的闲置管道，和通风管道的效果倒也差不了多少。
“说起来，”从管道里前进时，托马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海底人战舰的构造以及潜入这艘战舰的方法？”
“在时间线变动之前，我认识的一位伟大的人会为这颗星球上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做好充分的准备。当然，亚特兰蒂斯战舰和海底人的作战风格、习惯他都彻底地研究过，而我有幸作为他最信任的人之一看过这些档案。”罗伊瞥了托马斯一眼，顿了顿，道，“他就是蝙蝠侠。”
托马斯一怔，沉默了半晌。
“布鲁斯他......成为了这样的人么？”
“你的儿子比你想象的还要可靠得多。”罗伊继续匍匐前进着，说道，“毕竟他可是......世界上唯一以凡人之躯列入众神之中的人类啊。”
托马斯心中感慨万千，多年前儿子惨死在怀中、和成为小丑的妻子争斗多年最终亲眼看着她坠死蝙蝠洞的一幕幕又一次在心头闪过。
“这个世界......糟透了。”他情不自禁地说。
“虽然不明白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但是就这句话我赞同。”丧钟冰冷地道，“这个世界就是屎。”
三人一阵无话，一路前进到了一间像是总控制室的房间中。里面不过只有两名值班士兵，对三人任意一人来说都算不上麻烦。
三人陆续跳下，无声地放倒了两名士兵。
“现在，我们从这里下载一份这艘战舰完整的结构图。”罗伊道，“我和托马斯去确认那个末日装置的位置和详细情况，丧钟你去在战舰核心部分安装炸药。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们的世界正处在巨大变革的暴力过渡阶段。”
海滨城，费里斯国际机场一间办公室的电视机中播放着的新闻里如是说着。
“我知道海王和神奇女侠的战争中逝者的树木出乎预计。就如你们很多人一样，我寄希望于世界上的超人类能团结起来，停止亚特兰蒂斯和亚马逊之间的冲突。”电视机里，一名穿着西装的黑人在镜头前说道，“但是那个希望寄托错对象了。那些具有超能力的人们，未能以任何有意义的方式团结起来。我的美国同胞们，我们不能再袖手旁观、然后等着别人来拯救我们......”
电视机就在这儿被关上。
沙发上戴着一顶蓝色工作帽的中年男子烦躁地站起身，推门走到了机场里。一个穿着制服、英俊阳光的年轻人正检查着飞机的各项功能。
那个年轻人注意到中年男子朝着这里走来时，愉快地招了招手，就好像世界还充满希望而并非随时濒临毁灭边缘。
“我希望她已经准备好起飞了，赫克托。”
被叫做赫克托的中年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准备好了，这得感谢我，哈尔。”赫克托说道，“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我设法重新设计了F-35，减掉了一千四百磅的重量，这才使得它能携带这枚过热攻击导弹。”
哈尔·乔丹，正是本应成为史上最伟大的一任绿灯侠的男人。而现在由于时间线的变更，他并没有邂逅那枚改变了一生的绿灯戒指，只是一个平凡的试飞员。
不，他并不平凡。有戒指与否，他都是哈尔·乔丹，绝不会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而已。
“‘绿箭’，他们说这枚弹头百发百中。”哈尔笑着打量着飞机上搭载着的导弹，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新生的孩子，“上帝保佑奎恩工业。还有你，赫克托，你也是个天才。”
“而你是个白痴，乔丹。”赫克托咬牙道，“这个世界正在毁灭的边缘，你打算飞进敌人的领地投下炸弹......而且还把一成不变自以为是的笑脸挂在嘴上......”
哈尔出人意料地收起了他的笑容，换上了严肃的面容。
“你以为我不知道赌注有多高吗，赫克托？你以为在那些发生之后我不担心我自己、担心卡罗尔或是脚下的世界么？我被吓坏了，但我光想着这些就无法坐进驾驶舱。光想着这些，我就会像那些所谓的‘超级英雄’们一样躲在暗处。”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踩着扶梯爬进了飞机驾驶舱。
“那不是我，无论如何。”他给自己扣上飞行头盔时，说道，“我不是超级英雄，但这就是我。”
赫克托轻叹一口气。他了解哈尔，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祝好运，哈尔。”这是他仅剩能够给予老朋友的东西。
哈尔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海底，不知深度的位置，亚特兰蒂斯战舰中。
巨大战舰的中枢，指挥室内，海王亚瑟端坐在他的王座之上，面色毫无表情。房间四处都是卫兵和亲信，显然是整个战舰里守备最为森严的部分。
而就在这个房间正上方的管道里，罗伊、托马斯和丧钟三人正栖身于此。
“我说我们现在就下去干掉那个什么亚瑟，一劳永逸地解决亚特兰蒂斯的问题。”丧钟说。
“那样只会激化矛盾，亚特兰蒂斯人会选出新的王展开更狂暴的进攻。”托马斯冷冷道，“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们只需要等到房间外层换班的时间，大概会留给我们五秒左右的时机。”罗伊道，“五秒时间截住并放倒换班的警卫，这是能够进入到下层的机会。丧钟去主控室那边随便闹出点什么动静，然后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就尽量避免和亚特兰蒂斯人正面交锋，逃去船舱那边。我和托马斯在你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会从这里下到下层去，设定好炸毁末日装置的定时炸弹，然后赶去船舱和你汇合。”
“所以你确定知道亚特兰蒂斯人的船应该怎么开？”托马斯问。
“是的，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海王亚瑟亲自告诉过我们所有人。”
一阵沉默。
距离换班大概还有一两分钟，三人就这么静静等待着，同时观察着中枢指挥室的情形。
就在这时，意料之外的情况再次发生了。
一名亚特兰蒂斯士兵从房间外快步接近到海王身边，道：“吾王，您必须看看这个。”
说着，淡蓝色的悬浮屏幕凭空张开。只见就在这片海域的正上方，一列F-35的战斗机群正朝着这个方向急速接近。
“似乎是人类那边的战斗机。”士兵说道。
海王轻蔑地哼了一声，甚至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只用双指轻轻按在了太阳穴处。无形的电波通过他的大脑传递出去，一直传入了海洋深处。
数秒后，屏幕中一只巨大的触手海怪便钻了出来。如同章鱼般的身形，却有着大得夸张的个头，触手如同长鞭一般破水而出，剧烈甩动着朝战斗机群抽打过去。
完全始料未及的攻击，只大概半数的战斗机反应过来及时闪避，这一触手便扫得几架战斗机凌空爆炸开来。
“美军的战斗机群。”托马斯压低声音说道，“我这里还能收到路上的讯号，新闻消息称美军刚刚派出一列改装战机群突袭亚特兰蒂斯，领队是被称为‘高速列车’的空军飞行员哈尔·乔丹。”
“愚蠢。”丧钟哼道，“飞蛾扑火。”
“哈尔！？”罗伊皱起眉，“你说哈尔在那一列战机上？”
托马斯问：“你认识？”
“他原本应当称为绿灯侠，”罗伊咬牙道，“也是我们的战友之一。”
“我得提醒你，”托马斯道，“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并不是真实的，你还有机会去修正这些，让这个世界从不存在。在这里战死的也不是你的朋友......”
“啊，我知道。”
罗伊皱眉思忖了起来。
是啊，这种时候就应该忍耐，看着他们全部被歼灭就好。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没有功夫去解救一群自杀式袭击的士兵，哪怕是哈尔也不行。
但是......有的时候果然，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保持理性了啊。
“计划有变。”罗伊说着，不待劝阻就已经一脚踹开了下方出口处的栅门，“我们直接去搞海王。”(。)
一支军方的小队朝着亚特兰蒂斯主战舰的位置冲来，试图发动奇袭。而很不幸的是，亚特兰蒂斯人发觉了他们动静，并且此刻海王正用脑电波操纵着一只巨大的类章鱼深海生物，以它无数的触手和口中喷出的酸性水箭攻击战斗机群。
如果不出意外，海王一分钟之内就能够击溃这一整支自杀行动团队。而十分巧合的是，罗伊、托马斯和丧钟正处于海王所在房间正上方的管道里，是有能力干扰海王的脑电波发射、为哈尔等飞行员争取脱离机会的。
理性上分析，他不应该这种时候暴露，这样的选择无疑会使接下来的任务更艰难。
但罗伊当然也不可能只是一时热血上头，或是仅仅因为哈尔曾是他的朋友就出头，他不是这样的人。不过哈尔·乔丹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是地球历史上第一个被绿灯戒指选中的人类，也是最伟大的绿灯侠。而现在就算时间线变更，他本人的性格、内在却是不会改变，换言之他仍然是最可能被绿灯戒选中的人。
只需要合适的契机，哈尔·乔丹也是存在着凭一己之力扭转现在世界毁灭形势的潜力，放任他就这么无谓地死在这里着实可惜。
另外，罗伊也不是就这么毫无准备地跳下去送死。若没有一个至少可行的计划，他也不会莽撞地把自己搭进去。
不过既然罗伊率先跳了下去，托马斯和丧钟也就都别无选择了。毕竟无论结果如何，他们始终是被拴在一条绳子上的，只能跟着一同落下。
室内所有人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枚用细线拖着小球的蝙蝠镖已经飞旋到了海王亚瑟面前。后者瞳孔一收，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那枚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飞镖便临门炸开，后面拖着的那枚小球也随之爆开，粉红色的泡沫猝不及防地张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黏住了海王全身上下每一寸，将他像个粽子一样包了起来，黏在了那张王座上。
这也是布鲁斯在“芬里尔”计划中用到过的，由碳化镁粉末之城的、世界上吸收力最强的材料，里面数不胜数的小气孔每一克可以覆盖八百米的平面，被束缚的人越是挣扎就会越紧，甚至会吸收被束缚者身上的湿度，简直是量身为亚特兰蒂斯人打造。
这下指挥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这几个不要命的入侵者身上。
原本应是海王敌人的、浑身黑色装甲、圆扁的巨大钢盔眼部能够释放红色激光束的黑蝠鲼率先冲上，由托马斯拔出双枪应战；原本世界线中曾是海少侠的卡尔德也亮出两柄由流水组成的剑刃，和海少女图拉双双冲上，丧钟则一手持剑一手握枪迎上；原本也应是海王死敌的海洋领主奥姆则迎上了罗伊，手中金色的叉子和罗伊腕部护甲接连交错。
而海面之上，海王的心电感应中断后，来自深海的这只海怪也是骤然惊醒。人类战斗机的导弹接连轰炸在它的身上的刺痛感使得它嗷嗷直叫，触手在海面上扑腾出了激烈的浪花，只挣扎了片刻就“咕噜噜”地沉回了水下。
这样的突变让众飞行员们都一时愣住了，就在刚刚他们可都是已经做好了必死觉悟的。
“现在不是傻愣着的时候了！”尽管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哈尔还是高喊，“所有还剩下的人，准备投放！”
大家在他的喊声下都反应了过来，急忙按下了启动按钮，每一架战斗机正下方都伸出了一枚弹头。
战略级别的导弹，拥有能够一瞬间摧毁任何规模军事设施的破坏力，哪怕是母舰级别也只需要一发就能灰飞烟灭。只要这几枚弹头都精准命中目标的话，哪怕是亚特兰蒂斯的主战舰不死也该褪层皮。
剩余的合计五枚导弹齐齐落下，连同尾部耀眼的尾焰一同没入了海平面之下，精准地朝着那艘目标战舰的方向追踪了过去。
但它们并没能出色地完成任务。
就在那么一瞬之间，数道粗壮的光柱从水下一冲而出，骇人的白光一口气将导弹吞没了进去。光芒之中就像传来一阵沉闷的低声爆破，甚至连火光和冲击都仿佛被光柱吞没一般无影无踪，只在海平面上激起了一阵略大的波纹。
紧接着，发射光柱的本体也浮出了水面。
巨大的金色船身破水而出，就好像用船身割开了海面一般，“哗啦啦”地就高傲地从水下扬起了头颅。每一门炮都仿佛镀着金边，就像是科幻电影中的外星武器。区区五架战斗机，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就好比大象身边飞来飞去的蚊子。
这一瞬间，飞行员们的士气被打击到了最低谷。
要怎样，和这样巨大的敌人战斗？
而此刻，这艘威风凛凛的战舰内部却并不是那样从容。
“为什么我们浮上水面了！？”海洋领主奥图一边用手中的金叉和翼骑士交手，一边恼火地问，“没有任何人下令上浮！”
“报......报告！”小卒汇报道，“我们的水阀被人为破坏，现在无法远程打开，已经派人去该区域查看了。所有储水池里全部被放空......”
“也就是说，你们暂时可能得在水上待一阵子了。”罗伊一边架住叉子的一击，一边轻笑着道。
“你们动的手脚？”奥图皱眉道，“但是你们不应该了解我们战舰的构造和设计才对，莫非我们有内奸？”
“嘛，这个谁知道呢？”
奥图“哼”了一声，金叉刷刷又是连续两刺，均是被罗伊预读看穿了动作避开。
“那又如何？”奥图道，“你们区区三个人胆敢闯入这里，难道以为还有机会全身而退么？就算我们一时半会无法下潜，但你们人类区区五架战斗机根本连我们的外层防御都突破不了，你莫不是还在幻想着能够靠那种原始的火力击破我们的防御吧？”
“不，他们和我的计划无关。”罗伊微微一笑，“我的陷阱，早就已经布置好了。而现在，你们这整艘战舰，都已经陷入了其中。”(。)
尽管这时丧钟暂时压制住了海少侠和海少女两人，蝙蝠侠对阵黑蝠鲼也并不处劣势，但再怎么说这里是亚特兰蒂斯主战舰，数不清的战士们都应该已经赶到了指挥室门外，潮水般的援兵马上就能吞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入侵者，所谓“陷阱”的说法真是无稽之谈。
海洋领主奥图冷笑：“虚张声势。不要忘了，你们正身处在我们的地盘里，我们的人随时能把你们碎尸万段，你们哪里来的嚣张资本？”
“是么？”罗伊架住他金叉的又一扫，微笑道，“那么你所说的援军在哪儿呢？我观察过，距离指挥室最近的一拨巡逻士兵应该不过半分钟就能赶到现场，而现在一分钟已经过去了，第三波援兵本来都该已经到了，你觉得为什么没有人赶来支援？”
奥图心下本来就在奇怪了，听他一说，心底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他刚刚也早就感到手脚不听使唤的无力感了，现在仔细看看正在战斗中的海少侠、海少女似乎也有和他相似的趋势，看起来并不是幻觉。
奥图一咬牙，阴沉地对罗伊道：“你做了什么？”
“我猜你们肯定没有听说过，”罗伊没再和他正面交锋，退后两步说道，“在我的城市里，笑是一种瘟疫。一个很可能带着我一辈子见过最可怕诅咒的人把这种疾病在我的城市里传播了开，每一天都有数不尽的人因为这个怪物而经历地狱。而现在......”
罗伊一顿，微微一笑。
“......我把地狱带到这里来了。”
似乎是体质在这里最差的海少女率先倒下了，她忽然之间像是不能自已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嘴角肌肉不能抑制地浮现了狰狞的笑容。
她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地笑了起来，疯狂而仿佛要竭尽所有地大笑，浑身如同抽搐了起来。早已满头渗着冷汗的海少侠蹲下身想要扶起她，自己却也紧接着失了控，仰头狂笑了起来。
被特制泡沫束缚身形的海王愤怒地大喝：“你们！”
只有他和奥图的体质更强，暂时还没陷入癫狂，但也不确定还能坚持多久了。黑蝠鲼浑身制服是完全隔离外界的，同样没有中毒，但这会儿腾出手的丧钟也已经上前帮助蝙蝠侠压制他，黑蝠鲼一人似乎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是战争，海底之王。”托马斯冷冷地道，“一般来说就算是我也不会用到这个，但你们所做的让我决定可以稍稍破一次例。”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道：“这个也算是......我的亡妻留给我的遗产吧。”
不仅如此。一般来说，这样规模的战舰对毒气类的生化攻击也是由防御系统的，但长期水下作战的亚特兰蒂斯人遇到气体攻击的机会几乎没有，因此战舰上甚至没有完备的排气系统。
当然，这个情报，同样来自原本时间线的蝙蝠侠。
当然，他们也都已经从死去的玛莎血液中提取到了抗体，每个人都注射了笑气的疫苗，所以他们三人才没有和这些亚特兰蒂斯人一样陷入癫狂。
门外也是同样，走廊里那群亚特兰蒂斯士兵们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一个个脸色惨白，没命地傻笑着，甚至有的已经口吐白沫。
而剩余的海王、奥图和黑蝠鲼虽然还没有到那种地步，身体机能大幅下降却是在所难免，战斗力也无法完全发挥，海王甚至都还没能成功从特制泡沫里挣脱出来。
看上去真的有可能呢，以三人之力，从内部击溃亚特兰蒂斯的首脑的事。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战舰外，海面之上，几架战斗机仍然在盘旋着。
“没有用啊。”一名飞行员沮丧地说道。
他们现在所有的火力都已经倾泻到了这个庞然大物身上，但毫无作用。每架飞机仅有的一枚重型战略级导弹也已经全部被对方的光束炮吞噬，看上去他们已经束手无策了。
“不，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哈尔坚毅地道。
“乔丹，你不会要......”熟悉他的战友已经猜出了他的意图。
“是的，我们还有可以伤到这个破玩意儿的可能性。”哈尔道，“赫克托说他改装过的F-35战斗机，理论上极限速度可以达到两马赫以上，如果以极限速度撞击的话，它本身就是一枚威力奇大的弹头。如果连续五发命中同一个位置的话......”
“你疯了，乔丹。”
“我很清醒。”哈尔道，“但你们仔细想想，我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是下定了怎样的决心来到这里的？就在我们身后的彼岸，有我们爱的、关心的人，确保他们的安危难道不是应该被摆在第一位的么？如果我告诉你，你现在的选择不仅会拯救你所爱的人，还能让更多无辜的人活着迎接明天，你会怎么做？”
片刻的沉默。
“哈尔是对的。”一名金发女飞行员说道，“我们自愿来到了这里，如果就这么无功而返，也对不起已经阵亡在这儿的那些人。”
当然，他们在撞机之前是有机会弹出逃生的，不过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存活下来谈何容易。
“准备好了么。兄弟们？”哈尔拉着操纵杆，控制着他的F-35战斗机如一只雄鹰空翻半圈，瞄准了目标，“我们一起轰击一个点——海王的末日装置所在的位置，把这玩意儿炸个底朝天！”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这英雄的举动，却导致了意料之外的麻烦。
“轰！”
两倍于音速的超高速下战斗机的直接撞击，竟真的似乎有了作用。看上去坚不可摧的外壳终于是凹陷了下去，在连续三架战斗机疯狂的自杀式轰击后，竟真的被打穿出了一个破口。
从画面中看到飞行员们举动的罗伊吃了一惊，急忙试图黑入他们的频道制止，但已经迟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浅绿色气体疯狂地从洞口以惊人的速度泄露了出来，整个儿战舰内的毒素含量迅速下降。
“喝啊！”
海王高喝一声，却是终于从泡沫中挣脱而出！(。)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情况急转直下。
哈尔和其他几位飞行员本应是英雄举动的自杀式袭击，此刻却起到了反作用。原本通气能力极差的密闭战舰被他们的撞击轰出了一个缺口，小丑的笑气大量从缺口中开始被泄露。
笑气对海底人的身体结构影响本就没有对人类效果明显，而浓度已经开始急剧下降的现在，这一船的亚特兰蒂斯士兵已经都开始逐渐恢复起了意识。指挥室里海少侠也已经吃力地爬起了身，一手捂着昏沉的脑袋，就好像宿醉醒来的人一样。
而更糟的是，海王亚瑟本人也已经挣脱了束缚，握着他的三叉戟加入了战局。目前三人已经是处于了劣势，待片刻后更多敌人恢复加入战局，无论再有什么小伎俩都绝无战胜的可能。
便在此时，丧钟像是陡然爆发一般，一梭子子弹逼退了奥图，甩手一枚手雷凌空点爆炸退了黑蝠鲼，紧接着飞身一剑朝着海王横劈了过去。
“当！”
长剑和三叉戟剧烈碰撞，接触点处迸出了耀眼的火花。丧钟保持着持剑的姿势和海王相持在了一起，手臂护甲下膨胀的肌肉因发力而微微颤抖。
这几下动作兔起鹘落，一气呵成，着实快得不可思议，就算是丧钟似乎也在这一瞬将身体能力提升到了极致。
“还有备用计划，对么？”丧钟寒声问道。
“啊，是。”在他身后的罗伊道。
“那就去。”丧钟冷冷道，“这里我能拖住，你们去炸了那个见鬼的什么末日。”
丧钟自愿留下殿后，甚至是在明白这是必死任务的前提下，这种事在原本的世界里哪怕想想也不可能发生吧？
“明白了。”
没有过多扭捏，三人都是明白事情轻重缓急的人。如果要留一个人下来拖住这里在场的所有人的话，丧钟的确是最有可能做到的。
毕竟，论正面战斗力，目前状态的罗伊和托马斯加起来也没有丧钟强。
“站住！”
黑蝠鲼大喝一声，眼部长条形的目镜陡然光芒大涨，猩红的激光眼看着就要呼啸而出。
伴随着撕裂空气的破空声，一柄飞刀“当”一声在他圆扁的头盔上碰撞后弹落在地。黑蝠鲼脑袋被刀上可怖的巨力带得偏离了原本方向，眼中的激光束朝着天花板喷薄而出，如同一柄光刃在顶部划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焦印。
而罗伊和托马斯趁机已经从正门飞奔了出去，片刻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海王冷哼：“你真的以为他们俩能在这里——我的船上胡作非为？或者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拖住我们多久，自大的凡人？”
“前一部分的问题不关我的事，那不是我该考虑的范畴。”丧钟手中长剑一转，以仿佛和剑刃同样冰冷的声音说道，“但关于后一部分的答案......我可不仅仅是要拖住你们，我要在这里......干掉你们！”
恢复行动的亚特兰蒂斯士兵越来越多，并且所有单位都已经得到了搜寻两名入侵者位置的命令，行动也越来越困难。好在罗伊和托马斯两人都是潜行高手，并且已经详细掌握了这个超巨型战舰的结构，所以虽然七弯八绕了不少路，但最终还是成功绕到了海王那所谓“末日武器”所在的位置。
那是在最底层的禁区里，进去还颇费了一番功夫。禁区内当然也有不少人把守，不过每一波都只有不超过五个人，无声击倒对两人来说还不算太难。
击倒最后一波巡逻队伍后，罗伊和托马斯终于来到了这个装置面前——或者说，是房间前。这是一个接满了不明线路的超大半球形房间，外壳通体都是淡蓝色的金属，只有正面的一条细微几乎不可见的细缝让人知道这个位置应该是门，不过连一个锁都没看见，实在不知应该如何进去。
不过门上倒是留下了一个长条形的缝隙，似乎是专门用于监视内部情况的。一阵阵湛蓝的光芒忽闪忽灭，从缝隙里透射出来。
“蝙蝠侠！？”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的大门外传来。两人警觉地转身，罗伊手中已经扣住了一柄飞镖，托马斯的手也按在了枪柄上。
只见两名穿着亚特兰蒂斯人铠甲、戴着钢盔的一男一女正从门外向里面张望，女子身材性感、钢盔下还露出金色的发丝，男人赫然便是有着“高速列车”之称的哈尔·乔丹！
罗伊一惊：“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我们应该问的问题才对吧？”哈尔皱起眉，对蝙蝠侠道，“我听人说你天天缩在哥谭里，甚至拒绝了政府代表的邀请。”
“你说钢骨的拯救世界俱乐部。”托马斯用毫无情感的刻板声音说道，“是的，我推辞了。倒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突袭的原计划失败了，所以我们随机应变，用战斗机机身在海底人的战舰上撞出了缺口。”哈尔道，“我们通过缺口进到了里面，捣毁据说是海王的王牌的那个装置。不过弹出后我们和另外三人失去了联系，只有我们俩成功进到了战舰里。”
“你们这些白痴应该在家里好好坐着。”托马斯咬牙道，“如果不是你们多此一举......”
“时间紧迫，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无法挽回，没时间在这里争辩什么。”罗伊道，“现在，我们面前这个就是海王所谓的‘末日武器’，据说有夷平整个儿地表的能力。无论它是什么，我们都得毁了它。”
“同意。”那名女子也道，“但是怎么做？”
罗伊凑到那个闪烁着蓝光的缝隙里，朝着里面望了一眼。当他看到里面的内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托马斯也凑上去瞥了一眼，也是相似的反应。
“所以......他就是海王所谓的‘末日武器’么？”托马斯皱眉道，“我听说他一个人试图终结战争，但飞去海上之后就再没回来。没想到......”
“他？”哈尔和女飞行员均是奇怪，也是凑上前朝着房间内望去。
一个男人，仿佛浑身由纯粹能量组成的强壮男子，身体正无力地被各种线路吊在房间的中央人事不省，就像一个人体活电池。
是原子队长。(。)
指挥室。
丧钟双膝跪在地板上，浑身护甲多处破碎，护甲之下也早已是遍体鳞伤，身体就像是刚在血池里泡过一般，鲜红的血泊已经在他双膝之下蔓延成了一片。
那张双色的面具上半边也碎裂了开来，露出了满是血丝的那只仅剩的眼睛，瞳孔中仿佛真有鲜血滴落一般。纯金的三叉戟贯穿了他的胸口，尖端直插到了地面上，鲜血他的胸口顺着三叉戟向地面流淌。
也多亏了丧钟体内血清的自愈能力，这样程度的伤才还能保持呼吸，不过也快到极限了。就算是他，生命力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为拯救世界而战死，对丧钟来说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死法呢。
本应是取胜方的海王却满脸铁青，一把狠狠地将三叉戟从丧钟后心抽出，鲜血当即喷溅而出。
是的，他们赢了，但是代价却不小。
他万万没想到，丧钟独自一人最后的奋力一搏竟杀死了赶来支援的十数名精锐战士，重创了海少侠，甚至杀了奥图。海王本人也被那材质不明的特质长剑所伤，虽然伤势不重，却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行动力。
区区一个人类，竟在他的总部里闹到了这种地步，让人怎么能不气？
海王回过头，烦躁地问：“那两个家伙，抓到没？”
“抱歉，吾王，似乎还没有。”一名士卒汇报。
海王怒道：“你们这么多人，连两个人的踪迹都摸不着么？装置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和那边的守卫队伍以及派去支援的队伍都失去了联系......”
海王这时才愈发觉得，他或许低估了潜入进来的两个人类。
“无妨，他们再怎么说是被困在了我的船上。”海王冷冷道，“要想出去，他们只有唯一的方式。”
与此同时，罗伊一行四人还架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原子队长，正尽可能快地朝着最近的船舱靠近。
就像航母上会搭载战斗机一样，亚特兰蒂斯人的战舰里同样会有各种用途的水战船只，能够弥补战舰机动性弱的弱点，而这些船是他们逃离这个地方的唯一方式。
当然，海王也会赶来拦截也是意料之中的，但他们不仅带着一个伤员、还必须尽量潜行避开亚特兰蒂斯人的耳目，真可谓寸步难行。而且这还是在这样巨大的战舰上、地方人员分散才有空隙可钻，若是在一般大小的船只上带着这么一个伤员偷偷摸摸潜行几乎不可能。
现在唯一能祈祷的，就是丧钟能多拖住海王那边一会儿了。只要亚特兰蒂斯的核心战力不在，那么耍点花样制造混乱摸走一辆船只逃生也不是不可能。
就仿佛走过了万里的路程，众人终于抵达了船舱的位置。但那里等待着的，却是冰冷的绝望。
海王带着他最精锐的阵容，正在此处严阵以待。
“你的才智令人钦佩，我们亚特兰蒂斯正缺少一个这样的谋士......前提当然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的话。”他说道。
罗伊耸耸肩：“你真的需要问么？”
“我知道，但人是善变的。”海王露出一丝像是不属于他的、阴险的笑容，“不过等我抓到你以后，说不定我能让你改变主意。”
罗伊眉头微微一皱。
海王早在这里等着的情形他当然也不可能忽略，但目前形势来说他们确实只能借助这里的船逃离。
不过，他也不是毫无准备地自投罗网。能够赶在海王之前逃走自然是更好，但正面相碰他也不是就没有办法了，只不过风险更大、更困难一些。
果然，还是只能来硬的么......
就在这时，又是意料之外的情形发生了。
巨大的战舰再次一抖，整个房间像是受到了某种超强的外力的作用而整个儿震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海王高声喝问。
“不清楚。”一名士卒惶恐地道，“好像有什么人，在从外面攻击我们......等等，一艘潜艇！是人类的潜艇！”
“为什么没有发现？”海王道，“人类的潜艇不可能躲过深水侦察才对......”
震动更加剧烈，众人脚下地板都剧烈动荡了起来。一侧的外壳出现了裂口，无边耀眼的绿色光芒从裂口中透射了进来。
是钻头，一个巨大的绿色钻头，带着剧烈的噪音一头钻破了战舰坚固的外壳，中央部位包裹着一个似是人形的绿色战士飞了进来。
虽然看上去是人形，但却有着似外星人的面容和紫色的皮肤。旁人或许不认识，但罗伊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便是地球所在的扇区2814原本的绿灯侠阿宾苏，在原本时间线中正是他死在地球上后才将戒指继承给了哈尔·乔丹。
哈尔这会儿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枚本应已经被继承给他的绿灯戒，仿佛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一丝因缘，透过那枚戒指呼唤着他一般。
不过阿宾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罗伊脑海中刚刚出现这个念头，更多人从洞中冲了进来。有神话传说中的恶魔埃崔根，在原本世界和外星人作战的骗徒，英国超级英雄戈迪瓦以及一干名不见经传的超能者们纷纷加入了战局。
虽然人数不多，却的的确确是一股强力的生力军，亚特兰蒂斯人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竟有些应付不暇。
“怎么回事？”托马斯问，“那个秃子是说，如果我们成功引爆了亚特兰蒂斯战舰就会派人接应，如果没能成功就自求多福对吧？”
“应该是这样。”罗伊道，“不过，我猜是那个家伙......”
最后一个加入战局的，是一个披着一袭黑红披风、一身高领风衣的家伙，不慌不忙地像是顺手解决沿途的杂兵，缓缓地走到了罗伊等一行人面前。
“哟，好久不见。”他微笑地说着，仿佛并不是身处敌阵深处、随时都有杀身危险一般。
“啊，是啊。不过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呢，”罗伊道，“主教——啊，不，现在应该是，反抗军首领......对吧？”(。)
果然就如罗伊先前猜测的一样。既然自己没有受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异变影响，那么同样独立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之外的主教当然也不会被影响。
“主教。”罗伊冷冷道，“怎么忽然对拯救人类这种麻烦事有兴趣了？”
主教耸耸肩道：“被卷入麻烦事也不是我的本意。另外......也挺有趣不是么？”
“我可不觉得世界末日哪里有趣。”
主教轻轻一笑。
“就算你这么说，心底里也是能感受到兴奋感的吧？越是在这种困难到荒唐的情境下，你也是能够感受到......这就是你，我了解你。”
罗伊没有出声反驳。
“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都是在同一阵线上，”主教道，“现在，我们撤退。”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就像早就已经排练好的剧本一样，每一个人都不紧不慢地开始撤退。埃崔根的地狱之火逼退了周匝一圈的亚特兰蒂斯士兵——他的火焰对于这些海底人来说还是相当忌惮的。身材高挑、但皮肤五颜六色的元素女侠玉手一挥，浓浓的雾气十分诡异地在船舱里升起，能见度瞬间降到了最低。
“一个也别想走！”
海王大喝一声，一马当先提着三叉戟从浓雾中冲出，闪烁着蓝**法电光的三叉戟已经蓄势待发。一枚硕大的绿色铁锤却突兀地从他面前的浓雾之后破出，根本避无可避就正面撞了上去。海王只来得及沉闷地抬起胳膊一挡，便被绿灯能量幻化出的铁锤轰得倒退数步。
主教可不是随随便便从他的反抗者大军里挑了几个有空的人来救场，每一个人的能力都是主教亲自挑选的，连在战局上的配合、撤退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已经安排完备的。高效的配合下，他们几乎就像是没遇到什么阻碍就成功地从这艘巨大战舰中全身而退。
随着反抗者众跳出这艘战舰，罗伊才知道，刚刚那名亚特兰蒂斯汇报水“人类潜艇”接近时，根本就错了。
银白色镶着红色条纹的外壳，如科幻一般、与地球上任何机种都格格不入的飞船，就这么停在巨大战舰的边上。是的，是飞船，虽然大半个身子潜在水下，但分明就是一架外星飞船。
这不就是阿宾苏坠落到地球上时开着的、那架来自欧阿的飞船么？
所有人跳进那似是被扩增了空间的船舱后，阿宾苏也用灯戒控制着自己降落到了驾驶座位上，双手紧握操纵杆，简洁明了地道：“抓稳。”
引擎发出高亢的轰鸣，飞船底部不知多少个喷气孔同时射出了肉眼可见的气浪，海水被推得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银白色的飞船仿佛一瞬之间就被点燃的烟花直线升腾而起，尾部两个垂直向下的气孔旋转为了向后，火舌推着机身就要飞射出去。
但事情并不是就这么简单。
海平面陡然爆出更夸张的波浪，一只大得超越人类认知的深海巨兽钻出了海面。它伸展着近十米长的脖颈，仰头发出了直冲云霄的咆哮，天空之中的白云都仿佛在它的吼声之下被驱散了开来。
“我的神啊，”骗徒低声惊呼道，“这玩意儿真是地球上的？”
“地球还有很多我们未知的部分。”托马斯冷静地道，“里面藏着什么都不足为奇。外星人，这艘飞船上武器么？”
“这可不是战斗机。”阿宾苏说道。
战舰上，海王直视着天空中那架飞船，眼神仿佛已经出离愤怒。
副官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那玩意儿打下来！”
巨大的海底生物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几乎就能吞掉整个儿飞船。它的身子从水下钻出延长了攻击距离，飞船竟似是没法在那一副獠牙闭合之前脱离那张巨口。
然而就在那张嘴巴闭上前的一刻，飞船尾部船舱打开，骗徒扛着单兵火箭筒出现在了门口，一发火箭弹呼啸着朝那个生物张开的嘴巴飞射而去。
就算皮糙肉厚、鳞甲坚硬，但内部结构的相对脆弱却是多数生物的共性。猝不及防地吞下一口火箭弹的这怪物发出了刺耳的哀嚎，从口中冒出仿佛是从嗓子眼升起的黑烟。
然而，下面那艘战舰也不是吃素的。这个距离下，亚特兰蒂斯战舰长长的一列炮管齐齐伸出，五花八门的光束朝着空中的飞船一股脑儿抛了过去。霎时间，欧阿飞船顿时险象环生，全凭着阿宾苏出色的驾驶技巧和飞船匪夷所思的机动性从弹幕空隙中寻找闪避的空档。
然而，短短十秒内，飞船还是连续被擦了两下，这样下去绝对称不到脱离对方的射程范围，更不提对方还正以不慢的速度追击。
这时，主教依然丝毫不慌地说道：“现在，就是我们曾经说到的时刻了。做出你的选择吧。”
阿宾苏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站起身，对身旁罗伊道：“你来驾驶。无论发生什么，尽快离开这里。”
说完，也不待任何人回应，他当即就打开了舱门，纵身跃出。一个大得惊人的、像是保险库门一样的绿色护盾凭空张开，将每一个方向射向飞船的光束尽数挡了下来。
“你们的对手，是我！”
绿色神光在半空中迅速凝结，转瞬变幻出了各式各样的武器。类似枪炮的也有，类似飞船的也有，更有一些是地球上甚至闻所未闻的外星概念武器，凶猛的火力就像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铺天盖地朝着海王的战舰而去。
而当亚特兰蒂斯战舰以最为凶猛的火力反扑时，半空中却又凭空变换出了一个超大的球体，宛若一颗绿色恒星的缩小版。仿佛无边的引力从这一点张开，所有的光束、火力全部被这颗模拟恒星吸了过去，仿佛被吞噬了进去一般。
这就是为什么说，绿灯侠每一个人都拥有匹敌星际军队的力量。只要拥有足够的意志力，每一名绿灯都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可怕实力。
海王面色铁青，不顾身旁的人阻拦纵身一跃便跳出了战舰，落到了那只他唤出的海底巨兽的头顶，手中三叉戟中闪烁着无尽的魔法光芒。
二十分钟后，已经遥遥远离战场的飞船上。
“他死了。”哈尔呆滞地坐在飞船上，喃喃地道。
“你在说什么，哈尔？”与他同行那位女飞行员问道，“谁死了？”
“那位战士，那个外星人。”哈尔声音带着罕有的悲伤，“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就是知道。”(。)
当绿色的能量戒指跨越大洋，追到反抗军据点中，落到哈尔手中时，众人这才完全确定了，那位来自外星的盟友阿宾苏已经确实地战死了。
据点内部气氛顿时陷入了沉重，大家一时间似乎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虽然大家都和这位外星战士不熟，但他终究是为了掩护大家的撤退而战死，不仅仅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勇敢士兵，更是值得生死交的战友。
但现在，他死了，遗志随着这枚戒指一起被留给了哈尔·乔丹。
哈尔把自己独自关在了基地的小房间里，和那枚新得到的戒指一起。看起来他似乎需要一段时间来理清思路。
不过戒指倒是没有和原本时间线中与哈尔初遇时一样直接套上，据分析发现它似乎是被榨干了最后一丝能量，没剩下多余的能量去完成最后的功能了。由此也可见阿宾苏的最后一战是何等激烈，竟已将灯戒能量耗了个干干净净。
哈尔是个坚强的人，事实上有可能是世界上意志最坚定的人。他只需要一点时间，但罗伊毫不怀疑他最终会站出来加入到决战中去。
而根据反抗军从露易丝·莱恩那儿得到的情报，亚马逊和亚特兰蒂斯的决战，似乎就在明天了。审判世界的日子，恐怕也就在明天了......
而这会儿，反抗军基地的走廊过道中。
“你早就知道，对么？”罗伊将主教堵在了这里，寒声问道，“你安排好了计划的每一步，当然也不可能算漏最后逃走时会遭到的狙击。”
“你说呢？”主教保持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反问。
“所以你并不是没有作安排。”罗伊道，“让阿宾苏独自迎击亚特兰蒂斯军队并战死，本就是你的计划对么？你故意抛弃了他。”
“如果你连这都看不出来，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主教无所谓地耸耸肩，“原因你也明白的对吧？真正强大的是戒指，而不是那个外星人。而我们都知道，如果这个外星人在地球上死去，戒指会继承到谁手上。”
“哈尔。”
“是的，所以对我们而言并没有损失。所以把那个灯侠留在那里殿后，对我们而言是零损失......不，甚至是有益的决定。”主教依然平静地说道，“他战死，戒指自然会找到哈尔·乔丹。而就我记得，哈尔·乔丹曾经得到‘史上最伟大绿灯侠’的称号，说不定拥有更凌驾在这个外星人之上的意志力。另外，乔丹本人是地球人，无疑会比这个动机不明的外星人更忠于我们，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有意想不到的爆发。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笔亏不了本的买卖，不是么？”
“你算漏了一个部分。”罗伊冷冷道。
“哦？哪个部分？”
“一条命。你刚刚送了一个光荣战士的命。”
主教哈哈一笑。
“战争就像下棋。”他说，“下棋的话，就必须学会弃子，明白么？”
“你曾经说我和你是同一类人。”罗伊淡淡道。
“是的，我是说过。”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我心底的一部分还真有那么一点认同你的话。”罗伊道，“但现在，我明白了，这就是让我们不同的东西。”
主教一愣，随即恢复了那副从容的表情。
“只是时候不到而已。”他微笑道，“当你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时，你会明白的。”
这时，一名士兵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标准地敬了一礼后，道：“长官，钢骨到了。”
反抗军基地门口，服饰各异的超能者们聚集于此，将身为首领的主教围在了中间位置，像是在迎接一般。
银白色的残影从天而降，钢骨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地面上，背后喷气包中的蓝色火焰随之陡然熄灭。
“感谢回应我们的邀请。”主教礼貌地微笑着，看上去就是一个通宵人情世故的绅士。
“不必，我也一直有关注你们反抗军的......咦？”
钢骨看到蝙蝠侠时却是一阵惊异：“蝙蝠侠？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此一时彼一时。”托马斯淡淡道，“我只是看到了这个没救世界里唯一剩下值得拯救的希望，仅此而已。”
钢骨叹了口气。
“若是你能早点决定加入，我也不会被总统......罢了，不提了。”
托马斯问：“你被罢官了？”
“差不多吧。”钢骨苦笑。
“这是好事。”托马斯淡淡道。
主教道：“我们需要的不是你的官职，电子人，我们需要的是你的能力。”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的任何事。”钢骨毫不迟疑道。
“我只需要找一个人。”主教依然微笑着道，“一个从三十多年前毁灭了大都会的火箭中出来的人，他可能会是我们的关键。”
钢骨怔住了：“你在......说什么？”
“机密资讯，就我所知你是唯一能轻易取得这些的人。地球上没有任何一道石壁或是防火墙能阻挡电子人，这才是我们需要你的原因。”
“你说的是侵入政府系统，这不一样。”钢骨摇头道，“抱歉先生，但我不会入侵政府的系统。”
“哪怕是你这个原则包含容忍世界被撕碎么？”
钢骨和他对视着，似乎心理斗争了良久后，才似乎终于动摇了。
“好吧，我先看看我能找到些什么。”
说着，他已经走到了一边，进入了世界互联网的链接，开始查询起了什么。
“超人？”罗伊在主教身后轻声问。
主教一耸肩：“反正如果没有加入我们，你的下一步计划也是忽悠这个金属大块头去找那个氪星人对吧？我就代劳了，不用谢。”
罗伊没有说话。
“政府档案中有记载，”钢骨回来时似乎已经查到了些什么，“三十多年前的火箭被政府回收后，转移到了大都会地下一个机密的地下设施，被称作‘超人项目’。一部分报告已经损毁，但他们似乎把火箭里的什么东西命名为‘实验体一号’。”
“很好，电子人。”主教说道，“那个就是我们要找的。”(。)
大都会，地下。
“跟着我。”钢骨在前面带路，领着罗伊和主教沿着这条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前进，他面前悬浮着一张蓝色的投影地图，错综复杂的一条条地下通路被绘制在这张图上，似乎将众人引向某一个确切的地点。
这是主教自己的意思，只需要他们三人就好。仅仅是潜入而不是大仗，人多了并没有什么好处。
“我下载了超人项目的结构图，这是一个地下两英里的多层设施。”钢骨说道，“它被重新设计过用以研究实验体一号以及随后在地球着陆的另一艘火箭。”
“哪一类安保系统？”罗伊问。
钢骨没有回答，而是一言不发地暂时关上了手上的投影，走到了通道一侧的石墙上，身手在管道外壁上摸索片刻后，竟触发了某个机关。石墙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条细细的裂缝缓缓张开，向三人露出了后面隐藏着的无尽黑暗。
钢骨打开了探照灯，只见黑暗之中是三条类似电梯缆绳的长绳，从看不到头的顶部一直贯穿到深不见底的下方黑暗之中，不知究竟有多深。
钢骨率先就抓住一根缆绳，沿着绳子滑了下去。罗伊和主教也都互相不语，一人抓了一根绳子滑到了底部。
当三人再次落到实地上，这儿和上面环境就完全不一样了。扑上了合金的地板，四周的墙砖都像是崭新的，正前方是一扇刻着古怪电子纹路的大门。钢骨右手上伸出无数的接口，和大门建立了链接，一阵暗红色的光芒从大门上的指示灯里透射出来，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我正在使他们的动作感测器和安保摄像头循环运转，但这个循环不会被忽视太久。”钢骨说道，“这个时间应该只剩下最低配额的人员在工作，我们穿过走廊的时候能相对自由一点。十秒钟之后，我会打开这扇门，然后我们大概会有十分钟的时间无声地清理掉里面的所有守卫，守卫的人员分布我已经下载下来了。”
“绰绰有余。”罗伊淡淡道。
现在是凌晨时分，这座设施的警备设施也确实比白天更松懈，几分钟后他们便成功解决掉了所有警卫，进入到了通往禁区的最后一条通道里。
走廊的右手边经过一间印有“实验体二号”的房间时，罗伊透过窗户向里面的实验台望了一眼，禁不住瞳孔一缩。
一副骨架，类似巨大的犬科生物，被固定住的动作仿佛是趴在实验台上悲惨地哀嚎。
是小氪，来自氪星的、超人的宠物犬......或者说原本是。
而另外一个房间，罗伊更发现了别的东西。
一个大约五米多高的金色球体，散发着刺眼夺目的金光，隔着房间都能感受到它释放出的惊人光热。
是人造太阳。这个深埋地底、不见天日的设施里，竟然藏了这么一轮人造太阳。
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就仿佛遗迹一般，足足有十米高的超大复合金门板，聚集在门板正中央的灯光恰恰照亮了那个“S”的符号，门边写有“实验体1号”的字样。
这扇门后面，应该就是他们所要找的人了，号称地球上最强大生物的人。
根据罗伊的猜想，在这扇门后看到的、或许应该是一个面黄肌瘦、羸弱不堪甚至奄奄一息的超人。往更坏的方面估计，三十年被当做小白鼠关押于此，这位超人甚至可能无比憎恨人类也说不定。
“无法破解？”钢骨与电子锁建立链接后，有些诧异，“这扇门被设计为了一旦受到黑客攻击就在三小时内彻底锁死，哪怕有正确的密码也不能进入......当然，我还是可以破解它，只不过可能得花点时间。”
主教耸耸肩：“如果你想说用直接点的办法，动手就是。”
钢骨点点头，当即抬起了手臂，那仿佛活着一般的金属迅速变形、转换为了一门加农炮的形状，炮口凝聚起了惊人的蓝色能量。
“轰！”
一声巨响，大门被钢骨的加农炮轰得凹陷了下去，门锁像是已经崩断，门正中间的裂缝被拓宽了一倍有余。
钢骨紧接着一记金属铁拳全力轰在了门缝上，大门发出沉闷的嗡鸣后极不情愿地让了开。
而里面所见的，让三人都是吃了一惊。
和外面冰冷的基地、像是高科技监狱般的设施显得格格不入，这个足足有两个足球场大的房间里却被布置得格外温暖。房间顶部的人造太阳灯让整个房间笼罩在暖洋洋的金色光芒之下，房间里有相当高档的木质地板、铺着价格不菲的红色地毯，还有两套真皮沙发，俨然像是一间客厅。而一眼望穿这个客厅，可以看到里面还有卧室，卧室中似乎还摆着一张双人床。
三人都是一愣，这和他们预期的可完全不一样。
而更未料到的情形，还在后面。
站在客厅正中央的，分明就是克拉克·肯特样貌的青年，这会儿正穿着一套像是普通青年人的休闲夹克和牛仔裤，但从表情上来看似乎对几位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十分不满。
是的，明显能看出他的不满，不然为什么他要把自己的眼睛烧得像烙铁呢？
“滚出我的家！”
在他大喝出来之前的一瞬，三人都已经意识到了不妙，急忙凭着本能各自扑倒。骇人的热视力如同两柄并列的光刃横扫过来，将所接触到的任何东西一斩而断，只消轻轻一碰无论是什么东西都被那含着无匹力量的热视力直接化作了渣滓。
一波热视力扫过，钢骨目瞪口呆片刻，道：“这个就是......最强大的生物？”
“相信我，你还根本每见识到他能做什么呢。”罗伊盯着那似乎正怒着的克拉克，说道。“而且坏消息是，你似乎马上就能见识到了。”
“喝啊！”
克拉克大吼一声，吼声仿佛化作无形的波纹向着四面八方推出，将桌椅沙发尽数推开，化作残影冲着三人气势汹汹地扑来！(。)
大都会，地下。
“超人项目”的基地本就被选择建在了地下接近海岸的位置，这样穿过一条紧急通道就能到达海岸边，十分便利。
而现在，却是根本用不着这条捅到了。被关在这个地方的氪星人，似乎只是稍稍发作，整个设施就被一路贯穿到了海岸的边上。
这个其貌不扬的外星人拳力已经只能用变态来形容了。钢骨一直自以为身体的合金部位防御力是相当过硬的，但当面对这个家伙才知道自己真是井底之蛙。只简简单单一拳，钢骨整个儿就被轰得穿出了不知多少层墙壁，重重摔在了岸边，半边身子已经浸入了清凉的海水之中。
太阳已经送来了凌晨的第一缕阳光，水面上波光粼粼有如镜面，从设施里如火箭般追出来的超人冲入到这片阳光之下的一瞬间，情不自禁地顿住了身形，呆呆地望着那片金光。
“好美......”
刚刚被他轰出来的钢骨却根本不敢怠慢，勉强稳住身形便急忙变换出了肩头的火箭发射器，两枚导弹拖着骇人的尾焰飞射而出。
正沉醉在晨曦中的超人陡然回过神来，朝着那两枚导弹伸出手去。
下一刻，钢骨整个人都棱柱愣住了，完完全全是目瞪口呆。
眼前这个家伙，看上去明明是血肉之躯的人，却见就这么徒手精准地捏住了两枚导弹。弹头接连轰然爆开，惊人的光热和冲击被释放而出，瞬间吞噬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没有丝毫的用处。
依然笔挺地站着的超人，缓步从浓浓的烟幕中走了出来，破烂得像是布条的夹克和牛仔和他的安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胸口那破碎的衣物之下，露出了那大大的“S”标记。
钢骨错愕了，他感到眼前这个男子就像是不死的恶魔一般，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可以停下他的手段！
不对，这会儿这个强壮的家伙却是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脚步也摇摇晃晃。
莫非是刚刚的导弹对他起到了作用么？
不，应该不是这样。
超人“扑通”跪倒在地，像是窒息般喘息着，问：“你们......做了什么？”
罗伊和主教一左一右不急不缓地走到了他的身侧。
“果然啊。”罗伊平静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两手空空来寻找超人，对么？”
“准备好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不正是你我的共同点之一么？”主教也道。
“仅有的共同点。”罗伊淡淡道。
主教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安心睡一觉吧，大英雄。”主教从披风下伸出手，亮出了那枚散发着绿色波动的、如晶体般剔透的绿色氪石，“等你醒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呢。”
钢骨爬起身，心有余悸地忘了被氪石影响昏睡过去的超人一眼：“这家伙......真的非同一般。不过你怎么确定能让他答应帮我们？”
“因为他是超人。”罗伊道，“无论在哪个世界，超人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无数生灵死在末日之中。”
“说服他加入的事可以回去再谈。”主教提醒道，“在此之前，我们现在有别的麻烦。”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从海面上，军方的战舰、船只以及直升机层层包围了上来，更有不知何时已经登陆的士兵们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已经形成包围圈将几人围在了中间。
“钢骨！现在你们身后的那个生物是政府财产！”海上有人大声喊话道，“现在立刻留下他，否则你们将被以叛国罪处置！”
钢骨走上前，举起双手辩解道：“将军，你们不明白......”
他还没说完，来自那位将军的一发子弹已经击中了他的金属头壳，擦出了剧烈的火花。
“老实点，别做小动作！不然下一发打的就不是金属的那半边了！”
罗伊微微一叹，轻轻举起了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主教微笑着瞥了他一眼，也随即举起了双手。
条形的开关从手套中弹出到了罗伊手心，他手掌一捏按下了开关，军队所有士兵、指挥的耳麦中便同时传来了几乎要撕裂脑壳的杂音，仿佛直接刺激着神经系统。
钢骨诧异地回头扫了他一眼，主教却是面色不改，似乎早有预料。
水面上一阵波纹掀起，黑色的身躯破水而出，仿佛戴着蝙蝠双翼的潜水战舰浮上水面，驾驶舱处黑色的玻璃罩滑动开来，露出了坐在驾驶位上的蝙蝠侠。
“上来。”
几人跳上蝙蝠艇——或者至少是这艘看上去像是蝙蝠艇的装备，迅速地沉入了水下，留下一串气泡后便没了踪迹。
“这就是你的蝙蝠艇？”罗伊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四下打量着问道。
“怎么？”
“我认识的蝙蝠侠的船要稍微......小一些。”
托马斯嗯哼了一声，注意力随即转移到仍然昏迷着的克拉克身上。
“所以这个就是你所说的救星？”他有些不信地问道。
也难怪他不信，克拉克此时看起来整个人都十分无力，破破烂烂的穿着也着实没法让他看上去有什么救世主的范儿。
“货真价实。”钢骨认真地道，“我亲眼见了他能做什么，如果你知道他一半的实力恐怕也就不会质疑了。”
“那我们拭目以待了。”托马斯淡淡地道。
这会儿罗伊自己心里也正暗暗盘算着。原本时间线中，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们先排开已经成了世界毁灭罪魁祸首的海王和神奇女侠不谈，绿灯侠、超人、钢骨、蝙蝠侠都已经被找到，现在只剩下......
“闪电侠，是吧？”主教忽然说出了他心中所想，“这个事件中，唯独找不到的一人，恰恰是最关键的，究竟是不是巧合......是吧？”
“啊。”罗伊皱眉道，“我也大致关注了中城警局里关于巴里·艾伦莫名失踪案件的记录，简直就是......没有任何线索，甚至一点点算得上疑点的部分都没有。”
“事实上，我也关注过，毕竟他是现在这整个时间线里最关键的人物也说不定。”主教道，“不过，我定位到了一些稍稍不同的东西。”
“什么？”
主教刻意顿了顿，像是酝酿了片刻。
“神速力......的能量反应。”(。)
反抗军，基地。
罗伊等人从“超人项目”的基地里逃离时，清晨的太阳已经升起，这同时也就意味着新的一天到来了。
这一天，便是亚特兰蒂斯宣布决战之日，也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最高潮。地球大陆能否存活，也都将在这一天决定。
返回基地已经一小时，被强行带回的超人也终于醒了过来。好在这会儿他却再没有发作，只是对于这全新的环境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他不是以往的那个无所不能的超人，至少现在不是。现在，他只是个从未见天日的、受了惊的孩子，独自抱膝坐在角落里，像是在祈祷大家无视他的存在。
那当然不可能。
听说了他的故事后，同样身处反抗军基地的露易丝·莱恩很快找到了他，坐到了他的身边。
超人瞪大眼睛，有些惶恐地打量着这位美丽的女人。
“放轻松，大家伙，这里的人都是朋友。”露易丝微笑着道，“没有人会伤害你。”
“拜托，”超人埋下头，“不要再让我出去了。”
露易丝一愣。
“到了地球以后......你一直都呆在那个房间里吗？就是翼骑士他们找到你的那个房间？”
“嗯。”
露易丝心下了然。他从出生起就被放在密闭的火箭舱里，到达地球后又一直被关在“超人项目”的小房间里，难怪这样恐惧迈出牢房。如果用人类的心理学分析，应该就是旷野恐惧症的症状了。
“你叫什么名字？”露易丝问。
超人沉默了片刻。
“卡尔-艾尔......似乎吧。”他说，“那些人研究了载我来的飞船里的资料以后这么说的。”
“好吧，卡尔，我知道你很害怕。”露易丝道，“事实是，我也很害怕。也许你不知道，这颗星球也就快要完了，我亲眼看着我的父亲死在混乱的战火之中。我努力奋斗至此，但看起来收效甚微。今天，如果没有人站出来阻止海王和神奇女侠，也许真的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末日了。”
她叹了口气。
“他们时常问我，仅仅是一个凡人、一个普通女记者的我，是如何在这样的战场上无所畏惧的。但事实是，我吓坏了，心底里一直有个声音叫我缩在角落里，安静地等着这一切过去。”
“听上去不错。”超人小声说。
“是的，我承认很让人心动。”她说，“但我不能。现在，全世界都在恐惧之中，更多无辜的人面临着灭顶之灾。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连害怕都忘了。”
超人沉默片刻，道：“我不想战斗，露易丝。”
“我也没有这么要求。”露易丝道，“但你不应该缩在室内。我说，我们出去走走看好么？”
犹豫片刻，他点了点头。
露易丝牵着他的手，两人就这么在众人瞩目下穿过长廊和大厅，来到了门口。大门两侧的警卫也十分知趣地，没有拦截盘问他们出去的目的。
无边无际的阳光毫不吝惜地泼洒下来，将这位外星客人浑身沐浴在了金芒之中。他抬起头，瞪大眼睛望着天空中挂着的那刺眼夺目的太阳，渐渐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她......真美......”
“是啊。”露易丝微笑道，“所以，才有大家拼命去守护的价值啊。”
超人轻轻合上了双眼，不经意间攥紧了拳头。
从大厅里向门外望去，看到超人和露易丝的背影后，罗伊满意地微微一笑。
然后，他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了一间休息室前。
自动门打开，哈尔·乔丹正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出神地打量着那枚被一位光荣烈士留给他的戒指。一盏绿色的提灯正静静地立在他面前的桌上，这也是阿宾苏留在这个基地里的东西，据说是用来给戒指充电的电池。
“准备好了么？”罗伊问。
哈尔没有直接答话，但眼神中充满坚毅和决绝。
他是哈尔·乔丹，地球乃至宇宙中意志力数一数二的人，他不需要激励。
将戒指套上中指，哈尔将拳头贴近到提灯前。
“白日苍苍，黑夜茫茫；
魑魅魍魉，无所遁藏；
邪徒奸党，惧吾神光；
绿灯长明，永放光芒！”
仿佛受到某种指引，提灯的灯芯部位散发出了无边的绿芒，通过戒指迅速覆盖了哈尔的全身。仿佛燃烧着的绿色能量化作了实体的制服，胸口部位绘着灯戒的记号，紧攥的右拳上的戒指燃烧着惊人的绿色能量波动。
“现在，”全新的绿灯侠站起身，以仿佛含着如铁般坚毅的目光盯着罗伊，回答道，“我准备好了。”
总指挥室。
罗伊进入时，总指挥室中主教正盯着数个监视器的屏幕。
“我们的新英雄们士气不错啊。”他开口道。
“你说的神速力能量反应，”罗伊道，“确切位置找到没？”
主教轻轻摇了摇头。
“神速力的能量本来就很难监测，如果持有者超高速移动起来的话，定位更是根本不可能，你甚至可以定位到他同时出现在地球的各个地区。”
这也确实，定位到超速者本身就是一件不怎么实际的事。如果一个超速者的移动释放出的神速力达到了可以被定位到的程度，那么以他的速度早就已经不知跑了多远。
“正如我说过的，这非常古怪。”主教用指关节叩着扶手椅，思索道，“按照情报来看，这个世界从未有过超速者，巴里·艾伦也一直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城鉴定科技术人员，并没有获得过神速力。而现在，我们却确实地侦测到了神速力的反应，并且巴里·艾伦同时神秘地被绑架......巧合么？”
“你知道我不相信巧合。”罗伊道。
就在此时，大屏幕上陡然有了反应，“嘟嘟”的提示音使得他们齐齐转头。
“神速力能量反应。”主教轻轻皱眉，“并且保持在原地没有移动，就像是......”
他顿了一顿，露出了一丝笑意。
“......就像是在明确地叫我们去那里一样呢。”
与此同时，两人各自的通讯器上也分别传来了提示音。主教掏出了他类似手机的通讯器，罗伊也打开了手腕上的移动电脑悬浮屏幕。
两人的屏幕上都显示着这么一行字。
“请务必到场，亲眼见证最终幕的落幕。”(。)
决战之刻终于来临。
仿佛是上天专门映衬着情境，当黑压压的亚马逊大军以及浩荡的亚特兰蒂斯大军开进新德姆斯卡拉时，太阳就像是被吞噬了一般没了踪迹。天空中密布着乌云，起初还有一丝惨淡的阳光透射出来，但这会儿已经连一丁点余晖都不剩。
雨点从天空中坠下，如牛毛般的细雨越来越密、越来越大，最终竟化作了暴雨。苍穹之上乌云滚滚，一声声沉闷的雷声从云层之后吼出了声来，漆黑的云层被雷电映成了闪耀的蓝色。
今天，说不定就是末日。
一台台画满蓝色纹路、架着高科技大炮的水下战车从水中开了出来，低空悬浮在地面上缓缓前行。成千上万的战车汇成了一支浩荡的大军，平推进了曾经被地表人命名为伦敦、现在却已经属于亚马逊地盘的城市。
就在最后最大的一台战舰之中，海王和他的亲信站在指挥室内，四下打量着周匝的环境。
断壁残垣，荒无人烟，仿佛一个早已绝迹了人烟的遗迹。城市一半的楼房都已经被推倒，曾经的马路上现在大多路面开裂、堆积满了废砖瓦砾，剩下还立着的大楼和宅子也全部刻满了战争留下的刀疤，仿佛没有活人的气息。
但像海王这样感官敏锐的战士，却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无处不在的浓重杀意。
随着他的一声命令，浩浩荡荡的海底人大军停了下来。一路侦察部队率先上前，似乎想去探探情况。
见亚特兰蒂斯人不打算再前进，埋伏的亚马逊们也不再犹豫。四周的大楼齐齐发出了“轰”的爆破声，燃烧着的碎石从重重的灰尘之中如流星般被抛了下来，像一阵流星雨落入亚特兰蒂斯人的阵型中，前面几排的战车被砸得接连爆破。
亚马逊女兵们从大楼的破窗、断了半边的立柱以破败的残骸等各处钻了出来，一轮弓箭密如雨点地铺天盖地而来。为首的那一队侦察兵小队每个人当场便被射成了筛子，盔甲被箭矢轻易贯穿，鲜血溅洒了一地。
“反击！”
亚特兰蒂斯人可也不是吃素的，这一门门骇人的大炮可不是摆设。蓝色的水柱从炮管中呼啸而出，朝着亚马逊人的方阵轰去。
如果你觉得海底人的水炮攻击太弱，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虽然是完全由水流组成的炮击，但轰击而出的水柱威力却完全不亚于现代最先进的光束武器。强大的水压瞬间击碎了亚马逊人的掩体，几栋高楼更是在水柱扫射下直接被撕裂成两半，垮了下来。
亚马逊这边却也是留有重型武器。亚特兰蒂斯方阵中陡然爆发出了冲天的吼声，土地轰然破开，好几辆战车被齐齐掀翻，翻滚了数圈后轰然爆破。只见一只身材魁梧、足足有六七米高的牛头怪破土而出，仰天长啸。
牛头怪抡起一对巨大的铁拳，轰然落下，本就破败的马路当即被它捶得四分五裂，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空气中朝着四面八方掀出，十几辆战车、数不清的士兵们被这简简单单一捶吹得倒飞出老远，爆炸声此起彼伏，煞是热闹。
亚马逊主部队的最前头，神奇女侠戴安娜无畏地出现在了队伍的最前端，将一辆亚特兰蒂斯战车高举过了头顶，大喊一声“灭了水下种族”后，双臂一挥，无穷的神力将战车以惊人的速度抛飞了出去，又是一连撞爆了上十辆战车后那团燃烧的废铁才终于停下。
得到女王的鼓舞，女战士们士气高涨地大喝，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拔剑冲入了战局。亚特兰蒂斯人也无畏地迎击，双方部队很快就搅在了一起，鲜血眨眼便染红了一片大地。
一路斩杀无数喽啰后，两军的最高头目、海王和神奇女侠也终于是撞到了一起。两军也都像是有意识地为两人的战斗腾出了空间，战局当中专程为他们让出了空地。
这两人，也正是这一切的起因。
说起来也好笑，起源其实相当狗血。为了亚特兰蒂斯与亚马逊两大帝国的交好，海王和神奇女侠定下了政治婚姻，却因此惹怒了海王的妻子媚拉。当神奇女侠住在亚特兰蒂斯的宫殿中时，媚拉试图刺杀神奇女侠，却被对方割下了头颅。戴安娜甚至至今都将媚拉的头饰像个战利品一样戴在头上。
盛怒的海王当即翻脸，戴安娜也率领着亚马逊大军予以反击。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世界瞬间被推向了末日。
“你杀了我的妻子。”海王瞪着她，道。
“她想杀了我，我只是在自保。”戴安娜反驳道。
“那你为什么戴着她的头盔作为战利品？”海王怒喝。
“不。”戴安娜毫不退缩地道，“这是个警告。”
海王一咬牙，高举起了手中的三叉戟，怒吼一声扑了上来。
戴安娜迅速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但听得“当”一声脆响，剑和戟的碰撞在半空擦出了一阵火花，无形的波纹随着火花落下四散开来。
“真不敢相信我爱过你！”海王高喊着，一戟又是急速刺来。
戴安娜一剑拨开，左拳狠狠揍在海王的脸颊上，怪力轰得他凌空倒退，撞穿两层墙壁后陷入了一块钢筋石板中。
“你从未爱过。”戴安娜冷冷地道。
战局急剧升温，范围也越来越广。就在他们打斗这会儿，仿佛无尽的亚特兰蒂斯大军仍然在赶入伦敦的战局，而更多的兵力甚至还在水下朝着这边过来。而亚马逊人也像是没有边际，整个伦敦每个角落都遍布着双方的兵力，这艘城市都在被点燃。
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战局只会越来越混乱，愈发地不可收拾。
除非，有什么人能马上阻止他们。
火红色的激光束从天而降，如同一道瀑布降临到人间。大地眨眼间被撕裂开来，无可抗拒的神力瞬间吹散了双方正交火中的无数士兵。
从高高的空中瞬间加入战局的，赫然便是超人、蝙蝠侠、钢骨和绿灯侠四人，身后跟着人数不少的超能反抗者大军。
“新计划！”骗徒大声道，“我们两边一起杀！也许我们杀得够多，仗就打不成啦！”(。)
重新集结的正义联盟以及反抗军部队前往伦敦加入到亚特兰蒂斯与亚马逊的战争之中时，身为反抗军统领的主教和罗伊却并没有前往那个战场。
传递到两人通讯器中的讯息，确实地写着“最终幕”几个字。如果这条讯息的主人指的“最终幕”就是他刻意释放出神速力能量让主教定位到的那个坐标处的话，那么也就是说亚马逊和亚特兰蒂斯决战的战场并非最终幕的所在。
既然如此，那么目前最可能的推测就是，发来讯息的这个人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时间线变更、世界末日的过程全部都是他戏剧中的一部分，所谓“最终幕”就是他决定站到幕前炫耀般地告知自己计划的部分。
当然，这些都是罗伊的猜测而已。真相究竟如何，只有他们亲自去那个坐标看了才会知道了。
借用了蝙蝠侠的一架战机开到了中城，将蝙蝠战机悬浮在半空中，罗伊和主教一前一后纵身跳入了夜空之中，落到了一间废弃仓库的屋顶上。
似乎所有反派都喜欢选用这样的地方当做据点，而无论那座城市里也总是有一些被废弃不用的仓库专门留给反派们占据。
两人落到的屋顶上有一扇破损的天窗，四角都挂满了蜘蛛网，看上去可以当做入口。主教却道：“既然对方这么诚心诚意邀请我们来，何必这么偷偷摸摸？不如正大光明地从大门进入。”
罗伊瞥了他一眼。
“我会和你一起来，不过是因为我们同时收到了邀请，不代表我们就是搭档了。”他冷漠地说。
主教一耸肩。
“拜托，坦诚一点嘛。”主教说道，“哥谭猫头鹰事件那会儿我不就已经表示过友好了么？”
“你是说你因为不明原因出手帮助解决猫头鹰法庭的利爪么？”罗伊道，“也许只是法庭挡了刺客联盟的道，你不过是借着我们的力量打击他们而已呢？”
“哦？你是这么想的？”主教微笑，“或者你有没有想过，我确实只是在表示友好呢？”
“有什么理由么？”
主教道：“我说过，我们很像，甚至上天也这么想。我一直相信，我们同一刻穿越到这个全新的世界里，绝不是什么巧合而已。和你争斗挺有趣，我一直这么觉得。但我们斗了那么些时日以后，最近我时常会想，说不定我们搭档起来也会意外有趣呢？”
“我可不觉得哪里有趣。”罗伊冷漠地说着，已经纵身从天窗中跳了下去。
主教无奈地耸耸肩，也跟着他跳了下去。
仓库之中一片漆黑，两人启动了夜视镜前进着，小心地打量着四下的环境。空旷的仓库中满地除了不知放了多久的垃圾、厚厚的积尘和蜘蛛网外一无所有，四周开着的窗户后面都仿佛有无形的眼睛在监视着里面二人的一举一动。
当他们走到正中央的位置时，灯光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人影像是瞬间移动般突兀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他的身体保持着超速的震荡，如同一团金色的残像，散发着红色的电光。
“艾尔伯德·斯旺？”罗伊问，“逆闪电？”
“不，不是逆闪电。”那人用低沉嘶哑的声音说着，双目陡然释放出恶魔般的猩红光芒，“我的名字是——极速（ZOOM）！”
罗伊和主教都是轻轻一皱眉头。
“是你改变了时间线？”罗伊问道，“是你让这个世界变成了这样？一场取悦你的戏剧而已？”
极速大笑两声。
“取悦我的戏剧，我喜欢这个说法，也确实如此。”他说道，“但你只说对了一半。我确实还挺享受这个世界戏剧性的变化，但是......我可不是改写剧本的人。巴里·艾伦才是。”
停顿一下后，他说道：“我是独立于时间线之外的一个存在，我脱离时间线本身，所以我才没有受到影响，并且我清楚地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巴里·艾伦——曾经的闪电侠——有一天无法忍受没有母亲活着的现实。他跑回了过去，阻止了逆闪电艾尔伯德·斯旺杀害自己母亲，却在突破时间流中的壁障时引发了一场‘时爆’，改写了历史的进程，导致了今天这绝佳戏剧的上演。”
说到这里，他古怪地一笑。
“当然，这就使得巴里·艾伦成为了两个不同时间线被串在一起的关键，也给了他能够将时间扭转回去的可能性。所以为了防止他这么做......我干掉了他。”
罗伊脸色一变：“你杀了他？”
“嗯哼。”极速笑道，“是啊，我杀了他。不然要是这个世界让他给变回了那样无聊的样子，该是多没劲？你说是不是？”
“我们在说的是世界末日。”罗伊咬牙道，“我可不觉得哪里有趣。”
“意见不合很正常。”极速继续说道，“我特别关注了你们俩，因为独立于时间线之外的我能够发现，这个世界上你们是唯二剩下的、没有受到时间线变更影响的人。原因我不知道，但你们同样贯穿了两个时间线，同样可能成为麻烦......”
“所以你费了这么大劲叫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干掉我们？”主教保持着微笑说道，“大可不必这么费劲吧？一个超速者要想偷袭杀死什么人，不应该就像吃饭一样简单么？”
“哈哈，当然不会。”极速道，“我叫你们来，是因为你们是仅剩下来记得时间线变更之前的样子的人。要知道一个人当反派甚至找不到一个聊天交代邪恶计划的人，也是很无聊的。当然，在我们完成短暂的交谈，并且一起目睹了战争升级失控、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带来世界末日之后......”
他双目一赤，声音更加恶毒了。
“......这个时候，我会杀了你们。”
主教轻轻一笑。
“是么？就这样而已啊。”他说，“不过，你说到没有受到时间线变更影响的人，可还算掉了一个呢。有一个人，可是一开始就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的啊......”
“哦？”
就在此时，又一道金色残影从大门处如闪电般晃了进来，转瞬闪现到了双方的中间，与对峙在极速面前。
这一次，是货真价实的逆闪电，艾尔伯德·斯旺。
“就像约定的一样，”主教淡淡道，“我帮你找到了巴里·艾伦的位置。并且我向你保证，那个家伙还活着。”(。)
“哈，斯旺！”极速大声地笑道，“我知道你，失败者。二十五世纪通过一件闪电侠制服残留的神速力能量解析创造出逆神速力而成为了逆闪电，妄想回到过去毁掉闪电侠，却反而一次次被巴里·艾伦击溃的失败者。”
逆闪电也没有表现出气愤，而是以同样因震荡而低沉沙哑的嗓音道：“你自称极速，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可怜的亨特·佐勒蒙，妄图盗用‘宇宙跑步机’修改时间线、挽回自己倒霉透顶的人生，结果却被宇宙跑步机的爆炸所吞噬、以特异的方式获得了神速力的影响，获得了超级速度。说到底，你也只是失败者，一个意外中诞生的超速怪物而已。”
“一个比你强的怪物。”
森然说着这样的话语，极速陡然双目一缩，火红的光芒宛如地狱生物所有，凶光仿佛要生吞活剥所见的一切生物。
逆闪电脚下一动，身形爆射而出。后面看着的罗伊和主教两人的动态视力都完全没有捕捉到任何痕迹，就好像下一帧的画面中逆闪电人已经闪现到了极速的面前。
然而，却被牢牢架住了。逆闪电的拳头被极速稳稳地捏住，两人周身颜色各异的电流交错了起来，在空间中起舞。
“艾伦是我的。”逆闪电沉声道。
“我说了，已经杀了。”
这时，罗伊插嘴道：“你在撒谎。你不会杀了他，因为你需要留着他来炫耀、嘲讽，并且告知他真相后看着他的自责愤怒。如果现在他已经失去了超级速度、变回了平凡的普通人的话，这么杀了他对你而言也是很无趣的吧？”
极速哼笑一声：“好吧，大侦探，你是对的，他还活着。但我也并没有打算这样简单交出来的意思。我也早就想知道了呢，比起第一代的逆闪电......我究竟快到什么地步？”
“你会为了这份好奇而后悔的。”
逆闪电低沉地说着，身子陡然再闪，红色电光划出了一个圈急速绕到了对方身后，一腿拖着道道猩红电光扫出。
一腿扫过，轻而易举地从极速的身上穿透了过去......只是一个超速残像而已，本人以超高的速度移开留下的残像。
逆闪电脸色稍变。如果说这个家伙的速度已经快到这种地步......甚至高速残像连他逆闪电第一时间也无法分辨的话，那么情形真的就凶险了。
十分不幸的是，事情似乎真的就是这样。
完全看不见，攻击就好像隐形的一样，如一道疾风从逆闪电后方追上，一拳揍在了他的脸颊上，将他打得连续踉跄两步，勉强站定，心下惊疑不定。
按理说，逆闪电的逆神速力提供的速度甚至已经超越了闪电侠本人，应当是世间绝无仅有地快才对。而现在，他却完完全全在速度上被压制住了，这还是前所未闻的情况。
不可能啊，究竟为什么......
没有功夫思考，逆闪电尽可能保持超速移动了起来。电光霎时间遍布了整个儿仓库，超速移动带动的强烈气流让人阵阵窒息，地面上重重的一层灰尘被吹得满天都是、弥漫起了古怪的气味。
尽管这级别的战斗肉眼已经无法捕捉，但罗伊和主教两人仍然能看出最简单的一件事——逆闪电赢不了。
找到逆闪电、以找到巴里·艾伦的位置为交易，让他帮助对付可能遇到的超速者......这是主教的计划。本以为能够胜过逆闪电的超速者已经十分罕有，这个计划可行性是相当高的，却万万没想到极速的速度竟强悍到这个地步。
短短数秒的瞬息功夫，逆闪电已经满脸挂彩，濒临极限。但极速没有哪怕一点点慢下来的迹象，动作甚至没有哪怕一会儿的停顿。
但在那超高速移动的电光之中裹挟着的，一个接一个的红色裂缝，每一个裂缝都像是一个电视机屏幕一般，里面好像有人、似乎在上演着什么。
“不可能！？”逆闪电大吼，“你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是我快，白痴。”
那团模糊的残影闪现到了他的身后，以不屑的语气说着。
“是你太慢了。”
快到来不及反应的一瞬间——哪怕对逆闪电来说也是这样，残影中猛然伸出了双手，从后按住了逆闪电的脑袋。
“喀拉！”
清脆的响声，电光止息，震荡停止。逆闪电保持着错愕的表情，在一个又一个红色裂缝的包围中，“扑通”跪倒。
他死了。
但并不仅仅而此。
这一瞬间，极速身上释放出的神速闪电、逆闪电倒下的一刻爆发出的红色电光交织在了一起，仿佛融为了一体般向着四面八方爆发了出去。废弃仓库里剩余的所有玻璃被尽数粉碎，肉眼可见的红色波动穿透墙壁和窗户扩散了出去。
阴沉的天空仿佛感受到了这一股波动，发出阵阵沉闷雷鸣的黑云中电光闪烁。
天雷，如同受到指引般落下，苍蓝的闪电仿佛撕裂天际，笔直落到了这间仓库之中！
“轰！”
剧烈的爆响，从仓库的地下室某处爆出一声巨响，门板被由内而外的冲击击飞了老远。巴里·艾伦剧烈喘息着、一手扶着门框站在阶梯边，浑身金色电光闪烁不断，蓝色的明眸中饱含着决意和怒火。
远在伦敦，战场上。
“够了！我要在你们毁了这个星球前终止一切！”
超人大喝着徒手捏着神奇女侠那锋利无比的剑，将她按倒在地，已经将其完全压制。戴安娜心底里为这个男人可怕的力量吃惊的同时苦苦支撑。
好在，她还有底牌。
反抗军阵营中，一位绿色的女巫像是不经意地朝着超人和神奇女侠的方向接近了过来。
猝不及防间，她露出了一丝邪魅的奸笑，抬手一道暗绿色的魔法波动便要冲着超人的方向射去。
然而，在她动手之前，一只强有力的黑色手掌便像钳子般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蝙蝠侠用那带着仿佛能杀死人凶光的眼睛盯着女巫，冰冷地道：“果然是你吧......钢骨说的内奸。”(。)
反抗军部队的女巫和神奇女侠是一伙的，当初出卖了反抗军、将情报透露给亚马逊的人就是她。
而现在，在这个决战的战场上，她才刚刚有反水的意图便被蝙蝠侠捉住。
“哦？”她一笑道，“你是怎么注意到的？”
“钢骨说你只是单纯的拜金主义，只要付钱你就会为我们干活，但翼骑士提醒我用不同的眼光去看待。”蝙蝠侠森然道，“我知道你喜欢混乱，女巫，甚至追求混乱。光是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你反叛了。”
“那我得说他挺了解我的。”女巫诡异地一笑，“但是你又是否了解呢？伟大的蝙蝠侠？”
妖异的绿色幽光倒映在了蝙蝠侠黑色的面罩上，使得那对猩红如恶魔的目镜更显得狰狞了起来。她手掌一翻，一阵绿色的火焰从她掌心升腾而起，仿佛活着一般跳动着。
要毁灭蝙蝠侠这样的血肉之躯，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本应是如此的。然而出乎在她意料之外的是，她掌心这团火焰只窜出了这么一会儿，眨眼功夫便昙花一现地消失殆尽。
女巫脸色一变：“什么！？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注射了一支魔法的麻醉剂罢了。”蝙蝠侠手中捏着一支空空的注射器，说道，“听说能够抑制魔法师调用魔法能量，看起来确实凑效。”
“不不不！”
女巫还在绝望地试图尝试，却仍然只是无用功。蝙蝠侠冷冷地瞪视着她，说道：“下地狱，却寻找真正的混乱吧。”
枪声响起，子弹洞穿了女巫的胸口，鲜血划着抛物线从其胸前飞溅而出，洒落了一地。
当然，魔力抑制的注射物又是罗伊在反抗军基地当场配出的，据说又是布鲁斯的研究成果。就算是对付魔法，布鲁斯也有专门的研究和应对对策。
托马斯手一松，注射器掉落在地。
无形之中，又一次得到了儿子的帮助呢。
他一定......成长为了一个父亲根本想象不到的伟大存在吧？
中城。
逆闪电死了。
难以置信的事实，但他确实就被这个自称“极速（ZOOM）”的超速者完败，并命丧于此。而现在，对阵极速的这个难题就落到了罗伊和主教的头上。
理论上说，对上这种级别的超速者，已经几乎没有胜算了。但不巧的是，两人都是擅长在不可能胜出的战斗中创造胜机的一类人。
轻而易举地避开罗伊的爆破飞镖，极速甚至看上去都没挪动步子，双手就这么负于背后。身后飞镖轰然炸开，极速不紧不慢地道：“急个什么？我还想留你们活到世界末日的时刻呢，到时候要是没人陪我欣赏世界毁灭的美景该是多么寂寞！”
主教从侧面射出的子弹、罗伊从正面扔出的两枚飞镖齐齐交叉着飞至了他的身前。
对极速而言根本就是龟速的攻击，但他偏偏卖弄般地没有闪避，就这么原地站着。他身形超速震荡成了一团残影，电光四溢，赫然是使出了超速者们共同的绝技震荡穿透。
然而，实物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穿透过去。
主教的那枚子弹在射入金色的一团模糊影像的一瞬，金属外壳竟也跟着震荡成了一团，仿佛融合成了震荡中影像的一部分。极速轻微地“咦”了一声，飞镖已经确实地命中了他正胸前那倒过来的闪电标记。
两枚飞镖中的一枚“嘭”地炸了开来，淡蓝的冰晶像绽放的花一般扩散开来，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极度的低温从飞镖里被释放而出，连地面都被隔空冻结，就连离了一段距离的罗伊和主教都能感到穿透毛孔刺入骨髓的阵阵寒意。
极速整个身子瞬间就被冰块覆盖，除了脑袋还留在外面之外彻底变成了一座冰雕。但他本人却仍是面色不改，不慌不忙地细细打量着冻结了自己身体的冰晶。
“啧啧，似乎做了不少准备啊......为了对抗超速者么？”极速道。
“啊，用超低温降低分子热运动，再快的超速者也会受到影响不得不切到低速挡。”罗伊说道，“不过对付越厉害的家伙，需要的保险措施就越多。刚刚主教给你打的那一枚子弹能够随着超速者的震荡频率而调整自身频率，并强制改变你的震荡频率使得穿透状态的超速者能够被击中。另外，为了以防万一，我给你上了道双保险。刚刚射中你的两枚飞镖，一枚是冰爆的蝙蝠镖，用以给你降温减速；而另一枚，里面则装有大量帕尔默科技赞助的超微型纳米机器人。命中目标后，大量的纳米机器人会通过你体表的毛孔进入体内，直接侵入你的血管，一旦你体内的细胞有加速的反应，它们就会吞噬你细胞中的能量和养分帮你强制刹车。”
顿了顿，罗伊哼道：“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家伙，他们总是喜欢用自大狂妄害死自己。这只证明了，你和我扳倒过的无数疯子没什么两样......这一下，将军。”
极速听了，不仅毫不慌乱或沮丧，反而仰头哈哈大笑。
“让我来告诉你，我和你以前摆平的那些虾兵蟹将有什么区别好了，翼骑士。”他狰狞地笑着，火红的眼睛仿佛燃起了地狱的颜色，“那就是......我的自大，是有充足资本的！”
话音一落，黄色残影再次消失不见。是的，上一秒明明还被困在冰雕里动弹不得，下一秒就已经消失不见，留下了一大块空空的冰块。
这下子无论是主教还是罗伊都始料未及。超低温对分子热运动的减弱似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打入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同样没有丝毫用处，根本无法减缓极速的速度分毫。
但这怎么可能！？
不及思索，死亡的威压已经从罗伊后颈袭来，仿佛带着冰冷到极点的绝望。
“让我小小地给你们一点提示好了，”极速死神般的嗓音从后方传来，“你们对我的认识......从根本上就错了啊！”(。)
千钧一发的一瞬间，没有思索的功夫，极速的残影只一瞬便闪到了罗伊的身后，带着可怕死亡气息的阴风顺着脊椎爬上了后颈。
红色的裂缝再度张开，像是空间直接被撕开了裂口......是被那快到违反宇宙物理法则的定律撕开的么？
从罗伊正前方张开的裂缝中，他看到了坠落到大都会、引发死伤无数的氪星火箭，看到了小巷里被枪杀的布鲁斯以及他伤心欲绝的父母，还有目睹了父亲在飞机试飞过程中被爆炸火光吞噬的小哈尔......
这究竟是......什么？
以大脑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下达指令，近乎本能、省去了一切思考过程的动作，罗伊手心不知何时便多出了两枚小球，脱手落下，被激活的球形炸弹当即接连炸开。夹杂着高温火焰的风暴迅速吹散开来，燃烧着的冲击将罗伊和身后的极速向着两个方向推了开来。
颇为狼狈地滚落在地，罗伊尽可能快地爬起身来，皮肤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痛感。极速身形向后一晃，陡然便出现在了几米距离之外，阴冷地笑着盯着他。
“很快的反应，对于普通人而说确实值得称赞。”
罗伊心底清楚，以极速那可怕的速度要想杀他的话自己绝无躲开的可能，刚刚通过炸弹零距离引爆的暴风躲开这样的方式能够得手，也全因为极速为了在他耳边说话而故意放慢了速度。毕竟如果保持超高速度说话的话，罗伊是根本听不见的，并且声音传播也是需要时间的。
换句话说，正是极速多说的一句话让罗伊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情况仍然没有得到任何改变。罗伊向着主教瞥了一眼，后者此刻也终于是完全收起了胸有成竹的微笑，露出了严肃凝重的神情。
事情发展到此时，已经超出两人的计算范围了。
为什么......对超速者应当是最致命的两个弱点，没能在极速身上凑效？
“那么现在，”极速扭动了一下脖子，活动了一下关节，道，“我假设......你们的花招耍完了吧？”
两人不语。
“很好。”极速嘿笑一声，摆出了架势，“那么......轮到我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拖着金色电光的红色残影不知从何处陡然窜出。已然换上了一身大红、印有金色闪电纹路的闪电侠飞身而出，拦腰撞在极速的小腹上，如惊雷厉电般从仓库大门冲了出去，大喝了一声——
——“错了！应该是轮到我了！”
只在瞬息的功夫便远离了中城，横跨海滨城，两道冒着电光的人影停在了写有“欢迎来到海滨城”字样牌子的荒野中。
废弃仓库中。
眨眼忽然便只剩下了罗伊和主教两人。
“那个......”主教用询问的目光望向罗伊。
“啊，应该是。”罗伊道，“是巴里......”
主教嘿笑：“他们还说雷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落下两次。”
这么说来......还真是宿命呢。
“但你觉得，艾伦能赢过这个家伙么？”主教又问。
罗伊沉默了。
的确，根据刚刚极速和逆闪电的战斗来看，那样的速度的话极速的超速应该也是凌驾在闪电侠之上的。但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他们战斗会很快的。”主教说道，“对于我们而言，超速者的战斗就是一瞬而已。所以我们可能得趁现在快点想些方法出来了。”
罗伊沉思片刻。
“刚刚，他催动超级速度的时候......你有看到么？”罗伊忽然开口问道，“那些红色的裂缝......”
“啊，看到了，没完没了的。”主教点头道，“你知道那个是什么？”
罗伊摇摇头：“不敢肯定，但是有猜测。我刚刚从其中一个裂缝的里面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过去，很多本来我不应该看到的、已经发生过的过往......所以这些应该是时间的视窗，由于在时间线中引起变动而在时间线上撕开的裂口，所以通过这些视窗我们才能看到多年前发生过的事。”
“时间线的变动？有意思的理论，你是说......”
罗伊点头道：“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他不受低温或是纳米机器的影响，因为他对神速力的使用方法根本不一样，他本体并没有加速......根据逆闪电说，极速是在宇宙跑步机的爆炸中获得的超能力，那么那个爆炸的一瞬间产生的时间间隙可能与他以某种我们未知的方式相联系，使得他脱离了我们的时间线存在。”
“假如把现在的时间看做一个盒子，我们就都是在盒子里的人。”主教点点头，道，“盒子里的人都不得不随着名为‘时间’的盒子运动而沿着时间线前进。脱离了时间线的话，他就能够沿着时间轴加速前进，控制自己的快慢甚至静止下来不动。”
“每一次变速的时候，他就像在拉动橡皮筋。”罗伊道，“时间线像一根橡皮绳不断受力被拉扯，投射在空间中的现象就是那些时间视窗，那是时间线正在被超负荷地拉动的证明。”
“很大胆的想象，也很有趣。”主教道，“那么告诉我，大侦探，假设你的这个理论是对的......你又要怎么打败他？”
“我的确有个想法。”罗伊道，“可行性不一定高......但确实有个想法。”
海滨城，郊区。
两个人影在荒野中站起了身来，互相瞪视着对方。
闪电侠握紧了双拳，金色的电流跳动几乎史无前例，磅礴的神速力能量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辐射出来，形成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
极速拍拍身上的尘土，轻笑了起来。
“他们说你是最有潜力的一代闪电侠。”极速道，“果然是真的呢。看上去，你已经跟上我的世界了啊，传说中最伟大的闪电侠......巴里·艾伦？不过问题是，你能坚持到什么地步呢？”
闪电侠攥紧了拳头。
“你会见识到的。”他咬着牙道，“并且，你还将为了这一切而后悔！”
电流不受控制地迸射而出，闪电侠脚步一动，转瞬就仿佛化作了红色的极光，以极度骇人的速度扑向极速！(。)
这是一场跨越全球、打破了全部的物理定律的战斗。
红金双色的疾风风驰电掣地席卷了全球，距离的概念已经彻底模糊不清，每一击都跨越上千英里的距离，短短几个回合的交手就横跨了一个地域。
能够像拉扯橡皮绳一样摆弄时间轴的极速，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使得自己加速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而为了跟上他的速度，愤怒地爆发的闪电侠通过刚刚再次落到了他身上的闪电吸收了大量的神速力能量，速度提升到了一个自己都罕有达到的高度。
短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瞬间，两人就双双提速到了光速。时空静止，所有的景物都像是被定格到照相机镜头一瞬般静止，全世界唯有这两人徘徊到了钟表的滴答声之间，成为了唯独不朽的存在。
但，似乎还是差了一点。
红色的残影像一枚弹头射穿了伦敦的战场，在地面上贯穿上千里的轨迹后恰恰落到了战场正中。
宛若静止的世界中，海王和神奇女侠正保持着出招的姿势被定住，而他们的攻击齐齐指向了超人。而就连超人，此时也被定格在了这静止的世界中，完全没能察觉身旁经过的两人。
这几乎已经是处于另一个世界的战斗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插手得了。极速身形一晃，在闪电侠面前停下了脚步，露出了像是招牌的邪恶笑容。
“能进入到我的世界，还是不得不表扬一句。”他狂妄地道，“但是......还远远不够。就算是你，巴里·艾伦，你也赢不了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你只能充满悔恨地看着自己所做的将这个世界引导向毁灭，然后被我踩在脚下无能为力！”
闪电侠没有说话，但咬紧了牙关，再度爆发强悍无匹的速度冲了上去。
极速脚下一动，再度迎上。
这一波冲击却是直接从战局中心冲入了一片密林之中，战场的中央莫名地爆发出一股夹带着肆虐电流的惊人气浪，数不清的亚特兰蒂斯和亚马逊士兵们被吹得倒飞老远。
像两股横放过来的龙卷风穿透森林，郁郁葱葱的树木倒下了一大片，为两道急速残影让出了通道。两人交错碰撞着冲到了海上，海面被搅得浪潮不断，他们脚下所经之处海浪掀起足足七八米高，从空中剧烈拍回水面上像是巨石被抛下一般。
“这的确是我犯的一个大错，”
闪电侠大喝着，一脚踹在极速的脸上，踹得他贴着水面倒滑出了上百英里远没入了水中。
“但这不是你可以拿来取悦的消遣！”
极速的身形从他距离落下的位置几百里外的水面上陡然闪出，猝不及防地冲到了闪电侠面前，单臂勒住他的脖子拖动其身子踏水冲出。
“这可不是你说说就算数的，闪电侠。”极速冲刺着的同时道，“实力才是一切，赢不了我的你，根本没有发话的资格！”
他们冲破了古罗马的遗迹，射穿了万里长城，从埃菲尔铁塔下扭打着闪过，最终从白宫的内部撞穿过去、看到了终点。起始之处，便是终点。就如同所有跑者一样，在临近终点的时候进行全力冲刺，逼迫自己突破极限，达到一个新高度。
闪电侠能够感受到，周匝的一整个世界都在发热，神速力在体内的运转已经近乎疯狂，神速力闪电的溢出已经无法控制。
但同时，也在濒临极限。
当他们不知第几十次横跨熟悉的土地，回到起点时，疯狂涌动的神速力似乎终于接近枯竭了。不，不是神速力的枯竭，而是刚刚重新和神速力建立链接的、巴里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他能感受到体内能量的后劲不足，身体正不由自主地减速。
当回到起点的那个工厂时，他失败了。
两人重新闪现回罗伊和主教的面前，巴里面罩已经被撕裂了半边，左眼的眼眶肿起，浑身遍体鳞伤，几乎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而极速虽然也挂了彩，影响却并不是很大。
“精彩的对决，艾伦。”极速抹了抹嘴角的鲜血，轻松地说，“毫无意义......但是很精彩的尝试。你还是没能改变任何事，最终还是成为了史上最大的恶棍。哈哈，多讽刺，是不是？”
“所以你就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获得慰藉？”罗伊冷不丁开口道，“看着闪电侠沦为史上最大的恶棍，这能让你的失败人生稍微好一点么？”
极速斜睨了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翼骑士？”
“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过去，亨特·佐勒蒙。曾经身为FBI探员的你之所以堕落到这个地步，正是因为一次任务中的过失，使得岳父死于非命，你的妻子也因此离开了你，最终自己还在意外事故中双腿残废......”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那失败的过去就这么摆在那里。”罗伊道，“哪怕你可以看着闪电侠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堕落，为此幸灾乐祸，但那改变不了任何事——你是个失败者。你的命运注定是被打结在已经过去的那个瞬间，身陷在自己的过去之中无法自拔......如果你不去正视它，积极面对人生的话。”
说到此处时，罗伊给闪电侠使了个眼色。闪电侠愣了一愣。
打结在过去的瞬间......这样奇怪的说法......
“闭嘴。”极速寒声道，“我不需要你来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翼骑士。”
“你可以否认，但心底里你知道我是对的。”罗伊道，“不然的话，告诉我，从你所看见的、显示出过去的时间视窗里，你看到了什么？”
提升到刚刚那个级别的速度，极速的周围早已撕开了好几个空间裂缝。其中几个视窗中，都传来了那段对白。
“相信我，歹徒手里没有枪。”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亨特，别......”那是队友的劝阻声。
枪声响起，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岳父又一次倒在冰冷的枪口下。
“不......”
极速将注意力从这恼人的视窗上移开，身形一晃到了罗伊面前，一手猛地扼住了他的喉管。
“闭嘴闭嘴！”他大吼着，“全部......都给我闭嘴！”
闪电侠怔了一怔，忽然之间就理解了罗伊传达给他的意思。
红色残影再度冲出，瞬身般地到了极速身后，按住了他的脑袋。
“给我......进去！”
正朝着空间中一个红色裂缝，他一瞬间爆发出了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全力将极速的脑袋摁了进去！(。)
当极速的脑袋被巴里猛地摁到了一个因时间裂缝产生的视窗时，似乎终于结束了。
这些通往过去的视窗，实质上是极速在扭曲拉伸时间线时在时空中引起的，里面会折射出过去的影像，是极速在时间轴之外所处的位置对时间轴的影响导致撕开的裂口。
而时间是会自我调节的，事实上它有着一定的修复能力，就像人类的免疫系统一样。闪电侠将极速按到时间裂缝之中的举动，强制使得他与一个视窗发生了融合。原本在时间轴之外存在的极速和现世融合。
最后，反映到极速自身，就是他在错误的时间线上被打了个结，陷入了某一段时间的无限循环中。
而现在，极速跪倒在了地上，保持着震惊的神色，陷入了永恒的停滞。
“真亏你能注意到。”主教道，“这个家伙的弱点。”
“啊，运气罢了。”罗伊随口说道。
完成最后一击后，巴里也已经几乎用尽了全身每一丝的力量，累的几近虚脱。
“巴里，关于时间线变更之前的事，”罗伊问，“你还知道多少？”
巴里惊异道：“你为什么会......”
“我就是知道......但这不重要。”罗伊道，“重要的是你，巴里。既然你能够改变过去使这些变成现实，那么你就也能再次改写时间线，让世界变回原有的样子。”
巴里沉默片刻，道：“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行。”
“你必须能。”罗伊道，“现在战争正在进行着，这个世界随时都可能会玩完。你必须做点什么，巴里，如果你见识过这个世界最疯狂的一面的话......”
“......你会发现地狱根本算不上什么。”
伦敦，战场上。
一声“沙赞”的咒语，天雷将一群孩子们合为了一体。披着白色披风、脸上戴着刀疤的魁梧壮汉雷霆队长落到了人群之中。
魔法的雷电和着恶魔埃崔根的地狱之火一同落到了人群之中，正在交火的亚特兰蒂斯和亚马逊士兵被齐齐退开。夹杂着地狱烈焰的魔法之雷轰然爆开，数不清的杂兵没掀飞开来，大量的战车爆破开来。
本来被亚特兰蒂斯人当做了“末日武器”能源的原子队长这会儿也加入了战局，用他那强悍的原子辐射能量扫射着杂兵们，以一人之力顶住了好几拨冲击。
亚特兰蒂斯浩荡的战车部队向前推进之时，在那正前方的位置，一台绿色的超大型机甲宛若从天而降。哈尔坐在****驾驶舱的位置，以灯戒中的绿色能量维持着这台机甲的实体，数不清的枪炮弹药瞄准了这个方向。
“来啊，海底杂鱼！”哈尔大喝，“有本事一起上啊！”
以左手上透明的护盾封挡住了战车大队的强力水压柱轰击，弹幕攻势的导弹、绿色的激光束与右臂上装载的加特林如一阵倾盆大雨朝着对方倾泻过去。犹如火烧连营般的一连串爆炸，哈尔硬是以一人之力挡住了一条街的战力。
钢骨一发音波炮轰飞了一片杂兵，却听得身后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脚下猛然一震，那只庞大的黑色牛头怪从天而降，强有力的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背上，将他扇得如出膛子弹般射出。
倒在一片灰尘和废墟之中，钢骨剧烈咳了两声，晃了晃生疼的大脑。
但那只怪物似乎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发出一声冲天的咆哮后，庞大的身子猛然起跳，再次朝着他的方位追了过来。
钢骨面色不改，右手手臂的金属迅速地如液体般变幻，变出了一口超大口径的加农炮。强大的光束从炮口一冲而出，蓝色光芒迎面吞噬了正跳过来的牛头怪上半个身子，轰得他凌空远远地飞了出去，化作了半空的一个小黑点。
而亚特兰蒂斯和亚马逊的首领，神奇女侠和海王，原本应当生死对决着的两人，却竟不得不暂时放下了对立，一齐面对起了对于两人而言都是最大的威胁——超人。
而就算如此，他们仍然看上去没有丝毫胜算。这个生物强大得不可思议，哪怕戴安娜和亚瑟联手起来都完全地被他压制住了，任何攻击对他都像是毫无效果，更不提以这个家伙可怕的速度有效攻击手段根本就难以命中。
终于，在超人一拳打飞戴安娜，一口气将海王吹得凌空回旋好几圈狼狈落地后海王终于突破了忍耐的极限。
“我受够了！”海王大声喝道，“愚蠢的陆上人，你们以为我只有‘末日武器’这唯一一个杀手锏么？错了！现在，就让你们明白，为什么你们都不得不臣服于伟大的亚特兰蒂斯帝国下！”
刹那间，几乎就像是响应着他的话语，大地陡然开裂。全世界的海洋一瞬间就发了疯，一波又一波的海啸剧烈地向着陆地发动冲击，就连大陆板块的地下也毫不安分，几乎每一块陆地都陷入了一阵阵的地震。
远在中城的几人同样感受到了震动。罗伊脸色微变：“是海王，他终于还是动手了。”
“什么？”巴里问。
“布鲁斯告诉过我，亚特兰蒂斯人对大陆的终极手段。”罗伊道，“如果他们想要的话，随时能够发动地表70%的海洋将陆地全部吞没，他们轻而易举就能撕裂陆地，毁灭陆上的万物。而现在......”
“现在，他动手了。”巴里挣扎着爬起身，“我......我得走了......”
犹豫片刻，他说道：“但是......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到。”
“我们都别无选择，巴里。”罗伊说，“你必须做到。没有时间了，巴里，你得跑起来......跑起来，巴里！”
巴里轻轻合上了双眼。
电光在他浑身缠绕，神速闪电在他周身盘旋。
一瞬之间，宛若火红的疾风刮过，那道身影陡然消失在了仓库的门口，绝尘而去。
罗伊和主教对视了一眼。
“呵，要是这小子没成功，和你一起再死一次，说不定也不错。”主教轻松地道。
罗伊白了他一眼。
“一点也不好。”(。)
当罗伊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像一场噩梦迎来了终结。
仍然在中城废弃的工厂里，主教也仍然在他的旁边，看起来也刚刚才醒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一言不发，从正门走了出去。
漫天的阴云和倾盆的雨水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万里晴空，蓝得让人觉得仿佛不含一丝杂质。白云悠然地在空中漫步，云端后明亮的太阳慵懒地打着盹儿，和刚刚世界末日的场景就像戏里戏外。
中城也一样正常地运转着，灿烂地笑着的送外卖小哥，喧嚣的都市中鸣着笛的的士，还有行色匆匆不知为什么鸡皮蒜毛的生活小事发愁的行人，无不透出中城独有的活力。
“看起来，确实结束了呢。”主教道，“初次合作不错，搭档。”
罗伊冷冷瞥了他一眼。
“我们从不是什么搭档，只是迫于形势暂时地处于同一阵线，仅此而已。”他淡淡说道，“事件结束同时也意味着我们的休战也结束了。我不知道你这次又在盘算什么新的花招，但只要你有任何小动作，相信我，我会注意到的，并且我会阻止你。”
主教无奈地一耸肩。
“别这么说嘛。”他说道，“或者就这一次，你可以试着相信一下，我确实只是在提供帮助而已？别摆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啊，大侦探。”
飓风随着轰鸣的引擎从两人身后响起，凌乱的气流搅动两人的披风都是疯狂地摆动。一架漆黑的直升机不知何时盘旋到了他们正上方的身后，从打开的舱门中垂下了梯子。
是刺客联盟直升机。他们在世界各地都有分支，渗透到世界的方方面面，几乎无处不在。主教只一个信号，片刻功夫便有专机赶来迎接。
主教纵身一跃，跳上了扶梯。
“那么下次再会了，大侦探。”
直升机就此远去。
罗伊回过头，望着这忽然之间变换的都市。
他还需要找一个人确认一下这件事。
中城警局，犯罪调查实验室。
“总而言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了。”面对坐在面前椅子上的罗伊，巴里挠了挠头说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明白，但大概就是我跑回了过去，在自己的时间线上遇到了以前的那个想要回去救下我母亲的自己。我们打了一架......”
“然后你阻止了时间线的变更，阻止了世界毁灭。”罗伊说道。
“差不多吧。”巴里托着下巴道，“但是......我也不确定，也许这一趟在时间流里折腾了一番多少还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又也许没有。不过只这么一时半会儿的话，我暂且还没发现事情有哪里不同。”
罗伊沉思半晌，道：“有一个人曾经向我提起过一个观点......关于时间线和平行世界的关系。为什么那无限个的平行世界中，很多事那么相似？比如历史上很多的大事件的发生......比如克拉克·肯特都是超人或者布鲁斯·韦恩都是蝙蝠侠......是什么让这些本应不相干的世界一样？”
“不知道，”巴里摇摇头，“就现阶段来说，可能没人知道。”
“辛迪加的夜枭向我提起过他自己的理论。”罗伊道，“夜枭说，所有版本的平行世界都其实有一个模板，一个叫做‘至尊地球’的模板。我们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时刻的判断，都可能创造了一个不同的平行世界。我们选左，一个宇宙就诞生了；我们选右，一个不同的宇宙又随着这个差异诞生。成千上万的人做出选择，那么成千上万的平行世界就会诞生。当然，这个理论正确与否我们并不知道，本来也并不重要。但让我在意的事是......”
停顿一下后，他继续道：“那个世界......被你修改了时间线创造出的那个世界......它究竟是被你再度修改时间线的行为抹消了，还是说只有我们这些人回到了正确的世界，而那个濒临毁灭的世界还在某处存在着？”
巴里沉默半晌。
“我不知道。”
哥谭，蝙蝠洞。
“嗯哼，你的意思是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时候，你们经历了一次时间旅行？”蝙蝠侠一边忙着测试某起案件中的试剂，一边问道。
“有点相似吧。”
“所以你说我们都受到了巴里变动时间的影响，但你没有。”蝙蝠侠依旧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这很奇怪，但就是这样。”罗伊道，“也许不是很好解释，但是其实......”
“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不同于这里的世界。”蝙蝠侠淡淡道，“我知道。”
罗伊吃了一惊。
“什么？你知道？”
“你以为我是谁？”蝙蝠侠嘴角少有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可能’。你知道我从不会无条件信任任何一个人，我给予了你高度的信任，当然也彻底地调查过你的背景。”
“所以你查到了什么？”
“一无所有。”蝙蝠侠淡淡道，“你原本的名字不是罗伊·格林，这个世界上原本没有任何和你有关的资料档案，你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人一样。我起初还想过这是不是什么阴谋，也许你是来自某个未知的组织或是别的什么潜在威胁......但你用行动赢得了我的信任，让我排除了这个可能性。而你你身中泰坦毒液时，我对你身体透彻的调查，让我确认了你并非属于这个世界的事实。”
“就我所知，科学上说我和这个世界人类身体并没有差异。”罗伊问，“你是怎么注意到的？”
“频率。”蝙蝠侠淡淡道，“多亏了我们这个世界也时不时迎来外来访客，我们得知了来自别的世界的人身体频率可能有所不同。”
“所以你一直知道我对你撒了谎，还是愿意相信我？”
蝙蝠侠道：“包括我的同事们在内，大多数人都对我撒了谎，我都知道。但有一些没有必要揭穿，并且并不会影响我对一个人本身的判断。我判断你值得信任，就是这样。”
罗伊心中一动，仿佛感到了一阵暖意。
“那就当做是报答好了。”他微微一笑，“我这次来，也不完全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奇妙的冒险故事而已。我还给你带了点东西。”
他轻轻地将一个信封放到了蝙蝠侠桌上。
陡然间，蝙蝠侠一贯让人听不出情感波动的声音竟颤抖了起来。
“这是......我父亲的笔迹！？”
罗伊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蝙蝠侠读完这封信后，沉默良久。
罗伊隐约仿佛看到，水柱轻轻滴落到了信纸的边缘，黑骑士捏着信纸的手竟微微颤抖了起来。
“谢谢你，罗伊......这对我意义重大。”
“不客气。”(。)
多年以前。
当初，一位宇宙暴君降临到了地球。
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太阳被阴云彻底隔绝，天雷劈在海面之上激起了万丈高的浪花，海啸铺天盖地。巨大的外星建筑冲天而起，直插云霄，不计其数的那些长着地狱恶魔般翅膀、有着猩红眼睛、被称作“异魔”的恶心生物随着海啸一同袭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爆音通道在地球上张开。不是一个两个，甚至不是上百上千个，而是根本无法计数的、上百万的爆音通道。蝗虫般的异魔大军从爆音通道中蜂拥而出，仿佛要吞噬一切。
他们来自天启星，为了他们伟大的领主而来，为了将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也划为他们帝国中无数殖民地的一部分。
一切，都是为了那位可怕至极的新神——达克赛德。
据说，达克赛德在他一生的征战中几乎从未尝一败，凡是被他盯上的星球最终都难逃毁灭的命运。然而在地球，就这么一颗渺小、不起眼的落后星球上，他却尝到了久违的失败滋味。
因为地球有正义联盟。世界上最伟大的七位英雄组成的联盟，勇敢无畏地站出来迎击了达克赛德。尽管过程十分艰辛，但最终他们成功了，确实地击败了达克赛德，甚至使得他元气大伤。
从那以后，正义联盟就此成立，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为了防止达克赛德卷土重来。因为就他们所知，如果达克赛德回来了，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是无力独自面对的。
自从那次天启星入侵后，许多年过去了，达克赛德都再没有对地球出手。
然而就算是正义联盟也都不知道的一点，那就是天启星的入侵，在这颗星球上还留下了别的东西......能够引发又一场噩梦的东西。
在地球某处，一片密林之中。
一个叫德赫瑞恩的地域内，一位国王出了大量资金启动了某个工程。国内高层都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具体内容，并且建筑内部是全封闭的，国家里少有人知里面藏着什么人或是什么物，而世界上其他的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此刻，德赫瑞恩的中心，那片繁华得像是外星都市的建筑群之中，耸立着一座如金子般闪耀的高塔。塔顶布置奢华的房间中，两人正交谈着。
声音低沉的男子说道“我很感谢你建造的避风港，国王，不过我可能隐居得有点太久了。”
“我的国家是你的，只要你还有兴趣占有它。”似乎是国王的人谦卑地说道，“不过如果您想要重新复出，我想说，这个国家的一兵一卒，都将听候差遣。”
“我为你在国际法方面的才能鼓掌，实话说。”低沉粗犷的嗓音再度响起，“不论事态如何发展，你的国家策划的这条条约允许你们只要再战争结束时封锁边境就不用面对世界法庭因你们在协助我侵略过程中起到的作用而受到起诉......确实是个妙招，就算我也想不到什么更妙的主意。”
“只要——您明白的——您没有因进一步的骚乱而将我的国家当做基地使用，在前年颁布的世界法作用下，这个世界就什么也做不了。不得不说这是我们的幸运......”
“幸运？”低沉的声音冷笑了，“不不不，我从不相信运气的说法。倒不如说，我一直等着这一刻的到来......世界法的颁布就是必然。”
国王端起酒杯：“好吧，我何必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干杯！敬这个快乐的星期天。冒昧一问，您喜欢香槟么？”
华丽鲜艳的红色地毯上，身材似乎远超两米、穿着一身异星钢盔、腰间别着红色恶魔头像的络腮胡男子冷笑了起来。
“香槟？没喝过，但是可别说......”他以低声沉稳却不乏自信的声音说道，“......我荒原狼惧怕尝试新事物！”
是的，他就是荒原狼，和达克赛德同样的新神族中的一员，并且还是天启星之神达克赛德的叔叔。作为天启星的军事指挥官，在漫长的岁月中曾经替达克赛德征服了无数的世界，而作为神族的一员其实力之强横也是不言而喻。
多年前，达克赛德入侵地球的计划失败，被正义联盟强行通过爆音通道踹回了天启星老家，荒原狼却被遗留在了这个世界上。他没有逃走，而是一直躲在地球之上，在那些伟大英雄们都不知道的角落里养精蓄锐。
国王轻轻一笑，将一只酒杯递给了荒原狼。两人一碰杯，各自一饮而尽。
“来，开动吧。”国王走到满桌琳琅的菜肴前，“我饿了，我确定你也是。”
“我不需要食物作为依托，但我承认自从握到了地球上就开始享受它了。”荒原狼淡淡地说道，“这么多年来，我只能把地球当做家，并且开始享受很多东西。”
国王问：“你确定如此？没有办法让您回到自己的维度？”
荒原狼摇摇头。
“制造一个爆音通道的入口可没那么简单。另外......”他诡异地微笑道，“现在还不行，我留在了这里，如你所说。”
“我猜您一定要崩溃了。”国王道，“”对于无法回到家园的事。
“一开始？我承认是的。”荒原狼道，“但是时间冲淡了一切，国王陛下。事实上，我将这颗星球视作我抓住的一个巨大机遇，既然我到了德赫瑞恩......并且还有一个能躲开那众多所谓超级英雄的耳目落脚......不过我同时得提醒你一件事，国王陛下。你布置的那些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国王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是的，我说的就是那些等待你的指令妄图拿下我的人。”荒原狼不紧不慢道，“事实上，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势力远比你们想象得多。不过没有我的号召，他们一直就像胆小鬼一样缩在各个阴暗的角落里。但是现在......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我终于重新聚集起了他们，并且现在他们已经在外面了，你部署的埋伏已经被我的人清理干净了。”
国王脸色阴沉地问：“你想要什么？荒原狼？我们给予了你庇护，给了你容身之所。你知道如果你和我们闹掰，让正义联盟知道了你的所在，你就玩完了。”
“不不，你只是一直引诱我、哄骗我给你们更多我们世界的科技，最后再把我出卖给世界政府。但我之所以这么配合，是因为一直以来你也有一样我觊觎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双目泛起了猩红的杀意。
“......你的王位。”(。)
哥谭，犯罪巷。
一个小时前，一个人死了，一个街头小混混。原本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家伙，也许应该一辈子烂在街道上，没有任何作为也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那种。
但他做了一件事，无意地影响了整个世界——他枪杀了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就在这里，这条被命名为犯罪巷的地方，也是他的尸体现在躺着的地方。
就好像这个地方被诅咒着一般，传奇也好噩梦也好都诞生于此，已经不知多少性命葬送于此。而现在，作为一切起源中一个重要角色的乔·奇尔，也死在了这里。
罗伊被警局邀请来协助破案，而看到现场后他沉默了好一阵子。
一般来说，这种街头的小案子是不会有人请蝙蝠侠这样的大人物出马解决的，但旁人可不知道这个混混对蝙蝠侠的意义。所以罗伊呼叫了他。
现在，没有警员注意到封锁线内那具尸体时，蝙蝠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巷子的阴影中。
罗伊静静看着蝙蝠侠仔仔细细检查过了乔·奇尔的尸体。他的死状十分凄惨，口腔里被鲜血和碎牙填了个满，脸上被揍得鼻青脸肿根本无法分辨。他浑身瘀伤，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受到了和脸上同样程度的重伤，心室的部位还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贯穿了身体。
“少了三颗牙。”蝙蝠侠淡淡道，“应该是吞下去了。”
“事情很古怪。”罗伊说，“凶手非常专业，给他的伤口看似随意，但实际上是经过精挑细选后才下手的。凶手对他穴位以及神经的打击挑选的都是最能造成痛楚的部分，但却并不致命。事实上，我详细检查过后发现，没有哪一处瘀伤是致命的，凶手十分精明地确保了他在承受最痛苦的伤害下仍然活着，并且手法很专业。”
“可能是个医生。”蝙蝠侠道。
“一个力大无比的医生。”罗伊道。
“但最后致命伤是枪伤。”蝙蝠侠继续沉思道，“为什么不直接继续毒打下去致死方休，而是选择一枪终结？他厌倦了么？想要尽快了结？”
“或者是这一枪代表了特别的意义。”罗伊淡淡道，“我也想到了这一层。十分明显，凶手和这个家伙有着相当深的仇恨，这完全是复仇的怒火发泄的表现。乔·奇尔一生几乎没有犯过什么大案，一直都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贼，如果说有哪一次作案足以引起这么大的仇恨的话......”
蝙蝠侠眼神闪烁，斜睨了他一眼：“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的枪杀案。你想说明什么？你觉得是我么？”
“不，我没这么说。”罗伊摇摇头，“哪怕我去推测你会情绪失控杀了他，也绝不会相信你会用这样的手法。”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的的确确就是那一起案子——托马斯和玛莎的枪击案。”
“或者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还没有被发现的犯罪。”
罗伊又摇了摇头：“不，我有证据。”
说着，他将塑料的取证袋扔给了蝙蝠侠，蝙蝠侠伸手接住。里面是一颗已经被用过的金属色弹壳，静静躺在取物袋中。
“这就是射穿他心室的子弹。”罗伊凝重地说道，“警方的测试结果还没出来，但我已经用你的专用装备测试过了。我能够百分之百确定这发子弹来自哪一把枪......”
蝙蝠侠脸色阴沉了下去。
“不，这不可能。”
“千真万确。”罗伊说道，“你也清楚，每一把枪都独一无二。而从不同枪膛中射出的子弹，其弹壳上留下的印记也是独一无二的，就好像枪的身份证一样。而现在，这发子弹确实地显示，它来自你的蝙蝠洞中收藏着的、那把杀害了乔·奇尔的手枪。”
蝙蝠侠沉默了。
“当然，如果你不信，你也可以自己再去做一次测试。”罗伊又说，“但是我可以保证，结果依然是这样。”
如果这是真的，这无疑使得蝙蝠侠成了嫌疑最大的人。拥有精度极高的技术折磨乔·奇尔保证他痛苦但不死去，拥有最充足的动机成为世界上最恨他的人，最最重要的，蝙蝠侠还恰巧是持有着那把独一无二、杀死乔·奇尔的那把手枪的那个人。
而这些，蝙蝠侠当然也一瞬间就能理清。
“我的确没杀他。”
“我知道。”
原因不必多说，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罗伊仍然相信这些都不是他干的。
罗伊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操作一阵后，扔给了蝙蝠侠。
蝙蝠侠接住一看，屏幕上是哥谭警局这些天的另外一些档案。
屏幕上是马里奥·博里尼、波罗·巴洛特利和法比奥·马尔蒂尼的照片。三个人都是黑社会分子，但只是底层的打手而已，但三人都是这个星期内被杀的。
“记得他们吗？”罗伊问。
思忖片刻，蝙蝠侠道：“罗马人卡尔明·法尔科内的手下，曾经是他的得力打手。”
罗伊点点头：“不过这些也都是哥谭日常的小打小闹，警局一开始也没有让我负责这些。直到我习惯性地去档案室里翻找看看有没有新的什么有趣案子被我遗漏时，我才关注起这些案子......”
顿了顿，他凝重道：“稍微研究一下后，我发现了，这三人虽然没有被暴打，却也是被子弹穿心而死......同样是心室的部位。当然，也同样......”
“是杀害了托马斯和玛莎的那把枪。”蝙蝠侠攥紧了拳头，冷冷道，“但这不可能。”
“这是事实。”罗伊说道，“这些或许只能提醒我们去注意一件事。真相往往隐藏在平凡的小事之中。乔·奇尔一生中在犯罪巷枪杀案之前都只进行过一些低档的犯罪，每一次服刑的时间都非常短，不足以构成什么很大的威胁。但或许这都只是掩饰，也许低档的犯罪后面隐藏了什么复杂的东西也说不定......”
“你说的听上去就好像奇尔是职业杀手。”蝙蝠侠淡淡道，“我深入研究过他，他不是。”
“谁知道呢。”罗伊耸耸肩，“但是我们可以去问问或许知道内幕的人......”
“......我们去见见卡尔明·法尔科内。”(。)
黑门监狱，卡尔明·法尔科内的“单人套房”中。
法尔科内正穿着一身囚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时，漆黑的手猝不及防地按在了他的脸上。法尔科内警觉地醒来，嗓子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咿咿呀呀”的怪叫。一根注射器插在了他的脖颈上，不知名的液体被推进了他的喉管中。
蝙蝠侠和翼骑士，两人像是幽灵一样一左一右出现在了牢房内。牢房的铁栅栏完好无损，窗户也应该是仅能容纳一个孩子体型的，天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不过法尔科内毕竟是法尔科内，和蝙蝠侠的交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停止了挣扎。
蝙蝠侠松开手，冷冷道：“我给你注射了我自制的硫喷妥钠和吐真剂的混合物，你要是大叫出声，我保证你会死的很难看，明白？”
法尔科内微微一笑。
“我们之间都已经这么熟了，这样一套就免了吧，蝙蝠侠。”他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知道你的底线，透彻地知晓你好笑的行为准则。所以恐吓什么的就没必要了，让我们开门见山好了。”
停顿了一下，他续道：“马里奥·博里尼，波罗·巴洛特利和法比奥·马尔蒂尼，你是位他们而来的对吧？”
蝙蝠侠皱了邹眉。
“你知道他们的事？”
“监狱里并不就意味着信息隔绝。我手下曾经最好的几个人被做掉了，你觉得我会没听说？”
“那么事情就简单很多了。”蝙蝠侠冷冷问，“他们都为你工作，这意味着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告诉我，他们和乔·奇尔有什么联系？”
“纠正一下，是‘曾经’为我工作，在我被那边那个臭小子关进这里之前。”他白了一侧的翼骑士一眼后，道，“另外，这和乔·奇尔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发现，杀害这三人的子弹以及刚刚乔·奇尔被射杀用到的子弹来自同一把枪。”罗伊说道，“弹道测试后我们确定，那恰巧是乔·奇尔当年枪杀韦恩夫妇用到的那把，这证明了和多年前犯罪巷枪击案的联系。”
法尔科内托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我们只用过乔一次。他喜欢这样，只为每一个委托人工作一次，然后就脚底抹油。这样的话判不了刑，非常专业。”法尔科内思索片刻后，说道，“应该就只有这一个联系了。”
他冷笑一声：“那次委托他的任务你们也都知道......一个叫托马斯·韦恩的混账教徒。”
蝙蝠侠脸色微变：“你认识托马斯·韦恩？”
“是的，我认识他......”法尔科内冷笑着说，“非常讽刺的是，他曾经救了我的命。”
蝙蝠侠目镜下的瞳孔急剧收缩，能够让他诧异到这个地步的事实怕是已经没有了。
“那是1971年的冬天。”法尔科内徐徐道，“那天我被一个仇家在街上枪击，当场倒下。原本我应当失血过多而死了，但是汤米（托马斯·韦恩的小名）经过了。一定是上天对我的眷顾让汤米恰好从这儿经过，他是一个外科医生，他在救护车赶到之前保住了我的命。”
“从那以后，我们就开始保持联系了。起初我提议给他权力，让他加入到我的生活圈子里——你们知道，韦恩家族很有钱，却并没有像我这么大的权力。而他一开始是拒绝的，直到他在我的派对上认识了玛莎，也就是他后来的妻子。”
“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事实上我们是相当要好的朋友。他一直给予我们金钱资助，虽然他和我的一些非法生意一直划清着界限，但我并不很在意......直到他和玛莎有了孩子。他变卦了，随着孩子年岁的增长，他决定必须给这孩子树立一个好的榜样，他想要和我绝交。”
说到这里，法尔科内又是冷笑。
“这就是汤米天真的部分了。没有人能轻易地和我绝交还全身而退，这涉及到我的家族，涉及到我自身的安危。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要放他走我就得先让他身败名裂，这是生意的一部分。我不能让他威胁到我，所以我让马里奥·博里尼、波罗·巴洛特利和法比奥·马尔蒂尼送出了口信，就是那三个不久前挂掉的人。”
“但口信没送到，却恰好被他的人碰见了。”
“贾维斯·潘尼沃斯，那个管家，那个家伙简直就是个疯子。我的人打不赢他。但这却也让我别无选择，只能动用最后的强硬手段。”
蝙蝠侠拳头早已攥紧，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所以你派人杀了他们。”蝙蝠侠沉声道，“是你雇了奇尔，一手策划了犯罪巷惨案。”
法尔科内耸耸肩，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是的，就是我。所以你要把我怎么样？关进监狱？我早已经在这里了。”
罗伊低声道：“走吧，留在这里已经没什么别的线索能获得了。”
蝙蝠侠瞪着法尔科内良久，最终还是没动手。
两人没入黑暗，离开了这个牢房。
从监狱中出来，两人肩并着肩，一路无言地走向蝙蝠车，心里各自有了想法。
果然是......他么？
虽然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就像命运的又一个玩笑一样，但罗伊已经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并且他觉得，这应该就是真相了。
而蝙蝠侠，也有了自己的猜测。
接近蝙蝠车，他忽然接通了和蝙蝠洞的通讯。
“阿尔弗雷德，你最近一次见到你父亲是什么时候？”
“好久没有了，先生。在我从英国来到哥谭之前他就失踪了，”阿尔弗雷德说道，“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如果一定要说起上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的话......应该还是他留在韦恩庄园工作、我最后一次来看望他的时候吧。”
顿了顿，他问：“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呢，先生？”
“没什么，晚点再说。”说完，他挂断了通讯，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罗伊问：“你觉得是老潘尼沃斯？”
“我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个动机。”蝙蝠侠道，“参与法尔科内所说的这个故事中的角色，唯有贾维斯·潘尼沃斯嫌疑最大，但还是解释不了为什么子弹会是来自蝙蝠洞里那把枪。或者你有什么想法么？”
罗伊犹豫了片刻。
“也许吧......我不确定。”(。)
犯罪巷。
这条巷子真的是个十分诡异的地方。实话说，这里让人感到害怕，太多的人死在了这里，太多的积怨堆积在这儿。但似乎也正因为同样的原因，它才常常被命运选中，见证一次又一次历史性的时刻。
而正因如此，罗伊回到了这里。也许是侦探的直觉吧，让他本能地觉得自己要找的人在这里。
蝙蝠侠似乎觉得凶手是阿尔弗雷德的父亲——贾维斯·潘尼沃斯，韦恩家族的前任管家。贾维斯和韦恩家族也是有着深厚的感情，如果说是他做的这一切的话完全说得通。但另一个方面，贾维斯已经消失了多年，一直以来包括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在内都觉得他已经死了，尤其是在看到了他留下的那封暗示猫头鹰法庭的信中。
不过罗伊却抱有不同意见。尽管没有和蝙蝠侠交流，他心里却有一个更让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的念头，但所有的线索都使得这个大胆的猜测最为合理。而接下来他所要做的，就是亲自去验证这个猜测。
当他经过一栋像是摇摇欲坠的老式民宅时，他注意到了一层阳台下方垂下来的梯子。
这就是他所要找的地方。
沿着梯子爬上去，撬开几乎不需要费任何力气就能弄开的窗户，罗伊钻身入内，小心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红外成像没有捕捉到任何一个人的影像，看起来主人时不在家了。这里应该只是个暂时的落脚点，家具全部都像是从垃圾场里回收来的，沙发上破损位置数目之多让人咂舌。窗帘似乎也坏了半边无法拉上，腐朽的木桌散发出一股霉臭的味道。
但与这些极不相符的，是罗伊拉开衣柜时看到的，那满柜的弹药、枪支、手雷一类的军火。
犯罪巷这个地方还真是受各路炸弹客青睐呢。
不过，他知道这位凶手去了哪儿。
黑门监狱。
黑色的影子沿着空无一人的长廊如幽灵一般飘动着前进——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走起路来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的声音。
有着一对尖耳的可怖黑影从牢房门口投射了进去，站在卡尔明·法尔科内的牢房前。正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法尔科内不耐烦道：“蝙蝠侠？我不是已经把能说的都告诉你了么？”
“蝙蝠侠”却一言不发，牢房这扇门对他而言竟就像是没上锁一般，轻轻一拉便“咔”一声开了。
法尔科内意识到了不妙。
“蝙蝠侠？”
他坐起身，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后，瞳孔瞬间因恐惧而收缩，浑身每一个毛孔都不要命似的狂冒冷汗。红底的黑色蝙蝠标记，如恶魔般恐怖的猩红双目，仿佛一个视线就能贯穿心脏一般。
“你......不是蝙蝠侠。”法尔科内强自镇定，问道，“你tmd是谁？”
“蝙蝠侠”以死神般的声音道：“不，我就是蝙蝠侠，我是复仇骑士！”
漆黑的手从披风下伸出，真如死神一般朝着法尔科内探了过来。
然而，另一只同样漆黑的手从一侧的阴影中伸出，扼住了“蝙蝠侠”的手腕。
“够了。”如鬼魅般不知从何处钻出的翼骑士低声道，“这里不是你的世界，你闹腾的也够了......托马斯。”
同样一身蝙蝠侠的装束，但有着更宽的肩部设计，更为醒目的猩红双眼，赫然是在那个被错误修改的时间线中罗伊遭遇到的、托马斯·韦恩版本的蝙蝠侠。
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间里？
托马斯手腕一抖，使了个巧妙的手法挣开了罗伊钳着他腕部的手，身形一个回旋，一脚夹带着强悍的冲力回踹而来。
罗伊单肘下压，格开了他的这一踹，一个膝撞回敬。托马斯却动作奇速地抬腿封挡住了膝撞的轨迹。他紧接着又是一拳朝着罗伊正脸挥来，被后者先一步看穿了意图，闪过这一拳的同时，摆拳朝着对方脸颊抢攻过去。
但当他巧妙地错开托马斯这一拳，飞身上前以摆拳抢攻时，却惊讶地正面迎上了对方另一只漆黑的拳背。
不及闪避，只能强行止住攻势，撤回摆拳回挡，以超快的反应速度堪堪护住脸部。一声闷响，罗伊被击得连退两步，止住了身形。
先前那快捷无比的一拳突击只是吸引注意力的假动作，而这一下才是真正意图么......意外地强呢，老韦恩先生......
“我能理解你复仇心切的心情，但是......”罗伊手中不知何时玩弄起了一把老式黑色手枪，“......如果不用这把枪来终结他的话，就没有意义了，是吧？”
托马斯心下暗暗一惊，身后一按披风下腰带侧的枪套，手枪竟真的在刚刚打斗过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罗伊摸走了。
“这不关你的事，翼骑士。”他冷冷道，“当那个世界在毁灭边缘时，逆转的时间流把我吸了进去，让我来到了这个时间线。我想，也许是我让你带回来的那封信成了媒介，让时间流把我判断成了应该处于这个时间的生物......亦或是这本身就是上帝的安排，让我有机会来结果这些人渣。”
他偏头向法尔科内时，却惊讶地发现后者已经陷入了沉睡。是麻醉针么？但是谁打的......
“我不是来阻止你杀他的。”罗伊道，“我不会亲自用过激的手段去终结卡尔明·法尔科内这样的恶徒，但我也不会阻止其他人这么做。但这不意味着，他也不会。”
托马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身体陡然像触电般顿住，缓慢颤抖着回过头，他赫然看见，那高大的黑色身影，有着和他相似的蝙蝠型头饰，本身站在那儿浑身就释放着威严而令人恐惧气场的人，也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是蝙蝠侠，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他的儿子，布鲁斯·韦恩。
“布......布鲁斯？”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是......是你......长大了么......”
半晌的沉默，蝙蝠侠的脸部被长廊的阴影遮蔽，完全无法看清。
“啊，是我。”他终于开口，“......父亲。”(。)
月球。
一片漆黑无光的宇宙之中，一袭显眼的红色披风沿着月球表面飞掠而过。
超人双手举着一台比自己高出几十倍的巨大设备，沉闷地按在了金属基座上，并用热视力沿着外层焊了一圈。接通电源后，设备周身散发出了幽深的蓝色光芒，深邃迷人。
“今天这样就差不多了。”钢骨在地表瞭望塔中通讯道，“这样一来月球基地的基座就已经完工，过几天等蝙蝠侠那边材料准备完成，我们的月球基地就可以正式动工了。”
正想让超人回来时，钢骨却忽然一顿：“等一下，你附近忽然出现了极其异常的能量读数......我认识这个读数，这是......”
他猛然瞳孔一收。
“爆音通道！错不了，是爆音通道启动时才有的能量！但是这个规模......是一般通道读数的千百倍不止！”
“收到。”超人以凝重的语气说道，“我也看到了。”
此时，就在超人的面前，月球的边上，一个大得夸张的爆音通道张了开。仿佛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芒从里面透射而出，强光裹挟着爆炸性的能量，仿佛一张血盆大口想要将月球吞噬下去。
超人尽力使自己的眼睛适应强光，试图看清里面是什么。
但他发现，他根本无法看清。
那玩意儿太大了。
就好像蓝鲸出海时露出了陆地般的一块一样，漆黑战舰也只从那巨大的爆音通道中露出了冰山一角。船头上燃烧着的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火焰，以超级视力竟也无法看透这火焰的结构，就好像它真的来自地狱、而不是由原子、分子组成的确实的物质一般。
“维克......你有看到这个么？”超人通过通讯问道。
但耳麦另一端传来的，却只有仿佛无穷无尽的嘈杂和没完没了的干扰音。
有什么东西截断了信号么......
超人攥紧了拳头，无畏地迎着这巨大无匹的战舰望去。爆音通道像是还在继续扩张，从深不见底的洞中露出部分的战舰也是越来越大......
哥谭，黑门监狱。
两个蝙蝠侠，父与子此刻相对而立。
“我在脑海中幻想了无数次重新见到父亲的情景，设想了成百上千个场景。”布鲁斯开口道，“但这可不是其中之一。”
托马斯摇摇头：“你不明白，布鲁斯......你不明白我经历了什么。”
“比如我的死？”布鲁斯道，“比如母亲变成小丑，一次次伤害你关心的人？”
托马斯一阵惊异。
“翼骑士都告诉我了。”布鲁斯继续说道，“所以我都明白，甚至比你想象得更能明白，如果你知道成为蝙蝠侠我经历了多少的话，你就会相信。但事实是，就算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们仍然有自己的原则，依然能够做出和我们对抗的人不一样的选择。”
停顿一下，他声音低沉下去，道：“我成了蝙蝠，我想你能够看出你的死对我的影响有多大，父亲。但我仍旧没有迷失，因为我还有阿尔弗雷德，我还在黑暗之中遇到了许许多多能够给予我光明的人，他们一次次帮助我避免了在黑暗的泥潭中陷得太深。现在，我希望你也能接受帮助，父亲。如果是我的死让你成为了复仇之灵，那么就让我来解放它。”
托马斯紧攥的拳头不知何时松开了。他禁不住轻轻一笑。
“看到你活着......我很高兴，实话说。”他说，“但是......我从未希望你变成现在这样......成为蝙蝠侠。”
“我知道。”布鲁斯平静地道，“我自己选择了这样的道路，并且今后也不打算改变。”
“我明白。”托马斯苦笑，“知道么，布鲁斯？你的眼睛很像你的母亲......但是看起来固执这一点是遗传自我。”
布鲁斯罕见地露出了些许的微笑。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韦恩先生。”罗伊冷不丁开口，“你的斗篷......应该没有滑翔功能吧？”
托马斯摇头道：“没有。”
“那冒昧一问，你是怎么进来的？”罗伊问道，“我早料到你会回来找卡尔明·法尔科内的麻烦，所以刻意在这附近多个角落布下了传感器。当你降落到屋顶时，触动了我的一个运动传感器。但我没有看到你有任何空降或是滑翔的设备......”
托马斯一皱眉：“空降？不，我是通过地下进来的。”
“什么？”
“黑门监狱是一座挺老的建筑了。”托马斯道，“在我的世界里它同样关押了大量重犯，我专门研究过这里的设施，还有各种建筑的结构。幸运的是，黑门的建筑结构变动似乎不大，地下管道系统基本都一样，我所熟知的几条秘密潜入路径也都能用，我正是通过黑门地下四通八达的通道潜入到了这里。”
布鲁斯脸色也是微变：“那么既然触发运动传感器的不是你......”
“那就另有其人。”罗伊也意识到了。
“轰！”
一声沉闷的爆破巨响，地面被轰然撕裂，一道残影从破口中一闪而出，浑身仿佛带着陨石般的火焰，重重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有着钢铁外壳的巨大翅膀，如目镜般猩红色的双目，令人作呕的獠牙，外形可以说是丑陋到了极点。
布鲁斯吃了一惊：“这个是......类魔！？”
类魔，天启星的杂兵，每一只都是由奴隶以及从被天启星征服的世界中俘获到的战俘改造而来。由于来源的广泛，类魔基本可以看做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无限消耗品，并且单体还拥有超级力量、飞行能力以及口喷高温火焰等一系列不弱的战斗能力，再加上它们几乎无穷尽的数目，曾一度成为无数个世界最深的噩梦。
而现在，一只活生生的类魔，竟然在哥谭，就这么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露出了最丑恶的嘴脸。
“天启的杂鱼么？”罗伊沉声道。
“为了......达克赛德！”
目镜的红色仿佛一瞬间加深，类魔嘴巴一张，毁灭性的火球喷射而出，宛如地狱冥火一般朝着三人呼啸而来！(。)
“闪开！”
蝙蝠侠本能地这么吼了一声，跟着身子一滚便避开了类魔喷出的一团业火。听到声音时在闪避无疑是来不及的了，然而罗伊和托马斯也都各自身经百战，战场上的本能反应却是一点也不差，各凭本事也都躲了开。
尽管只是从身边堪堪擦过，但那团业火的高温确确实实地让众人感受到了。并且不仅仅只是高温而已，其中裹挟着的还有令所有有生命的生物怕是都会禁不住本能恐惧的东西，让你本能地就想逃离它。
蝙蝠侠闪避的同时，三枚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爆破蝙蝠镖便已经甩了上去。飞镖在接连三声的巨响中爆破开来，炸开的一团团烈焰瞬间吞噬了类魔的整个身体，一股刺鼻的焦味通过空气传播了过来。
但并没有用处。
只是在外壳上留下了一点焦黑的痕迹，并没有造成足够的伤害。蝙蝠侠平日带在身上的爆破蝙蝠镖中的火药也只是以辅助为重点，为了不意外伤人起见浓度较低，因此才没能造成足够的杀伤。
而类魔似乎也并没有兴趣和他们缠斗，恶心的嘴巴又是一张，宛若恶魔的烈焰爆射而出。三人只得再次各自闪开，扭曲温度的高温转瞬超过了地板金属的熔点，金属地板化作铁水熔化出了缺口，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而类魔，应该也就是从这个空洞里跳了下去。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下面就是黑门地下的管道系统了。”托马斯道，“还能够通往好几个秘密出口，有一些是很久以前就被建好的，连典狱长也未必知道。”
“典狱长不知道。”蝙蝠侠淡淡道，“我知道。我们得跟上它，如果这是天启星全面入侵的前奏......”
“我们可能还得通知正义联盟。”罗伊道。
蝙蝠侠点头道：“无论如何，我们先去一探究竟。”
熔化开的缺口中还留有超高的温度，空气被扭曲得发颤，从这里跳下去就像落入火炉。
蝙蝠侠从万能腰带上取出了便携式的照明设备，白色灯光驱散了面前的黑暗，露出了脏兮兮的一片黑暗。
“沿着这条路，前面路口左转。”罗伊说道，“我的头盔能监测到温度读数的变化，那边的温度有异常波动，我猜应该是我们那位嘴里能吐火的朋友了。”
“所以这就是你这边生活的日常？”托马斯向带路的蝙蝠侠问道，“看起来就算是‘正常的世界’也并不平静啊。”
蝙蝠侠淡淡道：“远远不止，这顶多只能算是开胃菜。如果你见过真正的神之间战斗的战场、并亲自身处其中的话......”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示意两人安静。然后他关掉了灯光，躲到了转角。
两人也效仿他躲到了转角，向着外侧窥去。
果然是那个类魔。它此时正背朝着三人，鬼鬼祟祟地在墙边捣鼓着什么，像是把一个盒子状的装置安置到了墙壁上。
是母盒，用于启动传送门用的、开启爆音通道的侵略入口。
意识到它在做什么的瞬间，蝙蝠侠当机立断：“阻止它！”
母盒是天启星入侵地球的入口，一旦爆音通道打开，门的另一边就可能是天启星，以及无边无际的外星战舰。那是无论如何也必须避免的情况。
托马斯迅速拔出了一把重型的银色手枪，两发穿甲弹破空而去，重重抨击在了类魔翅膀的护甲上。类魔恼火地一叫，转头一团火焰扑面而来，被转角作为掩体的墙壁挡下。
紧接着，类魔钢铁的双翅一张，猛地扑腾一下，身形出人意料迅速地扑了过来。几人吃了一惊，急忙避过，那含着超级力量的一爪子当即将他们当做掩体的转角墙壁抓得粉碎，墙灰随着碎石纷飞。
蝙蝠侠第一时间就转身回扑，扑上了类魔背部，手中紧握绳索枪。一长串的蝙蝠索在类魔的脖颈上绕了数圈，然后猛一拉紧，类魔大吼一声展翅浮空，就好像一只难以驯服的野马横冲直撞。
罗伊矮身避过从头顶低空掠过的类魔冲撞，眼力惊人地捕捉着类魔的移动轨迹，甩手射出飞索缠住了类魔的身躯。蝙蝠侠也从类魔背上纵身跃下，和他沿着相反的方向全力拉扯。
类魔在半空中被两根结实无比的承重纤维裹住，任凭他费劲地扑腾翅膀也无济于事。
然而便在此时，它双目仿佛一瞬之间更红了，那被贴在墙壁上的母盒上红色的指示灯也像是受到什么启示一样被激活了起来。
“为了达克赛德！”
类魔含糊不清地高喊了这么一句，母盒陡然爆发。无比强大的能量从这个小小的盒子里被释放出来，宛若燎原之火般随着强烈的冲击扩散了开来。
德赫瑞恩王国。
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王国中，刚刚爆发了一起外界暂且都还不知的惊天政变。荒原狼以最暴力的方式击败了国王马洛夫，亲手斩下了马洛夫的首级。而现在，他提着这位国王的头站到了这个国家核心部队前。
“士兵们！德赫瑞恩的好男儿！”荒原狼高声大喝，“听着，你们的王死了！你们的王逝去了！但是他是个什么样的国王？是个领导者？是个士兵？一个让这个世界狼子野心原理你们领土的王？”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丝邪恶的微笑。
“对！，对，他都是——而且还不光如此。但现在，我打败了他，就在他的宫殿里，而且斩下了他的首级！”荒原狼提高音量大喝，“所以现在，谁能驱逐那些豺狼虎豹？”
那些被他从地球各个角落召集到这里的天启星众一齐高喝：“先王已死......吾王荒原狼万岁！”
如同战神下凡般的威压，从站在高台上的男人身上释放出来，作用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就好像你灵魂深处，忍不住想要对他俯首称臣。
这是因为，他就是神，他是新神族的荒原狼，而现在将要成为德赫瑞恩之王。
整支军队一齐向他跪下。
“先王已死......吾王万岁！”(。)
黑门监狱，地下。
从一片废墟之中艰难地爬起身，罗伊迅速确认了一下身体各个部位的基本正常运作。爆炸的冲击稍稍造成了一点内伤，好在并不严重，除此之外可能还有些高温灼伤，肩部护甲被爆炸冲击射出的碎石刺破，一小块金属块刺入了肩膀之中，鲜血沿着黑色的外衣汩汩外流。
但他的情况并不算糟。
蝙蝠侠掀开一块相对完整的石墙钻了出来，在他身下是人事不省的托马斯。和他相较起来，托马斯受到的伤害似乎才是最严重的，半边面具被撕裂开来，脸颊也稍微被灼伤了少许，护甲多处破裂，人也已经失去了意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爆炸的一瞬间，他本能地用身体挡在了自己儿子的身前，正如每一个父亲在这一瞬间都会无意识地去做的那样。
蝙蝠侠阴沉地扶起了托马斯，罗伊则从一堆碎砖瓦砾之间找到了刚刚那个释放强悍无匹能量的母盒。那样强大的爆炸冲击后，爆炸中心的母盒竟连一个小小的创口都没留下。
“我们得回地上。”罗伊道，“通知正义联盟，让钢骨把我们传送到瞭望塔上去。”
蝙蝠侠搀起托马斯，道：“坚持住，我不会允许你死去......不会又一次......”
罗伊走在前面，接通了和瞭望塔的通讯。
“钢骨么？这里是翼骑士......”
“翼骑士？啊......有什么事么？尽量长话短说，这里正忙得一团乱。”钢骨的声音明显紧促而疲倦，显然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罗伊皱了皱眉，问：“怎么回事？”
“是超人。”钢骨道，“刚刚在月表进行月球基地建设工作的超人......失踪了。”
半个小时后，瞭望塔。
罗伊、托马斯和布鲁斯三人都被传送回了瞭望塔上。托马斯第一时间被安置到了最先进的医疗仓里，生命体征基本稳定了，但需要一段时间卧床静养。
只是些不甚严重的轻伤的罗伊和蝙蝠侠，则很快来到了指挥室。神奇女侠、海王、闪电侠却是也都已经在这儿聚集，所有人都看着钢骨在主计算机上操作着。
大屏幕上，绿灯侠正独自一人飞行到了月球的附近。
“我到了。”
哈尔说话的同时，众人也通过他带着的摄像头看到了月表基地的雏形，还有地面上被不知什么武器轰出的超大型坑洞。初步目测估计一下，半径应该有一公里。
“戒指没有扫描到任何生命迹象。”绿灯侠反馈道，“没看到我们蓝大个的影子。”
“有爆音通道的能量残余么？”钢骨问。
“是的，大概就在这一块，我们即将建立月球基地位置的正上方，而且反应相当强烈。”哈尔道。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无需多说，大家都明白了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天启星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了进攻，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袭就生擒了超人。这当然不算是个好消息。
“我们在哥谭黑门监狱的地下发现了一名类魔。”蝙蝠侠开口道，“它留下了一个母盒，但是自身在爆炸中灰飞烟灭了。”
罗伊将母盒放到了桌上递给了钢骨：“母盒里应该有设定爆音通道的出入口才对。你看看能不能从它里面发现什么。”
钢骨接过母盒，右手的手臂中伸出了无数机械的短触手，插入到了母盒红色的核心之中，建立了链接。信息和数据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迅速地以大脑的机械部分开始了分析和演算。
片刻后，钢骨紧皱起了眉头。
“古怪。”他说。
“怎么了？”
钢骨思忖片刻，道：“上一次天启星入侵时，它们安置在地球上的每一个爆音通道的另一边都是直接通往天启星的。但是现在......我没法看出它通往什么地方，就好像它根本没有被设定通道的出口位置一样......”
“如果是同一星球上的传送呢？”蝙蝠侠道，“如果是在同一颗星球上传送的话，应该不需要提前设置吧？”
钢骨点头道：“是的。就算是用母盒，星际传送也要麻烦一些，如果不是跨星系的传送的话，你就能远程激活被安置好的母盒，利用它将你传送到那个安置的位置去。”
“那么也就是说，有可能......”蝙蝠侠沉声道，“......可能入侵者已经在地球上了。”
众人沉默了。
这的确是有可能的一种假设，并且如果这种假设成立，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就在此时，控制台上紧急联络的热线响了起来。
钢骨有些意外，但还是按下了接通按钮，并用扬声器将声音通过主计算机播放了出来。
“总统先生？我能帮什么忙么？”
“你们都不知道？”继卢瑟之后新上任的总统低沉地说道，“你们都不看新闻的么？”
钢骨使了个眼色，闪电侠身形一晃，迅速地将新闻频道内容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屏幕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前，一位黑人女记者正对着屏幕播报。
“突发新闻，此新闻现在已经得到了证实。”她面色凝重地说，“我们已经确认了荒原狼——也就是多年前入侵我们的天启星神族——现在仍然在地球上，并且多年来一直藏身于德赫瑞恩的王国之中。而就在刚刚，他已经向全世界宣布成为了德赫瑞恩的国家领袖。联合国已经紧急召开了会议，多国元首都表示出了宣战的意图，一场战争可能在所难免。我们这里的分析人员之处，一次侵略行动肯定马上......”
后面的话众人却是都没听清了，这则新闻实在太爆炸性了。
荒原狼？一直藏在地球上？还成了什么国家领袖？
这是扯淡吧？
但事实好像真的就是如此。
总统沉声道：“会议已经结束了，我们面对的敌人非同小可。现在我们多个国家正在商议联合成一体，统一阵线对抗荒原狼，战争应该是避免不了了。如果战争打响，我需要知道你们正义联盟做好了准备。”(。)
德赫瑞恩。
尽管这个国家见建国不长，但科技实力却已经悄然发展到了远超地球上其他国家的程度，这当然全都拜自荒原狼带来的一干天启星科技的利处。现在，德赫瑞恩的首都俨然便如一座科幻式的外星都市，梦幻般的都市建筑有序地林立着，甚至还能看见不少飞车环绕在楼宇之间。
王宫里立起了一尊新的高大石像，这是上个星期才刚刚被立起的，是先王马洛夫的雕像。有趣的是，提出建造这座雕像的不是别人，正是把马洛夫拉下王座、还斩下了他首级的荒原狼所为。
“人们接受变化得很快，吾王。”王宫内，王座边的亲信大臣说道，“国家秩序正在迅速恢复。但世界其他各国已经向我们宣战，这两个星期以来似乎都在做准备，他们看上去打算联合成一支史无前例的大军来讨伐我们。”
荒原狼冷哼：“正合我意，就让他们来好了。”
顿了顿后，他又道：“建一个纪念马洛夫的雕像无伤大雅，这让我看上去更像个可敬的继承者。相信我，给民众洗脑是我最擅长的技能之一，有时候他们就像是乐于被统治一样。但现在，乐趣才刚刚开始......这个国家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攥紧了拳头，双目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这根本不够。”他说，“短短两个星期，我感觉好像已经在这张王座上浪费了我的一生......不能再浪费下去了。我的目标，是这一整个世界！”
“容我冒昧提醒一下，吾王......”大臣小心翼翼地道，“您所说的，是以一国之军面对一整个星球！这样的事还从来没有人......”
“没人做过？那我正好就当第一个。”荒原狼自信地笑道，“你们那些饭桶有几斤几两我当然知道，但我拥有天启星的顶尖战士相助，和我一样的天启遗失居民......”
“您是说......还有更多天启星的神明在这颗星球上？”
“是的，并且他们将助我成就大业。”荒原狼道，“有他们三股力量相助，这个世界......唾手可得！”
恐怕已经可以被称作奇迹的——在包含有“天启”二字的灭顶威胁之下，虽然墨迹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世界各国终于还是勉强地同意了军队的一体化。所有国家各自的精锐部队合为了一支，初步汇成了一支千万人规模的大军，统一称号为“世界军”。
并且，这支队伍最终交由了一位名叫可罕的指挥官统领。这位指挥官拥有超人般的睿智，其优秀的指挥能力在各国之间都有着不错的名声，因此最终才得以通过重重选拔成为了世界军的总指挥，获得了难以想象的资源。
而正如政府系统办事一贯的墨迹程度，又有如此多方面的协商工作要做，最终他们花费了好一段时间来编成军队、确立指挥人选。而当这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完成，距离荒原狼宣布称王、世界各国向其宣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星期。
世界军总部的基地中。
新上任的指挥官可罕双手负于背后，站在一串悬浮屏幕前。每一个屏幕上都是一位世界级的大佬，一个个都是位列世界上权力最大的人行列之中，每一句话都有着相当的分量。好在可罕之所以能被选到这个位置，正是因为他擅长应付这些大佬。
“离我们攻入德赫瑞恩正在倒计时，可罕指挥官。”一位法国高层说道，“而我只能在时间不那么紧张的时候忍受你的油嘴滑舌，我们挑选你站到这个位置可不是为了让你浪费我们最精锐的资源。”
“我正在积极备战，先生。”可罕面色不动地说道，“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远超我们的科技力量，甚至还有我们并不知底细的天启战士。所以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前就贸然出击是愚蠢的。”
“所以你派了我们大量的人手去世界各地寻找那个愚蠢的‘盒子’，也是备战的一部分喽？”那位高层冷冷道，“让我给你一个建议，可罕指挥官。你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官，但如果你想继续保住这个位置，你就应该摒弃对上级的蔑视，直接干脆地回答我的问题。”
“正是，先生。”可罕说道，“正义联盟向我们提供了可靠情报，世界各地都可能有‘母盒’被安置。在4时左右，我们就会陷入战火。但荒原狼可不是傻子，他不会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情况......作为德赫瑞恩的统治者，如果他没有对抗世界军入侵的任何计划的话。而根据正义联盟的分析，他所能得到援助最可能的途径，就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母盒。母盒的爆音通道能够打开通往任意位置的入口，根据上一次天启星入侵的经验，很有可能这个世界就将再一次面临被爆音通道中冲出的无数类魔包围的困境。”
停顿一下后，他又说：“前天晚上，蝙蝠侠亲自来拜访过我了。他给了我一份他自己做的统计，这两个星期以内有不少人失踪了，这是个不好的兆头。天启星上一次入侵之前，同样也是许多人失踪了，后来被蝙蝠侠证实这些人全部都被抓去改造成了入侵地球的类魔。所以这一次，我们必须确保这不是某种荒原狼的反击模式......从德赫瑞恩对半个世界的攻击。”
“那么就这一次，你自己判断好了，可罕。但我要警告你......不要和正义联盟过多合作。他们之中同样有外星人存在，我不信任他们。到最终，只有我们自己可信。”
瞭望塔。
罗伊断开了耳麦里对世界军总部的监听，摇摇头道：“世界军的高层拒绝和我们合作。”
“这帮饭桶。”哈尔恼火道，“他们不知道我们是最大的希望么？”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蝙蝠侠道，“看来我们只能独自出击了。”
罗伊道：“我也早料到了现在这种形势，进攻路线也已经决定了。只是少了超人，我们的主要战斗力损失不小......”
“见鬼，他真的就像被蒸发了一样。”哈尔道，“难道蓝大个真的被......”
“达克赛德一直想要活捉氪星人，我想他应该还活着。”蝙蝠侠道，“并且假如他确实被天启星的人抓住了，在达克赛德亲自来到之前，他最可能被关在德赫瑞恩。”
“所以不如我们直接打进去，”闪电侠道，“用强硬的手段抢他出来。”(。)
德赫瑞恩内陆，密林之中。
块头庞大的一队队钢铁巨兽正从这一片密林之中穿行而过。它们有着类似狗的外形，霸王龙的体型，背部红色的防弹挡风玻璃两侧装载着整齐的两列跑远，后排还有无数的火箭弹时刻待命。它们从古木之间的缝隙中擦过身时，郁郁葱葱的叶子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蹭出了阵阵婆娑的声响。
这里距离国家首都圣德瑞米尔东南偏南4.6英里，并不属于正面战场。这里一大片都是密林，对于正规军而言属于十分难以进攻的位置，而守方很容易在密林内动手脚，看似平静的密林里很可能杀机四伏，所以一般而言世界军不会选择这边当做突破口。
正因为这样的原因，德赫瑞恩分派在这儿的防守力量也相对薄弱，由于本身的地理优势他们不必要投入过多有限的人手。面对半个世界联合起来的军队，德赫瑞恩的一兵一卒都十分珍贵，没有过多的兵力浪费。所以维持在这里的巡逻部队也不过是堪堪达到标准而已。
然而，一支强有力的劲旅，偏偏就选择了从这个密林突破。
“移动哨兵纵队，贝塔第三号地面小队报告。”一只机械犬中，士兵向总部汇报道，“没有什么可报告的......又一次。”
他声音懒洋洋的，完全没有备战应有的紧迫感，就好像战争并不是发生在他的国家，他并不是前线上的战士一样。
“数数你的幸福时光还有多少吧，中士。你不能在世界军兵临城下的时候还这么无聊，他们会来的。”
机械犬脚边一名持枪的陆战士兵也道：“说得对，你知道的。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该死，我们要是明天还能这么无聊，那就太幸运了。只要我们......”
说到这里，他陡然顿住了，一时间保持着惊愕的表情甚至没能反应过来汇报总部。
气势汹汹地从密林中杀出来，身后拖着一长串机甲爆炸的鸣响以及浓烟的，赫然是一支仅有七人的、奇装异服小队。
一瞬之间，所有人便反应过来了。
“正义联盟！”一人高喊，“是正义联盟打过来了！快点报告给吾王！”
这正是罗伊的主意。
世界军拒绝合作，那么他们就在世界军动手之前当一支先锋部队先一步进攻。德赫瑞恩的首都圣德瑞米尔外的密林一向是他们天然的屏障，军队开进这样的丛林很容易施展不开陷入被动，因此几乎没有人选择过从这里进攻首都。
但是对于正义联盟这样一支队伍来说，这边确实绝佳的进攻路线。他们仅有七人，人数上就相当于一支特种小队，这样的地理环境反倒是他们的优势；而同时，仅仅七人的人数却又并不影响他们匹敌整支军队的强悍战斗力，就好比一把尖刀直插敌腹。
事实上，从一开始，正义联盟的所有人压根都没把所谓“和一个国家作战”这么一个概念放在眼里。这些外围防御不过是开胃菜而已，无论敌人大军有多少人，清理干净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从一开始，他们眼中的敌人便只有荒原狼而已。
这一次除了超人失踪以外，蝙蝠侠、翼骑士、神奇女侠、绿灯侠、闪电侠、钢骨、海王都加入了战局。罗伊的“审判者”装甲和蝙蝠侠的地狱蝙蝠都被戴安娜送去奥林匹斯山重新锻造、祈福神力了，暂时还没拿回来。所有现在罗伊穿着最开始那套当初力战黑暗版本超级少女的装甲，而蝙蝠侠则穿上了他归来后亲自修复好的“局内人”战甲。
地面上，一道拖着金色电光的红色残影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无数拿着无比先进武器的战士们只能胡乱开枪，连一个鬼影都没看清一支小分队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闪电侠一边以各种花俏的动作飞跃在人群之中拳打脚踢地放倒他们全部，一边嘴里唠叨着：“这些家伙根本不堪一击，我说这样下去，搞不好我们能直接放倒荒原狼。”
“哈哈，我同意。”
哈尔说话时，人正坐在一台绿色超大机器人的驾驶舱里，光束大炮和具象加农接二连三地轰击地面上的一台台机械，而那些东西向他还击的炮火则大多都被绿色机甲周身悬浮的能量盾挡了下来。
“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哈尔嘲讽道，“荒原狼这点东西完全不够看啊。”
“别大意了。”戴安娜单手捏着一台新式坦克的炮管，和海王扔来的另一辆坦克一撞，剧烈的爆炸吹得陆战士兵们倒了一地，“战争中无论何时都需要集中精力。”
“知道知道，公主殿下。”
哈尔此时布满裂纹的护盾终于碎裂，一圈密集的集火瞬间吞噬了他具象化的装甲。但他本人从驾驶舱里“嗖”地一下便弹了出来，戒指幻化作一个超大的电锯，横扫过去顿时像切西瓜一样切开了数台机甲。
德赫瑞恩首都，圣德瑞米尔。
晨曦罩在了这个梦幻般的都市上，仿佛从梦境深处传来的钟声回荡在城市上方，久久不散。
荒原狼双手负于背后，站在他王宫的阳台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现在已经属于他的王国。
如果按照荒原狼自己的意思，他会把这座城市每一座教堂都踏平。他一直很讨厌那些——那些钟的声音，庄严、肃穆而稳重的钟声。对他而言，那听上去像是懦夫，或者起义，或是失败。
“陛下。”一名士卒快步穿过王宫的宫殿，走到了他的身后，“荒原狼陛下，一则报告。我们的外侧防御军队受到攻击，以及......呃......似乎是正义联盟。我们这边损失惨重，防线就快被撕开裂口。”
没有丝毫的暴怒，荒原狼反倒露出了一丝期待已久的笑容。
“是么？就和我预料的一样。那你还在等什么？”他冷笑着说道。
“......把我们的猎狗放出来。”
黑暗之中，一丝微乎其微的光线透射进了密闭的房间里。三道魏然阴森的恐怖身影被光线勾勒出了轮廓。
他们，就是荒原狼的王牌。(。)
圣德瑞米尔外，密林中。
一片滚滚的浓烟，战火染红了整片天际。树木被推倒了一大片，密林陷入了燃烧，地面上躺满了各色的机械残骸以及人事不省的士兵们。
放眼望去，仍然还保持站着的，唯有正义联盟七人而已。
“事情挺顺利。”闪电侠道，“至少到目前为止，似乎没什么难的。”
“话别说得太早，闪电侠。”蝙蝠侠道，“这是战争，并且是和荒原狼的战争，绝不会‘简单’。”
“蝙蝠侠是对的。”神奇女侠道，“还没完呢，甚至还远远没接近结束。”
而此时，从首都的方向，更多的士兵、机甲从密林中钻出了身形，带着更精锐的武器冒了出来。众人摆好了架势，准备再战，然而在他们来得及迎接之前，就有人率先出手了。
炮击从半空中射来，枪林弹雨和热追踪导弹横扫了最前面一排的机甲和士兵，极寒的射线瞬间冻结了为首几台机器，化作冰晶后被后续火力吞噬成了渣滓。
当这又一支队伍出现在众人眼前时，蝙蝠侠皱起了眉头：“这下好了。”
通往德赫瑞恩内陆的另一侧。
世界军不愧被称为“世界”军，此刻漫天的战舰看上去真是铺天盖地。各国联合起来，战舰飞机也都是多种多样，被临时合编成一支队伍看上去难免有些让人不适。
但总体来说，这支军队还是相当庞大的。战舰遮天蔽日，像连成一片的乌云前行着。如果有人从地表的视角向下望去，就好比一大群蝗虫浩浩荡荡地开进农田里去，而德赫瑞恩王国就是这片被入侵的农田。
“感觉如何？可罕指挥官？”阿曼达·沃勒在大屏幕上说道，“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们那群高层决策的速度这么快，你们居然就这么升空了，而且还在前往战场的路上。”
“我承认我也略有些紧张，沃勒女士。”可罕依旧双手背负于身后，保持着巍然如泰山的神色，对着大屏幕上福斯特将军的影像说道，“但我们这次不仅仅代表的是自己的国家，我们代表了整个世界的意志——要将那个杂种荒原狼击败，并将他带上世界法庭。”
沃勒道：“那请允许我说代表着天眼会，在外星人和超能者的方面，我见识稍稍要更广一些。我认为保持一定的谨慎是我的责任。荒原狼不像某些在练兵场摩拳擦掌盲目自大的****君主，他是个从侵略军败北后在地球不知哪个角落躲了这么多年的家伙。德赫瑞恩或许有着突出的科技力量，但和世界军的规模相比不值一提，他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为什么他选择现在？按照我的主张的话，应当谨慎。”
“我听说你赞成减缓行军速度，沃勒女士。”指挥官道，“实话说，我也是这么向上级要求的。但对比剩余反对最高委员会委员，我的观点十分孤立，对此我无能为力，只能尽力做到最好。不过我听说的是，你也有请求天眼会加入这次世界军的入侵行动，但是我似乎没在登机名单上看到你。”
“我留在地面上可以做得更好。”
“好吧。”可罕道，“差不多了。在我们的人到达目的地之前，大概还有两个小时。”
“是‘你们的人’，指挥官。”沃勒说道，“我的人已经到了。”
圣德瑞米尔，密林。
出现在正义联盟众人眼前的这支队伍，为首那人一身花哨的特种兵护甲，手腕上搭载着射击枪管，右眼上宛若象征身份的射击准镜，赫然便是罗伊和蝙蝠侠都不陌生的死亡射手。在他身侧站着的扛着一个滑稽锤子、身材惹火得能够勾起大多数男性犯罪欲、本人却疯癫得离谱的哈莉·奎因。除此之外，冰霜杀手、杀手鳄和中城的回旋镖队长赫然也在此列。
毫无疑问，这支便是阿曼达·沃勒的自杀小队。
“我说，我们这算是直接接触正义联盟了对吧？”冰霜杀手双手插在性感的蛮腰上，提醒道，“那么按照规矩，我们的脑袋岂不是该被炸上天了？”
哈莉疯癫地大笑起来，尖锐的笑声像是整个人抽搐了一般。
“听上去很赞，”她叫道，“我喜欢！”
死亡射手无视了她，解释道：“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这次我们被授权可以接触正义联盟。”
罗伊扫了几人一眼，道：“自杀小队？沃勒派你们来的？”
“显而易见。”死亡射手道，“更显而易见的是，沃勒指示的进攻路线和你们选择的路线似乎恰好一致，所以不如我们就这一次，可以稍微合作一下。”
“跟蝙蝠侠和翼骑士合作！？”杀手鳄叫道，“我不要！和他们随便哪一个联手就是噩梦了，竟然还要一起？”
“想想你脖子后面的炸弹，蠢货。”回旋镖队长道，“这个任务九死一生，有正义联盟帮助我们存活概率上升了一倍不止。”
闪电侠道：“抱歉，但是我们也没打算和一群疯子和罪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三道人影便是在此时从天而降。一个浑身如同青紫色褴褛长裙的女巫，一个身材四肢都是细长、面容可憎的不知类别生物，还有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浑身套在一套严严实实黑色盔甲张、头盔眼部释放着地狱般能量的战士。
从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透出了不亚于荒原狼本人的可怕威压，仿佛能够毁天灭地的压迫力，如同排山倒海般从高空被释放到众人身上。
尤其是为首那个黑色铠甲中的战士，周身那股无可言喻的可怕气场，让人禁不住觉得，就算他徒手将地球从中撕裂开来也不足为奇。
“这条路可不是通往德赫瑞恩哦，你们这群傻瓜，”那个一身飘逸青紫色长裙的女性笑道，“这条路，直达黄泉大道。”
中央那名浑身威压无限的黑色战士森然开口：“而我，将会亲自护送你们去那儿！”(。)
圣德瑞米尔外，战局迅速变换。
从正义联盟突袭撕开了德赫瑞恩的外围防线，到敌方加派增援、被阿曼达·沃勒同样派来选择这边突破的自杀小队击破，再到荒原狼引以为王牌的三大战将抵达战场，前后一共不过一个小时的事。
而现在，自杀小队、正义联盟已经和这支仅有三人的队伍爆发了大战。
为首那个黑色铠甲的家伙自称“残杀”。这个家伙壮得出奇，臂力简直不是人类。神奇女侠和他仅仅一个照面，猝不及防之下便被他快得无与伦比的一拳轰得飞出了好几十里远，拦腰撞断不知多少棵古木后没了踪迹。
不仅如此，这个家伙双目之中还能够喷射天启死光。从头盔眼部的裂缝中，细长的红色光束****而出，却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和意识一般灵活地在空中拐弯、变换轨迹，简直就像是达克赛德独有的“欧米伽射线”。
但只是类似而已，或者说是获得了一部分的欧米伽能量。他的激光束并没有达克赛德本人的那样致命，欧米伽射线是能够将事物从概念上抹杀的可怕能量。而残杀射出的激光束尽管没有这样BUG的能力，但本身的破坏力也是相当惊人......至少绿灯侠的能量护盾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粉碎了。
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女性，自称是“欺愚者”。她双手释放着一种特殊的能量力场——或者说是别的什么类似的东西，至少目前没能解析出来——抵挡了包括子弹和能量冲击在内的各种攻击，并且能够以各种形态进行反击，甚至还能反弹能量的攻势。
而第三个人，自称为“疯子”。虽然名字显得颇为滑稽，但他的能力可能是三人中最危险的也说不定。那狰狞面容上的双目闪烁过一阵精芒，一股带着强大压迫的精神力瞬间覆盖了整个儿战场，侵入了每一个人的神智和精神系统。接着......他的敌人们大面积地得了失心疯。
神奇女侠猝不及防地被残杀轰飞出去，绿灯侠紧跟着便是一声大喝，用灯戒变幻出了长长一列火车头，发出一阵逼真的“呜”的声响以超高的速度冲着残杀撞去。却见后者头盔中死光闪烁，双足稳稳地踩在地面上，自信地单手抬起，拦向那节火车头。
残杀的手掌和绿灯侠的火车头的撞击爆发出惊雷般的响声，大地整个儿为之震颤。残杀黑色靴子的鞋底深陷进了草地之下，几乎将脚下这一片的土壤翻了过来，惯性之下向后滑了约莫三四米的距离便稳稳停住。想象具象化出的火车头被残杀手掌按住的部分竟深深凹陷了下去，留下一个突兀的手掌印。
哈尔一阵骇然——这个家伙究竟是有多大的力气？
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最冰冷的一声轻哼，残杀轻描淡写地抬起一只拳头，化作残影狠狠轰在了火车头上。霸道无匹的力量沿着绿灯火车头传播了过去，车厢节节爆裂，最终隔空轰到绿灯侠身上，将他也是震得仰头倒地。
自杀小队几乎全员中了失心疯，而好在疯子这种能力同时作用在多人身上时似乎会削弱，正义联盟众人各自靠着自己的方式都勉强算是抵抗住了这一轮精神攻击。
但坏消息是，他们又多了一队敌人要对付。
闪电侠凭一人之力牵制住了失心疯的自杀小队，钢骨和海王则合力直攻疯子本体。然而疯子虽然身为精神操控者，本身战力却也是不弱，以一人之力对抗他们两人的夹击仍游刃有余。
又一次撕碎绿灯具象化出的一柄巨大电锯，绿灯侠再次被残杀轰翻在地。后者铁拳高举，照着哈尔的脑袋就要砸落，这下子能直接击穿防护罩击碎他的脑袋也说不定。
然而此时，从他身后并排射来一道苍蓝的镭射光束和深绿色的绿灯神光，齐齐轰在残杀背部，将他从绿灯身上击飞出了上十米远，一个空翻后双足狠狠坠在了地面上，对打搅他的两人怒目而视。
刚刚那下却是罗伊全功率的镭射炮和蝙蝠侠局内人战甲绿灯模式的共同轰击，似乎好歹引起了这个家伙的注意。
“蝙蝠侠，翼骑士。”残杀不屑地轻笑，“两个人类而已。就算神亲临也奈何不了我，你们觉得就凭你们能做到什么？”
“你是什么人？”蝙蝠侠冷冷问道，“新神么？那为什么要为荒原狼效力？你甘愿服从他的领导么？”
“想要离间我们么？不用动这种小心思了，蝙蝠侠。你的那点花招......”
残杀双目一闪，地狱般的死光再度被点燃。
“......没人会比我更了解了！”
天启死光再次射出，这次两道光线分别向着两侧拐了个弯，分别冲着罗伊和蝙蝠侠的位置而来。
没有闪电侠那样的超级速度，几乎不可能避开的追踪射线，毫无悬念地直直贯穿了两人的身体。然而预料之中的盔甲爆裂、鲜血四溅的情形却并没有出现，两道人影都是原地虚晃了几下后，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残杀哼道：“全息影像？只凭这种小花招......”
话刚刚说到这儿，他脚下的地面中，一道持续震荡的高速残像穿透地面钻了出来。借助艾伦系统遁地藏身于地下的罗伊，在残杀分神的一瞬从地底钻出，手心早已蓄能完毕的全功率一炮呼之欲出！
然而，残杀反应速度也真是惊人。他以超高的速度迅速回身，一把扣住了罗伊的手腕，装甲腕部被那怪力捏得瞬间变了形，线路断裂、火花四溅，蓄能也当即中止。
残杀轻松一甩将罗伊连同装甲一起狠狠砸在了地面上，冷笑：“小花招就是小花招，在绝对实力的差距面前......”
“这话留着等下再说吧。”
话音却是从他正面传来。就在残杀面对着的位置，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之中，黑色的影子如鬼魅般浮现了出来，红色的目镜中充斥着肆虐的能量。
局内人战甲，火星猎人隐身模式。
而现在启动的，则是局内人战甲的最强攻击手段，热视力模式！
“给我见鬼去吧！”
蝙蝠侠话音落下，包括额头上第三只眼在内，三道蓄到满能量的热视力光束，齐齐照着残杀的面门轰去！(。)
几乎是零距离的状态下，局内人装甲的热视力以全功率轰在了残杀的正脸上。三只眼睛同时启动的热视力模式，其冲击力甚至比真正的超人平常使用的热视力更加生猛。
这样的攻击，能够击败这个实力堪比神明的家伙么？
材质不知的面具被“咔”地炸开，冲击波将头盔上的那层面具轰得崩飞了出去，半空中旋转了数圈后落了地。浓烟从被开了口的头盔中升起，就好像盔甲里面整个儿被烤得透熟。
然而，里面的人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少伤，除了稍稍被激怒以外，动作看不出受到了任何影响。反倒是蝙蝠侠和罗伊两人，在看清面具下的人面容的一瞬，齐齐愣住了。
“克拉克？”蝙蝠侠不敢置信地问。
是的，他绝不会认错。漆黑头盔下的面容，分明就是失踪了两周的超人。只不过此时他双目像地狱红的宝石一样，染着鲜血的颜色，眼睛两侧爬着骇人的鲜红纹路，其中闪烁着阵阵不明波动。
然而两人的停滞可不意味着对方也会停手。超人大喝一声，瞳孔中的光芒瞬间一涨，那来自天启星的毁灭性能量夺眶而出。不再像是光束那样，而是犹如决堤洪水奔涌了出来。
正好挡在前方的罗伊心下暗叫不好，但闪避已经迟了，只得沉闷地抬起一手试图格挡。但天启死光哪是一层装甲就能抵挡下来的？手臂上的护甲瞬间被层层剥落，铠甲上一片片的金属板在光芒之下分裂、解体，崩落在地。线路随着“滋滋啪啪”的电流音迅速被腐蚀，很快就被彻底粉碎。
深入骨髓的痛楚，仿佛灵魂都被打散。但痛楚只是一瞬间的，罗伊紧接着便感到身体轻飘飘像是一片羽毛，耳边无比遥远处像是传来了蝙蝠侠的喊声，但都渐渐远去、无法听清......
朦胧间，他好像看到了天旋地转，阴沉沉的天空好像直接坠落了下来，穹顶破裂了。
“我们马上就能到德赫瑞恩上空了，可罕指挥官。”
“谢谢，穆勒少尉。”
主战舰的指挥室中，一名副官望向可罕，问道：“您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哦，我对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有准备，但我也很谨慎，我说了很多遍了。”可罕说道，“荒原狼丝毫不惧怕和我们对阵，这其中肯定有个理由。在弄清楚这些之前就贸然出击，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我到现在也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但我们毕竟只是执行命令的军人，对么？有些事不是我说了算。”
而此刻，正从首都外围非常成功地击退了这个星球上最伟大英雄们的三名神一般的战士，正火速赶往这边的战场。
这三个人，就是荒原狼绝对自信的理由。
耀眼的太阳光横跨大洋，毫无保留地倾泻向了人间。世界军那数不胜数的战舰全部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场景颇为壮观。
正面战场的第一炮，正是在此打响。
分析家和历史学家们将会记录下这一刻，世界军对德赫瑞恩的侵略于上午10:17分开始。战火染红了天际，就连那轮海平面上悬挂着的太阳也仿佛被染成了战火和鲜血的颜色。
德赫瑞恩大军的最前面，他们的国王伫立于此。没有枪火大炮或是超级机甲的科技，唯有一身厚重的盔甲，右手捏着一柄锯齿长剑抗灾肩上，左手则提着巨大的战斧。
“放马过来。”他自信地微笑着，提着斧子向那千军万马的战舰群挑衅，“来跟我过两招！”
他的名字是荒原狼。他是一名领袖，是个谋略家，还是世界毁灭者。但是在这些称谓之上，他是个战士，是一名来自新神族的战士。
战争开始的时候，世界军有着遮天蔽日、黑压压的一片战舰，而这边却显得势单力薄了许多，无论是装备还是人数都和世界军阵容没有可比性。
然而，就在大概11:00的时候，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战局已经无比明朗了。
世界军输了。
荒原狼以一人之力冲锋在无数的坦克和装甲士兵部队中，战斧到处无不是爆破连天，鲜血飞舞。他是个天生的野蛮战士，如果说他有别的名字、才能或是特点，肯定早就被他遗忘了。尽管他记得——依稀记得——他杀的第一个人，但之后送入坟墓成百上千人之后，这个印象也就很模糊了。作为伟大的黑暗君主达克赛德手下最高的战争元帅，他为天启星的统治和荣耀而战。但现在，那颗火热的星球已经将他抛弃。
所以，荒原狼现在是头一次，只为自己而战。
天空中，世界军战舰如连珠般接连爆破。面对敌方切入后排的三人，他们甚至没有迎击的余地。
欺愚者，利用她的混沌能量，把平凡与例常转换为恐惧和无常；疯子操控着敌人的思想和心智，他的能力能在最贤明的人心中播撒疯狂；残杀本身就是力量，无敌和怒火的化身。他参战后，世界军的伤亡人数持续攀升，超越了任何人的想象。
主战舰中，可罕指挥官亲眼看着自己手下的战舰接二连三地爆炸。死神般的黑色残影从一团火光中飞射向另一团，他就像一台收割机，经过沿途的飞船全数爆破，无一幸免。
“它朝着我们来了！”
什么样的炮火和光束都无法阻止那个死神般的残杀降临。副官眼疾手快，抓着一侧的飞行背包，拉着可罕指挥官立即就从飞船上跳了下去。几乎就在他们跳下的一瞬，黑影如一颗炮弹横向贯穿了主战舰。战舰在一阵凄厉的悲鸣中被火焰吞噬。
喷气式的飞行背包救了这两人的性命，但当他们着陆时，脚下踩着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同僚们的尸体。
就连一向面不改色的指挥官，此刻冷汗也浸透了全身。
“只有......我们活下来了么？”
没有人回答，但此刻也不需要回答。
成百上千的人阵亡，来自各个不同的国家、男人和女人，全部化作了一具具燃烧的尸体。
一个小时，世界军被彻底击溃。(。)
从10:17开打，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世界军向德赫瑞恩发起的第一波攻势就宣告结束了。
结局是，惨败。
幸存下来的战士们迅速撤离了战场，可罕指挥官由他的副官护卫着夹在残兵败将中间一同从这个满是血色的战场中撤退了出来。
而另一边的先行战场上，在罗伊被忽然杀出的残杀——现在看起来似乎是超人——猝不及防地重伤之后，由于急需医疗救护，正义联盟也是选择迅速撤离了。钢骨的爆音通道带着他们第一时间撤离了战场，当然也没忘了强行带走被暂时操控的自杀小队。
尽管他们是疯子、是罪犯，但至少这一次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疯子们。对于把他们一起救走这一点，没有人有异议。
荒原狼似乎屏蔽了远距离爆音通道的传输，使得从德赫瑞恩内陆向远距离的通道无法双向连通，因此钢骨不得不就近选择了能够传送的地点。好在世界军在德赫瑞恩边境外早准备了临时据点，可罕指挥官本人带领的一部分残兵败将也逃回了这里。
他们很耽搁了一段时间，直到死亡射手通过沃勒的通讯得知世界军都撤退到了这个隐蔽基地才找到落脚点。
爆音通道在基地指挥室的正中央打开，刚刚在德赫瑞恩被打怕了的兵士们看到通道的一瞬间都如临大敌，以为是荒原狼的死亡战士一路追到了这里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真是插翅难逃了。
而当钢骨率先从金色的能量漩涡里走出来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人欢呼——“是正义联盟！”
而早已得到另一边战况的可罕只能苦笑。正义联盟又如何呢？刚刚还不是一样败在了荒原狼的死亡战士手下？
“有伤员！”蝙蝠侠搀着被超人的天启死光照得半死的罗伊走了出来，“急需救护！”
“听到么？”可罕立刻大声道，“救助伤员！”
罗伊被带去救护中心时，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残杀以一人之力在无数舰队中横冲直撞、徒手撕裂无数战舰飞艇的画面，俨然便宛如地狱之神降临到人间，以一己之力碾压这漫天如汪洋般的大军。
“我们赢不了的。”可罕沉声道，“通知所有单位，我们撤退。”
蝙蝠侠问：“有多少人剩下？”
可罕没有回答，而是以一阵沉默代替了答案。但不需要确实的回答，大家就都理解了情况究竟有多糟。
钢骨在蝙蝠侠身边低声道：“确定他们不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我们自己都还不能完全确定。”蝙蝠侠道，“另外，就算是真的，这么贸然说出来也只不过会更加打击他们的士气而已......超人倒戈向了敌人这么一回事。”
钢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最有希望打倒他的只剩戴安娜了。”蝙蝠侠说着，猛然一怔。
“等等......戴安娜去哪儿了？”
基地之外，德赫瑞恩上空。
再次一头如子弹般贯穿了一艘战舰，并徒手将其从中间撕成了两半。爆炸的火焰和热浪从他面门上拂过，残杀这一刻仿佛无比享受。
这是，以绝对的神力，碾压蝼蚁的快感。
然而另一道身影，则划破天际，直直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残杀回过头，却见神奇女侠已经以极高的速度飞掠空中战场，眼看着已零距离贴身到了他的面前，夹杂着罡风的拳头冲着他的面门猛轰了上去。
“砰！”
如同大炮轰击在城门上的沉重巨响，又如天空中一声沉闷的惊雷，残杀化作黑色的一道长长残影，从高空之中直坠下来，“轰”一声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坑。
本来就被局内人战甲热视力模式轰得稍稍松动的面部盔甲被神奇女侠这一拳再次捶飞。从巨大的坑洞中爬起身后，残杀干脆甩掉了头盔，冷漠地直面向神奇女侠。
戴安娜从半空中降下，落到这一片被战火烧得满地荒芜的焦土上，凝视着这昔日战友的面孔。
“我不想和你打，克拉克。”她说。
超人一笑：“正好我也不想和你打，戴安娜。不如这样，你也一起归顺伟大的达克赛德......”
“闭嘴。”戴安娜咬牙道，“快点醒醒，克拉克！你是超人，你不应该这样简单地**控。无论你脑子里的是什么，抗争它！”
超人轻笑了起来。
“我脑子里没有任何问题，戴安娜，正相反......”
“......我现在空前清醒！”
如一枚出膛的炮弹，他的猛然弹出在脚后轰出了一片巨坑。超人身形迅速拔前到了戴安娜身前，包裹在黑色盔甲中的拳头如坦克炮般轰出！
戴安娜神色一凝，肩部微微下压，稍稍错开了超人这一拳，身子顺势贴上，双手绞住了其胳膊，猛然一个过肩，顺着超人的力道便将他狠狠按倒在地。
石破天惊的巨响，超人背部将地面压出了十分夸张的蛛网状裂纹，地盘整个儿向下微微一沉。戴安娜虽然身体体能不及超人，但她和对方相较优势的地方就在于格斗术的无比精通，和超人队友了这么多年，她当然也是很明白这其中的关系，是以上来这一招就占了些许优势。
不过这下子看上去生猛无匹，事实上却并没有给超人造成什么太严重的打击。却见他厚重的盔甲下疾风猛然扩散，无形的波纹推得他身子猛地腾空而起，一肘便反击了过来。
戴安娜急速后撤避过，顺着超人肘击的方向又是一推，推得他向前的动作稍稍一个加速，在他难以收住的一瞬，飞起一脚横扫在了超人的小腹上。这神奇女侠独有的霸道力量轰得他身体再度倒飞而出，像在水面上接连水漂的石子般连点数下，狠狠撞穿了某坠毁的战舰残骸才停了下来。
戴安娜向前迈着步，冷冷道：“作为你的朋友，我真心不想伤害你，克拉克。但如果你非得逼得我别无选择的话，那么作为朋友，我就不得不用强硬的手段阻止你伤害更多人！”(。)
宛如阵阵的天雷在天空中回响，无形的波纹沿着空气传播开来。幸存下来的士兵们接到可罕指挥官的命令后都是慌忙逃离战场，头顶上两位神明的死斗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震颤。
超人和神奇女侠的死斗，天空都仿佛被拳劲撕开了裂口。两道模糊的残影漫天飞舞，那已经是人类无法想象的领域的战斗。他们从地面一路打上半空，又如流星般坠回地面，接着又是缠斗着冲上了天际之中，一路逼近到了大气层下。
而到了此处，戴安娜明显就受到了些许影响，动作的敏捷度和力量远不如先前生猛了。
“不大舒服，是吧？”超人阴笑道，“就我记得，你好像......不大适合在空气稀薄的地方作战呢。”
确实，这里空气稀薄了许多。超人在真空中也能作战，缺少空气对他而言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但神奇女侠可不行，哪怕有着无匹的神力，她也是需要呼吸的。
动作稍稍一滞，被超人逮到了空隙雷霆般的一拳猛捶在了面门上，整个儿垂直向下坠去。
这却还不算完，超人身后“嘭”一声爆开了乳白色的气浪，瞬间突破音障朝着戴安娜坠落的方向追了过去，似乎还打算追击。
戴安娜半空中瞳孔一收，在超人贴身的一刻身子一扭，强行改变了坠落的轨迹，捉住超人的胳膊将他猛拽了下来。两人就这么纠缠、扭打着朝着地面加速坠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地面被震得轰然开裂。龟裂状的纹路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地盘整个儿向下一沉，和附近德赫瑞恩的城市全部脱了节。
两人的战斗，竟硬生生将这一片的地形都为之改变。
从落地的坑洞中心，戴安娜一抹嘴角的血渍站起身来，身体多处擦伤，盯着那漫天纷扬的尘土剧烈喘息。
她和超人交手过不少次，平日里也偶尔有过切磋。事实上，她胜出的次数还相当不少，因为她高超的格斗技巧在和这样势均力敌的对手战斗的时候总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就像刚刚，以如此快的速度冲刺下来坠落在地的时候，她正是用了些关节技的技巧将超人垫在了身下，使得他受到的冲击力更强。但她也没有就此掉以轻心，因为她心底里十分清楚，超人可不是这种程度的伎俩就能击败的存在。
然而，她还漏算了一点。
那就是，和平日里跟她切磋的超人不一样。眼前的这个，可不会手下留情。
从浓郁的灰尘之中率先冲出的，不是超人，而是那仿佛来自地狱核心的、带着毁灭性能量的天启死光。
暗红色的射线斜向上刺破了烟幕，在空中连续拐了两道弯后，冲着戴安娜面门呼啸而至。没有透视能力，戴安娜这下被打得措手不及，来不及闪避——当然就算她提前看到了，也是无法闪避的。和热视力不同，天启死光似乎含着一定的欧米伽能量，和达克赛德的欧米伽射线一样有着追到目标之前不罢休的属性。
所以，她只得抬起双臂，用腕部神奇的镯子抵挡。
深红的能量冲击在她神奇的手镯上爆散开来，戴安娜咬紧牙关，感受着高温的能量阵阵冲击着她的身体，高跟鞋被冲击力带得缓缓后滑，在破碎的地面上越陷越深。
而天启死光的能量指数还在攀升，无边的光芒像是要吞噬她全身......
数分钟后，德赫瑞恩外，设在地下的世界军基地中。
“轰！”
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透过厚厚的地面传到了地下的基地里，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可怕的震颤。闪电侠紧张地问：“怎么回事？我们暴露了？”
“暂且还没有。”钢骨神色凝重道，“但看起来快了。”
众人到他的屏幕前一看，只见神奇女侠从半空狠狠砸落到了基地地表上用以伪装掩饰的地面上，残杀则威风凛凛地悬浮在正上方，双手环抱在胸前，左顾右盼着似乎在找些什么。
“他在找这里，这个家伙看上去能透视。”可罕指挥官神色凝重地道，“这一带的上层都有铅板隔绝透视，但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得赶紧撤退......”
“但这里爆音通道无法打开太远。”钢骨道，“我需要离开足够远的距离才能打开爆音通道，带着所有人传送离开这里。”
哈尔问：“翼骑士呢？他怎么样了？能走么？”
蝙蝠侠道：“没有脱离危险期，还有生命危险。这里的医疗设备不够，我们必须快点离开......”
闪电侠盯着屏幕，思索片刻后，身形陡然一晃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众人似乎看到屏幕中残影一闪，躺倒在地的戴安娜便消失在了原地。
当闪电侠回到基地内的时候，已经将戴安娜抱了回来。
“你们带上她，先走。”闪电侠急促地道，“我来争取时间。”
“什么？”哈尔道，“别犯傻了，你一个人要怎么......”
“我可以拖住那个家伙。”闪电侠道，“你知道的，我能比他更快。如果顺利的话，甩掉他以后我还能跑回去和你们汇合......说不定并不比你们传送得慢。”
“闪电侠是对的。”蝙蝠侠冷静地道，“这的确是最佳方案。不过现在问题是......撤去哪儿？”
这时，躺倒在地的戴安娜在半清醒的状态喃喃道：“天堂岛......我们......去天堂岛......”
“呃......”闪电侠道，“我不确定天堂岛是不是欢迎我们......我听说那儿不让男人去？”
“那就决定了。”蝙蝠侠当机立断道，“我们撤去天堂岛，世界军幸存的所有人一起去。”
“等下。”哈尔道，“闪电侠留下的话，我也留下。”
闪电侠皱眉道：“灯侠，听着，我有希望能逃出超......残杀的追击，但带着你的话......”
“别这么悲观啊。”哈尔哼道，“我们是最佳搭档，不是么？你拖住那个大家伙，剩下的那些德赫瑞恩的杂兵我会拖住。然后，我们一起撤去天堂岛......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闪电侠微微一笑。
“好吧。”他说，“那就上吧！”(。)
德赫瑞恩外，世界军藏在地下的基地之外。
正上空，超人正盘旋11于天际之中，左右打量着，双目中放出淡淡的青蓝色光芒。这是他正在使用X光透视能力寻找着什么。
闪电侠和绿灯侠从一处秘密出口并肩出了这个基地，远远向天空中那个黑点望去。从这个角度看起来他真的相当渺小，就好像沧海一粟，但两人将这个黑点看在眼里，却分明地感受到了令人恐惧的压迫感。
这还仅仅是看着背影而已。从这个邪恶版本的超人身上，你无法想象面对他会感受到何等的压力，就好像一只蝼蚁面对着能够轻易碾碎它的泰山一般。
飘着火烧云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德赫瑞恩军队似乎正朝着这里逼近过来。眼力好一点的话，还能够看到从那边飞来的队伍中夹杂着不少天启星的类魔、还有一些似乎是被荒原狼利用天启星科技改造出的奇奇怪怪的机械装备。
“那个家伙在干什么？”闪电侠遥望着超人，问道。
“就在那里盘旋而已。”绿灯侠道，“我想他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他在找我们。”
“注意到这边区域的一大块铅板也不过是时间问题。”闪电侠道，“等下世界军撤退用的战舰就要出发了，脱离德赫瑞恩中爆音通道屏蔽区后，钢骨就能够利用爆音通道带所有人撤离......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把那个大家伙引开。”
“小心，巴里。”哈尔郑重地道，“我知道你很快，但是......你懂的，那个可是超人。”
“我知道。”闪电侠一笑，“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和他赛跑过不少次，记得么？”
“我记得你有几次输给过他。”哈尔道，“别太得意。”
闪电侠哈哈一笑。
“那是我让着他。”闪电侠道，“好了不说了，时间紧迫......我去引开超人，你去拦住那边飞来的所有部队，为我们的人撤离争取时间。祝我们好运吧！”
当超人正在半空中盘旋着、视角四处转动时，一枚不大不小的石子从地面上被抛了上来。由于带着相当快的超速度，石头被甩上了不可思议的高度，和空气剧烈摩擦甚至擦出了些许的火花。
“啪！”
石头在超人的面颊上结结实实地拍了个粉碎，碎屑从空中纷扬着洒下。
当然，这种程度根本不可能伤到超人一丝一毫，但却在他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灰印，看上去好像十分狼狈。对于一个神级的人物而言，被这样攻击到无疑就是耻辱。
而事实上，这本身就是一次羞辱性攻击。
“嘿！大家伙！”
就在刚刚戴安娜被超人捶落下来、被轰碎的地面边缘，闪电侠站在一堆碎石边，像是看到老朋友一样冲着他挥手。
超人双目中赤色一闪：“活腻了？哈？”
“对，没错，我就是向你的脑袋丢了块石头。”闪电侠摆出尽可能嚣张的嘴脸，举起另一块巨石，“现在，我还打算扔另一块，你能拿我怎么样？”
一言不发，超人身形陡然一闪。他身后爆出一阵无形的气浪，音爆的轰鸣震耳欲聋。只眨眼的功夫，夹杂着能够填平山石力量的一拳已经轰到了闪电侠的面门！
世界军地下临时基地之中。
看着屏幕上代表超人的小红点被闪电侠牵引着迅速远去，钢骨道：“很好，现在他走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早已在撤离战舰上准备好的众人得到消息后，立刻发动了引擎。战舰尾部爆出耀眼的苍蓝火焰，提供了一股强大的升力拖着战舰升腾而起。天花板上一道裂缝张了开，露出了外面被战火染红的苍穹。
此刻，漫天密密麻麻的地方舰队已经如黑云压城般逼近了过来，并且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这张开的裂缝里，数不清的炮管对准了这艘起飞的战舰。
然而，渺小的绿色光点腾空而起，拦在了那浩荡的大军之前。
“你们的对手——”哈尔用戒指幻化出了一个大型绿色的扩音器，扯着嗓子喊道，“——是我！”
在千军万马之前，他确实就显得无比渺小，就像一个萤光虫一样。但偏偏就是这个不起眼的萤光虫，挥手扫出了一束粗壮惊人的强能量流，为首的数架高科技战机被他一击之下纷纷击落。
绿灯侠的名头可也不是盖的，注意到他之后德赫瑞恩军队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到了他身上。数不清的类魔更是先一步不要命地就扑了上来。
绿灯侠一手握着长刀，快刀斩乱麻地迅速斩杀蝗虫扑上来的类魔，另一手捏着集火箭炮、加特林功能于一体的武器，对着中远距离的舰队一阵狂扫。霎时间，漫天的绿光爆出的能量波动和炮火爆炸交织在了一起，远远望去颇为壮观华丽。
而另一边的战斗已经远远离开了德赫瑞恩的领土。
闪电侠全身上下金色电流暴涨到了极致，周围的景物全部化作了一团团模糊的影像，像倒带一样超速后退。红色残影沿着地表轨道超速横移，如果有人用卫星航拍的话，会发现一条长长的红色彩带像是环绕着地球打了一个结一样。
他应当是世界上最快的人，一旦跑起来能够超越人类想象的极限。
可这会儿，他却就是甩不掉身后那死神般的超人。从他起跑开始，那股冰冷、刺痛脊椎的寒意就一直在身后，久久不消散，随时给你一种马上就要被逮到、会死的错觉。
两道残影从埃及一片金字塔下飞掠而过，踏破海平面像冲浪般冲刺过去。而最终，在逼近大西洋沿岸时，超人双目陡然被点燃，天启死光飞射而出，冲着前方闪电侠的位置冲去。
闪电侠吃了一惊，横移闪避，天启死光却跟随着他移动的方向为之变动。连续腾挪了几个方位，天启死光却都像是有灵性般随之变换。
最终，他还是没能避开。
“啊！”
超速移动陡然停下，闪电侠像一枚被抛上海面的石子，在水面上连续弹了十几下后，被超人一把捏住了脚踝倒提起来。
“我该杀了你。”超人冰冷地道，“但你的能力可能会有用，这帮你捡回了一条命。”
“醒醒，超人！”闪电侠叫道，“不该是这样的......”
“不。”超人冷笑，“我感觉这么多年以来，事情第一次正确了。”
说完，他手上猛一发力，闪电侠“啊”一声惨叫，脚踝骨头被他轻松捏断。(。)
世界军撤离德赫瑞恩战舰上。
“差不多已经脱离德赫瑞恩的母盒11屏蔽区域了。”钢骨道，“能量指数正在增长，传送已经差不多了。”
“我还是不很确定。”海王皱眉道，“我们没有打招呼就贸然到亚马逊岛上去，理论上说可以算作是侵略行为。”
“公主邀请我们去的。”蝙蝠侠淡淡道，“暂时先别想那么多了，后面的事总会有办法的。钢骨，现在准备如何？”
“差不多了。”
此刻他们已经离开了德赫瑞恩很有一段距离，德赫瑞恩的追击军队也都被绿灯侠独自拦了下来，超人也被闪电侠引开，撤离应该算是成功了......
还差一点。
就在这一瞬，整艘战舰忽然之间猛地一震。战舰剧烈震动，警报声四起，舰艇的一侧陡然开始下沉，滚滚的浓烟从侧翼向空中升腾而起。
“1号引擎损毁！”工作人员大声叫道，“激活紧急方案！”
指挥官脸色阴沉道：“如果再报废一个引擎的话我们将无法保持悬浮，从这里坠落下去......”
就好像在响应他的话语一般，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战舰的另一侧翼也发出一阵凄厉的悲鸣。又一阵剧烈爆炸后，黑烟滚滚，和漫天的黑云交织成了一体。
“失去动力！”操作人员惊慌地道，“我们......要掉下去了！”
战舰陡然一沉，整个儿失去了动力的庞然大物猛然坠落，朝着地面一头砸去。
“轰！”
如陨石落地一般，战舰坠落在了一座山丘之上。小山丘瞬间被填平，地面上尘土飞扬，黄尘遮天蔽日，如同一张巨大的幕布激起了数十米高。
舰艇尾部一阵“噼噼啪啪”的爆破音后，引擎彻底停转，在熊熊烈焰中燃烧着。指挥室的天花板塌下来半边，操纵台方向的那一侧被金属废墟掩埋在了下方。
“蝙蝠侠？”
海王徒手掀开了一层钢板，找到了被压在下面的蝙蝠侠。
“我没事，亚瑟。”尽管左腿似乎被洞穿，血流不止，但他仍不以为意，“其他人呢？伤亡情况怎么样？”
“不容乐观。”钢骨说着，“指挥官这边似乎出了点事。”
可罕指挥官这会儿正咬紧牙关，满头渗满了豆大的汗珠。他躺在一片碎石之间，小腹右侧被一根钢筋贯穿，鲜血秉自汩汩地流了一地。
“避开了要害，你挺幸运的。”钢骨蹲下身，道。
指挥官苦笑：“当然......你这么说也没错。”
“好吧，或许没那么走运，但就被一根金属长杆插在地上的角度而言，你已经幸运得不能再幸运了。”
钢骨右手中伸出了散发着蓝色荧光的高科技电锯，像切豆腐一样锯开了钢筋。
“我们的坠落只能说明有人追击过来了，虽然没有看到是什么人，但他们随时可能会过来。”钢骨道，“这意味着我们得抓紧了。指挥官，赶紧通知所有单位集合，我要准备开启爆音通道了。”
德赫瑞恩。
以超高速的飞行掠过己方密密麻麻的大军，超人单手倒提着闪电侠飞回了德赫瑞恩的王宫内，落在了一军事研究所的门前。
他将闪电侠随手扔在地上，那名披着青紫长袍的赤足女巫走了出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闪电侠。
“他就是我对你提过的超速者。”超人冷冷道，“好好研究，欺愚者。他的能力可能会对达克赛德非常有用。”
欺愚者发出“咯咯”两声轻笑。
超人一皱眉：“怎么了？哪里好笑么？”
“不，没有，氪星之子卡尔-艾尔。”欺愚者轻笑道，“只不过......看到你如此尽心尽力地为伟大的达克赛德着想，一时不适罢了。”
超人冷哼一声。
“做好你该做的，女巫。”超人转过身，大步流星地从大厅里走了出去，“荒原狼自以为他控制着一切，但最终......他现在打下的一切，都属于达克赛德！”
欺愚者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笑了两声，注意力这才回到了闪电侠身上。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闪电侠问道，“为什么超人会变成这个样子？”
欺愚者大笑了起来。
“谁知道呢？不过现在可不是关心他的时候，对吧？”
她走上前，蹲身到了闪电侠身边，像母亲一样用那骷髅似的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抚过。
“这会儿你可自身难保呢，小子。放心，”她又是咯咯笑了两声，“你不会死的，至少暂时......在我把你研究个透彻之前不会......”
世界军的残兵剩余人数还是不少，就在坠毁飞船的废墟边片刻已经集结起了望不到边的一支军队。
要传送如此庞大的一支队伍，这样多的人数的话，对爆音通道的要求当然也不是一般的尺寸。对于钢骨本身的精神力以及能量消耗要求亦都是不小。
无边的气流在荒原上爆发，金色的漩涡从一点张开，像是一个投影一样越来越大，最终旋转着扩张到了越来越夸张的尺寸，气浪也是随着金色波纹的搅动愈发地强劲。
“所有人，动作快！”钢骨咬着牙说道，“通道另一边应该就在天堂岛沿岸，我不确定还能撑多久......只能尽量。”
确实，钢骨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身体不经意间微微颤抖，似乎确实已经濒临极限。
所有人也不多话，依次从爆音通道里进入，传送离开。
所有人基本都已经进入了通道之中。蝙蝠侠从钢骨身边经过时，额外停顿了一下。
“不要强撑，维克多，你知道自己极限的。”蝙蝠侠道。
“我知道，蝙蝠侠。”钢骨咬着牙道，“现在快点，你们进去以后我就跟上！”
蝙蝠侠点点头，也向着巨大的爆音通道漩涡走去。
就在此刻，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钢骨的后颈袭来。一瞬之间，就好像死神的眸子从身后看透了他的灵魂。
是疯子，荒原狼手下的三大王牌之一，拥有类似精神力能力的疯子，就像一个亡灵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飘到了钢骨的身后。
“你好啊，改造人类。”疯子低声细语，“我从你身上嗅到了我们科技的味道......你会对我们有用的。”
直接从大脑中传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瞳孔极速收缩，几乎在大脑完成思考之前，钢骨已经做出了动作。
他迅速关闭了爆音通道，将自己和队伍隔绝在了时空通道的两侧。
冰冷的睡意，铺天盖地般袭来。意识陷入一片漆黑前的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蝙蝠侠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天堂岛。
蔚蓝的海上一片如梦幻般的岛屿，岛上完全只有女性—11—传说中的亚马逊族人。她们和希腊神袛的联系极为紧密，女王希波吕忒甚至和希腊旧神有过直接的交涉。正因如此，这里是被魔法和神明庇护着的岛屿，无论是在卫星地图上还是从上空盘旋而过的飞机都无法捕捉到它的存在。它就像是隐形的一样，但却是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清晨的阳光倾泻在天堂岛的沿岸上，沙滩上金光闪闪，仿佛铺着一层金子。海风沿着水面拂来，吹动沿岸郁郁葱葱的一片林子发出一阵婆娑的声响。在蔚蓝的苍穹以及慵懒的阳光下，这一切显得是如此平静、祥和，跟被战火搅成了乱麻的外面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位清秀的亚马逊女子正在水边嬉戏。尽管穿着一身类似传统式的希腊装束，却仍能看出她们身材的高挑性感，她们嬉闹的笑声就像阵阵银铃，随着怡人的海风传播出去。
“啊！”
其中一女子忽然惊叫一声，指向了海岸边。只见一个穿着打扮与这座岛格格不入的人艰难地从海中爬了上来，却竟是个男人。他穿着一身材质不明的古怪绿色紧身装束，戴着白色的手套，遮住颧骨的一条绿色眼罩上水流不止。事实上，他从海中爬出时浑身都像是瀑布一样流着水，水珠和汗珠混杂在了一起，将棕色的发丝黏在了额头上。他四平八叉地躺倒在沙滩上，夸张地大口喘着气。
二女面面相觑，似乎一时不知所措。
那人缓了口气，终于是注意到了两人，友好地挥了挥手。
“哟，二位美女，我知道你们一定惊讶我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呃......瞧，我不是坏人。我想你们戴安娜公主一定提到过我吧，我是她的朋友——传说中英勇神武的绿灯侠！”
没错，这个就是哈尔。和德赫瑞恩一整支军队交手后，他险些没能逃脱。飞到大概接近天堂岛的位置时戒指能量就耗尽了，最后不得不用游的赶到了这里，力气消耗得一干二净。
结果，二女听了他的这一番自我介绍，二话不说转头就窜进了丛林，跑的无影无踪了。
“额......好吧。现在这就有点尴尬了。”
宫殿之中。
“你的朋友状况已经稳定了。”希波吕忒女王对蝙蝠侠说道，“魔法会治愈他的创伤，很快应该就能完全康复。戴安娜......伤得有点重，虽然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我们也不确定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再一次，我们非常感谢您的帮助。”蝙蝠侠道，“我知道，天堂岛禁止男人进入......”
“你们是戴安娜的朋友，并且你们也曾经在天堂岛面临危机的时候给予过至关重要的帮助。”希波吕忒女王道，“另外，这也是神的旨意。”
“神？”
“就在前些日子，赫拉亲自告知了我们一个预言。”希波吕忒女王凝重地道，“地上世界将面临灭顶之灾，黑暗将从天而降。长着翅膀的恶魔将遍布天际，地狱业火将光临人间。这是人类的终结，世界的末日，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灵都无法逃过此劫，无论是我们与世隔绝的亚马逊族，还是深藏海底的亚特兰蒂斯王国。”
蝙蝠侠皱了皱眉：“我不信预言，女王陛下。我也不信命运，这些东西都只是人类对既定事情的开脱罢了。”
女王瞥了他一眼，道：“或许吧，但奥林匹斯神多年以来一直指引着我们的方向。赫拉告诉我们，要想在即将到来的劫难中存活，我们将不得不与人类世界联手。”
顿了顿，她说：“正因如此，赫菲斯托斯才答应了戴安娜帮助你们锻造铠甲。不过令人惊异的是，你们人类那两件战甲就连赫菲斯托斯都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他说其中寄宿着能够与神角力的神力......没想到人类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么？”
“我们一直在进步，因为不这样的话就无法生存。”蝙蝠侠淡淡道，“戴安娜的话已经无比清楚这一点了，或许您也是时候重新接触外面的世界了......就算是为了这个王国。”
天堂岛，世界军临时驻扎营地。
浑身缠满绷带的可罕指挥官依靠在石筑的栏杆边，扶着额头问道：“现在有多少人？”
副官面色沉重地道：“可罕指挥官，外面应该还有人在撤离......”
“多少人？”可罕不容商榷地道，“告诉我。”
犹豫许久，副官才低着头开口道：“我们这次......一共只撤离了不到10万名士兵，长官。”
“不到十万......”
可罕不顾腰腹上被崩裂的伤口染红的绷带，强撑着站起身，遥望向海平面的另一端。
“我统领的千万大军，就剩下这么点人了。”
“这种情况即使是你也不可能预见到，长官。这不是你的错......”
“这就是我的错。”可罕低沉地道，“我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我太自大了，错误地低估了我的敌人。是我派我的人民去德赫瑞恩送死......”
顿了顿，他转头问：“军士，我们和世界军政府取得联系了吗？”
“是的，他们正在讨论。”女军士汇报道，“讨论动用核武器的问题......”
可罕苦笑着摇了摇头。
“核武器，核武器......又不是第一次和天启星的人交手了，他们怎么就是学不乖呢？核弹解决不了所有问题，至少解决不了和天启相关的问题......”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指挥官？”
可罕仰望着那轮刺眼的太阳。
“下一步么......谁知道呢？”
德赫瑞恩。
“你用你自己的意识驾驭了来自我们天启的科技。”疯子侵入到了钢骨大脑的深处，说道，“现在，你的意愿将不再属于你，你现在只为达克赛德效力，明白了吗？”
钢骨神情呆滞地点头：“是的，明白。”
“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十分不幸的消息。”疯子说道，“事实上，天启星现在已经快不行了，它大限将至，已经濒临灭绝......但不朽的达克赛德想要一颗新的星球，就在这里。而现在，我要你把这颗星球给他送去，你能做到吗？”
钢骨目光闪烁了片刻。
“能！”(。)
意识清醒的上一刻，罗伊还身处德赫瑞恩的战场上濒临死亡。而现在，?11??恢复神智时，人已经在天堂岛了。
确认身体基本恢复后，希波吕忒女王便领着他和蝙蝠侠向火神赫菲斯托斯那儿赶了过去。
审判者和地狱蝙蝠的装甲，自戴安娜替他们送来这里之后已经很过了一段时间，现在似乎终于是打造完成了。据希波吕忒说就连那位打造了不少神器的伟大工匠师也称赞这两件人类顶尖技术结晶的装甲有着相当强大的潜力，或许真的能匹敌神力也说不定。
跟随在女王身后，蝙蝠侠和罗伊一左一右沿着一条长长的通道前行着。三人脚下二十米左右的位置是一片熔岩般滚烫的液体，如同太阳般的火焰涌动其中，肉眼可见的能量阵阵地从液面上跳动出来。
这里是火神赫菲斯托斯的居所，极度的高温也是在预料之中的。蝙蝠侠和罗伊此刻都已经感到了异样的热度，就算在夏季最闷热的时刻将室内空调温度打到最高恐怕也不过就是这样的温度而已。若是体质稍差的普通人，在这样的地方几乎一分钟也待不了。
沿途前进时，蝙蝠侠向罗伊大致交代了他昏迷时期情况到底已经变得多糟了。
“世界军落败了，我们也是。”蝙蝠侠道，“超人倒戈向了对方，情况顿时一边倒。世界军半支军队几乎都是被超人解决的，千万人大军现在只撤了10万人到这座岛上。”
“10万......么......”
罗伊一阵沉默。
“绿灯侠和闪电侠自告奋勇殿后。闪电侠拖住了超人，引他离开了德赫瑞恩；绿灯侠则独自一人拦下了德赫瑞恩那边来的所有追兵，为我们赢得了脱离时间。绿灯已经勉强脱离，现在也到了岛上，但戒指能量已经耗尽，我们得回到大陆去找到他的电池充电。至于闪电侠......”蝙蝠侠顿了顿，沉重地道，“暂时还没音讯，我们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钢骨、海王和神奇女侠呢？”
“戴安娜单枪匹马去挑战超人，但是失败了。现在她人也在天堂岛上，不过状况比你更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蝙蝠侠阴沉地道，“海王说亚特兰蒂斯那边也发现了类似天启军队的痕迹，作为国王不得不回去照看。钢骨在开启爆音通道、传送我们来这里的时候，被不明力量偷袭。他强行关闭了通道，自己留在了另一边......”
“所以正义联盟目前只剩我们了。”罗伊道。
蝙蝠侠以沉默回应。
的确几乎已经是糟到了极点的情况，甚至比罗伊醒来时猜测的更糟。
两人接下来都是一阵沉默，没再说话。他们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跟在希波吕忒女王身后走着，直到走完通道进到了最里面。
暗红色的房间，中央是一坛摇曳的火焰，映得整个儿房间都随着火光忽明忽暗。
传说中的火神赫菲斯托斯，就坐在那团火焰的边上。
并不如人们想象，火神没有魁梧的身材或是威严的样貌，相反这位“神”的确其貌不扬。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古代的普通木匠，身材偏矮，但双眸却闪烁着异样的精芒。
“来了？”他头也不回。
“是的。”女王说道，“是那两个凡人，他们来取回自己的东西。”
赫菲斯托斯动作顿了顿，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
“我必须提醒你们。”他说道，“你们的这铠甲都是十分危险的......甚至人类不该接触到的力量。贸然使用这种未知的力量会非常危险，至少我觉得这些不是你们可以驾驭的.....”
蝙蝠侠淡然道：“这话我听了很多次了。相信我，我接触过比这危险得多的东西，有一些甚至你都无法想象。”
赫菲斯托斯耸耸肩。
“我也料到你们大概会这么说。”他站起身，道，“那既然如此，就跟我来吧。”
罗伊和蝙蝠侠对视一眼，跟在这位身材矮小的神身后走去。
“你们的铠甲里寄宿了比你们想象的更加强大的力量。奥林匹斯神的庇佑并不只是使它们更加强大，同时激发了它们内在强大的潜能。现在，做好准备见识......可能是人类驾驭过最危险的武器......”
在他打造的无数精致战斧、护甲和刀剑之间，只见地狱蝙蝠的装甲和审判者并肩而立。两件装甲一高一矮，就像一对默契的搭档，并排倚在墙边默然地扫视众人。
两人都明显地感受到了，从装甲中明显地传来以往所没有的强大气息，真的便是那种宛如面对超人级别对手时的威压。
火神扫视二人一眼。
“你们觉得怎么样？”
罗伊嘴角微微一勾。
“完美。”
德赫瑞恩，隐蔽的地下基地。
“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生物。”欺愚者用那种好像是疯狂的科学狂人才有的贪婪而又疯狂的表情，就像垂涎欲滴地盯着食物。
闪电侠被绑在一张高科技的金属床板上，四肢都被牢牢固定。他剧烈喘息，遍体鳞伤。
女巫那张丑恶的脸干脆就变换成了一副骷髅，空洞的眼窝中释放的仿佛是无尽的恐惧。她头顶飘着青蓝色的长长一串火焰，就像随风摆动的长发一般。
“你的自愈能力如此之快。”她说，“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生物，你是第一个落在我手里这么长时间还没崩溃的生命体......我想你的数据一定能让我受益良多。”
“我......我不明白。”闪电侠咬着牙，道，“好吧，我理解你是个变态，但我不理解你......瞧，我也算是个科学家，但你究竟是什么？半人半骷髅？你怎么做到的？我能看到你的头骨，里面空空如也。”
女巫闭上了嘴，从那张没有表情的骷髅脸上仿佛生出了不悦的情绪。
“看吧？”闪电侠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既然你连脑子都没有，又为什么能生气呢？你的体力又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不会变成一堆皮和骨头落在地上呢？”
欺愚者一手猛地捏住了他的嘴巴。
“卡尔说要留你一条命。”她冷冷地道，“但显然，如果我们还想继续保持友好的关系，我就得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
这时，疯子的面孔通过类似精神链接的方式诡异地投影在了欺愚者身后。
“欺愚者。”
“为什么打扰我，疯子？”欺愚者不悦地问道。
“我们派去追击那些逃兵的军队。”疯子低沉地道，“全军覆没......一个不剩。”(。)
“卡尔。”疯子联络超人道，“我们追击世界军残兵败将的军队，全部?12??那个灯侠一人歼灭了，我们跟丢他们了。”
“哼，一群饭桶，连一个人都应付不了，团灭也没什么好可惜的。”超人冰冷地道，“欺愚者那边准备怎么样了？”
欺愚者也加入到了精神链接之中来：“啊啊，如果你说地球来的那个小子的话，他还活着。呵呵，不得不说他可真顽强......”
“我说过他得活着。”超人顿了顿，补充，“至少在解析清楚他能力的原理之前得活着。”
“知道知道。不过我这边还有一个好消息......”欺愚者咯咯轻笑两声，说道。
“不过虽然我们的饭桶部队失手了，却也不是毫无收获。”疯子道，“他们开启爆音通道逃离之前，我及时抓到了那个改造人类......”
“改造人类？”超人一扬眉毛，“钢骨么？”
“是的。他掌握了部分天启星的技术，尤其是在对爆音通道方面研究颇深。我在想......”
“他或许能够造出我们需要的东西。”超人淡淡道，“把地球献给达克赛德。这很好，让他赶紧投入工作。”
“已经在了，有我们提供的技术不多时应该就能完工。另外，我还弄到了一点意外收获......”疯子干笑两声，说，“从这个电子人的脑子里，我还得知了那些残兵败将去了哪儿。”
超人眼神闪烁：“哦？哪里？”
“天堂岛。”疯子说道，“被地球神的魔法庇护的地方，他们就藏在那里。”
停顿一下，他问：“我们要去么？那里的话......虽然几率不算很大，但有可能会和旧神族发生冲突......”
超人思忖片刻，道：“那就通知一下荒原狼。他扬言要征服整颗地球，那么亚马逊族也不例外。利用一下荒原狼的力量，事情会好办很多。”
“恕我直言。”欺愚者开口道，“我们这个时候不应该先在世界上立威么？人类最大的守护者正义联盟已经基本被击溃，而他们所谓‘世界军’的乌合之众也被我们杀了个干净，只剩下些构不成丝毫威胁的败将夹着尾巴逃去寻求庇护。我们这时不正应该趁胜一鼓作气在地球上建立稳固统治么？何必为了几个逃兵去招惹那群旧神？等到我们计划完成、天启大部队登陆，在清理漏网之鱼也不迟啊。”
超人冷哼两声。
“这么多年来，一波又一波强大的外星势力进攻地球，其中不少的一部分都是抱着你这样的想法，才在即将成功之际功亏一篑。”超人哼道，“你们自以为已经击破了正义联盟，而在逃的蝙蝠侠和翼骑士都不过是普通人类而已，构不成什么威胁......是这么想的吧？”
疯子反问：“难道不是么？”
“我就这么说吧。”超人严肃道，“正义联盟溜走的那两个人......是现在这颗星球上最危险的两个人。不惜一切代价，我们也必须拿下他们，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现在，准备一下，我们要进攻天堂岛！”
天堂岛，海岸边的礁石上。
“我还是不能赞同。”蝙蝠侠道，“他们未来或许潜力无穷，但现在他们还没准备好......见鬼，他们还只是孩子。”
“你不能永远这么看。”罗伊反驳道，“就像杰森，你或许永远会觉得他还是个孩子，还是当年那个偷你的车胎的叛逆小孩，但事实是，他早就长大了，他们每个人都是。他们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而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他们。”
“还有别的办法。”蝙蝠侠固执地道，“我还有很多的备用方案，我们能解决这个情况的......”
“你说的是地球被占领的情况、超人倒戈的情况、正义联盟覆灭的情况还是天启入侵的情况？”罗伊反驳道，“你或许有很多计划，但我相信对这种困境，就算是你也没有任何把握。”
蝙蝠侠沉默了。
“我们必须面对事实，事情已经超出了掌控。”罗伊道，“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力量——我们需要夜袭者。”
蝙蝠侠还没来得及再开口，一股来自身体本能的警觉就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两个人都察觉到了，这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
一只银白色的野兽，像一只猎犬，但却有着更为凶狠的样貌和猩红色的双目，体型足足有一只成年猎犬五倍那么大，浑身套着金色的盔甲，像一位王者一般，突出的獠牙上满是令人作恶的粘液。
简直就像科幻电影里的怪物一样......不对，它就是科幻电影里那种怪物也说不定。
天启战犬。
“吼啊啊！”
惊雷般的爆喝，这个庞然大物猛扑了过来，像一只发了飙的大虫。蝙蝠侠和罗伊急忙向着两侧翻滚避开，巨大的爪子一巴掌拍下激起的万丈烟尘瞬间遮蔽了视野，能见度降到了最低。
蝙蝠侠抬手在面罩一侧一按，激活了红外视力。然而就这样一个占用不到半秒时间的动作，天启战犬便一爪子直直拍了下来，将他狠狠按在了地上。
感觉就像一座山压下，尖锐的利爪根本无法撼动分毫，蝙蝠侠咬了咬牙。
这家伙的感官不受视力障碍影响......是嗅觉么......？
罗伊甩手扔出两枚小球，在战犬赤红的眼球上“嘭”地炸开，一大团白色速凝胶裹住了它的眼球。战犬“嗷”地惨叫一声，疾步向后退开，不自觉地松了爪。
“让我猜猜，大混球，”蝙蝠侠飞身上前，双手各掏出一个微型喷射器，在后退中的战犬双腿上一按，“你肯定不会游泳对吧？”
强力的火焰呼啸而出，喷射器全功率的喷射将这个大块头推得向后倒飞而出，从悬崖上飞掠而过，“噗通”落入了水中，激起了万丈浪花。
罗伊走上前到蝙蝠侠身侧，道：“这可不是好消息......”
“侦察兵。”蝙蝠侠冷冷道，“捕猎之前先放出猎犬，打探敌人方位......它们来了。”
铺天盖地的类魔大军、气宇轩昂的德赫瑞恩舰队，正在荒原狼本人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向着天堂岛开过来。(。)
就算是天堂岛，终于也是没能逃过战火的侵袭。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终能逃离天启的战火，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天堂岛的魔法结界已经被突破，有如漫天黑云的大军压在了天空之中，业火和着满天的炮火弹药如同倾盆大雨倾泻在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岛上，只一会儿的功夫，这宛如天堂的岛屿便化作了两个世界交火的战场。
不得不说，希波吕忒女王的大力支持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整个儿天堂岛的亚马逊战士们纷纷投入了战斗，和世界军的残余一同跟类魔与德赫瑞恩的大军战在了一处，短期竟压制住了对方凶猛的进攻。
而身处在战场中，罗伊和蝙蝠侠两人很快都是敏锐地发现了不对。
罗伊刚刚避开天启战犬的一爪子，身后德赫瑞恩的一台超大号机器人便已经锁定了他的脑袋。好在那个大块头一发导弹轰出前的一刻，蝙蝠侠已经用爆破蝙蝠镖轰炸弹开了对方手臂指着的方向，一发火箭弹呼啸而出，“轰”地落入了一片类魔之间，炸得友军鸡飞狗跳。
“情况不对。”罗伊喘着气，和蝙蝠侠背靠着说道。
“啊，我也发现了。”
蝙蝠侠侧身避开了一只类魔的冲刺，一把抓住其脚踝，朝着另几只正没头没脑地扑过来的类魔甩了过去。其中一只类魔更是不假思索地便张嘴朝着冲自己甩来的同类喷出了烈焰，瞬间点燃了自己这位队友。几只类魔撞成了一团，火焰迅速蔓延，几人看上去就像被滚成了一团的火球。
“对付我们的兵力......多得离谱。”
罗伊又是将一台德赫瑞恩机甲的腿部支撑点炸开，使得其难以维持平衡轰然倒地。不过这下子之后，他腰带里的武器储备也见底了。
“我快没镖了。”他低声道。
蝙蝠侠一枚飞镖不偏不倚恰恰甩到一名半空中的类魔正脸上，“轰”一声炸成了一团火焰，后者当即捂着眼睛怪叫了两声，乱窜一阵后和另两名同类撞在了一起。
“我这边也差不多了。”
“更多类魔还在投入战场，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另外，对方的主力也根本就没出手......”罗伊咬牙道，“现在两个选择。要么我们坚持在这里战斗，借用天堂岛的力量在此死战。就算永远也杀不光这些类魔和士卒，但只要天堂岛的伤亡数字上升到一定的级别，旧神应该就会出手。我认为，他们是不会坐视天堂岛就此被吞噬的。而他们目前为止还没出手、超人或是荒原狼之流也没动手的原因，恐怕也是因为互相忌惮才没动手吧？那么一旦战况升级，这个平衡迟早会被打破......”
蝙蝠侠摇摇头。
“当然，我也早知道你不会接受这样的做法。”
“伤亡数字太大。”蝙蝠侠一边又踢开一名德赫瑞恩的装甲士兵，道，“她们是被我们卷进来的，我们本来就不应该让戴安娜的故乡也被卷进这场战斗力。虽然你的这个方式确实可能是最合理的，但我不能接受。”
点了点头后，罗伊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可能得选困难点的方式终结这场战斗了......”
蝙蝠侠没有说话，似乎已经料到。
“脱离战场，就我们俩。”罗伊说道，“如果是靠审判者和地狱蝙蝠的性能的话，有可能做得到。从一开始那只战犬发现了我们俩位置的一瞬就爆发了侵略，再到这会儿针对我们的兵力多得离谱......已经明摆着了，他们是来抓我们的。尽管不想做最坏的想法，但我想这可能是超人的意思。”
蝙蝠侠一阵沉默。
“所以如果我们离开的话，我想天启的军队也应该很快会撤离才对。”罗伊继续分析道，“现在荒原狼这边的态度已经十有八九是不想招惹庇护天堂岛的势力了，那么如果作为目标的我们离开了这里，他们也一定会就此撤退吧。如果这样的话......”
“......伤亡数字就会减到最小。”蝙蝠侠接口道。
“是的，但同时对我们而言也是最危险的做法。”罗伊道，“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放弃所有的援助向大陆方向突围，并且做好被那些最难啃的硬骨头追上的打算。”
“听上去正是我们应该做的选择。”蝙蝠侠平静地道，“那就走吧。”
火神赫菲斯托斯警告过他们，无论是地狱蝙蝠还是审判者对于人类而言都是太过强大的力量，甚至能获得与神匹敌的能力。然而作为代价，驱动装甲的是使用者的生命力。
不仅仅过长时间地强制驱动会造成身体巨大的负担，甚至还会直接造成生命力的损耗，着实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杀器，最好在不得已的关键时刻再使用。
而现在，看起来就是这个时刻了。
地狱蝙蝠和审判者，两道黑色身影脚下分别喷射着炙热的火焰，前者甚至张开了醒目的黑色双翼，陡然脱离战局，以超绝的速度猛然升空。
天空中无数的类魔聚集过来，似乎想要拦截，却见黑色残影一掠而过，炮火光束向着四面八方扫射开来，周遭的类魔纷纷化作一团团燃烧的陨石坠落了下去。
比世界上最快的飞机还要快的速度，已经是以人类科技所能达到的最快马力，两道残影从敌军的阵容中极速冲出，瞬间就突破了层层防线，朝着大陆的方向远离天堂岛而去。类魔和德赫瑞恩军队们迅速反应了过来，果然如罗伊所料地整个儿地调转了进攻方向，齐齐冲着两道不起眼的黑点扑了过去。
层层环绕天堂岛的浩荡大军，顷刻间便撤了个七七八八。
“是翼骑士和蝙蝠侠。”疯子通过精神链接汇报道，“他们......他们这是疯了么？他们两个人突了围，离开了天堂岛，现在正在朝大陆方向飞去！我们的人正在全速追击！”
超人一笑：“很好，正如预期......那帮饭桶抓不住他们的，我马上亲自到战场。”
“不，残杀。”一个雄浑的声音忽然插入了他们的通话，超人脸色微微一变。
是荒原狼。这个家伙，暂时还不知道残杀事实上就是超人这么一回事。
“这一次，你别插手。”荒原狼声音微微带着戏谑，“这两个人......是我的！”(。)
离开天堂岛后，罗伊和蝙蝠侠一刻不停地全速向着大陆前进，身后浩荡的天启类魔以及德赫瑞恩军队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跟着。尽管飞行速度上有着优势，但在后方没完没了的火力攻势下速度多少受了些影响，一直没能甩开追击。
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一路被追出了上千里远。
不过无论是蝙蝠侠还是罗伊都不是那种会毫无准备就莽撞地冲出去的人，哪怕是选择最困难的方式，他们也总是对即将面对的情形有所准备。
就比如说，现在。
从北太平洋上飞掠而过时，意想不到的攻势从正想房袭来。
陡然间，海面就像是突兀地耸立起来的山峰一般，排山倒海的海啸朝着天空中黑压压的部队猛扑过来。海水连成了一道足足有几公里长的水墙，在这自然之力的面前就算是这支军队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整齐列着队的白鲨以及更多深海中人们闻所未闻的凶猛物种扑了出来，乘着像是要冲破天际的海水扑到了半空中扑腾着翅膀的类魔们身边，张嘴用尖锐的獠牙刺穿它们的护甲、撕咬它们的躯干和翅膀。一名名深海士兵们破水而出，手里持着长枪战戟，高喝着扑向空中的敌人。
是亚特兰蒂斯。向着这个方向逃离可不是罗伊随意选择的，他们早就与海王打过了招呼，在经过他的领海时让他帮忙清理一下跟在后面的尾巴。
而此时，从窜了几十米高的水墙的正中央，海王亚瑟宛如踏水而出，从无数浪花之中捏着金色的三叉戟一窜而出，水珠、浪花折射的阳光映衬得那金色的战甲褶褶生辉，煞是威风。
“谢了，亚瑟。”蝙蝠侠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何必那么见外，蝙蝠侠。”海王一叉子捅爆了一台德赫瑞恩的飞行战甲，道，“我们是战友，现在更是盟友。在天启的入侵者被清理干净之前，亚特兰蒂斯都会全力协助。现在这里交给我们了，你们快走吧！”
两人也不再多话，也不再留下恋战，快速脱离了战局继续向着大陆沿岸前进。接下来一路就显得有些意外地平静了，虽然已经做好了会遇到更强力阻截的准备，但事实上直到海岸线出现在视野范围内，下一波袭击仍然没有来。
尽管有些意外，但他们还是继续朝着海岸线飞去。
临近着陆时，罗伊接通了夜袭者小队的频道。
“我和蝙蝠侠现在已经抵达了里约热内卢，”罗伊道，“现在准备来和你们集结。”
“知道了。”芭芭拉道，“我们这边所有人也都已经集结完毕，正在哥谭的据点......你们还好么？受伤没？有追兵吗？”
“暂且没有，我们......”
当探测器监测到袭击的时候，已经迟了。那玩意儿来得太快，就像两枚对空定位打击的导弹，从地面上划着弧线分别精准地轰在了地狱蝙蝠装甲和审判者装甲的一侧。两声金属碰撞的沉闷巨响，地狱蝙蝠和审判者都离开了原本的飞行轨道，沿着受力的方向斜射向了地面。
“轰！轰！”
两声巨响，审判者在海边沙滩上砸出了一个巨坑，沿岸海水都被震得剧烈起伏。地狱蝙蝠则射穿了沙滩边的两栋矮房，最后在街区上留下一道十几米长的划痕，引起民众的一阵惶恐骚动。
不过好在装甲性能优秀，两人都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很快就站起身重新集合了起来，开始在纷乱惶恐的人群中寻找袭击者。
当然，这并不困难......尤其是当你的敌人如此嚣张的时候。
一手握着战斧，一手提着大刀，全副武装的荒原狼就这么站在沿岸的高台上，像个上位者般俯视着两人，不住冷笑。而从他身上的装备看起来，刚刚被抛上空中将两人击落的，应该就是斧头和砍刀了。
用刀和斧将超高速飞行中的目标击落，听上去很匪夷所思，甚至应该来说是不可能的事。但考虑到敌人是一个神，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了。
“荒原狼。”罗伊眉头轻皱，“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了。”
“我来是因为想要见识一下，传闻中的人类战士。”荒原狼盯着蝙蝠侠，道，“蝙蝠侠，唯一一个曾击败过达克赛德的人类。如果残杀解决了你的话，说不定我就再没有机会较量了。”
所以看起来只有他一个人来了，并没有任何别的帮手......尤其是超人不在这里，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不再多话，蝙蝠侠身形如旋风般冲上，黑色的铁拳裹挟在罡风之中轰出。
荒原狼没有提刀，赤手空拳便抬手接住。一阵惊人的风暴扩散开来，气流肆虐，如同一阵台风清理了以两人为中心的一切，沿岸飞沙走石。
已经是不可思议的拳力，地狱蝙蝠装甲的性能果然无可挑剔。但荒原狼却仍是完完全全接下了这一拳，并紧接着单臂后拉，拳如炮弹般朝着蝙蝠侠腹部反击过来。
蝙蝠侠一手拨开这一拳，紧跟着膝撞顶上，同时刻意滑步前走，位罗伊让出了一步的空间。罗伊也无比默契地飞身而上，从蝙蝠侠让出的一点空档中飞起一脚便扫了出来。
荒原狼有些认真了起来。地狱蝙蝠和审判者虽同样是有着匹敌新神的性能，但各自还是有着不同的侧重。地狱蝙蝠在力量、爆发力以及防御能力上更胜一筹，而审判者的装甲就像它贴身的轻灵设计一样，更着重在敏捷度上。而两人配合起来无比的默契又恰恰能够互相补足，再加上近身格斗他们都有着不亚于世上任何人的顶尖技术，一时间就算荒原狼也是得小心应对。
“轰！”
罗伊一腿和蝙蝠侠的一拳分别与荒原狼激烈碰撞，激得海面一阵剧烈涌动，无形的风暴四散而开，离得近一些的房子屋顶都松动了起来，灰尘如雨般落下。
连退数步后，荒原狼露出一丝残忍而兴奋的笑意。
他终于提起了长刀和战斧。
“值得我认真应付的对手，这地球上怕是还真没剩下几个了，想想还真是遗憾呢。”他说，“那就让我......好好享受这一战吧！”(。)
荒原狼究竟有多强？
就在这会儿，里约热内卢，这个地区就亲身感受到了一个新神的力量。
每一击都带动了整个儿地壳的颤动，每一次碰撞都好像惊雷炸响。无形的气浪推倒了周围的一切，一栋又一栋的楼房下沉入了一阵阵的飞扬的尘土之中。。
里约热内卢的海岸地形几乎每秒都在变动，附近居民早就远远撤离了这个恐怖的区域，军方政府都被惊动，飞机坦克瞬间封锁了这一片区域，却迟迟没有人敢加入战局。
开玩笑，地球这么多年来又不是少遇到超人级别的怪物了，人类招惹他们从来就没有过好下场，谁想去瞎掺和？虽然严阵以待的形式还是要摆，但也只是个样子罢了，让那群超人类自己打去吧......
“轰隆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地狱蝙蝠被轰得贴地倒滑，又是连续撞穿了两栋高楼，胸前多出了一道刀疤。
罗伊费力地双手制住荒原狼的单臂，却被他后滑步连着转身一甩远远甩了出去，砸在地面上震得地盘又是向下一陷。
荒原狼大喝一声，一脚踏在罗伊胸前的红色蝙蝠上，高举起了战斧，照着审判者装甲红色的目镜就落了下来。罗伊瞳孔一缩，双足底部推进器全力喷射，手腕上的镭射炮管也是全力一喷，正轰在了荒原狼面门上。荒原狼向后一个踉跄松开右脚的一刻，罗伊趁机贴地横移，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劈。
蝙蝠侠却又是在此时从身后扑上。荒原狼机敏地转身，一刀毫不拖泥带水地随着身子转动横甩了回来。却见蝙蝠侠矮身一避，单手捉住荒原狼持刀的手腕，踏上一步，用背部顶着荒原狼身子，一个巧妙地关节技躲过了长剑，顺势以肘击撞在了其鼻梁上，最后回身一脚踏在胸前收招，一系列连招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蝙蝠侠这一段连击结束，罗伊却又抓住机会，背后的引擎全力喷射推着身子冲了上来。他右拳拳背上仿佛罩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淡蓝色壁罩，拳头拖着淡淡的蓝色光影飞射而来。
荒原狼怒喝一声，身体速度像是陡然暴涨，战斧随着手臂以雷霆万钧之势笔直下落。但听得“轰”一声雷鸣般的响声，红色光芒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霸道波动，将正飞身上前的罗伊和身后的蝙蝠侠均是推飞了出去。
这一斧落下，大地当即随之开裂。从斧头的落点延伸出去，仿佛整个地面结构被破坏了一般，裂缝没完没了地延伸、无限制地扩大，迅速化作了一条像是天然的沟壑。猩红色的能量从其中透射而出，仿佛是来自地狱冥火折射到世间一般。
背对裂缝中的火光而立，荒原狼双目闪烁着有如王者般威严的凶光。
“胆敢挑战神的凡人，就这样的立场来说你们做得很不错。”他以低沉而洪亮的声音说，“但是，到此为止了。我会记住你们的......作为战士。”
蝙蝠侠这会儿右半边身子都麻了，浑身的神经系统都一阵阵地刺痛，明显是着装地狱蝙蝠过久的副作用。他斜睨了正爬起身的罗伊一眼，估摸着他的情况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罗伊似乎察觉了他的眼神，也回望了一眼。
“我必须用那招。”罗伊道。
沉默片刻，蝙蝠侠没有回应。
这种情形，看上去似乎真的是别无选择了，不过如果战斗到这一步身体负荷本来就已经濒临极限的话，说不定......
但就算是蝙蝠侠，此刻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新神果然强得离谱，继续这么打下去虽然不是没有战胜的可能，但究竟是荒原狼先倒下还是他们身体先因为装甲反噬而倒下还是未知数。
而不等他回答，罗伊已经说：“那就这么决定了......上吧！”
半晌，蝙蝠侠道：“小心点。”
荒原狼已经先行冲出。他身体从裂缝之上飞跃而过，横跨那条沟壑中冒出的火光，被火光映衬得有如一个战得正酣的狂战士。
而先行上前的，是地狱蝙蝠。
“当！”
那是单手强握住战斧时，金属碰撞发出的响亮声音。这下子超乎荒原狼的意料之外，火花从斧头与手套的接触点疯狂地溅出。
荒原狼下意识地就抬起另一只手，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攻势，便被蝙蝠侠提前看破了动作，猛捉住了手腕。
“知道我的所有铠甲共同的特点么？”蝙蝠侠冷不丁地开口。
“当！”
这一声，却是地狱蝙蝠的头盔与荒原狼的脑门剧烈地碰撞。
“......那就是它们头都特别硬。”
“搞......什么？”
被撞得有点发懵的荒原狼，猛一发力，凭着蛮力挣开了地狱蝙蝠的钳制，一个膝撞将他顶了回去，战斧横扫，将他猛地扫倒在地。
“我知道你喜欢耍一些小花招，蝙蝠侠，你总是自以为你的小聪明能拯救世界，但其实并不能。”荒原狼一脚将地狱蝙蝠踹开，扬起了捏着战斧的手，“你想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用身体阻挡我的视线，引我忽视真正的威胁。但是我荒原狼......”
话音落下，战斧脱手而出，如同飞盘般盘旋着朝着后方手心正捏着一枚爆音球的罗伊甩去。
“......可不像某些头脑简单的白痴一样容易糊弄！”
战斧笔直冲着罗伊而去，速度极快，像是一枚高速飞行的导弹。并且它旋转的刀锋精准地对着罗伊喉管的位置，若是命中怕是能直接将其斩断！
而这个距离，几乎没有闪躲的可能！
荒原狼残忍地一笑。
“用你的鲜血，装点战场吧！”
然而，战斧从审判者装甲的身上一擦而过，罗伊身形当即化作了虚影，消散在了空气中。
“全息影像！？”荒原狼一惊，“借助刚刚佯攻的掩护，本体已经藏起来了么？但是能到哪里......”
答案，瞬间揭晓。
千疮百孔的大地，仿佛地核破土而出一般，耀眼的圆球熔化了地表，从荒原狼正脚底一冲而出。
是地下，借助艾伦系统的穿透功能，罗伊藏到了地下。
而现在，他手心托着能量提取80%的爆音能量球，一冲而出！(。)
一瞬间，毁天灭地的可怕能量爆发了出来。虽然浓缩在非常小的范围内，但地球上所有的卫星却全部都检测到了，这种超过人类最强武器所能够爆发出的能量。
封锁里约热内卢的士兵们有幸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宛如来自上帝的圣光一般。炙热的高温隔着十数公里外都能清晰感受到，无数栋楼房的后面隐约传来了耀眼的光芒，还在不断闪动。
如果离得更近，你就会看到，那团光就像是活的一般，正旋转着扩张开来。被它外侧狂暴的气流之刃刮过的地方，任何物体都瞬间风化，消散在了暴虐的能量波动里。
这就是，爆音球的威力。近距离下，甚至超越核爆核心的高温的特殊属性能量。原本用于开启爆音通道的能量，甚至拥有在一个空间中撕开裂缝，打通到空间中别的任意一点的位置，其能量数值是难以置信的。而将这些能量全部武器化，当做炸弹的火药存储到爆音球中，便能够释放出这种能吞噬一切的强大威力。
荒原狼首当其冲。他正面被罗伊的爆音球能量命中，第一个被爆发出来的能量波吞没。爆音能量球命中的一瞬间便脱离了罗伊的手掌，就好像一个强力的喷射器，推着荒原狼的身体倒飞而出。荒原狼保持着震惊、不可思议的表情，无法抗拒地被这团能量推得倒飞而出，一路贯穿了不知多少废墟、建筑，沿着地面上被自己斧头劈开的裂缝倒滑了出去，如一枚人体火箭射出，一头横跨了城镇，甚至从军方的封锁线上一窜而过，远远地被射了出去。
数秒后，城市外遥远的某一点，轰然一声爆破，隔着几十公里都能够看到那若隐若现的光芒。
以极限功率一口气抽取爆音球到80%的能量，罗伊自身的状况也是十分不好受。为了驾驭“审判者”的力量身体原本已经超负荷强自支撑，这一下的爆发就好像瞬间抽干了身体剩余的全部力量一样，神经系统瞬间陷入麻痹，大脑一阵晕厥，仰头便倒了下去。
“监测到生命体征危险状态，装甲功能强制关闭，进入休眠状态。”
“审判者”装甲也并非没有相应的保护措施。在监测到罗伊身体严重的超负荷后，装甲当即也就十分智能地停止了运作。头盔上双目的位置、胸前火红的蝙蝠以及装甲的全身灯光都熄了下去，真的就好像陷入了沉睡一般。
蝙蝠侠急忙上前，打开“审判者”的外壳，确认了罗伊状况稳定后，才长舒了口气。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他微微一笑，“不过......干得不错。”
远在几十里之外。
荒原狼坠落在了一片荒野之上。这里的情境着实可以说得上是壮观，大地深陷了下去，就像有一只大得恐怖的拳头从天而降留下的巨坑。坑洞的周围布满龟裂状的痕迹，从高空俯视下来的话，给人的感觉就是整片土地都被轰得松动了，好像只消轻轻一踩整个人就会随着地面一起沉下去一样。
而除去满地的狼藉和荒芜的大地，并没有荒原狼的身影。
军队很快封锁了这片区域，并展开了搜寻。一队似乎有些门路的记者被放进了封锁线内，寻找着独家消息。
有可靠情报称，刚刚荒原狼和两个正义联盟成员发生了激战，最终似乎是落败了，被一炮轰飞到了这边来，此刻应该是奄奄一息的状态。那么假如能趁机抓到荒原狼，无疑对目前世界上的战局是有利的......
然而，事情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一瞬之间，像是从地底爆发出来一半，无数的士兵将士们陡然便被吹飞了出去。荒原狼就像是在那么一秒之内凭空出现在了土丘上，紧攥着双拳，浑身盔甲多处破损，嘴边满是鲜血，头盔上的双角也折断了一只，却并不影响他那神的气场。相反，他明显的愤怒反倒衬托得那股气息更加显著了。
“开火！”
大喝一声，所有单位急忙朝着荒原狼开火。如雨的子弹和枪炮在荒原狼的皮肉、铠甲上弹开，只引来后者一阵不屑地轻瞥。仿佛发生在那一瞬之间，搜查小队的所有士兵瞬间都化作了荒原狼刀下的亡灵。
几名记者吓得急忙后退，那名吓得几乎尿了的摄影师慌张地扛着摄像机，用颤抖的手对着一步步逼近过来的荒原狼。
“如果这是你......是我们人生做的最后一件事，不要停下录像！”摄像师身前的记者说道。
重新戴上了头盔、一身严严实实铠甲的残杀从天而降，落到了荒原狼背后。打量他一番后，道：“挺狼狈啊。”
荒原狼哼了一声，大步迈到了摄像机前。
他说话了。
“地球，我的地球！你们发动了所有一切——竭尽了全力，但我将它们撕成了碎片，伴着裹尸袋和战火扔回给你们。要知道......当我第一次率领天启星的军队，第一次击溃你们所谓的希望时......我这么做是出于达克赛德的召唤，以及对他的无比敬意。而现在，我的过去已经化作过眼云烟，今天我做这些事都是为勒自己。我是荒原狼，你们的主人！现在，你们的抵抗已经被化解，伟大的正义联盟也已经只剩两个逃兵，战争已经结束！准备好迎接我的降临吧，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除此之外......”
就在他说到此节之时，更出乎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情况出现了。
站在荒原狼身后的残杀，陡然之间动了。他宛如鬼魅般迅速靠近，头盔的眼部喷出了地狱般的猩红能量，单掌正朝着其脑门正中劈下！
只一招，荒原狼表情甚至都没有任何变化，就这么在摄像头前被一劈两半！惊人的火红能量从他被分裂开来的身体里释放出来，带着雷电，带着轰鸣。
“傻瓜，蠢货。”残杀悬浮起身，“他称自己为神？以为我们是他的忠犬？我们不是受训的宠物！我们只有一个目标......征服地球！”
几名记者早已吓得目瞪口呆，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从荒原狼尸体中释放出的毁灭性能量迅速扩张、向着他们靠近过来......
然而，此刻他们都忘了危险。因为从残杀那被能量分解的盔甲之下，他们看到的是......
超人高举起拳头，直指苍天。
“达克赛德万岁！”
这一瞬，全世界人都看到了，听到了，那象征着绝望的，“S”的记号。(。)
一个新神倒下了，荒原狼的身体被超人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从那尸体残骸中，无边的能量爆裂了出来，业火将超人身上那属于残杀的盔甲全数粉碎成了灰烬，露出了那套贴身的黑红制服，以及胸前漆黑的“S”，仿佛宣告着超人从地狱带来的讯息。
“达克赛德万岁！”
他如是喊着。曾经成为了地球希望的男人，现在亲手为这个世界带来了绝望。
周匝所有的生物，每个人身体都被彻底撕裂。甚至连痛苦的机会都没有，可怜的记者们就随着那满地的尸体一同被业火烧成了灰烬，仿佛就连灰尘在那片琥珀色的光芒中都会灰飞烟灭。这一刻，如果你身处在这片大地上，你会禁不住有一种错觉——
——地狱来到了我们身边。
而有幸不在这个地方，甚至为了自己暂时的安全而庆幸的人，在他们从新闻中看到了地表的卫星录像时，这种庆幸也瞬间就荡然无存。
一道鲜红色的裂口，从里约热内卢开始，在地球的表面撕裂了开来。无边的红光透射出来，粉碎了它所照耀到的一切实体，从深深的裂缝中一路冲破大气，冲入到了漆黑的宇宙之中。
从这一刻起，地球就已经不知安全为何物了。
这些是几个小时以前发生的事，而现在，它们刚刚在翼骑士据点中的屏幕上被投影出来。
罗伊这会儿才刚刚从审判者装甲的反噬作用中恢复过来，正和蝙蝠侠以及其他夜袭者的成员们聚集在这里。看完这段新闻录像后，众人都是一阵无言。
“超人宣告了代表达克赛德的绝对政权。”芭芭拉低沉地说道，“现在，全球都活在恐惧力。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他用‘不大友好’的方式拜访了多个国家，很多国家都收到了他的武力威胁，而人类的有效反击力量已经基本被扑灭，我们已经没了有效的反抗手段......”
“不对。”卡拉固执地说，“那个不是卡尔......他不是我的堂弟。”
她转向蝙蝠侠：“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应该知道的吧？那个不是卡尔......绝对不可能是的！你了解他！”
“是的，我了解。”蝙蝠侠沉声道，“但我们不知道达克赛德究竟有怎样的技术......说不定，天启星拥有能够把人的思维和灵魂摧毁，灌输一个全新的人格进去的能力......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
卡拉还想说什么，却被罗伊打断道：“好了，接下来再这么争下去也没有意义。无论他是超人与否，现在当务之急都是打倒他，这也是我召集你们的原因之一......另外，现在情形比我之前预想的还要复杂了。”
杰森道：“超人杀了荒原狼，说了什么‘他是个伪神、背叛者’之类的话，最后还非常中二地来了一声‘为了达克赛德’。要我说，这不算是坏事......我是说，情况还能多糟呢？我们本来就不得不撂倒他们全部不是么？他们自己窝里斗弄死了一个最难对付的之一，岂不是说我们工作量小了一些？”
“没那么简单，杰森。”芭芭拉严肃地道，“他说‘为了达克赛德’，意味着他和荒原狼的目的不一样。荒原狼只是为自己而战，想要统治地球而已。但如果超人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达克赛德的话......”
“意味着事件马上就要彻底升级为又一次的外星入侵了。”蝙蝠侠冷冷道，“我们必须准备好达克赛德即将卷土重来的情形。而且这一次......我们甚至没有有力的抵抗。”
“不，有的。”杰森说着，转向罗伊，道，“是你把我们聚集到了一起，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形。现在，发话吧，头儿，我们首先怎么做？”
罗伊思忖片刻。
“首先......我们把闪电侠和钢骨营救出来。”他开口道，“虽然现在可能已经迟了，但是......我不想放弃他们。不过我也有义务先说明白，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潜入德赫瑞恩，里面可能有我们无法预知的危险。并且他也未必就在里面......”
“动员之类的就省了吧。”寒冷队长擦拭着他的寒冷枪，以不急不缓的语气说道，“直说计划吧，我知道你有计划。”
罗伊扫了所有人一眼，从他的每一个队员的脸上，他都读到了同样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
“我确实有计划......但还是可能会比较危险。现在听好......”
此刻，正向德赫瑞恩赶回去的超人通过精神链接呼叫道：“听到么？疯子？”
疯子很快在他脑海中回话：“是的，卡尔-艾尔，这里听得听清楚。”
“荒原狼死了。”超人邪笑着道，“是时候释放我们准备好的那些东西了。”
“如你所愿。”
瞬间，地球失控了。
覆盖面积是全球的每一个国家，多个城市中同时爆发了莫名的动静。起初是地面的疯狂震动，那些全球范围被安置的、类似母盒的东西齐齐爆发，就像点燃了圣火，从地底熔化了地表疯狂地迸出。天空瞬间为之失色，大地被轰开了一个圆形的坑洞，难以形容的高温火焰从坑洞内窜入了天际之中，足足有一栋摩天大楼的高度。
而从那火坑之中窜出的，如同蝗虫般密密麻麻遍布天际的，赫然是天启星的类魔大军。它们铺天盖地、没完没了，瞬间就覆盖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星球级别的侵略。
就像天启星的火坑一样。天启星终年笼罩在地狱般的高温中，正是因为整颗天启星上四处遍布着燃烧着天启业火的火坑。坑洞中终年燃烧着的，虽然看上去和火焰形态别无二致，但实质上却并不是火焰，而是某种未知的能量形态，拥有着远比火焰可怕的温度和破坏力。据说，就算超人也无法承受其中毁灭性的能量。
而现在，它们出现在了地球。这意味着一件事——
——地球，正在变成天启星。
他们这次不仅仅是要入侵地球而已。这一次，他们要把这颗星球改造成新的天启。(。)
华盛顿，白宫。
数不清的民众和记者聚集在围栏之外，长龙一直排到了街角尽头处。人们举着手机、扛着摄像机，唯恐错过了这肃穆的院子里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一个镜头。这场景禁不住让人想起了大选的时候，热闹程度甚至犹有过之。
而事实上，并不是什么选举的日子。白宫绿茵茵的草坪上空无一人，一位看上去值得人们这样狂热地聚集到这里的人都没有。
但很快，就有了。
两道身影从高空中落下，就如神明降临人间。一身漆黑装束的超人，还有像是亲信臣子般的疯子，先后着陆了到了人群中间的这片草坪上。几乎所有的镜头，都定格在了那漆黑的“S”记号上。
超人冷漠地扫视了所有人一圈，无形的威压让每个人心头都是情不自禁地一颤。
“按您的要求，全世界都在看着您。”疯子道。
超人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距此不远处高耸入云的一座纪念石碑上。那是在几年前被建起来的，纪念的是那些在人类和包括天启在内的外星入侵这战斗中牺牲的超级英雄以及烈士们的纪念碑，同时也是反仅略战争胜利的纪念。
超人忽然自言自语似地开口道：“你知道我对这些人类的印象么，疯子？一个象征对他们而言有多么重要，他们建造巨大的纪念碑来证明自己的强大与成就。象征非常重要。”
说到这里，他轻哼一声。但听得“嗖”地一声，音爆声凌空炸裂，超人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利箭没入了天际，直朝着纪念碑的方向飞去。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已经开始意识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了，镜头纷纷追着超人而去。
黑色残影“嗖”地射向了纪念碑的底座。下一刻，华盛顿的地面猛然一颤，万丈灰尘从纪念碑底升腾而起。只见那座足有五十多米高的宏伟纪念碑从底部被猛然折断，像是凌空飞起一般，目力好的隐约能够看见那座纪念碑底部那个小小的黑点。
那是超人，他轻而易举地就扛起了那比他整个人还高得多的纪念碑，朝着这个方向飞了过来。
人群炸开了锅，纪念碑像一艘飞船一样加速从众人头顶飞掠而过。超人双手举着纪念碑的下沿，着力处将坚固的石壁捏得出现了道道龟裂纹路。
“嘭！”
像是什么东西炸裂的声音，石碑从半空中断裂成了两截。超人一手提着一截十数米长的纪念碑残骸，粉末和残渣如雨般落下，在那片灰尘之后透射出超人双目的猩红。
“轰隆！”
在所有人的面前，被每一个镜头定格了下来，这一幕几乎让人感到不敢置信。两半纪念碑从高空中轰然砸下，但听得一声雷鸣般的巨响，白宫从正中被贯穿。雪白的承重柱接连碎裂，火焰和灰尘从内部发了疯似地扩散而出，释放出了惊人的冲击。
这一刻，世界为之震惊。
白宫的残骸之上，超人缓缓悬浮着，面容铁青而不带丝毫人类应有的感情色彩。
“地球上的所有人类。”他双臂一张，开口说着。镜头将他的身影送到了世界上每一台移动设备和电视机的屏幕上。
“现在，我们就开门见山地实话实说了。”他徐徐说道，“天启星的状况不容乐观，它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这颗星球快灭绝了。但是神的寿命比星球更长！”
扫视所有人一眼后，他继续道：“也许天启星将灭，但达克赛德却是永恒的。而新的天启星，即将诞生。没错，就是这里，你们的星球正在准备，它正要迎接新的主宰者的到来。燃烧的火坑和散播到世界各地的类魔会粉碎一切的反抗，你们所谓的英雄们也已经沉沦。”
“在这个新的世界里，弱者只配死去。但对于你们中的强者，对你们中那些奋斗求存的人，光明的未来在等待你们。很快，你们将有用武之地，你们将用自身的实力在新的星球上为自己赢取到一席之地。”
超人高举起黑色的拳头，大呼：“欢呼吧！你们都已经被选中！达克赛德万岁！”
德赫瑞恩，首都圣德瑞米尔。
欺愚者的实验室从王宫里搬了出来，理由是她本人不喜欢王宫里那种氛围，不适合她的一些奇奇怪怪的研究。最后她把实验室建在了偏近郊区的一个偏僻位置。
这是一座巨大的高塔，整个儿就像是鬼片里的主场，数只类魔绕着这个大家伙飞来飞去，就算是大白天也给人阴森可怖的感觉，不过倒确实符合欺愚者本人的喜好。
这些天新上任的国王荒原狼被超人手撕成两半，德赫瑞恩权力又一次的变更使得这个本来就还没稳定下来的国家瞬间混乱。这会儿这个国家名义上应该已经是属于达克赛德的了，国内上下现在是一片混乱。
不过其实超人、欺愚者和疯子三人对此都不是很上心。掌控德赫瑞恩只是荒原狼的主意，三人一点都不感兴趣，事实上他们的目标至始至终就只有将这颗星球改造为新的天启而已。
而这会儿，就在首都外面动荡不断的同时，欺愚者仍在和闪电侠“愉快”地交谈。
就在这时，疯子传来了联络。
“卡尔刚刚发表声明了。”疯子道，“你看了么？”
“不太在意，恐吓一群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蝼蚁而已。”欺愚者道，“有什么意思么？”
顿了顿，她问：“现在呢？卡尔在哪里？”
“肯特农场。”疯子一笑，“似乎回去‘团聚’了。”
“这听上去倒是挺有趣......”
“等等，有什么人......”疯子语气陡然一变，“在你那边，我能探测到别的精神力......有人入侵。”
欺愚者脸色微微一变，浑身陡然释放出骇人的混沌魔法气场。一道护盾凭空生成挡下了气场，两道黑影凭空出现。
是蝙蝠侠和翼骑士，借助了蝙蝠侠局内人战甲的隐身能力潜入到了这里。
“你们！？”欺愚者惊讶道。
“我们被发现了。”罗伊通过通讯道，“准备方案B。”(。)
德赫瑞恩首都，圣德瑞米尔，欺愚者实验室。
这段时期，德赫瑞恩内部真是乱成了一锅粥。荒原狼弑杀了前任国王，凭强横的力量占据了王位，甚至以全国的名义向世界发动了战争。而他的位置还没坐热，本人却又被半路杀出的超人手撕成了两半。而超人却又宣布了完全为达克赛德效忠，并没有称王的意思，现在这个情形下却又没有谁还有胆子坐上德赫瑞恩王位这个烫人的位置......
正是瞄准了国家乱成一团、内部防御也空前脆弱的机会，罗伊选择了直接偷渡，潜入到欺愚者的实验室里寻找闪电侠的下落。
至于闪电侠的具体位置，事实上这并不难。在他和绿灯主动请缨殿后时，蝙蝠侠就已经在他们俩身上都留下了定位装置，以防万一。
局内人的战甲本身就有模仿火星猎人模式的隐身能力，罗伊也拜托卢修斯在审判者的装甲上装上了通过光学技术达到的隐身效果，当然并没有局内人的效果好，不过也方便了他和蝙蝠侠一起潜入。
不过他所没想到的是，疯子恰好正以精神力和欺愚者建立远程连接，“一不小心”就发现了两个入侵者。
二人显形后，欺愚者大喝了一声：“抓住他们！”
周围悬浮在空中的所有类魔齐齐得到了指令。它们不要命似地蜂拥而来，从狭小的通道里费力地扑腾着翅膀，没完没了地朝着这个方向蜂拥而来。
潜伏在高塔四周以防万一的夜袭者们此时也齐齐出击，一边向空中的类魔开火一边向塔的方向接近过去。
欺愚者双臂一振，暗紫色的魔法波动爆射而出。罗伊和蝙蝠侠分别朝着两侧翻滚避了开来，蝙蝠侠拉开架势准备拦住欺愚者的同时，罗伊手脚麻利地借着审判者的蛮横臂力扯开了缚着闪电侠手脚的镣铐，将昏迷不醒的闪电侠扛在了肩上。
欺愚者大喝：“休想带我的小白鼠走！”
说着，她手掌一张，混沌魔法的能量再度凝聚起来，朝着罗伊和闪电侠的方向就准备轰击出去。
“绿灯模式。”
蝙蝠侠的局内人战甲迅速做出了应对。他单拳抬起，模拟绿灯戒指中万丈绿光轰然而出，转瞬吞没了欺愚者的身形。后者发出一阵凄厉可怖的惨嚎，瞬间被吞没了进去，绿色光芒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正准备凝集的一点魔法能量也瞬间被打散。
罗伊趁机抱起闪电侠，装甲迅速启动了艾伦系统，身形超速震荡成了一团模糊的虚影，带着闪电侠从侧面的墙壁上一穿而出，落到了外部的地面上。
这会儿外面夜袭者众人也已经和漫天类魔战成了一团。罗伊带着闪电侠从空中落下时，巴特第一个急不可耐地闪了过来。
“他没事吗？”
“没有生命危险。”罗伊道，“但是欺愚者发现我们了，现在正在和蝙蝠侠交战......我们不确定还有多少人正在赶过来，必须赶紧撤退......”
高塔的外壁陡然破碎，局内人的身影从破口中抱团向后旋转着飞跃而出，轻巧落在了地面。紫色的身影从中紧跟着窜出，长袍在高空之中随风飞舞，赤足上皮肤泛着恶心的土黄。
这会儿，她的脸又已经彻底化作了骷髅，黑洞洞的眼窝中隐约仿佛燃着紫色的火焰一般。无数的类魔朝着这个中心聚集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拿下他们！一个都别放跑了！”
“我来搞定她！”
卡拉话音落下之前，人已经化作残影朝着那个家伙飞射而去，在罗伊喊出“等下”两个字时她拳头已经逼近到了欺愚者的面前。
混沌魔法的波动陡然释放，像一尊大炮正面轰在了卡拉面门上。卡拉闷哼一声，身形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重重射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大坑，灰尘四溢。
魔法类型的对手，恰恰是氪星人最不擅长的类型......
然而欺愚者还并未打算就此收手。卡拉被击飞的一瞬，数道淡紫色的铁链便紧跟着追了上来。好在罗伊眼疾手快，一道镭射光如光剑般横扫了过去，斩断了所有的魔法锁链。
寒冷队长看准机会，抬手一道寒冷射线朝着她射了过去，趁着她收手动作的一瞬将其身子整个儿冻结成了冰晶，从空中坠落了下来。
就那么三五秒钟。
冰块瞬间粉碎——不对，不应该说是粉碎，而更像是被魔法波动分解，消散在了空气之中。破冰而出的欺愚者空洞的双目中仿佛燃起了怒火一般，高声咆哮。
“你们这些蝼蚁！我告诉你们，我是个神！你们无法承担惹恼一个神的......”
还未说完，巴特便从昏迷的闪电侠身边陡然消失，拖着长长一道金色电光捉着欺愚者冲了出去。
前所未有的高速，巴特咬紧了牙关，仿佛人生之中第一次抛弃了一切地向着尽可能快的速度奔跑。
欺愚者在超高速的惯性下费力地挣扎：“你......你这臭小子，想干什么！？”
“你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人，还想要伤害我的朋友。”巴特咬着牙道，“巴里一直警告我，不要强迫自己去突破神速力允许的上限，那样会非常危险......所以不如现在就让我们一起看看，究竟能有多危险？”
“停手，你这个......”
扭曲的景物愈发模糊了起来，两人几乎都已经无法分辨身处何方了。起初他们脚下是实地，后来似乎飞跃过了高山，又像是踏水过了大洋和冰天雪地，最后周匝的一切干脆都扭曲得只剩下了光，五颜六色的光，像是另一个人们都所不知道的世界。
欺愚者慌了：“这......这是什么？你到底在做什么？”
巴特也是一脸茫然。
“我......我不知道，我也从没达到过这么快。但是......”
他一咬牙，不管不顾地再度提速。
还不够快，更快一点就好！
狂暴的电流四溢而出，神速力场如同爆气一般燃烧。巴特双手推着她，几乎感觉不到了手中的质量，七彩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如潮水般淹没了两人。
“感觉就像......就像......”
欺愚者深陷的眼窝、空洞的嘴巴里同时爆发出了无穷的光芒。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宛若一阵无形的飓风，巴特瞬息之间闪回到了众队友身边。几乎在残影止住身形的一瞬他便仰头倒地，疯狂而贪婪地呼吸着弥漫着焦烟的空气，整个人都脱了力。
“天哪......我....巴里说过我潜力无限，能比想象得更快......”他有些语无伦次地道，“但是......真没想到有这么快！”
罗伊一边继续用镭射光束狙击漫天的类魔，一边问：“怎么样了？巴特？欺愚者去了哪儿？”
“不大确定......我好像把她推到了什么无限空间里。”巴特道，“也许......就是巴里所说的神速力内吧，我想。总而言之，我们干掉一个了。”
“这更意味着我们吸引了比预想中多得多的注意力。”蝙蝠侠一腿扫飞扑向他的两名类魔，说道，“我们必须撤离了。超人和疯子随时都可能赶过来。”
“我和卡拉来掩护。”罗伊浮上半空，又是一圈镭射光的扫射击落了几只类魔，“带上闪电侠，我们撤退！”
美国，德克萨斯，斯莫威尔小镇。
肯特农场，养育了这个世界上有史以来最伟大存在的地方，也造就了一对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养父母。而现在，曾让他们无比骄傲的孩子回来了，却染上了地狱的颜色，化身为了世界的梦靥，代表着宇宙中最凶恶的侵略者，扬言要征服这个养育了他的星球。
而在超人的威胁下寝食难安的众人并不知道，就在这会儿，这位扬言征服世界的魔头正准备和他的父母共进晚餐。
玛莎·肯特用她苍老的手颤抖地从橱柜里拿出了精致的瓷盘，眼角余光无时无刻不在小心翼翼地后瞥，那个曾是她儿子的陌生人。
超人此时却像是全然没有察觉异样，正高兴地在餐厅里忙碌着。玛莎一个不留神，滑溜溜的盘子从手心滑下，禁不住“啊”地叫出了声。
下一刻，黑色的人影便闪到了她身边，稳稳接住了盘子。
“妈，你老了。”他说道，“我来布置餐桌吧。”
说完，也不等回应，他便化作残影闪了出去，如同在餐桌边分出了无数个分身，转瞬的功夫就摆好了刀叉餐具。
“闻着真香啊......爸人呢？”
他说着，四处张望了一番，X视线很快帮他锁定了目标。
“啊，我看到了，他在车库。我这就去叫他来吃饭。”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从门口出去了，一股无形的威压也随着他摆动的披风消失在了门口。
这会儿已是入夜，农场放眼望去就像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一片黑暗，唯有肯特家车库开着的大门里透出亮晃晃的灯光。
超人从正门迈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摆弄着家里唯一一辆旧车的乔纳森·肯特。在克拉克高中的时候，他还曾偷偷开着这车出去兜风，只不过这会儿这车也已经实在太老了。
“爸，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乔纳森回头望了一眼儿子，视线在他那一对通红的瞳孔中停留了许久。
“我知道，我......有点忙。”
“让晚饭变凉可不好，这可是妈精心准备的。”
乔纳森叹了口气：“拜托，我不想坐在那里，假装你还......”
超人目光一凝，瞳孔仿佛烧了起来，扑腾的杀气爆发而出：“假装我什么？”
乔纳森一怔，后半截话愣是没说出口。直觉无比笃定地告诉他，这时候如果一句话不慎，绝对会死在儿子手里。
超人转过身，朝着屋子走去。
“动作快点，爸。”他说，“你和妈都太老了，对达克赛德没用了。所以我们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疯子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卡尔-艾尔，快过来，紧急情况。”
超人眉头一皱：“我正在陪我爸妈，有什么事？”
“关于蝙蝠侠和翼骑士，你是对的。他们确实是大麻烦。”疯子道，“他们带了另一支超能小队过来，劫走了闪电侠。另一个不好的消息......”
可以停顿一下后，疯子低沉地道：“欺愚者出局了。”
超人攥紧了拳头。
“不过也有好消息。”疯子转而道，“我们部署的最后一步已经完成，钢骨已经完成了传送门，我们成功了！达克赛德......可以亲临这颗星球了！”
“知道了。”
超人回答完毕后，回头扫了父亲一眼，紧接着“嘭”地一声升腾而起，没入夜空之中，仿佛撕开了一道裂口。
远远确认着他离开后，玛莎才悄悄从门后走进车库，一言不发地扑进乔纳森怀里，低声啜泣。乔纳森同样一言不发地怀抱着妻子，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乔纳森......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克拉克他......”
“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知道的。”乔纳森道，“还有希望，玛莎。克拉克的好友......布鲁斯，他的话一定有办法的......”
疯子的实验室中。
这是一间古怪的黑色房间，有点像洗照片用的暗房，但四壁上爬满了红色的激光纹路。疯子悬浮在空中，向钢骨问道：“你确定这已经能行了？电子人？”
“非常确定。”钢骨神情木讷地道，“装置一旦启动，就能够在地球外的宇宙空间里打开一个行星级别的爆音通道，它产生的强大吸力会把地球吸到天启星的坐标去。”
“很好。”疯子得意一笑，“那还在等什么？”
开关激活，暗红色的光束如同擎天一柱般，从地球上的一个点冲破了云霄，一路冲到了宇宙空间之中。而后，在大气外层，红色激光陡然扩散，就像流水击中石块一般散开，只不过它命中的是空间本身。
空间被撕成了两半，裂口越来越大，像是一个旋转的黑洞，透着暗红色的幽光。它不住扩大，一直涨成了足以一口吞下地球的尺寸才停下。
从地球上每个角落都能清晰感受到强引力带来的震颤，能够看到天空被染成了血红的颜色。刚从德赫瑞恩撤出的众人当然也看到了，震惊的同时，芭芭拉捂着嘴吃惊地问：“天啊，那个是......什么东西？”
审判者装甲瞬间反馈出了能量数据的扫描结果。
罗伊一咬牙：“爆音通道.....这些家伙......他们想要传送地球！”(。)
从地球诞生之初到现在，恐怕都没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血红色的爆音通道在地球的正上方被张开，宛如黑洞的引力将这颗浑身千疮百孔的蔚蓝色星球向洞中吸引，意图将它拉拽到另一个世界中去。
如果没有任何阻力的话，一会儿工夫，这个计划可能就会得逞。
而地球上最后的希望，正在日内瓦集结。
日内瓦，这里便是监测到能量释放的中心。疯子选择把发射装置建在了这个位置，因而此时日内瓦的天空也最为诡异。当全球的天际都化作一片血色时，日内瓦的苍穹更是整个儿就像被罩上了一层红色的能量罩，鲜红的能量甚至如流水般涌动着，道道绿色的波纹在天际中摇曳。
而这里，当然也是敌人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单凭几人当然是不可能面对上十万类魔大军的。因此，出战前，罗伊就叫了足够的帮手。
剩余约十万人规模的世界军方阵，列队整齐、精神抖擞的亚马逊女兵方阵以及海王带来一望无际的亚特兰蒂斯大军，三方代表了地球对天启抵抗势力的军队，在日内瓦会师。
“希波吕忒女王，亚瑟国王。”可罕指挥官大步迈上前，对着二人道，“我代表世界军向你们的援助表达由衷的谢意，你们的帮助说不定可以拯救这个世界的命运。”
“别搞错了。”希波吕忒女王此刻一改平日的高贵，一身金光闪闪的盔甲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我不是为了你或是你的‘世界军’而来，亚马逊对男人的世界依旧保持距离。但这一次，我们是为了曾经拯救过我们亚马逊的勇士们、也是我女儿的战友们而来。”
蝙蝠侠走上前，道：“非常感谢，女王。戴安娜状况还好么？”
希波吕忒摇摇头：“还是没苏醒。”
但紧跟着，她攥紧了拳头。
“但我会让伤害了她的人付出代价。”
不仅戴安娜，闪电侠这会儿也没法投入战斗。虽然他已经恢复了神智，但被欺愚者研究了这么一段时间后神速力似乎也暂时性地被削弱了，自愈速度减缓了不少，暂时没法恢复正常的行动。
海王道：“在亚特兰蒂斯我们都能感受到潮汐的变化，地球正在被从内部改造......它正在被杀死。所有地球居民合力起来，是理所应当的。”
哈尔和自杀小队此时也都随着亚马逊人回到了陆上，他更是先回公寓拿到了提灯，给戒指重新充满了能量。
“所以我们没必要废话了，”哈尔摩拳擦掌道，“上一次整得这么狼狈，现在，我要好好地揍回来。”
“战术，绿灯，每一场战争的关键。”海王说道，“另一个方面，就是情报。首先，我们得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罗伊走到蝙蝠侠身侧，道：“一支军队。他们人数远多于我们，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火坑里补充。他们固守在一个堡垒边，那里是防御最强点，但是我推测也就是天上那个洞的发射装置，就是我们要找的源头。”
“所以我们直接轰了它？”绿灯侠问道。
罗伊摇摇头：“不，那样只能摧毁发射装置，但未必能关闭已经打开的爆音通道......但是我有别的方法。这个东西是他们抓住钢骨造出来的，我相信他是在被疯子洗脑的状态下被强制建造了爆音通道。而如果我们能帮助他摆脱这个控制，我相信钢骨能从里面把门关掉。”
蝙蝠侠点头：“我同意，这是最好方案。”
“然后就是天上那个洞。”罗伊咬牙道，“如果在我们这边成功之前，地球就被吸到了天启那边，那我们就白忙活了。所以首先，我们需要争取更多时间......”
他目光转向了绿灯。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无理，但是......你能做到么？”
哈尔愣了愣，轻轻一笑。
“哈，你以为我是谁？完成不可能的事，正好是我的工作。”
一片漆黑的宇宙之中，一道璀璨的绿色流光从地球上飞射而起，沿着地表绕了半圈，飞到了地球背着那个血红虫洞的方位。
哈尔深吸了一口气。尽管他答应得容易，但事实上从一个超大规模的爆音通道中把一整颗星球拽回来这种事他还真从来没尝试过。
“喝啊！”
真空中这样喊出来事实上也没人能听见，事实上只是给自己打气而已。绿色戒指中光束喷涌而出，飞出一截后陡然爆开，像是张开了一只超大的手掌，试图要将整个儿地球包裹进去。
对于一名绿灯侠来说，这的确已经是无比疯狂的想象了，以一人的想象力握住一个星球，并与比行星更大的黑洞角力......
还能有更疯狂的举动吗？
但对于哈尔·乔丹而言，听上去正是适合他的工作。或许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绿灯侠来，都不可能做到。
“啊啊啊啊啊！！！”
竭尽所有地去想象，每一个脑细胞都尽可能地释放意志力来承受一颗星球的重量，竟然似乎真的凑效了。地球被爆音通道吸入的节奏开始明显放缓，就好像一列被踩下了刹车正在减速的失控列车。
哈尔咬紧牙关，想象幻化的绿色光束已经开始颤动。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敢去想自己要坚持多久，所有的精力都必须被集中在多坚持一秒这一个目标上。
而另一道黑色残影，便从地球的方向飞射了过来。黑色的披风如同一只漆黑的幽灵，在真空的环境中无声地超速接近到灯侠的身后。
超人一把猛按在了哈尔的肩头，抡起黑色的拳头便要照着后者的脸砸下。
然而，另一只更大的黑色手掌猛然扼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这么做。
超人恼火地一回头，赫然见魁梧的地狱蝙蝠正在他的身后，猩红的目镜宛若怒火中烧般瞪着他。
唯有超人能够听到，蝙蝠侠以无比低沉的声音说道：“别忙，克拉克，我们还有一场老朋友的谈话要进行。”(。)
日内瓦。
以发射爆音通道的源头为核心，战局瞬间拉开。天启星的类魔、战犬还有更多奇奇怪怪的生物，与亚特兰蒂斯、亚马逊和世界军三方大军交错在了一起，场面无比混乱。
“疯子可不好对付。”海王道，“如果他能够控制钢骨，那么他也能控制我们任何人。现在，就算假设我们成功杀出了一条血路，逼近到了疯子身边，我们要怎样打败他呢？要怎样保证我们不会在打倒他之前也变成他的傀儡呢？”
“我来。”罗伊道，“首先，我得突破进去。”
远远望了被密麻的类魔围在中央的那座正朝着空中释放冲天光柱的高大建筑，他略一思索，道：“我在周围没看到入口，但发射爆音能量的光束那边却是打开了唯一的缺口。如果以足够快的速度突破外围防线的话，说不定可以从那个边缘突破进去。”
他转向卡拉，道：“你的话......说不定可以达到那么快，并且还能给我提供火力掩护。能做到么？”
卡拉点点头：“嗯，也许......但是有个问题。假设我能带你见到疯子，然后呢？”
“我来处理他。”
“但是精神控制怎么办？如果你被控制了呢？”
“那就跑。”罗伊平静地说，“实话说，我也并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抵御精神控制，但我曾经成功过，只能祈祷这一次也行。但是我进去以后，你得第一时间脱离，否则说不定你也会被疯子控制。”
卡拉不大情愿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血色的空中射下一道超速的残影，如同一根立柱从云端之上陡然插下。但听得一声轰然的巨响，地面裂开了一个巨坑，排山倒海的气浪将一圈的古木紧接连根拔起，倒翻在地。
庞大的地狱蝙蝠装甲双手撑在地面上，费劲地爬起身来。漆黑的外壳上粉尘不断落下，周身升腾着穿透大气时剧烈燃烧留下的青烟。
就在距离他几步的距离，黑色的超人降落在了那里。他缓缓地站起身，用那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眼睛直瞪着这里。
“你不该管闲事的，布鲁斯。”他说。
蝙蝠侠冷冷道：“你我都该明白，你这是在说废话。”
“当然。”超人冷哼，“我了解你，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罢，超人身形再度一射而出。黑色的拳头像坦克炮般直轰到了地狱蝙蝠的面门。
“嘭！”
蝙蝠侠张开手掌，稳稳接住了超人的拳头，地狱蝙蝠的手臂部位承受着无与伦比的巨力发出了“噶次”的声响。地狱蝙蝠巨大的靴底陷入了地面，开始缓缓后滑，身子也情不自禁后仰，显然在臂力方面还是陷入了劣势。
“你的玩具更厉害了，布鲁斯！”超人得意地大叫，“但是它还是不足以帮助你打败我......尤其是现在的我！”
拳头陡然一收，以猝不及防地超速加速轰来。这下子结结实实揍在了地狱蝙蝠的腹部，将蝙蝠侠整个身体轰得凌空而起，飞掠老远后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头盔中的显示屏上画面抖动不断，装甲缩略图上标明了多处损坏，但都是零件上的小问题，大体并不影响。蝙蝠侠也无暇顾及，因为此时超人已经再度爆射了上来，脚后碎石倒飞。
“你总是不肯老老实实地躺着，布鲁斯！那就让我来帮你一把！”
蝙蝠侠大喝：“红色巨人！”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开关一样，话音落下的一刻，地狱蝙蝠装甲双拳拳背同时弹开，内部露出了一列整齐的红色灯罩。暗红色的辐射光芒释放而出，光芒诡异骇人。
红太阳辐射，超人超速逼近的一瞬，明显感到浑身力量被从体内抽了出去。但他没有减速，大吼着继续挥拳保持超速惯性冲着蝙蝠侠而去。
又是金属碰撞的巨响，黑色战甲和超人裹在了一起，化作一道飞射的残影爆射而出，撞断无数颗“无辜”的古木后没入了密林深处。
正面战场。
半个小时的浴血拼杀，以无数战士的生命为代价，天启大军中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缺口，但确确实实是众人付出了无数代价才终于打出的机会。
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卡拉带着罗伊腾空而起，瞬间爆发出全部的速度冲入了敌阵。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气浪吹得地面飞沙走石，霸道的气场所经之处类魔们纷纷是人仰马翻。
罗伊审判者装甲本身也是有飞行能力的，但跟马力全开的氪星人当然没有可比性。罗伊视野中只见景物飞快倒带，沿途所有拦在前方的杂兵都被卡拉直接以热视力烤成了焦炭，速度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滞。
转瞬的功夫便闪现到了建筑喷射出粗壮血红光柱的正上方。正如罗伊所料，光柱边沿处恰留下一人宽，勉强能够挤入。
“准备好，就是这里了。”卡拉说着，略微一顿，语气稍稍一变，“一定要......活着回来。”
罗伊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回一下头，纵身便跃了进去。
以最暴力的方式，蓝色的镭射光束直接轰穿了几层地板，审判者装甲以最嚣张的方式踏着淡蓝的光束尾焰降落到了暗色的实验室中，钢骨和疯子赫然都在这儿。
“疯子。”罗伊冷冷道，“觉悟好了么？”
疯子哈哈大笑：“翼骑士！？你孤身一人就想来阻止我？让我来......”
他脸色骤然一变。
“等等，这怎么可能......我感受不到你的思维！？”
果然如此。
就好比一场赌博一样，罗伊掷出了色子。现在，他赌赢了。
双手掌心同时酝酿起蓝色的镭射光输，罗伊脚下喷力全开，审判者全速朝着疯子猛冲而去，疯子小小的瞳孔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嘭！”
建筑半弧形的顶部被猛然射穿，罗伊感到身后不知撞穿了多少层墙壁，重重摔落在地草地上。
从那个破洞中，疯子一窜而出，悬浮在半空。
“蠢货，你以为我只会精神操控而已么？”疯子大喝道，“就在这里，感受神力吧！”(。)
日内瓦，战场。
宏大的战场，覆盖面积一望无际，奇装异服的超能人类、使用着类似科幻片里的先进武器的军队，与种类多种多样的外星大军战得不可开交。从场面上看的话，那真是战火纷飞，激光漫天，用多华丽壮观的辞藻来形容都不夸张。
但战局真正核心的部分，却是在那正中央的建筑边，神与人类的单挑。
疯子真的不容小觑。尽管到现在为止，残杀、疯子和欺愚者三个“神”中，唯有疯子从未亲自动手战斗，一直只是负责远程精神联络和精神操控，但这却并不意味着他本身战斗力很弱。若是没有对等的实力，又怎么好意思自称神明高高在上？
罗伊很快发现了，哪怕是剥去了疯子最拿手的心灵感应能力，这个家伙也确实不好对付，只不过是比一对一对上超人或是欺愚者要好一些。但纵使如此，他应付起来还是颇为吃力。
审判者装甲长于机动性，装甲几乎每个部位都有喷射口。罗伊正是借助了背部喷气背包、双肘关节部位的喷射口以及靴底腰间的喷射来进行高机动性地空中挪移闪避，同时使用氪星光枪技术的镭射光束进行反击。
但疯子本身也是无比灵活，整个人就像一只活蜥蜴，甚至趴伏下来的动作都像极了。他猥琐地弓着身子，敏捷地在罗伊周围窜动，残影宛若分身般四处纷飞。
罗伊双掌纷飞，连续数道光束****而出，却无一例外地落了空。和闪电侠、脉冲一类超速者的超级速度不同，这个家伙不是快，而是敏捷。二者看上去好像差不多，实则却十分不同。这个家伙是通过动作预读的技巧看穿了罗伊要攻击的位置和意图，然后凭借身法和动作来进行闪避。
又是一炮落空，疯子像水蛇般灵动地游到了罗伊身后，单手化爪猛挥而至。一声巨响，罗伊背部被重重一抓，向前略微踉跄了两步。
对方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空隙？疯子得意一笑，一腿紧跟着又逼了上来。
然而这次出乎他的意料，如此迅疾快速的一腿，竟被罗伊回身一手牢牢握住了脚踝。
“嗯？”
还没反应过来，镭射光束便已轰然而出，零距离的脸炮轰得疯子腾空而起，本就瘦小无比的身形像一滩烂泥一样拍在了地面上。
不过也就是形状难看了点而已，虽然造成了伤害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多来几下就说不定了。
疯子所不知道的是，他这种通过肢体预判下一步动作的伎俩，罗伊恰恰是专家，并且还有世界上最精通这门技术的老师教导。只不过是对方动作一直太快，难以找到对方空隙。而这一下，却是靠着动作预读的经验抓到了破绽。
然而看上去还是不够，单单一击而已可以造成伤害，却不能打倒他。而地球就算有绿灯侠拖延，也正在每时每刻都被吸向那个超大号的爆音通道，随时可能被吸到天启星的位置去。
不能耽搁了。虽然身在敌阵之中可能很危险......
只能用爆音球！
带有红色条纹的小小银白球体弹出到了手心。能量凝聚，光芒四溢，带着炙热波动的风暴从手心卷起，一瞬之间天地都为这股爆发的能量波动而变色。
现在的审判者装甲拥有了远比以前强大的能量承受能力，爆音球能量的抽取功率也远比以前要强。只一瞬的功夫，手心中的金色能量球已经积蓄了难以言喻的毁灭性能量。
疯子一惊，哪怕隔着这么远他也能够确定，若是被那个球体直接命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个人类......居然有这么强的攻击手段？
全速喷射，一瞬间所有的推进器同时激活，推进着罗伊的身形朝着疯子飞射过去，手心那撼动天地的能量拖着金色的疾风朝疯子按了过去。
疯子不敢怠慢，急忙再次使出了他那诡异的身法避过，和罗伊手中那团金色光芒擦身错开，身法诡秘地快步抢到了他的身后，高高举起了手爪，低声阴笑：“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古怪的招式，但是你的动作这么大是不可能......”
他的话只说到此节，便没能继续说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讶。
从一开始，罗伊就压根没有瞄准疯子的身体。
这么多回合的交手，疯子的行为模式他早就看穿了。正如先前所说，预读动作这一块恰恰是罗伊的特长，而就算是神，也有自己的动作习惯。而这么多回合的交手，罗伊已经看破了他的动作，并进行了大胆的预测。
的确可以说是“大胆”的预测，哪怕是对现在的审判者装甲而言，使用两次爆音球也已经是装甲可以承受的极限了，每一次使用对自身都会是巨大的负担。而他将这一击命中的机会全部赌在了自己凭经验的预判上，不可谓不大胆。
在疯子闪到他身后前的一瞬，罗伊已经扭转过身，气势汹汹的爆音能量球甩了过来。
他赌对了。
疯子真的就如他所料，“老老实实”地闪到了爆音球的攻击转向的方位，看来神在格斗这一方面并不是很心机。
“糟了！”
爆音能量球确凿无疑地命中了疯子的小腹。就连荒原狼都够吃一壶的攻击，他疯子当然不可能吃得消。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能量球体如同爆炸一般迅速扩散，推得疯子的身形像一片轻飘飘的叶子向后倒飞，紧接着很快被吞噬进了光芒之中，整个儿化作了光波的一部分，随着冲击波一同射穿了那栋建筑飞射而出。
“轰！”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疯子狠狠地被射入了人群之中，深陷进了了地面里，神情呆滞，浑身焦黑，手脚抽搐不止。
一瞬之间，黑房内部的钢骨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茫然四顾，奇道。
“钢骨，收到么？这里是翼骑士！”
“收......到，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大记得......”
“你恢复过来就好，我没空解释，但是情况非常紧急。”罗伊急促地道，“但是地球正在被一个超大号的爆音通道吸去天启星，你得关了它！”(。)
天空中再次传来震天动地的爆鸣，世界仿佛为之一颤。冲天的红色光柱忽然之间就消散了，就像被人陡然掐断了来源一样。血红色的天际也缓缓淡去，一点点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爆音通道被关闭了。神智恢复了正常的钢骨第一时间便关上了爆音通道，为了以防万一立刻扯断了关键的线路，用手腕上架着的高射炮将控制台轰成了一片残渣。
大气之外，正以远远超出人类应有极限的意志力幻化出具象化的绿灯能量，哈尔拼了命地牵制着地球阻止它被吸入到那个巨大的爆音通道之中。绿色光芒早已开始颤抖不止，地球被吸引的速度也逐渐加速。哈尔额头汗珠密布，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还能坚持多久，感到仿佛随时都会因为脱力而晕倒过去。
但他还是坚持下来了，一直撑到了这一刻。
他做到了，他所信任的队友也做到了。
如同一张血盆大口的爆音通道发出了一声最后的惨嚎，仿佛满含着没能吃下猎物的不甘。旋转的漩涡越来越小，十几秒的功夫那个行星级别的超大通道便烟消云散，在这漆黑的宇宙之中彻底没了踪迹。
哈尔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着的神经才得以放松。这会儿心底情不自禁地升起一股不可思议地自豪感，就连这种夸张到挑战想象力极限的事也能做到，他顿时感到自己仿佛已经无所不能了。
略微调整片刻，检查了一下戒指剩余的能量指数，还有30%，足够再战。
绿色流星瞬间冲破大气，朝着地面飞掠而去。
日内瓦。
激战中的战场陡然加入了生力军，绿色神光从天而降，化作千奇百怪的重火力武器，瞬间横扫了天空中悬浮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天启生物。
绿灯侠能力上或许比起超人有所不及，但在对付漫天杂兵这一方面却是无人能及。换句话说，绿灯一个简单的想象就能是地图炮级别的威力，一枚绿灯戒指简直就是刷图神器。
绿灯顶着半圆形的护盾从天而降，类魔雨点般的攻势轰击在透明的罩子上，如同雨滴打在水面上，只激起阵阵涟漪。
“爆音通道关闭了。”哈尔落下的同时，说道，“你们怎么搞定疯子的？”
“简单粗暴的办法。”暂且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罗伊半蹲在地上，不远处疯子正四平八叉地平躺在一个巨坑里，圆瞪着眼睛，还间歇性地缓缓抽搐。
“好吧，我看出来了。”哈尔道。
“所以，”依旧在怪物群中穿梭的巴特一边忙活着，一边问道，“就结束了？把这些丑八怪杀干净，就没事了？”
“还没呢......”罗伊扶着膝盖站起身，目光移向另一边。
“......超人还在。”
“嘭！”
哪怕被红色太阳辐射削弱，黑色的超人依旧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地狱蝙蝠黑色的铁拳与钢铁之躯的拳头猛然撞在一起，排山倒海的风暴向着四面八方吹出，以两人为中心的地面爆出了一个半径巨大的圆坑。
超人明显感到自己被削弱了，并且越来越严重。这会儿他的力量甚至已经比不上地狱蝙蝠，原本格斗技术就和蝙蝠侠没得比，唯一引以为傲的力量也输给了对方，他已经全面落了下风。
但他不肯承认，因为他是最强的，代表着无敌的达克赛德，他不能输。
“不可能！”超人恼火地大吼，“为什么你会比我强！？”
再次集起全部的力量，带着无匹罡风的一拳轰出，却被蝙蝠侠单手牢牢地接住。
起初，蝙蝠侠还以各种借力打力的技巧或是一些关节技来化解他的攻势，但现在却直接用最生硬的方式硬抗了。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布鲁斯？”超人咬牙切齿道，“明明只是个凡人而已......为什么！？”
“如果你是说为什么输给我的话......答案就是这样......”
蝙蝠侠包着对方拳头的手猛然向自己的方向一拽，另一手握拳猛然挥出，如重炮狠狠轰在了超人正脸上。骇人的气浪从钢铁拳头与超人面门接触的位置四散开来，空气仿佛为之惨号。
几片灰黑色的物质落在了地面上。
“什么！？”
超人震惊地摸了摸脸颊上被蝙蝠侠一拳捶中的位置，却发现此处竟被一拳轰得破裂了开来。面皮凹陷进去一块，坚不可摧的皮肤化作片片碎渣随着裹挟着硝烟味的轻风落下。
“不不不，布鲁斯，你又在玩什么花招？”超人慌张了起来，咬着牙叫嚷道，“布鲁斯！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气势汹汹地再度冲了上来，抡起拳头，似乎试图用攻击来掩饰自己的惧怕。
但毫无用处。
他引以为傲的铁拳狠狠落在地狱蝙蝠的胸口，蝙蝠侠甚至没有躲闪，只漠然地看着他的攻击捶在胸前火红的蝙蝠标记上，却毫无作用。
反倒是，超人无坚不摧的铁拳上，出现了无数龟裂状的痕迹，像是一块被震碎的磐石。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会输给我么？”蝙蝠侠冷冷道，“这就是答案。”
罗伊此刻也已经从天而降，随在他身后落下的还有卡拉。
卡拉惊恐道：“卡尔......他发生了什么？”
罗伊淡淡道：“他不是超人。”
“不！”“超人”恶狠狠地回过头，“我是！我就是......”
“他自以为他是超人，但事实上他不是，只是一个被天启的人灌输了一些疯狂思想的实验品罢了。”
罗伊说话的同时，这个家伙身体石化也越来越严重了。他胸前的“S”都已经脱落了下去，浑身几近分崩离析。
“你以我最好的朋友的名义犯下罪行，散播死亡和痛楚。”蝙蝠侠冷漠地走上前，“你这个恶心的变态。现在，是时候落幕了。”
一拳，彻底粉碎了这个自以为是超人的不知名玩意儿，留下一滩马上就会被风吹散的渣滓。
卡拉紧张地问：“那......卡尔呢？他还活着么？”
“我不知道。”蝙蝠侠声调依旧没有变化，“但如果是的话......”
“我们会把他救出来。”罗伊接口道，“无论如何。”(。)
随着这个虚假的超人身体彻底风化，化作一堆废渣，荒原狼召集起来的天启三大战士，至此终于全部倒下。
浩荡的天启大军剩余的不过都只是些残兵败将，已经不足为虑了。有趣的是，被改造为类魔的生物们似乎还有着少许本能的恐惧情绪，在最后一名首领也化为灰烬后，它们竟惶恐地转身开始逃窜。漫天的天启大军至此已经折损过半，剩下的一半也全无战意，只拼了命地逃窜。日内瓦硝烟弥漫、血洒遍地的战场，终于迎来了黎明。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为了这些在最前线拯救了这颗星球的伟大英雄们欢呼，连这样的地狱时刻都熬了过来，许多人都开始相信，他们必能建立起更美好的未来。
但对于最前线的战士们而言，胜利的喜悦只是暂时的。他们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天启不会善罢甘休。根据那个虚假的超人所述，天启星濒临灭绝，急需殖民，并且达克赛德盯上了这颗星球。被达克赛德盯上的东西，他不会轻易收手，暗处一定已经酝酿起了更危险的一场入侵。
最糟的是，超人仍然没有回来。罗伊认为，既然对方派出了一个半成品的克隆超人，那么就说明本体一定在他们的手上，应该在天启星的某处。不过如果是要闯入天启的话，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执行的。
并且现在，还有很多残局等着他们去收拾。
大西洋的海平面上，明亮的太阳缓缓地升起，毫无保留地将金光泼洒在了海面之上。血红色的天际恢复了蔚蓝的颜色，不知名地飞鸟从空中掠过，留下高亢的歌鸣。
一道疾风电闪从海面上一划而过，踏破浪花飞射而出，以远超人类任何手段能够达到的极限速度疾驰。
那是闪电侠。
“听说错过了大决战，你不知道我有多伤心，钢骨。”他一面享受着迎面拂来的海风，一面说道，“但是我还是很高兴我们赢了。东边的海面上升起了太阳，不觉得这是一种象征吗？”
瞭望塔上，钢骨懊恼地道：“一定不会比我感觉更糟，闪电侠。毕竟，我才是那个被洗脑去当做征服自己星球帮凶的那个。”
“不是你的错，维克多。”闪电侠说着，略作停顿，转移了话题，“那些天启怪胎瘫痪了全球的通讯设备，我们得尽快确保全球所有根据地的安全。我这会儿已经绕过半个地球了，我看到了从噩梦醒来的人们收拾残局......”
“只是暂时的，闪电侠，留给我们的伤痛却是惨重的。”正从南美洲上空飞过的神奇女侠加入了通讯频道，“我在统计南美洲这边的伤亡情况......不容乐观，全世界经济都倒退了不知多少年，难民聚集地中粮食短缺，人们为了面包而自相残杀......天启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烂摊子，我们说不定得花五年、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来恢复。”
“乐观点，戴安娜。”闪电侠道，“一切会好起来的......先不说了，我已经到了芝加哥的根据地。”
红色残影从残破根据地门口两辆守门坦克的边上一掠而过，站岗的士兵竟无一人注意到。
日内瓦郊区。
“轰！”
火焰如同一根立柱陡然窜入天际，高温残忍地将金属、瓦块尽数吞噬，像是饿极了的猛兽。
那是天启军队对地球改造留下的火坑。他们试图将地球改造成下一个天启星，在全球各地都留下了类似的火坑，其中那看似火焰的物质结构至今没人能弄清，只知道它们有着几乎能够吞噬一切的毁灭力量。
并且，自从天启军队撤走之后，它们现在愈发不稳定了。
“轰！”
又是一波爆炸，两栋平房被卷入了烈焰之中。一道红色的残影从火舌尖部一窜而出，轻巧地落在了几里外千疮百孔的街道上。
卡拉张开鲜红的披风，放下了自己怀里的一个七八岁的黑人小男孩。
“那是最后一个。”芭芭拉通过电子屏幕远程监控着现场情况，说道，“干得好，卡拉。”
“你才是。”卡拉道，“如果不是你接通了疯子留下的传感器，我们也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超级少女、翼骑士、黑蝙蝠、绿灯侠、寒冷队长和脉冲在日内瓦这儿已经忙活了半天时间了，这儿火坑的爆发尤其频繁。
罗伊对着火坑中炙热的能量体思忖了许久后，忽然开口问道：“联系了世界军没？”
哈尔道：“可罕指挥官正在尽力争取更多资源，希望上级能够对火坑给予足够的注意力来封锁它们......但是上级似乎只对战后重建感兴趣。”
“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罗伊盯着火坑，道，“你有没有想过，既然那些天启类魔能从这里面出来......那么如果从这儿进去，会怎么样？”
卡拉吓了一跳：“你......别吓我，告诉我你不是真的有这种疯狂的念头。”
罗伊皱了皱眉，不说话了。
世界军新的基地中。
“我很抱歉，可罕指挥官。”大屏幕上，一位委员会成员板着脸说道，“我们知道你需要更多资源，但是我和其他委员一致认为，你应当用手头已有资源将就一下。”
“‘将就’？”可罕怒道，“这话你跟天启星的那群怪胎说去！我们必须捍卫来之不易的和平，我们得封闭火坑，把他们的下一次入侵扼杀在摇篮里......”
“战争到此为止，指挥官。现在是重建阶段。”委员以不容商榷的口吻道，“通讯设施，能源、金融体系......还有所有的基础设施。这才是我们一切资源应当投入的地方。随时向我们汇报进度，指挥官，世界人民和我们都对你们满怀谢意。”
说完，屏幕一黑，很快恢复了主菜单的页面。
可罕愤愤地转过身：“谢意？谢意可封不住火坑，蠢货。”
这时，他的副官走上了指挥台。
“最好是好消息。”可罕没好气地开口道，“我心情不大好。”
“很抱歉，恐怕不是。”副官面无表情地道，“是火坑，它们数值再次出现了异动，比起前几次更加不稳定。”
“通知正义联盟，让他们小心点。”可罕道，“他们最好有什么好办法对付这些玩意儿，世界要是都指望那些有钱混人，早就玩完了。”(。)
地球上多数人可能这时候都觉得，战争已经结束了。虽然留下的伤很重，但黎明已经开始出现，一切都正在变得好起来......
那只是假象。
战争，甚至还没开始。
日内瓦。
可罕远程通讯直接接通到了罗伊这边：“翼骑士，你们在火坑边上对吧？有没有注意到火坑有什么异常？”
“暂且没有......怎么？”
“小心点。”可罕指挥官道，“我们这里监测到了一些奇怪现象。所有的火坑能量似乎陡然间活性化了起来......要不是上面那些猪头不同意，我早就把所有可调用资源全部拿来研究封住火坑了......”
“你等等，我近距离检查一下。”
罗伊说着，已经启动了盔甲的扫描装置，仔细地开始分析起了火坑里窜起的能量。
虽说火坑里冒出的这种酷似火焰的能量体无法被解析，但是能量反应却是可以监测的。果不其然，数值超乎寻常地高，并且还在一路飙升......
罗伊陡然瞳孔一收，大声道：“小心！”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刻，地面陡然一颤。碎石尽皆悬空而起，无数的尘埃碎砾漂浮到了半空，又转瞬之间便被超高的温度熔得连渣都不剩。空气一瞬间升温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事实上，不仅仅是在日内瓦，地球其他的角落同样也发生了类似的事。巴基斯坦的火坑中，从一阵炙热的气浪之中，一个挺着圆滚滚肚皮、足足有三米高的大块头宛若凭空冒出一般，双足落处踩得地面下塌；伦敦的火坑里，蓝色火焰冲天而起，阴笑着的大块头轰然落下，几乎眯成缝的小眼睛里透出无可言喻的轻蔑，以蔑视蝼蚁的目光扫过了惊恐的所有路人。巴西的火坑里迸出了一个女子体态的战士，面容刻板肃穆，就像一台即将执行杀戮命令的机器。
日内瓦这边的火坑中出现的，则是一名一手持剑一手弯刀，身后还背负着一把霍霍的战斧的女战士。她有着橙黄色的皮肤，长剑带着一圈触目惊心的锯齿，剑身上闪着妖异的红光。如果是地球人的话大约就十六七岁少女的样子。
“放下武器。”她扫了被气浪吹开的罗伊等人，冷冷道，“放弃抵抗吧，和你们那些缪神一起，小英雄们。”
她踏破暗红色的火焰，赤足踏在遍布碎石的地面上，头发红如鲜活，目光狠辣如鞭。
“卡莉，天启复仇女神之一。”她自我介绍道，“只要我一息尚存......达克赛德，终将崛起！”
“天启......”绿灯侠皱起眉头，“好吧，这就省了相互介绍和确认敌我的步骤了，咱们是直接开打还是怎么地？”
“地球的捍卫者啊......”卡莉双目闪过妖异绿色的幽光，“天启星愈发接近，我的主人即将到来。这个星球将是他的囊中之物。做出抉择吧......成为达克赛德的仆从，亦或是成为我手下的亡魂。给出你的答复吧......”
“想要打架，小鬼头？”卡拉捏了捏拳头，“那你找对人了。”
“别小看她，卡拉，那可不是什么小鬼。”罗伊沉声道，“看那眼睛，像是某些别的生物......”
自称卡莉的外星女子微微一笑，脚下一动，瞬间变化作残影扑了上来。所有人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卡拉毫不畏惧地飞身迎上，一拳落下，却击散了一片残影，包含着无穷力道的拳头轰然落地，本就濒临破碎的地面裂缝中烈焰四起，看上去就好像地核的能量都溢散了出来。
而卡莉本体却十分诡异地绕过了最前面的卡拉，诡异地闪到了罗伊面前。罗伊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远非人类所有的强大气场，心知不可力敌，第一时间便做好了准备。
卡莉抬腿的意图出现的一刻，罗伊已经预判性地后撤闪避了起来。修长橙黄色的腿横扫到面前时他已经向后退了一大截。
但还不够，他冷静地一抬手，双掌在她脚踝和小腿部位分别一按，施巧劲将她的攻势移向别处的同时，身体借着她腿上神力飞身而起，半空中连续翻腾了几圈才勉强落了地。
“反射神经不错，技巧令人深刻。”卡莉妩媚地笑着，人已经匪夷所思地紧逼着闪到了已经退出老远的罗伊满前，“但身为人类就不得不受这身体的束缚真是苦恼呢......”
她是对的，哪怕罗伊预读能力再强、格斗技术再高超，体能差距摆在这儿。人家一拳能夷平山石，根本没有战胜的可能性。
好在他不是孤身一人。卡莉锯齿状的长剑扬起，正欲落下之时，卡拉已经超速闪到了她身后，用强有力的双臂牢牢钳住了对方上身。
“不打算投降？很好，那样就没意思了。”
被一个氪星人勒住，常人早该粉身碎骨了，这个家伙不但没有窒息的样子，甚至还保持着邪笑嚣张地宣言。橙黄的皮肤像是忽然发起了光，黯淡地就像是地狱里应有的色泽。
“当心，小姑娘，”绿灯俯冲下来，“戒指在她身上检测到了辐射反应，就像......”
卡莉冷笑一声，像是陡然爆发一般。众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用蛮力挣脱了卡拉的双臂，揪着她的一头金发将她整个儿向前甩了出去。
绿灯侠刚刚俯冲到她面前，右手捏着旋转的绿色电钻，带着嗡鸣朝着这个女孩的后脑猛钻了下去。如果说刚刚这姑娘只有十几岁的少女体态让他们还禁不住手下留情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收起了轻视，毫无保留地一钻头照着这自称卡莉的女子轰去。
卡莉又是阴冷一笑，另一手的镰刀如同化作了一道虚影，黑黢黢地一道“呼”地便从身后闪过。哈尔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脸上已经吃下了力道十足的一划，连同身体被拍飞了出去。
卡莉幽绿色的瞳孔中散发出诡异的光芒，用舌头舔过了黑色的镰刀。
“我要让你们血溅五步！”(。)
哥谭，翼骑士据点中。
“太糟了，伙计们。”芭芭拉忧虑地盯着屏幕上遍布的红点，道，“不仅仅只是日内瓦的火坑......有报道称，世界各地的火坑中都有怪物出现。目前我收集到的情报中表明，伦敦、巴西、南非都出现了类似自称‘复仇女神’的家伙......”
日内瓦，罗伊这边一面对付着名为“卡莉”的复仇女神，一边回道：“那世界军呢？联系了可罕没有？”
“他们也已经得到了消息，但所剩军力严重不足，应付不了这种情况......”芭芭拉道，“我也联系了正义联盟，闪电侠正赶往伦敦，神奇女侠正在朝着南非赶过去......”
“明白了，我现在就让绿灯侠去巴西。”
说话时，卡莉正挥舞着大刀斩落一道火色的刀光，炙热的气浪像是食人的恶魔。哈尔抬手释放绿色屏障挡住了这一轮冲击，绿色罩子的表面上被轰得满是裂纹。
“什么？”哈尔百忙之中抽空问道，“这里不需要......”
“那边更需要你。”罗伊以不容商榷的口吻道，“这边我们会处理......现在快去。”
哈尔闻言也不再多说，当即冲天而起，化作一个绿色的光点消失在了燃烧的黑夜之中。
卡莉长刀再次落下，霸道的刀劲吹散了寒冷队长照脸射出的蓝色光束。火坑仿佛与她惊人的气势相互呼应，能量再度像不安分的精灵一般跳出了坑来。
“你们竟然放走了这里最强的战力之一，看起来被小瞧了呢。”卡莉笑着提起了镰刀，“那就让你们......用痛楚来理解一下好了。”
罗伊脸色微变：“小心！火坑的能量读数又开始突变了......它像是被激活了，从属性上发生了某种......变化？”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之时，所有人却已经亲眼看见了。从那染红了天际的火焰之中，无数黑影轮廓渐渐成型，它们有着高大魁梧的身材、长着宽大的翅膀，瞳孔似是魔鬼般的血红......
是类魔。
刚刚才从日内瓦战场撤离的，那些地狱般的类魔大军，此刻又一次卷土重来，带来了燃烧着的高温旋风，以无匹的气势冲入战场......
“不对。”说话的却是一向一言不发的卡珊德拉，她此刻正飞身扫倒最先窜到她身前的两只类魔。
“哪里不对，姑娘？是从火坑里钻出一个自称天启女神的怪物不对，还是这会儿窜出了一群类魔？”寒冷队长一边继续扫射，一边说道。
“卡珊是对的。”罗伊一把将一名类魔的脑袋狠狠摁在地上，道，“这些家伙和先前的类魔不一样......是用了不同种类物种的俘虏改造出来的。”
“是人类。”拥有超级视力的卡拉一眼便看穿了，低沉地告诉大家这个可怕的事实，“这里的所有类魔......都是在战争中死去的人类。”
卡莉得意地大笑，挥舞着大刀冲入了战局：“你们自以为和我控制的杂碎有什么不同吗？都只不过是我的玩物罢了！不......很快，在我解决掉你们以后，你们都将会成为它们中的一部分！”
正义联盟瞭望塔。
“我们这边也人手不足，将军。”钢骨也已经有些手忙脚乱了，全球范围的麻烦实在太多，这会儿他也有些喘不过气了，“等等，我这里监测到南美洲出现的那个怪物现在从地表上消失了......它去了海里！亚瑟？你听到吗？”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接通海王的线路说的。亚特兰蒂斯近日也受到了天启对地球星球改造的影响，灾害不断，亚瑟身为亚特兰蒂斯之王也是忙的不可开交，无暇兼顾正义联盟的事务。
“明白。”海王道，“这个家伙就交由我们亚特兰蒂斯对付了，感谢你的情报，钢骨，我们会做好准备。”
钢骨转而接通戴安娜的线路，道：“计划有变，戴安娜，南美的怪物冲着亚特兰蒂斯去了，交给亚瑟和他的军队应付就行......你现在去伦敦支援闪电侠，他一个人可能应付不过来。”
“知道了。”
部署过后，重新接回了和世界军的连线。
“不好意思，指挥官，我这里也实在有点忙不过来。我们能不能......”
“这些琐事都放放，电子人。”可罕指挥官语气凝重地道，“你一直在监测地球上全球的情况对吧？我建议你现在关注一下地球之外的情况。”
钢骨微微一愣。
这样紧张的时刻，他的确没工夫去玩什么天文观测。不过既然可罕指挥官这么郑重其事地对他说了，他还是照做了。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顿时也使得钢骨的呼吸一滞。
“这是......不可能！”
“我也希望如此，电子人。”可罕凝重地道，“但我们确认过了。现在火坑成了次要的问题，更大的问题来自外太空。一个巨大的不明物体正在靠近我们的太阳系，我们的深空探测器正在逐个瘫痪......但是我的专家认为，它是冲着地球来的。”
“是飞船么？还是兵器？”钢骨问。
“不知道。”可罕指挥官道，“但无论如何，它很大......真的很大，我的专家甚至无法大致测算它究竟有多大，而据他们估计哪怕是和地球同等大小的物体靠近过来，他们也能大致估算出大小。”
钢骨沉默了。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比地球更大......
此时，终年如地狱般火热的天启星，天启法庭中。
一个紫色的大怪脸冷漠地道：“怎么回事？这是达克赛德的意思吗？为什么身为天启星贵族头领的我完全没有听说？我们要把天启星送到地球那样肮脏的星球去？”
“伟大的帕特诺斯大人，矫正者报告，”一名脸部长得活似地球龙虾的生物说道，“能量爆发穿透了行星护盾，天启星的能量核心正在飞速枯竭。我们......”
“听我说，蠢货们。”一个皮肤如蟒蛇般褶皱的紫脸老太低声道，“你们真是不长记性。记住，天启星是活的......在它自身危难的时刻，神星会派出属于自己的使者。很久很久以前就发生过一次，而历史将会重演......”
“......复仇女神会成为开路先锋，为神星找到延续之地。我们只要静静等着就好。”(。)
日内瓦，火坑边。
这次从火坑里冒出的类魔数量不算太多，一会儿工夫便被清理了个干净。类魔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罗伊等人此刻已将天启复仇女神卡莉包围在了中央。
然而，她丝毫没有慌乱的迹象。
“随你们干掉多少只类魔，反正只是玩具而已，我想做多少就能做多少。”她阴笑着说道，“就像这样......”
话音落下的一刻，卡莉的身子陡然动了。
这下比先前的动作都要更加迅速，镰刀一瞬之间仿佛从她手中消失了。刀光首先从卡拉腰腹间一划而过，紧跟着擦过了卡珊德拉的面颊。罗伊抢步上捏着微型的炸药试图阻碍她，却被对方头也不回地一脚踹在胸前，身体不受控制地翻倒在地。
卡莉收刀回身，满意地扫了两个女孩一眼。卡珊德拉和卡拉身上气息陡然间变了，浑身萦绕着仿佛和天启星相同的气息，瞳孔被同化成了和卡莉相同的诡异绿色，异样的能量在周身游走。
“现在，你们都是复仇女神的一份子了。”卡莉微笑着，张开了双臂，“去做你们应该做的事......去复仇吧！”
寒冷队长向罗伊的方向靠了两步。
“看上去情况不妙。”他低声道，“告诉我你对这种情形也有备用方案。”
“老实说......给我几分钟时间思考一下，或许会好点。”
战场是瞬息万变的，当然不会留给他思考的余地。卡拉一瞬间便闪到了他面前，纤纤玉手如厉雷般掐住了他的喉咙，巨大的力量紧紧钳在喉管上，仿佛随时能使之破碎。
罗伊呼吸阵阵困难，咬着牙道：“卡拉，集中精力，别......”
“你眼里总是没有我，不是么？”带着妖异绿色瞳孔的卡拉绝美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了，“无论我做了什么，你就是注意不到我对吗？”
她单臂狠狠向下一按，罗伊背部在地面上轰然摔出了无数裂纹，碎石四溅而出，罗伊感到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她这一砸砸得移了位。
“你总是这样......一直是这样！我受够了!”
罗伊心里一震。
难道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不对，不能分心，是那个叫卡莉的复仇女神的精神操控才让她如此失控，不要被左右了判断力。
但如果这是她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呢？
湛蓝的射线飞射而来，从侧面冲击在了卡拉的身上。彻骨的寒意从罗伊面颊上刮过，卡拉被射线的冲击从他身上掀翻了下来，半边身子冻进了冰块里。
是冷队。不过他开这一枪的功夫里，卡珊德拉也已经飞身逼近到了他的身侧，裹在黑色劲装中修长的腿如疾风般扫落了冷队的寒冷枪，紧跟着婀娜的身子凌空回旋，另一腿如鞭子般将他抽翻在地。
“卡珊！”
卡珊德拉手刀高举，紧接着便欲朝着冷队脑门劈落之时，被罗伊一把接住。罗伊顺势捉过她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她摔落，却被后者灵巧地单掌拍地借力一个翻身化解。
她不怎么会说话，哪怕是这会儿也是一言不发。但从那双妖异绿色的眸子里，分明让人感受到了可怕的威压，名为愤怒的情感。
卡莉全程将战斧插在地面之中，得意悠然地观战。她邪笑着道：“我已经把你们中的两位美丽的小英雄变成了我的主人——达克赛德手下的复仇女神。而可惜的是，你们种族中的男性脆弱不堪，留着也没什么用。”
她朝着卡拉使了个眼色。卡拉绿色的眸子陡然亮起了赤色光芒，热视力毫不犹豫地倾泻而出，朝着二人轰然而至。地面轰然开裂，剧烈的爆炸将二人都吹翻在地，碎石刺穿护甲，刺入了罗伊右侧的腹部。
“让他们自相残杀。”卡莉转过身，朝着火坑的方向走去，“然后毁了这座城市以后，你们就可以自杀了。”
“如您所愿。”卡珊德拉木然地轻吐了这几个字后，和卡拉一同再度扑上前去。
卡莉转身朝着火坑走去，不再理会后面战成一团的几人，自言自语道：“我的姐妹们在呼唤我......坑里的主人在向我们发令了......你们悲惨的一生即将画上句点，你们也永远亲眼目睹达克赛德的光辉......真可怜啊。”
与此同时，里约，绿灯侠正被无数形态各异的魔物包围，与名为“瘟疫”的复仇女神极其爪牙陷入了苦战。
伦敦，饥荒本身便是侵略，她肥硕的身子走过的地方，人片刻便会被吸成人干，植物也转眼便枯萎死亡。神奇女侠和闪电侠暂且也对这个家伙束手无策，物理攻击几乎没有任何效果，神奇女侠朝着她远远抛出了一辆汽车，然而就连汽车本身的金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竭，在碰到她身体之前便成了一团废铁。
人类还未能探索到的深海之中，一个黑影缓缓逼近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她披着一头蓬乱的白发，飘荡的黑色长袍如同鬼魂一般。她即是死亡，是死亡的化身。
世界军总部。
“我们已经得到了来自正义联盟瞭望塔的可靠确认，信息已经确凿无疑了。”可罕指挥官站在屏幕上的几位大佬面前，道，“正朝我们过来的东西是天启星，它本体正冲着太阳系的位置开过来，预计还有二十三天的时间就会碰到我们的地球。而由目前已有的模拟来看，无论如何，最终结果都是两颗星球的毁灭......我们一定是遗漏了什么，为什么我们的敌人要自取灭亡？”
“这种问题毫无意义，可罕指挥官。”一位黑人女长官冷冷道。
“解决方案已经十分清楚了。”另一名高层也开口了。
“我们必须动用库存的所有核武器。”
可罕似乎早已料到了，冷笑一声：“反正所有麻烦，最后都得跟核沾边......”
“我们不会盲目地发射核武器，我们会先进行勘察......”
可罕道：“省省吧，我们不是第一次和天启交手了，我们都应该知道核武器对他们没有任何用处。”
沉默片刻，一人问：“那依你的意见呢，指挥官？”
“我的意见是，我们必须和一些真正能解决问题的聪明人合作......”
“......比如亚历山大·卢瑟。”(。)
日内瓦，火坑前。
“你逼我别无选择，卡拉。”
卡拉又一次如一枚炮弹般呼啸而至时，罗伊低声这么说着，攥紧了拳头，右拳的手套上却是已经戴上了那枚散发着妖异绿光的绿氪戒指。
一拳，拖着一道长长的绿色光带，直命中了卡拉粉嫩的面颊。氪石的削弱使得她的皮肤不再如钢铁般坚硬，但毕竟带着高速惯性，罗伊一拳下去感觉整条手臂都在发麻，骨头嗡嗡作响像是就要报废一般。
但好歹是凑效了，卡拉吃了这一拳半边雪白的脸蛋微微肿了起来，昏倒在地。
寒冷队长那边连吃了好几下快得无影的拳脚后，也是终于艰难地抓到了卡珊，将她一条腿冻结在了冰块之中。紧接着补了一拳，卡珊便也陷入了昏迷。
“她们会没事的，复仇女神对她们施加的精神力反应正在逐渐削减。”罗伊说道。
“那可真是好消息。”寒冷队长道，“那现在怎么办？刚刚那姑娘似乎说什么‘和姐妹汇合’之类的。”
“火坑。”罗伊目光移向了身侧那团烈焰，“我们早该把这些火坑封闭的。现在我们得进里面去瞧瞧......就从这座开始。”
“等等，你没开玩笑？”芭芭拉通过远程通讯反对道，“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个下面是什么，并且它持续释放着大量的辐射，温度还在持续走高......”
“说明它在变化。”罗伊道，“火坑的内部一定有什么改变引起了外部这样的变化。听着，小芭，我们每个人都处在危险之中，之前我们做的都只是治标不治本。昨天我们还觉得最可怕的后果无非就是一堆类魔降临全球，但今天，我们就看到了仿佛从圣经里出来的怪物踏出一条血路。只有进入到火坑内，我们才能把地球心脏的癌症病毒连根拔起。我需要联系一下蝙蝠侠。”
蝙蝠侠的声音从频道中响起：“我听着在。”
“过一会儿我要下去一趟，但是我们不能一起离开。”罗伊道，“我不在的时候，夜袭者这边也麻烦你操心了。”
“翼骑士......”
“如果是阻止我的话就不必了，你知道没有用的。”
“我知道。”蝙蝠侠顿了顿，郑重地道，“我只是说......小心。”
瞭望塔上，挂断和罗伊的通讯后，蝙蝠侠走到窗边，望着一片漆黑的宇宙，沉默了起来。
他的父亲，老托马斯·韦恩走到了身后。
“你知道我可以帮忙的。”
蝙蝠侠摇摇头。
“不，这是属于我们的战斗。”
“或者你担心我的老胳膊老腿儿不能胜任这种工作？”托马斯道，“我也不是菜鸟了，我当蝙蝠侠的日子不比你短。”
“但不是这个世界的蝙蝠侠。”蝙蝠侠转过身，快步离去，“你只要帮忙做好调派和协调的工作就是大忙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就行。”
托马斯望着儿子的背影，沉默良久后，攥紧了拳头。
就算是老胳膊老腿儿，也有可以为这个世界做的事。
深海。
敌人远比亚特兰蒂斯想象得要强大，这次甚至可能是亚特兰蒂斯有史以来遭遇过最强大的敌人。没花多久的功夫，亚特兰蒂斯已经出现了大量的伤亡，而这都不是最可怕的部分......
现在，复仇女神之死亡仍如幽灵般朝着他们军队的方向缓缓飘来，随着水光摇曳的身形显得分外可怖。而这也不是最可怕的部分，真正可怕的，是他的军队。
是的，死亡女神的军队。她孤身一人冲进了亚特兰蒂斯的领域，而现在身后跟随着一望无际的亡灵大军。那些死在她手下的士兵、还有深海鱼类，全部化作了张牙舞爪的亡灵，跟随着她反扑自己生前的战友。
这些亡灵战士几乎是不死的，因为你没法杀死已经死了的东西。而随着战斗的继续，亚特兰蒂斯这边持续减员，对方人数却越战越多......
世界军基地。
“我相信和莱克斯·卢瑟合作是最蠢的决定之一，指挥官。”蝙蝠侠在大屏幕上毫不客气地说道。
此刻，莱克斯·卢瑟本人，已经被从牢房释放了出来，穿着一身奢华的西装、蹬着铮亮的皮鞋站在世界军指挥所中，保持着自信的笑容。
“但是卢瑟确实有办法。”可罕指挥官道，“你也不得不承认，蝙蝠侠，莱克斯·卢瑟是这颗星球上最聪明的人之一，并且在阻止地球毁灭这件事上和我们处在同样的立场上。”
卢瑟微笑道：“过奖，可罕指挥官，不过我可能确实能够想到一些平凡的人类无法想到的办法，并且我早就已经有所构思了。你们知道，先前在和布莱尼亚克合为一体的时候，我得知了少许关于天启星的消息......那就是这颗星球，它是活的。”
众人都没有打断，等着他说下去。
卢瑟清了清嗓子，好整以暇道：“天启星是一颗活的星球，它有自己的生命，同样也有心脏，所以它是可以被杀死的。我需要一艘飞船......另外虽然我并不乐意，但我可能确实需要一些帮助。”
说着，他瞥向了屏幕。
“......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蝙蝠侠。”
日内瓦。
审判者的装甲被空投到了现场，罗伊穿着装甲纵身跳入了火坑之中。起初他并不是非常肯定装甲能够扛得住这种高温，如同火焰般的毁灭性能量确实地透过装甲传到了内部，让罗伊身体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火焰炙烤一样。
但好在，最后它做到了。装甲承受住了高温，成功保护着他穿越了火坑。
火坑的下方倒是出人意料黑黢黢的一片，一直向里走了一个小时才出现光亮。
橙黄色的光芒，像是来自岩浆一般滚动，但分明不是岩浆，而是某种熔融态的金属，不过经过了精炼。
就在罗伊从池边经过时，地面陡然下陷。他吃了一惊，脚下急忙全功率喷射，试图腾空而起。
然而，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地底一窜而出，抓住了他的脚踝。浑身紫色长袍的黑影从阴影中一窜而出，绿色的瞳孔如宝石一般在黑暗中闪烁。
“欢迎到来，翼骑士。”他低声道，“我就是复仇女神的主人，也是天启星的精英......臣服于狄萨德吧！”(。)
伦敦。
原本也是世界繁华都市的伦敦，此刻一片狼藉。一个肥硕的胖子降临到了这座城市，仅凭这么一人便将整座城市搅得乌烟瘴气，一片混乱。
天启复仇女神之饥荒，皮肤是恶心的土黄色，巨大的肚皮上顶着灰色金属制的外壳。尽管她有着三米高的个头，但就算以她的比例，也是个体型夸张的胖子。
钟塔倾圮，高楼倒塌，烟尘扬起了十几米高。饥荒脚下的地面像被切开的蛋糕一样碎裂成了无数块，闪电侠踏着碎片飞速掠过，手里抱着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每一个都病怏怏的，像是饿得皮包骨头的非洲难民。
事实上，城市里每个人都是这样。饥荒身体周围的一切都会受到她那诡异能力的影响，人们一个个都被榨干成了皮包骨的样子，消化系统在几秒功夫便超了负荷，无可缓解的饥饿袭遍了整座城市。
就连闪电侠也明显感到，一靠近这个家伙，生命力就会飞速流逝。而随着生命力的减弱，他的体力也在削减，速度也无可避免地会下滑。
戴安娜正不顾自身地贴在饥荒身边，挥舞着长剑和她战得不可开交。她依然斗志高昂，精神抖擞，但那只是她让所有人看上去是那样而已。多年身为战友，闪电侠了解她，戴安娜永远不会在任何一场战斗中示弱，她永远保持着高亢的斗志，但那并不代表她就不会疲劳或是虚弱。
现在，戴安娜恐怕受到的影响也挺严重，至少闪电侠能看出她动作变慢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闪电侠咬牙道，“这玩意儿的丑陋程度几乎已经和危险程度相提并论了。”
戴安娜没有理会他对饥荒的讽刺，道：“快点，闪电侠，把这些孩子全部带出去。”
“正在做。”
这时，戴安娜正好一个躲闪不及，迎面吃了饥荒肥硕的一拳头。她沉闷地抬起胳膊一挡，庞大的力道震得她浑身骨骼都像在嗡嗡作响，身形像子弹一样射穿了一辆卡车的合金车厢，猛撞在了一栋垮了半边的建筑墙根上，整座建筑当即轰然垮了下来。
戴安娜双臂一振，掀翻压在身上的碎石和房顶，倔强地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鬼东西，但我不信你就不会流血！”
说罢，她长剑倒提在手，像暗器一样以强横的臂力猛甩了出去。长剑刺破空气，“嗖”一声，飞射向了饥荒的面门。
饥荒冷笑着，抬手一把半空抓住了长剑。那股诡异的力量再次催动，一瞬间腐蚀了剑刃，像是被熔炼成了铁水一般落到地面成了一滩。
“也许会吧。”饥荒恶心地笑道，“但靠近我的任何东西，无论是不是生物，都会慢慢枯竭、萎缩，然后消失......”
安置好了孩子们的闪电侠如风一般回到了战场，疾步如飞地沿着这个大块头的身子冲到了其身上。
她身上许多部分覆盖着一层材质不明的盔甲，也许是来自天启星的金属。而既然是金属，就能够被拆解，或许它们对饥荒有着特殊的作用也说不定。
尽管被减了速，但闪电侠的速度仍然不是饥荒能够跟得上的。只在转瞬之间，闪电侠便将其外壳拆了个七七八八，露出了灰黑色金属下圆滚滚的土黄色肚皮。
“不不不~你做了什么！？”饥荒竟一改先前嚣张的态度，惊恐地尖叫了起来。
拆下了它全部盔甲的闪电侠停下了脚步，对饥荒的反应也是颇为意外。看起来这层护甲还真有不同寻常的作用。
饥荒大吼一声，庞大的块头整个儿腾空跃起，朝着闪电侠的方位扑了过来。
“你要付出代价！凡人！”
世界军突袭临时准备区域。
一艘宇宙飞船此刻正停在草坪上，它有着黑色金属外壳、造型与地球上任何一部飞行设备都大不相同。这会儿，无数世界军的士兵们正将一箱箱的物资搬到船舱内。
这是莱克斯·卢瑟提供的太空船，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这艘船是地球上最有能力胜任突袭天启星的一艘。钢骨和蝙蝠侠也都来到了现场，瞭望塔的通讯工作暂时也交由了托马斯代为管理。
“你确定要相信卢瑟？”钢骨问，“不需要我提醒吧......那个可是莱克斯·卢瑟啊。”
蝙蝠侠道：“可罕指挥官有一点是对的，他和我们立场相同。另外，我们暂时也别无选择。如果不尽快拿出方案的话，到天启星逼近地球时，做什么都迟了。”
卢瑟此时正向众人介绍他的战舰：“萨克里顿突袭舰，在日地拉格朗日点处建成的飞船。这艘战舰所涉及到的科技我相信你们都是闻所未闻，并且我相信就算是天启星的人也是一样......算是我准备的一个小小的惊喜吧。”
顿了顿，他得意道：“并且我的惊喜，可不仅此而已。”
他从飞船边架着的高架上跳下，故弄玄虚地走到了草坪中央。周围的人都自觉地替他让出了空间，就像准备观看一位大法师做法。
钢骨脸色一变：“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能量强得出奇！”
其实不需要他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草坪开始震动，像是一阵区域性地地震，某些部分甚至开始裂开了地缝。
“翼骑士的装甲里装上了名为‘爆音球’的武器，”卢瑟目光像是不经意地朝着蝙蝠侠瞥了过来，“但这可不是你们的专利。翼骑士用自身的装甲提取爆音球中的空间能量，并将之武器化，但我选择了不同的用法......”
连续几声轰鸣，几颗球体破土而出，悬浮在了半空中，暗红色的电流将它们互相串了起来，遥相呼应。
“每一颗球体都能够向另一颗传输物质，然后形成破坏一切可见物质的毁灭性漩涡。它们的威力无可估量，将会成为我们此行的主要武器。而根据我最近的一次估算......”卢瑟刻意顿了顿，微笑着加重了语气，“这项发明......足以弑神。”(。)
日内瓦火坑深处。
就在距离罗伊不足十米远的正下方，就是那如同熔岩一般滚滚的熔炼金属，温度究竟有多少罗伊也不清楚，因为他的温度传感器几秒前报废了。
面前这只如鬼魂般飘来飘去的长袍怪物自称为狄萨德，是达克赛德手下的亲信之一，并自称为光临地球的四大复仇女神之一。而排开这些厉害的名头不谈，他的实力也确实麻烦。
狄萨德紫色的长袍下一团黑色残影爆射而出，急速的残像在半空中连续拐了几个弯，像一只从洞中窜出的蛇头，强有力地甩在审判者装甲的正胸前，将他狠狠拍在了石壁上。
一层密闭的灰尘落在他的肩头，灼热的矿石碎片如雨般落下。罗伊以最快的速度调整，抬起手臂一道镭射光束呼啸而出。
却见狄萨德不紧不慢地继续飘来，宽大长袍两袖一抖，像是卷起了紫色的漩涡。威力霸道的镭射光束像是被黑洞吸引般被吞入了漩涡之中，瞬间便化作星点的荧光消失殆尽。
又是那团黑色蛇形的玩意儿如厉电般窜出。但这次罗伊早有防备，右侧全功率喷射，审判者装甲的身形堪堪避过了这道残影，“砰”地一声钉入到了石壁内部，留下了龟裂状的裂痕。
罗伊纵身而起，背部喷射器中倾吐出了淡蓝的尾焰，身形凌空一个回旋，甩手又准备射出镭射光束。淡蓝色的能量已经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呼啸而出。
但在那之前，狄萨德已经再度闪到了他面前。明明看不出这个家伙有多快的动作，但它偏生就像是幽灵一样忽闪忽现，压根没看见过程它便已经闪到了面前，僵尸般枯瘦如柴的手一把捏住了罗伊的手腕，皮肤褶皱得像是古木的树干。
而从这玩意儿的手心偏偏爆发出了十足的握力，捏得审判者装甲外壳咯吱作响。能量传输也受到了少许的影响，手心凝聚的一点能量波动转瞬烟消云散。
“你的盔甲令人印象深刻，人类......但本质上，你仍然只是个人类，和蝼蚁没什么两样。”狄萨德恶狠狠地说着，举起了另一只手。
“不过作为一个人类，你的成就让我很感兴趣。所以我就给予你成为我伟大改造军团一员的殊荣好了！”
枯瘦的手爪迅捷无匹地落下，胸口右侧外层的护甲被大力贯穿。数截电流被狄萨德暴力地捏断，“滋滋啪啪”的蓝色光点在炙热的空气中闪烁。罗伊背躺着的石桥随着这一击轰然断裂，他整个儿身子随着碎石一同向下坠落，转瞬落下了近十米的距离，和那滚滚的熔态金属近在咫尺。
罗伊背部的喷射口全部对准正下方，蓝色火焰一冲而出，托着他整个身体急速上升。腿关节部位也喷出大量蓝色的能量，单腿带着强大的力道狠狠抽在了狄萨德面颊上，同时竭力回转身形飞身而起，重新扭过身子，手心的炮口对准了狄萨德脑门。
而不料狄萨德消化他这一腿惯性时间反常地短，转瞬功夫已经调整完毕，长袍中蛇手再度吐出，有灵性般地从罗伊腋下绕到背部，一头朝着背上的喷射装置咬去。
又是一阵电流杂音，还有金属壳破碎的声音，审判者装甲背部的引擎被破坏了。面前亮起红色的警报，铠甲的背部被标记得血红，而在他才刚刚来得及将推进力输入到靴底的喷射中，右脚下的动力系统也宣布报废。
身体失去平衡，而狄萨德阴笑的丑脸已经闪到了正面前，长袍在滚烫的风声中摆动，架势似乎想要把罗伊整个人从审判者的装甲里扯出来。
比起被他抓住，还不如选择身后火热的世界。虽然温度传感器被破坏无法测算是多少度的高温，但以审判者装甲的防御力，应该不至于一瞬间就灰飞烟灭。
双肩暗藏的炮口出其不意地吐出了子弹，贴脸的一轮扫射逼得狄萨德破口大骂退了开。下一刻，熔炼金属的液态缸中“噗通”地一声响，黑色的战甲轰然落下，就像石子被投入大海一般，剧烈沸腾一阵后没了踪迹。
与此同时，伦敦。
“啊啊啊啊！！！”
饥荒发出最后的惨叫，她倾尽所有轰向闪电侠的一击再度落了空，被拳头挤压的空气隔空轰击在地面上，碎石飞舞如同在海面上激起了千层的浪花。
而与此同时，她自身也在飞速地被削弱。就似满是脂肪的那圆滚滚的肚皮飞速缩小，脂肪如同一瞬间被烧了个干干净净，本就难看的土黄色皮肤褪成了更为难看的深褐色，紧紧扒在庞大的骨架上像皱巴巴的树干。
最后，饥荒只剩下了原本体型一半的大小，整个人仰倒在地，张开干枯的嘴巴，露出恶心得泛黄的牙床，却是已经没了出的气。
“这家伙怎么回事？”闪电侠为自己所做的吓了一跳。
戴安娜从空中降落到了他身边，像看着一堆蛆虫一样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饥荒，道：“是她自己的力量。饥荒能够腐蚀一定区域内的一切，使得无论活物还是死物都消亡殆尽，她自己也不例外。那层盔甲应该就是为她量身定做、避免她自己因本身力量的影响而死......现在你拆了她的护甲，所以她自食了恶果。”
“原来如此......哈，我们......赢了......”
身体早已虚脱，本就强撑着的闪电侠这会儿腿脚终于是站不稳了，摇摇晃晃地就要栽倒在地。
“闪电侠！”
戴安娜急忙扶起他，错愕地发现闪电侠面罩下的面颊也早已瘦削了一圈，眼眶已经紧紧锢在了眼球上，明显已经濒临了极限。
戴安娜脸色骤变。
饥荒的力量......并没有随着她的死去而消失！
紧接着，戴安娜也感到一阵乏力，身子一晃便要朝一侧倒去。
天启复仇女神......还真没那么容易啊......
伦敦此时已经再无人烟，战火映红了那已经停走的大本钟，就像高高在上俯视着这座被点燃的城市......(。)
“警告：外部温度过热......装甲多处受损......有泄漏风险......”
重复不断的警告在罗伊耳边和眼前的屏幕上刷个没完没了，都已经让他麻木了。
由于温度传感器被破坏，罗伊也无法准确得知这外面究竟有多少度，只知道一定是出奇地热。审判者深黑的外壳被熔炼金属烤得发亮，面部的显示器完全被涌动的熔岩填满，拥有超一流隔温系统的审判者装甲此刻就像个烤炉。
罗伊不知道自己怎么撑下来的，他浑身毛孔发了疯地出汗，汗液又在来得及淌下之前被高温蒸发。按理说，这样的温度下人类应该是无法支撑的，但他竟然撑下来了，他怀疑一定是泰坦血清的功效。
他强撑开眼皮，眼球边布满血丝，仿佛也烧了起来。显示器前的景象因高温而扭曲不断，让他一度出现了幻觉。脑子里一个念头挥之不去——
——这次是真要死了么？
但就算这么想着，他也没有放弃求生的意志。
动力系统在下来之前就被狄萨德打坏了两个，而剩余的喷射器在这央恶劣的环境下也基本报废了。被狄萨德打坏了外壳裸露出了电路的部位，电线更是都被高温毫不容情地烧熔了因此，他只能任由身子随着液体流向随波逐流，任凭这个池子把自己带去任何可能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不知第几次怀疑装甲是不是已经撑不住时，终于脱离了这滚烫的炉子。熔炼金属流顺着一条被灌得火热的管道将他吐了出来，落到了一个像废料处理厂的地方。
不对，与其说是废料处理厂，不如说是......回收加工废料的仓库。
就在他正上方，隔着一层透明玻璃，一具具的尸体像流水线一样被运输到了一个盒子般的小房间里加工。而当从另一头出来时，它们已经变成了一只只沉睡的类魔。
这里就是类魔加工厂么？无限的杂兵被制造出来的地方。
罗伊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无论是盔甲的状况还是他自己的身体状况都远远说不上是好。盔甲的损毁暂且不提，就算是他自身现在也已经说不清出了多少毛病，在那样非人可忍受的高温下呆了那么久，这会儿他整个人都感到使不上力，大脑像是过热被烧坏的计算机一样沉闷。
面前只有唯一的一条通道，四壁和先前那发热的石壁不同，而是由来自天启的合金打造的环形铁壁，一路通到黑黢黢的通道里，里面是一条环形向下的楼梯。
看起来也别无选择了。
罗伊打开了腰部的照明系统，随着金色灯光的指引前进。他感觉自己应该算是走运的，刚刚那个池子肯定不只一个出口，否则狄萨德肯定会在出口的位置守着他。而现在狄萨德不在这里，最后的情况是那家伙以为他已经在熔炉里灰飞烟灭了。
越向下走，罗伊越是感到了古怪。这个地方科技含量相当之高，和上层那火山口般的火坑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心底里已经隐约开始有了猜想，恐怕火坑只是一种防护手段，在底下藏着一些更为重要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
当他终于穿过阶梯，进入到了一个科技感十足的实验室中时，陡然顿住了。
不是因为这里有着很多地球上闻所未闻的科技产品，亦或是悬挂在培养皿中的类魔尸体。和靠里的那张床板上躺着的人比起来，这些玩意儿压根不足以引起任何注意。
健壮的男子笔直躺在桌上，双目紧闭，英俊的面容上毫无生气。他健美的胸肌全然没有动静，看上去像是死了。他胸前破碎的蓝色制服上印着大大的“S”型标记。
无论怎么看，都是失踪已久的超人。
世界军基地。
可罕指挥官站在指挥台上对众人道：“距离一切准备就绪还有24个小时，对于天启星的进攻计划也已经完成，希望你们每个人也都做好了动身的准备......”
“长官......”副官有些异样地开口，“有些......不对......”
众人目光集中向这位副官，只见她脸色惨白，几分钟前还红润的面颊此时已经深深凹陷了下去，双目血红得像是红眼病。她脚步摇摇晃晃地朝着指挥官的位置迈出两步，终于没能成功够到长官的位置，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可罕指挥官脸色一变，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也已经变得干枯如枝干一般，血管和筋脉在手背上奥图可见。
“我们受到了攻击！”
莱克斯·卢瑟惊道：“饥荒！？她的力量影响到了这里么？”
钢骨道：“不对......敌人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只有我们的基地出现了饥荒的反应，他们是有故意的！”
“没时间了，我们必须马上出发。”蝙蝠侠大声道，“钢骨！”
“可是我们还没准备好......”
“我们别无选择，动手！”
“好吧......”钢骨一咬牙，抬手释放了母盒的能量。空间中传出雷鸣般的巨响，爆音通道凭空张开，空气如利刃般搅动。
“现在，我们上战场吧！”
指挥室中所有人都钻入了爆音通道，通道在他们身后随即关闭，将饥荒带来的可怕诅咒也隔离在了门外。
北极，超人的孤独堡垒中。
天启剩余的三名复仇女神聚集在了孤独堡垒中，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堡垒中的构造。
“这个地方挺有趣......这是什么地方？”战争女神卡莉问道。
“那个氪星人造的，作为我们的据点正好。”死亡女神说。
“还有一个人......饥荒呢？”瘟疫问。
“我已经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死亡女神道，“她败在了这颗星球保卫者的手上。不过亚特兰蒂斯王国已经不足为惧，他们元气大伤，正忙着和我的亡灵大军作战，无暇顾及地表世界。我们大可以清理完地上的反抗者，再给予他们最后一击。”
战争女神轻笑：“这代表了她浪费了伟大的天启授予她的名号，仅此而已。”
“我们每个人都是所属种族最后的血脉，而天启摧毁我们母星的时候接纳了我们成为天启的一员。饥荒的名号终将被继承，或许就是这颗星球最后的幸存者。”
“但我们所做的还不够。饥荒被打败了，我们被削弱了......”死亡女神阴沉地道，“所以现在开始，我们合作。”(。)
日内瓦火坑，深处。
躺在罗伊面前的这个男人穿着超人的制服，看上去也与超人十分地相似，但只是乍一看上去而已。虽然罗伊起初也是吃了一惊，但稍稍仔细观察他就发现了不同。
罗伊对人类面部特征有过专门的研究，他能够在看到一个人第一眼就通过五官的一些常人不会留意的显著特征来迅速记住一个人的长相，因此哪怕只是看到一张照片几秒，他也能从人群之中准确地找出照片中的人。
而此刻，他便注意到了，这个超人虽然和正版十分相似，但事实上面部细节并不相同，就好像两个不同画师的画风下的人物一样。相比之下，先前在全球范围大闹的那个黑色超人仿真度就要高多了。
并且，这个克隆体也已经断气已久。
罗伊环顾了这个房间里的其他设备，打量片刻后找到了最里侧的一扇门。门边红色的按钮忽闪忽灭，似乎并没有上锁。
这下面果然十分诡异。在日内瓦表面被火坑伪装起来的深处，埋藏着大量机械设施。而走了这么久之后，罗伊注意到这地下的设施大得几乎无边无际。他用装甲进行了简单的声波勘测，结果发现这地下设施几乎可以说是大得无边无际，他到现在为止探索到的部分只是非常非常有限的冰山一角，相比整个设施的大小而言，顶多只能算是金字塔最底层的一块砖那么多。
他甚至能大胆地猜测，世界各地出现的火坑底下都藏着这样的设施。天启人用匪夷所思的科技在地下开拓出了巨大的空间，并将相临近的火坑地下的部分相互连结......
另外，他还有另一个推测。
先前他就一直想，既然天启能够制造出残杀那样足以以假乱真的超人冒牌货，那就说明他们得有足够DNA来完成实验，很可能就是活着的超人本人。而现在在这里看到这个失败的克隆体，他更能够进一步猜测超人本人说不定就在这下面。
他按下红色开关，进入到门后另一条长长的夹道中时，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在这夹道两侧，像是迎接王者的臣子般列着两条整整齐齐的蓝色玻璃培养皿。每个罐子里都静静地立着一位超人......或者应该说是他的克隆体。他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甚至还有两鬓斑白的老年超人，显然是对基因不断调试直到得到最完美成品过程中产生的一堆失败次品。而次品并没有当场就被销毁，而是被存储在了这个地方以备今后使用。
罗伊顿时明白了。日内瓦下方的这个火坑里，不仅仅是生产类魔的根据地，还是一座克隆工厂......量产超人的克隆工厂。
罗伊利用头盔中的工具简单地进行了扫描。虽然这里存放着数量惊人的克隆体，但却没有任何生命反应。换句话说，他们全部是死了的，都是超人克隆的失败品。
不过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或许是他的到来吓跑了这里的研究人员，也可能他们不久后还会回来......
就在他迈步从两侧都是玻璃器皿的夹道中间走过时，身侧的一个罐子陡然破裂。
“哐啷”一声响，漫天玻璃渣的飞舞就好像一辆时速超过一百码的汽车车头狠狠撞穿银行大门。蓝色的残影从玻璃罐的破口一窜而出，如豺狼虎豹般地扑在了审判者装甲的正胸口，不由分说地将罗伊按倒在地。
一张极度恶心的肉色骷髅脸贴在了罗伊的显示器上，长着满是枯牙的嘴巴像是在嘶吼，却又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像是拼了命想要说话的哑巴。
它的胸口同样印有“S”的标记，证明了它超人实验体的身份。
而现在，它似乎想要把审判者装甲整个儿吃下去。
好在，这个家伙的臂力并没有正版那么强。
罗伊咬紧牙关，双手如钳子般狠狠捏住了这个怪物的手腕，双足并拢在其腹部一蹬，向后猛一发力将其从自己身上掀了出去。
这怪物被他强大的腿力狠狠甩出，贴在金属地板上一路滑出到了这个房间的门口，剧烈撞击将金属门板撞得扭曲变了形。但它仍摇晃地站起了身，骷髅般空洞的脑袋里似乎只装着“吃”这一个念头。
氪星科技的镭射光束呼啸而出，在这怪物胸前“S”的标记上如流水般冲过。怪物应声倒地，四肢保持着像是抽搐的状态，胸前黑烟升腾，似乎终于是站不起来了。
然而，罗伊根本没有喘气的功夫。
夹道两侧所有的玻璃罐同一刻破碎，无数道蓝色身影齐齐窜出，宛如一支埋伏已久的军队，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猛扑向自己的猎物！
罗伊吃了一惊。他刚刚明明扫描确认了这些家伙没有生命反应，但现在他们却又确实如豺狼般没命地扑上来，势要把他撕成碎片。这简直就像是那种丧尸题材的电影，一堆死人像是还了魂一样围上来要把生者生吞活剥，只不过这些可不是那种弱爆了的丧尸。这里围上来的每一个......都是克隆自超人的超级丧尸！
不幸中的万幸，他们都很笨......不对，应该说是根本没有智商，只是凭着本能上来用蛮力抓挠，而且力量也不及正版超人的十分之一，以审判者装甲的马力完全凌驾它们。并且罗伊本身的格斗能力本来就能够以一当十，这才没有被潮水般的伪劣超人们淹没。
不过这样下去，被潮水般打不死的小强们吞没也只是时间问题......
联合国总部。
剩余的三位天启复仇女神，战争、瘟疫和死亡，齐齐现身在了这里。她们要打垮人类最后的反抗者，将所谓的世界联军赶尽杀绝，告诉地球上所有人任何的反抗都将是徒劳而不被允许的。
而可罕指挥官本人此刻已经跟随着卢瑟以及蝙蝠侠等人登上了飞往天启的飞船，此刻下落未知......
黑色战机的嗡鸣低空响起，它就像突兀出现在空中的飞鸟，两枚导弹朝着三位复仇女神呼啸而去。
战争女神卡莉挥起战斧，大开大合地横劈一一刀，刀光与导弹凌空相撞，烈焰吞没了三人的身形。
“夜袭者小队就位。”战斗机上，杰森捏着操纵杆道，“有人准备好了和我一起去大干一场么？”(。)
日内瓦火坑，深处。
无数的克隆超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没完没了、不知疲倦，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潮水。罗伊就像是一颗屹立在湍急水流中央的顽石，任凭水流拍打纹丝不动。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很久。他身体状况和装甲状况在从熔炼金属的池子里浴火而出后本就已经十分糟糕了，每一秒钟的坚持都十分艰难。他很清楚，这种时候更需要对策，如果没有方案一味蛮干，这些怪物毫无疑问是不可能被清理干净的。
而当他一手捏住一名长相丑陋的克隆超人脑部凸出的某个装置，以蛮横的臂力猛地一扯时，意外发生了。古怪的金属装置被猛地扯烂，从大脑和颅骨中飙射出大量的血花，鲜血如同蛛丝般依附在一条长长的金属带上，被从颅骨内粗暴地抽了出来。
而这名克隆超人在被抽出这玩意儿后，紧接着便如被抽走了魂似地栽倒在地。
罗伊心中一动，盔甲面部的显示器飞快扫描，眨眼功夫就在面前每一个冒牌超人的脑袋或脊背等部位确认到了类似的装置。
神经植入物？
刹那间，罗伊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先前扫描这些家伙明明都死的不能再死，现在却仍然能生龙活虎地爬起来试图将他生吞活剥。是电磁脉冲，他们的身体只是本能地在响应神经植入物释放的电磁脉冲，真的就像是毫无意识被激活的丧尸一般，只有纯粹的破坏欲，甚至连指令都无法接收。
而这也瞬间给了他突破困境的方式。
无数的克隆超人涌了上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挤，简直就像高峰时期的地铁站。只不过他们一个个不是想要挤地铁，而是拼尽一切地试图够到翼骑士的装甲，能够在将它大卸八块时出一份力。
罗伊只松懈了戒备不到两秒，身体已经被无数只有力的手臂按了下去，像极了街头混混按着一个黑帮叛徒暴打的情境。他不清楚这种状态下装甲能够撑多久。
但这也是他刻意造成的场面。
只在一秒之间，审判者的装甲陡然爆发。它就仿佛被激怒得红了眼的雄狮，对身边数不尽的这些恼人的小虫终于忍无可忍，怒火化作苍蓝的闪电从机甲的每一个裂口迸出，电火花与电蛇交相呼应，就连他胸前火红的蝙蝠也暂时地染成了淡蓝的颜色。
一瞬之间，审判者耀眼夺目，化身作了这条狭长过道中苍蓝色的太阳。
克隆自超人的克隆体虽然力量和体能都跟正版没得比，但防御力也不至于被区区电击就击穿。但罗伊这可不是普通的电击而已，他的攻击目标也被并非是这些克隆体本身。
电流像灵蛇般沿着它们身上凸出的神经植入装置冲了进去，不安分地游走在植入系统的每一条电路之中。所有的电路瞬间过载，每一个克隆体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大脑的部位爆出蓝色的电火花，仿佛脑髓被击穿。
事实上，还真就类似脑髓被击穿。电流顺着神经植入系统入侵了他们所有人的神经，彻底摧毁了他们大脑中枢中释放电磁脉冲的装置。失去了对身体下达指令的中枢，这些克隆体们也都不得不一个个软了下去，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日地拉格朗日点，萨克立顿突袭舰。
宇宙飞船平稳地驶离了地球，六个引擎齐齐喷出耀眼的火光，推着这艘承载了地球希望的飞船前进。
“这艘飞铲上一切功能应有尽有。”莱克斯·卢瑟作为飞船的主人，像介绍自己孩子的父亲一样颇为自豪地说道，“当然，我也准备了大量的武器。”
钢骨在面前的悬浮屏幕上一阵娴熟地操作，将影像投射到了大屏幕上。仿佛完全由金属构成的地狱行星，赫然便是天启。
不过这并非天启星的实时照片，它只是一张大致定位了天启星目前坐标的绘制图罢了。
“天启星还停留在太阳系之外。”钢骨说道，“我已经准备好爆音驱动了，随时都可以启动。”
“好，不必再等了。”可罕指挥官当即道，“现在，打开爆音通道，对天启星发动攻击！立刻马上！”
卢瑟微笑着点头，保持着十足的风度，仿佛他不是奔赴战场而是一场盛大的宴会：“非常乐意，长官。”
“等一下！”钢骨大声道，“有异常......大量的能量在聚集，就在......”
卢瑟脸色也陡然一变，加快了脚步快步抢到了控制台的主屏幕前。
“天启星......消失了！？”
所有人都同样错愕。
上一秒，他们锁定了天启星准确的坐标，甚至都已经准备好突袭了。但现在，那么庞大的一颗星球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于这个宇宙中一般。可是那么大一个周身喷着地狱之火的东西，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不对......”蝙蝠侠一皱眉，“检测器侦测到的能量反应在增强，就在......”
“在月球附近！”钢骨惊道。
众人赫然变色，齐齐向飞船窗外望去。
月球，距离地球3000000英里的位置。
金色漩涡毫无征兆地张开，狂暴的能量飓风在真空中带着毁灭的色彩肆无忌惮地刮了起来。侦测器上的能量指数爆了表，数值持续飙升到了计算机的极限值还没有停下，最终化作了一团乱码——那意味着出现在月球边的能量已经是无法被计算的了。
但不需要确切的数值，肉眼观察也能看得出场面有多么震撼。外围金色的漩涡中心张开了血红色的黑洞，就和那天在地球上张开的爆音通道一样。
仿佛踏着血色走出的死神，火红色的铁球从狂暴的能量风暴中缓缓地挪了出来，月球和它的体型比起来简直就是沧海一粟。它浑身缠绕着滚烫的烈焰，能量以冲天火柱的形式从星球表面窜出，那才是真正正宗的天启火坑。
行星级别的爆音通道。在他们来得及去突袭天启之前，天启星亲自光临了地球！(。)
星球毁灭应该是什么样的情景？
原来一颗行星的终结并非是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然后在惊天地泣鬼神的世纪爆炸中化作宇宙尘埃，行星上的每一个最微笑的部分都化为原子飘荡在空无一物的宇宙中......
不，并不是如此，只是“砰”的一声巨响，就像现在的月球这样。
月球完蛋了。近距离出现的爆音通道摧枯拉朽的引力将它浑身扯得支离破碎，边沿部分开始化作一片片的碎石朝着血色的爆音通道被吸引过去。庞然大物的天启星从巨大的漩涡中现身，用自身强横的星球引力撕扯着月球脆弱的躯壳，将其从内到外撕得粉碎。月核发出与火热的天启相比不值一哂的光和热，环绕着金色核心的山石被彻底瓦解，向着四面八方分散出去成了宇宙尘埃......
原计划飞去突袭天启星的飞船是距离月球死亡瞬间最近的几个人，他们“有幸”目睹了月球的最后时刻，其过程毫无疑问是极度震撼的。而与此同时，一个新的问题被抛给了他们——
——要拿这颗已经和地球近在咫尺的天启怎么办？
天启星不仅仅是出现在了这儿而已，这颗星球依然在移动。天启就像是有引擎的超巨型战舰一样，缓慢平稳地朝着地球的方向开过来。而天启本身也已经濒临破碎。它的表壳裂作无数的碎片，以比本体快出十几倍的速度朝着地球飞掠而去，临近大气时化作了无数颗燃烧的陨石划着滚烫的弧线朝着地球坠落而去。成千上万的碎片朝着地表各个角落坠落，将会造成的损伤可想而知。
这时，一道绿光如流星般从地球上窜出，一头冲破大气来到了漆黑的宇宙之中，毫不畏惧地迎面对阵漫天的陨石大军，仿佛要用他全部的光芒驱散宇宙间所有的黑暗。
是绿灯侠，他就是地球坚固的第一道防线。
“来啊，来啊，你们这群玩意儿。”哈尔朗声道，“我在这儿等着呢！”
绿光大涨，他单臂横向划拉，手臂挥过的部分拉开了一条长长的绿色月牙。数不清的光束从月牙上****而出，和更数不清的满天陨石撞在了一起。地球表面的宇宙中接二连三地爆炸了起来，碎石和火花肆虐着飞舞，无声的冲击释放出红绿相间的波动，红色的如来自地狱深处的烈焰，绿色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
与此同时，地球上。
随着天启的到来，饥荒留下的诡异能力影响消失了。皮包骨头的人们面色逐渐恢复了红润，世界军的长官们也纷纷下了病床，基地重新恢复了正常运作。
但更为可怕的灾难降临了。
就像一轮太阳出现在了地球的上空，遮天蔽日的天启星占据了整片天空。它和地球还距离着大约3000000英里，但对于行星而言那可真的已经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了，每一个人抬起头便能够在赤红的天空中找到那个全身喷火的球体。
“这里是世界军的索尼娅·佐藤少校，对现状做一次报告......天启星已经出现在月球轨道上，距离我们大概三十万英里，并且还在加速接近。引力效应导致了全世界大里昂地区出现海啸，以及月球毁灭星城的陨石轰击地表。地表已经不安全，我们必须有组织地疏散民众......”
佐藤少校扫了一眼人满为患的治疗舱，还有里面的所有奄奄一息的世界军战士们，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还能坚持多久呢......”
现在，希望都寄托在那些超人类的身上了。希望他们能够一如既往地带着这颗星球挺过困境......
这时，自动门“哗啦”地打开了。一位穿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正规西装的男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打着黑色的领带，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境下也不肯放下他权力的架子。
两名穿着军装的士兵护送着这名男子走了进来，道：“哈根大臣，这位就是佐藤少校。她......”
不等他说完，大臣便自以为是地打断道：“别担心，美丽的女士！接下来世界军将由我来接管。我们要立刻策动反击，使出一切手段......”
出人意料地，佐藤少校想都不想，反手便甩了这名自以为是的男人一个巴掌。
房间里所有人都错愕了。
哈根大臣也被这一下甩懵了，像是自言自语地道：“你......你怎么敢......”
“进攻到此为止，大臣。”佐藤少校冷冷地道，“接下来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生存下去。”
她甚至没正眼看他，快步向门外走去，道：“护送哈根大臣找到他的住所，然后出门去找剩余的幸存者......我们准备强制疏散。”
世界陷入了黑暗。三名天启女神的降临改变了这个星球，天启选出三名复仇女神作为先锋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战争之怒遍布全球，世界各地的灾区根据地中都有愤怒的人们暴起互相伤害，为了一点仅存的资源而眼睛发红，像是一生至敌的输死厮杀；全球范围爆发不知名的瘟疫，已有任何疫苗都完全无效，感染者成千上万；死亡的诅咒同时降临，被杀死的灵魂被诅咒作幽灵鬼怪，又有无数的灾区据点中发生了丧尸暴动，无数死者入侵生者的世界，为这场浩劫添砖加瓦。
而这一切暴动的罪魁祸首，三大天启复仇女神，此刻亲自降临到了联合国大厦前。而在此阻击他们的，赫然是芭芭拉带领着的夜袭者小队。
“我能感受到你们的动摇！”卡莉的斧头带着罡劲无比的狂风落下，霸道的刀气猛地将化作厉电冲刺过来的脉冲给扫飞了出去。
“你们还太嫩了，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战士......只是预备军而已。”她笑道，“怎么？地球已经没人了，不得不派你们这些替补队员来凑数？”
“轰！”
更为强悍的拳力从天而降，狠狠从正头顶将卡莉揍得深陷入了地底。地壳上开出了大得夸张的裂痕，联合国大厦基座随着这一拳的威力塌陷了半边。
烟尘之中，卡拉攥紧拳头，道：“你错了，我们不是替补。”
或许他们还很稚嫩，潜力还有待开发。
但是哪怕是这样，他们也必须赢，不然的话......要怎么面对信任他们、并把他们聚集到一起的人呢？
卡拉拳头捏得更紧了，目光中流露出了坚决。(。)
伦敦。
闪电侠醒来时，周围一片狼藉。饥荒干瘪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不久前和她大战留下的千疮百孔也都依然留在大地和无数倒塌的建筑上。只不过这会儿太阳已经彻底被隐去，天空血红一片，火柱冲天的天启星悬浮在高空中，宛若神明地俯视众生。流星像雨点般泼洒下来，大气外隐约似乎能看到阵阵爆破的火光，那是绿灯侠在拦截坠落的月球和天启的碎片。
闪电侠站起身，感觉了一下，腿脚已经不再发软。饥荒对他的影响消失了，现在他感到重新又充满了力量。对着一家七零八落的商店破碎的半边玻璃照了照，他看到自己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环顾四周，视野可见范围内荒无人烟。
神奇女侠去了哪儿？
他有股不好的预感。
东南方向大概十来英里的地方升起了火光和浓烟——尽管在这颗硝烟遍布的地球上算不上稀奇了，但好歹说明了那儿有人烟。
闪电侠脚下一动，身形如风，几乎只一个刹那间便奔过了十几英里的距离。
他来到了一个难民营，不过情况明显不对。营地里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一样，他们个个面红耳赤，口里混乱不堪地高喊着“杀杀杀”，拿着棒球棍、菜刀等生活用具拼了命地伤害眼前所见的所有人，哪怕是最血腥的帮派斗殴现场恐怕都没这场面来得震撼。
闪电侠吃了一惊，飞身冲入人群，宛若疾风掠过，将几名正要下杀手砍死对手的家伙硬扯了出来，大喊：“你们都疯了吗？快住手！”
没有人愿意听他的，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一名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来到了现场的事实。好几个哥们甚至红着眼睛举刀便朝他砍来，就像以血腥的杀戮本能驱动着身体，大脑彻底失去了工作能力。
营地驻扎的士兵早已先被暴动的民众砍得七零八落，闪电侠现在只能竭尽所能拯救生命。然而这时，熟悉的声音从空中响起。
宛若女神暴怒，从天而降，戴安娜像一颗陨星垂直落下，气浪推着沙尘贴地四散而出，将人群吹倒了一大片。她缓慢地站起身，提起了银光闪闪的长剑，闪亮的剑身烙上了天空的血红。
戴安娜高举剑刃，大喝一声：“杀！”
闪电侠怔住了，喃喃道：“这下可好了......”
地球轨道上。
几乎无穷无尽的陨石拖着烈焰朝着地球落下，炙热的火焰连成了一片，就仿佛延绵不断的一道燃烧着的墙壁浩浩荡荡朝着地球推了下来。而绿灯侠独自一人建成了地球的壁垒，绿色光芒在地球表面化作了一块块菱形的护盾，吃力地扛着陨石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就仿佛宇宙在这个位置被划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滚烫火色的陨石群，一部分是绿色神光的超级墙壁，双方僵持不下。
然而凭着绿灯侠一人的意志，还能够撑多久呢？
退一步说，就算他能坚持下来，那当不远处的天启神星开到了地球轨道时，又有什么能够阻止地球步上月球的后尘、化作这漫天碎块的一部分呢？
萨克里顿突袭舰仍然在陨石群中穿梭，灵活地上下腾挪。它的外壳已经吃了几下陨石冲击，饶是它防御力十分优秀，这会儿外层金属上也已经出现了裂痕。控制室里“趋近警告”几个字响个没完，屏幕上红光闪烁不断，代表着飞船已经处在了极为危险的处境下。
“快离开这里，卢瑟！”可罕指挥官大声道。
莱克斯·卢瑟却没有理会他所说的，而是轻皱眉头沉思了片刻。
“天启星无法被阻挡。”卢瑟忽然道，“但它现在的举动......要我说的话，应该也是无奈之举。它已经饥渴难耐，自身濒临毁灭，别无选择所以才莽撞地空间跳跃传送到这里来。”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卢瑟是对的。”钢骨说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撞上月球天启自己也不好受。虽然月球解体了，但它撞破了天启星的防护罩。”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我们是距离天启最近的人，而且我们原本目的就是来进攻天启星。”蝙蝠侠道，“着陆吧，就在天启星上。想要阻止达克赛德，这是仅有的机会了。”
萨克里顿突袭舰喷射着淡绿色的尾焰，穿过陨石群进入到了天启的大气内部。这颗星球果不其然是一如既往地火热，每一寸空气都是深红的颜色。城市建筑全部是诡异的外星造型，像一座座林立的高塔，刷着地狱般深红色的油漆。火坑环绕着每一座城市，高热的火焰直冲大气，连空气都被它点燃。
从高处俯瞰，隐约能看到城市中无数的奴隶被压榨着劳作，奴隶主拿着会放电的长鞭抽打着他们劳作，野蛮地像是对待不值钱的牲口。
这就是天启星，地狱般的星球，达克赛德的统治地。
“着陆倒计时，两秒......一秒......”
飞船平稳地停在了一栋无人的高塔顶部，熄灭了引擎。
“每人携带一个核武引爆装置。”蝙蝠侠道，“我们分头行动，安装好以后回来汇合，然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空气可以呼吸，辐射强度不高。重力相比地球稍稍偏大，附近没有生命体反应......我们可以走了。”钢骨道。
舱门打开，像阶梯一样放下到了赤铜色的地面上，几人脚步落到了实地上，天启星炙热的空气扑入了鼻腔，让人一阵窒息。这座塔的高度直插云霄，地球上最高的建筑在它面前也像是蚂蚁仰望大象。站在这儿向着天空望去，众人能够看到漆黑的星空，星系核心那火热的太阳，以及挡在太阳和天启星之间的、浑身喷着火柱的蔚蓝地球。
而距离众人所在位置大概几英里外那座比这儿更高的塔便是达克赛德所在之处了，它就像这一片火热建筑丛的君主，高傲地俯视着无数的臣子。
地球的希望，寄托在这些英雄们的手中！(。)
日内瓦火坑，深处。
克隆超人成群地堆积起来，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黑色的手臂费力地从人堆里伸出按在地上，罗伊吃力地将自己从这一堆稀奇古怪的超人中间撑起，钻出了身来。
他在通讯设备里施加了电磁脉冲，利用电磁脉冲破坏了这所有克隆超人的神经植入物，摧毁了他们大脑中枢接受命令的能力。
罗伊站起身，单手扶在一侧的铁壁上喘息了片刻。望着这堆积如山的尸体，他不禁也有些心有余悸。假如刚刚没找到电磁脉冲这样的奇招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这样数量的超人丧尸手中逃离吧？
甩开多余的念头，检查了一下装甲情况。能量剩余40%，还足够使用，但损坏情况更不容乐观了，可能已经承受不了爆音球这样负荷巨大的武器了。如果再对上新神这样级别的对手的话，情况不容乐观。
罗伊沿着通道继续前进。穿过了克隆人的长廊后，他进入到了另一个房间。
和先前一样金属感十足的房间，却并不像先前那样摆满各式各样的实验用品。房间正中央的位置立着一个展览用的玻璃箱，里面静静地立着一片蓝色的布料，上面是那熟悉的“S”标记。
毫无疑问，这个是真品，超人制服胸前的部分。它现在就想一个展品被摆在这里。
前方的一片黑暗中，隐约传来了异样的声响。罗伊一转头，被装甲头盔增强的视力很快便在黑暗中锁定到了一个影子。
是一个机器人，极其丑陋的机器人。它的上下颚分得极开，嘴巴一直延伸到后脑部位，浑身的金属骨骼像是被临时拼凑起来的，暗灰色的金属像是从废料厂里回收出来的。
高能反应出现在了罗伊的屏幕中。那个机器人胸前凹陷下去的部分赫然是一个炮口，鲜艳的火红能量在洞中凝集。如同钝物敲击在金属上的闷响，暗红色的火光旋转着喷出。
外强中干。看上去声势浩大，但能量指数并不高，充其量是一只精英杂鱼的程度。罗伊轻而易举地闪过了光束，喷射器马力全开，转瞬突击到了机器人面前，挥拳砸下。机器人身体被他一拳贯穿，随即徒手撕开。它的上半身落了地还没停止机能，尽力地以双臂环抱罗伊的腿部，被他一脚狠狠踩爆了脑袋，芯片零件散落一地。
不过这个家伙的出现倒是给了罗伊一个讯息，那就是它在这里守护着什么，攻击进入到它警卫区域的人。
究竟是什么？这个机器人保护的东西？
继续前进，走到通道尽头，前方是一层玻璃幕墙。隔着幕墙向下望去，底部像是一个加工厂。
他找到了想要找的人。
在下方正中的位置，超人人事不省地平躺在一个古怪的机器上。他手脚都被厚重的金属束缚着，胸前的制服连同“S”的标记一起被撕了出去，深蓝色的制服上四处留下了战斗的痕迹，嘴角留下了少许血渍。
伦敦，受难民营地。
“戴安娜！住手！”闪电侠高声喝道。
此时，戴安娜双目血红，和周围每一个失控的人一样疯狂。所不同的是，她拥有能够撼动天地的绝对实力，那是其他人所没有的。
长剑撕裂空气，带着“嗖”的破空声飞射而出。闪电侠脚步迅捷地闪身避过，剑风在他面颊上掠过，涩得脸上生疼。
戴安娜就像猎豹般猛扑上来，拳头化作一道无形残影爆轰而下。闪电侠瞳孔收缩，金色电流猛地一涨，虚幻的红色影像宛若踏着肆虐的电流侧避开来，神速与绝对力量的气浪相互交错，仿佛在空气中剧碰出了无形的火花。
“戴安娜，你得冷静......”闪电侠咬牙道，“努力回忆起来你是谁，回忆你是的荣耀，还有你是为何而战......想起来......”
似乎有那么一瞬的迟疑，戴安娜动作顿了一下，表情就像一瞬间降了温，但紧接着很快便又被点燃了愤怒的火焰。她长剑一抖，数道银色剑花朝着闪电侠猛地卷了过来。
不仅如此，周围所有人的情绪也比先前更激动了。不，已经没有情绪的概念了吧？所有人都彻底丧失了理智，单纯地像愤怒的机器一样以自己所能碰到的任何武器攻击身边所有人，这时要是任何一个人手里有火箭筒，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塞进身边的人嘴巴里轰下去。
闪电侠一阵头痛。这会儿他也开始感到不正常了，就好像情绪的感染一样，他感到自己心底里也是一阵莫名地焦躁。那股不明的力量也开始影响他的心智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冷静多久，但这样下去十有八九也会变得和这些发狂的人一样吧？
不对，在此之前，会被戴安娜徒手撕成碎片也说不定......
而就在这最紧要的关头，血色的天空陡然变了颜色。澄澈的蓝色光芒从天空中落下，仿佛神光降临人间一般。耀眼的光辉让人无法直视，却像是直接照入了每个人心底的最深处，驱散了怒火和原始的野望，每个人红色的瞳孔都开始恢复正常，血丝渐渐消去，迷茫逐渐取代了疯狂......
戴安娜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看清眼前人后似乎吃了一惊：“闪电侠？这是......怎么回事？”
闪电侠分明感到心中那股躁动莫名地消失了，这一阵蓝色光芒就像是不可思议地暂时驱散了心底每一点黑暗的念头，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一般......
“刚刚你们都被天启怪物的能力影响陷入了发疯砍人的状态。”闪电侠道，“而现在......我不知道。”
天启星，萨克里顿突袭舰上。
可罕指挥官费了不小力气绕过了天启奴隶和守卫，有惊无险地来到指定位置安置好了核武引爆装置后，通过通讯询问他的队友们道：“我这里完事了......你们都怎么样？”
“完工。”卢瑟道。
“我这里也好了，随时可以引爆。”钢骨也道。
“我这里也是......但是我有些别的发现。”蝙蝠侠道。
“什么？”
蝙蝠侠此时正半蹲在天启两栋高塔中间留出的一条黑黢黢的夹道中，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卧着一堆天启类魔尸体。此刻，他正用黑色的手套夹着一枚金色弹头，这是刚刚从一名类魔的身体外壳上提取出来的。
“子弹，由特殊合金制成的爆裂弹头，拥有地球上已知任何枪支都无法达到的强大贯透力。”蝙蝠侠淡淡道，“但是根据成分分析和科技相似程度来看......这东西来自地球。”
“你想说什么，蝙蝠侠？”
“我想说我们不是第一批访客。”蝙蝠侠道，“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率先从地球上来到天启了。”(。)
日内瓦火坑，深处。
超人虽然虚弱不堪，但神智似乎还算是清醒。至少罗伊将他放下来后没有出现那种红着眼睛二话不说便又莫名其妙开战的情形。并且他至少还记得这是哪儿，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天启。”超人扶着昏沉的脑袋说道，“我......他们用我来制造克隆体，创造更强大的战士......”
“我知道。”罗伊道，“我们已经见过了。他代号是‘残杀’，并且他自以为是超人。有那么一阵子，全世界都被他骗了。”
超人沉默了一阵。
“有多糟？”他开口问。
“比你能够想象到的更糟。”罗伊道，“地球上现在到处是火坑，侵略者计划把它改造成新的天启星。现在外面全世界都是重灾区，类魔满天飞舞......我下来是想要从内部关闭火坑。如果不关掉这些玩意儿，这些类魔会没完没了。”
超人摇了摇头，试图站起身，脚下一个不稳险些又栽倒在地，好在罗伊搀了他一把。
“我需要......尽快见到太阳。”
“我知道。”罗伊道，“让世界人民知道超人还活着，可能意义非凡。”
超人道：“这个火坑......不仅仅是无限生产类魔的工厂而已。火坑是它们在地球上的科研场所......天启已经不满足于抓取一般人作为类魔了，现在他们想要创造更强大的战士......”
“总而言之，我们必须找到方法关闭火坑。”罗伊的，“最好一劳永逸地毁了这个地方。你知道什么方法么？”
超人思忖片刻，道：“我刚刚被抓进来的时候，能力还没有完全消失。我当时竭尽了所剩的全部力量利用超级感官对设施尽可能地进行了探索，然后发现了一个最重要的房间。”
“什么？”
“我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超人道，“隔离措施做得相当完备，我没法透视那层大门，但是我能看到它被上了几道锁，还装有好几个暗藏的陷阱保护，防止任何入侵者试图入侵那里。设施其他部分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被这样保护着......所以无论里面藏着什么，我猜它一定是最重要的。我大致还记得路线。”
罗伊点点头：“那么说不定那里面的东西就是关键。带路吧，我们去看看那儿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天启星。
萨克里顿突袭舰上的每个人都完美地完成了任务，避开了所有的耳目安装好了核武引爆装置，然后全部按时回到了飞船下的集合位置，没有出任何纰漏。
然而，这才是最古怪的地方。
每个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在任务过程中被天启的类魔发现，然后被大量天启星的军队围堵追杀......
虽然很糟糕，但这确实是最可能发生的情况，倒不如说一帆风顺地按照计划执行下来才不大实际......就像现在这样。
“事情有点不太对劲。”蝙蝠侠皱眉道，“我们的进攻似乎太轻松过头了。”
可罕指挥官道：“又或者我们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挫败，都不知道成功是什么感觉了。可能你只是多疑了，蝙蝠侠。”
卢瑟也开口道：“这一次，我赞同蝙蝠侠的意见。我们本应遇到更多阻力。”
“或者是那个在我们之前到这里来的人替我们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蝙蝠侠道，“他杀了天启的几个杂鱼，现在说不定已经吸引了更多的注意力，所以给予我们的关注度才低了。”
“但我们应该回去了，蝙蝠侠。”钢骨道，“我们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没有确切的证据......”
“那枚子弹就是证据，我非常确定。”
“但是那个人——或者那些人——既然敢自己来这儿，肯定也有自己的办法回去。”可罕也道，“按照原计划，我们该撤了。”
“不。”卢瑟出人意料地发表了不同意见，“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去找到他们——那另一批入侵者。据我们所知，地球上没有人再像我们一样拥有如此强力的武器对天启星造成损伤，那么我很想知道他们来到天启的计划是什么，还有他们是如何到这儿来的......”
“你只是想确认自己才是唯一一个想到最好计划的聪明人对吧？”可罕斜睨了他一眼。
卢瑟哈哈一笑：“也有这个方面的原因。”
他没有完全交代，原因并不仅此而已。卢瑟千里迢迢跑来天启星可并不只是要扮演救世主而已，天启星上有另一样他想要的东西，他必须确保这神秘的另一批入侵者和他的目的不是一样的。因为只有他，才应当得到那个东西......
天启星议会。
“天启星遭到了入侵。”一种族不明的生物整个儿身子缩在宽大的绿色长袍里，长颈鹿般紫色的脑袋从上衣的外口中探出，头颅无力地耷拉着，紫色的鬓毛沿着脑袋的两侧垂下，“我们的星球核心即将枯竭。并且我的手下报告说他们看到了旅行者的飞船，周围有奇怪的伪装......”
坐在房间尽头中央位置上、穿着极其华贵的红色大衣的长老轻闭着眼睛，声音如同垂死老人般颤巍巍，却透出不怒自威的气场。
“......一切......都在......神灵的计划之中。”他淡淡地说道。
另一只像是甲虫般的生物立起圆溜溜的眼睛，在脑袋钳子部位的上方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声音里拖着古怪的电流音说道：“滋滋滋......莫比乌斯室......监测到闯入者......”
长老的眼睛陡然睁开了，像是从沉睡中被惊醒的巨人。
“找到那个入侵者。”他恶狠狠地说道，“尽量活捉，我有问题要问。但是如果不行的话......就地处决也行。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进入莫比乌斯室！”
此时，他们口中的“入侵者”，正踏着漆黑的魅影，披着一袭墨黑色的披风，迈着优雅的步伐在狭长的金属过道中前进。他身后的地板上凝结着干涸的血块，躺着两具类魔的尸体，身体同样被特特制的爆裂子弹贯穿，内脏被撕成了碎片。
“天启星的莫比乌斯室里藏着的那个东西......”主教露出轻松自如的笑容，“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呢。”(。)
日内瓦，火坑中。
罗伊跟在超人身后穿过几条过道和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间后，终于来到了超人所说的那扇封锁最为严密的门前。
毫不意外地，大批的机器人像是从地缝里冒了出来，用雷电、火焰等等五花八门的方式攻了上来。不过它们单体战斗力都十分一般，罗伊没费什么功夫就将它们全数撂倒。
“特制合金门，天启科技。”超人手掌在门板上轻轻拂过，“就算在我没有失去能力的情况下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把它弄开。”
罗伊挥拳狠狠地砸在了门板上，力道霸道的拳头竟没能在合金上留下哪怕一点点凹痕，压根就毫发无损。果然超人是对的，凭着力量恐怕是不可能突破这扇门。
“另外的办法就只有去找控制室了。”超人思忖片刻，道，“我们去找到能控制这扇门开关的主控制室，给它解锁......”
“风险太高。狄萨德还在这个设施里，我的装甲状态实在说不上好，你的能力也远没有恢复，再次正面对上狄萨德还有他手下未知的下属，胜算渺茫。”罗伊道。
“那怎么办？就这么离开么？”超人说着，心下果然还是有些不甘。明明都已经到了这门口了，他心底有种这扇门后面藏着非常重要东西的预感......
“还有另外的办法。”罗伊说着，手心张开，一枚印有红边的银白色小球从掌心正中被吐了出来。
“爆音球？”超人脸色微微一变，摇了摇头，“你自己也说了审判者装甲的状况不容乐观，而我不需要超级视力也能看出它确实很糟......”
的确，审判者装甲外壳上多处开裂，许多部分都裸露出了冒着电火花的电路。尽管内部损坏其实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严重，但要承受爆音球引爆的负荷的确还是困难了。
“我们别无选择。”罗伊严肃地道，“只能赌一把了。狄萨德在哪里我们还不知道，说不定火坑的出口都已经被封锁了，我们能不能出得去都不能肯定。那么至少......”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超人也理解了他的意思。就算今天没法从这火坑里出去，至少也要找到封闭它的方法。
超人没有再反对，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会控制功率，爆炸也会被尽量压缩，但是你还是离得远一点好了。”罗伊道，“毕竟，现在你也不是刀枪不入。”
超人闻言不再多说，退到了通道尽头。
爆音球启动，银色的小球体沿着红色条纹的纹路出现了裂缝，体积隐约似乎稍稍胀大了起来。金色的电流从裂缝中溢出，顷刻间包裹了整个儿球体。随着能量越来越密，银色外壳逐渐看不见了，超高浓度的能量旋转着化作了金色的球体，仿佛海绵般从空气中汲取着尽可能多的能量，整个儿体积也飞速膨胀。
百分之百的能毫无疑问会超过装甲极限，这种情况下十有八九会引起能量失衡自爆，引起反噬将自己吞噬。不过这也可以当做绝境的最后手段，直接强行运转爆音球百分百能量甚至能超过核弹的威力，从地下整个儿吞掉这个火坑下的设施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罗伊现在还没想自爆，至少暂时没想。
能量抽取到百分之四十多的时候，罗伊感到整条手臂已经发烫了，装甲的每一个零件都仿佛发出了濒死的悲鸣，浑身都像是要散架，头盔显示屏上警报标识闪烁个没完......
估摸着大概已经极限了，右手仿佛捏着一轮太阳，热度到了手心几乎失去知觉的程度。罗伊大喝一声，金光拖着长长的光带朝着大门按去......
耀眼的光芒之中，超人身后陡然闪出了黑影。狄萨德一把将超人扯到身后，自己飞身化作一道魅影朝着罗伊扑去，口里焦急地大声呼喊：“你这个白痴！你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引起门后面东西什么样的反应！”
然而已经迟了，罗伊的爆音能量球已经猛地轰到了这扇合金门上。大门发出沉闷的哀嚎，终于是整个凹陷了下去，像是承受了巨力的铁板硬生生从门框上被掰了下来，仰头向后栽倒。
这一瞬，罗伊仿佛看到了......神。
门后面不知道什么东西，仿佛呼应起了他的举动。古怪的波动将声音传到了他的大脑深处，就像有人进入到了脑海中直接向他开口对话。视野一瞬间麻痹了，眼前除了光还是光，但直觉又分明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某个在呼唤着他的东西......
“不要害怕，罗伊·格林。”一个声音从大脑深处响起，“你被选中了。就在今天......你会死。”
与此同时，天启星核心的莫比乌斯室中。
原本应该对天启星上多数人都上着锁的门此刻竟史无前例地对一个人类打开了。主教缓步迈入莫比乌斯室内，无形的气流卷得墨色披风轻轻摆动。
此刻，外面天启星上正为这一个入侵者急得团团转，大量的人手被派来追捕他，然而却十分讽刺地被这扇原本用于阻挡入侵者的门挡在了莫比乌斯室外。
解锁密码只有达克赛德本人和他最亲信的臣子知道，就连天启议会也并不知晓这个密码，追兵们一时竟也被这扇门困在了外面。
曾经破解过天启星最高级别安全协议的地球人在此之前历史上只有一个，那就是蝙蝠侠。而今天，出现了第二个。
这个房间像是一个古老的祭坛一般，一条长长的夹道被沿路的火把照亮，尽头处是类似祭坛的平台。主教不紧不慢地沿着暗橙色的夹道走到了祭坛上，平台上某物释放出无边的金色光芒，光强烈得如同幕布般遮蔽了它原本的形态，让人无法看清它究竟是什么形状。
主教轻轻伸出了手，用黑色手套捏住了光芒中的某物。
声音仿佛随着光芒直接射入了他的脑海、
“不要害怕，来自异星的旅行者。”它说，“你被选中了。今天......你马上会死。”
主教轻轻微笑。
“听上去不错呢。”他轻快地说道。(。)
天启星，星球核心的塔内。
蝙蝠侠、钢骨和莱克斯·卢瑟沿着一个如同锅炉般的巨大洞穴边缘滑了下去，贴着金属壁滑到了一层橙色的火热楼道间。为了以防万一，蝙蝠侠更是穿上了地狱蝙蝠的装甲。三人沿着通道朝着天启星内核的莫比乌斯室前进。
“我说，你确定是这里么？天启星的心脏？”钢骨有些不确信地问。
蝙蝠侠道：“我来过天启星，那次是和超人一起。我闯进去过一次。这个里面的房间叫‘莫比乌斯室’，一共分为两层，但是具体是干什么用的我也不清楚。那一次来的时候我没有深入进去过。”
“不是我说，但是......”钢骨皱眉道，“现在我也觉得顺利得有点太过头了，就好像有人刻意放我们进去一样。”
“大胆点，电子人。”卢瑟道，“我们现在逼近的可是天启星的内核，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使这整颗星球加快完蛋的方法......那个冒牌超人说天启星本来就快玩完了来着？”
蝙蝠侠瞥了他一眼：“你在计划什么，卢瑟？”
“没什么。”卢瑟迎着他犀利的目光直视回来，“只是和你们一样，单纯地在为地球着想罢了。”
蝙蝠侠没再说话，但心里已经发觉了古怪。莱克斯·卢瑟的眼睛像是一滩水，绝不是清澈见底的清泉，却也不是浑浊不堪的污水。他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精明的精芒，却又完美地遮掩了自己真实的想法，让最顶尖的分析师也无法看透。
蝙蝠侠暂时作罢，三人继续向里走去。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摸索到了通道的尽头。三人陆续从仅能容纳一人宽的入口钻了进去，顿觉耀眼的光芒灼得视网膜生疼，就好像一轮太阳被存放在这个房间里。
半空中悬浮着一个火球，虽然不过四五个成年人的大小，但形状真的宛如一颗恒星。它释放着让人难以直视的强烈光辉，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圆环。整个儿房间被它的温度烤得滚烫，金属过道在火焰炙烤下呈现淡橙黄色。
而在火球的中心，一个魁梧的黑影屹立在里面。隐约似乎有一位泰坦盘膝而坐，无可言状的威严透过火球释放出来，看起来便像是一座黑色的泰山。他的面目如同坚固的磐石，紧闭的双目中隐约泄露出骇人的红色能量。
蝙蝠侠骤然变色：“达克赛德！？”
联合国。
三位复仇女神，作为天启星的先锋当然是有着神级的战斗力，仅凭这三人便将一整颗星球搅得乌烟瘴气，实力便可见一斑。而以这样可怕的三人为对手，夜袭者们的表现相当不错。
寒冷队长从一辆还在燃烧着、四轮朝天的大巴车上翻过身去，转身甩手射出了冷冻光束。湛蓝的射线呼啸着飞至了瘟疫的面前，却被后者长满黑斑的结实胳膊猛地拍散。
杰森一枚火箭弹轰在了瘟疫的皮肤上，肆虐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她健壮的身躯。杰森趁机也滑到了大巴车后，吐槽：“这些家伙的皮是什么做的？简直硬得可怕。”
“管她有多厚，”寒冷队长提起了他的寒冷枪，“冻起来就完了。”
“只是吐槽一下，到现在为止的你进度还真不错啊。”
瘟疫巨大的身子竟整个儿飞上了半空，如同千斤重锤加速坠下。两人急忙向着两侧扑开，巴士紧接着在剧烈的冲击中粉碎，燃烧的碎片疯狂地溅射而出。
而最可怕的，还不是复仇女神强横的实力，而是她们诡异的能力。随着时间推移，每个人都能感到浑身的乏力，就像重感冒一样使不上力气。是瘟疫诡异的能力在作怪，这样下去的话要不了多久众人不必战斗自己就会倒下......
目前完全没有受到瘟疫影响的，就只有在身体百毒不侵的卡拉了。但现在她正在几百米的高空中和战争女神卡莉陷入了苦战，就目前看来她们力气似乎不相上下。
就在此时，天空中一道残影如炮弹般垂直落下。像撞城槌轰击在城门上一样，残影狠狠抨击在地面上，震得大地陡然一陷，碎石倒悬而起，顺势将死亡女神猛地砸陷进了地面之下。
戴安娜从烟尘中迈步出来，捏着拳头扫了三名复仇女神一眼。
“就是你们么？自称天启女神的家伙？地球上混乱的罪魁祸首？”她冷厉地问着，目光如尖锐的利刃。
红色残影宛若一道龙卷突袭而至，几倍于音速的一拳将瘟疫也轰飞到了一条街以外。
“别急，戴安娜。”闪电侠道，“要跟她们算账的队伍可长着呢。”
日内瓦，火坑深处。
罗伊此时的感觉非常的不可思议。他释放了爆音球中的能量轰开了挡在面前的大门，却没想到这个举动使得门内的什么东西和他相互呼应了起来。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和爆音球的能量相呼应。
然后，事情发展超出控制了。
爆音球能量忽然间开始了无限制的泄露，像是阀门坏掉的水闸般没完没了。罗伊没法停下它，只能眼看着能量指数一路疯狂地从40%的数值飙升到界限值，甚至一直超过了100%都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理论上说，100%就是一颗爆音球里储存的爆音能量的全部，而这会儿能量已经飙升到了200%多，并且还在上涨。这不是来自爆音球内的能量，而是来自门外那个不明事物，这玩意儿里面的爆音能量几乎就像是无穷无尽的，并且还在向审判者的装甲里倒泻。
然后，它整个儿吸进来了。
没错，这个东西榨干了爆音球的能量，然后自己倒吸进了审判者的装甲里。完全不同科技的两个产品诡异地融合了，罗伊面前显示器上已经显示不出能量指数了，恐怕是已经超出统计数值上限了吧？说来也奇怪，早就应该已经超负荷而自爆的审判者装甲，这会儿运转状况空前良好。
狄萨德望着眼前的一团耀眼光芒，惊愕地喃喃道：“不......不可能......”
罗伊耳边再次传来了那透入脑海的声音。
“你好，罗伊·格林。我是‘母盒’......我无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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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醍醐灌顶一般，一瞬之间，罗伊知道了很多东西。
那个融入到审判者装甲里的东西叫做“母盒”。不是天启星那些一般打通爆音通道进行空间传送的母盒，那些只不过是对本体进行研究分析后仿制出来的传送工具。而这里的这个母盒却是真真正正的，几乎是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古老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它是谁造出来的，也没有人能够驾驭它，甚至神也不行。一般人的话，接触到它的一瞬间，过高的能量就会将其瞬间吞噬，据说整个人连同灵魂也会被撕成碎片。
除非，你被它选中。
罗伊此时就感到浑身被包裹在高得无法估量的能量里，装甲里里外外都被渗透了个遍。但他并没有被撕裂，甚至没有一丁点儿不适的感觉。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爆音球和母盒本体的共鸣意外地使得母盒被吸收了进来，而运气更不错的是母盒竟然认可了他，否则恐怕他也只有灰飞烟灭的命运。
而现在，他感到无所不能。
狄萨德大喝：“把母盒还给我！”
蛇形的触手从一团黑影之中飞射而出，鬼影般朝着罗伊缠了过来，速度极快。先前遇到这一招的时候，罗伊确实感到难以应付，唯有凭借动作预判的技巧勉强应对，但现在，他神奇地感到这触手的速度像是被放慢了。
就连神经反应能力也被提升了么？
罗伊脚步一错滑开，装甲的重量轻盈得几乎感觉不到。敏捷地避过数道触手的突袭，身后一股阴冷气息直逼过来。
是影子，从他背后被灯光投射下的影子中，另有两道触手猛弹了起来，仿佛带着蟒蛇吐信的嘶声咬来。
几乎就在一个动念之间，装甲内部的母盒新的功能发动了。罗伊目光所指的位置，空间中凭空迸出了电火花，电流硬生生地将空间撕扯开来，露出了一个金色的裂缝，空气被剧烈搅动，疯狂地拖曳着洞口的一切进入裂缝之中。
从背后突袭的两条触手徒劳地挣扎一番后，整个儿被吸进了空间裂缝里，高速的旋转使得其外形都扭曲变了形。
“原来如此，空间能力么。”罗伊自言自语道，“在空间里随时随地开启爆音通道，不需要借助母盒为工具......不对，不仅如此，还能够把爆音通道的空间转移能力武器化......”
想到这里，他目光移到了狄萨德身上。
狄萨德何等精明，跟着达克赛德一起征战这么多年，战斗经验也是无比丰富。一股不祥的预感让他意识到了不妙，整个人急忙如鬼魅般横飘出了出去，敏捷地在墙壁上借力一蹬，像一枚被包裹在紫色抹布里的炮弹倒飞而出。
他这一下子真是无比的及时。就在他离开原地的一刻，他刚刚所在的位置空间陡然被撕裂。肆虐的电流交夹在金光之中，像是一把锋利至极的剑划开了空间。而狄萨德尽管身法敏捷地提前闪了开，紫色长袍的一角却仍是被绞得碎裂成片，雪花般地漫天飞舞。
倘若狄萨德在原地的话，是不是身体也会随着空间被割开呢？
想到这儿，狄萨德不禁心中暗惊，虽然早知道母盒深不可测，但却没想到竟能赋予一个凡人如此可怕的能力。
天启星，莫比乌斯室。
“你想要什么？达克赛德？”蝙蝠侠向着高热火球中那个魁梧的黑影发声问道。
火球里的身影毫无疑问就是达克赛德，这个影子已经牢牢地烙印在了所有曾经参加过抵抗天启星战争的每个人脑海里。但此时，这个大块头正盘膝端坐在火球的核心，伸出手你能够在距离他大约五六米的位置碰到一层滚烫的无形壁障，将他和外面几人完全隔离了开来。
面对着三只胆敢闯入天启星，甚至冲进了核心部分的蝼蚁，达克赛德双目紧闭，竟似乎没有一丝一毫搭理的意思。
“你的星球快完蛋了！”钢骨大声道，“天启星正在开往地球，你知道这一点么？一会儿工夫两颗星球就会相撞，无论是我们哪边都会玩完！”
达克赛德仍然闭目不语，但嘴角勾起的一丝笑意却证明了他并没有失去意识。
“懒得搭理蝼蚁般的人类么？”蝙蝠侠冷冷道，“当然了，无敌的达克赛德不会有功夫搭理这种卑微的存在。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卢瑟说道，“虽然我们不清楚天启星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达克赛德被困住了，在这个密室里。他没法凭自己的力量突破这层壁障，这或许是我们打倒他的唯一办法。”
蝙蝠侠道：“或者我们扔他在这里自生自灭，他已经被困住了。”
“你也清楚这不是办法对么？”卢瑟反驳道，“就像小丑一样，你每次留他一条小命，允许他在那个脏兮兮的精神病院里苟延残喘地活着，他就一而再再而三地逃出来，杀死更多的人。达克赛德拥有永恒的生命，相信我，他一定会找到从这里出来的方法的，他会伤害更多人、征服毁灭更多世界。如果这些发生了，那这全部都是这一刻你心慈手软的责任，你有想过么？”
“这一次我同意卢瑟的观点，蝙蝠侠。”钢骨也道，“我们在谈论的不是小丑，甚至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个人，我们在说的是达克赛德。他太危险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地球永恒的威胁。唯有一劳永逸地解决他，我们才能安心。”
蝙蝠侠沉默了，没再说话，但看起来像是不情愿地默许了这个提议。
“那没有异议了吧？”
卢瑟扫了过几人一眼后，满意地点点头，激活了爆音球的系统。金属小球悬空了起来，互相之间建立起了暗金色的电流场相互联系，骇人的能量在其中被酝酿。
“准备好了么，神？”卢瑟挑衅地道，“今天，你将陨落。而我，就是弑神者！”
爆音球的能量瞬间引爆，内部储存着的无可估量的能量相互呼应，连接起来达到了难以想象的数值，就仿佛有人从内部炸掉了太阳一般。
密室内剧烈爆炸，坚固的无形外壳陡然碎裂，密室里充斥的能量也被释放而出，瞬间溢满了整个儿空间。
然而，黑影仿佛在高热火焰中站起了身来。
“愚蠢的蝼蚁们！”雄浑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刚刚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放我重获了自由！”(。)
跟随在达克赛德左右征战多年，狄萨德沉醉于对来自各个世界、各个星球的生命体的研究，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动用过全部实力亲自出马了。一般情况下，实验体总是有人帮他抓好打包扔到他的实验室里，然后自己只负责研究或是解剖就行了。
然而，现在，他又一次地需要动用全力了。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捕获，而是为了活命。
那件诡异的紫色长袍这会儿已经破破烂烂，狄萨德干枯的手臂缩了进去，更多像是木枝一般的肢干从宽大的袍子里伸展出来。他圆灯泡般的两颗眼珠圆溜溜地凸了出来，散发着诡异的橘黄色光芒。
如果说本来那件长袍里的身体瘦弱不堪使得宽大的袍子看上去十分空洞的话，那么这会儿它倒是显得太紧了。狄萨德体型暴涨了一倍，活像是干瘪的气球被人吹得膨胀了起来。
相比之下，穿着贴身的审判者装甲的罗伊就显得矮小多了，体型上便完败给了身高暴涨到了三米以上的狄萨德。
然而事实上，狄萨德反倒是压力更大的那个。
“我研究母盒的岁月已经超过了你们人类短暂的生命所能衡量的尺度！”狄萨德以近乎疯狂的语气咆哮道，“区区人类，你难道这就自以为能够驾驭母盒了么！？你以为你能够使用它的力量么！？”
他的声音隐约微微发颤，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说的没错，他的确研究母盒不知多少个岁月了。但哪怕是以这无可估量的时间他也没能成功解析出任何东西。母盒的结构和能力就像它的身世一样是个谜团，就连神也不知道它的深浅。天启星这么多年来从母盒上获得了不知多少好处，但至今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是什么、能做些什么。
狄萨德自认为，如果母盒有了自己的意识想要将他消灭，那么他是没有任何余地的。现在他唯一的机会，就是这个地球人并不能真正驾驭母盒。
他双臂一抖，紫色袖口仿佛陡然又扩大了一倍。袖口中数不清的黑色条状物体凝结成了粗壮的一团，如同古木的骨干朝着罗伊所在位置砸落下来。
罗伊横向起跳避过了狄萨德攻击的方位，却见空中那团黑色事物陡然一变，尖端的位置分裂出了数不清的分支，刹那间便变换为了弹幕攻势，铺天盖地般覆盖了罗伊的正上方。
狄萨德在天启被称为“虐待之神”，其最强的能力便是通过肢体变换出的这种东西的接触吸取目标的生物能量，抽干目标的生命力。换句话说，罗伊只要被这漫天花雨般的攻势攻破了一个哪怕最小的部分，他的生命力就会被狄萨德抽干，那时哪怕他还有通天的本事也使不出来了。
狄萨德确实地看着自己手臂中数不清的延伸物贯穿了审判者黑色的身影。罗伊没有超级速度，这样的距离、这样的速度下避无可避。审判者浑身多处被猛地贯穿，黑黢黢的触手穿透过去之后去势不减，轰然撞击在了后方坚固的墙壁上。天启星合金打造的那坚不可摧的墙壁竟被这强大的贯透力陡然贯穿，浓烟如幕布般卷起。
“嘿嘿。”狄萨德得意地轻笑，“我都说了，区区人类......”
说到这里，他脸色陡然一变。
他刺出去的东西算是他手臂的延伸，因此如果刺穿了东西他能够有所感受。但现在，他手臂上的神经反馈给他的情况是，一个明明有着实体的东西将他刺出的触手视若无物，径直贯穿穿透了过来，用身体拨开烟幕迅速逼近。
不及多想，狄萨德双臂上袖子再次一抖，触手陡然从烟幕中抽回，本体急速倒退出了几米的距离。袖子再次一抖，无形的旋风如利刃割开了浓郁的烟幕，露出了后方被他刺得千疮百孔的金属地板和墙壁。
然而翼骑士却不知所踪。
“怎么......”
危险的气息从身后突兀地出现。空间扭曲，金色电光再次撕裂空气，审判者那有着深沉暗黑色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就如悄无声息接近到敌人身后的血色吸血鬼。
狄萨德脸色一变，陡然回头，鬼魅般的身子已经开始了闪避动作。但已经迟了，罗伊手中捏着金色的光球，肆虐的能量如同最高级别的龙卷，而罗伊手心便捏着龙卷的风眼，朝着狄萨德猛地按了出去。
能量抽取指数转瞬达到百分之百，充能过程几乎都短得可以忽略不计了。现在罗伊操纵爆音能量就像动自己的手指一样自如，爆音通道的开启或是爆音球能量的释放都只在一念之间。
金色的球体猛然摁在了狄萨德的腹部。他瘦削的腰肢被狂暴的能量拽得倒飞而起，旋风像无形的手从身后扯着他的背部，整个儿摧枯拉朽地向上飞出。他就仿佛化作了一颗被斜向上射出的子弹，爆音能量球从罗伊手中脱手之后便顶着他腾空而起，紫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空间被不断撕扯，电光将空气烤得滚烫，碎石从狄萨德被轰出的破洞中如雨落下。
从地下上千米的位置，狄萨德去势丝毫不减地贯透了钢筋和土壤，一头冲入了滚烫的火坑，连尖叫声都被火焰滚滚的声音淹没不见。火坑吃下了一颗小小的爆音能量球，顿时像炸了锅一样，整个儿爆发了起来。日内瓦火坑中毁灭性的冲击波朝着天空中喷薄，从地表上观测会发现火坑中的火柱一瞬之间冲破了地表轨道，达到了比观测卫星还要远得多的高度。
只有知晓情况的人才知道，这是它临死前最后的挣扎。日内瓦火坑连同它底下埋藏的所有设施，都将要毁于一旦。
罗伊淡然地抬起头，扫了一眼设施内即将倒塌的天花板，以及钢筋天花板背后那万吨泥土。通道的尽头无数的类魔朝着这儿飞扑过来，被他随手开启了一个爆音漩涡吸了进去不知被传送去了哪儿。
最后，他转向超人，伸出了手。
“我们走吧......回到需要我们的人身边去。”(。)
天启星。
天启议会一刹那间陷入了躁动。
“我能感受到........”一个黑影说道，“是伟大的......达克赛德。”
“他回来了。”
“他带来了天启星的崛起。”
“我们......必将胜利！”
莫比乌斯室，从密闭的火球中出来的达克赛德磐石般的脸上意外地露出了得意疯狂的笑容，红色能量泄露不断的眼皮睁开之后简直便宛如燃着地狱冥火，浓烈的欧米伽能量让人甚至不敢直视。
“多么美妙的发明啊！人类！”达克赛德咆哮道，“你们的发明的确有着可怕的威力，甚至能破坏包裹着天启星内核的那层坚不可摧的膜，就连我也没有办法破坏它。重伤状态下，我别无选择只能冒险通过天启星的核心来补充能量，我想我应该感谢你们把我放了出来。”
穿着地狱蝙蝠装甲的蝙蝠侠率先接下了达克赛德的第一拳。硕大的铁拳中蕴含的力量简直大得夸张，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蝙蝠侠在被一拳轰得贴地倒滑出去时还是不禁心惊。
毕竟那是达克赛德，拼力量的话连超人都自愧弗如的达克赛德。
钢骨肩头弹出导弹发射器，火箭弹呼啸着朝着达克赛德面门而去。然而这种对神灵而言不过是玩具级别的武器压根没引起他的注意，甚至躲都不躲，硬生生用脸接下了这几枚导弹的轰击。火光和烟幕膨爆开来，达克赛德岩石般的面孔从散去的烟幕之中显形出来，甚至没留下一点焦印。
一拳，明明隔着一段距离，达克赛德隔空的一拳却仿佛轰得无形的空气整块向前一凹，隔空轰在了钢骨正脸上。钢骨背部狠狠撞在了莫比乌斯室热得发红的外壁上，身形嵌了进去。
蝙蝠侠抓准了他分神对付钢骨的一瞬间，地狱蝙蝠高大的身形以敏捷如豹的速度猛扑上前，挥出的拳头边沿带着如利刃的高热空气绞出。达克赛德轰飞钢骨，回头之时拳头已经近在咫尺。只听得“嘭”一声闷响，如同山体爆破般的轰鸣，神灵被凡人的拳头轰得踉跄退后。
达克赛德火热的目光重新落回了蝙蝠侠身上。
“我记得你，蝙蝠侠。”他森然道，“唯一一个曾经伤到我的人类，那是我的耻辱。你居然自己又送上门来了，省得我再费力去找你算账。这一次，你别想着还能溜走。”
“放心好了，”蝙蝠侠大踏上一步，蓄起全部力量的一拳再度轰出，“我暂时哪儿也不想去！”
闷雷在火热的室内响起，天地仿佛为之一震。沿着来路方向的墙壁被轰然贯穿，地狱蝙蝠如流星般射破了这座建筑半圆的穹顶，沉重地坠落在了地面上。
达克赛德从天而降，狠狠地落在了地狱蝙蝠的背上。天启星的地面轰然开裂，碎裂的石块下溢出滚烫的液态物，仿佛地球上的岩浆一般翻腾。
“你们地球人总是喜欢自欺欺人，把自己当做神......而真正的神——我们！明明真实存在！”
达克赛德右脚如同泰山般压在地狱蝙蝠的脑袋上，蝙蝠侠眼前的目镜发出不堪重负的“喀拉”声，显示器上裂纹数量飞速增加，警报提示接踵而至。
“紧急声控系统过载......不明强压带有未知感染病菌，将导致装甲破裂影响代谢系统......”
蝙蝠侠身体也已经濒临极限，穿着地狱蝙蝠装甲进行如此高强度战斗本身也就已经是人类身体所不能承受的。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会输。
因为他是蝙蝠侠。
地狱蝙蝠的斗篷陡然张开，化作了扑腾的黑色双翼。翅膀“啪”地四分五裂了开来，竟化身为了漫天的蝙蝠。黑压压的一群，如一张黑色的幕布，纷纷朝着达克赛德面门扑去，环绕着他的脑袋撕咬飞舞。
达克赛德吃了一惊，稍一分神，地狱蝙蝠已借着全功率的喷射强行起身，回身一记勾拳结结实实捶在了他的下巴颏上。
达克赛德再退一步，双目仿佛已经燃起了炙热的火焰。他低沉地道：“你这是在找死，人类。”
“那就来啊。”蝙蝠侠毫不畏惧地道，“还在等什么？杀了我啊。”
“乐意之至。”
平淡的音调，却透着无比自信的话语，仿佛说出这句话便是生死的审判一般。达克赛德厚重的话音落下，血红色的眼睛已经烧到了极致，如同火炉核心的一块炭。
激光声响，空气瞬间被刺穿。欧米伽能量以射线的形式冲出，十分有特色地凌空拐了几道弯，分从两侧朝着地狱蝙蝠装甲夹击而去。
地狱蝙蝠装甲有着强力的防御力不假，但那只对于一般层面上的攻击而已。欧米伽射线不是一般的冲击，这是能够将生命也好、物质也好从概念层面消灭的强力射线，甚至可以说是强得不讲理。如果正面命中，哪怕是地狱蝙蝠装甲恐怕也没法保护它的着装者。
这正是达克赛德如此自信的原因。但蝙蝠侠也从来不会毫无准备，哪怕是蛮横不讲理的欧米伽射线，也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
避无可避——就算回避了也没有用，欧米伽射线的追踪能力比世界上已知的任何追踪导弹都要强，在命中目标之前绝对不会停下。但蝙蝠侠也压根没打算躲。
地面骤然碎裂，地狱蝙蝠脚边的大地迅速开裂。三枚银色球体破土而出，爆音球旋转着互相结成了三角形的阵，拦在了地狱蝙蝠的面前。
原本应该能够自如地绕过目标击中敌人的欧米伽射线，此时却像是被牵引一样诡异地被吸到了其中一枚爆音球中。赤红的光线在三枚球体之间穿梭交替，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细，最终竟完全被消化了进去。
“就算是你最强大的武器也会被爆音球吸收。”蝙蝠侠冷冷道，“不起眼的人类科技。”
“你低估了我的意志力，蝙蝠侠。”达克赛德冷笑一声，双臂陡然一张，吸足了能量的爆音球竟陡然间在他的面前悬停了下来。
“你们以为我生来就是神么？其实并不是，我曾经不是神灵，我凭着自己的力量成了神！”他高喝道。
爆音球由内而外被染成了血红的颜色，淡蓝的光芒褪去，变换为了和天启相衬的地狱色。
这一刻，就连蝙蝠侠也惊异了。
达克赛德想要掌控爆音球，三个吸足了能量的球体正在他的引导下相互靠近，金色的能量如同决堤洪水般溢出，吸附在它的表面化作了巨大的能量体。
要是爆音球互相之间相撞，会发生什么事？
一片光芒吞噬了两人的身形，刹那间照亮了天启星永恒的黑夜。(。)
天启星核心。
莫比乌斯室外不远处，一瞬之间仿佛天地开裂一般。脆弱的地壳被火柱一头冲破，地面被撕裂开来，纯粹的爆音能量夹杂在骇人的光芒中释放出来，化作了半球体的形状，并且还在迅速扩张自己的领域。它所经过的所有地方，碰触到的任何东西，转瞬都会被消灭成渣滓和灰烬。
蝙蝠侠就在那中心，在爆炸的核心。达克赛德不可思议地操控了爆音球，通过能量引导着它们互相撞在了一起。势要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从爆音球的护撞间被释放了出来，并且是三枚爆音球同时爆发，威力远远超过一次核爆的强度。
处在核心的位置，哪怕地狱蝙蝠的装甲也毫无疑问是不可能保护得了蝙蝠侠的躯体。但好在爆音能量并没有被一口气释放出来，能量数值持续在攀高，不过这也只不过能多撑几秒而已。
装甲在发热，内部在急速升温，顷刻间便变得像是一个密闭的烤炉。每一个零件都被加到了红热，里里外外都充斥着肆虐的能量。蝙蝠侠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但他仍咬牙支撑着，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早就已经无法坚持了吧？毕竟是超出了人类极限的恶劣环境。
就算是蝙蝠侠，肉体数秒之内也将随着铠甲一同被撕得粉碎，化作天启星上的一堆尘埃......本该如此的。
然而，就连达克赛德也没有意料到的，异变突生。飞速扩增的能量半球忽然间开始缩小，朝着某个方向定点被吸收。爆音能量迅速被削弱，并且削弱速度远比它扩增的速度要快。就好像空间中的一点张开了一个黑洞，无止尽地将包括能量在内的所有物质全部吸收了进去。
三枚发红的球体褪回了原本的银白色，闪耀的光芒已经消失殆尽，变回了普普通通的三枚载体，轻巧地掉落在了地面上。
只见余热残留的空气中，空间轻微地扭曲，所有的光和热都被随着空间一同带动着旋转，完全吸入到了金色的漩涡里。厉雷从漩涡之中被释放，和爆音球相似的能量从能量漩涡中释放。
就连达克赛德的脸色也终于是变了。
“我认识这股能量。”他低沉地道，“莫比乌斯室一共分为两层，其中一层是天启星的内核，就是我补充能量的部分。而另一间，则存放着一件极其贵重的东西。”
说到此处，他稍稍一顿，转过了身来，如炬的目光射向了身后某处。
“你拿到了那个，对么？你拿到了母盒？”
“是的。”
主教轻飘飘地从高处跳了下来，身后漆黑的披风在火热的空气中轻灵地摆动。他黑色的靴子轻巧地落在了地上，竟似无视了比地球还略高一些的重力，步伐如夜猫般轻灵。
“是的。如果你是说‘母盒’那留在天启星上的一部分的话，我已经拿到了，并且它认可了我。我现在还活着站在这儿，就是证据。”他说，“并且我能够感受到，另一部分的母盒......在地球上的那部分，也被我们这边拿到了。”
说到这儿，他十分有风度地微微一笑，内敛的气场竟似能和达克赛德分庭抗礼。
“所以也许你该考虑退兵了，伟大的黑暗君主。”
地球表面的轨道上。
哈尔·乔丹本人和戒指都已经濒临极限了。如果把地球比作一个鸡蛋的中心，那么现在哈尔的想象具象化出来的这层绿色的壁障就是唯一保护着地球的蛋壳了。宇宙中燃烧着飞来的碎片数量完全没有减少，而且陨石块头也越来越大，有几块月球崩碎的大型碎片砸到绿色壁障时甚至将其砸得微微开裂，像蛋壳在桌角被磕破。
哈尔脸色苍白，额头上汗珠密布，但他还在咬牙坚持。意志力从来就是他最引以为傲的部分，并且现在他地表唯一的一道防线，他无法退却。
就在此时，更盛的绿色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宇宙，从哈尔身侧逼近过来。
“看上去情况不妙啊，乔丹。需要支援么？”
哈尔如释重负地一笑：“你们怎么这么慢？堵车了么？”
地球，联合国大厦前。
夜袭者加上良民正义联盟成员闪电侠和神奇女侠，此时正与瘟疫、饥荒、战争三大女神战成一团。
“铿！”
战争女神的斧头重重地劈在了戴安娜坚不可摧的护腕上，随着清脆的金鸣声，火花如雨。两人手臂均是微微一颤后，便纹丝不动地僵持住了。
“作为一名女性，你的力量令人惊异。”戴安娜道，“为什么要为达克赛德卖命？”
“作为种族末裔，被天启选中是无上的荣耀，是我一生所能祈求的最高限度。你这种生来为半神的女人怎么会明白！”
说到此处，她空出的左手抽出长剑疾斩而下，戴安娜荡开战斧又是以手镯扛住，无形波纹随着剧碰横扫而出。
瘟疫指挥着从地面钻出的一列恶心的触藤向着众人卷去。寒冷队长的寒冷射线与卡拉的热视力交错在一起****而出，冰火两重天的打击瞬间吞没了大半的触藤。
卡珊德拉趁机潜行至了瘟疫身后，如体操运动员般从瘟疫正头顶飞跃而过时，双手各执一枚神经电极朝着瘟疫的太阳穴一按，强电流瞬间贯通了瘟疫的全身。虽然无法对她身体造成直接的物理伤害，却对其神经系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但她丝毫不怒，冷笑道：“挣扎啊，挣扎啊虫子们！我的瘟疫之力正在腐蚀你们全部，看看你们能够坚持到什么地步！”
死亡女神也轻轻一笑：“我说瘟疫，这些杂鱼好像产生了什么误解呢，他们似乎还真觉得能赢过我们。”
“是么？那动点真格给他们瞧瞧如何？”
死亡女神收起了笑容，拖着黑色丝带的双臂一振，口中仿佛念念有词。
刹那间，满目疮痍的地面的每一个裂缝中，干瘪枯竭的手伸了出来，一具具像是皮肉包在骷髅上的死亡战士钻了出来，遍布了附近的街道，一眼望不到尽头。大致估算一下，至少有上千之数。
死亡女神冷笑：“现在，还想挑战复仇女神么，杂鱼们？”
便在此时，苍穹化作了神圣的绿色，如同一道绿色的幕墙被拉了下来。只见漫天之中，无数绿色的光点从天而降，赫然是人数惊人的绿灯侠军团！
“重新数数看，白痴！”灯侠军团的教官基洛沃格大声嚷道，“你们要面对的，是绿灯军团！”(。)
地球，日内瓦。
有那么一瞬间，从这里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世界末日。血红的天空，漫天的陨石，地面上的火坑还如同海底火山般喷发，万米火柱冲破了大气，将地表深处的设施彻底捣毁，连同地盘一同炸得塌陷了下去。一整块地面下陷，火坑本身都被自己的爆发撕成了碎片，不知沉到了地下何处。
从地表向下望去，你会发现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直径夸张的深坑。以人类的认知，恐怕只有神才能够在地球上留下这样深入骨髓的伤痕。
不过这还没完，这只不过是一个火坑而已。紧接着，在世界其他几个地区的火坑也接二连三地爆发，万米火柱成为了地表的一道奇观，灾民营地中有幸能够看到这道景象的人们，有的称是上帝的救赎，有的则说这是审判的降临，意味着末日终于到来。
不过最终，在一轮轮爆发后，地球上的火坑全部被消灭了。地下千米处爆音能量球的释放那堪比核武器的威力彻底捣毁了火坑下方隐藏的设施，终于是把这些恼人的东西从地球上连根拔起，消灭得干干净净了。
确认最后一个火坑引爆后，罗伊穿过爆音通道走到了瞭望塔中，虚弱不堪的超人正在这里恢复力量。
按理说超人只需要晒晒太阳很快就能恢复，但狄萨德在他身上进行的实验似乎损伤了他的基因，虽然也只需要充足的太阳光就能够恢复，但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会儿他仍然虚弱不堪，只能看着冲着这儿飞落下来的无数陨石被几名绿灯侠的屏障护住，自己却无能为力。
留守在瞭望塔上的托马斯向他们交代了现在的情形，大致就是三名复仇女神正由闪电侠、神奇女侠、夜袭者小队以及被哈尔呼叫下来的十几名绿灯侠招呼，更多数量的绿灯侠正在全世界范围内对抗类魔大军。蝙蝠侠、钢骨和世界军的可罕指挥官则在莱克斯·卢瑟的主意下去了正在飞速接近过来的天启星上直捣黄龙。
目前，地球上的战况基本算是稳定下来了，绿灯军团的介入有相当大的帮助。关键部分就是天启星上的情况了，无法联络的情况下地球方面也无从得知那支突袭小队的情形究竟如何......
此刻，天启星上。
莱克斯·卢瑟站在莫比乌斯室外的一片发烫的废墟中，仰望着远处缠斗的两个黑点，感受着脚下阵阵的震动感以及雷鸣般的轰击声，攥紧了双拳。
母盒，和布莱尼亚克融合时得知到的，宇宙间少有的几样连布莱尼亚克的数据库中都没有的罕见东西之一。失去了布莱尼亚克的神力，他从心底里渴望那种如神一般全知全能、无所不能的状态，所以他才奔着这东西来到了天启星。
却不想却有别的人比他捷足先登，已经拿到了母盒。
越是看到那个家伙和达克赛德战得难解难分，他目光越是充满了名为嫉妒的火热。
那个本应是我的力量才对！
惊天动地的闷响，那是达克赛德一拳的拳力将主教脚下立足的建筑连同连结桥梁整个儿轰塌的声音。高塔如同陷入地底般沉了下去，上半身一歪像个醉酒的大汉轰然倒地。
主教轻飘飘地落在了达克赛德身前不远处，半空中爆音通道的裂口正徐徐关闭。达克赛德脸色阴沉——虽说他的脸看上去就是亘古不变的一个表情，但在此时却显得更加难看。
便在此时，刚刚才合拢的空间再度开裂。在天启星火红的背景下，空间旋转着裂开了金色的裂缝，黑色身影从裂口中被吐出，于半空中翻了个圈后半蹲落地。
罗伊站直起身，瞥了主教一眼后，目光落在了达克赛德身上。
“没想到你拿到了母盒的另一部分。”罗伊语气平缓地说着，显然毫不惊讶。接触到母盒的一瞬他就能够感受到母盒的另一部分，早就已经知晓了主教拿了母盒的事，这对于主教而言也是一样的。
“联盟里从百年前就保存着一个母盒，来历已经无从考察。”主教道，“母盒本体在呼唤它，在地球上遗落了多年的母盒也响应着本体。正如命运的指引，带着我来到了这里。我相信也同样是命运让你拿到了母盒的另一半。”
“我不相信命运。”罗伊淡淡道，“因为一旦你相信了它，战斗就显得没有必要了。”
主教哈哈了一声：“或许吧，但是命运毕竟还是让我们聚集到了这儿，一起对抗达克赛德不是么？这种情形下，看起来没有说服你联手的必要了吧？”
罗伊不置可否。
达克赛德扫了两人一眼，忽然间冷笑了起来。
“很好，另一半的母盒，你竟然亲自送上了门来。那我就连你们两个一起拿下好了！”
罗伊和主教对视一眼，一瞬间交换了目光，仿佛在这一秒内交换了战术意见。
达克赛德身形如豹，脚后可怕的爆发力蹬得地盘轰然下陷。他平日里维持着高高在上的从容，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敏捷的动作，刹那间爆发出的速度就连超速者也不得不当心。
拳风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在其下给人一种呼吸都不被允许的错觉。
两道黑影凌厉地弹射而起，分别向着两侧避开，无比的拳劲全数轰在了地面之上。大地轰然开裂，地面一瞬之间粉碎，渣滓和滚烫的灰尘漫天飞舞，拳劲仿佛要一路贯通到地核。
从层层灰尘碎石中，达克赛德巨大的手掌陡然破出，以超绝的速度猛抓向身子还在朝着半空上升的主教。
不可能闪得开的攻势，被那强有力的手掌捏到无疑只有粉身碎骨的结局。
然而那一瞬，爆音通道在主教身后张开，像是无形的丝线从漩涡中牵拽着他的身体没入了传送通道内，零点几秒内又合拢消失。达克赛德一抓抓了个空，待主教现身时人已经传送至了上百米之外，他只得寻找另一个目标。
而罗伊此时已经主动借助装甲推进器冲到了达克赛德身后，瞬间凝成的爆音能量球捏在手心，拖着金色的光影朝着达克赛德猛轰了上去。
达克赛德毫不退缩，扭转身形，拳头如炮弹般迎着罗伊落下的方向猛轰而去！(。)
从达克赛德的身后，罗伊手心捏着金色的爆音能量球，电光和能量化作长条的残影冲着达克赛德摁去，与天启星本就炙热的空气剧烈摩擦，迸出了红金相间的火花。
达克赛德反应也不慢，立刻便扭转过了身形，漆黑的拳头带着热风笔直迎上。
人类拥有的最强武器爆音球的冲击，对上来自天启星之神的一拳，结果会发生什么？是山崩地裂的爆炸、吞没万物的光和热的爆发么？
这个结果只能留给想象了，因为它并没有发生。
金色球体和达克赛德的拳尖相碰前的一刻，空间扭曲。电流扯开了旋转着的金色漩涡，无形的引力将前冲中的罗伊整个人吸入了爆音通道里，连同他手中捏着的爆音能量球一同消失在了有如雷鸣的通道之中。
达克赛德的拳头落到那个裂开的漩涡面前之时，它已经迅速地收缩合拢，重新旋转进了空间中最小的一个点，无影无踪了。
是主教。已经退出了百米远的主教单手指着这个方向，凭空张开了爆音通道将罗伊吸了进去，时机恰到好处地堪堪和达克赛德错开，同时又卡到了达克赛德一拳力气未老、动作难以变招的时刻。
主教嘴角一勾，微微一笑，仿佛开局早已算到结尾的象棋大师。
空间再度撕裂，火红色的空间中迸出金色电光，再度张开的爆音通道，骇人的能量从金色漩涡里一冲而出。
达克赛德意识到不妙，但已经迟了。还保持着刚刚俯冲的姿势，罗伊从爆音通道中捏着能量球猛冲而出，只不过位置从达克赛德正面变为了背面，方向由向下变为了向上。
命中！
避无可避，金色球体毫无阻碍地轰击在了达克赛德的背部。假如神也有骨骼的话，那么想必这会儿每一小块的骨头也都是在嗡嗡悲鸣的。耀眼的光芒似乎试图冲散他坚如磐石的肉体，却像是冲刷在巨石上的水流一样四散开来，推着魁梧的黑色身影斜指向深红的天际飞出。
“轰隆隆！”
天启的天空中爆发出了雷鸣，天际的血红被金光驱散，像是核弹爆破在云间。百万吨级的爆炸从行星轨道上俯视就像一场盛大的焰火，势要席卷一切。
罗伊轻巧落地，身侧爆音通道张开，主教缓步走出到了他身边，空间慢慢合拢。
尽管没有交流，但罗伊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很默契。身为宿敌，两人的确都对彼此非常了解，仅仅眼神的交流便互相理解了对方的意图，打出了如此完美的配合，甚至一个回合便给予了神沉重的打击。
然而，神也不可能如此简单就能应付。
空中那朵爆开的火云之中，仿佛坠下了一条流星。燃烧着的外层包裹着一团看不清的事物高速坠落，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地动山摇的碰撞，连续砸穿了两栋建筑、射穿了另一栋建筑的地基，流星终于落地。火凤卷着浓郁的烟尘朝着四面八方推开，火热的温度将地板烤得火热。
达克赛德从巨坑中缓缓迈出步伐，双目的血色在浓浓的烟幕之后宛若地狱之火般燃烧。巨大的脚步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像是星球本身的一次颤动，那张磐石般的面孔阴沉得像是暴雨前的滚滚雷鸣。
“你们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是进一步激怒了我，人类。”他沉声道，“挑战神明......要付出比死更昂贵的代价！”
他的话语仿佛有着成吨的重量，落下的一刻满目疮痍的地盘陡然一陷。达克赛德在地面上的一蹬超后推出一股霸道的旋风，身形化作厉雷般的残影朝着两人冲来。
眼角余光的交换后，罗伊和主教同时出手。在达克赛德前进的路线上，旋转的电流再度撕裂了空间，金色的空间扭曲在达克赛德双臂的位置张开，竟是要将他的身体连同空间一同割裂。
如同横冲直撞的雄狮猛地顿住，达克赛德脚步深陷如地面数寸，却再前进不得。空间裂缝宛如利刃绞动他结实的双臂，电流刺啦作响。
“吼啊！”
惊天的咆哮声。神灵的肉体果然非同一般，就连能够切割空间本身的爆音通道也切不开他坚固的肉体。达克赛德咬紧牙关，顶着爆音通道的裂口前进，大吼一声，双臂竟硬生生地从空间裂缝的位置挣脱了出来，重新提回高速挡冲刺。
罗伊和主教均是吃了一惊，就算知道达克赛德很强，也不料他竟然能反抗爆音通道开启时的能量，强行突破空间裂口。
两人再想要闪避时却是已经迟了，达克赛德强横的拳头一左一右分别轰在了两人正面，将他们轰得倒飞出了老远。
罗伊有审判者装甲护体，理应没受什么大伤，倒是主教以血肉之躯硬扛了这一下竟也没什么大碍。看起来直接吸收了母盒进入肉体之中，使得他身体本身也获得了进化。
“看起来比想象中还是麻烦一点呢。”主教依然不慌不忙地一笑，“弑神这种事......”
“集中精力战斗。”罗伊道。
还没完，达克赛德一击得手，双目已经再度燃起了火光。那是他的王牌欧米伽射线，能够从概念上杀死任何东西的超强力武器。
“那看起来，我们需要更强力的伤害了。比如......”主教双目中精光一闪，“三颗爆音球吸收了欧米伽能量以后......互相碰撞爆发出的能量如何？”
罗伊一怔。
刚刚三颗爆音球在达克赛德的指挥下互相剧碰，爆发的能量被突然出现的主教用爆音通道转移走了。
原本，操控着三枚爆音球的达克赛德在自己觉得释放出的能量已经超过了自己所能承受范围时是能够停下它的，但被主教转移去了别处以后，爆音球内的能量无止息地膨胀，如果到现在还没有停下的话，说不定已经到了能够毁灭行星的级别了......
罗伊脸色微变：“别，那太危险了......”
主教轻笑：“正因如此，才有意思不是么？”
说罢，不待劝阻，他已经伸出了一只手。
一瞬之间，血红色的天空中空间旋转，裂口迸出。无比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仿佛恒星骤然出现在了天启星上。(。)
难以想象的爆炸在天启星的中心爆发，那是地球上人类史上从未有过的巨大爆炸，仿佛在那么一会儿的功夫里整个世界全部化为了由光和热组成，其他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天启议会才从一片废墟之中找到了他们的王。
他们从未见到达克赛德受到如此重创，虚弱得竟连压在自己身上的废墟也无法搬开。一群恭敬的劳作奴隶们用双手刨开了成吨废土，才终于找到了他们的王，小心翼翼地将他搀了起来。
明明是被压榨者，他们却都习惯了对压榨者和暴君的顺从，甚至像宗教信徒对待上帝一样虔诚。
“伟大的达克赛德啊，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一名议员惊异地问，“那些卑微的人类怎么可能伤得到你？”
达克赛德冷漠地扫了他一眼，重伤依旧并不影响他王的气场。
“他们拿到了母盒。”
议员们一阵哗然，顿时骚动了起来。唯有母盒这样东西不容小觑，足以让他们完全重新开始审视战局。
“我们撤退。”达克赛德淡淡道，“我们离开太阳系。”
“可是......神星天启......”议员忧心忡忡地道，“我们能量就快要耗尽了，这样下去的话......”
他的话没能说完，达克赛德充满寒意的视线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了嘴。多年侍奉在达克赛德身边的经验让他知道，这种时候如果多嘴说了一个字，真的就会在这里灰飞烟灭也说不定。
“明白了，伟大的达克赛德。我们这就准备撤退。”
议会一片寂静，没有人再敢有任何异议。
地球。
大批绿灯侠的加入本就已经使得战局朝着地球方面倒了，复仇女神们早已处于劣势。凶残的类魔们虽然数目众多，但终究也不过是杂鱼，面对被正规训练过的绿灯侠军团当即就溃不成军，很快便坠落了一大片。
而就在此时，复仇女神们也得到了来自神星的召唤。
“是主人。”卡莉第一个听到声音，“神星在召唤我们返回。”
“我也听到了。”瘟疫道，“但是怎么可能？区区地球......我们要就这么接受失败撤退么？”
“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死亡也道，“走吧。有绿灯介入，再这么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
卡莉咬了咬牙。尽管并不情愿，但死亡女神说的没错，来自天启的命令就是绝对的，她们每一个都不过是神星的棋子。棋手要求她们冲锋，她们绝不后退；要求她们送死，也绝不回头。
“好吧。”
她挥舞起战斧，凌空一划，竟仿佛硬生生劈开了空间。空间中裂开了漩涡，爆音通道应声而成。
她的战斧，竟也是天启改造的一个母盒。
随着三位复仇女神消失在裂缝中，死亡女神召出的亡灵大军瞬间溃散。类魔们也顿时化作了无头苍蝇，被纷纷击落。
穿梭于无数亡灵中的脉冲停下了超速的脚步，不可思议地环顾四周，千疮百孔的战场上无数不死的尸首转瞬躺倒满地，没了动静。
“所以......我们赢了？”
爆音通道张开，蝙蝠侠、钢骨、世界军指挥官可罕还有莱克斯·卢瑟陆续从裂口中落下，罗伊最后一个钻出通道，身后的传送门合拢之时后面仿佛还隐约能够听见爆音能量膨胀的阵阵轰鸣。
落地的众人都是差不多地茫然，四下打量周遭的情况。只见战火连天，硝烟弥漫，四周的建筑千疮百孔，一户户都像是要强行执行拆迁的危楼，有的还冒着黑烟。
但天空的血色已经渐渐淡去，开始褪回原来的颜色。那颗黑色喷火的星球在苍穹之外像一块铁饼一样逐渐远去，在众人的视野中越来越小。
所有人，都开始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可罕率先问出了众人都在想的问题：“所以，现在我们这是......”
“回家了，是的。”罗伊对着众人说道，“结束了，我们赢了。”
空气仿佛一瞬之间轻松了许多，如同紧绷着的神经忽然之间松懈了下来。所有人都如释重负，感到仿佛劫后余生。
上一秒，他们还处在濒临毁灭的天启星上。主教打开爆音通道将先前传送走的毁灭性爆音能量一口气转移了回来，并且比他转走的时候更加强大，那一刻身处威压之下的众人毫无疑问都觉得已经必死无疑了。而现在，只在呼吸之间的功夫，他们回到了地球上，真的就像是到鬼门关的门口晃了一圈，在阎王都已经点到了你的名的时候忽然被拽回了现世，没有任何词语能够形容这样的大起大落了。
唯有一人例外。
莱克斯·卢瑟，似乎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没有成功拯救了这颗星球的兴奋。他笔直走到了罗伊面前，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还有一些......嫉妒。
“你怎么拿到它的？”他气冲冲地问，“母盒！那个应该是我的东西！”
“和我的意见恰恰相反，卢瑟。”罗伊毫不客气地道，“母盒这样强大的东西落到你手里才是空前危险。”
“我也持相同意见。”
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主教不知何时已经斜靠在了一块大石边，披风随意地下垂，双手环抱胸前微笑着看着众人。
罗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给你同样危险，主教。我不明白为什么母盒选择了你。”
“命运啊命运，我都说过了。”主教微微一笑，“哦好心提醒，卢瑟先生。你和世界军的合同已经结束了，现在该是你回到监狱去继续服刑的阶段了。”
“他是对的，卢瑟。”可罕道，“合作到此为止了，你该回去好好待着了。”
卢瑟不耐烦地挥手道：“我知道。”
“但是挺让我意外，母盒会优先选择融合生物体才对，它能让你成为接近神的存在......就像现在的我一样。”主教上下打量罗伊一番，“但是它却融合了你的装甲......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我拒绝了它。”罗伊淡淡道，“当它给出了让我成为神的选项时，我选择了拒绝。”
主教怔了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挥手打开了又一道爆音通道。
“还真有你的风格啊。”
留下这最后一句话，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金色漩涡之中。(。)
韦恩庄园。
地球上战火刚刚停息，天启星随着又一阵星际级别的爆音通道的轰鸣传送离开了太阳系，苍穹那诡异的血色也终于消失，只留下满天未来得及散去的硝烟。
虽然早已过了日出的时间，但太阳光着实难以刺穿层层浓郁的黑烟，只透射出一丝丝惨淡的白光。但就这么一点点的微光却像是希望的晨曦，照耀在这座古老哥特式的庄园上仿佛重新点燃了活力的种子。沉闷的韦恩庄园开始悠悠转醒，眨着疲倦的睡眼，朦胧的睡眼中整个世界都罩着青烟的薄纱。
托马斯·韦恩蹬着笔挺的西装，直着腰板站到了这座古老的庄园前。他穿上了所能买到最好的手工皮鞋，打着暗红色的大方花型真丝绸领带，这位曾是这座庄园家主的沉稳老人，竟然在重返故居的时候紧张得像要相亲的小年轻。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庄园大门仿佛为他而打开了。海藻色的大门吼，阿尔弗雷德穿着那身仿佛亘古不变的黑色礼服，和托马斯印象中似乎相差无几，只不过秃秃的脑门后也已是一头白发。
岁月如刀，无论是死了的还是活了的人，都逃不过它留下的印记，证明着时代的变迁。
“老爷......”阿尔弗雷德轻声开口，“......欢迎回来。”
“啊，辛苦你了，潘尼沃斯。”
托马斯尽量试着控制自己的声音平静，但那并不容易，他能听到自己声带的颤抖。
阿尔弗雷德引着他进了门，两人穿过迎客的通道，华贵的皮鞋在木质地板上踏出有节律的脆响。经过客厅，托马斯瞥见里面的陈设和他那积满灰尘的记忆中竟相差无几，几乎每一件家具都还在原本的位置。壁炉依然燃着亮堂的火焰，真皮的沙发和绒毛地毯被管家精心护理得一尘不染。墙壁上挂着年轻时的托马斯和玛莎带着他们的小儿子布鲁斯的合影，那似乎是他们一家三口唯一的一张合影，被布鲁斯做成了大大小小的相框，放在这栋老房子的各个角落。
托马斯心中一动。
他曾经无数次地想象过，假如他的儿子从犯罪巷的枪击案中活了下来，假如他继承了韦恩庄园，这里会被他变成什么样子。那个小学时就天天翘课、永远洋溢着一脸阳光的痞小子会把这座仿佛被诅咒了的阴森庄园改建成派对天地么？或者是花花公子们每天清晨醒来都会换一位女伴的香居？每当这样幻想着，托马斯就会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同时又会一阵酸楚。他不期望自己的孩子能变成什么样的人，哪怕是挥金如土生活糜烂的贵公子也无所谓，他只希望儿子能够活着。
而现在，他的孩子真的活着了。但和他任何的想象都不一样，这座庄园没有任何变化。布鲁斯保留着这儿的一砖一瓦都和自己儿时印象中父母活着的时候一样，那也是他心灵的投影。
现实是，布鲁斯没有变成一个花花公子，没有得到托马斯想象中奢靡快活的生活。他背负起了世上最沉重的枷锁，成为了孤独的斗士。托马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欣慰，没有人会比他更理解蝙蝠侠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阿尔弗雷德推开餐厅的门，一欠身，道：“韦恩老爷，他们都等着您了。”
整个家族都在这里。餐桌的一头是布鲁斯，两侧分别是迪克、杰森、蒂姆和达米安。
这一头的位置，就是为托马斯留下的。
“人到齐了，那我就重新介绍一下好了。”布鲁斯道，“这位是托马斯·韦恩，如你们所知，我的父亲。”
尽管似乎早就已经听说了，四位罗宾还是都露出了新奇的目光。布鲁斯的老爸......感觉怪怪的......
布鲁斯微笑着，目光一转：“达米安？”
达米安一直试探般地上下打量着这位刚进来的老人，布鲁斯发话的一瞬反倒是急忙收回了目光，双手环抱到胸前微微撅起了嘴，含糊不清地说：“爷......爷爷好......”
托马斯吃了一惊：“这个孩子是......”
由于刚刚和儿子相遇就爆发了世界毁灭的危机，托马斯甚至一直没有功夫了解布鲁斯的生活。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有机会第一次见到达米安。
“容我介绍一下，爸。”布鲁斯微笑着道，“达米安·韦恩，我的儿子。”
停顿一下，他又道：“事实上，爸......今天在这里的，都是你的孩子。”
一瞬间，托马斯释然了，仿佛解开了心底里最后的一块疙瘩。
原来布鲁斯活得并不那样孤单。
原来，虽然和一般人不一样，但他也拥有自己的一个家。
傍晚，哥谭码头。
城市正在重建，类魔们的入侵同样在这儿带来了不小的破坏。不过同时，人们也趁机在城市原本的基础上进行改进，打造和原本不一样的部分。
一座深色的设施被暗藏在了码头之下。如果拿到水上来看，它足足占据了半条街，有着科幻般的先进造型，外壳像是潜入水下待命的潜艇。
此刻，在这座建筑内部，夜袭者们正聚集在被效果超群的日光灯点亮的大厅里，新奇地打量着这座新式的建筑。
“感谢韦恩财团的倾囊资助，我们才拥有了这个据点。”罗伊对众人道，“不过这也是大家赢得的，我看到了你们和天启女神的战斗，令人印象深刻。我相信世界上还有更多人也看到了，你们鼓舞了更多人努力在战火中求生。”
“还是不如老大你威猛。”巴特道，“听说你单挑天启的达克赛德了？他吓人么？长了角没？”
罗伊微微一笑：“事实上，我当时有帮手。”
芭芭拉颇为担忧地小声问：“你......没事吧？”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毕竟罗伊正面对抗了达克赛德，还和母盒这种未知的东西发生了融合。谁也不知道这种神一般的力量会对人体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放心好了，我没事。”
“对了，还有一件事。”芭芭拉道，“饥荒的力量发作时……一道蓝色光芒驱散了它的影响，我想也许那是……”
她没有说完，但罗伊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皱眉沉吟半晌。
“可能是他，也许他还在某处关注着这里。”他说，“不过如果是这样，他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如果必要的话，他会在最合适的时机现身的。而现在……”
罗伊说完，转过身对众人朗声道：“今后，这里就是我们夜袭者的行动据点了，紧急情况的话我或者神谕会联系你们，到这个地方来碰头就可以了。不过现在，我们刚刚打完了一场仗，一场漂亮的胜仗，所以......”
他微微一笑。
“让我们先好好享受胜利吧。”(。)
一段时间以前，不知名的某处。
虽然不知道这是何处，但这儿的确是出奇地黑，就仿佛世界上最深的黑暗全部聚集在了这里。目力强如夜猫的话，就能够在地面上看到堆积如山的白骨和骷髅的轮廓，每一个骷髅都是有表情的，它们带着宛如几生几世积累的怨念。
火光陡然亮起，摇曳的明火在黑暗之中不稳地飘忽着。火把立成了两列，照亮了被森森白骨堆积出来的一条长长的夹道，夹道上铺着红宝石般的地毯，哪怕是世界上最高贵的王住着的宫殿里恐怕也不可能有奢华至此的地毯。
少女披着深蓝的长袍，虔诚地跪在红色地毯上。她用高高的兜帽盖住了额头，帽檐下露出丝丝黑色的发丝。她肌肤洁白如玉，几乎是不正常的那种白，清纯的容貌仿佛不应该出现在这样阴森诡异的场合。
如果说少女有什么和这儿相契合的地方的话，就是她的眼睛了。如同着了邪的眼睛，呈地狱的火色，那是你隔着老远瞄见本能地就会想要躲开的目光，仿佛只要对视一眼一生便脱离不了魔鬼的诅咒。
一堆死寂的骷骨中，白森森的手爪伸了出来。一个光溜溜的骷髅头顶着一头白发从骨堆中钻出，低声道：“非常抱歉，渡鸦小姐，我无意打扰，但是您的父亲要求您赶去血溪，他的部队已经集结，时机已经成熟了。”
“比我想象得要快很多。”少女站起身，开始默念起了什么，仿佛什么远古的咒语。
“望光与暗之神听我祷告，赐我力量以完成这项艰苦卓绝的任务。终有一天，如命运所示——”
“正义将在风暴中崛起！”
现在。
航天飞机穿过云层，在一片洁白的云端之上平缓地前进，引擎的轰鸣在云霄之上回响。闪耀的阳光泼洒在刷着白漆的机身上，金光在玻璃窗上阵阵闪烁。
头等舱的座位能够容纳一个成年人整个儿身体陷进去，允许乘客仰躺在座位里休息。和世界各地那些有夜灯有高脚凳、红酒和宽屏电视的头等舱相比，美国人似乎显得更难以适应新鲜的改变，商务舱座位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
明明坐惯了蝙蝠战机那样顶尖的航行器，芭芭拉此刻坐在一架普普通通的航天飞机上却显得异常兴奋。罗伊心底里感到不是很理解，却也不想拂了她的兴奋劲，所以也没说什么。
他确实不懂，但这可是芭芭拉第一次有机会拉着心上人出国旅游，怎么能和开着蝙蝠战机巡逻一样呢？
距离天启入侵过去了一个月，世界终于基本恢复了秩序，哥谭这边也重新进入了正常的运转。按理说，这种恢复时期更需要更多人手，蝙蝠侠却主动提出罗伊应当出去放松放松，甚至正义联盟都对他提出过类似的意见。
其实略一思索，罗伊理解他们的意思。不久前的战争中，罗伊的审判者装甲和母盒发生了融合，母盒多多少少侵入到了他的意识里。这种连神也无法理解的东西究竟会对一个凡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没人知道，但力量可以改变一个原本平凡的人这一点却是被无数人证明过了的。
所以罗伊自己也想，或许他确实需要一些正常的生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感受活着的感觉。
去哪儿他并不关心，所以前往巴黎的这个主意是芭芭拉提出来的。其实她早就去过巴黎，但毕竟是大家口中的“浪漫之都”，带上特别的人一起去意义自然是不同的。
头等舱的位置类似包间，一共四张座位。两人对面的两个座位左边的空着，右边则是一位小姑娘。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肌肤白如碧玉，看上去不过高中生的年纪。她从上飞机开始就把兜帽拉到了齐眉的位置，低着脑袋，双手藏在上衣口袋里，像是非常地怕生。
真是一件古怪的事。明明是国际航班，这样年龄的小姑娘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奇怪了，更不谈她的性格让人感觉更加古怪。
芭芭拉友好地向她搭了几次话，她都不怎么理睬，顶多也不过是用“嗯”“好”之类的话应付一下问题，像是一个交流障碍患者，旅途中一直都只是两眼无神地盯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让人禁不住想起上课对着黑板发呆走神的学生。几次搭话无果后，芭芭拉也不再主动找她说话了。
拉着罗伊去吃午饭前，芭芭拉还是友好地问了一句：“要吃什么东西么？我可以帮你带哦。”
被问到话，女孩头反而藏得更深了，好像刻意回避和芭芭拉对视。
“不用。”细小的声音如溪流一般，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好吧，如果感冒了的话就要多休息哦。那我们去吃饭了。”
芭芭拉说着，拉着罗伊出去了。离开之间，罗伊刻意多打量了这个姑娘两眼，若有所思。
简单吃过了午餐，两人穿过了挤满客人的餐厅回到了包间。这会儿那个耷拉着脑袋的姑娘却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空座位。可调节的躺椅被调回了原本的角度，就像不曾有人睡在这里一样。
两人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
没片刻功夫，罗伊就“噌”地站起了身来。
“怎么了？”芭芭拉奇怪地问道。
罗伊皱起眉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说这个女孩？她一直很奇怪啊。”芭芭拉道，“不要告诉我你又从这个小姑娘身上嗅出了什么惊天阴谋......”
“我说的不是这个。”罗伊摇摇头。
“这么说来的话......外面好像变得安静了？”
她跟着罗伊走到了过道里。忽然之间，外面这长长的一条过道中竟一个人也没有了，静悄悄地就像幼儿园的午睡时间。
芭芭拉吃惊道：“怎么回事？”
“空间有问题。”罗伊神色凝重地道，“和母盒的接触让我现在哪怕不借助铠甲也对空间波动十分敏感......我们所处的空间出了问题，看上去应该是......某种空间魔法。”(。)
罗伊是对的，这架飞机果然出了问题。
忽然之间，外面就变得静悄悄了，好像整架飞机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沿着走廊一路走到头等舱的尽头，连半个活人的生息都没感觉到。
他们检查了每一个包间，里面都是干干净净空无一人，连一片垃圾纸屑都没有留下。可调节的躺椅全部清一色是上飞机时默认的角度，就像从来没人坐上去过一样。
两人沿着先前的来路回到餐厅。餐桌上原本准备了不少食物，包括口味各异的面食和飞机上速热的盒饭，但现在桌上也是空荡荡的。红色的桌布被整整齐齐地叠好，用餐具压在桌子的一角，仿佛从来没有被展开过。
简直完完全全就是鬼片中的情节，而两人便是“有幸”被选做男女主角的人。按照鬼片一贯的剧情，接下来就是男女主角一次次被恶鬼惊吓、从鬼怪手中逃生、同时在空无一人的飞机上逐渐探寻发现恶鬼生前的悲剧故事最终发觉鬼怪诞生的真正原因、最后和飞机上其他所有人一样被恶鬼杀死吞噬了灵魂......
好吧，这是常见套路。但两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这也不是什么鬼怪电影。罗伊一贯相信任何事情都有能够解释的理由，哪怕真的是厉鬼还魂也并非无法击败。恶鬼也并非不可战胜，蝙蝠侠也曾经击败过不散的阴魂。
在作为蝙蝠女孩不算长的生涯中，芭芭拉已经不知多少次地后悔过自己曾经看过的无数恐怖电影了。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跟弟弟詹姆斯一起看午夜场的鬼怪电影往往是一个星期里最大的消遣娱乐。但后来投身到这疯狂的事业中之后，每次面对这种类似超自然的事情，她总是忍不住地把自己代入到小时候看过的那些鬼片主角中去，而最后主角的结局十有八九都是被鬼莫名其妙地杀掉。
但这次遇到空前诡异的情形，她却并不害怕。
因为有罗伊在这里。他解决过任何种类的问题，抓住过世界上最危险的疯子，和真正的神明对阵过，没有事情是他的冷静和智慧解决不了的——至少给芭芭拉留下的是这样的印象——所以哪怕世界上所有人都消失了，只要有他在，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外面不知何时好像变阴了。白皑皑的云层被染得乌黑，刷着白漆的机翼切割着浓郁的黑云。
但飞机仍然在飞，甚至没有任何下坠的迹象。机身偶尔有一点轻微的颠簸，那是航行中遇到急流时会出现的正常现象。
这么说驾驶舱里还有人咯？
罗伊似乎和她想的差不多，虽然没有发话，但也正朝着驾驶舱的方向前进。
忽然，他脚步一顿。
“你听到什么没有？”他问道。
芭芭拉竖起耳朵，尽可能地收入更多的声音。除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和气流和机身摩擦的剧响之外，一种古怪的杂音似乎真的掺杂其中。隔着机舱的墙壁，她好像听到了淙淙的流水声，就好像你会在家用水管里能听到的那种水流经过的声音。
似乎是从玻璃里传来的。
她靠近了玻璃半步，忽然间神色一变。
窗玻璃忽然间黑了下去。不是那种黑夜映在玻璃上的那种黑，而是仿佛玻璃本身被染成了深色，黑中还泛着点紫。一只手伸了出来，那是一只黑黢黢、看不清形态的手，无论如何不可能来自人类。它像是找不着方向一样胡乱摸索了片刻，终于按到了窗沿，在墙壁上借力将自己的身体整个儿从狭小的窗玻璃间撑了出来。
不仅仅这一扇窗，更多黑黢黢的怪物都从四周的窗户里钻了出来。它们一个个黑得就像身上泼了墨，散发着绿色荧光的眼睛像萤火虫一般。
芭芭拉有些不安了，她朝着罗伊瞥了一眼，后者面色虽然依然凝重，但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这也让她稍稍心安了一些。
此刻，正义联盟瞭望塔上。
指挥室里其实一般都比较冷清，英雄们往往都在自己的城市里有各种各样的麻烦要忙碌，并不总是有时间驻守在瞭望塔上。所以他们才安排了值班表，而今夜恰恰该蝙蝠侠值班。
今天一直都没有出现什么乱子，世界正在有序地重建中，正义联盟投入到了全球范围内帮助重建。天启星留下的创伤很深，恢复还需要时间，但至少现在已经开始恢复了。
但到了凌晨时分，今夜毕竟还是没有这样平凡地过去。
侦测器忽然有所反应了。正义联盟的瞭望塔上配备了各种各样的侦测器，能够全球范围内探测到各种各样的能量反应。而现在有所响应的，则是关于魔法的那一项，相当强大的魔法波动被定位在了......
瞭望塔！
蝙蝠侠一回头，淡粉色的魔法波动在空间中缓缓张开。戴着黑色高顶礼帽、一身魔术燕尾服、修长的****套着渔网装丝袜以及过膝长筒靴的性感女人款款迈出，右手中还捏着一根精致的魔杖。她若是一个妩媚的微笑，怕是能倾倒一皮卡车的男人，可惜今天她宛若冰山，脸上似罩着一层寒霜。
“扎塔娜？”蝙蝠侠皱眉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从扎塔娜脸上便能够看出，一定有什么非同小可的事发生了，甚至于她不得不在这大半夜传送到瞭望塔上来。
“你得听我说，布鲁斯。”她神情凝重地道，“有个东西来了！”
“说清楚，扎塔娜，什么东西来了？”
“我不知道。”她摇头道，“但命运博士感受到了那个东西强大的魔力，近乎能够和‘幽灵’匹敌！”
蝙蝠侠脸色也微微一变。上帝的复仇之灵“幽灵”拥有至高无上的魔力，假如有什么东西的魔力能够和“幽灵”相提并论，那它就足以登上正义联盟的地球威胁手册首页了。
“我们得找出它，然后阻止它，布鲁斯。”扎塔娜严肃地道，“如果让它来到这里，我保证，后果和达克赛德亲自降临也差不了多少！”(。)
飞机缓慢地在一片黑压压的云间前行。突然之间，这架飘在空中的铁疙瘩里似乎就只剩下了两个活人，还有一堆像是从另一个次元来袭的黑色不明生物。
罗伊和芭芭拉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一路杀到了驾驶舱。如果有什么可以说的上是幸运的话，那就是这些家伙只是单纯地力气较大而已了。它们几乎没有什么技巧，就和山间的大虫没什么区别，仅仅凭着本能捕食猎物。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明显它们和人类全然不同。罗伊用上了致命的关节技试图扭断其中一个家伙的胳膊，但那根类似胳膊的肢干就像面条一样柔滑，里面鼓鼓囊囊不知是些什么，但完全没有类似骨骼的成分，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不可能折断。
他们不可战胜，甚至没有生物体关于“痛”的概念。在此之前，这些玩意儿是不是生物体都不能够确定，它们似乎并不需要空气来维持活动，只是单纯地被某个统一的意识驱使着张牙舞爪地扑向活物。
这会儿，罗伊和芭芭拉已经锁上了驾驶舱的舱门，在里面短暂地喘息。两人身后作为唯一入口的门已经上了锁，但此刻门后正传来阵阵类似蟒蛇的低吼，门板逐渐凹陷进来，声音震耳欲聋，就像有人在你耳边敲打低音鼓。
驾驶舱里也空无一人，但飞机依然保持着直线前进。挡风玻璃前是一望无际的黑云，下方也是同样。两人查看了飞机上仪器的指数，包括湿度风力等指数都显示十分正常，外面应当是最适合航行的好天气，然而望向窗外分明是乌云满天。
风越来越猛了。不管仪表盘上的读数如何，挡风玻璃上却确确实实地传来了风精灵叩击的响声。云层被镀上了一层淡白色的外罩，雷电低声轰鸣，黑云阵阵闪烁，电光划拉出长长的枝丫，跳动着包围了这架飞机。
罗伊试着拉了一下操纵杆，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掰动它，飞机航向都没有任何改变。看起来这架飞机直线前进的航向已经被锁死了，就像被设定好的自动航路，只不过这条航路说不定哪儿也通不到。
在驾驶舱中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后，身后的响声也仿佛越来越逼近了。那些捶门的怪物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门而入。
“现在怎么办？”芭芭拉问。
“如果我说......我也没有办法，你会怕么？”
芭芭拉一愣，随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
“因为有你在嘛。”
她如此自然地说着，依然保持着微笑，就仿佛后面那死神般阵阵的砸门声、外面的风声和雷鸣都不存在一样。那笑容会让你误以为这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旅行，两个人搭乘前往巴黎的飞机浪漫地翱翔在云端，发自心底露出最幸福满意的笑容......
罗伊轻轻一闭眼，道：“好吧，算是有不是办法的办法。就目前来看，我的感觉是我们被和现实空间剥离开了，这是属于别的什么力量的领域。不过刚刚在来这里之前我就检查过了，机舱里的安全阀所有组件似乎都还正常。”
芭芭拉顿时会意。飞机的座椅之间往往都会留有仅能容纳一人大小的舱门，那是紧急状况逃生时使用的，只需要拉动安全阀舱门就会自动剥开。如果这个门还能够正常使用的话，他们随时可以通过这个逃离这架飞机。
“但我不确定的就是，外面是究竟是什么情况。”罗伊道，“我们甚至不知道这架飞机外面的空间是否适宜人类生存，或者是不是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原本就等着我们自己跳下去......”
“没关系。”芭芭拉道，“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听你的。”
罗伊轻轻一笑。
如果真的是有人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他们从空间中剥离出来，罗伊也不觉得那个人的意图就是让他们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而已。
“我还有另一个想法......”
“砰！”
一分钟后，那扇门板终于不堪重负，像中弹的烈士躺倒在了驾驶舱里。一群黑黢黢的家伙鱼跃而入，张牙舞爪地朝着飞机上唯二的活物抓了过来。唯一阻滞了它们的，是这扇门的门框实在太小了，三五个成年人体型的家伙互相挤在门口推搡着，费力地向里面一寸寸挤着。
“舱门锁定解除。”芭芭拉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扣紧了安全带，“滑梯预位解除，高度三万英尺......准备完毕。”
“那还等什么？”罗伊淡淡地说着，戴上了驾驶舱的氧气罩。
芭芭拉也戴上了氧气罩，按下了一个按钮。
客舱舱门“砰”地一声被遥控弹开，飞机上瞬间有如开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在客舱里徘徊的所有黑色家伙都无法抵御气压的急剧变化，瞬间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撕扯着朝着门口拽去。
罗伊和芭芭拉都感到身体被死死地拍在了座位上，连抬起一只胳膊都要花十倍的力气。一只黑色的手爪深陷在了罗伊身后的座椅上，扯掉了座椅上的半边后依然无可抗拒地随着气流被拍出到了舱外。
疯狂的举动。尽管每一架飞机都有在三万英尺高空弹出舱门的功能，事实上却少有疯子会去这么干，这项功能一直都只是电影题材里刺激观众情绪的绝佳工具。
但不得不说，它效果很好。
然而，这却并不是麻烦的解决，似乎只是引出了真正麻烦的开端。
罗伊眼角一瞥，瞳孔骤然收缩。窗外飞机的左侧，分明出现了一只红色的巨手，一位身材高大得难以想象的巨人，用他猩红的手朝着这艘理论上应该是超音速前进的飞机抓来。慢悠悠靠近过来的巨大手掌，却偏偏就让人觉得如铺天盖地、避无可避一般。
雷雨交加，电闪雷鸣，苍白的闪电撕裂乌黑的云层，巨人红色的皮肤在雷电下无比闪耀，仿佛一团雨中燃烧着的烈火。
从诡异的情况的出现一直到现在，唯有这一刻罗伊才真正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威胁，死亡的阴影铺天盖地，让人无可遁藏！
又是一道闪电划下，闪耀到了遥远的天边，隐约仿佛映亮了紫色光芒构筑的魔法阵，悬浮在黑云之间。
下一刻，他坐回了头等舱。舱外是明媚得让人发懒的阳光，白得胜似雪山之巅的云层。芭芭拉正歪着脑袋坐在他身边的座位上，轻闭着双眼像是打起了小盹儿。(。)
哥谭。
任何一座城市往往都有它光辉的一面和阴暗的一面，有些地段五光十色，只属于城市的霓虹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人造的光芒让城市保持着永久的活力，闹市区仿佛不知疲倦；而又有一些地段却像是永远笼罩在黑暗里，住民们总是弓着身子在阴影里匍匐地活着，唯恐走动的动静被一些更为可怕的人发现。
哥谭更多的地段都偏向于后者，大多数的街区都是罪恶滋生的温床。但在一些有权势的好人的努力下，城市也开始出现了繁荣的地段，哪怕是过了午夜也不会陷入沉睡。
钻石区就算是这样的地段，这也是为什么住在这里的人们总是习惯嗨到很晚。一个和同学们疯了一夜的男孩直到十一点多才朝家的方向走去，到这个点若是在哥谭大部分地区已经是决不能上街的时段了，好在这儿是钻石区。
男孩丝毫没有倦意，十七八岁的孩子稚嫩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脸上泛着红润的光泽，有神的眼睛像是在回味晚间的疯狂。他步伐轻盈，以这样的劲头毫无疑问嗨个通宵也不会犯困。
沿着喧嚣的街道走着，忽然间他像是听到了口哨声。
清脆的口哨声分明从他的左侧传来，他一回头，整个人仿佛触电般地一怔。身侧的小巷里那人用球形的红色头盔遮住了面容，套着酷酷的夹克，踩着黑色的皮靴，气势仿佛电影里浑身藏着各式枪械的墨镜男主角。
男孩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认错。那个人代号应该是红头罩，一位超级英雄，听说曾经是蝙蝠侠的徒弟，不过那不是人们关心的部分。红头罩随着他的那支小队一起出名是在不久前联合国大楼外力战天启复仇女神，夜袭者那一队小英雄们知名度一战飙升，直逼正义联盟的元老们。
男孩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想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在叫自己，得到肯定以后有些兴奋有有些紧张地走了进去。
十七八岁恰恰是少年最喜欢幻想的阶段，一个超级英雄找到自己会想要干什么？难道他不知不觉干了什么着实不该干的坏事被盯上了？不过想来上课趁老师进教室前设计陷阱用黑板擦砸老师的头这种小事应该也入不了他们的法眼。那么难道是英雄哥觉得他骨骼惊奇，要拉去入伙？
胡思乱想地走进巷子，男孩像面对面试官一样紧张地问：“你......你是红头罩？”
“这么明显的问题真的需要问么？”头盔下的杰森笑道。
男孩一想，也对。除了他以外似乎也没谁会头上顶着这么个玩意儿了。
“那么该我提问了，你是贝利·托利亚么？”
男孩使劲点了点头，似乎害怕不这么确认的话对方下一句就会说对不起找错人了。
杰森不紧不慢地掏出了一张照片：“认识照片里这个女孩吗？”
贝利凑上前看了一眼。照片中背景是夕阳下的一所高中，镀金的教学楼下树荫斑驳，少女留着及颈的乌黑短发，漆黑的眸子不知朝向何方。她相当的漂亮，理应是一所中学校花的级别，但那种美却给人只可远观的一朵丁香的错觉，让人本能地和她保持距离。她面无表情，如雪般洁白的肌肤如罩着一层寒冰，似乎正对着夕阳的方向发呆。
贝利吃惊道：“瑞文？”
“所以你确实认识她咯？”
“雷切尔·萝丝，去年是我们高中的同学。”他说，“但是......我们不怎么熟。”
“你的同学可不这么说，他们说如果说有什么人和她足够熟悉，那么非你莫属了。”
贝利苦笑道：“这么说......也没错吧，不过那是建立在‘有人和她足够熟悉’的基础上的。如果你足够了解这个女生就不会这么说了。”
“说说看。”
贝利思考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就这么说吧。瑞文前年转到了我们学校来，但去年就转走了，其间除了我以外，我想没人和她说超过十句话。”他说，“好吧，我想和她搭讪......很多人都想，但我猜我是最成功的一个。她偶尔心情好或许会和我聊两句莫名其妙的话，但是大多数时候对你也是不理不睬的态度。你会觉得她好像刻意和身边的所有人划清界限，害怕和任何人建立联系......”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杰森忽然手势示意他不要接着说下去。
有什么东西，从黑暗的巷子里缓缓地出来了。隐约似乎是人形的轮廓，比这条没有灯光的死胡同还要更加阴暗的什么东西，缓缓蠕动出来了。
这时，两人同时惊觉，外面的车水马龙不知何时不见了。路灯依然通明，月亮依然皎洁地挂在天边，但街上的人们忽然之间就没了踪迹，车辆也一辆不剩。世界忽然之间变得静悄悄，就像误入了世界的反面。在这里，唯有那黑暗中逼近的猎杀者，还有两位误入的猎物。
贝利感到腿脚发软了，他下意识地就往杰森身后挪动，看上去他也是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了。
尽管同样感到惊异，但杰森毕竟已经经历过了太多诡异的事件。他冷静地说了声“躲到我后面”，刷刷便拔出了双枪。
看不清的生物，从胡同最深处的黑暗里缓缓地钻了出来。杰森二话不说便扣动了扳机，子弹随着嘹亮的枪响和通亮的枪火呼啸而出。
不管那些东西是什么，但看起来肯定不是人类，因此杰森根本没有客气，一上来就用了对付类魔之类的外星生物才会用到的爆裂弹头。枪口的明火驱散了巷子深处的黑暗，却仍然无法照亮这些生物身上的阴影，就仿佛那些阴影已经根深蒂固甚至以及达到了能和光相持的地步。
爆裂弹头似乎有一些效果，前面被击中的几只怪物身体被后坐力震得向后一仰，笔挺地倒在了地上。但它们却就像是没有痛觉和感官，马上便又重新站了起来，随着同伴继续前进。
不，甚至连这些东西是不是活的也不确定。爆裂弹头的没入应该在它们体内爆溅出了无数枚的弹片，任何生物的内脏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但这些家伙却根本看不出有丝毫的影响，它们是不是有内脏这种东西都是未知数，
杰森一边朝它们开枪，一边和贝利朝着巷子外退去。这时，他们才发现，不仅仅是巷子里，更多这种古怪的生物从大街上、小店里、车子里，几乎所有的方向围了过来。
“哦见鬼。”杰森咒骂，“这下好了。”(。)
一瞬间，世界变得静悄悄的，无形的阴云压到了低空，仿佛站到高楼上黑云便触手可及。街上的行人车辆神不知鬼不觉地失踪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街无尽的黑色怪物。它们有着类人的身材和躯干，却包裹在一团无法被任何光芒驱散的黑暗中，有如行尸走肉。
它们就像猛兽一样，所幸智商都不高，还算是较为好应付。发现珍贵的爆裂弹头对他们效果并不明显后，杰森便又换用普通弹药了。这些家伙像是没有内脏一样，爆裂弹头明明在它们体内炸裂成了无数弹片，却没有造成任何能看得出效果的损伤。
当杰森护着身后这名男孩试图离开巷子时，更多怪物围了上来。他不得不放开拉着这个孩子的手抽出了军刀，刀光有如一根獠牙在夜空中挥舞，和另一手的枪火交相呼应，逼退两侧的敌人。
但他犯了个错误。用攻击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来阻截对手进攻的手段只对那些害怕受伤的人有效，而对于这种甚至可能没有脑中枢这种东西的生物而言，不过是又一道需要推开的墙壁罢了。
为首的黑色生物用身体硬抗了杰森手中的军刀，白森森的刀身半边嵌入了那一团黑色的躯体里，手感就像切中了一块弹性十足的气垫，软绵绵地陷了下去之后却就像卡在了山石之间拔不出来了。
后面两只怪物已经伸出了漆黑的手爪抓来，杰森只得撤开刀柄，“啪啪”两枪精准地爆头以子弹的动能冲击强迫这两只怪物后退，然后一腿横扫将三只怪物扫开。
然而就这么兔起鹘落的一瞬，他再回过头去时，那个男孩贝利已经距离他十几米远了。三四只怪物像拐卖孩童的人贩子一样将他朝着街角一家夜店边的阴影里拖去，身体就像沉入水下般朝着影子里沉去。男孩拼命挣扎，但似乎被捂住了口鼻，发不出声。
杰森急忙转头，朝着那个方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这个距离，还是来得及在那几个鬼影拖着男孩沉下之前拦截的。
然而就在此时，他身后另有两道黑影如利箭从他身侧“嗖嗖”地闪了过去。两个黑黢黢的家伙突兀地闪到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手里似乎还捏着什么奇形怪状的黑色冷兵器，看起来级别比那些杂兵稍稍高一些。
只是略一阻隔，已经足够了。男孩停止了挣扎，被拖入了阴影之中。目标得手之后，这些怪物似乎也都无心恋战，连同这两名看上去级别稍高的精英小怪也都潮水般地退去，很快潜入了阴影深处，没了踪影。
杰森一人留在这空荡荡的大街上，一阵茫然。环顾四周，分明是哥谭令人熟悉的大街小巷，夜店的招牌仍然五光十色，高挂的彩灯缤纷闪耀。路灯的灯光无比耀眼，你正眼去望着它时它就仿佛阳光般闪烁不断，让你怀疑视觉的真实性......
不知不觉，他盯着路灯出神了。
汽车的鸣笛声将他拉回了现实，夜店重新响起了歌舞声，嘈杂的行人悠然地晃过。闹市的街区一瞬间回来了，一切正常得像是一场梦。
“真是见了鬼了。”杰森忍不住嘟哝。
巴黎。
柏纳斯大厦，蒙巴纳斯塔，高210米，是巴黎最高的建筑。从塔顶的观景台向下望去，凌晨的花都如同一位沉睡的美人。绿化带交错纵横，塞纳河弓着身子环绕在古城之间。老城区保存了超过百年，充斥着浓郁的幽雅气息，时尚和文化的完美结合使得这古老的大都会风情万种。
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芭芭拉展开双臂任它拂过面颊，鲜艳的发丝在身后自由地飞舞，如同一朵花枝招展的鲜花。
尽管飞机上古怪的旅途让她已经有了这次旅途可能又不像计划中那样美好了，但她还是享受其中。至少她跟罗伊来到了这里，站在蒙巴纳斯塔的观景台上，将这座浪漫之都尽收眼底。当然如果他能在这儿搂着你说些情圣的台词或者什么海誓山盟那简直就perfect了，不过你得学会知足常乐，从这个家伙嘴里恐怕一辈子也听不到类似的话。
他在乎你，但他从来不会挂在嘴上。
“雷切尔·萝丝，这是她的名字么？”罗伊通过手机问道。
手机另一头，远在哥谭的杰森回答道：“是的，就是你托我找的那个女孩的名字......或者说是她让大家相信的名字。我查到她在哥谭的一所高中就读过一年，但档案也是伪造的。事实是，我们不知道她是谁。”
罗伊并不意外，继续问道：“还有吗？”
“接下来才是最奇怪的一部分了。”杰森道，“我找到了唯一和她算是接触过的一个同学......一个叫贝利的高中男生。我们才刚刚聊了几句话......好吧，你不会相信我接下来遇到了什么的，我觉得如果一辈子里遇到过最诡异的事情要排个号的话，这个绝对数一数二......另外你听到的是一个曾经死而复生的人发表的意见。”
罗伊静静听完了杰森那段和不久前他和芭芭拉在飞机上遭遇颇为类似的故事后，思索良久。
“总之，我觉得我们碰上硬茬了。”杰森说道，“我的直觉一贯很准，这次我觉得这应该是正义联盟出马级别的问题了吧？如果这种诡异得见了鬼的事和那个叫雷切尔的女孩有关系......她又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暂时的。”罗伊淡淡道，“但我会查出来的。就这样了，有什么发现的话再保持联系。”
此时，天已经开始发亮了。
原来日出是这样的。天一点点地发亮，太阳光一寸寸地从地平线下露出来，将一座沉睡着的都市全部笼罩进金光的领域里，仿佛将睡美人从慵懒的美梦中叫醒。
芭芭拉心底隐约还幻想着罗伊能说句把地平线上最亮的明珠摘给她之类的话，但事实上她却又知道那不可能。这家伙只会对你理智地分析太阳远在一亿四千多公里之外，不可能摘得下来。
但她就是喜欢这样的他，喜欢这个无言的时刻。
阳光一寸寸挪到了蒙巴纳斯塔，晒得心里暖洋洋的。(。)
巴黎，夜里。
普普通通的一栋民宅，从高处俯瞰它很容易就会被淹没进古都巴黎的建筑潮流之中不知所踪。这儿也住着看上去十分平凡的一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一对恩爱的父母，父亲的下巴上留着大把的络腮胡，穿着似乎就应该穿在老人身上的红褐色毛背心，母亲烫着时尚的金色卷发，围着金色的围裙。客厅的气氛被三个孩子点燃，一个十几岁的亭亭玉立的少女还有一个似乎在读小学的金发孩子，两人围在沙发上那个不知是否满了一岁的小弟弟逗乐。
他们原本是在美国的家庭，因为某种原因移民到了这里。他们抛下了被遗留在过往的一场噩梦，逃到了这里，开始了全新的、属于正常人的生活。
少女遥遥地站在灌木之中，踮起脚尖，透过灌木的缝隙窥视着这家人的生活。她帽檐压得老低，好像一个害怕被认出的通缉犯，姣好的身材像风雨中的芦苇，仿佛轻易便可折断。
少女微微有些出了神。那是她向往的生活，却并不属于她。那个家里没有属于她的位置，属于她的只有远远离开那个窗口的这一片灌木，还有这个窥视用的缝隙。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在这儿向往，却永远无法参与进去。
“雷切尔·萝丝？”
翼骑士和蝙蝠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似乎是超级英雄们不成文的规矩，出远门的时候永远得带上装备和制服备用。这会儿全世界哪一个角落都不太平，麻烦就好像是活物，你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得整装待发。
“叫瑞文就行。”
女孩淡淡说着，似乎并没有为身后出现的两人感到丝毫的惊讶。
“我知道你会找到这里来。”她转过身，轻轻地说着。帽檐下的脸白如纸张，乌黑的眸子里透着挥不去的忧伤。
“你一年前从哥谭的高中辍学失踪了，但在那之前的一年里你寄居到了一户人家。巧合的是，在你失踪后没多久，他们举家移民到了巴黎......就在这里。”罗伊淡淡道，“很容易联想，你是来这里找他们的。”
“我不觉得我是来这里找他们的......或者也许是，我不知道。”瑞文忧伤地说，“这家的女主人......艾丽丝姑妈，她原本应该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但我不应该见她，我不应该见任何人。我只是想来......看看......”
“你是什么人？”罗伊问。
她深吸一口气。
“你们可以称呼我......渡鸦。”她说，“我辗转在这个世上的各个角落很长时间了，就像一个活着的幽灵。原本我已经不再希望和这个世上的任何东西发生联系了，只要能摆脱我的父亲......但现在，我觉得他已经找到我了，并且他开始找上曾经和我发生过联系的任何人。假如真的是我的父亲，那么这个维度就处在了极度危险的情境中，我必须寻求这个世界的英雄们帮助。”
“放轻松，姑娘，慢慢说。”芭芭拉道，“我们这会儿一头雾水。所以你不如从头开始交代，比如为什么你要跑，你那个听上去像阎王一样的爹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他要找你之类的......”
“我的父亲叫三宫领主，是你们所能想象到最危险的生物之一。他的实力能够和神抗衡，名号响彻寰宇，被他征服过的世界你们无法想象。”渡鸦严肃地说道，“这是我的母亲年轻时犯下的一个错误。她叫安吉拉·萝丝，年轻时加入了一个邪教，他们窥探到了对人类而言禁忌的东西，以某种神秘的魔术仪式建立了和别的维度的联系，召唤出了三宫领主。”
“那时，三宫以人类男人的姿态出现，诱惑我的母亲做了她为之后悔了一辈子的事......她怀上了我。”
“哇哦。”芭芭拉上下打量了这个瘦削不堪的姑娘一眼，心下暗自吐槽能力通天彻地的恶魔生下的女儿竟会看上去如此文弱，难道不应该是浑身冒火头上长角么？
渡鸦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想法，继续说道：“我母亲识破了三宫恶魔的面目，但已经迟了。她怀孕期间一度试图自杀，但是失败了，所幸后来到达了一个神圣的维度——阿查拉斯神殿。那里的祭司教会了她魔法，我正是在那儿出生的。我一直在那里住到了我母亲过世。但是我天生的魔力实在太过强大，曾经在一次噩梦中情绪失控险些造成巨大的损伤，所以神殿决定放逐我，回到地球。”
“但我父亲从没停止过寻找我。每一天晚上的梦境里，我都能感觉到他离我更近了一步。他想要我那天生庞大的魔力，想要我投奔他的阵营加入到他那疯狂的征服计划中去。我母亲生前教导过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从他的手中逃开。”
随即，她苦笑了。
“但那不可能。我没法从他手里逃一辈子，他还是找来了，找上了我曾经接触过的任何人。他在逼迫我划清和地球的界限，让我接受他女儿的身份。”渡鸦凛然道，“他就要来了，除了正面击败他以外，我别无选择。”
罗伊和芭芭拉对视一眼。
芭芭拉开口问道：“那个三宫领主......真有那么强？无意冒犯，不过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刚刚经历过什么。三宫领主什么的能比一颗天启星砸到地球上更麻烦么？”
渡鸦凝重地道：“三宫领主降临现实，能够轻易动摇山地。他能够呼云唤雨，以天雷横扫地表的一切生灵。地狱烈火将焚遍大地，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幸免。除非他容许你作为奴隶存活，否则任何事物都将化作尘埃。”
顿了顿，她补充：“若是要和天启的达克赛德比的话，说不定就连达克赛德也不及他的可怕。”
“所以就更不能放他来这里了。”
悠扬的女声从空中响起。一身性感魔术礼服的女魔法师扎塔娜在明媚的月色下翩翩落下，身后跟随着展开黑色双翼降落下来的蝙蝠侠。
“很抱歉，但是我不相信你，小姐。”扎塔娜严肃地对渡鸦道，“能够麻烦你跟我们走么？”(。)
皎洁的月色之下，魔术师扎塔娜和蝙蝠侠同时降落了下来。并且他们带来的，似乎并不是友军的善意。
“蝙蝠侠？”罗伊稍稍有些诧异，“为什么来这里？”
“我带他来的。”扎塔娜道，“命运博士感受到了一股魔法能量，无与伦比强大、却又邪恶得纯粹无比的能量。他说有某个强大无比的东西正在接近这个位面，假如那个东西降临必将生灵涂炭。”
“那不是正好和我们的乌鸦姑娘说的话相符了么？”芭芭拉道，“也许她说的是实话，她老爸就是个灭世大魔王，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如果这是真的，那现在就不是在这里争论的时候了，我们得在他来之前想点办法......比如把来地球的门堵上？如果真有这么一扇门的话......”
“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渡鸦直视着扎塔娜的眼睛，认真地说。
“抱歉但是我无法详细你，小姐。”扎塔娜冷冷道，“你的体内充斥着无比强大的黑暗魔法，我能从你身上感知到的黑暗简直无法描述。我见识过太多黑魔法的恐怖，被魔法吞噬了心智的人非常危险，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说了，因为我是三宫领主的女儿。”渡鸦有些不耐了，“我可能有时候没办法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我在努力......现在当务之急是阻止三宫降临，如果他真的来到了现世，就没有什么事情是重要的了。”
渡鸦咬了咬嘴唇，从那对深黑的眸子里似乎透出了少女的委屈，让人禁不住有种泪光泛起的错觉。
芭芭拉犹豫片刻，转向蝙蝠侠：“我还是觉得应该给她机会，蝙蝠侠你怎么想？”
“涉及魔法的事命运和扎塔娜是专家。”蝙蝠侠淡淡道，“在联盟能够确认她无害之前，她必须留在命运之塔。”
“那样就会太迟了！”渡鸦恼道，“你们不明白么？三宫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每时每刻都有可能来到这里......”
“不必多说了。”扎塔娜纤细素白的手指已经挥起了魔杖，“吧她缚束链锁！”
咒语落下，紫光乍现，魔法仿佛将游动的空气转换为了青色的锁链，盘绕成圈朝着渡鸦弱不禁风的身子陡然收缩。
然而，就在她动手的一瞬，罗伊也动手了。不知何时早准备在手中的烟幕弹骤然甩下，“嘭”一声炸开了浓烟的莲花。夜色和浓烟相伴，瞬间吞没了半条街。
扎塔娜一惊：“翼骑士！？你......”
芭芭拉早已会意，罗伊甩下烟幕弹的同时她已经借着烟幕飞步上前，捏住了渡鸦的手腕。她的胳膊也和人看上去一样瘦弱，一把便能握住，温软带着丝丝暖意。
蝙蝠侠用披风捂住口鼻，却并没有出手制止。如果是他的话，面对烟幕弹的突袭也并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但他没有出手。
烟幕彻底吞没罗伊的身形前，他朝蝙蝠侠多望了一眼。
“抱歉，布鲁斯。”
蝙蝠侠没有答话，但他想对方的沉默应该就算是默许了。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边。
群山之间，液压钻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吼，宛如上古凶兽的咆哮在山谷中回响。钻杆破开巨石，向着山底深处推进，尘埃和石灰纷扬漫天。
几座帐篷连成营地，穿着深蓝工作服的工作人员监督着钻机的工作。豆大的雨点沉重地落在遮雨棚上，发出连绵的闷响。
这儿距离坎达克大约六十英里，山脉纵横。关于这一片山脉，坎达克中流传着不少的传说。由于古代这里频繁有火山爆发，因此坎达克的人们传说这里居住着一位恶鬼，他有着通红的躯体，躯干通天彻地，能够掌控地狱之火。恶鬼发怒之日，天地将化为一片炙红，大地将被熔化，地狱之火将吞噬一切人类文明。
时至今日，虽然迷信的说法已经不再为多数人所接受，但又有说法称这儿埋藏着上古时期坎达克人留下的遗迹。当初坎达克人为了镇压恶鬼在这儿建造了神殿和祭坛，大法师登坛作法来镇压邪神，保护坎达克的和平。
是不是有大法师这么一回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山石下面是不是埋藏着上古人类文明留下的遗迹。考古队已经在这里挖掘了一个星期，他们已经挖出了不少的能够证明人类文明的铜铁碎片之类的玩意儿了，每个人都备受鼓舞。
帐篷之下，负责人神色复杂地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心中隐隐也布上了黑云。
“我们就快成功了。”他的同事说道，“钻机工作效率极高，我们已经快要挖穿地壳了。如果先前地下绘图没有问题，这层厚厚的泥土下应该藏着相当大的空间......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遗迹！”
助手语气愈发兴奋，两眼几乎要放光出来。
“但愿如此吧。”负责人淡淡地说。
雨已经下了二十四个小时了，非但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比先前更加嚣张。负责人有一种奇怪的错觉，越随着他们的钻头深入地下，遮雨棚上雨点撞击的啪嗒声就越沉闷。云间已经开始电闪雷鸣，让他有种地下的某个不可以被放出的野兽正在为了即将重见天日而咆哮的错觉。
钻机的轰鸣声停下了。
“我们成功了！”外面传来捷报，“地层打穿了，下面真的有东西！”
负责人快步走出帐篷，他要亲自下去看看，并且要第一批下去。
人造的手电光束从破口进入洞中，几位先锋人员吊着绳索从钻开的破洞进入的地下。金黄色的光束一点一滴地将洞中的内容反馈给他们，众人皆是一阵惊愕。
传说是真的，这里真的有一座神殿。尽管立柱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青色的大理石也早已黯然，但却依旧不影响这个地方的庄严肃穆。站到神殿中央，仿佛就看到了无数虔诚的古人整齐划一地朝着一个方向跪拜的场景。
最高的位置摆放着祭坛，在几十级台阶的尽头，宽大的平台上立着一个青色的圆环。
不知为什么，负责人此刻完全没了发现古遗迹、成为和哥伦布比肩的伟人的兴奋感。此刻，他只觉得恐惧。感觉就像一个凡人误入了神的领域，而神正用打量蝼蚁的目光注视着你。
然后，神的眼睛出现了。
从祭坛上的圆环里，成对的金色眼睛，如同地狱的果实一般，足足有四只。黑暗中仿佛传来低沉的笑声，像一位得逞的阴谋家。
这位负责人汗毛倒竖，刹那间，他明白了一件事。
凡是来到这个山谷里的，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
巴黎。
“我不能让三宫抓到我。”渡鸦道，“三宫不属于我们这个维度，想要入侵这儿的话，他需要一扇门，一个能够建立和他的维度连接的通道。”
她停顿了一下，扫了面前的罗伊和芭芭拉一眼。
“那就是我。”她淡淡地道，“我是他的女儿，流淌着他的血液，继承了他邪恶的魔力。但同时，我又是半个人类。多年以前，他就曾经试图过入侵这个维度，但失败了。他蛊惑古老的人类建造神殿，绘制出能够举行召唤他的仪式的魔法阵，传授给他们古老的咒语希望自己被召唤到现世......他几近成功了。”
“几近？”芭芭拉问。
“是的，几近。”渡鸦点头道，“河流被烧到了沸腾，山体崩塌，地壳变动，整个地球都感受到了三宫磅礴的魔力。但古老的人类中也不乏优秀的魔法师，他们及时地以咒语停止了魔法阵的运作，关上了三宫来到现世的大门。三宫法力无边，但他的手够不到这个遥远的维度。”
“所以他需要你。”罗伊道。
渡鸦点点头：“是的，他需要我。我是他新的通道，他认为我的诞生是命运注定的，我就是他入侵这个世界的机会。原本我被放逐到地球后，我以为我能够拥有一个正常人类的生活，但是我错了。去年，三宫第一次入侵了我的梦境，点燃了我脑海中的整个世界。我情绪失控了，然后......”
少女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似乎陷入了极度不希望回想起来的回忆。
“我寄居的家庭......我姨妈的家，陷入了熊熊烈火。”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从那以后，这个家里就没有我的位置了。”她略带暗紫色的漂亮眸子里透着隐隐的忧伤，“事实上，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都没有我的位置了。我必须保持不停游走，这样我的父亲才不能定位到我的位置。我必须切断和任何人的联系，这样他才无法通过伤害他们来逼我就范。但现在，他在我梦里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我知道他就要来了，距离这个维度史无前例地近......我别无选择，只能应战。唯一曾经封印过他的东西，是来自阿查拉斯神殿的一颗水晶，那是神留下的碎片。但现在他挣脱了，水晶无法被摧毁、便被遗留在了三宫自己的维度。”
“你需要帮助。”罗伊淡淡道，“很幸运，你找到了帮手。”
渡鸦苦笑着摇摇头。
“我原本希望正义联盟能够帮助我。”她苦涩地道，“但他们不相信我。”
“但是我们相信。”罗伊道，“如果先前我没有提过的话，那么容我现在介绍一下......”
卡珊德拉、巴特、冷队、卡拉和杰森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夜袭者。”
巴特响亮地吹了个口哨，残影一闪，如一阵风一般出现在了渡鸦身边，金色的旋风撩动了她乌黑的发丝。
“嗨，美女，我叫巴特，巴特·艾伦，很高兴认识你。”
明显在社交方面经验为零的渡鸦妹纸被他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嗨......嗨......”
“放轻松，不用担心。”巴特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以示友好，“管他什么恶魔阎王，我们都能搞定。你待在这里会很安全的......”
“在此之前你还忘了咱们这次是跟正义联盟对着干的。”杰森提醒。
巴特有些丧气，就像个失去撑腰家长的小孩。
“哦......不过......但是......好吧，我们能搞定，对么兄弟们？我说，我们都搞定过那么多大麻烦了。”
“不，你们不能。”
一阵响亮的爆鸣几乎和话语声同时落下。那是爆音通道撕裂空间的爆鸣声，扎塔娜领头迈步走出，正义联盟全员都跟随其后。
“你们不明白。”扎塔娜厉声道，“她很危险，我们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相信她的话。她必须和我们走，假如那个三宫领主真的想要她，我们也会提供保护。”
渡鸦摇头道：“你们不明白。如果有人能够阻止三宫的话，那个人非我不可。我不能和你们去命运之塔，我必须留在这里和三宫战斗。”
“我们只是在做出最稳妥的选择。”超人也开口道，“翼骑士，冷静点，我们也不想让事情变得太难看。”
“那就别这么做。”罗伊也道，“你给予了我很多次信任，我从未辜负你。那么即使不相信这个女孩，也请再信任我的判断一次。”
超人略微愣了一愣，随即固执地摇了摇头。
“不，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正义联盟，拿下他们！”
出人意料地固执，近乎反常。正义联盟众人都没有二话，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齐发动。
罗伊微微皱眉，感到了古怪。
“也许三宫的精神能力影响到了他们。”渡鸦似乎也看出了异样，“他们受到了三宫的影响，但是自己没有察觉。就类似于你们人类的催眠术，三宫在他们心底种下了一个暗示，就像一枚种子一样。渺小，但是根深蒂固。”
“不用说的那么有诗意，姑娘，”杰森道，“直接翻译过来，我猜意思就是，我们得和正义联盟干硬架了。”
“可以这么理解。”
说话的功夫，双方的急先锋已经战至了一处。闪电侠和脉冲化作两道残影纠缠成了一团，带着颜色和厉电的旋风席卷而过，宛如风卷残云。
“你不该插手，巴特。”闪电侠厉声道，“别蹚浑水。”
“抱歉，但是我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爷爷，并且老大相信她，而我相信老大。”
天空中，超人和超级少女也战在了一处。他们每一次拳头的交锋便如一声闷雷。乌云被飓风卷走，疾风宛如怒号。
“让开，卡拉，我不想伤害你。”
“我也不想，卡尔。”卡拉倔强地道，“但是他相信那个女孩，那我也相信。”
就在同一时刻，远在瓦坎达外的遗迹中，古老的青色圆环间陡然跳起了黯淡的电弧。
黄澄澄的眼睛凭空出现在了圆环中心，仿佛依托着空气而存在。四只恶魔的眼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遥遥锁定到了远在巴黎的渡鸦身上。
眼睛的颜色仿佛变了，随着周匝的温度一同变得火热了起来。
“我的女儿啊，你逃脱不了，因为......这就是命运啊，你注定要相伴在我的左右！”(。)
巴黎。
夜色之下，正义联盟和夜袭者战得不可开交。对于夜袭者小分队的大多数人而言，正义联盟往往是他们追赶的目标，偶像式的人物，而现在他们却兵戎相向。
因为他们无一例外的一点，就是绝对信任翼骑士的判断。罗伊认为渡鸦这个女孩值得信任，而正义联盟持不同意见，那么他们都会坚定地站在罗伊的后面，不需要理由。
“你骗得了其他人，但是骗不了我。”扎塔娜固执地对渡鸦道，“我能够感受到你黑魔法的邪恶力量！”
“我说过，那不是我的本意。”渡鸦挥臂化解了扎塔娜的魔法攻势，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紫光残余，“究竟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三宫影响了你们的心智，放任不管的话他的精神控制只会越来越强，到最后你们脑海里都将无法摆脱他的影子！”
然而扎塔娜根本没有听她说的话的意思，魔杖指挥着无数根飞舞的藤条，如同一只整齐的舞队朝着渡鸦而去。渡鸦咬着牙，双臂划圈，圆形的紫光盾拦截了魔法藤条，接触的一瞬间便瞬间消散于了空气之中散于无形。
几乎同一刻，更强的魔法波动凭空产生。仿佛从石缝间渗出的水流一般，每一寸空气中忽然间都流淌起了浓郁的黑魔法能量，尽管与渡鸦所使用的魔力相似，但更加磅礴。
扎塔娜眉头一锁：“你又玩得什么把戏？”
渡鸦脸色一变。
“不，不是我。”她喃喃道，“我......我不该这样使用魔力的。他找到我了......”
常人都无法察觉的异变，世界仿佛一瞬间凝固了。空气变得沉重而诡异，天空中挂着的月亮分明没有任何变化，却就是让人感到一股诡异。如果说先前给人的感觉是皎洁的月光，那么这会儿的月光就宛如作为幽魂游荡背景的阴森月色了。
对空间变动十分敏感的罗伊脸色稍稍一变：“又来了。”
渡鸦和扎塔娜也都察觉了。
又一次，他们全员被从现实空间剥离了出来。
如同涨潮时的潮水，那些黑黢黢的怪物又一次出现了。但这次，他们像是脱去了漆黑无比的外衣，露出了暗褐色的皮肉。他们每个都有着四只眼睛，黄澄澄如地狱里的灯笼。
“来自三宫的维度的生物。”渡鸦脸色苍白，“他们来抓我了。”
看起来无论信不信任渡鸦，这个问题都得暂且往后放放了。现在毫无疑问的，所有人处在了对抗这些地狱生物的共同战线上。
“爆裂弹头对这些家伙没用。”杰森道，“它们就像是没有内脏，弹片内部溅射没有任何效果。”
寒冷队长二话不说，绝对零度的射线横扫而出，凝固的空气仿佛一瞬间被冻结，几个张牙舞爪的怪物顿时化作了冰雕。
“冻起来就好了。”
超人和超级少女双双从天而降，如两柄重锤拖着长长的轨迹砸在地面上。宛如哑铃扔进池塘一般，地面“轰”地炸开，站得稍集中的几只怪物被两人猛地砸入了地盘之下，却扔在挣扎。
这些东西不仅没有内脏，甚至内部就像是中空的一样。以如此恐怖的冲击力砸入地缝之中，几只怪物仍然在不断挣扎，艰难地用像是脱臼般软绵绵的手臂向外摸索，似乎试图从超人的靴子下爬出去，不过当然是徒劳。
卡拉感到脚下软绵绵的触感，一阵恶心，问：“这是什么玩意儿？打不死么？”
“它们都是不死的。”渡鸦用魔力爆发击散了周围的一圈怪物，宛如一朵紫色妖花绽开，“或者说，它们原本就不是活着的。就好比充电玩具，只要有魔力供应，它们就是不死的。”
说话间，两只被冷队冻住的怪物终于是费力地挣脱了冰牢，手脚笨拙地拍掉身上的冰渣爬了出来，继续无脑地前进。
它们同样感受不到寒冷。
“那就让我们把它们放干好了！”
绿灯侠单手凌空一抓，手心凭空握住了突兀出现的枪柄。绿色的加特林机枪放出的强光照耀黑暗，宛如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明星。
光束如雨，具象化的加特林机枪以6000rpm的射速横扫，绿色弹雨和一望无际的黑色怪群如两堵幕墙相互撞在了一起。
“这里作战是他的主场，我们永远无法取胜。”渡鸦道，“他们永远杀不完，除非我们能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芭芭拉问：“怎么做？”
“我需要一点时间。”
渡鸦盘起了双腿，悬空坐在了半空。魔力悄然爬上她全身，紫色光芒覆盖了她娇小的身躯，古代魔法师般的长袍裹住了她，身后深蓝的披风被魔法的旋风搅动，翩翩起舞。暗色的光芒化作薄膜裹住了她的身体，少女在一圈诡异的阵中轻声吟唱着古老的文字，那是魔术师的咒语，是古老而令人敬畏的语言。
怪物们原是没有意识的，仅凭着本能攻击一切看到的敌人。但现在，它们却忽然像是被吸引了一样，没命地朝着渡鸦的位置扑了上来。它们感受到了危险，就像动物本能地预知到天灾将至一样。
正义联盟和夜袭者们此刻统一阵线，全部守在了渡鸦的周围。无论她想要做什么，明显是突破眼下局面的唯一希望。
魔法阵的条纹在地面上浮现，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捏着一只马克笔，在地上工整地绘出了条纹。暗紫色的波动从地面向上升腾，将渡鸦围在中心，如同簇拥着作法的大师。
渡鸦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响，紫光也越来越亮。众人开始清晰地看见了，空间中出现了紫色的裂口，就像有人用力扯开一张逼真的画作。怪物们开始咆哮着发动最后一轮冲击，不想看到垂涎的猎物脱离牢笼......
光芒消散。
分明脚一直落在实地上，每个人却都确实地感到了一股和刚刚不同的踏实感。直觉让他们相信，他们回到了现实。
罗伊环顾一圈，皱起眉，问：“渡鸦呢？”
魔法凑效了，渡鸦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原本应当能够破除空间的结界，带着大家一起回到现实的，但渡鸦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后，却感到如同置身火场。
她熟悉这种感觉，这种火热的......家的感觉。
巨大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金色的瞳孔中透出了邪恶而得意的颜色。
“我亲爱的女儿啊，”低沉的声音宛如从四面八方响起，“你终于回来了！”(。)
坎达克外，遗迹。
山谷中阴云密布，云层之后闪烁着耀眼的雷电。乌云连成了一条巨龙，藏身于苍穹之后，阵阵的咆哮伴随着电闪雷鸣。
渡鸦惊醒之时，自己就身处山谷之中，四周都是遗迹的残骸。原本被深藏地底不见天日许久的遗迹此刻已经破土而出，残破的宫殿在苍白的闪电之下闪烁不断。古人腐朽的骸骨还残留在大殿的四周，除此之外还有新鲜的血迹，如同泼墨般洒在发霉的青色地板上。
挖掘出这个洞穴的考古队尸横遍野，一个比一个死状凄惨。他们不仅仅是死了而已，他们都不幸地成为了三宫在这个世界上寻觅到的第一批食物，连灵魂都被咀嚼成了碎片。
渡鸦扫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不忍在这些可怜的人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的目光，哪怕她是恶魔之女。
飓风陡起，云层仿佛陡然间更密集了一倍，黑压压地一片压迫了下来，雷电仿佛触手可及。环绕在渡鸦身边的一圈巨大的圆环中闪烁起了暗金的电流，四只金色的眼睛在圆环的中央亮了起来，那是一只得意洋洋的魔鬼。
“我亲爱的女儿啊，你终于回来了！”他高声道，“这一次，你最好不要耍花样！”
渡鸦雪白的皮肤陡然之间黯淡了下去，仿佛是三宫的维度特有的深红色覆盖了肌肤的每一寸。她乌黑澄澈的眸子散发出了诡异的红光，眼睛如同分裂开一般化为了上下各一对的四只。
这才是她作为三宫之女的形态，恶魔的证明。
肆虐的狂风有如利刃，圆环之中吹出了无比的气流让她单薄的身子几乎难以保持站立。渡鸦腿脚一阵发软，不得不用手遮挡在了面前。
“求你......放过这个世界。”她艰难地恳求。
黄澄澄的眼睛仿佛忽然间瞪大了。
“那命运呢？”他低吼，“我们命中注定在一起，并且也将是这样。”
电火花仿佛终于被打着了，紫色的电流从圆环两侧倏然伸出，一左一右捉住了渡鸦的双手。魔力沿着这两条细小的纽带被从渡鸦体内被抽取而出，紫光沿着圆环的外壁绘出了暗紫色的纹路，宛如某种古老的魔法条纹。
渡鸦因痛苦而大叫。大地仿佛响应了她的呼喊而崩塌，祭坛轰然粉碎，化作一团尘土和碎片散落了一地。沉重的圆环沉闷地半边陷入了地下，青色的石壁通体散发出了暗紫色的波动。
“很快了，我的女儿，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低沉的声音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带着些许的期待。灯笼般的金色眼睛缓缓合上了，在圆环中央的空气之中消散，宛如从未存在。
渡鸦感到如同灵魂被一点点地从体内抽走，痛苦难以形容。或许她就要死了，但她并不为此惋惜，她总是觉得自己对于这个世界就是不被需要的，或者更应该说是不应该存在的一个错误。
如果说临死之际还留有最大的一个遗憾的话，那一定就是自己的死将会为这个世界招来三宫领主这样怪物的歉疚吧......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罗伊对所有人道，“按照渡鸦所说，她是三宫领主来到这个世界的关键。现在她失踪了，做最坏的打算的话，可能她已经落到了三宫手里。”
“这下好了，大快人心。”冷队扫了正义联盟所有人一眼，“世界毁灭，就因为你们的固执，这下满意了？”
似乎三宫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转身便忘掉了这么几个被他精神影响的人，这会儿正义联盟诸人回响起刚刚自己反常的固执，也都是有些懊恼。
“我们需要寻找的是一个神殿。”罗伊道，“渡鸦提到过，古老人类召唤三宫建造的一个神殿，原本已经被掩埋多日，但现在又重建了天日。”
“距离坎达克六十公里，中南部的群山中。”能随时链接全球网络的钢骨瞬间就查到了情报，“一组考古队在山脉中称发现了古代文明存在的证据，他们已经持续挖掘半个月了。不过就在昨天，他们全队失联了。”
“最坏的情况的话，说不定已经没有生还者了。”
“那么那儿很可能就是我们需要找的地方。”罗伊道。
扎塔娜闭目片刻，徐徐道：“我也能够感受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无边的黑暗魔法的能量。简直就像海啸的中心，而且还在无止境地变强。”
“那么事不宜迟了。”罗伊道，“现在，你们得去找到渡鸦。我们不知道三宫降临是否需要什么冗杂的仪式，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还来得及阻止他的到来，但是如果那个三宫领主的到来已经无法阻止......我会做好更糟的打算。”
芭芭拉感到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了解罗伊，当他这么说的时候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她不安地问：“你要做什么？”
“我需要我的装甲。”罗伊淡淡道，“虽然我还不完全了解母盒，但我想它应该有能力带我去渡鸦所说的、三宫领主的维度。如果她所言属实，那么那个维度里有着唯一能够战胜三宫的东西——神遗留下来的水晶碎片。”
“但我们都不知道那儿有什么。”芭芭拉担忧道，“如果三宫真的像渡鸦说的那样......那么那个维度说不定危险超乎我们的想象！”
罗伊微微一笑，伸手在她火红的头发上轻轻抚过。
他什么都没有说。
芭芭拉叹了口气，知道再说什么似乎都没有用了。
罗伊转向钢骨：“那么麻烦了，先用爆音通道送我回哥谭吧，我需要我的装甲。”
钢骨点了点头。下一刻，虚空中张开了金色的爆音通道，罗伊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通道的另一端。
通道关闭，紧接着又开启了另一个。
“坎达克遗迹的直达航班，”钢骨对众人道，“都准备好了么？”
巴特道：“如果指的是对付维度吞噬级别的大魔王的话......好吧，没怎么准备好。”
虽这么说着，他还是随着队友们一同迈步朝着金色漩涡而去。(。)
坎达克外。
爆音通道的漩涡张开，众人从漩涡中心走出时，宛如进入了世界末日题材的电影一般，满天的黑云简直就像近在头顶。荒芜的神殿中血腥味和霉味混杂在空气之中，让人一阵恶心。
不远处，崩塌的祭坛中央，圆环矗立。环的中心位置渡鸦被无力地吊着，那就是一个维度之门，只需要足够的魔力就能够被打通，门后直通入地狱。
渡鸦此刻虽然通体皮肤都呈恶魔的暗红色，亮着四只猩红的眼睛，你却能实在地从她身上感到一个少女的脆弱。她单薄的身子被电流般涌动的魔力震得微微颤抖，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如一个虚弱至极的少女，让人情不自禁被激起保护欲。
“虽然我不怎么懂魔法，但我知道这肯定不妙。”哈尔望向扎塔娜，“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魔力正在被抽取给这扇门供电，三宫将藉此穿透维度之门，进入我们的世界。”扎塔娜凝重地道。
“好吧，那我们怎么停下它？”
“魔力链接是无法被切断的，我们不能直接将她强行拽出来。”扎塔娜道，“但流通魔力的载体却是普通材质，看上去古老的人类用了类似青铜的合金锻造。就好比一个流通的通路，你切断导体，电流也就无法流通。”
“瞭解，早这么说嘛。”
哈尔单手扬起，半空中无数的绿光粒子凝聚，汇聚起来的神光闪耀天地，连轰鸣的雷云都仿佛惧怕那光芒而有所收敛了。
光芒化作了一柄巨剑，不依托任何实物悬浮在空气之中，就像拥有自己的意志一般。哈尔单臂一挥，巨剑随着指挥轰然落下，长长的绿色剑光宛如要劈开天地，从云端一路划到地面上。
宛如开天辟地的巨响，光剑一斩而下。从青铜圆环的正中出现了一条裂缝，浓郁的灰尘从缝隙间落下，巨大的圆环被从中一分为二。紫色电流从断口“滋滋啪啪”地冒出，在空气中迸溅。环上紫色的纹路一点点消散，重新恢复了青铜色，沉闷地倒塌在地。
渡鸦软绵绵地从半空中落下，巴特身形一晃出现在了她身边接住了她。
分明暗红的皮肤，那张脸却让人感到仿佛没有一丝血色，渡鸦此刻便如同大病了一场般虚弱不堪。
“渡鸦？”芭芭拉关切而焦急地喊道，“瑞文？”
渡鸦费力地睁开了眼皮，四只暗红的眼睛无比黯淡。
“快走......”她无力地道，“已经迟了......他就要来了......”
话音甫落，地壳陡然一震。碎石瓦片剧烈蹦起，裂缝如蛛网般在地面上迅速延伸。
当初古人建造这座宫殿时，似乎本就选在了十分坚固的地面上，因此这么多年过去了掩埋起来的土地依旧如故。而此刻，地面的震动便像是两块大陆板块喷着大功率引擎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一般，山谷中的碎石发了疯一般滑落，简直如一场大雨。
地面开始下陷。沿着裂缝的方向，土壤和石块一片片地沉入了黑黢黢的深渊之中，便仿佛被吸入了地狱。众人急忙抽身撤退，从这块下陷的地盘上撤了出来。
地盘足足裂开了几十米的半径才停下。黑色的犄角从深不见底的深渊中钻出，长度仿佛还秉自增长。猩红的皮肤如一团来自地狱的烈火，四只黄色眼睛里透射着穷凶极恶的光。
三宫领主还是来了，带着灭世的威压。从地狱中钻出的身躯足足有六十多米高，赤红的脚掌踏在地面上的一刻地动山摇，气浪如海啸一般掀起了三十余米。他直起身子，犄角宛如要刺破苍天，雷云随他而动，厉雷为他而轰鸣。
“现在应该是你告诉我们如何阻止他的部分了，”扎塔娜问道，“我们要怎么打倒他？”
“三宫无法被打倒。”渡鸦气若游丝地说着，挣扎着站起身来，“唯有神遗留下来的水晶曾经关住过他。他摧毁不了那块碎片，所以现在它应该还在三宫的领地里......”
“翼骑士已经去找那块碎片了。”芭芭拉道。
“只有我能够使用它。”渡鸦轻声道，“我......我也得过去......”
“但是你的状态......”
“这是我仅剩能做的。”渡鸦苦笑着，抬起手臂在空气中轻轻挥舞，玉指之间拖着淡紫色的魔力光带。空间传送的漩涡凭空展开，另一头便是属于三宫的领地。
“最后，拜托各位......在我或者翼骑士成功之前......尽可能别死地拖住他吧......”
穿过魔法传送门，渡鸦迈入到了那属于三宫领主的领地。温度骤然升高了一个档次，入眼之处无不是一片火热。乌鸦般的黑鸟拍打着翅膀沿着滚烫的石壁成群飞过，仿佛诅咒着这个不知深浅闯入此地的不速之客。
渡鸦腿脚一阵发软。她浑身的魔力几乎被抽得一干二净，就像失血过量一样，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但她清楚地知道还有不得不做之事，只有咬牙强撑。
不远处，一座巨塔屹立在山峰之上，散发着淡淡的青色荧光。渡鸦知道，那就是三宫的居所，也应该就是她所要找的东西所在的地方。
然而威胁也来自同样的方向。
覆盖满天的一大群黑色物体接近了过来，遥遥望去就像一张扯开的幕布。但如果近一些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其中每一个都是令人作恶的生物。它们来自不见天日的地狱，有着如蛇一般的身躯、漆黑的皮囊和尖锐的利齿，如毒蟒般蠕动，却竟能抵抗重力悬浮在空中。
渡鸦咬牙站起身，双手间刚刚凝聚起圆环状的魔法阵，下一刻却就消散在了火热的空气中。
她太虚弱了，甚至无法以最简单的魔法护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低等的凶猛生物朝着自己张开血淋淋的口器。
陡然之间，她仿佛看到了面前空间的一阵波动，就好像站在对岸看着河水被什么人拨弄出了涟漪一般。
下一刻，次元开裂。金色电流将空间硬生生扯开，苍蓝的镭射光呼啸而出，摧枯拉朽地在这群恶心生物的群体中泼洒，一小半黑色的生物当即便像是被烤熟了般落在了地面上。
爆音通道凌空张开，着审判者的翼骑士脚下踩着喷气尾焰落地。
“我正好缺个向导。”他语气平缓地说着，就好像两人不是在这地狱般的维度而是在巴黎街头相遇，“介意帮我指个路吗？”(。)
尽管这些蛇形生物一个个长着凌厉血腥的獠牙，浩荡的一片看上去便令人胆寒，但事实上终究也不过是这个维度最底层的低能生物，除了用尖利的牙撕咬以外就什么也不会了。
它们或许拥有能够和刀剑相抗的鳞片，但却也并不能抵挡氪星科技的镭射光束。罗伊轻松地冲杀进了这一群生物之中，双手释放着亮蓝色的光束，激光如两柄利剑横扫，切水果一般将这无数不明生物斩落。就好比一柄尖刀迎面刺入敌阵之中，搅得对方阵型一片混乱。
战斗只持续了不过三分钟，这些飞行的水蛇便化作了一地散发着焦臭味的残骸，没了生息。
罗伊轻轻降落到了渡鸦面前。
“三宫已经抵达了现世。”渡鸦说，“你的朋友们正在试图拖延他，但那阻止不了他......”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水晶，我知道。”罗伊淡淡道，“在哪里？”
渡鸦伸手指了指空中的高塔。
“那里就是三宫的居所，水晶应该就被保存在那个里面，但是必定有看守。”渡鸦道，“我们得抓紧了......实话说，我不觉得三宫可以被拖住很久......”
与此同时，地球上。
超人和超级少女肩并着肩，身后拖着双色残影如子弹般射出。空气化作乳白色的屏障在二人腰际同时爆开，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山谷中回响不断。
紧接着，更为响亮的两声爆鸣重叠成了一声，那是两人同时撞击在三宫腹部的声音。
有着猩红色身体的巨人，皮肤比金刚石还要坚硬，地球上最强的两大生物以几倍于音速的马力同时重击在他的腹部，竟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三宫身子一顿，脚步向后稍稍一个趔趄，脚后跟抓在地面上掀起又一阵气浪，山谷剧烈动荡。
那蔑视一切的四只恶魔的眼睛终于是注意到了这批渺小的地球英雄了。它们仿佛燃着火焰，以视线便能让你如置火炉。
“好吧......现在我们吸引起了他的注意，”闪电侠道，“告诉我还有人有B计划。”
三宫抬起了他的右手，手势如同下达了一条什么必被执行的命令。
火红的波浪凭空升起，便仿佛空气被一瞬转换成了别的什么东西。那物质有着火焰的灼热、形态又如同潮水一般，一瞬之间灌满了山谷。神殿的残骸被迅速腐蚀，青铜的立柱变色、最终竟像是被从中咬断了一截一般倒下。
所有人急忙升空，哈尔用戒指的具象化、扎塔娜用飞行咒语帮助几个没有飞行能力的队员腾空而起，避过了下方的浩劫，但每个人都秉自心惊。
不愧是维度之间的恶魔，这就是所谓神级的力量吧？
但还没完。三宫面对着悬空的这一堆渺小的人们，鼻腔中仿佛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冷哼。紧接着，他张开了嘴。
火焰毫无征兆地一喷而出。那不是普普通通的火焰，超高温的烈焰从那张口中喷薄而出，简直便如火山喷发！
哈尔急忙挥臂制成屏障挡在身前，地狱之火冲刷在透明的屏障上，温度仿佛能够被肉眼看到，从屏障上阵阵扩散开。
好在绿灯戒指对魔法的抗性还算可以，尽管几乎透支却仍勉强支撑住了。然而飞在前面的超人和超级少女却并没有被屏障罩住，火焰从两人身上呼啸而过，击得两人如激流中的落叶般飞出。
若只是高温倒也罢了，但三宫的攻击却是魔法属性的，恰恰是氪星人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
三宫的维度中。
渡鸦说前往三宫居住的高塔并不容易，路上必定危险重重，现在看来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夸张。
高塔耸立在一座类似土丘的东西上，只不过它不是地球上土壤的颜色，而是血肉般鲜红的颜色，四周还镶嵌着如牙齿般森森的装饰。通往这座高塔的唯一一条路便是一条火红色的幽径，就好像神话传说中的黄泉之路。
渡鸦也恢复了些许力气，好歹也能够催动魔力有了防身的力量。两人一路上遇到了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生物，不过都只是外强中干，并没有对两人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威胁。
踏着怪物们的尸体来到了塔下，一圈岩石堆砌而成的立柱环绕在高塔依附的悬崖周边，就如守卫这里的门神。
火红色的岩石顶部，模糊的影子缓缓站起身，就好像一个人浑身沾满了泥浆弓着腰起身。这样的影子一共有三个，分别从三根柱子的顶部直起了身，像从水中钻出的狗一般甩掉了身上岩石的颜色，露出了恶魔特有的四只眼睛。
“欢迎回来......姐妹......”
三人异口同声，仿佛被程序设定好同时播放的音响，低沉而嘶哑。
从立柱上纵身跳下，三人身体都痛苦地扭曲了起来。只见他们佝偻着腰，背部夸张地膨胀起来，如骨头一般白森森的尖刺排成整齐的两列刺破皮肉而出，很难想象体积比他们整个儿身子还要庞大的骨架是怎么被塞进去的。
但这里是恶魔的空间，你不能以常理来认识恶魔。
三个家伙身体变化还在继续，这会儿他们已经看不出人形了，身体如同化作肉泥一般滩在地面上，有意识地互相融合在了一起，连同三幅骨架一起吞了进去，其变化的过程足以让人恨不得把前天的午饭都吐出来。三个头颅从肉团的三个部位“倏”地钻出，龙一般的头颅仰头长啸，恶心的口器上沾满粘液。身体核心的部位长出了坚固的外壳，像一只甲壳虫，镰刀般的长足从肉团中刺出，“啪”地扎入了地面，承载那庞大身体的重量。
三个头颅同时向着三个方向示威般地咆哮，火柱呼啸而出。
罗伊面前的屏幕上迅速地扫描分析，收集了这个怪物各个部分的数据，得出了不低的危险系数评估。
“水晶就在那个里面？”罗伊指着塔问道。
渡鸦点点头：“这个距离我已经能够感应到了，不会错的，它就在里面！”
“那你先进去好了。”罗伊踏上前一步，“我会拖住它。”(。)
如古龙愤怒的咆哮在三宫的维度中来回回响，那是守门的三头怪发出愤怒咆哮时的声音。
滚烫的火柱几乎擦身而过，罗伊凌空横移，借助推进器的推力避开了三头怪吐出的火柱，烈焰几乎擦着审判者漆黑的外壳过去，滚烫的触感穿透盔甲传到了罗伊身上。
不，并不单纯是温度高而已。审判者的装甲能够抵抗超高的温度，就连天启星在地球上造的火坑下的熔炉都扛了下来。这怪物喷出的火焰尽管也很热，但远远不到那样的温度。
但区别在于，那个只是物理温度而已，而这只怪物喷出的火焰包含的却是来自这个维度的魔法力量，并且作为三宫的守门人它的魔力似乎相当强劲。若不是审判者的装甲曾经获得奥林匹斯诸神赐予的魔法抗性，这一下就直接破了防也说不定。
高功率的镭射光束如剑一般疾刺在了三头怪身上那甲壳虫似的外壳上。尽管确实地发出了命中的声响，光束却只一冲而散，没能造成任何的杀伤力。
镰刀般的腿抬了起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扫而至，腿上还拖着一股火风。罗伊矮身避过，陡然提速错开对方的攻势前进，双掌掌心捏着淡蓝色的光芒，那是酝酿着镭射光束的能量。
罗伊双手扬起，宛如拖着两道蓝色的彩带。
就像乌龟一样，龟壳坚不可破，但头却需要一个出口。这个怪物也一样，浑身藏在坚固的甲壳之中，但三只脑袋伸出的位置却可能连通着体内的弱点。
虽然现在审判者融合了母盒，拥有强悍的力量，但他毕竟没有直接和母盒融合，使用这样强大的力量对身体负荷也是巨大的，因此他尽量只在最紧要的时刻动用母盒的能力。
如果能以常规手段解决这只看门狗，那必是更好。
湛蓝的光芒朝着这怪物一个脑袋伸出的位置猛地摁了进去，璀璨的光芒没入了那黑黢黢的外壳之下。三头怪的这只头颅剧烈挣扎，发出介乎愤怒和痛苦之间的吼叫，但动作却完全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镰刀般的一腿尖端疾刺向罗伊的腹部。
还保持着前冲的惯性，这下着实难以闪避。但罗伊浑身陡然化作虚影，身形震荡作了一团模糊的影像，启动了艾伦系统的装甲从三头怪身上一穿而过，滑步抢到了身后，全速喷射拉开了距离，两道镭射光束甩手轰在了三头怪的一颗脑门上，不过看上去除了让那颗丑陋的头颅震了一震外，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了。
看起来果然还是需要动点真格的对手呢......
渡鸦轻轻地悬浮上了空中，魔法咒语帮助她获得悬浮能力，就仿佛一枚乌鸦的羽毛，轻飘飘随着空气浮力缓缓上升。
远看起来，三宫的那座塔显得阴森可怖，很像是电影中什么古老的祭祀场所。凑近看的话，你会在外壁上发现爬满了有如魔法纹路的条纹，仿佛等着灌入液体的凹槽。
渡鸦深吸一口气，尽可能恢复起自己的状态。她双臂一振，魔力仿佛听从着指挥一般，紫**力如泉水般从塔底溢出，一点点地填充满了凹槽。随着纹路被一点点填满，整座塔也像睡醒的巨人般发出了低沉的吼声。中央裂开了一条深邃的缝隙，缓缓地向里张开了大门，仿佛欢迎着渡鸦的归来。
渡鸦再次深呼吸后，轻轻飘了进去，大门沉闷地在她身后合拢。
狭长的通道陡然间被火焰点亮，火光摇曳，拉长了她纤瘦的背影，投射在墙壁上随着火光轻轻摆动。就好像城堡的主人在欢迎来客，引着她深入到城堡的核心。
通道的尽头立着一块暗红色的石碑，暗紫色的宝石被贴在石碑的中心。它的红是暗紫的颜色，和周围张扬的火光比起来显得分外内敛而不张扬，仔细看却又能感受到不一样的亮泽，如同一枚新星埋在里面闪烁。
那就是能够封印三宫的水晶了。
渡鸦左右环顾一圈，心下一阵奇怪。水晶已经近在咫尺了，可她本以为要接近到这里必定又会经历重重险阻，血战必是少不了的。然而这一路上非但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反倒像是三宫刻意引着她来到此处一样。
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如阴云般积酝在胸前。但此刻，她也别无选择，只能缓缓朝着那块水晶飘去。
“我的女儿啊。”一个声音陡然响起，有如一道霹雳落在了她的心头。
渡鸦震惊地回头，只见刚刚来时的通道高处，一张宛如簇拥在火团中的王座之上，红色巨人端坐其上。三宫如一尊一早就在这儿立着的雕像般坐着，猩红色的脸上露出冷冷的笑容，就好像一切早在他的计算之中。
渡鸦心下一沉，急忙回身。魔力迅速催动，紫色波动以旋风的形势将她身后法袍轻轻撩起，如羽毛在空中猎猎地飞舞。水晶远远地得到了召唤，周匝包裹进了一层暗紫的能量之中，似乎就要朝着渡鸦的方向飞来。
火柱拔地而起，如牢狱的栅栏般从贴着水晶的石碑四周窜出。火焰柱环绕了石碑一整圈，竟似乎硬生生切断了渡鸦的魔力连接。刚刚有飘起迹象的水晶又安静地躺了回去。
“别急啊，我亲爱的女儿。”三宫冷笑着，从王座之上站起了身来。他起身的一瞬间，整个空间里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沉，空气中的尘埃都惊恐地为他让开了路。熟悉的压迫感降临到渡鸦身上，让她虚弱的双腿几乎难以保持直立。
“你不是......在地球上么？”渡鸦问。
“你们地球上所谓的守护者脆弱不堪，无需我亲自动手。那里的只是一个分身而已。”三宫笑道，“而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啊，我的女儿......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就如命中注定的那样。”
渡鸦咬牙，竭力释放出了可怖的魔力，身体宛如包裹在熊熊的紫色火焰之中，法袍随着火焰轻轻拂动。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挣扎的呢？你知道已经赢不了我，地球上那些脆弱的守护者都将倒下，地球将是我的囊中之物，你也一样！你觉得还有什么能够阻止我吗？”
话音甫落，火热的空间被暴戾地撕扯开来。一团黑色事物被人粗暴地踹了出来，软绵绵地落在了地上，像是没骨头一般趴伏着。
是那只看门的三头怪。
爆音通道的裂缝中，罗伊轻轻落下。
“还有我。”他淡淡地说着，直视着三宫魔鬼般的瞳孔。(。)
戴安娜从碎裂的山石之中挑出一块数十吨重的巨石，朝着三宫的脑袋猛地抛掷了出去。巨石划着一道抛物线冲着三宫面门而去，而后者甚至没有一点躲避的意思。
剧烈的闷响，石块在三宫面门上破裂，无数碎片溅射而出，从黄尘中落下。自始至终，三宫的头颅甚至没有偏转一下，颈柱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
又是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山谷中回响，那是三宫将她狠狠拍了回去的声音。戴安娜身子宛如化作了子弹极速倒飞而出，来自那红色巨人的臂力简直无可抗拒。超人迅速闪到她身后抱住了她的身子，可怕的力量透过戴安娜的身子传递到他身上，两人一同退了数十米距离才勉强停下。
到目前为止，众人已经几乎试遍了各种手段，但是都收效甚微。这个恶魔不愧为维度恶魔，魔力的确深不可测。他一声怒吼便能驱散阴云，口中火焰仿佛焚尽一切，蛮横的臂力甚至超人也无法正面抗衡，几十万吨级别的力量正面轰在他的身上也只是使得这个巨人下盘一个趔趄，紧接着便像没事人一样再次发动反击。
所有人都开始相信了，渡鸦绝对没有夸大。三宫降临，地球上真的没有可以阻止他的办法，甚至有没有能够伤到他那坚如磐石皮肤的东西都是未知数。而要是他们知道，出现在这儿让所有人束手无策的东西不过是个分身、而本体还留在老家坐等渡鸦上门的话，想必更打击士气。
如果还有希望这种东西的话，那也只有靠三宫维度那边的进展了。
面对从爆音通道中华丽出场的罗伊，三宫不屑地轻笑。不是针对对手的心理攻势，以三宫领主级别的存在，面对区区一个人类时，不屑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情感。
“你？阻止我？”三宫冷笑，“你明白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
“知道。”罗伊淡淡道，“我会在这里......打倒你。”
语气不急不缓，就像叙说“我中午打算吃什么”一样平常，好像他点名要打倒的不是三宫领主而是路边的混混一样。
三宫哈哈大笑，狂妄的笑声如同惊雷，仿佛穿透了这座高塔传入了天际之中，在这整个维度里回响。
渡鸦黯然道：“不可能的......没有人赢得了三宫，谁也不行......我们没有机会......”
“记得你的母亲吗？”罗伊忽然开口。
渡鸦一愣。
“你的母亲是一个人类，一个犯了错误、但仍然平凡的人类。”罗伊淡淡道，“她不明白三宫的可怕吗？不，她当然知道。但她没有顺从，她选择了以自己的方式拒绝他，并最终为之而死。”
罗伊攥紧了拳头。
“也许赢不了吧，但那暂且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战场上所需要想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我们为了谁而战，也是战斗的理由；二就是打倒敌人的方法。”
他停顿一下，瞥了渡鸦一眼。
“正义联盟不信任你的时候，我选择了相信你。我阅人无数，在你的眼中我看到了浑浊的世上罕有的澄澈。而现在......我还是相信你。”
渡鸦愣住了。忽然之间，她感到眼前黑色的生硬陡然拔高了，仿佛真的和三宫一样伟岸。
罗伊脚下蓝色火舌乍现，身形如出膛炮弹般便迎着三宫冲了上去，留下渡鸦还在原地发呆。
她忽然间才意识过来。
一直觉得不被世界接受，一直孤单着辗转各地的时候，心底最深的愿望，何尝不是希望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宿？
现在，有人说了相信她。哪怕只有一个，两个人，但这个世界上确实有相信她的人了吧？那就不是和你完全无关的世界了，好像忽然之间，她就获得了肯定、获得了自己心底最深处苦苦追寻的那个归宿。
那样的话，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就看着这个好不容易接纳了自己的地方被毁掉啊！
明明已经没有了力气，少女身上却重新燃起了斗气。魔法的波纹阵阵扩散，气势一路攀升瞬间达到临界，肉眼的可见的紫色火焰熊熊燃烧。
三宫巨口一张，烈焰化作旋转的火柱呼啸而出，宛如长枪冲着罗伊刺来。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先前那三头怪喷射的地狱火焰就已经让人印象深刻了，但和三宫本体释放的火柱相比那充其量只能算作火星罢了。
火柱命中冲刺中的罗伊前的一瞬陡然膨胀开了，就像化作了一张巨大的火幕朝着罗伊盖了过去。空气被挤占得连一寸空间也不剩，空间完完全全地被火焰占满，火幕有如猛兽张开能遮天蔽日的血盆大口朝着他咬下。
不过同时，三宫自己也无法看到火幕背后的情形，视野的遮蔽是双向的。
诡异的情形出现了。本应能够吞噬接触到的任何事物的火焰竟受到了压制，火势在逐渐减弱。三宫心下稍稍一惊，他不知道这个渺小的人类以什么样的办法做到的，但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个人类有能够反抗他无边神力的办法。
黑色的犄角逐渐伸长，像一株被加速生长的树苗，一会儿功夫便分叉出了几个枝丫、渡鸦知道，那是三宫进一步动了真格的证明，他所动用的力量越多，头顶的犄角也就越长。
火柱陡然间粗了一圈，如同撑起了大气的擎天柱，似火山爆发般地壮观。若是放到地球上，火焰能直冲出云霄之外也说不定。然而纵是如此，罗伊却依然完美地挡了下来，甚至像是没感到增大多少负担。
三宫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
在他的地狱之火释放出去的那个端点，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护盾挡住了他浩荡的攻势，而是一个类似黑洞的存在。空间本身被撕裂了，一深不见底旋转着的深渊将火焰毫无保留地吞没了进去。
然而他意识到时，已经迟了。
另一个漩涡在那块依附着水晶的石碑边张开，在暗金色的电流交加之间，三宫领主自己那雷霆万钧的攻势轰然而至，猛轰在了隔断石碑的火柱上！(。)
三宫意识到罗伊的能力时，已经迟了。他释放的高温烈焰被爆音通道毫无保留地吸收，无论多强的攻击只要没达到击穿空间本身的强度，全部都毫无例外地会被吞没在那旋转的金色漩涡里。
爆音通道的裂口从另一侧张开，正对准了守护着水晶的火柱。三宫浩荡的攻势被罗伊引导着全数轰在了石碑周边的火柱上。三宫自己的力量相互对碰，肆虐的能量仿佛化作了尖利的火爪，将火焰的牢笼撕扯得千疮百孔。
渡鸦默念咒语，一手指向了石碑的方向。水晶轻轻浮起，穿上了一层紫色的外衣，如同听到了召唤的精灵。
三宫无法保持镇静了，恶魔终于露出了狰狞的嘴脸和森然的獠牙，但那是他惊惶的样子。三宫自己当然也很清楚那块小小的水晶落到渡鸦手中可以做到什么，他曾一度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水晶之中，身为征服无数维度、毁灭世界无数的领主，那磅礴的野心却只能被关在这么小的一块不起眼的东西里，透过那仅有的视野窥视自己的王国，这样的屈辱岂是人类能够理解？
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阻止她！
三宫咆哮了，如同惊雷炸响，整个空间都开始颤抖。塔顶落下纷扬的灰尘，如雨水泼洒下来。空气进一步升温，那对黑色的犄角继续伸长，意味着三宫的愤怒已经到达临界。
烈焰如刀般割出，不再是火柱般地喷射，而是朝着四面八方的爆发！超高温的火焰化作刀状，藏身于猩红色的浪潮之中，如滚滚江水般朝着每个方向推出，凡是被接触到的一切都将被燃烧着的火刃切割粉碎，火色的浪潮将渣滓都吞噬得一点儿不剩！
这就是三宫领主的神威，恐怖的魔力寄宿在火刃和潮水之中，任何有实体的事物都将被吞噬殆尽，任何生命都将在其中被彻底消灭！
“集中精力，我来掩护。”罗伊厉声交代。
渡鸦轻轻点头，合上了四只眼睛。她盘膝而坐，身形轻飘飘地浮起，长袍后的披风随着浪潮的起伏轻轻摆动。淡紫色的魔力依附在她红色的皮肤表面，如狂暴海浪之间的一叶小舟。
罗伊信任了她，告诉她集中精力，那么反过来她也信任罗伊能够替她做好掩护。哪怕是天崩地裂的究极魔法，她也相信罗伊有处理的办法。
黑色身影飞落到渡鸦的身前。银色小球弹出到罗伊手心，暗红的条纹闪烁不断。金色能量被从爆音球内一口气抽出，以母盒对爆音能量的适应性，就连抽取爆音球能量也变得比原先效率了很多。
罗伊站在渡鸦身前，双腿有如深入地底的树根一般，让人禁不住就相信他站在此处，便成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她安心地合上眼睛，不去想其他，将一切都交托给了他。她用银铃一般的声线轻念起了古老的咒语，庄严而肃穆。紫色的魔力包裹了水晶的外壳，如同看不见的收将它轻轻托起，在空中旋转着起舞。
爆音能量球以往都是将高强度的爆音能量抽出，以球体的形式紧紧依附在爆音球载体的表面。能量被超高度浓缩成一个球体，化作一件承载着毁天灭地能量的武器。
然而现在，罗伊所需要的不是武器，而是盾牌。
母盒的融合使得他能够以以往所不能的高精度来操纵爆音能量。他放任储存在爆音球中的能量释放出来，不加控制或是约束，磅礴得便如世上最壮观的瀑布一般。那金色的能量体竟旋转了起来，如海浪中心的一个漩涡，磅礴如幕布的金色能量居然整个儿旋转了起来，作为矛可以刺穿一切的能量此刻化身作盾，坚不可摧的盾。
若要穿盾，首先必须能够承受毁灭一切的光芒洗礼。
烈焰化作的刀刃遇到了强敌，在流水般的光芒冲刷中千疮百孔，冲散了开去。猩红的浪潮遭遇了更为猛烈的波浪，逆着流向被推了回来。罗伊手中宛如握着一个银河，从他的手心扩张开去，在他的指挥下高速旋转着拨开一波波的海潮。
猩红的潮水散去，火焰的恶魔也偃旗息鼓，在更强力量的淫威下小心翼翼地缩了起来。三宫终于正视起了这个“渺小”的人类，那具不起眼的躯壳里藏着一个值得他认真应对的对手。
他终于亲自上前。魔力环绕在君王的火红的身体上，拳中带着毁灭性的强风，地狱之火是他的奴隶，听从着指挥化作一支军队兵分两路包夹敌人。
罗伊同样飞身而起，蝼蚁冲着雄狮猛虎发起了冲击，全然无所畏惧。
渡鸦依旧闭着双眼，咒语加快了速度。紫**力的流动越来越快，水晶听从呼唤闪烁起了神圣的光辉。
盔甲破裂，罗伊一口鲜血喷在了头盔的内部，溅满了爬上裂纹的显示屏。裂痕下的屏幕上显示着盔甲的多处战损，像一个遍体鳞伤的人，尖锐的警报声是他濒死的呐喊。
原本他就不可能胜过三宫领主，这一点他早就是知道的。前两个回合的上风不过是因为对方对他能力了解甚少占了便宜而已，恶魔领主岂是如此轻易便能超越？
但从另一个角度说，他又是成功的。三宫几乎使出了全力，高塔轰轰作响，若非此处被三宫本人的魔力庇护，一般建筑早就已经在那可怕的力量下化作了齑粉。然而纵使如此，他到现在还是没能奈何得了这区区人类，被他死死拖住。
他不能无视这个人类的骚扰，这会儿三宫也彻底收起了轻视，刚刚罗伊爆音能量的爆发给他印象太深。如果被那样强悍的能量直接命中，他自己也不清楚会受到怎样的创伤。
终于，渡鸦轻轻睁开了双眼。
她缓缓起身，双臂振开，紫色的魔力仿佛陡然间上了一级阶梯，由轻柔的风化作了狂暴的刃，剧烈地拂动她黑色的披风。
水晶缓缓升起，有如一只有意识的眼睛，带着圣人般的慈悲直视发狂的三宫。
封印仪式的吟唱完成了！(。)
地球。
三宫领主——或者说他的分身——已经势不可挡。堪比神级的战斗中，几座巨山被填平，河流改变了流向，地势巨大的变动让你仅仅通过看着根本无法想象是何等的神力才在这儿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和一个小时之前卫星航拍得到的画面比较的话你根本就不可能认出这是同一个地方。
所有人都已经竭尽了全力，但一直收效甚微。这个魔鬼无法被杀死，无法被打倒，便如同那种古老的神话中所述，凡尘的武器都无法伤及恶魔领主。
然而就在此时，他动作却停了下来。
就像一团黑色的沼泽陡然间出现在了三宫的脚下，巨大的脚掌一瞬便陷了下去。三宫似是吃了一惊，紧接着便开始挣扎，炙热的能量从他身上阵阵爆出，想要竭力挣脱这片泥潭。黑黢黢的液状物就像有生命的活物一般，紧紧地趴伏在三宫红褐色的皮肤上。
三宫愤怒地咆哮，从身体的表面迸出的火光竟似要连那泥潭也点燃。空气中弥漫着类似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黑色不明物开始阵阵哆嗦，发出低沉的吼声，像一壶烧开沸腾的开水。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凑效了，翼骑士和渡鸦那边的维度里似乎成功造成了三宫的困扰，如果要击败这个维度恶魔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如果必须得有一个大战BOSS所有人一起丢大招的必要时机的话，现在看上去就是那个机会了。
光怪陆离的攻势连成了一圈，所有人都亮出了最有威力的攻击手段，不管有没有效果地一股脑砸到了这个分身的身上。三宫的分身发出不甘地怒吼，吼声穿越维度仿佛击穿一切。无形的手将他从泥潭之中拖了下去，山一般的巨人最后的挣扎带来了又一阵的地动山摇，附近山峰上再度滚落了巨石残渣，看上去一轮地震不久便要抵达坎达克的城市。
但他确确实实消失了，这个恐怖的维度恶魔总算是被吸入了那一滩黑色不明物中，一直缩小到比水滴还小，没了踪迹。
另一个维度中。
黑色乌鸦展开双翅，以如魂魄般的状态悬浮在半空之中。它双目的位置亮起了暗红的光芒，有如审判的神官。
强如三宫，也无法抵挡这只乌鸦的魔力。
灵体一般的翅膀没有质量，挥动起来没有一丝的声响，却又诡异地卷起了紫色的旋风。引力无可抗拒，就像强有力的纤维扯着三宫的身体朝着这边过来。三宫不甘地吼叫，一次次尝试着各种毁天灭地的冲击，一度甚至像是连空间本身都要被他击穿，但却就是无法吹散那阴魂一般的乌鸦。
渡鸦四只眼睛同时睁开，柔弱的身躯恍惚间竟仿佛随着那飘动的乌鸦高大了起来。她嘴中一刻不停地念着，语速越来越快，对三宫的束缚力也是越来越强。
“不~！”三宫不顾一切地大吼，“渡鸦！我是你的父亲啊！你不能......我们命中注定必须在一起！”
“不。”渡鸦坚定地道，“或许我无法改变你是我父亲的事实，但我仍能在这个世界上争取属于我自己的归宿。”
她朝着罗伊的方向瞥了一眼，后者隔着装甲朝她轻轻点头。
“不！”
三宫魁梧的身体被扭曲了，连同声音一起扭曲了起来。不，应该说是连同他所在的空间都被扭曲了，被整个儿吞进了那漆黑的乌鸦之中。
黑鸦扑腾着翅膀，飞回了水晶。水晶轻轻落回了渡鸦的手心，似乎又变回了它原本的样子。
三宫领主又回到了他应当在的地方。
渡鸦摇晃着落地，像一片飘落的叶子，忽然之间又变回了柔弱的少女。两对属于恶魔的瞳孔重新澄澈了起来，火红的肌肤也变回了雪色。
她回过头，望向罗伊，后者已经打开了爆音通道。
“走吧。”他说，“你的新朋友们等着呢。”
渡鸦轻轻笑了，既带着欣慰，又如释重负。
“嗯。”她用力地点头。
一天以后。
世界在不知不觉间又从毁灭的危机中挺了过来，不过大多数人都并不知道。比如巴黎，在天启中毁坏的半座城市的重建还在继续，而另半边却仍如夜色下的一颗明珠，璀璨地闪烁着七彩的光。
和三宫的死斗就算作是旅途过程中一点小小的插曲好了，无论罗伊还是芭芭拉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常生活”了。战斗结束各回各家，两人又回到了巴黎，继续按照她的旅游日程进行。
只不过，这趟旅途跟上了一条新的小尾巴。
渡鸦——或者现在已经应该叫瑞文了——依然戴着深蓝色的兜帽，用棉袄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全程跟在两人身后。她睁着新奇的眼睛，沉醉于巴黎的夜色，又为每一样对她而言新鲜的事物惊叹。但她又沉默寡言，几乎不会主动与你搭话，有时候你明明能从她眼睛里看出她有表达什么的意愿，却在小心翼翼踌躇半天后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给。”
芭芭拉将一个加大号的冰淇淋递到了瑞文手中，后者接过后，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塔状物。
“这个叫冰淇淋。”芭芭拉一边演示着这东西的吃法，一边介绍，“是非常棒的食物哦~！”
瑞文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甜筒的奶油，眼睛也是一亮。
“好吃。”她小声地说。
芭芭拉轻轻笑了。
好吧，一天前，三宫倒下后，有个小尾巴忽然间跟来巴黎窜进他们的两人世界时，说心里没有不高兴那是不可能的。但现在，她觉得瑞文就像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一样，每当她为这个世界的新鲜而喜悦的时候，她也会跟着欢欣鼓舞。
“喜欢的话，就好好地在这里......这个世界活下去好了。”芭芭拉轻轻抚过她柔顺的黑发，“这个世界还有好多好吃的、好多好玩的东西呢。”
瑞文若有所地，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了，就问一下。”罗伊问，“关着三宫的那个水晶......你留在那儿了么？”
瑞文罕见地露出了少女调皮的笑容，摇了摇头。她撩起了整齐的黑色刘海，素白的额头上粘着一块暗红色的水晶。
恶魔就被封印在了这么一块不起眼的小玩意儿里，成为了自己女儿的囚徒。她将永远带着这座监狱，随时监视着，防止有朝一日恶魔试图东山再起。(。)
红酒，贵族们常喜欢用这种鲜血般颜色的酒来体现自己的高贵。液体顺着高脚杯的内壁滑落到杯底，清脆的响声如同一首快节奏的打击乐。淡淡的酒味顺着空气扩散出来，在阴影中的房间里回旋着久久不散。
男人给自己斟满了一杯红酒，将暗红色的酒瓶轻轻搁在了厨房的桌上。红酒的瓶身上印着“1993”的字样，几本厚厚的书相互靠着彼此堆积在桌面上，酒瓶就立于它们之间。
这是男人能够在这冻简单的房子里所能找到最上等的酒了。
他像一位古老的贵族般，轻轻地将酒杯递到了嘴边，稍稍呷了一口，仿佛沉醉其中。
“我必须承认，”他轻轻晃着高脚酒杯，仿佛对着这一杯红酒自语，“这个世上，还是有些东西让我怀念。”
灯光陡然亮起，从防盗门的方向传出，斜洒在木质的地板上。戴着眼镜的女子肩上挎着女式的手提包，怀里搂着满满一袋子的食材进了门来，用欢快的语气大声道：“抱歉！我回来晚了！”
她似乎没注意到阴影中的这个男人，快步走进厨房放下了食材。窗外的阴云中仿佛藏着一头凶兽，穷尽一切地嘶吼，雨水响应着它的咆哮倾盆而下，雷鸣电闪宛如夹杂在瀑布之间落下。女人身上的衣服湿了个透，雨水哗啦地沿着她乌黑的发滴落到了地板上。
她似乎没注意到阴影中的男人，一边洗手一边说道：“为了雨伞和一套户外餐具讨价还价了两个小时，结果还没谈成。药店里全是人，他们说流感的季节到了，但是我从不记得有见过这么多人生病，都怪这该死的天气......今天真是个坏日子。”
“不错。”男子发话了，声音稳健得就像教堂里的洪钟。
女人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她家里的沙发上，浑身似乎包裹在某种古老的甲胄里，窗外苍白的电闪将铠甲照得褶褶生辉。但他的头部完美地遁藏在光的死角里，只隐约似乎能看到古代将士戴着的那种头盔的轮廓。
女人惊惶了起来，一手撑在洗手台上问：“你......你是谁？在我家里做什么？我的丈夫呢？”
男人身子稍稍向前凑了凑，她现在能看清这个男人满是胡子的脸庞了，还有他手里高脚杯中斟满的红酒。
“你的名字......是弥里娜·布莱克吗？”男人用轻缓却如不可抗拒的命令般的声音问道。
“不管你是什么人......”女人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双腿软倒的冲动，大声道，“拿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然后马上给我离开！”
“你是弥里娜·布莱克吗？”
男人依旧这么问，对她的话语置若罔闻。
“求你了，我的丈夫呢？”女人慌张地张望起来，“托马斯！？”
男人轻蔑地笑了。他亮出了另一只手，戴着墨绿手套的指尖立着一把银色的匕首，尖端朝下地站在他的指尖上，如戏法师的杂技一样稳稳地立在了那根指头上。银色的闪电从窗边划拉下来，将刀身得寒冷如雪。
“托马斯！？”女人最后一次绝望地大叫。
“嗖”。
空气被刀尖割裂，匕首化作一抹银白色的闪电一窜而出，哪怕职业运动员以全力抛射出一枚匕首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速度，更不提作为匕首它本来就质地不均匀，绝非是你能想到的最好暗器。但这个男人偏偏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弹手指，指尖只是随意地一动，另一手的红酒还稳稳地端在手中，杯中的液面甚至没有过激的摆动。
无声无息地，匕首插入了女人的心脏。她扑倒在自家的地板上，鲜血很快浸透了衣襟，和满身的雨水混在了一起。
穿着紧身黑衣、整张脸仿佛戴着铁箍的长发女人鬼魅般地走了出来。她如此自然地走到了尸体的边上，就好像她原本就一直在边上冷眼旁观，但刚刚房间里却分明只有两个人。
黑衣女人蹲下身，确认尸体后，用冰冷的声音道：“不是她，坎托。她不是那个人。”
坎托轻笑：“说实话，她走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但是我们总得确认一下，不是吗？”
他晃了晃那一杯红酒。
“要来一杯吗？”
黑衣女人哼了一声。
“即便是有任务在身，我也绝不会屈尊品尝这个卑劣世上的任何东西。”
“你在这里待的时间绝对没有我那么长，拉宝娜。这是你在这个世上所能够找到最复杂的万能药之一。”坎托又呷了一口红酒，享受般地闭上了眼睛，如同坐拥一切的一位君王，“就像我说的，地球上有一些东西是值得享受的。要及时行乐。”
黑发女人不语，并没有反驳。窗外大雨依然瓢泼，狂风如同利爪狠狠拍击在窗户上，发出“喀拉喀拉”的响声。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坎托将高脚杯中最后一滴红酒也喝干，满意地放下了杯子。
他伸出了手。
“过来，母盒。”
匕首从地上的尸体中倏地弹出，听话地飞回到了坎托的手心。他把玩了两圈匕首，银光飞舞，鲜血飞溅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带我们去下一站吧。”
“遵命，坎托。”匕首竟像活物般发出了声音，顿了顿后，又补充，“为了达克赛德。”
坎托哈哈一笑。
“当然，为了达克赛德。”
小小的厨房里爆出了一阵轰鸣，亮金色的电光将空间撕开，露出了爆音通道的漩涡。一阵耀眼的光芒从窗户中透射到了外面积水成河的马路上，两个来自天启的入侵者随着光芒消失。
雨依旧下着，女人的尸体渐趋冰凉。高脚酒杯“啪嗒”一声从桌沿掉落在地板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女人的皮包中的东西同样散落了一地，黑色的手机外壳上印着“弥里娜·布莱克”的字样，那是她的名字。
正是这个名字，为她招来了杀生之灾。而这个名字，将会是神陨落的关键！(。)
雨哗哗地下着，将老式公寓的房顶冲刷得散发出一股青苔味。警戒线环绕着这座老房子被拉了起来，如同电影里那般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政府官员们把守在了大门口。
一个名字叫弥里娜·布莱克的女人不久前死在了这里。而让警方感到诧异的是，FBI还有更高级别的部门亲自出面宣称全权处理这次事件，让所有警方的人哪边凉快哪边去。一位长得英俊挺拔的年轻军官亲自来到了现场督察。他腰杆笔挺，整个人有如风中的一杆黑色长矛，逼人的杀气写在脸上，那是只有亲历战场的将士才可能拥有的烙印。
然而这些警察们所不知道的是，就是这样的人也并非案情的掌管者。那些牛气哄哄地清场的FBI人员，其实充其量不过是在门口值班的。而由政府专门派遣的神秘部门中到来的专员，在这起案件中扮演的角色也不过是监督者而已。
真正参与侦破案件的，是屋子里那一堆奇装异服、被政府中多数人称为“怪胎”的超级英雄们。
闪电侠如同一道红色的旋风，从卧室卷到客厅，再到厨房，拖着长长的残影围绕着灶台上下纷飞。罗伊用扫描仪对整个案发现场进行全面的扫描，时不时和蝙蝠侠交换意见。
正常来说，区区一起入室谋杀并不是世界上最伟大英雄们管理的范畴，但这次不一样。罗伊第一次使用了他作为正义联盟成员的召集权限，因为融合在他盔甲里的母盒告诉他，地球上检测到了某个同源的东西。
一个爆音通道曾在这里被打开，就在不久之前。
这会儿，钢骨正从腕部释放出淡紫色的光线，如同一位顶级的画师用笔将它们绘成了美丽的抽象派画作。
那是他正在分析空间中残留的爆音能量反应，试图确认爆音通道的入口和出口。
那位笔挺的政府官员，此刻双手环抱在胸前，正站在戴安娜的身旁。他的名字是史蒂夫·特伦弗，当年第一个登上天堂岛的男人。正是他带着戴安娜来到了男人的大陆，向她展示了这个花花世界。
政府派他来“监督”联盟的行动，不过倒不如说他是来帮助清场以便联盟工作的展开的。
“楼上还有人......”哈尔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幽幽的绿光从楼梯间透出，“好吧，更正一下我的说法，应该说还有尸体。”
一个男人的尸体，早已变得和地板一样冰冷了。
“戒指，扫描这具尸体。”
绿灯戒指能够分离出单个的皮囊或细胞，是绝无仅有的强力分析机，哪怕哈尔本人性格稍微马虎了点，戒指的精度却无可挑剔。
闪电侠的无数残影在餐桌到灶台边飞舞着，嘴里不断说着他的发现：“牛奶凝结了......水果像是放了三个月以上，怎么可能有人住在这样满是霉味的房子里？”
“花也枯萎了。”蝙蝠侠扫了眼窗台上花瓶里夭折的花朵，此刻干瘪得恶心，残留的颜色只能让人想象它曾经是怎样艳丽。
“但死亡时间是四十三分钟以前。”蝙蝠侠皱眉道。
“有些人的存在会使生命消逝得更快。”
罗伊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他坐到了那张曾被名为坎托的男人坐过的扶手沙发上，思索片刻后，调整了自己的坐姿，用右手从手边的桌上拾起了一个高脚杯。
他在代入自己，模仿那个曾经坐在这里的人。
“碎片来自一只一模一样的高脚酒杯。”罗伊示意着沙发边的玻璃渣道，“闻气味应该是红酒，酒瓶就是留在餐桌上的这个。无论坐在这里的人是谁，他喝过这儿的酒......死因是刺伤对么？”
“类似匕首的武器。”闪电侠道，“极度锋利，同时动能非常强。它刺到了布莱克小姐上衣的一枚扣子，蛮横地直接贯穿了过去。根据创口的形状和深度推测，那枚匕首的射速应当在一枚手枪子弹之上。”
“从角度来看的话，就是从这里被抛出去的。”罗伊道。
“那就需要非常强的臂力。”闪电侠说，“而当我这么说的时候，我肯定不会是指这家伙仅仅是坚持天天锻炼而已。”
几人当然都明白，爆音通道和超强的臂力，一切都证明了来到这个房间的凶手不可能是人类。
“碎片上有DNA残留。”罗伊道，“当然不可能给我们提供身份，但好歹能证明凶手是非人类。”
钢骨用双手在紫色的立体模型中操作着，就好像用手指去拨动一个个结构复杂的原子。
“我找到了空气中尘埃的痕迹。”他说，“可能是爆音通道开启的余波形成的，在他们跳跃穿梭的时候。如果我能分离出外来颗粒，质谱分析或许就能告诉我们这位凶手去了哪儿。”
“继续努力，维克。”蝙蝠侠道。
钢骨忽然顿住了，微微皱起了眉头，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
“偏头痛。”钢骨皱眉道，“地球上再有爆音通道开启的时候，我就会延时偏头痛。”
他顿住了，用那掌握着全球情报网的电脑查询了片刻。
“另一个叫弥里娜·布莱克的女人在弗吉尼亚的里士满被杀了，就在三十分钟之前。”他脸色难看地说，“十分钟之前，又有一个同名的女人死于迈阿密......我猜我们不需要质谱分析来确认那位神秘的凶手去了哪儿了。”
钢骨手臂一挥，空气中的尘埃仿佛都让出了空间。淡紫色的光芒投影出了一张地图，光点密密麻麻如同夏日的萤火虫群。
“美国一共与四十四名弥里娜·布莱克，她们每个都是潜在目标。”钢骨道，“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凶手想要她们，但她们需要保护。我正在把每一个地址发给天眼会......”
闪电侠脸色骤然一变，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步。
蝙蝠侠警觉地问：“怎么了？巴里？”
“我.....不......知道......啊~！”
“旅行者。”阴森的女声有如女鬼的冤魂，“你是我的......通道！”
光芒从闪电侠的口中无可抑制地喷出，冲击波毫无征兆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将众人全数拍开。黑色的女人从光芒冲一冲而出，手中提着漆黑的镰刀！(。)
有个词叫“祸从口出”，尽管这个词原本用于描述的并不是现在这情景，但仔细想想把这个词放到这儿来也是出奇地契合。光和热从闪电侠的口中陡然爆发，一瞬间，宛如带着高热的台风从他的口里释放而出，在这个犯罪现场的屋子里肆虐。
墙壁像豆腐一样被凌厉如刀的风暴割开，所有人都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那团光竟像有意识一般，如无数涓涓细流汇聚起来，化作了一个金色的开口。
“爆音通道！”钢骨惊叫道。
从闪电侠的口中吐出的，虽然不完全是和母盒开启的那种通道一致的爆音通道，不过也是十分相似的空间传送门了。婀娜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了门的另一端，手中提着死神的镰刀，带着逼人的寒意从通道里迈步而出。
这场景，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终结者朝你冷漠走来的情景。
“首战告捷。”
女人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说着，黑色厚底的皮靴落在了闪电侠身边。此刻闪电侠仍保持着张大嘴巴的状态，双目圆瞪，口中升着袅袅的黑烟。
女人的镰刀轻轻在他胸前的闪电边划过，鲜血溅出，神速力的金色电流仿佛从血管中溢出一般，带着“滋啪”的脆响。
她有着青黑的皮肤，黑发在烈风中飞舞。青黑的袍子罩着上半个身子，胸前绘着漆黑的“Ω”标记。镰刀从长袍下伸出，银光闪闪的刃被反射上了烈火的光芒，火焰和能量流环绕在刀身上旋转。
她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了距离她最近的蝙蝠侠身上。
“你是这群人中的人类。”她徐徐说着，“......一个创造了伟大奇迹的人类。所以你仍然可以给我带来巨大的麻烦。”
一瞬间，黑红色的光芒闪烁在了她的瞳孔中，她的眼睛里流动的简直就宛如熔岩，那是恶魔才有的眼睛。
“所以，就从你开始好了。”
实在太快，蝙蝠侠根本没有机会看清她的动作。蝙蝠侠仅在意识到对方出手前的一瞬间便试图挥拳出击，但那时这女人事实上已经空翻到了他的身后，死亡的镰刀如同切割纸片般切开了他的凯夫拉纤维防弹衣，从肩头划出了鲜艳的血花。
蝙蝠侠回身，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应对，女人又闪到了另一侧，刀锋在他腰间划破。她简直就像完全化身作了幽灵，你看不见她的人，只有一袭黑色的袍子随着风舞动。风朝着哪边吹，她便飞舞向哪里，以极度凌厉刁钻的镰刀展开攻势。
钢骨掀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块插着几块钢筋的石板，电子脑已经飞速运行起了面部识别软件，将这个突如其来的女人面部特征全部收集起来搜寻匹配项。当然，对于一个从闪电侠嘴里释放出的爆音通道里钻出来的女人而言，能够用这种方式识别身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了。
钢骨一发加农炮朝着女人轰了过去，这会儿她正用镰刀顶着蝙蝠侠的脖子，像神话传说中的美女蛇一样用舌尖舔着镰刀上沾染的鲜血。她像是背后长眼一样，分明没有回头却纵身后仰避开了浩荡的加农光束。
“我能感觉到有母盒在附近，是你的对么？电子人？”她口中说着，身体在半空以匪夷所思的动作翻转，几乎反物理定律地硬生生扭过了方向冲着钢骨而去。
“把母盒给我！”
与此同时，另一处，地下停车场。
黑色的雪佛兰刚刚被发动起来，像等待主人的座驾般低声轰鸣着。车前灯如它明慧的双眼，光束打在车前的柱子上，照亮了一具披头散发的尸体。
是一个女人，穿着普通的上班族的衣服，脚上是廉价的皮鞋。带血的绿卡落在手边，上面依稀写着“弥里娜·布莱克”的名字。
车前灯的光束中出现了一袭墨色的披风。主教脚步如夜猫般轻缓，无声地落在了这具尸体的旁边。
“看起来又不是要找的那个呢。”他自言自语地说着，语气就像他在寻找的不是一个刚刚死去的人而是走失的阿猫阿狗，“又是个人类么......弥里娜·布莱克，生于1980年2月12日......”
“死于今日。”
一个女人在黑暗中接口道。
像是金属刮擦混凝土的声音，银白色的带子从地下室的深处飞舞而出。数条缎带凌空飞舞，有如天庭的仙女，然而它们每一根都如剃刀般锋利，被捕获的猎物都难逃被大卸八块的下场。
主教不慌不忙，依旧保持着优雅的风度。
他像一片黑色的叶子，披风飞舞，从银白的剃刀缎带之间飞舞穿梭，脚步化作无数残影，飞身后退，避开了包围圈，不急不缓地笑道：“天启的使者么？何必那么不友好呢？虽说我们似乎在找同一个人，但不知你们听说过地球上一句话没——‘公平竞争’啊。”
曾出现在前一位弥里娜·布莱克被杀现场的那个脸上如戴铁箍的黑色女人从黑暗中现身。她的名字是拉宝娜，达克赛德的心腹之一。母盒收集的数千个被她杀害的人打造成了她手中的缎带剃刀，缎带上附带着无数亡灵的咒怨，是个十分可怕的武器。
那个名叫坎托的男人也跟随在拉宝娜身后走了出来，将军般的甲胄在车灯的照射下金光闪闪。
“你想要什么？地球人？”拉宝娜冷冷问，“为什么你要寻找那个女人？”
“那不如从你们告诉我你们找她干什么开始吧。”主教微笑着说，“既然来了地球就要入乡随俗，我们习惯礼尚往来。”
坎托哼道：“够了，浪费时间。我们何必跟这个人类多废话？无论是谁，胆敢打搅伟大达克赛德的计划，就唯有一死！”
“是么？看起来天启星的人还真是不好交流呢。”
主教温和地说完后，目光陡然凌厉了起来，就像亮出了埋藏在深处的钢刀，咄咄逼人的气势就连这两个无法无天的人也是一怔。
“那就让我们用困难点的方式交流好了。”(。)
熊熊燃烧的铁壳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头砸进了街边小店的门面，玻璃渣四下飞溅。
那是一台来自军方的吉普，挡风玻璃和外壳都是完全防弹的，据说甚至还有火箭弹头级别的防御力，总统的座驾也不过这样的安全系数。然而这会儿就是这辆据说是坚不可摧的大家伙，像火盆里的木炭一样四脚朝天地撞进了街边的一列店面里。
钢骨感觉自己这会儿就像个皮球，那个以闪电侠为媒介冒出来的女人就是击球手。钢骨被她厚厚的鞋底一脚踹飞到又一辆装甲车的外壳上时，感到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浑身机械和非机械的部件全部都在尖声作响。
熊熊的烈焰，滚滚浓烟，街道千疮百孔，像是两支军队用最野蛮的武器在这儿交过火。而事实上，造成这些的仅仅是一个女人。
“我研究过你的，我瞭解你的一切，维克多·斯通，电子人。”女人在他有任何喘息余地之前便落到了他的身上，一脚如一座山狠狠踏在了钢骨正胸前。
“对我而言，你比蝙蝠侠更危险。”她低声笑着，“所以......接下来就先解决你好了！”
手臂一挥，她竟像是撕手抓饼一样轻松地将钢骨胸前的合金板扯了下来。紫色的电流和着类似机油的液体如鲜血般泼洒，钢骨惨叫一声，胸前机械的部分全数粉碎，电路也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渗着血迹的人类胸膛。
而那被撕开的机械外壳却还没死去，它们以顽强地试图合拢，似乎想缝合自己的伤口。
女人笑出了声。
“真美妙，你的科技在进化，你的部件对我会十分有价值。”
金色绳索从身后如蛇般灵敏地缠在了她的身上，戴安娜从火场中破出，双臂如钳子般紧紧禁锢住了这个女子。二女在半空中悬浮，黑袍与金色的索套迎风飞舞，身后是火色的浓烟。
“你是谁！？”戴安娜高声喝问，“告诉我！”
真言索套能够强制对方回答任何问题，并且无法撒谎。但这女人却默然不语，像是并没有受到绳索的影响。她后肘在戴安娜小腹上狠狠一顶试图挣脱，戴安娜感到这个女子身体里住着一只野蛮的凶兽，臂力蛮横得出奇。
戴安娜松手后撤，但同时使巧劲将绳索一扯。那女人半空中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绳索转了半圈，迎面撞上了戴安娜狠狠的一踹，整个人像一枚子弹斜向下射出。
但那本能的战士却并没有就这么坠落，她凌空翻身，双足狠狠落地，地面上拖出了长长的两道裂痕。她咆哮着，双目有如被惹恼的狮子，所不同的是狮子恼火的时候可不会目射火柱。
炙热的两道激光呼啸而出，被戴安娜反应迅速地以手镯挡下。强悍的冲击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热度几乎贯穿了坚不可摧的镯子。
“你想知道我是谁！？”黑色的女人咆哮，“让我告诉你吧，亲爱的姐妹，这不是什么秘密！我拥有亚马逊人的血统！而我现在正在执行我们与生俱来就被赋予的使命！”
“什么？”
听到“亚马逊人”几个字的一瞬，戴安娜心下一惊，情不自禁地分了神。剧烈的能量冲击当即击溃了她的防御，将她整个人轰得凌空倒飞。
黑色的女人身手灵活得像杂技表演张的空中飞人，同时敏捷得又如飘荡的鬼魅。她脚步踏着一台台燃烧在烈火之中的车辆残骸，三步并作一步地飞身接近了正凌空倒飞、失去平衡的戴安娜面前，身体如炮弹般拦腰撞在戴安娜腰间。
“砰！”
一辆清场的警车引擎盖被两个女人压得瘪了下去，引擎凄厉地惨叫，机油味弥散而出。神秘女人骑在戴安娜身上，右手高举起了死神的镰刀，月色和火光同时反映在了刀身上，凌冽的寒意和炙热的刀气交错在了一起。
正巧在一旁的史蒂夫·特伦弗急忙拔枪，指挥着身旁的一干政府专员，大喊：“把这个家伙从戴安娜身上赶走！”
政府精英们纷纷亮出武器，试图提供帮助，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他们实在难以发挥哪怕一丁点儿的作用。黑色女人的眼睛中红光流淌了起来，眼角仿佛溢散出了淡淡的火星。她森然地说：“你是伟大天神的失败之作，戴安娜......就如同所有人类一样！”
戴安娜意识到了什么，瞳孔一收，大叫：“不！”
地狱的红光陡然释放出来，毁灭性的能量无法描述，所有被接触到的东西瞬间解体。戴安娜身下的汽车引擎盖一瞬之间化作了灰烬，所有的零件都仿佛被蒸发了一般。光球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几名试图上前的政府精英们仿佛被太阳吞没的尘埃，从身上的衣服直到皮肉、骨骼，里里外外全部被毁灭性的光芒吞没、化作了灰烬。
唯有史蒂夫·特伦弗，被光芒放过了。光球恰巧在他面前止息，在军靴的前方不足一尺的位置划开了一道分隔线，线的另一端宛如地狱。
从火场另一端，最开始燃烧起来的那栋建筑中，一黑一绿两道残影飞射而来。这女人朝着那两个影子的方向一扫，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是绿灯侠和翼骑士，刚刚带走伤者、清空战场花了他们不少时间。为了以防万一，翼骑士进入现场前就将审判者的装甲停在了现场的公寓外，这会儿倒真派上了用场。
绿灯侠首先出击，戒指中能量化作绿色的大流，如滔滔不绝的江水朝着女人倾泻而去。却见后者不闪不避，竟单手顶住了光流，浩荡的光束便如急流冲刷在顽固的磐石上般散去。
她顶着神光前进，每一步都深陷进水泥地面中，留下半米深的脚印。
“你的能量是意志......纯粹的自由意志，我能承受......还能摧毁它！”
不明的黑色物质顺着光流冲杀回了绿灯的手中。哈尔“啊”了一声，诡异地被击落了下去，如同折翼的鸟。
“你不是我想要的人，至少现在不是。”她无视了坠地的哈尔，身形一闪出现在了罗伊面前，目光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饥渴野兽，“我能感受到，最强大的母盒之力！那正是我所需要的！”(。)
尽管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是毫无疑问的一点，她非常之强。
这可不是空洞地说说而已。就在刚刚过去的一会儿工夫里，这个女人正面击败了蝙蝠侠、钢骨、神奇女侠等三位正义联盟成员，爆发出的能量可以称得上是骇人。而绿灯虽然不算是正面交手，却也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便被击落在地。
而现在，她闪到了穿着审判者装甲的罗伊面前。
镰刀如旋风般斩落。罗伊眼疾手快地捉向她的手腕，却见那只胳膊敏捷灵巧地一翻，巧妙地避过了他的这一抓。镰刀刀尖划出华丽的银光，如一条毒蛇扭过身躯朝着罗伊的脑袋咬去。
在人类的眼睛里，那真的完完全全就是一抹银光在夜色下挥舞。这个女人手里捏着的不再是刀状的武器了，而是一团光，分裂作无数交织的光影限制了你每一个方位的行动。
完全凭借经验和本能地预判，罗伊向后一扫，刀光贴着胸口擦过，漆黑的护甲和雪白的镰刀擦出了剧烈的火花，夹杂在雨水中落下。
但这千钧一发的躲闪却也为罗伊创造出了绝佳的进攻机会，短暂到一瞬的时间里他的大脑中就迅速成型了接下来一串的反击手段，身体已经几乎要出动，手心镭射光的蓝芒也凝聚了起来......
而他却并没能出手。
一瞬间，一种无法形容的、恶心的感觉仿佛被从身体最深处挖了出来，就像反胃的人即将呕吐一样的感觉。罗伊身体不由自主顿住的一瞬间，镰刀毫不留情地切开了装甲正面的外壳，血花满天飞溅。
怎么......回事？
能够想清之前，那女人磐石般的手已经紧紧扼住了罗伊的喉管。装甲发出低沉的脆响，线路中迸出火花，巨力贯透了外壳传到了罗伊的颈部。窒息带来大脑一阵充血，如同老式的计算机般难以运转。
“你一定在奇怪对吧？”女人得意地笑了，强有力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事实就是，不是只有你是母盒的宠儿......母盒也会回应我的呼唤。”
就好像什么东西要破膛而出的痛楚。罗伊忽然明白了，是母盒，母盒的力量被这个女人唤醒了，正响应着她的命令。
“为我所用吧！母盒，为我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她说到这儿，神色陡然变得森然肃穆了起来，就像一位将上战场的将士，“因为......我需要暗影。”
“啊啊啊！！！”
终于出来了，母盒释放出了磅礴的能量，从审判者装甲的胸前冲入天际。爆音能量化作光柱，将苍穹如一层窗户纸般洞穿，漆黑的夜空中闪烁起了带着金色流光的云层，如舞池中的背景一般闪耀旋转着，化作了一个深陷进去的空洞。
女人甩开了罗伊，他已经完成了对她而言的价值。她张开双臂，长发在滚滚的黑云下摆动瓢泼的雨水疯狂地倾泻在她青色、磐石般坚固的肌肤上，哗哗地流淌。
她狂笑着，迎着狂风和暴雨，仿佛要拥抱天地。她成功打开了召唤恶魔的那一扇门，现在她将要迎接恶魔穿越大门降临。
“我需要能对抗他的暗影！”女人大声念叨着，“听得到我吗？我在这里等着你!”
戴安娜艰难地从变了形的警车引擎盖上爬起身，望着天空中的空洞，禁不住喃喃道：“我的神呐......”
被母盒从空中撕开的裂缝中，真的宛如一尊神降临了下来。巨人从天而降，浑身包裹在银白色的外壳中，宛如天神。他的身体外层覆盖着不知名的能量，倾盆的雨水接触到表面的一瞬间便像是被蒸发了一般消失了踪迹。
金属的脚掌落地的一瞬，天地陡然一震，仿佛整个地球都感受到了这个来自异界的来客。他的脚步带来了一阵宛如要毁灭世界的罡风，以横扫一切之势推平了车辆和建筑，楼宇在他面前便如蚁穴般脆弱，狂暴的风卷着烈火扫过，所有建筑都不堪一击地散落成了零件和废墟。
没有人可以逃开他的阴影。尽管没有出手，但仅仅是站在那儿，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威压，如同泰山压在你的心头让你不敢动弹。就算是面对达克赛德本人，也不过这种程度而已吧？
也许你该等着神发话，试探他的意见，但他却只是站在那儿而已，什么也不说。就像从天上空投了一尊雕像下来，带着威严而不屑的目光扫视凡尘的一切。
天空中的传送门关闭了，光柱收拢，最终收缩成了一条细线，缓缓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而罗伊这里，审判者装甲——或者说母盒，却并没有停歇。
“罗伊·格林。”母盒的声音在他耳边用低沉却清晰的声音说道，“时候快要到了。”
“什么？”
仿佛要炸开的头痛感，母盒像是倾尽一切地释放光芒。刺眼的光从罗伊的瞳孔、口鼻中冲出，笼罩了整个装甲，旋转着扩张，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变成传送门！
“啊啊啊啊！！！！”
金光中像是无数只手扯着他的身体，不容分说地将他拽进了无尽的黑洞之中。传送门在他面前合拢，光芒消散，紧接着是无尽的黑暗袭向他的意识，像无可抗拒的潮水将其吞没。
“翼骑士消失了。”钢骨艰难地爬起身，此刻他身体被撕裂部分的金属正在以自己的意识复原。
“虽然我也很担心他，但现在我们还有别的事要担心。”戴安娜望着天空，沉声道，“想办法把警告散布出去，疏散民众......”
“已经做了。”史蒂夫·特伦弗道。
从那个传送门中出来的，不仅仅是那尊神而已。更多的黑影，有着人形的肢体，在空中成群结队地飞舞起来却如蝙蝠群般，环绕在那个居然的身侧。
而那个呼唤这位巨人到来的女人，则屈膝跪下，低垂下了头颅，低声道：“欢迎来到地球......这个地球，在下听候您的吩咐......伟大的反监视者。”(。)
（p.s.因为不少读者问，这里附上反监视者的简介。
反监视者，是美国DC漫画旗下超级反派，反监视者曾被认为是监视者在反物质宇宙的对应存在，他引起了无限地球危机，拥有毁灭星球级别的可怕力量，真名为莫比乌斯，其恐怖力量的源头为达克塞德苦苦寻找的DC宇宙的终极武器——反生命方程。）
这一天天气相当阴沉，仿佛全世界都笼罩在了阴雨之中，就连大都会也被笼罩在了细密的雨幕里。那作为大都会象征的星球日报大厦仿佛在外壁上垂下了一条瀑布，雨水打在顶楼星球形状的标志上，哗啦啦地向下流淌。
原本今天，作为记者的克拉克·肯特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琐事要忙。很多人可能不理解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生物为什么会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诸如上班、应付老板这样的小事上，但了解超人的人会知道，这些“小事”对他而言意义非凡。也许他觉得关注这些会使得自己更接近普通人一些，那正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愿望之一。
所以正义联盟调查犯罪现场的事务他就推辞掉了。反正有翼骑士和蝙蝠侠在，现场勘查这种事也不需要他这种外行插手。如果在正义联盟里有一个人员分工情况的表的话，那么超人应当是被摆在打手位置而不是勘查员。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几分钟之前，蝙蝠侠发来了联络，告诉他事情已经失控。一个神秘女人以闪电侠的身体作为媒介穿越来到了这个世界，瞬间放倒了几乎所有人。翼骑士的装甲里的母盒响应了这个神秘的来客，在天空中打开爆音通道释放出了一个神一般的毁灭者，还带来了一支黑色的人形怪物组成的军队。而翼骑士自己则消失在了母盒释放的强光之中。
从这个女人口中得知，从空间裂缝中出现的那个巨人，名为“反监视者”。
“坚持住，我马上就到。”
在紧急状况下，拯救世界的事务毕竟还是大于作为克拉克·肯特的琐事的，克拉克这会儿不得不先放老板一顿鸽子了。趁没有人注意，他快步闪入了储物间，反手带上了门，准备解开衬衫扣子。里面藏着的就是那件印有“S”字样的制服。
忽然间，他动作一顿，猛一回头，只见一个脸上长着麻子的青涩摄影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吉米？”克拉克奇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吉米·奥尔森，克拉克在这间报社最好的朋友之一，一位年轻的摄影师，还是超人坚定的崇拜者。一般来说，他给人的感觉都是憨憨的，但今天克拉克明显感到了不一样。今天的吉米看上去有点......阴森？
吉米没有说话，神色木然，像是中了邪一样。克拉克意识到了不对，但在那之前，吉米已经用机械般的手臂亮出了长方体的小盒子。
如青筋般的纹路，环绕着中央暗红色的圆心，仿佛一只被血丝环绕的眼睛一般冷眼望着这个世界。
克拉克一惊：“母盒！？你是......从哪里......？”
“为了达克赛德。”吉米机械地默念。
“为了达克赛德。”母盒响应着，仿佛合唱的搭档。
强光闪耀在杂物间中，剧烈的风暴刮得纸张乱飞。爆音通道带着一声轰鸣张开，无边的引力宛如黑洞，不由分说地将克拉克扯了进去。
另一处。
凌厉的刀光蛮不讲理地横扫，主教轻巧地向后飞跃，躲过了那道寒意逼人的光影。
那是坎托手里捏着的一柄长刀，足足有两米长。按照一般常理来说，如此长度的兵器近战是根本施展不开的，但长刀在坎托手中便如化身为了一条银色的长蛇，挥舞起来伸缩自如，招式如行云流水，毫无任何梗滞。
他刀速奇快，在人类的能力范围内已经是不可能。一刀擦着主教飘动的披风划过地下室的立柱时，竟像是切豆腐般将其连同里面的钢筋轻易切成了两段。
坎托手中的刀极其锋利不说，他自身臂力也明显可见十分惊人。
而主教却仍是举重若轻，轻松地应对着坎托狂风骤雨般的攻势的同时，仍保持着翩翩风度。如果说把坎托的进攻比作十二级的龙卷，那么主教的应对更像轻飘飘的白云，悠哉而让人捉摸不透。
“喝啊！”
坎托已经完全不敢小看这个对手了。他右手紧握长刀，左手一抖，明晃晃的匕首出现在了手中，与那两米多的长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任凭地球上任何一位刀术大师来，也想不到这样差别巨大的两把刀要怎样组合使用。
而那匕首并不只是一把刀而已，那个是被打造成匕首形状的母盒！
光芒一瞬间膨胀，那是母盒释放的爆音能量。坎托整个人都像化作了光芒的一部分，两抹银光从手中分别斩出，斩到半截已化作了金色闪光！
而主教只意味不明地一笑，仿佛早有预料。
他身形一闪，陡然贴近，墨色披风迎着光芒的风暴迎风飞舞。
看不清楚过程，就好像两道化作金光的流星相互撞了上去，空气中迸出了火热的闪光。残影交错的一瞬，坎托仿佛看到眼前虚影一晃，紧接着某个看不清的东西几乎在距离鼻尖几厘米的位置剧烈碰撞。
光芒散去，爆音能量退散，坎托落地之时，错愕地发现他那柄削铁如泥的两米大刀，已然化作了数截。
“终于忍不住还是插手了么？”主教轻笑，手里玩弄着一截断刀，明显便是从坎托手中的大刀上取下的一截。
一直冷眼旁观两人战斗的拉宝娜刚刚的确插了手，若不是她紧要关头用缎带剃刀替坎托挡了一记，这会儿坎托脑袋只怕已经被自己的剃刀搬了家。
“怎么......可能......”坎托震惊道。
拉宝娜警惕地盯着主教，沉声道：“是爆音通道，他在交手的一瞬间利用母盒的能量撕裂空间，把空间裂口当做了刀刃，切断了你的武器。”
“怎么可能！？”坎托更震惊了，“这种事......把爆音通道当做武器！？”
“是的，理论上说那需要和母盒超高的融合度......几乎达到了母盒本身就是那个人一部分的程度。”拉宝娜低沉地道，“这个人甚至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
“别那么阴沉嘛。”主教轻快地说着，稍稍一顿，“不过算了，我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就不再继续和你们纠缠了。”
他单手轻轻向上一抬，手掌朝天。
“我已经偷取到了你们输入在你们的母盒中的坐标。那么恕不奉陪，我还得继续去找弥里娜·布莱克呢。”
金色漩涡张开，他一转身，墨色披风消失在了爆音通道之中。
无论坎托还是拉宝娜都再没追击，因为他们此刻都已经瞭解了，追击根本不可能有胜算......(。)
光流涌动，爆音通道像一个被硬生生扯开的裂口，随着浓烟和巨响，瘦削的身影拖着羽毛般的披风轻飘而下，脚步轻如夜猫地落到了青灰色的石砖上。
爆音通道又在如开启时同样的轰鸣中关闭，风暴卷起了一阵扑鼻的浓灰。墨色的披风轻轻垂下，主教左右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
四壁都是由青灰色的大理石砌成，似是一个全封闭的方盒式房间。其中一面墙上绘满了各式的建筑，有来自上古的，也有现代的摩天大厦，甚至有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国家风格迥异的建筑，似乎是有人专程收集来的。
一声尖锐的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主教回过头，一只巨大的鸟喙不知何时已经近在咫尺。说它是一只鸟实在太辱没这体型了，它的块头足足有两人高，两只眼睛瞎了一只，暗银色的宝石取代了眼珠原本的位置，另一只犀利如一位凶狠的猎手。鸟喙尖锐如刀，一把经历了战场上的千锤百炼后已经被磨出了缺口的钢刀，那是战士的荣耀。
它发出充满敌意的咆哮，嗓音有如洪钟，气势恐怕连十头雄狮都会被吓得不敢抬头。然而主教却面不改色，以饶有兴致的神色打量着这只巨兽。
“好了，葛立夫，别伤害他。他不是敌人。”
女人走到了巨鸟旁边，用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柔顺地抚过了这只巨兽的背部。大鸟当即就听话地收起了翅膀，温顺地缩回了她的身后。
这女人有着一头黑发，紧身的战服勾勒出她身体完美的曲线，黑色夹克使得她看上去无比干练，透过脸上的刀疤伤痕，依稀能看出她曾经的姿色。
看上去就像一位训练有素的女特种兵。
主教微微一笑：“看起来我找对地方了。”
“刺客联盟的首领，继承现任雷霄古之名的男人。”女人面无表情，那张脸就仿佛用刀刻出来的一般，“幸会。我的名字是弥里娜·布莱克，就是你们正在找的人。我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计划用一场战争杀掉达克赛德，你要一起加入么？”
一阵剧烈的不适，超人甚至没有时间来消化吉米的那句“为了达克赛德”，他就被无边的引力拉进了爆音通道。
重新恢复视线时，天空变成了血红色，无数长着翅膀的黑色生物在天上成群结队地扑腾着翅膀。火热的浓烟漫天升起，放眼望去，面前是一座火红色的都市，就仿佛地球上工业时代的城市，满眼都是烟囱和工厂。超人没见过工业时期的城市，只看过照片，他只觉得看上去大致就是这样。
这里是天启星。
达克赛德站在高塔的窗前，一如既往地俯视着自己统治的世界，面无表情。从来没人知道伟大的君主每日在这儿想些什么，也没人敢问。
“他在我们的世界，我的主人，我的痛苦......我的神。”有人低声说道，“那个氪星人在这里！在天启星上！距离我们近在咫尺！”
“让我去会会他！我会劈开他的皮肉，活生生抽出他的脊柱，剩下的挂在锁链上日日哭泣。我保证说到做到，我的主人。”又有人道。
“为了达克赛德。”
又有数个声音响起，清一色地像什么邪教一样念叨着“为了达克赛德”。
达克赛德缓缓回头，侧着脸，问道：“你们......觉得自己能够消灭那个氪星人么？”
“我的刀上流过新神和旧神的血......”
“超人不是神。”达克赛德双目中宛如流动着熔岩，火焰漫出了眼眶，熊熊燃烧，“让他像凡人一样死去，没有意思。”
他转过了身，神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熊熊的烈焰喷薄而出，欧米伽的光芒闪耀在整个房间中。
“我要他的灵魂！命令血牧打开营门，杀死氪星人的奴隶可以免除今后的劳役。”
“没有奴隶能够杀得死那个氪星人。”有人反驳。
“但他们会努力，他们会至死方休。”聪明些的已经理解了达克赛德的意图，“那个氪星人认为每个人都怀有希望，但他会发现天启星人没有。这里只有达克赛德。”
达克赛德转过身，双手负在身后。
“反神已经抵达了地球，召集军队准备传送。复仇女神，虫皇还有卡利巴克......”
“卡利巴克不受控制，这场针对反监视者的战争非常复杂......”
“他是我的长子。”达克赛德冷冷道。
“赞美卡利巴克！其他人和我一样继续效忠，坎托和拉宝娜横跨地球寻找着那个亚马逊人。我的护士门在等待着将她抓捕归来......我保证弥里娜会付出代价！”
先前那人又发问：“我伟大的主人，请告诉我，这场战争我们究竟是为何而战？为了你的女儿？或是消灭反神？还是向地球上的正义联盟复仇？我们为何而战？”
达克赛德依旧望着远方，头顶仿佛反射出了天启星火红的苍穹。
“为了他，为了达克赛德。”有人接嘴，“这就是我们唯一的理由。”
达克赛德依旧沉默不语，而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此刻他的战意已经在熊熊燃烧！
地球。
“把你的人都撤走，史蒂夫。”戴安娜以命令的口吻道。
“他们......已经全部不在了。”
戴安娜一怔，瞬间理解了。
只在刚刚瞬息的功夫里，那些来自政府的精英们全部在这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中被波及、化作了骨骸和残渣。这样级别的战场上，本就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我......很抱歉。”
戴安娜轻声说着，“刷”地抽出了雪亮的长剑。
跪在反监视者面前的那个黑色女人站起了身，身旁跟随着无数的黑色侍从，如同一只烈焰中走出的军队。
“我听到你拔出了宝剑，戴安娜，你这个坏女孩。”她低声道，“那就来找点乐子吧！”
“你对乐子的定义很奇怪。”
戴安娜冷冷说着，亮出了长剑，提起了圆盾。
她准备大干一场。
而在这之前，神的威压从天而降，包裹在浩荡能量中看不清的某物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碎石四下乱溅。
是反监视者。
神，降临到了地球。(。)
钢铁的拳头轰然落下，拳劲给你一座山朝着脑袋砸落下来的错觉。戴安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一个后跳，很快她发觉，说不定正是这条件反射的举动救了自己一命。
不错，尽管拥有着刀枪不入的半神之躯，但她还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若是这一拳确实地落到身上，真的会死也说不定！
反监视者的力量果真是强得离谱。诡异的能量流如剧烈的风暴吹得地面上沙石乱飞，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附上了那能量诡异的属性，带着炙热的温度化作了透明的风暴。
戴安娜被气浪掀得坐翻在地，错愕地望着眼前那难以置信的巨坑，简直就像是用一拳的力量硬生生轰出了一个火坑。暗色的能量如火焰般在坑中摇曳，尘埃被映射成了暗紫色。
“你到底......是什么人？”戴安娜仰望着那巨人的身影，雨幕在他浑身流动着的能量扭曲下显得朦胧得如一层薄纱。
金属巨人那似是眼睛的部分，缓缓向下扫来。
“我是......绝望......”
这一刻，听着那低沉如闷雷的嗓音，每一个在场的人心底里都禁不住相信了。
他就是绝望。
天启星。
“见鬼了。”罗伊自言自语地嘟哝着。
这会儿他正站在天启的一座红褐的塔顶，俯视着这座地狱都市，就算冷静如他此刻也不可能保持淡定了。这就好像一个猪队友坑到了敌人大本营，而且你还没法怪它，毕竟它只算是一件装备，只不过是一件个性十足的装备。
母盒强行把他拖到了这儿来，似乎念叨了什么“命运”还是“做出选择”之类的话。不过此刻罗伊并不关心这些，他的所有精力全部都放在了如何活下去这一件事上。
母盒把他丢在了天启星上后，虽然看起来空间传送等功能都依然正常，却就是无法打开星际传送的爆音通道了。大致就可以这么理解——母盒是按照自己的意志把罗伊困在这颗星球上的。
所以把他扔在这个地狱般的星球上有什么好处呢？尤其是在不久前罗伊刚刚在这儿嚣张了一圈，甚至正面胖揍了达克赛德本人一顿以后？如果被发现了，想必是一整颗星球的战力前赴后继地上来追捕他的节奏吧？
但罗伊知道，母盒不会刻意把他扔在这里送死。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的思路到此终止。
遥远的那火红的天边，一支漆黑的队伍笔直冲着他的方向飞来。扑腾的翅膀像神话中来自地狱的恶魔，猩红的眼睛有如饿极的吸血鬼，口中呼出的火焰烤得獠牙火热通红。
罗伊微微一叹。
天启星是对方的地盘，自己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事实上，他这次甚至毫无准备就被强行拉到了这里来，而打这种没准备的仗本身就不是他的风格。
而既然进入了对方的地盘，他也早就有了不可能躲过对方耳目的觉悟。
既然母盒送他来这里，那么一定有它的理由。
罗伊捏紧双拳，脚下蓝色光束喷薄而出，猛冲上了火色的空中。
“那就来吧！”
地球。
战局应该已经难以更加混乱了。原本只是一次正义联盟勘查谋杀现场的事件，此刻已经全面升级。从那个身手强得可怕、自称是亚马逊人的神秘女子登场，接着是她呼唤来地球的那号称是“反监视者”的神级人物，还有他带来的那黑色的军队。战火沿着长龙般的街道烧了出去，瞬间蔓延了小半城市。如果你身在其中，情不自禁地就会想——
——这就是世界末日的光景了吧？
或许上一秒你还会觉得，事情已经不可能更混乱了。在这神和异种都介入了的战场上，还能有什么方式让它变得更混乱呢？而事实是，这个世界总能让你更加惊异，并且意识到先前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天真。
“轰！”
一声爆响，光效耀眼夺目，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白色光芒彻底吞噬，就连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光芒之下也显得黯然失色了起来。
光芒化作了漩涡，一张黑色的椅子出现在了漩涡的中央。气浪随着强光以椅子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的所有人都被不由分说的霸道力量扫飞了出去，唯有反监视者依然屹立。
一张悬浮在空中的座椅，底部浓烟缭绕，让人禁不住联想是不是什么磁悬浮的装置让它能够得以悬空。淡蓝色的线条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萦绕在座椅的周围，让它看上去显得更梦幻神秘，一个黑色紧身衣中的怪人端坐在椅子正中，双目之中一片白炽。
“密特隆？”神秘的黑色女人嗤笑，“还真是惊喜啊！”
被称为密特隆的怪人道：“我依然监视着你，格雷尔。我觉得你很危险，但更重要的是，捉摸不定。”
“为什么？”女人露出妩媚一笑，“觉得我很可爱吗？”
密特隆轻笑回应道：“你很有一手，但是我也一样！”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大地被劈开了一般。和刚刚他出现时同样巨大的动静以那个座椅为中心爆发了出来，狂暴的风宛如刀刃碾过地面，巨石瞬间被切成了齑粉，漫天飞扬。
类似爆音通道，但属性上不同的两种力量。密特隆的椅子释放出的能量同样可以进行空间跳跃，并且似乎比起爆音通道更加剧烈。
光芒散去，正义联盟诸人和密特隆都已经不知去向。
叫格雷尔的女人轻轻撩开被暴风吹乱的头发，嘴角露出了不屑：“密特隆自以为能在我眼前把联盟藏起来，但我会找到他们。我会拿到我的战利品的。”
“在此之前，”反监视者开口了，沉闷的嗓音仿佛回响在天地间久久不散，“你要把你的父亲带来。”
“达克赛德就要来了，你的愿望会实现的。”格雷尔说，“莫比乌斯，你大可以放心，你会脱胎换骨、迎来新生，你会赢得这场战争。母亲答应过我......”
“......而且我母亲向来说到做到！”(。)
雅典，某处。
“我是弥里娜·布莱克。”身旁带着一只雄赳赳的巨鸟的女人说道，“我知道你，主教，刺客联盟的首领，不久前曾一度重创到达克赛德的人类，令人印象深刻。”
主教微微一笑：“过奖。”
“我知道你在寻求答案。”弥里娜转过身，她的那只宠物鸟也听话地跟着转过身跟随其后，“跟我来。”
她一手凌空一挥，仿佛按动了空气中某个透明的开关一般。墙壁开始变形，墙砖相互碰撞摩擦、浅浅地陷进去了半寸，接着沿着一条裂缝向着两侧平行滑动，让出了一个精巧的暗门。
弥里娜带着她的宠物快步入内。那只鸟转过身时，主教才看清这个家伙原来在那对巨大的翅膀后面长着半截类马的躯体，尾巴长长地拖着摇摆不止。
主教一边跟上，一边用像拉家常一样轻松的语调问道：“需要我提醒一下那两名天启刺客还在找你吗？我盗取了他们的坐标找来了这里，那么他们找到这儿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坎托和拉宝娜？”弥里娜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道，“不必担心，我会对付他们的。”
主教微微一笑：“我想也是。”
两人此刻进入了一条长长的通道，仿佛通往古老的祭坛。暗红的火焰静静地躺在沿路的火盆里，为两侧的墙壁涂上了妖异的橘红。墙壁上用黑漆涂着一个个古老的画像，有半人马，有挥舞长矛的战士，还有一些上古战争的概念图。其中一只长着鸟头兽神、在无数的军队头顶飞掠的神兽，仔细看来赫然便像是弥里娜养着的这只宠物。
“真稀奇呢。”主教开口道，“身为黑暗君主的达克赛德竟会专门派人对付一个人，以两大致命杀手横跨地球追杀区区一个人......这样的殊荣连我也没享受到啊。”
顿了顿，他问：“你是谁？”
“弥里娜·布莱克。”弥里娜平静地说道，“正如我先前所说，我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和心血来精心计划杀死达克赛德，我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她脚步一顿，侧过了脸。橘红的火焰映红了她的脸庞，囧囧有神的瞳孔里倒映着火焰般的决意，眼眶下的脸上刻印着深深的“Ω”记号。
“我是人类的救世主。”她如是说。
两人穿过了长长的通道，进入了一个大殿。这儿的确是相当之大，开阔的面积能够容纳八个篮球场。地板上绘着螺旋状的纹路，火盆放置在立柱之上，遍布整个儿大殿。左侧的墙壁边堆放着如山的金银还有一些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古董，一个足有十米多高的人形骷髅倚墙而立，从骨骼的个头便能够想象他生前该是如何顶天立地的生物。另一边的墙边除了金银古董之外还听着一台老式坦克，军绿的外壳已经褪色生了锈，造型上看似乎还是二战时期德军用的型号。
大殿的尽头是祭坛般的阶梯，肃穆的火盆环绕着中央，一只金色的展翅雄鹰以锐利的目光冷眼瞪视着闯入此间的活物，仿佛威严的守护者。金铜色的镜面下放着一个玻璃柜，里面是亚马逊款式的女性战服，后面还带着白色的羽翼作为装饰。
主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座神殿，感觉又像是身临古老的神殿，又好像处在收集了各种文物的博物馆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乐意提供答案。”弥里娜·布莱克解释道，“我是亚马逊的神选刺客......或者说曾经是，直到她们放弃了旧神给予我们的伟大任务。旧神赐予我们生命以从战争中拯救这个世界，我也这么做了。”
她走上了祭坛，以主人的姿态向下俯视。
“这里就是我的任务神殿。”她这么说的时候，声音里透着隐隐的自豪，“隐藏在玻璃和钢筋的现代世界之下。几十年来，我一直为了保护它而去战斗，无论是恶名远扬的红装甲和他手下的法西斯走狗们，还是宗教狂热的冰山首相，都不在话下。”
她走到了那透明的玻璃柜前，神情复杂地望着这件亚马逊战衣。
“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现在。”她说，“我们有共同的目标，理应在同一战线上。当希波吕忒皇后选择躲在天堂岛上时，我拒绝了。我知道黑暗神一日不除，总有一天我们所有人都将沦为他的奴隶......所以我造了个武器。”
“武器？”
“我怀了他的女儿，格雷尔。”她平静地说着。
是的，正是那个突袭了正义联盟、召唤出了反监视者的神秘女人。那个女子，便是身为亚马逊人的弥里娜·布莱克和黑暗之神达克赛德共同的女儿，也是弥里娜口中的“武器”。
主教笑出了声：“有趣。”
“我派格雷尔横穿现实，寻找能够杀死达克赛德的生物。”弥里娜继续平静地诉说，“而现在，她找到了，并且她已经把反监视者唤来到了地球。现在，战争即将拉开序幕，神与神将在这颗星球上相互碰撞。而最终，达克赛德将会陨落。”
“也许你没有考虑过代价。”
“如果你是指不幸牺牲在这场战争中的人，我只能说很遗憾。”弥里娜面无表情地说，“没有战争是免费的，总得有代价。如果说我学到过什么，那就是这一点了。我失去过我爱的人，我经历过绝望和地狱，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她斜睨了主教一眼。
“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在意战争的代价或是生死的人，刺客联盟代代的雷霄古都是如此。”
“或许吧。”主教耸耸肩，“你说对了，我确实不介意。”
顿了一顿，他话锋一转：“但是我有个唯一算作搭档的家伙——好吧可能他暂且还不这么想，他在乎。所以恐怕我也不能容许你把达克赛德唤回这儿来。”
弥里娜轻轻闭了双眼。
“我以为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很遗憾，我错了。”
她陡然回身，手里已经握住了一杆长枪，猝不及防地朝着主教心窝刺来！(。)
弥里娜·布莱克，一眼便能够看出上一位犀利的战士。她的身法如水蛇般诡异，长枪舞得有如暴雨。在握住武器的那一刻，她就化身为了最致命的剑，势要劈开挡在面前的一切。
面对毫无征兆的突袭，主教却丝毫不惊，向后半步仰头避过了如风的一刀，凌厉的刀光几乎是贴着头闪过，墨色的披风随着刀风翩翩起舞。
而与此同时，那只半鸟半马的庞大生物也随着主人一同出手了，它巨大的肉掌带着寒意逼人的利爪当头拍下，可以想象被这家伙的爪子拍中的话搞不好当场就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主教却毫不慌乱，轻巧地凌空而起，如同一只燕子。他几乎算得精准到了厘米，险而又险地从长枪的残影和力大无穷的利爪之间的缝隙抢出，凌空翻滚，披风如花瓣般旋转。
但这巨鸟却并不像它外表看上去那样头脑简单，它反应迅速地翅膀一抖，满是羽毛的翅膀凌空横扫。主教半空之中无处借力，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翅膀带着飓风扇来。
但他并非无处可躲。主教披风一抖，光芒化作了旋风高速旋转，电流有如看不见的手将他牵引了进去，整个人瞬间就被吞没进了漩涡之中，迅速缩小进了一个点中。
爆音通道的能量从另一处闪现，主教凭空冒出，从恰能容纳他一人通过的出口中落下。
然而，在他落下的一瞬，凌厉的长枪已经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残影，如风如雷般地刺来。
主教微微一惊，一个躲闪不及，腰际已经被长枪贯穿，血迹随着金色的枪身飞溅而出。
是预读么？猜测他即将要出现的位置......不对，仅仅预读是不可能的，恐怕还有对爆音能量出现的大致方位感应的能力......
弥里娜·布莱克似乎对母盒也有着相当的理解，甚至已经能够凭自身直觉大致感应到爆音通道开启的方位了。
主教仿佛没感觉到腰部被刺穿的痛楚，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容：“有意思，不愧是号称要杀死达克赛德的女人啊。”
“我不能让你破坏我的计划，”弥里娜带着一脸的决然道，“我已经牺牲得够多了。”
陡然间，主教浑身金光大涨，披风剧烈鼓动。弥里娜·布莱克被狂风吹得倒飞而出，那只大鸟也不得不以羽翼护住了头部，在翅膀下剧烈咆哮。
母盒瞬间的释放爆出了惊人的能量，就算本身不是武器，它那磅礴的能量本身就是强力的攻击手段。
“你不能......”弥里娜单手撑着地面站起，咬着牙道，“这是我几十年来找到的唯一机会！我必须杀死达克赛德！”
“是啊是啊，你的计划，你的精心准备。”主教像是自言自语，“我本来以为你会更重要......好吧，你已经无关紧要了。也许你自己还没有发现，但你所自豪的这个计划已经脱离你自己的掌控了。”
弥里娜一愣：“你说什么？”
“所谓阴谋、计划这种东西，只有捏在自己手里才是可靠的啊......算了。”主教手臂在空气中轻轻一划，爆音通道的漩涡再次张开，“和我预期的稍微有点不一样......不过我没空陪你纠缠了。”
一阵金芒，主教消失在了爆音通道的另一端。
天启星。
爆音通道的漩涡轰鸣着张开，耀眼的光芒中，罗伊纵身跃出，半蹲在地喘息。
除去天启星上数不清的奴隶和类魔，一些高级将领和头目也开始围捕他了，看起来他终于还是不出所料地引起了这颗星球上所有高层的注意。至此他已经在天启星上逗留了两个小时，其间已经大大小小和地方爆发了好几轮交锋。
当然，天启的部队里并没有出现什么难对付的敌人，对穿着审判者装甲的罗伊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但罗伊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么长时间的着装、再加上接连使用爆音通道脱离战局，身体负荷已经到极限了。装甲的体征监测已经多次发出了警告，如果有人能看到他头盔的内部，会发现他眼角已经布满了网状的疤痕，就仿佛病毒顺着筋脉爬了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坚持几轮，这样耗下去迟早会把自己耗死。不过既然这见鬼的母盒没有交代究竟是想要他在这颗该死的星球上找些什么，现在似乎只剩下唯一的途径了。
罗伊目光落到了远处那火色天际之下耸立的高塔中。
他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无论母盒送他来究竟是想要找什么，只要是天启星上的东西，在达克赛德那儿是最有可能找到答案的。
反正无论如何，和这些杂鱼耗下去迟早会把自己耗死，倒不如主动出击......
刚想到这儿，身后的暗巷中又传出了动静。
长相丑陋的奴隶们踏着阴影摸了出来，手里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不像是武器，倒更像是劳具，放在地球上应该就是锄头一类的东西了，是奴隶们手边能拿到的最接近武器的东西了。
罗伊咬了咬牙，强振精神，再次准备迎击新的一轮战斗。
然而，在他出手之前，别的人插手了。
从这些奴隶们身后更深的黑暗中，锁链和闪烁着银光的刀叉飞射而出，一队似人类组成的小队陡然从背后袭击了这帮奴隶，他们有着类游牧民族的装束，装备着简陋的冷兵器，但仅和奴隶们战斗起来却能凸显每个人都是训练有素。
战斗不过一分多钟便结束了，小波的奴隶们全数被放倒。罗伊全程在旁看着，静观事态继续进展。
其他人忙着用锁链绑缚奴隶们时，为首的战士走向了罗伊。白色的头饰盖住了头脸，后面如围巾般迎着热风飞舞。她背后插着长剑、腿上是战士的护膝，手臂部位裸露出偏黑的皮肤，肌肉分明。而之所以用“她”来称呼，是因为头饰下的声线。
“是你么？来自地球的旅行者？”她开口问道。
“我来自地球。”罗伊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预言......成真了。”女子语气中透着些许掩盖不住的欣喜。
罗伊有些意外地看到，那些战士们，竟纷纷向着他屈膝跪下，虔诚地如同膜拜神明。(。)
震耳欲聋的爆响，就像成吨的炸药在你的耳边被引爆。那么一瞬之间，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透着淡蓝的白光，还有那足以震破耳膜的爆响。
戴安娜率先恢复过来，站起了身——看起来她体质也确实是剩下的所有人里最出色的。她手里依然提着那柄长剑，剑刃上还留有战场焦黑的印记。
“我们在哪儿？”钢骨摸了摸生疼的脑门，问道。
所有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这儿看上去就像什么魔法城堡，处处透着阴森诡异的气息，正像是那种故事里的女巫喜欢选做基地的地方。腐朽的白色承重柱上爬满裂纹，就在众人打量的这会儿还不断有粉尘落下，缭绕的浓烟更烘托了一股子的神秘。
一张座椅悬浮在众人的面前，就像一位俯视众生的神所应该在的位置。那个似乎是叫做“密特隆”的黑色紧身衣的男人坐在座椅上，俯视下来的目光一片白炽，浑身连同那张座椅就像被LED灯管渲染出了条纹状的光路。
“这里是永恒石堡。”密特隆徐徐开口了，回答了众人的问题，“一个他们永远发现不了的地方。你们可以放心地在这儿等待你们的朋友身体恢复，同时大胆地交谈。”
戴安娜问：“你是谁？”
不等他回话，哈尔便替他回答了：“这个家伙叫密特隆。他会说他是和我们一个战壕里的，但是别相信他。”
密特隆的目光冷如利刃地落在了哈尔身上：“说话注意点，绿灯侠。”
哈尔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继续道：“这个家伙只对真相感兴趣，他纵观宇宙的现在和过去。密特隆不是厉害的那个部分，他的那张椅子才是。就我所知，那张椅子无所不知，从宇宙诞生之初到现在的一切它都知晓。”
“正是。”密特隆道，“正因如此，我也知晓这个地球、这个宇宙中的一切。我来到这里，见过正义联盟多次创造奇迹，有些时候不得不说就连我也稍稍有些意外——你们应当知道的是，对于一个见过无数宇宙各种稀奇古怪事情的人来说，我很少意外。”
顿了一顿，他补充：“但这次，就算你们也无力回天。”
似乎刻意酝酿了一番气氛，他扫过了众人一眼，徐徐说道：“如果还想活下去，我建议你们找到自己所爱的人，离开地球。”
戴安娜捏紧了她腰间的绳索，冷冷道：“密特隆，如果你了解我们，就知道我们绝不会这么做。”
“如果留下，你会和所有人同归于尽，戴安娜。”密特隆平静地道。
“告诉我们那个怪物是谁。”
“他叫做反监视者，但他的来历不可外传。”
“是么？”
戴安娜手臂陡然一抖，金色绳索飞舞了起来，迅速在密特隆身上环绕了几圈，紧紧锁住。
密特隆一皱眉：“你在干什么？”
“寻找答案。”戴安娜冷冷说着，手中的绳索仿佛响应着她的命令散发出了淡淡的金芒，“告诉我，谁是反监视者？”
哈尔道：“索套没有用的，戴安娜。密特隆不知道答案，那把椅子知道。这个家伙只不过是坐在上面的活体百科。”
“我怎么才能阻止反监视者？”戴安娜问。
“你无法阻止他。”密特隆咬了咬牙，绳索明显让他不适了。他在抗拒真言索套的力量，一片白光的眼中光芒仿佛隐隐跳动。
“说实话。”戴安娜气势咄咄逼人，宛如一柄钢刀架在脖颈上，“我要怎样才能得到答案？”
“把......”
密特隆欲言又止，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戴安娜将绳索在手心中又绕了两圈。
“把椅子拿去。”
“明白。”
戴安娜话音一落，手上猛一发力，将密特隆整个儿扯了下来。一瞬间，强光肆虐，椅子仿佛以自己无声的方式发出了咆哮，瞬间就像一轮蓝色的太阳般照耀了整个儿大殿。
“住手！”密特隆半跪在地，上身被索套捆缚，浑身电流和光芒交错闪烁不断，宛如沐浴在一片光雨之中，“莫比乌斯椅不可能被驯服！”
失去主人的椅子缓缓升起，底座上宛如LED灯般放射着蓝色光芒，像茧一样开始包裹莫比乌斯之椅，电流四下飞舞。
“椅子准备离开这里！”哈尔高声叫道，“我们得......”
“我知道。”黑色影子从他身后一闪而过。是蝙蝠侠，他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扶手上。
“蝙蝠侠，等等——”
哈尔试图提醒他什么，但已经晚了。蝙蝠侠已经坐了上去。
刹那间，LED般的蓝光通满了蝙蝠侠全身。蝙蝠形的标记如太阳般闪耀，光柱从他双眼中直射入天际，没入这个看不到顶的神殿上方。椅子发出古怪的尖叫，湛蓝的光线化作了如烟雾般的形态，从蝙蝠侠的身上缓缓升起。
这一刻，所有人都无法直视他，因为他实在太过耀眼。一瞬之间，数不清的故事、无尽的答案潮水般地涌入了他的大脑，就仿佛在这一刻，天地和宇宙全部化作了纯粹的数据，化成了被解析完全的形态，赤裸裸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一刻，他无所不知！
璀璨的光芒熄灭，所有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座椅上的这位战友。他们无法确定蝙蝠侠发生了什么，甚至不能确定坐在椅子上的人还是不是蝙蝠侠。现在，他看上去完全不一样，似乎更加神秘了，又似乎沾染上了这椅子自带的、神一般高高在上的气息。
“蝙蝠侠和灯戒都适配不了，”哈尔道，“这种科技进入他的大脑的话......”
戴安娜关切地发问：“蝙蝠侠？你......你还好么？”
“当然，戴安娜。”他的语气似乎是恢复了常态，依旧阴冷沙哑，但听在耳中却分明又觉得不一样了。如果说以往听起来只是阴森低沉，就像蝙蝠洞里那无尽黑暗的话，那么现在的蝙蝠侠听起来更像是遥不可及的宇宙，虽同样黑暗却更显得深邃浩瀚。
他轻轻靠在椅背上，目镜的眼角泄出了一丝的蓝芒。
“现在，”他说，“我是神了。”(。)
天启星。
阴冷的角落，无数阴森的白骨堆积在冰冷的地板上，每一根都不知来自哪个星球的奇怪物种。一只形似猎犬的生物被铁链拴在墙角，拼命朝着身前伟岸的身影咆哮、大吼，两只短小的前腿冲着那人示威般地挥舞，脖颈上的链条被扯得响声不断，阵阵清脆的铁链音回响在房间之中。
黑影扬起了手臂，铁棒猛然落下。生物的狂吠戛然而止，黑血如喷泉一般涌出，银色的铁棒如同在一桶黑漆中浸过一般。
铁棒的主人将它缓缓提起，凑到鼻子前嗅了嗅这热乎乎的黑血，然后伸出了粗糙的舌头，将铁棒底部的尖刺上沾染的血液舔舐干净。
“卡利巴克？”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这个大家伙猛一回头。只见他浑身肌肉错节，身躯足足有地球人类两个那么大，下巴上黑黢黢的一片毛发像久居密林的原始人，双目散发着淡淡的黄色荧光，嘴角伸出的獠牙有如野兽。
他是卡利巴克，达克赛德的长子，一个崇尚暴力的野蛮人，同时也是为战场而生的战士。
“是你的父亲。”天启的战争女神卡莉提着她的战斧迈步出来，纤细渺小的身子站在卡利巴克面前就像仰望着巨人，“伟大的达克赛德要求你出战。我们将要征战地球。”
“地球？”卡利巴克重复道，“父亲传召我征战地球？”
“是的，不过这次你必须服从作战计划。”卡莉道，“你已经杀了太多我们自己的人就因为他们挡了你的路。”
“那是他们自找的！”卡利巴克辩驳，就像被激怒的雄狮咆哮。
“你得适可而止。”
“我没有把你漂亮的小脑袋变成晚餐就是在适可而止。”
卡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毫不怀疑这个头脑简单的野兽不是在虚张声势，一个不爽他确实会随手取下你的首级当晚餐，哪怕你和他蹲在一个战壕里。
“你父亲不想取格睿和她母亲的性命。”卡莉继续道，“你妹妹处于险情之中，他命令你手下留情......为了达克赛德。”
“呸。”卡利巴克转过身，低沉地说道，“为了卡利巴克。”
天启星，另一处。
这会儿超人也遭遇了数不清的奴隶。他们结成长队，一个个都挥舞着手中的链条铁索，高声呼喝着，如同饥渴的饿狼扑向仅有的食物。
“够了！”
惊人的神力将一圈的奴隶们向四周爆开，超人双臂一振，宛如掀起了一阵飓风。热视力喷薄而出，激光在地面上切割出了一个环形，烈焰升腾而起。
“如果你们能听懂的话，我不想伤害你们！”超人对着这群可怜人大吼，“我知道你们是无辜的，只是不得不屈从于达克赛德......但我们大可不必如此！我能帮助你们，我能帮你们从达克赛德的魔爪下解脱出来，获得自由！”
有那么一刻，这些奴隶们似乎确实顿住了，面面相觑。
但在超人来得及怀疑自己的话是不是取得了作用之前，一根粗糙的棒子结结实实地挥在了他的脸颊上。那个捏着棒子的奴隶口齿不清地大喊着“为了达克赛德”。
但他仍然不生气，或者说，不生这些人的气。只是感到沮丧。
就如他来到这儿之前的最后一刻，吉米对着他使用了母盒，将他强行送到了天启星上来。吉米同样说了“为了达克赛德”这样的话，但超人一丝一毫也不怀疑吉米本人。他相信这只不过是达克赛德的洗脑而已，他绝不会相信自己的任何一个朋友会这样背叛他。
而这里的人一定也是一样的，不过是不由自主地接受达克赛德的命令而已。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尽管有时候会被蝙蝠侠嘲讽为“童子军”，他也并不介意。
超人一拳狠狠轰在地面上，无形的风暴随着拳劲被释放。大地开裂，碎石乱舞，所有人都被吹得倒飞了出去，这队杂鱼在超人的一拳之下瞬间人仰马翻。
原本就不是一个级别上的实力，来的人再多原本也就不可能拿得下他。
然而超人却异样地感到了，拳头接触地面部位的生疼。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背，诧异地发现手背已经在这一拳下蹭破，鲜血透过创口渗出。
这时他才意识到了刚刚被那奴隶挥在了脸上的痛楚。伸手一摸，脸颊上流淌着热乎乎的粘稠液体，鲜血从额头沿着面颊汩汩留下。
然后他意识到了他这会儿最大的问题。
天启星没有阳光。
地球，永恒石堡。
“谁是反监视者？”蝙蝠侠坐在莫比乌斯椅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像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者。
所有人都围绕在他身边，就像静候答案的学生。
蝙蝠侠语气稍稍有些不耐了：“我再问一遍，谁是反监视者？”
沉默片刻，他皱起了眉头：“这是我的莫比乌斯椅唯一不知道的一件事。”
“你的椅子？”哈尔不悦地指出。
“她现在属于我，乔丹......她是我的！”
“你确实不正常，蝙蝠侠。”戴安娜道。
哈尔道：“你必须在椅子给你造成永久性伤害前下来，布鲁斯！”
“下来？她带给我们其他方法得不到的信息，绿灯。”蝙蝠侠淡淡道。
“她在侵占你的身体！”哈尔大声道，“见鬼，蝙蝠侠，那一点也不好！不论你正在收到什么信息，我的戒指都能够接入她的数据库！”
蝙蝠侠哼道：“灯戒的存储能力远远不及我的椅子。我感谢你的关心，乔丹，我确实感谢。但我与达克赛德和天启的经历比你多。”
“但当你接触陌生科技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钢骨道，“第一次，我爸帮助我介入母盒，天启星的图像在我眼前闪现不断，像是关不掉的幻灯片。我感到头颅像是要炸开，那次差点杀了我爸。如果我们中有人能坐上她，那一定是你，蝙蝠侠。但也许你不该伤害她。”
“下来说话，蝙蝠侠。”戴安娜以命令地口吻道。
椅子一直悬浮在他们上方，蝙蝠侠就像凌驾他们所有人似地俯视。
他轻轻一笑。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娜娜。”他说，“我可以的。”
戴安娜愣了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从蝙蝠侠口中听到“娜娜”这样的称呼。单凭这两个字就可以确定，他一点也不好。(。)
天启星。
罗伊跟随这忽然冒出的一队古怪战士们前进，沿着天启城市中一条条隐藏的暗道。从类似下水道系统的各式暗道以及这座地狱都市中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些不起眼的巷道里穿梭时，他忍不住想，是不是全宇宙的城市里都有这样类似的结构。
“我的名字是阿朵拉。”那个领头的红发女人说道，“我是被遗忘者们的领袖。我们是反抗者......可能是这颗星球上仅存的。”
她开口说话时，罗伊已经跟随在他们身后进入到了古老的部落中。这里应该是天启星上类似“郊外”的地区了，没有任何高耸的建筑，没有满地的金属板。原来天启上也有着这样土红色的土壤，就像火星的矿石一样呈深棕红色。这儿满眼都是简陋的半球形金属建筑，和远处高耸的塔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上去就像是和都市隔岸相望却被遗弃的区域。
而在这片区域最中央的部分，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罗伊经过时向下瞥了一眼，下面足足有二十多米深。里面环绕着暗红色的金属块，仿佛簇拥着正中央的祭坛。圣火围成圈燃烧着，将那仅能容纳一人的祭坛映得红亮。
他们径直穿过营地，进入了一间墨绿色的半椭圆建筑下。一位秃顶老者靠坐在墙边，眼部用一长条的黑布缠住，满是绷带的手上捧着一本脏兮兮的兽皮书，手背上拖着长长的一串铁链，随着他每个轻微的动作叮叮当当地作响。
遮蔽了双眼的人要如何？
没有人上去问这个问题，就好像这个老人不需要眼睛来是理所应当的。
“先知。”阿朵拉恭敬地道，“我们带他来了......天启星上迷失的地球人。是他么？”
老人放下了书，似乎有个欠身的动作，接着又重新捧起了那本兽皮书。
“他承认了。”阿朵拉转向罗伊道。
外面等着的人们欢呼雀跃了起来，消息就像长了翅膀般飞遍了整个营地。所有人陷入了狂欢，架势就像穷困潦倒的难民迎来了微服私访的皇帝。
“现在我可以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么？”罗伊问。
“当然。”阿朵拉声音里也抑制不住欢喜的情绪，但和外面的人不同，她语气基本维持着平静，看上去是个冷静派的领导。
她解释道：“这位盲人老先生是一位先知，他的预言甚至曾经让达克赛德亲自下令除掉他，因为达克赛德也忌惮他预知未来的能力。而他曾经预言过，在达克赛德陨落之夜，一名人类将行走于天启星的灰烬之中。这个星球，将迎来它久违的改变。”
地球，弥里娜·布莱克引以为傲的神殿中。
“她在哪儿？”
白色缎带锋利地切开了橱窗的玻璃，那件骄傲的亚马逊战服被切成数段，乒乒乓乓散落了一地。
拉宝娜不耐烦地挥舞着她的缎带剃刀，紧接着又打翻了猫头鹰雕像边的火盆。火焰跳到了地板上，泼洒成了长长的一条线。
“刺客联盟那个地球人来过这儿。”坎托用手指蘸起了地板上少许的血渍，“那个女人当时一定也在，她让那个人类流了血。”
“所以他们碰过头，但是现在分头走了。”拉宝娜不耐烦地一甩缎带，尖锐的带子在地板上抽打出了清脆的响声，留下一道裂痕，“听上去还真是一点帮助也没有啊。”
坎托没有理会，轻轻掏出了他那把心爱的匕首。事实上，这个是属于他的母盒。
“你能够追踪他们的踪迹么？”
得到肯定答复后，坎托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先杀弥里娜。”拉宝娜拍了拍他的肩，“为了达克赛德。”
“当然。”坎托应道，“为了达克赛德。”
冰冷的斧头落到潮湿的土壤中，淅沥的雨水沿着刀锋淌下。
格雷尔用她的斧头在地面上绘出了一个巨大的标记，远远望去便像麦田怪圈。但只有了解的人才知道，那肃穆的“Ω”标记意味着什么，它将带来死亡与绝望，它意味着这颗星球面临着灭顶之灾。
格雷尔环绕在“Ω”标记的周匝，绘了无数个小圆环。天空中闪过厉电，惨白的光芒洒在大地之上，将嶙峋的山石拉长成了一片投射在了怪圈内。就好似某种装神弄鬼的魔法师们准备的仪式，而格雷尔就是那个做法的大师。
她将斧头狠狠地砸在了“Ω”的中央，张开双臂指向苍天，漆黑的发丝被狂风撩起，被雨水浸润。反监视者手下无数的黑影随着她的动作齐齐跪下，如最虔诚的信徒，朝拜之时每个人都如雕塑般被固定在了那儿，一动也不动。
“我向黑暗传唤，召唤所有人心的邪恶，”她抽出腰际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手心一划，黑血随着银光飞溅，“沐浴新神还有旧神的鲜血！”
她体内同时流淌着新神和旧神的血液，黑血宛如强酸一般滴落在仪式的阵中，刺鼻的暗黄色气体升腾而起。
刹那间，那个被她用斧头刻出的“Ω”阵亮了。光芒仿佛从地层下透射出来，沿着整个标记的边缘勾勒，刺破空中飞落下的雨幕。格雷尔跪下身，闭上双眼，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宛若大笑。
“为我而来吧！父亲！”
“她的名字是格雷尔。”永恒石堡中，蝙蝠侠平静地向众人解释，“她是达克赛德之女。”
闪电侠揉着生疼的脑袋，“所以她把我当成了来到这儿的通道？我现在耳边都回荡着她恶心的笑声。”
“她自称是亚马逊。”戴安娜皱眉道。
“是的。”蝙蝠侠淡淡道，“或者说，至少是一半。她母亲是个亚马逊，娜娜。”
戴安娜不再去纠结“娜娜”这个称呼，又问：“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她？”
“她的母亲叫弥里娜，是你母亲的刺客。她在你出生的同一天离开了天堂岛，也是同一天，格雷尔出生了。”
顿了顿，他补充：“所以如果这是你接下来的问题，是的。她的父亲是达克赛德，母亲是个亚马逊......并且她和你同日出生。”(。)
“等等，我不是很跟得上。”钢骨挠头道，“为什么一个亚马逊人......会和达克赛德生下一个女儿？”
“这是个很老的故事了，并且它很长。”蝙蝠侠淡淡道，“我可以向你们一五一十地讲明，但那毫无意义，只是在浪费时间。那个亚马逊刺客弥里娜·布莱克下定决心要除去达克赛德，她派自己的女儿格雷尔行走于世界之间，穿越在多元宇宙中，寻找一个能够杀死达克赛德的东西。现在，她找到了，那就是反监视者。”
“如果你说的是刚来地球的那个大块头的话，好吧我还真不怀疑他能行。”哈尔耸耸肩，道。
钢骨皱了皱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一场为杀死达克赛德而发起的战斗？”
“不错。”
“那么既然反监视者已经出现在了地球上......”
“不错，达克赛德也快来了。”蝙蝠侠平静地诉说着，就好像他口中那个面临战争的星球并不是地球一样，“神即将在地球上爆发战争。”
“我们必须赶紧阻止他，没空再耗在这种地方了。”戴安娜当即便道，“如果能抢在达克赛德降临之前就让反监视者离开地球那必是最好，但如果事与愿违，我们也必须到场，争取最好的情况。”
“是的，你们必须赶快。”蝙蝠侠淡淡道。
“什么？”戴安娜问，“你不去么？”
“是的。反监视者会老实同意离开地球的可能性不高，我们需要知道赶走他的方法。”蝙蝠侠道，“就连我的椅子也对反监视者一无所知。我们对他了解越多，对改变局势越有利。椅子告诉我，多元宇宙中藏着答案，我要去发掘它。”
“我和你一起去。”哈尔上前道。
“我一个人就够了。”
“但你要去太空对么？那儿是我的地盘。”
蝙蝠侠哼了一声，默许了。
闪电侠转向了被晾在一旁的密特隆：“这个家伙怎么办？”
“留他在这儿吧。”蝙蝠侠平静地道，“我们接下来用不着他。”
暴雨之中，金属的巨人默然伫立，背后天际之中滚动的厉雷成为了他最好的背景幕。那对藏在合金块下的金色眼睛闪动着暗色的光芒，盔甲下裸露出皱巴巴的嘴巴部分仿佛透出了些许的不耐。
“我等得不耐烦了。”他低声说着，语气毫无起伏，声音和天边低沉的雷声有的一比，然而却分明透出了命令的意味和无尽的威严。
站在金色光阵中的格雷尔抬头仰望着他，毫不畏惧地说道：“你的大头别担心这担心那的了。我刚刚启动的是亚马逊族禁锢人心黑暗的一种仪式，我把我自己的一点加了进去。达克赛德将锁定到它们，这会引导着达克赛德和他的军队直接传送到此地。我把他引来这里，为了你，也为了......”
她话刚说到这儿便被一声沉闷的爆鸣打断了，即便是夹在连绵不断的滚滚雷声中也显得尤其刺耳。爆音通道在轰鸣中打开，戴安娜领着正义联盟的战士们重返战场，金芒在那么一瞬间驱散了天空中呜咽的黑云。
格雷尔举起了双臂：“哦，姐姐你回来了！你想看看我在计划什么吗？”
“离开这里。”戴安娜沉声道，“不然被驱逐。”
格雷尔笑了，漆黑的肤色以及熔岩般火红的眼睛配以扭曲的笑容显得分外可怖。
“哦，我亲爱的姐姐。”她嘲笑般地说，“现在外交已经太迟了......瞧，父亲他来了。”
宛如响应她的话语般，雷鸣再次响起。和这次相比，正义联盟登场的爆音通道简直就是儿戏。空间的撕裂仿佛巨兽张开了巨口，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天地。金光从天边一直照耀到了地平线的彼端，刹那间就像带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或者地狱。
恶魔们覆盖了这片天际，一度占领了天际的类魔重回到了这里，这一次更带来了他们的主人。壮如数根的双腿踏落在这片大地上时，仿佛地球本身都战栗了，以最为凶猛的雷电咆哮迎接这不速访客。
达克赛德到了。
格雷尔拔起了插入土壤中的镰刀，扛在肩上，迎风高喊：“嗨，爹地！”
戴安娜怔住了。
一瞬间，他们成了暴风雨中夹在两艘巨轮之间的独木舟，仿佛一个浪花便能被打翻。
她想起了一个故事。
曾经有两个海怪警戒着墨西拿的国界。
卡津布狄斯隐藏在海洋的黑暗处，她的嘴在海平面上是巨大的漩涡，一排排极其锋利的牙齿能够瞬间把人撕成碎块。
而另一头，则是锯缘青蟹，它是一头六首巨怪。它的头会击杀一切它抓住的人。
奥德赛不得不在两头海怪的中间渡过国界。但他靠得太近，以至于无法躲避其中任何一个，近得就像现在的他们面对诸神。
奥德赛做出了怎样的选择并不重要，六个他的士兵渡界的时候牺牲了。
有时候，面对选择，你无法逃脱。又有时候，无论你怎么选择你都输了。
有时候，不是所有人都能得以存活。
来自反监视者的黑色大军，还有达克赛德带来的无数天启类魔，两支军队虎视眈眈。位列神坛的两个神明互相对视，金色的双目与燃烧着欧米伽能量的火色眸子在空气中仿佛撞出了无形的火花，所有生灵都难以呼吸。
仿佛天地一瞬间只属于这两人。谁是胜者，谁就能得以主宰一切。
“哈！”一声狂妄的笑打破了沉寂，那是格雷尔发出的，她叫嚷道，“你们还在等什么？需要我喊预备开始么？”
她率先亮出了镰刀，刀身被火光映成了橙黄色。
战争终于降临。
黑色的大军与无尽的类魔，格雷尔还有达克赛德带来的一干将领，咆哮着互相厮杀了上去，火光冲天。
反监视者双手燃起了那诡异的红色火焰，他挪动了自己的步伐，不急不缓地向前迈进，视脚下正厮杀的队伍为无物。
达克赛德亦然，完全无数了杂鱼们的斗殴，迎着反监视者走了上去。
神的战斗，即将爆发。(。)
天启星。
超人不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了多久。他手头没有任何可以用于判断时间的器件，同时天启也没有太阳来给他观测以判断大致时间，他甚至分不清这颗地狱星球上的白昼和黑夜——或者说这个鬼地方压根就没有白天黑夜的说法。天空永远都是那么火红的一片，不见天日。
唯一能用以计量的，就是他体内剩余的太阳能。他能明显感到体内能量的消逝，就像一枚断了电源的蓄电池，正以超快的功率释放体内储存的电量。他力量在流逝，钢铁之躯也不再刀枪不入。他这会儿还能保持浮空，但却不能保证哪一秒就会掉下来。他甚至不敢用热视力，因为此刻他最不需要的就是一轮能量爆发后无力地坠落，沦为天启的这帮饿狼饥渴的食物。
但纵使如此，他也再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不想伤害地面上的奴隶，因此不得不飞起来避开他们。于是无数的类魔也随着他一起腾空，成群结队地来围堵他。
超人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和它们纠缠了，但这颗星球上却又并无可供藏身之处。
此刻，他便被四周潮水般的类魔们吞没，远远望去就像一群饥肠辘辘的狼在分食一块久违的鲜肉。他拼尽剩余的一切力量挥舞拳头，曾无坚不摧的铁拳砸断一名类魔的獠牙时，他自己手背上也被刺破渗出了鲜血。
他禁不住想，离开了这么久，地球上是不是会有人非常担心？露易丝肯定会发现问题，给佩里的报道拖到陷在还没交，可能他得开除克拉克·肯特了。这周末本来预计要回农场去和父母共度，也许给家里的事搭把手......
他终于耗尽了最后的能量。
类魔吐出的一团烈焰正中胸口，剧烈的灼痛从胸前扩散开来，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重度灼伤了，而这相比之下还算是小问题。当他被火焰推着向后倒飞时，他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他飞不起来了。
能量终于耗尽，超人就像一片红色的树叶无力地随着火焰的波动倒退，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天启星比地球更强的引力牢牢地钳住他的身体，身后的方向直朝着一道冲天火柱而去。
那是天启的火坑。
天启的火坑，有着比地球上那些临时造出的火坑更高的温度。以超人现在的状态掉进去的话，简直就好比落到油锅里的培根。
火焰无情地吞噬了他的身体，从火红的披风到“S”的记号，每一寸都蚕食了进去，整个儿消失在了火坑之中。
克拉克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死法......真的不甘心啊。还有好多事要去做，地球上的所有人这会儿一定都还等着他去拯救，他的队友们都还等着他回来......
这就是超人的终结么？
当然不会。
烈焰陡然爆开，一股风暴从内部冲出，将火坑的烈火搅成了龙卷，周围的无数类魔当即化为灰烬。
暗白的光芒中，超人一冲而出，带着冲天的怒吼，浑身赫然化作了诡异透明的暗白色！
无数彩色的极光向后倒退，如同加速放映的影片胶卷。莫比乌斯椅沿着这条狭长的通道极速前行，其现在的主人蝙蝠侠端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于胸前，手指似有意无意地交错着，似乎在沉思。
“布鲁斯......布鲁斯？”
“我听着在，乔丹。”蝙蝠侠冷漠地说道。
此刻，绿灯侠正跟着蝙蝠侠穿梭于一条时空隧道中。莫比乌斯椅的力量替他们打开了这条通道，但哈尔并不知道它会带他们去哪儿。蝙蝠侠一路保持着这么冷冰冰的样子，比平日的他还要蛮不讲理，也并无告知他的打算。
哈尔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诡异的沉默，问道：“所以，现在这场世界大战谁会是赢家？”
“我的莫比乌斯椅可以看透过去和现在的一切，但无法预知未来。”蝙蝠侠语气平缓地说道。
“还有反监视者的身份。”哈尔嘟哝着，似想以此表达不满。
“是的，但椅子告诉了我去哪里寻找答案。”蝙蝠侠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我就会抓紧椅子。”
哈尔一愣，没有反驳，依言抓住了他的椅子。
莫比乌斯椅就像一台有着超级引擎的飞船般陡然喷射，如泉的蓝色光芒释放而出，载着椅子发动了最后的冲刺。
七彩的极光越来越刺眼，摆动着的光带越往前越密集，最后干脆汇成了耀眼的白色，铺天盖地地张开，如同一个崭新的世界向两人张开了怀抱。
他们穿越了时空的壁障，进入到了另一端的宇宙中。一个末日的世界印入了眼帘。
漫天的浓烟，灼人的烈火，整个世界就像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巨大的火灾。天空都陷入了燃烧，仿佛摇摇欲坠，城市的街区荒芜而无人烟，裂缝沿着水泥地四下蔓延，如病菌般爬满了整座城市。
莫比乌斯椅释放出淡蓝色的球形力场，将蝙蝠侠包裹在了中心以防他掉下去。
“天啊！”绿灯惊道，“这里......我们是回家了么？”
“不，这里是犯罪辛迪加来自的世界。”蝙蝠侠冷漠地扫着下方破败的城市，淡淡地道，“这个平行世界多数地方和我们的世界完全一样，唯有道德准则完全相反。最后反监视者毁灭了这里，他在这儿杀了五十亿三十万零四十五人。之后他吸收了这儿能够给予他的全部剩余能量，准备和达克赛德决战。但我不明白他发动战争的目的。”
“这重要么？”哈尔焦急地道，“现在我们知道了他能做什么，知道了他可怕的力量，还摧毁了这个地球！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应该立马回去和戴安娜一起把他揍得半死么？”
“不。”蝙蝠侠的声音冷得就像不是他发出来的，“探明禁忌的真相更重要。椅子告诉了我反监视者的出生地，一个你光顾了许多次的地方......黄灯军团的首领塞尼斯托出生的地方，科瓦德星球。”
哈尔惊道：“反监视者是科瓦德星的人？”
“等等，事情不对。”蝙蝠侠皱起眉，露出了自从他坐上椅子后最接近吃惊的神色，“不对，一切都乱了......反监视者不是重点，这场风暴的中心，还有其他人。”
他瞳孔收缩，里外渗透了白光的目镜收缩了下去。
“我看不清......我的椅子看不清......”他喃喃道，“还有别的阴谋在这背后，但我什么都看不见......”(。)
戴安娜·普林斯一生坚信和平，但她一生的训练都是为了战争。
很多人会说，这是自相矛盾的，然而其实不然。就如带她来到男人世界的这位上校，史蒂夫·特伦弗，他出生自军事世家，家族三代都出于保家卫国的责任感而参军。
无论是戴安娜还是特伦弗，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如果他们迈出了这一步，那么其他人就不必如此。而这一步，又总得有人去迈出。
但这次，和以往都不同。这次不是对抗来自外星的侵略者，也不是阻止某个试图毁灭世界的超级反派。这一次，他们被夹在了两个绝对强大的神灵之间。
反监视者黑色的军队、达克赛德带来的杂兵大军们如两股洪流剧烈相撞，地球方的几人在这样浩荡的声势前便如沧海一粟般渺小。
然而当神相互碰撞之时，一切都一样渺小。
达克赛德没有任何的留手，反监视者这样级别的敌人不容他有留手的余地。反监视者亦然，一拳拖着长长的能量残影呼啸而出，金属的铁拳完全包裹在了诡异燃烧着的能量之中。
双拳想交错的一刹那，天地发出了哀嚎。云层仿佛被看不见的气浪撕裂，闪电化作咆哮和怒吼劈落下来。包裹着城市的烈火瞬间被吹得四散飞开，气浪敌我不分地掀翻了周围的所有人。在这不是一个层面的绝对实力边，再多数量的杂鱼都没有区别，靠得近的类魔纷纷化作了流星落下，数不清的黑色怪物们如稻草般被收割。
戴安娜伸手以盾挡住了狂风砂砾，飓风宛如利刃在盾牌上刻出了连绵的巨响。钢骨躲在她的盾后，高声道：“那些家伙压根没注意到我们的存在，而就算是注意到了，我想他们也不在乎。”
格雷尔尖锐的喊声划破了战场：“兄长！”
达克赛德的长子卡利巴克一棒子如台风般卷飞了一片敌方的杂鱼，眯起眼睛瞪着那飞跃人群而来的黑色身影。
“妹妹。”
他低沉地回应。
镰刀与金属棒在半空剧碰，火花如雨。
“你会为我们的父亲而死，卡利巴克！”格雷尔奋力向前递出了另一把短刀，“这是你想要的么？”
卡利巴克巨大的手掌一把捏住了她的上身，野蛮地扔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坑。
“你该庆幸父亲让你活着，格雷尔。”卡利巴克高举起了他的铁棒，酝酿着蛮横的力量准备照着她的头颅砸下，“不过我对其他人做过一些事，却也让他们活着......比如剜掉他们的眼珠，拔掉他们的翅膀，割掉他们的舌头！”
最后一声落下，他似乎聚起全身力量挥下了铁棒，却被格雷尔灵活地向后翻身避过。地面如地震般剧烈地震荡，裂纹不受控制地延展开来。
“听上去都是不错的主意，哥哥。”
格雷尔微笑着落下，双足踏在卡利巴克粗壮的胳膊上，单手吊着他的肩膀。
火热的射线从她双目中呼啸而出，直射入了卡利巴克的瞳孔里。卡利巴克愤怒地惨嚎，紧闭的眼皮中升起了黑烟，如同被灼伤的猛虎。
达克赛德一瞬间分了心，燃烧着的眼角瞥向了此处。
但神的战斗容不得分心，反监视者毫不犹豫地一团紫色光束脱手射出，正中达克赛德胸口。达克赛德被狠狠击落时，大地再一次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不远的山头上，弥里娜·布莱克穿着亚马逊的战甲，暴雨沿着头盔上的花纹落下。面对着这燃烧的大地，两个剧斗的神明，她得意地笑了，就像欣赏着自己穷尽心血的画作。
“快看，我的朋友。”她微笑着说着，对象似乎是她身边那只收敛着巨翼的鸟，“快看戴安娜。”
此刻，戴安娜正奋力扑到格雷尔身上，两人抱作一团从卡利巴克身上翻到湿润的泥土上。
“当！”
戴安娜的宝剑与格雷尔的镰刀连番交错，刀光剑影的银幕泼洒开来。格雷尔高喊：“这是我们亚马逊人的使命！手刃我的父亲，终结达克赛德。这是亚马逊人的终极任务！”
她双目再次发亮，刚刚射伤了卡利巴克双眼的炙热激光束呼啸而出，如锐利的刀片擦过戴安娜漂亮的面颊，留下两道深红的血痕。
“我们应当以战止战！这不正是亚马逊族一直信奉的么！？”
在战局，达克赛德已重新站起。反监视者屹立于他的面前，宛如雨幕之后的一座高山。
达克赛德咬着牙，拳头紧得仿佛能听到骨骼的摩擦声。他一声横跨战场地巨吼，终于是亮出了他最强的武器。两道赤红的欧米伽能量从灰黑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凌空划着变幻莫测的线路，最终冲着反监视者而去。
反监视者不闪不避，反倒向前踏上了一步。金属面具下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属于反监视者的诡异能量也一瞬间升到了顶点，如果说原本还能勉强看到光流中的手的话，那么现在从反监视者胳膊肘起全部都被高浓度的能量彻底吞没。
“吼！”
光芒四溢，强光撕裂云层。半透明暗紫色的光线，还有达克赛德赤色的欧米伽能量，两股强悍无匹的能量相撞在一起，同样都是属于神的级别。
如果说自开打后这里的景象本就看上去像是世界末日的话，那么这会儿一定就是末日的最高潮了。地面在所有人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被欧米伽和反监能量波及到的建筑迅速分解、化作了星点的尘埃。一栋栋建筑在轰鸣和雷声中沉入地面的裂缝，地形千疮百孔，已经没有人可以从辨认它原本是什么样的。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这一波交锋没有人赢，两人互相都没有讨到便宜。
反监视者被欧米伽伤到的同时，达克赛德也被反监视者的冲击击退了数步，恼火地瞪着反监视者的方向。
“够了！”他高喊，举起了右臂。刹那间，雷云仿佛聚集到了他的上方，数道闪电落下，为冲天的浓烟勾出了惨白的边。
远处的弥里娜笑了。
“是的，我的老情人，召唤他。”她轻声道。
格雷尔同样大笑：“你说得对，母亲。父亲开始绝望了，达克赛德在召唤他......他要来了......”
“......黑暗行者！”(。)
“这些科瓦德人就是不知上进，不明白每次都是戴戒指的会赢。”哈尔用一个幻想出的大锤子狠狠敲晕了最后一名杂兵后，将它收进了灯戒中，嘲讽地说道。
蝙蝠侠依旧保持着双手十字交叉的姿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哈尔打扫干净了战场。
当最后一名科瓦德的战士倒下后，他才徐徐开口：“在这下面，有一间密室。反监视者就是在这儿......曾经在这儿。”
绿色能量幻化作了撬棍，猛地插入进了地缝中。哈尔手臂轻轻向上一划，只听一声沉闷如钝物重击的声音，地板被猛地掀开，露出了一条黑黢黢的通道。
蝙蝠侠操纵着莫比乌斯的椅子缓缓靠近了上去，幽蓝的光芒沿着一条目测便像有超过百年历史的阶梯照了下去，清晰地映出了阶梯的每一条裂缝和纹路。
蝙蝠侠沿着阶梯的走向飘了下去，哈尔也跟在他身后，用戒指的光束照亮了周围陈旧的石壁，尽量留意任何可能出现的细节。蝙蝠侠像个讲解员一样解释着：“反监视者在这里打造了这把椅子。是的，这最开始是他的椅子，莫比乌斯椅。而反监视着的真名，便是莫比乌斯。他当初也来到了这个地方，沿着和我们相同的路线前进，想要见到禁忌之物。但那是任何生物都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他因此受到了诅咒。”
哈尔皱起眉，问：“禁忌之物？那是什么，布鲁斯？他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蝙蝠侠像中了魔一样，自言自语般地喃喃着，面罩上白色目镜中闪耀着刺眼蓝白色的光，“我们宇宙的起源......它的中心是自由意志。一切源头的白光赋予了生命，它的分裂形成了万物，神和人类。”
“存在之灵，我知道。”哈尔点头道，“这一部分欧阿上提到过。”
“但这只是我们的宇宙而已。”蝙蝠侠话锋一转，“反物质宇宙的中心呢？那又是什么老古董？它的源头是什么？”
蝙蝠侠似乎稍稍加了点速，哈尔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穿越了整条通道。这里虽然已经破败，但仍然不难看出曾经是怎样肃穆庄严的场所。粗壮如百年古木的灰黑色柱子擎天而立，环绕着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纹路如无数的筋脉般沿着内壁向下延伸，一路深入到了不见底的彼端。
哈尔向下张望了片刻，他的灯戒也没法照得多远。他问：“在这下面吗？”
“曾经。”蝙蝠侠道，“直到莫比乌斯释放了它。它把莫比乌斯变成了今天的这幅模样，具象化一般......那曾是达克赛德最梦寐以求的一样东西，而现在他并不知道莫比乌斯持有着它。”
“你在说什么？”
蝙蝠侠没有理会他的问题，椅子又向那个深洞近了几米，表情像走火入魔一般盯着深坑。
“我必须在这里看到，去理解，去探索......”他喃喃道，“莫比乌斯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他触摸了它。”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这里究竟曾经有什么？”哈尔不耐烦了，“回答我，布鲁斯！”
蝙蝠侠终于收回了他的目光，毕竟那一片漆黑之中已经一无所有，只是个曾经载着某个伟大存在的空容器罢了。
“你比谁都要清楚，乔丹。”蝙蝠侠淡淡道，“宇宙建立在自由意志上。但这个宇宙，反物质宇宙......不存在自由意志，只有相反的东西。”
“我厌倦了打哑谜了。为什么你不直接说英语呢？”
“反生命方程式，乔丹。”蝙蝠侠淡淡道，“莫比乌斯触碰了反生命方程式。”
如果说生命方程是我们已知宇宙生命的起源的话，那么反生命方程就是反物质宇宙中起源之物。相传，只有在宇宙边界的起源墙之外才有拿到反生命方程式的可能。
不过只是相传而已。
达克赛德征服了一个又一个世界，拥有着绝大多数生灵无法想象的权力，但他几乎耗费一生追寻反生命方程式，却至今没有得手。而此时此刻，他所不知道的是，反生命方程式距离他史无前例地近，近到伸手就能触碰。
此刻，地球上，达克赛德的怒吼过后，天空裂开了。所有人都看见了，黑色的疾影刺穿云层落了下来。
黑色的人影脚踏着一对类似滑板的装备，一身黑色金属闪耀着白色的反射光斑。他双目的部位呈暗紫的颜色，形状有如骷髅。他双手各执一柄镰刀，刀身宛如能量的形态随风飘动摇曳。
黑暗行者，响应达克赛德的召唤而来。
面对这场史无前例艰难的战争，达克赛德终于动用了他最强大的武器。在他最早掌控天启星之时，他便宣称自己俘获了死亡。他没有撒谎，黑暗行者便是死亡的具象，就连达克赛德自己都惧怕的究极武器。除非孤注一掷，否则他也绝不会想要动用黑暗行者的力量。
换句话说，这个手持镰刀，从天落下的，就是人们传说中的死神本身。
快的惊人的速度，就连闪电侠也为之瞠目。黑色的残影从反监视者腰部厚重的盔甲部位一闪而过，镰刀挥舞，冷厉的白芒割出了鲜血般的能量，随着反监视者的咆哮溢散出来，泼洒在大地上时，地面上的建筑残骸“咝咝”地飞速分解。
反监视者一张手，掌心再度轰出了刺穿天际的射线。他试图瞄准黑暗行者，却连一个影子也没摸到，光束一头没入天际中引来了又一阵惊人的雷鸣。
达克赛德趁机将他按翻在地，以蛮力生生扯断了反监视者面部的半个头盔，露出了皱巴巴的面门，嘴巴里还呼着那诡异的紫光，如同泄露一般。
“你不该听我女儿的话，莫比乌斯！”达克赛德一拳落在反监视者脸颊上，声响盖过了所有雷声，“她骗了你！”
欧米伽射线再度射出，这一次是零距离的轰击，避无可避。反监视者胸部的盔甲也背轰裂开来，如血的能量再度溢出，就像一艘四处破漏的大船，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
“你痛苦的存在结束了，莫比乌斯。”达克赛德最后一脚将他踏翻在地，“老老实实迎接属于你的终结吧！”(。)
永恒石堡。
“很快了，”被正义联盟扔在这儿的密特隆自言自语地冷笑，“我就快要重获自由了！”
“我表示怀疑。”
密特隆吃了一惊。暴风张开了金色的漩涡，爆音通道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张开，黑色瘦削的身影从爆音通道中走出，披风随着肆虐的能量流猎猎作响。
主教的神色比先前都要凝重，语气也不再是那样漫不经心轻松的态度。他打量密特隆片刻，问：“我让母盒带我来找你的时候，事实上我想找的是你的椅子，但很明显你现在并不坐在它上面。”
“显而易见。”密特隆耸了耸肩，“不久之前正义联盟把我从我的座椅上拽下来了，蝙蝠侠坐上去了。你想知道什么的话不如去问他好了。”
“蝙蝠侠坐上了莫比乌斯之椅？”主教动了动眉毛。
“就是这样。”密特隆一摊手，“瞧，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主教冷笑道：“但你看上去不慌不忙，密特隆。我也许不知道你在计划什么，但你肯定自以为这一切都还按着你剧本写好的走对么？好吧那让我告诉你，它们早就不是如此了。”
密特隆一皱眉：“什么意思？”
“达克赛德和反监视者爆发战争，一个神注定陨落。新的神将会诞生。”主教道，“你知道那会发生......除非暗处有别的人同样等待着这个时机，等着做些手脚。”
“谁？”
“那正是我想弄清的问题。”主教淡淡道，“所以我需要你的椅子，我听说它无所不知。”
“理论上是的。”密特隆皱眉道，“但我还坐在椅子上时便已经纵观了整个事件的发展，我看到了这错综复杂的纷争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条脉络、每一个棋子，没有哪一颗棋子藏在我的眼睛看不到的地方。除非......”
“除非就连莫比乌斯之椅也看不到。”主教哼道，“不过也并没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幸好我还有个人可以找，或许他会知道。”
地球，战场。
反监视者倒地的时候，简直就像一颗几吨重的陨石砸落在地表上一样。他沉重的躯壳凿开了地壳，熔岩与他来自反物质宇宙的诡异能量从地缝中窜出，吞噬地上世界的一切。
达克赛德站在反监视者身前，后者此刻浑身破损，多处都泄露着足以给一整座城市供电的强大能量。达克赛德俨然一副战胜者的模样立于反监视者身前，身后黑色残影飞速环绕。
那是他的杀手锏，也是他胜出依赖的王牌，黑暗行者。
看上去他已经赢了，似乎他自己也这么想的。但他不知道的是，遭受重创的反监视者身上，同样留有一张王牌。
他的目光忽然移开到了先前一直被两位神明忽视的那群凡人中间。
反监视者伸出一只手，金色的双目忽然间被诡异的反物质能量填满。他以低沉沙哑的嗓音说道：“速度的生物......”
忽然间，正超速移动的一道红金残影顿住了。混乱的战局之中，闪电侠陡然停下了脚步，仿佛被看不见的手强拽着转过了身来，以难以置信的表情望向了反监视者。
“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忽然之间，他的身体就不听使唤了，一瞬之间化作了残影，拖着滋滋的金色电光，朝着反监视者的方向超速掠去。
反监视者死死盯着环绕在达克赛德周匝的死神，低沉地道：“如果想要它服从我的意志......首先，我需要俘虏一个能够成为宿主的生物。”
达克赛德白森森的牙齿咬合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这一瞬间，达克赛德也忽然间明白了。是反生命方程式，一切生命体都无法违抗的绝对指令，那就是操纵了闪电侠向着两人所在的战场中心冲去的东西。
黑暗行者是死亡本身，但他现在并没有宿主。
反监视者为它找了一个宿主。
红金的残影身周的空气被金色电流割裂，闪电侠带着剧烈的破空声迎面朝着那道极速的黑影撞去。两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凌空相撞的一瞬，神速力的电流、剧烈的火花还有一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夹杂在一起，就好像撞碎了五味陈杂的罐头。
一瞬间，时空仿佛裂开了。闪电侠化作了数道虚影，尽力争扎、大声吼叫，却都无济于事。看不见的力量拉扯着他朝着中央的黑色身影合拢，最终化为了一体。
神速力的电流缠绕在黑金色的铠甲周边，他手中捏着火红如血的镰刀，那纯粹的红不知是收割了多少亿的生灵才被染成了这样的颜色。但他迈动步伐，浑身抑制不住溢散出的电流如最锋利的尖刀将大地切开，碎石凌空飞舞。
他是黑暗行者，他是闪电侠，他是二者的结合体。
他如旋风般旋转，空气中搅起了带电的龙卷。
他停到了反监视者的身边，悬浮在半空，黑金的电流与浓郁的反物质能量交相呼应。
“我知道......你有一个弱点。”反监视者低沉地开口了，一手半撑着膝盖，浑身的伤口中能量依然如血般泄露，“我变成这副模样，因为我拥有你想要的东西。”
达克赛德不语。
雨水这一刻仿佛更加凶猛了，就像积攒了一年份的暴雨被一口气释放了出来。
反监视者站起身，拳头中燃起了更浓郁的光芒。和黑暗行者融合的闪电侠同样摆好了架势，如同准备起跑的短跑运动员。
“我在这具可悲的躯体里，永久地被和那玩意儿束缚在了一起......”
反监视者双臂一振，全功率的反物质能量喷薄而出。刹那间，电闪雷鸣，天地失色。
“反生命方程式，在我血液里流淌！”
闪电侠动了，如影随形的还有死神。
他化作了风，化作了电，化作了一柄金红的长枪，和反监视者射出的光柱融为了一体。
没什么言语能够形容这样的场面，大地一瞬间被撕得粉碎，仿佛连地核的岩浆都无法按捺，冲破了地壳的束缚。
达克赛德咆哮了一声，那也是天启之神最后的一声咆哮。
与黑暗行者合二为一的闪电侠，贯穿了他的身体。(。)
所有的人，凡是身处在这个战场上的，无论达克赛德方、还是反监视者方，亦或是被夹在两大势力中间的地球方，都花了好一阵才接受这个事实。
达克赛德死了。
闪电侠——或者说和闪电侠融合了的黑暗行者——随着反监视者一发惊涛骇浪般的反物质能量一同爆发了出去。与死亡融为一体，和散发着浓郁邪气的暗金色电流共同化作了世界上最锋利的矛，以一往无前的强势贯穿了达克赛德的身体。
达克赛德倒下了，在那之前留下了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号。欧米伽的能量从他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溢泄，从他腹腔的破口如火山爆发般爆出。大地瞬间被打上了“Ω”形状的印记，沿着每一条边线都在熊熊燃烧。以他倒下之处为中心，鲜艳的欧米伽能量有如鲜血般冲上天际。
乌云也畏缩到了一边，天空也化作了鲜艳的血色，暴雨如注，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红，宛如掺杂着血的眼泪。
刹那间，天地崩裂，大厦倾塌，如血的能量朝着天际咆哮着喷薄......
......万籁俱寂。
一个神倒下了。
忽然之间，战争似乎就这么落幕了，就像盛夏的暴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原本应该留下冷嘲热讽、或许还打扫一下战场清理残兵败将的胜者们，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意思。反监视者似乎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庞大的身躯在雨幕中逐渐朦胧，如同没入迷雾般消失了。他的追随者们是类似，随着一阵青烟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就连最初的罪魁祸首——格雷尔，同样没有留下。仅剩留给地球的，只有死寂。
自凡人仰望众神之日，他们就开始疑惑——神会死么？
如果神会死的话，那么接下来又会怎么样？
“是我干的吗？”
众人这才意识到，反监视者离开了，却并没有带走黑暗行者。漆黑形态的闪电侠悬浮在半空，阴森的死气和电流交错环绕。
“不，不是你。”
众人循声回头，却见主教不知何时踏着一地被达克赛德体内迸出的能量烧得通红的碎石走了过来。
他左右张望了，目光在达克赛德的尸体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还真挂了啊......这个家伙。”
“你？”戴安娜皱眉，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在找一个人，一个或许非常关键的人。”主教说道，“不过和你们没什么关系。这会儿我只是路过，来亲眼见证一下神的陨落罢了。”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闪电侠问，“你说不是我干的？”
“是的，你身上那玩意儿叫做黑暗行者，是死亡本身，母盒告诉我的。”主教说着，嘲讽地扫了地上躺着的达克赛德一眼，“他自称驯服了死亡，并把它当做自己最终极的武器，没想到最后却反死在了这件究极武器手里。就算是对于达克赛德这样的存在来说，死亡也是危险而不可掌控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要和死亡交流，只能引导它依附在宿主的身上。反监视者利用了某种更绝对的东西引导行者和你强制融合了，闪电侠。一旦融合，宿主永远不可能摆脱死亡，直到宿主燃尽生命、完成所有的使命为止。没有人能够逃离死亡。”
“我不一样。”闪电侠坚定地说着，那层厚重金属下的双目中闪过了耀眼的电流，“我和其他宿主不一样，我不会去逃离死亡......我要掌控它。”
科瓦德。
“达克赛德死了。”蝙蝠侠依旧是那不咸不淡的语气，就像一个无关的旁观者，诉说着别人的故事，“战争已经结束了，该回家了。”
“蝙蝠，等一下。”哈尔道，“反监视者呢？他怎么办？”
“莫比乌斯的话不用担心，他已经离开地球了。”蝙蝠侠说道，“他接触了反生命方程式，乔丹。方程式把他变成了那种生物，但现在他已经走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总之，威胁已经解除，我终于可以把注意力放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了。”
“如果你还是我之前认识的布鲁斯·韦恩，你一定会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结束了。”哈尔笃定地说道，“你需要赶紧从椅子上滚下来——”
“椅子帮助我看清了一切，前所未有地清晰。对于我自己，对于这个世界......也包括对于你，乔丹。”蝙蝠侠冷冷地说道。
哈尔一皱眉：“你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没有像样的生活，乔丹。离开绿灯军团，你还剩什么？”蝙蝠侠刻薄地说道，“现在我知道了，就算是在军团里，你的角色也非常混乱。你曾经是反叛者、领袖，被驱逐了不知道多少次，而综合过去和现在的一切，我们都能得出一个结论。”
“那是什么？夏洛克？”
“你不是英雄，乔丹。”蝙蝠侠的声音中最后的一丝温度仿佛也消失了，“戒指才是。”
哈尔怔住了，怔了良久。
他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戒指看了片刻后，目光重新回到了蝙蝠侠身上。
“看来椅子不光给了你答案，还把你变成了个混蛋——虽然你本来就很混蛋。”他冷冷道，“也许你是对的，蝙蝠侠，也许的确是戒指为我做了这一切。你就继续坐在宝座上神气活现、胡思乱想吧，我可是要去做些真正重要的事了。”
顿了顿，他道：“走吧，带我们回地球。”
如果可能的话，罗伊希望一直穿着审判者的装甲，那使他感到安全，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完全未知的环境里。
天启星这群自称是“被遗弃者”的反抗军们因为一则无法查证的预言将他奉为了领导者，希望他能够带领着这帮人推翻达克赛德的统治——这应当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假如预言是真的的话，达克赛德在一个人类迷失在天启星上时就会陨落。
而现在，罗伊不得不脱下了审判者的装甲，因为他别无选择。如果他继续穿着运行状态的装甲的话，他的体能会被毫无意义地榨干，说不定在任何可能的危险来临之前就被自己的盔甲搞挂了。
而现在，他听到了低语，来自那自从强行将他传送来天启后就再没了任何动静的母盒。
“时机就要到了，罗伊·格林。”声音被直接映射到他的脑海中，“做好准备。”
剧烈的刺痛袭入脑髓，幻象被强行塞进了他的大脑之中。他仿佛亲眼看见，一颗闪耀如太阳的红星以超高的速度划破天际，冲着天启的方向冲刺了过来。
“那是什么？”他痛苦地捂着头。
“那是欧米伽效应。”
回答他的，却并不是母盒，而是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的反抗者领袖阿朵拉。
“什么？”
“你看到了它，这是应该的，证明它选择了你。”阿朵拉高举起了右手，手中捏着一根金属棍，“你现在不明白，但无所谓，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砰！”
他看到阿朵拉的棍子冲着他头疼欲裂的脑袋用力挥了过来，下一刻眼前便一片漆黑。(。)
“醒醒，人类。”
仿佛在极度遥远的彼方，有人这么对他喊着。罗伊艰难地睁开眼睛，不情愿地就像从严冬的被窝里钻出来。
他花费了几秒的时间才用那仍然疼得厉害的大脑运转起来，大致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
他正身处在那个来到被遗弃者营地时看到的那个深坑里。原来那黑黢黢的洞穴底下是这般模样——无数先进器件的堆砌，一块块的金属块上满是暗红的条纹，就像岩浆沿着一条条血管流淌。而从那些复杂的金属板上延伸出来的暗红色管道，则连接到了他自己身上。
无论如何不可能是好事。
他看到了洞穴顶端那一方出口边缘的平台上，阿朵拉俯视着他所在的平台，冷漠地说道：“现在就将是验证预言之时了。天启星濒临破碎，除非能够拯救它的新神出现。你应当是引领天启前往新时代的眷顾之人。达克赛德死后，他的欧米伽效应也随之释放，最终会回到天启星来。这个圣坛曾经就是达克赛德引导欧米伽效应之地，它会回到这里来，我们将会重新收容这股力量......到你体内。”
罗伊忽然间明白了，母盒为什么会带他来这儿。
这不好，一点也不不好，这完全不是他想要的。
他咬紧牙关，竭力试图挣脱手上的束缚，但他的力量就像沉入海中的石头般毫无意义。
几乎整个营地的人都围观在了天井的旁边，翘首以盼，这也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时刻，是决定命运的瞬间。
有人叫出了声。
“红星！我看到了一颗红星！”
是的，就像是红星一般。浩荡的欧米伽能量如同一个凝聚的圆珠从高空落下，以无匹的速度朝着地面砸落。假如它有质量的话，应该足以把整颗星球射穿吧。
它笔直落到了罗伊身上。
刹那间，他感到五脏六腑都被点燃了。烈焰窜遍了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以超高的热度辐射出来。这样非人所能承受的温度应该早就把肉体烧成了渣滓才对，他很奇怪为什么手脚还能保持完好。
在火色的光柱中吃力地撑开眼皮，罗伊看到了一整个熊熊燃烧的世界。
“闪电侠？”回到地球的战友身边，哈尔错愕地看着浑身漆黑的闪电侠，问，“你这是......”
“不必害怕，哈尔。”闪电侠平静地说着，语气像个传教士，“若是死亡不存在，我们都不会有今天，我们也不会如此珍视生命......明白么？”
“他被黑暗行者附了身。”钢骨解释道，“我很抱歉，哈尔，但是我们不清楚我们眼前这个是巴里还是死神......”
“停下你的疯话，闪电侠。”哈尔不耐地道，“如果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巴里的话，你能摆脱他的......和他战斗！”
“不。”
漆黑的头盔如同张开花瓣一般打开了，露出了包裹在里面的巴里的面孔。他表情古板地就像被雕刻出来的，澄澈的天蓝色眸子被染成了一片漆黑，充斥着看不清的混沌。
“死亡并不邪恶。”他说，“黑暗在召唤他们回家。一阵寒气，一声回响，一抹阴影，但永远被人们铭记。死亡不会停止追赶你，你也无法逃脱。我以前从不这么想，但事实如此。我们迟早都会死，今天......呃唔......”
声音像是被剪断一般顿住。巴里板着的面孔开始扭曲，面部的肌肉抽动不断，像是尽力与紧绷的神经战斗。
“不，这不对！”心底里的一个声音高喊。
阴影重新升起，以极低沉的嗓音蛊惑：“死亡不会放过任何人，无论老人还是少年，所以生命才珍贵。”
“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巴里高喊。
“你是跑不过死亡的。”
一瞬间，巴里瞳孔中宝石般的天蓝驱散了黑暗。
“但我会尽力一试！”
狂风呼啸，宛如来自地狱的阴风随着金色的电光爆射而出，地面被巨大的动能击碎。闪电侠一瞬之间便奔出了上十英里的距离，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外。
“闪电侠？”哈尔最后一个音节吐出来时，后者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们也许应该试着跟上他。”戴安娜道，“好吧，我知道我们跟不上他，但是也许钢骨能够试着定位......”
“我会尽力一试。”钢骨道。
史蒂夫·特伦弗皱眉道：“达克赛德刚刚在我们的面前倒下了，我想这应该是好事的。但事情不对劲......也许他的死意味着些什么？大家都怎么了？”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用那仅有的脑袋瓜去担心这担心那。”
卡利巴克低沉地说着，巨人般魁梧的身子靠近了过来，身后是那一片天启的将领。
“你们得先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他阴森地说着，被格雷尔射伤的双目中还淌下鲜红的血，和肆无忌惮的雨水混杂在一起，宛如纵横的眼泪。
“我的父亲死了，现在你们也一样。”
远处，城市的高处。
弥里娜·布莱克跟着自己的女儿伫立在一只或许有着上百岁的滴水嘴上俯视着这座城市。遥远的战场笼罩在通红的战火之中，近处则被暴雨洗刷如新。弥里娜养着的大鸟展开双翅在两人身后扑腾，雨水沿着那巨喙流下。
“反监视者在哪儿？”弥里娜问自己的女儿。
“他在阴影中，母亲，他正在变化。”格雷尔诡异地笑着，回答。
一团金色光球浮空而起，体积足足有一座体育馆那么大，里面隐约有什么生物体在扭动着身子，仿佛即将破壳而出。
弥里娜用一只手遮住了脸，挡住了来自那光球过亮的光线。
“他在变成莫比乌斯。”她说。
“是的，母亲。”格雷尔笑容更灿烂了，“他会向我们显露真身，之后......我会得到我想要的。”
她这么说着的时候，语气中满含着属于一个野心家的期待，诡秘的笑容透着在雨水中发酵的阴谋味道。弥里娜望着她的侧脸，忽然禁不住想，虽然格雷尔是自己的女儿，但自己对现在的她也许真的是一无所知。(。)
地球。
达克赛德倒下了，反监视者走了，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达克赛德留下的天启将领们还在地球。哪怕失去了领导者，骨子里他们每个人仍然都是征战无数星系的征服者和野蛮战士，在还有一口气留存的时候就不会倒下。
“他在哪儿！”卡利巴克将他全部的力量灌注在那根金属棒上，狠狠敲击在了戴安娜的盾牌表面。清脆回荡的重击声，戴安娜感到手臂一阵酸麻。
“反监视者在哪里！？”
达克赛德愤怒的长子卡利巴克，同为一名新神。他暴怒地吼叫，简单的脑回路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也不可能知道反监视者的去向。或者说，就算意识到了他也不在乎，这野蛮的脑袋在乎的只有杀戮和发泄，尤其是在他伟大的父亲刚刚倒下之时。
戴安娜承受着他强劲的臂力，高跟靴的后跟在地面上擦出了深深的印记，将脚后跟处地面的一块凸起撞得粉碎。
卡利巴克虽算不上她遇到过最难应付的对手，但也是一定是最难的几个之一了。
天启的拉宝娜挥动着她那团锐利无比的缎带想偷袭戴安娜，却被钢骨一发音波炮轰飞了开来。上次在地球上吃了亏的天启三复仇女神环绕着绿灯展开了凶猛的攻势，后者一边升空以极快的速度躲避开了死亡女神甩出的黑色触须，同时用绿灯幻化的光刃挥开了战争女神投掷的匕首，远程保持着强大的火力笼罩着三大复仇女神。
拉宝娜以她的缎带剃刀如丝绸般飞舞，环绕在钢骨身周。锋利的剃刀割裂了裂开的地面中裸露的钢筋水泥，其中两截不知何时遁入了地底，从钢骨身后破土而出。
探测器感应到了身后的攻击，却似乎终于还是稍晚了一点。钢骨侧身滑步避开了要害，却终于还是没能完全躲过拉宝娜密集而凌厉的攻势。合金外壳被无情划破，血肉随着洁白的缎带从创口中迸出。
两条缎带迅速收拢，朝着他的喉管收缩。
钢骨人类那半边的瞳孔猛一收缩，右臂的金属灵活地变形，塑成了一门大口径巨炮的形态。同样是来自天启星的科技，高浓度的蓝色能量凝聚成炮弹出膛轰出，猛击在拉宝娜正胸前，轰得她倒飞而出，纤腰猛地砸瘪了一辆已经着了火的敞篷跑车。
她瞥了身旁的负着手的坎托一眼，不满地问：“你就打算在这儿冷眼旁观么？”
“他们不知道反监视者在哪里。”坎托冷冷道，“跟他们耗下去是白费时间。”
“坎托是对的。”复仇女神的卡莉也附和，“伟大的达克赛德倒下了，而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卡利巴克，我们应当撤退。”
卡利巴克那根钉着金属刺的铁棒正和神奇女侠的长剑僵持在一起，他咬了咬牙，似乎满不乐意。
但他还是在和戴安娜的长剑猛一碰之后全速撤了回来。
“好吧，反正我现在想要撕碎的不是他们......这帮家伙可以缓缓。”卡利巴克仍然瞎着双目与，眼眶里汩汩的血就没停过一秒，“我们会靠自己找到反监视者！为了卡利巴克！”
说完，他蹲到了达克赛德巨大的尸体边，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这具尸体，就像怕吵醒他的沉睡一般。
“也为了我的父亲......为了达克赛德。”
弥里娜挥舞着她的长剑，一抹银白凌空闪过，一排簇拥上来的黑色影子被轻易斩成了两截。他们没有鲜血，甚至被切开时也没有肉体破裂的声响，就如同一块块豆腐被无声无息地切割成片。
他们是反监视者的士兵和奴仆，而他们的主人正栖身在不远处一团混沌的光球中，只尽力辨认才隐约可见那漆黑的轮廓。
“这些暗影士兵在干什么？格雷尔？”弥里娜继续以剑逼退这些士兵，问道。
“恶魔之影想要保护反监视者不受我们的伤害。”格雷尔解释，“尽管我们曾经是他的盟友，但现在达克赛德死了，这些士兵也应该四散逃开了。”
“反监视者呢？”弥里娜随手划出剑风吹散了又一拨暗影士兵，盯着那团光球问，“他在做什么？”
“耐心，母亲。”格雷尔轻笑，“一切都还没完。”
“犯罪辛迪加。”戴安娜环视着战场上剩下的所有人，说道，“他们虽然就是我们的邪恶版本，但却在我们之前接触了反监视者。他们来自被反监视者毁灭的世界，比我们更瞭解反监视者。他们有可能知道反监视者为什么会来这里......或者怎样击败他。”
“辛迪加被粉碎之后，大部分成员都死了。”钢骨说，“夜枭还活着，但是至今下落不明。我想如果这个家伙就是蝙蝠侠另一个世界的翻版，那么如果他想在这个星球上销声匿迹就没人找得到他......”
“所以我们还剩最后一个人选了。”戴安娜说道。
超女王，神奇女侠在那个地球的翻版，此刻仍然被关在贝尔里夫监狱。
史蒂夫·特伦弗皱了皱眉，说：“我不想把事情复杂化，但是天眼会把她归为了零级的绝密罪犯，也就是说任何人不得探视......哪怕正义联盟。如果你们想见超女王，我们就不能走官方程序。”
作为一个政府要员说出这样的话，史蒂夫·特伦弗在他发誓效忠的政府与正义联盟之间已经选好了边站。
“那我们一起去好了。”戴安娜道，“想办法找到反监视者在哪儿，确保他不会卷土重来。”
“我穷尽了一生去寻找它。”格雷尔望着从那团混沌的光球中缓缓升起的东西，目光如痴似醉，“那是我复仇的工具。”
弥里娜不得不用手遮住了眼睛，因为那团光实在太耀眼了。光球忽然间不规则地跳动了起来，一团更小、却似乎包裹着光芒核心的东西从那个大球里分离了出来，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飘来。
“我把一切都献祭给了黑暗，终于等来了它！”格雷尔兴奋地眼睛放光，遥遥便朝着那团光伸出了手，那事物也十分知趣地朝着她靠了过来。
“那是什么，女儿？”弥里娜感到了不祥的预感。
“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母亲。”
她得意地笑着，看着这团流淌着混沌能量的光团在自己的手中跳动。
“反生命方程式！”(。)
如果神也会死的话，那么一个神陨落之际，会发生什么？
就在不久之前，达克赛德死了，某个平衡被打破了，新的神明诞生了。
比如在这儿，哥谭，蝙蝠侠正坐在莫比乌斯椅上，浑身散发着神圣耀眼的蓝光，整个人便如和椅子融为了一体。他俯视着哥谭，这座他一向熟悉的、伫立于坚不可摧的基石上的城市，被钢筋混泥土、玻璃和砖石砌成，却又被无数平凡的人们环绕。
强大，而又脆弱的城市。
哥谭市那有上百年历史的滴水嘴，就像这座城市的守护者一样永远蹲在城市的高处俯瞰一切，它们曾是孤独的黑暗骑士漫漫长夜中仅有的伴侣。今天，黑暗骑士又来到了这儿，和平常不一样的是，他坐在那神圣的椅子上，悬浮于滴水嘴的旁边，以高高在上的神明的姿态俯瞰这座城市。
现在，他是一位新生的神，知识之神。
而今夜，这个滴水嘴上的位置属于另一个人，一位更老的蝙蝠侠。
托马斯·韦恩穿上了自己那件印有红色蝙蝠的蝙蝠装，漆黑的披风在夜空中飞舞，有如一位复仇的亡灵。
“我以为我告诉过你，这个世界只需要一个蝙蝠侠。”布鲁斯以严厉的口吻说着，语气不像是与多年不见的父亲说话，而是一个犯了错的学生，“你又在那套愚蠢的制服里干什么？”
“是的，我是记得你说过世界上只需要一个蝙蝠侠。”托马斯抬着头，目光冷冷地盯着自己悬浮在空中的那个儿子，强光之下身形已然难以分辨，“但就现在而言，我也只看到了一个。”
布鲁斯散发着深蓝光芒的目镜稍稍动了动，似乎透出了些许的不快。
“看上去你还不是很适应迎接变化。”他低沉地道，“我就姑且认为你还需要时间适应好了。”
“倒不如说直接被变化从脸上碾了过去。”托马斯冷笑着讽刺，“你忙着去当神明拯救世界的时候，这座城市总得有人来看着。”
“今后不需要了。”布鲁斯淡淡道，“有了这张椅子，我能够根除这座城市里的所有犯罪。我能够洞悉任何人的思维，我能够在任何事件发生之前让时间线变动，使得不该发生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补充：“当然也包括漆黑的巷子里残忍的枪击案。”
托马斯面具下的脸动了动，下巴的部分也情不自禁地抽动了。
“我到回来之后直到现在都一直自豪我的儿子是世界上最优秀、最聪明的人，现在看来我错了。”托马斯阴沉地道，“你真的觉得凭这么个椅子就能让这座城市变成乌拉邦？我以为你是最应该理解我的观点的，布鲁斯，人类的劣根性永远就在那儿，没有什么可以改变。你今天阻止了上千起犯罪被实施，可那有什么用呢？人类骨子里仍然会希望伤害彼此，什么也改变不了。”
布鲁斯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托马斯轻叹了一口气。
“告诉我，你杵着的那个神奇的椅子，它来的地方是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纷乱的乌拉邦么？”
“不是。”
“那正说明你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托马斯走上前一步，“当我在求你好么，儿子？我一生很少求人，但我愿意为你破例。从那个见鬼的椅子上下来吧，我不能看着它毁了我的儿子......”
“等等......在哪儿？”布鲁斯眉毛一扬，就像猎手发现了猎物。
只见哥谭漆黑的夜空中，那遥远的天边悬挂起了那只属于这座城市的蝙蝠标记。多年来它一直有如明灯带领着这座漆黑的城市走出黑暗，而最近却很少被人点亮了。
“有状况，父亲。放心好了，这椅子是个礼物，不会有问题的，我得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聊。”
说罢，也不等托马斯回应，椅子拖着他腾空而起，瞬间便消失在了天边，留下一道苍蓝的轨迹。
“为什么点亮它？”莫比乌斯之椅从天空中缓缓降落下来时，蝙蝠侠双手杵在扶手上问道，“这玩意儿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已经不需要它了。”
芭芭拉从探照灯上跳了下来，夜袭者其他的所有人都环绕在灯光的周围等待着他的到来。
“你不接该死的通讯，蝙蝠侠。”芭芭拉说道，“连阿尔弗雷德的都不接。你在外面飘了几晚上了，自从坐上那把该死的椅子以来，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吸引你的注意。”
蝙蝠侠面具的目镜下好似动了动眉毛。
“我知道你们都对我近日的作为有意见。”他淡淡道，“但你们都得承认我的做法有成效......不要浪费时间了，我知道你不是来劝我放弃椅子的，我们直奔正题吧。你想要知道翼骑士的位置对么？”
“是的，我们都担心他。”芭芭拉低沉道，“我们听说了反监视者和达克赛德的大战，我知道正义联盟夹在那场战争的中间......”
“事实上，他不在。”蝙蝠侠平静地叙说，“在战争开始之前，翼骑士的母盒就失控了。现在，他人在天启。”
“天启！？”芭芭拉吃了一惊，其他人也一样，“天启星么？拜托告诉我你指的一定不是达克赛德的老巢。”
“我们还知道几个天启？”蝙蝠侠双手交叉在自己的下巴前，仿佛事不关己地说道，“如果你担心他的安危，那么大可不必。现在他安全得很......天启星上恐怕已经没有能威胁到他的人了。”
“什么意思？”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蝙蝠侠道，“我想接下来他可能也会需要你们。”
“可是我们要怎么......”
“如果你们准备好了的话，我的椅子随时可以送你们过去。但我要提醒你们所有人......”蝙蝠侠刻意顿了顿，道，“天启星现在的情况非常混乱，而罗伊也不会是你们记得的样子了。确定做好准备了么？”
芭芭拉回头环视了自己的队友，从每个人的脸上都看到了统一的决意。
她点了点头。
“我们都准备好了。”她说，“送我们过去。”(。)
罗伊感觉自己好像花费了一辈子的时间去思考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而战？
发涨的大脑难以思考，忽然之间就好像被强行塞进去的、名为权与力的东西填满了。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一般来说权力这种东西是非常抽象的，你可以享受它带来的好处，却看不见摸不着它。但现在，罗伊能够感到无限的权力在他的每一根血管里流淌，内心最深处的直觉告诉他，此刻只要他愿意站出来振臂一呼，全宇宙都将听他号令。
就好像你忽然成为了世界的中心，所有的星系都围绕着你旋转，就好像权力这种东西已经深深刻入了你的骨髓里。罗伊以前从未想过去接触类似的东西，对他而言那些为了一呼百应的王座而争个头破血流的人简直愚不可及。但现在，他感到好像忽然理解了。
当权力的美妙被深入地打入一个人灵魂的深处，原来每个活着的生物心底里都是会渴望权力的。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罗伊甩了甩脑袋，尽力试图摆脱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古怪想法。那不是属于他的，那不是他的想法，对于王座、权力这种东西他压根没有半点兴趣......
狠狠落在他右脸上的一拳打断了他的思绪，同时还有他试图集中精力去思考的尝试。尽管隔着审判者的装甲外壳，痛楚还是确实地传到了他的神经系统中，在面颊上反映出了火辣辣的痛楚。
思绪被迫打断，他回到了一场战斗的中间。天启星的天空依旧是火烧的红，属于他的那群被遗忘的战士们与天启星的类魔士兵围成了一个大圈，将他和他的对手围在了中间。
在他能够完全想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前，他已经一个出自本能的关节技掰断了面前这个深山野人般浑身毛茸茸的天启将士的胳膊，然后一拳将他揍翻在地，倒地呻吟不止。击倒他的最后一刻，罗伊才隐约想起这家伙似乎是天启星上留下的最后一个新神来着，他的胳膊似乎说应该比天启合金更坚硬，在罗伊手中却就像竹签般轻易就被撇断。
他手下的士兵们发出了欢呼的咆哮，士气如虹，瞬间淹没了溃散的类魔大军。
罗伊终于想起来了，他为什么在这里，在做些什么。
天启星的反叛者们坚称他是天选之人，引导着达克赛德死后被释放出的欧米伽效应冲入了罗伊的身体。从那以后他整个脑袋就处于浑浑噩噩地状态，什么都不记得就莫名其妙地穿上了战甲，踏上了推翻天启星统治的战场。
审判者的装甲闪烁着代表着欧米伽的红光，双目散发着可怖的妖异气息，如同暴君俯瞰天下。暗红的条纹沿着胸前的核心延伸到了全身，凸显得黑色格调的铠甲更显阴森。
“您做到了！”被遗忘者们的领袖阿朵拉抑制不住地兴奋，道，“这是天启暴政的最后一道防线了。达克赛德已死，现在天启前所未有地不设任何防备，接下来我们就能一口气推翻达克赛德的统治！”
罗伊没有说话，审判者猩红的双目中光芒微微跳动，像是在眨眼。
“您没事吧？”阿朵拉试探性地问。
“当然。”罗伊用仿佛不属于他的低沉声音说道，“现在......我就是天启之神了。”
“当然。”阿朵拉退后一步，端庄恭敬地行了一礼，“翼骑士......万岁！”
罗伊默然不语，大步迎着顶端的那座高塔迈去，那里是这颗星球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建筑，是属于达克赛德的神圣宫殿。他朝着那儿迈步之时，熙攘吵闹的人群忽然变安静了，知趣地为他让出了一条红得刺眼的大道。天空的火色如同地毯一般铺陈在通往神殿的大地上，宛如血色。
“拜托您......”一人颤巍巍地走上前，他佝偻着腰，似乎习惯了这个低声下气的姿态，不久前也是达克赛德阵中的底层军官，“救救这颗星球吧，它就快死了。”
顿了顿，他目光移向了身后那汪洋般不见尽头的天启居民们。
“我们都快死了。”
天启星的核心莫比乌斯室内的能量已经枯竭，这在罗伊上一次光临天启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星球已经时日无多，除非有人能让星球内核重新被点燃。
只要他什么都不做，放任不管，征服了星球无数的天启星就将自行瓦解，最终化作宇宙尘埃。
罗伊轻轻点了点头。
“准备一下。”他以嘶哑冰冷地反常的语调说道，“肃清达克赛德剩下的余党，我一会儿就去莫比乌斯室。”
在莫比乌斯椅释放过的一阵强烈炫目的蓝光之后，夜袭者们一个个都被抛到了天启星那被天际映得通红的地面上。
“所以......我们这就在天启星了？”巴特揉着空间穿梭后还发着涨的脑袋，环顾着周遭的大厦，问道。
“确凿无疑。”新加入的成员渡鸦用魔力使自己悬浮了起来，升空四下打量了一番。
她的父亲三宫所在的维度是真的便和人类传说中的地狱相差无几，而现在她无意地将地狱和眼下的天启星相比起来，一时间竟无法分辨哪个究竟才是更接近地狱。天空中没有一片云，没有一丝来自恒星的光，万物都好像被一个无边无际的红色穹顶扣在了这个可悲的牢笼里无法逃离。
“有些不对。”卡拉同样腾空，用X视线搜寻了一番，“天启星上应该没有‘休息’这个词才对，奴隶们全天候工作直到生命停止......但现在我看不到一个人，奴隶主、奴隶，他们全部都不在城里。”
“是挺奇怪，但是我们不是来这里关心这颗星球发生了什么的。”芭芭拉道，“我们得尽快想办法定位翼骑士在哪里......”
话音未落，一道火红色的光柱从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塔群中射入了天际，光芒如一张大网覆盖了半径十几公里的城市。
“我猜猜看......我们要找的也许就是那里？”寒冷队长道。
“渡鸦，传送我们过去。”
渡鸦应道：“知道。”(。)
天启星内核，莫比乌斯室。
人群的呼喊声化作了浪潮，一波又一波地卷向中心。他们都是没有资格进入莫比乌斯室的，唯有天启星上至高权力的拥有者才能得以进入这个房间——就比如现在的翼骑士。
所有人像是事先排练过一般整齐划一地高呼着翼骑士的称号，就像一群虔诚的邪教教教徒。
暗红色的审判者装甲悬浮在莫比乌斯室内。曾关着达克赛德的那个核心此刻依旧闪耀刺眼，但如果你接近它的话就能感受到，其能量强度远不如从前了。正如这里的居民们所说，天启星正在枯竭，能量已经几近被耗尽，当莫比乌斯室的最后一丝能量也被榨干之时，就是这颗星球破灭之际。
除非有人拯救它。
罗伊身体释放出了暗红色的光芒，欧米伽效应从装甲的每一个缝隙中渗透了出来。装甲所有系统全功率地运转，将欧米伽的能量从每一个出口散放出来。
一声冲天的怒喝，顷刻间便犹如洪水决堤，浩荡的猩红光柱冲天而起。人们只见一道擎天光柱从莫比乌斯室洞开的天顶中直冲天际，从星球大气的外部都能够看到。所有的民众急忙将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更加虔诚地念叨了起来，就仿佛看到了天神的显灵却又不敢正眼看一下生怕惹恼了天神。
这也难怪，过去那位天启星的神明一向是暴脾气，人命在他眼中不过是基础计量单位罢了。
天启内核的那个椭圆形的球体重新燃起了光芒，就像一个灯笼被点亮，同时被点燃的还有一颗濒死的星球残存的生命。一阵疲倦感袭来，罗伊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习惯体内的欧米伽效应，刚刚这下子一定是耗能过度了。现在他可是天启星之神，神怎么会感到疲倦呢？
但他还有的是时间来适应，事实上他现在有无穷无尽的时间了。他从莫比乌斯室内飘了出来，人们向欢呼英雄一样跪倒在地，爆发出了类似“万岁”的潮流。
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现在他手握权与力，刹那间就仿佛感到整个宇宙都在掌心跳动。他的每一根血管里现在都流淌着暴躁不安的血液，仿佛身体里被塞进了一条愤怒的巨龙，随时都挣扎着想要释放自我。
脑海里一个声音说，拥抱力量吧，接受它，凭着母盒和欧米伽效应的双重力量，想想他能在宇宙里闹出多大的动静！接受它，事情会无比简单。
但他的本能却不这么觉得。每当体内藏着的那条龙咆哮着说“去征服吧！”一类的蛊惑时，心底的一股本能就会抑制这种冲动。
为什么不呢？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法则，而现在我就是手握权力和力量的人，为什么不去掌控一切呢？我能够拥有达克赛德征服的一整个世界，不，甚至比他征服的边疆更为辽阔！
不对，那没有任何意义，那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想想你是为何而战，罗伊，仔细想想......
血液沸腾了，大脑再次充血地暴躁了起来。纠结不清的意识回到现实，重新被铺天盖地的“万岁”还有海浪一般此起彼伏的跪拜吞没，如同暴雨中的扁舟迷失了方向。
我是宇宙中权力最大的人。
我无所不能。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似乎很对。他不再思考，默然地朝着属于自己的王座迈步过去。人潮像是被摩西劈开的红海一般让出了夹道，簇拥着他前进。
不对，必须想起来......有什么地方不对......
“罗伊！？”
清脆如银铃的声音，虽在狂热的人群中显得是那样微不足道，却就如一根冰针传入了罗伊的耳中。他浑身一个激灵，头脑仿佛一震，心底属于自己最重要的一部分仿佛开始苏醒。
他回过头，看到了他的队友们，看到了蝙蝠女孩，还有她脸上的错愕和茫然。
他看到了心底迷失的那部分最重要的东西。
地球。
“我从未见过你如此忧心忡忡，戴。”史蒂夫·特伦弗关切地道。
戴安娜此刻背对着他，踩在残破的城市中一块断石上，俯视着千疮百孔的世界。史蒂夫望着她的背影，就好像望着狂风中一根屹立的芦苇，美丽而又遥不可及。
回响当初将她带出天堂岛时的那个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天真小公主，和今日闻名天下的神奇女侠对比起来，史蒂夫不禁一阵感慨。不过同时，他也感到对方距离自己更加遥不可及了，看着她自己就像一个仰望神坛的渺小凡人。
戴安娜忧郁地说：“一个亚马逊人挑起了这一切，一个我从未听过的亚马逊人。她竟然曾经有达克赛德的孩子，她利用这个孩子发起了战争。达克赛德的死往天上释放了一股我们至今不明的东西，联盟四分五裂......变成了神。”
她长叹了一口气。
“我很少忧心，也从不畏惧。”她无可奈何地说，“但现在我两者都有。”
史蒂夫道：“但我会陪在你身边，无论你接下来去哪儿。”
“太危险了。”
“我们什么时候不危险了？”史蒂夫有些失落地道，“自从你加入了正义联盟......有些人说，你和超人的关系非同一般，而前年担当联盟的通讯员一段时间后，我也确实发现他们的说法不完全错。”
“我们只是朋友。”戴安娜道，“或许过去有一段时间，我们确实不止朋友......但那是过去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
“戴，如果这次真的是世界末日。”史蒂夫深情地说着，不经意地凑近了戴安娜精致的脸庞，“我只想你知道，我依然......永远都会......”
“我听到我的名字了。”
一道冰冷沉闷的声音陡然刺破了穹顶，冲进了这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散发着来自天启火坑诡异气息的超人从天而降，如同一枚洲际导弹轰然落下。他一手如捉小鸡一样捏着头颅将史蒂夫提了起来，冷冷地问：“我有打扰到你们吗？”(。)
“罗伊，你得跟我们回地球。”卡拉说道，“地球现在需要你......好吧，在我看起来你也需要一些帮助。”
“我不需要帮助，卡拉，我现在很好。”罗伊淡淡道，“我也暂且不能回地球，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
“比如在这个破烂星球当皇帝？”寒冷队长讥讽，“听上去还真诱人。”
“罗伊，你不正常......”芭芭拉走上前一步，“跟我们回去，我们会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不能，这里还需要我......比地球更需要我。”罗伊扫了后面拥护着他的民众一眼。对这些忽然闯进天启议会的人类所有的将领战士们早就心有不满了，只不过碍于现在的王似乎和这些人类关系密切才不敢动手。只消罗伊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准备动手开战。
没有人看得见，审判者冰冷的头盔之下，罗伊面容已经扭曲，如同抵抗着极度的痛苦一般咬紧了牙关。屏幕显示器中蝙蝠女孩的面孔占据了视野全部的主要位置，刺激着他的意识和血管里埋藏的恶魔斗争。
一个神的灵魂，在和属于人类那部分的罗伊·格林在一颗心里剧斗。
我必须......跟她回去......
他紧闭起了双眼。
“够了！”他嘶吼出声，就连他自己都惊异原来自己能发出这样沉闷的声响，就像滚滚浓云中的一声炸雷，“我说了，这里需要我！我的子民......属于我的世界！如果你们执意不肯走的话......”
“......就让我送你们一程吧！”
他举起了右手，掌心的炮口轰然射出了骇人的能量波。光束呼啸而出，只不过那不是审判者装甲原先搭载的镭射光束，而是赤红色的欧米伽能量！
“小心！”
芭芭拉甚至完全没有提防罗伊会对自己开炮的可能性，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如果这道强光直接吞没她的话，毫无疑问会连骨骼都分解成分子级别的尘埃吧。
好在有巴特，巴特在罗伊抬手的一刻便化作了残影扑出，猛地推开了芭芭拉。炙热的光束擦着他的身体闪过，巴特“啊”了一声，血丝飞溅，创口被烧成了焦黑色。
寒冷队长第一个毫不犹豫地拔枪，冰冷的光束朝着审判者黑黢黢的脸扑面而去。罗伊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微型的爆音通道化作了旋转的盾牌吞没了绝对零度的射线，收缩进一点之后便如从未存在过一般。
卡拉如炮弹般一冲而出，鼓动的披风带着一声“嘭”的破空声响，就像坦克炮出膛的一瞬。她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猛地将罗伊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撞了下来，轰一声射入了不远处的地面。
金属地板开裂，露出了暗红色的土壤，仿佛凝固血液的颜色。她死死地将罗伊摁在地上，举起拳头咬牙道：“你帮助过我很多次，翼骑士，你也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但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帮你恢复清醒！”
“谢谢。”罗伊语气阴沉道，“但我不需要。”
欧米伽的能量零距离一冲而出，猛轰在了她的胸口。卡拉“啊”地一声，如一片着了火的叶子般拖着一条长长的黑烟倒飞而出。
罗伊腾空而起，举起了双臂，漆黑的身影孤独地伫立于天空的火色之下，宛如神明在呼云唤雨。
“你们认识的翼骑士已死，忘了他吧。现在留下的......只有天启星之神。”
他展开双臂，漩涡在剧烈的雷鸣中张开，化作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网，避无可避地朝着众人的头顶扣了下来。
“别再试图回来找我。”被无可抵抗的引力吸入爆音通道前的一瞬，这是他们从罗伊那儿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下一次，我不会再念旧情。”
哥谭。
ACE是哥谭最古老的化工厂，老一辈的人说它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仿佛属于工业时期的烟囱林立着朝天空中喷云吐雾，翻新过的窗玻璃里透射出黯淡土黄色的灯光。这座庞大的建筑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里面无处不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爬满铁锈的“ACE”招牌在夜色下显得惨白。
散发着神圣蓝光的莫比乌斯椅悬浮在一口巨大的染缸正上方，浓酸味的烟冉冉升起。蝙蝠侠神色凝重地悬浮在这些重化学染缸的上方，沉思着什么。
“我绝不会离开椅子。”
蝙蝠侠陡然开口，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空旷工厂中死一般的寂静。
哈尔用绿灯能量给自己变了一个上档次的柔软沙发，翘着二郎腿坐在这会飞的沙发里，对蝙蝠侠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劝你起来？那玩意儿不是不能预知未来吗？”
“但是可以读心，乔丹。”
“椅子也改变了你的心。”哈尔郑重道，“听我说，布鲁斯，凡是跟达克赛德、亦或是他的朋友家人相关的东西，都不是一般的危险。天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运作的，也许它就像个寄生虫一样正在蚕食你的思维。你得趁着这玩意儿给你造成永久性的伤害之前赶紧甩掉它......如果现在真的还没造成伤害。”
“我一个晚上抓住的罪犯、阻止的谋杀和拯救的生命超过了过去一个月的量。”蝙蝠侠冷漠地道，“椅子赋予了我拯救哥谭所需的知识。”
“那为什么我的戒指能在这儿发现你？一个臭烘烘的化工厂？我以为小丑已经完蛋了。”
“是的，但我还没弄清他的身份之谜，而现在他本人明显也不记得。”他平静地道，“我只是在窥探真相。”
他说到这里一顿，话锋一转：“有情况。”
哈尔“噌”地从沙发里站了起来：“怎么？”
“超人。”
“他有麻烦了？”
“不。”蝙蝠侠侧过脸，“他就是麻烦。”
哈尔愣了一愣。
“我不是很懂不过听上去似乎确实不大妙。”
“我会去解决。”蝙蝠侠淡淡道，“钢骨这会儿应该已经成功骇入了贝尔里夫监狱的系统，不出意外的话几秒后他就要呼叫你了。”
哈尔的戒指通讯功能果然如他预言响起。
“去吧，找到辛迪加的残党。”蝙蝠侠淡淡道，“超人交给我处理。”
“不要逃避和我的战斗！戴安娜！”
戴安娜艰难地用盾牌架住了对方来势汹汹的拳头，身形被轰得暴退而出，拦腰撞断了一辆雪佛兰的车身，玻璃渣如雪花般飞舞。
浑身充斥着半透明能量的超人脚步结实地踏在她身前，整块地壳都为之一颤。
达克赛德死了，留下一片空白，宇宙绝望地想要填满它。
于是新的神诞生了。
现在站在这儿的，不再是超人，而是——力量之神！(。)
天启星。
一阵炫目的金色漩涡，众人灰头土脸地被从罗伊打开的爆音通道中吐了出来，狼狈地摔落了一地。
就在不久之前，夜袭者们勇闯天启星，下定决心要把他们意外“困”在天启老巢里的老大劫出来，结果千里迢迢冲进最终BOSS的老巢，却发现他们的头儿变成了最终BOSS，还毫不客气地把他们全部踢了出来。
好吧，也许你战前可以设想无数种最糟糕的结果，但毫无疑问不可能有哪一种比这更令人沮丧了。
“真棒，他压根不认我们了。”杰森晃了晃他顶着那圆滚滚头盔的脑袋，确认了一下没有摔出脑震荡，“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考虑打道回府了？”
“不，”芭芭拉爬起身，固执而坚定地说，“那不是他......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真奇怪我听到的好像和你不大一样。”寒冷队长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叫我们滚蛋来着？”
“蝙蝠女孩是对的。”渡鸦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说道，“翼骑士体内有一股极其暴虐的能量，我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但无法描述它的强大......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绝不是应该存在于人类体内的可怕能量。它在蚕食翼骑士的神智，尽管给了他无比强大的力量，却也支配了他的行动。”
“我们必须帮帮他。”卡拉也应道，“强大的力量总是伴随着相应的代价，我刚刚和他战斗过，那力量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但我们要怎么帮到他呢？”
“或者在此之前还有个问题。”杰森环顾四周一圈后，提出道，“他刚刚是叫我们滚回地球对吧？那他干嘛不直接把我们扔回地球去呢？为什么要把我们扔在这种地方？为了让我们有机会重整旗鼓去再挑战一次大BOSS么？”
“这个问题很简单。”轻快的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我改动了他传送门出口的坐标。”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主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几人身后，步伐如夜猫般轻盈，披风有如黑夜中的一片树叶。
“你？”芭芭拉记得他，当初罗伊和他斗了好一阵子。她不喜欢这个男人，主教让她感到神秘莫测而又极度危险，浑身散发着危险森然的气息。
这样一个家伙在这种非常时期出现在天启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在这里干什么？”芭芭拉冷冷地问，“或者说，翼骑士变成这样和你有关系么？”
主教耸耸肩。
“相信我，看到我的老朋友变成这样我并不会比你高兴。现在附身于他身上的东西叫做‘欧米伽效应’，那原本是达克赛德最强的攻击手段，也是他登上神坛的原因。”主教解释道，“而就在不久之前，达克赛德和那个叫‘反监视者’的家伙在地球上大干了一场，最终结局——我相信你们也都已经知道了，达克赛德陨落，欧米伽效应刺破了地球的大气飞回了它原本应在的位置——天启星。母盒似乎认定罗伊·格林是继承达克赛德力量的最佳人选，我很不明白为什么它没有选中我。”
“所以你想要那个什么叫‘欧米伽’的力量？”芭芭拉扬了扬眉毛，问道。
“算是吧，不过比起那个，我更在意的是我的老朋友。”主教耸耸肩，道，“我就这么一个能相互理解的老友，要是他忙着去征服宇宙统治世界了，你说我该多无聊？”
“好吧，我大概懂了。不管出于什么缘由，看起来现在我们目的一致。”杰森道，“那有什么好主意么，天才？我们怎样让一个继承了天启星神明力量的罗伊恢复正常？”
“母盒告诉我，翼骑士跟欧米伽效应的适应性并不好。”主教说道，“罗伊在抗拒那股力量，我了解他，神灵之力并不是他所想要的东西。但欧米伽太强大了，就算是他也难以抗拒。我们所要做的，是帮他一个忙。”
“怎么做？”芭芭拉急切地问。
“帮他抵达临界。”主教说道，“如果我们能够逼迫他在战斗中将欧米伽能量发挥到极致，那么欧米伽效应和他本人之间的小碰撞就会被无限放大，擦出更惊人的火花，最终......”
“他们会分离。”一直沉默的渡鸦开口了，思忖半响后，道，“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但首先我们得让他到达极限。”杰森道说道，“别忘了，他说过下次再来就不会留情了。他手下有一整个天启星的兵力，而且继承那个什么欧米伽我可以理解成他现在就跟达克赛德一样牛逼么？”
“不，要更强。”主教一耸肩，“达克赛德可没有母盒那肆意玩弄空间的能力。”
“好吧，你这么说还真是让我感到了安慰啊。”
“所以你一定有计划对么？”芭芭拉问，“你总是自称和罗伊是一类人，那么你不会没有计划。”
“我当然有。”主教目光瞥向了卡拉，“不过可能需要一点牺牲......你愿意为翼骑士献身么，超级少女？”
卡拉吓了一跳，确认了所有人目光集中的确实是自己后，一时怔住了。
与此同时，地球，某处。
鲜红的血液连成一条细长的线，“滴答”滴落在一片黑暗之中，激起了阵阵的涟漪。
血液沿着格雷尔的额头淌下，漫过了她的嘴唇，浸红了雪白的牙。
“哦，母亲，我会让你特别自豪的......”她露出鲜艳狰狞的笑，“战争还没有结束，反生命方程式有个秘密，母亲......很快我就会向世界揭晓。你为我牺牲了这么多，母亲......你为了保护我而离开了天堂岛。我此刻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你。”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女儿。”
“耐心，母亲。很快你就会知道，很快全世界都会知道。“格雷尔升高了语调，像一位女演唱家，”我需要他......第一个踏足天堂岛的男人......我需要史蒂夫·特伦弗！反生命方程式......正在呼唤他！”(。)
天启星。
审判者的装甲史无前例地强大，母盒和欧米伽效应，两股强得不讲道理的力量同时寄宿在了这一套装甲内，原本应是对着装者而言难以想象的负担，但罗伊现在身体却毫无不适。
和母盒不同，欧米伽效应是直接被注入了他人类的躯壳内。他只不过是利用铠甲释放出来而已。现在哪怕脱掉这身铠甲，他仍然有着欧米伽能量带来的超凡战斗力。
孤独的君王坐在他的宝座上，透过那一扇四四方方的窗户盯着窗外火红的天际，穹顶之下奇形怪状的一片黑黢黢的建筑有如臣服于王的臣子，静默地朝向属于王的神殿朝拜。
耳边几乎回响了一天的“万岁”声音逐渐远去，仿佛消失在了天边再也难以听见。他手握前所未有的重权，却又前所未有地孤独。他忍不住想起了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那时他的世界中同样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一个孤独的侦探天才，在刑侦的王座上不需要任何朋友陪伴。
直到他来到了名为哥谭的城市，邂逅了芭芭拉·戈登。
不对，我是天启星之神！神不需要伙伴这种东西......
头脑又开始发胀，每当一个灵魂开始有苏醒的意识，另一个暴躁的家伙就会把它摁回血脉的深处，把它禁锢回不见天日的牢笼。然后他会再一次忘记关于自己的一切，仅留下“征服者”或“天启之神”之类的概念。
他眉头微微锁起，混沌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浓郁的空间波动的能量，伴随雷鸣般的响声在空间中切割出了裂口。墨色的披风随着金色波浪抖动，黑色的方头靴踩着金光落在了大殿的地面上。
故人重逢，主教轻巧地道：“好久不见了，你看上去变化可真大啊。”
罗伊冷冰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感觉到了老朋友需要我的帮助。”主教微笑着说，“所以我就放下了手头的一切，马不停蹄地来了。怎样，是不是很够意思？”
“我不需要帮助。”罗伊轻哼了一声，“我们也从不是什么朋友。”
“你一般都会这么说，换做别人也许真的就被骗到啦。但我不会，谁让我这么了解你呢？”主教依旧保持着从容的语气。
“你不了解我，一点也不。”罗伊站起了身，审判者装甲浑身的线条都点亮了霓虹灯般的光芒，欧米伽的能量有如地心熔岩沿着每一条纹路滚动，充斥满了猩红的目镜。
“现在我拥有神的力量。”罗伊的声音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你以为你这一次还能有任何胜算么？我们过去就交手过无数回，正好现在我就能给这无休止的争战画上永恒的句号！”
“那我还真是害怕呢。”面对那咄咄逼人的神威，主教毫不畏惧，依旧微笑着，“不过这个我也考虑到啦，所以我来这儿之前......请了点救兵。”
宛如一声天雷在正上方炸响，神殿的天顶被暴力地洞穿。暗色的残影拖着一道白灰色熊熊燃烧的尾焰降落了下来，如子弹般射在地板上时，这栋建筑从地基震荡了起来。
罗伊微微一皱眉。
“卡拉？”
超级少女浑身燃着白色的火焰，身体化作了半黑半白的透明色，一头秀美的金发也被白色火焰笼罩，显得虚幻而不真实。
就在不久之前，超人坠入了天启星的火坑，吸收了火坑中变异的太阳能化身为了力量之神。
而现在，为了获得和翼骑士对抗的力量，超级少女同样接受了火坑的洗礼！
地球。
戴安娜长剑一挥，凌厉的剑光将朝着她飞旋而来的雪佛兰迈锐宝从中劈成了两段，在地面上翻滚数圈后没入了滚滚的浓烟中。
“战斗啊！戴安娜！”超人大吼着，冲刺过来的身子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剑刃。带着白色火焰的拳头拖着光和影挥出，戴安娜矮身避过，头顶感到了灼热的罡风。
“我只想看看你有多强大，仅此而已！”
天启火坑的能量将超人变为了力量之神，但同时却也剥夺了他的理智。戴安娜长剑一挑，沿着他右侧胸前一划而过，冰冷的剑割开了外层的白色火焰，在“S”的标记上留下了一道裂口。
“这才像话！”
超人话音落下的同时，暗白色的热视力冲击夺眶而出，正中戴安娜胸口。戴安娜重重撞在一辆出租车上，身体如同炮弹拖着这辆车飞出了半条街，车身严重变形，玻璃渣如一团雪花漫天飞舞。
“来啊！”超人咆哮，“继续战斗！”
“不。”戴安娜撩开乌黑的头发，将剑插回了腰际，提起了她的绳索，“你需要我的帮助......我的耐心......”
她纵身而起，如一只矫捷的燕子，凌空飞过了超人头顶，热视力几乎贴脸错过。金色的绳索如仙女的彩带般飞舞，于戴安娜空翻落地之时捆住了超人的身子。
“回想起来，超人。”戴安娜捏着绳索的另一端，“告诉我......你是谁？”
贝尔里夫监狱。
绿灯和钢骨沿着下水道的水流前进着。钢骨在悬浮的虚拟屏幕上操作一阵后，道：“我循环了一遍安保摄像头，现在我们要关闭周边的报警器。”
“我讨厌偷偷摸摸。”哈尔不满道，“我们是正义联盟，为什么不走正门进去？”
“辛迪加的超女王是天眼会的零级罪犯。”钢骨说道，“这个意思就是，任何人都不得探望，包括正义联盟。”
“臭毛病挺多。”哈尔不满地嘟哝，“现在闪电侠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也不知他有没有事......”
“不用担心巴里。如果说世界上有人能跑得赢死亡的话，那么那个人非巴里莫属了。”钢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得对他有信心，他能做到的。”
“是啊他能做到。”哈尔似乎依旧没放心多少，不说话了。
就在此时，警报声陡然响起，警笛声在下水道的四壁连续反射显得无比刺耳。
钢骨脸色一变：“不可能！我已经搞定了所有的传感器......我一定是漏了什么！”
“秘密探视到此为止了。”哈尔点亮了灯戒，“我就知道我们该带个蝙蝠侠或翼骑士什么的过来。”(。)
“放开我！”超人暴怒地大吼。他被真言索套捆住了身体，高热的白色火焰剧烈燃烧，却就是无法盖过索套散发的神圣金芒。无边的气浪掀得碎石漫天，车辆被超人的阵阵爆发吹得仰头侧翻，浓烟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磅礴的能量从他的眼眶中冲入天际，宛如喷薄的火山。
戴安娜在超人掀起的风暴中艰难地屹立，纤细的双腿如同生根般扎在碎石之间，高跟靴在地面上拖出了长长的刮痕。她顶着狂风，乌黑的发在滚滚的浓烟前不受束缚地飞舞。
“你知道你挣脱不了这索套，只有接受它！”戴安娜高声大喊，“索套不是为了审讯犯人而设计的，它原本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人们看清内心真实的自己......为了帮助他人。”
超人还在挣扎，以半跪在地的姿势试图酝酿更强的力量，足以撼动星系的蛮力从肌肉间爆发出来，膝盖将地盘压得轻微下陷，却仍然没能崩开绳索的束缚。
“回答我的问题。”戴安娜问，“你是谁？”
“我说了——”他从紧咬的牙缝间回答，“我是......超人。”
戴安娜提高了音量：“你是谁！？”
她将绳索在手心又绕了一圈，金光更盛。
“我是超......超人......”
超人的额头开始渗出了汗珠，零点几秒内就被白色的火焰蒸发成了气态。越来越多的汗水从毛孔中渗出，透明的白雾从他的皮肤表面蒸腾着升起。
他眼睛中燃烧着的白色烈焰逐渐熄灭，黑洞洞的眼眶下仿佛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是......克拉克·肯特。”他终于说了出来。
耀眼的蓝色光芒照亮了战场，带着神圣光芒的椅子落在了战场上。蝙蝠侠轻轻扬手，如同下达不容置疑的命令般轻描淡写地合拢了蓝色的传送门，冷冷扫视着战场。
戴安娜正将绳索从超人身上收回：“事情解决了，蝙蝠侠。我们俩没事。”
“暂时而已。”蝙蝠侠恢复了双手合十的姿势，淡淡地说，“你在奇怪超人发生了什么，而他才刚刚想起自己是谁。达克赛德给他的同事洗了脑，利用母盒把超人强行传送去了天启星，那时他的细胞缺少太阳能几近枯竭。超人在天启的太阳池里充了电，但严重影响了他的心智。”
“我已经没事了。”超人淡淡地说着。尽管蝙蝠侠说他“没事”，但那冷冰冰的语气明显不像是没事的状态，顶多只能算作回到了这边的战线而已。
“超人的心智恢复应该差不多了。”蝙蝠侠继续平静地道，“但他的头脑还需要适应多余的力量......”
超人开口问：“这是会消退还是......”
“暂时的。”蝙蝠侠回答了他的问题后，语气一沉，“你的情况非常不妙，天启火坑里的太阳能严重变异，虽然提供给了你更为惊人的力量，但同时副作用也是明显的。它们正在蚕食你的细胞，消耗大量的养分，甚至解体。换句话说......”
“......你快死了，超人。”
贝尔里夫监狱。
关押零级罪犯的牢门有着地球上最高级别的安全协议，一般来说牢不可破。但今天它所面对的是钢骨，能够连接地球上每一台电脑、在数字世界中畅游无阻的人。他就像捏着数字世界的万能钥匙，通过由0和1的简单数字拼组起来的代码能够找到网络世界里埋藏的任何秘密。
自动门轻轻滑动，发出吱呀的轻响，钢骨和哈尔并肩入内，进入了这个窄小的牢房。尽管被称为“零级罪犯”，牢房待遇却并没有因此比其他犯人好，无非是一张生锈的铁床和布满裂痕的墙砖，在犯人看不见的地方这间牢房里布下了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安全措施。
超女王就坐在床头，依然是入侵地球时那身性感的紧身黑色皮衣，长长的披风安静地拖在爬满裂纹的地板上。而另两人震惊的是，她此刻小腹圆滚滚就像个皮球，表情安静惬意，像极了生育前的母亲。
不，应该说就是一位生育前的母亲。
“安静，先生们。”她似乎对闯入者毫不介意，“宝宝正要睡觉呢。”
原本准备好扮演“坏警察”的哈尔这会儿台词全部噎回肚子里去了，不知说些什么好。超女王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搭理他们了，自顾自地拍着肚皮，低声唱起了摇篮曲。
“小宝宝，别说话，妈妈给你买只知更鸟~
知更鸟，若不唱，妈妈给你偷只钻石戒~
钻石戒，若变黄，妈妈给你偷面穿衣镜~
......”
哈尔终于还是打断她道：“很抱歉打搅你的摇篮曲......女士？但是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事关重大。那个毁灭了你们世界的生物，反监视者......”
他话刚刚说了这半截，剧烈的爆炸声便吞没了他后半截的话语。墙砖四分五裂，火光和浓烟夹在冲击波之中从墙壁的破口喷薄而出，站在墙边的钢骨和哈尔猝不及防地被掀翻了出去。
“什么！？”
黑色的影子借着烟幕的掩护从外飞速窜来，尽管黑黢黢看不清身形，但无形之中气场却仿佛一柄寒森森的钢刀。
“穿衣镜，若破裂，妈妈给你偷只老山羊~”
超女王依旧只顾盯着自己的肚皮，对一旁发生的变故置若罔闻。
黑影袭击了钢骨。钢骨不知道他对自己用了什么装置，只感到无数神经链接的丝线如同寄生虫般强行接入了他的接口。刹那间，他红色的机械眼变为了妖异的绿色，由“0”和“1”组成的病毒瞬间侵占了他的主程序，一个全新的人格在那一半电子的大脑中飞速下载。
“钢骨！？”哈尔发现了队友的不对，上前试图帮助，却猝不及防被正唱着摇篮曲的超女王射出的两道灼热射线拦腰击飞。
“钢骨已下线。”机械的躯壳内传出低沉的电子音，“来自犯罪辛迪加——栅格已上线！”
那从墙外突袭进来的黑影也亮出了真身。猫头鹰般淡蓝的目镜，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白羽翼，狂暴的雨水沿着褶褶生辉的铠甲滴落，勾勒出完美的肌肉曲线。
“夜枭！？”哈尔惊道，“你是什么时候......？”
“冷静，正义联盟的大英雄。”夜枭冷冷地说，“莫比乌斯苏醒了，我们之间的问题只能暂时放一放。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如果我们还想活命，就只能联手。”(。)
天启星。
神殿再次闯入了入侵者，刚刚才组建起来的亲卫队带领着成群结队的类魔迅速赶往属于王的那座孤独的黑色高塔，途中却遇到了这支来自地球的超级英雄团队——夜袭者。
众人就在大殿外拦截住了这些试图冲入进去的援兵，尽管只有几人的阵线，却宛如铁桶般严固。主教和卡拉会尽力尝试逼迫罗伊的欧米伽能量释放到极限，而在此之前其他人会竭尽全力拦住赶来的救兵，一只蚊子都不放进去——如果天启星有蚊子的话。
“我们能相信那个家伙么？他叫什么来着？”巴特上下穿梭于人群之间，一边揍人一边问道，“主教是么？”
“看上去是个绅士的家伙一般都不值得信任，相信我，经验之谈，从未有错。”寒冷队长捏着扳机将他的寒冷枪横扫了一圈，宛如一层低温的气流层从天而降，平添了数座冰雕。
芭芭拉道：“但我们现在别无选择。而且，我觉得他关于目的这一点没有撒谎......”
“......他确实也不会想看到罗伊保持现在这样。”
“轰！”
神殿之中，拳头命中肉体的声音宛如开辟山石。卡拉身体化作一道惨白的利箭，黑色高塔特制的墙壁如纸糊的般被轻而易举贯穿。
天启星火热的风扑面而来，被白色火焰笼罩的长发逆风飞舞。卡拉猛地在半空顿住身形，身后一阵无形气浪爆开，目光如炬射向她撞开的那个破口中的男人。
她勉强记着自己进入火坑、吸收了那变异的太阳能获得这样的力量是为了什么，但那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此刻她的头脑也十分不清晰，就像有人提着战鼓在里面敲个没完没了。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里都充斥着过量的太阳能，如同万匹奔腾的战马，肆意释放力量的冲动几乎淹没理智。
她竭尽全力，勉强记着自己这么做的目的。
击退了卡拉的同时，罗伊右臂一甩，暗红色的欧米伽能量随着他手臂的挥舞化作了月牙形的利刃。踏着爆音通道迅速闪到罗伊面前试图趁机发起攻势的主教不得不矮身避过炙热的光芒。
“你总是碍事！”
罗伊高声吼着，漆黑的拳头像流星锤般砸落。主教灵活地如水蛇般侧步避开，重拳将地面砸得剧烈下陷，巨力轰出了花瓣般的裂纹。
主教勉强后撤避开了这雷霆一击，但紧接着的膝撞却似乎无论如何无法躲开了。罗伊密集的攻势便像绵绵不绝的江水一般，欧米伽能量不仅仅增强了他的力量，同时还改变了他的战斗风格。如果说过往他的风格是如一缕清风萦绕在你身边，耐心等待到最佳的一个破绽陡然暴起凌厉的一击的话，现在他就像一团烈火，几乎用上一切最致命的招式狂轰滥炸，让人窒息。
白色残影及时闪到，卡拉超音速的一拳千钧一发地落在了审判者头盔右侧的脸部。无法形容的强横力量竟捶得黑色外壳稍陷了下去，罗伊化作一颗黑色子弹拖着细长的残影穿透黑色高塔的外壁，随着一阵浓尘没入了不远处另一座建筑的外壁。
相当有力的一拳，几乎就要震痛他的脑袋了......几乎。
罗伊像翻书一样轻松地掀起了压在身上的断壁残垣，脚下踏着暗红的尾焰重新升空，如一位孤高的王者君临天下。
卡拉悬浮在他面前不足数米的位置，主教亦然。一黑一白的披风交错飞舞在红色的穹顶之下，这两人的搭档竟出人意料地出色。
“我能看出你在强撑。”罗伊瞥了卡拉一眼，后者精致的脸蛋正微微颤动，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毫无意义的努力。”
细胞里狂暴的太阳能的确让她十分难受，她拼命咬着牙控制住自己的大脑，感觉就像用一根破损的短绳试图拴住狂暴的野马。她想，罗伊现在可能也是这样的状态吧？
她笑出了声。
“我最仰慕的人告诉过我，”她轻轻说道，“如果你真的尝试着去做了，很少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她紧攥双拳，双目中燃起了亮白色的火焰。
“没有努力去尝试的话......怎么会知道有没有意义啊！”
又一次地爆射而出......不，这次和前面都不同。罗伊面前的显示器上只留下宛若惊鸿的残像，身体隔着装甲感受到一股不容抵抗的神力，猛烈地冲撞顶着他轰然倒地。天启合金打造的建筑在神力面前不堪一击，恐怖力量的炸裂轰得碎石瓦块四散迸开，宛如以两人为中心绽放的莲花。
刹那间，罗伊感到视网膜剧烈灼痛。半透明的白色光芒从卡拉的瞳孔、口腔乃至肌肤的每一个毛孔中爆射出来，恒星的光辉都仿佛黯然失色。高温刺穿了装甲的外壳，刺穿了隔温层，还有无形的能量隔层，如针一般刺入了罗伊的神经系统。
这一刻，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痛楚。
变异的太阳能一瞬间全功率爆发，就像引爆了一颗超新星。半透明的白光和诡异的黑色物质化作了风暴，搅动了整个儿大气。
卡拉耗尽了最后一丝的能量，包括她自身原本的太阳能。一瞬间，她从身怀神力的战士变为了虚弱不堪的少女，甚至连站稳脚跟的力气都没有了，软倒在了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她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连主教也吓了一跳，临时紧急开启了爆音通道躲过了这场宛如超新星的爆炸。不过当他落回战场时也是颇为狼狈，似乎并没能完全躲过这天地变色的冲击。
他只借助传送门规避了爆炸的直接冲击，并没有直接离开，因为他还没有确认战斗的结束。
战斗也并没有结束。
主教脸色微变，浓烟中黑色的手臂如电般射出，如铁钳牢牢锢住了他的咽喉。
“刚刚那下她差点把自己炸死。”审判者的装甲下，罗伊语气依旧冰冷，唯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一丝焦躁的波动，“我承认没有料到这个疯丫头的举动，但是......爆音通道可不是你的专利。”(。)
地球。
天空中乌云密布，闪电在沉闷的雷鸣中为半空中黯金色的球体镀上了一层白色的边框。阴影化作千奇百怪的妖魔鬼怪，在球体表面上倒映出各种各样的形态。
那光滑的球体表面忽然间就出现了一丝裂痕，紧接着纹路像是有了意识般活了过来，沿着球体爬得到处都是，瞬间覆盖了整个儿椭圆的球状物，就像一个即将破壳的鸡蛋。
黑色的手从球体内部刺出，手心拖着丝状的粘液。随着电闪雷鸣，球体陡然间破碎了，黑影化作无数水箭四分五裂，巨人魁梧的身姿破壳而出！他宛若神明，苍白的脸上毫无人色，瞳孔中流淌着金色的流光。蓝色的装备紧紧地贴身，如果那是个人类的话，那完美的肌肉线条简直无可挑剔。流淌着橙金色光芒的导管从肩部连同到手腕，他黑色的双手中燃着浓郁的反物质能量，散发着诡异的戾气。
巨人双足落地的一刻，大地瞬间不堪重负地崩裂，周围无数的建筑惨叫着崩塌，碎石瓦砾和着漫天的黄尘，仿佛一阵势要吞没世界的风暴。
他回来了，有如诸神重临。他的降临本身就带来了不容置疑的气场，如神明无声地命令凡人臣服。
他是反监视者，他的名字是莫比乌斯。他一度被和反生命方程式困在了一具躯壳里，饱受折磨。
现在，他脱离了方程式。
现在，他想要回他的椅子。
此时此刻。
正义联盟和辛迪加的残党共同聚集在了一个屋檐下，为了对抗他们共同的敌人两个截然相反的联盟似乎不得不合作了。假如有人记载的话，这必定是能载入史册的重要一笔。
正义联盟这边的阵容全面升级。蝙蝠侠坐在那闪耀的莫比乌斯椅上，化身为了知识之神，几乎洞晓天地间的一切；超人吸收了天启火坑的能量身体陷入了半透明的白色能量中，成为了力量之神，除了能力上全面升级之外，现在似乎连曾经最大的软肋氪石也不惧怕了；闪电侠在和死神的竞速中艰难地胜出，成功地成为了史无前例的第一任驯服了死亡的宿主，神速力和黑暗行者的融合使他成为了死亡之神。
时间之始，莫比乌斯接触了反生命方程式，他和方程式融为一体，在痛苦的折磨下化身为了宇宙间骇人听闻的毁灭者。
犯罪辛迪加的夜枭不久前带给了众人的情报称，反监视者消灭了包括辛迪加的地球在内的无数个世界，直到他遇到了达克赛德之女格雷尔。格雷尔告诉他，如果他能杀死天启星的不死之神，那么现实将会破裂，人与神的界限会重新变得模糊。一些原有的联结会断裂，而新的联结会生成。
而趁着这动荡之时，反监视者将获得千载难逢的机会——摆脱反生命方程式，重获自由。
莫比乌斯相信了她的话，杀死了达克赛德。格雷尔没有撒谎，一个神陨落了，新的神诞生了。
“我记得你被扔在某个不知名的世界里自生自灭了。”哈尔问夜枭道，“你怎么回来的？”
“是的，我和你们的翼骑士战斗了，然后输了。”夜枭平静地道，“过程不重要，重点是，我找到了回来的路。而现在，我赶回来给予你们帮助......必要的帮助。”
“你说你帮我们拯救地球？我还听过更多优秀的笑话。”哈尔双手环抱在胸前，“不好意思，你刚刚说的你自己信么？”
“我没有这么说过，我也压根不在乎你们的星球，灯侠。”夜枭冷冰冰地说，“莫比乌斯毁灭了我的哥谭，这就是理由。你们拯救你们的地球，我们为了我们的世界报仇，就这么简单。”
“完全不是这么简单。”戴安娜沉声道，“希望我们合作，你们至少得拿出一点诚意来。”
她目光瞥向了钢骨。钢骨属于人类的那只眼睛紧闭着，像一个溺水昏迷的人，而机械眼中则亮着妖异的绿光。那是栅格在线的证明，属于犯罪辛迪加那一部分的机器，
“释放钢骨，然后我们才能达成共识。”
栅格头也不回，一边摆弄着他的电子设备一边用毫无情感波动的机械音道：“没有我们，你们找到并摧毁反监视者的成功率将会下降九十八点三个百分点。”
戴安娜走上前一步，坚持道：“他是我们的朋友，不是你们的武器。”
夜枭直视着天堂岛公主咄咄逼人的蓝色眸子，毫不退让，面无表情地回应：“等击败莫比乌斯，如果你们可以给栅格提供一副新的躯体，我们会归还电子人的。莱克斯·卢瑟库存的那些装甲应该就可以用。”
顿了顿，他续道：“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你可以继续在这里跟我们争论个没完没了，然后我让栅格把我们传送去地球的另一端或是别的星球，这样你就可以把时间全部浪费在追捕我们上，而期间莫比乌斯会撕毁你们的家园......就像对我们的那样。顺便一提，我们不在乎。”
气氛一阵沉重。
“现在，”他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眼，“我想我们是达成共识了，那就开始下一步吧。”
他目光转向了栅格：“使用卢瑟的密码。”
夜枭根本没有等任何人回应，就像一个自顾自地下达命令的将军，俨然成了现场的指挥。
“莱克斯集团的卫星针对电子人的系统进行了伪装。”栅格用那依旧冷冰冰的声音说道，“但是通过卢瑟的密码可以执行......数据上传至卫星，震动扫描启动。”
超女王自顾地坐在椅子上，拍着她圆滚滚的肚皮，就像这场谈判和她没有关系。
“这都是为了你，我的孩子。”
“认真的，我们真要和那个怀孕的超级恶人组队？”哈尔凑到闪电侠身边小声吐槽，“我觉得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画面了......说到这儿，你还好么，巴里？”
“不是很好。”闪电侠低沉地道，“我暂时地驾驭住了死亡，但它并没有就此放弃。帮我个忙，哈尔，看住我，我不知道还能控制它多久。”
“栅格锁定莫比乌斯了。”夜枭淡淡道，“准备一下，我们要去打最难的一仗了。”(。)
天启星。
主教黑色的披风已经多处破损，嘴角溢着浅浅的血渍。罗伊单手毫不费力地将他离地提起，审判者恶魔般的目镜与他的眼睛距离不足一英尺。
“现在，你的命捏在我的手里。”罗伊以那被腐蚀得几乎变了形的沙哑声音说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一直都想。现在，有什么理由阻止我捏爆你的喉管呢？”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下来，主教几乎都能感到死神架在他的脖颈上冰冷的镰刀了，每一秒钟都可能收割掉他的灵魂。他此刻空前地虚弱，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性。
但他仍保持着那自若的微笑，像是胸有成竹，又像是根本无所谓。
“你不会。”他笃定地说。
罗伊几乎是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你如何能那么确定呢？”
“我瞭解你。”主教轻描淡写地说。
罗伊哼道：“你认识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我持怀疑态度，我认识的那个家伙看上去也许不像，骨子里可是头倔牛。”
说到这儿，罗伊忽然“咦”了一声，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手......准确地说，是审判者的装甲松了手。他面前的显示屏陡然一花，紧接着四处都闪烁起了红色的警报标识，看不见的攻击已经悄无声息地攻入到了他的装甲深处。
罗伊一回头，只见芭芭拉不知何时也出现到了他的身后，纤指如飞地在透明的蓝色悬浮屏幕上操作，审判者装甲的模型在虚拟屏幕上旋转。
就算吸收了这样多外星的科技，哪怕获得了能够毁天灭地的欧米伽能量充能，但从根本上说，罗伊穿着的仍是审判者装甲，那台产自韦恩科技、来自地球的装甲。硬件升级了无数次，用的却仍然是那样的系统，同样的防火墙。
“我给你的系统维护升级的次数多得我自己都数不清了。”芭芭拉沉声道，“我能帮你设置防火墙，当然也能攻破它！”
审判者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滞塞，猩红的目镜如线路老化的路灯一般忽闪忽灭。
“有意思。”罗伊不屑轻笑，“如果我的升级仅仅是用欧米伽给装甲充了电而已，或许真的就被你黑掉了......但可惜，我还有母盒。”
母盒本身就是一台电脑，一台连神明也无法解析的电脑。利用母盒跟审判者装甲的系统建立链接，地球病毒在它面前就无外乎试图咬死大象的蚂蚁。
暗红的光芒重新亮起，深色的电火花在空气中擦出剧烈的红芒。罗伊缓缓抬手，欧米伽能量在手心转动，宛如流淌的熔岩。
芭芭拉毫不畏惧地盯着那死亡的射线，从眼前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神威分明毫不亚于达克赛德，甚至犹有过之，但她却毫不惧怕。芭芭拉迎着红色的死亡阴影踏上一步，倔强的眼神分明在说——有本事就开火啊！
过去的罗伊·格林早就死了，剩下的只有天启星的主宰者......不对，宇宙的征服者才对。
面甲下罗伊紧锁起了眉头，手心光芒凝聚，宛如血管中的沸腾血液奔腾不止。
那为什么还不开炮？杀了她，就彻底和过去那个罗伊·格林说再见了不是么？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头更加疼了，就像被灌注进了成吨的水银。他吃力地咬着牙，抵抗者脑海中阴魂不散的声音。
为什么要战斗？
为什么穿上了这件盔甲？为了得到力量？获得权力？又或者是......为了保护什么人么？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的重影，重新锁定在了芭芭拉的身上。无边的倦意和浇不灭的狂躁交杂着袭来，让他视线仿佛变得一阵虚幻。
而在其他人眼中，这台黑色的杀戮凶兽终于停下来了。他不安地颤动，目镜忽闪忽灭，脚步踉跄得像是宿醉的醉汉。
机不可失。
刚刚还虚弱脱力地倒在废墟上的主教陡然间弹了起来，就像一个将死的老人回光返照。他一瞬间化作了精力充沛的猎豹，猛抓住了审判者的腰际。刹那间，光芒从两人身上释放了出来，极度同步的耀眼彩光覆盖了机甲和人体，强光之下竟似连成了一个整体。
“检测到母盒反应......建立链接。”
两个出自同源的母盒，在这一刻互相近距离触碰到了彼此，无穷无尽的数据流融汇进了无边的光芒之中，化作桥梁沟通了两个母盒。
欧米伽效应宛如一头血色的猛兽，张牙舞爪地试图咬断桥梁，一次次的尝试却总是无功而返。
“你在抵抗它，我知道。”主教轻轻地道，“你能够胜过它的，你所缺少的......只是轻轻一推，就像这样。”
刹那间，光芒撕裂了天际。欧米伽火红的能量从暗黑色的铠甲中爆发了出来，如同失控的火山。母盒的光芒压制着它，野兽不甘心地怒吼，挥舞它致命的爪子，却无济于事。审判者的膝盖沉重地落在了地面上，宛如敲响一面战鼓。罗伊紧咬着牙关，面具下的瞳孔中危险的暗芒闪烁不断。
他想起来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不断地蛊惑他，向他的大脑灌注权力和力量的美好，逼迫他相信他生来就注定统治、成为主宰者。
但那不是真的，那个不是他。
他的名字是罗伊·格林，代号翼骑士。他来自地球，没有超能力，没有异能，最为依赖和自豪的武器，仅有他的大脑而已。
他是人类。
“啊啊啊！！！”
欧米伽狰狞的能量被强行按了回去，母盒接受到来自另一个母盒的指令，有如一个无穷尽的黑洞般张开，惊天动地的欧米伽能量被全数倒吸了回去。审判者的铠甲外观也在不断改变，熔岩般的暗色光路条纹从身上逐渐消退，浓郁的黑暗气息散去，胸口的蝙蝠在原有电池驱动下亮起了淡蓝的光辉。
目镜一阵黯淡，片刻后闪烁了两下完成了重启，恢复了天蓝的色泽。
尘埃落定。
漆黑的战士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仿佛在小憩。
“罗伊？”芭芭拉迈步上前，试探性地问。
“是我，小芭。”盔甲下的人疲倦地回应，就像刚刚环绕了世界，“我回来了。”(。)
哥谭。
刹那间，光芒照亮了黑暗之都。纯白色的光照亮了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连同最深的阴影也被曝光得无所遁藏。所有人都冲上了大街，无论是政府要员还是平民百姓，黑帮大佬还是街头混混，此刻全部都化作了同等的存在。
渺小。
白得不带一丝杂质的光，似乎又可以说是本身就没有任何颜色，世间万物在它的面前都化作了漆黑的轮廓，被潮水般袭来的白色幕布吞噬之后便同化成了其中的一部分消失殆尽。那是一股无形的风暴，无数只残暴的手爪从幕布中伸出，贪婪地收掠着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任何实体。
“求求你！”一个没能逃出光幕范围的男人绝望地惨叫，他双足离地，被无形的魔爪向着那白皑皑的世界拽去。
深黑的蝙蝠从破碎边缘的楼宇上跳下，从街道上飞掠过去的一瞬拦腰抱起了这个可怜虫，借着飞索朝街对岸落去。
“快走！”面目藏在蝙蝠形面具下的托马斯·韦恩大声喝道。
男人甚至连道谢的功夫都没有，屁滚尿流地跑了。
这已经是托马斯从那吞没天地的光幕中带出的第十几个人了。他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但这是他仅能做到的。
他来自一个毁灭的时间线，在那里他经历过了一次世界末日。无边的白光从天边涌至，建筑、砖石，汽车和人，一切都在光芒中被分解、直到连骸骨都没法被肉眼捕捉，这看起来是何其相似！
他收拾心情，重新借助飞索回到高地，准备寻找下一个需要帮助的目标。然而这一刻，他脚下的楼宇毫无征兆地分解了开来。那飞速推进的白色幕墙无边的引力使得这栋建筑不可思议地陡然解体，所有的结构都化作了无数黑色砂砾朝着那纯白的世界飞舞过去。
托马斯脚下一空，急忙甩出绳索勾住了不远处的烟囱。
披风在狂风中猎猎飞舞，世界在眼前崩塌。他孤零零地被吊在白色的世界里，如一粒黑色的尘埃。
看起来这就是尽头了。
托马斯苦笑起来，禁不住地自嘲。老家伙，你从一个世界末日逃出来，结果跳进了另一个。但至少上天馈赠给了你和本该死去的儿子相处的几个月时间，再怎么说也赚够本了。
身为父亲，最后遗憾的果然还是儿子吧？他很讨厌看到那个椅子把自己的儿子变成了现在这样，不过这会儿他又觉得自己应该高兴那个古里古怪的椅子至少能帮助自己的儿子在这世界末日里存活......
刚想到这里，黑色的手伸向了他，从那万物都化作了风沙和尘埃的白皑皑世界中。
布鲁斯来了，坐在那张令人讨厌的椅子上。他面无表情，但朝着他伸出了援手。
数分钟后。
正义联盟和犯罪辛迪加都赶到了现场，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帮助疏散了人群，闪电侠一人就从张牙舞爪的白色光幕中救出了半座城市。
“那是反物质能量。”哈尔对众人道，“戒指分析显示，这股能量来自反物质宇宙，它能吞噬我们的世界存在的一切实体。”
“我以为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蝙蝠侠这边正冷冷“教训”着他的老爸，“这里是我的哥谭，不是你的。在这里，我才是蝙蝠侠，你可以把那身愚蠢的制服扔了，或者留在蝙蝠洞的展示柜里，阿尔弗雷德会很高兴给你腾个位置出来的。”
“谁让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神了呢？”托马斯冷冰冰地回应，“总得有人来管城市里鸡皮蒜毛的小事，我想神是不屑于为这种事出手的。”
蝙蝠侠目镜稍稍动了动，似乎表示了不满。
“这事我们以后可以再谈，联盟已经在包围哥谭了。”
戴安娜环顾了周匝后，问：“辛迪加呢？”
“他们在找我，神奇女侠。”
声音来自空中，如同沉闷的炸雷。紧接着，苍穹破裂了，白光从天而降。
反物质能量化作冲击四散而开，所有人都被轰得倒飞而出，像海啸中无力的树叶。马路被神力撕得千疮百孔，裸露出的管道中水箭四射，水泥中露出了被分解得只剩框架的钢筋结构。
莫比乌斯椅横倒在地，蝙蝠侠右肘撑在碎石堆上，浑身升着黑烟。
“你在我的宝座上坐的时间不久，无法理解它真正的使命，蝙蝠侠。”双拳中捏着反物质能量的巨人落到了他的身前，身后是浩荡的黑影大军，“把椅子还给我，蝙蝠侠，从我的椅子上滚下去。”
星际实验室。
剧烈的轰鸣在“红屋”中响起，金色漩涡中，罗伊、主教率先走出，身后跟着的是疲惫不堪的夜袭者众人。
他们刚刚赢了一场漂亮的仗，带回了他们的首领，但接下来还有更困难的一场仗要打。
“红屋”集中了全球收集来的各种来自外星的科技产物，可以说是尖端科技的结晶，当年钢骨就是诞生在这里。但现在，星际实验室人去楼空，只留下空荡荡的实验室在这儿，没有一个研究人员留下。
反监视者带来了世界末日，末日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寒冷队长问，“恕我直言，虽然这儿号称有着什么地球顶尖科技结晶，但我不认为这里有什么东西放到反监视者面前和三岁孩子的玩具有区别。”
“来找一个朋友。”已经恢复了往日一副淡定样子的罗伊以惯常那平静的语调回答。
“你听上去已经有计划了。”主教道，“我试过了很多办法，问过了密特隆，但是那个家伙也不知道如何能找到他。”
“找到谁？”芭芭拉问。
“那个蓝色的闪电侠，你们见过。”罗伊淡淡道。
所有人都是一惊。在对抗布莱尼亚克融合的莱克斯·卢瑟那一役中出现的蓝色闪电侠的确让人印象十分深刻，无论是那无可言喻的磅礴能量还是让人难以置信的恐怖速度，没有人怀疑手刃神明对那个人而言应该也不是个事。
“你找不到他，因为方式不对。”罗伊对主教道，“事实上，我也不久前才想清一件事。”
“哦？什么？”
罗伊顿了一顿，道：“他其实一直都在我们边上。”(。)
哈尔·乔丹两肩上分别扛着一门能量具象化出的重炮，火箭弹拖着细长的绿烟射入了那黑黢黢的影子大军中，一瞬间便如同烟花般一连串地炸开。
“虽然我并不指望你离开那张该死的椅子去真正做点实事，”哈尔一边保持着火力压制，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蝙蝠侠道，“但莫比乌斯想要这张椅子，如果他坐上去我们就不得不面临更糟糕的问题了。”
和黑暗行者融合的闪电侠有如黑色的利刃，沿着敌方的阵地飞速收割。仿佛是人形的那些黑色影子在超速的飓风前接二连三地倒下，就像是在收割稻穗。
但他并不能放开去干，因为他不能泄露死亡的本质。如果他纵容神速力肆意释放，在他奔跑的同时黑暗行者也会悄无声息地接管他的身体，将他重新拖进死亡的泥潭。
“有别的什么人逼近。”掌控了钢骨身体的栅格一边一炮轰烂了一个黑影的半个身体，一边说道，“在天上......数目不少。”
“什么人？”夜枭冷厉地问。这也是所有人心头浮现的问题，他们情况已经足够艰难了，这种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又有一帮什么类似天启星的外星势力跑来趟这趟浑水。
然而唯有哈尔微微一笑。
“是后援。”
刹那间，绿光照耀了天际，无数绿色光点汇聚成了一片幕墙，浩荡地撕裂了乌云冲了下来。数不清的绿灯侠齐声嘶吼，用戒指的绿光射向反监视者庞大的身躯，轰得他仰头倒地，浓尘四溢。
“你这里还真是多灾多难啊，乔丹。”绿灯军团的教练官基洛沃格一边开火一边说道，“很少有星球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两次需要灯团出面。”
“我也这么想，”哈尔加入到了战友们中间，“地球简直就像一颗麻烦吸铁石。”
“这点倒是和你挺像，乔丹。”
成百上千道绿色光束攒射在反监视者身上，后者单手挡着耀眼的光辉，口中咆哮如雷。远远望去便像是地平线上升起了一轮绿色的太阳，光辉刺眼让人无法直视。
也唯有反监视者这样可怕的生物此刻才还有力气咆哮，宇宙中多数生命体在如此磅礴的冲击下肉身恐怕早就被撕得粉碎了。
反监视者怒吼：“反生命方程式想要的是宇宙级别的毁灭，非常效率，但没有针对性......”
“......作为神就是这点不好。”
沉闷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反击也开始了。你几乎无法想象一个神单手抵御这样数目的灯侠的情景，那场面几乎超出了任何词句的形容能力范围。反物质能量以一个巨大半圆形球体的形式呼啸而出，其弹道的方向上地面如摩西面前的红海般裂开。白色的反物质能量吞没了沿途的任何实物，就连绿灯璀璨的光芒也被瞬间吞噬了进去。
绿灯们急忙起飞，像萤光虫般朝着四面八方躲避，但首当其冲的几名灯侠到底是没来得及避开。反物质能量像寄生虫般瞬间咬噬掉了绿灯能量的护罩，就像吃掉一块豆腐那样简单。灯侠们惨叫着，身体转瞬便被分解成了一块块碎骨，然后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又连骨灰都在光芒中消散。
“戒指状态报告，271扇区绿灯侠死亡。正在启动替换扇区扫描。”
“戒指状态报告，3099扇区绿灯侠死亡，正在启动替换扇区扫描。”
“戒指状态报告，52扇区绿灯侠死亡，正在启动替换扇区扫描。”
“......”
刹那间，包裹在绿光中的戒指漫天飞舞，光线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每一枚戒指都意味着一位绿灯侠战士的阵亡，而这个数字正在飞速飙升。
戴安娜和超女王分别从两侧甩出了自己的绳索，一左一右分别捆住了反监视者的手腕。反监视者冷漠地扫了两人一眼，从鼻腔了挤出了“亚马逊人”几个不屑的字眼。
“你的绳索强迫我说出了唯一的事实——我比想象中更享受现在的战况。”他目光从戴安娜身上扫过，落到了挺着个大肚子的超女王身上，“而你......你的绳索强迫我去屈从于你。我和反生命方程式被捆绑在一起的岁月之久你无法理解，这种程度的束缚对我而言不过是虫子嗡嗡的交换而已。”
他双手紧攥双拳，臂膀猛地一抖。超女王和戴安娜被那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猛拽了起来，凌空狠狠撞在了一起。
“我再也不会服从任何人！”反监视者高喊。
星空实验室。
接完最后一根线路后，罗伊也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关上了特制合金的大门。这是一个方盒型的小房间，经过改装以后整个房间就相当于一根导通效果极好的引雷针。四壁都是密封的合金材质，房间中唯一陈列的是一个架子，架子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化学药品。
“你确定这能行？”巴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能不能行试验一下就知道了，为什么我们不打开开关试试呢？”罗伊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芭芭拉。后者耸了耸肩，按动了操纵杆台上的开关。
雷雨已经下了一天一夜，此刻仍然没有丝毫消停的意思，不过这恰恰是他们需要的。苍蓝的电光从黑云中落下，天空被闪耀得透亮。闪电受到了导体的召唤，从高高的天际之中沿着人们看不见的轨迹朝着星际实验室落下。
所有人隔着一面窗，注视着这个房间里的动静。
“布雷德......那个蓝色的闪电侠，”罗伊一边注视着，一边解释道，“事实上他根本一直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你之所以找不到他，是因为你看不到。”
主教动了动眉毛。
“按照他所说，属于我们宇宙的神速力场在排斥他这个外来存在，所以他被从我们所知的空间里剥离出去了。但他并没有走，而是留在了我们的世界与神速力空间的夹层之间。他能够游走在我们之间，但我们无法相互感知。”
“就像个幽灵。”巴特道。
“是的，就像个幽灵。”
“有趣的理论。”主教道，“那么现在你是要怎么帮助他回到这儿来呢？”
“简单的想法。”罗伊淡淡道，“这个世界的神速力不是在排斥他的存在么？那么我们就引导他和这个世界的神速力建立链接。”
“疯狂的想法。”主教评价。
“是挺疯狂。”罗伊耸耸肩，“看着好了。”
闪电无声地落下，惊雷滚滚。苍蓝色的电流终于落到了那根针上，夺目璀璨的光芒刹那间淹没了整个儿房间。(。)
直到淡蓝色的轮廓出现在这个四面金属的小房间里，众人依然感到罗伊这个理论相当地匪夷所思。按照他所说的，那个来自异世界的闪电侠至今是一直留在这颗地球上的。他就像一个幽灵，以超高的速度穿梭在地球的各个角落，以极其特殊的形式参与者地球上每一次的大事件——作为一名观察者。
而现在，他得到了参与进来的机会。
罗伊把星际实验室的这一整个小房间变成了一根导通效果一流的引雷针，并模拟出了当初巴里·艾伦获得神速力时药架上一切的化学药品成分，尽可能地重现出了闪电侠被造就出来的情景。
布雷德理解了他的意图，在雷电被引来时出现在了房间之中。苍蓝的闪电勾勒出了制服紧贴的肌肉，散发着海蓝光芒的身躯逐渐显形。电光如同受到了牵引全数被吞没进了他的身体里，如同辐射一般从他的体内迸出，在空气中剧烈地擦出了明亮的电弧。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蓝色的闪电侠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只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低垂着头颅，青黑色的烟和滋滋的电蛇环绕在他身体的周围，如同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得胜的将军。
他缓缓站起了身来，蓝色的眸子中射出淡蓝的电光，望着他你禁不住怀疑自己在仰望一座山峰。
众人眼前一阵恍惚，上一秒他还和你隔着玻璃对视，下一刻玻璃的另一端已经空无一人。他轻描淡写地穿过了这层障碍，面对面出现在了众人之中。
“你感觉怎么样？”罗伊平静地问，似乎目前发生的情况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布雷德微微点了点头：“我能感受到神速力场的链接。我的身体还在适应这种变化......但应该很快就能适应。”
原本布雷德体内就存着一整个神速力场，但在这个原本就存在神速力的宇宙中他因此遭到了这个位面的排斥。上一次他出手对抗了卢瑟，却因为调用了过量的神速力而被排斥到了位面夹层中。罗伊引导着这个宇宙本身的神速力闪电落到了他的身上，让他同时成为了这个世界的超速者，因此才得以回到这个位面。
“那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主教开口了，“和我融合的母盒警告了我，另一个异空间的访客现在正在我们的地球上，但这颗见鬼的地球上有几十亿人，我没法从人堆里把他找出来......不过你能，对么？密特隆那个家伙说，就算是椅子也只知道属于这个多元宇宙之内的事，只有你才知道如何分辨来自别的世界的人。”
“不错。”布雷德淡淡道，“我身体里的神速力场能够帮助我分辨每一个人、每一个物体频率的差异，我能够准确分辨出任何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物......当然，也包括穿越者。的确有一个外来者正在这颗星球上......而且他已经参与到了戏剧的中心。”
战场核心。
史蒂夫·特伦弗是一位得到过总统表彰的优秀战士，他家族三代都是为国献身的将士，如果把家族得到过的所有勋章都挂起来，估计能挂满一整面墙。而和他战功显赫的父辈们比较，他又是最耀眼的那一代。
而现在，他觉得在他一生打过的所有仗中，这是最疯狂的一场。
天神在天空中飞舞，每一击落在大地上都是地动山摇的震动。在反监视者的面前，地面就是一面战鼓的鼓皮，而他手里捏着鼓槌。每一次落下，整座城市都随之剧烈震动。
战火纷飞，诸神乱斗，阴沉的天空中飞满了数之不尽的绿灯侠，然而戒指的光辉和反监视者的反物质能量比起来就像萤火虫和烈火一般。
史蒂夫所能做的唯有紧握他的枪支，向着那些黑色的怪物输送火力。虽然也许对整个战局的影响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是他仅能做到的。
光芒陡然在他身后闪现，金色的漩涡张开，如同恶魔张开了怀抱。
“史蒂夫·特伦弗，”格雷尔的双手陡然从漩涡中伸出，猝不及防地捏着史蒂夫的面颊将他拽了进去，“我需要你。”
反监视者一脚踹翻了超女王，单手提起了戴安娜，反物质能量开始沿着导管朝手心凝聚。戴安娜痛苦地呻吟，漂亮的十指死死扣在反监视者的手腕上，却连一丁点的印记都没留下。
超人及时闪至，拳头拖着黯淡的白色光带狠狠轰在了反监视者胸前。超人现在已是身为力量之神，力量级别和以往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带着骇人能量的一拳轰下，就连反监视者也禁不住失衡倒地。
“你。”反监视者一把扼住了超人的喉咙，“氪星人。”
他反身将超人朝着地面上狠狠地按倒，地盘刹那间裂开。蛛网状的纹路迅速地向着四面八方爬出，碎石从缝隙中蹦起了上十米高。
“地球人以为你是神，”他低沉的声音有如雷鸣，反物质能量随着力量同步提升，“那么我就让他们看看，神是如何陨落的！”
“啊啊啊！！！”
超人痛苦地呻吟，反物质能量如波涛般汹涌地朝着他扑来。一整块的地盘和周边脱了节，在可怖的能量冲击下轰然深陷了下去。
如果他再次挥拳，说不定真能杀掉超人。不过他没得到这个机会。刹那间，黑色残影有如凌厉的黑刃从他身侧划过，反监视者禁不住再次翻身倒地，腰际竟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能量泄露而出。
是闪电侠，他发动了黑暗行者的能力，对反监视者造成了创伤。
超女王坐起了身，却并不像是有重新投入战斗的意思。她抱着她的大肚子，诡异地笑着，战场上飘起了悠扬的摇篮曲声。
“超女王？”戴安娜皱起眉，“怎么了？”
“安静，神奇女侠。”超女王侧过脸，披头散发宛如女鬼，“是我的宝宝......就快要出世了！”(。)
地球，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戴安娜十分怀疑事情究竟还能变得多糟。正义联盟的现在严重不正常，翼骑士人在天启星状态不知，超人、闪电侠和蝙蝠侠分辨化身为了力量之神、死亡之神和知识之神，虽说暂且还保持在同一阵线上，但他们的头脑状态显然不大对劲。
辛迪加提出了和他们合作，但在此之前他们先黑了钢骨的系统。钢骨的人格现在正在沉睡状态，犯罪辛迪加的电子机械栅格已经接管了他的身体。
而此刻，那个让整个地球位置震颤的生物正站在战场中央，宛如末日降下的终结者。他身后是百米高的滚滚浓尘，身材魁梧挺拔，站在那儿就像耸立的山峦。他的名字是莫比乌斯，他比宙斯更加年长，比阿瑞斯还要残忍。他想要把这个世界夷为平地，似乎仅仅只是为了取乐。
神奇女侠对应在辛迪加中的那位超级恶人、目前还怀着身孕的超女王，此刻正满头大汗地躺倒在战场上。她捂着自己皮球似的小腹呻吟不止，就像产房里孩子将要出生的孕妇。只不过她躺着的可不是柔软的床铺，而是散发着硝烟焦味、堆满碎石的大地。
尽管她们原是敌人，但此刻超女王痛苦的挣扎还是博得了戴安娜的同情。她扶着对方的后背，将她向远离莫比乌斯爆出的能量波的方向拖离，试图让她舒适一点。
但超女王的“战友们”却似乎并不是很赞同她的做法。
“神奇女侠。”夜枭和栅格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从超女王身边滚开，否则我们队莫比乌斯的复仇之火就会烧到你身上。”
戴安娜脸色微变：“我以为你们同意帮助我们的，夜枭。”
“我们说的只是帮助你们消灭那个怪物而已，公主大人。”夜枭冷冷地说，“别理解错了。”
栅格依然用那不带一丝情感、又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就快生产了，夜枭，救世主就要来了。”
夜枭淡蓝色的镜片中反射出了冷厉的光芒，就像凶狠刺客的匕首暗藏在其中：“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神奇女侠？离她远点......”
“她就要临产了，”戴安娜坚持道，“我们得把她送去安全的地方，夜枭......远离莫比乌斯。”
“远离他？”夜枭哼道，“你什么都不懂，神奇女侠，我们哪儿也不去。这个婴儿......这里才是关键。”
超女王似乎终于濒临临界了，她尖利地惨叫，看不见的音波崩散开来。哥谭的每一扇玻璃窗都在颤抖，众人脚下站着的大地在开裂。超女王的队友们就这么安静地等着，看着她挣扎，等待着那个孩子降临。
戴安娜皱起眉：“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为什么他如此重要？”
夜枭轻轻冷笑，没有回答。
“你说过你有办法阻止莫比乌斯。”戴安娜冷冷道，“你还说时机成熟了就会告诉我们，我想现在就是时候了。”
“是的，我们有一件武器。”栅格说，“可能是唯一能够杀死他的武器。”
“什么武器？”
“椅子知道，戴安娜。”
蝙蝠侠忽然插进了他们的对话。莫比乌斯椅不知何时降落到了几人旁边，蝙蝠侠依然保持着那副淡定的姿态十指交叉在胸前，胳膊轻轻地杵在椅子的扶手上。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好像莫比乌斯此刻想要的不是他身下的那张椅子一样。
“莫比乌斯椅知道‘武器’是什么，所以莫比乌斯才想要回椅子。”蝙蝠侠双目的目镜中闪过神圣的蓝色光芒，“那个婴儿。”
夜枭蹲下身到超女王身边，超女王脸色苍白，满头的汗水就像刚从暴雨中小跑回来一样。
“夜枭......”超女王艰难地抬起头，“托马斯......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我知道。”夜枭淡淡地说着，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请不要伤害我的宝宝。”超女王恳求。
“伤害？”夜枭亮出了一支注射器，“我需要它。”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超人被斜射入了距离众人三百米左右的地面中，就像钉子被钉入一块木板。
反监视者迈着沉闷的步伐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走来，双手的反物质能量仿佛在滚滚燃烧。
“我听到了。”他低沉地说，“那个婴儿。”
“我们必须阻止他。”蝙蝠侠平静地说，“夜枭有可能是对的，那个婴儿是我们最大的希望。”
超人从被他几乎射入到地心的那个坑洞中腾空出来，半透明的白色躯体上还升腾着刚刚轰击在他身上的反物质能量残余。
“我们得分清主次，”超人道，“拦住他！”
戴安娜“刷”地抽出了长剑，蝙蝠侠驾着他的椅子跟随其后。戴安娜问：“为什么那个孩子被叫做‘武器’？”
“因为他的父亲。”
“是谁？”
蝙蝠侠却没有再回答，戴安娜也无暇再问了。因为这会儿，三人已经迎面对上了反监视者。
“右边，超人。”
蝙蝠侠平静而沉稳的声音响起，就像诉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超人听到话音的一瞬便条件反射般地一闪，反监视者果然一道磅礴的反物质射线从他右侧呼啸而过。
反监视者双手捏拳，强悍的光波汇聚成了一条，如同滔滔的江水冲着正前方的两人汹涌而去。超人猛一腾空，戴安娜一个矮身，两人均是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光柱。
“超人，回避；戴安娜，你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一瞬，戴安娜已经飞身扑出。反监视者果然注意力都放在了腾空的超人身上，被她猝不及防地猛摁倒在地。戴安娜拼尽全力将莫比乌斯的身体摁倒在地，两人如一列脱轨的高速列车般横冲直撞。
“你的细胞结构又发生了变化，超人。”戴安娜冷漠地说，“你必须退后，好好休息一下，否则......”
“我必须摆脱这股力量。”超人紧攥双拳，“天启的太阳能毒害了我的细胞，伤害了我的大脑，现在是时候放手了！”(。)
天启星火坑中变异的太阳能为超人的细胞重新充电后，超人获得了与他先前相比更加强大的力量，登上了神坛。
那么这股能量究竟有多强大？
就在此刻，超人体内所有的变异太阳能被一口气释放了出来。刹那间，天底下的一切仿佛都化作了虚无，唯有那透着鲜艳火红的极光化身为了永恒。透明的气罩顺着空气传播开来，刺眼的光柱从核心的一点向着四面八方刺出。碎石和飞沙形成了一面高墙，
透明的气罩像锅盖一样罩了下来，内部气浪翻滚、天昏地暗，如同超新星在在中央爆炸。楼房钢筋水泥的结构顷刻间被蒸发，从地下破裂管道中喷涌出的水箭都转瞬便化作了气态，如同雾一般弥漫开来。破灭的红光透过白色的薄纱透射而出，显得致命而危险。
军团的绿灯侠们释放了绿色的能量罩保护了所有可能被冲击波伤到的人，无数绿色的泡泡在狂暴的风中摇曳。蝙蝠侠按着他的椅子悬浮在半空，椅子释放出蓝色的力场帮助他在风暴的中心保持着-平衡，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爆炸的核心——冲到莫比乌斯身上的超人。
“灯侠，哥谭的市民如何了？”他忽然开口问。
“疏散完毕，没有波及到平民。”哈尔一边咬牙集中精力维持着护罩顶住肆虐的能量，一边说道，“只剩下我们了，放心好了蝙蝠。”
“这下伤到了我们两个人。”莫比乌斯从浓烟中走出，直视着超人道，“但主要是你。”
超人此刻已经退下神坛。他从烈火中站起了身，制服已经多处破损，胸前的那个“S”上都已经布满了刻痕。
莫比乌斯双臂一举：“你还是歇一会儿吧，氪星人！”
紫红的反物质能量瞬间吞没了超人的身躯，连他身子周围的火焰都被分解殆尽。超人披风仅剩的部分也在光束中彻底粉碎，身体狼狈地砸落到了一堆本就着着火的汽车残骸中间，引起又一连串的爆破。
戴安娜从绿灯侠从爆炸中保护她的绿色护罩里走了出来，抽出了长剑：“卡尔......我们得帮助他。”
“你们应该......害......害怕”
她一侧头，只见闪电侠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柄死神的镰刀，浑身震荡成了一团黑色的虚影。暗红色的电流爬满全身，如同血液沿着血管流淌。
“闪电侠？你怎么了？”
“我没法......帮忙，它强迫我在这儿等着。因为......天啊，干等着太痛苦了。”
戴安娜皱起眉：“你还好么？闪电侠？发生了是什么？”
“死亡。”闪电侠低沉地道，“死亡......要来了，有人就快要死了。”
爆音通道轰鸣着张开，巨鸟拍打着双翼出现在了金色漩涡中。弥里娜随着她这只宠物出现，她的女儿格雷尔左手提着弯刀、右手缠着链条，脸上挂着阴谋家的微笑。
“嘿，我们回来啦！”她说。
“赶紧逃命。”闪电侠低沉地道，“你们所有人......已经，快要来不及了！”
“啊啊啊啊！”超女王尖利的叫声回响在战地上，她的双手十指用力地扣在地面上，强大的抓力将水泥抓得粉碎。
“坚持一下，露易丝。”夜枭面无表情地用披风替她盖上，“就快好了。”
“是格雷尔和她的母亲，她们回来了。”栅格冷冰冰地警告，“还有那头野兽。除此之外，我还检测到了第四个个体......其能量级数不明。”
“啊啊啊啊！！！”
更尖锐的惨叫声。这一刹那，仿佛空气中的什么东西炸开了，气浪将站在周围的诸人都掀翻在地，天空中惊雷滚滚。闪电从天而降，惨白的光照亮了超女王满头大汗、惨白如纸的脸。
中国古代经常喜欢在古典记载中故弄玄虚，说什么每当天子降生之际，总会出现祥云啊、极光啊、腾飞蛟龙之类的异象，总之就是为了突出诞生下来的那个婴儿与众不同，生来注定将要称王称帝。
而此时此刻的电闪雷鸣似乎就在说，这个婴儿注定不同。
“现在这又是唱哪出？”哈尔有些不耐地问，就算是他也开始感到疲倦了，所有人都是如此。众人已经没有经历迎接新的麻烦了。
而坐在莫比乌斯椅上的蝙蝠侠目镜再次闪过了蓝色圣光，他以嘶哑的嗓音回答：“是......是个男孩。”
尖叫声停止了。
雨又重新大了起来，瓢泼的雨水和战场上的熊熊烈火势均力敌，一时间难分上下。
紧接着回响在空旷的战场中的，是男孩的哭声。
而登场到这个舞台上的，可不止是这个被辛迪加称作“究极武器”的婴儿而已。
蝙蝠侠剧烈的大叫，蓝色电流从他的眼睛、鼻腔和口中喷出。他双手捂着脑袋，浑身仿佛就要和光芒同化。
当格雷尔身后的最后一人踏上战场，戴安娜呆住了，只能木然地说：“伟大的神明啊......”
“......史蒂夫？”
那看上去确实像是史蒂夫·特伦弗，但他神色如同铁铸的一般毫无波动。猩红色的能量像火焰一样在他的皮肤上燃烧，电流“噼噼啪啪”地作响。他上身的衣物已经碎成了布条，此刻也像是烧了起来一般。
他的出现同样吸引了莫比乌斯的注意。莫比乌斯扫了他一眼，似乎稍许有些不安，道：“又一个被神力充斥的人类。他会和其他所有人一同死去。”
“史蒂夫！”戴安娜惊声呼唤。
史蒂夫缓缓转过了头，木然地说：“戴......戴安娜......救救我......”
格雷尔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动手，特伦弗！”
一刹那间，这颗星球仿佛都黯然了。
黑压压的云层、破碎的大地，还有周围所有人、所有景物，骤然间都远了。随着命令下达的一瞬，史蒂夫·特伦弗变成了世界唯一的中心。澎湃的能量一瞬间溢出，似乎是被从口中吐出来的，在一瞬之间达到了远远超过人类理解范围的峰值。核弹在这一道光束面前充其量也不过算是小孩手中的喷水枪，假如这样高浓度的能量以足够大的范围释放开来，整颗星球恐怕都无法承受。
是反生命方程式，来自反物质宇宙的、能够抹杀一切事物的存在，此刻流淌在了史蒂夫·特伦弗的血液中。
战况瞬间扭转。
莫比乌斯死了。
但新的麻烦诞生了。(。)
时间仿佛被静止了，一切都被定格在了这一瞬，像一张精致的相片，唯有拍打在众人头顶的暴雨昭示着时间的流淌。
战场忽然之间就变得静悄悄的，静得不像话。那漫天的黑烟、熊熊燃烧的烈焰，一切仿佛都变成了虚幻的。拼死奋斗的战士们停下了战斗，来自反物质世界黑影大军也因失去首领而陡然丧失了斗志。
战斗忽然之间就停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不过这会儿也被雨水冲刷得淡去了。新生婴儿哭闹的声音主宰了战场，小家伙被母亲超女王包裹在了黑色披风里，似乎对自己出生的环境十分不满。
莫比乌斯死了。
巨人的尸首仰倒在地，浑身的铠甲支离破碎，露出了甲胄下的枯骨。他的骨骼十分奇特，反生命方程式的能量将他身体几乎所有部分都分解成了原子级别，骨骼被烤成了碳色，暗红色的烟从张得老大的口腔中冒出。碎石瓦砾掩埋了他半边的身子，这就是生命近乎永恒的神灵陨落之际最为简陋的坟地。
格雷尔像一只恶毒的蛇蝎依附在史蒂夫的胸膛上，后者浑身的反物质能量更为浓郁了。他身后的一切都在强光中虚幻了起来，如同神明从仙境中踏步而来。
“你的男孩玩具现在要消灭你了，戴安娜。”格雷尔讥讽，“他来消灭你们所有人了！我的仆人，上！干掉他们全部！”
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史蒂夫·特伦弗便整个儿化身为了一道火红色的光柱爆射而出。高热的温度将沿途的地面烧得红热，黑烟整齐地追在残影的身后。简直堪比闪电侠的高速，猛地将戴安娜轰翻在地，随着他沿着地面滑出了一条长长的轨道，就像从高空坠下的火球。
“戴......戴安娜，你必须阻止我。”史蒂夫咬着牙说道。他拼命抵抗着反生命方程式的意志，原本英俊的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你自己可以阻止自己，史蒂夫。反生命方程式的关键在于控制，不要让它控制你。”
“我......”
“你能做到，史蒂夫。”戴安娜坚定地道。
“我在努力......啊啊啊！！！”
戴安娜瞳孔一收，猛地将他的脑袋掰向了一侧。那流淌着熔岩的眼睛里射出了爆裂的光束，耀眼的激光刺破了苍穹，没入天际无迹可寻。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格雷尔。”蝙蝠侠坐在椅子上，冷冷地对格雷尔说。
格雷尔轻灵地在空中翻飞，一脚踏在了椅子扶手上，镰刀挥舞如一条银蛇，雨水随着刀风翩翩起舞
蝙蝠侠毫不畏惧，就像镰刀并非向着他的脖颈落下。他继续冷漠地说：“你已经完成了你自己的那一部分任务——你的父亲已经死了。但莫比乌斯椅说，你尽管达到了出生以来就被安排的‘目的’，同时却深受力量的毒害。你想要更多。”
他冷哼了一声。
“有其父必有其女。”
格雷尔眼色一寒，似乎有些不悦。
椅背上陡然光芒一闪，无形的力场迸射而出。格雷尔“噌”地起跳，凌空倒翻避过了气浪，同时语调平缓地说：“你说得对，蝙蝠侠。我的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该下一个了......那就是摧毁正义联盟！”
绿色的牢笼从天而降，猛地扣在了格雷尔的头顶，就像将雄狮锁在了坚固的栅栏后面。
她皱了皱眉：“灯侠。”
“是灯团，女士。”哈尔领着五六名灯侠齐齐射出了绿灯能量，他们的意志力叠加在一起形成了牢笼，坚固的外壳绝非一般武器所能劈开。
哈尔道：“我们有时候会玩‘好警察/坏警察’的套路，不过这次可不是在开玩笑。和你比起来的话，我们都成好警察了。”
格雷尔重新冷笑了起来，暗红色的火焰在她的瞳孔中流淌。
“我的斧子由哈迪斯亲手铸造。”她自信满满地举起了斧头，漆黑的气息仿佛活物一般依附到了斧刃上，“神挡杀神！”
她用力挥动斧头，漆黑的气息凝结成一团竟放出了暗红色的火光，如同一团旋转的旋风。牢笼随着巨响轰然破碎，纯粹由能量构成的栅栏断裂成了无数截，很快便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她转过头，雨水沿着湿漉漉的黑发落下。她轻声笑道：“和你的大男孩玩得还开心么，神奇女侠？”
史蒂夫·特伦弗整个人都已经变得红热，皮肤通红得像是还未浸水的烙铁。他一拳拖着肉眼可见的红色拳风挥击，戴安娜那块从天堂岛带来的特制盾牌当场粉碎成了块状。
“我没法......控制！”史蒂夫高声喊道，“这玩意儿想让我毁灭一切，毁灭整个宇宙！我没法停下这种想法......它太痛苦了！”
“反生命方程式在你体内扎根了，就像莫比乌斯那样。”戴安娜一边躲避史蒂夫的拳头，接触到拳面的雨水瞬间蒸发，“你比莫比乌斯更强，你正在努力抗拒它。我们要把它赶出来......”
“啊啊啊！！”
又是无法抑制的能量泄出，史蒂夫尽力控制这恐怖的能量偏离轨道不伤到戴安娜，可怕的冲击力还是将她狠狠掀翻在地。
辛迪加这边，栅格冷静地道：“我观测到的能量指数超出预计。我建议如果我们想要存活，唯一的方法就是赶紧撤离这个地球。”
“胡说，逃亡已经成为过去式了。”产后的超女王略带疲惫地道，“现在我们有了我的宝宝，他能......夜枭？”
夜枭缓缓抱起了这名刚出生的男婴，盯着他肥嘟嘟的脸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宝宝盯着这张猫头鹰形状的面罩，竟出奇地停止了哭闹，也“咯咯”笑了起来。
“你错了，露易丝。”夜枭的声音陡然一转，仿佛藏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我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你在说什么，托马斯？”
“这不是超霸的儿子，也不是夜枭托马斯·韦恩的。他的父亲是亚历山大·卢瑟，来自地球3，他继承了父亲那能够吸收任何能量的强悍能力......甚至犹有过之。”夜枭哼道，“我等的就是他，能够真正终结一切的究极武器......哦，我是不是忘记提及一件重要的事？”
他在自己头盔的脖颈处轻轻按动，暗扣被激活，头盔发出机械运作的复杂声音，然后他轻轻摘下了头盔。
超女王瞳孔收缩。
面具下的不是她认识的托马斯·韦恩，而是一张黑发、有着蓝色瞳孔、二十多岁模样年轻人的面孔。
“我不是夜枭。我的名字，是肖恩·罗伯特。”他微笑着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战局变化实在太快，几乎没有留给人思考的时间。就在不久前，犯罪辛迪加自以为利用了正义联盟当做自己的武器，而这会儿他们却惊讶地发现，他们队伍中的夜枭早已被移花接木。
他自称肖恩·罗伯特，来自另一个世界。他手里夺得了那个被辛迪加称为“武器”的婴儿。
“赞沙！”
肖恩一声高喊，孩子哭叫了起来。雷电从婴儿的口中吐出，白色闪电咆哮着朝站在原地生根的闪电侠奔腾而去。耀眼的白光轰击在大地上，闪电侠“啊”地大叫，肉眼可见的黑色形体从他背后分离而出。
阴森的黑色气息在他身后凝结，最终化作了人体的形态。黑暗行者脚踏滑板，手握镰刀，浑身燃着诡异的暗金闪电，瞳孔张倒映着死亡。
这儿婴儿是地球三的超女王和亚历山大·卢瑟之子，继承了赞沙之力。不仅如此，他的能力生来就比他父亲要更加强大。地球三的卢瑟需要杀死目标才能窃得其超能力，而这婴儿能够直接释放雷电吸收被击中目标的能量，哪怕是神也不例外。
然而黑暗行者却并非一股能量而已，它是有感知的个体。它能够自行选择宿主，而被强行和宿主分开它显然不大开心。
“你在窃取禁果，人类。”黑暗行者冷冷道，“我可不是能被随意转移的能量。”
“我知道，黑暗行者。相信我，我知道的比你想象得更多。”肖恩一笑道，“你是死亡的具象化，将要在这儿收割一条性命。除非有一个人死了，否则你绝不会离开。”
他意味不明地朝着已经和行者分离的闪电侠身上扫了一眼。
“那就选择我吧！”猝不及防地，他竟提高音调开口道，“你能感受到，对么？我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是来自更高位面的生命。我想死亡收割性命无数，我的生命应该有着罕见的吸引力吧？”
闪电侠错愕：“等等，难道你想......”
“确实。”黑暗行者低沉地道，“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你想引导我和你融合，你想试图驾驭住死亡。但那不可能，成功驯服过死亡的人至今为止还只有一人。”
“但是有一个人，那么就说明理论上是确实可行的不是么？”肖恩自信地微笑，“那么为什么我就不行呢？来试试吧！”
“如你所愿。”
黑暗行者双目中猩红光芒陡然闪灭，一瞬间又化作了苍白的流星。他的镰刀如同战火中的一片银色花瓣，拖着惨白的能量向前挥舞。
“来吧！”
镰刀触碰到了肖恩的身体，后者神色狰狞地扭曲了起来，痛苦地咆哮。他的灵魂像是分裂了一般，数个虚影在其身后形成，竟似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将黑暗行者的实体朝着他的身体里拖曳。
“呃唔......”
黑暗行者终于没入了肖恩的体内，剧烈的能量在他身上失衡地波动。他双目中喷出了死亡的黑气，属于行者的那块踏板在脚下逐渐成型。他朝着空中一伸手，银白的镰刀出现在了手心。
他做到了。
肖恩·罗伯特仰天大笑，笑声横跨战场，几乎冲破天际。就在刚刚一秒之内，他死了，从生物学上来看他的身体机能陡然间完全停止了。但以生命为代价，他成功驯服了死亡，主动地成为了死亡的宿主。
他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却是掌握着宇宙间至强力量的行尸走肉！
就在这一刻，天地间响起了另一声沉重的轰鸣。战场中间卷起了飓风，风暴撕开了金色的漩涡，厉电在漩涡中肆虐。罗伊、主教和刚刚重回这个世界的布雷德一同落在了被战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哥谭。
“嘉宾登场了。”肖恩冷笑，“你们恰好赶上了前排座位。”
几人当即就注意到了肖恩胸前猫头鹰的标记，还有金属羽翼的银色斗篷和护具。
罗伊微微皱眉：“夜枭？”
“如果你指的是地球3的托马斯·韦恩的话，他没能回到这儿来。”肖恩笑道，“一直都是我在这儿，接替了他在这场盛大演出中的戏份。我耐心地等了很久，终于等来了这一幕——我的机会。”
“果然如此。”布雷德淡淡地道，“你知道故事的走向。”
“是的，你也知道不是么？外来者？”肖恩轻笑，“说起来，在这个地球上我们也能算‘老乡’吧？”
罗伊一皱眉：“什么意思？”
“这么说来，你们也是其他世界的人吧？”肖恩徐徐说道，“那么就由我来解释一下好了。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类似于一个‘盒子’，相当于放在我们原本世界中的一个盒子。对于我们所在的世界而言，盒子里的世界并非真实存在的，而是以电影电视或漫画的形式为人们所知。高一层次位面的世界中没有超能力、没有只存在于幻想中的超自然力量，而低一层次的位面中则存在着更多原本只诞生于人类想象的东西。”
他扫过三人一眼，无声地笑了。
“你们两个所来的世界和我的位面层次相同，但这个宇宙并非诞生于你们世界的故事......而是我的。它诞生于漫画作品，我们称之为‘DC’宇宙......你说是吧？超速的穿越者？”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布雷德说的。罗伊和主教目光都转向了这位新同伴。
“果然如此。”布雷德缓缓道，“我早就有所猜测，不过现在才证实......你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对么？”
“正是！我们都是游戏中的BUG，漫画就是我们的金手指。你以你自己的方式获得了今天的成就，达到了如今的高度，而我也有我的方法。”肖恩朗声道，“我耐心地等了很久了！在《达克赛德战争》的篇章中，这个BUG一般能够吸收一切能量、一切力量的婴儿终于按照剧本发展地出生了！我夺得了他，就夺得了通往至高力量的大门。他会帮助我吸收任何力量，成为多元宇宙中最至高的存在！”(。)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很明瞭了。
肖恩·罗伯特也是一名穿越者，通过漫画的形式预先了解了未来的走向。他可能在这个世界上隐忍了很久，也许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一个大事件，舞台在地球上的、无数神力触手可及的大事件。达克赛德陨落，人和神之间的界限空前薄弱，神之力的禁果就像从神树上坠到了地球，只等着人去拾起。
辛迪加入侵的事件中，原本应当出现在《达克赛德战争》剧情篇章中的夜枭被同为乱入者的罗伊清理出局了，这就是肖恩看到的机会。他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了恰当的地点，适时地取代了夜枭的位置，扮演了他在这次事件中应当扮演的角色。然后在剧情发展到最高潮时出手，夺得了世界至高的权力。
“想要权力，你不仅仅需要脑子，还需要放手一搏的决意。”肖恩像是已经胜券在握的胜者侃侃而谈，“你放手去做了，赌上一切，最终才有可能握住权力的剑柄。现在，它就是我手里的这个孩子，他是新世纪的通道，这整个宇宙的未来。而现在，我愿意慷慨地和你们分享。”
“哦？”主教饶有兴趣，“既然你这么说，我假设你已经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划了？说来听听？”
“我当然有，我甚至有把握这是前无古人的伟绩。”肖恩道，“虽然我不知道冥冥之中谁选择了让我们穿越来到这里，但既然我们都来到了这儿，至少我们在起跑线上是对等的。形象点比喻的话，我们都是玩家，而这个世界其他的住民都不过是NPC而已。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游戏，整个多元宇宙的范围都是游戏地图。现在我将要进行到游戏最高潮的部分，而我邀请你们加入到这个激动人心的关卡里来。”
三人互相交换了眼色，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听说过一句话么，肖恩？‘道不同不相为谋’，中国的一句古话。”罗伊缓缓开口。
肖恩一扬眉毛。
“每一次人生都值得认真对待。我不认为我们的穿越只是游戏而已。”罗伊淡淡道，“如果说我上一辈子的人生是只围绕着我自己一人的世界的话，那么在上天赐予我的这第二次机会里，我才真正感受到了‘活着’的意义。你说这个世界中活着的所有人不过是NPC，这我无法认同。会有这样的想法，只能说明你没有亲身活在这个世界里，感受所有快乐的、悲伤的、值得纪念的时刻，然后去感受一些人的美好。”
布雷德神色略复杂地瞥了他一眼。
“是这样啊。”肖恩轻叹，“好吧，那我也不强求，只能说人各有志。你觉得甘心融入进这个世界，成为其中平凡渺小的一份子，也是你的自由。而我会继续追求我想要的东西。只不过......”
他神色陡然一寒。
“如果任何人挡在我面前，哪怕是神我也会碾过去！”
看出了他的意图，布雷德一瞬间就动了。这是其他任何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的短暂瞬间，蓝光拉出一条细长的残影一冲而出，周身的气场化作气刃沿着脚步迈出的方向割开的大地，碎石乱溅。
他的目标是那个婴儿。布雷德同样瞭解《达克赛德战争》篇章中的剧情，他也知道那个婴儿就是肖恩一切盘算的关键。那婴儿有着能够吸收任何形式能量的BUG能力，简直就是多元宇宙中的一个漏洞。如果让他吸收更多宇宙至高级别的能量，到最终很可能真的会到宇宙无敌的地步。
一个外来者，以这样的程度影响多元宇宙的平衡，会引发多严重的后果？
布雷德不知道，他也不想有机会去知道。
速度这一方面他一直是唯我独尊，只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抢下那个婴儿就行。他一瞬间爆出了极其惊人的速度，空间仿佛都在神速力场下凝结，凝固的雨滴被超速冲刺的蓝色身影撞得支离破碎，电流在暂停的空间里划出苍蓝的弧线。
然而，他失手了。
他的手指即将接触到那婴儿身体前的一瞬，本应暂停住的那道黑影竟陡然横移了数寸的距离。黑色镰刀扑面而来，漆黑诡异的能量体竟连静止的空间也切割了开来，带着雨水蒸发的蒸汽横扫一切。
布雷德急忙侧身，堪堪避过，手臂被擦过的能量割破，鲜血从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制服中剧烈涌出。
一刹那，他明白了。
是黑暗行者，和肖恩融合了的黑暗行者的速度。设定上说，没有人能够逃离死亡，死亡拥有超越一切的速度，无论有多快都不可能躲得过死亡的魔爪。漫画史上唯一逃脱过死亡阴影的只有闪电侠，据说他达到了神速力的边界以外，一路飙到了连速度的概念都没有意义的地步才终于甩掉了死亡的具象化。
“现在，我还缺少最后一样东西！”肖恩一手握着镰刀，另一手高高托起了哭泣的婴儿，“赞沙！”
黑色闪电如磅礴的决堤洪水般涌出，和滚滚的雷云交相呼应。刹那间，战场被点亮了，烈火骤然失色。正对峙在正义联盟面前的、被反生命方程式附身而陷入狂化状态的史蒂夫·特伦弗瞬间被黑色闪电笼罩，恐怖的声响吞没一切，沉闷如钟的雷鸣就仿佛达到了世界的尽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光芒腾空而起。史蒂夫歇斯底里的惨叫也融化在了洪亮的雷声中，瞬间就被吞没了，光团被从他的体内强行剥了出来，如一轮小型的太阳般升到了半空，被电光包裹在了中间。
所有人的瞳孔收缩，无可言状的威压蔓延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那是宇宙究极的存在，凡人不应当看见的、禁忌之物。
那是反生命方程式本源。
“来吧！”肖恩高喊，“这才是我所要的东西！究极权力的剑柄！”
裹在雷电中的反生命方程式呼啸着朝婴儿飞掠过去，光芒刹那间笼罩了万物。
就仿佛天地开辟。
新的事物即将沐浴着神光诞生，新的纪元即将开启！(。)
当反生命方程式升起之时，世间其他的万物仿佛都不再有意义了。那太阳般耀眼的光芒简直就宛如神灵亲临......不对，比神更加耀眼。即使神的生命也诞生于生命方程，而现在出现的这反生命方程式则是反物质宇宙中对应着生命方程的产物，凡是有生命的东西面对这禁忌之物都情不自禁地从心底里升出无法言喻的敬畏。
“不！”
反应最剧烈的人无疑就是格雷尔了。她设计多年，她的整个人生就是为了这一刻。然而在最后一步，她的邪恶计划就快得手之际，却忽然又杀出另一个藏得更深的大反派，二话不说就把她处心积虑弄出的成果全部一手揽了过去，换做谁也不可能接受。
她拼了命地扑向那团炙热的光，但毫无作用。暗黑的雷电吸引了厉雷没入了肖恩手中的婴儿体内。刹那间，婴儿雪白的皮肤变得如深邃的黑夜一般漆黑，仿佛半透明的色泽。哭闹声忽然停止了，烈火从那幼小的瞳孔中开始燃烧。他开始发光发热，小小的身躯迸出了几乎难以言喻的可怕能量。
然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包裹着婴儿的那片来自超女王的披风在硝烟中翩翩起舞，巨大的脚掌落地的一瞬引起了地球的震颤。高热的火焰从黑**神的身上缓缓燃起，透明的能量沿着他身体的纹路闪耀，勾勒出了结实健壮的肌肉线条。
是达克赛德。
哈尔错愕地问：“有人......解释一下么？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还是......这个婴儿变成了达克赛德？”
“是一个古老的亚马逊仪式。”戴安娜也怔怔地说，“在呼唤达克赛德来到地球时，格雷尔进行了一个仪式，仪式选中的敌人被杀掉之后，你可以选中一个宿主复活他。反生命方程式和那个孩子融合为了一体......崭新的达克赛德诞生了。”
“那原本是我的计划。”格雷尔恶狠狠地咆哮，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仪式的！？”
肖恩哈哈大笑：“我无所不知。现在，让我们瞧瞧看吧，由反生命方程式融合成的达克赛德究竟有多厉害。给我灭了他们！”
“呃嗯......”
黑暗的魔神似乎踌躇了片刻。暴雨沿着他漆黑的身躯瀑布般落下，熔岩色的火焰从眼眶中淌了出来，在雨幕之中固执地燃烧。达克赛德攥紧拳头，身体似要动却又不动，让人捉摸不透。
“你还在等什么？”肖恩再次下令，“把他们全部化成灰烬！”
这下，他似乎终于接受了命令。暗红色的激光束从眼眶中喷薄而出，如同激光刃沿着大地切割过来，将地面一分为二。火焰沿着裂缝熊熊燃烧，浓尘满天。
众人急忙纷纷闪开，好在这黑**神的战斗智商似乎和婴儿差不多，他射出的光束虽然强悍，却并没有追着任何一人而去，否则这一着下来不可能没有伤亡。光束切过，断口中冒着暗红的光芒，看上去让人禁不住怀疑是不是地球都被他整个儿切开了。
几名绿灯侠从不同方向射出了光束镣铐禁锢住了魔神的左膀右臂，为他的上身套了一层拘束枷锁限制他的行动。达克赛德火红色的眼睛好像微微动了动，显然不大喜欢这套束缚。他轻而易举地动了动胳膊，无可估量的沛然巨力便将锁链扯得断成了数截。他双臂一振，枷锁粉碎成了碎渣。
达克赛德转过身，朝着几名灯侠的方向一张手。刹那间，能量流有如洪流般从他的掌心汹涌而出。绿灯们急忙释放了防护罩，但反生命方程式狂暴的能量瞬间就将绿色护罩啃噬了干净，连同里面的灯侠也分解成渣。
一瞬间，又数名绿灯侠阵亡。哪怕是绿灯军团，在反生命方程式这样级别的武器面前也无计可施。
正义联盟也加入了战局，他们统一战线，各自拿出了看家本领招待这个新的达克赛德，却连延缓他的脚步也做不到。一波波强悍的攻势结实地轰在达克赛德的胸膛上，却就像流水冲过巨石般散去，连一道印记都无法留下。
“这样下去毫无胜算。”蝙蝠侠道，“如果我能进入到椅子深处，说不定能找到阻止他的办法......呃嗯嗯......”
莫比乌斯椅的光芒愈发耀眼，如同形成了一个茧要将蝙蝠侠吞进去。他的口中、鼻腔中都在溢出白色闪电，连带着椅子发出了古怪的“乒乓滋啪”的响声。
“布鲁斯？”
在和新生的达克赛德混战的战场上，唯有哈尔注意到了蝙蝠侠的异样。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赖在椅子上了，”他脱离战场，朝着蝙蝠侠的方向飞了过来，“你的固执程度简直和智商一样高。”
他摘下戒指，绿色光芒和制服一同随之褪去，露出了能量罩下穿着皮夹克的噗通年轻人。暴雨将他棕色的头发打得湿漉而凌乱，战火在他身边不断炸裂，硝烟转瞬将皮夹染成了焦黑色。
“你需要一些帮你振奋的力量......一些意志力。”
哈尔无视了身边不断炸裂的火光，穿过层层浓烟和烈焰冲到了蝙蝠侠身边。
蝙蝠侠痛苦地挣扎着，以仅有的清晰神智道：“你......你的戒指......你会死的......”
哈尔面无惧色：“比起我，宇宙现在更需要的是蝙蝠侠。一旦我给你戴上戒指，你就使出全部的意志离开椅子......”
“......用你的意志，布鲁斯！”
戒指套上手指的一瞬间，蝙蝠侠白色的目镜中窜出的闪电被驱散了。绿色的神光形成了灯戒的形状倒映在了他的瞳孔中。光芒和能量一瞬间释放，莫比乌斯椅发出不甘地尖叫，如同过载的零件。绿灯的标记倒映在了座椅的背后，宛如新升的圆日。
哈尔被冲击猛地掀翻在地，没有灯戒的保护他不过是个强健一些的普通人，这下摔得他大脑一阵发晕，或许还有一点脑震荡。
“勇敢。”格雷尔提着镰刀，穿过烈火的幕布朝着他走来，“但是愚蠢透顶。”(。)
哈尔·乔丹瞳孔急速收缩。
他是一名绿灯侠，被称为“史上最伟大的绿灯侠”，他无所畏惧......一般来说。
但面对死亡，任何有生命的东西总会本能地害怕吧？
就比如现在。
格雷尔如同象征着死亡的女神，银色的镰刀在夜空中无比耀眼。身后是一片火的世界，带着浓烟的风狂暴地吹过，将她乌黑的发拂得如迎风的柳条。她手臂高高举起，只消一刀落下，没有戒指保护的哈尔无疑身体当即就会被切成两段。
然而便在此时，绿色的洪流轰然而至。格雷尔猝不及防地被绿光的冲击轰得倒飞而出，身子如同一片枯槁的叶子，浑身拖着绿色能量的残留在地面上连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后没入了一团烈焰中。
哈尔转过身，赫然见到出手的竟是蝙蝠侠。蝙蝠侠像是刚刚突破体能极限的人一样剧烈喘息。他此刻已经终于和那张椅子分离了开来，手指上那枚绿色戒指散发着神圣的绿色光芒。他胸前的蝙蝠标记和绿灯的记号合为了一体，像一个神圣仪式的法阵。白色目镜中同样透着绿光，他双目中都印上了绿灯的印记。
不知是因为强行驱动绿灯戒还是因为和椅子的分离，蝙蝠侠使出这一击后似乎整个人就虚脱了，半跪在地像是连站起身也做不到了。
哈尔急忙将他扶起身：“蝙蝠侠？你没事么？你还记得椅子最后跟你说了什么吗？我们怎样才能阻止达克赛德？”
“格雷尔。”蝙蝠侠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强行接入远超人类大脑容量的数据库给他带来的负担着实不小，“关键是格雷尔。正如戴安娜所说，将这个婴儿变成达克赛德的是格雷尔在开战前进行的古老仪式——杀死一个敌人，在仪式的中心将他复活在一个新的个体身上。这是格雷尔进行的仪式，仪式的进行所使用的也是格雷尔的血，所以和这个新的达克赛德相建立了联系的是格雷尔。这个自称‘穿越者’的家伙虽然通过反生命方程式强迫了达克赛德服从他，但达克赛德本体的链接还是建立在格雷尔身上......”
“明白。”哈尔道，“所以我们的目标是格雷尔对么？”
“差不多。”
蝙蝠侠摘下了戒指，光芒从他身上褪去，绿色护罩消散殆尽。他将戒指交还给了哈尔。
“戒指属于你。”他说着，微微一顿，似乎踌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听着，我先前说过‘你不是英雄，戒指才是’这种话，我想要你知道......唔......那不是我的意思。”
哈尔怔了怔。
“等等，你是在对我道歉么？”
蝙蝠侠不语。
哈尔哈哈笑出了声。
“放心好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他笑道，“不过蝙蝠侠的道歉可真是值得纪念，我会记住的。”
“你最好不要。”蝙蝠侠又恢复了那冷冰冰的语气。
格雷尔已经重新站起了身。她从火幕中迈步走出，手中镰刀拖着道道绚丽的火光，宛如彩带一般飞舞。
“今天你们这些神一个也跑不了！”她咆哮着，如同愤怒的母狮。
“神？”超人哼了一声。
“我们从来不是神！”
正义联盟的目标瞬间回到了格雷尔身上，众人气势汹汹地冲她而来。哈尔重新戴上了戒指，一阵耀眼光芒后，绿灯侠也重回战场，加入了对抗格雷尔的战局。
反监视者死后，他留下的黑影大军也瞬间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了起来，好在有绿灯军团压制住了它们防止这些怪物扩散到地球更远的地方。
“我知道你很快。”此刻，肖恩正面对着布雷德，“我听说过你。但是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任何生物都没法逃过死亡。换言之，无论你有多快，死亡总能追上你。”
“或者你应该知道，闪电侠曾经赢过死亡。”布雷德淡淡道，“他能做到，我也能。”
肖恩哈哈一笑。
“有趣，我当然也知道。不过那样的话你得突破神速力的极限，达到连速度本身也没有意义的境界。”他微笑着道，“别忘了，这里可不是你的舞台。虽然你似乎找到了和这个世界的神速力共存的办法，但它本身还是在排斥你，过度动用你自身的神速力的话还是会遭到这个位面的排斥。这样的劣势下，你还有自信能胜过我么？”
“真不巧。”布雷德淡淡道，“我最擅长的就是创造不可能。”
话音落下，他浑身气质陡然一变。白光取代了蓝色圣光覆盖了他的全身，金色电蛇环绕全身，那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的、如同生机盎然的春季般的白色光芒降临到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仿佛忽然就点燃了这片荒芜大地仅剩的活力。
“有意思。”肖恩说着，浑身释放出了针锋相对的死亡气息。漆黑的死亡之气与纯白的生命之光交织在一起，两股力量的剧碰仿佛释放出了无形的火花。
布雷德双目中陡然溢满了电流，刹那间身体便化作了白色虚影，本体则朝着对方的方向飞射而去。那道黑色影子也当即身形一晃，一刹那，世界仿佛陷入了静止，满天的火光、漆黑的浓烟瞬间被定格成了一副风景画，天地间只留下这一黑一白两道残影刺破火焰和浓烟混成的幕墙朝着远处飞去。
布雷德和肖恩消失之后，场中留下的便只剩罗伊、主教......还有那个浑身洋溢着反生命方程式能量的达克赛德了。
“这看上去不大妙啊，老朋友。”主教用像是拉家常的语气说，“我看搞不好今天我们真得交代在这儿了呢。”
罗伊斜睨他一眼。
“你听上去一点也不像慌张的样子啊，放弃挣扎了么？”
“哈哈，怎么会呢。”主教微笑，“倒是你似乎终于肯放下成见跟我合作了么？”
罗伊轻轻合上了双眼。
“啊，算是吧。”他低声道，“天启星上这次......确实多亏了你。”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搭档咯？”
“别得寸进尺。不过，就这一次......”
他重新睁开双眼，仿佛带着冷厉的钢刀直视向达克赛德。
“......就算是好了。小心别死了啊，搭档！”(。)
“轰！”
惊雷炸开的声响，地面被骤然轰穿。鲜红的火柱拔地而起，如同上天降下的审判。浓郁的黑烟、地狱般的火光，从这恐怖的光景中迈步出来的黑**神眼睛里流淌着熔岩色的火焰，覆盖在身上的铠甲纹路像是花岗岩。
他如地狱苏醒的魔神，脚掌每一次落下都宛如鸣钟，敲打着死亡的拍子；他又像是新生的婴儿，跌跌撞撞，像是迷失在了火场中的孩子。
两道金色漩涡凌空张开，罗伊和主教分别从传送洞口跳落出来，模样颇为狼狈。
“不得不说，这下子还挺夸张的。”主教抹了抹嘴角的血渍，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过场中情形可远不是“挺夸张”这样一笔带过那么简单。达克赛德体内的能量一轮爆发释放出的能量简直已经难以描述了，以他为中心爆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赤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反生命方程式的能量吞噬了一切，任何被波及在那个范围内的实体全部被打散至了分子级别，练尘埃都没留下。
有如一枚活体核武器的达克赛德一轮爆发后，跌跌撞撞地继续前进。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哪怕被作为达克赛德而复活，但此刻他的思想和意志也是完全受反生命方程式支配的，只能单纯地执行毁灭的命令而已。
罗伊和主教借助爆音通道的传输躲过了一轮冲击后，远远见达克赛德似乎停止了攻击动作。黑**神屹立在火场的正中，看上去好像......迷茫。
战场上并不总是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万全，机会总是转瞬即逝。罗伊紧接着再次催动了母盒的能力，审判者的身形顿时原地被吸入了爆音通道，而出口则同一刻在达克赛德身后旋转着张开。
动力系统全开，系统发出超负荷的尖锐叫声。爆音球的能量一瞬间提至百分之百，金色的电流撕裂了火焰的幕墙，朝着达克赛德身后狠狠按了上去。
达克赛德没有动。
刹那间，光和热陡然释放，仿佛还夹杂着龙吟般的吼声。光波迅速扩张，如同一个绝对领域，将巨人的身体瞬间吞没了进去。
光芒散去，装甲读数也到了极限。罗伊半跪在千疮百孔的街道上，依稀似乎还能辨认出一块仅留半边插在石缝里的路标，以此勉强能判断这儿应该曾经是哥谭的赖克高地。
然而此刻，你甚至没法从这末日的情景中看出这儿一天前还是一座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
主教轻轻落到了他身边。
“你看上去可不大好。”
“不用你说。”罗伊面前的显示器上满是刺眼的红色警报标识，装甲主系统也已经过热正在冷却，多项功能暂时离线。
“不过看起来收效甚微啊。”主教目光移向了爆炸的中心。
漆黑的魔神正从那儿站起身来。他浑身洋溢着鲜艳的反物质能量，紧攥的拳头里燃烧着无形的火光，气场如黑云般压得人窒息，花岗岩般的外壳上甚至没留下一丝刮痕。
和刚刚不一样了。现在，他和先前比起来仿佛有了战意，那燃烧的目光仿佛就是对敌人的判决。
“我觉得你刚刚把他惹火了。”主教说。
另一边。
一黑一白两道残影在转瞬的时间里几乎踏遍了地球上每一个角落。自从来到了DC的多元宇宙后，布雷德还从未催动神速力到如此的地步。他全速奔驰，像迎着疾风的骏马，像高速公路上驰骋的跑车，像撕裂苍穹的闪电。他穷尽一切地奔跑，几乎释放出了目前拥有的全部速度。
他感到自己几乎已经融化在狂风之中了，甚至已经没有了迈出步伐的实感，血管中的血液充斥满神速力的能量几乎沸腾了起来。
尽管罗伊设法帮助他和这个世界原本的神速力建立了链接，但这样却也限制了他自身体内神速力的发挥。这会儿他就能感到体内两股能量的冲突，让他每一次提速都压力百倍。
但他不能停下。
不愧是被称为死亡具象化的黑暗行者，融合了行者的肖恩速度也是匪夷所思地快。他踩着黑暗行者的那两块踏板，像滑雪运动员一样极速冲刺。无论布雷德怎么提速他总能跟上。布雷德以白灯戒具象化出了刀剑，一边极速奔驰一边与肖恩手中那柄镰刀相持。洋溢着生命活力的剑刃与被死亡黑气裹缠的镰刀连番碰撞，生与死史无前例地以最直接的方式对抗着彼此。
零点几秒内，战场从哥谭转移到了澳大利亚，一会儿工夫又转移到了南极洲。观测家们发现了好几座冰川无法解释地原地炸成了冰渣，几块悬浮的版块毫无征兆地开裂、粉碎，他们无法解释，只能归结为超自然现象。
“你赢不了我！”肖恩踏着黑暗行者的滑板高喊，萦绕在身上的死气更重了，“没人能够战胜死亡，或是从死亡的手中逃掉。世界上存在的任何活着的东西，最终都属于死亡！”
布雷德再次回身，手臂一挥凭空变换出了一面白色盾牌。但听得“当”一声脆响，镰刀的刀刃狠狠劈在了盾牌上，大约顿了那么几微秒后盾牌“咔嚓”裂开。
但几微秒的时间又足够布雷德重新拉开了距离，躲到了镰刀的攻击范围之外。
“逃吧，逃吧，你不可能永远逃下去。人们总是逃避死亡，殊不知无论你怎样尝试，你的生命从诞生之际就已经属于死亡了！”
“如果你是真心信了这一套鬼话，”布雷德淡淡道，“那只说明了你的软弱，或者你根本不了解生命的意义。如果没有生命，死亡将空洞而毫无意义。我们从未逃避死亡，正是生命驱使我们和死亡战斗！”
白光从他身上骤然绽开。神速力的电流和白灯的光芒仿佛一瞬间融为了一体，汇入了那道白色闪电之中。他瞳孔中倒映出了白灯的印记，电流几乎要夺眶而出。
一瞬间，白色残影从地球上消失了，(。)
诸神的战场上，火光冲天，弥里娜·布莱克透过浓烟遥望着达克赛德那道伟岸的身影与罗伊和主教缠斗，还有自己的女儿格雷尔和正义联盟的激战，一时竟无言。
“我以为我把她教育成了好人。”她低沉地开口，“我以为我教会了她如何控制黑暗的内心并与其战斗，可是......”
她轻轻闭上了双眼，任由狂暴的雨水沿着面颊和棕色的发丝落下。
“......一旦她内心的战争打响，就再也不会停止了。”
戴安娜对她道：“是你教会了她以战止战，弥里娜。这与亚马逊人的信仰完全背道而驰。战争永远都是最无可奈何的选项，而不是首选。”
战斗愈演愈烈，弥里娜遥望着自己女儿的身影，那猩红如血的目光和银色的镰刀在雨幕和黑烟之后真的便宛如恶魔。刹那间，她忽然觉得认不出格雷尔了，就好像她不是被自己养大的一般，反倒看上去更像她的父亲达克赛德。
“我......”
弥里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格雷尔却陡然身形一晃，从正义联盟的包围中闪了出来，敏捷无比地晃到了弥里娜的面前，镰刀如风一般落下。
弥里娜吃了一惊，条件反射地抬起了左臂上羽翼形状的盾牌。一声“铿”的金属碰撞声，水珠随着刀盾的剧碰如莲花般爆开。
“母亲！”格雷尔狰狞地大喊，“您还不明白吗？您所想要的、一生都在追求的......我整个一生，您都在盼望这场战争啊！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爱你啊！”
戴安娜飞踢而至，高跟靴一脚踹开了那柄银色镰刀，同时逼得格雷尔向后倒退。格雷尔双目中火光一闪，赤红的两道激光束从她的眼眶中狂暴地射出。戴安娜一抬手，光束在她的手镯上如流水般四散弹开。
“没有战斗的必要了，格雷尔。”戴安娜道，“你是个亚马逊人，你是我的姐妹，我们可以.....”
“我谁的姐妹都不是！”
格雷尔狂暴地大喊，眼中光芒更加刺眼，仿佛倒映着一个地狱。无形的气场从周身剧烈爆出，可怖的力量将戴安娜和弥里娜都掀翻在地。
蝙蝠侠大声道：“戴安娜，椅子在和我分离之前最后告诉了我，反生命方程式能够控制宇宙中的一切生物——包括达克赛德。现在的达克赛德被古老的魔法仪式复活，但大脑中是一片空白，只是单纯被反生命方程式驱使而已。如果我们把它和达克赛德分离开，它的力量就会消散，机能会被关闭，但只有进行了复活仪式的格雷尔本人才能逆转她的所作所为。”
“明白。”
戴安娜说话的同时，已经和弥里娜协同着重新压制了格雷尔，金色的真言索套缠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捆得严严实实。
“你想用索套找出真相？”格雷尔咬着牙，哼道，“你们就是这个目的？”
“真相就是，你始终是个亚马逊人，格雷尔。”戴安娜认真地道，“你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正义联盟已经将她团团包围，她已经再没了任何反抗的余地。
“已经晚了！我已经无法回头了！”她高声大喊着，像一位忠实的信徒，“我就是黑暗！我就是邪恶！”
“那不是真的，格雷尔。”戴安娜紧握着绳索的另一头，固执地说道，“你还有选择不是的机会。”
“她说得对，格雷尔。”弥里娜摘下了钢盔，任由风雨将她的刘海浸润紧贴在额头上。她轻轻抱住了女儿的额头，让她紧靠在自己的小腹上。
“是我把你引上了这条路，我抛弃了亚马逊人的准则。我辜负了你，但现在你还有收手的机会。”
“母亲，我不能......善良。”格雷尔痛苦地闭紧了双眼，金色绳索散发着阵阵神圣的光辉，显然已经在发挥作用了，她正在痛苦地与之对抗，“那不是我。”
“那就邪恶吧，做你自己。”弥里娜轻轻抚着女儿的额头。这一刻，她不是一名亚马逊战士，不是最优秀的刺客，她眼中流淌着的，是满满的恋爱和母性。
“睁开你的眼睛，一切都会结束。”弥里娜平静地说，“用牺牲来平复你的怒火。”
熔岩抑制不住地从格雷尔的眼角溢出。
这才是她的本性，一直被她深藏起来的自己。她爱自己的母亲，但同时她又是达克赛德之女，她天性邪恶，和母亲从小教导她的完全背道而驰。
正如戴安娜先前说过，真言索套并非是为了审问而设计，而是为了引导出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自我。
内心深处，格雷尔早就有了杀死自己在这世上最爱之人的欲望。
“睁开眼吧，格雷尔，让你的怒火穿过我。”弥里娜淡淡地说，“要记住我有多么爱你，动手吧，孩子。”
“啊啊啊啊啊！！！”
就像积蓄到了瓶颈终于无法按捺的奔腾洪水，骇人的激光从格雷尔眼眶中迸出，宛如喷薄的超级火山。戴安娜被冲击猛地掀飞出去，猩红的光束蛮横地贯穿了弥里娜的护具，像是用餐刀切开蛋糕一样。她的身躯像树叶一样被贯穿，无力地躺倒。
光束穿透弥里娜的身体，正命中了达克赛德。后者剧烈咆哮，暗红色的电流与来自反物质宇宙的能量从黑**神的身躯中膨爆出来，血红的气浪横扫一切。
那股凡人不应该看到的禁忌之物、反生命方程式再次被分离，耀眼的光辉仿佛世界末日。没有任何人来得及行动，方程式就自动反击了，一击便宛如要毁天灭地。
不知过了多久。
光芒散去，所有人狼狈不堪、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大地之上完全成了一片荒芜，方圆十几里内连废墟都被轰成了碎渣没了踪迹，完全不敢想象这儿曾经是在市区之中。
格雷尔消失了，达克赛德也不见了，就好像所有人被扔到一起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战争似乎是已经结束了。
但战争总是会有代价。(。)
正面战场上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同时，在地球上其他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领域中，另一场战斗也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这是徘徊在钟表的“滴答”声之间的空间，它静止在秒针滑向表盘上下一刻的一瞬，如同照相机般定格了整个世界。万物都逐渐模糊至了无形，最终只留下金色的光流如箭般淌过，就像是时间的长河。
生命之白灯的闪电侠与融合了死亡之黑暗行者的穿越者，一黑一白两道残影以不知多少倍于光速的超高速在地球上连番交战后，最终抵达了这个领域中。在这里时间几乎已经没有了意义，他们每一次超速的催动、每一步的迈出甚至已经不仅仅是空间坐标上的变更，同时还在时空中造成了影响。两人就像时空流和空间交接处的两枚石子，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可能造成无法预计的影响。
白光凝聚出的加农炮以一道激起粗壮的光柱轰然而出，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连到拖着猩红的残影挥过，将光束骤然打散，星星点点的白光如同萤火虫般消散在了时空的金色光流之中。然而在光影消散之前，布雷德已经瞬移般闪到了肖恩身侧，加农炮早已变换成了白色刀刃，如一道厉电直取对方脖颈。
肖恩速度却也丝毫不慢。虽然这超光速的一斩让他刚刚击散加农光束的镰刀不及回身自保，但他脚下稍一发力，死神的滑板便向后倒退，如同玩花式冲浪的运动员。白色刀光几乎擦身而过，白光擦破了对方浑身散发出的漆黑死气。
滑板骤然止住，肖恩身子向前一倾，双目中闪过危险的猩红光芒。镰刀拖着暗红的死气猛甩了过来，在他手中刹那间分裂成了千万道残影，连成一道黑色的幕墙铺天盖地而来。而布雷德也毫不畏惧，白灯戒光芒刹那间催动到极致，双手手心分别具象化出了刀剑，同时将神速力也调动到了最大化，剑刃瞬间化作了无数残影，白色幕墙骤然凝成，声势比起对面竟丝毫不差！
黑与白的碰撞刹那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神速力的闪电占据了剩余的全部空隙。时空开始动荡，时间线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弹簧在两股惊人的力量碰撞间颤抖，仿佛随时都要崩坏。
肖恩狂笑不止，他手中紧握着死亡，仿佛挥洒着狂风骤雨。他纵声狂笑，他终于抵达了人类一生所能渴求的最高高度！
“瞧啊！我们就是最顶尖的玩家！这是世上最棒的游戏！”他高喊，“我们现在掌握了宇宙至高的力量，我们掌握了生与死本身！我们还拥有能够改写历史、玩转时间的究极能力！我们是不朽的！我们就是神！”
“你错了。”布雷德冷冷道，“我们和神不一样。神没有情感，神不会出手干预，神关心的只有秩序、规则以及他们所代表的东西......我们永远不会是神，所以才能做出神不会做出的选择。”
“真遗憾呢，你的执迷不悟。”肖恩哼道，“难得有人拥有可以和我对等说话的资格，却没有那份觉悟。他们说的果然没错，登上绝顶的人总是寂寞的。”
“同时还注定将会摔下来。”布雷德补充。
两人说话的同时，白色光刃和死亡的镰刀已经交错了无数次，叮当碰撞的声音密如连珠，如同一支浩荡的打击乐队在齐声演奏。
“你自称是不朽的，肖恩，那只是在自欺欺人。”布雷德继续道，接受黑暗行者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死了。”
“哈哈，你还是抱着生命这种可笑的东西不肯放手。”肖恩不屑道，“生命是脆弱、软弱的东西，它禁锢了我们的灵魂和气体，让我们无时无刻不得不小心翼翼。唯有舍弃了生命，我们才不会凋零，才能获得永恒！”
两人都在加速，尽管已经到了人类无法理解的超高速，但对两人而言仍然不够快，都无法达到压制对方的地步。两人谁发挥稍好一些就略微领先，过一阵可能又会反过来被反超，但这略微的差距都无法对局势造成影响。
直到现在。
肖恩神色不得不凝重起来了。白色幕墙逐渐推进，竟一寸寸地开始吞没他的黑色刀气。布雷德起初确实因为两股不同神速力的相互排斥而受到了影响，但随着他逐渐适应和这个世界神速力的链接，他体内原有的能量竟也开始接纳这个世界的神速力了。两种属性不同的神速力相互结合，竟是的他的速度在原本基础上还逐步升级。
肖恩竟开始逐渐地跟不上对方进攻的节奏了，白色光刃有如潮水，滔滔不绝地涌来。他感到每挥刀击破一道刀光，对方便又分裂出两道、三道乃至更多的刀光席卷而来。
忽然之间，他有种被包围了的错觉。假如再继续缠斗下去的话，甚至可能无从脱身。
“喝啊！”
黑色气场陡然释放，镰刀横扫，死气宛若一阵台风。布雷德猝不及防，暂时收回攻势释放白光盾挡住了冲击。
“你还真是超出我的预期呢。”肖恩哼道，“我承认，现在的状态我不是你的对手，没想到你还真有能跑赢死亡的外挂级超速啊。不过没关系，我的底牌还不知这些而已......”
他轻笑出声。
布雷德感到一阵不妙。
肖恩回过神身，踩着踏板如一道黑色疾风，宛如冲浪般顺着金色的光流乘风破浪。
布雷德脸色微变，不假思索地身形一闪，紧追了上去，白色闪电紧跟在黑色疾风之后，一黑一白两条光线沿着时间的流向向前狂奔。
狂暴的电流扑面而来，卷着七彩电光的龙卷迎面拍打，那是时间本身对超速者的阻拦。但那毫无作用，根本无法阻挡两个顶级超速者的脚步。布雷德一瞬间就看出了，肖恩的目标是未来的方向......不远的未来，应该就是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后的未来。
他瞳孔一收，看到了时间的出口。肖恩踏着滑板，纵声大笑着，朝着那个方向疾驰。
他想去的是反生命方程式和新的达克赛德分离的瞬间。(。)
由于速度实在太快，所有人都没能注意到——新的达克赛德倒下的一瞬间，两道疾影瞬间移动般地闪现入了战场。
空间在黑红相间的电流中被撕裂了开来。和母盒的爆音通道不同，这是空间直接被超绝的速度蛮横地撕开，就像用刀片切开涂满黄油的糕点。黑色疾影以物理层面上不可能的极速冲出了裂缝，黑色滑板在空气中乘风破浪。
白色残影紧随其后，布雷德整个人化作了闪电从裂缝中刺出，脚步踩踏着肉眼不可见的气流登萍度水般地冲至。在两人这样的超告诉下，任何的物理定律都形同虚设，绝对的速度甚至连世界最基本的物理法则也可以改写！
格雷尔双目中射出的光束贯穿了她母亲的身体，火色光芒仿佛本破的火山刺破了弥里娜的护具，红色能量和鲜红的血液夹杂在一起从她的腹部破出，溅洒满地。刺穿了弥里娜身躯的光束紧接着命中了达克赛德，后者发出沉闷的咆哮，如同痛苦的婴儿般挣扎。格雷尔的亚马逊契约让达克赛德在这个婴儿身上复活，肖恩将反生命方程式引导到了他的身上重新赋予了他无边的神力，但契约者却仍然是格雷尔。格雷尔愤怒的释放你赚了契约，使得这个亚马逊复活仪式被解除，反生命方程式被强行剥离了宿主。
熔岩般的大地、黑压压的天空瞬间都黯淡了，万物在反生命方程式的光辉之下全部都显得虚幻了起来。太阳般的神圣光团从达克赛德的身体里被玻璃出来，缓缓悬浮上了半空，像是用绳索吊挂在云端的彩灯。
世界在这一瞬被定格，万物静止，满天的雨幕刹那间变为了密密麻麻的水珠，凝固在半空不再动弹。
反生命方程式也并不很乐意被强行和宿主分离的，在释放出来一瞬它也自行反击了，骇人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冲击掀翻在地。众人倒飞出去、悬浮在半空的一瞬也被定格静止，就像摄影师在绝佳的瞬间抓拍到的镜头，类似电影中的子弹时间。
静止的时空中，仅留下两个还能自如行动的人。
这是在最小时间单位以下的一瞬间，时间的流动已经经知道了可以忽略不计，哪怕号称世上最快之人的闪电侠在这短暂的一瞬也被静止在了倒飞出去的瞬间，唯有速度快到已经可以说是超越了速度概念的两人还能自如行动。
肖恩停在了反生命方程式那团光芒之前，如痴如醉地欣赏着这团神圣的光辉，像是打量着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布雷德停在了距离他不远的位置，但没有轻举妄动。他很快，但比起肖恩并没有绝对的速度优势。这样的距离下，肖恩只消一伸手就能拿到反生命方程式，而他无论如何来不及拦截。
“所以这也是你早就算好的一步？”布雷德冷冷地问，“我早该想到的，反生命方程式。”
“没错。”肖恩微笑道，“事实上，刚刚到现在为止我都知识在陪你玩玩而已，拿到黑暗行者的力量之后我随时都可以拿到反生命方程式。我可以穿梭时空到宇宙诞生之初接触它，我也可以在莫比乌斯与它分离的那一刻、或是莫比乌斯多年前接触到它的那一刻抢到它。之所以和你斗到现在，只是为了印证你的、还有我自己的速度而已，确认我们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就在不久之前，两人在时间缝隙中缠斗许久后，肖恩忽然从战斗中撤走，转头冲进了时空流。他笔直冲到了达克赛德和反生命方程式分离的这一刻，来到了这禁忌的光辉之下。
“你该罢手了。”布雷德道，“如果你触碰了这个东西，你就和人类的身份彻底说再见了。接受它，就意味着失去你自己、失去包括人性在内一切属于你自己的东西，那样的话你这个人的一切就都会被抹杀，留下的那个将不再是你。”
“听上去不错。”肖恩微笑，“可不正是我所期待的嘛。”
布雷德还待在说什么，却被他不屑地打断：“够了，我已经明白了。我试图与你们分享这个世界巅峰的宝座，但你们都太胆小了，都没法去接受。所以我想我只能独享了......看啊，她多美。”
说着，他像着了魔似的，漆黑的手缓缓伸向了那团光芒。反生命方程式剧烈反应，核心处释放出了金色电流，像是在抗拒这个试图成为新宿主的生物。
“住手！”
别无选择，布雷德脚步一踏，全速冲了上去。他就像一道刺穿了战场的白色闪电，风驰电车般地斩开了熔岩色的大地。
然而不出所料地，他没能赶上。
反生命方程式和死亡之力的融合迸出了极度恐怖的能量，金光中透着丝丝暗红的死气，在静止的时空中肆虐。狂风将静止的雨滴碾得粉碎，雨水像莲花般炸开。无形的壁障将布雷德也轰飞了出去，如同形成了一个茧将肖恩包裹在了中间。
他进化了。
黑色铠甲被印上了条条火色的纹路，像是暗色血液沿着血管流淌。铁青的面甲上暗金的电流环绕，镰刀也罩上了一层虚幻的光辉。如果说刚刚肖恩看上去只是浑身散发着黑色死气、像一位死亡执行官，那么现在他身上更多了暴戾的色彩，如同君主般威严，却又给人满是火药味的活火山的错觉。
可惜这惊人的一幕发生在时间单位上发生在几乎不存在的一瞬，观众只有布雷德一人而已。
“我感觉......渺小......”肖恩望向天空，语气变得沙哑而沉闷，显得十分古怪。暗红的目镜中竟仿佛流露出了迷茫。
随后，他目光回到了布雷德身上。
“渺小，真是渺小。我也是，这个世界都是。”他语气平缓地说，“低级的游戏结束了。接下来......我们将要进行最终极的一幕，好好期待吧，努力一点的话，你们说不定还能拿到门票。”
又是一阵光芒的迸现。
雨水重新落下，众人身体落地的沉闷声音终于传来。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扑散，像一阵激烈的沙尘暴。
然后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他走了。(。)
在光芒从达克赛德体内迸出、无法抵挡的冲击掀翻所有人的一瞬，事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与黑暗行者合体的肖恩忽然之间闪入了战场，反生命方程式易主。带着死亡具象和反生命方程式两大力量的肖恩最终离开了，带着“游戏最终局”的宣言。
然而事实上这些仅仅发生在短到人类理解范围外的一瞬，目睹了这变故的只有布雷德一人而已。对于其他所有人而言，事情就只是格雷尔射出的激光贯穿了他的母亲后、径直命中了达克赛德，黑色巨人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反生命方程式自行反击，引起了天地动荡的冲击。
而后，一切归于寂静。
达克赛德消失了，格雷尔也是。她的叫声如同不散的冤魂在战场上回荡，穿透层层硝烟浓云，久久不散。每个人都受了或重或轻的伤，艰难地在这片已然变成不毛之地的土地上站起身，身边甚至连废墟都被化为了尘埃。
“戴安娜？”
史蒂夫·特伦弗衣衫褴褛，上身笔挺的军服已经烂成了布条。他灰头土脸，英俊的面庞被填满了憔悴和疲倦，但终于是恢复了正常。
戴安娜上前与他紧紧拥抱。
或许这是唯一值得感谢老天的事了——如果苍天真的看着这一切的话。
史蒂夫没事，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幸运。弥里娜显然已经撑不住了。她仰躺在碎石堆上，腹腔被女儿暴戾的光束洞穿，黑色的血液凝固在破开的护甲上，还朝外冒着烟。
戴安娜蹲到她身边时，她已经面无人色，脸色苍白得就像一张白纸，目光也开始迷离。但她仍然坚持着，似乎咬定了某种信念强迫自己的灵魂留在这具破碎的身体里。
“戴安娜......我必须......告诉你......”她艰难地开口，“对不起......”
戴安娜蹲在她身边，轻轻低着头，长发如柳条般下垂。弥里娜告诉了她一个故事，一个她无法......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去相信的故事。
“在你出生......那天，”弥里娜努力控制着她已经细不可闻的声音，“我偷偷生育了格雷尔后......躲在丛林里，目睹了你的......出生。你的母亲......发出了尖叫。因为在生下你之后，紧接着......她又生下了另一个孩子......一个男孩。”
戴安娜瞳孔骤然收缩，她想惊讶两个字应该写满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有一个孪生弟弟，戴安娜。”她声音逐渐细不可闻，“他可能被埋在了岛上......也可能还在世上的某个角落。格雷尔以为史蒂夫·特伦弗是被选中之人，因为他是第一个踏足天堂岛的男人......但她错了，你的弟弟才是第一个登上天堂岛的人......”
戴安娜怔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
弥里娜艰难地抬起手，戴安娜握住了它。
“家人......最重要......找到他。找到杰森。”她最后道，“岛上......有很多谎言......你必须要......对......不起......”
弥里娜·布莱克，这位高贵的亚马逊战士，在背井离乡、为自己的正义奋斗了一生后，终于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戴安娜半跪在她身边，直到她咽气后，良久后才起身。
“实事求是地说，这次多亏了你啊，蝙蝠。”另一边，哈尔也对蝙蝠侠说道。
“你的戒指帮助我恢复了清醒，乔丹。”蝙蝠侠顿了顿，似乎踌躇一番后，才不怎么情愿地说，“谢谢。”
戴安娜穿过层层的烟幕，来到了几人中间。
“布鲁斯？你还好么？”她关切地问，“神力会给凡人带来过大的负担。一旦体验过那种属于神的感触，你就很难再忘怀了。我担心......”
“我没事。”蝙蝠侠淡淡地说。
哈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这家伙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了。相信他吧，毕竟，他可是蝙蝠侠啊。”
戴安娜迈步上前，和蝙蝠侠轻轻拥抱。后者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抗拒。
“放心好了......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不过仅仅是对于这个世界的故事而言。
而对于穿越者们而言，事情并没有结束。
“他比先前更棘手了。”布雷德对罗伊和主教说道，“现在他不仅仅掌控着死亡之力，更融合了反生命方程式。尽管没有直接交手，但就只凭能量爆散的一瞬，我估计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他想做什么？”罗伊问。
“不知道。”布雷德轻轻摇头，“但他提到了最终幕什么的。”
“他把这些当游戏。”罗伊冷冷道，“他可能做出任何事。”
“要我说，我觉得这哥们看法也没错。”主教耸耸肩说着，注意到两人视线转向自己时，忙又改口，“只是说说而已。我们接下来怎么找到他？有主意么？”
“我可能有。”
说话的却是闪电侠——这个世界的闪电侠。一场恶战之后闪电侠也是显得颇为狼狈，制服破得像是街头的流浪汉。
“巴里？”
“你们的事我也听到了。”闪电侠耸耸肩道，“不过对于一个能链接神速力这样反常识的东西还能穿越时空的超速者来说，几个穿越者的故事也并不难接受。”
“你说你有办法？”主教扬了扬眉毛，问。
“是的。”闪电侠道，“死亡被强行从我身上剥离出来，它对我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散。我们曾经是一种十分奇妙的依附关系......唔......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说，但我觉得我好像能感知到黑暗行者的位置。”
布雷德眼睛一亮：“你说你能感知到它？它在哪儿？”
“怎么说......感觉很古怪。”巴里皱着眉说道，“就好像......它不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我没法确切定位他在哪里，似乎是某个时空的夹层之间。但你们想去找他的话，得带上我。”
几人交换了眼色。罗伊正待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打断了。
“还有我们。”
说话的却是超人，只见整个正义联盟不知何时都围了过来。
“我们是战友，罗伊。”戴安娜道，“正义联盟从不丢下队友。”
罗伊轻轻合上双眼，微微地笑了。
“明白了。”他说，“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找死神算账吧！”(。)
某处。
仿佛没有任何事物存在的一片漆黑，如同万物都被包裹在一团混沌之中。任何生物都无法在这里看到或是以任何形式感知到任何东西，因为这儿本身就是生物所被禁止的领域。
一丝微光不知从何处招摇了进来，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一方小窗被投入到了黑黢黢的屋子里。黑暗和混沌逐渐地被光芒驱散，让出了一片仅有的净土。
黑色身影像是瞬间移动般闪现而出，却又如同一辆高速列车骤然被踩下了急刹车。包裹在黑色铠甲中的人形停在了此处，如炬的目光扫视过周边无际的黑暗，火红的目镜中宛如倒映出了本不应存在于世上的各种鬼怪。他脚踏着漆黑的滑板，手中的镰刀宛如鬼火，任何有形的事物都无法幸免于火光之下。
就算是对融合了黑暗行者的肖恩而言，找到此处还是花费了相当不小的功夫。此时终于找到了此处，他情不自禁得意地大笑。
在这个世上——这多元宇宙中无数的世上，他是唯一一个找到了此处的生灵。就在此时此刻，他真正掌握了世界至高的权力，站到了一切的巅峰，成为了超越生命、超越神明的存在。
肖恩狂笑起来。当然笑声连他自己也没法听见，因为这儿并没有可供空气传播的介质。
他左手捏着镰刀，将它置于背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凌空虚抓，像是抓到了什么不存在之物。仿佛在遥远的彼端，黑暗深处，又一团微光响应了他。神圣的光辉刺破了层层的混沌，抵达了他的面前。
就是它了！
肖恩脚下一动，身子和滑板一齐融为了贯穿混沌的长矛，笔直冲着那团光冲了过去。
宇宙是无穷大的么？如果不是，那么宇宙的边界又在哪儿？
答案就在此处。
宇宙的边疆，一面巨大的石壁耸立在天地之间。它没有尽头，无论是上下左右哪一个方位都没有。无数狰狞的面孔被凝固在石壁上，它们一个个栩栩如生，就好像活着的生物的最后时刻被以雕像的形式定格在了墙壁上才形成了这无数的浮雕。如果你能有幸亲眼目睹这面无边际的巨墙，一定会为了它的宏伟和壮观而叹为观止，因为那不是人类——或是宇宙中任何生物的技术所能打造出的无限之墙，是唯有上帝可能打造的究极墙壁。
它被宇宙中的万物称作“起源墙”。墙的另一边是什么？没人知道。一般来说，起源墙不可能被穿透，凡是接触到了墙壁的事物——无论是否活着的——都会化作墙壁的一部分，被石化成栩栩如生的浮雕。起源墙上自宇宙诞生以来就不乏实力傲人的神级人物，在这面墙壁面前却也无可奈何地成了它的装饰品。
爆音通道一阵轰鸣，罗伊、主教和布雷德三位穿越者，还有这个世界原本的闪电侠巴里·艾伦一同出现在了此处。布雷德的白灯戒释放出的白色光球将几人包裹在了中间。
“天啊，我从未见过......任何类似的东西。”闪电侠仰望着起源墙，情不自禁地惊叹，“课本上都说宇宙是无穷无尽没有边界的，我想他们的理论得更新了。”
“先不提这个。”罗伊问，“你确信就是这儿么？巴里？黑暗行者所在的位置？”
巴里摇摇头。
“不......但这儿是最接近的位置了。”他说，“他还在更远的地方......我想，应该在这个以外。”
他指的是起源墙。
“起源墙是宇宙边界，是最远的地方了。”罗伊说着，顿了顿，又补充，“......这个宇宙最远的地方。”
“母盒只能带我们到这么远。”主教道，“再远的话也超出母盒的坐标锁定范围了，恐怕得借助神速力。”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已经离开这个宇宙了，无论他是计划着些什么。”罗伊说着，语气稍稍沉重了些，“这次就先这样吧，我们先回地球......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地球。
“跑？好小子，我刚刚又给你跑这个选项么？”
一个可怜虫被蝙蝠女孩倒挂在了工地的脚手架上，手脚无力地胡乱挥舞，却压根没发着力。芭芭拉半蹲在脚手架上，红发如鲜艳的火把迎风飞舞。
最近她心情极其烦躁，做什么都心神不宁，于是今夜不幸被她巡夜碰到的这个可怜虫就理所应当地成了出气筒。这家伙脸上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不说，还被芭芭拉一秒不停的嘴炮逼得头疼欲裂，搞不好过了今夜就得进阿卡姆了。
“蝙蝠女孩。”罗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声音沙哑而疲惫，“我们得谈谈。”
芭芭拉向后瞥了一眼，顺手敲晕了这个被吊挂着还在挣扎的家伙。
罗伊轻轻落到了脚手架上，直视着她那如蓝宝石般澄澈的眸子良久。
“抱歉。”许久后，他才似乎终于酝酿出了这两个字，“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得走了......并且这次不一定还会回来。”
以往，无论面对什么，他总是保持着无比的淡然和冷静，在任何局面下总是能思考破局的方法。而唯有这次，他即将踏上的是完全没有把握的征程。这次他的敌人拥有超越神级的可怕能力，已经近乎无所不能。而他现在甚至自己将要去的战场是哪儿都不知道。
并且这次的对手和他一样，来自更高层次的位面。
这次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回来。现在他找到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几乎已经是抱着交代后事的打算。
良久的沉默。两人都没有言语。夜晚的风沿着海岸拂来，穿过不久前刚刚经历了剧斗而荒芜的大地，还含杂着些许硝烟的味道。
“为什么......要道歉？”芭芭拉忽然开口。
罗伊没有回话。
“......只是和平常一样的嘛。”她忽然以轻松的语调说道，“又不是第一次了。罗伊的话......哪怕是上帝这样的对手也没问题的吧？因为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让我失望过呢。”
罗伊微微苦笑。
芭芭拉不由分说地搂住了他，贴上了他的嘴唇。晚风轻拂，若有若无的淡香悄然散开。远处城市的灯火的背景下，两人的身影仿佛融为了一体。
“我相信你，一直都是。”芭芭拉将头轻轻埋在他怀里，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低语，“以后也是......所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
“嗯。”罗伊也轻声地道，“谢谢。”(。)
人类理解范围以外的某处。
一个紫袍人在漆黑气息的冲击下狼狈地倒飞出去，紫色长袍如同破布般被多处刺穿，长袍内部黑洞洞地一片竟像是没有躯体一般。他顺着身后流水般淌过的光流连滚了两圈，不甘心地抬起头，兜帽下那一片空洞里仿佛射出了不存在的冷厉视线。
“这不可能！”他尖锐地道，“这里是时间的源点，是我的领域！在这里我是无敌的，没有人可能在这儿打败我！”
“闭嘴，时陷者。”如绝对零度的低温挥出的寒芒将这个叫做“时陷者”的紫袍人重新拍落在地，却是手握死亡镰刀的肖恩，“你们群族自以为全能，自以为拥有无所不能的权威，但那是过去式了。在我编写的新剧本里不需要你们这样的存在，这话的意思是——你可以从这儿退场了，永远地。从现在开始，时间由我来掌管。”
“不管你是谁......”时陷者艰难地说，“......你不能这么做，你不明白你这样会导致什么......”
“我当然明白，我也当然能。从现在起，这儿已经没你什么事了。”
镰刀再次挥舞，刀风几乎和混沌的背景融为了一体。时陷者最后一次惨叫，长袍被割裂成了无数碎片，随着飞速流淌的时间流消散。
“终于找到这儿了。”肖恩冷笑，“连接着所有世界的过去、未来和现在的一切的地方，时间的源头。这里，就是新的篇章起始之处！”
星空实验室。
接满了世界上最顶尖设备的金属房间，正中央的位置放置着一张造型极为特殊的椅子。空洞的线条纹路爬满了整个儿座椅，如同神手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这张椅子就是这间集中了地球顶尖科技的实验室中最珍贵的实验对象，它浑身插满各式各样的线路，对它的温度、频率以及电波数据等各方面的数据都有全天候严密的监控。
也许对一张椅子采取如此认真的态度显得很好笑，但这张不是。它是莫比乌斯之椅，曾经属于寿命能和宇宙相较的古老生物，它可能是这个宇宙中唯一能配得上“全知”这个词的事物，储存着远远超越人类认知范围的信息量。
原本一旦宿主离开了椅子，它应该就会释放出空间能量迅速离开该坐标点才对，莫比乌斯椅从不会在某处逗留。然而现在，在蝙蝠侠强行离开椅子后，它留下了，就像开关被人关停了一样没了动静。
这些天尖端实验室用尽了各种办法试图唤醒它，却一无所获。正义联盟的钢骨在占据了他身体的那个栅格的人格被清除之后也加入到了实验室中，却同样一无所获。理论上说钢骨拥有与任何电脑设备——无论是不是地球的——建立链接的能力，但唯有这张椅子无论如何也没有回应。
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座椅整个儿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样——如果它有生命的话。神圣的蓝色光晕从它身上褪去，流淌着湛蓝的光子能量的复杂纹路中光芒也彻底散去，只留下黑黢黢的空洞，就像水流干了的小水沟。实验人员从它身上测试不到任何数据，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外壳到内里都冷冰冰没有一丝温度。当然他们也曾想过要把这玩意儿打开，但没有任何工具能在它身上留下哪怕一条细微的刮痕。
它就这么沉默了一整个星期......直到现在。
刹那之间，星空实验室沸腾了起来。凌晨时分，沉寂了许久的座椅毫无征兆地启动了，蓝色的光子能量陡然填满了它的每一道纹路，如同条条支流汇入了椅背中央那个圆形的空洞之中。磅礴的能量如同一轮蓝色的太阳，夺目的光辉让人无法直视。
“它醒了！”
“快！快看仪表！记录数据！”
“......是某种信号，它在向外发出某种信号！”
“快拦截它，马上开始全力分析信号内容，同时呼叫正义联盟的成员钢骨，让他也尽快分析信号的内容！”
研究员们很快就忙碌开了，深夜原本寂静下来的实验室中刹那间炸开了锅。而事件核心的那张椅子，却依然这么毫无动作地立在那儿，释放着耀眼的光辉，仿佛一位神明静坐在那儿，冷眼看着凡人们的忙碌，冷漠而带着怜悯。
片刻后，钢骨便从瞭望塔上传送了下来，他的父亲斯通博士亲自负责了此项研究。
“情况如何？”他一边大步朝着实验室内走去，一边问道。
“一头雾水。”斯通博士引着儿子向里走去，同时解释道，“它忽然之间就被激活了，像个萤光虫一样开始发光......我们仍然无法解析出任何东西，但它似乎一直在发出某个固定的信号......也许是什么讯息。”
钢骨一皱眉：“讯息？”
“是的，我想可能是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话说到此处，他们已经穿过了层层严密的防护门，进入到了椅子所在的房间。
“其他人都先出去吧。”钢骨道，“我来试试能不能得到些什么。”
斯通博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房间，来到控制室中和其他人一同透过一层厚厚的特制防护玻璃观察里面的情况。
钢骨半蹲下身：“好了，现在让我们瞧瞧你究竟想说些什么吧......”
几根金属的短触手从钢骨手腕上伸出，像是活物一般跳到了椅子的扶手上，像吸盘般的结构吸附了上去。
刹那间，椅子的光芒似乎更加耀眼了。钢骨瞳孔一收，古老而特殊的符号瞬间占据了他的瞳孔，蓝色光芒同时从他的肉眼和那只机械眼中释放而出，整个人就像元神出窍一样，呆滞在原地没了动静。
“啊啊啊啊！！！”
钢骨忽然之间爆发了出来，痛苦地大叫，单手支撑着椅子的扶手跪倒在地。研究员们大吃了一惊，斯通博士更是急忙破门而入，强行将儿子和这张诡异的椅子分离了开来。
“维克多？维克多你没事吧？”
钢骨瞳孔中光芒逐渐散去，额头上汗珠密布，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失神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了过来。
“我......我没事......我没事。”他捂着脑袋，用干涩的喉咙艰难地说道。
“你看到了什么，维克多？”这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我......我不知道。”钢骨茫然地道，“椅子想要传递的只有一个意思......毁灭。”
斯通博士皱起了眉头：“毁灭？毁灭什么？”
钢骨像是又分神了般呆住了许久后，才自言自语般地开口。
“......一切。”(。)
异变好像是一瞬之间发生的。
天空骤然间变成了橘红色，云层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长枪贯穿，全球的每一个角落——无论处于白天还是黑夜——天空都无一例外地被染成了这诡异的色彩，就像一场盛大的灯光秀。
不，这当然不仅仅只是看上去诡异而已。有某些事发生了，某些极其反常的事情，以致于地球本身都开始绝望地抵抗。地球上史无前例地爆发了超大范围地震，几乎所有大陆板块都动荡了起来。一股看不见的能量在陆地之上游走，点燃了原始丛林、瓦解了现代高楼，无论人还是物都无法逃离那无形的魔爪。
一群狂热宗教信徒们趁机嚷嚷了起来。他们说上帝重新对人类失去了信心，决定重现当初洪水灭世的情景。在这极其古怪的形势下，竟也确实有不少人买了他们这个故事的账。
一阵旋风从倾塌边缘的楼房中闪出，脉冲身后拖着长长的残影在楼底的空地中刹住了车。几乎就在他停下的一瞬，那栋楼便“轰隆隆”地垮了下来，化作了一片废墟。
巴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一只可爱的花猫轻轻放到了站在空地上翘首以盼的小女孩面前，微笑道：“下次可别忘了小家伙。”
小女孩惊喜地接过她心爱的宠物，幸福的小脸像一朵绽放的花朵：“谢谢你！”
“乐意效劳，小女士。”
女孩抱着小猫蹦跶着跳走了。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只要和心爱的宠物在一起就等同于拥有了全世界。
“巴特，有新情况。”没给他哪怕一瞬的喘息功夫，耳机里芭芭拉的声音再度响起，“我需要你立刻赶到指定位置......”
“是是，”巴特轻叹，“你知道我今天一整天没有歇过了对吧？”
芭芭拉轻叹：“我们都是......但我们只能做好我们应该做的。”
“这真是见了鬼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我从不信上帝鬼神的那一套说法，但是......这看上去确实挺像末日的。我是说......”
忽然间，巴特的话音戛然而止。
芭芭拉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巴特？巴特？怎么了？”
沉默良久，线路中才传回了巴特嘶哑而痛苦的声音，就好像被浪潮声淹没一般若有若无：“......我感觉......好怪......啊啊啊啊！！！”
“巴特？巴特！？”
再没了回音。
就在那一瞬之间，脉冲的身体就像消失的海市蜃楼一般化作了虚影。随着一阵金色闪电的爆出和痛苦的挣扎，年轻的英雄就这么诡异地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瞭望塔，会议大厅。
“我们应该赶紧下去。”戴安娜道，“下面的人民需要我们的帮助。”
“那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治理洪水就必须从源头着手，如果我们没法弄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下去也只是在疲于奔命。”蝙蝠侠淡淡道。
“亚特兰蒂斯也是一样。”海王说道，“我的王国同样遭遇了不明能量的侵蚀，我们的城市防护罩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这次遭遇变故的不单单是地球而已。”哈尔说道，“欧阿星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所有灯侠都收到了讯息。一股恐怖的风暴正在席卷全宇宙，每一个星系、每一颗行星都无法避免。”
“为什么？”闪电侠问，“这算是某种千万年一遇的自然现象么？”
“不知道。”哈尔皱眉道，“但应该不会。欧阿星的守望者们的寿命几乎能追溯到宇宙诞生之初，但在他们近乎永恒的生命里却也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情景。”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尽我们所能去帮助人们。”戴安娜道，“重点不是我们能帮到多少，重点是我们是正义联盟。我们的出现能让世人知道他们还没有被抛弃，让人们知道希望还在......怎么了？”
她说着说着，注意到圆桌周围的每个人都以惊异的目光看着她。
戴安娜自己没有注意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变得细不可闻了起来。同时她的身体也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量渐渐抹去一般，如同镜像似的变成了淡淡的虚影。
“戴安娜！”蝙蝠侠大叫，急忙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但已经迟了，黑骑士的手套从戴安娜雪白的胳膊上穿了过去，猛地抓了个空。戴安娜就这么消失了，就在正义联盟会议大厅的圆桌边，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蝙蝠侠怔住了，失神地望着那个空座位。所有人都怔住了，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们，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他们无所畏惧，哪怕面对神一样不可战胜的对手也从未退缩。但真正可怕的，不是打不赢的对手，而是你根本看不见它。就仿佛一个恶魔与你如影随形，随时能收割你的性命，夺走你的一切，你却就是看不见它的姿态。
“伙计们......”这次是哈尔，他神色古怪地盯着自己的手，环绕在身上的绿色光芒忽闪忽灭，“我也感觉......有点奇怪......”
“哈尔？”
刹那间，无边的光芒从他体内释放了出来，那夺目的绿光中仿佛蕴含着能给一整座城市供电的磅礴能量。哈尔被包裹在光芒中心，身形仿佛隐约发生了改变。
当光芒散去，众人更是不知所措了。只见原本哈尔这会儿浑身制服变成了黑色的紧身装束，绿色的眼罩仿佛更大了一号，感觉像是变了个人。
“哈尔？”闪电侠皱起眉，“不对......你不是哈尔......你是谁？”
这位从光芒中冒出的绿灯侠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和一群同样茫然的人们大眼瞪着小眼。
一直沉默着的布雷德开口了：“他的名字是凯尔·雷纳......另一个时空的绿灯侠。”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我想我知道这次异常的问题出在哪儿。”布雷德低沉地说道，“时间和空间都在崩坏，这一整个多元宇宙的根基正在被人为地试图改写......那个家伙，他真的想要重新创世！”(。)
“时间和空间正在被覆写，”布雷德对依然茫然的众人解释道，“应该是那个家伙，他正在时间的源头为所欲为，毁灭性的力量沿着时间洪流回溯，一切的时间和空间都正在被抹杀，我们无法预测它会引起什么样的变化。神奇女侠消失了，我猜是因为她的存在从时间线里被抹杀了，某个变动使得她甚至根本就没出生；绿灯侠哈尔·乔丹的位置被其他时空的灯侠凯尔·雷纳取代，因为空间被覆写、不同的时空开始重叠......”
主教揉了揉太阳穴：“听上去挺累人的。简单一点解释的话，我猜如果把这个世界比作一本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有个外行正在胡乱修改故事发展对吧？”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只是目前而已。”布雷德低沉地道，“这只是个开始......一些预兆而已。事情会变得更糟。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最终所有时空都会被抹杀，一切被重新回溯回零点，多元宇宙将不复存在，全部都会按照他个人的意志从零开始。”
会议大厅中一阵沉默，连空气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我们必须阻止他。”超人率先开口，“要怎么做？”
“问题就在这里。”布雷德道，“我游历过无数个宇宙、无数的世界，但就算如此我也从未到过哪一个宇宙的时间零点。我不知道要如何找到他，更不谈阻止他。”
闪电侠痛苦地捂着头：“我还能感受到和黑暗行者的联系，但是......我现在感觉也很怪，有点像宿醉的感觉，但我自从被闪电击中后就再也没宿醉过了。”
“是时间流的影响。”布雷德道，“超速者往往也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因为他们和时间线的联系比其他人更加紧密。你得坚持住，巴里，尽量记住你生命中重要的时刻，不要被来自不同时空的记忆淹没。”
“我知道。”闪电侠咬着牙道，“我们得想个办法，做点什么......首先我们得想办法到时间零点的位置去。”
“关于这一点，我可能有办法。”
没人察觉到，大厅的门不知何时滑开了。面色极其难看的钢骨走进了大厅，他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肉身部分的那半边脸像是刚刚大病了一场的人。
“维克多？”蝙蝠侠问，“我听说你去了星空实验室。椅子那边有什么情况？”
“椅子有反应了。”钢骨用虚弱的声音道，“它沉寂了这么久之后，最近终于自己激活了，并向我们传递了。我尝试着和椅子建立了链接，似乎感知到了一部分它的意志。莫比乌斯椅本身也是属于我们宇宙的产物，对现在这种外来力量的干扰它本身也是十分排斥的，所以椅子也会帮助我们。莫比乌斯椅中记录了这个宇宙里的一切讯息，同样包括时间零点的位置。它应该可以带我们过去。”
“只要知道具体位置就行，”布雷德道，“我的神速力也可以带我们去那里。”
“那么事不宜迟了。”罗伊道，“就我们三人，我们现在就出发。”
“等等，我也要去。”闪电侠道，“或许我不能帮上很多忙，但我不能在我的朋友们奋战时只是在这儿干等。”
“闪电侠说得对。”超人也道，“我们都清楚这次的敌人有多难对付，你们需要任何可能用得上的帮助。”
罗伊摇摇头：“这件事由我们而起，也应当由我们来结束，这是属于我们的战斗。另外，地球这会儿也离不开你们。正如戴安娜刚刚说的，人们需要信念和希望来渡过难关，你们正是这些东西的代表。”
“可是......”闪电侠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蝙蝠侠拦住了。
“他是对的。”蝙蝠侠淡淡道，“留在这里，坚守阵地，这就是我们现在应当做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罗伊道，“让我们去结束这一切吧。”
钢骨忽然间一顿，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了？钢骨？”
“我想......蝙蝠侠是对的。”钢骨低沉地道，“地球现在真的非常需要我们。我刚刚收到了一个新的消息......完全不是会振奋人心的那种。你们还是自己看看吧。”
钢骨打开了右臂上的投影，淡蓝的光芒在大厅中投射出了半透明的城市模型。
“这是现在纽约的实时影像。”钢骨道，“现在，注意看天上。”
只见云层之间，少许建筑尖端的部分如同水面冒尖的莲花般探了出来。看上去就好像......好像一座城市被倒扣了下来！
没错，就是一座城市。一座建筑风格奇异的未来都市，受时间线变更的副作用影响从空中缓缓降落下来。这会儿比较高的几座建筑已经刺穿了云层，隔空朝着地面施以无形的压力。
地球上毫无疑问也都注意到了，这会儿已经是炸开了锅。多数人陷入了惊惶，而同样也有一群年轻人狂热地高喊着“末日降临”一类的话，就像迎接什么狂欢庆典。
“时间的崩坏导致了全宇宙的消亡，大千世界中每一条确实存在的时间线开始融汇成一条。”布雷德道，“这是副作用之一。”
“我们不能让它掉下来，下面有太多生命了。”超人转而对刚刚冒出的绿灯侠凯尔道，“虽然我们可能不熟，但既然你佩戴着那枚戒指，我就愿意详细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试着阻止天上那玩意儿么？”
“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到，但是我愿意试试。”
罗伊思忖片刻，道：“那是一整座城市，你也不一定能顶得住它，超人。但是如果我好主教的母盒一同释放能量的话，说不定能打开一个巨型的爆音通道，看看能不能把这座城市传送走......”
“你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超人道，“去阻止那个家伙，找到这一切的源头，终结这一切。这里我们会想办法。”
“那好吧，我明白了。”罗伊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们了......正义联盟！”(。)
造型奇异的都市从纽约的正上方降临下来，它刺破云层，一寸一寸地向着地面接近，带来绝望和毁灭的讯息。
地面上早就乱成了一团，所有电视台几乎全部都成了清一色的节目。记者站在陷入疯狂的大街上扯着嗓子对着镜头高喊，尽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身后喧闹的人群。
“现在人们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一切的希望看上去都已经破灭。在一系列莫名的灾害的终点，一座城市从空中降临了下来，目前正悬在距离我们八千米左右的高空中。这真的是神降临到世间的末世么？这真的就是人类的最后一天了么？”
“......等等！我们发现了什么！”
摄影机的镜头朝着空中转去，超高分辨率的镜头中也只勉强捕捉到了一红一绿两道残影带着剧烈的破空声朝着天空中黑压压的那座都市飞掠而去。然而就是这么两道几乎无法被捕捉到的残影，在人群中点燃了又一波激动的浪潮。
“是超人！”记者高喊，“我就知道，神还没有放弃我们！至少我们的神还没有！超人迎着那座都市去了，他能阻止我们的城市在剧碰中分崩离析的命运么？”
耳畔狂风呼啸，像是口风琴的琴声。但超人的超级听力仍然能够从中分辨，那夹杂在狂风之后的、人们充满期待的呼喊。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他从不知道自己能力的上限在哪儿，只是每次需要他去做的时候，他就会拼尽一切地去做，从不计较那究竟是否超乎自己的能力范围。
单纯用蛮力扛起一整座都市，听上去似乎很疯狂，但对于他而言其实并不。如果这个世界需要的话，哪怕是行星或是更夸张的东西掉下来，他也会尽力去扛下来。
因为他是超人，他是唯一可能做到的人。如果他不去做的话，那么就没有人能够去做了。
超人和新来的这位绿灯侠双双飞入了这座不知来自未来哪一年的都市，这才注意到里面其实空无一人。这儿有完备的交通干道，高耸的科幻式大厦和各式各样的设施，却就像一座死城一样没有半个人影。接近它，两人感到了由下自上的一股无形力量，那应该是属于这座城市的引力，也是那些倒挂在空中的所有东西没有坠落下来的理由。
超人将全部的力气灌注在了手臂上，咬紧牙关，顶在城市地面上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一瞬间，这玩意儿降落的速度竟仿佛真的为之一顿，城市地壳发出了低沉的悲鸣，每一座建筑仿佛都痛苦地哀嚎了起来，结构摇摇欲坠。
绿灯那边也已经将戒指功率释放到了最大，不过两人合力所做到的也不过是稍稍延缓了而已。这座来自未来的都市似乎并非构筑在我们所知的钢筋水泥，而是某种更加坚固却也密度更高的结构，重量也远远超过和它同样规模的普通城市。
但他们都没有放弃，都还在咬牙坚持。哪怕最终也无法改变命运，至少他们必须让人们看到，还有人在为之努力。
这时，又一道光芒从地面的方向飞掠了上来。不，不止一道，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星光越来越多，就像被灯光吸引的飞蛾。
“原子队长？火风暴？”超人意外道，“还有大家......”
“我们在电视里看到你了，超人。”原子队长道，“这是我们大家的地球，我们有能力的都有责任来出力。”
超人微微一笑。
“谢谢大家了，”他说，“那就让我们......一起上吧！”
宇宙跑步机，由闪电侠巴里·艾伦发明、超速者用于穿越时空的神器。借助宇宙跑步机的力量，超速者可以穿越到任意特定的时间或是空间中去，可以说是BUG级别的神器。
现在，莫比乌斯椅被和跑步机相互连结了起来。莫比乌斯椅将时间零点的具体位置输入给了跑步机，只需要足量的神速力驱动就能够打开通往该位置的传送通道。
布雷德这会儿已经站在了跑步机上。他高速运动起来的身形有如一团模糊的白色残像，随着速度提升竟像是完全消失了一般，只留下一团金色电流在空气中沿着特定的轨迹“滋啪”滚动。众人站在距离跑步机五六米远的位置静静等待。
“其实......”芭芭拉走到罗伊身后，小声地道，“......我还有个小秘密......关于我们的，没来得及告诉你。”
能和她相处的机会或许已经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刻意地话罗伊也想无限延长这一刻。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惊觉原来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要说，却已经不知不觉就没了机会。
“哦？是什么呢？”
“不告诉你~”芭芭拉调皮地说着，轻轻趴上了他的肩膀，声音竟带上了些许的哽咽，“想知道的话......就回来再听。”
罗伊微微笑了。
“啊，知道了。”他说，“那等我回来以后......一定要把所有的小秘密都说来听听啊。”
芭芭拉也笑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红。
莫比乌斯椅释放出了耀眼的蓝光，宇宙跑步机上的人影也化作了夺目的白色光团。蓝色和白色的光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银河般的漩涡，冲着众人张开了怀抱。
在那团光的另一边就是时间的零点，多元宇宙中万物的源头，也是那个人所在之地。
“这边就交给你了，小芭。”罗伊轻声说后，轻轻放开了她，转身朝着那团璀璨的漩涡走去。
“整得那么悲壮干什么？”主教跟在他身后，无所谓地说道，“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罗伊没有答话。
总觉得这一次......好像死的意义和先前不大一样了呢，是因为有了等待着的人了么？
“我们走吧。”
光芒旋转着收拢，像是将三位旅行者收进了它的怀抱之中。只片刻功夫，三人便随着光消失了，只留下依然散发着神光的椅子，还有空转着的宇宙跑步机。
“好了，”钢骨说道，“打起精神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去做我们该做的事了......蝙蝠女孩？”
芭芭拉望着那张空着的莫比乌斯椅，一时间出了神。
“蝙蝠女孩？”
“啊，没什么。”她回过神，“......没什么。”(。)
近乎静止的空间里。
从布雷德打开的神速力通道中不知穿行了多久，就仿佛飘荡了一个世纪之后，三人终于是从通道中穿出，落入了一片混沌。
“你们来了。”
低沉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像是已经和这静止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微光照亮了周匝的环境，印着火色的漆黑铠甲借着微弱的光芒踏出。肖恩比上次见面时看起来更加阴森了，右手握着的镰刀宛如地狱之火。
微弱的光映亮了这儿的环境，只见几人所处的空间四面八方都宛如被流水覆盖一般。看不清的混沌之物像是流水又似是微风一般，一刻不停地匆匆流过，几人就像立在溪水中间的顽固石子顶着淙淙的流水。
“欢迎来到时间的零点，万物之始。”肖恩继续淡淡地说，“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知道么？这里真是个神奇的空间。这里是时间的尽头，是就算岁月之手也无法触及的地方。只有在这里，时间只会静静流淌，却并不能影响到任何东西。相对于时间而言，我们都是静止的。换言之，也是永恒的。”
“我知道，你觉得你是神了。”罗伊淡淡道，“这话我不是第一次听到了。经验之谈，一般这么自命不凡的家伙都没有好下场。”
肖恩哈哈大笑。
“那么要试试么？”他举起了镰刀，“这也正是你们此行的目的不是么？”
“也是呢，看起来也是多说无益了。”
布雷德双目中电光一闪，刹那间，人已化作一团白色闪电冲出。仿佛银光划破漆黑的夜空，混沌的流水般冷厉的闪电猛然劈开，白光凝聚出了长矛的形状搅动了黑暗，仿佛将混沌之物搅在了矛尖朝着肖恩划去。
“当！”
清脆的撞击声，白色的波纹夹杂在暗红色的火焰中沿着空间扩散，澎湃的能量沿着流逝的时光消散殆尽。白色和黑色的身影交错在了一起，兵刃顷刻间碰撞了不知多少次。
“你很强，闪电侠，”肖恩高喊，“若是先前，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我已经脱胎换骨！”
暗红的镰刀如一阵疾风，霸道无匹地切开了白灯幻化的长矛，去势不减地冲向了布雷德胸前。猩红的刀光沿着他胸前闪电的记号掠过，白色的光芒如血般飞溅，布雷德闷哼一声，被向后震飞。
反生命方程式的力量和布雷德的生命白灯之力剧碰，两股完全相反的绝世力量的对碰各自引发了强大的排斥反应，惊世骇俗的能量如同台风般在静止的空间中肆虐。
不过肖恩明显是占了上风。
罗伊和主教也双双有了动作，两人分别以爆音通道传送至了对方的左右两翼，各自发动了攻势。主教双手分别捏着爆音能量凝作的圆盘，像是两柄飞舞的匕首，拖着两道金色光路朝着肖恩割去。这是只有他才掌握了的可怕技巧，没有和母盒完全融合的罗伊也没法做到。将爆音能量当做刀片状的武器进行攻击，拥有附带空间传送属性的切割能力，比宇宙间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
而罗伊这边也是毫无保留——面对这样的对手也没有保留的余地。强光从他掌心弹出，包裹在金光中的银色球体不顾一切地发光发热，爆音能量球拖着狂暴的电流有如苏醒过来的凶兽朝着对方张牙舞爪。
然而肖恩扫过两人一眼，只是冷笑。
他的气息一瞬间又变了，整个人仿佛拔高了一截。反生命方程式依附在了那死神的镰刀之上，催动起来仿佛带动整个儿装甲散发出了猩红的颜色。刀光刹那间闪过，猩红的波纹以横扫一切之势斩过，凡是被它所触碰之物，一切都将死去！
母盒的爆音能量VS反生命方程式的光辉，如果这一瞬的碰撞是爆发在地球或是任何一个有实体的地方的话，造成的破坏恐怕无法预计。
两股母盒力量的同时爆发，合作起来能够释放出的能量就连神也畏惧。但反生命方程式实在太强了，就算是罗伊和主教联手也无法抵挡。片刻的僵持后，猩红的波动终于撕开了爆音能量，狂风将两人都掀翻了出去，像是海啸中的两只小舟。
但罗伊竟撑住了。审判者的装甲发出了临近极限的悲鸣，所有的喷射口都向后疯狂地输出，像激流中坚挺地顶着的一块顽石。
他也爆发出了大吼，和他的装甲一起。刚刚被打散的爆音能量重新凝集，这一次是两枚！他左右手的手心分别弹出了银色小球，电流撕扯着时空流，纯粹的金色光芒像龙卷一般旋转，重新凝成球形被抓在手心。
爆音能量球，两连发！
长长的光带和死亡镰刀狠狠相碰，混沌的时空都开始了剧烈地扭曲，如同在抵御这令它难受的恐怖力量。肖恩的瞳孔中死气愈加旺盛，红色和暗色的光交织着化作火焰从眼眶中喷出。审判者的目镜中金色光芒越来越盛，与他针锋相对。
一瞬间，光芒驱散了一切，如同一场核爆的中心，连时间本身都被点燃，化作了一场盛大的火焰风暴。
而最终，毫无意外地，肖恩依旧安然地站在原地。他甚至没有主动出手，仅仅是被动扛下了爆音球的两连发而已，反倒是罗伊先因强大能量的反噬自己被震退。
“这种程度的话，”他轻轻开口，“你们不可能赢得了。”
“谁说......只有这样而已了？”罗伊勉强止住喘息，重新起身，“才刚刚热身呢。”
是啊，都来到这里了，带着这样的期待和觉悟，怎么可能止步于此？
光芒再次从审判者的装甲中释放。这次不是爆音能量的金芒，而是触目惊心的红，神圣而带着浓郁毁灭气息的恐怖红色。
“啊啊啊！！！”
一刹那，审判者仿佛被吞噬了，无边的黑暗和红光包围了钢铁的身躯，仿佛将它重新武装了起来。“Ω”的标记倒映在时空流中，仿佛一位神正在苏醒。
肖恩眼神稍变。
“欧米伽？”他颇为意外地一笑，“有意思。”(。)
当初在天启星时，罗伊虽然在夜袭者们和主教的帮助下摆脱了欧米伽效应的影响，但事实上欧米伽的能量并没有就此消失。主教用自己的母盒和审判者装甲内的母盒建立了链接，激活了母盒的内部功能将欧米伽的能量尽数吸收了进去。如果把欧米伽比作一种病毒的话，那么它不过是进入了潜伏而已，并没有被根除。
而现在，是释放的时候了。
罗伊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这将是一场极其艰难的战斗，他没有留手的余地，只能用上已有的一切力量。
欧米伽的能量再次吞没审判者的装甲，毁灭的气息如流水般从漆黑的外壳上冲刷而过，像是用油漆将其重新涂刷。血管般的暗色条纹沿着护甲爬满了全身，像是汩汩的血液将力量运输到他全身各处。本就是红色的目镜色调仿佛又降了一个级别，阴森的红像是发黑的血液。
“来自天启的欧米伽神力么？”肖恩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翼骑士的变化，道，“有意思。”
这变化对罗伊而言却并不如看上去那样简单。此刻，他感到就像无数的虫子在蚕食神经系统，汹涌的杀戮欲望和对权力的渴望几乎淹没他的意志，而越是与这股本能作对，刺痛感就越是钻心地爆发。
但他必须压制住。他还得战斗，并且还得记住自己是为何而战。
他需要这股力量！
“啊啊啊啊！！！”
暗红的能量吞没一切，翼骑士有如钢铁的野兽仰天长啸，能量随着音波在空间里席卷而过。暗红的目镜转向肖恩，他单手抬起，掌心炮点燃了前所未有的猩芒，江水般的能量澎湃地朝着肖恩汹涌而去。
他已经不会再被控制了！这一次，他要掌控欧米伽！
不同于上次在天启星和欧米伽效应合体的时候，那一次罗伊本身的意识一直排斥着欧米伽效应，潜意识里一刻没有停下对它的抵抗，限制了它的力量。但现在，他却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和欧米伽的能量相融合，爆发出的力量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能够从概念上杀死物质的欧米伽能量，就算是实力到了现在这一刻的肖恩也不得不正视起来。他身形拉成了一条长长的黑色残像，以超绝的速度避开了罗伊射出的射线。
“没用的！”
欧米伽射线穿透过对方超速移动留下的虚影后，竟诡异地一个转向，一个回马枪朝着肖恩的后心杀来。肖恩似乎低沉地“嗯？”了一声，镰刀如旋风般回身一扫，反生命方程式的能量和欧米伽的光辉剧烈碰撞，在空气中迸出了肉眼可见的暗色波浪，如刀片般从每个人身上划过。
“已经和欧米伽融合到这一步了啊，”肖恩嘲讽地道，“天启星之神的力量......结果还是放弃了人类的身份么？”
“不。”罗伊冷冷地道，“我和你不一样。你已经丢弃了作为一个人的一切，被神的力量摆布而丧失了自我，而我不一样！无论为了达到目的而不得不借助怎样的神力，我都不会忘记——我是一个普通人，现在是，以后也永远是！”
神永远高高在上，神永远不会出手干预，神不会对凡间的人类或是其他生物产生多余的情感和牵绊。
但他不会。
哪怕已经登上神坛，只要还记得自己是为谁而战，只要那道牵绊还在，他就总是能找到回去的路。
主教和布雷德也分别站到了他的左右两侧，重新和肖恩对峙而立。
“真是让人不爽的家伙呢。”肖恩厌恶地道，“原本我还没这么想，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我要把你们连同灵魂也打成渣滓！”
他双足在黑暗行者的滑板上一踏，巨吼如惊雷一般，在死亡的镰刀横扫而出的一瞬炸响。如一枚漆黑的子弹撕裂时空的乱流，朝三人飞射过来。
剧碰宛如雷鸣，时空的流动被搅得有如泛滥的洪水。白色的灯戒之光，来自死亡本身的亡灵气息，来自反物质宇宙的终极之物反生命方程式，天启毁天灭地的欧米伽能量，还有属性诡异却也磅礴无比的母盒能量，时间零点的空间一时间被几种骇人至极的能量充斥，能量的乱流将触碰到无论有形还是无形的一切都撕得粉碎。
地球。
未来之都仍然在降下。超级英雄们竭尽所能地顶着这座城市，尽管减缓了速度，却依然无法阻止它的下落。这不知来自什么年代的都市材质实在诡异，明明只有一座城市的规模，其重量甚至能够比拟小行星也说不定，这么多英雄们联手竟也无法阻止它的下落。
如果让这样一个东西砸落在纽约的正上方，后果可想而知。
“大家！”超人咬着牙，大声鼓舞，“再加把劲......我们......必须得......”
距离地面已经只剩两千多米的高度，来自这座都市的、和地球方向相反的引力已经作用了下来。两股相互排斥的引力已经开始将城市中最高的建筑顶部挤压粉碎，碎渣有的被朝着空中吸引而去，有的又在地球的引力作用下扑回纽约的街区。
这场景完完全全就是世界末日。
“你的爆音通道，钢骨！”瞭望塔上，充当指挥的蝙蝠侠仍在想办法，“你能用爆音通道传走这座城市么？”
“和翼骑士的不同，我的母盒不是原型机。”钢骨遗憾地道，“我没法传送这么大的目标。”
蝙蝠侠咬紧了牙关。
时间仍然一分一秒地流逝着，那座城市还在下沉。死神悄然逼近，一步步地接近成百万的生命。
而他们都无计可施。
“等等......有新的能量读数出现！那个是......”
变故来得太快，钢骨还没来得及完成这句话，他们就已经从屏幕监控里看到了异变。神圣的蓝色光辉闪过，如同太阳一般耀眼，如同黑洞一般巨大的漩涡张开了怀抱，蓝色光芒像是用手将一整座巨大的城市向怀里揽了过去。
刹那间，天空中悬浮着的城市消失了，连一块碎片都没留下，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天空中，散发着神圣蓝光的椅子静静悬浮。坐在座椅上的人红发如火一般鲜艳地飞舞，眸子里填充满了神一般的蓝芒，身子在那张巨大的座椅上显得尤为娇小。
蝙蝠侠瞳孔收缩。
“芭芭拉？”(。)
时间的尽头。
残影飞掠，光流肆虐，时空陷入了一片混乱。仅有四人的战斗，却仿佛银河舰队的剧烈交锋。本事一片混沌的时空流被染成了缤纷的色彩，就像霓虹灯倒映在河流上一般，化作了一条长长的彩带在虚空中摇曳摆动。
这个空间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理解，这里没有空气、没有热度，甚至连元素本身都不存在，唯有时间如匆匆的流水般淌过。四个闯入了这个地方的人就像是跳进流水的石子，剧烈的战斗在时空中引起一阵又一阵的波兰。
而就算是到了现在的境界，罗伊、主教和布雷德三人的联手却似乎仍被那漆黑的存在压制了。
死亡的气息陡然爆散，就像一阵肆无忌惮的龙卷。璀璨耀眼的白灯之光在它的压制下也骤然失色，只能苦苦支撑。
布雷德咬紧牙关，竭力维持着一层透明的白色屏障。罗伊从未在他脸上看到如此艰难的表情，那股融合了死亡和反生命方程式的力量就连白灯也无法抗衡。
屏障在破裂，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那层能量壁障。白色光芒就像电池即将耗尽的手电般忽闪忽灭，被那股蛮横得不讲理的力量突破。
像是镜面被杂碎的声音爆响开来，白光被轰然打散。黑色气息有如脱缰的野马，愤怒地咆哮着，冲着三人扑来。
罗伊和主教齐齐出手，两股母盒之力融为了一体，金色漩涡带着咆哮的电流在虚空中张开，如同一面流动着的盾牌。无边的黑色气息被爆音通道巨大的引力向里拉扯，像是光被黑洞吞噬。
“想用空间转移的能力么？”肖恩高喊，“的确是属性诡异的能力，但无论什么东西都是有上限的，尸检唯一绝对的一样东西，就是力量啊！”
猩红的暗芒仿佛响应着他的话语，沿着死亡气息的轨迹爬了上去，就像依附上树干的藤蔓。黑暗的气息再度一涨，磅礴如滚滚的江水朝着母盒张开的那个黑洞涌去。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爆音通道被撕裂了！本应能够将无论是实物还是能量的任何存在都在空间上转移的爆音通道，此刻竟像是被一道切开的千层饼一样裂成了两半。
是反生命方程式的能量，它实在是太强了。正如肖恩所说，唯有力量这一样东西是绝对的，反生命方程式的力量就强到连空间都能击穿的地步。它击穿了空间本身，无视了爆音通道的相位转移，冲着众人亮出了更为凶恶的獠牙。
布雷德身形一晃，白色厉电一闪而出。他双手猛地提住了罗伊和主教的后颈，一瞬间提到了超光速，一个横移试图避开这道攻势。
虚空中什么东西轰然地炸裂了开来，黑暗的波动沿着时空流的方向疯狂地扩散。几人被强力的冲击猛地掀飞了出去。
“警告......警告......系统临界......核心过热......”
罗伊面前的屏幕上发了疯似的闪烁，装甲一瞬间便到了临界。审判者装甲从左腰际直到胸口的位置被撕裂了一条长长的裂缝，裸露出的电路滋啪作响，电火花闪烁不断，暗红色的欧米伽能量从裂缝中泄露出来，就好像铠甲流出的鲜红血液。
罗伊气息一滞，一口鲜血从喉头涌出，却是从面部盔甲的裂缝中穿出，沿着黑色的外壳汩汩地流下。他头盔面部也碎裂了半边，红色的目镜也熄灭了半边，内部的显示器上也满是裂纹。
但他还不能停下，这场战斗一旦打响就再没喘息的机会了，直到有人倒下位置。
主教和布雷德那边似乎情形也并不容乐观。主教释放了母盒的力场保护自身，但效果有限，他半条手无力地下垂，看形势像是脱了臼，殷红的血沿着他的指尖滴下。布雷德虽然外部看上去似乎只有些擦伤，但光芒却已经黯淡了许多，气息也紊乱得一塌糊涂，内脏受损怕是也不轻。
“我说过了。”肖恩依旧平静地道，“你们赢不了，因为你们缺少赢我的那份觉悟。好了，玩到这儿也差不多了，我该请你们退场了，接下来我还有正事要办。”
他再度举起了镰刀，挥舞起来释放出了恐怖的暗色气息。如果把先前那一拨比作澎湃的江水的话，那么现在这下应该就是来自大海的愤怒了！
就在黑暗占领整个儿领域前的一瞬，一股蓝色光芒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就像刺入光幕的一柄锋利的匕首。一刹那，所有人都看见了，从强光中之中成型的椅子——莫比乌斯之椅！
只在一瞬间，蓝色光芒形成球体的形状将罗伊包裹了进去。蓝色光球随着一声闷响爆散开来，而后罗伊就原地没了踪迹。
不知哪个宇宙的边疆，起源之墙处。
蓝光乍现，光球突兀地出现在了此处，将翼骑士传送到了此处。
蓝色的座椅紧跟着飘了过来，罗伊转过头时，错愕地看到了他熟悉的女孩坐在椅子上。她的制服上满是蓝色的条纹，胸前蝙蝠的标记也像是被用蓝光填满的池子一般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芭芭拉！？”罗伊错愕道，“你......坐上了椅子？”
“如你所见。”她平静地道，“或者你现在不妨再称呼我......‘神谕’。”
“你得从上面下来，这张椅子就连蝙蝠侠额......”
“我知道，但椅子的力量是必要的。”她说，“时间零点对于外界而言时间是完全静止的，从你们进入到里面的一刻开始发生的一切都是在物理上绝对的一瞬间。所以我现在把你传送到了这儿，你回去的话仍然能从你离开的地方继续。”
“所以说我可以干脆出来把想干的都干完再回去继续打咯？”
“可以这么理解。”芭芭拉道，“但我在椅子上坚持不了那么久。我深入到了椅子深处，询问了椅子要打倒那个家伙的方法，这对我的大脑也是非常大的负担，不过所幸的是我找到了答案。”
罗伊一皱眉：“那答案是什么？”
“答案......就在这个后面。”她转向了起源墙，“它的名字是......”
“......生命方程式。”(。)
静谧的宇宙之中，罗伊缓缓地仰起头，满怀着敬意仰望着这超乎人类想象的、宇宙终极的建筑。
万物都止息于此，任何事物在触碰到它的一瞬间都被同化为了灰白色的雕塑。属于生命的时间在触碰到它的一刻就被定格了，成为了永恒的一部分。
起源墙，宇宙终结之处。千千万万巨大的、渺小的生物化作灰白的颜色被钉在这面墙上，有的表情依然狰狞，有的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似乎不甘心地想要挣脱。对于宇宙中多数的生命而言，起源墙都是绝不可以靠近的危险存在。但对于另一部分求知欲远大于一切的生物而言，关于宇宙边界之外的知识却远大于恐惧。
起源墙的外面，究竟有什么？
“生命方程式。”坐在莫比乌斯椅上、已经无所不知的芭芭拉如是告诉了罗伊，“在起源墙的另一边，藏着这个宇宙所有生命诞生的秘密——生命方程式，那也是我们最大的希望。”
“是这样么。”罗伊盯着这面宏伟的墙壁，若有所思，“那我要如何拿到它？”
“穿透这面墙壁。”芭芭拉道，“对于这个世界的生物而言，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但你不同，椅子说你属于更高层次的位面，或许这个宇宙边疆的束缚对于你而言效果会比较弱。但究竟能不能凑效，我也不清楚......椅子也不清楚。”
“也有可能直接......变成和这些家伙一样......么？”罗伊扫过被定在起源墙上的生物残骸，简直就像一个一望无际的超级坟场。
“是。”
芭芭拉的语气是如此平常，就像诉说着无关紧要的事。罗伊心底禁不住稍稍一动，果然她还是受到了椅子的影响么......
“的确，打破起源墙唯有高位面的穿越者最有可能做到，但之所以选择了你而不是那个主教或是白色的闪电侠，是因为......”
她稍一停顿。
“生命方程式并非人人都能驾驭。”芭芭拉继续说道，“唯有拥有十二级智慧的存在才能驾驭生命方程。”
“十二级......智慧？”
“一般而言，哪怕是潜能完全被激发，人类的肉身和大脑所能达到的极限也只有九级。”芭芭拉道，“但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
罗伊目光重新回到了起源墙上，像是仰望着即将应战的对手。
“最后一件事，”她声音依旧冰冷平静，像是交代任务的NPC一样不带一丝情感，“如果你失败了，被起源墙同化了......我也会陪你。”
罗伊错愕地回望了她一眼。
女孩依旧淡然地坐在莫比乌斯椅上，浑身蓝光耀眼，面无表情，但刚刚的话分明是她说出来的。
罗伊欣慰地一笑。
果然，就算是和椅子链接在了一起，芭芭拉也还是芭芭拉。
“我明白了。”他说。
“那接下来......我要上了！”
光芒从审判者装甲的喷射口骤然释放，推力轰得他整个向前冲出。母盒的能量化作了推进力全功率释放，欧米伽的猩芒将他的身体整个儿包裹了进去。黑色的身影被拉长成了漆黑宇宙间的一道暗红流光，无畏地朝着那上帝打造的墙壁迎了上去。
撞上起源墙的一瞬间，罗伊仿佛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钻头钻进体内一般，五脏六腑被搅得剧痛无比。装甲内部系统尖声警报，不过只维持了那么数秒而已，因为只一瞬间系统就陷入了瘫痪。
起源墙在抗拒他，在拒绝这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宇宙的存在。
显示器上的光芒陡然熄灭，装甲内置的系统一瞬就死了机。沿着装甲漆黑的外壳，灰白的石化沿着他的手臂迅速爬了上来，连同内置的电路乃至没有形体的电流都被化作了石头的形态，就好像血液在血管中凝固一般，跳动的电蛇也被静止地固定在了电路之中。
前后不过一瞬的功夫，耀眼的喷射也熄灭了。覆盖在审判者表面的欧米伽能量就像被烈火迎头撞上了瀑布一般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沉寂得令人害怕的灰色石化。
失败了么？
不，还没完。
装甲被起源墙的力量吞没，但着装者还没有。
罗伊还清醒着。尽管来自起源墙内的霸道力量还在抗拒他，让他几乎连意识都要被摧毁，但他还坚持着。
“还没......完呢！”
从已经变成了石头的装甲中，欧米伽的红芒和母盒的金芒交夹着破出，如同擎天之柱贯通起源墙，另一头没入了漆黑无际的宇宙。强光包围着灰白的装甲，像一个将死的人顽强地一寸寸向前爬动。
装甲石化，内置系统瘫痪，但母盒还没完。它响应了主人坚定的意志，爆音能量和欧米伽能量一同从中迸出，带着这具石化的身躯继续顽强地前进。
罗伊咬牙伸出了手，石化的手臂关节处发出“咔嚓”的脆响。
出现了！
墙壁的另一头出现了白色的光芒，仿佛连成了一片。起源墙的后面像是一整个纯白的世界，万物都被同化进了这无边光芒之中融为了一体。仿佛和宇宙同等大小的无际空间里，充斥着唯一而纯粹的、生命的活力。
那个就是......生命方程式！
“给我......过来！”
几乎已经是完全凭意志伸出了手，石质的手指强行合拢，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生命方程式回应他了，白光沿着手臂窜入体内。冲击像是灵蛇般沿着五脏六腑游走，罗伊的大脑进入了白热状态，像是临近超负荷死机的电脑。他感到灵魂像是被人无数次地撕扯粉碎，又无数次地靠着自己的意志自行拼装回来。
他没有忘记，他是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拿到生命方程。
芭芭拉是对的。
战斗不仅仅是为了守护自己在乎的世界、在乎的人而已，同时还是为了能够再次活着看到最重要的人。
为了这个目的的话，怎么能在这里被消灭啊！
陡然间，蓝色光芒参与了进来，他痛苦不堪的身体里仿佛流入了一股暖流，融入了自身的能量中帮助他抵抗生命方程暴躁的能量。
不知何时，芭芭拉竟也跟了进来，椅子就悬浮在他的身边，一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互相都没有开口，只一瞬的眼神碰撞便完成了交流。
齐心协力，驾驭住生命方程式！(。)
“再见了，英雄们，你们的戏份到此为止了！”
肖恩的话语如惊雷般回响在时空的空间中，那绝非是不自量力的嚣张而已，他确实拥有着能够抹杀一切的实力。恐怖的风暴在时空的空间中形成了龙卷，铺天盖地地卷了过来。
没有什么能形容这幅景象，就仿佛一整片天空朝着你狠狠地拍落下来，反生命方程式的能量就像苍穹一般笼罩了四面八方，凡是身处苍穹之下的人都根本无处可逃。死气无处不在，就像死亡在你身边游走，时不时不怀好意地朝着你的后颈吹凉气，代表着死亡的镰刀仿佛无处不在。
而就在这一瞬，异变发生了。
光辉仿佛要刺破所有人的视网膜，那是与死亡相对的、代表着生命的光辉。虚空之中像是传来了死神不甘和恐惧的怒吼，而如果世间有什么东西是连死亡也惧怕的，那就唯有生命而已。
时间零点的时空是静止的，这里是就连时间也触及不到的地方。因此对于罗伊而言，他已经脱离战局到起源墙去转了一圈，但对于战局中心而言，他的消失和回归却是发生在同一时刻的事。众人只见刹那之间，浩荡的白色光芒从他身上释放出来，仿佛凝成了一层虚幻的领域与死气抗衡。
不，不是他一人而已。
那从白光之中成型的，由白色线条勾勒出的座椅的形状，还有女孩婀娜的身姿，赫然是坐在莫比乌斯椅上的芭芭拉。和罗伊同样的白光也从她的身上释放了出来，白光如水一般从她胸前的蝙蝠记号中溢出，她双目中交错着椅子和生命方程的印记。
“你们......这股力量是......”肖恩低沉地道，“不可能！生命方程不可能认可人类的！以人类的肉身怎么可能驾驭这种级别的东西？”
“你是不会明白的。”罗伊高声大喊。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几乎化作了光芒本身，纯粹的白光构成了装甲的每一条线条，欧米伽、母盒还有生命方程的能量在审判者的目镜中融为了一体，融合成了极其诡异的颜色，深邃而神秘。
“喝啊！”
肖恩爆喝一声，身形一瞬仿佛分裂出了数道残影，每一道影子手中的镰刀都舞成了一团猩红的光影，超速的烈风连时空的流动都被一切两段，澎湃的反物质能量汇成了无边的浪潮朝着罗伊澎湃而去。
罗伊面色丝毫不改，盔甲之下的瞳孔之中清晰地倒映出那黑色的浪潮，那混杂着猩红色彩的黑潮竟在他的眼中仿佛被染成了一片纯粹的白色。
陡然之间，就像经过千万次的排练一样，罗伊和芭芭拉同时出手了。审判者装甲掌心的炮口涌出惊人的白色光芒，莫比乌斯椅也瞬间释放出了耀眼的生命之辉，两股能量像是磁石般相互吸引着融为了一体，形成了一道似有似无的墙壁挡在了他们和肖恩之间。
不可一世的黑色能量潮轰然撞击在白色光幕上，仿佛澎湃的海浪冲击在坚固的大坝上。海浪像是愤怒的野兽倾尽一切，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抽打在堤坝上，却无法撼动其半分。
紧接着，两道光束如弹丸般分别从罗伊和芭芭拉处射出，射穿白色光幕的一瞬仿佛吸收了先前的能量，汇聚成了一道白色长矛，摧枯拉朽般地撕裂了黑色的能量流，轻轻松松便贯透到了肖恩面前。
黑色虚影瞬间消散，肖恩本体手臂一瞬间消失了——那是因为过快的超速下无法被肉眼捕捉。镰刀仿佛化作了风车般旋转，浓郁的黑气和白光不断碰撞、剧烈消耗，能量的残余像是雨点般落下。
肖恩一直被轰得连番后退，终于将这幻想长矛消散殆尽后，消耗严重得连他自己也难以置信。
“原来如此......”他咬牙道，“合力分担了生命方程的力量么？你居然和这个世界NPC一样的存在分享这至高的力量......”
“才不是什么NPC。”罗伊冷冷道，“你很强，这我必须承认，但恰是你这样的想法使得你注定失败。对我而言......她是无可取代的唯一！不仅仅是力量这种东西，无论是什么都能分享，无论面对什么我都记得我不是一个人，这才是我胜过你的地方。”
光芒再次释放，那压抑的反生命方程式能量终于是被压缩了起来，耀眼的生命光辉取而代之。黑色死气仿佛在剧烈尖叫，就连那柄镰刀都在惧怕。
死亡害怕什么？
死亡害怕生命。
布雷德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戒指，看着白灯戒中能量几乎不受控制地澎湃，仿佛就要冲破这个小小容器的限制破出一般。
“生命之白灯也只是生命方程的形式之一，”他说道，“是么，沉睡了这么久......终于又在生命方程的影响下醒来了么？”
罗伊目光扫向了布雷德。
“一起上吧，结束这一切......作为人类！”
布雷德禁不住想起他们的第一次交流，在哥谭的那个小屋中。
当时罗伊确确实实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这么告诉布雷德，说尽管拥有着那样的力量，但他的心仍旧属于人而不是神。
现在，罗伊拥有了更为强大的力量，几乎能够任意覆写宇宙的一切，但他的心和那时相比仍然没有变。
他是人类，他会拥有神所没有的情感，会做神不会做的选择。
他是罗伊·格林。
布雷德微微一笑，轻轻闭上眼。
“啊......作为人类！”
刹那间，白光更盛，澎湃的生命之光从布雷德身上爆出，在他身后的时空流之中仿佛凝成了某个庞大的虚影。巨大的能量体将他包裹在了中央，似乎凝聚出了透明的肢干和头颅，一双充斥着生命之辉的眼睛在混沌之中睁开了。
联系着全宇宙生命的究极存在，白灯灯兽存在之灵，在生命方程的影响下再次被唤醒！
生命灯兽VS阵死亡具象，生命方程VS反生命方程式！
在这里，时间尽头的零点，一切即将要画上最终的句号！(。)
多元宇宙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动荡。
每一个宇宙，每一个星系，每一颗星球，时间和空间彻底错乱。上古时期的生物毫无征兆地复苏，无数原本应当存在的生灵被从时间线上彻底抹消，从诞生的时刻起就被彻底抹消。时间在崩坏，空间在瓦解，有的恒星直接到了生命的尽头化作了宇宙间耀眼的超新星，而更有些恒星则悄无声息就没了踪迹——就算是恒星也可能被直接从时间线中抹除，留下星系中无数的生物自生自灭。
一切的源头，就在时间的零点。
生命和死亡的直接碰撞，时间的源头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冲击，就像被拉扯到了极限的橡皮筋，每一次震动都引起整个多元宇宙的一次动荡。
浑身洋溢着死气的肖恩如同变幻出了千百个分身，一瞬间连成了一支军队扑来。以难以置信的超速移动，在空间上几乎是同一时刻出现在无数个地点，就好像分身了一般，这是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速度才能得以施展的技巧。
而他却并非是唯一会这招的人。
白色残影同样分裂成了成百上千的数目，布雷德同样一人化身为了一支浩荡的军队，白色的浪潮无畏地迎向黑色幕布，身后存在之灵的虚影宛如一尊雕像，圣光如薄纱般覆盖下来，宛如神对这支军队的赐福。
两股力量的对冲形成了一片白幕，似光又似雾气，一黑一白两道残影如利箭般刺破光幕射出，凌空无数次碰撞，纯粹的能量如雨般落下。
“有意思，这才配得上BOSS战的难度嘛！”肖恩狂暴地大吼，“都一起上啊！拿出你们全部的本事！”
镰刀一转，黑气将布雷德逼得急退数步，依附在那黑色铠甲上的戾气仿佛又升了一个级别。
“如你所愿！”
布雷德脚步一顿，暴退的身形陡然止住。他双臂一振，身后存在之灵庞大的虚影光芒猛然一涨，白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朝着肖恩攒射而去，竟像是从紊乱的时空流里迸出的一般。
肖恩完全不惧，镰刀一抖，刀尖再度弹起，浓郁的黑气似乎就要迎上白色锁链的实体。
然而就在这一瞬，他动作猛然顿住了。
“嗯？”
金色光芒在他脚下浮现，看不见的力量拖慢了他的动作，就好像承受着千万倍重力而无法动弹。
是主教。这一瞬，他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释放了母盒的爆音能量，将打开空间的能量一瞬间同步到了肖恩所在的空间坐标处，将他的身体和该处的空间一同锁定，以此限制了他的行动。
只一瞬间的停滞，但这样级别的战斗中哪怕是绝对单位上最小的一瞬也可能导致战局反转。
白色锁链如厉电般射至，将黑色的战甲牢牢捆缚了起来。黑色镰刀悬在半空保持着即将要挥下的姿势，吸附在刀尖的死亡气息如同即将滴下的水珠一般。
“你们这些家伙......”肖恩恼火地咬牙，铠甲上能量大涨，反生命方程式暗红的能量阵阵爆出，震得锁链“嗡嗡”作响，脚下的爆音能量也忽闪忽灭仿佛随时会被震得粉碎。
“罗伊！”布雷德高声道，“就趁现在！”
罗伊点点头，和身旁的芭芭拉对视一眼。
审判者装甲的所有喷射口瞬间爆出了彩色的能量，黑色身影融入了爆音能量、生命方程式和欧米伽能量的混合中，宛如世上最致命的子弹出膛而出。芭芭拉坐在莫比乌斯椅上，此刻椅子上的每一条光纹都已经被生命方程式光芒代替，整个儿包裹在白色透明的茧中，紧随着罗伊爆射而出。
黑色和白色的手交错在一起，紧密相握，两道残影融为了一道，仿佛合体了一般。肖恩迎着强光咆哮，仿佛野兽最后的挣扎。
白灯的锁链破碎，爆音能量的束缚粉碎，但不是被肖恩所破，而是被另一股强大到无可言喻的外力。生命的光辉如滔滔不绝的江水朝黑暗灌入，连死神都仿佛在绝望地尖叫，深邃得如无底黑洞般的死气也被撕得粉碎，连同包裹在其中那黑黢黢的身形一同搅碎。
刹那间，暗红的光芒从黑暗深处闪耀出了光辉，就连流动的时空在那光辉之下也不禁失色。天地之间，唯有生命方程的光芒能够与之分庭抗礼，它们就像是多年不见的宿敌，针锋相对的气势仿佛碰出了看不见的火花。
反生命方程式，在剧烈的爆破中竟是从肖恩的体内破出，在时间的尽头散发出了神圣的光辉。
“还没......完呢！”
黑暗深处传出的一声顽强叫声，笼罩在浓郁死气中的漆黑手指仿佛从泥潭中伸出，猛地抓住了半空的那团反生命方程式的光团。
是肖恩，这个顽强的家伙竟然还没完蛋。
破碎的面具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面具下那张脸虽然依稀可见似乎还是这个年轻人，但已经扭曲得难以辨认，条条黑红的条纹布满这张脸，显得无比狰狞。
“没想到......你们居然真能走到这一步，”他那古怪的表情似乎是在笑，“但我也......对这种情况有所准备呢。你以为在你们到这儿之前，我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搞破坏而已么？”
“什么？”
肖恩表情更加狰狞了，似乎是想要得意地大笑，却表现得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
“我早已经把自己......融入成这个世界时空的一部分了啊！”
大叫的同时，黑色铠甲果然已经随着里面的人一同开始消散，就好像沉入水面之下一般缓缓地消失在了时空之中。
“这一回合你们赢了，但你们阻止不了我！我将同化为时间的一部分，我将成为这个多元宇宙的根基！我还是将要登上巅峰，而你们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
“不，还有办法。”芭芭拉目光中闪烁过一抹蓝色光辉，那是她正在读取莫比乌斯椅中储存的无限信息，“我们之中，还有人有能力阻止他最后的疯狂！”
（p.s.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就是罗伊的故事最终幕了，作者提前在此感谢陪伴本书走到最后的大家！）(。)
“罗伊！罗伊！”
听起来就像是潜入水下的人听着水面上别的人的呼喊，就好像来自遥远的彼端。
有着棕色头发的少年慢悠悠地从桌上探起了头，睁开惺忪的睡眼，就仿佛是将死之人对这个世界留恋的最后一眼一样。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还嚣张地伸了个拦腰，而后又花了大概两秒的时间确定了自己这会儿正坐在课堂的教室里。
讲台上的老师正横眉竖眼地瞪着他。那是一位女老师，她的名字是艾米丽，是同学们最喜欢的一位老师，因为她年轻而有活力，端庄的面容使得她不仅仅在学生中、在男老师中也同样是闪耀的明星。但罗伊不喜欢她，因为他觉得这位漂亮女老师总是喜欢找自己的茬。不过就算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自己或许也有那么一点点责任，因为这位老师的课实在太枯燥了，当他大脑就像生锈的机械一样懒得运转的时候他就会情不自禁地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不是我说，格林......但是期末作文只剩你一个人没交了。”艾米丽老师看到这个学生就气不打一处来，“我知道你是天才新星，其他各科的成绩都相当优秀。但如果你明天还没有交作文的话，我就要给你不及格！”
“是是，老师~”
罗伊故意把最后一个音节拖得很长，整个人懒洋洋地托着腮帮。
当夜。
回到家后，罗伊在桌上趴了很久。
“《我的父亲》的作文......么？”罗伊噘着嘴吐槽，“出这种刁难的作文题，真的不是故意的么？”
“怎么啦？遇到烦心事了么，罗伊？”芭芭拉坐到桌边，用轻松地语调问道，“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啊啊，还不是最后一门课的作文啦，”罗伊无精打采地道，“你说那老师是不是故意刁难嘛，老妈。出什么题目不好，非要写什么《我的父亲》。难道我要这么写：‘嘿，老师，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我老爸就是哥谭市奸邪佞徒闻风丧胆的翼骑士，正义联盟成员，史上最伟大英雄之一！他职业是天天半夜从窗户里飞出去把罪犯砸成肉饼，特征是整天板着张冰山扑克脸，疑似重度面瘫......’”
芭芭拉“噗嗤”笑出了声，她爱怜地在轻轻抚过儿子的头。
“听上去是很难呢，不过对你来说的话，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吧？”
“知道啦，小小地吐槽一下而已。”
小罗伊·格林拿出了笔，终于开始动笔了。
午夜。
“就知道你在这儿。”
穿着制服的芭芭拉披风如羽翼般展开，迈着天鹅般的舞步从屋檐上落下。
翼骑士站在空地的正中央，身边横七竖八躺满了失去意识的黑帮喽啰们。
“你不必要来的。”罗伊淡淡道，“我一会儿就回去。”
“那小子说他的期末作文题好像是要写老爸的说。”芭芭拉轻笑道，“你真该听听他对老爸的看法，看来他幽默细胞这一部分是遗传老妈的。”
“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印象吧......对他父亲。”罗伊轻轻说，“不过难怪，我也确实并不称职。”
“孩子早就长大啦，他会明白的。”
罗伊沉默半晌，忽然冷不丁地开口：“今天......就是整整十五年了呢。”
芭芭拉一愣，随即会意。
距离那次宇宙崩溃的危机，已经过去了十五年，然而对亲身经历过的人而言，都还记忆犹新地像是昨天一样。
“说起来还真是想不到呢。”芭芭拉也轻声道，“最后唯一没能回来的......居然是那个主教。我以前一直挺讨厌那个家伙的，现在看起来也不算坏......”
罗伊笑了。
“放心好了，那个家伙才不会这么简单挂掉呢。”他说，“就算现在也是。那个家伙现在一定，还在别的世界的某个地方......继续寻找他的刺激吧。”
十五年前，现在。
濒临破碎的时间零点处，肖恩黑色的身形已经彻底被吞没，整个人仿佛都化身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任何的物质被吸入其中后都彻底消散，就连流动的时间都被倒吸了回来，像逆流的河水般被黑洞吞没。
“他正在和这个宇宙根基的时空融为一体。”莫比乌斯椅上的芭芭拉急促地道，“现在要阻止他只剩最后的机会了。”
“是什么？”
“母盒。”芭芭拉道，“母盒是和宇宙同等古老的存在，它任意改写空间的能力，事实上是它本身凌驾于空间法则之上的证明。如果用足量的爆音能量冲击，说不定可以把被吞噬的时空扭转回原样。”
罗伊和主教相互对视。
“看起来，又是我们的工作了啊，”主教依然保持着一贯的不紧不慢，就好像他将要面对的不是一整个崩坏的多元宇宙，“......搭档。”
这一次，罗伊没有反驳。
“那就上吧。正好还从来没试过......母盒的极限究竟在哪呢。”
和黑洞力量针锋相对的光芒陡然迸现，仿佛无限的力量从两道身影中爆出。空间已经近乎瓦解，混沌的空间像是遭受重击的镜面般开始出现裂纹，无数的裂痕扩散开来，无数不知来自哪个空间、哪个宇宙的暗物质和能量溢散而出。
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咆哮，罗伊和主教齐齐出手，两道身影仿佛融为了庞大空间能量的一部分。完全由爆音能量构成的、仿佛巨人般的庞大身形无惧地朝向漆黑的漩涡挥拳！
金光结成了巨大的阵型，就像是封印的法阵一般。但对方明显也不会这样简单地束手就擒，黑暗竭力抵抗，一头凶兽在没有边际的浪潮中高吼。
浪潮中心，一阵金芒闪现。众人已经无比熟悉的、恐怖至极的力量再度以那星点的光为中心迸出。
是反生命方程式！
罗伊耳边听到了装甲的各个零件、关节传来尖锐的叫声，就像即将寿终正寝的老式机器。不，不仅仅是装甲，就连母盒本身也濒临极限。他感到装甲在发热，他自己本身都在发热，就好像要被同化进那无边的能量潮流之中，母盒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意识也将要合为一体。
一般而言，这种时候他就开始抵抗母盒的侵入了，但不是现在。现在，他需要母盒的力量，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停下！
爆音能量被压制住了，反生命方程式依然是那样地生猛，像是拥有着绝对力量的野兽，咆哮地压制了两人的爆发。金色的法阵在闪烁，就像夜空中即将消逝的明星。
白色光芒就在此刻轰然而至，身形包裹在巨大的存在之灵内部的布雷德和莫比乌斯椅上的芭芭拉同时出手。生命之白灯与生命方程，融为一体的浩荡光流朝着反生命方程式的光辉汹涌而去！
“啊啊啊！！！”
罗伊高声呐喊，竭尽所有地大吼，释放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强光从早已濒临极限的铠甲内爆出，另一半的生命方程的力量响应了芭芭拉释放的那一半，以更强的势头压倒了反生命的气场。
反生命方程式被压制住了！光芒在消散，黑暗在败退，深渊的深处传出了不甘地怒吼！
“啊！”
芭芭拉捂着头，无法自已地大叫起来。白色光芒从她的瞳孔、口鼻中如箭般射出，就像水池终于被填满而溢出一般。
“芭芭拉！”罗伊焦急地大喊，却无暇脱身。
再怎么说，她终究是凡人的身躯。她借助了莫比乌斯椅无限的容量强行驾驭生命方程，但和反生命方程式的战斗中她不断强行释放生命方程的磅礴能量，终于是使得莫比乌斯椅也达到了承受界限。
耀眼的光辉仿佛要撕裂空间，椅子刹那间释放出了恒星般的光辉。仿佛一道无尽的时空隧道被打开，隧道之中装点着无尽的星空，椅子就像是要被吸入那遥远的尽头一般。
光强升到了极限，从那难以直视的中心部分，白色光球腾空而起。在缤纷耀眼的光流之中，它虽渺小，却拥有无可比拟的霸道气场。它从椅子中分离的一刻，一切瞬间都成了它的背景和装饰。
生命方程！
莫比乌斯椅消融了，就像阳光下的冰雪一般融化殆尽，而生命方程从中分离了出来。这一刻，罗伊的装甲也进一步升温，白光仿佛响应着自己的另一半，同样也从审判者的装甲中分离了出来，两股力量再次合为一体，完整的生命方程释放出万丈光芒！
反生命方程式也终于是冲破了那团黑气，和生命方程交错在一起，凌空剧烈碰撞。一刹那，缠斗至今的所有人都成了它们的陪衬，唯有这比宇宙更古老的两大对立的存在支配战场。
然后，它们消失了。就这么突兀地，两股极强的力量在自身爆发出的暴风中交错着离开了战局。
黑洞在封闭，成为了漩涡中心的肖恩早已失去了自己的意识，黑暗的死气在收缩，但吸引力也愈加霸道了，就像将死的凶兽不顾一切的最后一搏。
罗伊紧咬着牙关，他几乎都听到了装甲支离破碎地解体的声音。审判者装甲早已突破了承受上限，随时粉碎都不足为奇。他只希望能多坚持几秒，坚持到母盒最后的力量将肖恩最后的疯狂彻底压制。
但他没能如愿。
陪伴他渡过无数难关、见证了无数个历史性瞬间的审判者装甲，终于迎来了寿命的终结。从手部开始，黑色装甲的每一个关节都开始解体、粉碎，一块块的零件被无边的引力拆卸下来，凌空解体成了漆黑的粉末消散在了时间流中无迹可寻。
“果然......你还是不行呢。”
同样已经濒临极限的主教，此刻却是以一贯的轻松语气说道。
“闭嘴。”
罗伊咬紧牙关。装甲彻底粉碎，只留下了其核心最后的一部分——母盒，它仍然在竭尽一切地释放着光芒。
“这样就证明了呢，果然还是我比较强啊，哈哈！”
主教说完，面色忽然一凝。他一手朝着罗伊的方向一伸，从装甲中分离出的母盒竟像是受到了无形力量的吸引，冲着他的手心飞去，顷刻便被吸入了主教的体内。
一瞬间，主教身上爆发出的母盒之力再度涨了一个档次。他双目中红芒一闪，依附在罗伊的那一部分母盒中的欧米伽能量像是被解开了锁链的猛兽般爆发，虚空中仿佛传来了高亢的龙吟。
“你们走吧！”主教大声道，“你说你找到了自己属于的地方对吧？那么既然如此，你就好好活在这个世界好了！”
罗伊惊道：“你......”
主教轻笑出声。
“能和你搭档也挺有趣的，毕竟我很少遇到和我这么相似的人啊。不过呢，有一件事果然还是你是对的，”他说，“这个世界改变了你。你找到了愿意留下的地方，但我不会。果然这种安定下来的生活不适合我啊，我还有要追求的东西，我还有更多要去的地方！”
他说着，情绪愈发地激动，双目中红芒仿佛燃烧起来一般。
“放心好了，我不会死的！我要追求更刺激的瞬间，寻求更高的高度，那才是人生的意义啊！”
罗伊轻轻合上了眼。
“明白了......谢谢了，搭档。”
白光落下，布雷德如厉电般闪至，借助白灯戒分别带上了罗伊和芭芭拉，以超越物理限制的速度闪出。白色利箭猛地射穿了空间，拖着金色的闪电冲进了时空裂缝，离开了这个空间。
空间近乎崩裂，时间在动荡，黑洞已经被压制至了最小的一点，主教神色已经几近狰狞。混乱和混沌之中，仿佛传出了不甘的呐喊，还有止不住的狂笑。(。)
地球。
时空的异变已经上升到了极致，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在动荡。天空摇摇欲坠，黑云之后的太阳空前黯淡，仿佛每一秒都可能释放出无尽的能量吞没这个星系。
碎裂的街道之间，空间中陡然闪烁出金色的电流，形成一道漩涡的形状。白色利箭从漩涡之中一射而出，带出的无形气压仿佛无数利刃割开了碎石满地的地面，风压轰得周匝的玻璃片接连炸裂。
一连冲出了老远才终于刹住了车，拖着长长残影的几道白光凝聚成了人形停在了残破的街道上。布雷德半跪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喘息，罗伊和芭芭拉就在他身侧一两步的位置，同样已经虚脱，状态比他还要糟。
不久前，三人在时间零点处赢得了一场史无前例决战的胜利，感觉就好像半只脚在鬼门关里来回晃了无数次一样，那绝对是你这辈子不会再想尝试第二次的经历。此刻，三人都感觉像是虚脱了一般，像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储存的能量全部被释放了个干净。
三人就这么无声地喘息，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硝烟味，还有像是食物烧焦的糊味。
淡淡的一层绿色光芒像是从虚无的空间中漫出一般。刹那间，天地都被笼罩进了淡绿的薄纱中，废墟、火焰和硝烟都变得虚幻了起来，一切都像是被印在了一张巨大的画布上。
“时间的自我修正。”布雷德轻声道，“他做到了。母盒的力量全部融入到了时间线本身里去，如果把肖恩比作一个肿瘤的话，那么母盒的力量已经帮助时空自身彻底清除它了。现在，时间正在进行自我修复，清除时间线中的所有异常......很快这个世界就会恢复到被他修改之前的样子了。”
说到此处，布雷德的声音也逐渐变得遥远了起来。他的身体像是分解成了无数白色粒子一般，仿佛被看不见的引力朝着空中吸引，逐渐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
罗伊问：“你......”
布雷德微微一笑。
“看来这个世界的时间还是把我判定为了‘不属于这个时间的异类’呢。”他轻轻说，“不过无所谓了，我该做的也都做完了。”
罗伊点点头，正色道：“谢谢。没有你的话......我们不可能做到。”
布雷德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他说，“我已经离开了自己应该在的地方太久了，遗忘了我自己的身份，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我始终是人类，我总是应该站在人类的立场做出选择。我想......是时候结束旅途了。”
芭芭拉也笑道：“嗯，一定还会再见吧。”
“啊，一定。”
布雷德身体半边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伸出几乎已是一团白光的手，罗伊微微一笑，紧紧握住，直到白色的闪电侠彻底化作了星点的白光从这个空间里消散。
而后，他转向了芭芭拉。
“这次......也多亏了你呢。”他说。
芭芭拉自豪而开心地笑了，她轻轻靠在了罗伊怀里。
世界被绿光笼罩，一切都在消散，天空的颜色也在逐渐变淡。顷刻间，天地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粉尘和烟雾都在空中静止，世间仿佛只留下了融为一体的两人而已。
但这不是末日，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这样看起来的话......真壮观呢，这景色。”芭芭拉依偎在罗伊怀中，道，“能分享这样景色的......也许只有我们了吧。”
“啊，是吧。”
当时间被重置，所有人都不会记得世界曾经濒临毁灭，唯有亲身经历了时间零点处那场决战的两人会记得。
这也是，仅属于两人的冒险而已，是绝对无法替代的回忆。
“终于......结束了呢......”
像是如释重负一般，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她已经气若游丝。罗伊感到怀里的女孩软绵绵地滑了下去，眼皮沉重地合上，就好像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芭芭拉！芭芭拉！？”
......
哥谭病院。
医生护士们如同往常每一天一样忙碌地来去。繁杂的脚步声、病人家属的喊声和孩子的哭声交杂在一起，就像每个平凡的一天一样，没有一个人记得不久前世界经历了怎样的浩劫。
此刻，罗伊焦急地在急诊室门前踱着步，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诊室门前那块亮着红灯的牌子无比刺眼，似乎不久前经历时间变动、宇宙毁灭的时候他也没有如此焦急。
感觉就好像等了一个世纪之久，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大步迈出，罗伊迫不及待的迎上。
“医生，她......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刚刚可能经历了过度剧烈的运动，神经状态也有些过于紧张了，这会儿不过是脱力了而已。另外......还有件值得恭喜的事呢。”
接下来的话，罗伊感觉好像没大听清楚......或者可能是他的大脑一瞬间没能分析清这句话的含义吧，就好像计算机遇到无法解析的程序当机一样傻乎乎地呆在了原地。医生一副“见多了”的模样，微微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快步离去了。
罗伊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门的，感觉就像魂魄在看到病床上微笑着望着他的芭芭拉时才回过神来。
“医生说......那是我的......孩子？”
芭芭拉没有说话，却用灿烂的笑容回答了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又没问。”芭芭拉调皮地一撅嘴，随即语气一缓，“而且不是说了嘛，等你回来有惊喜哦~”
罗伊一叹：“败给你了。”
但总觉得，安心了呢。
就好像是，这个世界接纳了他的证明一样吧？
这个世界的时间刚刚被重置，一切在时空中不应当存在的人都被清理了出去，但他却留了下来。
罗伊坐到床边，紧紧握住了芭芭拉雪白纤细的手。
你是对的啊，主教......这个地方，就是我应该属于的地方了吧。
他轻松地笑了，就像一辈子从未这样轻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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