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盒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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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北京。网
一个女孩走进一小胡同,往深处而去,搬着凳子坐在门口聊天儿的人都诧异的看着她。她穿着粉红连衣裙,就像荷花花苞一样漂亮,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怀里抱着个大盒子,走过街角,倏忽不见,众人纷纷开口:“好俊的女孩儿,但她去那闹鬼的地方做什么?”
胡同的这一角的空房没有别的人租,即使租金便宜。
调皮的孩子或者惹事的混混也不敢接近,这里住的一户人姓池,曾是北京城数得上号的高官,却骤然落魄,从政府大院儿搬到这里,一年之内,池家夫妻双亡,女儿池筱恬也意外惨死,只剩儿子池铭在世,如此不祥,连房东都不敢来赶人,怕接近了染上晦气。
女孩遥遥听到“闹鬼”二字,嘴唇抿紧,低头看了看盒子,加快步子,轻轻推开院门,凝视着窗户上映着的人影。
仅仅是黑得发蓝的人的侧影罢了,那线条却让女孩看得发痴。
想看看他的脸,听听他的声音,可是她又害怕看到他眼中剥皮挫骨一样的恨意。
她回过神,上前几步,把盒子搁在门口台阶上,无声的说了句“生日快乐”,刚转身想走,门就开了,池铭一伸手就捉住了她肩膀,声音听不出喜怒:“花映月,你又耍什么花招?”
花映月一回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池铭穿着最廉价的衬衣,可是清逸的贵气一丝不减,那张脸俊雅得足以颠倒众生,他修长的眉毛一挑,手指一收,几乎要掐进她皮肤里,笑容却温文尔雅,看不出一丝戾气:“地上的是什么?”
“生日蛋糕,你喜欢的提拉米苏。”花映月费了很大劲才让自己声音不发抖。
曾经,得知他喜欢提拉米苏的时候她是很高兴的,因为这也是她最爱的点心,来自意大利的浪漫食品,寓意“带我走”。她无数次送他这个,怀着一颗砰砰跳动的心。
不过他从来都是转手送给了同学。
池铭淡淡看着她:“你不提醒,我都忘记我今天过生日。”
花映月心顿时一揪,他亲人全部离世,好友又都在军校,联系外界只能在特定的时间,除了她,还有谁能对他说声生日快乐。
“我回去了。你……生日快乐。”自己本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本想悄悄送了蛋糕就走,谁知却惊动了他。耽搁这么久,该走了。
池铭看着她尚且带着一丝稚气的精致小脸,心里却恨意翻腾,这个看起来天真柔软的小东西,却狠毒如蛇,把自己亲妹妹害死,又跑来他这里装体贴。
既然她自己送上门……
他一抬腿,蛋糕盒被踢开,提拉米苏翻了出来,可可和奶酪浓郁的香气瞬间漫卷了整个小院儿,花映月的脸立刻白了,未及说话,他拖着她胳膊把她往屋里带,动作粗暴,声音却轻缓温柔:“送个蛋糕礼未免太薄,把你自己送来才够诚意不是?”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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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真的吓坏了,直到门被关上她才回过神,大惊失色的想挣脱池铭的手,抬脚踹在他膝盖上。网
他闷哼了一声,长眉皱起,她愣了下,他……很疼吗?
就在她怔忡的刹那,他抬起头,一只手抓住她的长发,另一只手狠狠的给了她一耳光。
脸颊麻木片刻之后才有痛楚传来,她被打得发晕,身子往下坠,他卡住她小巧的下颌,冷冷的笑了:“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身子透骨的寒凉,她听见自己变了调的声音:“你疯了,我爸爸会……”
池铭把她翻了个身,撕扯着她的连衣裙,粉色的绸缎如纸张一样碎成片,露出少女白皙娇嫩的身子。
“我家人全部死了,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不如拉你垫背。花映月,你是花家最宝贝的小丫头,花海天看到你被我玩死,那表情肯定有意思。”他双眼赤红,温雅的声音转为血腥的暗哑。
花映月闻言,耳中嗡的一响。
不止是侮辱,他想拉着她一起死……
求生的本能让她如离了水的鱼一样疯狂挣扎起来:“池铭,你放开我好不好?你不要冲动,求求你……”
他轻轻的笑,扯着她的头发往墙上一撞,她立刻眩晕得没了力气,他贴近她耳朵,缓缓道:“我妹妹受过的苦,你一样一样都得受。你害得她被流氓强`暴,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儿,你害死了她,你偿命。叫吧,越大声我越兴奋。”
内衣也被撕毁,一堆破布落在地上,她被迫跪趴在地上,以一种极屈辱的姿势被他冲撞进来,肉`体撕裂的痛难以想象,她痛得脱了力,一开始还哭着哀求,最后只能发出含糊的低泣。
还没发育成熟的身体根本没法承受他的野蛮,苍白的小脸被他扳转过来,那涣散的目光,痛苦的表情让他快意无比。
之后他如何折磨自己的,花映月记不清了,从昏厥中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小床上,头搁在母亲膝盖上,身上盖着一条床单。
何锦绣感觉到她在动,颤抖着道:“映月?”
她睁大了眼睛,目光怔然,像个木偶,何锦绣又气又心痛,轻轻拍着她的脸:“不怕了,妈妈在,妈妈保护你啊……”
花映月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她看了看母亲,不说话,只抓紧了何锦绣温暖的手。茫然打量了一下陌生的环境,逼仄狭小的空间,墙上挂着三张黑白遗像,池少阳,曾蓉,池筱恬……
这是池铭家!
她倏地坐起来,把何锦绣吓了一跳:“映月,怎么了?告诉妈妈?”
“池铭呢?”娇嫩的声音哑得可怕。
“那畜生!爸妈会给你做主的!你先睡一下,醒来什么都好了啊……”
让她在这儿呆着,只说明一点,池铭在外面的房间,落到父亲手上,他绝对生不如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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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裹起床单就挣脱了何锦绣的怀抱,身子又酸又痛,可凭着一股气,她还是跑到了外面的客厅,母亲在身后叫她,她也不听。网
她一出来,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
花海天的心腹见她这个样子,立刻齐齐的转过身,花海天惊愕一瞬,顿时寒了脸:“出来干什么?滚进去!”
声音冷厉,可眼里是难掩的心痛。
池铭倚着墙坐在地上,衣服上满是灰尘,脸色惨白,虽然没看出伤口,可他轻咳了一声,抬手抹了下唇角,手背立刻多了醒目的血色。他却没有一丝狼狈求饶的样子,目光扫过花映月的身子,停驻在她光洁的脚踝上。
花海天·怒极,扬声道:“小李,叫几个人堵住胡同口,把这杂碎弄车里去。”
池铭盯着他,恨意化为漠然,接连送走三个至亲,他也真的不想活了。
花映月心咯噔一下——他若是被带走了,必然没有活路。
“爸爸,求求你,让他走。”
她这一开口,不止是花海天夫妇惊愕无比,连池铭淡漠的眼中都出现了波动。
“你失心疯了!”素来文雅的花海天顿时咆哮起来,目眦欲裂看向池铭,顺手拿起旁边桌上的厚厚的牛津词典就砸过去,“你到底搞了什么鬼,把她勾引成这样!”
花映月扑过去,挡在池铭面前,那本词典便砸在她腰上,痛得她呼吸一窒。
花海天怔了怔,伸手去拉她:“你给我起来!你还要不要脸!”
花映月手臂紧紧环在池铭脖子上,颤声道:“爸爸,求你放了他……我保证……保证不再见他,不再想他,不再让您难过了……”
“你竟然还求情?你看看你被他糟蹋成什么鬼样子了?”花海天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娇嫩白皙的肌肤上留着青紫的指痕,池铭把她虐待成这样,她竟然……
“爸爸,我……不是他糟蹋我,是我自己来找他的,我……我是愿意的,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他……”她紧张得牙齿打战,拼命的给他找理由,他不能死,千万不能死。
花海天怔住,脸色由红变白,然后发青,何锦绣眼一翻,晕了过去。
池铭身子一震,死死的盯着她的脸。
“你……你愿意的?”花海天扶着妻子,隔了好一会儿才说得出话。
“爸爸,池铭他什么都没有了,是我们对不起他,池筱恬死了,是我的错,他恨我……如果换成我,我会更残忍的……爸爸,求你,就当我还债了好不好?我欠他的,是我欠他的……”
花海天把妻子放一边坐下,抢上前把她扯起来,抬手想给她一巴掌,可是见她脸颊已经肿胀,又心疼难忍,哑着嗓子道:“你不知廉耻,你……”
“爸,他如果出事,我会一头碰死。”她跪在父亲面前,哀哀恳求。
以死相逼,终于换了池铭一命。
但是,为他求情,这是花映月此生最后悔的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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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后。网
“爸爸,昨天的手术做得很成功,那个病人活过来了,我很高兴。”
“堂叔找到工作了,在街道办事处,只是没编制,不过……一步步慢慢来。”
花映月坐在病床前,握着花海天干瘦的手,喃喃说个不停。父亲是靠药物和仪器维持生命的植物人,无知无觉,可是,她还是想和他好好说说话。
“爸爸,你一定要早点醒来,我那天看菜谱,学了一道汤,很好喝,想做给你试试……”她正说,病房门被打开,连家的管家李承出现在门口,礼貌而冷漠:“花小姐,明天婚礼,请跟我去看看场地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这里有护工照料,请放心。”
花映月站起来替花海天掖了掖被子,转身随着李承下楼,上了车,一路驶向连家大宅。
花园里布置得很华丽,鲜花扎成高高的门廊和柱子,散发着馥郁的香气,柔软轻纱垂下来,如梦境一样,花映月淡漠的看着这一切,一场利益交换的婚姻,蒙的外皮真是奢华无比。
“都很好。我有点中暑,麻烦带我去客房休息下。”花映月对管家说罢,走向客房,推开门,看到里面的情形,微微一怔。
一个漂亮的女佣衣衫散乱,被压在床上,发出阵阵销`魂的呻`吟,伏在她身上驰骋的男人回过头,微微一笑,指了指花映月,对女佣道:“这是我未婚妻,明儿你就得叫太太了。”
“李叔,还有别的房间吧?”她看都不看连青一眼,平静得仿佛旁边的活春宫不存在。李承尴尬之极,带她去了另一间房,迅速离开。
花映月见四周无人,脸色倏地沉了,手指发颤,这婚姻,简直是一出荒诞剧。
连青曾是池筱恬的男友,他自然是恨她的,花家败落,他也跟着落井下石过,她同样恨他。互相憎恨的两人,今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花家连家曾经也交好,他母亲连夫人很喜欢她,钦点她为儿媳,甚至立了遗嘱说,不和她结婚,连青则失去继承权。若是看到刚才他给她的难堪,连夫人会不会后悔把两人强行拉在一起?
她很快恢复了从容,花家败落,花海天成了植物人,她不过只是个靠工资奖金吃饭的外科医生,其他亲戚境况更糟糕,花海天每天要花那么多钱维持生命,全靠连家支撑。也好,连青要家族继承权,她要医药费,各取所需。
婚礼当天,宾客云集,连家是滨海市望族,面子是必须要过得去的,花映月脸都快笑僵了,终于送走了最后的客人。
连青自然不会踏进这个布置得温馨无比的洞房,花映月换衣卸妆,洗完澡上床,盯着墙上挂的结婚照良久,闭上了眼。
门忽的被打开,她从朦胧中惊醒,坐了起来,怒道:“连青,说好的,名义夫妻——”
灯被打开了,她看清楚了来人,一腔怒火顿时被惊愕替代,又很快有森冷寒意漫上肌肤。
“池铭?怎么是你?”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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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穿着浅灰色的衬衣,袖子挽起,露出腕上的patekphilippe古董手表,头发短短的,被修理得很有型,双眸漆黑如墨,看不出情绪,看了她一会儿,唇边扬起一缕轻轻浅浅的笑:“长大了。网 ”
他看似毫无攻击性,可是花映月本能的觉着,他正在心里谋划,如何把她一刀一刀的凌迟。她用力的掐了下自己,免得发抖,竭力镇定的开口:“你怎么在这儿?出去!李管家!”
池铭轻轻的关上门,顺手解了两颗扣子,就像这里是他家一样随意。他坐到床上,侧了侧身,伸手就撑在她肩膀两侧,笑道:“怎么生气了?怪我没参加你的婚礼?本来我上午就该到的,可是飞机晚点那么久,我也没法子。”
花映月挥开他的手:“别绕圈子,你来干什么?”
池铭卡住她下巴:“干什么?干你呗。别瞎嚷嚷,没人会管你,连青说过的,我想怎么用你都行。”
“滚!”她去扳他的手,可他益发用力,捏得她下巴发疼,她心一横,手指狠狠的掐进他的皮肤,“撒手!”
池铭另一只手蛮横的把她的手给掰开,拧在一边,看着她痛得发白的脸,微微一笑:“你变了,怎么那么凶了?想当年你可是舍不得我受一点儿疼,被我弄成那样了,还跪在你爸面前求情……”
他提起这桩事,她顿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如果她没求情,他也不可能有机会出国,然后重振旗鼓,狠狠的报复花家。即使因为政敌环绕,花家没落是定局,但是若是没有他,家人的境地,是不可能这样惨的。
都是她的错。
池铭端详着她变得惨白的脸,看够了,松开手,她迅速敛去绝望之色,狠狠的扇了他一耳光:“你竟然敢提那事?我不求情你早没命了,你就这样报答我的?”
池铭抚了抚脸,抬手打了回去,他的力气比她大得多,打得她耳朵嗡嗡响,还没回过神,他抓起她的头发逼她看着自己,笑容还是温文尔雅:“报答?花映月,这个词,你不配提。你家逼死了我最亲的人,结果现在花海天还活着,花海涛也能继续过正常人的日子。你欠我妹妹的命,可你现在不仅没死,还当了豪门阔太太。实话告诉你,如果不是你当时求情,姓花的没一个能活。你如果聪明的话,就乖乖取悦我,我高兴了,你爸爸也会过得好些。”
“你要对我爸爸怎样?”她忍着疼,毫不退缩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凑近她耳朵,在那粉嫩白皙的耳垂上轻轻一舔:“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从事的行业。”
池铭,医药界大亨,旗下多少最先进的制药企业和贵族医院,甚至,不少三甲医院都和他有合作。
她眼里的锋芒渐渐的淡了,是的,他要动手脚,多么容易。
池铭满意的松开手,懒懒的坐直了身子,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伺候我。”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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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下了床,走到他面前,闭上眼吸了口气,伸手去解他衣扣,衣襟散开,麦色的漂亮肌肤露了出来,肌肉线条很美,可她的手开始发颤,定了定神,继续,直到他不着寸缕。网
脱完,她站在他面前,心乱如麻。
他微露不耐之色,讽刺的一笑:“你喜欢穿着做?”
这种问题不管怎么答应,都会得到羞辱,她紧紧闭上嘴,手指抓住睡裙的肩带,心中默念,为了爸爸,鼓了很久勇气,刚想脱下来,他一挑眉,说道:“看来是喜欢穿着做了。这样也有意思,是种情趣,不过你这件睡衣太没有情调,去换一件。”他说完,站起来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向衣柜,拉开柜门,里面大得像个小房间,挂了一排排的衣服——虽然和连青不过是利益关系,但是在外面她是连太太,穿得不够格,丢的是连家的脸。
他手指滑过数件睡衣,拿出来一件,扔在她身上,看着她道,“一分钟,穿上,我耐心有限,不想你爸被拔了管子丢太平间,就快一点。”
她用力抓紧那件薄透的软纱,用力咬了下嘴唇,把身上的睡裙除去,换上了这一件。神秘诱`惑的黑色绣花蕾丝,白净的肌肤从细小网眼里露出来,朦朦胧胧欲说还休,更加醉人。他的目光陡然一暗,伸手把她扯到怀里,手背滑过她的脸颊,似笑非笑:“花映月,你真的是个尤`物。”
细得和线一样的肩带被拉扯断了,他看着她胸前的柔软,手指握住,粗暴的揉,声音微微的喘:“果然长大了很多啊,以前嫩是嫩,就是少了股韵味。”
她痛得皱起眉,咬住牙,一声不吭,他冷笑:“做出这死人样给谁看呢!你会不会叫的?存心扫我的兴对吧?”
手臂一甩,她被带得转了个身,摔在了地上,刚撑起上半身,她的内裤就被扯了下来,落到膝盖处,感觉到他的手指分开了她的花蕊,她屈辱的闭上眼睛。
他如同上次一样残忍,根本不管她的身体有没有准备,粗鲁的进入,野蛮的冲撞,她痛得身上冷汗涔涔,额头随着他的动作往前一撞,面前是落地窗,她隔着窗帘碰到了玻璃,砰的一响,她不得不伸手撑在窗帘上,痛得不停的抽气。
窗帘被她抓紧,露出一块玻璃,她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也张着,就像一条被剖开了的鱼,还会动,垂死挣扎。里面同样映着他的脸,斜飞入鬓的长眉微微蹙起,眼眸半睁半闭,唇角勾着笑,冷漠而讽刺。恍惚中她想起了初次见到他,他不是这个笑容阴冷的男人,当时的他一身白衣,笑容柔和,让人仿佛置身阳光之下,全身都轻飘飘的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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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那么慢,熬得人想发疯,屈辱和痛楚让她没了力气,软绵绵的跪趴在地上任他宰割,那时断时续的抽气声让池铭心中不耐,他扳过她的脸,见她目光涣散,表情麻木,冷冷一笑,拍了拍她的脸:“这就是所谓的无声的反抗?这样有用吗?我生气的后果是什么,你想不想试试?”
花映月身子一僵,忍着疼道:“我……我没有这样想。网 ”
她没说谎,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她主动给他脱衣,主动换上了性感睡衣,再做出贞洁烈女的样子,毫无意义。
可是太疼了,比第一次有过之而不及。她知道自己在流血,结合处火烧火燎,他动一下,就像刀子在割一样。她如何妩媚呻`吟,如何媚眼如丝?她没有尝过欢愉的滋味,装都装不出那样。
“真是没意思,什么时候看两部片,学一学怎么伺候男人。你这鬼样子,倒胃口。”
他松开手,大力的冲撞了几下,拔出来,扯着她的头发让她回头,她立刻闭上眼,感觉热热的液体喷在脸颊上,怔了一会儿,不可遏止的发起抖来,她听见他冷漠的开口:“终于有点表情了,我还以为我玩的是个小木偶。”
她脑子一片空白,耳边传来穿衣服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被打开又关上。
花映月用力撑着地面,缓缓的站起来。下面痛得钻心,她每走一步都像刀子戳,走到浴室,她哆嗦着打开花洒,开关碰歪了,出来的是冷水,淋在身上那么凉,据说身上的不适能减轻心理的疼痛,可她不想生病,生病的话得推掉好几台手术,提成会少很多。她想多攒点钱,干净钱,如果爸爸有一天醒了,是肯定不会花连家给的钱的。
她把水温调热,冲洗着脸上身上的污浊。她心里压抑得难受,却哭不出来。当年的她千娇万宠,是个十足的娇气包,眼泪说掉就掉,可是家族落魄之后,她去找曾经的世交,吃无数闭门羹,她看着债主上门,搬走值钱的东西,她从云端跌倒泥土里,穿的衣服从香奈儿变成了淘宝19块包邮的廉价货,还有母亲和几个近亲的离世,堂叔的入狱,父亲的重伤,出了那么多事,她眼泪早就干涸了。
她自己都不可怜自己,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她。
她知道他恨毒了自己,却傻乎乎的去给他送生日蛋糕。他想折磨死她,可她却跪在父亲面前替他求情,即使她懂得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为了她愚蠢的爱情,全家人都付出了代价。所以她拿终身幸福和连青换钱,供养父亲和堂叔一家子,她没有怨言。她做再多,都没法补偿他们。
池铭把她当泄欲工具,她不是不想恨他,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恨?他毁了她全家,不过是一报还一报。就算她求过情,可是池筱恬活不过来了,她还是欠他。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欠亲人的,也欠仇人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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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以为自己会失眠,可是头沾上枕头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她怔然一笑,就这样睡着了,自己这算是心理强大呢,还是不知廉耻呢?
她还是很疼,但是还是起了床,今天有门诊安排——她没有申请休婚嫁,说连青忙。网 这样的处境,她闲下来,除了一遍遍的痛悔,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走出卧室,佣人看到她,虽然眼神带了点不屑,态度还算恭谨:“太太早上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问要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有粥吗?”
“有。我们马上给您送到餐厅。”
连青已经坐在那里,静静的吃饭,看都不看她。令她惊愕的是,池铭竟然也在。
不过,他们曾经就是好友,自己受辱也是连青默许的,同桌吃饭,也不算奇怪。
她步子一滞,终究是平静的走到餐桌前坐下。漂亮的女佣端上了一碗虾仁粥,配了一碟子金银小馒头,两样小菜,转身离开时连青拉住她,在她手腕上一捏,女佣抿着嘴笑了下,又看了花映月一眼,连青微微一笑,宠溺的开口:“别怕。去换身衣服,等会儿我带你出门。”
花映月瞄了那女佣一眼,发觉是那天连青压在床上的那位。早知道连青会想法子羞辱她,她没有任何期待,也不觉得多难过,连青打量她片刻,见她平平静静的喝粥吃馒头,眼中透出一丝无聊的神色,扭头看着池铭:“昨晚睡得怎样?”
池铭慢条斯理的切着煎蛋,兴致索然:“无趣。”
花映月很想把这碗粥泼过去,憋得耳根子通红,终究是忍了。
父亲的命运掌握在这两个男人手里,她不得不低头。
一想到对家人的亏欠,她心中的愤懑顿时淡了,吃完饭,她补了下唇膏,因为昨天池铭打她一巴掌,她嘴皮磕着了牙齿,有些红肿,得掩饰一下。
管家在门口交给她一把钥匙,告诉她车库那辆红色法拉利是她的座驾。她开着这个车去了医院,停车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目光。相熟的同事过来打招呼,表示艳羡,但是她也听见身后有窃窃私语,说的是前几天才见报的花边新闻,某个女明星得了个重要电影角色,据说有大佬捧她,那个大佬是谁,报纸不敢直接登,但是含含糊糊影射了连青。
无所谓了,连青肯定还有别的更让人难堪的花样,现在就沉不住气了,今后不是得疯。
门诊全部安排在上午,下午她早请了假,去另一家医院看父亲。
堂叔花海涛携着女儿花墨眉,坐在房间里说话,见她来,花海涛笑着叫她来坐,花墨眉却冷冷别过脸。
“叔叔你在啊?正好,小眉要交补课费了吧?我这有一些,你先拿着用。”她打开钱包,拿出一叠红色钞票,花海涛连忙推辞,她强行塞进他手中,“应该的,叔叔您别和我客气。马上高三了,老师课外都要安排补习,会讲重点的,不花那个钱根本不行。”
“哎,映月,真是,苦了你……”
花墨眉讥讽的笑了下:“姐的钱来得可容易呢,苦什么苦。”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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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涛闻言立刻怒视花墨眉:“你瞎说什么呢!你能吃好穿好,还不是靠你姐姐,不但不知道感恩,还这么无礼!赶紧道歉!”
花墨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裙子,扬起一双漂亮的柳眉,十分不屑:“eland就算好了?如果不是她,我恐怕穿的是迪奥。网 ”
啪!花海涛给了她一耳光,喘着气道:“越来越不像话!赶紧给你姐姐道歉!”
花墨眉噌的站起来,流着泪大声道:“我没有她这个姐姐!她就是个扫把星!她把我们害成这样,还好意思当这个恩人吗!她苦?她卖`身是活该,那么点钱她还真拿得出手,以前爸爸你做生意的时候,这两三千的臭钱还不够一瓶酒呢!”
“你……你这个……”花海涛又扬起手,花映月连忙抓住他手腕,“叔叔,小眉压力大,让她发泄下吧。”
花墨眉呸了一声:“虚伪!”说完就急急跑出病房。
花海涛含歉看着她:“映月,小眉她……她被你婶婶宠坏了,是我疏于管教……”
他才出狱不久,自顾不暇,怎么管得到女儿?花映月心狠狠的揪起,勉强一笑:“其实……她说的也没错。”
花海涛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映月,你别压力太大,花家得罪的人太多,不管有没有池铭,都不可避免的会没落。你爸爸妈妈都没怪你,叔叔也不怪的。”
“嗯。”
“小眉……我会好好管她的,我先带她回家。”
“我送你。”
两人走出病房,就听见花墨眉的嘤嘤哭泣声,还有个男人在温言安慰:“小妹妹,别哭了。”
花映月如遭雷击,花海涛也懵了,直到花墨眉接过池铭递来的手帕才回过神。花海涛抢上前,如护住雏鸟一样挡在女儿面前,怒视着池铭:“你想干什么!”
花映月心跳得更厉害,他怎么来父亲病房附近了?
池铭淡淡看了花海涛一眼:“原来是花总,头发白了皱纹多了,差点没认出来。”
“你!”
花映月连忙抚着花海涛的背让他顺气,扭头盯着池铭:“你怎么来这里了?”
池铭微笑:“自然是来看一个故人。”
花墨眉像是吓傻了,这么久终于回过神,瞪大眼睛:“你是池铭?”
池铭对她露出柔软的笑,风度翩翩:“是,你真聪明。”
花墨眉把手中帕子摔在他身上:“拿回你的脏东西!假惺惺!”
花映月吃过他的苦头的,生怕花墨眉触怒他而吃亏,连忙推着花海涛的肩膀:“叔叔,你们走!”
“你怎么办?”
花映月急道:“带小眉走!”
花海涛反应过来,女儿还未成年,不能让她掺和这种事,叮嘱她小心,便急急拉着花墨眉走了。
花墨眉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池铭,眼神却并不怎么冷硬,脸颊红得不正常,池铭也看着她,勾唇微笑,她这下耳根子也红了。花映月心咯噔一跳:“池铭,你想干什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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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抱着胳膊端详她,并不回答,转而说道:“我不喜欢玫瑰红色的唇膏,你用淡雅点的颜色,最好别涂脂抹粉的。网 ”
“池铭,你别打岔,你刚才对小眉那样,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池铭目光一冷,唇边却缓缓绽开一个笑:“挺有脾气的嘛,不过,你爸爸就躺在那儿,我想做点什么非常方便,你如果还想当这个孝女,就尽管的对我嚷嚷。”
花映月抿紧了嘴,脸色发白。
他上前两步,拿手帕慢慢的擦去她的唇膏,慢条斯理道:“你可真是尽心,拿钱把那小丫头当公主一样供着,买来的却是责骂,这生意亏得我都看不下去。我帮你收拾收拾她,好不好?”
她直直看着他,眼中微露恳求之色:“请你别这样,她还小。”
“呵呵,比你当时还大一岁吧?”
“池铭,我的长辈是欠你的,我也对不起你,但是小眉当时还是个刚上小学,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不欠你什么,你要报复,我认了,我等着,但是你别找上无关的人,好吗?”
池铭淡淡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他推开她,走进病房,目光细细扫过病床上静静躺着的花海天。曾经的花海天是出名的美男子,花映月的美貌有一半来自他,可是现在这个男人仿佛一根枯树干一样憔悴苍老,池铭笑了:“挺好,挺好,我正觉得他死了还太便宜呢,这样不死不活的拖着,太棒了。”他转头托起花映月的下巴,“你可以放心了,只要你乖,我就不会动他,甚至会努力把他救活的,让他知道他的宝贝女儿为了筹钱,嫁给仇人的好友,新婚夜床上躺着的不是老公,是我,而且为了他,你不得不讨好我……”
“别说了……至少别在这儿说。”
“怎么,你怕他听见?”池铭露出好笑的神情,“我就是扇他耳光他都不知道,你瞎担心什么?”
花海天处于植物人状态,可是她总觉得,父亲冥冥中会有感觉。
“拜托……”
池铭看了看表,说道:“我来这家医院开个会,你呆这里吧,等会儿我给你打电话,你就立刻下楼上车。”
“你要干什么?”
池铭手指在她光滑的脸颊上画圈,微微躬身,低头凑近她的耳朵,动作亲昵,声音凉薄:“少问我这些问题,你要做的,只有服从。还有,昨天晚上我非常不满意,你改改,否则……”他指了指花海天,冷冷微笑,“明白了?”
她闭了闭眼:“好。”
“啧,别哭丧着脸,我找女人不是为了找个公主来哄,是找乐子的,赶紧的,笑。”
她牙根咬得发酸,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来。
“难看。”他站直了身子,“不过我没时间了,你应该有镜子,好好的练习下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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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离开病房,花映月过去关好门,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弯下腰,把头放在花海天手上。网
父亲的手骨节嶙峋,她额头硌得有点疼,可是她不想离开,拼命的从他掌心吸取那么一点微弱的温度,池铭刚才在父亲面前如此肆无忌惮,让她骨头缝都充满了寒意。
“爸爸,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至少那个时候,父亲有了点自保能力,她也不至于一个人支撑得那样辛苦。
护士来了几次,记录数据,她请人把这段时间父亲的病历调出来,自己认认真真的看,情况没有恶化,但是也没有好,她能做的,只有等。
电话铃声响起,号码很陌生,她接起,平静的开口:“你好,我是花映月。”
“你好,花小姐,我是池少的特助,杨学,请问你现在方便下来吗?”
“行。”
“请到医院停车场,右边银杏树下,我在那里等你。”对方挂了电话。
花映月讽刺的笑了笑,花小姐?也好,她也没心思当什么连太太。
银杏树下停着一辆黑色加长型凯迪拉克,十分惹眼,一个三十多岁,相貌平凡,却气质不凡的男人站在一侧,看见她,露出个标准的微笑:“花小姐请上车。池少还在开会,请稍等片刻。座位上的衣服请尽快换上。”说完他微微躬身,拉开车门。
花映月上了车,果然在座椅上看到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件玉色的小礼服,她心一沉,他想把她带哪儿去?
池铭一刻钟之后也上了车,眯眼看了看她,说道:“不错。去做个头发,你现在这样子太素淡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寒潭般的双眸里映着她的影子,她被他看得身上有些发凉。
“别用这种质疑的语气对我说话。”
花映月咬了咬牙,说道:“我发现,我无论做什么你都不满意,那你告诉我,我到底要做到哪种地步?”
他拍拍她的脸:“这种说话的态度就得改,声音小点,温柔点,恭谨一点。还有这眼神,你如果再瞪我,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我玩的女人得是乖乖的宠物,而不是骄傲的公主。”
“宠物?”她脸色变得苍白。
“难不成要我向你解释?”
她低下头,手指用力攥紧,指关节绷得白白的。
他揽住她的肩膀,微微一笑:“无所适从了?”
她平静下来,低声问:“有参照吗?”
“声音小了不少,有进步。以前你对我各种讨好,虽然手法稚嫩可笑,不过态度是很好的。先那样做。”
花映月心顿时一绞痛,旋即自嘲的笑了笑,他竟然在毁了她的家和生活之后,要求她用当年的热情的待他。
想到父亲还躺在病床上,不生不死,母亲早已化为一抔冰冷骨灰,她怎么热得起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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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静默片刻,说道:“给我点时间。网 ”
“做不到?”
她看着他,声音微颤:“我是医学院毕业的,不是影视学院毕业的。我知道挣扎无意义,但是你让我现在就做到你满意的程度,实在是强人所难。”
她知道自己该忍,可是忍耐到了极限,就像水装满了杯子,再继续下去,肯定会溢出来,一塌糊涂。
再说,这样无止境的揣测担忧下去,只会把自己完全陷入被动,成天除了惶惶然,什么事都做不得。不如说开了,问清楚他的目的,他的底线,然后想法子为自己争取一点空间,达成协议之后按规则行事,至少那样能在羞辱来临时有所准备,不至于像他出现在婚房时那样不知所措。
这样一说,他很可能会折辱自己,但是她在赌,赌他还没玩够,暂时不会把事情做绝,撒气也只会撒在她身上,目前不必担心父亲。
“呵呵……”池铭轻轻的笑,手指刮着她的脸,“不是爱我爱得要死要活的吗?现在不爱了?”
这句话直接撕开她心里的伤疤,她再难忍耐,冷笑:“你在乎这点?以前你从来不把这个当回事的。如果你实在想要,我尽力装出来……”话音未落,他的手就抬起来,带起的风拂过她的脸,凉凉的。
这一巴掌终究没落下,池铭的手在她脸颊十厘米处停下,转而捏着她的下巴:“算了,你马上得去个公共场合,打坏了丢人。都会讽刺了?有意思。你尽管闹,晚上一起算账。”
算账?想必又是把她拖床上折磨吧。想起昨晚的疼痛和羞辱,她咬紧了牙,缓了口气,问道:“带我去什么公共场合,还需要穿礼服?”
她情绪低落,声音也很低,听起来倒是很温顺,池铭没有再挑刺,说道:“既然嫁入连家,某些应酬场合你肯定得去,晚上有个自助餐会,记得和连青演戏,人家砸那么多钱在花海天身上,你总得值那个价。”
车停在了某美容沙龙的vip入口处,经理亲自拉开车门,看到池铭,十分恭谨:“池少,您好,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池铭温和的笑了笑,面容上丝毫不见刚才的冷冽和讽刺:“叫连太太。”
经理微微一怔,很快露出浅笑:“您好,连太太。”
“连少今天太忙了,我就帮他个忙,接映月过来。你们好好施展,一定要让她满意,否则连少见人家不高兴,肯定会找我算账。”
他说得如此自然,就像她和连青是恩爱夫妻,他敬重她朋友之妻的身份,花映月微微的弯了弯唇角,又迅速把讽刺之意敛去。
“请放心,如果不好,不用您说,我们自己把牌子砸了。连太太,这边请。”
花映月躺在台子上,被几个相貌可亲,手法老道的技师围住,一个给她洗头,一个给她敷面膜,一个替她做指甲,还有几个递东西的,她闭上眼,猜测着今晚可能遇到的难堪。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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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型师一边给花映月修饰一边称赞:“连太太,你是我接待过的最漂亮的客户。网 ”
花映月恰到好处的维持着微笑:“多谢。”
她在镜中看着自己的头发被盘成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白净的脖子,脸颊薄施脂粉,就像一个被精心打扮的玩偶,即将被推出去接受指点。
“好了吗?”池铭换了身礼服走进来,扫了她一眼,对造型师露出赞许的表情,“不错。”
“谢谢池少夸奖。”
池铭身后的杨学拿着一大一小两个纸盒子,他示意服务生把大的盒子打开:“这双鞋是配礼服的。”
服务生立刻拿出鞋,半跪在地上给花映月穿,池铭亲手打开小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精雕细刻的木盒,揭开盖子,黑色丝绒上,铂金镶翡翠的首饰流光溢彩,旁边有人识货,不由得低低惊呼。
“我们是一个中学的,认识那么多年了,学妹结婚,学长该给一份贺礼,本来昨天就该送上,只是今天东西才到手里,配这件礼服应该很合适。”他温柔开口,风度翩翩的把首饰递给造型师,伺候她带上。翡翠是现在千金难求的老坑满绿玻璃种,绿得像一汪湖水,项链,手链,耳环,一套下来,价值以千万计,这样的大手笔让众人都有些吃惊。
若只是校友,礼未免太重了。
花映月竭力把讽刺给压制住,不露一点在脸上。翡翠很美,镶工精致,可是铂金底座的式样,是锁链。
不过是华丽的宠物项圈,锁住了她的自由。
他携着她走出美容沙龙,一路温和关切,一大群人把他们送到车上,待到那辆拉风的加长车远去,都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觉着池铭关怀过度,似乎两人有旧,有人认为这不过是因为连青和他关系太好,因此额外照顾。
池铭拨了电话:“我们大概还有半小时到会场……你在门口接她?也是,公众形象,哈哈。今天她是够漂亮的,不至于丢你的脸。”
花映月眼皮跳了下,一言不发,盯着自己涂了透明甲油的指尖。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一边,懒懒的整了整领结,问她:“送你这样的大礼,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一环扣一环的锁链,缓缓吐了口气:“谢谢,破费了。”
他对这回应明显不满意,淡淡挑起眉毛,目光深沉:“我怎么觉着你很不满意?你瞧不上?”
其实她在辩清楚首饰细节之前,心是狠狠的颤了一下的,他这样大手笔的送她礼物,费这么多心,让她心底浮出些许憧憬,只不过很快,锁链的造型让她胸腔这一点点热烟消云散。
他还想她高兴?
她用力的咬了下牙齿,对他微笑:“怎么可能瞧不上?我很喜欢。”
他轻轻的笑,握住她的手,那么凉,和她腕上绿莹莹的翡翠一样。明明难受得要死,都能笑了,挺好,开始学乖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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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酒店门口,门童拉开车门,池铭走出去,花映月刚刚跨出脚,一抬头,便看见了连青。网
他对她伸出手,笑意盈盈,眼里却闪过讽刺和排斥之色。
花映月挽住他胳膊,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烟草味让她心烦,可她不得不大方的微笑,红毯边的记者拿着相机,不停的照他们,连青绯闻缠身,可花映月却很从容,甚至两人看上去关系又不错,仔细分析下玄机,便是一篇卖座的稿子。
走进会场,她被介绍给滨海市一众名流,美丽的容貌,华贵得体的衣着,优雅的举止,让存心挑刺的人都没法找出错处,她行走在大厅里,看着这片衣香鬓影,恍惚中想起了少女时,自己被父母带着出席类似场合,只是那时候的心情是多么的骄傲,和现在的厌倦迥异。
她不想出风头,简单应酬之后,便避开人群,走到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做出欣赏壁画的样子,正在出神的想今后如何保全自己和家人,连青忽然在她身边开口:“你倒是清闲,跑这儿来偷懒,怎么,昨晚太累了,没精神应酬了?”
花映月愤怒的抿紧唇,片刻之后,又笑了,端详着他:“多谢关心。我很累,不过蛮高兴的,因为我有个很体贴的老公,心甘情愿的把绿帽子戴头上,新婚夜让我的初恋来和我共度春宵。有胸襟的人才能成大事,可以预见你今后能在商场如鱼得水,根本不需要我去应酬给你充面子。”
连青听到“绿帽子”三字,脸色骤然沉了,他眼光如含了细细的针,冰冷的刺向她,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出什么可以反击的话,白净的脸渐渐的涨得通红。
花映月轻轻的抚着项链中心坠着的最大的翡翠,笑意益发深了:“真的很绿,难得一见,你说呢?”
“连少,连太太,你们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真是新婚,偷空也要单独处一处。”某个老总走过来,说着凑趣的话,笑容有些谄媚。
连青迅速敛去凌厉的眼神,淡淡看过去:“没说什么。”
花映月嫣然一笑,耳垂上坠着的翡翠划过一道绿光,衬得她肌肤若凝脂般白皙:“在说他的好哥们儿池少送我的贺礼,这翡翠水头真的不错。”
这老总是做宝石生意的,目光扫过首饰,脸色微变:“哟……真是,极品,池少真是大手笔。”
连青紧紧的抿住唇,忽的伸手拉住花映月,对那人微微欠身:“我和内子还有点事,失陪了。”
走了几步,花映月被几个想攀附的女人围上来,连青也不管她,径直走到池铭身边。
池铭独自站在香槟塔前,见他过来,递给他一杯:“脸色怎么这么差?”
连青沉声道:“你为什么送那么惹眼的东西给她?就不怕引起流言蜚语?咱们私下不在意这个,可面子上,你不能拆我的台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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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眉头一皱:“你的反应未免太过度了。网 人人都知道你我交情不同,她名义上是你老婆,我送份厚礼,算不了什么。”
连青侧身,望向花映月,灯光流泻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发光体一样引人注目,他忽然很心烦,轻蔑的撇撇嘴:“她带玻璃都不配,那么好的翡翠,搁她身上,白糟蹋了。”
“就当她是首饰架子吧,她如果真戴玻璃了,丢的也是你的人。”池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伯母在美国那边的手术已经联系好了,主刀医生给好几个国家元首动过刀,技术和心理素质都是值得信任的。等她身体好些了,你早日把继承手续办好,然后,自由归你,她归我。”
连青想起刚才她犀利的反唇相讥,心顿时一沉:“花映月怕是没那么好拿捏,我就怕到时候逼她她也不肯离婚。”
“她再聪明,没人撑腰,也只能被我搓圆捏扁。”池铭盯着花映月,她腰背挺直,透出一种韧性,他要做的,就是让她彻底软下来,连反抗的心理都不敢产生,连思想都被主宰,比死更可悲。
酒会终于结束,连青要去一趟上海签合同,订的夜里的航班,便直接去了机场,顺势让池铭帮他送花映月回去。
她不想再和池铭交锋,心太乱,理不清思路,她需要静下来,好好想想,因此一上车,她便靠着座椅闭上眼,做出熟睡的样子。
她应酬时不免喝了几杯,脸颊酡红,又添了一分妩媚,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暧昧的温度迅速上升,池铭把她拉过来,手指滑过她脸颊,忽的想起少年时。彼时他高三,每天中午和陆维钧楚骁许朝阳三人在操场打篮球,花映月总是站在观战的女生队伍里,目光追着他跑,他们都说,如果她不姓花,真的建议他收了她。
当时他怎么想,怎么回答的呢?他努力的回想,可是回忆就像处在大雾之中,朦胧得看不清。
手指往下,滑到她锁骨,凉悠悠的翡翠冰了他一下,他蹙眉,想起刚才连青说的话,心情顿时变得糟糕。
的确,现在自己想做什么还得遮掩,连打扮这个漂亮的小宠物都不能随心所欲,他一边想,一边把手伸进她衣服里,感觉到她身子紧绷,他的怒火顿时找到了宣泄口,冷笑着拍了拍她的脸:“装睡?”
花映月心一跳,来不及想对策,下巴就被他掐住,不得不睁开眼。
“我没有。”抵死不认。
池铭缓缓道:“花映月,别把我当傻子。告诉你吧,在我面前老老实实,才有好日子过,耍花招,死路一条。做错了事,认错的话,我可能饶你,遮掩或者找借口,那你铁定会后悔。”他按下通话按钮,对司机说道:“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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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花花是青的老婆,所以某人很不高兴……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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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路边停下,池铭降下车窗,初夏夜风吹了进来,凉悠悠的,他缓缓道:“今天凉快,吹吹风有助于保持清醒头脑,你自己走回去吧,但愿你回家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网 ”
花映月怔然看着外面,这里离连家车程半小时,走回去更不知需要多久了,况且她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多走一会儿,那滋味铁定是痛苦不堪的。
池铭见她脸色变了,微微眯眼,等着她软下来,顺从的乞怜,保证今后服服帖帖。
她扭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两下,伸手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池铭蓦地攥紧拳,透过玻璃,看着她挺直背脊,优雅的走远。
“池少,走吗?”司机的声音传来,他回过神,淡淡道,“在前面路口那棵大榕树下停车,在那儿等她。”
花映月下车的时候她脑子发热,忘记拿包,车从身边飞驰而过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点。她没钱,也没有手机,身上的衣衫首饰虽然昂贵,在这种小街道上还不如一张毛爷爷有用。
总不可能踩着这双高跟鞋走回家吧,到时候脚铁定废了。她仔细想了想所在方位,走出这条街,左拐两次有个大的住宅片区,肯定会有派出所,去借个电话用用,让连家派车来接自己吧。
这条林荫道人一直少,现在夜深,更是静谧,偶尔有车疾驰而过。花映月虽然走着不舒服,但是还是尽力加快步伐,这种地方本来就危险,况且她一个人,又长得惹眼,带着的首饰也太引人注目了,更让她觉得不安。
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一个人从侧面接近过来,花映月顿时惊出一身汗,虽然她第一时间采取闪避的动作,可是那人还是扯下了她的耳坠,她耳朵顿时传来撕裂的剧痛,叫了一声,身子往后仰了仰,好不容易站定,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肩头,不用看就知道,是耳朵流下的血。
那人眯着眼睛瞄着她,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花映月本就明艳照人,在路灯下更是如谪仙一样,让他身子酥了一半,他本想只劫财走人,现在却起了色心,也不急着动她的首饰了,淫`笑着说:“美女,别怕,哥哥舍不得伤你,只要你乖乖的……”
花映月又怕又恶心,目光迅速的扫过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人经过,可以求助。
远处浓荫之下,一辆黑得发亮的车露出车尾,那车牌很惹眼,她怔了下,心顿时像被劈开,然后泼上冰水,痛得钻心,又冷得彻骨。
那是池铭的凯迪拉克。
他是不是正悠闲的看着自己受辱?
她绝望的笑了一声,心冷了,人也静了,从慌乱中恢复了理智,这种人和狗差不多,欺软怕硬,若是硬气一些,他动手前反而会掂量掂量,这样她能为自己争取点时间。
“滚!”她蹬了高跟鞋,弯腰拾了一只,用尖锐的鞋跟指着他。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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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高跟鞋是christianlouboutin的高端定制,银色的鞋跟上镶了大小不一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光照上去,反射的亮光让那人眼睛一花,他定神仔细一看,确定不是刀子,刚缩回去一点的胆子便又恢复了。网 他再低头一瞧,花映月纤白的足润泽如玉,小贝壳一样的趾甲上还涂着浅玫瑰色的甲油,惹得他咽了咽口水,嬉皮笑脸的逼近:“哎,光着脚踩地上冷不冷啊?哥哥给你捂捂……”
花映月目光一寒,在他飘飘然的时候猛的一挥手,高跟鞋敲在他额头上,他顿时惨叫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前倾,她赶紧拿鞋子敲上他后颈,那人闷哼一声,晕倒在地。
她的心咚咚乱跳,忍不住抬眼往池铭停车的地方一瞟,忽的一怔,车动了,调了个头往她这里驶来,很快在路边停下,池铭拉开车门向她走来,嘴唇紧抿,目光灼灼若有火焰燃烧。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倾身,一只手托起她下巴让她侧过脸,另一只手轻轻抚向她受了伤的耳垂。撕裂的伤口被触碰,痛得火烧火燎,她“嘶”的抽了口凉气,往后一退,用力的咬了下唇,说道:“麻烦把手机和包给我,我打车回去。”
池铭冷冷道:“上车。”
“不用麻烦池少了。”在这样的地方粗暴的赶她下车,看着她被抢劫,他无动于衷,现在过来,难不成是因为看足戏了?花映月声音里不由得含了一丝讥诮。
他伸手,指尖点在她鼻尖,上面染着的粘稠的血沾到她鼻子上,腥味让她皱起眉头,他却笑了,笑得她身上发凉:“池少?不错,我的女人们都这样叫我的。你是自己上车,还是想被我扔上去?”
她闭了闭眼,转身走进车里。
这种车内部像个小房间,备有不少东西,她找到了小急救箱,又从包里拿出化妆镜放在搁板上,看了看血肉模糊的耳垂,从箱子里拿出纱布,用纯净水沾湿,忍着疼擦去血,又拿棉签蘸了酒精消毒,正在处理伤口,车窗外传来变了调的惨叫声。
花映月扭头一看,顿时怔住。
池铭正把那人衣领揪着,按在旁边树干上,挥拳痛打,他打得很慢,可是听拳头击在肉`体上的声音,沉闷得令人毛骨悚然,那个人必然会内出血。
他揍了那人几分钟,松开手,那家伙就像个空麻袋一样稀软的缩在了地上,叫都不会叫了,他拍拍手,脚踩到那人的手腕,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传来,他就在那人痛苦之极的呻`吟中拿出手机打电话:“杨学,来京润路毛家巷这里,我打了一条狗,帮我处置下。”
池铭上车,坐到她旁边,拉过她的手,把夺回的翡翠耳坠搁在她掌心,又问:“手怎么那样凉?”
花映月全身都冷透了,他暴戾起来,狠毒如斯,他以前扇她耳光,比起对待那人,简直像温柔的抚摸。
再说,他刚才在车里好整以暇看戏,为何现在又为她出头?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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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脸色微沉:“问话要回答,这是礼貌,懂不懂?”
花映月想起他方才的狠戾,不想和他冲突,低低道:“因为耳朵疼。网 ”
柔嫩的耳垂撕了一条大口子,仍在渗血,池铭看了一眼,拿出手帕刚想覆上去,她微微侧身避开:“没消毒,容易感染。”
池铭皱皱眉,缩回手,她态度上显而易见的疏离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直到她开口:“请问池少有什么话想说吗?”
声音温温柔柔,睫毛微垂,看上去又顺从又乖巧,但他总觉得她眼底隐藏着愤怒和讥诮,冷笑一声,道:“你在生什么气?”
“……不敢。”
“不敢?只是不敢承认吧,花映月,在我面前,必须老实。”他的手轻缓的摩挲着她的脸,温暖干燥,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指,修长漂亮得和钢琴家一样,但是这双手有扼断她脖子的力量。
“我只是奇怪,你在车里看好戏,我在外面拼命,我自个儿把那家伙解决了,你也该看完走人,为什么还出来,费那么大的劲打人?多此一举。”她一开口,就莫名的控制不住,把怨怼之心给泄露了出来,语气也带了嘲讽。
池铭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瞳孔却收缩了,她知道这是动怒的表现,不由得绷紧身子,他是准备扇她,还是给她一记重拳呢?
他收回手,冷冷道:“为什么打人?我的私人物品,我自个儿怎么糟蹋都是我的事,但是别人来乱动,都是找死。”他按了通话按钮,对驾驶室的司机道,“去医院。”
刚才他背对着出事的地点坐着,在车里接了个重要电话,没瞧见歹徒接近,否则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她是他的玩具,出了事,他还玩什么?
花映月紧紧攥着手里的宴会包,上面镶嵌的珍珠硌得她手心痛,私人物品?
原来如此。
其实她虽然被他折磨那人的手段给震慑得全身发冷,心底却隐约的浮动着期待——他那么愤怒,是因为容不得别人欺负她。
又多想了。
池铭瞄着她的手,那么爱干净的一个医生,指缝还带着刚才处理伤口染的血,却不拿湿巾清理一下,指关节绷得惨白,微微颤抖着,显然是被他的话刺激了。
想他在乎她?做梦。
他得让她意识到,违逆他,没有好下场,比如今天她受伤,若是她懂事,刚才求一求他,就不会被赶下去遇上匪徒。至于那些想入非非的念头,早点断了,否则她又会无法无天,曾经少年时,他即使是给她一个敷衍的笑,她都会把这个当成给她希望,然后更加热情的纠缠,烦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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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那家医院环境极佳,庭院不输于公园,其间有医护人员走过,神态气质不亚于大型三甲医院,看他们对病人彬彬有礼的态度,更是比许多大医院员工拽得要死的样子讨喜得多。网 花映月略一思忖便知道这应该是池铭旗下的产业,汇集了世界精英和一流医疗器械的连锁私立医院。
车在池铭专属停车位停下,一下车就是电梯,有个助理模样的人过来开了车门,池铭下了车,想起刚才花映月脱鞋砸人之后就把鞋落在了小街之上,还光着脚,便挥挥手让她呆在车上,对助理道:“拿双鞋来,再去安排最好的医生给她缝合伤口,如果处理不好留了疤,就让他自己卷铺盖走人。”说完径直上电梯走了。
花映月坐在车上等了约莫一分钟,便有一个相貌可亲态度温和的护士下来,给她一双柔软的脱鞋,又引着她往病房走:“连太太请别担心,王医生的技术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她不会怀疑这点,池铭的医院这几年异军突起,口碑极佳,员工素质肯定是不错的。缝合伤口的时候,医生娴熟细致的动作让她欣赏之余又开始思忖,池铭是靠什么把这么多人才聚在一起的?
光靠高薪是留不住人的,老板的人格魅力也很重要,想到这儿,她唇边浮出一缕自嘲的淡笑,他如果肯对你笑一笑,那温柔诚挚的笑容,会让人有种为他做任何事的冲动,这是别人学业学不来的本事,曾经的他凭着微笑和翩翩有礼的风度,让多少人赞叹不已,只是他对她笑的次数屈指可数。
“好了,五天之后来拆线,记得饮食清淡,忌烟酒,不要沾水。”
花映月道了谢,理了理头发挡住耳朵,走出病房,池铭的助理在外面等着,恭谨的说道:“池少让我送你回家,请跟我来。”
花映月有些倦,上车之后便靠在座椅上睡着了,车停下来的时候她被惊醒,睁眼一看,顿时愣了。
这里不是连家,而是一处精致的别墅。
“花小姐,你受伤了,池少已经帮你请了假,这几天就在这里安心休养吧,请下车,我带你去房间。”他改了称呼。
深深的屈辱感让她脸颊涨得赤红,她攥紧拳,又松开,无奈的跟着进去,上楼到了一间很漂亮的卧室,里面有熏香的味道,闻着让人觉得骨软筋酥,只想窝进被子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助理:“这香很特殊。”
“这是个老师傅配的,据说是曾经宫里的古方,对失眠很有效。池少长期睡不安稳,用了这个好多了。”
花映月一怔。
“花小姐请先休息,池少刚才在医院有点事,现在应该在路上了。”助理带上了门,花映月出神的看着房间角落仿古鎏金嵌宝石的香炉里冒出的淡薄白烟,很快眼皮沉重起来,昏然睡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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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一走进别墅,管家就上前道:“池少,水已经放好了。网 ”
他解了两颗扣子,抬眼瞄了下楼上,淡淡问道:“她呢?”
“花小姐睡着了。”
池铭点了点头,心底冷笑,她倒是能吃能睡,池筱恬的死,看来对她没有什么影响,杀人者安稳度日,反而是他这个失去亲人的人,夜夜被痛苦与仇恨折磨得难以安睡,必须靠焚香来逼着自己休息。
他一定会让她尝尝夜不能寐的痛苦滋味。
卧室门一打开,便有淡淡的熏香味道传来,花映月侧躺在沙发上,头发如流水一般散在上面,眉目如画,他脑中出现一瞬空白,回过神时,心情不知为何,宁静了许多,他深深吸了口气,觉着这熏香的安神作用的确不错。
他走过去,轻抚她的脸颊,她醒了,或许是睡得太沉,眸子朦朦胧胧的似遮了一层纱,说不出的娇慵可爱,他即使恨她,心跳也不由得快了一些,拉起她的手搁在他扣子上,道:“我让你来,不是睡大觉的,是伺候我的。”
她怔了下,睡意全无,坐了起来,迟疑片刻,问:“要我做什么?”
“我要洗澡,给我脱衣服。”
花映月脸涨红了,忍吧,顶着他,他反而会兴趣盎然的想法子折腾,如果顺着他的意思,说不定他两三下就腻味了。她紧紧咬着牙,一颗一颗的解开他的扣子,他是标准的宽肩细腰长腿的好身材,映入眼中的男性身体让她脸更烫了,等到他衣衫褪尽,他又说:“你难道还要在这里留着?你也脱了,进去给我洗澡。”
她脸红了又白,不过知道他带她来就是为了满足欲`望,唇一抿,迅速的把衣服脱了,摘下那套昂贵的翡翠首饰,他微笑,摸了摸她下巴:“态度还是木了一点儿,不过还算听话,那我就给你一点儿时间适应。”
她挽起头发,跟着他进了浴室,拿起花洒,努力把他当成雕像,把自己当清洁工,给他洗完,她正等着他进浴缸泡澡,他却出乎意料的从她手上拿过花洒,一点一点冲洗着她的身体,指端的力度很柔和,甚至眼神也不像往日那样满含讽刺。这异样的温柔乱了她的心跳,过了这么多年,两人之间多了如此多的仇恨,她对于他,还是难以抵抗的,一点好脸色,便让她再次想入非非。
她悲哀的垂下眼,耳边响起何锦绣无奈的哭声——真是冤孽,你上辈子欠他什么了,他没把你当人,你还死心塌地。
或许真的前世的债,这辈子得还,但愿今生能还清,下辈子永不相见。
他或许是累了,抱着她泡了一会儿澡,上了床,什么都没做,便睡了过去,她却一时睡不着。溶溶月色从窗户洒了进来,映得他益发清逸俊雅,她痴痴的看着,鬼使神差的凑过去,在他唇上一吻。
他忽的醒来,一把推开她,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眼中浮出厌憎来,用力的抹了下嘴唇。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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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池铭冷淡的开口,坐了起来。网
他嫌恶的举动让花映月心里又酸又羞窘,脸不由自主的涨得绯红,见她不语,他捏住她下巴,逼着她抬头与他直视:“哑巴了?”
“我……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表达痴恋能得到的唯一结果就是不客气的羞辱,她不想自己的爱被直接的践踏。
再说,她也没了那份旖旎的心思,他的冷淡让她清醒过来——即使是初吻,又有什么浪漫可言?她身为别人的妻子却躺在他身边,不配说什么爱。
“花映月,别做这种自己感动自己的事了,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骚扰我,我只会认为你是太寂寞了,想被我上。”他粗鲁的压了上来,分开她的腿,她的肩膀被他按得生疼,再一想起曾经被他折辱时撕裂一样的痛,忍不住白了脸。
“怎么了,不是你主动勾`引我的吗?又做出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干什么?”他看着她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冷冷一笑。
再装死,他肯定会更加不客气,受苦的还是自己。花映月轻轻开口:“我怕疼。”
池铭沉吟片刻,轻轻揉开她眉间皱褶,淡淡道:“听话点,就不会疼。你要死要活的时候,我也舒服不了。”
他说的是实话,毫无配合的女性身体,进入的时候除了发泄怒火的快意,没法给他想要的满足。
她的身体那么漂亮,若是能在他身下绽放,那美妙的滋味定然是销魂蚀骨的,他不介意好好的调教下,再说了,她的身体不受她自己控制了,那种屈辱的感觉,会让她比单纯的受疼更难过。
池铭慢慢的俯下去,一只手肘撑着身体,另一只手轻抚她脸颊。她眼里映着月光,仿佛粼粼的湖面,波光涌动,让人想沉溺其中,他目光不由自主的柔和了,手指移到她柔软的唇上:“你很乖,这么多年没有别的男人是吧?亲亲的手法都那么幼稚,来,我教你,嘴张开一些。”
她的唇美好得超出他想象,像花瓣一样娇嫩柔软,仿佛用力一抿就会化去一样,舌尖探入她口中,慢慢的刷过她的牙齿,就像刷过琴键,恍惚中似有音符跳出来,他找到她的舌,那么软那么热,被他一碰,胆怯的缩了,他捏了下她的脸,她身子一颤,乖乖的被他含住了舌头,他满意的吸`吮,有些舍不得放。
果然是天生的尤`物。
花映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心跳越来越快,舌尖和嘴唇都麻酥酥的,身上的力气仿佛都被他吸走了,她觉得有些缺氧,脑子发晕,好不容易等到他放开她,刚喘一口气,他又俯下去,衔住了她的胸尖,被他吻住的地方就像有电流蹿过,难言的酥麻感迅速传遍全身。
她渐渐迷蒙,他在她耳边低语:“乖,放松,这次不会疼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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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耐心的把花映月挑`逗得意乱情迷,才缓慢的没入她的身体,被她温软湿润的包裹起来,让他有种飞起来的错觉。网 他满足的动了几下,听到她竭力压抑,却忍不住从喉头逸出来的低喘,冷冷一笑,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描摹着她细长的眉毛,缓缓道:“花映月,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我技术太差了,你没感觉吗?”
她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双眸被一层水雾覆盖,羞耻和屈辱从底下透出来,他干脆停下来,拍拍她的脸:“说话啊,你看我还问你的体验,对你算是不错了吧?你这样不声不响是什么意思?”他嘴唇凑近她没有受伤的耳垂,轻轻的咬住,低喃道,“乖,说话,舒服不舒服?”
她嘴唇动了动,轻轻道:“舒服。”
“这么小声,学蚊子叫呢?听不见,大声点。”
这样僵着,他必然会更加有兴致折腾,不如顺着他,还能早点完事。她一狠心,扬声道:“嗯,很舒服……”
说罢,她的脸就红得要滴血,眼睛酸胀,却死死咬牙,不想流一滴软弱的眼泪。
“呵呵,瞧你这语气,好像很违心一样。这次我真的没想弄疼你,如果不舒服,你就说。”他伸手抚向结合处,又把手指放在月光下仔细的看,指腹一层晶莹。他把手指搁在她眼前,慢条斯理道:“我还以为你又流血了,结果流的可不是血……照理说,不会疼啊……花映月,乖乖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
花映月嘴唇都在发颤,身子更是不可遏止的抖得和筛糠一样,上一次很痛苦,就像被刀子劈开了身体,可是这一次,是像钝刀子在慢慢的磨,偏偏不给她个痛快,而是要把苦楚无限期的延长下去。
“怎么了?说话呀?你可真奇怪,对你差了,你发抖情有可原,可我好好儿的和你说话,你还是这幅样子,咱这样下去,还怎么相处?”池铭拿起她的手,握在掌心,“瞧这小手凉得……是空调温度太低了?”
花映月还是不说话,他双眉一轩,正想发作,她的腿却轻轻的抬起来,绕在他腰上,半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看着他轻轻道:“我……我不太适应而已,会改的。池少,这次不疼,很……很舒服。”
他深深看进她眼睛,目光锐利得让她心虚,她强撑着,看着自己在他瞳仁中的倒影绽放了微笑:“你……你这样停下来,就不舒服了。”
身下芬芳柔软的女体吸引力惊人,他靠着极强的自制力才勉强停下来羞辱她,被她这样暧昧的一刺激,顿时忍不住,抱住她的腰,狠狠的动了起来。她也不再压抑,顺从的发出柔婉醉人的声音。
他在最后关头撤离,全部洒在她小腹上,缓了片刻,淡淡道:“这样避孕麻烦,也不稳妥。明天我让人给你药,你记得按时吃。”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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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嗯了一声,抽出床头纸巾擦去身上的粘腻,低低说道:“我去洗一下,可以吗?”
池铭看了看她,她低着头,满头黑发垂落,遮住了大半脸,看不清表情,他沉吟片刻,闭上眼睛,漠漠道:“去吧。网 ”
她下了床,神思恍惚,脚踩到了拖鞋上,往前一滑,本能的抓住床单稳住身子,他睁开眼,问:“干什么?”
“没站稳。”
池铭心情忽然松快了起来,微微一笑:“腿软了?”
“嗯。”她慢慢的往浴室走,脚步有些飘。
“这样我就放心了,一开始你和死人一样不动弹,我还以为我不行呢。”
“池少很厉害。”她温顺的回答。
“呵呵。”他低沉的笑,把头埋进枕中。
花映月走进浴室,拿下花洒,打开热水,小心的避免水染上受伤的耳朵,仔细的冲洗着身体,旁边有镜子,做了防雾的设置,清晰的映出了她的脸,挽起的长发黑漆漆的,衬得她一张脸白得和雪一样,她的表情很麻木,眼神也是一片空茫,一滴眼泪也无,看了一会儿,她微微笑了,却说不出的凄凉。
沉沦在他娴熟的技巧之下,还可以用生理本能来解释,可是她能做到根据他的想法主动索求,甚至讨好的恭维他的能力,看来,她也是可以不要脸的。
走出浴室的时候,屋内熏香的味道已经极淡,她轻轻的走到屋角香炉旁边,揭开盖子,里面的香块已经成了淡白的灰,发出最后的残香。她想起池铭就是靠这个入睡,犹豫着是否去叫佣人添一些,毕竟他睡不着,她又会被折腾。可扭头一看,他已经安安稳稳的睡着了,月光流淌在他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块温润的玉。
她怔怔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的走到床的另一边,在床沿躺下来。
醒来的时候池铭已经不在,日光洒满了整个房间,外面传来轻轻的马达声,花映月披衣下床,走到窗边看了看,是园丁在修理草坪,声音被隔音极好的玻璃滤去了大半。
她一走出卧室,管家便上前:“花小姐上午好,请问现在摆早饭吗?”
“好。”
吃完饭,佣人递来热毛巾,管家看着她擦了手,便把一瓶药递过去:“这是池少送来的药,丹麦研制的,对人体基本无损伤,用法用量都写在这张纸上,请按时服用。”
花映月接过药瓶,手机就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连忙接起,唇边不自主的带上了笑容:“甘泉?”
“嗯,我回来了,你赶紧给我出来……”甘泉顿了顿,又道,“我找个安静地方,咱俩好好说说话,你的事……别瞒我,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好友从国外进修归来,让花映月十分喜悦,她并没有想甘泉帮什么忙,可是她太需要一个能说知心话的人了。
只是,她能出去吗?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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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问管家:“这处别墅离市区近吗?附近有没有公交车,或者是地铁站?”
“花小姐,你要去哪儿?”
被监视的感觉很不爽,但她也不想和这位奉命行事的打工者冲突,说道:“我的老朋友从国外回来,想约我喝个茶。网 ”
“是男是女?”
“女的。”
“请稍等,我问问池少。”管家转身去客厅打电话,一分钟之后回来,说道,“我给你安排车,请问回来吃晚饭吗?”
“不了。”她宁可在外面饿一顿,也不想在这牢笼里享用美餐。
很快,司机就把车开到了别墅门口,管家给花映月拉开车门,说道:“晚上十点,会有车接你。池少说了,让你随时保持开机。”说完他递了个移动电源,“电是满的,足够充三次,不必担心没电。”
花映月脸红了又白,他控制欲真是强得让人发寒。
甘泉在市中心某个以格调出名的咖啡厅要了个包间,花映月踏进门的时候,她刚把目光从外面的车上收回,说道:“连家果然有钱,好漂亮的玛莎拉蒂。诶,喝什么?”
花映月点了一壶金银花,等侍者走出去,缓缓道:“不是连家的车,是池铭的车。”
甘泉手上的勺子叮的落在杯子里,惊愕抬头:“池铭?!”
“嗯。”
甘泉抓住她手腕:“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面上我是连青的妻子,实际上是池铭的玩物。我爸被转到了他的医院,我没法子。”
九年前花映月出事,在家休养了两个月,花家对此讳莫如深,知道此事的朋友,也只有甘泉一人。她脸色白了:“这……这可真是不好办了,如果只是摆脱连青,不过是钱的问题,我能帮你筹治疗费,可是池铭和你……”
“只能稳住他,再祈祷爸爸早点醒来,到时候希望你帮我个忙,想法子把我爸爸,堂叔,还有小眉送出国。”
“我会尽力的。”甘泉握住她的手,眼睛有些发红,可是此事暂时没有法子解决,谈着只能伤心。花映月便找了个轻松点的话题转移注意力:“你现在找到工作了没?”
甘泉道:“我等我姨妈给我安排,应该下个月就能确定下来。”她说罢微微皱眉,“不出意外,是去恒润医院。我可不想去,池铭的地盘。”
门在她高谈阔论时被推开,进来的却是池铭,他刚好听了后面半句,微微一笑:“甘小姐对我的医院有意见吗?”
两人齐齐白了脸,怔怔的看着他走近。
池铭施施然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盯着甘泉:“不知道本医院的问题是出在人事,医疗人员素质,待遇,设备,还是其他?有意见欢迎提出,我们好改正。”
花映月赶紧解围:“只是听说名医云集,她有些紧张。”
池铭咚的一声放下手里的杯子,冷冷道:“我有问你?”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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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自来胆小,被他吓了一跳,咬了下嘴唇,鼓起勇气道:“池……池铭,你别对映月这么凶,好吗?”
池铭恢复了笑容:“见笑。网 你是她的老同学,知道我俩的事儿,我也忘了避忌。你放心,你和她不同,不必这样小心翼翼的说话。好了,可以告诉我你不愿来我医院的原因了吗?”
甘泉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缓解了一点紧张,说道:“就是映月刚才说的,自惭形秽。”
“医院不收没本事的人,再有关系也不行,你如果能来,就说明你本身就很优秀,我期待在医院看到你的那天。再说,过段时间花映月也会来,你们两个谈得来,正好作伴。”
花映月惊愕的看着他。
他伸手轻抚上她受伤耳垂上包裹的纱布:“我带她去换药,甘泉你自便吧,改日再约她。”说罢站起来,花映月也只能站起来,眼神复杂的看了甘泉一眼,随着他离去。
“为什么要让我去你那儿?”
池铭也不绕圈子:“方便。”
她自然懂得所谓方便是什么方便,咬了咬牙,一言不发,他揽过她肩膀,说道:“刚和甘泉诉苦去了?是不是还想请她那当个省委办公厅厅长的爸爸帮忙解救你?傻妞,别轻举妄动,那种级别的官,我还是能拿捏的。她的行为如果惹我不高兴了,我也不会怜香惜玉放过她。为了你的好朋友,老实点儿。”
她斟酌再三,道:“我不想牵连她。”她会谨慎行事。
池铭拢了拢她的头发:“懂事就好。”
到了医院,他心腹的医生等在门口。池铭让她换好药就去他办公室,说完自己走了。
她点头,等换好药,便走出病房去坐电梯,门一打开,她怔住,里面的人也愣了。
“小眉,你在医院干什么?病了?”
花墨眉手颤了下,拿着的纸张掉落在地,花映月见她脸色不对,上前一步拾起,看了一眼,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你怀孕了?”
“我……我……干你什么事儿啊!”
“我是你姐,怎么不干我事!告诉我,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你别管!”
“我不管?行,我打电话给叔叔,他应该能管你。”
花墨眉脸色大变,旋即又冷笑:“好啊,你说啊,大不了我离家出走,反正有人养我。”电梯门打开,她跑了出去,花映月在后面冷冷道,“跑吧,剧烈运动引起流产,到时候别叫疼。”
花墨眉停下脚步,咬着唇道:“只准你同时傍两个有钱人,不许我找个有钱男朋友?他很爱我,我要给他生孩子,有了孩子,也好母凭子贵。”说罢她转身走出大堂,花映月跟在她旁边,沉声道:“愚蠢,真心疼你,会让你个未成年怀孕?”
花墨眉尖声道:“你是见不得我好!”她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扭开盖子就泼过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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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赶紧避开,可是水还是有一部分泼到她头上,顺着头发往下流,沾湿了纱布,她正想说话,身后传来池铭特助杨学的声音:“花小姐,遇上麻烦了?”
杨学是个魁梧的东北汉子,气度也不凡,花墨眉被他一瞄,不由自主的心虚,气焰消了大半。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跟我来。”他把两人带到了一处安静的办公室,又给池铭打电话,“花小姐被一个女孩子泼了一头水,请问怎么处理……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拿了个纸杯子从饮水机里接满水,走近花墨眉,她来不及反应,那杯水便浇在了头顶,肩膀又被他按住,根本没法躲。
花映月也愣了。
杨学倒完水,面无表情道:“池少说了,他的女人,只有他能动,这只是小惩戒而已。这位小姐,别再招惹你惹不起的人。”
花墨眉被浇得透透的,委屈得红了眼,却不敢说什么,哭着走了出去。
花映月重新换了药,拿毛巾擦了下头发,上楼去了池铭的办公室。他站在窗前,把玩着一只紫砂茶壶,瞟了她一眼:“你是怎么惹上那小泼妇的?”
“那是我妹妹。”
他想了两秒,微微一笑:“哦,她啊,见过,长得不赖。虽然花家人都该千刀万剐,不过不得不承认,个个都长得好看。好了,你怎么得罪她了?我现在心情好,有耐心听点八卦,老老实实的给我讲。”
她抿紧唇。
“呵呵,怕什么?我现在不会动那小丫头,你已经足够好玩了。讲吧。”
她没法,在沙发坐了下来,说道:“小眉怀孕了。”
他愣了一秒,旋即露出讥讽的神色:“她还未成年吧?啧,是被欺负了,还是自己不自重?我猜是后者,你那妹妹虽然小,眼睛里就透着狐媚。”
花墨眉再怎么说,也是花家人,花映月很难堪,却也没法辩驳:“她应该是被哪个有钱男人给玩了,还在做母凭子贵的美梦。”
池铭笑了:“哎,她高三是吧?这智商,甭高考了,直接去端盘子吧。你准备怎样?”
“她走火入魔了,不会听我的,我要去找堂叔。”
“怎么,你还管她?花映月啊花映月,你真是个可爱的好心人,你当医生,赚辛苦钱给她买衣服交学费,她却泼你水,你给她的钱,估计她一本儿参考资料都没买,谁知道花哪儿去了。养条狗,都比养她好。狗会讨好你,她呢?省省吧,有这时间心疼她,不如好好的伺候我。”
“我没心疼她,我心疼我堂叔。”她从小就被花海涛宠爱,她放虎归山留后患,他也没有责怪过她,还时常安慰,这份情,她不能辜负。
池铭放下手中的紫砂壶,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抬起她下巴:“随你折腾,不过你记住,别为了那妞儿找我求什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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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沉默了。网
“怎么,真的有事要求我?”
花映月轻轻道:“她太小了,如果这件事爆出去的话,前程也就毁了。她受点教训,性子或许还能扭转过来。”
“你意思是,不要我说出去?”池铭嗤笑一声道,“别求我,我不会保证什么,是的,未成年,可是独立思考的能力应该有了,别的漂亮女高中生为什么规规矩矩读书,她却去傍大款还怀孕?这就叫自作自受。”
花映月深深呼吸,把烦躁给埋在心底。
池铭看了看她换过药的耳朵,说道:“出去吧,杨学在外面,会带你去个地方洗头,免得又沾水。你这里包着,一股药味,不方便的也是我。”
花墨眉躲在医院花园一个安静的角落哭了一阵,擦干眼泪,用纸巾沾了冷水敷了下眼睛,见自己眼睛没那么肿了,衣服头发也干了,才走到外面,打了个车去市中心一处高档公寓。
她熟门熟路的走到正对中庭的公寓楼里,上了8楼敲门,一个刚洗了澡,只围了条浴巾在腰间的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开了门,表情明显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她跑过去就扑进他怀里:“宇哥哥!我好想你……”
男人道:“怎么了这是?”
她满面笑容的抬头想撒娇,笑容蓦地一僵,男人身后的浴室里走出一个松松穿着浴袍的成熟美艳的女人,胸前数处吻痕,头发湿漉漉的披散着,说不出的魅惑。
“靖宇,这谁啊?”女人不紧不慢的踱过来,也不采取什么措施把他抢回来,很是淡定。
花墨眉脸唰的白了:“宇哥哥,这是什么意思?”说完她冲过去把美女推了个趔趄,“你个贱货,你居然敢抢……啊!”她头发被男人拽住往后一拖,男人骂道,“老子的地盘你撒什么泼呢?”
“你……你背叛我!”
“你神经病啊你!你以为你是谁,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花墨眉眼泪往下滚:“你不是说爱我,叫我宝贝吗?”
男人轻蔑的挑了下眉:“床上什么好听的话说不得?老子上过上百个美女,个个都是宝贝,个个我都爱。游戏规则懂不懂?哥是你攀得上的?今后别让我在这小区瞧见你,否则把你丢去让十个人玩!十万,拿着滚!”说完他转身就准备拿支票簿,花墨眉连忙拉住他的手,“我怀孕了,宇哥哥,我……”
那人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打了!行,二十万,够了吧!才认识你两个月,加起来睡了不过十次,你特么的价格可以和夜总会头牌比了!”他迅速写了张支票甩她脸上,一把推出去,关上了门。
花墨眉拾起支票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一进门,花海涛的耳光就甩了过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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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墨眉被打怔了,愣愣的看向父亲,眼角余光扫到站在父亲后面不远处的花映月,回过神,尖声道:“是你!你对爸爸说了什么!”
花海涛把她拽进家关上门,免得路过的邻居看见,她皱眉用力挣扎:“好疼,放开我,放开我!”
“你居然还有脸大吼大叫!”花海涛又给了她一耳光,花映月别过脸,并未劝阻。网 花墨眉知道事情暴露了还没有一点羞愧的样子,不重罚不行。
花墨眉终于收敛了,眼睛里满是泪,不知道是羞,还是因为愤怒。花海涛说话声音都是抖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嗯?爸爸和姐姐辛辛苦苦的上班挣钱,想法子给你创造好的学习环境,你上重点班,就塞了七万给校领导,你说要钱买书,不二话直接给你,你不好好读书,居然去做那么不知廉耻的事!”
若是三个小时前,花墨眉还会理直气壮的说爱情第一,可那人说得清楚得很,不过是玩玩而已。她无言以对,手放进包里,摸着那张支票,肩膀渐渐的颤了起来,呜呜咽咽哭出声。
“说啊,为什么?”
“我……我以为他喜欢我……”
“喜欢……呵呵,你班上不是有好几个喜欢你的吗?你怎么找到那家伙的,嗯?他多大,怎么认识的?”
花墨眉不说话。
“快说!”
“不到三十……在……在酒吧……”
花海涛怒道:“是个什么人你都不清楚!还去酒吧……”他恨极了那些无良商人,居然让未成年进去!
“比你大那么多,又不了解,还是那种场合,他很有钱?”
“……是。”
花海涛气得又打了她一耳光:“为了钱脸面都不要了!”
花墨眉爆发了:“我比好多人都漂亮,可为什么我不能好好打扮下呢?我为什么要过穷日子?我小时候家里过得多好?都是她!她害得我们住小房子,害得我只能穿差衣服!她还好意思找你告状……”
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吵了好几天,她终于消停了,花映月带着她去做人流手术,大医院难免碰到熟人,小医院又怕手术事故,最后还是选的池铭的医院,专业,私密性好。
池铭也没管花映月,横竖没有碍着他的事。
手术不大,也伤元气,花墨眉很倦,医生便体贴的让她先在病房睡一会儿,花海涛先回去熬补汤了,花映月在一旁陪护,途中出去上洗手间,池铭刚忙完,随意在医院走走当放松,正好瞧见她从病房出去,不过她并未发现他。
他正好有事找她,便走进病房拉了张椅子坐下,淡漠的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的花墨眉,刚想移开视线,她忽然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的撑起身子,又因为乏力软软的跌回床上,有些虚弱的开口:“池铭?”
他微微勾了下唇,说道:“既然不舒服,就好好躺着吧。”
她脑子有些昏沉,没听出他语气里淡淡的讽刺,而他的声音天生温柔,让她有种被关照的错觉。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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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窗帘拉着,以免窗外日光扰了花墨眉休息,室内光线淡淡,池铭的脸隐没在阴影之中,显得有些模糊,她只能看清他侧脸的漂亮线条,光这一瞥,便让人心脏乱跳。网
感觉到她的目光,池铭转过脸问:“怎么了?”
阴影遮挡了他眼里的轻蔑,她只看到他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声音轻轻软软的道:“好难受。”
她不骄纵的时候,声音和花映月少女时软糯的声音有几分相似,池铭微微一恍惚,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慢条斯理道:“知道难受了?那就好好的当个乖学生,别再做荒唐事。”说完便起身走出去。
花映月正好回来,见他走出病房,心咯噔一沉,忍了忍,沉住气上前,低声问:“池少怎么在这儿?”
“刚才瞧见你从这出去。跟你说一声,连青过两天就要回来了,他带着他宠爱的小女人,被狗仔盯上了,那些家伙同时也会查查你的私生活,你去机场接他的时候面对记者该怎样回应,好好想想,如果有犯难的,找连家的管家谈谈。至于你没上班又不住连家的事情被问起,就说因为受伤,去了郊外别墅休养。”
花映月等他走远,迅速返回病房,见花墨眉睁大了眼睛,即使在昏暗中也灼灼生光,心道不妙,走过去拉开窗帘,见她本来苍白的脸已经透出了粉色,便沉声道:“小眉,你和池铭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
花墨眉正在回味刚才池铭那短暂的凝视,陡然被打断思绪,心情一下烦了起来,再一看花映月冷着的脸,更没好气:“我凭什么告诉你这扫把星?”
小小年纪就没了廉耻,也丝毫不动感恩,只能说明她本性极坏,花映月心也彻底冷了,淡淡道:“花墨眉,我也没心思和你说什么。你也别以为我为你付出就是能任你拿捏,我不过是看在堂叔的面子上,不忍他伤心而已。还有,我没欠你什么,要欠,也是欠的堂叔。你也别以为没有我你就能过锦衣玉食大小姐的生活,花家没落是必然,即使没有池铭做推手,也会有张铭李铭。我警告你,别再次想入非非,尤其是把池铭当对象,否则最后吃亏的是你。”
瞧她这样,还是亲堂姐呢,自称对她好,池铭那背负家仇的人,还对她笑了笑,说话声音也温柔得多!花墨眉尖声道:“滚出去!”
花映月道:“你再吵,就自己回家。”
她一下静了。
“我看你精神不错,应该休息好了,医院不适合久留,换好衣服,跟我走。”
送了花墨眉回去,花映月在花海涛家随便吃了点东西便离去,在小区门口一处隐蔽的树荫下找到了池铭的车,杨学从副驾出来,拉开车门,她坐进去,低低叫了声“池少”。
池铭在看文件,只点了点头。
她把头靠在车门上,心里堵得难受。
本该是至亲的花墨眉,怎么变成了这样?
蓦地,池铭伸手把她拉进怀里,道:“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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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沉默片刻,刚想开口,池铭道:“是因为你那个不成样的妹妹吧?”
“嗯。网 ”
池铭难得的没有讽刺,说道:“她根子已经烂透了,没得救,你别再花心思了,费力不讨好。她也不值得你难过,高兴点,带你去吃东西。”他低头轻轻的吻了她一下,说道,“我喜欢你今天这老实乖巧的样子,好好保持。只要听话,我就不折磨你。”
花映月怔了怔。
池铭不再多说,拿起文件继续看了起来,花映月心累得很,不知不觉靠在他怀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到了目的地。
这是郊外一座寺院,此时已经闭门谢绝香客,只余朗朗诵经声在空气中回荡,均匀的木鱼声和偶尔响起的清越击磬声融合在一起,让人心中的浮躁不知不觉消散无踪。
池铭递给花映月一个大墨镜,把脸遮了一半,才拉着她下车,低声道:“你等会儿听着就是了,没人问话,就把嘴关紧。”
他带着花映月从后门安静处踏进寺院,杨学走在侧面,魁梧的身体恰到好处挡住了旁边路过的僧人的视线。几人去了寺庙后园一小院落,杨学停在门口,池铭让花映月跟着,踏进半旧的禅房。
室内陈设极简,一木床,一架书,一盆天竺葵,一矮桌,三个蒲团而已,焚的檀香气味芬芳,却是极为名贵的。一个四十来岁,穿着白色府绸褂子和褐色绸裤的中年男人笑着从蒲团上起来:“阿铭,你黎咗?(你来了)”
说的是广东话。
池铭的母亲是广东人,他的广东话是纯熟的,微笑答道:“系呀,何叔。”
中年人看向花映月,她恍惚中看到对方眸中似乎有惊愕的光一闪,再一眨眼,那人却是很平和的微笑,问:“阿铭,唔向我介绍下呢位漂亮嘅女士(不向我介绍下这位漂亮的女士)?”
“花映月。”池铭并未详说,又转而对花映月道,“这是何念儒先生。”
“何先生,您好。”
“阿铭还是第一次带女士来见我,你跟着他叫我何叔就好。”何念儒爽朗的笑,看向她的目光如一个慈爱的长辈,花映月知道他是误会了什么,可也不好解释,抿嘴笑了笑,心下揣度池铭带她来的目的。
池铭道:“我和何叔聊天,你自己在这里找本书看吧。”
何念儒笑道:“也该吃晚饭了,我下厨给你们做两道素斋,花小姐穿的漂亮裙子别沾了油了,就在房里稍微坐坐吧。”
池铭跟着何念儒去了隔壁厨房,何念儒切着藕,沉声问:“花映月,就是那个对你妹妹下毒手的女子?”
“是”
何念儒放下刀,凝视着他:“我一直把你当儿子对待,想你早点成家,遇上心仪的女人,就带来给我看看,你为什么带一个你恨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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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沉默片刻,说道:“我这辈子都和花家没完,但是让花映月死,又便宜她了。网 我注定和她牵扯不清,就别再拉别的女人进来,那是害人。这辈子,我不会和其他女人共同生活,也不想有私生子。可我需要孩子,那就让花映月来生吧。在孩子面前,我会好好演戏,她也不会反对的。”
“你为什么不放下呢?要说报仇,花家已经成这样了,你应该算是出了气,要不丢开手,好好的过日子?”
“我做不到。”
何念儒露出悲悯的神色,低头拿起刀继续切菜,良久,徐徐道:“我希望你过得好,所以,劝你一句,逝者已矣,你妹妹毕竟是过去,既然决定了让花映月当你孩子的母亲,你心放松一点,对你们都有好处。”
池铭沉默的看着他打燃火,倒油,炒菜,调味,直到炒好两盘菜,他才道:“只要她绝对的服从,不给我添堵,我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你自己好好把握。”何念儒把最后的菜炒好,洗了手,解下围裙道,“把菜端过去吧。”
花映月听到脚步声,站起来,何念儒笑眯眯的端着菜出来道:“在禅房住着,得守戒律,就随便炒了两个素菜,广东风味,也不知道你吃得惯不。”
花映月接过盘子放好,道:“吃得惯。”
池铭身上流着一半广东人的血液,花映月本来口味偏重,为了他,改了爱好,适应了清淡的粤菜,也听了很多粤语歌,只希望能更贴近他的生活。看到面前的菜,她恍惚中想起了过去时自己一边吃肠粉一边听beyond的歌的少女时光。
吃完饭,何念儒道:“我要去和方丈谈谈禅,阿铭,你们两个跟着去不?”
“不了,我明天还有事,得早点回去。改天空了再来瞧你。”
何念儒微笑:“我现在完全不管公司了,身上没担子,就想过一过闲云野鹤随性而为的生活,或许明儿就走了。”
“现在是彦哥主持公司事务?”
“是,不过他是个生手,今后还希望你多多扶持下。”
“应该的。我走了,何叔再见。”
花映月亦道了别,跟在池铭身后离开寺院。司机去洗车未归,池铭让她站在原地,自己和杨学走远,说生意上的机密。她静静的站在树下,裙摆在夜风中展开,飘荡若羽翼,有一辆车从远处开来,停在寺院后门,一个身姿挺拔颀长的男子缓缓走出来,目光扫过四周,落在花映月身上,不由一怔。
“少爷?”司机见他停步,开口询问。
何彦回过神,说道:“没事,走吧。”走了几步,却又忍不住回头,花映月正在往不远处一辆车走,背影袅娜。她进了车里,车立刻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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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彦踏着在月下流动清凌凌冷光的石板往禅房走,可是四周清雅的寺院园林丝毫没有入他眼,脑海里被刚才惊鸿一瞥的倩影占满。网
没看清她的脸,可那月下独立的风姿,可称绝世无双。
刚才是不是该上前认识一下?不过,她是否已经有人守护?
踏入禅房,何念儒停止和方丈辩论经文,看着他笑了笑:“阿彦。”
何彦收回思绪,道:“爸爸。”
花映月坐在车中,正在想要不要直接问池铭为何带她来,池铭手臂一伸把她揽住,在她脸颊轻轻一吻,道:“在想什么?”
他的衣衫上还带着檀香的气息,说不出的宁和优雅,可是她早就领教过他狠毒的一面,不敢放松,斟酌再三才道:“刚才的何先生,和你好像关系匪浅。”
“我出国之后遇上的他,他是我爸爸曾经的朋友,很关照我。”
“……为什么带我来?”
池铭放开她,淡淡道:“不过是顺便捎上而已。连青明天下午下飞机,明天上午你回连家,准备好应对那些记者。”
她点点头。
窗外照进来的路灯微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脸部轮廓,那么沉静,却勾魂摄魄,他按下按钮,降下搁板,把她拉进怀里,手慢慢的伸入她裙底:“你马上得回去了,今后可没这么方便,今晚得让我吃饱才行。”
她惊慌抬头,按住他的手腕:“池少,这是车里……”
他甩开她的手:“隔音很好,别瞎操心。我也没兴致表演活春宫,乖一点儿,我不折磨你。”他凑近她,嘴唇刚印上她脖子,又想起那些记者手里惹人嫌的镁光灯,只能忍住,拉下她衣服拉链,在她胸前重重的吻下去。
花映月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倚在他胳膊上,被他带着往别墅疾走。他精力好得惊人,不厌其烦的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次日一早池铭就去了公司,她昏睡不醒,直到佣人敲门说连家的车在等她,她才起床,换好衣服,喝了点蜂蜜水就去了车里。
连家管家李承替她拉开车门,待到车发动,便说道:“太太,连少带了林幸一起出差,有好事的记者抓拍了,因为竞争对手作祟,事情没有及时抹平,等会儿机场外肯定有记者堵路,您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林幸?”
“您见过的,是家里的佣人。”
花映月想起连青婚前表演的那次激情戏码,眉头轻轻一皱,说道:“记者拍的照片是什么样的?”
李承递给她一张,她看了看,放了心,不过是逛街时亲密交谈的画面而已。这个事情很好解决,坚称夫妻恩爱,并且反咬记者居心不良,可以找角度营造出暧昧的样子,无事生非,破坏两人关系。
她回去换了套衣服,赶到机场,连青已在贵宾室等候,脸色铁青,见到她,起身和她一起往外走,手伸过来,与她十指相扣。
她很烦躁,可这戏,必须得笑着演下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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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机处外守了几十个记者,见到两人,快门声此起彼伏,数个话筒争着往前凑。网
“连少,请问你身边那位神秘的小姐是谁?”
“连少,传闻你和连太太不过是名义婚姻,互不干涉私生活……”
“连太太,请问连少即将给你巨额离婚费用……”
花映月淡淡看过去,掷地有声:“荒谬!”
记者们见她停住步子,纷纷围上去,七嘴八舌的继续问,花映月努力挤出一个笑,对连青道:“青,等等。”
连青微微一怔,旋即淡定下来,伸手揽住她肩膀,目光扫过那些记者,沉稳之中恰到好处带了点威胁,一副维护妻子的模样。
花映月忍住肩膀的不适,对记者道:“你们这些无中生有的谣言,我本来不屑于回应的,可你们越来越过分了,诋毁我夫妻二人……”她说着,瞄了下那些人话筒上贴着的各家媒体的logo,冷冷一笑,“或许过几天,连氏的律师会在法庭上与各位见面。”
闹嚷嚷的人群一下静了,隔了一会儿,一个胆子大的记者道:“可我们的确有连少和一神秘女子同行购物的证据……”
“你们所谓的证据,就是那张照片吧?我看过了,能说明什么?那位小姐是我亲自派去打理青日常起居,完全信得过的佣人,那天她去男装店想给自己男友买东西,青正好忙完公事,在街上逛的时候碰上了,她拜托青帮忙参考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相视一笑……”
花映月对着那人笑:“我也在对你笑,你是不是也要判断我对你有什么想法?那位小姐是家里的佣人,但是现在什么社会了,佣人也只是一种职业,她算是连氏的员工,没必要见到老板就毕恭毕敬的鞠躬。她的确笑了,但是,不笑难道哭丧脸?你们请适可而止,别再打扰她!为了点可笑的八卦,害得人家小姑娘心神不宁,男朋友也各种质问,你们不觉得愧疚?做人要积德。好了,请让让!”
记者还想说什么,连青脸色一沉,对旁边的助理和保镖们递了个眼神,很快就有人来把记者们隔开,两人顺利回到车里,花映月拿出手帕擦拭掌心的汗,她身上染了连青的男士香水味,让她很是心烦。
“这个连太太,你当得很合格。”连青忽然开口。
“多谢夸奖。”
“你耳朵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和你无关。”
“我不想被那些记者围着问是否对你家暴。”
花映月揣好手帕,冷冷道:“编理由呗,你刚才戏演得不错,哄几个记者轻而易举。有这空关注我受伤,不如好好想想今后和人偷情的时候该怎样做得更加隐秘。”
“还是那样牙尖嘴利。”连青眼神骤然一冷,静了静,说道,“不许你动林幸。”
花映月一怔,扭头盯着他:“你凭什么这样说?”
“以前筱恬也没对你怎样,不过是口角相争,你就能狠心把她推下悬崖。林幸算是你的威胁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再下毒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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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用力的按了按胸口,静了片刻,冷冷道:“只要你按时把治疗费打我卡上,我就根本不会管你到底是和林幸一起还是和张幸李幸一起。网 ”
连青眼中有凌厉的恨意:“但愿你说话算话!我不想第二次抱着别人的尸体哭!”
“看来你很在乎林小姐。连青,喜欢人家,就让她这样不明不白的跟着你,未免不厚道。要不你一次性把我爸今后四十年的治疗费付清,我们离婚,你自在,我也不稀罕当这个帮你圆谎的连太太!”
“才结婚几天就和你一拍两散,对我的影响不好,我们这样的男人,玩是玩,家庭也不能随便散,你以前也是大小姐,清楚有多少豪门夫妻为了公众形象维持婚姻,不过你放心,婚,会离,但是什么时候离,我来说。”
“我等着。”
她的冷静让连青更窝火,攥紧了拳,却又渐渐的松开,愤怒化为了迷惘,和一丝淡淡的遗憾,母亲一直喜欢花映月,甚至不惜拿继承权作要挟来逼他娶她,是有理由的,她面容姣好,气质卓然,遇事冷静且有机变,真的是个完美的豪门少夫人。
可惜,是个坏了心肠的杀人犯。
花映月心里难受得厉害,帮他解决了绯闻,他却提起自己心里最深的伤。不想再和他多呆,她让司机在前面地铁站停车,乘了地铁去找甘泉。
甘泉开门的时候见她脸色极差,吓了一跳,连忙让她进去,听完她诉说之后,不由得怒骂:“他以为谁都像池筱恬那样稀罕他不成?呸。池筱恬是死了,可她是自找的啊!”
花映月靠在她肩上:“好了,别提了,我说了也没人信,多少人看着我把她推下去的。和你聊了会儿,感觉好多了。甘泉,你真好,花家倒霉之后,以前那几个和我好的朋友都当不认识我,就你不嫌我,别人都说我心狠,只有你信我……”
甘泉缓缓伸手把她抱住:“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嘛。”
花映月微微一笑,抬眼看到她放在茶几上的相册,随手拿起来道:“看照片呢?我瞧瞧有没有你在外国进修时的照片儿。”翻开第一页,她便怔了。扉页上是一张放大了的初中部和高中部学生会干部的合影,她站在池铭身边,羞涩却开心的笑。
甘泉连忙抢过相册道:“别看了,对不起,我就把这张给撕了……”
“不必……可是……你怎么有这张照片的?”甘泉并不是学生会的。
甘泉微微一笑:“你忘记啦,我出国前以为不会回国,咱们交换了一本相册做纪念,这张照片就夹在你给的相册里。这一本里还有你很多照片儿呢。”
花映月也没心思再看,甘泉赶紧把相册放回卧室里,回到她身边道:“那个……恒润医院今天给了我通知,我下周就去上班。”
花映月愣了下,轻轻道:“你小心。”她害怕因为她的缘故,池铭会对甘泉不利。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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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的确干涉了一下人事的决定,甘泉在几个职位竞争者中其实并不算出彩,人事本来想聘请一个资历更老的医师。网 他之所以留下她,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拿捏花映月。
他忙完了公事回到家里,管家送上茶,告诉他花映月已经被连家接走。他点点头,打开电视,节目里正在播放花映月反击记者诘问的片段,他的目光落到两人紧扣的双手上,冷冷的笑,她可真会演。
恰在此时,连青的电话打了过来,约他一起喝一杯。他赴约,见到连青,道:“我看了电视了,你们演得真不错,我都差点以为你们真是恩爱夫妻。”
连青咬牙道:“我比她差远了,你看她对记者表现得和我多亲密,居然一上车就翻脸提离婚。”
池铭眯了眯眼:“听你这语气,好像不想离婚一样。”
“怎么会!”连青立刻否认,又狠狠灌了一口酒,“我巴不得她快滚。”
池铭缓缓道:“那你该高兴,为什么生气?”
连青呆了下,说道:“离婚的主动方应该是我,她没资格命令我。”
“原来这样。”
“还有一件事。”
“说。”
连青抿了抿唇,说道:“有人打匿名电话给媒体,说你和花映月有不正当关系。还好那记者是生手,傻乎乎的打电话给我秘书求证,及时压下来了。”
池铭皱眉:“谁那么大胆子?不会是你家的……”
“不可能,连家佣人绝对忠于我。”
“我带来滨海的人也都是心腹。别担心,我去查。”
“池铭,你先别招惹花映月,我不想那些记者又贴上来。”
池铭深深看着他:“你怎么忽然怀疑我的能力了?什么事我摆不平?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啊。”
连青一怔,想了想,低声道:“是我多虑了。说正事吧,林幸她……”
花映月在甘泉家里吃完晚饭才回连家,正好看到林幸上车,感觉到她的目光,林幸顿时一瑟缩,飞快的进了车里。
花映月淡淡一笑,这么急就把人送走,果然是防着她。她也没心情多管,明天就要上班了,她早早的上床休息,次日到了医院,椅子还没坐热,主任便让她过去,说道:“恒润医院的胸外科缺人,池少亲自向院长开口,请你过去,还送给院里几台先进器械做补偿。你和老白交接下,恒润的车正在下面等你。”主任有些嫉妒,恒润的发展前途比很多三甲医院好,她也很想去,可是花映月虽然资历浅,能力却是本院胸外科第一,争不过。
花映月沉默的转身,回去交接了工作,收拾好东西,便下了楼。
杨学亲自开车,却没有把她送去办手续,而是直接从地下停车场直接坐专用电梯去了池铭的办公室。
办公室附设了休息套间,一应陈设俱全,池铭的声音伴着浴室的水声传来:“进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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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直觉不妙,他的声音隐约含着怒气,可是她实在记不得自己惹过他。网
浴室门被拉开,池铭就这样走出来,精壮的身体上残留的热水迅速蒸发,恍如一团云雾包裹,他一把抓住她就开始撕她的衣服,她大惊,挣扎道:“池铭,你想干什么!”
“不叫池少了?怎么,昨儿和连青扮演恩爱夫妻入了戏,觉得他会护着你,所以你胆子足了?”
“我没有!”
“没有?花映月,我小看你了,你的魅力挺大的啊,昨儿连青来找我,明明是请我帮他那个漂亮小女佣找个专业的营养师照顾,结果先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你的事,恭喜你,你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和他话都没说几句,怎么可能……”
他已经把她衣服全部剥下,拽着她进了浴室,把她按在墙面冰冷的瓷砖上,冷笑道:“没见几面就这样了,再放任下去还了得!瞧你拉着他的手和那些记者周`旋的样子,真是恩爱啊!”
“我又有什么法子!不那样怎么打发得了那些记者?”
他抓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身上,冷笑道:“是吗?那你演戏演得可真投入!真把自己当连太太了?明明是我养的宠物,怎么不投入点好好的亲热亲热我?瞧你见到我不是想躲就是装聋作哑,这么好的演技,怎么不在我面前表演了?来,先给我洗澡,演一下体贴的小情人。”
她无奈拿起沐浴露往他身上抹,他看着她抿紧的唇,心头火气更旺:“不肯演了?瞧你这敷衍的样子!”
花映月心里憋屈得厉害,忍不住道:“你反应怎么这么大?连青心里只有池筱恬,你不是不知道,连我和他都会怀疑,难道是吃醋?”
池铭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表情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冷笑道:“真是自信啊,不过是提醒你注意本分罢了。你能想到这么荒谬的地方,是不是还爱我爱得要死要活的呢?”
花映月轻轻道:“我知道我不配。我再也不会想入非非,惹你生气。”
他眼神骤然一冷,伸手紧紧攥住她手腕,力度极大,她疼得抽气。
他松开她,转身去水下冲走身上沐浴露,大步走出浴室。
花映月默默的走到花洒下冲去身上的泡沫,一抬手,才发觉手腕留了指痕,不由得恼恨。别人羡慕她肌肤吹弹可破,可是稍稍用力就留痕,也是麻烦。
现在还是夏天,都穿短袖,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你还要洗多久?”
她关了水,拿浴袍一裹,走了出去。
“杨学马上送衣服过来,你穿好,跟着他去办入职手续。”他随意披着件丝质睡袍,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她走过去,把手腕伸过去:“能等明天吗?这个样子,实在见不得人。”
池铭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他刚才太愤怒,实在是失态了,一回想,他自己都有些吃惊。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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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仔细思忖了下,或许是最近工作上的事情压得太多,心火旺,难免焦躁了一些。网
她这样的宠物,不就是心情好的时候来爱抚一下,心情不好的时候拿来撒气的吗?
不过她这样子出去难免会引起议论,他暂时不想她被过多人注意,便点了点头:“明天办手续也成。”
杨学送来了衣服,搁在外面,她等人走了之后迅速去拿了衣服回来,刚想穿,他开口:“别忙穿,既然现在见不得人,就过来陪陪我。”
她走到他身边,被他拉进怀里,裹在身上的浴巾被解开,光溜溜的像一条鱼,等待他宰割。他一手拿着文件,另一只手拿着钢笔,轻轻的滑过她的皮肤,专门往敏感的地方招呼,她胸前的红蕊被他挑来拨去,俏生生的挺立起来。
正在羞窘难安的时候,他又把笔拿开,拿她肩膀当桌子,在文件上勾画批注起来,写了有半分钟,他翻回第一页做最后的校对,笔又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走起来,冰冷的笔帽让她轻轻的战栗,锁骨,胸前,小腹,然后……
他的笔点在了最敏感的地方,她连忙拉住他的手,低声求道:“别用这个……”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深入了一些,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身体都绷紧了,抓住他肩膀再次求道:“池少……”
他看完了文件,甩在面前茶几上,抬起她下巴,一边摩挲她一边问:“不用这个?那你想用什么呢?”
她涨红了脸,见她不言,钢笔又深入了几分,金属的感觉让她回想起埋在心里深处的伤,眼睛里泛出水雾,用力的咬了下唇,解开他睡袍的带子,伸手握住他的坚硬,忍住羞辱道:“这个,可不可以?”
他却推开她道:“花映月,楚楚可怜的样子没法博取我的怜惜,因为我没心思去装出体贴的样子哄人。热情大方的撒娇才能讨好我,你在连青面前都能演得那么亲密,在我这里你也敬业点行不?你说要我给你点时间,咱都睡了那么多次了,你还想我容忍你多久?”
见她不言,他脸色更冷:“又装聋作哑?”
她直直看向他:“你和连青不一样,我永远没法在你面前演戏,九年前不能,现在也不行。”
她在别人面前可以自如的伪装,可是他是她的死穴,她心知自己如果能做出曲意逢迎的样子,会少吃很多苦头,可是,她再努力,也没法掩饰伤心。
羞辱就羞辱吧,她忍到极限了。
他眼睛一眯:“以前你在我面前乖得和什么一样,现在怎么做不到了?”
“以前我是会厚脸皮的缠着你,可是以前你也不是现在这样,就算瞧不起我也不会这样折磨。我们现在这样子,你让我怎么可能像以前那样……”她闭上眼,肩膀轻轻颤动,自从他父亲撒手人寰,命运就开始把她从他身边撕扯开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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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唇角往上一扬,把她抱回怀里,像逗猫咪一样轻抚她下巴,然后吻上她的唇。网
还爱他?很好,少了很多麻烦。
她被他忽然的温柔弄得迷惑了,看着他的眼睛,他瞳仁漆黑,看不出情绪,却仿佛黑洞,能吸走她的神智。
“我可以试试看宠你。”
花映月一怔。
“不过你要记住,是宠,不是什么爱,所以你切记不要蹬鼻子上脸提什么要求,该给的东西,我自然会给你。”
花映月茫然的笑了笑,她没有拒绝或者商量的权利。
“坐上来。”他扶住她的腰,让她一点一点的吞没他的炽热,她身子在他怀里轻轻的战栗,似乎要飘起来了,不得不抱紧他肩膀,仿佛松手,就会从云端跌落,粉身碎骨。
她在他的索取下渐渐的失去力气,蜷在床上,一闭眼就睡着了,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死去的亲人,还有池家的人,一个个在她面前出现,池筱恬过来拉她的手,扯着她往悬崖走,她惊出一身大汗,用力想甩开她的手,尖叫道:“不要!”
“怎么了?”池铭的声音响起,她惊醒,发觉是他握着自己的手腕,舒了口气。
池铭把一个塑料瓶子放在一边,松开手道:“既然醒了,就自己涂药。这是化瘀的药膏。”
他刚才准备给她涂药?果然是开始“宠”她了。
可是猛兽即使安静下来,尖牙利爪也不会消失。她依然不敢放松,拿过瓶子,把里面淡黄色的软膏均匀的涂抹在指痕之上。
他揽住她肩膀,问:“刚才做什么噩梦了?”
“被追杀。”她自然不可能再在他面前提池筱恬。
“怎么,最近看了什么枪战片?”
“最近都没看电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她抹好了药,把瓶子放在一边,说道,“谢谢你。”
“乖。”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你想做什么?”
“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我想去看看爸爸。”
“这个容易,花海天已经在我医院,就安排在后面贵宾疗养区,等会儿会有人带你去的。我出去办件事,晚上陪我吃饭。去穿衣服吧。”他整好衣服,在她脸颊落下一个吻,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池铭的心腹上来找她,她心急如焚的赶向花海天的病房。前段时间她被迫于池铭同居,他一直没同意她去探视父亲,她不知道至亲在他手里到底成了什么模样,而花墨眉又做了那种荒唐事,花海涛请假不上班,在家教导,也不好让叔叔去瞧瞧。
进了病房,她稍稍放了点心,这里的条件比上一家医院好了许多,花海天沉睡在床上,看气色并没有恶化,摸他手足,也是暖的。
“池少,到了。”车停在市三中门口,正是放学时间,学生纷纷走出校门。
池铭对杨学道:“你去守着,等花墨眉出来,就把她带过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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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十分钟之后杨学轻轻敲了下车窗:“池少,人带来了。网 ”
花墨眉忐忑的坐上了车,手紧紧的揪着书包带子,很害怕的样子,眼睛却不时瞟向他。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见她脸颊红润,漠漠的笑了笑:“你做了手术没几天就来上学了,恢复得很不错。”
现在的技术发达,她怀的月份又短,自然没什么大损伤,况且身体底子极好,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
“我……”
池铭道:“不问我为什么叫你来?”
花墨眉讨好的笑了一笑:“我……我想你会说的。”她手指把鬓边的头发撩了撩,池铭阅遍群花,很清楚这是女人想吸引男人时的动作,鄙夷的抿了抿唇,道,“花家池家之间的事,我想你知道得很清楚,不过当时你还是个小孩子,动你没什么意义,所以我一开始还没打算拿你开刀。”
“我……”
池铭冷冷道:“可这都是有条件的——别碍我事!”
“我……我知道。”花墨眉低下头,盯着脚尖。
“你知道?那么,你给媒体打匿名电话,说我和花映月的事,又是为了什么?”
花墨眉的脸倏地惨白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有,我……”
池铭掐住她下巴:“我对花家的人是什么态度,你了解的,正常人该远远躲开,结果你还来招惹?”
“池……池少,我再也不敢了,我……”花墨眉吓得大哭。
池铭松开手,掏出帕子擦了擦,丢在一边,说道:“这一次饶了你,不过是因为我现在忙,花映月来闹腾我没空处理。如果有下一次——”
“不敢了不敢了……”她身子软得和稀泥差不多。
池铭敛去眼中厉色,对她淡淡一笑:“你和她怎么窝里斗我不关心,只要别再牵扯我,我就不会管你。好了,别哭了,瞧这小脸花的。住哪儿?送你回去。”
花海涛恰巧买了菜回来,正好看到花墨眉下了豪车,脸色大变,赶上前道:“那是谁的车?你是不是又……”
“是……是池铭。”
“什么!”
“他……他的人逼着我上车的……”她眼珠子转了下,说道,“我不敢和他说话,他……也没做什么……”
见她脸上还带着泪痕,一副吓坏了的样子,花海涛又心疼又害怕,拉着她往家里走。池铭远远的瞧着这两父女,他故意送花墨眉回来,就是做给花海涛看的。挺好,花海涛定然会夜不能寐。
花映月也一定会得知此事,为了不让她珍惜的堂叔难受,她肯定会乖乖的讨好他,免得他从花墨眉身上找乐子。
“杨学,打电话给小程,让他去接一下花映月。”
花映月被带到了一家私密性极佳的饭店,进了包厢,坐在池铭对面,他正拿着笔记本办公,头也不抬,只指了指桌上已经摆好的开胃凉菜:“你先试试这些。”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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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的摆盘很精致,做得也很好吃,花映月即使没什么胃口也不至于食不下咽。网 池铭给旗下的制药公司发完邮件,抬眼看了看桌上,道:“看来很合你胃口,尤其是这道香油脆笋,吃了那么多,我尝尝是什么味儿。”
他却没动筷子,花映月被他盯着看了几秒,才回过神——他要她给他夹菜。
花映月沉默的给他夹了一筷子笋丝,这道菜摆在他面前,她不得不伸直了手,皓腕就在他面前。他握住,看了一下道:“那药的消肿作用的确不错,现在痕迹已经很淡了。”
“嗯。”
门被轻轻叩响,池铭放开她,几秒钟后,服务生推开门,开始上热菜,样样都色香味俱全,十分钟之后菜上齐,池铭随便动了几筷子,便起身到花映月那一边坐下,把她抱在腿上。
她刚想皱眉头,又回过神,赶紧做出轻松的样子,说道:“池少,怎么,你不吃了?”
“我等会儿有应酬,留点肚子,看着你吃就行。”他把下巴抵在她肩窝,看着她夹菜,过了会儿又道,“秀气过头了吧?瞧你瘦成这样,多吃点,我不想抱着一把骨头,没手感。”
她忍住不适,大口大口的吃,却尝不到味道。
他的手渐渐的不老实,轻轻的滑入她裙底摩挲她腿内侧娇嫩的肌肤,声音微微的哑:“我忽然想吃点什么了。”
花映月脸颊滚热,又不好直接起身,正想怎么拒绝他才不触怒他,手机响了。池铭道:“接吧。”
可是他的手却益发的放肆,直接探入那层薄薄的布料,揉按着她的敏感,她身子一缩,急道:“池少,我要接电话,拜托……”
“你接你的,我玩儿我的。”
“可你这样……”她蓦地咬住唇,把差点逸出口的低吟给阻止了。
“你自己定力不足。”
她竭力忽视裙底传来的酥麻感,接起电话:“叔叔,怎么了?”
“映月,今天池铭去找过小眉。”
“怎么会?”
“小眉说他没有对她怎样,就是送她回家……映月啊,这个实在是太不正常了,难道他……他想折磨小眉来报复我?你能不能试着打探下他的目的,至少我能准备下……叔叔知道为难,可……可……就算叔叔求你了,行不行?”
“好。”她不能多说,挂了电话,池铭含着她耳垂低低的笑,“你叔叔给你打电话了?他又找你干什么?要钱?”
“不是,说点烦心事。”
“什么事?”
花映月扭头看着他:“你为什么找小眉?”
“我找她,与你何干?”
“我不会干涉你什么,只是想知道原因。”因为干涉不了,而为了那样的妹妹再次触怒池铭,不值。
“前段时间有匿名人士向媒体爆料咱们的事,还好压下来了,那个胆大的人,便是你那个好妹妹。”
花映月一怔,心就像被泡在冰水里一样,寒得彻骨。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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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墨眉不喜欢她,她知道,但是花墨眉骂她嫌弃她,还可以用虚荣和不懂事来解释,打匿名电话给媒体那样的举动,只能说明这个妹妹心极毒——那种事情一旦闹开,她今生便毁了。网
“我今天路过她学校,就顺便警告下她。送她回去,只不过是因为她哭得快晕了,丢出去万一出了事,你又要怀疑我对个未成年动手。”说谎话要一半真一半假才最能哄人,花映月那样子,明显是信了全部。
“我喜欢玩女人,但不至于饥不择食,花墨眉连给我玩都不配。我知道你在怀疑这个,你大可放心,即使要收拾她,我也不会牺牲自己。”
花映月默然。
池铭把手从她裙下拿出来,抽出湿巾擦了擦,推开她道:“扫兴。你自己打车回连家,我还有事。”说罢他施施然走了。
花映月坐在包厢里静了片刻,打了花海涛的电话,说了这件事,花海涛气极:“简直愚蠢!这种事她做得出!我去教训她,映月,难为你了。”
他挂了电话,花映月揉了揉太阳穴,这样反反复复的折腾,怕是有一日和堂叔的情分会消磨得无影无踪,花墨眉毕竟是亲女儿,比她重要。
正在怔忡,花海涛打来了电话,接起,说话的却是花墨眉,她气急败坏,大哭大闹:“花映月你居然向爸爸告黑状!上次我被爸爸打了好几耳光还不够吗?”
花海涛夺了电话:“映月,小眉说这是无稽之谈,你是不是被池铭骗了?”
花映月一怔:“他骗我?”
花海涛的声音明显有些不悦:“怎么,听你这语气,是深信不疑了?”他顿了顿,道,“映月,叔叔知道,小眉这孩子很不像话,做的那些事情让你伤了心,可……你怀疑她这么坏,这未免有些防备过度了,她还小……”
花墨眉在一边尖声哭道:“我是讨厌你,可我针对你就够了,池铭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我敢连着他一起惹吗?”
花海涛连忙呵斥,可责备声怎么听怎么像敷衍,花映月心口就像被压了一块大石,沉得透不过气,低声道:“我再去问问,叔叔,如果真的是他骗我,我道歉。”
花海涛叹了口气,说道:“池铭他和咱们有深仇大恨,你不要听他说什么就信,映月,咱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我知道。”花映月吸了口气,道,“叔叔,麻烦你安慰下小眉,我还有事,先挂了。”
回到连家,管家正在担忧的看着连青:“连少,你要不要去一下医院?”
连青用力捶了一下桌:“不过是老·毛病而已!吃点药就没事了。”
花映月看过去,发觉他嘴唇发紫,额头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手按在胸口,呼吸很乱,不由得一怔,抬眼看着管家:“这是怎么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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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忙道:“连少几年前不慎得了心肌炎,后来没有恢复好,就一直有些后遗症。网 医生都说过让他少劳心劳力,可管理这么大一个集团,怎么可能好好休养?以前老夫人健康的时候还好,可现在老夫人重病,担子全部落连少身上……”
“闭嘴,与她有什么关系!”
花映月道:“心肌炎若是没有处理好,很容易转成慢性心肌炎或者心肌病,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随时可能出意外,李管家,备车,立刻送他去医院检查,早治疗早好,拖久了出了大问题,神仙也救不回来!”
连青冷冷一笑:“你还真关心我。”
花映月看着他:“我是医生!这无关什么恩怨,不过是做这一行应该有的素养!”
管家这次也执拗起来,连家几代单传,连青是连氏的希望,决不能出闪失,他坚决的把连青弄上车,又对花映月道:“太太,我求求你,陪着连少去好吗?你毕竟专业……”
“好。”她没有推脱,治病救人责无旁贷。
连青被送进急诊检查,她虽然还没正式办手续,可一说身份,科室的医生都知道她即将成为同事,她又是市里小有名气的年轻医生,丈夫也和老板关系密切,都很尊重她,和她一起探讨病情,过了一阵,池铭走进来,问:“连青到底怎样了?”
一个老医生道:“他曾经得过心肌炎,一直没痊愈,最近估计没好好休养,有恶化的迹象,还好送来及时,有法子的。”
“那就好。我去看看他。”他转身走向病房,在路上遇到某著名报社的主编,打了个招呼,主编道:“刚才听路过的医生说连少病了,正在这里,我正想去瞧瞧他。”
媒体人必须要处好关系,池铭也没拒绝,两人一起去了病房,没说两句,花映月随着几个医生一起回到连青身边,说了病情和治疗方案,又探询的看向主编:“请问这位女士是……”
池铭道:“这是《xx新报》的王主编,著名的铁娘子。”
花映月立刻明白了,微笑打了招呼,便坐在连青身边,细细的说今后生活的禁忌,池铭站在一旁认真的听,王主编装成不经意的样子聚精会神的端详三人。还好,连青需要休息,她很快就主动走了,花映月也不必做出担忧小媳妇的样子,看着连青吃了药躺下,便离开病房,在外面的花园散散步缓解疲劳。
前面的假山后隐约传来说话声,似乎提了“连少”,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越来越清楚,是刚才的王主编。
王主编没有察觉,继续打电话:“他们三个人在一起,我仔细看了的,池少和连太太的举止没有丝毫不妥,两个男人处得也好,我就说,打电话来报社的那个女人说池少和连太太有染很荒唐……都摸到爆料人的信息了的,是连太太的堂妹,其中肯定有点名堂,可惜查不得……”
花映月缓缓的蹲下去,紧紧的咬着牙。
池铭这仇人没骗她,说谎的是花墨眉这个亲人。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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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编还在继续:“连少又不是傻子,如果池少玩了他老婆,他怎么可能完全不知情,真的有事,他可能和池少继续当朋友?”
花映月缓过气,站起来转身沿路返回病房,杨学站在门口,大声道:“连太太回来了?”
她点头,走进去,池铭和连青似乎在说什么要紧事,听到杨学发声就停了。网 池铭转头淡淡道:“会有护工守夜的,我在医院安排了住处,你自己去休息,明天起来了办入职手续。杨学,送花小姐过去。”
看两人戒备的样子,她知道肯定在商量和她相关的事,可也不好直接问,而杨学作为池铭极为信任的人,嘴巴是很紧的,打探不了什么,只能按捺住探究的欲望,去了房间休息。
她躺在床上想花墨眉的事,心一点点往下沉。向花海涛证明她女儿的确做了这种事,有意义吗?花墨眉性子偏激,被教训之后只会更丧心病狂,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她要工作,要看顾父亲,要和连青和池铭两人周旋,已经很累了。
再说,侄女和亲女儿是不同的,说多了,花海涛怕是会觉得她不留余地,情分会消磨得更快。能关心她的亲人只有一个了,她不想失去。
一夜辗转反侧不得好眠,次日花映月苍白着一张脸去办入职手续。主任给她介绍了一下医院情况和同事,便微笑着说:“你一定很担心连少吧?这一周不会安排门诊和手术,主要负责连少的治疗,顺便适应下环境。”
“嗯,谢谢。”花映月点头,转身去了连青的病房,可杨学在门口站着,彬彬有礼微笑:“连少还在休息,池少说,请你中午再来。”
休息?可她隐约听到病房内间有女子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她淡淡挑起唇角,连青自有一个团队的精英医生会诊,也有佳人为他担忧,不需要多她一个医生。
况且她的手染了池筱恬的血,他看到她,只会更不爽。
中午她和新同事吃完饭,便去医院花园散步,见一丛花开得繁盛,移步过去,谁知花丛后一个中年女人扶着林幸一边走一边劝慰:“连少这又不是绝症,好好注意就能治好的,你这样哭反而晦气。再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也禁不住你这样哭……啊!”两人绕过花丛便看到了花映月。
看来今天上午在连青那里哭的女人就是她了。
花映月想起媒体的无孔不入,顿觉心烦,绯闻还好处置,私生子这东西,她该怎么说?才秀恩爱,就出这种事,连青一边要她演戏维持婚姻的光鲜,一边在撕扯这层遮羞布,算什么事!
她脸色自然很不好,林幸本就心虚,听说面前的女人曾经杀过人,腿顿时一软,哀求道:“太太,我……求求你,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伤害我孩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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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没心思应付她的哭哭啼啼,淡淡道:“连青知道了?”
林幸含泪道:“连少说要这个孩子……太太,求你了,我只想这孩子平安长大,我不会让他和您的孩子争什么……”
见她满眼哀求之情,看来是的确爱这个小生命,花映月心忽的一痛,定了定神,冷冷道:“只要你低调点别被狗仔挖出什么新闻,我根本不会管你,走吧。网 ”
林幸没想到她连嫉恨愤怒都没有,愣了一下,旁边的仆人拉了拉她的手,她回过神,赶紧走了。
花映月正发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她一回头,便看见池铭倚在一颗樟树之下,墨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池少。”
“还好现在午休时间,花园没几个人,如果刚才的好戏被看见了,那才麻烦。”池铭站直了身子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办公室。”
房间里摆了一盆四季米兰,香气盈盈,池铭轻嗅开得星星点点的淡黄小花,目光却透过枝叶打量她的表情:“你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这种事情谁高兴得起来?”
池铭眯了眯眼:“呵,老公搞出事了,吃醋?”
花映月咬了咬牙:“这次让我在记者面前怎么澄清?否认能把孩子否认掉?”她忽的抿紧唇,片刻之后轻轻道,“他这是逼着我主动提离婚?”
池铭拨了下叶子,闲适的开口:“舍不得离?”
“你知道我为什么接受这桩婚事!”
“为了你爸爸的治疗费就把自己卖了……呵呵,出卖自己的女人有一个统称。”他缓缓走近她,在她耳边恶毒的微笑,“婊`子。”
花映月闭上眼,努力忍住痛楚,须臾笑了笑:“反正都走上这条路了,半途而废岂不可惜。”
“还真不要脸了。”
她看着他:“我九年前跪在爸爸面前求他饶过强`奸我的人,这就是我做过的最不要脸的事。如果不是因为我,花家即使败了,爸爸至少也能有安稳的生活,而不是被人逼迫到神思恍惚的走上街,被车撞成植物人!是我害的他。”她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说道,“为了爸爸,我什么事都可以做。”
所以她接受连夫人的条件,忍受连青的轻慢和羞辱结了婚,所以她在池铭再次强迫她的时候没有奋起反抗,而是默默的承受。
“父女情深,真令人感动。”池铭轻轻的抚摸她冰冷的脸,“如果我说,你不离婚的话,我就停了花海天的治疗……”
“如果我离婚,那么大笔的治疗费,你会出吗?”
池铭眉头一皱,不说话了。
“那我爸爸也没有活路,是不是?你不会轻易动我爸爸的,因为失了这个筹码,你也很难控制我了。我知道,你和连青都想逼我主动提出离婚,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爸爸因为我无能支付治疗费而死去,折磨我,这法子最过瘾。”花映月安静了下来,掷地有声的说道,“池铭,我们耗吧。看是你先失去耐性把我痛快的解决了,还是我爸爸先醒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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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伸手把她拽过来就按在面前的矮桌前,她的背撞上了那盆四季米兰,花盆滚落下来,砰的一声跌碎。网 他的手劲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膀,瞳孔里仿佛燃着火:“花映月,我还以为你乖了,结果是隐忍不发,一鸣惊人啊!都敢威胁我了!和我讨价还价?问我是不是拿钱给花海天治病?让你活下来就不错了,还妄想着我把那老不死的供起来?”
她肩膀痛极,嘴唇都发白,忍了忍,说道:“那你就有点魄力,直接把我和我爸了结了!”
他死死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敛去脸上厉色,似笑非笑:“还没玩够你,先留着你和花海天的狗命。再说,离婚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你决定的,即使有连老夫人撑腰,你也做不了一辈子连太太。”
连青也说过类似的话。
其实婚前她对未来的预计也不乐观。连青和池筱恬曾经那样相爱,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这个害死初恋的凶手占了连太太的身份?等他把继承权拿到手的时候,自然会果断的把她甩开。
本来她也和连青谈过,她得到今后父亲所需的治疗费用之后就会主动离婚,可连青说:“我是钱多得花不完,但是宁可拿来叠纸飞机,也不想丢在花海天身上。什么,你说他是被我的车撞的?谁知道他为什么魂不守舍的跑车道上来?以前他护着你,不让你去坐牢,现在他这样,是现世报。”
所以她豁出去,舍弃了尊严,接受连老夫人的提议,恶心他。
如今,怎样早点让连青松口呢?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池铭轻抚她脸颊,“让你再玩一会儿吧,我等着你被连家净身扫地出门的时候,来跪在我面前求收留。和我耗?你耗不起的。”
门被轻轻叩响,池铭放开花映月,扬声问:“谁?”
“是我。”杨学的声音响起。
“什么事?”
“下午您要飞上海准备参加明日的医博会,差不多该去机场了。杨秘书已经在楼下等您。”
“知道了。”池铭转身便走,在门边道,“找人收拾下里面的花,换一盆别的,米兰这东西香是香,太闷人。”
“是。”
“你派个人跟我去,代替你工作,你在这里帮我关照下连少,让底下的人仔细点!还有……”他回头,淡淡的指了指她。
杨学点头:“明白。”
花映月离开办公室,觉得肩膀太疼,去洗手间脱了衣服一看,见两边都是青紫指痕,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情绪,去了连青的病房。
她得加快进度了,连老夫人听说病情好了许多,她一定要在连青得到继承权之前拿到治疗费,再想法子托连老夫人把父亲送出国治疗,让池铭没法再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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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最近思路有点堵,更晚了,偶会尽早调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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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漠然的倚在床上,手边一张纸,花映月粗粗扫了一眼,是林幸的孕检报告。网
她拿过报告看了看,妊娠五周,母体和胎儿一切指标都很好。
林幸未婚先孕,而且永远不可能登堂入室,即使有灰姑娘嫁入豪门,那位灰姑娘也定然是人中龙凤,比如嫁给某王子的通四国语言,美貌干练的女记者,比如世界冠军郭晶晶,而林幸除了美貌如花,一切平庸,她能得的不过是钱,失去的却太多,不幸,可某种意义上,她又是幸运的,一个本来注定被毁灭的胚芽能健康的成长,将来有一天会甜甜的叫她一声妈妈。
花映月不自觉的按住小腹,呼吸有些困难。
“挺平静嘛。”连青忽的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看向面前这位俊美的男人,抿紧唇,他眼中满是轻蔑与恨意,可这又是她丈夫。
这生活……
“你想我闹?然后人尽皆知,我为了尊严不得不离婚?”
“怎么,还想赖着?”
花映月按了按肩头的伤,缓缓道:“池铭在你我的新婚夜大摇大摆的进屋羞辱我,而我还是好好的,该吃吃,该睡睡,连班也照样上,这说明所谓的尊严我早就丢了。你们说我不要脸,说得很正确。这孩子的存在不会让我主动提出离婚,等老夫人的病情稳定下来,我想她会要求林幸打掉孩子。”
“你敢去告诉我妈,我……”
“为了我爸爸,我为什么不敢?连青,稍安勿躁,你现在一定不要轻易动怒,否则出点什么事,我作为你的遗孀,肯定会分到足够我爸治疗的钱。我也不会再嫁,你那个孩子出生后,连老夫人会抱给我来养,他会叫我一辈子妈妈,假以时日,连家便是我实际控制。”花映月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讽刺的一笑,“如果这样,你就算化成灰了也会怨气冲天吧?如果想避免这样的情况,你就安静下来,好好活着,慢慢对付我。”
连青眼神如刀子:“贱人!”
“你母亲说过,等我生下你的孩子,才把连氏集团交给你。我知道你不肯,一定会找机会算计得我不得不主动提出离婚,她也为包办婚姻愧疚,直接把继承权给你,我净身出户。”
连青冷笑。
花映月指甲用力掐着掌心,逼自己露出阴狠的表情:“别做梦了,要么早点给我钱,要么等着我名正言顺的霸占你家业,要知道我就是胸外科医生,怎样让心脏病发作,我最清楚!”
“给我滚出去!”
花映月竭力沉住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罢她转身离开,去洗手间,拿冷水拼命的泼自己的脸。
她抬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张美丽的脸,刚才有多么狰狞?
如果不是为了父亲,她是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她刚才说出的那番话,恶心得自己都难以容忍。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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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直接去了父亲的病房,怔怔的坐了好久,他静静的躺在床上,眉目安详。网 她渴盼他醒来,又害怕他醒来,害怕他得知自己的事。
手机响了,是连青的主治医生叫她去,一起给他复诊。明面上两人是恩爱夫妻,她不能不去,到了病房,他看过来,眼中闪过愤恨与戒备,又很快闭上眼,做出精神不佳的样子,他也知道,现在不能让公众有谈资。
可这个女人今天在病房说出如此歹毒的话,让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她插手自己的病?
“映月,你出去休息吧。”他想了想,有了借口。
花映月微微一怔,看向他。
他掩饰住情绪,表情温柔:“马医生,映月太紧张我的病情,诊断的时候难免会因为情绪问题出差错,虽然有你们一起看病,不至于出什么治疗问题,可我不想她因为错判而胡乱忧心。”
其他几个医生对视几眼,马医生道:“也对,有我们在,花医生请放心。话说,连少你真是体贴,花医生好福气。”
花映月勉强笑了笑,说道:“那你们每天告诉我个诊断结果,然后把数据给我看看,我心里有个谱才行。”
“好。”
连青满意的看着她走出病房,等医生诊断完毕走出去,他便拨了越洋电话,到了美国的疗养院,问连老夫人的心腹秘书:“赵阿姨,妈的病情到底怎样了?”
“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这一次大病,身子是淘虚了的,精神很差,得补养个几个月,等强健些了再回国。”赵秘书停了停,问,“连青,你的病呢?那天李管家打电话过来,真是吓了我一大跳,如果老夫人知道了,怕是会出意外。”
“我没问题,好好休养就行,先别告诉妈。唉,希望她早点好起来。”他心疼母亲,同时也希望母亲早点恢复成那个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的铁娘子,现在策划婚变,怕她受不住打击。直接说花映月心毒,她是不肯信的。
“只要你太太肚子鼓起来,她铁定立刻精神抖擞,连青,真的孝顺,就加紧。”赵秘书呵呵的笑。
连青攥紧了拳,挂了电话,想了想,和池铭通了话。晚上,花映月就在虹桥机场下了飞机,医博会有新式的手术器械展示,还有外国专家前来交流,池铭说,让她来体验学习,一副着力培养好友妻子的样子。可是下了飞机之后,杨学并未把她送去设在华山医院的医学讲座,而是私密的“请”她进了池铭的酒店房间。
花映月坐在卧室里耐下性子上网查阅最新的医学论文,渐渐的夜幕深沉,她肚子饿疼了才回过神,刚想出去找点吃的,忽然听见外面的客厅传来开门声,一男一女说着话关了门。
男人的声音她熟得不能再熟,是池铭,可女人是谁?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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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少,今天听了你的演讲,真是精彩。网 ”女人的声音十分好听,略带了一丝低沉,仿佛窖藏过的酒,充满了惑人的意味。
池铭轻轻一笑:“黄小姐过奖了,这话我一定会转给我秘书,稿子是她修的。”
“可你现场临时加了很多吧,那么生动,再说了,即使有稿子,也要看是谁来演绎,你让政府的那些官儿来读一读,只怕我已经在下面睡着了。”
这个套房是中式的,卧室并未用墙隔断,而是用的精致的红木镂空雕花槅扇,四周垂下纱帏,由于里面没开灯,花映月又直接合上了电脑,外面便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可从里面透过纱帏,能把灯火通明的客厅看得一清二楚。
那位黄小姐头发高高挽起,露出天鹅一般优美的脖子,五官轮廓很分明,很是引人注目,她一边说话一边脱去套裙的小外套,里面穿着一深v的无袖衫,胸前的饱满几乎要跳出来了。
“黄小姐真会说话。”池铭笑着走向吧台,“喝点什么不?”
“你想灌醉我?”
“灌醉你可没那么容易。早听说过,黄小姐的酒量,可以顶两个东北爷们儿。”
“那你呢?”她媚眼如丝。
“我?我已经醉了。”池铭拿着两杯黑方走过去,凑近她耳朵,“酒不醉人人自醉……”
黄小姐夺了酒就主动把他推到在沙发,一边拉扯他的领带一边急促呼吸:“讨厌!上次你来上海,咱有过一次,你不知道我后来有多想你……”
花映月捂住嘴,身上的力气似乎被抽了,站不住,她扶着槅扇,竭力想忽略外面的调笑声和暧昧的声响。她背过身去,刚想捂住耳朵,就听见黄小姐道:“池少,咱们进去……去床上……”
花映月顿时出了身冷汗。
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家喻户晓的人物,但是在上层圈子里,谁不认识她这个连太太?至少这个黄小姐是知道的,她是某公司老总的爱女,参加了婚礼的!
夜里出现在丈夫好友的卧室,这丑闻了不得!
难道这就是池铭和连青的计谋?池铭可以说,他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他卧室,然后紧接着会有“知情人”爆料说出她少女时苦恋他的事,她就成了个不安于室,有丈夫还觊觎初恋的荡妇,况且连青又病了,她的行为是给他狠狠的一刀,他再装下病情加重,恐怕全社会都会同情死他,连老夫人知情之后,继承权也会直接给了他!
她还怎么做人?这太毒了!
“好,进去……”池铭沉沉的笑。
花映月紧张得几乎不敢呼吸,目光投向墙边那个仿古大衣柜,又看向那张大床的床底。
唰一声,帘子被拉开,池铭拥着那个几乎挂在他身上的美丽女人走进来,手肆意的揉着她胸前饱满,眼睛却冷冷的,扫视着房间。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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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防针:旧文里都写过的,连长辈都知道池少玩女人,so,期待他纯洁无暇的童鞋们,请淡定……至少目前他是干净不了滴。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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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少?”黄小姐见他不再动作了,微微一怔,娇媚的缠上去解他的皮带扣,“在想什么呢?嫌弃我了?”
池铭淡淡一笑,把手放在她翘臀上:“嫌弃你的话,这世界上怕是没多少女人能看了。网 ”
被夸美貌出类拔萃,黄小姐很是欣喜,脱下衣裙,只穿一套勾人的黑色蕾丝内衣,贴在他身上娇嗔:“好池少,快点好不好,总是吊人胃口……”
“等等我脱衣服。”他脱下鞋摆在床角,往床底一看,没人。黄小姐笑,“我的天,你太优雅了吧,这种时候都不忘记把东西搁好。”
池铭又看向衣柜,说道:“穿套性感睡衣做,怎样?”
“你兴致不错。”她欣然一笑。
池铭拉开衣柜门,除了衣服之外,什么都没找到。他随手拿出一条睡裙扔给她,又看向洗手间:“卸个妆吧,我觉得你素颜更美。”
黄小姐一边笑他今天总折腾一边走进洗手间,他坐在了床上,等待她惊呼“什么人”,可她直到卸了妆出来,也没一丝异样表情,白玉一样的身体笼在精致的红色蕾丝半透明睡裙里,径直跨坐在他身上,急切的说道:“你怎么还没脱衣服,讨厌!”
他淡淡微笑,只拉下了拉链,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床上,从后面狠狠的进入,十分用力,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该死的女人,去哪儿了?
刚才杨学在门口对他耳语,保证花映月没有出过房间!
“啊……池少,好疼……”女子皱眉娇呼。
“是吗?可你不是喜欢我这样用力?”他握住她的腰毫不怜惜的动作,她的背影看起来像极了花映月,让他的愤怒更加了几分。
事后她去洗澡,他拿湿巾擦了下,走到桌前把处于休眠状态的电脑唤醒,一看桌面上的网页上的内容,皱起眉。
全英文的医学报告,除了花映月,还有谁会看?可她人呢?
黄小姐洗完了出来,裸着身子坐上他的腿:“你刚才怎么了?那么凶,还骂人?”
“床上说粗话不是能助兴吗?瞧你刚才多兴奋。”他忽然厌倦极了怀中漂亮的身体,推开她道,“你回去睡吧。上个月拍卖会我得了一件明朝玉镯,过两天会有人送给你。”
黄小姐也没有撒娇赖着,穿好衣服在他脸上一吻:“谢谢你,正好下周酒会能戴。以后再来上海,一定还要找我哦。”
不是不想纠缠,而是她清楚,面前的男人是绝对不可能掌控的。而他,虽然玩得开,也只会找她这样识趣的女人。
这人看似最温柔体贴,其实最无情。
她留恋的看了他一眼,离开了房间。
池铭看了几句论文,心情更加烦躁,房间里残留着欢爱后的气味,他闷得难受,走到窗前拉开帘子,顿时愣住。
花映月坐在外面的窗台,小腿垂在外面,这房间处在四十五楼,往下看去,街道如线。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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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层风大,她的头发被吹得凌乱,遮了一半脸,另一半脸在夜色之下显得苍白如鬼,听到他的声音,她回过头看,眼神木木的。网
池铭拽住她胳膊就把她拖进来,她腿已经软了,坐在了地上。
他揪起她肩膀把她提起来,怒喝道:“你这是干什么?不要命了?”
她被吼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不要命?她坐在外面的时候,听着房里淫靡的声音,想着自己透不过气的生活,真的想过干脆跳下去算了。
见她半天没反应,他有些慌,摸了摸她冰冷的脸,把她抱上床想让她躺一下,谁知刚才黄小姐穿过的睡裙就随便甩在上面,正好在她脑袋旁边,女人的香水味传来,刺激得她彻底清醒。
她猛的推开他便下了床:“滚开!恶心的家伙!”
他大怒,他安抚,她还不领情?他抓住她把她按在床上:“发什么疯!”
两人离得那么近,她看到他敞开的领口,他胸前有一枚红痕,那么刺目,一想起刚才的活春宫,她恶心得发颤:“别碰我!把你的脏手拿开!”
她清楚,池铭这样的男人不会缺女人,他也不是清心寡欲的性子。可是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冲击力让她难以承受。她拼命挣扎,却被他更用力的压在床上,香水味益发浓烈了,她几乎窒息,失控的叫道:“你杀了我吧!我受够了!我何德何能,被你们这样花心思联手算计!不就是想毁了我吗!那就干脆一点!”
“这就受不了了?我告诉你,你这点苦,抵不过我这么多年受的万分之一!想死?你试试,正好我医院可以拿你当对象,练习如何抢救各种自杀的人,今后生意一定更好!”
“我是医生,我……”
“也对,你很懂怎么一次性自杀成功。可你的好爸爸呢?你想想,花海天被停了药,立刻死亡,我是不会通知花海涛的,他就直接作为无主尸体,捐给学校解剖个七零八碎,多好的结局,为科学研究献身……”
花映月静了下来。父亲在重伤之前对她说过,希望能葬在何锦绣旁边。
“还寻死觅活不?”池铭满意的摩挲着她的脸。
她木然的摇了摇头。
“这次你够聪明,躲的地方虽然危险,倒真的出乎我意料。行,再让你当几天连太太。”池铭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她裙子的拉链,“闹够了?闹够了就睡觉。”
这双手才摸过别的女人……她一抖,说道:“你还来?你刚才……”
他本来是想让她脱了衣服睡觉,闻言一怔,气得笑了:“你这是瞧不起我?觉着我做了一次就蔫了?”
“不要!你才玩了别的女人……放开我,我不要碰这张恶心的床……”
她嫌恶的表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他有些慌,心情更加急躁,嗤笑道:“花映月,你还嫌我脏?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还要求我守身如玉?”他把她从床上扯下来拽进浴室,“行啊,既然脏,那你就来洗洗,我看你能洗多干净,我想,应该比你手上沾的筱恬的鲜血好洗!”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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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洗手台是个碗型的景泰蓝缸,绘了一支鲜艳的红梅,那点点花瓣让她蓦然想起池筱恬撞上的那块尖石上溅的斑斑点点的血迹,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说不出话。网
“怎么了?怕?你也知道后怕?那你当时怎么下得了手的!我看你刚才从窗台下来的时候脸色那么差,吓着了?那你有没有想过筱恬掉下山的时候怕成什么样子?”
“我没想过推她……”她声音发颤,满眼痛楚。
“你很早以前就对我说过了!你真是那么无辜?昨天对连青说的那些话,是个无辜善良的女人说得出口的?”
“不是你们要把我逼到绝路,我会那样?”她愤怒的抬头看着他。
“绝路?你这就是绝路了?”池铭冷笑,“我爸爸是怎么死的?因为穷极潦倒,不想家里再借钱给他治病,跳进医院的人工湖淹死的!我妈呢?她不肯靠着朋友救济过活,又不许我退学打工,你们也不许任何机构雇佣她做文职工作,那么弱的身体,去当环卫工,被酒驾的人撞死,那家伙是你舅舅,你家一手遮天,让我妈就这样白死了,丢给我几千块算是补偿!连墓地都是陆家借钱给买的!我被朋友家托关系匆匆送到美国,可你们使法子让朋友没法联络我,更没法接济,我为了生计在黑人区打工,被当地恶势力毒打,为了省钱,每天吃陈面包,因为新鲜面包是两倍价格!你家就算倒了,你过得也算不错,一直有丰厚奖学金,又顺利进入大医院拿高工资的花小姐,你懂不懂什么叫饿得看到水果商丢弃的坏了一半的苹果都想捡起来吃的滋味?你懂不懂没有保险,在宿舍里病得快死了也不能去医院的滋味?”
“我知道我爸爸做过很多狠毒的事,但是对我而言,他是个好爸爸,我为了他尽我所能,是我的责任!你想让我看着他死去,这又怎么不是逼我到绝路了?”花映月忍着眼泪,说道,“我……我当时跪着求爸爸,你才能活下来的,我求求你,就看在这个份上,你给我一条活路,好吗?”
池铭怒道:“花映月你别得寸进尺!我记得你为我下跪请命,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以为你现在能当你的名医生?直接丢去场子里让不同的男人玩,那才叫生不如死!”
“被你这样玩,又能好哪儿去!”
池铭抬起手,又缓缓放下,咬牙切齿:“嫌我的床脏了,不肯睡?那你自己滚出去睡马路!”
花映月转身就冲了出去,他很快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他脱了衣服洗澡,低头看见了那枚印记,心烦的搓了半天,关了水,走出浴室一边擦头发一边往书桌面前走,抬眼一看,她的包还在桌上放着,手机也没拿。
她就这样跑出去了?一个漂亮女人在夜里身无分文的瞎撞?
他低低咒骂一声,匆匆换好衣服便冲了出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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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在路上漫无目的走了好一阵,发热的大脑才冷静下来,也发现了自己什么都没带。网
回去吗?
正茫然,旁边一个人拿着烤串边吃边拿手机玩,没看路,撞上了她,尖尖的签子挂住了她袖子,这条连衣裙是柔软的丝绸质地,直接撕了个大口子。那人反应过来,说了句对不起就跑了,她抓着衣服正着急,一件带着体温的衣服盖在了她身上,她闻到了淡淡的檀香气息。
回头一看,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漆黑的眼睛如墨玉一样温润,他穿着礼服衬衫,打着领结,身上的礼服外套,想来是他刚脱下来的。
“谢谢……”她微微有些失神,这个男人气度不凡,是谁?
“女士,你一个人在这里?”他没看到她拿包,手里也没握着手机,便道,“如果是没带手机,我帮你联系下熟人?”
“我……”
他看出了她的犯难,微微一笑,笑容里浮出一丝苦意,又很快消失无踪:“和人吵架了?那先去换套衣服,再打电话,静一静。”
“可我没带钱。”
“留个名字,今后再说,或者我送你也行。走吧,这天气挺热,你这样披着外套怕是不舒服。”
“你是……”
“我叫何彦。”他递来一张名片,很简单的几个字,锦绣集团,总经理,何彦。
“是你!”花映月听说过这个人,他曾经是个著名画家,美院最年轻的教授,却在两年之前执掌了家族企业,一开始谁都不看好他,谁知他成就惊人,短短时间便没人再小觑他,是个传奇人物。
“怎么,不怕我是冒牌的?”
这个成功的商人,举手投足之间仍带着大师的风仪,谁能模仿?她摇头道:“我相信你。”
“很荣幸。可以冒昧的问问你是谁吗?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何彦心跳有些快,那次惊鸿一瞥之后,他便时常的想起她,虽然看样子她是有男友或者丈夫的,可是,还是想知道她的名字。
“花映月。”
“这名字就是一幅画,很好听。”他微笑,心里却有些触动——似乎在哪儿听过这人一样。
正想请她上车去服装店,池铭便赶到了,看到何彦,顿时愣了:“彦哥?”
何彦惊喜:“阿铭?”
“我都没想到你也在,要不一定约你。”池铭拍拍何彦的肩膀,又看向花映月,“你们这是……”
何彦道:“她衣服被挂坏了,我想带她去换件。你们是一起的?”
池铭抿了抿唇:“是。”又看向花映月,“还好是彦哥,如果是别人,你……”
何彦脑中灵光一闪,在美国的时候,夜里和他一起喝酒,听他说起害死池筱恬的凶手,那不正是叫花映月这名字?
他打断:“先跟我去吧,让人家换衣服,你我好好的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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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彦的车直接把两人送到一处民`国时期的老宅,有人前来开车门,十分恭谨的叫何少,他对着那人道:“带这位女士去找julia,选几套合适的衣服。网 ”说罢对池铭说,“你跟我来。”
池铭看着他的礼服:“刚参加宴会了?”
“嗯,商业酒会。”何彦走进办公室,一个长得很甜的年轻女孩上前倒茶,笑吟吟道,“何老师你回来了。池少,好久不见。”
“关瑶瑶?又长大了。”池铭对她笑了笑。
“你出去吧,关好门,在外面看着。”何彦吩咐,等她出去,便看着池铭,“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仇人?”
“是。她是花海天的女儿。”
“你和她的关系怕是不体面的那种吧。”何彦目光微寒,池铭和她纠缠在一起,若是正经的交往,自然会告诉他,但是他没有,说明这关系上不得台面。
“我没找到机会和你说。”池铭揉了揉太阳穴,“我一直把你当哥哥,这事我不瞒你,她现在和我朋友连青是名义夫妻,但是很快他们会离婚,我会娶她。”
“你疯了!她还是别人的妻子,你就……”何彦一脸不可置信,“阿铭,这种事情可不是玩个情妇那样轻巧,性质太卑劣!”
“你听我说完吧。”池铭解释了一下连青和花映月的恩怨,又和他重复了一下当日与何念儒的对话。
何彦冷着脸:“还是够荒唐的。还有,我的看法和我爸一样,你如果看不开,就早点放开手,折磨她也折磨自己。”他说完闭眼,脑海里浮出她的容颜,真的不愿意相信有那样干净的一双眼睛的女人双手沾过血腥。
“我知道。”
“知道?知道不如做到!她浑浑噩噩什么东西都不带就在外面瞎转,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彦哥,你别管,我有分寸。”
何彦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但愿如此。”即使是亲兄弟,也不喜欢互相干涉家务事,何况他。他的确没法深管。
看见她忧郁的样子,他心里隐隐的疼,可他得把这好感压下去。她有主了,那人还和他情同兄弟。
门被敲响。他扬声:“什么事?”
关瑶瑶打开门:“花小姐来了。”
“快请她进来。”
花映月过来致谢:“多谢何少帮忙,要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池铭眉头一皱,什么叫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是很快来了?可这话也不好当着何彦说,只能淡淡撇了下嘴。
何彦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惊艳,这套宅邸其实是他旗下的高端定制服装店,设计师的妙手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花映月这样的人一打扮,更是璀璨夺目。
他微笑:“这就算我送你的见面礼吧。我和阿铭关系不同,你也别那么生疏,跟着他叫我彦哥就好,或者就叫何彦。”
“就叫他彦哥。”池铭起身,伸手把她拉住,身体不自觉的往前把她挡了一半,等她叫了人,便道,“已经晚了,明儿再聚,我带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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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文不能改了,前面的剧情要引导今后的发展,改下去会面目全非。
至于池少和花花,两人是必定在一起的,何彦自有他的良人。最后闹成那种地步,不能只怪池少,花花今后也有做得过分的地方。两人走得那么苦,最深的原因是不信任,而不是谁虐谁。剧透一点,虐两人的另有其人。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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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彦点头,对着花映月一笑:“我的名片你收好了吗?今后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网 好了,这么晚了我也不留你们,明天咱也见不成,我要回美国处理点事,很可惜。”
“听何叔说,锦绣的业务重心已经转移到国内了?”
“是,中国的机遇最大。今后国外的事务会交给专人打理,我就在国内坐镇,见面的机会多很多。”
池铭道了别,拉着花映月走了出去。
外面的街道极少有车出现,两人不得不走到街口打车。此时夜深人静,池铭的声音虽然低,却很清晰:“别把彦哥当救星。”
“我知道。”何彦是好心人,但也未必会为她和池铭闹翻。即使他肯帮忙,她也得好好想想如何还人情。
两人沉默了一路,直到回了酒店,花映月才发觉一事,问:“你换房间了?”
他冷冷道:“你不是嫌脏,睡都不肯睡?”
她不说话了。
他在湿热的空气里奔跑着寻找她,出了一身汗,一边脱衣服一边说:“过来一起洗。”
她很累,没力气再斗法,不再多说,和他一起进了浴室,他在她身后,呼吸拂在她脖颈,她又想起他今天和别的女人缠绵的情形,心里发堵,走出花洒范围涂抹沐浴露。他忽然抱住她,她本能的挣扎了一下,他手臂收得更紧,嘴唇贴上她耳朵,低低道:“花映月,别再折腾,我就可以同意今后不再碰别的女人。”
花映月心一跳,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补充:“找个合适的时候,乖乖和连青离婚。甚至……我可以考虑继续支持花海天的治疗。”
她睁大眼,他说的这些话,简直不像是池铭说得出口的。
他到底要干什么?迷惑她,等她真的傻傻离婚,然后再笑她愚蠢?
她回头仔细的看着他,他眼神很认真,可这个男人深不可测,她也不是以前那个对他毫无防备的花映月,所以,她没法相信。
“为什么?”半天她才开口。
“我不会做太绝。九年前你求情,算我欠你的。”
“你怎么不提池筱恬了?”
池铭眼睛一眯,她知道这昭示他动怒,闭上了嘴。
人已经死了,他能即使把她焚成灰,妹妹也回不来,再说,她害了池筱恬的命,却又救了他的命,这帐怎么算得清?
成天折磨她,他也觉得累。那么,试着换种方式过日子吧。
他没法再和别的女人正常相处,可他需要个名正言顺的孩子延续池家血脉。何彦对她的好感显而易见,如果继续下去,何彦定然会出手,那他今后怎么办?
他把她拉回水下冲去泡沫,又把她拽去客厅,拿出支票簿,填了两千万:“花海天现在享用最好的治疗条件,一年花费八十万,这足够他再活二十年。”
她耳中嗡的一响,迅速拿过支票看了又看,手微微发颤,这……这不是做梦?
狂喜之后是疑惑,在恨之入骨的人身上花这么大代价,太反常。她想再问,池铭已经转身去吹头发,明显是不想再说。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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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转变想法,可是支票绝对是真的,她收好了,默默的弄干了头发,看着那个已经睡在了床上的男人发呆。网
池铭已经不耐烦:“房间已经换了,你还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是不是觉得这酒店也脏了,打死不肯睡?”
她上了床,睡在床沿,他伸手把她扯过来:“两千万呢花映月,我不是买气受的。连青可没给你什么,你都肯为了连家的体面在媒体面前睁眼说瞎话,我给你那么多,你怎么不敬业点好好的讨好我?”
她目光落在他胸前还未消退的吻痕上,眉头皱得死紧。他低头一瞧,冷笑着托起她下巴:“原来是这个啊?你醋劲真是大。嫌我脏,不肯我碰?花映月,告诉你,床可以换,房间可以换,酒店也能换,甚至换个城市睡觉也不难,可你别想换个男人睡!”说完他低头,在她肩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她疼得抽气,知道皮肤肯定破了皮。
不就是想折磨她一辈子吗?
她知道花家欠他,父债女偿她也认,答应继续治疗花海天,估计是怕她豁出去轻生,他没得玩。
可他说可以考虑不碰别的女人,这又是怎么了?
池铭见她依然不集中注意力,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这女人太不知好歹!别的女人谁敢在他面前耍脾气?即使是那个大企业老板独女,且有个副省级官职的外公的黄小姐,在他面前也使尽解数的讨好,偏偏她这样抵触!
“别忘了,我刚才说的,你不瞎折腾,我才会考虑只玩儿你一个。既然你给脸不要脸……”
花映月回过神,他的想法今后有的是机会揣测,现在走神的话,最后吃亏的是她。她匆忙伸出手臂抱住他,低声道:“对不起,我……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脸贴在他胸前,皮肤微微发凉,他的火气被这丝凉意降了许多,淡淡道:“少问那么多为什么,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是了。”
“嗯……”
“还在发什么呆?我让步这么多,你得让我觉得物有所值不是?”他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一边。
花映月吸了口气,努力把今天晚上那一幕从脑中排除,轻轻的爬上他身体,嘴唇印在他脸上,慢慢的亲吻,渐渐的移动到了他耳垂,试探着轻咬,他低沉的喘息一声,把手放在她腰上,缓缓游走,一点一点的撩得她身体滚烫,目光迷蒙。
事后她乖巧的窝在他怀里,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他抬起她下巴,看着她脸颊上残余的潮红,满意的笑了笑:“舒服了?”
她点头,想起刚才的失控,有些不知所措,今天他十分耐心温柔,让她有种被珍惜的错觉。
他手指摩挲着她胸前的殷红,嘴唇贴在她耳边:“还有更舒服的,要不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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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累吗?”
池铭挑起眉毛:“我的能力让你这么不信任?”
她立刻改口:“可是……可是我很累。网 ”
“累?花映月,你不会那么虚弱吧?”他咬住她耳垂,轻轻的分开她的腿,再次让她在自己怀里颤抖绽放。
醒来的时候已经晨曦微露,花映月迷蒙的睁眼,见池铭已经起床,正背对着她穿衣服,便坐了起来。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醒了?你可以再睡一会儿,等会儿杨学会接你去参加一个有关心脏手术新方案的演讲会,你做好笔记,回滨海之后还要给你们胸外的全部医生转达内容。”
花映月点头,重新躺下,又忽的想起一事,立刻清醒了:“池少,还有药吗?”
“药?”
“就是你给的那种避孕药。”
池铭问:“怎么了?吃完了?怎么可能,那一瓶是二十粒装,你一个月只用得着一颗。”
“不是……我明天就得吃了,可是那一瓶忘了带。”
“我会告诉杨学的。你睡吧。”他俯身轻轻的吻了一下她。
花映月睡不着了,这是告别吻?她轻抚被他吻过的地方,有些喜悦,可又很快黯然了。
他说过,可以宠她,可这不是爱。再说,他是否另有阴谋,还是个未知数。
过了两个小时,杨学来了,站在卧室外敲了敲门,听到她回应,说道:“早点已经买好,是吴江路那一家老店买的小杨生煎,不知道你是否满意。”
花映月道:“谢谢,麻烦你了。”
“药我已经带来,就放在桌上,沙发上有新衣服。我先在楼下等你,吃完早饭请来找我,我送你去讲座。”
花映月起身拿起昨夜何彦送的裙子刚想穿,又停了下来,这是一条露肩连衣裙,可是她肩头昨天被他咬出了牙痕,裙子再好看也不能穿。
想起杨学特特的带来一件新衣,她不由得苦笑,池铭倒是面面俱到。
听完讲座,花映月同那位国外来的专家交流了半个多钟头,觉得大有领悟,又听说他的某同事对植物人康复颇有研究,便急急的留了联系方式。杨学开车送她去找池铭,她拿着那张写着专家联系方式的纸条,手心冒汗。
凭她是请不到那样的大神的,可是池铭肯出面吗?又该怎样和他说?
这件事没轮到她开口。刚才和专家交流的时候杨学在一旁跟着听,专业的英文词汇他不懂,但是对话的大致内容他是清楚的,和池铭一见面,他便转达了花映月的意图。
花映月紧张的等着他回复。
池铭看着她微笑,却不就此说什么,挥挥手让杨学出去,优雅的给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之后看了看她的新衣服,说道:“我觉得你穿这件比穿昨天彦哥送的那一条裙子好看些。”
她想起肩膀的齿痕,脑中灵光一闪——池铭不想她用别人送的东西,即使赠与人是亲如兄长的何彦。
他静静看着她,她知道自己得对他的占有欲表示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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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攥着的那张写了专家联系方式的纸条已经被汗水濡得发潮,她想着父亲,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我也喜欢身上那一件。网 ”
“呵呵。”他低头吻她前额,“你喜欢就好。”
见他神情放松,她大着胆子问:“那刚才杨学说的……”
“吃饭吧。”他温文尔雅的笑,却带着让人不得不闭嘴的威慑之意。
这里风景绝佳,菜品也做得精致,但是因为有心事,花映月除了咸味,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他倒是吃得很满意的样子,还去见了见主厨表示欣赏。他越闲适,她就越忐忑,等他回来,她都快坐不住了。
最后的甜品上来了,是雪梨桃油,他示意她过去坐在他腿上,托起玻璃盏,拿起镀金勺,一口一口的喂她,就像古时大户人家喂心爱的金丝雀儿。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吃完了,他笑了,托起她下巴凑近,伸出舌尖舔了舔她唇上沾的椰浆,说道:“真乖,你这样子非常好,如果话能多点就更妙。女人么,除了国色天香,还得知情识趣。好了,今天我高兴,richter博士那边,我会联系。”
她心头大石落地,笑容真诚,在阳光下璀璨得让他微微有些失神:“谢谢你,池少……”
他搂住她,凝视着外面的风景:“叫我名字,别再叫池少了。”
“嗯?”她错愕,益发摸不清他的思维。
“听话。”
“池铭……”
他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肩上,说道:“现在放下心了没有?钱给你了,专家也联系了,回去就和连青商量离婚的事。现在为了公众形象,做什么事都偷偷摸摸的,实在是让人心烦。”
可真的离婚了,失去了连家庇佑,她和父亲就完全任池铭拿捏。她本来是打算对连夫人说,把父亲送出国治疗,国外不是池铭的天下,他安全得多。
“怎么,你还在担心?”
“池铭,你会不会哪天对我没兴趣了,就……”
“离那天还早,你至少还可以漂亮十年。”他伸手抚摸她的眉眼。
今后的事谁说得准呢?连家的变数太大了,况且池铭在国外的生意也越做越大,父亲即使出去了也未免安全。
她低低说道:“我回去就和连青谈这事。”
池铭笑了:“这才乖。今后如果这样听话,我也不会为难你。”
“嗯。”
他站了起来,说道:“等会儿我要陪这边的官员去打个高尔夫,估计会应酬到很晚,你跟着杨学回酒店,好好的写报告,写完了没事做,就去逛逛街,不过十点之前得回来。”他拿出一张卡递给她,“不限额度的,喜欢什么就买。”
花映月直到回了酒店还没缓过气,她苦苦筹谋的东西都来得那样顺利,父亲的治疗费,国外的专家,还有他的温柔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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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整理完演讲资料,却不想出去,让杨学把晚餐送到房间,随便吃了点,便仔细研究最新的医学论文,可直到深夜,池铭也没回来,她便先去睡了。网
次日醒来的时候,她发觉自己枕在他的胳膊上,她小心翼翼的支撑起身子,看向在旁边熟睡的男人,他此时放下了一切心机和戒备,神情松快,看上去甚至有些孩子气,他的眉毛很浓很英气,却并不像很多男人那样粗野,他的睫毛长长的……正看得入神,他忽然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过她,又略略放松:“是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陪那几个家伙喝酒喝晚了。”他坐了起来,眉头微皱,似乎因为宿醉而头疼。
“头疼吗?”
他摇头:“还好。你去放下洗澡水,我想泡一下。”
她依言去做,放了一缸热水,滴了精油,刚想叫他,他自己就来了,轻轻的把她的睡裙拉下,抱着她一起坐进浴缸。
他兴致很好,拉着她在浴缸里缠绵了一次,又在冲洗的时候把她压在墙上要了一次,事后他神清气爽的去了书桌前办公,她回到床上累得闭眼就睡着,直到中午才醒转。
手机的日程闹铃响了,她拿起一看,心中一凛——该吃药了。
杨学新拿来的那瓶药是一百粒装的大瓶,看包装也与上次那个不同,她盯着上面的外语,看不懂,刚想上网查,池铭开口:“这是短效避孕药,每天吃一颗。”
她惊讶的看着他,“为什么换短效的了?这……这万一哪天疏忽了,不是……”
他打断:“连老夫人病已经在好转,预计两个月之后就痊愈了,到时候你也该离婚了。长效药吃了之后,要停药的话还得吃短效药三个月才能恢复正常激素水平。之后才可以考虑怀孕的事。”
他考虑她怀孕的事做什么?
池铭认真的看着她:“花映月,我需要你给我生孩子。”
什么!花映月就像被雷击了一样,耳朵嗡嗡响,思维停顿,好一阵才哑着嗓子开口:“我给你生孩子?”
池铭放下手上的钢笔:“我说得很清楚。”
“可是你我……”两人之间仇恨扯不清,拿个孩子干什么?受夹板气?
“你不肯?”
“你……你不会缺女人给你生孩子,为什么要我?”
“我不想要私生子。”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等你离了婚,我会娶你。”
花映月心跳得快从喉咙里蹦出来。她满脑子都是话,却不知道该说哪一句,和池铭对视了好一阵她才道:“你和我这仇人结婚?”
池铭沉下脸:“我也是你仇人不是?可你不是还爱我?我又为什么不能娶你?”
“为什么?你不是想折磨我一辈子?你难道是想拿孩子来折磨我?”花映月走到他面前,哀求的看着他,“你对我怎样都行,别牵扯个孩子进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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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站起来,双手按住她肩膀,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给我听清楚了,我没想过拿孩子发泄,这个孩子是我的血脉,我会好好的养他,培养他当我的继承人,听懂了吗?为了孩子有个正常的生活环境,我会和你好好过日子,只要你别惹我。网 ”
“可是,找一个你喜欢的女人,你们没有矛盾,你的孩子不是会过得更好?”
池铭抿紧了唇,忽的微微一笑:“你变得越来越大度了,不是说爱我吗?以前和追我的那些女孩子针锋相对,现在居然主动要求我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了。”
她知道他发怒了,最好别惹,可她是绝对不能糊里糊涂的生个孩子,然后让孩子在不正常的家庭里受罪。
“池铭,请你回答我。”
池铭沉默了半天才道:“我这辈子不可能放过你,既然牵扯不清,何必拉别的女人进来?你放心,孩子面前,咱们是恩爱夫妻。即使背着孩子,你听话,我也不会为难你。就像昨天,咱们不是过得很好?”
花映月还想开口,他眼神一冷:“由不得你,我意已决。”
“如果我爸爸醒了呢?你打算怎样?也叫一声爸?”
“花海天?”池铭嗤笑,“何叔我都没叫过爸,何况他。他醒了我会安排他出国的,留他一条命。够了,我不想再和你说这些。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对连夫人说离婚的事吧。”
花映月心知无法,默默的在沙发坐下来,捂着脸,想哭,却没有眼泪。
曾几何时,嫁给他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现在算是梦想成真了,可她却并不觉得喜悦,反而越来越不安。
池铭见她这样,心情烦躁不已,对于她这样的身份,他如何折磨她都是她咎由自取。
不是说爱他吗?他刚才算是求婚了,还做了那么大让步,照理说她该欢欣雀跃无比,可她一个笑都没有!
正想发火,杨学前来说公事,他忍住怒气,谈了一阵工作,便道:“给她订张机票,让她回滨海。”
杨学点头。
花映月在滨海过了一个月,池铭都没有回来。
她生活步入正轨,每天出诊,做手术,开会研讨,还有在公众面前和连青装模作样。
连青早得到了池铭的消息,却并没有预期那样高兴,惆怅什么,他说不出来,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自己今后再也不可能结婚了。离婚,又有私生子,他瞧得上的优秀女人未必会肯嫁来当后妈,而他的身份不同,娶个上不得台面的普通女人,反而不如不娶。
他出了院,但是还需要调养,暂时不想费心和她谈离婚的事,态度便很冷漠,她也不怎么搭理他。
可是虽然根据医嘱,他不能劳心劳力,可那样一个集团,他不可能丢开手,况且还有个与他竞争继承权的远房堂弟在,他必须密切注意生意。某一日他打完电话,觉得极累,想去花园躺椅上坐坐,谁知走了几步眼前便一花。
花映月正好下班回家,见他跌倒在阶梯之上,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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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眼前就像有无数黄色的花朵绽放,金色斑点让他视线模糊,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花映月,她嘴巴一张一合,很焦急的样子,可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网 她伸手按住他胸口做心肺复苏,又低头给他做人工呼吸,他昏迷之前的最后感觉,便是她嘴唇温热柔软的触感。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医院的病床,想动,却很难受,茫然的盯着天花板的灯。他听到旁边医生讨论的声音。
“必须手术。”
“但是马主任出差去了,李医生在手术室,张医生病了,谁主刀?花医生是连少妻子,怕心理压力过大,不合适做手术。”
“要不给别的医院打电话,请专家来?”
“刚打了电话,别的有资质的医生都各自有事……”
花映月的声音响起,沉着镇定:“就我来,放心,这种时候我只是医生,别的身份,出了手术室我才考虑。”
“你……你真的可以?”
“放心。手术越早做越好,再拖下去,怕会有更多的问题。”她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连青,手放在他手背上:“你放心,送来得及时,手术成功机率很高,术后只要好好休养,就一定能痊愈。”
他怔怔的盯着她,耳边响起她冷笑着说的那席恶毒的话,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很快他被推入手术室,医生护士麻醉师有条不紊的开始工作,他被注射了麻药,陷入了昏睡之中。
这一睡就不知道睡了多久,恍惚中,有女人的低泣声传来。
他用力的睁眼,听到林幸带着哭腔的声音:“连少,你醒了?”
花映月转身走过来,随手抽了张纸巾塞给她,看着连青道:“你可以放心了,好好休养,刚才我和你妈妈的秘书谈过话,她会让你信得过的人处理公司事务的,再说,过段时间你妈妈就能挑起公司大梁,你没有后顾之忧。”
连青涩着嗓子道:“你还真救了我?”
花映月沉声道:“我是医生。”
连青又看了看泪水涟涟的林幸,微微皱眉:“我没事了,别哭,回去养胎吧。”
“我……”
“我和太太说话,你回去!”
林幸听到“太太”二字,脸色一白,却只能咬着唇走出病房,随着外面守着的保姆走了。
“何必?她是你孩子的妈,你……”
“我只要孩子,不要她。看她那娇弱样子,不可能当连家的儿媳妇。”他顿了顿,无奈的一笑,“本来我孩子也不要的,可是我这病,随时可能猝死,不能不给连家留个种。”
花映月叹了口气:“好好休养,痊愈之后,你想要多少孩子都有。”
“但愿能好。我不能一直在家养病,反而让妈这么大年纪了还为公司奔走。”正说着,池铭推门走了进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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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的手放在连青手背上,这样的接触,有利于安抚病人,池铭一进来就看到这状况,眉头一皱。网
她把手拿开,站起来说道:“你们聊,我先回避。”
池铭走过去把她手拉住,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没什么不能当着你说的。连青,你现在感觉怎样?”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精神不好,但是她说手术成功。”
池铭抬头看她,她有些恼怒,不信她的能力?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不是说过吗?不会招无能的医生。”
他收回视线:“手术没问题就好。连青,我想了法子把你那个争继承权的远亲绊住了,最近不能翻出什么浪花,你的心腹应该能把公司运作好的。你千万别再操心了,这次就是没遵照医嘱,在家拼命工作了吧?”他看了看花映月,心情复杂。
如果花映月多关注下连青,恐怕事情不会到这种地步,可是他也说过,要她和连青保持距离。
“你今后负责他的康复治疗,多关照下他。”他顿了顿,说道,“连青,等你好一些了再谈那件事吧,毕竟还涉及到你妈妈,争吵起来,怕你身体承受不住。如果再惹来媒体,就更糟糕了。”
连青看了看花映月:“随便。”
池铭站起来:“你才做完手术,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他拉了下花映月的袖子,她只得打铃叫来别的医护人员认真照顾,随着他走出了病房。
杨学在病房外等着,说道:“池少,曲医生已经到了,现在就出发吗?”
“嗯。”
“曲医生?”
“edwardronan,这该认识了吧?”
花映月睁大眼,这位ronan医生在神经学和植物人复苏方面的成就不输于ritcher博士,为了父亲的病,她对这些著名专家的名字如数家珍。
“他是中英混血儿,母亲姓曲,所以中文名叫曲爱华。ritcher博士实在抽不出空,正好何叔与他有交情,我就联系了他,他答应负责花海天的治疗,并且来恒润医院发展。”
花映月微微一怔,他主动请别的专家?
两人坐上了车,池铭放下隔板,抬起她下巴:“把人家从英国大老远请过来很不容易,你怎么谢谢都不说一句?”
“谢谢你。”
“就只说说?”
她迟疑片刻,轻轻的吻在他唇上,他立刻撬开她牙关,用力的掠夺她的呼吸,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放开,手覆在她胸前轻轻的摩挲,说道:“如果不是还有事,我一定……”
这动作让她又想起那次他和黄小姐亲热的事,身子顿时一僵。他感觉到她的抗拒,刚想发火,低头一看她微蹙的眉头,便回过神,有些不安,低声道:“我没找到你,以为你已经跑了……我没有让人围观的兴趣……”说完又恼恨起来,她能得一条命就不错了,居然还矫情。他解释个毛啊。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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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知道自己作为他的仇人,能像现在这样安稳,已经是万幸了,可是那件事不是她想忘就能忘的。网 他见她没回应,不耐烦的拍拍她的脸:“想什么呢?”
“你……你这段时间都一个人?”
“你当我闲得发慌?每天东奔西跑谈生意够累了,没事我找什么女人?”他很是心烦,她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她想,他需要找女人吗?自然有无数女人主动送上门。
他见自己耐着性子解释了,她居然还一脸郁郁,推开她,冷冷道:“花映月,要记住你的本分,我的事情你没资格管,我要做什么,你又能阻止得了?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会做到,但都是在你不折腾的前提之下。你如果继续惹我,到时候别后悔。”
她点了点头,心里忽的发酸。
两人今后会结婚,他是她的丈夫,可她居然连干涉他私生活的权利都没有。
车停在了某大酒店,门童拉开车门,两人被引着走向餐厅的包厢,厚重的柚木门打开,里面坐着的男人抬起头,微笑着开口:“来了。”
“你好。这是花映月,你知道的。”
“何念儒对我说过了。花小姐你好。”他虽然是混血儿,又常年在英国,中文却说得很顺溜。
花映月连忙问好:“您好,ronan教授。”
他笑着说:“在中国,我就是曲爱华,别叫我ronan。令尊的事池铭和我说过,不过今天我才坐了那么久飞机,时差也没倒过来,等我休息一天再去看他,怎样?”
“当然,拜托你了。”
曲爱华便和池铭聊起天来,并且对每一道菜都大加赞赏,说英国的那些食物都和猪食一样粗糙,丝毫没有知名医生的架子。
吃完午饭,曲爱华便去休息了。池铭见她又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什么,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又想起她把手放在连青手背上安抚的样子,心里满是火气,回医院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车到了目的地他就直接下了车。杨学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问:“池少,刚才陈秘书来找我,带来了您托人买给花小姐的珍珠……”
“扔了!”
杨学叹了口气,离开他办公室,转身去找花映月。
她正在办公室翻看连青的手术记录,听到声音抬头,见是杨学,眉头微微一皱。杨学是池铭的心腹,每次找她基本都没好事。
“请问有什么事吗?”
杨学把手上的盒子递过去:“池少给你买了礼物。”
他给她买礼物?她疑惑的拿过盒子,拆开包装一看,顿时愣了。拇指大的天然黑珍珠嵌在铂金底座上,被小小的彩色珍珠众星捧月一样环绕,真是一枚漂亮的胸针。
“花小姐,请恕我多嘴,你们的情况特殊,池少已经竭尽所能的想和你好好相处了。因为你家,他吃尽了苦头,你要他立刻对你多好,不可能。你如果再这样抵触他,恐怕……”
“请直说。”
“请你对他热情一点。”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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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咬住嘴唇,旋即讽刺的笑了笑:“我也尽力的讨好他了,可是,他那样侮辱我,你要求我像对爱人那样热情,也未免强人所难。网 ”
杨学道:“如果站在他的角度呢?花小姐,你家对他做过的一切,他怎样报复都不过分,如果他不是竭力克制,你,你爸爸,你叔叔你妹妹,全部都会比现在凄惨百倍。欠人的得还,你还他什么了?花家的人命?你别的亲人的死亡池少没动手,是你们以前的政敌做的好事,剩下的,让你立刻放弃你爸的生命,也不再管你堂叔和妹妹,你肯吗?”
花映月脸色一白。
“让你们生活困窘,的确是池少做的,但这比起他吃过的苦头,你们已经算幸福了。你也别提你以前为他求情的事,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们现在是什么下场?池少答应了给你个正当的身份,努力和你像正常夫妻那样生活,甚至为最恨的人请来专家来治疗,他都试着放下了,你为什么也不肯让让步?这样僵持下去,他恐怕会失去耐心。花小姐,我说这么多固然是为了池少,也的确是为你好。”
“我……我想想。”
杨学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希望你认真的考虑一下。”
花映月把那枚胸针握进手里,野生珍珠资源已经因为滥捕而濒临枯竭,如果不费心去找,有钱也得不了这样圆润硕大的黑珍珠。
她收好胸针,去看了看连青,他已经昏睡过去,一切指标都很好,嘱咐其他医生帮着照看之后,她便避开人,悄悄的上了总裁专用电梯,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
杨学说得对,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家人,她这样僵持着实在是不理智。
门并没有关,她轻轻的推门,发觉他不在办公区域。她轻手轻脚的走向休息室,打开门,一股熟悉的熏香味从门缝钻了出来,她立刻认出这是他用来帮助睡眠的那种香。
他又失眠了?她想了想和他同居的时光,他睡眠算是很安稳的。
池铭躺在床上,只有处在睡眠中,他才能有这样毫不戒备的放松的神情,甚至他唇角还有一抹温柔的笑,让她想起少女时迷惑得她心扑扑乱跳的白衣公子。
她刚刚在床边坐下,他就醒来了,因为药物作用,他眼神有些迷茫,隔了好几秒才认出她,坐了起来,冷冷道:“我没叫你来,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她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莫名的发疼,又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便忍着他冷淡的目光,伸手拉住他的手:“谢谢你给我带的珍珠,很漂亮。”
池铭皱眉:“杨学?他和你说了什么?真是胆子大,摆明了不想干了?”
“他对你很忠心。”
“……好了,你来干什么?就为了说声谢?”他疲倦的闭了闭眼睛。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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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熏香的气息闻久了,让人觉得骨头都发酥,花映月也有些倦了,打起精神问道:“你又失眠了?”
“没什么事,这段时间日夜颠倒的忙,生物钟乱了。网 你还有什么事?没事就去忙你的。”
“我今天没有出诊任务,不忙……”她迟疑片刻,低声道,“需要我陪陪你吗?”
池铭喉头一动,声音略略暗哑:“想通了?”
她点头。
他伸手脱她衣服,见她眼波有些迷蒙,问:“怎么了,你也没精神?”
“觉得这香有些闷人……”
“我用多了,有点抗药性,不加大浓度不起效。”
“是药三分毒,今后还是别……啊!”她没说完被他压倒在床上,他贴在她耳边低喃,“做点运动消耗体力才好睡,不想我再用这药,你就得努力了。”
一个月没见,他十分热情,缠着她要了两次还觉得意犹未尽,只是他的确需要休息,见她已经睁不开眼,便拥着她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得过分的沉,花映月被推醒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透了。她迷迷糊糊道:“几点了?”
“十一点。”
她惊得坐了起来:“睡了这么久?”如果没被叫醒,她怕是还会睡下去。
池铭揉了揉脑门:“或许是这熏香对你来说太浓了。”
“池铭,今后看下专业的医生,别再用这个了……”
“有空就去看。”他起身穿衣。
“这熏香效用太明显,会不会有些不利身体的成分,要不找人化验——”
池铭不耐烦的皱眉:“这是何叔给的古方,他还会害我不成?我用了那么几年,你觉得我出了什么问题吗?”
花映月放了心:“原来是他……”
“我也不至于天天用。好了,你也穿衣服,去看看连青,然后去吃点东西。”
这么久时间一直没人打电话过来,想必连青没出什么问题,花映月整理好仪容,去了要了最新的数据,一切正常,她又去病房看了看,连青苍白的脸已经隐约透出了血色,正阖目安睡。她放了心,走出了医院,在后门隐蔽处上了池铭的车。
池铭一路开出了城,到了海边,此时海边大排档已经热闹非凡,最新鲜的海鲜被烹煮出来,让食客大快朵颐。
“你别出去,有时候会有熟人来这里吃东西的。”
花映月在车里等了好久,他提着两个大塑料袋上了车,里面好几个饭盒,有海鲜的香味传了出来,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把车开到了僻静的海滩,两人提着食物下了公路,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拿手机的闪光灯当电筒,在涛声之下开始吃东西。
“真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种地方。”想当年他还是贵公子,生活十分讲究,对路边摊都是皱眉头的。
“一直那么挑剔,我早在美国饿死了。再说这一家的东西值得一吃。”他掰开一次性筷子,撬出一块蚝肉递到她唇边,“尝尝。”
她怔了。他现在态度好得让她迷惑。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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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花映月连忙张嘴吃了下去,果然肥美多汁,鲜甜得让人想把舌头一起吞下肚子去。网 见她露出微笑,他心情也不错,递给她一双筷子:“好吃吧?快点吃,冷了的话就太腥了没法下嘴。”
花蟹,蛤蜊,青口贝,扇贝,还有海鲜粥,样样都那么好吃,吃完东西,她跟在他身后,踩着软软的沙子散步,月色如洗,流淌在他身上,他俊逸无双。
他回头,把她拉进怀里,面对着海,低低问:“这样好不好?”
“嗯?”
“你如果一直乖,我们天天这样。”他盯着海面,缓缓开口。
她心跳越来越快,虽然摸不清楚他的想法,可是两人若是能一直这样安静温存,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相处久了,他会发现她不是那种恶毒的女人,会体会到她的好,会不会爱上她?
曾经的事谁也没法改变,可是今后,她可以用一生的温柔来安抚他。
“又不说话?”
她转身抱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怀里,他身子一僵,默然站立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并没有推开她。
连青看着在一旁削苹果的花映月,说道:“看上去你心情很好。”
她微微一笑:“还好。”
“真没想到……”他声音越来越低,眼眸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把苹果切成几块,剜去核,插上牙签放在他手边,起身把苹果核放在窗台,很快,有松鼠从外面的松树跳下来,捧着果核开始啃。她看着小家伙蓬蓬松松的尾巴,抿着嘴笑,连青看着她沐浴着阳光的容颜,微微失神,隔了一会儿,问:“喜欢动物?”
“嗯,小松鼠多可爱。”她说得那样自然,眼神温暖,他想起那天她推着轮椅,带他在医院后花园散步时遇上了一个摔跤了小孩子,她那么耐心的把哭得满脸眼泪的小家伙逗得咯咯笑,这样善良,丝毫不像伪装。
这是那个把池筱恬推下山崖的毒妇吗?
她还说过引诱他心脏病发作,猝死,然后霸占了连家的财产,可是他真的病发了,她却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他很迷惑。
护士送来了午饭,她看着他吃完,查了查各项数据,说道:“你恢复得很好,下星期就能回家疗养了,这样保持下去,到明年夏天应该就能痊愈。”
“多谢你。”
“不客气。我去看看爸爸,你睡午觉吧。”她替他掖了掖被子。
现在两人不再剑拔弩张的相处,静下来,他发觉她真的十分迷人,看着她的背影,他竟有些不舍。
花映月去了父亲的病房,发觉曲爱华也在,正和几个医师一起谈着什么,看见她,友好的笑了笑:“花医生来了?”
“嗯。爸爸他怎样?”
曲爱华笑了笑:“刚才例行检查的时候,小赵发现他手指好像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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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甜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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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顿时睁大眼,声音颤抖:“你……你说的是真的?”
曲爱华道:“我为什么骗你?”旁边的医生也纷纷开口,说的确有苏醒迹象。网
花映月喉咙就像被堵住,说不出话,笑容却不知不觉漫上脸颊,她走到花海天病床之前,握住他枯瘦的手,半天才叫出一声:“爸爸。”
曲爱华笑道:“好了,只是有迹象,还得看后续治疗,花医生还是镇定些吧,有好消息我们会立刻通知的。”
“嗯,真是谢谢了……拜托了。”她高兴得语无伦次。
“我们还要进一步检查,花医生不如先回去。”
花映月不敢耽搁他们,立刻走出病房,走了几步,停下。
池铭站在一棵梧桐树之下,此时已经入秋,树叶开始下落,他看似安静,可是脚却把枯叶一点点碾碎。
花映月一激灵——他肯定也知道父亲复苏有望的事了。
刚刚只顾着高兴,她现在才回过味来,父亲如果真的醒了,她和他的事,该怎么说?
池铭不可能认这岳父,而花海天也不大可能接受这女婿,若是听说她为自己忍辱负重,甚至可能万念俱灰的寻死。
她走到池铭身边,她必须说什么,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铭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疗养病房,脸部肌肉绷得死紧,每一个字都带着入骨的憎恨:“果然是……祸害遗千年,花海天真是好命。”
花映月背心一凉:“池铭……”
“高兴了?”
她点头,但是眼中满是忐忑。
“别过早开心,他醒来,你解释起来可费劲得很,慢慢想台词吧,可别把他又气成植物人。”他说完转身想走。
花映月连忙道:“池……池铭,爸爸醒了之后,你……”
池铭已经烦躁之极,冷笑道:“只是动了动指头,或许是最普通的肌肉收缩呢!刺激下脊髓,刚死的尸体都能抖两抖!还没醒呢,别想那么远!”
花映月攥紧了手指,至亲被这样羞辱,她很想给他一巴掌,可是,医院是他的,专家是他请的,对于仇人能做到这样,她还奢求什么?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站在各自立场,谁都不能让步,杨学打来的电话解除了僵持,他接起,边走边说:“已经备好车了?行,我就来。”
花映月怔怔的回到办公室,想睡午觉却睡不着,看了几页书,便去了门诊开始下午的工作。这一天病人很多,看完之后已经夜深了。她去看连青,发觉病房门口站着他心腹,见到她就压低声音说:“林小姐在里面。”
刚想转身,林幸便随着保姆出来,还是一副胆怯的模样,看到她,低低的叫了声太太,匆匆走了。花映月皱了皱眉头,进了病房,连青紧绷着脸,看到她,神情缓和了些,淡淡一笑:“看到林幸那样子了?”
她点头。
连青咬牙道:“孩子可千万别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怯懦性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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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道:“她落到这种境地,如果再趾高气扬,就真没救了。网 ”
连青冷笑道:“她胆大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廉耻呢?一开始是她先投怀送抱的,我想着男欢女爱,她给人我给钱,玩玩而已,谁知道她是真的天真,以为这样子可以慢慢打动我。就凭这智商,我也不可能让她进连家。那孩子也是她扎破了套子偷偷怀上的。她以为你我离婚了,凭着孩子,就可以正大光明留我身边。”
很寻常的故事,无情的主人,美丽却傻气的女佣。花映月淡淡笑了笑,不做评价。
连青叹了口气:“她是真的被痴心闹昏了头,倒不是什么心机深沉贪婪成性的女人,否则即使我心脏病随时可能发作,孩子我也不会要。”
“目前最重要的是瞒住你妈妈,等孩子再大一些,她也不会忍心打掉那孩子。”
连青沉默:“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妈,日子过得乱七八糟。”
“今后你可以过得好的,即使离婚,你也有一堆名媛趋之若鹜,私生子……上层圈子,这种事情多了。”
连青弯了弯唇角:“女人多,适合做老婆的少。”他目光扫过她的手,心沉沉的。
护士走了进来,记录他各项数据,花映月仔细看了,见情况比昨天还好,满意的笑了笑,正把药递过去,杨学走了进来,向连青问了好,对花映月道:“花小姐,等会儿麻烦你去看看池少。”
连青眉头一皱:“池铭怎么了?”
“今天在外面做慈善的时候下了暴雨,他把伞给了孩子,外衣也拿给孩子挡雨,现在有些不舒服。”
“我记得他身体不错,淋个雨就……”
杨学道:“他最近忙得过头,身子其实挺虚的。”
连青把药片倒进嘴里,用力的咽下去,淡淡道:“我也要睡了,你过去吧。”
花映月道:“我叫护士守着,有事直接打电话。”说完跟着杨学走了,连青看着门关上,蓦地抓紧了床单。
她一路走一路问:“他吃药没有?”
“吃了,可我觉着他该输液,可他不听,或许你劝劝有效。”
“我?杨学,或许你高估我了。”花映月想起两人中午的对峙,有这一层仇在,恐怕她期待的毫无芥蒂的温存信任是妄想。
“他是看重你的。”杨学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开口,把她带到了办公室,便折身离开。
池铭刚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就已经伏在床上睡着了,脸色潮红,即使睡梦中,眉头也是紧皱着的。
她伸手抚了抚他额头,滚烫。屋内没开空调,秋日寒凉天气他只穿着浴袍,还湿着头发,简直是找死。她伸手去推他,却听见他含含糊糊的叫:“爸……对不起……”
她愣了愣,用力把他给推醒。他就像受了极大惊吓一样猛然坐起来,黑漆漆的眼睛没有焦距,隔了好一会儿认出她,眼神骤然一冷。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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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听到他梦魇中的呓语,心里不安,勉强一笑:“你发烧厉害,还是去输液吧……”
池铭急促的呼吸着,太阳穴突突乱跳,即使是安神的熏香也没法舒缓他暴躁的神经,反而让他喘不过气。网 梦里,父母携着手,冷冷看着他,池筱恬满脸血哭着问:“哥哥,你为什么不给我们报仇?”
“池铭?”花映月见他不说话,目光和冰刃一样,仿佛正在切进她身子,心跳也越来也快了。
他终于回过神,一把挥开她的手:“滚出去!”
她没有坐稳,往后一倒,额头正好磕在床头柜,他冷冷一笑,目光又像痛苦,又像快意,逼视着她,她忍住疼站起来,按了按肿起来的额角,默默的转身,还没走到门口,他忽然从她身后抱住了她,高大的身体颤得厉害,她吃了一惊,还没回过神,他把她身子扳转过来,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唇烫得惊人,呼吸拂在她脸上,几乎能把她融化。他很用力,咬住她的唇瓣,牙齿厮磨,她尝到了自己的血味,可他又很快停住,喘息着,轻轻的抹着她唇上的伤,她怔怔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绝望。
“你……你没事吧?”她见他捂住了脸,也不管嘴皮疼,连忙拉住他胳膊。
他缓缓的放松呼吸,把手从脸上拿下,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说道:“我……我走了?”
“你去洗澡。”他转身去拿吹风机吹头发。
“可是你……”
“我没事。”他咳了两声。
花映月匆匆的洗完澡出来,见他拿出一个盒子,舀出香末儿,往屋角的香炉里放,她上前,鼓起勇气按住他的手:“你发烧,这香或许有成分不利于你的病,要不……”
他停手,拿茶杯浇熄了里面的火星,她把窗户开了条缝儿,新鲜空气进来,让人舒爽许多。
他把她拉上床坐着,取了祛瘀消肿的膏药轻轻的涂在她额角的伤处,他的手在眼前晃动着,身上淡淡的味道缭绕鼻端,她眼睛有些酸,伸手抱住他。
他任由她抱了许久,一言不发,最后推开她,沉默的关了灯。
她睡不着,仔细听着身后男人的心跳,还有他偶尔的咳嗽声,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身看着他:“池铭,你这样不行……”
他低声打断:“我总是梦见爸妈。”
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想了想,握住他的手。
他又沉默半天,慢慢道:“花映月,你发誓,今后不能对不起我。”
“我不会。”
“发誓!”
“我保证,绝对不会对不起你。”
他忽的用力把她揉进怀里,几乎勒碎了她的骨骼,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如果你背信弃义……”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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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身体太虚弱,他手臂渐渐的松了,沉入了睡梦之中,她却睡不着,想着他刚才矛盾的举止,复杂的眼神,还有那费力说出的话。网
停止报复,他顶的压力一定很大。
她抬头吻了吻他。
次日醒来,他已经不在床上,枕边放了一套新衣。她穿戴好走出休息室,正看见杨学把早点摆好。他对她笑了笑:“花小姐,我正要叫你。”
“麻烦你了。池铭呢?他的病怎样了?”
“池少刚输了液,气色好多了。他说,今天你轮休,不如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你还有一台大手术要做,得储备点精力。”
她心里泛出一丝甜意,点了点头,吃完早饭便往父亲的病房走。
花海天被安排在后园疗养区的独立小别墅内,她缓缓走近,发觉门开了一条缝,有对话声传来,分辨一下,是曲爱华和池铭。
他怎么在?她顿住脚步。
曲爱华说道:“花海天要醒了。”
池铭声音极冷:“他命不错。”
“我再问问你,他醒了之后,准备怎么处理?”
她等了好久,才听到池铭开口,似乎在冷笑:“我真希望他就这样不死不活下去!”
“你呀,何必呢……”
他又低低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
花映月身子已经冰冷,池铭这意思,难道是要继续对父亲下手?
屋内有脚步声传来,她连忙闪身把自己藏在旁边茂密灌木之后,透过枝叶缝隙,她看到池铭大步走出来,表情微微狰狞。
花映月成天心惊肉跳,可也不好直接找池铭问。他恨花海天,但是未必真的想动手,贸然打听,怕他寒了心,找杨学旁敲侧击了下,杨学却有些不满:“你发现最近池少手上戴了串佛珠吗?”
“怎么了?”
“他上周专门飞了普陀山,请了这串大师开光的手串,免得梦魇缠身。你应该知道,他时常梦见亲人责怪他,他这样做,是因为不想再被往事折磨。那些话,不过是说说而已。”他顿了顿,说道,“花小姐是讲道理的人,让池少把令尊当岳父孝敬,不可能。”
花映月道:“对不起,我多心了。”
连青出了院,在家疗养,两个私人医生轮班看护,他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花映月见他身体强健不少,便写了离婚协议,有池铭的两千万,她也不再要求财产分割,连青看着她无所求的样子,愣了神。
“你先看看,不过也不急,别累着自己了。我去下医院看爸爸。”她对他笑了笑,转身就走。
花海天的确快醒了,她自己都看见过他眼皮的微颤。她坐在病床前握住他的手,说了许多话,由于前两天任务重,她很累,不知不觉的伏在床边睡着了。
恍惚中她觉得身边有人,坐直了一看,顿时身子一凉,池铭站在她旁边,目光冷冷的盯在花海天身上,她连忙站起来:“池铭?”
他收回视线,亲了亲她额头,嘴唇冰凉。她被他带去了楼上,他疯狂的要她,像是在发泄什么,又渐渐的温柔下来,最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她累极,睡了过去。
醒来之后她发觉他已经走了,记起他昨夜说要去一趟意大利,估计已经在机场了。她起床去看父亲,走近病房,才发觉医生进进出出,个个脸色凝重。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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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脸色大变,匆匆奔过去,曲爱华正拿针管,把一剂药推进花海天的静脉,见她进来,皱眉道:“花医生你先出去,小赵……”
赵医生连忙把她拉出去,她颤声问:“赵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今天早上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花先生跌倒在床下……”
“是不是……是不是他醒了不小心跌下去的?”
“不可能……他卧病已久,即使有按摩,肌肉也有一定程度萎缩,不复健是不能从那么宽的床上挪下去的。网 ”
“是谁?”花映月脸上血色尽失,转身跑去监控中心,可是奇怪的是,那一段时间,摄像头信号被干扰,什么也看不见。问了好多人,都说,只有池铭和曲医生进去过。
曲爱华做完抢救,取了口罩,叹息道:“花医生,我尽力了,令尊生命无虞,但是因为头部受创,恐怕还得治疗,才能苏醒,具体时间……未知。”
花映月愣愣的看着父亲头上包着的纱布,说不出话。
“可惜了,他本来快醒了的……”
花映月直直看着他:“我问了好多人,他们说,出事前,你来过……”
曲爱华抿紧嘴,眼中翻滚着怒气,啪的一下把手套甩在桌上:“我是医生!”
花映月想起她给连青做手术前,连青很戒备,她也是这样对他说的——我是医生。
这是超越个人恩怨,只为治病救人的医生的职责和骄傲。
“我知道点你和池铭的事,但是,我的看法,和何念儒没什么差别,我一直劝他放下。杀自己的病人,我做不到!”曲爱华冷冷看着她,“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你出去!”
那么,就只有池铭了?
花映月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脑海里不停浮出池铭的举止——他讥讽的说父亲“祸害遗千年”,他做梦都梦见父母妹妹来催他报仇,他和曲爱华的对话,他看向父亲那森冷的眼神……
他对自己温柔,恐怕也是为了麻痹她。
父亲出事的时候,她在干什么?才和他颠鸾倒凤,累得昏睡过去,身心俱满足无比。
她都不知道怎样回到的连家,连青正在看电视,见她脸色不对,连忙起身去扶她,她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连青递给她一杯温水,沉默片刻,说道:“刚刚我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情况。”
花映月的手发抖,水泼了一半在身上。
“你怎么打算的?”
“我……我绝对不能和杀我爸爸的人在一起!”她牙齿发抖,磕得直响。
“或许不是他,再查一查?”
“还能怎么查?他一手遮天,他很恨我爸爸!”她把这段时间池铭的举止说了,连青默然,隔了一会儿,轻轻问,“花映月,我问你一个问题,筱恬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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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缓缓转过脸,看着他凄然一笑:“是我推她下去的,可我真的是失手!”
思绪又飞回了那个清晨。网
中考结束,班上的同学约在一起去市郊爬山,夜宿山中小旅店,她起了个早,上了绝顶之处,站在崖边看日出,谁知池筱恬紧跟着上了山,站在她旁边,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花映月,你就是个婊`子。”
她愤怒的看着池筱恬:“闭嘴,离我远点!”
池筱恬抓住她手腕推搡:“这话你敢当着我哥说吗?”
两人站着的地方太危险,花映月不想在这里和她纠缠,用力的想挣脱她,可她越抓越紧,甚至越来越接近山崖。花映月有些怕,用力的一甩手,谁知池筱恬被甩开的时候没站稳,身子往后一仰,滚了下去,随同妹妹一起来的池铭刚好上来,正看到这一幕。
连青脸色很难看,声音轻轻的:“筱恬……她那样骂你?”
花映月怔怔的笑:“我当时也觉得自己听错了……”
池筱恬一直是乖巧,谦恭,遇事只会忍让的少女,而她,任性,骄傲,从不退让,谁都不会信她的话,谁都认为她心狠手毒,害死了人,还进行污蔑。
连青静静的看了她许久,说道:“花映月,你如果一个人,是避不开池铭的。”
可她有什么办法?
“要不这样,我们不离婚。”
她惊愕的看着他:“什么?”
连青认真的看着她:“我信你的话……这段时间我静下心观察了,你很好。连家可以保证你平安,你爸爸的治疗,我会负责。今后我不会再闹花边新闻,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可是,池铭是你朋友,再说我也……”
他挥挥手打断她:“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再说,我们已经不算很年轻了,互相扶持过安稳日子,其实比所谓爱情更重要。你好好想想吧。”
花映月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思考了什么,直到手机响了,她才回过神,一看来电,手顿时发抖,是池铭。
他的声音很轻松:“我在酒店了。”
她张了张嘴,忽然觉得他温柔的声音无比讽刺,眼睛酸涩,却笑出声:“呵呵。”
“怎么了?”
“池铭,你个畜生!”她蓦地咬紧牙,想起父亲昏迷的面容,恨不得撕了他,可是愤怒又很快转为悲凉,花海天害得他父母惨死,他又何尝不想把花海天挫骨扬灰?
他声音骤然冷了:“什么?”
“你既然决定了要救我爸爸,为什么又对他下毒手?”
“你说什么?”
“你做的事,你自己知道!”
池铭挂了电话,过了十多分钟又打来,声音急促:“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那是谁?谁都说只有你和曲医生今天凌晨找过爸爸!除了你,又有谁有本事在监控动手脚?除了你,谁有动机?是曲医生吗?难道他和爸爸有仇?即使是他,没你授意,他也不会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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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我被你骗了,我以为你是真的肯对我好……”她哽咽起来,又用力止住哭声,说道,“我不会嫁给你的,你也不必再觉得收留我是多大的委屈!”
“不是我。网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
“除了你,不会有别人。够了,我们只能做仇人。”
他忽然笑了:“花映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确定?”
“确定。”
“你背信弃义!你说过,绝对不会对不起我!我已经努力的想忘了你家做过的那些事!我费心费力的给自己的仇人找专家!我如果要对花海天动手,为什么会绕这么多弯路?”
“或许你真的努力过,可是我爸爸要醒了,你实在难以忍受,所以痛下决心。”
“很好!花映月,好样的。你会为你的这些话付出代价!”他猛的挂了电话。
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也是意大利时间下午四点,广场上鸽子扑棱棱的飞,一派温馨。
杨学推门进来:“池少,婚纱已经穿在模特身上了,要不……”他闭了嘴,池铭怔怔的看着酒店外面的鸽群,脸色灰败,双手紧握成拳,青筋鼓起,脚边是碎了的手机。
“池少?”他鼓起勇气开口。
池铭缓缓的转过头:“我不看了,收起来,放车里,你开车陪我逛逛。”
他不敢说什么,去了外面,收好婚纱,放在后备箱,载着池铭在这个意大利小镇兜风,可是池铭虽然看着窗外,目光却没有焦距,唇角勾起一抹绝望又诡异的笑。
夜幕降下,车已经开到了海边,此处并非游客偏爱的沙滩,满是黑色的礁石,池铭忽然开口:“停车。”
杨学立刻靠边停下,池铭没等他来开车门就自己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把装衣服的盒子打开,抱着婚纱往海边走,杨学赶紧跟上,想说什么,刚开口叫“池少”,他便冷冷的喝道:“闭嘴!”
风很大,吹得脸都疼,杨学看着池铭,心下不安,这人和带了面具一样,傻傻的抱着婚纱看着海,他知道花映月那边肯定出了事,但是不能问,正焦躁,池铭忽然把婚纱放在礁石上,展开,就着星光,看着飘逸的白纱。
杨学知道,娶了好友的前妻这种事不适合大操大办,不过池铭却早早的让他请意大利名师赶制一件婚纱,他说,他这辈子就结一次婚,还是要请最亲的朋友吃个饭。
池铭做了一件他想不到的事——拿出打火机,引燃了婚纱。
“池少!”
池铭冷冷一笑:“大惊小怪什么?我钱多,烧一点无妨。”
“这……”
“回酒店,你去改航班,明天回国。”他微微眯眼,“花映月……”
他收声,大步往前走,大衣在风中展开,仿佛扬开了黑色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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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连青到医院例行检查的日子,花映月认真的给他检查完,让管家先把他送回去,自己去了父亲的病房,静静的守着。网
花海天再次无知无识的昏睡,苏醒的日子遥遥无期,她握住他的手,前几天,她感觉到他手指在轻颤,可现在他和木偶一样。她闭上眼,轻轻道:“对不起,爸爸……”
护士进来给花海天做肌肉按摩,又劝道:“花医生,你别担心了,你爸爸虽然遇上意外,但是情况也没怎么坏,有曲医生,还有那么多专家,再过段时间,他会醒的。”
花映月勉强笑了笑:“借你吉言。”
“都快六点了,你吃饭不?要不我去食堂给你打点饭?辶”
“真是谢谢你了,黄姐。”
“不客气,我婆婆心口疼痛,还是你看好的,现在健康得很,还帮我和我男人带孩子做饭,多亏你。以前我们又要管孩子又要照顾老人,唉。”
“应该的。澌”
护士离开了,花映月打来热水,给花海天擦了擦身子,把头埋在他掌心里,说道:“爸,我挺矛盾的,我很想把你送去国外,连青也答应了帮忙,可是……离得远了我也放心不下。让你留在国内,又处处都是池铭的势力,他如果出手,我根本找不到像曲医生那样的专家,你很可能就一直睡着……”
“爸爸,我还在想,要不要和连青继续生活下去。他说,今后一起好好过日子。其实他条件真的很不错,家境不说了,还没有恶毒的婆婆压制,如果他真的安下心,我的确能过得不错。可是……他和池铭以前是好朋友,给他树敌,我总觉得不应该,可是坚持离婚的话,我……”
“怪不得你打电话的时候底气那么足,原来是有连少撑腰了。”池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一样身子瞬间发凉,猛然回头。
池铭倚着门,微笑着看她,一如既往的温柔舒雅,眼中却仿佛含着浮冰碎雪,看得人脊背寒气一股一股的冒。
“你……你来干什么?”
池铭轻轻一笑,环视四周,慢慢的走过来,手指在输液瓶上一弹,花映月吓了一跳:“你想怎样!”
见她护在花海天面前,就像张开双翼挡在猎豹面前,妄图护住小鸟的麻雀一样,自不量力得可笑。他冷哼一声,抓住她肩膀把她钳制在怀里,指着室内的陈设:“我想怎样?医院是我的,我自然是想怎样就怎样!”
“你放开我!你个疯子!”
“疯子?”池铭森然一笑,“很好,一个反复无常,背信弃义的女人居然说我疯!”
“是你先不仁的,我自然不义!”花映月看了一眼昏睡的父亲,眼眶酸涩,却死死忍着不肯在他面前流一滴泪,“我怎么可能和谋害自己父亲的凶手在一起,还给他生孩子!”
池铭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把她从怀里放开,手搭在她肩上,低头和她平视,努力使声音平和一些:“花映月,我没有动过花海天。那天我凌晨的飞机,我走之前拜托曲医生照顾下他。杨学跟着我的,他可以作证。”
“杨学?杨学对你忠心耿耿,你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你想他说什么,他自然会说得天衣无缝!”
他手上力度加大,她肩膀被捏得很疼,抽了口气,他怔了怔,松开手指,咬牙道:“不是我!你再问问曲医生,他为了你爸爸殚精竭虑,你该信他吧?”
“我敢信吗?池铭,那天你和他在病房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说了的,巴不得爸爸一直这样不死不活!曲医生是医术精湛,可他也是你的心腹!”
“你事情没调查清楚就这么确定?花映月,我已经尽力对你好了,你自己都承认……我让步了很多,可你对我怎么这样?你还自称爱我……呵呵,别人给我泼脏水,你根本想都不想就给我定了罪!你把我当什么了?”
“是吗?”花映月忍不住冷笑,“你对我爸爸恨之入骨,你说过等他醒了,也会把他送得远远的,绝不再看见他这张脸,我想不通你走之前为什么还特意嘱咐曲医生照顾他,还去病房看他?按理说你根本不会踏入病房一步,除非你……”
他怒吼着打断:“花映月,我最后说一次,我没有动过他!”
“那你把凶手找出来!谁比你还有动机害他,你说!”
他直直盯着她,直到她骨骼发僵,忽的笑了,摸了摸她的脸:“我这下真确定了,对你再好,你也不会记情,那我还不如继续折磨你,你恐怕还老实得多。很好,你都这样说了,行,是我做的,他不醒,我开心得很。他让我开心了,你也让我开心开心!”
说完他就拽住她往外走,她用力挣扎:“混蛋,你放开我!你个畜生,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
“由不得你!”
花映月气得笑了:“等会儿黄姐会给我打饭过来,你拉扯我被看见了,传出去你的名声会很响亮!朋友妻,呵呵……”
“傻妞儿,刚我看到黄护士了,她不会来,因为她以为我是来接你回连家的……”
“卑鄙!”
“识相点,走不走?”
“不走!”
池铭眯了眯眼,松开她,走到病床边,她大惊失色,伸手去拉他,却已经来不及,他拽住花海天的输液针,用力一拔!
“爸爸!”她猛的扑过去,看着父亲手背上被针划出的伤痕,拿手帕按住,回头颤声道,“你,你居然……”
“不是说我害他吗?害给你看看,我不喜欢担虚名。”他悠然的笑,又看向旁边的仪器,“这按钮是做什么的?”
她跌跌撞撞的扑到他身边把他胳膊死死抱住:“求你,求你……”
“哟,不是豁出去了吗?怎么张牙舞爪的母老虎变成小白兔了?瞧这眼睛红得……啧啧……”他轻蔑的摸着她的下巴。
她脸上血色尽褪,话都快说不清楚了:“我跟你走,你不要,不要对爸爸……”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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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一边躲一边叫道:“我又没有怎么……”
池铭双手撑在她肩膀上,把她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那你怎么是一副要撑死我的架势?”
“是你要我给你夹菜的……”
“映月,你把我当傻子呢?如果你那点小心思我看不出来,我也不必混了,直接等着别人来收购我公司吧。网 ”
“你……你别扯我衣服,扣子……”她见他伸手拉她衣领,连忙按住他手背辶。
“男人力气大,不好控制,既然这么心疼衣服,你就自己脱。”
“别在这儿……”她透过车窗,不安的看着四周。
“那……咱去开个房间?澌”
她也摇头。
“不在这里,也不去酒店,怎么,今天要留我在连家睡觉?”
花映月心一紧,即使以前连青千错万错,现在他也变了,真心的把她当家人看,她即使不爱他,也不能刺激他!况且他的病还没痊愈,根本不能有过大的情绪波动!
见她露出不忍之色,池铭满心都是不悦,冷笑道:“你现在很心疼他嘛,真的想继续当连太太?这么快就对他动心了?连家是有钱有势,可比我还是差了些,长相,举止,他哪儿比得过我?更不用说他那脆弱的心脏……”
“你怎么这样?他也是你朋友,你……”
“是啊,我朋友和我抢女人,这哥们儿可真是铁!”
“池铭,你不会真的要对他……”
“你少在我面前提他名字!”
她乖乖闭了嘴,低下头,他看着她轻颤的睫毛如蝶翼一般扑扇着,嘴唇上还带着被他咬破的小伤痕,这委屈的模样让他心软了软,轻轻的解开她的扣子,把副驾放平,压上她的身子,大手隔着胸衣在她双峰揉了揉,总觉得不够,手伸到后面解开了暗扣,看着她的娇嫩绵软轻颤,低头吻上去。
她迷迷糊糊的被扶起来,看着他给自己清理,穿衣,末了咬着她耳垂道:“你这次不分青红皂白的给我扣帽子的事我可以不追究,等着我去调查,你回去和连青说清楚。你是我的人,成天这样和我偷偷摸摸,生怕被人看见,太别扭了。”
是你逼我的。可她不敢说出口,乖乖的坐在副驾上,被他送去了连家。
连青还没有睡,家庭医生正在给他听诊,听到车开进来的声音,他眉头一动,很快管家进来,微微躬身:“池少送太太回来了。”
“请他们去书房先坐坐,我等会儿过去。”他手指握紧了,又松开,对管家递了个眼神。
管家会意,退出房门。
“连少,你恢复得不错,要继续保持轻松的心情,清淡的饮食,生活也要规律。现在九点半了,十点半之前入睡比较好。”
轻松的心情?他能轻松吗?
刚才给花映月打电话,她不接,只回了条短信,他就觉得奇怪,再打过去,已经无法接通,他就预感到,是池铭做了手脚。
现在还堂而皇之的上门了,难道两人就此撕破脸?他不想和多年好友恩断义绝,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来要走自己老婆,他不能不为了尊严而严正交涉。
讽刺的是,一开始是他引狼入室的。如果当时自己不戴有色眼镜看花映月,会不会……
他停止思索,谢过了医生,走去书房。
池铭拿着ipad正在回复邮件,花映月拿着本书看,两人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粘在一起,让他心放松了一些,可是再一看,他拳头骤然收紧……
今天她早上出门时穿的浅粉色套裙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可现在她穿的是深蓝色的羊毛长袖连衣裙,怎么忽然换衣服了?细看看,她嘴唇微肿,而池铭的唇上也有细小伤痕,两人做了什么事,一目了然,换衣服,也是因为玩得过了火,扯破了旧衣,不得不换吧!
甚至,他打电话给她的时候,两人正在……
池铭也没有拐弯抹角:“连青,你改主意了?我们不是说好的,等你顺利得到继承权,就和映月离婚?”
“我现在觉得和她在一起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池铭瞳孔收缩,耐着性子把平板电脑放一边,坐直了身子:“休想。”
连青淡淡一笑:“池铭,花海天是怎么回事?你让映月怎么接受你?刚才你怎么逼迫她的,我大概想象得出来,越这样,你越得不到她。”
池铭冷笑:“你也觉得是我做的?”
连青思忖片刻,说道:“一切证据,都指向你。在你找到真正凶手之前,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虽然这事情有点蹊跷——你要做什么没必要绕那么大圈子,一开始就可以对他动手,也不是死不承认的性子。”
“你还算客观。”池铭盯着他,“凶手我会找出来的。你别想占这个便宜,我不可能放过她。再说,你和她真的做夫妻了,你觉得自己对得起筱恬吗?”
连青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可我最近又知道了你的打算,你可没想把她当个玩具,要给名分,还要她给你生孩子,延续池家的香火——你这样子又对得起你妹妹?”
池铭不由自主的抚上手腕上那串高僧开过光的辟邪佛珠,冷冷看了他许久,笑了:“你是铁了心和我对着干?”
连青道:“池铭,我不想和你翻脸,但是我也是真的愿意给映月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不过,你我说这么多,最后的决定人是她,咱竞争,输了的自己退出去,像个爷们儿一样处理这件事,怎样?”
池铭看向花映月,她看似安静柔顺,可是微微抿起的唇,却显示了她的态度。
他心一紧,火气渐渐的升起,恨不得把这个女人抓过来狠狠的给点教训,让她哭着保证再也不敢逆着他,可是现在又不是发火的时候,只能忍下来,看着连青道:“等着瞧吧,她是我的。因为她的这个——”他指了指左胸,“不在你这里。还有,没几个女人胸怀博大到肯当后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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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又气又羞,手在他膝盖伤处一按,听到他“嘶”的抽了口气,冷冷道:“既然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别碰我!”
“我是受伤了,可这里没受伤。网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勃发的某处,“花医生,鉴定一下,伤没有?”
花映月脸就像被血给浸了一样通红,咬牙切齿怒道:“你再乱来,我不介意给你添一点伤!”
他把她压在身下,抬起她下巴:“真是有人撑腰,胆子越来越大!”
她用力的扭着身子,想打他,可是他左臂受伤较重,又怕碰着了,挣扎半天无济于事,反而因为动了一会儿,脸颊发红,眼睛发亮,更显娇艳。他盯着她唇上昨天被咬的小伤口,伸出舌尖舔了舔,她咬住,他干脆直接撬开她牙关探进去肆掠她嘴里柔软的肉,火气冲天含含糊糊的说:“咬,你有本事用力咬!辶”
她真的用力了,他疼,却不肯退出来,卷着她的舌头戏弄纠缠,她无奈松开牙关,被他亲得气喘吁吁,只能狠狠的瞪着他:“活该受伤!报应!”
他大怒:“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的嘴当然吐不出象牙!澌”
居然反将他一军,骂他是狗!他气得用没受伤的右手撕扯她衬衫,扣子又崩了。她气得要命:“你个疯子!”
“哟,心疼衣服了?连青送的,这么舍不得?”他三下两下把她衣服除下,扔在床脚,又开始扯她皮带,她终于找到机会把他蹬开,可是上衣扣子报销了,她也没法走,他跳下床把她捉了回来,两人缠着撕扯了一会儿,她终于和他一样一丝不挂的滚在了一起,急得眼睛都红了。
“王八蛋!今后我绝对不会再来看你,杨学今后别在我面前出现!”
“杨学?我让人来找你,你能躲过?他不错,给他涨工资。”
“反复无常!不是说要辞退吗?”
“我是老板!”
“幼稚!”
他堵住她的唇,把她吻得发晕,在她迷迷瞪瞪的时候便分开她的腿冲进去,她疼得身子绷紧:“你混蛋,你……”
他一边压住她享受着温香软玉的感觉一边喘息着冷笑:“疼?映月,我的能力你这么信不过?等会儿你会舒服得离不开我的……”
她最后还是被他给吃干抹净,腿软筋酥,气得推开正在她身上回味无穷的他下床去浴室,抛出一句话:“给我送套衣服!”
他懒懒的躺好,漫不经心的说:“自己钉纽扣。”
“你!”
“或者你就这样出去。”
她气得发抖,用力洗去他留在身上的痕迹,走出去道:“针线盒在哪儿?”
“我这里怎么有这种东西。”
“那你叫我钉纽扣!”
“你怎么钉纽扣我不管。”
“赔我!”
“又不肯离婚老老实实跟我,还想我不停送你衣服?”
她怔了怔,刚才气得晕了头,都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了。
见她半天没动静,池铭看向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坐回床边,斟酌片刻,说道:“池铭,那天我想都没想就直接给你定了罪,我……”
他眼神一冷,嗤笑一声。
“对不起,是我欠考虑。”
池铭愣了下,心里压抑的情绪似乎正随着呼吸流出体外,身子都莫名的开始轻了。
“我昨天仔细的想了想,的确……你要动手早动了,何必……我该先问清楚,给你时间查的。虽然……说实话我没法完全信任你,但是,也不应该草率认定就是你。”
他不说话,背过身侧躺。
见他冷冷的不搭理,她等了一会儿,伸手去推他肩膀:“池铭,我道歉,我们谈谈……”
他拍开她的手,怒道:“早干嘛去了!”
“你火气怎么这么大?那你想我怎样?遇到这样的事,我不是圣人,不可能完全冷静!”
“我火气大?怎么,你遇到突发事件才有资格发火,我被冤枉了,连生气都不行?”
“那你为什么把婚纱烧了?”
池铭身子一僵,猛地坐起来就去拿手机:“杨学这混蛋!”
她按住他的手:“我们的事你别发泄到别人身上行不?”
他甩开她,但也没继续去摸手机,低头看着自己裹着纱布的手臂,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花映月吸了口气,忍了忍,拉起他的手,说道:“我昨天和连青说清楚了,如果你能找出真凶,我会和他离婚,安安心心的和你一起。”
他眉毛一动,唇角往上翘了下,又迅速侧过头,板着脸,还是不说话。
“池铭……”她抱住他胳膊,说道,“我道歉了,你别这样了行吗?”
“这就叫道歉?”
她抿了抿嘴,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的吻了下。
他揽过她,拉着她躺下,怔怔的看着她头顶如墨的黑发。
“池铭……”
“嗯?”
“你为什么非要和我在一起呢?如果只是没玩腻……你完全可以等报复完再开始新生活,为什么要赔上婚姻?”
“你以为我会轻易饶过你?”他咬紧牙,“你别想得到痛快。”
“如果只是这身体……你的兴趣也持续不了多久,你不缺漂亮女人。到时候你自然会换方式,何必……”
“闭嘴!”
“你为什么还专门去意大利找老师傅定制婚纱?”
“……”
“池铭……告诉我为什么。”她依偎进他怀里,抬头看着他。
期待,紧张。
他那么离不开她,如此对待仇人,似乎只有喜欢她可以解释。
可是,万一他真的只是折腾,只是想把她骗离婚,然后为所欲为……
她心砰砰乱跳,喉咙发干,看着他的眼睛,不敢眨一下,怕漏过他最细微的情绪。
他避开她视线,脸可疑的红了下,她心中仿佛有一朵花在绽放,轻轻道:“池铭……告诉我好不好?”
他闭上眼,脸上渐渐浮出极为痛苦的表情,她愣了,推了推他:“怎么了?”
他推开她,说得很费力:“花映月,别问了。”
她低头,见他手按在那串佛珠上,心微微一沉。
往事是不可能忘记的,即使竭力忽略,夜深人静的时候,仇恨便会如蛰伏的毒蛇一样回到他身上,撕咬得他痛不欲生。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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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顿时睁圆了眼,仿佛病都轻了不少,坐了起来,扬声道:“真捉到了?他人在哪里?”
“事情不宜张扬,我已经把他安排在三楼小会议室,陈秘书守在门外的,不会有谁进去,还有……”
“还有什么?”
“何先生来了。网 ”
“何叔?他怎么忽然来了?辶”
“是这样的,他听说你病了,专程来看你。现在正在曲医生办公室喝茶呢。”
池铭忍着头晕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何叔真是的,我一个晚辈的小病,也值得专程来探望。”
花映月替他扣扣子,柔声道:“有人这样关心你,你应该高兴。澌”
他心情愉快,不再发火,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那家伙既然被抓了,事情也该了结了,你这样怀疑我,等会儿准备怎么补偿?”
见他如此笃定,她心头大石也落了地,不是他,万幸。
“等他招了再说。”
他拉过她,贴着她的耳朵低低道:“我要你这样……”
她听他说完,脸就烫得和火烧了一样,忍不住掐了他一把,压低声音怒道:“你……你放尊重点,哪儿有这么多把戏玩……杨学还在外面呢,你不知羞耻……”
隔着一道门,又压低声音,杨学又不是神仙,肯定听不到,可她还是被他的话臊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谁让你惹我?不该罚吗?”
“去你的!”她站起来,“精神这么好,就自己穿衣服,病了还这样子,真不要脸。”
杨学在外面道:“池少,是不是很不舒服,起不来床?我找人把那家伙看好,等你好点了再问也行,或者,如果你信得过,我代你把事儿办了。”
“不,我亲自去。”池铭下了床,理了理头发,忽的想起一事,说道,“杨学,何叔不是外人,请他去做个见证,曲叔也去吧,这件事他也有涉及,正是洗清嫌疑,或者……付出代价的时候。”
杨学应了声,离开办公室。
花映月等他整理好着装,给他倒了温开水,看着他喝了点止咳糖浆,便和他一起走出总裁办公室。横竖电梯没人,池铭忽然把她抓住亲吻,舌尖探进去搅了搅,她嘴里也有了甜中带苦的糖浆味儿,瞪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也轻松,又咬住牙,恨不得把那个罪魁祸首给撕了。
杨学站在会议室门前,见池铭虽然还带着病容,心情却无疑是不错的,便微笑着上前,低声道:“池少,刚刚那边传来了消息,设计师重新设计了一套婚纱,稿子已经发来了……”
花映月心一跳,池铭却很淡定的说:“等会儿再谈这个,先办正事。”
何念儒和曲爱华坐在会议室桌前,低声说着什么,张明瑟缩着肩膀,坐得远一些。听到开门声,众人抬头,何念儒站起来急走到池铭身边,细看了下他的脸色,又瞧了瞧他的指甲,叹了口气:“身子是比以前差了,你这一病,知道厉害了吧?今后还这样拼命一样的工作不?钱是赚不完的,到你这种地步,再多点钱也不过是你户头上数字好看,还是要调养下,有好身体,活得好活得长,才能花钱,你说是不是?”他又看着花映月,微微一笑,“既然找好了人,准备认真的过日子了,你更得注意,这么漂亮的女人,不该在你病床前打转,该被你带着去吃好吃的,玩儿好玩儿的。”
花映月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嘴笑了笑,只是现在身份还没尘埃落定,她接嘴反而轻浮,便温柔沉默不搭话。
何念儒很满意的样子,看了看两人,脸上的微笑又敛去不少,叹了口气:“这件事这么大,阿铭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说呢?听说你们两个先吵了起来,这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见两人都有些不自在,他拍了拍池铭肩膀,“好了,和好了就好。你快来坐下吧。”
池铭点头,又看了曲爱华一眼,曲爱华板着脸,根本不看他,
何念儒循着池铭的视线看过去,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阿铭,你怎么怀疑上你曲叔叔了?这实在过分了。刚刚我才和他谈过,你说的那些话,太伤人了!”
“何叔,我只是说出事实。我也不想怀疑曲叔,但是他的确有嫌疑。”
曲爱华冷笑一声。
何念儒怒道:“曲叔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他治病救人,把多少人从死亡线拉回来,医者仁心,他会对一个病人下手?花小姐,你也是医生,你说呢?”
花映月道:“虽然我也不想怀疑曲医生,可是……他的确也有嫌疑。”医生的确是治病救人的,但是任何人群中都有渣滓,无良医生的曝光比比皆是。
曲爱华用力的拍桌子:“我已经快把你爸救醒了!我开过多少次会,研究过多少文献,日夜颠倒,结果你也这样说我!”
何念儒看向她的眼神也满是不悦,冷冷道:“可是他的动机呢?他和花海天有仇?”
池铭道:“何叔,我走之前,他问过我,要不要动手脚,让花海天彻底醒不过来。或许他是想帮我,自作主张了……”
何念儒大怒:“闭嘴!自作主张?你不开口他主张什么?他那样问你,不过是心疼你的遭遇而已,说出那种话,对于一个医生来说也是一种折磨!你拒绝了是吧?他松了一口气!即使你打算对花海天动手,他也会尽量苦劝的!池铭,你有没有良心?你和他刚认识的时候落魄得几乎吃不起饭,还生着病,如果不是爱华托人紧急调来特效药,你怕是命都没了!你事业起步的时候如果他没有用手上的人脉帮忙,你能短短几年成为医药行业的蛟龙巨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说!”
池铭被斥责得太阳穴一阵跳动,想说话,却剧烈的咳了起来。何念儒冷哼一声,把一杯温水重重搁在他手边,他端起来喝了两口,有些费劲的说道:“我也真的不想怀疑。咱们不争了,好吗?横竖这个逃跑的家伙已经被抓住了,问问他这个混蛋,是谁让他关掉监控的不就明白了?马上真相大白,我会认真的请罪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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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少……”
池铭眼中闪过刺骨的冷意,简略把张明反咬他一口的事说了,轻蔑的哼了一声:“那个想整我的家伙,我绝对会找到的。网 真当我是吃素的了?杨学,刚才我都疏忽了,你赶紧去把张明安置好,他儿子也送去个安全地方,免得他又不敢说什么,我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好,我马上去办。”杨学立刻走出病房,隔了一会儿急急回来,“他走了。”
池铭一凛:“刚何叔最后走的,你去问问。”
“我去了。”杨学沉着脸道,“何先生在曲医生那里,正在劝什么,我去问,他骂我一顿,说咱们休想灭口或者逼着人翻供,他已经把人送走了。辶”
池铭脸上浮出痛楚之色,深深吸了口气,把情绪掩好,低声道:“何叔也不相信我……”
“池少,你别难过,刚才的事太意外,何先生关心好友,在气头上,说不定等会儿就回过味了。”
池铭心里稍稍好受了些,说道:“杨学,既然这样,你动用咱们所有的关系,得把张明那家伙给截了。我绝对不能吃这个亏。澌”
“好,我就去。”
“你手上还有很多事,这件事你交给陈秘书,不能因为这件事把公司的事搁下了。那家伙说不定想看我们自乱阵脚,然后从中找漏洞再次动手。”
陈秘书能力出众,也很懂得缄默的重要,深得池铭信任,派他去,和派自己一样。杨学点头,立刻叫来陈秘书,几人商量了一下,陈秘书立刻去办事,杨学等池铭输完液,陪着他上了楼,刚打开办公室门,他心一咯噔——那张婚纱设计图正摆在显眼位置,池铭现在受了重击,再看到那玩意的话……
池铭走进办公室,目光一扫就看到了搁在办公桌上的大幅纸张,便走了过去,几步外就看到了纸上的内容,身子一晃,脚步停下,怔了。
杨学赶忙上前把那张设计图给卷起来:“对不起,池少,是我自作主张了,我……”
池铭缓缓的扭过头,似笑非笑的,看得他心里发毛:“你自作主张不止一次。”
杨学低下头,一米九二的东北大汉,竟然有种自己渺小得和豆芽一样的感觉。
池铭伸手:“图拿来。”
他迟疑片刻,把图递了过去,握住了拳,这才发觉自己掌心满是汗。
池铭缓步走进休息室,杨学跟上,给他倒了杯热水。虽然他进了这道门,就意味着逐客,但杨学真的不敢放心让他一个人呆着。
他太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惊胆战。
池铭也没赶他,把图展开,盯着上面的线条。
真漂亮,轻盈的软纱,长长的裙裾,点缀着珍珠和各色宝石,又华贵,又别致,很适合花映月。他茫然的伸手抚了抚纸张,手指沿着线条勾勒,杨学不安的出声:“池少,我给意大利那边打电话,让他们不做了?”
池铭轻轻一笑:“照做。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别堕了自己的威风!这点打击就要打退堂鼓?刚才我也是,咳得脑子都晕了,太暴躁了点,自乱阵脚。”
杨学见他是真的镇定,舒了口气:“是。我今后也注意。”
池铭把图纸放下,闭了闭眼,疲倦的摆了摆手:“杨学,没事了,你出去吧。公司的事你盯着点,我必须早点养好病,否则……”
“你放心。”
池铭站起来,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一个盒子,一揭开盖,便有特殊的香气逸出来。他舀了两大勺放进香炉,杨学看见了,微微皱眉:“池少,你这样依赖这东西不好,要不停下来,慢慢适应……”
池铭摇了摇头:“再说吧。至少这几天我必须睡足。总是病着,那谁怕是在偷乐,以为我怕了。”
杨学见劝不住,叹了口气,离开了办公室。
池铭躺了下来,被单上还残余着她的味道,连浓郁的熏香都掩不住。他心里一阵发酸,今天这算是什么事?张明背后的混蛋若是被他揪出来,他一定要剥皮挫骨。本来他不会因为急怒攻心而失态,病情加重,狼狈的被送去病房,而是洗去嫌疑,让她放心的爱他,被她陪着回到房间,抱着她说些话。该死!他咬紧了牙。
或许是香放得太多,他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嘴皮都干裂了,头也沉重得很,略动一动就发晕。他摸来手机给杨学打电话,让他叫医生过来给他检查检查。杨学却关机,他心烦的把手机甩一边,再想了想,才记起这个得力心腹应该在飞机上,代表他去北京巡查分公司。
他拨了院长的电话,让他找医生,便闭上眼,昏昏沉沉的不想动弹。很快有人上来,扶起他做检查,扎吊针,又拿了几瓶药,说每样吃多少。他正头晕,哪儿记得清,刚想发火,花映月来了。
见到满屋子都是人,她怔了片刻便镇定下来,微笑道:“连青听说池铭病了,他现在也不能随便出门,叫我代他来瞧瞧。”
这理由很堂皇,众人不疑有他,继续忙活,花映月见医生正在开药,便从包里拿出笔和便利贴:“这样说,我怕他转眼就忘了,你给我讲讲,我记下来,免得他记错。吃错药不是好玩的。”
医生连忙拿来药品和她细细分说,她一一记下,又询问了病情。医生们忙活完便走了,她关好门,走过去把便利贴粘在床头柜台灯上。
“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他板着脸,可是心中积郁的怨气却仿佛被一根管子慢慢的抽走。
她低头,看着自己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甲。
他心又一沉,难道她终究是相信了张明的污蔑之言,来和他划清关系的?他用力一咬牙,休想。
“说话。”
花映月把带来的保温桶打开,舀了一碗热腾腾散发着甜香味的汤羹出来,轻轻道:“喝点吧。冰糖雪梨银耳汤,止咳润肺的。”
他抿紧嘴看着她,良久,说道:“不吃。”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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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已然掌握了张明的行踪。网 他和儿子躲在城北一老旧小区里的出租屋,是个人口成分很杂的地方,许多流动人口都在那边聚居,难怪警方很难找到他的动向,若不是郁夫人有手段,估计他会像滴入海里的水,隐匿无踪。
张明极为珍惜张茂这个儿子,这一日是儿子十四岁的生日,他便从藏身的出租屋离开,带着儿子去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餐厅大吃了一顿。他作为一个保安,收入一般,这次却肆意点菜,三百一盅的海参煲也不吝惜,张茂很少有机会吃这么多的好东西,又高兴,又诧异,问他:“爸爸,咱们现在有钱了吗?”
张明无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慌乱:“有的,爸爸辞职的时候发了三个月的工资。”
张茂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吞了吞口水,张明便给他夹菜,慈爱的叫他多吃,他开心的享用了几分钟,又看着父亲:“爸爸,你怎么不吃?”
“哦,呵呵,爸爸喜欢看着阿茂吃。你吃得香就好。辶”
“爸爸不吃那我也不想吃了。”
张明见儿子这样说,手微微发颤,舀起面前汤盅之中绵软醇厚的海参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好滋味,张茂没注意到他异常的情绪,笑盈盈的继续吃,塞了一嘴美味之后,含含糊糊道:“爸爸,我去新学校也会好好的读书的,今后考清华北大,毕业挣大钱,天天让你吃这些好吃的。”
儿子孝顺,他笑不出来,却有种想大哭的冲动澌。
菜没吃完,打包了好几个塑料袋,父子两个拿着往回走。要去出租屋必须经过一条安静的小巷,张明踏上小巷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之后腿就有些发软,目光左右扫着,直到看见巷口走来一个气度不凡的人,眼珠子才停止转动。
那人穿得很一般,长相中等偏上,可虽然打扮成一幅普通小市民的样子,看上去却依然与众不同。
“张明。我姓陈,是池少的秘书。”他走过来,挡在父子两个之前。
张明膝盖有些发抖,张茂好奇的看向这个陌生人:“爸爸,这叔叔是谁?”
他把手中的塑料袋全部递给儿子,咽了咽口水:“阿茂,你拿着,先回去啊。”
张茂疑惑的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瞧,只见陈秘书和张明走得接近了,两人甚至贴在了一起,这是干什么?
张明哀求的声音传来:“陈秘书,求你让池少放过我吧,我不敢说,不敢说啊……”
他来不及想清楚,就听见父亲惨嚎一声。
塑料袋落了一地,里面打包的食物散落开,他也不管了,疯了一样的往陈秘书那边跑,他看见张明的身体沉重的落地,空气中渐渐充盈了血腥气。
“爸爸!爸爸!”
张明脸都扭曲了,眼睛看着儿子,很快闭上。他肋下某处鲜血汩汩往外冒,张茂去按,却觉得像喷泉一样堵不住,他听到叮的一声,是陈秘书手里的刀子落地的声音。
池铭接到电话听了几句,挂断,话筒放了几次才放准地方。
陈秘书杀人?
他赶去出事地点最近的医院,张明在抢救,警察在外面监视着陈秘书,又拦住张茂,不让几乎疯狂的少年做出冲动的事。医院专门空出来的那间房充斥着哭声和叫骂声,让他太阳穴突突的乱跳。
池铭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缓缓走过去,警察看到他,也不敢失礼,说道:“池少,我们也有话得问你,公务,没办法。还请你配合配合。”
张茂在旁边嘶声哭骂:“爸爸前几天就说过他得罪了这个姓池的,会有大麻烦!你个狗杂种,死全家的……”
死全家的。
听到这句,池铭眼神骤然一变,扭头冷冷的看向这个少年,目光寒凉如水,又锋利如刀,竟然把个歇斯底里的人看得安静了下来。
警察也心惊肉跳,面面相觑,可这人来头太大了,他们不敢怎样,依然恭谨:“伤者的儿子这样说,我们必须履行公务……”
池铭收回视线,想起自己的父亲池少阳去世的时候,心就像被刀子刺进去搅动一样痛不可抑。他也不管那少年再次破口大骂,走到陈秘书身边:“怎么回事?”
陈秘书脸色惨白,衣服上和手上溅了血,看上去说不出的骇人。他竭力镇定,可声音还是抖得厉害:“不是我杀的,不是,是……”
门被推开,医生走了进来,摘下口罩,摇头叹息:“伤者已经确定死亡。”
张茂哭骂停止,直接晕了过去。
现场勘查已经结束,而池铭和陈秘书也到了警察局。那条小巷的监控录像已经被截取,送了过来,画面里,张明和陈秘书越走越近,他抓住陈秘书的手,不知在说什么,忽然陈秘书手往前一送,身子前倾,几乎贴在了张明身上,几秒之后,张明便倒地了。
那把作案的短刀也被送了上来,池铭听警察细说:“上面的血迹经检验是张明的无疑,刀柄上有两个人的指纹,张明和陈冬,应该是陈冬刺伤张明时,张明本能的也握住刀,不让陈冬继续刺入。这是一把很精巧的弹簧刀,按了机簧之后,藏在刀柄之中的刀刃便弹出来。初步分析,是陈冬接近张明,说些让张明不安的话,张明伸手拉住他求放过他一马,陈冬却贴近张明,手上早已准备好的刀对准致命处,按下机簧,得手之后拔刀。”
陈秘书哑着嗓子道:“不是,不是!我没想杀人,我……我只是找他……他抓住我的手说了这句话,我来不及说什么,他就扯着我的手往前拽,我没提防,他另一只手早藏了刀,自己插进去,又把我的手按在刀上……然后他自己退了一步,刀子拔了出去,然后……”
“你说是他自杀,然后陷害于你?”
陈秘书用力点头:“千真万确!”
从监控上看,这样也解释得通。摄像头所处的位置又不能拍到两人具体的交互,又是无声的,陈秘书说他只是请张明走,但是,这只是他一面之词。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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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看了李管家一眼,示意他把在场的其他医护人员带出去。网 他会意,巧妙的说了几句话,医生护士便离开病房,他跟着走出去,掩好门,守在外面。
花映月放下心,说道:“曲医生,您也是我和池铭之间恩怨的知情人,我就直说了吧。他变了,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我害怕他控制不住,对爸爸再次下手。所以,我一定要把爸爸带走,拜托了,请你配合下,好吗?”
曲爱华走到病床边,看了看花海天枯槁的脸,道:“你爸爸现在情况可不妙,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他绝对不能去连家。”
“实不相瞒,我已经请连青联系了医院,救护车就在后门,马上就能把他送走。”
曲爱华沉吟片刻:“他的情况不一样,普通的医院,怕是没有条件维持你爸爸的生命,更别说治疗了。辶”
花映月道:“我知道,我们找的一医院,那家的资质是足够的。”
曲爱华嘴唇勾了勾,缓缓道:“这样?一医院不错,整个滨海市除了恒润医院,也就它比较优秀了。”
“您这是没有异议了?澌”
曲爱华掸了掸白大褂:“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忘了吗?池铭在这个行业的势力是惊人的,他开个口,即使是公立医院,也没胆子收花海天,到时候直接把他丢出病房,你准备怎么办?”
“这就拜托您保守秘密了。我们也是私下联系的人,应该能撑一阵,等爸爸境况好点,就想法子移到国外……”
“可是讨好他有用吗!”她声音因为愤慨和痛苦而拔高,不管是一开始小心翼翼的讨好,还是后面的温存信任,她竭尽全力的对他好了,可是花海天还是遇到了危险!
曲爱华垂下眼。
花映月平静下来,咬牙道:“总得试试,赌个时间差。反正比坐以待毙好!”
曲爱华无奈转身:“我不阻止你了,你要试试就试试吧。花海天转院比较麻烦,我得和同事商量点事。我知道你着急,可是你必须等。”
花映月点头:“我明白。”
曲爱华走了,掩上门。她在父亲床边坐下来,握住他的手。花海天的情况的确不如再次受伤前,本来温热的手已经冰凉了,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热热的脸颊上,想给他一点温暖。
病房门很快被打开,可是进来的除了曲爱华,还有杨学。
花映月耳朵嗡的一响,倏地站起来,睁大眼盯着面前魁梧的东北汉子。
杨学看着她,语气坚定:“花小姐,人你不能带走。”
“你……你怎么来了!”
她扫了一眼曲爱华,又很快移开视线——他和池铭已经闹僵,不至于通风报信,再说就是要报信,从应酬的地方赶来也需要时间,杨学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医院。
真是怪了。
杨学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也是运气好。池少派我回来拿点东西,我从医院后门进来,看到了一医院的救护车。”
这又怎么了?他怎么联系到自己这里的?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问,他继续解答:“恒润的医疗水平比一医院更胜一筹,只有病人从一医院转来的,没有把人从这里转往一医院的。这太可疑,我就直接过来了,果然……”
阴险的主子定然有狡猾的爪牙!花映月咬牙咬得牙根都酸了,忍了又忍,微微抬起下巴,做出略带威胁的姿态:“你没资格命令我!池铭也没有!”
杨学道:“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是实力说了算。花小姐是聪明人,一向识时务,自然知道池少在这一行里的力量。连家的确有财有势,但是在医疗界,话语权远不如池少,实不相瞒,一医院那边不会收治花先生了,我刚才已经打了电话。”
“你!”
“执意转院意味着花先生失去了治疗机会。好了,我就说这么多。池少和董局长谈完事儿就会回来,花小姐放心不下令尊,可以在这里等候,如果觉得陪护床睡着不舒服,也可以去总裁办公室休息休息。我办事去了,再会。”他彬彬有礼的躬了躬身,离开病房。
他一走,花映月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顿时觉得脱了力,缓缓的坐在了床沿,肩膀微微发颤。
曲爱华叹气:“你明白了吧,有些事你是没法子的。好了,你也别太担心,我和念儒好歹还有几分薄面,会去劝他的,再说,他对你爸爸下手,想必也是因为一时想不开,冲动了,这种事情,他应该不会做第二次。等会儿你也别和他顶着,顺着他的脾气说点软话。你别嫌我多嘴,能屈能伸,才能为自己争取点利益。”
花映月木然点头,曲爱华把其他医生叫进来给花海天做例行检查,她走出病房,看见了焦急的李管家。
“太太,您看,这怎么办?刚刚接到了一医院的电话,对我们说抱歉……”
她露出一个比哭还让人心酸的微笑:“还能怎么办?没本事,只能被人踩。”
“我给连少说一声,让他……”
花映月道:“李管家,拜托你了,不要说太急,不能让他太担忧。”
李管家想起连青还未痊愈的身体,满面愁容:“我知道。”
“还有,你看着点,不许他费太多心想别的法子。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他的病情反复,他已经尽力了。你回去吧。”
李管家离开了医院,花映月坐在病房外间,手指交握,一点点的用力,直到指尖因为血流不畅开始发麻。
她很难过。
说到底,花海天被池铭所伤,也是一报还一报,她没资格指责他什么。如果她能想开点多好?父亲算是还债,两家你来我往的,算是扯平,不纠结的话,还是能和他安静度日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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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满三十而生华发,这不是个好兆头。网
花映月不由得心惊肉跳,撑起身子,仔细的看着他。他满脸酒醉后的潮红,不管怎样观察都瞧不出本来的脸色,这让她更加担心了。
池铭迷糊中觉得自己身边窸窸窣窣的响,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她满是忧愁的双眼,愣了下:“你怎么了?”
她更加难过,把头埋进他怀里:“你是不是一直不舒服?”
他默了默,指指胸口:“这里不舒服。辶”
“你去做个详细的体检,好不好?”她伸手轻轻的捻了捻他短短的白发,“头发都白了,这不是好现象啊。”
池铭怔住,看着天花板。
这是逝去的家人在惩罚他么澌?
“池铭?”
“没事,吃点首乌,黑芝麻之类的调养下就好。估计是睡眠不足吧,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回过神,淡淡一笑。
花映月咬住嘴唇,睡眠不足怎么可能不是大问题?多少比她还年轻的人,就是因为长期睡眠不足猝死的?
他会死吗?她打了个寒战,用力抱住他。
“冷?”她依恋的表现让他心里好受了许多,声音益发温柔,“要不要加床被子?”
“一点都不冷,不要了……”她挣脱他手臂。
“去哪儿?”
“我……我去下洗手间。”
他嗯了一声,又合上了眼睛。枕边是她的味道,效用比安神香好多了,他很快睡了过去。
花映月在洗手间用冷水敷了敷眼睛,出来的时候见他又睡着了,过去给他理了理被子,又转身去了父亲病床之前,怔怔的看了看沉睡的亲人,便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到了病房外间。
杨学正拿着ipad刷微博,听到声音立刻抬头,见是她,轻轻的撇了撇嘴,态度还算礼貌:“花小姐。”
作为池少手下第一心腹,他对自己这个和老板各种作对的女人有意见也正常。她也不和他置气,说道:“杨学,你对这城里的中医熟吗?”
“有点了解。怎么了?”
“池铭有白头发了。”
杨学一怔:“什么!他现在就长白发?”大多数男人对外表的变化很迟钝,许多女人烫了头回家,丈夫都没察觉,况且池铭只是不显眼的地方有点稀疏的白发。
“嗯,不过只有零星的几根。可是这不能掉以轻心。我虽然在这个系统工作,认识几个有名中医,可是现在中医水分大,太多忽悠了,那几个人的本事也就那样。我想,你应该能找出那些不出风头但是真正有实力的名医吧?”
杨学道:“何念儒先生就是。”
花映月放下心:“他什么时候能来呢?”
杨学沉默片刻,道:“因为池少被栽赃陷害,何先生对他有意见,出国找何少了。我……我想法子去联系下吧。”他说着,忍不住瞪了花映月,池铭的白发,肯定是这段时间的折腾愁出来的。
花映月回到病房,打来热水给花海天擦了擦身子,忙完之后收到连青的短信,回了一条报平安的,便披上大衣准备回去,走到病房门口她一回头,看见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安静的躺着,表情一样的平静,可是如果他们醒来了,会是怎样的情形?
别人家的岳父和女婿还能和睦相处,甚至一起下棋谈书,可是在她这里,怎么势不两立?
杨学见她出来,打了个招呼。她回了礼,却止步不前。
她在门口停着不动,忧心忡忡,杨学觉得不对,把ipad放下,站起来看着她:“花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花映月迟疑片刻,低声道:“池铭单独和我爸呆在一个房间,会不会不大好?”
杨学脸色微沉,问:“花小姐的意思是?”
花映月咬了咬嘴唇,说道:“他恨我爸爸,今天他又喝了那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酒才能彻底清醒。万一等会儿他还带着酒意的时候就醒了,看见爸爸,又做出冲动的事……”
“又?”杨学大为不满,想起今天池铭在酒局上为了陈秘书,不得不自降身份和那些平日他根本瞧不上的表面风光实际猥琐的官员坐在一张桌子上,还耐着性子陪喝酒。池铭懂酒,但是酒量只是一般,况且俗话说,吃喝队伍公安税务,那些常在酒桌上混的警官们轮番轰炸,他哪儿是对手。
那种头晕脑胀,胃里酸痛,想吐却吐不出的感觉,能把人逼疯。
两个人立场不同,互相都不能妥协,僵持了一会儿,花映月道:“我想……他……他有充分的理由对我爸爸那样做,你站在他的立场,或许会认为报仇无可指摘,但是那是我爸爸,我必须尽力的护着……”
病房内间的门并未关紧,留着一条细缝,她话音未落,里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杨学吃了一惊,推门一看,只见池铭下了床,拿起外套就往这边走,脸色铁青,双目黑沉沉的,就像夜里飓风席卷而过的海面,仿佛能卷走,挤碎他能看见的一切。
杨学忙道:“池少,不睡了?”
池铭不理他,走到花映月面前,捏住她下巴冷笑:“你可真是体谅人啊!都会站在我的角度上想问题了!”
“池铭,你……”
“你他妈的以为我喜欢和花海天那老不死的狗杂种睡一间房?我要动手也懒得亲自动,我嫌他脏!”他用力的把她一推,大步往外走,杨学见她被推得退了几步,腰撞上了柜子,嘴唇都白了,显然是伤了,想提醒下池铭,可是池铭已经走到了门口,扬声吼道,“杨学你还在磨蹭什么!”
杨学赶紧跟着走了。
池铭气冲冲的回到办公室,杨学赶紧倒了温开水,把解酒的药丸的蜡封细细的剥开,池铭不耐烦:“我不需要这个!”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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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晓月这一巴掌并没有落下来,她慢慢的放下手,恢复了优雅的坐姿,冷冷看了连青一眼,又是愤怒,又是心疼:“算了,别一巴掌把你打得心脏病复发!”
“妈……”
“你还好意思叫我妈?你干的好事!”风晓月气得攥紧手指,抿着嘴缓了半天才继续道,“让别人进洞房,这种事情你居然做得出来!我还没见过主动往脑袋上扣绿帽子的男人!”
“我……当时并没把这婚姻当真,不过只是缓兵之计。网 ”
风晓月冷笑:“恨我逼你娶你不想娶的老婆?恨我拿继承权来要挟你?想和池铭整出点事,把她顺理成章的挤出去,然后让我心疼你,把继承权交出来……你打的好算盘!愚蠢!你懂不懂我身上的压力,嗯?你那个远房堂弟连正可不是好东西,领着一群董事会不安分的家伙上蹿下跳的想夺权,你小子也清楚,那些人反对你的条件之一就是你这么大了还没成家,继承人还没影子,连正比你小一岁却鼓捣了两个儿子出来,老婆肚子里还怀着,比你更适合当连家下一代的当家人。我不立刻给你找个靠谱的老婆堵他们的嘴,你的日子能这么好过?辶”
连青默然。
风晓月气咻咻的端起杯子喝茶降火,又说道:“现在后悔了?”
连青低低道:“是。澌”
“活该!”
连青不敢回嘴。
“如果我不得这病……”风晓月咬了咬牙,说道,“算了!说这个没用!映月,你是决意要走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当这个连太太。”
风晓月温和的看着她,拉起她的手:“你吃了很多苦,我知道,但是这一切都是这小子作孽,如果你还愿意当我媳妇,我今后不会提这事儿,池铭那边,我会尽力的挡着,连青搞出的那孩子……如果你肯,就接过来你抚养,如果不想要那孩子,那我会另外找地方让他平安长大,不会到你面前来惹你生气。不管怎样,你的孩子才是我认可的连家子孙,那孩子怎么都不能排到你孩子前面去。”
花映月有些心酸:“风阿姨,谢谢你,可是,我必须离婚。我不想让你们和池铭真的翻脸,再说,现在我的心也没法定在连家了。”
曾经风晓月提出要求的时候,她想了许久,如果连青肯安稳的过日子,那她会履行一个妻子的职责,可是连青后来的表现,让她死了心。
心不在这,怎样都留不住。风晓月叹了口气,狠狠的瞪了连青一眼:“还好我病好了,有精神去对付那些不安分的家伙,否则你等着连正把你赶出去!”
“对不起……”
毕竟是心爱的儿子,又生着病,风晓月发泄了一通,也不忍继续疾言厉色,看了看花映月:“映月,委屈你了。今后阿姨会一直疼你,有麻烦的话,尽管来找我就是。”说着眼睛有些发红,满是不舍。她和何锦绣关系极好,花映月很小的时候,连青的父亲主要在北京拓展事业,两家走动很勤,常被何锦绣带到连家做客。这个漂亮又乖巧的女孩子很讨她喜欢,她以前就同何锦绣合计是不是要订个娃娃亲。池筱恬厌恶花映月,主要原因就是这个——风晓月中意花映月,却十分瞧不上她。
“谢谢你,风阿姨。我去整理下连青的检查记录,先走了,有事叫我。嗯……还有,连青现在必须十点半之前入睡,也不能太激动,请您体谅下他。”她知道母子久未相见,肯定有许多话要说,她已经不能算儿媳妇了,有些私密话,她不适合在场听。
风晓月点了点头,又瞪了儿子一眼:“映月脾气真是不错,换成我,敢这样欺负人,直接一手术刀把你心给切了,反正你早就缺心眼,有心脏也没用。”
连青黯然不言。
等花映月走了,风晓月道:“现在你怎么打算的?”
连青道:“养病,早点好起来,把公司完全接手,不能再让你为我忙活了。”
“真的这么孝顺,为什么那样不听话?因为池筱恬的事,打死不肯要她?”风晓月想起池筱恬,眼中就露出鄙夷之色,不过为了儿子,她也并没有表露得太明显。
“一开始……是这样的……”
“后来觉得她不错了?”
“是。”
风晓月冷恨铁不成钢:“你自己说,我是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妈妈?从小到大,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哪次没满足你?意见相左的时候,我是不是次次和你商量,从来没有越过你的意见办事?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在池筱恬的事情上丝毫不让步?”
连青摇摇头,年少轻狂时,对于初恋他是异常执着,父母的反对,反而让他更爱池筱恬了。少年不懂事,却认为自己什么都懂,非要和父母顶着干,仿佛这样能证明自己很强。
“我自从嫁入连家,遇上的女人太多了,圈子里的那些太太小姐不必说,你爸爸身边绕着的那一群莺莺燕燕,谁不是绞尽脑汁的想挤走我?我一一对付过去,别的不说,看女人的眼光还是练出来了的!隐藏得再深,我也能把那人藏在心中的把戏给挖出来!池筱恬不是个好东西,不过是喜欢装无辜来博取同情,让你们各种心疼可怜,小心机一大把,却丝毫没有大局观!这样的女人不能帮你打理好家族,不能帮你打拼事业,就只会玩各种小心眼,惹得亲戚朋友不快,把你弄得孤立!况且她真是把你迷得傻了,你居然没看出来她在抓住你的同时,也不忘记把其他几个男孩子迷得三迷五道,甘为牛马,还自称是他们缠着她不放!小小年纪就会玩这一套,大了不知道会成什么样!真让她进门,连家的脸面就全没了!真可怜,曾蓉是个不错的女人,也够忍辱负重的,把池少阳不小心搞出来的私生女从小养在身边,可惜那池筱恬只怕骨子里被她那个不知羞耻的亲妈给腐蚀透了,怎么教都教不好!”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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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彦点头,和花映月走了出去。网
虽然海边景色极美,但是海风时时有,在隆冬时节,吹在脸上和刀子一样。花映月与何彦在主人家的花园里看了看梅花,便走到庭院里避风的玻璃亭子之中,在蒲团上坐下。亭子中间有个电火炉,热腾腾的,她把手悬在上面想让手暖和一些。
何彦对这东西很感兴趣,说道:“这是从古代的炭火盆上演变而来的,以前的富贵人家的炭盆做得十分精致,里面烧着最好的银霜炭,不带烟火气,有时候丢点竹叶,松果,或者橘皮上去,香气就会随着热气一起蒸起来。有些喜欢玩的,也会在上面架了铁丝网烤肉,你看红楼梦,一群小姐少奶奶不就是在芦雪庭烤鹿肉吃?”
“我记得。当时妈妈不许我看言情这些,只准我看名著。结果等我看了红楼梦,问我心得,我就只记着那些吃的了。爸爸把我说了一顿,说我看书不深入,不懂思考,骂完了,却又带我去大吃了一顿……”她眼神暗了下来,把手收回去。
何彦温和的看着她:“想爸爸了?别太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他两次遇到危机,却都还活着,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果是普通市民,负担不起费用,也只有罢了,但是有池铭在,这个根本不是问题对不对?他会醒的。辶”
“谢谢你。”花映月微微一笑。
何彦沉默的坐了片刻,道:“映月,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爸说话太急了点,让你们尴尬了。”
花映月刚才心中的确有些怨气,可是何彦亲口说出来了,她又有些脸红,说道:“关心则乱,何叔应该没恶意。澌”
毕竟是父亲,过错不宜在尚且交往不深的人面前多说,花映月既然给了台阶,他也就下来了,温言道:“我想,爸爸应该是把你完全当自己人了。他一向把阿铭当亲儿子一样,所以说话也不会考虑什么面子问题,有什么说什么。我找机会和他谈谈。”
“你太客气了,池铭有人肯真心对他,是他的福气。”
何彦见她面上浮出浅浅的笑容,脸颊被电炉的热气熏蒸得红扑扑的,即使没有化妆,也艳若桃李,不由得看得一呆,旋即忍着惆怅,说道:“他有你,也是福气。至少你还一直肯信她。”
说到这个,她沉默了。
何彦察言观色,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迟疑片刻,问:“怎么了?”
花映月看着他目光坦然的双眼,问:“你刚才在吃饭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是你真的那样想,还是只是给池铭说说好话,暂时缓缓气氛而已?”
何彦道:“虽然一切证据都指向他,可我觉得,池铭不是这种人……”
“他也狠得下来的。”她出了会儿神,想起多年前池铭把她拖入房中,残忍的占有她的情形,他是动了杀机的。
“这个……你会错意了,男人如果没有一点狠心,这辈子绝对不会有什么大成就,我不是说他心狠不狠,而是觉得他不会胡乱撒谎,这种大事,他做了绝对会承认。”
花映月缓缓低下头:“我和你不一样,我和他之间隔了太多的恩怨,顾虑太多,事情发生的时候,看上去证据确凿,我很难给他完全的信任。后来越想越觉得可疑,我的心是悬着的,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何彦叹了口气,拿过旁边的果盘,把一个蜜橘放在电炉边,慢慢的转动,烤得温温的,剥开了递给她,微笑:“这样吃了不会受寒,我爸说过,情绪低落的时候,人的体质就会比平时敏感,此时如果受凉受热,更易生病。”
她接过橘子,捏起一瓣放进嘴里,果然不冰牙,吃着蛮舒服。
何彦缓缓道:“映月,我觉着,你还是该信他。如果真的有人对他下手,那他真是很辛苦,如果你再因为不信任,给他更多压力,他会承受不住的。”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呢?如果只是因为熟悉……何叔也和他很熟,为什么又和你的看法相反?”
“爸爸信证据。但是,我总觉着,证据都是可以做给人看的。而且……”他停了停,温柔的看着她,“你知道我怎么认识池铭的不?”
花映月摇头,眼睛一亮:“不知道,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一直没什么机会好好说话……你告诉我,好吗?”
何彦道:“是这样的,我旗下的服装定制品牌想要个模特,那些超模来应征,可我总觉得没有合适的感觉。你知道,他们是衣服架子,举止也受过训练,但是人的气质是从里而外散发的,许多模特私生活乱,人品也不好,姿态便总显得有些做作。我本来认识几个不错的世家子弟,但是他们生活讲求低调,不想抛头露面。我想,不如在别的圈子看看,或许茫茫人海里有真正能演绎出我们的设计理念的人。我贴了广告,许多人来应征,池铭也来了。”
“他被选上了?”
“我的员工先粗选出外形举止都不错的人,然后我亲自筛选。当时正是午饭时间,街道对面的面包店刚好烤出了新鲜的糕点,香得满街的人都忍不住多看那家店几眼。池铭当时已经有些营养不良了,可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就专心的和我继续问答。他明显是喜欢那味道的,不刻意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很坦然,但是又很快收了心,克制力非常的强,而且依然坐得稳稳的,如果是一般人,饿坏了的时候都会或多或少的焦躁不安,即使不乱动,眼神也没法专注了。我觉得很满意他,稳重却不做作,是一个有傲骨的人。这种人是绝对不卑劣的,他会犯错,也会发狠,但是不可能做事不承认。”
花映月听得发怔:“他当时很瘦,很可怜,是不是?”
何彦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看到了曾经的那个落魄大学生:“是,脸色也不好,让人很想帮他一把,但是这种感觉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是完全平等的。面试完,我邀请他一起去吃饭,他站起来就倒了,我去扶他,才发现他正发着烧。那一次他病得实在凶险,爸给他针灸把他抢救了回来,需要的中药里又有几味珍稀药没货了,爸给他含了参片。转去了医院,那些医生都摇头,幸好当时曲叔叔也在美国,坐飞机赶了过来,拿了新研制的特效药,他才好转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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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洗头?
花映月悬着的心松了下,池铭虽然脸色冷淡,可是这要求却像撒娇,想来心情已经好了许多了。网 她虽然被他一顿莫名其妙的抢白,很是委屈,但是想起他压力太大,又没休息好,脾气有些暴躁也是正常,便忍住自己的脾气,先顺着他,让他开心开心,算是自己赔礼道歉了。
她拿了个瓶子,随着他往卧室走。
他关上了门,锁好,指了指自己的衣扣:“帮我脱。”
她愣了下,他表情冷淡:“你说要给我洗头的,那你全程负责。辶”
真是够大爷的。她默默的埋怨了一句,放下手上的东西,伸手给他脱衣服。
她低眉顺目的样子看起来十分乖巧,他伸手轻抚她的脸,她抬眼看着他温柔的笑了笑,可他又忽然想起今天何念儒给他诊脉时,从窗户看到她和何彦亲密交谈的情形,心中又开始冒火,眼神登时锋利了,她愣了下,低头继续给他脱衣服。
她给他脱完,自己也去换了身浴袍,走进浴室,让他坐在浴缸里,自己坐在浴缸边缘,拿起花洒慢慢的把他头发打湿,用洗发露清洗了两次,打开玻璃瓶,挑出一团膏药,仔细的从他发根涂抹到发梢,又轻轻的按摩着他的头皮。她指端的力度那样柔和,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她这双手抚在自己身上时的美妙滋味,侧过脸一看,她浴袍领口有些松了,里面的旖旎风光时隐时现,胸口的幽香一阵阵的传出来,连药膏浓烈的中药味都没法盖住澌。
他伸手进去,握住一边柔软,她怔了下,推他:“先洗头,好不好?”
往日她不管怎样,都会不好意思的推拒推拒,今天居然这么爽快?他却高兴不起来,心中浮出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今天挺乖嘛,这是怎么了?”他的手继续深入,掌心按在她腰上,一点点的往下。她连忙握住他的手腕,说道:“我乖,你不喜欢吗?池铭,等会儿好不好嘛……”
“那你先说说乖的原因。”
花映月咬了下嘴唇,低头亲吻他的额头,说道:“池铭,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我不该怀疑你的。”她有些忐忑的看着他的眼睛。
“就这些?”
“我……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你忙着查找真像的时候,我反而和你争吵,让你更加难过,真的很抱歉……你现在瘦了,头发又这样,何叔说用心过度,我该负很大的责任的。今后我不会再因为这些看似确凿的证据和你争论了,我相信你不是那种做事遮遮掩掩的人。”
池铭淡淡一笑,轻轻抽开她浴袍的带子,宽松的浴袍没了束缚,顺着她肩膀滑了下来,他的手也沿着浴袍滑下的轨迹一抚,赞叹道:“真是滑……”
“池铭,先洗头……”
他把她扯进浴缸,让她面对着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手指轻轻的拈着她胸前两点樱红,缓缓道:“你洗你的,我玩我的。”
花映月眼波已经有些朦胧,含嗔横了他一眼,媚得他骨头一酥,他按住她的腰让她贴紧自己,声音大了些:“快说,否则有你好看的。”
他的昂扬灼热坚硬,抵在她小腹,让她心咚咚的乱跳,只能乖乖开口:“我出差前……咱们不是吵了架,你把我推开就走了么?那天我想了很久,把那些证据串了起来,总觉得奇怪……你就算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也会安排周全,不至于弄得人尽皆知,一次有破绽是难免的,但是不可能接二连三都露出破绽啊……”
池铭冷笑一声:“知道你自己多离谱了?你怀疑的不止是我的人格,还有我的智商。”
她连忙道:“对不起,今后再也不会了……”
“所以今天何叔斥责我的时候,你开口说了那席话?”
“嗯。”她点头,又道,“后来我和彦哥聊了一会儿,他和我说了你的事,他特别信你,我觉得惭愧,就想着回来给你道歉……你怎么了?”
池铭的眼神冷如寒泉,隐约透出讽刺来:“和彦哥谈了谈,然后才觉得你亏欠我很多,是不是?搞了半天,我以前那样放低身段来和你解释,你都不肯给个好脸色,他说了几句话,然后你就忽然大彻大悟了?”
“我不是这意思,池铭,你别误会,他的那些话只是让我对你的看法更加理智……池铭!”她被他一把推开,见他跨出浴缸就去冲头发,忙道,“还没洗完呢,还得再用……”
话音被碎裂的声响打断,他挥手打落了她搁在旁边架子上的玻璃瓶,玻璃渣溅了一地,药膏糊在地砖上,满室浓烈的药味。
他迅速冲洗完头发,大步往浴室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她拽出了浴缸:“我就说怎么这么主动的来讨好,原来是被你深深信赖的男人给劝了几句!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还抵不过他的只言片语!你给我记清楚,到底谁才是你的男人!”
她根本没机会穿上拖鞋,赤脚踩在地砖上被他拖着往外走,一不小心就踏上地上溅开的玻璃渣,脚底被拉出一条口子,痛得她抽气。可他已经怒火烧心,根本不管她呼疼,把她拽到床边扔上去,身子也压制了上去,捏着她下巴道:“怎么,疼?哪儿疼?”
他托起她手腕,只见如玉的肌肤上留下了指痕,是被他强行拖拽的时候用力攥出来的。他拍了拍她的脸:“够娇嫩的,不过这样也算不得什么疼,别娇滴滴的叫嚷。我觉得,我对你太好了点,你越来越嚣张,越来越不知道本分!今天给你点教训,你得记在心里——我绝对不会容忍你的背叛!”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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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惊魂未定,借着何彦的手想站好,可是脚踝扭了下,疼得她皱紧眉。网 何彦怕她摔了,手一直托着她胳膊,关切的问:“是不是伤了?我派车送你去医院吧。”
花映月摇摇头,她伤得不厉害,回去拿红花油揉揉,再睡一觉,就没事了。她试着动了动脚腕,缓了一会儿,说道:“好了,不严重的,我回去自己处理。”
“我叫辆车来……”何彦松开她的手去拿手机,她连忙阻止,“有出租车来,正好,就不麻烦了。”
她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何彦拉开车门,说道:“你好好休息,如果不舒服的话,别因为图省事就不去医院。”
她抿嘴笑:“怎么可能,我是医生,这点常识还是懂的好不好?辶”
他看着她如花笑靥,微微失神,又赶紧把目光中的温存缱绻给收走,温温和和的说:“慢走,到家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说一声。”
“嗯。”
花映月双手捧着食盒,正在想池铭这个挑剔的人会不会满意她临时抱佛脚学的点心,池铭就打电话过来了。她欣喜的接起:“你忙完啦?澌”
池铭的声音却有些阴沉:“你在哪儿?”
“出租车上。”
“去哪儿了?”
“就随便逛逛呗。”既然是惊喜,她一定要把这个秘密瞒好,等他回来之后才揭秘。
“一个人逛?”
“嗯……”
池铭淡淡一笑:“你没骗我?”
“我干嘛骗你?”她俏生生的笑,就是小小的骗他一下,的确她不是一个人,她一直和大师傅学艺不是。不过这个谎是无伤大雅的。
至于何彦,不过是偶遇而已。可是这种小事根本不好和他说,上次两人闹得不欢而散就是因为他,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说几句话,他都那样愤怒,再提他名字,只怕池铭又会多想。这个心结,也只能等今后两人好好相处一段时间,他看到了她的态度和真心,才能真正的消解。
“哦。”他声音平静异常,直接挂了电话。她觉得诧异,拨过去,却没人接,她只能拨杨学的手机,东北汉子道:“啊?池少?我今天代替他到处应酬,都没见他。他心情不好?是这样……”他顿了顿,说道,“今天池少被邀请去某高官家里吃饭,那个官儿,像是住在曾经分给池家的大院儿别墅里……我觉着是因为这个原因。”
花映月谢了他,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心里的委屈全部被心疼给替代了。
看到旧居,他心里一定很难受吧,他在那里长大,处处都是他的回忆。她也有同学住在那大院里,去找同学玩的时候,她总是绕路从他家门口过。她记得,他家门口有一架紫藤,春暖花开时,紫色的花一串一串的垂下,远远望去仿佛一团淡紫色的雾气,花瓣飘得一条街都是。
池家后来败落,不得不离开那所房子,这都是花海天一手造成的。他今天再次进入曾经盛满父母的慈爱,妹妹的欢笑的地方,睹物思人,自然不会对自己有好脸色。
离连家还远,车得开一阵去了,她干脆闭上眼,任由回忆充满大脑。
当时她在初中部学生会,想通过高中部学生会联系几个优秀的学长学姐,给即将中考的同学传授点经验。她主动要求去联络身为高中部学生会会长的他,怀着忐忑的心来了池家,满心欢喜的坐在客厅,等他过来。
来的却是池铭的父亲池少阳,他问了来意之后,说知道了,又讽刺的看着她:“你和筱恬不是同班同学吗?怎么不直接让筱恬来和阿铭说,偏偏自己大老远的跑来?不嫌麻烦?”
她被池少阳一脸冷意给慑住,十四岁的少女,怎么禁得住一个在官场浸淫多年,权势赫赫的中年男人的责难,乱了阵脚,嗫嚅道:“我……”
池少阳微微眯眼,看着她:“阿铭忙着学习,明年就高考了,即使凭他的能力肯定能保送,他也不肯放下学业,实在没空过来和你谈这些小事。我池家的儿子绝对不会像某些没家教,不知轻重的人家的孩子,浪费大好时光去想什么风花雪月的事,却不好好学习!”
可你家池筱恬不是成天给高一的连青写情书么!她即使很喜欢池铭,也没有耽搁过学习呀,她是年级第一名,还拿过北京中学生英语竞赛初中组金奖……这句话她不敢当面说,被羞辱得红了脸,攥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池少阳并不放过她,从旁边的矮柜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甩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你给池铭的?”
她脸由红转白,又很快变红,使劲的咬了嘴唇,鼓起勇气道:“嗯,我写的。可是……可是你即使是当爸爸的,也不能这样抢了池铭的……”
池少阳冷笑着打断:“抢?花映月,我不知道令尊是不是这样不讲道理,在我家,还做不出抢夺孩子信件这样没教养的事!这是池铭给我的。”
她愕然睁大眼:“他……他给你?”
“是。”池少阳把信拿回来,抽出里面的信纸,有清淡悠远的香气逸出来,他嫌恶的皱皱眉,扫了一眼上面洋洋洒洒的字,嘲讽道,“你的字写得非常好,这优点我不否认。不过你这么小小年纪,是怎么想起那么多风花雪月的词汇的?也不脸红?这纸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你十四岁对吧?就用香水了?啧,简直……简直……”
她被他羞辱得满面潮红,眼中盈满泪水。她翻了好多好多书,摘出里面最优美的句子,反复领会,用尽最美的辞藻润色情书的每一句话,工工整整的写在从妈妈书房偷偷找来的古法精制桃花笺上,又悄悄的喷了妈妈的香水,只想尽可能的让池铭感受到她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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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彦笑了:“你马上要和阿铭结婚,我们总得给个见面礼,随便送个什么未免太轻慢了,准备了好一阵,终于做好了。网 ”
花映月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大吃一惊。
这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和田羊脂玉摆件,用一大块温润的白玉雕成了一副月下美人图,一个姿态翩然若仙的美人站在牡丹花丛之中,望着天上皓月。现在和田玉资源已经少得可怜,遑论如此大,质地如此纯粹的籽料,雕工也令人惊叹,明月,美人,繁花,都十分灵动。更妙的地方在于,玉料上有枣红色和黄色的石皮,被工匠利用了,花朵便有红有黄有白。花映月知道此物价值非同一般,连忙小心的放在了桌上,生怕自己手滑打碎了。
“这……这太贵重了,真的……你们……”
何念儒笑:“应该的,阿铭就和我儿子一样,给你的礼物,可不能随便了。阿彦这个任务完成得不错,东西还能入眼,主要是,正好和你的名字映照,很应景。辶”
这样说来,何念儒只是吩咐,真正用心的是何彦了?
她细细的看着面前的摆件,花朵,衣袂,美人的容颜……她陡然睁大眼:“这张脸……”
何彦笑:“像你吧?图是我画的,构思好了才交给玉匠来雕刻。澌”
“嗯,很像。”她有些发怔,池铭那样对她,是不是因为察觉了何彦对自己的好感?
她越想越不安,自己已经属于池铭,何彦默默的心思,她只能装作不知。而池铭与何彦关系又分外不同,两个可千万别因为自己生了龃龉。
何彦道:“如果送首饰衣服什么的,有些多余,阿铭肯定会给你添置,你也肯定喜欢用他送的东西,珠宝搁在盒子里,未免浪费。所以选了个这个,摆着好看,也不至于闲置。”
好细心的男人,温柔得一点私心都没有,生怕给她带来丝毫困扰。
她想,今后她一定得好好回报他。希望他早点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找到真正属于他的那个人,到时候她一定会尽心送一份不输于这白玉摆件的大礼。
她把东西搁好,说道:“我已经把馅儿调好了,面也和好了,先去包饺子,你们看看电视?”
“东西拿过来,咱们一起来吧,这才有气氛嘛。”何念儒一边挽袖子一边笑,她只有把东西给拿过来,擀面皮,包饺子,很是热闹。曲爱华对这些兴致勃勃:“中国年,有意思。”不过他包的饺子都没法看,最后只能作罢,看着其他人做事。
白菜猪肉饺子,羊肉胡萝卜饺子,还有广式虾饺,满满的摆了一大片,花映月去把虾饺蒸上,又烧开水下饺子,何彦把打包来的菜放进碗碟里,不一会儿,饺子出锅了,一个个都漂亮饱满,虾饺也蒸好了,半透明的皮儿里是粉色的虾肉,很是诱人。花映月笑着说:“这虾饺还是才学的呢,就在彦哥手下的大厨师那里学的艺,你们尝尝。”
何念儒笑道:“肯定不错。”说着夹起一个咬了一口,连连点头。
他没吃几个,接了个电话,脸色微微一变,说道:“我得走了。真没想到,我一个朋友大过年的出车祸了,我得去看看。”
何彦道:“我跟您去。”
何念儒摆摆手,站起来一边穿大衣一边说:“没事,只是爸爸的旧友而已,你在这里,陪映月过年,也帮爸爸吃了那份饺子。”
花映月和何彦把他送到门口,返回来继续吃饭,电视里放着春晚,虽然不怎么好看,却足够喜庆热闹,曲爱华看得津津有味,觉得很过瘾,说道:“念儒说你们过年都要喝酒助兴的。我去把带来的酒开了?”
花映月看着何彦:“佣人都过年去了,客房的床单什么的都收了,你们住下的话不太方便,我晚上也得回医院,你们等会儿开车怎么办?”
何彦道:“放心,我等会儿打电话,会有人过来接的,也会顺便送你去医院。再说不过喝几口意思意思,那种牛饮,不符合养生之道。”
花映月便不反对,曲爱华自告奋勇的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拿了三个杯子,倒上了白酒:“今天喝中国酒。”
酒香缭绕开来,三人边吃边喝,渐渐有了醺然醉意,虽然花映月只喝了三小杯的样子就不喝了,但是酒意上头得特别快,过了半个多小时就有些睁不开眼睛了,或许是这酒劲太大。她擦了擦脸,想着闭一会儿眼缓一缓,谁知道一闭眼,便昏沉的睡了过去。
“你们这年过得很浪漫。”池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抬头一看,只见池铭微微扬着下巴,冷冰冰的双眼凝视着他们。花映月连忙抓起散落在旁边的衣服想遮一下,他冷冷笑了笑:“害羞?别啊,你这身子我看了那么多次,再看看你也不算吃亏。”
“池铭,我……”
“你想说什么?”
“我……我昨天喝了点酒,昏昏沉沉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这样……我……我没有……”有没有做过,身体能感觉到,她能确定她和何彦不过是这样躺着睡了一夜而已,她被陷害了!
“没有?都这样子了,你难道要对我说,你们就这样赤诚相对的聊了会儿天?”
何彦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裤子,一边往身上套衬衣一边说:“阿铭,听我解释……”
池铭低低的笑起来:“解释?都这样了,解释什么?没做?可惜她的膜早就不在了,证明不了!”
这话太难听,何彦大怒:“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池铭指着他的鼻子:“瞧瞧你那担心的样子!我早就看出来你对她有意思了,只是因为尊重你,觉得你不至于做出抢兄弟女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结果,你抢起来真是不客气!我还想着回来陪陪这贱人,大过年的,清早坐飞机回来,就看到这样精彩的画面!很好!很好!你马上从我房子里滚!”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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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站在了花海天的病床前挡着:“你们不能动他!”
池铭淡淡道:“他住我的医院,用我提供的药品,依靠我雇佣的医生,花映月,我不想再当冤大头了。网 杨学!”
杨学吞咽了一下,低低问:“池少,要不……要不再想想?你现在在气头上……”
池铭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他的脸。
杨学不动,这种事,他不能做。他求助的看了看何彦辶。
池铭心中怒火更甚,脸上却浮出淡淡的微笑:“很好,我的话真成了耳边风了!闲着也是闲着,既然这样,我自己来。”他一边说一边走向床头,像是打算动动那些复杂的仪器。花映月连忙过去拉他,可是她的力气哪儿比得过他?直接被推远。
他手指还没接触到按钮,手腕就被何彦牢牢攥住了。
“撒手!澌”
何彦脸上已经不见一丝素日的平和温润,表情严肃冷厉:“阿铭,你退后,别做让你后悔的事。”
“花海天早就该死了。我一直砸钱在这老不死的混蛋身上,为了什么?都是为了她!”他指了指花映月,冷笑,“她既然这样了,我为什么要留着一个只会吸钱的无底洞?”
“你既然不肯听映月的解释,那我暂时也不提。我就问你,你是想逼死她吗?”
池铭眼神一寒,嘴唇越抿越紧。
“花先生对于映月的意义,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是的,她家对你有太多亏欠,但是她过得也很苦,看她那样子,你也给过她不少零碎折磨,是不是?她为什么连这些羞辱都能忍?光靠喜欢你,是远远不够的。”
“你闭嘴。”
“我必须说完。映月忍受这一切,无非是为了这个至亲。这是她生活的目标,你把她的支柱给抽了,那她靠什么活着?阿铭,你想清楚了吗?”
池铭脸色铁青,半天不语。
何彦静静的等,良久,池铭抬眼深深凝视他:“彦哥,你确定,你要一直帮花映月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铸成大错。”
池铭轻轻的笑:“这样啊……看来,你真是非常喜欢她。好,好……”他闭了闭眼,缓缓道,“你对我有大恩,我无论如何,也不该和你起什么大冲突。行吧,我不动花海天,你既然愿意帮她,就赶紧把这老不死的弄别的地方供起来!”
花映月心头大石落地,绷紧的神经一松,这才发现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濡湿了里衣。
“等会儿我们再谈谈曲爱华的事,但是,如果你真的还记着咱们的交情,你就别再和我提起这贱人,我不想听见她名字,也不想听任何所谓的解释。”他说罢,转头看向她,“你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他转身离开病房,远远丢下一句话:“一个小时之内,姓花的都滚出这医院!”
花映月怔怔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何彦打了电话联系一医院的高层,谈了一刻钟,一切妥当之后,见她还是那木然站立的姿势,心一疼,说道:“映月,别担心了,一医院马上派救护车来。虽然那里的综合条件差一些,但是也不会差别太大,我想法子,给你联系别的名医过来。”
花映月哑着嗓子道:“谢谢你,彦哥,我欠你这么多,我……”
何彦打断她的话:“好了。你别顶太大压力,这一切,我也有责任……我那些不该有的念想害了你。”
她摇头:“不是你的错。”喜欢一个人并非理智所能控制,何彦的做派无可挑剔,发乎情止乎礼,从未有越格的举动。
池铭对她的不信任耿耿于怀,可是,他又何曾信任过她呢?
她怀疑他的时候,会竭力冷静下来,一遍一遍的说服自己,而他起疑心时,只会不近人情的羞辱她。
她决定了无条件的信任他,努力忘记过去的不愉快,可他从来没这样努力过。
罢了,计较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已经结束了不是?这不是她期待的结果吗?摆脱他的控制,父亲的治疗也有了着落,她该开心呀。
可她眼泪怎么越流越凶?
一医院来了人,把花海天小心翼翼的抬上了救护车,何彦陪着她一起上了车,去一医院办了手续,等花海天被安置妥当,他温和的说:“映月,别难过了。我应该算是你朋友吧?有困难的话,不要顾忌什么,别把小麻烦拖成了大事。我得去办曲爱华的事,有结果了会告诉你的。”
“嗯,真的太谢谢你了。”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他迟疑片刻,说道:“阿铭现在情绪不稳,或许过段时间他会清醒过来的。”
花映月轻轻道:“也许吧。”
太难了,他那么恨花家的人,对她的那些感情,在仇恨面前显得那样脆弱,也许这样一折腾,他心中的那些温柔,已经烟消云散了吧。
再说,即使他接受了她的解释,两人继续在一起,可是没有信任,芝麻大的小事也很容易变成致命的大事。她想起自己被他从浴室拖到床上折磨的一幕,身子似乎又疼了起来。那样的折磨,她能经受几次呢?
她替父亲掖了掖被子,洗了把脸,从包里拿出了纸笔,开始写辞职报告,恒润医院,她是不能再呆了。凭她自己,怕是很难再在滨海立足,甚至整个医疗系统都会把她排斥在外,她虽然不想欠人情,但是如果不求助何彦或者连家,她连独立生活的资本都没了。先有个立足之本,再想想如何还情吧。
过了几天,何彦过来找她,她正坐在花海天病床前给他剪指甲。他走过去看了看花海天被修剪得整齐干净的指甲,说道:“真孝顺。”久病床前无孝子,难为她还那样专注,这种事,明明可以给护工做的。
她笑了笑:“爸爸很注重仪表的……彦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今天上午,曲爱华被找到了。该问的,也差不多问完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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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默了默,伸手抱住她肩膀:“映月,连老夫人那么喜欢你,连青对你也有点感觉了,你要不干脆复婚吧,横竖连家也摆明了态度,那个私生子今后的前途,也是你来安排的,抢不了属于你的东西。网 ”
花映月摇了摇头:“连家是想离就离,想嫁就嫁的?这样赤裸裸的利用,太不尊重人了。风阿姨待我不薄,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甘泉微微一笑:“如果连老夫人听见你这席话,肯定又会去把连青给痛骂一顿,说他居然不懂珍惜这样的女人。”
“再骂,也是她儿子,如果不是疼他,风阿姨怎么会操这份心——好了,不说这个。甘泉,你平时很忙,如果觉得累,就别总是抽空来看我。这里的医护人员的素质不如恒润那的人,我不敢像以前那样把爸爸全权交给别人负责,只能经常守在这里,你过来也不好玩是不是?”
“和你聊聊天也好玩啊……以前你忙着谈恋爱的时候,我不能当灯泡,现在可没有谁来嫌我碍事了。辶”
花映月想起三个多月之前与池铭温存的时光,心就像被狠狠踢了一下,疼得一时缓不过气。
“好啦好啦,你又这样……我不说他了。”甘泉连忙找了别的轻松话题和她聊,她打起精神说了会儿话,等甘泉走了,她打开电脑检索论文,渐渐的,屏幕上的字她一个也看不懂了,埋下头,深深的呼吸,想把心中的痛楚呼出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抽了新芽的树木,心情慢慢恢复了一些,隆冬已经过去了,也许,她最痛苦的时日也很快会过去澌。
她想起甘泉临走之前说的话:“映月,你总是窝在病房,要不就是去吃东西,生活实在太单调了,容易憋出病来。要不拿一天去郊外踏踏青,放松一下有好处,花叔叔一个白天没你照顾,应该没什么大事。”
那就出去走走吧。
花映月次日清早和护士说了很久话,拜托她好好照顾花海天,自己便上了去郊区的大巴。
春寒依然料峭,但是山间桃花已经开放了,娇嫩的粉色,映得游人面颊也粉嫩嫩的。花映月不知不觉逛了一天,坐上回城的车的时候无聊,拿起手机刷微博,看到b平安滨海发的一条新闻,她顿时脸色煞白。
一医院第三住院大楼起大火,病人部分没来得及抢救出来,家属围着医院大闹。起火原因,初步估计是因为第三住院大楼是老建筑,某些材料老化,极易燃烧,或许有不自觉的人在僻静处丢了烟头,引燃了材料,火势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不是医院的安保人员能控制的了,消防车又遇上了大拥堵,赶不来,酿成大祸。
医院正在紧急联系家属……可是她怎么没接到电话?医院忙成这样了?
她眼前一阵晕眩,心也快跳得撞破胸腔了,她用力的咬唇,让痛楚刺激自己,她绝对不能晕。
她再着急,也只能等大巴从高速开到市区,然后打了个车直奔医院。记者,消防人员,家属,医护人员,乱糟糟的来来去去,花映月绕到后面的第三住院大楼,只见外墙焦黑,窗口就像一张张漆黑的嘴,吞噬了人命。她急急忙忙找到一个熟悉的护士:“我爸呢!他人呢!为什么出事不给我打电话!”
花映月平日里很安静,给人的印象是一个温柔的女子,可是今天她眼神凌厉的模样,让护士心里发虚,吞了吞口水,说道:“花,花小姐,你冷静,事发突然,我们都忙着抢救病人,也尽力通知家属,但是,人手不够,我们也有苦衷……”
“一个大医院居然能让火燃成这样?怎么监管的?三甲医院每年的财政拨款和盈利有多少,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改造旧楼,加强防火设施建设?为什么火到不可控制的时候才有人发现?医院的系统里有所有病人家属的联系方式,为什么不赶紧一一通知?你居然有脸和我说什么苦衷,还要我冷静?”
“我……我……”
花映月一咬牙:“不和你废话了!你快说,我爸呢!0237病房的花海天,情况怎样!”她手指收紧,捏得护士一痛,不敢再推诿什么,赶紧找了人问。
万幸,花海天因为所处楼层低,很快被抬了出来。但是,医院损失了一栋楼,虽然那栋楼规模小,好歹也有百来间病房,现在多出来那么多病人,怎么安置?
花海天情况特殊,不可能在走廊随便弄张病床躺下。
他被抬下来的时候经受了颠簸,情况有些不妙,如果耽搁久了,只怕无力回天,怎么办?她想方设法和院方交涉了,但是病房没有就是没有,如今,唯一能收治花海天的医院,是池铭的恒润。
可是如果池铭知道花海天回去了……
花映月想了想,拨了甘泉的电话:“池铭在医院不?”
“我不知道,小医生怎么可能了解大老板的行踪,再说现在都八点半了,我已经下班了……怎么了?”
她简短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甘泉大惊:“我的天,那花叔叔怎么办?”
“我马上找以前负责治疗爸爸的那些同事,联系个床位。”
“可你不怕池铭……”
花映月攥紧手指,一个字一个字道:“怕!可是,一医院没地儿了,别的医院根本没治疗爸爸的条件,只有恒润可以!池铭不会去过问每一个收治的病人,我编个理由,让他们把爸爸安排到普通的单间病房,不去vip区域,尽量让那些人不惊动上面,这样爸爸还可能有机会!”
一边是花海天必死无疑,一边是如果侥幸,还能存活,该怎么选择,根本不必多考虑。她决定赌一赌。
“我知道了。映月,一定成的,池铭肯定不会发现!”
花映月挂了电话,去另一栋住院大楼的走廊看了看被临时安置的父亲,握住他的手:“爸爸,我一定会护着你,你要挺住,一定!”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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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是滨海市最美妙的销金窟,里面的享受,让多少权贵失了魂。网
这里的小姐,个个都能拿出去选美,据说里面的人大部分是名校学生,甚至还有剑桥等顶尖大学的海归,长相迷人,才华也让人惊叹,又懂得哄人。别的美人滋润眼睛,她们却能让客人的心都滋润起来。
除了美人,还有醇酒,歌舞,地下赌场,甚至还有个私密的拍卖场,经常出现市面上见不到的奇珍异宝,处处都让人心甘情愿烧钱。进出的客人来头都不小,一般有钱人想来一掷千金,没人引荐,都没资格。
而这个巨大场子的老板,是一个女人,听说年纪不大,还很漂亮,不过除非几个极为尊贵的客户,没人能一睹芳容。
花映月坐在一间精致的房间里,静静等着那位传说中的郁夫人辶。
门被守在外面的人打开,整齐而恭谨的声音响起:“郁夫人。”
花映月本以为自己已经豁出去,无所惧怕,可是听到她来了,心跳猛然加快,有种夺门而出的冲动。
调教?夜总会的那些把戏,她虽然没有亲自经历过,但好歹也有所耳闻,她会变成什么样?她能忍受到哪种程度澌?
她撑着沙发想站起来,郁夫人已经踏了进来,嫣然一笑:“花小姐这姿势蓄势待发……是想走吗?”
这声音很美,或者说,她说话的方式让声音听起来极为悦耳,语调和急缓恰到好处,让人耳朵仿佛被清泉洗过,说不出的舒服。
“我不会拦着你,不过,你能坐在这里,表示你早准备接受即将发生的所有事,能做出这种决定,你肯定有让你豁出一切去办的事。如果出尔反尔,你的事还能办成吗?”
花映月抿紧了嘴,缓缓坐下。
花海天被安排进了病房,池铭说,看看调教之后她能变成什么样子,满意的话,留下花海天,不满意,她自己去收尸。
她为父亲忍了这么久,在这种时候放弃,曾经的屈辱,岂不是白受了?
学着讨好人,比起池铭给她的那些羞辱,也许算不了什么。
花映月睫毛一颤,想起以前在电视和小说上看到的那些娇笑着劝酒的妖艳女子,脸渐渐的发烫。她定了定神,说道:“郁夫人,我该怎么做?”
郁夫人凝视着她隐约带着泪光的双眼,摇了摇头:“你心里还是很抗拒,即使我告诉你方法了,到时候一见到池少,他铁定不满意。”
花映月用力的掐了掐掌心:“我会努力的按照你说的做的。我只需要时间,也不长,请相信我的学习能力。郁夫人,实在是麻烦你了。”
郁夫人道:“别说什么麻烦,我既然接了任务,自然会努力去完成。你的学习能力我不会怀疑,笨人是不可能这么年轻就当上名医的。你的症结不在于你聪明不聪明,而是在你是否想得开。好了,喝点水,冷静下,跟我过来吧。”
花映月捧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好几口,直到干得快燃烧的喉咙被凉水滋润舒服了,才缓缓站起来。
“别叫我夫人了,那是我手下叫着好听的一个称呼,毕竟我是一个女人,想讲究一下所谓文雅,按照一般习惯叫什么姐,实在是像土财主。我叫郁襄,襄阳的襄,你不是我手下也不是我客户,直接叫我名字吧。”郁襄嫣然一笑,拉开了门,对着侍立一侧的高大男子道,“小郭,去监控室。”
监控室里摆着设备,数个屏幕将各个人来人往的重要地方的情况反馈给监控者,还有一个大屏幕,没有任何图像。里面的管理人员躬身退出,小郭站在外面,掩上门。
花映月疑惑的看着郁襄,她走到仪器之前,按下几个按钮,那个没有图像的大屏幕一闪,展示出一个靡丽的场景。
装修得十分奢华的包房里放着柔软如云的沙发,三个男人身边都搂着佳人,调笑声传来,闻之让人脸红耳赤。花映月愕然站立,问:“这……这是哪间包厢?你……你这是监视……”
不是说这样的会所私密性极佳,在里面做什么,外面的人都没法一窥踪影吗?
郁襄淡淡道:“培养手下,提供这么多享受,成本实在太高,某些权贵客人前来,我还不能收钱,除此之外,还得打点那些政商界的名流,要维持下去,自然得找别的路子。卖情报,才是我收入的主要部分。那些人的级别不够,就是送上门的肥羊。不过,跑进来做些龌龊勾当,就要有被扒皮的觉悟,他们都是活该。”
“池铭他……”他不会也有把柄握在这个女人手里吧。
郁襄扭头看了她一眼:“这个你大可放心,做我们这一行的,知道有些人是绝对碰不得的,池少正好是其中一个。”
花映月提到嗓子眼的心忽的落下,顿时茫然了起来。
郁襄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轻轻的挑了下眉:“你很关心他。”
花映月一怔,旋即摇头。
“好了,这点心思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先不和你谈这个,你先认真的看里面,我的手下是怎么表现的。”
如花朵一般娇俏年轻的女子穿着漂亮的裙子,纤纤十指擎着一盏琥珀色的酒,递到一个胖胖的男人唇边,那人一口喝了,伸手捏女人的脸,那女人眉头微皱,轻轻的推开,娇嗔:“讨厌,王总下手那么重,人家的脸都要被捏肥了。好疼。”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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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还没下车的时候,就透过车窗看见了倚着阳台栏杆的池铭。网 她心忽的一震,隐约有疼痛传来。她按了按胸口,深深吸了口气,还好,不是很疼,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一样,不持久。
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缓缓的露出一个微笑,当门被打开,她的笑容已经恰到好处,甜美之中带了一丝妖艳,双眸盈盈仿佛含了一汪水,又带着局促不安和忐忑,这一切,全部落到他眼里。
池铭讽刺的笑了笑,郁襄果然会调教人,那令人生厌的眼泪和故作绝望的可怜样,真是恶心,还是这样适合她。她这种不安分的女人,也只配这样笑着来讨人欢心。
两分钟之后,门被打开,花映月踩着高跟鞋缓步进入,镶了水晶的细长鞋跟敲击着地面,声音清脆而迷离。
“池少。”她微微低了下头,乖巧温顺的打招呼,被烫成妩媚的大卷儿的栗色长发从肩膀后面滑落了一缕到前面,衬得她脖颈益发雪白辶。
池铭不说话,漠然的看着她,她轻轻的咬了下唇,露出胆怯的样,像只受惊了的猫,让人更想捉住这脆弱的小家伙,狠狠的揉一揉。
“学了点什么,都给我表演一下。”他打量够了,冷冷的抛出一句话。
花映月闻言轻轻点头,把那缕不老实的卷发撩回颈后,侧着身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身子有一小半悬空——这是所谓斜签着身子坐下,曾经地位低下者被赐座,都是这样的,便于随时起身恭候吩咐澌。
很卑微,但是对于恩主而言,这讨好的姿态,会让人心情舒畅,有种掌控一切,无人敢反对的自得感。
花映月瞄见他面前的杯子空了大半,便执壶,将里面的薰衣草茶倒进杯中,捧起杯子,隔着瓷杯感受了一会儿温度,估摸着不烫了的时候,轻轻的递到他手边。
“果然有规矩。”池铭接过杯子,随便抿了一口,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轻轻摩挲,另一只手倾斜手腕,把茶水顺着她的衣领倒进她怀中,说道,“可我需要的,可不只是一个合格的女佣,你应该明白,你这个人最大的价值在哪儿。别和我玩这些虚的了,我想看看你在别的地方学了些什么。”
温热的茶水顺着胸间丘壑往下流,到小腹,到腿间。她穿着一件薄绒长袖连衣裙,纯洁的白色,被水一润,顿时显露出里面的风情来,淡蓝色的胸衣托着两团柔软,说不出的诱人。
花映月轻轻的闭上眼,把眼中的屈辱给掩饰掉,一秒之后睁眼,脸上已经带了一丝又羞涩又撩人的微笑,仿佛池铭的举动,只是情人毫无恶意的撩拨和求欢。
她站起来,手绕到背后,可是再命令自己镇定,她的手还是有些发抖,头发卡在拉链上,不上不下,她迅速收拾好情绪,脸上微露苦恼之色,背过身对着他,声音柔媚:“池少,拉链在后面,好难拉下,头发卡住了,可不可以帮帮我?”
池铭凝视着她腰部的弧度,淡淡开口:“玩什么花招?今天你怎么穿上的?”
“郁夫人帮我拉的拉链……”
他向那拉了一半的拉链伸手,略作停顿,直接把手探进她衣服里,绕到前面在她胸前揉了一下,因为他太用力,她身子本能的一缩,轻轻抽了口气,扭头看着他,眼里有乞怜之色。
池铭心底冷笑,她看上去真是招人疼,可惜,她遇上的是对她知根知底的他,希望温柔的对待?她想得很美。
他手更加用力了,她脸都白了,眉头皱得紧紧的,可是脸上依然保持着谦卑顺从的笑,眼波闪动,可是仔细一看,没有眼泪。
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的确很乖,可是……似乎太乖了一点,显得刻板了。
他伸出手,捏着拉链,也不管她被卡在上面的长发,用力的往下一拉,一缕头发被生生的扯下,她终于痛得叫出来。
呵呵,叫了?终于不像个机器娃娃了。他快意的取下被扯落的长发,冷漠的绕在指尖,然后扔在一边:“继续。”
花映月用力咬紧了牙,把即将溢出眼眶的泪给憋了回去,吸了口气,很快恢复了柔顺甜美的样子,把裙子脱下,然后蹬掉高跟鞋,脱下丝袜,站在他面前。
他打量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只有一套淡蓝色的蕾丝内衣遮蔽,很是妖媚。他喉头有些发干,笑了笑:“郁夫人挑衣服的眼光的确不错。继续吧。”
花映月轻轻的吐出他的小突起,纤手抚上他的肌肤,抬眼温柔的笑了笑,继续亲吻,手放在他皮带扣上,挑开,抽出,又缓缓拉下拉链。
池铭等了她半分钟,见她没动作,掐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不肯?”
花映月回过神,柔媚而又羞涩的笑:“不是……只是觉得……池少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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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微微一笑:“只是有点发烧,春天气候多变,病了也正常。网 我好好的呢,你就别担心了。看你气色不错,恢复情况应该很好吧?心脏病和其他的病不一样,心肌细胞是不会再生的,所以今后你无论如何得注意保养了,即使确认痊愈,也不能过度劳累。还有……”
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越要显得轻松自若,越让他觉得这女人是欲盖弥彰。只是发烧的话,她至于瘦成现在这样子?他眼睛再一扫,落到她袖口上。袖口往上滑了一点,腕上的青痕露了一半在外面。
连青脸色一变,指了指她的伤痕:“好了,别骗我。他虐待你了是不是?”
花映月连忙把袖口往下拉:“没,我不小心撞了下桌子角。我皮肤就是容易留痕,不是什么大事。连青,你回去吧,好好休息,别操心我这儿的事了。”
“你怕他。辶”
“我……”
连青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花海天,说道:“我知道你顾忌的是什么,我想想法子,联系一下国外的大医院。”
“可是爸爸现在经不住长途飞机的。一医院的事情折腾得他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他现在根本不宜挪动。别说国外了,去北京或者上海都不行。澌”
“那你怎么办?都瘦得差不多成皮包骨了,再被折腾下去,难道你要和你爸一起常住医院?你……”
连青话说了一半,池铭的声音在窗外冷冷响起:“连青,看不出你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居然还有心来关照你的前妻。有这功夫,不如去陪陪你那楚楚可怜的林幸,她应该快到预产期了吧。”
“我关照下她又怎么了?我欠她的。”
池铭轻蔑的笑了笑,走进了病房,说道:“欠她的?得了吧,现在想宠这个贱人了,结婚的时候为什么说随我处置?”
连青冷冷看着他:“这是我最后悔的事,池铭,你也别一口一个贱人的叫,不要等到后来,你也来个追悔莫及。”
“追悔莫及?”池铭笑出声,“就不劳连少操心了。再说,她现在是我的,你准备来撬走?”
连青怒道:“你的?是被你逼的吧!她还没疯,怎么可能在你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时候还心甘情愿的跟着你!”
池铭笑了笑:“不成人形?那你说她现在像什么?”他说着,也不管她手上正扎着输液针,把她扯了起来,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抚摸着她的脸,“瞧,多漂亮的女人。是瘦了点,可现在不就流行瘦吗?很符合主流审美不是?”
吊针从手背脱离,在皮肤上划了一条口子,连青看着那血红的痕迹,伸手就想把她拉过来:“池铭!你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女人!你他妈的不是说想好好过日子吗!这是哪门子的好好过!”
花映月另一只手被他握住,池铭看了看连青爆出青筋的手背,微笑着凑近花映月的耳朵:“映月,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说,到底是跟着我,还是跟着他呢?”
花映月手已经冷透,她看了看沉睡在病床的花海天,咬紧了牙,缓缓的从连青掌心抽出手。
连青脸色一白。
窗外有镁光灯一闪,花映月怔住,扭头一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四周花丛中隐约可见相机的长枪短炮,人影隐没其中,那些记者,是什么时候来的?
医院怎么会突然来记者?
她回头看池铭,他笑容温煦,眼神冰冷,低低在她耳边道:“宝贝,乖乖的拿出你的演技,给我笑着演完戏。”
她牙齿咬得格格响,忍了几秒,脸上缓缓的浮出刻薄之色,盯着连青道:“你还来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连青抿紧唇不说话。池铭在媒体面前把这段乱七八糟的事情公开,到底想干什么?天生的警惕告诉他,他得谨言。
池铭揽着花映月的肩膀,以一种守护自己所有物的姿态把她圈在怀里,脸上的讽刺之色丝毫不见,显得醋意满满:“连青!你既然和映月离婚了,干嘛又过来拉拉扯扯?我知道,一开始我不该答应映月和我发生关系……可是事已至此,我得负责不是?她和你离婚,也是不想两边都有牵扯。”
花映月的肩头被他轻轻一掐,她知道该自己表演了,转过身子,搂住他的腰,用心烦意乱的语调对连青道:“你都同意离婚了,就别再过来烦我了成不成,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想嫁的人只有池铭。你凭什么说他对我不好?你看见过吗?”
池铭对她的说辞不满意,以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再说肉麻点。”
花映月吸了口气,放任屈辱的眼泪流淌出来,呜咽道:“我从初中开始就喜欢池铭了,可是那时候小,家长不许谈恋爱,池铭也不好答应什么,后来他出国了,去年才回来……可是分开了这么久我还是喜欢他啊!连青你能不能成全我们?”
连青闭了闭眼:“映月,你听我说,你爸爸的病,我可以继续负责的,我很快可以联系上外地的有资质的医院,你离开他,别担心。”
池铭冷笑:“你想把人给弄走?在我医院他好好的,一挪动,说不定还会出什么问题……”他语调中带了一丝威胁,缓缓道,“你想想,在救护车上就够折腾的,上飞机,更容易出意外……”
连青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挪动花海天的过程,能动手脚的地方太多了,花映月的脸也更白,跺跺脚,尖声道:“你以为我稀罕你那点治疗费啊?难道池铭付不起吗?”她顿了顿,哭出声来,“你真的为我好,今后就别再来纠缠我了行不行!我受够了!你马上走!”
她眼里是深深的绝望,连青难过之极,花海天还在池铭的控制之下,甚至他想法子把花海天弄去了别的医院,凭着池铭在医疗行业的势力,花海天仍然处于危机之中,在这方面,他没法和池铭抗衡。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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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傍晚,花映月对着镜子,在唇上涂好最后一笔唇彩,拿起香水瓶,在手腕喷洒了一下,起身走出住宅。网
管家拉开后座门,她上了车,池铭手臂绕上她脖子,看了看盛装的美人,淡淡一笑:“他们都带了女人的,等会儿可别给我丢脸。”
“不会的。”她抚了抚手腕上璀璨的宝石,眉眼被那光芒耀得更加迷人,“池少最好了,给我这么漂亮的首饰,不压下她们才怪呢。”
“真会说话。”
花映月浅笑,把头搁在他肩头,闭上眼,他皱眉:“干什么?让你坐在这儿不是睡大觉的,是给我解闷的。辶”
她委屈的牵了牵他衣袖,在他耳边低低道:“池少刚才好厉害,我好累啊。对不起,我不睡了。”
男人一般都喜欢这样的恭维,池铭便不为难她,揽住她肩膀:“那现在好好的补眠,等会儿给我打起精神,别给我丢人。”
花映月嗯了一声,闭上了眼澌。
她会尽可能的避免和他交互。她学会演戏了,可是太累人,也太恶心。
一路上她没睡着,反而因为歪着脖子,颈骨酸酸的难受。到了那隐匿于繁华之中僻静角落的私人会所,她下了车,挽着池铭的胳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妖媚笑容,缓步走向包厢。
“嘿,当主人的反而来晚了,自己说该不该罚!”楚骁的大嗓门在包厢门被打开的刹那就传了出来。
池铭笑着走进去,握住楚骁正在倒酒的手腕:“够了够了,这xo一下子给我来一整杯,你是存心让我来这睡觉的吧?我酒量又不如你们两个。”
陆维钧道:“来晚了,规矩就是自罚三杯。你酒量不怎样,我们就体谅下你,白酒杯子够小了吧,三杯。”他说罢,身边跟着的漂亮女子便递来了三个小小酒盅,倒了酒,池铭喝掉,拉着花映月去沙发坐下。
“哎,我说,你来这么晚,到底是有什么事?别告诉我是因为陪这位漂亮妹妹耽搁了时间。”楚骁说完,看向花映月,蓦地呆了。
包房的灯光比较暗,不注意去看的话,很难把人的轮廓分辨清楚,楚骁和陆维钧并不关注池铭带来了谁,以为就是随便找来解闷的女子,便没细看,这下一凝神,才认出这是一位故人。
“池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开始说要结婚,正等着你请客,你又说分了,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楚骁定了定神,又道,“怎么,你……你是带老婆来?你不早说,早知道的话我和维钧也不带mm来了不是……”
陆维钧对旁边的女子道:“你先走吧,打个车回宾馆。”
池铭摆摆手:“不必,娶她不过是掩人耳目,她和你们带来的那些女人没什么不同。映月,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去敬酒吧。”
花映月维持笑容太久,脸都发僵了,闻言她低头,稍稍放松了一下面部肌肉,伸手去拿酒瓶。纤长白皙的手指擎着酒杯,指甲上鲜红的蔻丹仿佛花瓣,夺人眼球。她按住心中汹涌的羞愤,脸上绽放着甜美妩媚的笑,声音软腻:“陆少,楚少,好久不见。”
很美,可是这种妖艳出现在花映月身上,两人只觉怪异。
少年时,他们见证了她苦追池铭的点点滴滴。在他们的印象里,她是个很乖巧也很骄傲的大小姐,有些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共有的骄纵任性,但是并不过分。追求池铭的时候是很缠人,可是也没露出过卑微的样子,被拒绝,受冷眼,她哭归哭,腰板是挺得直直的。她怎么变成现在这样没骨头的奴颜婢膝的女人的?
酒很好,但是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美酒也干巴巴的没味道,两人胡乱把酒给咽下,觉得还是暂时别掺和进来的好,便淡淡的对她点了点头,不再搭理,转而和池铭聊起天来。
花映月打量着楚骁和陆维钧带来的美丽女子,她们那妩媚婉转的模样比她自然得多,眉梢眼角都是洋洋喜气,想来是觉得傍上了年轻又优雅的俊男,内心深处都透着满足。
池铭的外在条件也极好,可是……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停止思索,观察着另外两个女人的举止,依葫芦画瓢的用在池铭身上。酒杯空了,她主动满上,把杯子递到他唇边,他不说话的时候,她拈起零食喂进他嘴里,柔软的身体就像没了骨头,软绵绵的依附在他身上。有人笑的时候,她配合着笑。
三人久未见面,自然有很多私密话要说,楚骁推开身边的女子,笑吟吟的说:“宝贝儿,我们谈点事,你们都出去吧。”他顿了顿,收了轻佻之色,对花映月道,“花小姐,她们两个会带你去休息的,等会儿我们说完了事情就叫你。”
花映月对他笑了下,扭头看着池铭,手指轻轻划过他肩膀,媚眼如丝:“池少,那我先出去了哦。”
陆维钧见状,别过脸,皱起眉头。
池铭淡淡道:“去吧。”
花映月袅娜的同另外两个女孩子一起走出了包厢,楚骁目光在她背影上停驻片刻,等包房门被关上的时候,他开口:“池铭,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哪样?”
“哎,还能哪样,她一个大小姐,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长大,骄傲得很,即使现在家庭败落了,修养应该还在,怎么成那样一个……风***样儿了?”
池铭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冷笑:“这样不是挺适合她吗?她本来就是个毫无信义,水性杨花的女人。”
陆维钧道:“前段时间知道你两个出了事,问你,你又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水性杨花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追她的男生多如牛毛,可她有和谁多说话了,不是一直跟在你旁边儿吗?”
池铭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时空,看见了那个一有空就凑到他身边的俏丽少女,良久,说道:“人都会变的。”
楚骁道:“也不至于变得这样离谱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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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连忙退了一步,用力掰开他的手,冷冷道:“离我远点。网 ”说罢抬脚往走廊走。
那人一伸手握住她手腕,喝醉了的人手上没轻重,花映月觉着腕上就像套了个铁箍子,痛得她抽了口气。那人另一只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脖子,嬉皮笑脸:“哎,我还没见过生气都这么好看的女人,认识一下嘛。”
花映月心头本就郁积了太多火气,被这人一引,顿时全部宣泄出来,抬脚就狠狠的踹在他小腹上。她今天穿了一双尖头高跟鞋,鞋尖有着金属装饰,踢在柔软小腹上的痛感可想而知。中年男人嗷的叫了一声,松开手,弯下腰,她趁机转身疾走,那人缓过气,大骂着追上来:“操!还敢打人!赏脸和你说说话,你还不识抬举了!什么东西,把自己当贞洁烈女了?装什么大小姐呢!”
花映月头发很长,随着跑动扬了起来,被那人攥住一把头发往后一拖。她气极之下,反手去打,手背砸在那人扣子上,被划出了几道红痕,还好,她恰巧击打在他柔软的胃部,那人手上力度随之一松。她挣脱,转身拿起手包,狠狠的砸向那人的头。
手包边缘镶有银色金属,砸得那人哇哇叫,护着脑袋蹲下去,她心中的愤懑一旦有了宣泄口,顿时控制不住,红着眼狠狠的踢打辶。
会所的服务生听到了异动,迅速赶来,见状顿时愣了,连忙把花映月给拉开。那个中年人缩在地上,痛得不停抽气,断断续续的骂:“当小姐的居然敢打人……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服务生见惯了权贵名媛,目光迅速扫过花映月全身,见她长相气度不俗,穿戴虽然简单,可那宝光四溢的钻石镯子不是一般金主给得起的,顿时一凛,恭谨的问:“这位小姐,请问您是和谁来的?”
花映月余怒尚在,嘴唇微颤,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池铭。澌”
服务生大吃一惊,连忙道:“我马上联系池少,小姐你受惊了,请这里坐坐。”一边说一边引着她去了休息室,另一个人又迅速去了旁边的茶水间倒了杯矿泉水过来。
他进包房叙述的时候,膝盖都有些发软,池铭的眼神和冰刀一样,又冷又尖锐,听他说完,冷冷一笑:“你们这里的管理问题挺大的啊……我的人,居然能出事!”
那个天台因为时不时有客人在那里同女伴偷欢,而能进这里的人都是有点背景的,会所的人便不深管,基本不巡查那地方,服务生觉得有些委屈——谁知道为什么那女人会跑那儿去呢?不过再委屈他也必须憋着。
池铭站起来往外走,陆维钧和楚骁跟在他后面,接近那个休息室的时候,便听见了一个男人詈骂不绝,说的话极其难听且嚣张。他大步走进去,看着那个头上渗血的家伙,微微眯眼,笑道:“陈总说让她和她身后的人都去睡天桥?我就是她身后的人,你准备让我怎么睡天桥?”
那人看见他,顿时愣住。
他在滨海小有势力,妻子的哥哥是国税局局长,他父亲是常务副市长,平时走路都横着,可是池铭所在的权贵圈子,他连边儿都摸不着。一直想着找机会搭上话,谁知第一次面对面,会是这种情形。
他再看向花映月,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混着头上的血往下缓缓的流。他刚才可真是醉糊涂了,瞎了狗眼了,这个女人姿色和气质哪儿是一般人能染指的?他恨不得立刻打自己几个大耳刮子,脸上的嚣张变成了谄媚,也不管身上的伤有多疼了,塌着肩膀走过来,挤出一个笑:“池少,我……我瞎说的,我喝多了,眼睛不顶用,不小心冒犯了这位漂亮小姐,真是对不住,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明明比池铭至少大十五岁,却请池铭大人不计小人过,楚骁没憋住,嗤的笑出声,陆维钧淡淡的抱着胳膊看戏。
池铭笑意益发的深:“眼睛不顶用是吧?那拿来干什么呢?不如挖了。”
那人膝盖开始发抖:“池池……池少,我我我……”
池铭目光缓缓扫过他的脸,又看向花映月,真是看不出来,这个漂亮的女人,一发狠,居然把这样一个壮硕的男人打得和猪头一样。她明显还惊魂未定,手死死的攥着手包,versace的高级定制,被她当成板砖用,传出去,不知道多少女人呼天抢地吵吵说暴殄天物。
那人咽了咽口水,又道:“池少,这……我,我是不对,可是……这会所的天台是干嘛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独自跑那儿去,不陪客的女人,除了想找人卖的小姐,还会有谁。我……我以为她……”
花映月情绪本就有些失控,没法演戏,这人说什么“小姐”,就像刀子一样,戳进她心里,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池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他只知道,自己想把这男人的舌头给拔了。他握了下拳,指关节格格响了两声,那人唬得闭了嘴,吓得扭曲的脸带着伤,说不出的恶心。他不再看那人,把花映月拉起来就往外走,丢下一句话:“咱们改天聚,你们帮我处理下事情,我先回去了。”
陆维钧点头,沉声道:“放心。”
池铭把花映月带出门外,关门之前,楚骁懒洋洋的声音溜了出来:“小姐?你哪只眼睛看出那是小姐了?她是小姐全世界就没什么正经女人了!怎么,来这儿只能瞎搞?觉得这里的菜做得好吃,带老婆来尝尝的好男人,你没见过?”
池铭皱了皱眉,不想再听,松开花映月的手,抛出一句冷冰冰的“跟上”,大步往前走,走了十多米觉得不对,回头一看,发现她还站在原地,脸一沉,刚想说话,她缓缓的蹲下,把头埋在臂弯里,哭了出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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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站在花洒下,示意她过去。网 她过去开了水,等他身上湿透,便关了龙头,拿起沐浴露瓶子和浴花,他却没有等着她伺候,反而夺过浴花,拿起她的沐浴露,倒了一大滩,揉出泡沫,问:“刚才那混蛋到底碰了你哪儿?”
花映月有些不解,但是还是答道:“他一开始把手放我肩膀上,我推开他,他又抓我手腕,后来我想跑,头发被他拽着了……”
池铭不说话,拿起浴花就擦在她肩膀,她觑见他铁青的脸色,心咯噔一跳,莫名的想起古时候,一个妇人被别的男人看见了胳臂,挥刀砍断以示贞节的故事。她闭上眼,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见她闭着眼睛咬着嘴唇,一脸害怕的样子,他心头又火起:“你做出这表情干什么?把眼睛给我睁开!”
她缓缓睁眼,对他露出一个胆怯的笑:“对不起。辶”
他咬了咬牙,按住她肩膀:“别特么的装了!要哭就哭!没见过笑得那么难看的!”
“可是……可是刚才我哭,你不是很生气吗……”
果然是装乖,一有机会就露出本性来呛他。他手上力度加大,她被捏疼了肩膀,抽了口气,白玉一样的肩头很快出现了淡红的指痕澌。
池铭怔了怔,看了下自己的手。
他似乎太控制不住情绪了。
“我刚才说的话你看来没听进去,记住,不,许,质,疑。”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拿起浴花,慢慢的擦拭着她肩膀。
给她洗完,他拉着她去浴缸泡了一下,水里滴了有助入睡的薰衣草精油,香气随着热腾腾的水汽蒸腾开来,花映月在香氛中呆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沉重了起来。
她眼睛半睁半闭,脸颊被水汽熏得润润的,睫毛上也挂着水珠,看上去就像个孩子。这样不声不响的模样看上去比她刻意做出的乖巧自然多了,池铭心里的火气渐渐的消了,她后来睡着了,他也没强行弄醒她,把她抱出来,吹了头发放上床,拿来药膏,抹在她手背的伤痕之上。
她的手很好看,手指纤长,柔弱无骨,好几个月没有上班,皮肤没有被消毒水和肥皂水侵蚀,细致了不少。可是这漂亮的手,在发狂的时候,能把一个大男人打得看不出脸长成啥样……
她被他的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的睁眼,目光对上了他探究的双眸,愣了下,发觉他是在涂药,便乖巧的微笑:“谢谢池少。”
他放下药瓶,抬起她下巴:“这么乖?乖乖女,至于把人打成个猪头?”
“他……我不把他打趴下,他会……”
池铭在她身边躺下,手从她肩膀开始,一直抚摸到她的指尖,凝视着她的眼睛:“看不出来这细胳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劲儿。”
“……”
“映月,你是不是在想,趁着我睡着了,也把我打得不成人形,昏迷不醒,然后你跑去和人双宿双飞?”
花映月身子一颤,摇头。
池铭收紧手臂,低头在她额头上亲吻,嘴唇温热,声音却让人遍体生寒,缓缓道:“不错,你真聪明的话,最好别打那种主意。花海天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人了的,即使我不在,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做。还有,我不是那草包,你能揍到他,但是未必碰得到我的头发。”
“……”
“睡吧。”他把薄被往上拉了拉,将她纳入怀里。
他今天入睡很快,可是她睡不着。
卧室通向露台的门留了缝,晚春宜人的空气卷着藤蔓上春蔷薇的芬芳,渐渐的充盈了整个房间。她喜欢蔷薇,因为在传说里,这种花与神秘的吸血鬼如影随形。
吸血鬼在漫画和小说里都是气质高贵,长相俊美,卓尔不凡的的贵族。少女时的她看过几本漫画,不由自主的把里面的万人迷吸血鬼和他比对,在他面前,任何优美的笔触都显得单薄,任何画笔,也没法描绘出他的风姿。
她借着昏暗的夜色,分辨着面前男人漂亮的轮廓,心底忽然泛上悲凉来。
她不知道,经过这么多折磨,她对他的感觉是否还算得上爱慕,可是她能确定的是,她从来没想过要伤他。
花映月在昏沉中,忽然觉得肩头被轻轻一咬,酥麻瞬间从那里传到了脚尖,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看见落地窗外淡淡的晨曦。
脖子又被吻了下,她一颤,回过神,他把她扳过来,咬住她的唇,舌尖探进去纠缠了一会儿,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放开,说道:“醒了?”
她嗯了一声,他不再说话,用手指和唇舌撩拨得她全身发软,最后沉腰进入,彻底攻陷她。
他不停的轻咬她的肩膀,她的手腕,轻微的痛楚之后是更多的愉悦,她抓紧了床单,溃不成军。
池铭伏在她身上喘息了片刻,一言不发的去洗澡,她本来就没睡醒,这样一折腾,更倦了,闭上眼,又沉入梦乡。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她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被昨天那中年男人碰过的地方被他吮出的痕迹盖满了。肩膀还好遮掩,手腕怎么办?一抬手,衣袖是必定要下滑一些的。她只能去挑了个宽宽的镯子,勉强遮好。
池铭已经不在家,管家给她送上午饭,说道:“池少到上海出差去了。预计四天之后回来。”
她点点头,忽然想起他在上海认识的那个漂亮的黄小姐,心微微一疼,就像被针刺了一下。她很快敛起心神,他再怎样,又是她管得着的吗?
这几日她都在花海天的病房守着,一边照顾父亲一边学习,倒也不是太难熬,第四天她被池家的车接回别墅,刚吃完晚饭,池铭的秘书便上门,身后跟着几个打扮时尚的男女,小心翼翼的拿着几个盒子。
管家问:“这是什么?”
陈秘书道:“池少在意大利定制了一套婚纱,现在做好了,才空运过来。这几位是服装公司的助理设计师。”
管家连忙把人带去了衣帽间,那几个时尚男女很快打开箱子,有条不紊的把模特组装好,又把最大最精致的那个盒子揭开,婚纱裙摆抖开的时候,即使是管家这样五十多岁,对时尚和衣物不大感兴趣的男人,也不由得睁大了眼。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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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闻言瞪大眼,管家见她嘴唇都在发颤,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说道:“花小姐,男人都喜欢比较柔顺的女人,要不你委屈一下,放低姿态,好好的和池少谈谈,他应该会改变对你的方式的。网 ”
她弯了弯唇角,讽刺的轻笑:“我求过他的,没用。”
管家叹气:“花小姐,池少这两三年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丁点事就会发火,或许是工作太紧张的缘故吧。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你……稍稍担待下,他说的那些话,大多数别当真,他自己也不会真的去做,只是发泄,我想。”
花映月少女时在池家见过这位管家的,当时他就为池家做事,算得上忠心耿耿,帮池铭说话也是人之常情。她不欲反驳,站起来道:“我去收拾行李。”
管家道:“衣物什么的我们已经替你收捡好了,你请看看,还有什么缺的。辶”
花映月摇摇头:“我相信你们的谨慎。还有……我想静一静,好吗?”
管家默然退出房间。
花映月也看不进书了,她很想哭一下,可是眼睛干干的,一滴泪都流不出澌。
不积德,总会遭到报应的。
飞机降落在了n市机场,杨学开车来接她,路上和她说了不少温泉区的惬意之处:“池少在那度假村包了别墅,早就派人打理过,重新布置了下。房间陈设很齐全,有个小酒吧,还有ktv。这些也罢了,花园的景致才叫好,尤其是别墅外面整架整架的蔷薇花,开得漂亮极了,池少选房的时候,看见这些蔷薇,立刻定了这一栋,说你喜欢……”
花映月淡淡的笑了笑。养只猫,如果猫儿擅长卖萌,主人都会给奖励,她乖得不能再乖了,几乎没了灵魂,他心情好,表示一下宠爱,再正常不过。
车驶入别墅车库,杨学下车替她打开车门,说道:“池少应该在书房,也可能在卧室休息。”
花映月点点头,走进别墅,客厅里坐着的一个女人抬起头看着她,她微怔,这是陆维钧带来的可怜女孩子?
对视片刻,那女人嫣然一笑,五分虚假,三分探究,两分隐约的敌意:“你好啊,你是来陪池少的?”
这女人美则美矣,但是对于陆维钧这样见惯各种莺莺燕燕的男人来说,没什么出众之处,不可能让他费心找人来调教。况且,看她那轻佻的模样,也不会是不懂怎么讨好男人的女人。
花映月点头。
“我叫倩倩,n市音乐学院的,本来叫我陪楚少,可是楚少临时有事不来了。”她耸耸肩,“好可惜,听说楚少的长相和池少是一个层次的。”
花映月笑了笑,没兴趣,也不知道该怎么进行这样的对话,问道:“池少在书房?是哪一间?”
花映月未及答话,旁边的一扇门打开了,池铭看着她:“进来。”
她依言过去,倩倩几乎咬碎了银牙。
池铭这人很难讨好的样子,况且她的条件没法和花映月比,她想,等会儿还会来个公子哥儿,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池铭把她叫进房间之后,也没有什么亲热的举动,也没想法子折辱她,就让她坐在自己旁边,径自审阅着文件。花映月所需要做的,也就是在他茶杯半空的时候续上水。
虽然他没有招惹她,可是他的模样,让她莫名的心惊。
他眼珠里血丝比往日多了不少,嘴唇也干裂起皮,脸颊肌肉绷得紧紧的,仿佛憋着一股火,随时会爆发,他拿着钢笔在纸张上刷刷写,可是字迹显得很潦草,在遇到不满意的汇报的时候,笔力几乎要划破纸张。过了一会儿他翻到某城市的医院因为院长私自开后门收了个关系户,然后那个本事不够的家伙因为操作不慎弄出了医疗事故,负面影响极大的报告,低低咒骂一声,手一甩,纸张哗啦啦的散落一地。
花映月出了身冷汗,连忙起身去拾起,根据分页整理好,搁在他面前,想了想,轻轻问:“池少,你出汗了,要不要我去给你拿冷饮?”
“不想吃!”
她不再说话,静静坐在他旁边,心七上八下忐忑了半天,他开口:“那群废物!不把我整得头疼发作就不消停!”
花映月迟疑片刻,伸手按在他两侧太阳穴,慢慢的揉着,软语道:“我想,一切应该都在你的控制之中,让陈秘书或者杨学去办就好了,甚至还用不上他们那个级别的人。”
“你倒是会说话。”他停了停,端起杯子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又烦躁的说,“真是怪了,喝了这么多水,怎么还是渴得厉害?”
“你嘴皮都干了,肯定是上火,等会儿吃清淡点吧。还有……你……这几天没睡好吗?”那发红的眼珠子让人发憷,他心情不好,最可能遭殃的就是她,她得摸清楚才行。
他安静了一些,说道:“睡得还行,何叔新配的安息香效果不错。”
那他上火,估计是工作和升温太快双管齐下造成的。
池铭重新拿起文件看了一会儿,又想喝水了,杯沿碰了下嘴唇,忽的微微刺痛,他摸了下,指尖有淡淡的血,看来是嘴破皮了。他咬了咬牙:“这是怎么搞的!映月,上火该怎么治,你应该知道吧?”
那属于基础医学的范畴,她当然知道。她找来医药箱,里面正好有牛黄解毒片。她让他吃了三颗,又让佣人切了西瓜,嘱咐晚饭要准备得清淡。这样琐碎的忙活完,天已经黑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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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初吓坏了,扑过去打他,争吵声把陆维钧也引了过来。网 他看到花映月的惨状,眉头一皱:“池铭,算了,出来玩,没必要弄得这么不愉快。”
池铭太阳穴一阵一阵的抽痛,心中的火就像被泼了油,越燃越旺,恨不得把面前的女人给捏碎。陆维钧又叫了他一声,他竭力克制住,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见笑。”说完便拽着花映月回到了房间。
一关上门,他把她摔到床上,撕扯掉她的泳装,冷笑着扑上去:“变态是吧?可你注定要做一个变态的女人……”
花映月背很疼,说不出话,身子被他压得深陷在床上,虚弱无力,连挣扎都不能,只能急促的喘息。他低头看见她如白玉一般的锁骨,吻了上去,几秒后又想起她那丝毫不顺从的心,愤怒之极,张嘴一咬,直到柔嫩皮肤上现出牙痕。
“怎么哑巴了?说话!”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伸到她背后,觉得湿湿的,收回手一看,顿时怔了。掌心一片红,虽然血不多,可那实实在在是血辶。
他把她翻过来一看,脸色一白,一回想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冷汗唰的冒了出来。
他怎么激动成那样?
他甚至都忘记了蔷薇花是有刺的澌!
他急急的起身,去浴室弄来温水毛巾给她擦了擦,仔细打量着她背上星星点点的伤口。那些伤都不厉害,可是这样一大片,可以想象她疼成了什么样子。
这样成片的小伤口没法妥善包扎,用纱布缠绕,在初夏的天气里,只会把伤口捂坏,也不可能用创可贴,因为不能贴得她满背都是。他只能给杨学打了电话,让他明天一早就去n市的恒润拿一种特效药。
他取了件光滑宽松的丝质睡袍轻轻披在她身上,默默无言的看着她,正在发怔,陆维钧跑来敲门。他不耐烦:“怎么了!”
这样暴躁的语调让门外的陆维钧呆了呆,但是他片刻之后又开始敲门,说道:“池铭,让花小姐出来,有急事!”
花映月低低道:“池少,陆少不是无事生非的人,或许真的是需要我去办点儿什么事……”
池铭咬牙冷笑:“就这么想去帮忙?是想躲躲我对吧?花映月,你能躲哪儿去?也不动动脑子。行,你想去就去,不过如果你拖时间的话……”
花映月慢慢撑起身子,说道:“我不会拖时间的。”说完把睡袍穿好,抓住衣襟掩饰锁骨的伤,蹒跚着过去开了门。
陆维钧托她给林若初处理下伤口,等她走了之后,池铭慢悠悠走到门口,眼神阴沉,笑容邪气:“关键时刻把我女人叫出去干什么?”
陆维钧被花映月的惨样给震了下,闻言皱眉:“少做些孽。”
池铭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是吗?你怎么不想想她做了多少孽?”
陆维钧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池铭静静靠在门边缓了缓呼吸,又问道:“她伤得很严重?你处理伤口的技术不错,为什么非要映月去?”
“我毕竟没她专业,女孩子留疤了不好。”
池铭半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开:“你挺疼她的嘛。”
“今天的事,是我冤枉她了……”他停了停,又道,“你给我找的那个女人把咱们都愚弄了,这种事情你比我会处理,不要轻饶了她。”
“知道了。你去看看你漂亮的林妹妹。”池铭淡淡开口。
那个倩倩做这种卖笑的生意,却不知好歹,不懂察言观色,也够蠢的。可她又是个女人,不能下什么重手,如果是个男人,他还可以练练拳脚发泄一通。
他给替他寻来这个陪客的女人的手下打了电话:“你找的那个倩倩惹陆少生气了,你失职,自己去给财务说,扣三个月的奖金。怎样处理?废物!这还要问我?”
把手下骂了一通之后,他挂了电话,往床上一躺,旁边空荡荡的,让他有种想把花映月从隔壁揪回来的冲动。
花映月给林若初处理好了伤口,返回了房间,他拍了拍身边的空处:“过来。”
她依言过去趴下,他的手绕到前面,去扯她的睡袍带子。她吃了一惊,难道他在她受伤的时候也要……
他把她的睡袍脱了下来,手掌抚上她后背。她僵硬着身子伏在床单上,手指死死攥着枕头,闭上眼。
他并未压上来,只是细细的抚摸她的后背,他的手指拂过伤口的时候有些疼,她更紧张了,难道他想的并不是做那事,而是有更残忍更血腥的打算?
池铭确认她所有伤口已经结痂,不再渗血,便把睡袍搭在她背上,给她拉上被子。她身子终于放松下来。他不说话,沉默的拉过她一缕头发绕在手指上把玩了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杨学就到了别墅。池铭睡眠本来就浅,恍惚中听见庭院有车开进来,便醒了,披衣下床,从窗户往外一看,见是杨学,便下了楼。
杨学走进别墅,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药瓶放在茶几上:“池少,这是你让我带的外用药。”
“辛苦你了。”
“应该的。”杨学见他精神恹恹的,迟疑片刻,问,“池少,昨夜又没睡好?看您眼睛里血丝那么重。”
“只是上火严重,睡眠么……比前几天好了一些,没有熏香也睡着了几个小时。好了,你大清早的赶过来,估计也没睡够,回去酒店休息好,我还有事情要安排给你。”
杨学道别之后,池铭拿起瓶子看着上面的注意事项和禁忌,正在研究,陆维钧下了楼。池铭抬眼一看,他已经穿得整整齐齐,不由得吃惊:“你要出去?有事儿?”
陆维钧点头:“林若初腿伤有点严重,发肿了,这里的药不足,我带她去医院。”
“还说今儿和你打一场高尔夫呢。”
“今后机会多了,改天陪你练练。”陆维钧看了看旁边已经起身做家务的佣人,说道,“我有点话要和你说,这里不方便。”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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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维钧很快就带着林若初走了,池铭在书房坐了好一阵,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杯子,平静的水面上映着他的倒影,脸色潮红,嘴唇发干,往日眼中的镇定自若消失不见,代之以躁动不安,就像烧红的火炭,吹吹风,便会冒出火苗来。网
他怎么变成这样的?敏感,多疑,易怒,冲动……他想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站起来,推开窗,大口呼吸外面清凉的空气,蔷薇花的香气很快被微风吹来,他蓦地想起了昨日对花映月做的那一切,缓缓的抬起手,看了很久。
书房门被敲响,池铭回过神,问:“什么事?”
“池少,早餐已经备好,请问现在就去餐厅吗?”
他一点胃口也没有,淡淡答道:“我等会儿再吃。辶”
“那我去请花小姐……”
他阻止:“她不舒服,别去打扰了。等会儿有需要我会叫你的。”
佣人离去了澌。
池铭又坐了一会儿,才走出书房,拿着药瓶慢慢的回到房间。
花映月还没有醒,安安静静的伏在床上,润泽的卷发散在枕头上,皮肤雪白,睫毛长而密,说不出的娇媚。他端详她好久才走过去,坐在床沿,轻轻的揭开了被子。
清晨的空气微微的凉,她肩膀裸着,热气很快流失。她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睁眼,愣了片刻,身子骤然僵了。
池铭又想干什么?
她想装睡,可是睁开眼睛的时候,脸正对着他,再装,怕是会触怒他。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浮出温柔的笑,轻声道:“池少。”
池铭“唔”了一声,把她睡袍也解开了,她吓了一跳,本能的去抓他的手:“池少,我……可不可以等晚上……等我再休息会儿……我真的很难受……”
池铭眉头一皱,冷冷的看向她。
“我说过要和你上床了?”
花映月勉强的笑:“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脱我衣服,所以……”
池铭的手指一点点的把柔软的丝绸睡袍团起,紧紧的攥着,竭力克制住扼住面前那柔嫩白皙的脖子的冲动。
在她心中,他就是一个不分场合不分时间肆意发情的家伙?
花映月见他脸色不对,心突突的越跳越快,那眼神,让她皮肤发凉,就像刀子贴在了身上,随时会刺进来一样。
池铭松开手,把已经皱得不像样的睡袍扔开,抬起手,用力的搓着太阳穴,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怒气散去,悲凉弥漫开来。
仔细一想,他的确有好几次不管她痛苦的眼神,折腾得她几乎散架,她这样看待他,倒也没冤枉他。
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美人都有一双迷人的眼睛,她的尤其出色,妩媚的丹凤眼,眼珠漆黑如墨,水光潋滟,可是其中的眼神让他手指发颤。谄媚,卑微,丝毫不见曾经的清澈。
他忽然想起陆维钧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失去了她,你再也找不到对你更好的女人了。
他已经失去了。
心忽然像被刀子狠狠的一捅,他捂住胸口,埋下头,把脸贴在她背上。
花映月觉得他的呼吸比往日的烫,还带着一丝潮气,吹拂在背上的伤口上,又疼又痒。她只能忍着,过了不知多久,他撑起身子,找到方才随手放在床单的药瓶,打开,把里面的药膏抹在她背上。
药膏凉凉的,很粘稠,可是抹开之后的片刻,伤口就开始发烫,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她偷偷的回头,可是浓密的头发散在脸上,遮了一半视线,她没看清楚他的表情,只瞧见了他紧抿的嘴唇,还有嘴皮上干裂处渗出的小小血珠。
她并没有多看,如果对上视线就麻烦了。不理他,直接回头,怕他觉得自己轻慢了他,如果开口,她说些什么?他昨夜把她推到蔷薇花架之上承受锥心的刺痛,她不想给他笑,即使是演戏,也太艰难了。
池铭给她上好药,起身去浴室里洗手,过了一会儿他出来,在床边弯下腰,手指抚上她的脸。药膏的药味太重了,他指端不可避免的残留了一些苦涩的气息,她屏住呼吸,试着微笑。
他的目光很奇怪,深邃如海的双眸里隐约浮动着她看不懂的打算,注视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实在憋不住,呼吸着那令人生厌的药味的时候,他开了口:“映月,这段时间,你别再惹我。”
不要给他宣泄的机会,他知道,他已经接近失控。
花映月点点头,有些不解,旋即又觉得凄凉。她都成这样了,要她笑,她就笑,没脸没皮,没羞没臊,活脱脱的风尘女子,他还觉得她时刻在惹他?
池铭站直了身子,转身去换了衣服,她坐起来,问:“池少,需要我陪同你出去吗?”
“不必。”他要和几个表面称兄道弟,实际关系不深的少爷打球谈生意,她太惹眼,必然会引起那几人的瞩目,他没法保证在一堆贪婪的目光笼罩在自己的女人身上时,还能控制情绪。
“好。”她温顺的应声。
池铭往门口走,关门之前又道:“厨房已经做好了早饭,你想吃,就下楼找佣人给你安排。”
“嗯。”
池铭回头,见到她妩媚乖巧,却虚假的笑,只觉得刺眼无比,砰的关上了门。
花映月被这样一折腾,已经睡不着了,她起床洗漱,找了一件宽松的衬衣穿上,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背上的伤已经不是那么疼了。
他的药真是有效,事业成功,也是必然,毕竟实力在这里。她想了想,自己用过好几次他公司的产品,祛瘀消肿的,治外伤的,避孕的……她难道成为给他试药的小白鼠了?被这样反反复复的做实验一样的折腾。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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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没想到他会发难,都愣了,直到那个声称要收了花映月的家伙被扼得脸色发紫,他们才回过神,身体强壮的鼓起勇气去拉开池铭,其他人都纷纷劝:“池少,他这几天晚上天天泡夜店,脑子被酒精给泡坏了,你担待下。网 ”还有人一边递水给那个伏在桌子猛咳的少爷,骂道:“你神经病了?池少心疼的人,你居然还想,你也太没出息了吧!眼珠子居然能瞄到别人的女人身上去!”
球场吹过一阵风,带来不远处的清凉木叶气息,池铭稍稍安静了一些,坐了下来,把手搁在膝盖上,隐藏在从桌面垂下的桌布之下,用力握紧。
他还是没控制住。
那些人虽然不敢明着动他,可是谁知道今后他们会不会把这事记在心头,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来上一刀?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们力量虽不如自己,可是未必没机会给与重击辶。
他缓过气,微微一笑:“陈少你太客气了,你看我最近上火严重得很,嘴皮都裂了,脾气暴了不少,你也包涵下。其实,那种女人嘛,也就玩玩而已,你想要,我也不会小气到那种地步,可是刚刚你提起的那个异常漂亮的女人不行……”他停了片刻,环视众人,待到他们都聚精会神的时候,才清晰缓慢的说,“她是我未婚妻。”
众人又是半天没说话,隔了一会儿,一个胆子大的人打破僵局:“哎,哎,原来是嫂子!我们都不知道,该送点什么恭贺一下。”
池铭被那些人的七嘴八舌吵得头疼之极,太阳穴突突的跳,恨不得把面前所有人都轰走,可他不能,一旦火气爆发,他怕事情会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澌。
陈少连忙叫来了服务生,开了一瓶xo,倒上,敬过去:“我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那样抓眼的女人身份肯定不一样,看来我真是糊涂了。向你和嫂子道歉!”
陈少连喝三杯,池铭不得不拿起杯子回礼,陈少伸手倒酒,他轻轻挡住对方手腕:“就一点儿酒,意思意思吧。我最近身体不大好,你看我上火成这样了,再多喝酒,怕是喉咙会肿得说不出话。”
别人自然不敢勉强他:“好说,好说。”
池铭把杯中酒喝干,站起来道:“你们继续吧,我约了医生,现在就得走。改日再聚聚。”
他上了车,离开了那个令人生厌的环境,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他把车窗降下一些,让初夏的风吹进来,给发热的大脑降温。
谁知车遇上红灯,减速的时候,后面的那辆车的车主恍惚了下,碰的一下,车追了尾。
“池少,你有没有受伤?”司机大惊失色,停下车,急急的回头。
池铭只是在受到冲击的时候有些吃惊,但是追尾不严重,并未受伤。他淡淡道:“我没事,你去看看。”
他眼中隐约翻涌着怒潮一样的愤怒,把司机吓了一跳。看来池铭心情本来就糟到姥姥家了,再被追尾,瞬间到了爆发边缘。他连忙下车去敲后面的车门,怒道:“这位小姐,躲着干什么?我知道你没受伤。做错了事别想逃避责任,出来,咱谈谈!”
车中的女人终于下了车,眼睛发红,泫然欲涕。她嘴唇动了动,带着哭腔轻轻道:“对……对不起,租的车开着有些不顺手,我……我不是故意撞池少的车的。”
司机有些诧异:“你知道这是池少的车?”
“嗯……我见过你的,你是池少的司机吧?”
“你是谁?”
“我叫甘泉,是滨海恒润医院胸外科的医生。”
池铭闻声把车窗全部降下,打量了一下站在外面的清秀女子,正是甘泉。
今天她打扮得很素净,衣衫剪裁和质料却十分好,漆黑长发扎成马尾,柔顺的垂下,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池铭微微一恍惚,仿佛看到了数年前的花映月,那个爱打扮的骄纵大小姐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自己中意清纯女子的小道消息,从此不再穿那些鲜艳时尚的衣服,而是选择颜色素淡,款式简单的着装,头发也只用素色发圈绑成马尾,一走动,流水一样的头发便晃荡起来……
只是花映月的容貌,比眼前的女人明艳多了。
甘泉见他目光专注,脸一点点的红了,隔了一会儿,局促的开口:“池少,这车的维修费用,我……我会负全责的。请你不要生气……”
池铭回过神,淡淡问:“你怎么在n市?”
“我休年假了,来这里泡温泉,看花……n市就是花城和温泉城……”
“哦。”池铭颔首,按下按钮,缓缓升起车窗,声音从缝隙飘出来,“老白,回来,继续开车。”
甘泉怔住,看着司机应声回到驾驶室,发动了车,向前疾驶,很快不见踪影。
她咬住了唇,脸色有些发白。
司机问:“池少,追尾的事怎么处理?”
“懒得和女人计较,算了。路上要经过4s店是不是?好像那里离度假山庄不太远,你到店就去修车,我走回去。”
“池少,那会不会太累?你这样来来回回的忙活了这么多天,不如早点回去,再睡会儿?”
“你哪儿来这么多话的?”池铭不耐烦的拍了下座椅,“让你去就去。”
司机噤声。
池铭回过神,不由得懊恼。
司机明明是好意,可他却大动肝火。如果是从前他会怎样?应该是向司机道谢,顺便说笑几句吧。
他必须尽快的联系医生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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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儒隔了好几秒才开口:“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你什么意思?觉得我给你配的香是瞎配的?”
池铭皱了皱眉。网
何念儒一连说了这么多句,语气还带着怒意,实在是不太像那个温和儒雅,镇定自若的中年人。
“何叔,您误会了。我并不是说你胡乱配香。但是,我用了几次新配的香,入睡是顺利了,但是醒来之后全身不对劲,胸闷气紧,就像熬了夜一样,还是很疲倦。我想,会不会是因为那香的某些成分和我体质不合?”
何念儒道:“你的意思是,我给你诊脉的时候,连你的体质都不考虑?辶”
池铭怔了怔,何念儒怎么语气那样冲?他丝毫没有冲撞何念儒的意思,不过只是想谈谈自己的病情,即使药有不合适,他也不至于怪何念儒,中医博大精深,偶有错诊也正常,重新配一下不就成了?
他心里也开始冒火,可是他一向尊重这个在自己最潦倒的时候倾力相助的男人,只能强压住怒气,说道:“何叔,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东西用了不舒服,不用又失眠,想麻烦您帮我再诊一下脉,换个方子。”
“我现在在苏黎世,有点急事,要回国得等到下个月了。澌”
“那到时候见吧,谢谢你,何叔。”
何念儒问:“阿铭,你嗓子有点哑,上火了?”
“嗯,有些严重,估计是因为这段时间睡眠不足,虚火旺,天气又热起来的缘故。”
“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池铭沉默片刻,说道:“何叔,我身上是出了不小的问题,估计是狂躁症。”
何念儒声音微微的有些变:“狂躁症?怎么会?你怎么会这样想?”
“那天……我没控制住脾气,当着朋友的面把映月弄伤了。”
“还有呢?”
“维钧和我谈了谈,让我去找专家确认下,然后好好治疗。”
“阿铭,陆维钧会不会是想多了?”
“我觉得不会,他一向谨言慎行。再说,他和我谈了之后,我自己也好好的想了下,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我的行为举止变化太大,还有控制力,比以前弱了实在太多,因为脾气越来越急躁,得罪了不少人,也损失了几桩生意。那次……彦哥和你不是劝我吗?当时我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还和彦哥吵了起来,如果是以前,我轻易不会吵架的。何叔,你觉得是不是?”
何念儒叹了口气:“听着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这样说,你很快就要去找医生看病了?”
“是的,事不宜迟。我已经把公司的事情全权托给了手下,有充分时间好好治疗。”
“唔……你选好了医生没有?”
“选好了,我准备去上海那边的医院,找精神科的陈松明医生。”
“陈松明?他的确在业界蛮有口碑的。你准备哪一天去?”
池铭觉得何念儒管得太细致,不过也没深想,说道:“估计要下星期去了。我还得回滨海,有些余下的工作要交代别人。”
“好,我知道了。看诊的结果,你得告诉我。如果觉着陈松明让你不满意,我还认识一个瑞士专家,可以介绍给你。”
“谢谢何叔。”
“你去休息下吧,别压力太大。我还得去见个人,先挂了,改天聊。”何念儒迅速挂了电话。
池铭打电话给杨学,让他安排一下,通知上海恒润医院的陈松明,嘱咐一定保密,免得被对手知道了,借机生事。安排好了一切,他离开书房,回到卧室,花映月正在看佣人刚送上来的一瓶小玫瑰,听到声音,回过头对他甜蜜微笑:“池少。”
“你去换一套衣服吧,这裙子太长了点。等会儿去度假村外面逛逛,别化妆,没有应酬。”
花映月依言打开衣柜,拿出一条十分华丽的紫色连衣裙,池铭想象了一下她穿上这衣服,艳丽无双,却满脸言不由衷的妩媚神情的浪荡样,心烦的道:“别穿这件,就把你裙子换了就好。”
花映月怔了下,迅速抿了抿唇,将差点浮上面颊的苦笑敛去。他把她丢去郁襄那里调教,不就是想看她妩媚入骨艳若桃李的风流样吗?现在却要求她素颜素服,是想换口味了?果然善变。
她重新找了条白色及膝裙,找了双裸色的平底凉鞋穿上,卷发松松的挽起,脂粉不施,只在耳垂带上小米粒大的珍珠耳钉。池铭觉得眼前仿佛有一朵栀子绽放,清新宜人,满意的颔首,说道:“走吧。”
外面的公路有不少的岔路分出去,通向四周良田。n市处于长江下游沃野千里的大平原,是重要的产粮基地,遍值水稻。此时满眼鲜绿,风一吹,便有一波一波的绿浪涌来,稻花又开得正好,一呼吸,清香便随着鼻端进入体内,惬意无比。
花映月凝望着面前的美景,微微有些恍惚。她的手被池铭拉着,缓步行在稻浪之中,这样温宁恬静的辰光,曾经少女时,她渴望过多久?
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她不会再抱任何期望了。
“一直不说话,在想什么?”他突然开口。
花映月回过神,柔柔一笑:“田园风光,真的太美了。”
她刚刚想事情入神的时候,表情很恬静自然,可是他一发话,她脸上迅速露出他反感的笑容,他的好心情消失大半,淡淡的“唔”了一声,放开她的手。
花映月莫名其妙,仔细思忖了一下刚才说的话,实在想不通是哪个字触怒他的,她心悬了起来,默默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他忽然伸手把她拽过来,胳膊如铁箍一样,牢牢的圈住她肩膀。
贴得太紧,走路便十分不自然,她不得不抬头看着他:“池少,这样子我走路不小心的话会踢着你……”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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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伏在柔软的床上,身子不由自主的绷紧,只在心中祈祷他能用正常的方式对待自己。网
他俯身下来,温热的嘴唇贴上了她的皮肤,缓缓的沿着她的脊椎轻吻。她许久不曾享受过如此的温柔了,暗暗惊讶,身体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可是他并没如曾经那样压上来,亲吻了一会儿,便坐了起来,拿来药瓶给她又涂了一遍药,便关了灯,在她旁边躺下,闭上眼睛。
花映月一时没睡着,又不敢随便翻身弄出响动。他今天的举止实在反常,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在她躺得全身发僵的时候,池铭忽然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灯,揉了揉额头,下床去了窗边的矮柜。
花映月趁机调整了一下姿势,正好面对池铭的侧面。床头灯的光调得很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了他精致优美的侧脸轮廓,如一幅完美的剪影,镶嵌在房间里。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揭开了盖子,便有香气迅速逸出辶。
看来是他又睡不着了,不得不焚香。
花映月看着他熟练的往香炉里撒香末儿,焚上,心里微微的一酸。他是做了多少次,焚香的技艺才如此娴熟的?
长期不能正常入睡,真的很可怜澌。
淡白的烟雾从香炉的镂空处缓缓逸出,屋内很快充盈了清雅的香气。池铭深深吸了几口,又心烦的摇了摇头。
这玩意不合他体质,但是,他明天还有点事,无论如何得睡一下,不得不用。不过他也怕醒来的时候心跳再次不正常,便少用了许多。
他回到床上躺下,伸手把花映月揽进怀里,闭上眼。香气缭绕之中,他神思渐渐昏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不知睡了多久,恍惚中,他感觉怀里的人扭动起来,是花映月把他的手推开,坐了起来。他的睡意顿时散去不少,睁眼看了看床头柜放着的闹钟,不过才凌晨三点半,今天他用的香很少,睡眠又浅,被她一打扰,不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还能不能睡了。他有些着恼,冷冷问:“你干什么去?”
花映月轻轻道:“我……我想去喝点水,嗓子发疼,干得很。”
池铭不说话了,她见他没阻止自己,便下了床倒水。嗓子说不出的干痒,她忍不住咳了两声,赶紧喝了两大口水,感觉好了一些。刚想放下杯子,池铭道:“也给我倒一点。”
花映月端着水杯走过去,池铭接过喝了几口,她见他如干渴许久的人那样拼命的灌水,不由得怔了下,说道:“你还要睡,喝这么多水不好,容易起夜。”
“上火太严重了。”池铭口中有一丝淡淡的腥味,是他开裂的嘴唇渗出的血顺着刚才喝的水进入嘴里的。
“可能是天太燥热了吧,我嗓子也干,说不定也上火了。”
“你也上火?”池铭愣了下。花映月天生体质不错,适应性很强,青春期发育最快,激素水平最高的时候,炎炎夏日里吃辣,也没上过火,他亲耳听到过妹妹抱怨:“花映月真是老天宠爱,一颗痘痘都不长,昨天气温都三十五了,她还和甘泉去吃川菜,结果什么事都没有。”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二十五六度的湿润气候里上火?
“什么时候开始嗓子疼的?”
花映月想了想,说道:“不知道,就刚才醒了,觉得有些不舒服,特别想喝水。”
“昨晚吃辣了?”
“没,做的都是清淡的,而且大多数是素菜,只有一个鱼片汤是带了荤的。”
“中午呢?”
“中午……胃口不怎么好,就吃了一碗阳春面。”
那她怎么会上火?他眉毛渐渐的皱紧,仔细的想着今天做过的一切。午饭后他就从球场回来了,然后拉着她在外面的田野走了几个小时,之后又回来,一直安静到了睡前。他睡不着,焚香,然后她半夜醒了,觉得嗓子干痒,奇渴无比……
花映月见他脸渐渐的绷紧了,本来带着倦怠的脸不见一丝疲惫,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很直,连嘴唇都开始发颤。她吃了一惊,却不敢问什么,只能看着他手指一点点的收拢,把薄被揪得紧紧的,漆黑如夜空的眼中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震惊,怀疑,哀伤,思索,揉在了一起。
良久,他紧皱的眉头一点点的松开,深深的呼吸着,胸膛起伏得厉害,就像缺氧一样。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忍不住问:“池少,你……你不舒服?”
池铭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笑容却说不出的惨淡,反而让她觉得心惊:“我没事,你别像棍子一样杵在地上,过来睡吧。”
她乖乖的过去了,刚坐上床,他又道:“你先把香炉里的东西倒了,这东西太香了,熏得发闷,睡不着。”
这不是安息香么?怎么会睡不着?她有些奇怪,但是还是依言照办,在炉子里浇了水扑熄火星,把里面的东西倒进马桶里,处理好一切,她回到床上,他脱下睡袍,也把她的睡衣脱了下来。
她怔了下,很快顺从的钻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双腿缠绕了上去。他的手顺着她脊背下滑,停驻在她腰间,忽然问:“你是真的想要?”
“我……喜欢和池少……”她柔柔的媚笑,可是刚才那短暂的犹豫被他察觉了,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眼中怒气渐盛,“把我当猴儿耍呢?”
她身子顿时僵了,不知如何是好,在她闭上眼准备承受他的怒气的时候,他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声音里含着说不出的疲倦,仿佛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不想做就直说,我不喜欢你和我对着干,但我更厌恶你假惺惺的样子。睡吧。”
她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这样轻易的放过了自己,但是不受苦毕竟是好事。她放松了心情,把腿从他腰上放下来,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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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已经睡不着了,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总是忍不住去深究刚才脑海里那灵光一闪的念头。网
池铭听到何念儒的名字时那诡异而悲凉的微笑,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说何念儒因为疏忽配错了药,是错了?并不是疏忽,而是刻意?
她身上渐渐的沁出了冷汗。
何念儒对于中医一学研究颇深,曾经池铭和她提过,何念儒出国之前是远近闻名的医药世家的后人,年纪轻轻就能断疑难杂症,甚至还进过中南海给某老首长看过病,如此医术,怎可能随便犯这种错误?虽说他已经五十多岁,但是看他容貌和精神,保养得极好,和四十多岁的壮年人无异,至于犯糊涂吗?再说,中医本就是越老越有经验,他现在正是鼎盛时期……
昨夜她只呼吸了半夜的香味就开始口干舌燥,可见药性之烈。池铭上火如此严重,想来也是因为这熏香造成的辶!
甚至,池铭曾经用的配方不同的香,问题也极大。中药讲究的是调养,慢工出细活,可是用了一年的熏香,再怎么说,失眠的病症也该痊愈了,怎么会越来越严重,从入眠困难到彻底离不得药物?
何念儒用心,可谓狠毒之极。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池铭?他若是恨极了池铭,一开始又为什么要倾力帮助他,建立了恒润?
花映月想得头疼,从床上起来,走到那矮柜之前把抽屉拉开,拿出那个装了熏香的盒子,揭开。里面盛满了黄褐色的碎末,拈起一撮看了看,研磨得极细,看来想彻底分辨清楚,得花点功夫了澌。
池铭让司机开车把他带去了城郊一处极为安静的小山坳,让司机在原地等他,一个人沿着梯田中穿行的弯曲小道缓缓前行,上了高处,找了块光滑干净的石头坐下,让风吹拂着他发烫的身体。
倘若何念儒真的存了害他的念头,他怎么办?
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是何彦给了他希望,让他当了无数名模影星求之不得的锦绣的模特,赚了第一笔不菲的生活费。交往更多之后,他便被引见给了何念儒,这个男人待他若儿子,指点他投资,待到他赚了人生第一桶金之后,便鼓励他创立实业,倾尽全力给他注资,介绍名医,还有制药的相关人才。他想不通,这一个给他事业奠基,并且给他温暖的男人,怎么会这样对他。有这些恩情在,他即使是翻脸,也是痛苦之极的,不亚于在身上挖下一块肉。
他现在孑然一身,早就把何念儒当成了自己的长辈,把何彦当成了兄长,对这两位毫无血缘的亲人,他珍视无比。可是,今后他难道又要孤零零了?
甚至,他自以为的亲情,不过是他想象出来的幻觉?他全心信任何念儒的时候,何念儒温和的表情背后,是不是有一张讽刺的脸,正嘲笑他的愚蠢?
恒润是何念儒帮着建立的,里面多少骨干都是何念儒的人脉?他忽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脆弱得和纸一样,抽去那些深受重用的专家和员工,他自己的人还有多少?有多少他甄选出来的人,是被他送去何念儒介绍的人那里学习的?现在他们算是他的人,还是何念儒的人?
他现在还能信任谁?
那几个自己亲手栽培的心腹,在何念儒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里,能顶多大用?
池铭眼前忽然浮现出花映月的脸,他怔了怔,缓缓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这双修长有力的手,打过她,折磨过她,最后把这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给远远的推走了。
曾经,她是那样的爱他,全世界的人都可能来伤他,只有她不可能。
他回国后和连青联手设计的阴谋本来不至于如此不堪的,一开始的计划是,连青处处给花映月难堪,借此映衬出他的温和细致,再加上花映月心中压抑住的深情,不愁她不主动提出和连青离婚的事,到时候连青得到自由,他得到她。至于得到她之后该怎样对她,他其实并未深想过,曾经的家仇,让他本能的逃避着。可是他知道,自从她那一夜在花海天膝下下跪替他请命,他对她就再也没法真正的狠心了。他想,如果她还能像以前那样乖巧听话,时时刻刻都顺着他,他的微笑和怒气都能让她揣测半天,就像她最初拼命追求他的时候,他会对她好的。
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她变了,充满的戒备,随时准备逃避。其实这些只是她受伤之后本能的自保而已,可在情绪逐渐被药物侵蚀,理智缓缓脱离身体的时候,他无法控制,对她坏到了极点。即使一点小事,他也能大动肝火,甚至怒得无法思考,何彦和她一丝不挂的被摆在一起的事,想一想就会觉得诡异,诚然,何彦对花映月很是倾慕,但是他即使要挖墙脚,也不至于在他家里就开挖。何彦能把偌大的企业管理好,自然不会是表面上那温文无害的儒雅男人,但是他即使有狠毒的一面,也没那种在别人家里玩别人老婆的恶趣味。
池铭想得很是疲惫,但是双眸还是炯炯发光的,他这无法入眠的症状,已经入了膏肓了。
其实一开始他的失眠症很轻,不过是入睡时间长一些,梦多一些,后来某次同何彦聚会的时候,晚上看着何彦作画,觉着旁边香炉里燃着的檀香很是宁神静气,随口夸了两句,又说了说自己睡眠状况不佳的毛病,何彦便在他客房焚了香,说自己在工作太忙,生物钟乱了的时候会用这个,效果很好。
效果的确很好,他那一觉睡得很是香甜。
他便找何彦要一些香,可那时候正好何念儒也来了,见状阻止了他,说这香是根据何彦的体质配的,未必适合他,过几日会配适合他的安息香。
之后,他便一直用了下去……
池铭淡淡的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扁盒,打开盖子,仔细的看着里面的碎末。何念儒果然细致,把中药切得如此的细,混在一起,让他想鉴定清楚也难。靠外面的那些资质不够的鉴定机构和中医是没用的,找他自己的机构……他又笑了笑,得出的结果,是真的,还是何念儒想让他看到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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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学这么晚来,说明池铭肯定有极为重要的事找他。网 花映月想起那些可能是穿肠毒药的安息香,身子微微一颤。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卧室门被轻轻的敲响,花映月问:“是谁?”
杨学的声音响起:“花小姐,是我,杨学。”
花映月道:“请稍等,我换下衣服。”
她以最快速度把睡袍换成便装,用手指理了理头发,走过去开门:“请问有什么事吗?辶”
杨学往左右一看,见没人,才低声道:“花小姐,麻烦你把池少的安息香装一点给我。还有,请保密。”
看来池铭是起了疑心,准备去检查了。花映月点头,折回去从盒子里取了香末,用个小口袋装好递给了他:“这些够吗?”
“够了。”杨学仔细的把香末给收好,又道,“花小姐,请你去看看池少好吗?澌”
花映月怔了下,看着这个对池铭忠心耿耿的男人:“他怎么了?”
“刚刚我过来的时候,听见佣人在说话,说池少晚饭都没吃,正商量是不是做点夜宵。我想,你们又闹矛盾了?”
“杨学,你未免管太多了。”花映月脸色微沉,旋即又冷笑,“我和他的情况你也知道,他见了我,怕是会更生气。”
杨学轻轻一叹:“我知道花小姐有些为难,池少的确很多事做得不对,但是,这并不是他本意。”
花映月见杨学见得多了,自然知道他并不会事事都转达给池铭,抱怨之类的话对池铭不会有实质性的伤害,杨学一般是会守口如瓶的。她散漫的笑了笑:“不是他本意,难道是他被黄大仙附体了?”
杨学被她噎了一下,不由得一愣,再一想池铭曾经和现在的对比,简直是判若两人,说是被附体,倒还真像。他想笑,却又觉得不合适,使劲把翘起的唇角压下来,说道:“花小姐,池少现在的确过得很辛苦。他被人害了。”
花映月想起池铭干裂的嘴唇,还有发红的眼球,冷笑敛去,严肃起来,低声道:“何叔?”
“池少以前是什么样的,花小姐应该再清楚不过。”
的确,曾经的池铭不会这样凶暴,他是气度悠然的翩翩公子,即使对她不屑一顾,但也不至于面目狰狞。可是,她给他送生日蛋糕的那一夜……她闭了闭眼,不愿再回想当时的恐惧和疼痛,说道:“人都是会变的,他经历剧变,性格的变化肯定比常人更多。”
杨学摇头:“我在美国认识池少的时候,他为人很好很温和。这么多年过去,池少事业有成,生活无忧,性格不至于再往坏的地方发展。他变成这样,也不过是一年。”他顿了顿,见她认真听着,便继续道,“花小姐,我想大多数人心中都会出现一些恶念。比如谁惹了自己,就想一巴掌打过去,比如看什么东西不顺眼,就想砸掉。但是那念头只会一闪而逝,很快被压制住。可是池少被害得失去了自控力,想动手的时候,便会动手。他对你是不好,对我们,还有客户,态度都变了,甚至是陆少楚少也和他争吵过。”
花映月半天不说话。
“花小姐?”
“你说吧。”
“池少现在既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了,肯定会全力去纠正的。我想,你可不可以顺着他一点?不是说要你挤出笑,不争吵,安安静静的陪他一下就好。”
花映月沉默良久,看着他道:“他有你这样忠心的下属,再怎么样,情况也不会太糟。”
杨学笑了笑:“花小姐谬赞了。已经晚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花映月等他离开,站在原地怔了许久,有佣人上来,问道:“花小姐,池少还没吃东西,万一出什么事了,我们担不起责任。去找他,他丢了个茶杯出来。杨特助估计也劝过,可没用。他现在可能只能听进你的话,拜托你去看看,好么?”
池铭很注重隐私,在外都会带几个信得过的佣人处理身边杂事,免得自己的事情被那些嘴碎的小服务员到处传。这些佣人既然得到了他的信任,却如此战战兢兢,看来这一年来也被他的喜怒无常和暴脾气折腾得如坐针毡。
花映月折回去拿了根簪子把一头长发松松挽起,一边随着佣人下楼,一边问:“池少脾气变了好多。”
佣人叹息:“以前池少可真是个厚道人,即使因为工作的事情烦心,也没迁怒过人。现在……估计是事业做大了,更加焦躁了吧。”
花映月眼角余光扫过她的脸,见她满面愁容,可是眼珠子却转得灵活过头,仿佛正在策划着什么。她心忽的一紧,一边往厨房走,一边状似无意的问:“张阿姨,你在池少身边多少年了?感觉池少特别尊重你呢。”
“呵呵,池少主要是尊重何先生。”
花映月眉毛轻轻一跳,笑问:“你以前是何叔手下的人啊?那难怪了,何叔真的人好,把池少当亲儿子一样照顾。”
“是呀。”
“张阿姨是一家人都跟过来了?”
“没,就我一个。我家那口子,还有我儿子,我妹妹一家,还跟着何先生。”
花映月笑了笑,心益发的悬了起来。
池铭身边的人,有几个是何念儒的手下?
到了厨房,汤煲里的热汤咕嘟咕嘟的响,香气一阵阵的逸出,花映月吸了一口,问:“这是什么药膳?”
张阿姨笑:“这是鸭肉煲,放了点西洋参之类的药材。池少饿了这么久,喝点汤对胃好。”
花映月揭开盖子,拿勺子搅了下,鸭肉酥烂,汤清鲜,很是诱人,底下还有一个小纱布包,依稀可见里面切成小块的药材。她放下勺子,回头的时候已经是满脸为难:“张阿姨,这汤是你做的吗?”
张阿姨怔了下:“是,这又怎么了?汤不好?”
花映月惋惜:“汤很好呢,闻着就怪鲜的,但是池少不喜欢那股药味儿,你知道,他正在生气,如果这个又让他不开心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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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把她送来的晚餐都吃完了,她起身收拾碗碟,他拾起那张画了关系网的图纸,说道:“东西拿出去了就回来。网 ”
花映月点点头,转身出去了,一下楼,就看见佣人在擦拭家具。有人赶紧过来接下她手里的东西,她看见他们恭谨的笑,莫名的觉得后背发凉,回了个笑,便匆匆的上楼,第一次那样急切的回到了池铭身边。
池铭手边放了一杯杭白菊,朵朵菊花在水中舒展,茶水微微泛绿,颜色清爽宜人。他不敢再随便让人去自己医院拿清火的特效药,谁知道药房的人给他的药会不会有什么玄机呢?杨学来的时候给他带了点常用的中成药,还有菊花茶之类的东西,如今他只能小心谨慎,慢慢调养了。
他还在那张纸上写写画画,花映月走过去,只见纸张上面的字已经密密麻麻,一细看,错综复杂的关系让人心惊。
池铭忽然开口:“还都是公司里有名的人,他们手下那么多的心腹,不知道数目多庞大。辶”
花映月想了想,说道:“慢慢整理,总会理出头绪的。”
“我自己的人,还有不少不知道这件事呢,也许还有人正和何叔的人称兄道弟。”池铭讽刺的笑了笑,笔尖用力的往下摁,“我以为我掌握了很多,现在看来,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只怕是给别人又添了一处庞大的基业。”
花映月默然,这话是有依据的,何念儒害池铭,却扶助他成就事业,最大的可能,就是耗尽池铭心血,最后架空他,自己得利不说,还能让池铭从山巅坠入谷底,受一受粉身碎骨一般的痛澌。
“你身边那些佣人,哪些你还可以信任?”
池铭放下笔,闭目思忖片刻,说道:“王管家,赵叔,李伯,黄阿姨……”他列出几个名字,忽的抓起桌上一个陶瓷摆件就摔了出去,额头青筋爆起,“就这么几个,其他十多二十个人,都……”
花映月看着瓷片,刚想去收拾,却被他拉住:“别去碰。等会儿你出去的时候……最好哭着跑出去,就像我又对你……”
“什么意思?”
他抿紧嘴,半天才说:“你不是喜欢演戏?”
花映月怔了怔。
他眼光一闪,仿佛想收回刚才的话,过了一会儿道:“别让他们看出什么,在他们面前,你我还是过得不安生的好。”
难道他准备在人后安生和她过?
池铭不再提这话题,静静的坐了片刻,拿起那张纸,撕得粉碎,丢进马桶冲走,花映月听着哗哗水声,问:“你的佣人,怎么会有那么多是何叔安排的?”
池铭沉思,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时光,眼神有些茫然,良久,他说:“彦哥和你说过吧?以前我和他认识,是因为应聘锦绣的模特。锦绣的服装设计一向是被时尚界追捧的,选择的模特肯定会引起各种瞩目。当时东方的模特很少,我出现,就引出了很多话题,也小小的红了一阵,被狗仔跟踪过。后来做投资,有了启动资金,开始想往实业发展,事情越来越多,产业也越来越多,需要很多人给我打理家事。但是当时我风头还没过,随便招人,谁知道会不会来一些装作佣人的狗仔,把我的一切给泄露出去。所以,何叔把他的佣人推荐给我,我就用了。”
“可是现在如果突然把人弄走,肯定会引起麻烦的。”
池铭讽刺的笑了笑:“我知道,佣人少了还好说,大不了就是家里脏一点,公司里何叔的人那么多,可是真正伤筋动骨的。”
“那……”
“所以,我得让他们觉得,我一天比一天失常,先稳住,别让他察觉,然后,慢慢的把他伸到我这里的根须给拔光。”他伸手抚上嘴唇,拭去干裂唇瓣上刚刚渗出的血珠,略微沙哑的声音坚定有力,“我不可能被人击倒。”
“你会有法子的。”她也只能说这么多,一是这么棘手的事,她也没法很快给出什么适用的解决方案,二是她心里堵得慌,即使池铭失控伤她,何念儒是罪魁祸首,可是伤害实实在在的落在了她身上,她怎么可能瞬间原谅他,替他出谋划策?
池铭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发干的咽喉,伸手把她揽住,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良久,低声道:“映月。”
“怎么了?”
“我治疗需要时间,你……再委屈下吧。”
花映月鼻子一酸,如果他真的很在意自己,即使在盛怒之下,也未必下得了重手吧?变成如今这样,只能说,他对自己的感觉还不到位,总归是放不下那些家仇的。现在事事都要她来忍让,可谁想过让让她呢?
池铭见她身子发僵,一句话都不和他说,胸口一闷,推开她道:“出去,记得我说的,演给那些人看。”
花映月用力咬了下嘴唇,缓缓往门口走。
刚刚握住门把手,池铭又开口:“映月,如果何叔真的图谋不轨,那么,上次花海天出事,还有你与彦哥躺一起,和他也脱不了关系,别忘了,曲爱华和他关系不一般。他这么恨我,肯定曾经我家和他有什么渊源,但我竟然对这人一无所知,说不定,他和花家也有什么仇。如果我被斗倒了,你未必能全身而退。彦哥的确在意你,但是,我直说吧,何叔红颜知己遍布各地,彦哥一直到二十八岁,都没怎么得到何叔关照的,之所以现在他成了锦绣的继承人,不过是因为何叔的女人们这么多年没生别的孩子,没得选。”
“你怎么知道?”
“几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听到他们的对话了。”池铭顿了顿,说道,“彦哥想保护你,何叔未必会答应,况且,彦哥接手锦绣时间不长,还不足以与何叔抗衡。”
为了她自己和父亲的安危,她除了选择无条件的配合池铭,也没别的路了,是不是?她隐隐觉得有些绝望,低低的说了声“知道了”,便离开了书房。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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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依然不回应。网
池铭伸手抚上她的脸,在她眼角触到了湿意。
他慢慢的给她拭去泪痕,亲了亲她的耳朵:“睡吧。”
花映月醒来的时候,池铭已经不在床上了,身后他躺过的地方,已经没了他的体温,看来他离去有一阵了。
或许是昨晚流过泪,又睡太久了,洗漱的时候她发觉眼睛肿得很,脸色也不怎么好,刚想做个面膜,又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无奈的叹了口气辶。
池铭倒了,何念儒下一个针对的人会不会是她?或者他正在同时对她做不利的事?她忽然很想回滨海看看父亲,不知道池铭派去治疗和守护花海天的人,是他自己的心腹,还是何念儒安插的人?
再说,何念儒对锦绣集团很可能还没完全放权给何彦,他又在偌大恒润安插了这么多人手,谁知道他有没有同时在别的地方有庞大势力,愿意帮她的何彦,或者连青,都暂时无力和他抗衡。她如果不配合池铭,露出马脚打草惊蛇了,怕是会出大事。
她擦干净脸上的水,顶着一双浮肿的眼睛下楼,有佣人上前,一边偷偷打量她眼睛一边问:“花小姐,已经十点四十了,先喝点牛奶吃点点心,再吃午饭,好不好?澌”
在她知道这些佣人大多是何念儒的人之前,她对吃饭是很欢迎的,沉闷痛苦的生活里,美食是难得的安慰,况且张阿姨的手艺相当不错。可她现在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吃的那些精美菜肴,忽然想作呕,淡淡道:“不用点心了,冰箱里还有盒装牛奶吧?我喝点牛奶就出去,中午约了人吃饭。”
佣人怔了下,旋即笑了:“花小姐在n市有熟人啊?我马上通知司机备车……”
花映月摇头:“不必,我朋友就住在度假村,我走路去找她就是。”
她喝完了牛奶,给甘泉打了电话,却听见甘泉哑着嗓子道:“映月,我马上就走了,今天下午的飞机。”
“什么?这么快就走?你年假才休了几天?”
“三天……”
“你请了几天假?”
“一星期。”
花映月皱眉:“那你这么早走,难道是因为……”她想起昨天池铭对甘泉鄙夷而冷酷的驱赶,心一紧。
“我想,我还是走了的好,在一个度假村,万一遇到池少了,我怕……”
“你现在在哪里?”
“在收拾行李。”
“哪栋楼,哪个房间?我来送送你。”
“宾馆的华清楼,1203室。”
花映月到了甘泉的房间的时候,见她果然正在收拾行装,一张脸寡白寡白的,神色憔悴,眼里满是惊惶无助,仿佛受惊的小兽。
“甘泉,你别那么慌,池铭他……”花映月抿紧了嘴,她不能把池铭的狂躁症告诉别人,即使是从小到大的闺蜜。秘密如果被更多人知道,那就不是秘密了。再说,甘泉一向粗心,也许会在无意间就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池少他怎么?”
花映月迅速斟酌了下,说道:“他也只是嘴上说得凶,不至于对你做什么。他忙着呢,也没空来关注你,你别怕了。”
甘泉看着她的眼睛:“你这样子明显也是哭过呀。昨天你给我求情,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花映月缓缓摇头。
她今天穿的上装袖子是宽宽的荷叶袖,忽然一阵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将她袖子掀起,露出光洁的肩膀,上面的指痕虽然比昨日浅淡了不少,但是也没完全消散。甘泉眼睛尖,立刻看见了。花映月伸手理袖子,却被她按住手。
甘泉指着她肩膀的指痕:“映月,这就是你说的,他只是嘴上说得凶,不会实际做什么?”
花映月脸色微微发白,推开她的手,思忖片刻,说道:“他生气的时候抓着我肩膀说了几句狠话发泄,可是……后来他什么都没做。”
“他如果什么都没做,你至于哭得眼睛到现在还是肿的吗?”甘泉又开始扑簌簌掉眼泪,哽咽起来,“映月我怕啊,我没法放心,其实……就前天……我,我租了车去郊区逛,回来的路上追了池少车的尾,当时他就很生气了……昨天我又不小心惹了他……”
花映月递纸巾过去:“别哭了,你真的别担心了,得罪他的人不少,但是只要不伤根本,他根本不会用心去报复,你那点事情算什么?他最大的损失不过是车被撞了下,而他又根本不差钱。”
“可是……”
“信我的,好不好?我觉得你这是杞人忧天,他平时那么忙,怎么会有空来针对你?”他现在绝对不会为这小事分神,连她,他都不再折腾了,何况一个几乎无存在感的甘泉呢。
“可是……可是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肯定也没真正的得罪过他什么,他还不是对你……”
花映月眼中闪过黯然之色,又旋即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我和你情况不同啊,你知道,你和他只是曾经的校友,现在不过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而我……太复杂了,没可比性不是?”
甘泉闭上眼,唇角抽动了几下,下颌绷紧,良久,缓缓道:“是啊……没可比性的。”
花映月见她泪水不再流那么急了,放下了心,又想起杨学说的暂时让让池铭这个病人的话,便说道:“他最近工作上不大顺利,脾气是很暴躁,所以时常发火,过段时间就会好。这样吧,在他心情好些之前,你我就少见面,平时发个短信,或者上网聊天都行。”
甘泉睁大眼,抓住她的手:“映月,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以后是不是都不能来找你玩了?”
她这突如其来的依恋让花映月怔了下,失笑道:“哪儿那么严重了,只是暂时。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孩子气,还撒娇了呢?”
甘泉抱住她肩膀,娇小的身子贴过来蹭啊蹭,像只小猫咪:“就是撒娇就是撒娇,谁让你个子比我高呢。我们要一直当好朋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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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医生早就在私密的vip病房等待池铭,见他和杨学进来,连忙站起来问好。网 池铭也不多寒暄,笑了笑,说道:“陈医生,麻烦你帮我好好诊断下,还有,此事千万严格保密。”
陈医生点头:“我知道。池少,麻烦你先把这些问卷给填了,一定要据实填写。这不是外面的心理小测验,问的问题比较广,也很多,你请耐心。”
池铭从杨学手里接过铅笔,看着桌上这一叠测试问卷,一边阅读,一边随口问:“除了这些,还需要什么诊断方式?”
“还要做些体检,查看心跳,脉搏,内脏功能,以及激素水平。毕竟人的情绪也很可能是因为身体的病变而波动,得查清楚您到底是精神上的问题,还是身体上的问题。”
池铭点点头,认真的答题,杨学问:“陈医生,那些做体检的医生们,都不是嘴碎的人吧?辶”
“请放心,恒润一直遵循池少所制订的章程,每个医生都会严守职业道德,除非调查需要,否则即使是最普通的病人,私人资料都不会泄露一分一毫。这也是恒润深受信赖的原因之一。”
池铭缓缓在选择题答题卡选项上涂黑,慢条斯理道:“能遵守就好。私立医院在这个大环境里要有竞争力,除了医疗水平之外,还得把公立医院常有的那些毛病给剔除。”
问卷太多,池铭做了两张就有些不耐烦,坐不住,一开始还能压制住,到后来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烦气躁,不停喝水,注意力极其不集中。陈医生见状连忙让他先休息一下,如此反复几次,问卷调查才做完,池铭搁下笔,等陈医生仔细把答题卡和答卷收好,便跟着他往体检中心走澌。
在路上,他问:“结果要什么时候拿到?”
陈医生答:“我们会优先检测,因此明天下午,您就能拿到通知单。”
池铭点头:“很好。明天上海分公司的赵副总会来取检查结果,你直接交给他。”
验血,照x光,听诊,一系列检查做完,已经到了中午。吃过饭,杨学道:“池少,现在十二点四十,高铁是三点五十开,除开路上要花费的时间,我们还有至少两个小时空闲时间。您有安排吗?”
池铭道:“我就不去拜访这里的客户了,刚做了那么多卷子,头疼得厉害,不想再费神。”
“那就在城里兜兜风?”
“行。”池铭思忖片刻,说道,“顺便去个商业区,我买点东西。”
杨学会意,明白他是要给谁买,便轻车熟路的把车开向一个高端商品集中的街区,找了个地方停车,随着他缓步沿着街道走。
此处的商品精美绝伦不说,连店员的容貌都是可以去中戏北影考一考演员的。不少俊男靓女也甘心在这里当店员,收入比得上白领不说,天天与贵人打交道,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不少。虽然修成正果很难,可即使是傍上一段时间,估计也够一辈子无忧了。
池铭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自然引起了一阵注目。受了严格礼仪训练的店员们虽然不至于明显的犯花痴,可美人们微笑问好之余悄悄抛来的迷人眼波,也够勾人心魄的,甚至有些精致帅气的男店员,眼珠子也开始活络了起来。
池铭根本没心思管四周红男绿女,看了看店长恭敬拿出来的几样所谓镇店之宝,摇了摇头,总觉得不合意。逛了几家店,杨学抬手看了看表:“池少,还有半个钟头,时间不早了。”
池铭点头:“去前面那一家看看再走。”
杨学抬眼一看,只见一片浓绿树荫之下,掩映着一处设计精巧,却又不失大气的玻璃建筑,橱窗,门口,甚至街边摆的盆栽都与众不同,十分讨喜,也难怪池铭在看了这么多东西,早就耐不下性子的时候,坚持过去瞧瞧。
走近了,漂亮优雅的店员拉开门,这些店员虽然姿容并不比刚才的莺莺燕燕美丽,可是举止又胜一筹,丝毫不带那种攀龙附凤的谄媚样,仿佛这工作就是工作,不是傍大款的跳板,格调又上了一层。
池铭道:“你们这不错,新开的?上次我来上海,这地方好像是卖名表的店。”
店员微笑:“先生记忆力真好。是的,半年前,我们老板花重金让以前的店主转让地盘。”
“值,这地段的优势无可比拟。”池铭凝目细看店内,忽然怔住,面前打磨得平滑如镜的青黑色地砖,是曾经皇宫大内才有资格用的金砖,只是这砖块上镌刻了不同的花纹,凑在一起,便在店堂中心绘出了篆体的“锦绣”二字。
“锦绣?”池铭喃喃道。
杨学背上也出了汗,这不像普通商店那样挂出大招牌的精致店堂,竟然是锦绣旗下的产业。
店员见两人脸色都变了变,很是不解,又有些心虚,不过很快微笑道:“是。本店隶属锦绣集团。锦绣在上海开了九家分店,这里是旗舰。请问先生怎么了?”
池铭闭了闭眼,手指蜷起,用力的掐了掐掌心,定下神,问:“没什么,只是,我和你们老板认识。”
店员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今天我们总裁正好在店里,现在就在楼上,我去通报一声,好吗?”
“不必麻烦,我看看你们这儿的东西,很快就要走。”
旁边乌黑发亮的黑檀木楼梯传来脚步声,众人一看,只见何彦穿着一件湖水蓝的丝绸衬衣,卡其色休闲裤,风度翩翩的走来,漆黑双眸往这边看来,温温和和的笑:“阿铭,知道我在,还不见我,未免太生分了吧。”
池铭现在最不愿见到的便是何家的人。
虽然他直觉何彦与何念儒是不同的,可毕竟是父子两人,再说,何彦虽然是个温润君子,但是一个真正无害的人,怎么可能在两年时间里迅速接管好偌大的公司?这个男人,他还没看透的。
何彦敏锐,即使池铭很快把眼中的戒备敛去,可他还是察觉了池铭身上散发的排斥之意。这排斥,又和误会花映月时不同,若是把池铭比作力量强大的野兽,上次争吵,池铭那样子最多算是龇牙咆哮,而这次,池铭很安静,却像静静伏在地面,即将跳出来,给猎物致命一击的捕猎者。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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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在火车上一直打量着那套玛瑙首饰,半透明的漂亮宝石被打磨得极为光滑,上面的纹路仿佛流云轻雾,像是随时会动起来,纹路末端汇集的花朵样的花纹,显得很是剔透,让他想起曾经去山里游玩时,掉落在山涧里,浮在水面上的梨花。网
杨学道:“花小姐肯定很喜欢这镯子的。”
池铭脸上忽的浮出阴霾,把首饰放回盒中扔给他:“重新包好。”
杨学一怔,再看看他的表情,顿时明白了过来,他应该又想起自己的妹妹了。
杨学记得,数年前池铭喝多了在他面前说了很多往事,包括池筱恬被花映月推下山崖的事。虽然他不信花映月会狠毒至此,但是,池铭亲眼瞧见妹妹坠落下去,摔得满头鲜血,五官扭曲,这心结怎么解辶?
即使两人关系极好,他也不能随意和池铭谈往事,他只能无言的把珠宝盒的机簧扣好,再装进手工绣花的口袋里,用丝带扎紧口子,一个一米九的壮汉费劲系蝴蝶结的样子实在有些违和,池铭即使心情郁郁,见状也不由得笑了笑:“今后你结婚生个女儿就糟了,要不给小丫头扎小辫儿的时候怎么办?”
杨学偷偷翻了个白眼:“有孩子妈呢。再说,我的娃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重男轻女?澌”
杨学终于搞定了蝴蝶结,擦了擦汗,说道:“也不是,我就喜欢儿子,女娃娃娇气,打不得骂不得,也没法陪着玩。陈秘书的孩子不就是个女儿么?小丫头片子成天要当爹的陪她玩洋娃娃,苦死人了。”
池铭微笑:“真有了,说不定你会乐在其中。”
杨学偷偷打量了一下他,见他一副愿意陪女儿玩洋娃娃的模样,不由得在脑海里想了想池铭手拿芭比娃娃的形象,顿时打了个寒战,缓了口气才小心翼翼的问:“池少是不是打算要孩子了?”
池铭一怔,摇了摇头:“现在不行。”
“怎么?”
池铭往椅背一靠,淡淡道:“你说,我这几年吃过何叔派来的佣人多少饭菜?我又用了多少熏香?每次体检倒是正常,可那是真实结果吗?我身体成什么样了,还得仔细查查,不能随便生。”
杨学默了默,说道:“你看起来还是很健壮的。”
“但愿不是被白蚁蛀空了的大房子,看着体面,哪天来阵狂风,就哗啦倒了。”
“发现得早就好。再说,也许问题并不大呢,要孩子不成问题的。”
“再等一年两年吧,得等这狂躁症治好。我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知道要吃什么药,说不定有副作用。”
回到n市,杨学开车把池铭送往约定好的餐厅。
池铭拨了花映月的手机,却无人接听,他皱起眉毛。
杨学见他脸色又开始阴了,赶紧劝解:“花小姐说不定临时去个洗手间什么的,池少您等两分钟再打?”
池铭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打,一连拨了二十分钟也没回应,这下杨学搜肠刮肚也找不到话来劝了,池铭把手抬起,像是想砸手机,可是他手举到半空,手指渐渐握紧,却并没有把东西丢出去。
杨学大大舒了口气,池铭是真的开始控制了,太好了。
池铭铁青着脸拨了别墅佣人的电话,得知花映月中午就出去了,还有人约,更加恼怒。虽然没砸东西,可那眼神又开始透出凌厉。杨学心一跳,连忙问:“池少,怎么说?”不能让他憋着,否则怕问题更大。
“她中午就和人出去了。”
“和谁?”杨学心一咯噔。
池铭沉默片刻,说道:“她有个闺蜜也来度年假,如果没搞错,应该是那位。”
“哦,这样啊,那应该没什么,女人家话多,花小姐这段时间一直在家呆着,有个谈得来的人约出去,多说两句话也是正常的。再说花小姐手机说不定设置的震动,所以没注意……”
池铭听得不耐烦:“杨学!你的话怎么那么多?老妈子一样啰嗦!”
杨学憨厚的笑了笑,这句话他不止一次听人说了,甚至好友私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杨妈”,他的脾气,自从脱离纽约华人黑帮苦海之后就变得十分和善,能安全活下来,还有地位有钱,那么幸福,何必为点小事动肝火呢?所以他也不大在意这外号,况且貌似有女人私下讨论,说杨妈虽然啰嗦,但是,细心的男人才是值得嫁的,有妹子夸奖,他生气个屁啊。
池铭默了默,又咬牙道:“可别和那心术不正的甘泉策划什么。”
杨学这次说得简单:“应该策划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花小姐是聪明人,不会在那里浪费时间。”
池铭又拨了电话,这次花映月直接关了机。
他紧紧闭上眼,拳头握得格格响:“她到底搞什么鬼?趁我不在的时候,竟然消失?”
杨学道:“池少,先去餐厅看看如何?也许是没电了……”
池铭冷冷道:“我叫她随时带移动电源的。”
“也许移动电源没带身上……”
池铭大怒:“你再啰嗦!”
杨学抖了抖,闭嘴开车,池铭深深呼吸,良久,拨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个人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也许这个胆大的女人正想联系何彦或者连青。
车行至餐馆附近的某路口,交通管制,前方不远处黑烟滚滚,消防车堵在前面,水泄不通。有警察正在维持秩序,见到池铭的车和车牌都不凡,态度便很和善,过来敲了敲车窗:“先生,前面的我家小厨突发火灾,正在进行灭火和伤者救援,你要去哪儿?我告诉你绕路的方向。”
池铭脸色顿时变了,直接下了车:“我家小厨?”说了又看看杨学。
杨学也下了车,急急道:“是订的这一家餐厅。”
池铭推开警察,扯掉面前围的警戒线就往火场跑,警察急道:“先生,请勿妨碍公务,你这样不行,危险,也耽搁我们救援!”
杨学道:“我老板的未婚妻约好在那家餐厅等他,您担待下,他也知道轻重,绝对不会随便闯,我马上过去劝。”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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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学瞬间回过神,背上汗津津的,咽了咽口水,对花映月道:“要不我自己找个地方吃东西,我不喜欢吃汤包。网 ”
花映月轻轻一笑:“不喜欢汤包?是谁在微博上那评选最爱的小吃投票里选了汤包的?谁一去鼎泰丰就拍照发微博,还重复写好几遍汤包好吃?”说完她又看向池铭,池铭绷紧下颌别过脸,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再瞪杨学。
他的特助怎么是个纯二货?一个一米九的东北大汉,却做吃点东西就拍照发微薄这种娘们唧唧的事!
杨学问:“你怎么记得我发过那些?”
花映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他:“因为……觉得你不像是那种喜欢吃饭发微博的人。辶”
杨学无语,他发个微博招谁惹谁了。
池铭拉住她的手往前走:“行了,有什么话,要说那么久?赶紧去吃东西。”
那家著名的汤包店店堂很小,只放了十多张桌子,人却极多,杨学傻了眼。本打算买了汤包之后自己另坐一桌,免得扰了池铭的兴致,可是看现在这样子,他们不可能分开坐了澌。
终于有几个人吃完了走人,杨学靠着威风凛凛的体格,成功让一个想抢座的男人退避三舍,池铭沉着脸在椅子上坐下,老板娘上前:“各位,要几笼汤包?”
池铭往旁边看了下,只见一个蒸笼放了六个汤包,汤包个头很小,男人绝对能一口吃一个,估计了一下,点了餐,除了汤包,还有鸭血粉丝汤。
老板很快汤包和粉丝汤送来,花映月吃了四个汤包,喝了半碗粉丝汤就饱了。肚子不饿了就容易分神,她一抬眼就看见对面坐着的池铭,移开视线,正好看见杨学。
杨学一个人就要了四笼汤包,而她和池铭一起才两笼。他吃相倒也不野蛮,可是吃得快,筷子嗖嗖的动,花映月看得睁大眼,十分佩服他的好食量,池铭此时也吃完了东西,见花映月专注的盯着杨学,也跟着扭头一看,发现她是看人吃饭看入迷了,心下不悦,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下。
花映月皱眉,把脚给收到椅子下,继续看杨壮士吃汤包。池铭更加不悦,他的吸引力居然比不上一饭桶?
或许是感受到了池铭身上散发的嗖嗖寒气,杨学识相的停下,不吃汤包,转而一根一根慢慢吸粉丝,失去了豪情,便没了看头。花映月终于把目光移到池铭脸上,问:“怎么了?”
池铭冷冷着脸忍了一会儿,说道:“等会儿去城里逛逛。”
“好。”
他又看了看她的手指:“伤口怎样?”
“不怎么疼,应该结痂了。”
杨学舒了口气,觉得针对自己的压力少了许多。他还剩一笼半汤包,可汤已经喝完了,正好老板娘经过,他说:“再来一碗鸭血粉丝汤。”
花映月本来就没什么精神和池铭打交道,听他这样一说,注意力又被吸引过去,睁大眼问:“你还能吃?”
“还……好……”杨学说得很艰难,因为池铭脸色已经发青了。
“你挺行的,比我和映月加起来还多两笼汤包。”
杨学囧囧的笑了笑,埋头咬包子,只觉得这气受得冤枉。他从小就饭量大,天生的有什么法子,再说,他一米九一,肌肉发达,这样的纯爷们儿,多吃一点又怎么了?
花映月也看出了池铭的不快,她因为池铭乱剪头发,出够了丑,本就余怒未消,现在池铭又摆出脸色,她也更恼了。
他在外面有女人,她没干涉的权利,她不过和他特助随便说几句话,他就给脸色。只是他现在情绪不稳,她不想因为一时之气自己吃苦,努力敛去愤慨之色,静默的坐在椅子上,不再管周围的人,池铭问话,她就答。幸好她不用再做出讨好的样子,还算轻松。
杨学三下两下把剩下的食物吃完,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三人走到停车的地方,杨学给两人拉开了车门,问:“池少,去哪里?”
池铭看向花映月。
她正发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人盯着她的意思是在问她想去哪儿,可他还黑着脸,拽什么劲?她也懒得多计较了,想了想,说道:“n市的老君庙古建筑群挺有名的,去那里吧。”
池铭皱眉:“去那儿?大城市哪儿有正经的古建筑街道,都是后面翻修,开了一堆商店宰游客。”
“那你说去哪儿?”
池铭一时也想不出。
杨学见两人又僵持,连忙打圆场:“女人家,就是喜欢什么仿古啊,怀旧之类的……”
池铭冷冷看过去,杨学立刻闭嘴。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握住花映月的手,对杨学道:“就去老君庙吧。”
杨学赶紧打开导航,找准路,把这两人送了过去。池铭下车就问:“杨学,钱带够没?”
“身上有。池少想我买什么?”
池铭道:“不是。我不知道要和映月逛多久,你在车上等着未免无聊,要不你开这车随便溜达下,n市的1982酒吧区挺有名,n大和音乐学院也有不少美女,好不容易来次盛产美女的地方,你痛快的玩玩,钱如果不够,我给你。”赶紧支开他,否则按照他的习惯,即使是在后面跟着,也会顺手买点藕粉或者油炸豆腐串儿之类小吃,走一路吃一路,又要把花映月注意力吸过去。给他找点别的事情做,免得花映月发善心,怕他无聊,邀请这人同游。
杨学憨厚的笑了笑:“我不泡妞,小姑娘容易认真,不能对不起人。”
“有专门出来找乐子的女人不是?”这死脑筋。
“那种女人呀……瞧不惯。”
花映月看了看杨学,又看向池铭,唇角轻轻扬起,目光却微微发凉。池铭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这憨人和他一对比,他简直就是个该死的色鬼人渣,她鄙视。
他心情阴郁了起来,杨学又说:“我正好想去商业区买两条领带,你们打电话我就回来,送你们回别墅。”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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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打车回了酒店,电梯小姐笑盈盈的把他们送上楼层,鞠躬说晚安。网
走廊无人,隔十米就放了一个大花瓶,里面插满了黄色百合与白茶花,香气宜人。池铭扭头看着花映月,她不知道是故意忽略他还是的确被手里的面人儿吸引住了,把手里的孙悟空转过来转过去的看。他不满,把面人给夺了过来,刚想丢进垃圾桶,她不咸不淡的说:“池少,是你自己丢的,等会儿别赖我。”
池铭咬牙,把面人攥紧。
她轻轻一笑,眼中却带着淡淡的讥诮,可是有情绪的时候,她一对眸子就显得灵动水润,比装模作样或者冷漠敷衍的时候妩媚得多,红润的嘴唇微微抿着,显得十分娇俏。他想发作的怒气便转为了咬她一口惩罚的冲动,刚想低头在她粉嫩的耳廓上留个印记,忽然听到杨学“噗”的笑了一声。
他抬头,只见杨学刚从他面前的一部电梯走出来辶。
怎么今天总是被这二货扰了兴致?
这二货又笑什么笑?
杨学从没想过英俊神武的老板会拿个滑稽的孙悟空面人,虽然稍稍动脑子就明白这是老板买来讨好花映月的,不过这泡妞的方式也太无厘头了,不由得他不笑。还好他及时忍住,不至于把面前这座说爆发就爆发的活火山给惹毛澌。
“你怎么不在房间?大晚上在走廊做什么呢?”
杨学解释:“刚去十七楼游了个泳,然后蒸了个桑拿,才回来。”
花映月闻到了葱姜和海鲜的香味,循着味道传来的方向一看,见杨学提了一个口袋,上面还有酒店附设的餐厅的logo。
她睁大眼:“你还吃?”
杨学憨厚的笑:“蒸了桑拿容易饿嘛。”
两人又聊起来了,葱姜海鲜味儿也压过了淡淡花香,所有的好气氛都没了,池铭紧紧咬着牙,握了下拳,指关节咔的一响。
杨学马上收起憨笑,恢复了沉默严肃干练的特助样:“花小姐,我先回房了。”
花映月点点头,杨学刚往前走了两三步,又被叫住:“好香,你都买了什么好吃的?”
杨学转身想答话,谁知池铭心下不悦,去拽她的手的时候正好握紧了她受伤的手指,痛得她一松手,提着的口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翠绿翠绿的草编虫子洒了出来,长而弯曲,十分生动的草编蛇更是恰巧落在了杨学脚边。
杨学脸色瞬间变了,倒抽一口凉气,哎呀一声跳起来,落地的时候狠狠的踩了那几乎乱真的草编蛇几脚,踩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劲,抬起脚一看,那蛇已经被他弄得变了形。
他不敢看池铭的脸色,在听到花映月憋不住的笑声之后,头一次忘记礼貌的向老板问候晚安,火速的跑了。
花映月挑了下眉,蹲下去把那些蚱蜢螳螂给捡回口袋,只是蛇已经又脏又破,她指了指,说道:“这可真的没法要了。”
池铭冷哼一声,第一次有换特助的冲动。
花映月想起刚才一米九的肌肉男被条草编小蛇吓得脸色大变的样子,忍着笑道:“真没想到杨学怕蛇。”
“丢人。”池铭冷冷甩了一句,拉着她回到房间,随手把面人儿孙悟空插在床头柜的装饰瓶上,说道,“洗澡睡觉。”
花映月迟疑片刻,说道:“看到杨学带夜宵,我也想吃东西了。”
池铭看了她一眼,见她现在态度还不错,说道:“那走吧。”
餐厅的海鲜十分的新鲜,种类也多,只是花映月的胃不是杨学那种无底洞,在吃了晚饭的情况下,容纳夜宵的空间并不多,选了些青口贝让他们用葱姜炒,又点了几只生蚝,看见旁边硕大一只花蟹,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这个做香辣蟹吧,多放点辣椒。”
池铭不吃辣,可她凭什么为了将就他的口味,放弃自己中意的美食?
他也没说什么,嘱咐服务生等会儿把海鲜送到包厢,便携着她的手走向了酒店安排的视野最好的一间包房。
n市的cbd,夜里流光溢彩,从高空看下去,街道如两条闪亮的绸带,人更是渺小如蝼蚁。难怪有钱人热衷来这里摆谱,俯视苍生的视角,的确容易让人飘飘然。
花映月出神的看着这个陌生城市最繁华之处,池铭难得的没打扰她,他的目光凝聚在左前方的某栋闪亮的建筑,建筑上,恒润医院的招牌被探照灯映得璀璨夺目。
他的帝国,他本人掌控了多少?
但是他实在没耐性深想了,因为一开始抽丝剥茧,他就觉得烦躁不已,头疼欲裂,愤恨漫上心头,无法静下心。他清楚,自己这病已经到了必须系统治疗的地步了。
海鲜过了一会儿就送了上来,香气扑鼻。池铭情绪起伏太大,激动和竭力压制,都是很耗精力的事,菜端上来,他才发觉自己饿得厉害。
大厨水准极高,生蚝烤得鲜嫩,周围冒出一堆的蚝油,还在滋滋冒泡,她赶紧拿过一只,待到温度能入口了,便立刻吃掉,只觉得满口鲜汁,美妙无比。青口贝的味道也很不错。不过她最向往的还是那盘香辣蟹,厨师根据她的要求,放了不少辣椒,满盘红红的。
池家佣人将就池铭的习惯,做的都是清淡爽口的粤菜,她过得心情沉郁,也无心提什么要求,算下来已经许久没吃这样重口味的东西了。
厨师发挥得极好,香辣味虽然重,却并没有掩盖住蟹肉的鲜美嫩滑,她吃得停不了口,嘴唇辣红了也不放慢速度。
池铭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想事情,直到花映月放下筷子,他才注意到她。那盘香辣蟹他没有碰,全进了她肚子。她明显也被辣着了,眼睛亮晶晶的,脸颊通红,嘴唇更是像涂了唇膏一样,可是那满足的神色,让她看起来十分迷人,他看得怔了下,可很快发现,她在发呆,丝毫没把他放眼里。
他看了她半天,面前剩下的半盘青口贝都凉了,她还神游天外,这样的忽视他怎样忍?少女时,只要有他在,她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就一直盯着他,即使重逢之后,她排斥他,但是他清楚,她私下里还是被他牵动着目光。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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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和杨学赶到上海恒润医院的时候,陈松明医生已经在办公室等候了。网 池铭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问:“我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多严重?”
陈松明把一叠封好的鉴定报告交过去,说道:“池少,你来医院来得很及时。”
池铭眉毛一挑,沉声问:“及时?是不是再晚点就没救了?”
陈松明笑了笑:“不是不是,您说得太严重了。”
池铭立刻端起杯子,低头喝水,手指用力的按着玻璃杯壁,十多秒之后抬头,眼中怀疑的阴霾已然被微微的茫然取代:“我说得严重?辶”
“经过诊断和分析,你的确有躁狂型忧郁症的前期病征,可是,发现得早,非常好治疗。”
池铭皱眉道:“可我情绪激动得很,不像是那种轻度病症……”
陈松明道:“是这样的。人的情绪固然和身体状况有关,但是也时时刻刻被外界左右。池少工作忙碌,应酬也多,压力随时都有,加上休息不好,肯定反应会比常人更加激烈。有时候完全健康的人在压力之下,也会做出冲动得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这样的例子很多。精神上的疾病诊断必须慎之又慎,如果对病情稍有疏忽,用药和治疗方式一出错,甚至会酿成更严重后果。所以我们特意进行了体检,根据你的激素水平,心跳,脉搏等等指标,综合考虑,才得出了这个答案。澌”
池铭手指交握,十分用力,牙齿咬了又咬,竭力让自己显出一丝喜悦之色:“陈医生的医术我是绝对推崇的,看来,我的问题并不大了?”说罢他回头看向坐在自己侧后方的杨学,他目前情绪不稳,演戏实在是困难,必须让人配合一下。
杨学会意,惊讶道:“陈医生这结果实在是让我们出乎意料。如果真的这样,那再好不过了。”
“不过如果一直不察觉,病症会越来越深,对生活的影响更大,治疗难度也会更大。所以我说池少来得及时。还有,您决定暂时休养一阵,也是十分明智的做法,在轻松的环境下,更利于快速治疗。”
池铭道:“那就麻烦陈医生了。听说陈医生的爱孙马上上初中,杨学,你等会儿就打电话,复旦附中离陈医生家近些,上学也方便,小孩子的教育环境可马虎不得。”
“哎,这,这可真是太麻烦池少了。”陈松明喜出望外,不停搓着手。
“哪里,投桃报李,今后我的病就靠你了,是应该表示下尊重。”池铭闭了闭眼,揉了下太阳穴,说道,“我昨晚还是没睡好,现在有些乏,不是很有精神和人说话。陈医生,我就先走了,等你制定好治疗方案再联系。”
“好,好。”陈医生笑着把他们送上了专用电梯。
到了车里,杨学问:“池少,真的要托关系送陈松明的孙子去复旦附中?”
“当然是真的。”
“你信了他的报告了?”
池铭冷冷道:“总得稳住何念儒。”
听到他改了称呼,不再叫“何叔”,杨学怔了下,旋即放松下来:“池少不信?这就太好了。”
“我还没糊涂得完全失去分析能力。”池铭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倒是筹谋得细致,不说我健康,只是说我病症较轻。这样我更容易相信他们,再吃点他们的药,病情肯定会好一阵,然后不知道又会多什么别的毛病。可是如果病症像他们说的那么轻,我以前十多分钟就能想明白的事,为什么十多天都偏执得没法理清真像?为什么别人的解释,我会丝毫听不进去?”比如花映月和何彦躺在一起的蹊跷,比如事后花映月试图解释,却被他粗暴而轻蔑的羞辱回去……
如果不严重,那天听到花映月背后说他变态,他最多把她拽回去狠狠威胁下,怎么会失控到把她推向蔷薇花架?
“的确。那今天下午我就给咱们自己的人发出消息,先把何念儒的关系网清晰的整理出来,拟一个初步的计划。你……池少?”杨学说了一半,从后镜看到池铭嘴唇颤得厉害,不由得愣了,迅速在路边把车停下,扭头问他,“你不舒服?”
池铭恍惚的看向他:“哦?没什么。”
杨学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隐隐闪烁的泪光,他沉默,被自认为亲如父亲的人算计,这滋味谁都受不住。即使表现得平静,可他心里已经痛得受不住了。
此时的池铭,最好不要打扰。他发动了车,循着上海树木葱郁的老街开着,那里的车不多,相对安静的环境,适合人调整心情。
池铭忽然说道:“前几天也差不多确定了何念儒的险恶,只是……”只是看到最确凿的证据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胸口被捅了一刀。
杨学继续开车,在上海的街道里穿行,过了不知多久,池铭低声道:“都下午两点了,难为你过了饭点这么久都没吃午饭,走吧,找个清净地方填填肚子。”
都这样了,还不忘记调侃他的好胃口?杨学苦笑,池铭越做出轻松的样子,越让人心里不安。
吃完饭,杨学开车前往车站,池铭坐在后座凝望车窗外的景色,看了一会儿,平静了些,说道:“就按你刚才说的那些做,先让咱们自己的人提防起来,草拟个计划,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得早点清除,哪些人可以利用。制订出来之后,交给我看。”
“好。池少你就好好的治疗,不必担心我们。”杨学顿了顿,又问,“那,你是准备马上联系陆少和楚少了?”
“是的。我得托他们秘密找北京那边信得过的医生,尽早控制住病情。何念儒精明得很,一发现异动,就会有相应对策的。恒润的事业的确做得大,但是医药行业很敏感,说毁就能毁。如果他出手,我没精力回应,事情恶化,就无力回天了。”
“你放心,我们行动的时候一定会小心又小心,不会打草惊蛇,保证在何念儒察觉之前,把他的精锐给抽走大部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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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被打得脑子一阵发晕,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一闪,才避开那人的第二下攻击。网 还好他受过一些搏击训练,那人的进攻又毫无章法,缓过气,抓住了那根竹竿,怒吼道:“你干什么!”
农家路边的灯光昏昏的,只能依稀看出是个个子中等的男人,可是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像狼一样凶狠,带着极深的怨毒。他狠狠的盯了池铭一眼,松开竹竿,转身飞快的从后院后门跑了。
池铭想把这孩子抓住,可是上前一步,只觉眼前发眩,额头有热流顺着皮肤流到了眉毛,他闻到了血腥味,咬了咬牙,拿出手帕按住伤口,缓缓的扶着墙往餐厅走。老板娘就坐在那挂着布帘子的门口看电视,听到响动替他撩帘子,一看走出一个满脸血的男人,骇的惊叫。
花映月正在专注的吃那很合她口味的辣辣的鱼片,闻声惊得掉了筷子,回头一看,也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扶着他在最近的椅子坐下,一边检查他的伤口一边问:“这是怎么了?头晕不晕?”
“后院有个男的,趁我不注意,拿竹竿打我。辶”
老板娘也回过神,拍着胸口喘了两下,掀开门帘往后面喊:“老张!老张!秀华!张茂!”
很快有人从后面居住的房子里赶过来,是一个少女,还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看池铭这样,也吓着了,老板娘道:“老张,赶紧的,去厨房拿家伙,家里怕是遭贼了,你看这位客人去后院儿洗脸,就……”
老头立刻应声,女孩子跟着去厨房拿了把刀,祖孙两人一起往后面搜寻,老板娘搓着手急得要哭:“张茂那死孩子怎么叫不应呢?他是不是被谁……他爸妈都死得早,他出个三长两短,我还活个什么劲儿啊……澌”
花映月拨开池铭头发看了看伤,一边按住他动脉阻止流血一边问:“大妈,有没有酒精?高度白酒也行的。”这种家庭一般不可能准备急救箱,她只能先消消毒。
老板娘从厨房拿来一瓶烧酒,花映月道:“我马上报警,你们别动后面的作案现场。大妈,你不用守着我们了,去找你孙子吧。”
老板娘连忙应声,拿了个防身的东西就走了,花映月报了警,便给酒店司机打了电话,对方很快把车开到店门口。花映月在桌上留了菜钱,赶紧扶着池铭上了车,让司机开向最近的医院。
池铭额头缝了两针,又拍了片,还好只是外伤,没被打出别的毛病。只是他流了不少血,脸色有些发白,血液顺着太阳穴一直流到肩膀,衣领都血浸透了,十分狼狈,回到酒店的时候引来一堆惊恐的注目,经理赶紧上前嘘寒问暖。
他身上又是血又是汗,一进房间就脱下衣服走进浴室。他最近时常犯头疼,今天又失血,花映月怕他在潮湿窒闷的环境里晕倒,不放心的跟进去。
池铭见她眼里满是忧虑,心中的不快淡了些,她还肯关心他,看来两人的关系升温的机会还有。他取下花洒,对她招手:“来,一起洗。”
花映月恼怒的皱起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心思?随便洗一下,警方肯定很快就会来找你问刚才的事。”
池铭开了水,冲洗着脖子及以下的地方。男人洗澡一般不磨蹭,他很快清洗完身子,又拿起毛巾,小心避开伤口,仔细的擦去脸上残留的血迹和冷汗,觉得舒服不少,走出浴室。花映月给他拿来换的衣服,刚帮着他扣好扣子,客房的电话就响了。
“池少,派出所来了两位警官,是调查您受伤的事的。”
“请他们去咖啡厅,找个安静包厢,我马上过来。”
花映月跟着池铭过去,侍者已经在门口等候,引着两人去了包厢。
两个警察站起来与他握手,互相介绍之后落座,道:“池少,很抱歉打扰你的休息了,但是为了早点破案,不得不来。”
“我应该配合的,两位客气了。”
“你在后院遇见犯罪嫌疑人的时候,是被偷袭,还是正面袭击?”
“偷袭。当时我在洗脸,旁边堆了很高的杂物。我那时头晕头疼,因此没察觉后面有人。等他出来的时候我才察觉,但是反应慢了,他一竹竿打我头上。再打的时候我抓住了竹竿,他就从院子后门跑了。”
“你看清他的相貌特征没有?”
“太暗了,他的脸又背着墙外路灯,所以没看清,只能分辨出是个一米七左右的男的。”
“他说了什么?”
“没说。”
警察又问了细节,记录完毕,池铭问:“刚刚你们去过那农家了?”
“是的。”
“后院有什么线索吗?”
“除了地上躺了根竹竿之外,没有,脚印也没,那后院地面是水泥的,而且因为最近下过雨,十分干净,没什么尘埃,没采集到脚印。我们也查访了附近的人家,说没瞧见什么陌生人。”
池铭沉吟片刻,说:“那里有没有什么有精神病的人?”
警察疑惑:“怎么这样问?”
“我记得那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直勾勾的,就像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我不记得我在这边和谁结仇,而且我去江边是临时起意,不至于有人计划报复,哪怕有计划,那怎么会像临时起意对我下手,手法如此生疏?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是有病的人,村民不是说没看见陌生人吗?他若是就是附近居民,应该没人会太注意。”
“我们会去问问的。”
花映月忽的想起小餐馆老板娘急得哭的样子,问:“那家餐馆老板的孙子有没有什么事?”
“哦,你说他啊?他当时在外面田里,想捉点田鸡回来炒着吃,忽然远远听见家里在叫他,东西一扔就跑回来了。”
池铭道:“那我就等你们的调查结果了。”
“您的伤有鉴定报告吗?”
“有。”池铭把准备好的报告递过去,几人又客套了几句,警察离开了,池铭抬手抚了抚纱布,淡淡道,“真是奇怪了。那人的举动不像是有备而来,可他为什么临时起意要动我?他又怎么会出现在别人家的后院?”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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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过了一会儿觉得后背凉悠悠的,分出点精神感觉了下,发觉自己连衣裙的拉链不知何时被他拉下来了,衣服从后面敞开,大片皮肤露在空气中。网 他的手也恰在此时按在她背上,手指一动就挑开了内衣暗扣。
她连忙推开他:“你受伤了,就别想这个了行不行?”
“为什么不能想?”池铭微眯着眼看她,衣衫不整的风情并不输于一丝不挂,况且她表情上那又是恼怒又是含羞的模样,让人一看就想把她压在身下,好好的疼爱一番。
这还用问?她咬咬牙,说道:“你今天虽然只是受皮外伤,但是刚才流血也挺多的,本来就该静心下来,好好休息。”
“运动一下,不是更利于睡眠?辶”
花映月懒得和他讲这种道理,这男人耍流氓的时候十分机智,多说反而会被绕进去。她直接道:“随便你,等会儿别因为太激动了,伤口崩开,又是一脸血,深更半夜去医院再次缝针。”
池铭抿起嘴。
她继续:“伤口崩了之后又缝针,今后结痂脱落,你脸上肯定会多个大疤,为了不影响公众形象,你还得去做手术,没完没了……澌”
池铭深深吸了口气,站起来去了卧室。
花映月坐下吃了几枚西瓜球,回到卧室,发现池铭已经躺在了床上,只留了一盏壁灯亮着。她换了睡衣,洗漱完毕,上床躺在他身边。他把她搂进怀里,拉起她的手,轻轻的咬了下她的指尖。
她痒得抽回手,踹了他一下:“你尽量睡一下吧。明天还得去赶飞机呢。”
池铭轻轻抚上她的头发,把她压在肩膀下的发丝给理出来,铺在枕头上,又摩挲着她的耳朵。她被他摸得脸颊微微发烫,拨开他的手,翻身背着他睡,他往前挪了下,前胸紧贴她后背,手益绕到前面,轻轻的捏着她的脸。她不耐烦了,抓住他的手往下推,他顺势把手放在了她胸前,低沉的笑:“怎么,想让我摸这里?”
花映月气得牙痒:“随你摸哪儿,反正今晚你不能做,摸得你自己难受的话,自己负责去。”
池铭低头咬住她肩膀,把手探进她衣襟里,握住一边丰盈狠狠的过了下瘾才道:“这么拽?你等着,过几天拆了线,可别哭着求我……”
他的手就像被胶水粘在她胸口了一样,怎样拔都拔不出来。她没法,只能任由他这样。
或许是失了血,身体虚弱了一些,闻着她的体香,他难得的这么快就有了睡意,闭上眼,渐渐的坠入睡梦之中。
次日清晨,池铭醒来,见怀中的花映月正睡得香,脸颊红红的,说不出的慵懒可爱。他难得的沉睡了这么久,休息好了,心情也不错,理了理她睡得凌乱的额发,她朦胧睁眼,他拍拍她的脸:“再睡会儿。”
花映月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不能再睡了。我还得给你收拾行李。”
“叫酒店的人来做就行了。”
她掀开夏被下床往浴室走:“衣服什么的无所谓谁来收,但是你有些机密的东西,总不能交给那些服务人员吧?”
他跟着她一起去浴室洗漱了,叫人送来早餐,吃完之后,她去收拾行李,说:“你得准备换药了,去医院麻烦,我告诉你需要买的那几种药,你让酒店的人去买来,我给你换药吧。”
池铭过去亲了亲她,打电话叫来了服务生,让他按照花映月的要求买了药品纱布。
她仔细的替他清洗了伤口,涂上伤药,贴了纱布,手法十分熟练,眼神专注。池铭看着她的手腕在面前晃动,待她把纱布固定好,便握住她的手,说道:“映月,你想回去上班是不是?”
花映月心一跳,用力点头。
池铭把她拉进怀里,温言道:“你稍稍等一下好不好?明儿我们就去北京了,过两天我的身体状况也会有权威诊断结果,养病期间,你先照顾下我,我身边可信的佣人有限,暂时离不得你。”
花映月微微一笑:“我知道,等你身边的人都清理干净,没后顾之忧,再去上班。”
池铭轻轻的吻了下她:“好。不过到时候你也得小心些,医院的情况也很复杂,你和我的关系不一样,某些人要算计我,很可能会拿你开刀。”
“好。不过等我回去上班了,也许医院的情况会好很多。”她推开他起身,“你再休息下吧,我去收拾东西。”
飞机在滨海降落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池铭在路上早就和花映月商量好了与连青见面的事。
回家之后,佣人把准备好的清热的甜汤送上来,池铭喝了一口就沉下脸,重重放下碗,花映月咬住嘴唇,也把碗放下了。
“谁做的?放这么多糖!我说过几次了?我要喝的甜汤吃的点心,放糖最多不能超过一般配方的三分之二!怎么,我去度了个假,你们就玩得忘乎所以,这也忘记了?”
四周佣人都停下手里动作,屏息静气的站在一边。
池铭扬声:“哑巴了?厨房的人呢?谁做的这汤?”
花映月往旁边缩了缩,做出畏惧的样子抱住胳膊,不经意捋了下衣袖,手臂上被他捏出的淤痕还没完全消散,如此一动作,便露了大半出来。她很快放下手,但是四周佣人的目光已经被她的伤痕吸引住了,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她胳膊,但是眼睛时不时也会扫过那被衣袖挡住的地方。
“王叔!你也不会说话了?”池铭盯着管家冷冷问。
管家只能道:“这糖水是小张负责的。”
池铭站起来:“你去好好的说说!我到家都不能吃点合口味的东西,养这么多人做什么!”说罢看了花映月一眼,道,“我回房间了,王叔,你等会儿上来一下!”
管家只能赶紧去了厨房,再三叮嘱完厨师,又赶紧上楼,不能让这个喜怒无常的人等太久。
佣人们都不敢大声说话,默默的做事,过了约莫四十分钟,管家一脸严肃的从池铭房间走出来,下楼喝了许多水,一言不发。众人面面相觑,等了一会儿,让一个胆子较大的人上前问:“王管家,池少刚才为难你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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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彦是怎么知道的?
他找自己,又是什么用意?
池铭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彦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种指控非同一般,你不能开玩笑。网 ”
何彦冷然道:“咱们两个不必绕弯子说话。我确定,你不可能完全不知情,躲着我,应该是因为戒备的缘故。别装了,上次你来我店里买东西,我就觉得你不大对劲,阿铭,你的病情对你的影响很大,至少现在,你演戏的能力不如我。你放心,我爸还不知道此事,可是……不久后你们不是约了见面吗?到时候你能确定在他面前演得天衣无缝?”
池铭抿紧了嘴,呼吸微微急促辶。
“看吧,我就说了这么几句,你已经混乱了,没法招架。如果不想遭殃,就和我约个地方,私下谈谈。”
何彦不管是替何念儒试探自己也好,还是有别的目的,见面是不可避免的。池铭闭了闭眼,说道:“我在北京,你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会有人接你去个安静地方的。”
“行。”何彦挂了电话澌。
楚骁见池铭脸色都变了,等他一收起手机,就急急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池铭嘴角发颤,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握得紧紧的,半天说不出话,楚骁等得焦躁,又不敢催他,只能耐下性子。隔了好几分钟,池铭道:“何彦不知道通过了什么渠道,竟然知道了何念儒要害我的事。”
楚骁一惊:“何彦?他不是何老头的儿子么?”
“是的,但是听他的意思,他没有向他爸爸告密。”
楚骁皱起眉:“什么意思?何彦他难道有什么别的打算?啧,亲父子怎么互相算计,这关系……”
池铭沉声道:“他们的关系,的确有些怪怪的,我也是和他们相处久了才发觉不对劲的。他们在外面表现得很亲密,父慈子孝,可一旦没了外人,两人就很少说话了。多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这父子两个竟然相互戒备。何彦不与何念儒商量这件事,也不奇怪,我就是不知道他来找我到底是想谈什么。他这人给人的感觉非常好,是一个很值得依赖的人,可是,他的心机很深,我根本没摸透。我现在情况很糟,情绪化的时候,你也是看见过的,所以现在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会面之后,我真不知道我面对的是他的橄榄枝,还是陷阱。”
“的确棘手……”楚骁也皱紧了眉,想了想,说道,“我还从没见过他,对这人的了解也只限于别人的间接印象。人人都说他是个儒商,品格不错,可是能在高手林立的市场立足,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我不能给你什么有用的建议,你到时候尽力冷静点,等他说完,好好想清楚再开口,别脱口说出什么欠考虑的话。”
“我尽力。”
楚骁拍了拍他肩膀:“好了,别苦着脸,他不是和他爸关系很微妙吗?也许找你,就是想早点扳倒压在上面的这块大石。”
“但愿。”
“嘿,你这回答可够简短的,惜字如金,不错,见到何彦的时候也这样,少说点,言多必失。诶,对了,何彦不是何老头的亲儿子吗?而且是唯一的儿子,这个当爹的干嘛防着他?”
池铭眼中浮出淡淡的怜悯:“何念儒圆滑,何彦却很坚持原则,当爹的嫌他迂腐,不知变通。只有一个儿子又怎样?何念儒身边还有几个情妇,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个老来子。”
楚骁张了张嘴:“几个情妇?他这么行?”
“他很会养生,五十多的人了,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只要别放纵过头,养女人应该不成问题。”
“用的什么方子?”楚骁十分向往,可是一见池铭的脸色,又只能把讨要好东西的念头打住。
池铭忍不住刺了他几句:“怎么,你现在就需要那种方子补养了?”
楚骁咬牙切齿:“靠!哥睡过的女人哪个不哭着求饶的?好了,花映月来了,老子不和你废这种话了。”说完他下了车,做出风度翩翩的样子替她拉开后座门,问:“你爸都安排好了?病房什么的,还满意吧?”
花映月感激的点头:“都很好,谢谢你了。”
“甭客气。好了,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吃饭。”
花映月见池铭一脸沉郁之色,不由得疑惑:“池铭你怎么了?”
池铭现在胸腔就像有一团火乱窜,皮肤都要被热气给炙得裂开了,喉咙发肿发痛,一时竟然说不出话。
楚骁从后镜看到了他凌厉的眼神,叹了口气,代他答道:“何彦要见他,说是知道何念儒要害人的事了。”
花映月也惊呆了,良久,睁大眼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何彦没说,反正估计他很快会来见池铭。见招拆招吧,没别的法子。”楚骁想了想,又道,“也许你到时候可以陪着去,帮他参谋下。”
“嗯。”
餐厅在某高楼顶层的一流会所之中,包间视野极好,夜北京的光彩照人尽收眼底,只是两人都没心思欣赏,楚骁一向坐不住,面前即使有只狗他都要叽歪几句,结果有两个活生生的人他都搭不上话,憋得他受不了,便拿着手机摇微信玩,谁知运气不怎么好,一连摇了几个都是那种庸俗不堪的黑丝妹,最后竟然有个男人找他,恶心得他甩开手机,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样憋着?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必愁眉苦脸的?即使遇到麻烦,有我和维钧在,未必斗不过何老头,纠结个什么呢?”
花映月道:“彦哥打电话来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我们不能不担心。”
“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是饿的吧?话说现在的确有些晚了,你放心,这里虽然上菜稍稍慢了点,但是做的东西可真当得起美食二字,尤其是……”楚骁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下店里的拿手菜,花映月听得食指大动,连池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过了十来分钟,服务员推开包间门,上了三盅餐前汤,香味极其浓醇动人。楚骁笑眯眯的拿起勺子,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说了几句,脸一黑,几口把汤喝光,说道:“擦,这么晚了把老子叫去,不知道又有什么急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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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见他脸色越来越白,眼神也变得恍惚,心一紧,鼓起勇气过去夺他手上的笔记本:“池铭,你先缓缓,等会儿再看。网 ”
他的手在发抖,根本抓不住东西,笔记本很顺当的被她拿走放在一边,那几张照片不小心落在了地上,她拾起一看,怔了,很快回过神,把笔记本拿过来翻开。
何念儒与池筱恬的关系如此紧密,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隐隐感觉到,花海天在医院受伤的事,并不完全是何念儒想挑拨她和池铭的关系。池筱恬因她而死,何念儒必然会报复花家。
冷汗迅速从毛孔里冒了出来,幸好,幸好把父亲转移过来了,否则,何念儒迟早会下手辶!
她比池铭这个病人的控制力强了不少,还能保持冷静,读日记也比池铭仔细一些。
池筱恬每篇日记都很短,基本是流水账,她翻页很快,从字里行间里发现了那令人惊讶的“舅舅”二字。
回忆迅速从大脑深处往外涌,她记起来了,在圈子里早就流传,池铭和池筱恬并非一母所生,只是池少阳当时势大,也没人敢深管。不过池家没落之时,加在池少阳头上的诸多罪名中,仿佛是有指控他私生活犯过错误的澌。
池筱恬的日记简直不像池筱恬写的。曾经的池筱恬是个乖巧柔弱,如同小白兔一样的女孩子,单纯,爱哭,很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她即使犯错,老师和同学也极少苛责,池家背景深是一回事,她那模样,让人没法狠心斥责。
那些表里不一的字句让人心凉,可她还能承受,女孩子容易识破彼此的伪装,她早就觉得池筱恬在装了,只是不知道她心中的恶毒会如此之多。池筱恬十五岁写的某篇日记,才真正的给了她冲击。
三月三十日,星期一。阴。
今天作业真多,还好,连青给我做了大部分,要不我会写死的。
超哥答应了我,后天在学校后面的那条胡同安排几个人。我一定要让花映月到时候跑到那里去。她会见到的是什么呢?我想着都开心,哈哈。
活该,我看她今后还怎么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还想追我哥?被那么多人玩了,不疯也得脱层皮,今后哪个像样的人家会要她?我等着看花家贴一大笔钱把她嫁给一个又丑又懒的家伙。
三月三十一日,星期二。多云。
哈哈,花映月笨得和猪一样,读书读傻了,成绩好有什么用?给她一说明天哥会在胡同后面等她,她就信了,还谢谢我。
看她那得意样,明天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呢。
之后一个月的日记都是空的。没记日记的原因,花映月知道得很清楚。
那天她本想赴约,可是在校门口遇到一个被车撞了的老太太,司机肇事逃逸,她当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良知战胜了自私,她与另外两个同学赶紧把老太送去了医院。次日她去池铭班上找他,却被告知他请假。
她忐忑的等到了放学,一回家,池家人除了池筱恬,都坐在她家客厅。她不解其意,过去礼貌问好,谁知池少阳倏地站起来,狠狠扇了她一耳光,又抬脚把她踹倒。她顿时懵了,还好父亲配的警卫及时把池少阳制住,何锦绣与佣人赶紧把她扶起来往卧室走。她疼得神智有些模糊,恍惚中听见父亲和池少阳大吵。
她想法解释,却百口莫辩,池铭至此之后,对她的态度坏到了极点。
池筱恬过了一个月才返校,瘦得脱了形。听说,那些流氓太脏,传染了性病给她,虽然治好了,可她也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
原来她背了这么多年的雇凶伤人的罪,只是池筱恬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悄悄躲在那条人迹罕至的胡同,想看她被侮辱的池筱恬,却被流氓错认为是她,然后掳走。
池筱恬怎么会如此恶毒?
她继续往下翻,池筱恬那浓烈的恨意,不堪入目的诅咒,让人心惊肉跳。到了最后一页,她已经没法保持冷静,日记本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楚骁远远看着两人,见他们神情都不对了,连忙过去拍了拍池铭肩膀,又扭头看着花映月:“你们怎么了?不舒服?先别看这些了,休息下,我马上打电话让医生来……”
花映月眼神又僵又冷,木木的摇头,飘飘忽忽的说道:“我……还好。我想睡一下。这里有客房吧?”说完她站起来往门口走,可是太恍惚了,腿绊倒了旁边的立式复古台灯,人也跌在了地上。台灯灯罩是水晶玻璃的,碎了一地,池铭听到响声,从混乱与痛苦之中回过神,扭头一看,抢上前扶她:“映月!”
花映月轻轻推开他的手,站了起来,楚骁忙道:“映月,你去哪儿?有事咱好好商量,如果觉得不方便,我回避就好,你可别……”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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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的手紧握成拳,腥红的血从指缝里溢出来。网 楚骁吓了一跳,把他的手扳开,发现他竟然握了一块碎玻璃,掌心已然被割坏。他急急的拿出手帕给他止血,吼道:“你疯了!拿块玻璃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说话!”
池铭怔怔的看着血从手帕底下沁出来,他很疼,可是不这样,他怎样宣泄他心中的剧痛?
回国之后他又做过这么多事,欺辱得她生不如死,虽然他是因为被害得失去自控力而伤她,可是,如果他心里没有不甘和怨恨,他怎么可能有恶念呢?
即使是前段时间他很后悔如此待她,可是他心中的不安大部分是出于怕失去她,而不是愧疚,他内心深处觉得,她杀了他亲人,欠了他太多,她容让他,理所应当辶。
那本日记给他的打击太重,简直颠覆了他的一切。
他斥责她双手沾满血腥,杀害了他的亲人,最后事实证明,真正的凶手反而是自己那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妹妹澌!
老天是看不过去,才让花映月接二连三的逃过大劫难的吧……
如果死在山崖下,血肉模糊的是花映月……
池铭不敢深想,他全身已经冰冷,哪怕是在脑海里描绘下她被一群贪婪狠毒的男人侮辱的情形,或是成为骨灰盒里冰冷尘埃的模样,他都快崩溃了。
楚骁用力的掰开他的手指,急得几乎是咆哮着开口:“池铭!你真疯了!手受伤了还握拳!啥事儿想不开?谁得罪你了,你就该振作起来去弄残他,自残这种事儿……连娘们儿都不会做!”
他茫然的摊开手,掌心已经麻木。
楚骁狠狠的摇晃着他肩膀:“你他妈的给老子清醒起来!你不是狂躁吗?闷着不说话干什么?你骂人也行,把这房子砸了也行!实在是想发泄,老子陪你打一架都可以!你给我振作些!吱个声儿!”
池铭嘴唇颤抖得厉害,良久,哑着嗓子道:“老天都开眼,让起了歹心的人自作自受,让映月好好儿的……为什么我一直瞎着呢?”
楚骁咬牙切齿:“你问我,我问谁去?你……到底看了什么,嗯?给我讲讲?”他说完又用力的抹了下脸,觉得自己这说法简直愚蠢,“别讲!你们两个光看看就让老子吓得要灵魂出窍,让你讲,鬼知道你会不会挂掉!池铭,要不,那些东西我先帮你收着,你冷静下,缓过来再看?妈的医生怎么还没来?”
他不敢离了池铭,打铃叫服务生进来,让她去催一下。焦灼的等待简直能逼死人,一分钟就像一小时那样漫长,他不由考虑,是不是给池铭一下,打昏过去算了,他这样闷着想事,就像个不定时炸弹,谁知道什么时候病一发作就炸了。
还好医生迅速来了,池铭看着人从医药箱里拿出药注入针管,目光深邃起来,楚骁紧张的绷紧肌肉,如果他不肯配合,他得第一时间制住人。
池铭看着尖锐的针头,良久,垂下眼,主动的解开袖扣,挽起袖子,把胳膊伸了出去。
用点镇定剂,也许是让他紧绷的神经不断掉的唯一方法。
楚骁没想到他如此配合,反而怔了怔,旋即松了口气,看着医生把针扎入他的静脉,将药剂推进去。
打了针,医生又赶紧拿出器械,给池铭清理掌心的伤。楚骁问:“没有割到筋脉吧?会不会有事?”
医生道:“受伤不轻,但是,好好的治疗,应该不会有后遗症。只是他得小心了,至少一个月手上不能用力。”
楚骁咬牙盯着池铭:“你这真是……自己找事儿干!”
可他也没继续骂下去,池铭的神情,让他难过。
身体的痛,的确能让人忽略部分心中的痛苦。再说,池铭刚才恍惚得吓人,他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因为药物作用,池铭眼神渐渐的朦胧了起来。楚骁舒了口气,等医生把他的手包扎好了,便起身把笔记本和掉出来的照片丢进那惹祸的箱子里,一手提箱子,另一只手搀着他,边往客房走边说:“你需要休息,就暂时别想了,什么坎儿迈不过去?”
池铭声音微弱:“我明白。你放心,我不可能垮掉。”
会所果然让两个漂亮温柔的女孩子守在客房卧室外面,见到楚骁,齐齐起身鞠躬,说道:“花小姐在里面,很安静,应该是睡了。”
楚骁点头,扶着池铭进去,把箱子搁在桌上,道:“我先出去了,等你醒了再说。”
他走出房间,再次叮嘱服务生好好的看着。
池铭身子很沉重,走到那张垂着柔软丝绸床帐的复古大床边,撩起帷幕,看着躺在上面的花映月。
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睡得很沉。
他脱掉外衣,上去把她抱住,她迷迷糊糊的醒了,一看见他,愣了片刻,想推开,可是伸出手,又停住了动作。
他把她的一切举动都收入眼底,她双眸里是竭力压制的怨恨和排斥,停手的原因,无非是怕刺激他罢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住她的唇,又用尽全力把她往怀里再带了带。
他的身体微微的凉,和往日的温热大相径庭,尤其是那双手,简直是冰冷。他右手的纱布很粗糙,她正在想他是怎么受的伤,忽然听到他低低道:“映月,你别走……”
“……”她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对不起……”
她身子轻轻一颤。
池铭道歉了?
他这样高傲的人,会说那三个字?她怀疑自己幻听。
“对不起……”他又低低说了一次。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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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的每一个字,笔迹都透出意得志满的意味,她嘲讽曾蓉身材走样不善保养,又只知相夫教子不懂拓展视野,还刻意描画曾蓉哭得哽咽难言的的狼狈样,仿佛可耻的是那个老实女人,而不是她这个小三。网
何念儒在回信里指导清荷如何步步为营,毕竟,即使池少阳愿意离婚娶清荷,但是当时的社会对官员私生活的要求更严,池少阳那种作风问题若是闹大,必然会丢了乌纱帽,没有官位的池少阳,嫁了何用?
可是通信很快终止了。
花映月仔细的回想池筱恬的事辶。
清荷咄咄逼人,看样子成为新的池夫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是她长了这么大,池少阳的妻子,一直是曾蓉。清荷呢?池筱恬又怎么会在池家堂而皇之的生活?
高级官员里,私生活不干净的人不少,甚至有私生子的也不是小数目,可是为了官位,他们必须在人前保持虚假的正直形象。那些私生子,有些被放在亲信名下抚养,有些假称是族亲的孩子,甚至干脆说是收养的。池筱恬的官方说法是池少阳在乡下的堂妹的遗腹子,堂妹堂兄在车祸中死亡,孩子无人照顾,他怜惜不已,便养在身边,视为己女,也不许外面的人提起这孩子的身世。不过,花映月曾经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池筱恬是池少阳的亲女儿,不过不知其母,曾蓉一向以夫为天,只能忍气吞声,那些人说悄悄话的时候,带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味。
花映月把那些信件放下,翻开另外的资料澌。
那些资料都分门别类的整理过,第一页是言简意赅的总结,后面用回形针别上了证据。第一套资料,便是清荷之死。
“池少阳与何家私下达成了协议,准备批准某几份报告,若能成事,国家某重要药品企业面临拆分改制,外资介入,几种常用药物的生产便不为国家控制,容易成为境外势力拿捏国家的把柄,而何家与池家则会获得暴利。花海天苦劝未果,转而另辟蹊径,找出何家在国内企业的违法乱纪证据大做文章,逼得锦绣集团退出大陆市场,亦再无资格介入药品企业改制之事。清荷为事业左右奔走,疏于调养,早产,血崩,不治而亡。花海天与池少阳本为同学,多有合作,自此事之后反目成仇。”
花映月逐字逐句读完这份资料的总结,又把后面的证据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心惊肉跳。
这些陈年往事,她从未听父母说起过,竟不知花家池家的仇怨因此而起。池少阳失去正在新鲜劲儿上的美貌情妇,又少拿了那样大一笔好处,又因为这次斗争失利,仕途险些终止,自然对花海天恨之入骨。何念儒对花海天,想来也是恨不得剥皮拆骨,亲妹妹殒命,锦绣退出大陆市场,损失之大可想而知。花映月记得,锦绣是五年前才再次进驻国内的。
她想起何念儒见到她时,那温和又关爱的样子,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当时是恨不得撕了自己吧?竟然能表现得那样慈祥,此人的演技,实在惊人。
她让父亲在恒润医院住了这么久,简直是把父亲挂在悬崖上!
可是,既然何念儒与池少阳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为什么何念儒会对池少阳的儿子下如此毒手?
花映月正想看下一份资料,门铃被按响了。她把东西放好,问:“谁?”
楚骁道:“是我。”
花映月起身,走出卧室,发现楚骁神色凝重,而套房客厅的沙发上,还坐了一个少女。
她有些诧异,楚骁怎么让陌生人来?是他女友?她不由得细看了一下那个女孩。
少女长得娇嫩青涩,十分精致可爱,只是眼圈红红的,越看越面熟。她也看着花映月,过了一会儿,主动道:“花小姐你好,我是何彦的助理关瑶瑶,去年我们在上海见过一次的。”
花映月恍然大悟,是的,那次是与何彦初次见面,自己的衣服不慎损坏,何彦便送了她意见,彼时他身边的确跟着这个可爱的姑娘。
“你好,关小姐。”花映月打了招呼,又疑惑的看向楚骁。
楚骁问:“池铭现在情况怎样?”
花映月刚才一直专注于那些令人震惊的文件,根本忽略了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
她微微的愣神让楚骁怔了下,旋即露出不满的神色。不过楚骁很快敛去眼中的不悦,池铭对花映月做的事的确是难以容忍的,她心里有怨恨也是正常,要求她各种关心,未免强人所难,他笑了笑,道:“看来他一直挺安静的?”
花映月的确没听到任何响动,点了点头,道:“我再去看看。”
池铭因为镇定剂的作用,仍然在昏睡状态之中,他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床上,又盖着被子,给人一种他正在被床吞噬的错觉。
花映月伸手摸了下他,体温正常,他也没有因为她的触碰有任何清醒过来的征兆,看来还能睡好一会儿。
她走出去,道:“池铭没事,让他再睡会儿吧。”
楚骁道:“行,那你和关小姐聊聊。”
花映月走到关瑶瑶旁边坐下,问:“你特地来找我的?是彦哥有事吗?”
关瑶瑶抿了抿嘴,说道:“花小姐,你可不可以去看一下何老师?”
“何老师?”
关瑶瑶忙道:“不好意思,是何少。以前跟着他学画,所以习惯叫他老师了。”
“彦哥怎么了?”花映月有些吃惊。
“何老师在医院,他情况有些不好……”
花映月睁大眼:“怎么不好了?有危险?”她仔细一回想今日见到何彦的情形,是的,何彦的脸色有些憔悴,他到底是有什么病?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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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推门进去,楚骁正死死按着池铭的肩膀,而池铭显然是药效没过,没力气反抗,也没力气骂人,可眼神和表情相当的执着。网
一见到她,楚骁大大的舒了口气:“哎呀,你终于回来了……这人简直……怎么镇定剂都没法让他睡足时间!”
他手上力度一松,池铭便推开他站起来往花映月这边走。他身子很虚软,走得晃晃悠悠,花映月不得不上前一步扶住。他一接触到她,就把她紧紧抱住,哑着嗓子问:“你去哪儿了?你吃饭吃了这么久?”
花映月还没来得及说话,胃就咕噜一声响。
池铭听见了,眼神一暗:“你根本没去吃饭?辶”
楚骁痛苦的捂了捂脸,上前准备随时把他拖开。
花映月没隐瞒:“刚才关瑶瑶找我,彦哥住院了,我去看了看。”上次她学习做虾饺时偶遇何彦,因为怕他胡思乱想,隐瞒下来,最后反而成为两人关系恶化的定时炸弹。她不想再来一次。
池铭身子一僵:“你去找他?澌”
花映月听出了他的怀疑之意,心下恼怒,用力的推开他:“是,我找他了,又怎样?”
楚骁在后面杀鸡抹脖子的不停递眼色,示意她先忍一忍,可是她看见了,心里更难过了。凭什么她受了多少委屈都得自己咽下那股气?正咬牙,楚骁又用口型对她说“秋后算账”。
她愣了下,又好气又好笑,心情顿时平静了一些。的确,现在就发作,对池铭,对她都没好处,等他病情控制住了,什么仇不能报呢?
池铭话说完就为自己的语气后悔了。他看着面前的花映月,沉默片刻,问:“映月,饿不饿?”
他没继续钻牛角尖,看来不至于吵起来了,楚骁松了口气,花映月也微微一愣,旋即说:“吃点东西吧。”
池铭拉着她坐下,看着楚骁:“麻烦你了,楚骁。”
楚骁问:“想吃什么?”
池铭道:“相信你对美食的鉴定能力,你看着随便点些就行了。”
楚骁道:“好,我叫人进来写单子。”
池铭道:“你亲自走一趟吧。”
楚骁脸一黑:“什么意思?把我当订餐小弟了?”
池铭皱眉:“不是……我意思是你先出去……”
“靠!”楚骁翻白眼,“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觉得我没用了就立刻把我丢一边儿去?扔垃圾呢?”他看了看花映月,眼中含着担忧。
花映月示意他放心:“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楚骁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笑得贱兮兮的:“我去给你们叫两份西北风怎样?”
池铭恼怒:“还不走?”
被他这样一贫嘴,花映月被池铭的态度弄出来的恼怒散了大半。池铭见她眼神并不是很抵触自己,心情也好了许多,重新抱住她:“映月……”
“放开……热得很……”她不自在的想推开他。
他抱得更紧了,把头埋在她肩上,只觉得她柔软馨香,抱着她莫名的满足。方才他昏睡中一直做梦,对她做过的一切仿佛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反复的切换,最后他梦见她在自己怀里,可是身子逐渐的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不见,顿时惊醒了。醒来不见她,他恐慌之极,可是药效还残留在他身上,他有气无力的扶着墙出来,把守在外面的楚骁吓了一跳。
“不要走,让我抱抱你。”他亲了她一下,不敢放开,梦境的阴影犹在,她若是真的消失了怎么办?
他现在的力气还没恢复,花映月稍稍用了点力就挣脱了,冷冷道:“我真的很热,外面的温度太高了,还没缓过来。”
池铭心一紧,可他不想再得罪她,便只拉起她的手,沉默片刻,道:“刚才我太急了,没细想,说错了话,对不起。”
花映月淡淡道:“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多疑,而且只疑心我一个。如果你多疑的毛病能在何念儒身上犯一犯……”
池铭涨红了脸。
花映月越想越难过,讽刺的笑了笑:“你是把何念儒当自家人了吧……你对自家人倒是毫不怀疑,一向十分大度。我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外人,不管怎么泼脏水也无所谓的。”
池铭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你不是外人。”
她手指被紧紧捏在一块,有些疼,不由得甩开他,恼怒:“不是外人是什么?难道是内人?”
池铭怔了下,不由得高兴起来,没记性的伸手拉她:“当然是内人。”
花映月这才反应过来了,内外这对反义词和人一结合,便有了别的意思,她发火便显得像撒娇,丝毫没有震慑住他,不由得觉得挫败,冷冷的把他的手拍开。谁知他这次伸的是受伤的手,被她用力一打,登时疼得他脸色一白。
她低低说了声活该,本不想管他,可是眼角余光往他手上一扫,白色的纱布沁出了血色。这下不得不管了,她让人送了医药箱,拆开他纱布一看,顿时惊道:“你这又是怎么弄的?”
“……不小心让玻璃划了。”
“弱智。”她一边给他止血一边鄙夷,手上的动作也不轻,他被她弄得很疼,还好镇定剂余威仍在,他也没力气暴躁,只能抑郁,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给自己重新包扎。
楚骁回来的时候,本以为会看见两个人亲亲密密的在一起,谁知道一个比一个脸色冷。他也不好问,让人把菜放好,正想坐下来享用,可是膝盖刚刚弯了弯,就觉得杀气扑面而来。他一凛,抬头,便看见了池铭那深沉得和大海一样的双眼。
得,他别在这儿吃了。他盯了盯桌上那盘香喷喷的水晶虾球,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笑:“给你们准备的,这里的特色,多吃点,多吃点啊。”
他愤愤的走了出去,想了想,问旁边的服务生:“还有三个菜没上,是不是?”
“嗯,楚少请稍等,很快厨房就会把菜全部送到。”
楚骁眼睛眯了眯,笑嘻嘻的说:“那三个菜就送我这里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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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心跳快得要超出负荷了,身上一层一层的出汗,良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变了调,仿佛说话的并不是她本人:“你……你说什么?”
池铭抓紧她的手:“映月,嫁给我。网 ”
楚骁赶紧按下拍照,手机咔嚓响了一声,花映月被这声音一惊,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都是泪了。她咬住嘴唇,用力抽出手:“不,不要……”
“映月……”池铭有些喘不过气。
楚骁眨巴眨巴眼睛,嘴一撇,鄙夷的看着池铭:“真挫。辶”
池铭脸渐渐的白了,嘴唇一点点抿紧,花映月也愕然看向楚骁,这人不是一向全心全意为朋友考虑的吗?怎么会在这种当口奚落他?
楚骁道:“池铭啊,你自己想想,你为什么一下就被拒绝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池铭额头青筋鼓起,冷冷看向他,牙齿咬得紧紧的,竭力忍耐着澌。
楚骁指了指旁边的饭桌,啧啧两声,道:“看看,看看,满桌子剩菜不说,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吃的,桌子上还到处滚着羊肉和虾球,我还以为有只饿猫来扫荡过。首先这环境这气氛就没选好,你好歹该在吃饭之前就求婚,那时候情调好多了,至少桌子干净,菜也摆了盘做了造型的。”
池铭满脸隐忍渐渐转成了囧样。
楚骁一只手放在腰间,一只手扬起,仿佛指点江山一样继续问:“还有,你戒指呢?”
随机应变,就坡下驴的求婚,哪儿来得及准备戒指和鲜花?
“看看,看看,你这表情就说明了一切。戒指都没一个,我是花映月的话早就踹你一脚了,还答应个屁啊!我跟你说啊,咱再怎么不正经,求婚的时候也得正经起来,要不怎么拐……啊不,娶得到老婆?起来吧起来吧,别气馁。明儿还有机会呢,明儿不行还有后天呢。女人嘛,这种时候都是端着的,别说你在这满桌狼藉的地方,就算在大海边儿,也可能口是心非的拒绝一次。你就耐心点,这种事情,你就得让人家尽情的过把公主瘾。”
花映月咬牙:“楚骁你别掺和了行不?有戒指我也不答应!”
楚骁大手一挥:“啧,掺和?这叫撮合!他早点把事情搞定了,我也放心,总是这样拖着,我急啊!”
“又不是你结婚,你急什么急?”
楚骁笑嘻嘻:“我就是急,你不知道吧,以前我们几个发过誓的,谁最早结婚,谁就要跳草裙舞给大家看。所以我急得很。”
花映月愕然,这赌打得,未免也太……
池铭牙齿都要咬碎了,眼神就像刀子,嗖嗖刺向楚骁:“你给我闭嘴!”
“我今儿就高兴说话,你咬我?”楚骁根本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继续道:“我跟你说,花映月可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庸脂俗粉,你光用几朵花一只戒指打发人,就太对不起人了。求婚很神圣,你得在一个神圣的地儿求。要不这样,明天在天坛开门之前我找朋友放你们进去,那里神圣……”
“那是祭天的!你脑子没问题吧?”
“祭天的地方不神圣?不就是要选神圣的地方?天地为媒,多大气!是你脑子有问题吧!”
池铭彻底崩溃,噌的站起来就把楚骁连推带踹的弄出门:“算我求你,出去吧,让我们两个谈,你别做出个求婚专家的样子,自己都没对象,就别纸上谈兵的指导我了。”
“有好几个美女向我求婚,我经历了这么多,经验丰富,怎么不是专家……哎哟喂,你怎么揍人?”
池铭砰的关上门,哭笑不得的在原地喘了一会儿,回头看着花映月。
被楚骁这样一搅,什么都变味儿了,花映月连气都不知道该怎么生,茫然的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理了理头发,道:“进去洗澡,今天早点睡吧,你的事情是特地托了人加急检测的,明天就要拿检验报告,到时候结果出来,要办的事还挺多。”
池铭看了看自己的手,花映月无奈的闭了闭眼,道:“我帮你洗。”
她打铃叫来服务生收拾桌子,嘱咐人做点清淡的粥送来,再走进卧室。
池铭用左手解着衣扣,动作很慢,花映月过去替他脱衣服,他看到她的前额,低头亲了一下,道:“映月,还生气?”
她淡淡道:“我没心情不停生气,这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他默然,抬起手,撩起她的头发缠在指尖。
她找来塑料袋套好他的右手,扎紧口子,先给他把澡洗完,再自己冲澡。
她站在花洒之下,让水流覆盖自己,怔怔的冲洗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回过神时手指都被水浸得皱皱的了。她走出浴室,池铭正坐在书桌前,凝神看着箱子里的资料。她心一沉,走近了端详着他的表情。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可是神情还算平静,见她打量自己,握了握她的手:“我没事,我还能控制。刚刚会所的人送来了粥,我已经吃过了,你别担心。”
他说话倒是有条有理,很镇定的样子,可是他的手比往日凉了不少。
“你别太赶了……这些事情,信息量太大,看着很费神,操之过急,反而容易混乱。”
“我知道。你先去睡吧。我今天下午睡了太久,现在没法睡。”
花映月点头,上床,窝在柔软的被子里。
床上用品的质地都是相当细腻的高级货,睡着十分舒服,天也十分晚了,可是花映月总是睡不着,放不下心。
忐忑了许久,池铭也没有什么崩溃的迹象,灯光之下,他的背挺得很直。她观察了很久,纸张翻动的声音没有停过,速度不快,很稳,想必他的确控制得住。
隔了不知多久,她终于在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中有了点睡意,但是睡眠很浅,池铭一上床,她就醒了。
他贴着她躺下,把她抱进怀里。
她想挣脱,可他不仅收紧了胳膊,腿也压了上来,把她紧紧束缚住。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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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把头埋在她肩窝,声音微微发颤:“筱恬哭着说是你算计了她,我觉着荒唐。网 我说……”他闭上眼,说得有些断断续续。
这是花映月的心结,可是这件事给他的阴影和伤害也很多。
当时他听完池筱恬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诉,脱口而出:“花映月不可能这样做。她那样的大小姐骄傲得很,对那些混蛋正眼都不会瞧,怎么肯自降身份去和他们策划这种事?”
池筱恬睁大眼,满是伤痕,肿得不像样的嘴唇颤抖着,虚弱的道:“哥,你……你……你给她说话?你……你给害我的人说好话?”
“筱恬,我不是这意思……害你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可是花映月……”他还没说完,池筱恬眼一闭,晕了过去辶。
池少阳眼神一冷,拽过他胳膊,一耳光扇在他脸上:“畜生!亲妹妹被糟蹋成这样了,你竟然为了个不要脸的贱货气她!”
曾蓉脸色顿时白了,扑过来拉池少阳:“少阳,少阳,你别打他,阿铭,认错,赶紧给你爸爸认错啊!”
池少阳不耐烦的甩开妻子,目光扫过她,身材发福,脸色憔悴,眼角爬满鱼尾纹,穿着不经心,哪儿有个官太太的贵气样!看起来足足比他大了十岁!他厌恶的冷笑:“曾蓉,娶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池铭这样都是你惯出来的!你生的好儿子,长大了,懂得女人漂亮了,连亲妹子都不顾了!澌”
池铭半边脸都被打麻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哑着嗓子道:“爸,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分析分析,再说,这事情不能轻易下结论,花映月毕竟是花家的人,牵涉的太多……”
池少阳大怒,又是一巴掌打过来,他被打得眼前发眩,身子往后一仰,池少阳又抬起手,他本能的避让,没站稳,后背撞在了墙上,曾蓉惊叫一声,抢上前挡在儿子前面,哭着道:“少阳,阿铭他不懂事,你别和他计较,他是你儿子啊,别这样打他……”
池少阳咬牙切齿:“儿子?这样的儿子生了不如不生!他都上高二了,还不懂事?为了个女人和家里的人作对,这辈子能有什么出息?”
他越说火气越旺,也不管妻子挡着,对着池铭就打,曾蓉跟着挨了几下,疼得脸色惨白,池铭推开母亲,挡住池少阳的胳膊:“别打我妈!”
曾蓉吓着了,颤声哭泣:“阿铭你别和你爸爸对着干,这是你爸爸……”
池少阳没想到这个一向顺从的儿子竟然会双眸发寒,向他怒喝,怔了片刻,抓起旁边的椅子就砸在儿子身上:“你造反了!”
他痛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也像挨了椅子,被砸成了肉泥。
花映月握住他胳膊,怔怔问:“你爸……他那样打你?”
池铭弯了弯嘴角,笑得凄凉:“我那时候就像被浇了一桶水,从里到外都冷得很。我是他儿子,可惜是他瞧不起的女人生的,所以,连筱恬一根指头都比不上。我是彻底明白了这点,也不想再和他争论,我挨打倒无所谓,妈怎么办?我也听见了那些流言,很多好事者都盯着我,想看我怎么对待你这个追求者的。我如果为你说话,那我妈……映月,我没法眼睁睁的看着妈受气挨打,我……”
花映月的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他发现了,连忙捏住她下颌逼她松开牙:“映月,别这样……”
“你爸说话真这么难听?说你为了我和他顶着干?”
池铭默然点头。
“可是你对我的态度那么硬,我都成学校的笑话了!我给你写的信你都交给了他,他怎么会说你为了我不管池筱恬的感受?”
池铭轻轻吻了吻她额头,深深看着她:“映月,我爸……他说了谎。”
“说谎?”
“筱恬翻我抽屉,看到信了,她调侃我,声音很大,我爸听见了,强行拿走……”他深深吸了口气,又道,“你来找我的时候,他严令我不准下楼,筱恬在上面,一直看着我,我……我必须撑着。”
花映月眼泪唰的流下来,恍惚的笑:“他居然对我撒谎?还瞧不起我,指桑骂槐暗示我是个不要脸的小姐……呵呵,他居然瞧不起我,他有什么资格……”
池铭低头,把她脸上的泪一点一点的吻去:“对不起……”
她冷笑。
“是我不好,没有保管好自己的东西……”
“那又怎样?反正你不在乎。”
“在乎。”
花映月一怔。
池铭靠近她,脸颊和她的贴在一起,声音低沉,说得很慢,很清晰:“我那个时候,也喜欢你。我瞻前顾后,逃避……我不想家里再起纷争,我不想妈受气,所以……我强迫自己相信我讨厌你。”
“可是……我还是注意着你的,你哪天没来看我打篮球,我就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
我每次把你赶跑,弄哭,我自己心里也发闷。
你给我写的那封情书被爸撕了之后,我给抽屉换了锁,可是你没有再给我写信了。
七班的刘铮和我打篮球,出言不逊,我和他打了一架,他在医院住了一星期。我下手那么重,我实在讨厌他,因为听说他爷爷向你爸提过结亲的意向……
映月,不要哭了,我不会再逃避,以前你怎么追我,我就怎么追你,好不好?你出够气了就告诉我,我们结婚,好好的过,不再折腾。”
她死死咬着牙,抬手擦脸,泪水抹得到处都是,满脸凌乱水光。缓了缓,她看着他笑,目光却凉凉的:“现在说还有什么意义?你以前也许真的喜欢过我,可你只会心里想想,你做过什么?我们两家的确有仇,可是我都争取了,你还是个男人,你这点勇气都没?你爸对你妈那样,你顾忌多,可你为什么不能先告诉我?我们可以暂时不公开,等你毕业了,独立了,把你妈接走,不再受气……她爱你爸,可是……她更是个母亲,她也想你过得好,也许劝她离开你爸需要时间,可是,她一旦摆脱依赖了,会过得比以前好很多很多,你这点都想不明白?”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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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你就这么想走?”
花映月眼里浮出茫然来。网
“把你强行留下,你不会开心,即使我在你旁边,你也随时想躲着我。这样相处,很累,是不是?”
花映月垂下眼,沉默。
“我知道,你想选自己想要的人,想要的生活。选择权对你来说,无比重要。以前你对我那么执着,我对你不好,你也不放弃,只不过是因为你愿意。”他顿了顿,又道,“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我造的孽。你想跑,也是人之常情。我逼你,你会离我越来越远。所以……辶”
“池铭,你是在以退为进,对吗?你现在这样,像是肯放手的?”花映月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冷冷一笑。
“我当然不愿意你离开。”池铭松开手,往后挪了挪,凝视着她,“但是像现在这样,你我都不愉快,是不是?我们换个交往方式吧。你想离开的话,我不会再关着你。你想做的事情与我的安排冲突,我也不会强制你放下你手上的事来陪我。从现在开始,让步的人,是我,不是你,我会想方设法,让你心甘情愿的再次回来。”
花映月听他说完,坐了起来:“你就这么有把握,笃定我会乖乖的回到你身边?澌”
“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对我有把握吗?”
花映月怔了下。
“因为没把握,就不去做,那么,一个人有多少事是能做的?我会努力,让你看到我的诚意,让你感觉到尊重,宠爱。”
“多谢抬爱。”花映月扭头不看他,“这世界上男人很多,我未必会再回头。”
池铭笑了笑:“我知道。那就竞争吧,看谁是胜利者。”
花映月沉默片刻,道:“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对我示好的人,你会采取什么措施报复?”
“报复谈不上。比我弱的会知难而退,和我能一较高下的……没几个。光明正大的竞争方式,一样能吸引你的。”
花映月心有点乱,盯着被子看了看,说道:“既然你说要尊重我……行,你现在就开始尊重。重新追我的话,你就乖乖的回到起点去。现在你和我睡在一起像什么样呢?出去。”
池铭爽快的下了床:“我就在客厅的沙发,你如果要找我,出来就是了。”
花映月怔了下,说道:“你去要个别的房间不行吗?你现在本来就严重失眠,在沙发能睡好?”
池铭微微一笑:“这会所一向生意好,这么晚了,不少喝大了的人都会留宿,再找房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去找个宾馆!”
“太麻烦了。”
花映月咬咬牙:“不是说要尊重我的意见吗?干嘛非要赖在一个房间?”
池铭道:“尊重不是言听计从。如果每个字都照办,那男人还怎么追女人?女人要他死开,他就真的死开了?多少男生夜里守在女生的楼下,慢慢的打动芳心。好了,门关上,卧室就是你的天地,我在客厅不会影响你。”
花映月握紧拳。
“要不……我去楼下?”
“够了!你赶紧去睡,记得找人要床被子。”
池铭温柔的看了她一眼:“还记得我的被子?”
花映月躺回去,把被子往上一拉,掩住耳朵。
“晚安。”池铭离开卧室,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脸上挂着的笑慢慢消失。他咬紧牙,盯着紧闭的卧室门,良久,他往后一仰,倚在几个靠枕之中。
怀里空空荡荡的,衣襟上却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幽香,撩动着他的心弦。不知什么时候她才能释怀?一墙之隔的日子,还有多久?
她说,会有别的男人。他知道,她美貌非凡,又是名医,绝对不会少了追求者。
但是,那些人如果更深的了解一下,没几个会留下来。自惭形秽的人,会知趣的走开,剩下的条件不错的人,不会轻易得罪他,他真的不至于刻意打击报复,但是,如果那些人想和他圈子里的人合作,是绝对不肯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的。都说女人现实,其实,男人才是真正现实的。
筛选之后,真正有竞争力的人屈指可数。
他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她想离开,不过是因为尊严。不想被强迫,也不想再过讨好人的生活。那么,他给她想要的温暖,她就算是一块冰,也总有一天会融化掉。
她心中对他的依恋,让他比任何男人的起点要高。
可是他一边想,一边身上发凉,那种毫无把握的彷徨感,正在蚕食着他竭力维持的冷静,把他一点点推向崩溃的边缘。
他的想法太自大了,他内心深处是知道的,可是如今他不想方设法鼓起勇气激励自己,他还能做什么呢?认输?放弃?
池铭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张薄毯。他睁开眼愣了会儿,心里微微一暖。
她还肯关照他,他还有希望。
他坐起来,转过头,只见花映月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上拿着资料在看,见他起来,便说道:“现在还不到七点,你再睡一会儿。”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昨晚说到那么晚。”
“我睡得不错,不需要睡太久。”
池铭仔细一看,她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显然是没睡好。
昨夜她辗转反侧的想了什么?
两人沉默了会儿,花映月又道:“要不,先吃点东西再说?也许楚骁等会儿就会来,先准备好吧。”
“嗯。”
花映月叫人送了早餐来,吃完之后,她道:“你眼睛里都是血丝,还是再休息一下的好。等会儿拿了检验报告之后,你得打起精神和医生商量治疗措施,肯定很费神。”说完她拿起包包站起来,他一怔,“你去哪儿?”
“我觉得,我没必要向你报备。”花映月转身就走了。
池铭怔怔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敲响,他回过神,沉声道:“请进。”
楚骁推门走进来,见他一脸阴郁的坐在一堆抱枕之中,腿上搭着毯子,不由得愣了下:“你这是怎么了?沙发弄成这样。”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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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么?”池铭只觉得身体一寸一寸的变冷,医生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恐慌,他能确认,他身体受的损伤,绝对是让人震惊的。网
楚骁起身,说道:“我出去抽支烟。”
花映月问:“我需要回避吗?”
池铭深深呼吸,道:“映月,你留下。”
花映月睁大眼,失声道:“少精症?”
池铭脸颊倏地涨红,又迅速变得惨白。
“具体原因,要检查之后才能明白。澌”
花映月问:“检查之前需要注意什么?”
“这几天请勿有性生活,再抽查几次样本。还有一些男科检查,探明是否有炎症,或者……”医生详细说了许多,可是池铭觉得耳朵嗡嗡直响,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池少?”医生发觉他不对劲,停住,花映月用力的握住他的左手,“池铭,你没事吧?”
他回过神,发觉身上已经被冷汗湿透,他嘴唇发颤,勉力一笑:“不好意思。”
“没有。一切如常。”
医生微微皱眉:“真的?”
池铭怒吼:“这种时候我还瞒什么瞒!”
“这……”医生道,“你别激动。那是否有疼痛,发炎的不适症状?”
池铭眼神一寒,花映月连忙抱住他胳膊:“池铭,葛医生只是进行必要的问诊而已,你别激动。”
池铭额头青筋鼓起,良久,低低道:“不好意思,我控制不住。但是我绝对不可能因为面子讳疾忌医。我就是做医药企业的,好歹了解一些厉害,该做的检查,我会做,该对医生说的事情,我不会隐瞒。”
“这就好。那……你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我除了失眠多梦,没有别的症状。饮食,肠胃,一切正常,也没有虚弱或者精力不足过。”
医生沉吟:“这……实在是奇怪了。也许是因为你的失眠引起的精子活力下降,不过一切还需要继续检查。”
“能治好?”
“应该能。”
“应该……”池铭牙齿咬得格格响。
花映月扭头对医生道:“谢谢你了,葛医生,我想单独和他说说话,劝一劝。”
医生道:“那我先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花映月看着他惨白的脸,心下不忍,抱住他肩膀:“池铭,你先别慌,好吗?这不是不治之症,注意饮食,注意服药,还有锻炼,肯定没问题的。”
过了许久他才道:“真能治?何念儒他周密的计划了那么久,会给我治愈的可能?”
“你别那么悲观。他的想法应该是先一点一点的害你,等你想要孩子的时候才发现问题。我觉得,他根本没想到你会提前来查。”
“映月,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很难再有孩子了?这个病,到底有多严重?”
“都到这种地步了?”
花映月凝视着他:“我说的情况,是最极端的情况。就像最普通的药,也在副作用上写了可能导致肾衰竭。”
“映月,我想听实话。”
“这就是实话!更多的,你要等进一步检查之后,再听医生说。池铭,你别担心好吗?许多普通人也治好了病,你的条件又比他们好了许多倍,这些医生,个个都是行业专家,怎么可能治不好?不管什么病,都需要你放宽心来配合,你现在先别忧心,轻松点,好吗?”
池铭深深呼吸,可是身子还是在发颤:“这种事……你让我一时怎么放松得下来?”
花映月心口闷闷的难受。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抚了抚他的脸,只觉得他皮肤冰冷,心一软,凑过去,轻轻的在他脸上吻了下。
他稍稍安静了些,低声道:“映月……”
“你别多想。虽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但是,我确定的告诉你,只要你配合,治愈并不难。再说,你也不急着这一年要孩子,对吗?你的躁狂症,必须药物治疗,药物成分里也许含有对精子不利的成分,即使怀上了,孩子也未必能留。安心点,先治病,再想别的,好吗?”
“等我的躁狂症治好了,我们就要孩子,好不好?”他伸手,轻轻的抚摸她的脸。
花映月愣了下,眼神茫然。
“你……不愿意?”他的手停住,心就像被丢进了无底深渊,不停的往下沉。
“孩子?”
池铭忍着心中的酸涩,收回手,盯着右手的纱布,颤抖着道:“再说吧……现在让你答应什么……实在是不现实……”
花映月眼圈发红,眼中水光闪烁,却半天没流出一滴泪,过了许久,她低低道:“你先好好治病。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做到你承诺的,请你谅解下。”
他还能怎样呢?除了一点点的软化她的心防,别无他法。
何念儒竟然阴毒如斯!他牙齿咬得咯咯响,眼中厉色仿佛刀子一样锐利:“他竟然想让我断子绝孙……”
花映月赶紧握了握他的手,免得他忽然发狂,等他稍稍冷静点,道:“箱子里的材料我还没来得及看完。我还不知道,何念儒到底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池铭微微眯起眼,冷笑道:“他和我爸,都是一类人,一切关系皆可利用,互相算计,怎么可能长久的保持不错的关系?何念儒一直想锦绣集团再次进入国内市场,但是,因为有前科,困难重重。他找上我爸,说如果不开后门,就把有关筱恬的一切曝光。但是当时我爸面临晋升,多少眼睛盯着他?他不可能冒这个险,也不愿意受制于人。筱恬和她生母的事,一直是我爸的软肋,虽然他对外编造的理由很缜密,甚至筱恬的出身证明也伪造了,看上去就是某亲戚所生的可怜孩子。但是,一旦何念儒把事情透露出去之后,别人拿这个做文章,问题就严重了。他想,不如一了百了,把何念儒这个活证据彻底干掉。”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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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闻言,敛去温柔之色,淡淡道:“走吧,去生鲜食品区。网 ”
花映月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一边柔顺的问他还需要点什么,绕过货架,池铭状似不经意的看向货架那边装成挑选罐头食品的秦副总,目光一冷。
两人迅速买完了东西,鼓鼓囊囊的两大口袋。蔬果肉类还好,装调料的酱醋就是好几瓶,很沉,但是为了演好受气的女人,花映月只有拎着。那道视线如影随形,一直凝视着他们。直到走出超市,绕进cbd,才彻底的摆脱了那人。
池铭从她手里接过最沉的那个口袋,看了看她掌心勒出来的红痕,歉然道:“下次如果要买这么多东西,就开车。”
“停车位那么紧张,开了车,如果运气不好,停得超级远,说不定比离公寓的距离还远。好了,我没这么娇气,就提点东西。辶”
“那一包也给我吧。”
“……别,你现在只有左手可以用。”
没走多远,两人就回到了公寓,放下东西,她打开一罐饮料大口喝了半罐,才缓过气,问:“好不容易能轻松点,但是我怕何念儒会在附近安排眼线。那个秦副总……澌”
“我也没想到会看见他,应该是意外,但是,既然他们知道我们在北京,盯梢什么的,不可避免。”
“恶心。”
“还好,这里的熟人,他都不能碰,他的事情做得再大,也动不了权贵。只是我们得小心,不能让他察觉我去了医院的事,我给楚骁打个电话,去医院的时候,得麻烦他的亲信开军牌车接一下。”
花映月点点头,提着口袋去了厨房,放置那些瓶瓶罐罐,池铭打了电话,跟了过去。
她打开冰箱放东西,边做事边问:“你说,要在北京开私人医院,应该不只是随便说说敷衍那人的吧?”
“财政大权,很大部分掌控在何念儒的人手上。我得找理由,把资金给调出来。”
“他会同意?”
“京城的生意如果能做,对公司的发展好处很大。这里汇集了全国最好的资源,最有势力的人,给某些人看病,很容易攀上关系,今后的人脉也会更广。但是,这里也有不少一流的医院,恒润想开起来,没那么容易,还得靠上头的人支持。何念儒没法找到那些人攀关系,但是,很多说得上话的,是我的熟人,或者是维钧他们的亲戚朋友。就凭这个,我就还有利用价值,他会想法子让我一搏的。等我奠定基础,他才会进行下一步计划。”池铭微微眯起眼,“他想报仇没错,但是按照他物尽其用的原则,不榨干我的价值,他不会甘心。幸好他贪心,否则,我真没那么多时间。”
花映月道:“有时间,那就太好了。不过,资金即使调动了出来,如何流动,那些人不是还掌握在手里?钱是一回事,人员更重要。”
“我本来就有几个得力的干将,维钧也借给了我几个人,到时候我找个错处,把财务部门换换血。”
“何念儒没那么容易答应。”
池铭嗤笑:“他不答应也没办法,确凿的证据下,他能保住谁?”
“那你要小心点做。”
池铭点头,又皱眉道:“还得看看彦哥的态度,这个计划如果他也参加了,正好可以拜托他给何念儒使点绊子,错开注意力。”
“杨学他们什么时候来?”
“预计就这几天。”
花映月默了默,道:“你的事情很多,桩桩件件都不小,怎么休息?不休养好,你的病就总是没起色,即使规划再好,遇到变数的时候,没法冷静下来随机应变怎么办?”
“也就是这几天会十分忙,等我把详细计划制定好了,就尽力把一切权力下放给我的人。映月……也许我会因为这些事情焦躁,你尽量担待下,好吗?当然,我尽力克制,我……”
她扭头对他笑了笑:“别担心,我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对了,你还得给彦哥说一声,明儿去完医院,你不是还得去见他吗?如果被何念儒发现你们联系,怀疑起来,那就不妙了。”
他心微微一暖,伸手想摸摸她头发,她转身便去拿装着活基围虾的容器,正巧躲过了他的手。虽然做得漫不经心,但是他知道,她是刻意的。
他收回了手,看着她把虾拿出来,认真的处理着,剥虾仁,清洗,剁成虾泥,又把猪肥膘肉切碎,加入切碎的笋丝,搅打上劲。她做得很细致,显然是用心学了的,可是,他却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把她的热情践踏成了泥。
虾饺上了蒸笼之后,她又做了个白灼芥蓝,一道牛肉羹,很清淡,是他喜欢的口味。
池铭手上的伤口正在结疤,由于伤口深,结痂非常硬,伤口四周又有些发炎,肿痛得很,动一动都难受。他的左手其实没那么废柴,但是他不肯说实话,花映月还是得喂他。现在他只能耍点心机,才能得到她的特别的照顾。
虾饺很好吃,澄粉皮半透明,又韧又滑,馅料鲜香弹牙,里面包着一个整虾仁,又嫩又多汁。他连吃了好几只,由衷赞叹:“真好吃。”
她扯起嘴角笑了笑,眼神却不大痛快。他知道她想起了往事,可是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不由得心浮气躁,出了一身汗,吃完饭他继续看资料,就总是看不进去了。他把东西收好,往花映月卧室走。
她没有把门关严,留了一道缝儿,接近之后,他听见她在打电话。
“小眉马上就高考了,现在她准备得怎样?……这样就好……模拟考试,二本线都危险?没事,二本三本,好歹也是本科,只要够努力,毕业前考个名校研究生,一样非常有面子。况且,现在的社会并不以学校论成败,许多清华北大的毕业生,甚至有哈佛,剑桥这样的名校海归,也不得不听命于一个只读了成教本科的上司……好,好……对了,叔叔,你们最近没遇到什么异常吧?……没什么,就是最近治安越来越差,听说有个做了大案的逃犯已经潜逃来了滨海这边,这人专挑年轻女孩儿下手……反正小心。”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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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翻开另一页治疗方案,淡淡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网 ”
池铭被她噎了下,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微微一笑。她虽然一副对一切都不在意的淡漠样,但是,如果真的不在意了,睫毛怎么颤得那么厉害?
他走到病床边坐下,问:“葛医生给的意见就是这些,你有什么建议?”
“不是我的专业,我没法给建议。楚骁请的这些医生都是业界顶尖的人物,你一定要严格按照他们的要求配合治疗。”
“我知道。辶”
花映月问:“你和彦哥已经约好了?现在就准备走?”
“嗯。”他烦躁起来,她就这么想他离开?
“要小心,出了这个病区,就可能有眼线了。澌”
“别这么紧张。何念儒在国内的黑势力能量有限,尤其这里是北京,地头蛇可不会随便答应这些外来者在自己地盘上耍花招。他派来的人也不至于多得无孔不入。”
“的确,那些人未必能时刻把握你行踪,但是,一旦被抓住破绽,后果就是不可预想的。谨慎总是没错的。”
“好,都听你的。”他伸手把她垂落的鬓发拢在耳后,顺便抚了下她耳垂。她扭头狠狠看着他道:“谁准你乱碰我的?”
她虽然态度凶巴巴的,却比“你的事与我无关”那种疏离的温和让他觉得舒服得多。他笑了笑,说:“你的手扎着针,抬起来理头发不方便,我帮你一个小小的忙,不好?”
花映月看着他右手绷带:“你这样包成粽子一样,又方便到哪儿去?咦,是谁给你包扎的,纱布绕了这么多……”
“哦,伤口崩了,缝了两针,所以包得更严实了些。”
“怎么弄崩的……哦!”她回想起昨天他冲进来把她从浴缸里湿淋淋的捞起来的样子,心微微一紧。他的手本来不合适用力,这样一使劲,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个……医生说什么别的没有?你的伤口深,尤其是手指的筋腱有损伤,不小心就会落下后遗症。”
“检查过了,不会有后遗症。”
“你……洗手洗澡得小心,别进水,容易感染。”
“好。”
护士进来拔输液针,又递了棉签过来:“压住针孔。”
池铭先一步接过,左手托起她的手,右手困难的拿着棉签压在她针孔上。花映月瞪大眼:“我自己有手!”一边说一边伸手要抢。
“别乱动,我右手碰着了不得了!要不是昨天来捞你,也不会加重伤情!”
想到他伤手伸进水里,又托起她这个重物的痛楚,她也不好强行推开他的手了,只冷冷的笑了一声:“说得你多伟大。谁叫你自己不小心把手给割了?活该你疼。”
他不说话,只微笑看着她。
“好了,丁点大个针孔,不会流血了,手拿开!”她想抽出手,可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右手,他轻轻的抽了口气,她只能停下来,咬了咬牙,“池铭,你说过的话都忘了?不是绝对尊重我的想法,不会轻举妄动吗?”
池铭收回手:“我只是担心你,帮你按一下针孔,算不得什么吧?”
他抽手的时候,左手在她掌心轻轻的挠了一下。她又不好发作,这人完全可以推脱说是不小心碰到的。她一咬牙,见他稳稳坐在床沿,抬脚就踹过去:“别在我床上坐,有椅子!”
她才做了手术,伤口还没长好,这样一踢,动作剧烈了点,扯着了刀口。她疼得叫了声,他又想笑,又有些心疼,撩开被子,揭起她病号服的下摆看刀口:“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她一边摇头一边哼哼,他顺势把她搂住,抚着她的背,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又被揩油了,想打他,又怕再次牵动伤口,憋屈得要命:“池铭你离我远点!”
他抬手看了看表:“好,我马上走。想要我回来的时候带点什么?要不要书?你现在只能吃流食,喝什么汤?鱼汤,还是排骨汤?”
“没味道,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羊肉串。”
池铭道:“你有一段时间不能吃这种重口味的东西,只能吃清淡的,忍忍吧。”
“看来你比我适合卧床,你就喜欢清淡的。”
“咒我呢?”
她抿着嘴不说话了。
“好了,你不好玩的话,就看看电视,或者玩玩手机。我回来了再陪你。”
她不屑的撇撇嘴:“我只想清静。”
池铭笑了笑,离开医院,打了个去往何彦住的那家医院。一路上他一直看着后镜,并未发现可疑的车辆。
不过,进了那个医院,出电梯之后,一个相貌平平,看着像是探病家属的男人瞄了他一眼。他装作没看见,心中却警铃大作。虽然那人看似不起眼,但是,一般人的眼神是绝对不会那么锐利的。
何彦坐在床上,一边输液,一边口述着什么,关瑶瑶拿着笔记本电脑飞速敲打着。听到开门声,两人抬头,见是他,何彦微微一笑:“来了?”
池铭点头,问:“你的病到底怎样了?”
何彦眼中有狡黠一闪而过:“按照我的计划,一点一点的痊愈。”
“你一向思维缜密,我自愧不如。”
何彦道:“你谦虚了。你没防备的原因,不是你没头脑,只不过是你太重感情。”
“说得你很冷血一样。”
何彦道:“的确比你冷很多。”
池铭沉默片刻,说道:“你这样直白的说话,而不是给我打感情牌,你就不怕我防备你?”
“你已经防备了,而且,按照你现在的状态,我给你提旧情,恐怕你会觉得我不怀好意。所以,以前的事情,我不会拿出来说,我做过什么,你也知道,等你冷静点,肯定会判断出来,我和我爸是不一样的。再说,更重要的是今后。我有的是时间让你信我,日久见人心。”
池铭脸微微有些烫,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彦哥,我说些唐突的话,请你担待下。你与你父亲为人处事的不同,我早就体会了,在我发觉自己被算计之后,也好好思考过。何念儒做事远不如你坦荡,只是以前我不肯往那方面想,否则,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可是,我虽然没看出你行为有什么破绽,但是,你现在的形象,和以前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大不相同。你的心思,实在是太深沉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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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走到门口酝酿了一下情绪,黑着脸出去了,在医院门口打了车准备回去,路上发觉有一辆丰田一直跟着。网 他心神一凛,何念儒想他和花映月关系紧张,他若是立刻回医院,显得两人关系缓和了,传到何念儒那里可不好。
他在后海附近下了车,迅速走过银锭桥,穿行在烟袋斜街的游客之中。
跟踪的人也下了车,灵活的跟过来,并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池铭眼见暂时甩不开,也懒得花费精力绕来绕去了,他不能显得太敏感,免得何念儒警觉,对他的防备更加严密。
他很心烦,走了几步,便看见烤肉季那里排的长队,羊肉香味一阵阵传来。他想起花映月说过想吃肉串,莫名的,自己也对这玩意有些兴趣了,便跟在队伍后面排着,顺便装成不经意的样子,打量盯梢他的人。
跟在他身后的陌生人有两个,皮肤黝黑,身材偏矮,面部特征明显,一瞧就是东南亚那边的人种。他思忖片刻,觉得此事另有蹊跷辶。
目前看来,何念儒还没开始怀疑他,而是把重心放在控制何彦之上。这样紧紧盯梢他,意义多大?他如果想做什么,怎么会在那些人看得到的地方做?隔这么远,即使他打电话,那些人也听不见。
何念儒一般的做法,应该是温和的打电话过来表示关心,然后想法子套话,同时在公司翻点小波浪,试探他的情绪和反应。
真是奇怪澌。
他继续往前走,看见了人气爆棚的文宇奶酪店,忽然想起花映月好像对奶制品挺感兴趣,便跟着排队。
池铭正排队,忽然被身后的人轻轻拍了拍肩膀。
他回头一看,是个清纯的漂亮女孩。
“怎么了?”
“额,不好意思,我看错了,你背影蛮像我一个师兄的。”
中央戏剧学院就在这附近,时不时有帅哥美女出没。他看了看女孩的形貌举止,便大概确定了。
他时常被女人追逐,女孩这点小把戏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淡淡一笑,转念一想,猎艳的事传到何念儒那里,是个不错的烟雾弹。
“师兄?呵呵,你是中戏的?”
“嗯,表演系的。”
“一看就知道了,你挺有明星相的,如果不是表演系的,那说明选拔的老师都眼瞎了。”
女孩微笑,略带羞涩。
“你觉得我像你师兄……是在夸我吧,我挺高兴的。中戏的帅哥也成群。”
女孩抿嘴笑:“你如果来考,也肯定过。”
池铭眼睛往盯梢的人那边一瞟,见他们装成好奇的游客,拿着手机咔嚓咔嚓拍照,他自然也被拍了进去。
行,多拍几张,让何念儒慢慢猜。他微笑着问了那个女孩不少问题,诸如学了什么,是否接了广告。他投资过几部电影,对专业有些涉猎,问的问题并不浅薄,女孩子在中戏混,已经是人精,觉得自己找到了机会,简直喜出望外,知无不言。等排到了队,他买了奶酪,也替女孩子买了,微笑问:“你叫什么名字?哪一级的?”
女孩赶紧说了,他道:“我有个朋友,是年轻导演daniel杜,他最近有了好本子,正在选人,里面有个挺有意思的女角色,有兴趣吗?不介意只是个配角的话,我就对他提一下。”
那个有“怪才”之称的,拍一部红一部的年轻导演?女孩简直不相信自己得到了这样的机会:“真的?”
“当然,但是,也得看你能否把握了。”利用这姑娘做了幌子,总得给点报酬。
戏演完了,他慢悠悠的踱进东棉花胡同,中戏门口停了不少豪车,他看了看车牌,往一辆宾利走去,后座车窗降下,某个算是相熟的少爷对他道:“怎么,回帝都了?怎么电话都不打个,一起喝个酒多好。话说你来这儿晃悠什么?寂寞了?”
“我就是在后海边吃了午饭,随便逛逛而已。寂寞的话我好歹得开个车来不是?”
“去你的,你和我能比?长这模样,未来明星们恐怕倒贴都肯。晚上一起去喝一杯?等那小妞打扮好了出来,咱就走。”
池铭抬起包了绷带的手:“最近只能戒酒。”
“咋弄的?”
“别提了。等会儿你还是去老地方玩?把我顺路捎到xxx总医院吧,我去换个药,顺便瞧一个长辈。”
“没问题。”
池铭上了车,等那个少爷泡的学生来了,司机便发动了车。
盯梢的车很快又跟过来了,这两个线人水准不错。池铭微眯着眼瞧了瞧,说道:“看到后面那丰田了没?”
“京p38xxx的那个?怎么了?”
“一直跟着呢,绝对是盯梢。”
“靠,谁这么大胆子?”
“我猜是和蒋雨有关。我的资料从不公开,有些不懂事的狗仔记者偏偏想挖点她幕后金主的料。这不知道又是哪一家。”
“这么不知趣,也别混了。我帮你搞定。”那少爷马上给一个熟人打了电话,末了指了指旁边坐着的美丽女人道,“池少,我也有件事儿拜托下你,安安她表妹惹了人,被打毁容了,惹的那个太岁我也不好直接动,谁让我爹不如人呢?人家放了话,不许别的医院收,想来想去,也就你底子最硬,不怕这个。”
“这个没问题,我给我特助说一声,他会安排,到时候给你医生的电话,你直接送人去上海动手术。”
过了两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就有等待的交警过去找那辆车的麻烦去了。池铭一下轻松了不少,在医院门口与那少爷道了别,回到了病房。
花映月正在看电视,满脸怨气,见到他,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就继续把目光投向电视。
“怎么这么不高兴?”池铭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跟着她一看,顿时了然。
电视里正在播美食节目,煎炸烹煮,光看看就让人流口水,花映月才动了刀,要吃到那些美味,要等许久去了。
“你看这个不是自虐?换个别的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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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被他突如其来的那声“不好”吓了一跳,急问:“到底怎么了?你出什么问题了?”
池铭道:“我的问题也许不太大,彦哥才是遇上麻烦了。网 那两个东南亚人模样的家伙,未见得是何念儒的人,应该是何念儒现在最重视的情妇的人!”
花映月一思忖,道:“那个掌控了东南亚黑帮的女人?”
“是的。”
“彦哥说过,他被何念儒以及那些想上位的女人监视,甚至是暗杀,都不稀奇。那个女人现在正得宠,又怀了孩子,肯定想针对他这个长子,做点什么不利的事。我想,彦哥应该有应对之法。辶”
池铭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么简单。”
“怎么?”
池铭道:“何念儒这样的人本性多疑,而且十分自大,容不得任何人凌驾在他之上,也不会容忍任何人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私自行动。即使对他比较宠爱的女人,他的态度也是绝对压制,那女人的地位,更像是私有物,而不是有自主意愿的人。以前,有些女人自以为怀上了孩子,或者非常受宠,就对彦哥进行暗杀行动,或者她们没那么大胆,是她们的后台为了巩固这个女人的地位铤而走险,那些人的下场,都是相当凄惨的。澌”
“你的意思是,她们对彦哥动手,根本不是何念儒默认,或者是纵容的?”
池铭点头:“当然。即使何念儒十分瞧不上彦哥,但是,这毕竟是他的长子,虽然何念儒有过别的儿子,但是,都夭折了,大多数时候,这是他唯一的儿子,意义是绝对的不同的。那些女人想下手,纯粹是自寻死路。即使何念儒觉得彦哥威胁太大,要防备,甚至除去,但是这只能是他动手。别人如果把手伸到他儿子这里了,他能容忍吗?”
“彦哥被算计过多次,这说明,总有女人抱了侥幸心理,以为自己在何念儒心里地位不同,或者做事特别聪明。”
池铭道:“这个女人绝对不一般,不是侥幸。如果她是偷偷摸摸的派人来监视,我也不会觉得奇怪,顶多是提醒彦哥让他注意,可是我仔细观察了,这女人派的人,在医院里与何念儒的人碰面过,而且有交流,明显是认识的。”
花映月睁大眼:“你说,何念儒知道自己的情妇派人来监视彦哥?”
“甚至,这是他和情妇联手策划的事。他做事,从来不会允许情妇插手,甚至多句嘴都不行,这个女人却有了参与他最私密的事情的权利,你说,是不是不简单?”
花映月脸色也变了。
“也许何念儒老糊涂了,色令智昏,对女人的提防不如以前。但是,那个情妇今年32,算不上年轻娇嫩,相貌也不是顶尖的,在何念儒那几个二十岁出头,美得胜过好莱坞巨星的情妇里根本算不得出挑,能得到这样的地位,可见手腕出奇的厉害。不过,一个32就能掌控偌大东南亚黑帮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这样说,我们要应对的敌人,还要多一个年轻,又精力充沛的黑帮女头目?”
池铭点头,又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只要能稳住何念儒,装成继续受骗的样子,反而没什么危险,他想的不是干脆的杀了我,而是榨干我的价值之后,让我断子绝孙,苟延残喘。我现在手上握着的人脉,是他很难得到的,他还要利用我一阵去了。但是,彦哥的生存,怕是岌岌可危。那个女人怎么可能容忍一个这么强劲的竞争者?即使彦哥放弃手中的一切,回归曾经教书绘画的清闲生活,做黑道的人,也会认为这是韬光养晦,找到机会,一定要斩草除根的。”
花映月抓紧了被子,眉头皱在一起,咬牙道:“怎么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一个何念儒就够头疼,现在又来了一个。”
池铭道:“我得找个机会与彦哥深谈,只是,现在那些人盯那么紧,我们又是面子上为你闹僵了的关系,被发现多说了话,恐怕就……”
“京城藏龙卧虎的,总找得到私密的地方。”
“是,不过彦哥事情紧,只要出院,就得立刻离开北京,因为他来北京的借口是与某几个高干子弟谈奢侈品生意合作,那些人已经去过医院,什么都谈妥了。”
“他不能借口太累,休个小假,然后找机会与你谈?”
池铭摇头:“他试过,但是何念儒不许,现在北京这空气,哪儿是适合休假的地方?彦哥这体质,对北方的干燥空气也不适应。何念儒让他回南方,还说要给他开药,亲自调养一下。”
“谁知道开的是什么药。”花映月冷笑。
“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吧。只可惜不能多说,他的手机一定是被监视的,虽然不至于有窃听,但是,通话时间长了也不行。”池铭叹了口气,拨了何彦的电话。
护士进来给花映月换药,池铭只能走到露台,关上门。花映月什么也听不见,等护士走了,他返回,她问:“怎样?彦哥说了什么?”
池铭脸色很臭。
“又怎么了?出什么大问题了?”她心一紧,撑起身子想坐起来。
他伸手按住她肩膀:“别起来,好好躺着!至于吗?听到有关他的事,你就那么关心!”
这句话含着的酸气让她皱了皱眉,冷笑一声:“我关心下他又怎么了?人家对我一向不错,我漠不关心,还算个人吗?”
“你!”
“池铭你烦不烦,我提他的名字你反应都那么大!我问你,他和我之间有什么事做得不光明正大?他是喜欢我,但是,他有任何追求我,挖墙脚的行为吗?他绝对不会单独约我,如果没有人陪同,即使是到了晚饭时间,他也不会邀我共进晚餐,只会问我需不需要订餐,给我介绍餐馆,避免任何瓜田李下的嫌疑!他也没有送我东西表示殷勤,唯一贵重的玉雕,是他送给我们两个的结婚礼物!除非有必要,他有给我打过电话,发过短信吗?我呢?我有随便找他谈心过?我有找他要东要西过?我想不通你有什么可介意的!只不过是——”她收住话,没把“你知道你很多地方不如他”说出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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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气得牙齿都咬酸了,等到楚骁停车等红灯,直接起来,伸手到前面,扼住他脖子,可惜他右手有伤,力气太有限,楚骁轻而易举的把他的手掰开:“哎哎哎,我是男的你别动手动脚啊……”
池铭这次换左手,冷森森的笑:“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可惜他的手伸到前座的刹那,楚骁眼睛睁大:“呀,绿灯了!”说完一踩油门,车唰的飙出去,池铭猝不及防,身子往后倾,后背狠狠撞上了座椅。网
“王八蛋!”他被撞得五脏像移了位,半天才缓过气,低低的骂了一句。
“诶,别生气别生气,现在的人都性急,我如果绿灯了不赶紧把车开走,后面的车主绝对会骂我祖宗十八代。我是个孝子,不能连累我祖宗不是?辶”
池铭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事是我冒撞了,但是你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看人家何彦,安全带绑好,坐得安安稳稳,不就没事?后座也有安全带,你自己扣好啊。”
池铭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能不能说句人话?澌”
“诶,你不是说我这是狗嘴吗?狗嘴说人话,那可是惊悚的事儿。”
“你……”
“呀,你听得懂我的狗话?那你是人吗?还是?”
池铭额头青筋暴起。何彦一向风度翩翩,是礼仪的代言人,现在也笑得捂住肚子,失了态。
楚骁把车开到了一个门槛很高的会所,走vip通道进了一间安静的包房,说道:“我没有把跟着的那车甩脱,如果刻意避让,反而会让他们起疑心。反正这地方他们进不来。好了,我去外面,吃饭的时候叫你们。”
他一走,房间瞬间静了。隔了好一会儿,池铭道:“我想,你在何念儒身边安插了眼线,应该早就有消息说这个女人的不凡之处了吧?有预先准备吗?”
“我爸身边没有真正的亲信,每个高层了解的消息都只有一部分。他经营这么久的组织,我没法在这几年就策反所有的高层,目前能搞到的只有某些前尘旧事,至于一手消息,非常有限。而且,那女人也十分的不简单,很低调,绝对不是那种攀上我爸之后就恨不得昭告天下的轻浮女人,如果她没怀孕,让我爸的行程变动太大,我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池铭道:“既然现在知道了,那么,你应该很快就有初步的应对计划了吧。”
何彦沉着脸摇头:“还得等等。”
“怎么了?”
何彦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制定计划,必须知己知彼。但是,那个女人的资料,我一无所知。”
池铭怔了下,说道:“东南亚黑帮的头目,自然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警方严密监控的对象,想弄点资料,对于你,应该不算很难。”
何彦淡淡一笑:“那个女人是个真正聪明的女人。”
“怎么说?”
“她太低调了。那些在东南亚,金三角闹腾得厉害的大毒枭,大军火商成天被前呼后拥的,无数马仔忙前忙后,自己醇酒美人,惹眼无比,可是她才是那个在背后数钱的人。别人的风光,都是障眼法,一切都是为了让人瞧不见她的存在。”
池铭脸色微微的变了。
“她长什么样,真实姓名,身世来历,个人爱好,我一时打听不出来,需要很多时间,毕竟,能见到她的人非常少,而那些人肯定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嘴巴不容易撬开。我目前的全部资料,只有她三十二,怀孕三个月,控制数个东南亚黑帮组织,是当地势力最大的人。”
池铭习惯性的握拳,右手一用力,顿时疼得他皱起眉。他忍了忍,道:“的确棘手。我们在明,她在暗。”
“我现在生命安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那女人既然能让我爸那么看重,肯定很沉得住气,如果露出要对我斩尽杀绝的意图,肯定会招致我爸的不满,按老头子那性格,就算是给她了异乎寻常的地位,她也必须绝对的臣服。她再不能忍受我的存在,也必须按捺住。这当口,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她不是被首先怀疑的对象吗?”
“但是能拖多久?变数太大了。你不知道那女人在何念儒心中的真实地位,也不知道她的处事习惯。她能在男权世界之中获得如此地位,野心绝对很大,生下何念儒中意的继承人,甚至得了名分,都不会让她满足,况且老头多疑惯了,说变就变,那点宠爱靠谱吗?真正能让她屹立不倒的,是权势。所以她肯定在筹谋从何念儒手上的大蛋糕上切一大块下来,等她在集团里有了话语权,即使她当着何念儒拿枪指着你,何念儒也说不了什么。她夺取实权需要多久时间?没法估计。”
何彦笑了笑,补充道:“我倒是想利用我爸的疑心,离间这两人。不过,这个难度挺高的。而且,她即使和我爸闹翻,凭她现在的势力,也能自保,到时候拿我这个长子开刀报复他,也不是不可能。”
“谁?”
“郁夫人,郁襄。”
何彦眉头一挑:“这人你也熟?据说她手上的信息多如牛毛,上至高官显贵,下至黑帮头目,都有秘密被她掌握。有人找她买对手的消息,有人请她销毁自己的不利证据。可是求她办事,除了要付出大价钱之外,还得看她心情。”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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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骁又看向关瑶瑶,握紧拳咬牙切齿道:“死丫头,你怎么不早点提醒?”
“我……没看见呀。网 ”
这里靠窗的卡座都用了半透明帷幕隔开,看上去像一个个的小空间,关瑶瑶如果不去注意,的确是很难看见隐匿在帷幕之后的人的。
池铭轻咳一声:“楚骁,带坏小姑娘,很不道德。”
关瑶瑶怒道:“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了!”说完她有些忐忑的看向何彦,虽然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思,但是,这样直白的宣告要掐了他所有桃花,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辶。
何彦表情十分尴尬,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半天,说道:“瑶瑶。”
“哎?”关瑶瑶屏住呼吸。
“你在我身边长大,感情肯定很深,我明白。但是,我们的差距太大了,不止是年龄,还有思维方式。那么深的代沟,不容易跨越的。我性格早熟,但是为了让你过得平安,开心,我一直宠着你,所以,你更像个孩子。你不觉得,我对你来说,更像个父亲?澌”
关瑶瑶握紧杯子,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白,一会儿涨红,楚骁都准备掏手帕给她擦眼泪了,她却用力一抹眼睛,狠狠的拿杯子在桌上一顿,怒道:“什么鬼理论?父亲?你好意思说出来,也不讲讲逻辑!你只比我大十岁,那么,你九岁的时候,我就该在娘肚子里了。你九岁能行?你发育得真早!”
楚骁正喝水呢,闻言扭头,噗的全喷在一旁的池铭身上去了,池铭一边拿手帕擦一边憋笑憋得脸通红,至于何彦,难得的面红耳赤:“我不是说生理上,我……”
“就这点差距,你让我怎么把你当爹?还是你想占我便宜压我一辈儿啊?”关瑶瑶越说越顺,噎得何彦脑子有点蒙。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瑶瑶,别任性,十年的差距,不止在年龄上。十年之中,生活环境变了多少?不同的环境下,成长的人也不同,思维方式也不一样,如果想法差距大了,生活在一起,会很困难的,处处是矛盾。”
关瑶瑶道:“我们差距多大呢?至于到了处处是矛盾的程度?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了,该磨合的都磨合完了,你喜欢的衣服我也喜欢,你喜欢的食物也是我喜欢的食物,你是美术专业出身的,我现在也是美院学生。我们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是一样的,因为我什么都是你教的!我们现在存在的唯一矛盾就是,你不肯从了我!”
楚骁伸出大拇指,池铭把他的手按下,低声道:“别煽风点火。”
“瑶瑶……”
“还有,你别再和我提年龄了,真是的,你脑子抽了吗?别人都想方设法要找年轻老婆,你这里就有个现成的,你还不要!十岁算什么大差距?杨振宁再婚的妻子和他差多少岁?还不是过得好好的?”关瑶瑶吸了口气,想继续说,谁知对面的楚骁对她不停的使眼色,嘴皮翻个不停,就是不出声。她怎么懂唇语?一时怔了。
楚骁各种头疼,偷偷伸出手,做了个掐的姿势,又往下指大腿。她本来就聪明,终于领悟了,楚骁的意思是,现在该利用她的娃娃脸,装可怜。
她一狠心,把手给伸下去,狠狠的拧住大腿的肉。疼!她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楚骁连忙露出个“孺子可教”的表情。
她趁着眼泪没有干的时候,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看向何彦:“你……”啊,怎么办!她只会哭,不知道装可怜的话该怎么说啊!
楚骁囧了,鄙视的瞧了她一眼,说道:“何彦,你看人家那么难受,先说几句软话,行不?你这样看着人家哭,未免……”
何彦唇角一挑,拍了拍她肩膀:“不哭了,嗯?”
他和她离得很近,呼出的暖风拂在她额头,她就像被春风吹过的雪,立刻有融化的趋势,眼泪顿时没法继续了,开始干涸。
楚骁无语的捂住额头,这妞儿没出息,说不哭就不哭,那种越安慰越抽噎的小可怜,才容易泡到男人好不好!
何彦微微一笑:“我马上就回医院,你去给我订晚餐,还是那一家私房菜,记得给我点枣莲猪骨汤,还要红焖蹄筋,你看着他们炖。去楼下找张经理,报上楚少的名字,他们会安排车的。”
关瑶瑶愣愣点头。
何彦压低声音说悄悄话:“刚掐得很疼是不是?”
关瑶瑶一激灵,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两秒之后,把蹲在桌上剥松子的燕子一把抓起放进兜里,嗖的跑了,带起一阵风。
楚骁目瞪口呆的看着关瑶瑶的背影:“她跑得真快!”
何彦淡定的坐下来:“瑶瑶是他们学校短跑队的,年年运动会都是第一。”
楚骁道:“那个,那个,你和她说了什么话?她跑什么跑?”
何彦微微眯起眼:“哄孩子的话而已。”
楚骁无语的看了他许久,道:“你够狠的。让人小妞儿去私房小厨给你买晚饭,点的都是需要文火慢炖几小时的东西,还让人给你监工。话说她这脾气真是够好了,一般的女孩子哪儿有这么好的耐心伺候你。你为什么就这么死脑筋?她长得可爱,过几年长开了,绝对是个大美人儿,人又对你那么贴心,还是个小才女,听说还能帮你处理公事,能干得很,又不矫情,真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你觉得瑶瑶很好?”何彦凝视他。
“当然!有目共睹!池铭你说是不是?”楚骁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撞池铭的腰。
池铭被他撞得微微皱眉,缓缓点头,却对他露出个“你完了”的表情。楚骁与何彦不熟,不懂这个气质舒雅温文,时常微笑的男人的厉害。
何彦沉默的端详着楚骁。
他渐渐的觉得如坐针毡,这种被打量的感觉说不出的熟悉,但是他一时又没法想起这种状况以前何时出现过。
“根据你刚才的表现,你对瑶瑶还是蛮欣赏的,和她也谈得来。听阿铭说,你还没有女友,也没有心上人,不如,考虑下她?我知道,我们这种生意人,和你们这样的权贵世家没法比,但是,瑶瑶的个人素质,绝对胜过大部分的红门贵女。相貌自不必说,她是学美术的,品味一流。她抗压能力很强,也非常勇敢,遇事冷静,能为你经营好家族,人脉,为你的事业添砖加瓦。我很疼她,今后她的陪嫁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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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扭头,看到站在门口翻白眼的楚骁,顿时脸烫得和火烧了一样,坐起来指着池铭,恨恨道:“你给我出去!当着人就乱来,你脸皮也太厚了!比城墙还厚!”
池铭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花映月用力的抓住被子,冷笑道:“对对对,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摔倒在我身上,正好对上我的嘴了是不是?”
“噗……”楚骁用力按住嘴,这种时候大笑的话,得罪的可是两个人。网
池铭一咬牙,道:“对,真是不小心,这地太滑了点……辶”
花映月没想到他居然好意思,一时怔了。楚骁赶紧转身去了走廊,他憋不住了,不笑的话会爆炸的。
池铭轻咳一声:“映月,伤口好点了没有?”
“你……你别来惹我生气,我伤口肯定好得快得多!”花映月别过脸,不看他澌。
“你精神不大好,怎么了?医生说,你现在已经可以下床,适度的走几步,有利于恢复。”
“你连续喝两天汤试试?还不能喝浓汤……”
“晚上吃点挂面吧,我让人做的骨汤面,等会儿会有阿姨送来。明天应该可以吃点别的了。”
“……今天你们谈了些什么?有进展吗?”
花映月睁大眼:“未婚妻?”
“是的。内线传来消息,何念儒预计下个月就会结婚,再拖的话,那女人的肚子就会太明显,华人世界不喜欢生了孩子再举行婚礼,显得那孩子不够名正言顺。”
花映月沉吟片刻,微微皱眉:“何念儒对这个孩子的看重,简直是超乎想象。以前何念儒也有过私生子是不是?那几个早夭的孩子的母亲,都没获得过转正的机会。我猜,这一次生下的哪怕是个女孩儿,彦哥的地位也很危险。”
“这是肯定的。不过何念儒若是还没彻底糊涂,应该不会痛下杀手。那孩子太小了,不知道能长到多大,也不知道性格和能力如何,如果是个庸碌之徒,何家的产业迟早会被败光的。彦哥好歹是个非常合适的备选继承人。如今他想的,应该是控制住彦哥,让彦哥接受现实,辅佐这个小孩子,而不是掌大权。”
“彦哥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会是好控制的?”
池铭微微一笑:“彦哥虽然早就在布局,但是表面上,真的把韬光养晦做到了极致。有时候他表现得就像执掌锦绣,纯粹是何念儒逼出来的一样。何念儒时常嫌他烂泥扶不上墙,可是同时也对他放下了大部分的戒心。权利欲不高的人,就不会有太大的威胁,让他辅佐那个小孩子,很合适。”
“但是那个女人,未必肯放过彦哥。”
“是的,但是目前有决定权的,只有何念儒,她地位再高,也没达到可以随便动何念儒长子的地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早摸清楚她的底细,看谁能抢先把握全局。”
“我觉得很快何念儒就要通知你们婚礼的事,只是不知道会在哪儿办。”
“不是美国,就是那个女人的大本营。”
“那……你千万小心,那里到处是他们的人,别中了暗算。”
他被她眼中透出的关切撩得心一痒,又没忍住,一只手把她肩膀揽住,另一只手抚上她脸颊:“乖,我不会有事的。”
花映月身子一僵,抓起枕头就打过去:“你的爪子!走开!出去!”
池铭回过神,见她是真的生气了,叹了口气,走出房间。
楚骁在走廊上等他,仔细端详着他阴郁的脸,笑道:“又没忍住?在这儿我就听见她的河东狮吼了。”
“……”
“刚才你是想笑死我?还真的好意思说是滑倒了碰上她的嘴?”
池铭冷冷斜睨他一眼:“和你呆久了,什么不好意思的事都好意思做。”
“……靠,自己控制不住,还怪我头上?算了算了,现在对你的要求可不能太高。下次你最好离她至少一米远,并且在心中默念‘再乱来就剁手’,也许会有效。”
“好了,别损我了。”池铭抬手看了看表,折回病房外间的休息室吃药。
楚骁拿起药瓶,仔细的看着注意事项和副作用,叹气:“我都在怀疑,这些到底是治病的药,还是毒药。副作用也未免太大了。”
“恒润的实验室正在研制新药,但是目前只做了动物实验,不敢随便用。再说,如果我去拿药,何念儒的眼线肯定会一五一十的汇报上去。”他说着,忍不住狠狠的捶了下桌子,“混蛋!”
“别急别急,总会把那些家伙给赶出去的不是?”楚骁按住他的手,说道,“别随便砸桌子,你看你右手成啥样了?左手也想包起纱布?好了好了,我请你吃饭去,就在旁边,广式茶餐厅,东西很地道的。虾饺皇简直是绝了,好多首长都派秘书来买。”
一提到虾饺,他心情更糟,瞟了一眼病房内间的门,冷冷道:“我不吃虾饺。”
“又怎么了?好,换一家就换一家。跟我来。”楚骁站起来,搭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外面带,“行了,出息点,多大点事儿啊,你想想她以前吃的亏,还不准人家生生气?哄女人也是种乐趣,时时刻刻都当大爷,高高在上的,是不是觉得高处不胜寒,说不出的寂寞?你该为你现在生活的丰富多彩欢欣鼓舞。看我,都没得女人哄着玩。”
“所以你今天无聊慌了,教坏关瑶瑶这个小姑娘?”
“还不是为了帮你搞定情敌?真是的,你还没谢我呢!等会儿你请客。”
“没钱!”
“没钱?没钱把你抵押在店里,洗一个月的盘子。”
两人走了几步,护士拿着托盘走来,上面放着纱布等物。池铭定睛一看,是负责照顾花映月的人,便叫住她:“你好,这是准备给映月换药了?”
“嗯。”
“她的伤愈合得怎样……”话音未落,楚骁拽着他往病房走,嘱咐道,“我不是告诉过你,要你随时让她知道你的关怀吗?你站在走廊说,她能知道?去她病房门口说,懂不?诶,张护士,拜托了,这家伙和女朋友闹矛盾呢,得好好表现下,您平时也帮着说几句话,好不好?”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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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小姐手被她抓得很疼,低低抽了口气,忍着疼低声问:“花小姐?不舒服?”
花映月用力一咬唇,往她身上靠了靠,颤声道:“肚子疼……”
何念儒携着风雅走过来,见状,伸手来扶:“映月,你怎么了?”
魏小姐脑子一转,迅速做出急切的样子:“何先生,花小姐肚子突然疼了起来。网 ”说完就叫旁边路过的医生和护士,“来帮帮忙,拜托!”
何念儒也十分紧张的样子:“怎么会突然不舒服了?别急,很快医生会来。辶”
他的手托在她胳膊肘上,她就像被蛇缠住了一样,心中说不出的烦恶,却不能表露出来,对他挤出一个笑。
很快,担架抬来,她躺上去,被抬进了电梯。何念儒跟进去,手指轻轻的放在她手腕寸脉之上,凝神感觉了一会儿,收回手道:“没什么大问题。”
花映月心一沉,何念儒中医水准极高,自己在他面前装病,根本就是行不通的。何彦为了错开他注意力,都不能装病,而是真真切切的弄出了一身病,才打消了他的疑虑澌。
事到如今,她只能硬撑着,轻喘着道:“但是,真的挺疼的。”
何念儒关切的问:“哪儿疼?”
花映月指了指右下腹,低低道:“忽然绞痛。我想,应该是刚才走了一会儿,有点累,又没想到你会来,吃惊了,所以……现在好一些了。”
何念儒微微一笑:“的确,你现在是才拆线,肠胃还没完全恢复,是容易时不时的不舒服一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你别害怕。”
花映月已经镇定了许多,回了个笑:“我不会大惊小怪的。刚才没说清楚,倒是麻烦几位医生护士了。”说罢,她目光扫过这位传说中的东南亚黑帮的女王,风雅。
风雅站在她前方,背着身子,看不到脸,唯见一头黑缎子一般的头发垂至腰际。她身形凹凸有致,一袭剪裁大方的海棠红长裙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了圆润饱满的臀部和修长笔直的腿。很明显,她身体极富力量,也许是训练过搏击术的。她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说的话很陌生,想来是泰语,声音柔软低醇,让人想起甜蜜的巧克力。
回到病房,医生让众人在外暂等,关上房门,走到她面前,低声问:“花小姐,需要我出去怎么写病历?”
花映月摇摇头:“不必。在他面前装病是没用的。你就说是运动量稍大了点,加上心理因素造成的绞痛。”
“这两位探病的是谁?我需要告诉楚少不?”
花映月一个字一个字道:“何念儒,风雅。”
“好。”
“还有……你一定要转告,风雅长得很像我妈妈。”
“行。我马上就去。”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笔,转身离开。
何念儒走了进来,端详了她一下,说道:“气色不错,应该恢复得挺好。怎么阿铭说你现在情况不大好呢?”
花映月垂下眼,盯着指尖,免得他根据自己的眼神推测出什么。
“怎么,有苦衷?”他温言问道。
她已经趁着这一会儿的沉默想出了托词,说道:“我和他……你知道的,一见他,就挺不好过。他脾气……一天比一天的坏,我做了手术,精力不足,也没心情好好的讨好他,他就更加的……我求了这里的医生护士,就说我恢复得不好,精神很差,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这样的话,他看到我无精打采的样子,也不会发作得厉害。既然我没法让他开心,他来得也少了许多。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的确不大清楚。”
何念儒长长叹息:“阿铭这样也真是不成话。他的确是工作压力大,但是,也不能随便把火撒在你身上不是?我会找机会说说他的,你别怕。”
“嗯,谢谢你,何叔……”她看向他身后,轻轻问,“何叔你怎么来北京了?刚才那位女士是谁?怎么现在不在了?”
何念儒笑了笑:“你说风雅?她在外面打电话。”他停了停,说道,“这是我未婚妻,下个月底就办婚礼。”
花映月露出惊愕的神色:“啊?您……结婚?”
何念儒的表情显得意得志满,是那种确认了自己青春仍在的骄傲,是对自己的魅力的极度自信。
“是的。”
“哎,真是……恭喜了,我真没想到。”她说得有些干巴巴的,一是因为面前的人充满危险,让她戒备,二是作为女人,看到一个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人嫁给个老头,总会觉得很不自在的。
“到时候你也该恢复好了,就跟着阿铭一起来观礼吧。风雅在印度洋上有一处私人岛屿,环境非常的好,正适合休养。碧海蓝天很有情调,也许和阿铭一起安静的过几天,你们两个关系也会缓和不少。”何念儒拍拍她的手背,“一定要来,给何叔个面子。”
花映月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就像有蚂蚁啮咬一样,说不出的难受。她忍了忍,微笑道:“我也很想来,不过,还是得看池铭会不会同意……”她顿了顿,低低道,“他身边不缺女人,个个都会伺候人。”
“但是他最在意的应该是你,别因为吵了几次架就失望。我等会儿就去说说他。”
门被轻轻推开,风雅迷人的声音响起:“念儒。”
何念儒回头:“阿雅,打完电话了?”
风雅道:“嗯,要请的人挺多,到时候派游艇接人,调度就是个大问题。我怕他们疏忽了,不小心把人得罪了可怎么好。”说完,她看向花映月,嫣然一笑,“你好。”
“阿雅,这是映月,阿铭的女朋友。映月,这是风雅。”他说罢,非常自然的拉着风雅在自己身边的椅子坐下,顺手把她的头发往脑后一拢。
花映月即使竭力克制,声音也有些发涩:“你好,风小姐。”
风雅妩媚的一挑眉:“怎么了?我长得很吓人吗?让你这么吃惊。”她的普通话说得很流利,但是不甚标准,更像是广东人说出来的那样,可是那种生硬感被她柔软的声音一演绎,顿时变成了一种撩人的风情。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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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了?”花映月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一边在他面前蹲下来,一边问管家。网
“不知道,池少从车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大好。”
花映月伸手试了试他的呼吸,又解开他衣扣听了下他的心跳,稍稍放了点心,说道:“没什么大问题。你们帮我一下,把他扶回房间。”
池铭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比她住的主卧小一些。管家和佣人把他扶上床,问:“花小姐,还需要什么?”
“给我个医药箱。辶”
管家很快拿来了医药箱,说道:“我就在外面,花小姐如果需要帮助,按铃就行。”
“嗯。”
刚才摔倒的时候,他掌心在地面摩擦了一下,有了细小的伤口。她微眯着眼看了会儿,拿起棉签,用力的在他伤口上一摁:“够了!别装晕了!”
酒精刺激着嫩肉,疼得他抽了口气,不得不睁开眼睛,低低道:“映月,轻点,我真的难受。”
他的脸色很难看,这的确不是装出来的。
她瞪了他一会儿,低头继续给他清洗伤口,问:“你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又不像喝多了酒的样子。”
池铭另一只手抓过枕头垫在后面,支撑起身子,说道:“药物副作用。胃难受得很,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滚来滚去一样,总是觉得恶心,吃什么都想吐。这两天太热了,在外面呆了一会儿,中暑,更是什么都吃不下,只能靠蛋白粉维生素片这些东西补充一下。刚才是血糖太低了,没撑住。”
“这怎么行?总是不吃东西,消化功能受到的影响会很大的。你要不吃点胃药,把反胃的毛病压下来?”
“不能吃。胃药里的某几种中药成分,和我吃的这种药是有冲突的。”
花映月转身去衣柜,给他拿了一件睡袍,丢在床上,说道:“厨房好像有熬粥,准备给你当夜宵的。我去让他们送来。你赶紧把衣服换了。”
粥已经煨好了,用小火吊着保温。佣人盛了一碗,递给花映月:“花小姐,还是你送去吧。池少看见你,会高兴一些。他现在正在治疗中,医生说了,得尽量让他保持愉快的情绪……”
花映月不想为难人,接过碗,又拿了一碟清爽开胃的醋拌黄瓜丝回到他的房间,把碗放在桌上,道:“好歹吃一点,别这个病没有好,又把胃给弄坏了。”
他下了床,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她低低道:“吃完了你让人进来收一下,我回房了,有点困。”
他点头,沉默的喝着粥。
花映月回到房间,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搁在了他那里。她折回去,池铭已经没在桌边了,筷子一支在桌上,另一只在地板上。她怔了怔,细细一听,浴室那里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她赶紧推开门,发现他伏在洗手台上喘息,水哗哗的流着,把一切都冲走了。听见开门声,他扭头看了看她,勉强一笑:“没事。”
“要不去下医院吧。”
他摇摇头,关了水龙头,缓缓直起身子,道:“我去过医院,是我信得过的人给我看的病,他说,先暂时忍一忍,再过十多天,也许身体就能适应了。除此之外,要尽量多休息。但是这两天我没法休息,这个项目不搞定,想再进入这个市场,得花至少十年的时间了。”
“但是,你再怎么想扩大生意,也得注意个度。你身体养好了,就还能有很多个十年,如果身体一跨,你就算拼出一个商业帝国,挣的钱又能给谁花?”
池铭微微一笑:“给你花。”
花映月皱眉:“你……”话音未落,他又伏在了洗手台上干呕,可是空空荡荡的胃里没有任何东西,他最后只吐了一点水出来,颤着肩膀,深深喘息。
她看不下去了,过去扶起他,递了漱口水。他含住漱口,薄荷清凉的气息让他胸口的烦恶减少了许多。
夜宵看来是没法吃了,她看了一眼那喝了小半碗的小米粥,让佣人进来收拾。
佣人动作很麻利,两分钟就拿走了东西,擦了桌子和地板,又有个人打开抽屉,将里面装着许多瓶瓶罐罐的收纳箱拿出来。花映月问:“这些都是他要吃的药?”
“嗯,左边的格子是药,右边的是一些复合营养素,池少最近吃不下东西,得靠这些补充一下能量。”
池铭道:“你们出去吧,我自己吃药就行。”
佣人依言退出,关上门。他看了看花映月,眼中微含期冀,她心莫名的软了下,轻轻一叹,问:“要吃哪些药?用法用量?”
“医嘱都放在上面的。”
她抽出放在药品之间的纸张,按照上面的要求配了药,倒了温水,送到他手边。药品零零总总的,加起来有五六样,有西药有中成药,花花绿绿的胶囊和药片,分了几次他才吃完。她看着,都觉得喉咙被药给磨得生疼。
“我再给你调点蛋白粉之类的吧,你今晚那么难受,肯定又没吃东西,是不是?”
“嗯。”
花映月叹气,一边给他配蛋白粉和纤维素,一边道:“你还要忙多久?不是说,现在是你的休假期吗?怎么弄得比以前上班还忙?”
“就这两天,明天上午签合同,中午有个小型自助酒会,下午就能闲下来了。”
“酒会?”她皱眉回头,“你现在粥都喝不进去,喝酒纯粹是自己找罪受!”
“放心,我最多喝一点开席香槟,只是个仪式。”他停了停,凝视她,“映月,要不,明天你跟着我去?”
“你想多了。”
“我万一出什么状况,怎么办?”
“杨学比我顶用。他心细如发,杨妈的称号不是白来的。而且他那么壮,随手就把你扛起来送医院,很方便,我没多大力气,只能拖着你走。”
“……”
“好了,别露出这表情,就像我欺负你了一样。我跟着你去的话,是以什么身份?我不想引起什么风波,而且,你不怕何念儒他……”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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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脸烫得可以煎鸡蛋。网 她往后缩了缩,咽了咽口水,道:“我……我……我不小心碰到了。”
“不小心碰到了?”池铭手肘撑起身子,意味深长的一笑,“不小心碰到了,然后就碰了这么久?”
池铭眨了眨眼:“好看?”
“映月,怎么不说话了?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会碰这么久?还碰得那么用力。”他坐起来,凑近她,热热的呼吸拂在她脖颈细嫩敏感的肌肤上。
“我……我只是做梦……”她越来越结巴。
花映月恼羞成怒,愤愤打开他的手:“胡扯!谁做那种梦了?谁要玩你了!你有什么好玩的?”
“那你刚才玩得那么起劲……”
“闭嘴!”
池铭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越看越觉得可爱,被她凶巴巴的吼了也难得的没生气,笑吟吟的问:“那你告诉我,你做的什么梦?”
“我梦见我开车!不就把你那东西当变速杆了么……”
池铭怔了下,哈哈大笑:“你骗谁呢?编理由编得这么离谱。动变速杆的话,至于把我裤子给扒了?”
花映月想起他那条被自己梦中随手扒到腿上挂着的内裤,羞得连脖子都红了:“变速杆上有块布,我不扒开怎么开车?”
池铭笑看着她,不说话,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不信”。
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言语来解释了,用力的在被子上擦手。池铭坐得离她更近了,贴着她耳朵说道:“好了,别这样,我不是小气的人,你要玩可以继续玩……”
“滚开!脏死了!”
“昨天晚上我洗过了的,很干净。”
“去死!”她推开他想下床,他揽住她的腰,咬牙道,“跑哪儿去?挑起人的兴致了然后又耍赖开溜?不许我碰你,凭什么你想碰我就碰我?”
花映月心跳如擂鼓,可真的找不出什么有理有据的话解释了,干脆厚着脸皮豁出去,一边挣扎一边道:“别找我说什么公平!反正你是承诺过,我不肯的话就绝对不强迫我!但是没有关于我不能碰你的条约!我就碰你了,怎么的!”
池铭愣了下,手臂收紧,把她按进怀里,怒道:“那我现在怎么办?忍着?”
“反正别找我!”
“你这也太过分了!”
“反正没你过分!”
池铭沉默了。
他半天没反应,让她心里有些不安。她抬头,偷偷觑着他,被他阴郁的神色吓了一跳。这人刺激不得啊……
她定了定神,轻轻的扯了下他的睡袍,低低道:“对不起,但是……”
他愤怒的推开她的手:“你说话能不能少几个但是?”
“……”
“不肯算了,我说不强迫你就不强迫你。”他顿了顿,说道,“但是中午的酒会你得跟我去。”
他脸色黑得和锅底差不多,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暂且让步,点点头:“好。”
池铭眉毛轻轻一挑,脸色瞬间阴转晴,笑容有些放肆:“好了,现在才六点半,可以再睡会儿。”
她被他忽如其来的变脸惊了一下,有些没回过神:“再睡会儿?”
他微笑:“把你刚才的梦做完吧。”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想她继续握住他的那啥……
这家伙刚才的阴郁都是装的!
回到自己的卧室,她躺上床,可是半天都睡不着,盯着精致的顶灯看了许久,佣人来敲门:“花小姐,早餐好了。请问是现在吃,还是先在火上煨着,等你睡好了再吃?”
“现在。我马上起来。”她下床洗漱完,拉开衣帽间的门,被里面琳琅满目的华服闪花了眼。
这些衣服各种风格都有,内敛低调的,奢华张扬的,可是每一样的剪裁都精致无比,十分耐看,绝对没有t台上那些哗众取宠的所谓设计元素。衣服没有logo,只在袖口或者不起眼的衣摆之下刺绣了她名字的英文缩写,显然是顶级设计师的高端定制。她怔怔的看了好一会儿,回过神,随便拿了一件湖水蓝的真丝裙穿上,下楼去了餐厅。
池铭已经坐在了桌前,慢慢的喝着白粥。他听到她的脚步声,侧过脸一看,满意的笑了笑:“挺好看的。”
别以为糖衣炮弹就能收服我。她默默的在心里说了句。
池铭吃得很慢,不过好歹没有再吐了,吃完之后他站起来,道:“你慢慢吃,九点钟陈秘书会来接你,先去挑一套礼服,然后来会场。”
“这酒会听起来很正式,我需要扮演什么角色?花瓶?或者是别的?”
池铭凝视着她道:“规模不大,但是参会的都是事业有成的精英或者潜力巨大的新人,带的女伴都是正式伴侣,或者准备介绍给社交圈的年轻女性亲属。”
花映月心悬了起来,这不就是说,这是她作为池铭的名正言顺的交往对象,第一次出席社交场合?
“你也别担心,那种会场以前你也见识过,随便秀秀恩爱,履行社交礼仪。即使何念儒他们事后探听酒会的情况,也没法从这些公式化的表现里得到有价值的信息。我先走了。”他在她质疑他之前就转身走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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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对着镜子镇定了好一会儿才返回会场。网
许多人都想找机会和池铭搭上关系,但不是谁都有堂而皇之的理由找上他,刻意逢迎,又会让人瞧不起,便纷纷命自己带来的女性亲属,从她身上入手。毕竟女人之间交谈容易得多,即使没有正事,说首饰,说衣服都可以,最后顺理成章的邀请她喝下午茶,便和她有了联系。
她一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便有人笑盈盈的迎上来和她聊天,有雍容华贵的夫人,也有娇俏灵动的年轻女子,打扮得十分精致,脸上的笑容也很温暖,可她听见那一阵阵悦耳动听的声音,就想起刚才在洗手间无意间听到的针对她的不屑讨论,身子一阵一阵发凉。
这种场合,看着光鲜,可真是让人觉得透不过气。
她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离开人群,去餐台拿了一块蛋糕,坐在一边补充能量辶。
蛋糕做得很不错,松软香甜,可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什么都没滋没味。她正拿着小银叉慢慢的对付蛋糕,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拿了一杯水放在了她手边。她闻到了池铭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怎么连水都不拿?不觉得口干?”他在她侧面的椅子坐下,柔声问。
“忘了。澌”
他伸手轻轻在她鼻尖一点,道:“你看起来情绪不大好,怎么了?”
“因为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他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觉得骄傲:“怎么没有?女人来参加派对,不都是想有个惊艳出场吗?今天你是会场里最漂亮的女人,你看看那些小姑娘小少妇,个个羡慕死你了。”
他一说,她就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些酸溜溜的话,忍不住冷笑:“即使我长得和凤姐一样,能走在池少旁边,她们也会羡慕得发疯。”
池铭有些不解:“怎么说话那么冲?有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谁是造成她被耻笑被鄙夷的罪魁祸首?说真的,一个结婚之后不好好过日子,与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还不知羞耻的刺激丈夫的女人,被鄙视是活该。那些女人的确是嘴碎了点,可是,池铭才是该被痛恨的那个人。
她不想在这会场和他闹起来,忍了忍,低头叉起蛋糕上的酒渍樱桃,送入嘴里,用力的咀嚼。
“如果凤姐长你这样,天下女人都会想当凤姐了。”他难得的耐心,温言安抚,又道,“这发型师不错,你头发做得很简单,但是非常衬你。”
花映月对着旁边光可鉴人的落地玻璃看了看,她的头发往后梳,紧紧贴着头皮,看起来油光水滑的,露出了饱满精致的额头,的确简约大气。可是打扮得再高贵,也不能洗去她的耻辱,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继续对付蛋糕。
池铭有些恼怒,从她手里夺去银叉,冷冷道:“有话就直说,对我甩什么脸色呢?”
她的确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不是现在,虽然就餐区相对安静,但是时不时有人经过,别人听了三言两语,到处宣扬,对她没有好处。
她只能找别的地方发泄,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道:“你觉得我打扮成这样狠舒服?发型好看是吧?发型师说用啫喱用头油,会显得很不清爽,为了固定头发,你知不知道我这头发里埋了多少小发夹?我头皮是被扯着的,现在脑袋都麻了!我不喜欢自虐,然后在别人面前弄得光鲜靓丽。”
池铭怔了怔,说道:“下次给你换个发型师。即使你这衣服适合盘发,他也可以给你弄个蓬松点的发型。”
“哦。”
“再忍一个半钟头吧,等酒会完了,我带你去按摩一下头皮。那家美容会所的卡我已经让杨学给你办好了,你平日没事的话,就去那里做做健身,做做spa,那里的餐厅也很好,咖啡厅请的师傅是拿过国际latteart比赛第一名的名家。你好好享受下。”
她的生活难道就和那些自认为高贵,实质上和米虫差不多的贵妇一样,每天就是败家,喝下午茶,做保养,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当丈夫的脸面?
许多人做梦都想要这种生活,可是她不想。她喜欢自己拿起冰冷的手术器械,全神贯注的在病人胸腔里作业,最后挽救一条又一条温暖的生命,看到男女老幼在亲人转危为安之后欣喜的笑容。锦衣华服她喜欢,但是不能成为她生活的全部。
“池铭,你如果真想对我好,就让我去上班吧。哪怕当个助理医师都行。”
池铭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再过几个月吧。现在医院胸外科有何念儒的人,同台手术,同一个科室,他们能动的手脚多了。如果你没有去,他们至少还会认真的给病人治疗,你去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接到命令,找机会害病人,然后嫁祸给你?我知道你经常一个人在家的话,会很无聊,平时你想出去玩的话,告诉管家,他会安排人送你。今天不是来了挺多的太太小姐吗?a市的社交圈子,你也尽量融进去吧,有人陪着喝喝下午茶,买买东西,也可以打发时间。你一个人玩的话,我很担心会有何念儒或者风雅的人对你不利,有别人在会好点,他们做事暂时还不敢弄到明面上。”
“和她们一起?”花映月握了握拳。
他看到她手背浮凸出来的青筋,知道她生气了,略一思忖,问:“不想和她们来往?”
她沉着脸不说话,良久,低声道:“该和她们交往的时候我也不会回避,礼节我会遵守的,但是,让我平时没事就找她们喝茶打牌,做不到。”
他微微一笑:“我知道,那些女人,不是个个都可爱。但是,人那么多,总会有两个品行好,能入入眼的,是不是?在你去医院,和那些医生们熟悉之前,你不认识人,不是太寂寞了?”
她都成了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了,有道德的太太小姐自重身份,绝对不可能和她深交。她勉强翘了翘嘴角,不说话。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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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槟杯杯壁很薄,碎片极为锋利,池铭又只穿了一件薄衬衣,被玻璃划透,锐利的痛楚传来,他疼得发不出声,嘴唇都白了。网
花映月急急翻身起来,用力拉着他的胳膊,可他太沉重了,而她手有些发软,拉不动他。还好很快有人过来,帮着她把他扶到一旁沙发。他的腿和臀部都受了伤,根本没法坐,只能痛苦的伏着。
白色的衬衫已经沁出了血,犹如朱砂滴在宣纸上,缓缓的晕染开。她用力一咬嘴唇,命令自己镇定下来,可是打电话给杨学,让他赶紧上楼帮忙的时候,她声音有些抖。
“池铭,应该只是外伤,杨学马上就上来。”她握住他的手,他扭头对她勉力一笑,“你没受伤?”
她从他身上爬起来的时候,手撑了一下地,掌心被细碎玻璃渣刺了下,但是这比起他的伤势,不值一提。她摇了摇头,忽见他露出极为痛楚的神色,和他刚才竭力忍耐做出的云淡风轻成了鲜明对比。她心慌了:“怎么,哪儿特别疼,是不是?辶”
池铭痛苦的挤出几个字:“帮我看看后颈。”
她心猛的一跳,往下一拉他衣领,呆了。他颈子有一节是没有衣服遮挡的,落地的时候直接和锐利的玻璃接触,划出的伤口又长又深。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如果那锐利的玻璃刺在他颈侧大动脉……
还好,没伤到重要血管澌。
她低头,轻轻道:“先忍一忍。”
他不说话,缓缓伸手握住她指尖。
花映月抿紧了唇,环视四周。所有人都围上来表示关心,话语声交织在一起,嗡嗡乱响,像捅了马蜂窝。她一个一个的看过去,仔细的盯着他们的眼睛。
香槟塔怎么会忽然倒下?这里的侍者训练有素,参会的来宾即使有初入a市上层圈子的新人,也学习过礼仪,又没有人带不懂事的孩子,不可能有人这么毛手毛脚,不小心把香槟塔推倒。
杨学和陈秘书很快上来了,酒店也准备了担架,把池铭送下楼,放上车。酒店经理满头大汗的道歉:“对不起,是我们的疏忽,员工连香槟塔都没有堆叠过关……”
花映月摆了摆手:“不会,香槟塔非常漂亮,你们的人技术是过了关的。不要因为这种无妄之灾牵连员工,你要做的,就是把会场的监控找出来,看看是谁做的。”
经理一凛:“是。”
“陈秘书,麻烦你跟着王经理去监控室看一看。我和杨学送他去医院就行了。”
“好。”陈秘书点头,替她关上车门。
还好恒润医院与酒店不过一刻钟车程,杨学早就通知了医生在医院门口接应,很快把池铭送去了病房。
花映月站在一边,看着外科医生给他处理伤口,他衬衫有好几处被半干的血迹粘合在伤口上,医生不得不拿剪子一片片的剪碎衣服,再小心翼翼的撕开布片。
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医生仔细的看过每一条伤口,有几处比较深的伤痕,还有细碎的玻璃渣嵌着。医生拿小镊子仔细的挑出来放在护士手里的托盘里,叮的一声响。
抹净血迹,上药,包绷带,折腾完了,池铭已经没了力气,伏在病床上,怔怔凝视着床头。
她在床边椅子坐下,说道:“我已经让陈秘书去查监控了。”
“……”
“还疼得厉害?”
“……”
“你刚才出了很多汗,要不要喝点水?”
“……”
“看来你挺累的,睡一会儿吧。”她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绷带,觉得心里发堵,伸手牵着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热。”
“开了空调的,你静一静就会觉得凉了。”
“哦。”他闭上眼。
她轻轻站起来,想往外走,他蓦地从被子下伸出手,抓住她裙摆流苏。她差点跌在他身上,还好攀住了床沿。她稳住身形,又惊又怒:“池铭你发什么神经?我如果趴你身上了,疼的可是你自己!”
他攥着流苏不放。
“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想去哪儿?”
原来是离不得人。
他代替自己受了伤,她于情于理该将就他一下,便耐下性子,温言道:“我去下洗手间,马上就回来。”
他终于松手。她转身去了病房附设的洗手间,从包里拿出卸妆棉和卸妆油,把脂粉清理干净,又洗了把脸,清凉的水让她急促的心跳渐渐的平复下来。
她回到他身边,见他睁大眼看着自己,微微有些不自在,问:“怎么了?睡不着?”
他握住她的手,又看了她好久,道:“映月,对不起。”
花映月一愣,问:“怎么想起说这个了?”正常人的话,一般会趁机揩油或者谈条件要她感恩图报,这人却没头没脑的道歉,是脑回路出问题了?难道躁狂症让他变成了神经病?
他把她的手往自己这里拉了拉,她不得不倾斜着身子来将就他。他微微抬头,把她的手牵到枕头和他脑袋之间,然后用脸压住,轻轻的蹭了下。她手背顿时酥痒了一下,就像被羽毛轻轻的挠过。
“怎么了啊?”
他低低道:“我想,这香槟塔倒得莫名其妙,应该是针对你的。”
她也清楚这点,只是陈秘书还没有返回消息,不知道到底谁起了这种心思。
“肯定是哪个女人嫉妒你,所以推倒了香槟塔,但是,如果你名声没被我毁过,她们肯定没这么大胆子。”
花映月心口发闷,别过脸。原来他心里明白着,还没有神经得厉害。
“映月,我做的孽,我会补上,你放心,很快我就会给你一个交代,今后不管你去哪儿,别人都不会小看你一分。”
“好了,我知道了,你松手,我这样子坐着难受。”她是真的难受,上半身前倾,几乎和腿叠在了一起,腰椎可不舒服。
他低低道:“你上来,陪着我躺着。”
这家伙脑回路回归正常了,开始借着伤找她讨要福利了。她有些恼怒:“池铭,你保护了我,为了我受伤,我很感激,但是,你不能借机占我便宜!今天你把我带到酒会已经够自作主张了,现在又来算计我?我知道你现在挺用心的,但是这就能换得我的原谅?我以前对你百般迁就,你对我有一丝一毫让步没有?”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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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继续道:“我无意于任何人为难,作为一个生意人,讲究的和气生财。网 但是,这不代表有人欺负到我女朋友身上,我还得赔笑。凡事讲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否则……”
有人立刻接口:“池少涵养好,是雯雯不知天高地厚,是我们没管教好。今后这种事情不会发生,我们都很尊重花小姐。”
另一个道:“我们也不是迂腐的人,夫妻两个合不来,分开也好,这是生活的选择而已,没什么可瞧不起的。花小姐很优秀,长得好,处事大方,这么年轻就是有名的医生,前途无量,我们非常佩服。”
“是,池少人中龙凤,眼光很高,看重的人,肯定不一般。”
花映月心里五味杂陈,池铭肯当众承认错误,是难得的进步,今后她在a市和人交往,也不会受到谁的冷眼,只是,大多数人的思路都随着池铭的指引走,有几个人会认真的看她这个人辶?
池铭能重新给她建立名声,也能再次毁掉她。这种命运被别人掌控的无力感,让她深深的难过。
病房里的人开始道别,她转身走开,去楼梯口避让,等那群人进了电梯,她才返回,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池铭心情十分烦躁,他来头大,但是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也不能把a市有历史的大家族给得罪很了。明面上那些人不敢对他怎样,可是暗地里使点绊子,也够他应付的,还有,如果何念儒利用了那些和他结了仇的人,那他的处境会更被动。因此,他只能有技巧的和他们谈条件,虽然他很想好好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澌。
也罢,先看着那些人的表现,如果老实,他就看在他们道歉加上让步的份上,不再计较,如果有异动,他会一一清算的。
有人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不耐烦的扭头一看,见是花映月,眼神一柔:“映月?”
“你中午的药吃了没有?”
“吃了,杨学记着的。”
她把手中的口袋放下,拿出营养品,给他调配营养液:“但是这个你没带上,我猜你在酒会上也不敢吃东西,先吃点这个补充下,晚上管家会送粥来。”
他就着她的手把营养液喝完,看着她:“映月。”
“嗯?”
“刚才我已经把欺负你的人给解决了,不会再有人唧唧歪歪。”
“知道了。”
“映月……”他凝视她,她想起了“讨赏”这个词。
她转身去放杯子:“你休息下吧,才受了伤,最好别费神。”
“睡不着,刚刚已经睡过了。”
“那怎么办?给你开电视?”
“你陪我聊聊天就好,没兴趣看电视。”
“你说吧,我听着。”
“你坐过来。”
“池铭你到底想干什么?别想乱来,否则……”
池铭皱眉:“我刚才出了一身汗,不舒服,你给我擦一下,好不好?”
花映月知道他其实想她碰碰他,可是她给他擦汗也是应该的。她出去找护士要了干净的毛巾和盆子,去洗手间兑了热水,端到旁边,浸湿了毛巾,绞干,避开伤处,仔细的擦着他的身体。
头脸,下巴,颈子,从粘腻变为清爽,他惬意的舒了口气,等她倒掉水回来,温柔的说:“映月,你真好。”
她也这样觉得,没好气的说:“知道就好,我就是太好欺负了,如果有点性格,绝对在你绷带上好好的捶几下。”
他一本正经的点头:“嗯。换成别人,肯定会在我身上倒盐水。”
她嘴角一弯想笑,可看到他的眼中的笑意,又莫名的觉得不开心,哼了一声,不答话。
“你说,等我伤口的结痂脱落之后,会不会像是混过黑社会的,那么多伤。”
“哪儿会有那么多,你的伤大部分都不深,没伤到真皮,不至于留疤。厉害的伤是有几处,但是刚才医生给你用的膏药我看了下,都是了不得的好东西,对伤口有奇效,只要你别乱来,估计连印子都不会有。”
“真的?”
她白了他一眼:“不信?不信算了。你背上会布满伤痕,就像长了一大堆鱼鳞。”
“是吗?”
“就是,纵横交错的,不像鳞片像什么?哦,你不是鱼,应该是穿山甲,最会打洞钻墙了。”
“嗯,我是穿山甲,在卧室墙上挖个洞,直接挖进你房间。”
花映月脸一红,咬牙瞪他:“你皮痒了?”
“你想打我?坐那么远你也打不到,过来点吧。”他微笑,拍了拍床沿。
“做梦!”
“我也想做做梦,挺不舒服的,但是总是睡不着。”
她撇撇嘴:“就算睡着了也做噩梦,谁让你亏心事做多了。”
“做噩梦?那就梦见开车……”
她想起今天清晨做的那个梦,那个热热的坚硬的“变速杆”,脸红过耳,狠狠的瞪他:“池铭,你再胡说,我马上就走,你再为我摔一百次我都不管你!”
他马上闭了嘴,郁郁不乐。
他既然提了那个梦,她禁不住回想了一下,的确笑点很多,她忍了忍,没忍住,嗤一声笑了出来。
池铭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笑容一敛:“看什么看?”
“你笑起来好看。”
她怔了片刻,轻嗤:“肉麻。”
“说你好看也不行?”他微微撑起身子,逗她,“那说你不好看,你会高兴?”
“池铭!”
“说你不好看也不行?那……就一普通人?”
“我出去走走。”她站起来就离开了病房,径直走向走廊左边的露台。
露台上摆了圆桌和藤椅,杨学和陈秘书相对而坐,面前放着电脑,手边搁着纸笔,一边办公一边聊天。医院修在开阔处,附近就是个大型公园,空气非常好,比呆在空调房舒服。听到有人来,两人抬头,见是花映月,杨学立刻站起来:“花小姐你来了?请坐。”
花映月摇摇头:“刚才一直坐着,现在不想做。你们继续忙吧。”
陈秘书问:“池少睡着了?”
花映月沉着脸道:“没有。”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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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半天都没说话,池铭等了会儿,低低叫她:“映月,我说了那么多,你就没点想法?”
“又是那些发誓赌咒的空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还想我有什么新想法……”
“空话?我不是每天都在做实事?”
“苦肉计,哼……”
“就算苦肉计我也没必要弄成这样吧?”池铭有些恼怒了,“我还没有趴这么久过!辶”
“趴着就趴着,反正你没胸,趴着不会压住什么。网 ”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
她惊觉失言,刚才说的那句话,怎么听怎么像调笑…澌…
他已经把脑袋凑过来,暧昧的在她耳边笑:“你的意思是,你有胸,趴着不舒服?”
“去死!”
他继续:“想了想,的确是这样啊,这么饱满的肉垫在下面……”
“死池铭你给我闭嘴!”
他嗯了一声,用脸轻轻蹭着她的手背,呼吸热热的拂在她皮肤上,酥酥痒痒的,一波一波难以言喻的麻从他呼出的气息吹过的地方传遍全身。
她咬住唇,心底暗骂。
他张嘴轻轻的咬她的手背,她不耐烦了:“神经啊!你放开!啃够没有!”
“没够。”
“你疯了?你把我的手当什么了?”
“鸡爪。”
“……你!”
“唔……那是……鸭掌?”
她额头都要鼓青筋了。
“猪蹄儿?怎样?”
“你饿死鬼啊你!”
池铭轻轻叹气,眼神又温柔又可怜:“我是很饿,我好多天没正儿八经的吃过东西了。”
“……”她怎么心又软了下来?
“等会儿管家会带饭来,不知道你今天能不能吃点别的?如果可以,我把杨学的那份肉匀点给你。”
“他?晚上给他吃烙饼。”
花映月噗的笑出声来,看来池铭是真的没事欺负手下。
“你真的只给他吃烙饼?”她笑眯眯的看着他,连抽回手都忘记了,“小心人家叛变啊。”
“他敢。”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小事情也许决定成败。”
池铭闷闷道:“开玩笑的,家里的厨师只会做南方点心,要他们烙饼也烙不出像样的,浪费面粉。”
“好了,让我起来,我的手被你压麻了。”
“你又想跑哪儿去?”
花映月咬牙:“好了,我不跑哪儿去!我就在床边坐着,你先撒手!”
池铭不舍的松开手,她抽回来,捏着麻掉的手臂,他见她果然没离开,心情舒服了许多,说道:“映月,等会儿吃完饭,你再帮我擦一下身上好不好?”
花映月皱眉:“刚刚不是给你擦过了?”
“就擦了头颈,前胸后背都……”
“你被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我怎么给你擦?”
他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我的小腹和腰没有包严实,还有下半身……”
她怔了怔,迅速明白了他的险恶用心,他唧唧歪歪那么久,主要是想引出他那该死的下半身吧!
“身上疼得很,总是出汗,如果不注意卫生,就容易感染。”他找起理由一套一套的,他虽然有躁狂症,也因此犯过数次糊涂,丢掉几桩大生意,但是他现在心情好,没犯病,就一点也不糊涂。
看来这活是必须做了。
花映月相当的不爽,暗自磨牙,瞄他一眼,见他眯着眼微笑,怎么看怎么可恶,心里憋屈之至,斜眼一觑,他的臀部把薄被顶出一个极小的隆起。于是她也没多想,高高扬起手,狠狠的揍在上面。
池铭抽了口气。他跌倒在地的时候臀部也遭了殃,虽然伤口浅而且少,但是好歹也是伤口,被她这样一打,也是够疼的。他喘了半天,咬牙道:“映月你也过头了啊!”
花映月用了大力气,薄被又太薄了点,没什么缓冲,她掌心也打疼了,正在揉,闻声不屑的笑:“少夸大其词,你的伤我还不清楚?你屁股上就那么几处轻伤,顶多三天结痂就会脱掉。”
池铭默了默,抬起头,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你怎么知道我屁股上的伤不怎么重?”
“医生给你处理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的。”
“你居然看我屁股。”
花映月耳边就像响了个炸雷,被雷得一时回不过神,张口结舌:“什什什什么?”
池铭露出鄙夷的神色:“看了还不知足,还那么用力的碰了我屁股……”
花映月手指紧紧握成拳,咬牙切齿:“池铭,你找死啊你!”
“真讨厌,你居然摸我屁股……”
杨学和陈秘书办完了事准备进来汇报工作,推开门,恰巧听到他这句无赖之极的话,差点把手臂下夹着的笔记本电脑摔了,池铭脸瞬间烫得和被火烧了一样,咆哮道:“给我滚出去!”
两人赶紧滚了,可是关上门之前,花映月分明听到他们在外面“哇哈哈哈哈哈”的笑。
“活该。”她看着他红得和被染了一样的脸,幸灾乐祸。
池铭如果没那么痛,绝对会跳起来把她摁床上狠狠的揉一揉,她怕痒,他恨不得把胸前缠的那两圈绷带解下来,把她四肢捆住,拿根羽毛在她足心挠个两小时,看她今后还敢不敢不听话。再一想起两个得力下属看到自己吃瘪时那“老天开眼”的表情,决定等何念儒解决了之后,把这两人丢非洲的医疗支援队去,一个送利比亚,一个送索马里。
花映月开心够了,站起来道:“行了,别臭着脸,刚刚他们进来应该是有事要告诉你,现在你又不能丢下工作,否则容易被何念儒趁机安插眼线,我去把他们叫进来吧。”
池铭闷闷的点头。
她走出去,发现管家和一个佣人来了,正站在走廊上,津津有味的听杨学说池铭刚才那丢脸的一幕。花映月又想笑,可是他们几个一看见她,表情甚是意味深长,她怔了下,很快明白过来,脸涨得绯红。
池铭的确无赖,可是,他们也确定了一件事——她碰了池铭的屁股。
见她羞恼起来,管家咳了一声,忙道:“花小姐,我们来送晚饭了,给你准备了松茸鸡汤,干煸鳝段,清炒菜心。”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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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观察着她的神情,心底暗乐,花映月吃醋了,哈哈。网
他试探:“不过何念儒现在结婚,肯定得在风雅面前装一装好男人,我既然带了你,女人什么的,应该不会塞过来。”
“塞就塞,无所谓。别吵着我就行。”
这下他更确定她是吃醋了。
池铭心情很好,微微撑起身子:“好了,饭后半小时,我该吃药了,给我倒点水来。辶”
她白了他一眼:“指使谁呢?”
“请你给我倒杯水。”
她起身倒水,拿药。他在一边叹息:“咱们两个,怎么这么客气了。澌”
她差点打翻了杯子,定了定神,托着药走来,似笑非笑:“来,吃脑残片。”
池铭被自己的口水呛惨了。
花映月端着水走出来时,手机还在嗡嗡震动,池铭脸上不见一丝不正经,很是冷酷,双眼凝视着屏幕,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放下水盆和毛巾:“怎么不接电话?”
他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何念儒。”
花映月一怔:“他?他打电话干什么?……难道是你救下我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开了?”
“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的确是快得很。”池铭摆摆手道,“你别说话,我接电话了……何叔,您找我有事?”
“阿铭,听说你今天受伤了?”
池铭道:“谁说的?”
“是不是伤了?”
池铭隔了几秒才沉声道:“是受了点小伤。不知道是谁那么多嘴,让您担心了,这么晚打电话来。”
“不是人多嘴。你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还瞒着我干什么?而且,那伤小?你穿着一件衬衣倒在一大片碎玻璃渣里面,香槟杯的碎片多薄难道我不清楚?片片都是刀子。你啊,唉……”何念儒叹息不已,池铭耐着性子,冷笑着听他出色的演绎出一个心疼义子恨不得代他受伤的长辈的形象,良久,何念儒道,“我就知道,其实你心里非常在乎映月,生怕她受痛,既然这样,你何必总是欺负她,让她难过呢?好好过日子,啊。”
前面那么长的铺垫都是为了引出这一句,查探他的偏执程度,挖掘他的思想。
池铭沉吟片刻,忽的嗤笑一声:“何叔,我的确是为了她受伤,但是你听到的那些传言只是表象。我当时恰好走到花映月旁边,她跌倒了,我伸手只是本能,我还没玩腻她,那漂亮的皮肤被划得血肉模糊的,还有什么意思?啊……”他叫了一声,因为花映月正在给他擦身上,听到他说得很不中听,直接在他伤上弹了一指。
“阿铭,怎么了?”
池铭扭头瞪了她一眼,又指指手机表示他现在要事在身,谁知花映月一脸无辜,就像是无意间弄疼他一样,还用嘴型对他说“继续,小心”。
他无奈,何念儒没等到回答,又问:“阿铭?”
池铭做出虚弱的样子哼哼:“刚才动了下,牵着伤口了,有些疼。”
“疼的话还好,最怕的就是没感觉,如果那样,说明肌肉组织有坏死,得割去。好了,医生自然会好好的处置,不说这个。阿铭,你别口是心非了,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不在意,你也不至于受伤,看着不对,松手就是了。”
“没办法,我拉住她的手,她也把我抓住了,结果地上太滑,我被她拉倒了,她没事,我受伤,真是倒了血霉!”
“哦?”
“何叔,您别再撮合了,她不自重,不听话,我不是傻子,不会容忍她,今后怎样……呵呵,看她是不是识时务。今天她把我害成这样,我好好想想,怎么让她补偿。”
“听说你把那个动手脚的女人赶出国了?我听一个熟人说,你今天是在公开场合承认了映月的地位的。说到底,你还是在瞎折腾。”
“我已经算不上年轻了,如果再没有个固定的交往对象,别人做生意都会有顾虑。身边莺莺燕燕太多了,会有人说我这人不沉稳。不把花映月推出来的话,我还能推谁?明星还是模特?娱乐圈的女人上不得台面,会被人笑话的。”
“有的是世家小姐喜欢你不是?”
“世家小姐?麻烦,有背景的女人确定了关系,再一甩,得罪的是一大帮人。花映月挺好,没人撑腰,我想怎样都行。而且,和一个早就认识的人在一起,别人会觉得我这人专注,值得信赖,她的职业也非常体面,算下来,对我的形象提升,远超过世家小姐。至于今天那不知好歹的女人……何叔,我怎么对花映月是我的事,别人有什么资格动她?她那是扫我的面子,不给点惩戒不行。”
“唉,你这孩子……”
池铭演够了,听何念儒念叨了几句,没听出什么异常,便借口要换药,挂了电话,扭头对花映月道:“腿和小腹也要擦一下,我侧躺着,时间不久的话背上也不会太疼……”
花映月眉毛一动,揭开他的被子。他果然侧躺下来,任由她脱下病号服的裤子,她绞干毛巾,细致的擦拭着他漂亮的腹肌,微眯着眼盯着他慢慢鼓起来的内裤。
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眼,暧昧的微笑:“看什么呢?”
她低头,睫毛轻颤,甚是娇羞的样子。
池铭喉咙动了动,声音微哑:“继续,别磨蹭,腿还没擦洗过。”
花映月洗了洗毛巾,轻轻的覆在他腿上,细致的擦拭,她的手渐渐的往中间移,最后探入他腿间。
池铭低低一喘,眼神一变,说不出的撩人,正在想入非非,她手势一变,迅速拧起大腿内侧的嫩肉,狠狠的一转——
池铭顿时什么桃色心思都没了,一声痛叫,握住她手腕:“映月你干什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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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和杨学回到病房,池铭抬眼看过去,问:“效果怎样?”
杨学道:“移动的朋友已经给了反馈,刚才齐医生打了电话给何念儒的线人。网 ”
“嗯。就是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刚才花小姐的表现挺不错的。”
花映月摸着鼻尖,为了做出哭过的样子,她磨得皮肤都红了辶。
池铭很想握握她的手,可她站得有些远,在杨学面前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激动,只能把伸出的手指收回去,温柔的看着她:“映月,辛苦你了。”
花映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别开视线:“一点也不好玩,我不想再演了。”
池铭道:“明天下午就能出院,他们那时候还来不及派人上来***扰。等咱们回家了,你就轻松了。澌”
“哦。”
池铭又问杨学:“守在我病区的那几个人……”
杨学道:“请放心,都是绝对可以信赖的人。对了,何念儒的眼线来过这,找护士长,还有主治医生套过话,都没问出什么。”
池铭点头:“这样就好。幸好a市这边的人比较干净,如果还留在滨海,那就真是让人无所适从。”
“我会注意的。何念儒不会那么容易再安排人。”
池铭道:“他现在的重心都在婚礼上,对我们这的关注没以前那么大。他目前最忌惮的,应该是彦哥。不知道彦哥现在有多辛苦。”
“我上次借办事的名义去上海见了何少一面,看他精神还不错的样子。”
“彦哥心思缜密,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不管遇到多困难的事,面上也能不动声色。你所看到的,也许只是他苦苦支撑出来的假象。”
“关小姐年轻活泼,藏不住心事,我看她还是那样无忧无虑斗志满满的,应该没问题吧。”
池铭忍不住笑了笑:“跟着彦哥长大的女孩子,会是真正的小天真?那小妞古灵精怪,心思可多了,何念儒的那些人她都能骗,别把她想得太简单。”
“我觉得,何少不是那种打碎牙齿和血吞的性格,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他一定会带话的。现在他又多了风雅这样一个强劲对手,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他不会为了面子,以身犯险。现在他没有提要求,我想,他虽然辛苦,但是还能应付。”
“这样就好。”
杨学躬了躬身:“池少,那我先走了,去一趟公司,处理点事。花小姐,池少就交给你了,陈秘书今天太忙,有好几个会议得开,抽不出身。有事请优先联系我,或者联系魏小姐,她随时可以终止休假。”
“好。”
等杨学离开,池铭看着花映月窈窕的身子,不由得心猿意马,柔声道:“映月,过来坐。”
花映月白了他一眼:“我觉得还是离你远点比较好。”
“我刚刚出了点汗,再帮我擦一下,行不行?”
“……”
“真出汗了,身上痒得难受,又不能动,映月……”
她无奈,看了看窗户,说道:“早上气温低,所以开窗透气,现在快中午了,还是关了,给你开空调吧。这样就不热了。”
“好。”
她把窗户关上,开了冷气,又去打了热水端来,揭开薄被,一边拆他的绷带一边道:“马上就该换药了,我给你擦擦汗,就叫马医生过来,好不好?”
“都听你的。”他扭头,温柔的看着她。
她脸微微一红,冷哼道:“转过头去!总是哼哼疼,你颈子上有伤,怎么就不在乎疼了?”
“你离得近,我就不疼。”他伸手轻轻的拍拍她膝盖。
“爪子拿开!你这混蛋,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我说,你晚上窝被子里给楚骁打电话,原来都学的这些?”
池铭嗤嗤的笑。
“楚骁这家伙……”花映月忍不住咬牙。
他不说话,谨遵楚骁的所谓“脸皮要比城墙厚”的宗旨,笑眯眯的瞄着她。
她也没法对这样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做什么,替他小心的拆开绷带,仔细的看着他的伤。
他用的药都是恒润制药研制的特效药,效果极佳,那些细小的划伤都已经结了疤,横七竖八交叉在一起,看着令人发憷,几处极深的伤口却还是鼓起来的,又红又肿,有凝结的血迹。不过,总比昨天送医院的时候强太多了。
花映月仔细的把上面残留的药膏和血迹擦掉,换了几盆水,才把他身上都擦洗干净。做完一切,她打铃叫来护士,让她请医生过来换药。
护士道:“池少,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旁边的街区发生了大型车祸,所有伤者都送来了我们医院。因为伤情严重,院里调了最专业的医生处理此事。马医生是外科专家,也被调过去了。”
花映月问:“季医生呢?”
“也去了,都在手术室。”护士有些为难,道,“池少……”
池铭道:“别担心,我理解。医生是救死扶伤的,学这么多知识,不是为了显摆,就是为了在紧急时刻扭转乾坤。再说,这不也是提升恒润形象的大好事?应该的。我精神不大好,你联系下院长,就说,查一下那些伤者的情况,如果是困难的家庭,恒润会免除事故赔偿之外的医药费用。”
护士舒了口气:“池少不介意就好。那我请别的空闲的医生来?”
“一下抽调走那么多人,医院那些应付正常就诊病人的医护人员应该很吃紧吧?算了。一般的医生也最好别过来,换药的事情,映月都会做。你去把药品什么的拿来,给映月打打下手。”
“好。”护士立刻转身去准备了。
花映月微微一笑:“你的心倒是挺好的,免除困难伤者的部分费用。”
池铭道:“我也不吃亏,伤者能有几个?恒润损失的金钱算下来,在利润里或许微不足道。但是,对于那些家庭来说,就是移开了一座大山。特殊疗养区享受全方位照顾的vip客户,才是捞钱的大目标。而我们获得的名声,对今后的发展好处更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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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见他神色缓和了,问道:“下午杨学会来吗?”
池铭抬手看了看表:“他会来,等会儿公司会来几个高层,一起商量点事。网 怎么了?”
“既然有人照顾,我想,可不可以让我去接一下甘泉?”
池铭眉毛一挑:“她今天就到a市?”
“嗯。她还有半小时上飞机,三点降落a市。”她眼里满是期待,他心一软,叹了口气,道,“你得对我表示点什么吧?辶”
“你想要我怎么表示?”
“你说呢?”他一把把她拽上了床,抬起她的下巴就吻上她的唇。许久没有品尝她柔软娇嫩的嘴唇,他就像沙漠里干渴许久的旅者遇上了水,狠狠的吮着她的唇瓣,掠夺着她的呼吸。紧紧的箍住她的身体,牵动着背上的伤口,他很疼,可是他宁可如此,也不想浅尝辄止。
她赶紧翻身下床整衣,缓了缓,抬眼看了看他,低低道:“那我走了啊。”
“晚上回来吃饭不?”
“呃……她远道而来,我想……”
池铭摆摆手:“也好,去吃点你想吃的东西,这两天送来的饭菜也够淡的,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
她没想到他这样爽快的答应了,怔了怔,欣喜道:“知道了。”
“去吧,早点回来。别去唱歌或者去酒吧。”
“好。”她伸手去拿包,走到门边,他叫住她,凝视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她男朋友是哪个医生,你仔细的问清楚,你的个人资料,交往圈子,何念儒肯定是十分清楚的,小心谁在甘泉这里入手。”
花映月心一凉:“我知道了。”
池铭柔声道:“你我的实际情况如何,你先别告诉甘泉,不管她以前表现得对你多仗义……”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欲言又止,半天,继续说道,“她……你都说她柔弱经不得吓,如果她知道什么内情了,未必管得住嘴。”
花映月点头:“你放心,我知道。朋友也不是非要分享每一个秘密。我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这样就好。”
花映月走到医院门口,刚想打车,几辆汽车缓缓驶进来,领头的那辆车后车窗降下,杨学看着她,有些讶异:“花小姐?你去哪儿?”
她左右四顾,杨学又道:“旁边没人,这些都是咱们自己人,说吧。”
“我去一趟机场,接个朋友。”
杨学凝眉一想,令司机停车,下来压低声音说道:“花小姐,你还是坐这辆车去吧,我知道,请你在朋友面前继续演戏有些为难你,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
花映月道:“刚刚池铭对我说过的,我会注意分寸。”
“这样就好,请上车吧。”
花映月也没拒绝,坐上车,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醒来时,车已经到了机场航站楼,司机小李道:“花小姐,到了,我去出口附近等你,这是我电话,需要提行李的话,请对我说一声。”
花映月接过名片,道了谢,走进了航站楼。
飞机晚点了半个多小时,她先找了家书吧坐了会儿,等甘泉发短信说已经拿了行李,便到了接机处等待,没过一会儿,甘泉便笑吟吟的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伸手对她晃了晃。
她气色很不错,花映月忍不住捏了捏她饱满的脸:“果然是有男朋友的人了,看这小模样就滋润。”
甘泉咯咯笑着避开,也伸手捏她的脸,笑容敛去,轻轻叹气:“映月,可是你瘦了,怎么回事?”
花映月怔了怔,池铭辛苦,她也得跟着劳心劳力,瘦是自然的。她又想起池铭和杨学的话,移开视线道:“就那样,没什么。我们走吧。”
甘泉手抬着,花映月视线一转,便注意到她手上的那个光华璀璨的镯子,一指宽的铂金环上密密的镶嵌着黄钻和白钻,每一颗的打磨工艺和形状都不一样,大小也不同,可是这样看似纷乱繁杂的镶嵌,却显得整个机场航站楼穹顶射下来的光芒都聚在了镯子上,耀眼生花。这样高纯度和光泽的钻石本就昂贵,镶嵌的工艺也是耗费了大师心血的,任何一颗钻石偏离一点,都不会营造出这样一百多颗钻石光芒互相影射的效果。
花映月即使对珠宝的关注度不大,也为她这个镯子惊叹不已,握着她的手腕仔细的看了一会儿,问:“这不可能量产,恐怕这世界上也只有几个类似的镯子吧。”
甘泉抿嘴一笑:“是限量的,黄钻版本只有两只,粉钻三只,蓝钻一只,还有个各色钻石都用了的彩色版,那个才是真正的华贵,可是早就被沙特王室订走了。别的也早就有主了,抢下这个黄钻的,也是运气好。”
花映月愣了下,说道:“甘泉,你男朋友背景那么深?这样的限量款镯子是有钱也未必轮得上的。”
甘泉眼中仿佛装入了密密匝匝的钻石,一片光辉反射出来,看不清她的情绪,唯见她唇角迷人娇笑:“你说温志辉啊?他爸妈开个小外贸公司,有点小钱,可是还不如我家呢。这是我四叔最近生意做大了,有人想和他合作,借着给我四婶做生日的机会,送我四婶了这个,你知道,四婶没有孩子,对我就像亲女儿一样,说还是年轻人戴着好,直接送我了。”
花映月惊讶:“能送这个东西的人,身家雄厚不说,只怕有不小的来头。花这么大的代价取悦你四叔,小心那合作是个大陷阱。”
“我四叔又不是笨蛋,一般人送东西怎么可能收呢?你别担心了。”
“没问题就好,这样说,你四叔走大运了,能和那样的人合作,今后生意怕是越做越大。”
甘泉抿嘴笑:“嗯,我现在也算是个富二代了,扫货什么的根本不用心疼了。诶,你别总关心我的镯子了,我知道池铭给你的首饰不会比我这个差。不过,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啊?都没好好打扮。”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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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两人都惊住了,池铭也忘记了疼,直接从床上下来,沉声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彦哥怎么了?”
“何少肩膀中枪,万幸没有生命危险,被送去了医院。网 关小姐说,她闯进房间的时候,何念儒手上的枪还没放下来。”
池铭脸色发白:“何念儒这是丧心病狂了吗?他现在就对彦哥下毒手?是风雅给他灌了迷魂汤,还是他发现了什么?”他定了定神,问,“瑶瑶还说了什么别的吗?她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何少不喜欢家里有人,都是请的钟点阿姨来清理关小姐被何念儒和风雅押着开车去医院,她本来想打电话的,可是偷偷翻通信录的时候被何念儒的保镖看见了,手机被砸了。她只刚好翻到了我的号码,还好我的号比较好记,她记住了。万幸,派来看住她的那个人之中有个人早已经是何少的手下了,他趁着另一个人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拿自己的手机给关小姐打电话,关小姐只说了这么点,然后就挂了。”
池铭嘴唇越抿越紧:“我找个理由给何念儒打电话探探口风,只是,他如果接电话,肯定早就控制住了,也不能保证问出什么。辶”
花映月道:“你最好别立刻打电话,你平时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和他象征性的联系,也都安排在下午三四点的样子。你现在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必须找他的理由,是不是?现在和枪击的间隔还不久,那多疑的老狐狸如果怀疑瑶瑶找到了对外联系方式,排查下去,彦哥苦心安排在他身边的人都很危险,会影响大局。”
杨学道:“花小姐说的话很有道理,池少,你再想想?”
池铭烦躁的在病房里缓缓踱步:“我尽量,可是没法安静下来。这事情太突然,也太匪夷所思了!父亲对儿子动枪,这简直……澌”
花映月见他额头青筋凸起,脸颊绯红,显然是竭力忍着狂躁的情绪,怕他憋不住犯病,连忙拉着他:“池铭,你晚上的药吃了没有?”
“还没。”
她赶紧配了药,倒了温水给他,等他吃了药,拉着他在床上趴下,说道:“你别急,现在你呼吸这么急,何念儒一听就会听出问题,即使找到理由打电话,那也会露馅。”
“我尽力调整下……”他抿紧嘴,竭力想让在血管里沸腾的血液平静下来,可是无济于事,呼吸一样急,心跳依然快,很想找什么东西发泄下。
花映月坐在窗边,握住他的手,说道:“要不这样。我给他打电话。”
池铭抬头:“你打电话?”
花映月道:“是的,我打。正好,你下午不是一直和公司高层谈事吗?我就说你处理了公事,心情不好,拿我撒了气,找他哭诉一下。反正那伪君子跑北京对我表示关心的时候,说我受了委屈就找他。”
池铭皱起眉:“太危险!”
杨学道:“池少,你冷静下。这样是最不容易引起何念儒怀疑的方式,花小姐是个谨慎的人,她知道该怎么做。”
池铭疲倦的闭上眼:“映月,你千万小心。”
花映月点头,拨了何念儒的电话,等待许久,何念儒才接起,声音平静,可是隐隐有些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或者是什么别的:“是映月啊,怎么这么晚了打电话?阿铭呢?”
花映月酝酿了几秒,憋着嗓子,抽泣了两声,何念儒问:“你哭了?”
她哽咽道:“何叔,池铭他打我……”
“他打你?怎么,你们又吵架了?”
“我哪儿敢和他吵……我……我一直安安静静的伺候他,多的话都不敢说,他嫌我闷,我只能对他说点话。正好下午他有事要和公司的人谈,我得到许可,去机场接了一个朋友,和她一起吃的晚饭。我朋友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因为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就和他谈我朋友婚礼的事,结果他忽然发怒,骂我痴心妄想,想方设法的想和他结婚……我说我不敢那样想,他骂我骗人,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又丢杯子砸我……幸好杨学进来了,把他劝住了……”她装着呜咽了一会儿,又道,“他要我滚,不知道要和杨学说什么,我现在在外面的露台……我受不了了,何叔,你能不能帮帮我……他尊重你,也只有靠你帮着说情了……”
何念儒道:“好,我明儿就给他打电话,别哭了啊。”
“明天……我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折腾我……这次受伤他就已经恨死我了……”她说着,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急急的说话声,“何少身上的弹片已经取出来了……”
她立刻借机问:“何叔?什么弹片?彦哥他出事了?”
何念儒声音更加抖了:“这,没什么,真没什么,好孩子,我还有事,改天说,改天说。”说完就挂了电话。
花映月把手机放下,看着池铭:“何念儒的声音发抖,肯定是有心事,我听到电话那头有人来报,说彦哥身上的弹片取出来了,他非说没事,然后挂了电话。他这样瞒着,肯定有隐情,得慢慢打探了,等彦哥或者瑶瑶有机会,肯定会联系我们的。彦哥不是有线人在那里玩无间道吗?我想,他也肯定会尽快联系我们的。”
池铭道:“何念儒既然说话发抖,看来并不是安心的想让自己的儿子死,还有那么一点人性。那他是怎么拔枪的?没控制住?”他说着,眼中透出森冷之意,“如果老狐狸也控制不住情绪,那就真是好玩了,这就是现世报。”
花映月道:“现在我们能打听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深问的话,反而会把火引向自己。”
池铭点头:“咱们稍等吧,彦哥既然没生命危险了,也可以稍稍放心,肩膀中枪,不至于致命。如果风雅不做什么动作……”他眉毛又渐渐的拧起,“风雅……对于一个伤者来说,太好动手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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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早就担心风雅捣鬼,听华章这样一说,手指紧紧的握住,又缓缓的张开,端起管家送来的茶水,缓缓的喝了几口。网 明前碧螺春清冽芬芳的气息缭绕鼻端,温热茶水在口中一转,咽入腹中,茶的清新随着水的热气从胃里蔓延开来,让他暴躁的神经平和了不少。
他勉强微笑,盯着华章的眼睛:“喝点水,然后慢慢的,详细的给我说。”
华章一被何念儒拒绝探访何彦的要求,就知道出了事,赶紧来往a市,机场,出租车等公共场合又不便说此机密,一路焦灼,早就渴得难受,心跳也极快。听池铭如此说,便大口灌下了大半杯茶水,喘了喘气,才道:“池少,昨天傍晚关小姐借口要来修复某古董项链,忽然来了店里。可是她来的时候举止很怪,戴了个大墨镜,捂着脸低着头就进来了,如果不是她肩膀蹲着松鼠,店员都认不出来。但是她根本不和人打招呼,直接冲上我办公室,然后锁了门。我很吃惊,问她这是怎么了,她墨镜一取,手也拿下来了,那样子吓了我一大跳。”
花映月问:“她怎么了?”
华章脸色发青,咬牙道:“她左边眼角到脸蛋,两条指甲划出来的伤痕,嘴角也破了,一半脸都肿了。辶”
池铭吃惊:“瑶瑶怎么成那样了?是风雅做的对吧?今早打探了一下,听说风雅莫名其妙的为难瑶瑶,可真没想到这么严重。”
华章道:“是的,风雅那样的身份地位,肯定受了专业的搏击训练,打起人来非同小可,而且,她出手阴毒,打关小姐出气不说,扇到人家脸上的时候,直接弯曲手指,狠狠的挠上去,存心毁了关小姐的脸!”
花映月听着都怒不可遏:“这风雅是丧心病狂了不成?瑶瑶又活泼又懂事,谁忍心这样对她?澌”
华章脸上浮出恶心的神色:“风雅吃醋。那种唯我独尊的女人,看上谁,谁就得乖乖当她的人,何少身边那么亲密的女性,肯定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池铭一怔:“吃什么醋?瑶瑶没事不会去接近何念儒……”他说着,脸色也变了,睁大眼和花映月一对视,在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他缓了缓,忍住胃里翻腾的恶心感,沉声开口,“风雅觊觎彦哥?”
“是的。何念儒昨天上午有事要去拜访一个故人,风雅却没陪同,说水土不服,头晕眼花,然后留在了何少家里休息。瑶瑶一早就去别墅区附近的公园写生,谁知回去的时候,正看见风雅做出身体不适的柔弱样对何少装乖卖俏。”
池铭皱眉道:“这女人这样轻浮?那样一个心机深沉,连老狐狸何念儒都能哄住的女人,怎么会……”
“当然,她不会放下身段做出下作的模样,但是她的行为举止,据关小姐说,绝对是对何少有意思。关小姐对何少……唔,这已经不是秘密了,有女人对何少有兴趣,她是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的,她对风雅的判断,不会是空穴来风。”
“因为瑶瑶的回来打断了她的计划,所以她怀恨在心?”
“这是一个原因。后来,风雅找了个机会,直接把关小姐堵在角落,挑明了,说得很难听,大概意思就是,关小姐不自量力,何少哪儿是她能消受的,还非常嚣张的说,关小姐可以去那父子两人那儿告状,最后看是谁吃苦。之后,她当着何少和何念儒的面就给关小姐难堪,下午说要吃药,结果非说关小姐倒的水烫着她了,一巴掌就扇过去。”
池铭惊愕:“她跋扈到这种地步?那样沉不住气,何念儒怎么……”说着他就看向花映月,“上次何念儒和她一起来找过你,你再想想,风雅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花映月凝神细想,摇头道:“那一次风雅倒是表现得温文淑雅。过人之处么……她看起来是样样都好,但是,对于何念儒这样的人来说,他见识过不少又美又识趣,还有手腕的女人,也许是相处时间太短了吧,我实在没法找出能吸引住何念儒的特质。但是,何念儒对她的迷恋,不像是假的。”
华章道:“我也没有直接接触过风雅,不能提供参考意见。连何少和关小姐也是第一次和风雅见面。关小姐对风雅的感觉,和花小姐的说法差不离,她说,何念儒时常盯着风雅看,那表情专注得和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差不多。不过,风雅除了看不惯她,也没什么别的骄狂举止。何念儒对何少都那样,和关小姐更谈不上关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人看不惯一个小妞,他根本不当一回事,而何少目前的状况……也不便于同他父亲,还有风雅撕破脸。”
花映月露出不忍之色:“那瑶瑶怎么办?”
华章叹气:“关小姐平时虽然在何少面前无法无天的,但是遇到大事,从来都是为何少考虑。她很清楚这点,在何少发怒之前主动就示弱了,生怕何少与何念儒冲突太大,坏了大局。甚至对于风雅的那些心思,她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说,风雅如果对何少有意思,何少反而是安全的。”
池铭忍不住道:“瑶瑶能忍到这地步,真是太难为她了。”
“以前不管是哪个女人想接近何少,都被关小姐用各种法子给挡了,这次却主动退让,受的委屈实在是不小,连风雅把脸给打成那样,都忍住了脾气,若是曾经……”
花映月忧虑道:“风雅竟然有那种心思……短期看,彦哥应该没多大危险,但是,何念儒是什么样的人?老夫少妻本就关系微妙,男方因为年龄的关系,会对任何年轻男人都戒备无比,况且何念儒生性多疑,风雅的花招,能支持多久?”
池铭脸色越来越差:“不知道风雅对彦哥的兴趣到了哪种地步?彦哥那样的人,是不可能真的放下身段去和她逢场作戏的,她面对彦哥的拒绝,能有多久耐心?会不会一怒之下……这是一方面,刚才映月也说了,何念儒多疑。那么,昨晚的枪击,会不会是他发现了风雅的不端举动,却在风雅的巧舌如簧之下,转而认为彦哥怀有不轨之心,怒气上头扣下了扳机?”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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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婚礼前夕,池铭按照原计划提前了两日,携着花映月,杨学,以及另外两位心腹直飞曼谷,一下飞机,风雅的手下便迎上来,恭谨微笑:“池少,花小姐,我们大小姐已经备好私人飞机,航道也已经申请完毕,随时可以计费,请问是用过午饭再去岛上,还是在飞机上一边观景一边用餐?”
花映月道:“吃过午饭再去吧,如果遇到气流颠簸,吃着也不舒服。网 ”
“是,请跟我来。”那人引着他们上了一辆吉普车,开向了附近的大酒店。漂亮的服务员拉开包厢门请两人进去。杨学等人被带进了旁边的包厢。
菜很快被端了上来,风雅的心腹笑着介绍:“泰国的特色菜,才从地里拔出来不久的蔬菜,还有早晨才送来的新鲜海鲜,希望两位喜欢。听说池少习惯清淡的菜品,咖喱未必合口味,所以我们也准备了几样粤菜,是正宗广东师傅打理的。”
花映月和池铭对视一眼,心情沉沉的。风雅的接待如此周到细致,这人的缜密可见一斑,假如她要在那个与世隔绝的私人岛屿之上做点什么,自己能否全身而退辶?
风雅的人在身边,两人也没法多交流,还得做出一个傲慢一个卑微的样子。池铭尝了尝那几样泰式海鲜,算是给风雅面子,然后静默的吃着那几样粤菜和泰国香米饭。花映月比他适应这种异域风情的味道,泰式咖喱对虾很鲜美,冬阴功汤酸辣可口,不过在这种小心翼翼的环境下,她也没多大胃口,随便吃了一点,便停下筷子,给池铭挑出鱼里的刺,蘸了汤汁放他碗里,或者把贝壳里的肉撬出来送去,免得他费神。
这安静温顺得甚至有些卑微的样子,是最符合何念儒心中的设想的。她被压制得越可怜,就证明池铭被药物侵蚀得越不理智。
吃完饭,风雅的手下把他们送回了机场,引着他们上了私人飞机澌。
飞机的内部空间很大,分了舱,前端为贵客或者主人的空间,后面是随员乘坐的地方。里面的陈设很豪华,沙发十分柔软,坐在上面,身子便陷了下去,就像被云包裹了一样。侍者送来刚榨好的芒果汁和零食,恭谨的退出,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池铭伸手把花映月拉进怀里,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她拈起盘中精致的零食喂他。他的温存也只能做到这样的地步,谁知道飞机内部是否有监控设备呢?
两人基本不说话,出神的望着窗外的景色。这一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飞机没飞多久便到了印度洋之上,底下的海水深浅不一,一块蓝一块绿,岛屿如同一颗颗珠子洒落在海上,美不胜收。假如不是在风雅的飞机上,这一趟旅途会十分享受。
池铭忽然低头,咬住了她的耳垂,她以为他要冒着被监控的风险做什么事,吓了一跳,可他只是以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我也去订私人飞机,今后想去哪儿,就我们两个一起飞过去,怎样?”
她悄悄的捏了下他的腰。
风景虽美,却很重复,花映月不知不觉间便有了睡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过了不知多久,池铭推了推她:“起来,马上降落了。”
她睁开眼,往窗外一看,不由得吃惊。
这岛和她想象的度假小岛完全不同,大了许多。港口里游艇无数,还有一艘小型邮轮。浓密树林到雪白海滩,都修有精致建筑。岛的左侧有一座微型机场,已经停了一架私人飞机。他们下飞机的时候,正好那一座飞机的舱门也打开了,一个穿着蓝绿相间夏威夷衬衣的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五个高大随从,派头十足,不知是何方神圣。
何念儒的秘书已经等在了下面:“池少,花小姐,何先生一直念着你们呢,总算来了。”
池铭微微一笑:“我倒是有点不敢见何叔。”
“池少此话怎讲?”
“刚刚飞机降落时我就看见了那成片的私人游艇,不知道来了多少呼风唤雨的人物,乘坐旁边的那架飞机的客人想来身份也是不凡的。他们送的礼物肯定都是罕有的珍品,我就怕自己的寒酸了,让何叔还有风小姐失望。”
秘书笑道:“池少这肯定是自谦了,您见多识广,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来的人虽然都是有头有脸的富豪,不过不是我故意说漂亮话,品位及得上您的恐怕没有,您送的东西绝对不是拿金钱可以随便衡量的。再说,何先生与池少是什么关系?您人来了,就是最大的礼物。”
一众人上了车,往住处驶去。
池铭一边同秘书寒暄,一边观察着窗外,越看越觉风雅不简单。岛上的建筑规划极好,安保也十分严密,这座岛如同一个小型堡垒一般,指挥一切的人,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
他想起了另一个以柔弱之躯掌控庞大黑势力的女人,郁襄。
他记得,郁襄提起风雅的时候,眼中那凛冽如刀的锋利目光,可是,她并没有说出因何结仇,只是拜托他了一件事,把一样东西秘密的交给一位名叫钟南的男人。
这个普通的名字,在美国的东海岸,是一个让阳光下的人听了会惊讶向往的称呼,也是在黑色中摸爬滚打的人民听了就全身泛着寒意的称呼。明面上,他是一个成功的风险投资人,暗地里,偌大美利坚东部的华人黑帮由他掌控。
他很尊重何念儒,每逢节日,都会派人送上不菲的礼物,执晚辈之礼。不过,一个那么年轻的人,不想从一个老头子那里夺去美国西部的黑势力?池铭是不信的。
郁襄的举动,是拉钟南参与?地下势力的争锋他不想轻易参与,不过,何念儒多一个仇人,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到了。”花映月轻轻的碰了下他的手,打断他的思绪。
何念儒虽然对他做了阴毒的事,表面上对他可真是不错。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是海边风景极美之处的大型别墅,客厅和主卧的露台直接开了阶梯,落在细白柔软的沙滩之上,窗台和每一级楼梯两侧,都摆满了盛放的热带鲜花,散发着奇异的香气。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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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儒勃然变色:“大呼小叫什么!什么叫不好了!”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迷信心理越来越重,马上就要结婚,想听见的都是吉利话,聪明的部下现在说话都字斟句酌的。网 这人一来就是“不好了”,让他莫名的心惊肉跳。
心腹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还好跟他历练了很久,迅速调整过来,低头道:“钟南和jade先生起了冲突,双方随从都拔枪了。”
风雅听了,又惊又怒:“这也太过头了,我的地盘,他们也不顾忌下?”
何念儒吸了口气,把风雅肩膀按住:“你怀着孩子,别去管那些动刀动枪的事。那两人都不是小角色,我自己去一趟。”说罢他看向池铭,“阿铭,你跟着我去。”
池铭面露犹疑:“我?辶”
何念儒道:“阿铭,我不是说非要你参与进来。我的意思是,有些人,虽然和你走的不是一条道,但是,这也是很重要的人脉,你做不到的事情,他们可以帮你。能认识,也是一种机缘。”
池铭抿了抿嘴,对花映月道:“你自己回去,乖乖呆着。”
花映月点头澌。
何念儒轻叹:“怎么还是这样……阿铭,我这两天忙,等忙完了,和你好好谈谈这事儿。”
风雅道:“念儒,你要小心。”
何念儒点头,走到书房门口,转身看着何彦:“阿彦,你也跟着。病了那么一阵,一直没活动,也该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了。”
何彦眉毛轻轻一动,旋即起身:“好。瑶瑶,我那里有几幅画,你去好好装裱,到时候送人方便。别让你的松鼠跳桌上捣乱。回去吧。”
关瑶瑶道:“何老师,我想请花小姐帮帮忙,可以不?”
何彦看向池铭:“能借花小姐帮帮忙不?来岛上的女人不多,况且瑶瑶也不认识,让她们一起说说话吧。”
池铭淡淡道:“彦哥何必这么客气?要她帮忙,直接叫她过去就行了。映月,彦哥手上的画都是精品,即使你只是打下手,也给我注意着,别不知轻重的弄坏了。”
男人们先行离开,风雅缓步走向书房落地窗边软榻,说道:“关小姐,我想睡一会儿,窗帘给我拉上,再把音响打开,放一张瓦格纳的cd。看见旁边的水晶缸了吗?在里面放点矿泉水,出去拿点新鲜的果子湃在里面。”
花映月闻言怔了怔,风雅语调轻缓傲慢,是把关瑶瑶当佣人使唤呢。
关瑶瑶也没说什么,转身过去忙活了,风雅慵懒的和花映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可是她总觉得风雅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一直在打量自己。和母亲如此相似的脸,眼神却迥异,强烈的违和感,让她丝毫不想在这女人面前呆着。
再想起关瑶瑶的提醒,她身上有些发凉。
关瑶瑶手脚麻利,很快把事情做完,也许因为花映月在场,风雅也没再为难人,对花映月笑了笑,便闭上眼睛休息了。
离开这一处豪华的居所两百米之后,关瑶瑶脸上挂着的笑终于垮了。她天生一张讨喜的娃娃脸,大大的眼睛,自然上挑的嘴角,一看就是很难生气的那种姑娘,可是现在那紧绷着脸的样子有点瘆人,显然是气坏了。
花映月握住她的手:“瑶瑶,你真是委屈了。彦哥还有池铭都在努力,这种局面会尽快打破的。”
关瑶瑶冷笑:“我倒也没什么委屈,风雅把我当丫头使唤又怎么了?踩低别人拔高自己的人,最没水平,她看上去又高贵又优雅,其实心虚着呢。真正的优雅气质,何老师的母亲才称得上。不过,很好,何念儒和这女人绝配,他们两个抱成团最好了,别去祸害别人。”
“彦哥很细心,生怕风雅借机和你独处,对你不利,所以提前把你支开了。”
关瑶瑶听到她提起何彦,更加愤怒:“何念儒那王八蛋!他好意思说让何老师去呼吸新鲜空气,说到底是担心何老师和风雅……真可笑,何老师和他完全不是一类人,他把风雅当香饽饽,何老师可瞧不上!再说,他怎么不去怀疑下自己的亲亲老婆不检点?他好意思说让何老师呼吸新鲜空气!何老师身体底子好,但是毕竟是中枪,大失血,元气哪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复?海岛风那么大,被这样呼呼一吹……”
不远处有雇佣兵走来,关瑶瑶立刻收住话,拉着花映月加快步子,走进了何彦的住处。
这所房子比安排给池铭的别墅小了一些,客厅很热闹,何彦的随从们和几个人正在打扑克。关瑶瑶笑着说了句“赢了的要请客”,便和花映月进了书房,关上门,低声道:“穿绸衫的那几个都是何念儒的手下。你看,这房子正好在山脚,何念儒从窗户往下一看,我们这里出去了谁,都一览无余。对了,多谢你们上次托人送来的反监控设备。客厅的灯上有摄像头,何老师卧室也有小型录音器。你们那儿呢?”
花映月道:“我们也检查过了,一切正常,也许何念儒现在的心思不在池铭这儿。对了,你和风雅他们两个接触多一些,应该知道更多情况吧。她到底是哪里迷住了何念儒?”
关瑶瑶一边装裱画,一边说:“我也非常想知道,但是,目前看来,只有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这样的解释。何念儒对风雅异常的痴迷,老人一个了,居然可以坐在她旁边,看她几个小时。”
“简直邪门了……”花映月皱紧了眉头。
“刚才她看你的目光怪怪的。她对我毫不掩饰恶意,说明她的心胸非常狭窄,报复心极强,而且,她自认为是个女王,你在彦哥心中的地位对她来说简直是挑衅,所以我提醒你要注意她。她虽然人品低劣,但是心机是很让人佩服的。”
“我还好,毕竟不至于时常和她打交道,她再不知轻重,也会知道得罪池铭这样和官方有很深渊源的人对她不利。况且,彦哥和我根本没可能,他那样有原则。说真的,我觉得彦哥对我的感觉,只停留在好感这一步,更多的像是欣赏。如果真的陷入很深,他再能隐忍,也不可能和池铭保持这样亲密的关系。而且,以前我在池铭身边的地位更像玩物,凭彦哥的能力,他完全有本事把我和我爸安全的带走,可他没有,反而是劝池铭对我好一点。这不符合一个有血性的男人的本能……说得有点混乱,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瑶瑶,那天彦哥托人转述了他中枪的起因。你给他雕刻的印章就让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失了分寸,竟然去抓风雅的胳膊,瑶瑶,我觉得,你不必担心太多,彦哥不过是脑子里有根筋绷着,迟早他会绷不住的。”花映月停了停,说道,“听说风雅以前算得上阅人无数,对于男人的心思肯定摸得透透的,她一眼就看出谁是真正的威胁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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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回到别墅,让杨学把郁襄交予的东西找出来,又换了身衣服,往赌场而去。网
此处鱼龙混杂,漂亮女人独自在路上行走,难免会遇上心怀不轨之人,杨学和另一个身手极好的随从跟着她,一直把她送到赌场门口。
赌场里充斥着洗牌声,荷官开牌的声音,还有筹码被把玩的响声,在座的人都不是甩开膀子押宝的人,一个个正襟危坐,交谈声音极低,几乎每个人身边都有美丽的女人陪伴,赌和女色,是大多数男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女人虽然多,花映月入场,还是引起了不少注目,良好教养以及真才实学塑造出来的优雅,不是锦衣华服和形体训练造出来的仪态可比的。
还好一局德州扑克完毕,池铭把手上筹码一收,站起来对众人致歉,离开赌桌,走到她身边。她立刻挽住他胳膊,随着他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辶。
池铭揽着她的腰,收紧胳膊,咬着牙说:“你打扮这么漂亮干什么?那些王八蛋一副想把你吞了的表情。”
花映月抚了抚腕上的玛瑙缠金丝镯子:“我本来是和你一起的,却中途回去了一趟才来,万一这个细节被人抓住了,问起来不是不好解释?我就造一个理由呗,换身衣服,免得给你丢脸,刚才的休闲装,的确不适合进赌场,你看别的女人都穿着礼服。”说罢,她打开随身手包,把一根小金属管拿出来,“拿来了,你和钟南谈得怎样?”
池铭道:“不能太热络,如果显得我们十分需要他协助,他到时候提的合作条件,想必会让我和彦哥吃大亏。我自有分寸,到时候,我递东西给他,只会做出传话人的姿态,等他看完郁夫人的话,自己来找我们。澌”
“你有计较就好。”花映月伸手从他兜里掏出筹码,“你赢了多少?”
池铭眨眼:“自己数。”
“一共十二枚,什么意思?”
“我买了六个筹码,五十万美元一个的。”
花映月一愣:“转眼赢了六百万美元?”
池铭笑,轻抚她脸颊:“你的男人是不是很厉害?”
“庄家哪儿有那么容易让你吸走现金?你……你也没多少经验,怎么可能赢得过那些老赌棍?”
“上了赌桌,庄家会给你一些甜头,让你找不着北,越来越贪婪,然后给你一点打击,刺激你加大筹码赢回来,最后起伏几次,让你输个底儿掉。我离场早,正是预热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打击我的气焰。再说,庄家也要看人的,表面上我和何念儒情同父子,他为了讨好,即使后来收走几个筹码,也不可能出千让我输。”池铭捏了捏她的手指,“去兑换吧,赢的钱都是你的。”
她抿嘴笑:“池少真大方。”
“那你等会儿回去后,也对我大方一下,好不好?”他轻轻的咬了她耳垂一下。
她白了他一眼,又低声对他说了关瑶瑶那里探听的最新消息。池铭脸色凝重起来,冷冷一笑:“还想利用我?不过这样也好,他不想我继续神经下去坏他的计划,那我也正好治病,装疯的次数也可以少很多。”
“我就怕你吃了那药,引发什么意外的毛病。”
池铭道:“我有准备,就会注意克制。而且,这岛上我也不会呆多久,很快就会回去,再调养就好。彦哥吃过那么多药,现在身体还没有垮下来,说明他搞了不少这种反应大,但是伤害没那么严重的玩意。这东西的确有毒,但是,也不会毒过头。”
“也是。我们的危险,根本比不上彦哥遇上的危险。瑶瑶今天提醒我小心风雅,可是她才是真正吃亏的那个。我有点想不通,风雅既然想讨人喜欢,为什么不沉住气,反而轻浮的去引逗他,还对他很珍惜的女孩子恶言恶语?”
“彦哥虽然有心计,但是,某些方面来说,他太讲原则。风雅既然和他父亲有这样的关系,她装出一副美好的样子,做得再吸引人,彦哥即使被触动,也会克制,把好感只限制在欣赏的范围。况且,她的装,能瞒过彦哥?他又不像何念儒那样着了魔,怎么会看不出来风雅年轻貌美却跟着一个日薄西山的老头子,目的绝对不纯?所以,还不如直接发布占有宣言,威慑彦哥就范。至于瑶瑶,她那样对待,一是给彦哥警示,二是因为瑶瑶是最接近彦哥的人,又很聪明,是个小智囊,也能给彦哥很多安慰。少掉一个出谋划策的人,孤立彦哥,才是她的最大目的。单纯的吃醋的话,她不会花那么多精神去整瑶瑶,事情那么多,她怀着孕,精力有限。”
花映月怔住:“这个女人能统领这么大的势力,果然不会随便被情绪左右。”
池铭刚想说什么,眼角余光扫到了正在往这边走来的钟南,低低道:“钟南来了。”
花映月会意,聚精会神准备应对。
钟南或许是玩得兴奋发热,扣子松了两颗,露出一片清凉肌肤。他本就长得出众,又年轻,少许的衣冠不整,反而给他添了几分魅力。他在两人面前停住,目光扫过花映月,笑道:“花小姐盛装打扮来,可不合适。”
她微笑回答:“此话怎讲?”
钟南在旁边的椅子坐下,道:“那些女人准备了一个小时,在这里争奇斗艳,结果你一来,就把所有人给比了下去,不知道多少姑娘想哭。”
“钟先生这太夸张了。只是我白天穿的衣服和这个场合不搭,画个淡妆,换身衣服而已,不能丢了池铭的脸。”
“花小姐神采飞扬,遇上什么好事了?”
花映月指了指桌上的筹码:“他赢了不少,答应给我买东西。”
“多少?”
“六百万美刀。”
钟南看向池铭:“池少功力不错,什么时候切磋下?”
池铭一笑:“不敢。我只不过是懂得一些规则罢了,能赢这么多,也是因为运气,真的要上桌,钟先生动动手指就能把我杀个片甲不留。钟先生看起来也很愉快,刚才的梭哈,应该赢了更多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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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南在她身后低低的笑:“花小姐,刚才是做戏,可是演着演着,我觉得,假戏真做了也不错……”
花映月睁大眼,手肘往后用力一撞,撞到了钟南的肋骨,沉沉的一声响。网 他闷哼一声,她手肘也痛得要命,还好他手上力度因此松了一点,她挣脱了,回身看着他,气得眼睛发红:“钟南,做人别嚣张过头了!你这样死命占我便宜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一个没受过训的女人好欺负?我还以为钟先生年纪轻轻便执掌偌大的势力,算是个人物,结果还有精神为难我这样一个没多大能力反抗的女人?不是只有懦夫才欺负弱者吗?”
钟南眼睛眯了眯:“这话说得……拐着弯骂我?有这个胆子,你也算不上多弱势。不过,我觉得你这话真是武断,天下大多数人是弱者,上位者要统御,要获得利益,都是通过某种意义上的欺压弱者才能达到目的,难道那些大政治家,大老板,都是懦夫?”
花映月转身:“我没兴趣和你辩论。钟先生如果真的想做点什么,我承认我没法子对抗,不过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怀疑,你是在这岛上泡不到女人,不得不强迫别人的女人。”
钟南迅速跟上,走在她身边与她并行:“我有的是女人,即使没带人来,风雅对我的招待规格也是顶级的,我想要什么女人,不管是哪种类型,一句话,就会有人把合意的女人送到我床上。可是,我找女人不追求数量和刺激,那是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我要的女人,总得有些除了皮相之外的引人入胜之处。辶”
花映月加快速度,钟南也加快了速度:“话都不说了?”
她冷冷一笑:“钟先生想听我说什么?”
“花小姐要不考虑下,离开池铭,跟了我?澌”
她抿紧嘴,目光越来越凌厉。
“别这样瞪人,眼睛和小灯泡一样。考虑下吧,我知道花小姐不是道上的人,对我没什么了解,我简单说说吧。明面上的身份,今天何念儒已经提过,不过,所谓风险投资,在我所掌握的财势里,只是冰山一角。你跟了我,不会吃亏的。池铭对你也不怎么样,瞧你在他面前不敢多说话的可怜样,我虽然算不上什么脾气好的人,但是,你和我一起,绝对会轻松太多。”
花映月冷冷道:“钟先生比池铭有钱,这个我不怀疑,可池铭给我的物质,我已经十分满意了,没必要为了更多的珠宝而转投他人怀抱。我想,你既然能掌控这么大势力,绝对不会是个冒失的人,对池铭的女人提要求,肯定是事先调查过我和他的底细的。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他一直对我不好,可我没想过离开他。不必你讽刺,我知道这很蠢,可是,他就是那个让我心甘情愿做一切的人。”
钟南微笑:“真是让人感动。可是,我听了这故事,更想把花小姐收为己有,如果有个美丽的女人肯为我这样,真是人生幸事。”
“钟先生,请不要再绕圈子了,请问,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钟南一抬眉毛:“花小姐这句话真是让我费解……”
“我知道,钟先生绝对不会像表面上这样放浪不羁,我也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我还没有迷人到让你失去理智的程度,你对我无礼,不是因为我吸引了你,而是因为我是池铭的未婚妻。你知道池铭的身份地位,我不信他的势力小得你根本不放在眼里,可以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即使你准备与他为敌,也不会在这个地方,这种时候动手。刚才你还和他谈笑风生,一见如故,怎么忽然做出这样的事来得罪他?这样矛盾的做法,实在是让我不得不多想。”
钟南还在微笑,可是放肆的神色已经在脸上消失了。
“我会把这事告诉给他的。他会做出什么反应,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确定,池铭不会因为这事失了分寸。你如果想看笑话,很抱歉,你会失望,他即使对我不好,也不至于让外人看出什么。如果你想试探他的深浅,那你也会失望,他有能力在短短几年成为商业巨头,这样的人,是你随便试一试就能知道深浅的吗?钟先生,我觉得,你不是真心想得罪他,只不过是想了解一下他的底线和处事方式,然后根据这些,提一些要求,是吗?”
钟南抱住胳膊,走近她几步,低头,呼出的热气吹起她的刘海:“花小姐,女人太聪明了可不是好事。”
她退后:“多谢钟先生夸奖。”
“你说得对,我是在绕圈子,不过,圈子绕得更厉害的,是池铭,第一次有人说了那么多话,还让我摸不清他的想法的。我不想点特别的法子,怎么让他乖乖的交底?我等着他来找我。”
花映月道:“他会来找你的。”说罢她转身,没走几步,钟南又开口,“花小姐。”
“还有什么事?”
钟南脸上又露出迷人的微笑,晃眼看去,仿佛一个没心机的大男孩:“刚才我是玩玩而已,不过现在我的确对你有点兴趣了,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找我。”
花映月一怔,脸倏地涨红,咬牙冷笑一声,大步走了。
此处离别墅并不远,走了一刻钟也就到了,看到窗口的灯光,她狂跳的心脏终于平和了一些,可是她很快又想起新的问题——刚刚池铭是和钟南一起的,钟南又是暗杀人又是躲避追兵又是非礼她的,花了不少时间,这说明,池铭早和他分开了。
他回来了吗?自己不在别墅,也不在海里游泳,穿着泳装。她这样一身行头,也没法带上手机。他找不到人,是不是正在着急?现在别墅这边是不是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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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犹自沉浸在池铭的热情之中,头晕晕的,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问:“什么?”
池铭咬紧牙,按着她的肩膀,直接撤离了她的身体,一只手抬起她下巴,另一只手摩挲着那一枚红痕,沉声问:“这是什么?”
她一下回过神,出了身细汗,睁大眼一端详,他脸色已经十分难看,额头和脖子都爆出青筋,眼中的热切已经转为一片冰凉。网 她心一紧,脸色发白,男人看见这种暧昧痕迹都会勃然大怒,何况他现在还在治疗初期,控制力极弱,极易动怒。
“我从来不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留痕迹,这段时间我们都没做过,这也不可能是激动过头不慎留下的意外。映月,你解释解释?”他脸颊肌肉绷得紧紧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显然是忍耐不住,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她握住他的手,鼓起勇气,深深看着他的眼睛:“池铭,我……我没有坐对不起你的事,你信我的话,就听我解释下,好不好?辶”
他迅速的抽回手,她心一凉,他又缓缓的伸手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他的指尖不知道何时已经变得冰冷。他俯视着她,一言不发的保持了这个姿势许久,额头的细汗渐渐聚集成汗滴,汇集到他鬓角,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的手被他握得很疼。
“你说吧。”他终于开口,也放开了她的手,在她身边躺了下来澌。
她心一松,靠近他,把头埋在他胸口,他身子一僵,不过没有推开她。
“刚才我去游泳,游得远了点,那边的小海角你看得到吗?那里有种花很香,我好奇,就去看了看,可是有许多人往这边跑。我怕是黑社会械斗,就躲进旁边的椰树林……”她斟酌着,用最简单的语言把钟南拿枪抵着她演的戏码复述一遍,并且尽力不掺杂自己的情绪,他已经够激动,她再浇上油,这柴火只怕会燃得谁都扑不熄。
池铭静静的听她说,不发表任何评论和问题,眼睛直直的盯着床帐顶,面无表情,可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时不时的收紧,甚至勒痛了她,他的情绪,怎么可能像表面上这样平静。
不过,他没有直接闹起来,让她简直大喜过望,他已经能控制情绪了?治疗的效果,比预计的好了不少。
等她说完,他看向她:“为什么我回来的时候你不早点说?”
他眼中的怀疑让她有些委屈:“你回来的时候我睡得糊里糊涂的,然后你直接缠着我这样……我脑子都被你弄乱了。你以为我编故事?反正你答应过不再强迫我留下,我要换人,会正大光明的对你说……”
他勃然大怒,抱着她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眼睛里就像能飞出刀子,目光凌厉之极:“换人?你敢换人的话……”
花映月被他这一咆哮吓得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还没来得及想安抚这颗大炸弹的话,他已经埋下头,牙齿咬上了她颈侧的红痕。
这是要干什么?她不由得发抖,这里太娇嫩不说,其下还埋着数条极为重要的血管,他如果不知轻重乱咬……
“啊……疼……”她痛呼,他果然用力的一咬,疼,但是并没有皮肤破皮沾水的那种锐痛,他舌尖很快的贴过来,在那块皮肤上又舔又卷,又痒又痛的感觉让她挣扎起来,软软的哀求,“池铭,别这样,你干什么?”
他不理她,用力的吸着,就像要把她的血从皮肤底下吸出来,折腾了一会儿,他抬头,伸手调亮床头灯,凝视着他刚才的杰作,良久,重重的哼了一声。
她一摸,疼,是没破皮,可肯定肿得难看。
明天定然还有应酬,即使有头发挡着又怎样?这么大风,一吹开,就……
她有些恼怒,瞪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分开她的腿,就这样蛮横的冲撞进来。还好刚才他进去过一次,搅乱了一池春水,有润滑,不疼,可是太刺激了,她的身体顿时软了,结合处仿佛电流乱窜,酥麻感蔓延开,直到每一处神经末梢。
他一边狠狠的进入,一边喘息着道:“知道这地方鱼龙混杂,你还敢大晚上的到处跑!还去看花儿!就算没有遇上今天这种事,你也不想想,那种黑漆漆的地方,商量一些私下的毒品或者军火交易的条款最合适不过!”
她哀求:“轻点……啊……求求你……受不了……”
他捧起她的脸,在她嘴唇上一咬,咬牙笑道:“受不了?今天晚上还长呢,受不了也给我受着!”
“池铭,疼,不要……”
他衔住她耳垂,缓缓的往外撤,只留前端在内,轻轻的磨蹭,她的压力减轻了一些,稍稍松了口气,可是他趁着她放松的时候,又猛力的顶进去,她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猝不及防的被他带向了极致的巅峰,溃不成军。他紧紧的抱着她,听着她失控的吟哦,一边亲吻她一边继续用力:“就到了?这么快……”
她觉得有点丢人,张嘴就咬上他的肩膀。
“还咬人!一点都没学乖!”
她腿软筋酥,实在有些受不住,哑着嗓子求他:“我不咬你了,不要这样了,轻点,轻点……”
“轻点?”他继续我行我素,一下一下的用力撞着,咬牙问,“还敢不敢乱跑?还敢不敢不听话?”
“不敢了,真不敢了……”她都快哭了。
“今后有事你是不是还瞒着?”
“我没有瞒着你……我只是一时间忘了……”
“这种事你也忘!以后那王八蛋再来找你,你会怎么做,嗯?”他又来了一下狠的。
他咬牙再次用力:“还叫他名字?听着就像你们很熟一样……今后别让我听见你叫他名字!”
“那,那怎么称呼啊……”
“叫他王八蛋!”
她连声答应,不敢违逆他半个字。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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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次日是被一种奇异的,让人腿软的饱胀感弄醒的,她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张嘴想说话,可池铭蓦地一用力,她便只发得出绵软的低吟声了。网
温热的嘴唇贴在她颈后,她皮肤一痒,本能的往前一挣,他揽住她的腰用力往后按,进入得更深,她喘不过气,咬着被角积蓄了一会儿力气才轻轻道:“昨天晚上不是才做过吗?”
他的手绕到她胸前,拈住那俏生生挺立的尖端,低沉的笑:“昨天是昨天,今天是新的一天了。再说……多来几次不是很好?你很喜欢的不是?”
“谁喜欢了……”
“又口是心非!映月,这是什么,嗯?”他的手伸下去,到了结合之处摸了摸,再用濡湿的指尖在她小腹画圈,“这是不喜欢吗?我怎么觉得不像?辶”
“你好歹得先问我一下,看我同不同意吧,就这样硬来,谁会喜欢啊……”
池铭轻轻的咬着她耳朵,说道:“好,映月,我想和你亲热亲热,你同意不?”
她瞪大眼,又觉得没法真正的恼怒起来,笑骂道:“你已经开始了,问这个有意义吗?澌”
池铭也笑,把她抱紧:“乖,咱们别浪费时间说这些无意义的话,继续做事比较有意义……”
一大早就疯狂的直接结果是,花映月腿很软,并且早饭比平时多了一碗粥和两个小笼包。池铭倒是神清气爽,心情极好。吃完早饭,一众人坐在一起商量公司的事,他难得的没对那些总结报告吹毛求疵。
安排好了工作,池铭便带着花映月出门,缓步往何念儒的住处走去。明日便是婚礼,他总得表示一下对长辈的孝心,主动帮帮忙,继续把情同父子的戏给演下去。
偌大的场地,从山顶一直蔓延到了海边的栈桥,栈桥末尾的小亭被修饰过,精致可爱的雕塑已经摆好,被青藤编成的网格围绕,上面会用大量鲜花装点。
海上风大,岛上气温也高,鲜花若是过早的布置好,到了明日的婚礼,肯定蔫得不像样,因此运送鲜花的飞机要到入夜之后才会到达,通过一流的园丁通宵布置,才能营造出一副梦幻的场景。
只是,再多的鲜花,再长的红毯,再盛大的宴席,也没法让人心中漾起温柔的感觉。年轻美貌的女人,与一个足够当她父亲的老人站在一起,握着手,亲吻,想着的却是血腥的算计。甚至,风雅那微凸的小腹之中孕育的生命预示的不是新生,而是原罪。
草坪正在被修剪,四周浓密的灌木也在园丁的大剪刀下不停的往下掉细碎的汁液,木叶香气充盈了四周,可闻着并不让人觉得清新,而是一种浓烈过头的闷闷的气味。
这种让人无法感受到任何美好的压抑感,来自于大宅之中的准新郎。
池铭和花映月一进房间,便感觉到了一种沉沉的压迫感。来往的佣人几乎是踮着脚走路,生怕发出丁点的声响,保镖们脸上的肌肉也绷得紧紧的,看到两人的时候,目光有些闪烁,虽然笑着引他们去见何念儒,但是,那笑容比昨天做作多了。
池铭察颜观色,便知道事情不对,花映月也觉得汗毛直竖,觉得他们两人就像被捕猎了的兽。
何念儒独自在宽大的露台站着,面对着不远处的粼粼大海,风吹过来,把他的薄绸衫吹得鼓了起来,像是涨满的风帆。衣服是短袖的,他的胳膊露了大半截出来,皮肤紧致,肌肉强健,光看背影,根本不像个老人。
“何叔,风这么大,不活动的话,不适合吹太久。”
何念儒慢慢的转身,淡淡的笑:“怎么,阿铭觉得我已经老了,吹不得风了?”
池铭心一紧,脸上却不表露出来:“何叔这话可是冤枉我了,静止的站在风口上太久,我也不敢这样做的。”
“好了,我哪儿能跟你们比,年龄不饶人,身体机能退化是必然的,我知道,人老了,脑子也容易糊涂,以前一眼就能看穿的事儿,现在半天都发现不了,就一直被瞒着……”何念儒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微笑,看了两人一眼,慢慢的往房间走,“进来坐吧。”
池铭心咯噔一沉,何念儒这是什么意思?
他自认为一切都做得很周密了,何念儒如果早就发现了什么的话,再怎么说也该露出点端倪。如果说,是在岛上露出了破绽,这也说不过去。他与何彦昨天是见了面,但是大多数时候都处于外人的监控之下,只在送何彦回住处的短短时间里说了几句机密的话,当时路旁边即使藏了人,也没法隔着那么长的距离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他知道岛上的网络都是被监控的,所以,他早就给手下打了招呼,这几日他不会接收或者传输任何涉及何念儒的机密信息。
难道是何彦那里出了什么意外?
看现在的情形,很可能。按照正常的情况,何彦应该已经在宅子里,帮着何念儒忙前忙后了。
池铭脑子飞速转动,想了很多,可是短时间也没法深想,何念儒既然没撕破脸,就姑且认为他是捕风捉影,自己越不当回事,越有利。
他微笑,做出好奇的样子:“谁有事瞒着何叔了?”
何念儒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阿铭分析给我听听。”
“不会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张,不知轻重,私自处理了重要的事情吧?”池铭思忖片刻,答道,“上次我底下的人也犯了类似的错误,听说了政策调整的风声就立刻改了方案,然后施行,结果那所谓的政策调整只是空穴来风的谣言,最后那个项目不得不停下整改,损失不少。”
门被推开,风雅走了进来,声如银铃,十分的悦耳:“原来你也遇到了这样的事啊。”
何念儒站起来,上前几步,扶住她的胳膊:“睡醒了?胃还难受不?”
“你说呢?我现在可懒了,有点不舒服就不会下床的。”风雅柔柔的看向他,又轻轻一抚小腹,一副夫妻和睦的幸福样。池铭看得心里发堵,这女人真是会演,对着一个能当父亲的老人做出这样诚挚的柔情蜜意样,心里却觊觎着老人的儿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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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是彦哥养大的,感情深厚,看到有人伤他,过来阻止那个伤人者,这是本能,这种情况,说什么规矩?”花映月撩开散在关瑶瑶脸上的头发,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已经肿胀了,指痕鼓得老高,嘴角也渗着血,看着就让人心疼难忍。网 这样娇嫩又活泼,像个小太阳一样不停发光发热的女孩子,他们是怎么下手的?
何念儒冷冷瞥过花映月,扭头看着池铭:“我刚才说过了,何彦居然与外人联合,意图置我于死地,他现在这样子,是咎由自取。你为什么这样敏感,还大力阻止?兔死狐悲?”
池铭脸色一白,又迅速涨红:“彦哥他一向孝顺,又淡泊名利,我不大相信他做出这种事。至于我……何叔,你难道是说,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他虽然心情激荡,无法控制好情绪,可是他深知,假如何念儒有确凿证据,是不会这样绕着圈子说话的,而是直接拿下他,一条一条的说罪状。既然这样,他抵赖到底!
“阿铭,你真的像你表现的那样敬重我?不会是和他一样,貌恭而心毒,当着我做出好孩子的姿态,背地里拆我的台?辶”
“何叔,你这话我实在承受不起!这是谁说的风言风语?那几句传言,难道就把我长期以来的行为给抹杀了?况且,我为什么要对你那样?”池铭用力咬了咬牙,手指攥紧,狠狠的抠着掌心,让痛楚逼迫自己冷静一些,“何叔,我从来没有想过染指你的生意,锦绣集团,我一点投资都没有,谈不上利益,而你别的生意,我更没想过要沾染。我不是什么圣人,但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一点,我是做到了的,恒润的第一桶金和最大的投资,都是依托你和彦哥得到的,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牢牢记着,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何念儒听到他说“记得他做的一切”,眉毛止不住的跳了下,深深看进他眼里。池铭情绪激动,目光灼灼,他一时分辨不出别的情绪。
风雅淡淡开口:“池铭说的话非常好听,但是,这些敬重的言辞是发自内心的?由衷的尊敬念儒,又怎么会容忍你女人这样包庇敢对念儒不恭的泼妇?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和念儒马上成为夫妻,算得上你的长辈,她对我厉声质问,这又算什么?澌”
池铭扭头怒视她:“长辈得有谦和慈爱的心肠,不会和小辈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失礼之处!何叔只是推开瑶瑶,你呢?制住她就够了,为什么那样打人?映月心软,出声阻止,是人之常情。风小姐,你讲究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尊敬长辈,等级分明,不可逾越。我也不说传统的规矩的不合理之处了,就纯粹和你论一下传统!咱们的传统,也包括女人应当遵守的本分!丈夫情绪激动之时,妻子应当安抚,而不是小题大做,火上浇油!何叔和我们有了误会,你不但不劝解,反而在一边说风凉话,加深矛盾!你这样不依不饶,生怕我和何叔吵不起来的样子,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另有居心!”
风雅瞪大眼,倏地站起来:“池铭!你这是挑拨!”
花映月松开关瑶瑶,站起来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何念儒,颤声道:“何叔,您别生气,我这人胆子小,看见这种争吵打闹的事情就怕,我和瑶瑶关系不错,所以……刚才情急之下说得过分了,得罪了风小姐,是我不好。池铭他也不想惹你生气的,他在你面前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敢绕圈子打马虎眼,而且你知道,他有躁狂型忧郁症,容易冲动,脑子也糊涂,他说话冲了,不是他的本意。何叔,如果池铭真的有什么忤逆的心思,他一定会装出很冷静很冷静的样子和你打太极,是不是?可他没有啊!他真的只是着急,没法好好分析,口不择言。”说着她上前怯怯的牵他的衣摆,“池铭,别吵了,你就服个软,安静安静,好好的和何叔说吧,你们关系那么亲,有什么话不能……啊!”
池铭转身把她推开,怒道:“我的事需要你多嘴?最近对你管教少了点,你又开始蹬鼻子上脸了?滚!滚出去!”
他想花映月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花映月流着泪道:“池铭,我不是多管闲事,我……我……”
两人这样一个怒一个哭,一时间房间里热闹无比,何念儒和风雅对视一眼,眉毛越皱越紧。
终于,何念儒一拍桌子:“够了!闹闹嚷嚷的成什么话?我听了点说法,找阿铭来是为了求证,不是想吵架,更不想听女人哭哭啼啼。”
池铭看了花映月一眼:“出去,别在这儿哭,听着就烦!”
风雅冷冷道:“她去哪儿?池铭,念儒的怀疑还没解开,花小姐和你关系那么紧密,走了的话,不合适吧?”
池铭早从何念儒眼中看到了动摇和疑虑,心情松快了不少,人也冷静了许多,心念一转,做出隐忍怒气的样子道歉:“风小姐,刚才说话不知轻重,得罪了。既然你让她留下,那她不走也行。其实,你也多虑了,这是你的岛,她没有上天入地的本事,又能跑哪儿去?”
风雅被不轻不重的噎了下,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池铭不再看她。既然已经得罪了,再做出极低的姿态,也没法让她放下戒心,不如把自己的立场摆出来,让她掂量着办。他是在韬光隐晦,但不代表他必须任人拿捏。
何念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映月的话还是有道理的。真的玩心计,不会说得像阿铭那样不知轻重。”
谎言就得半真半假,才有可信度,看来他半真半假的激动让何念儒渐渐的对他减少了疑心,也多亏花映月装可怜来配合他。池铭心里冷笑,渐渐的把脸上的恼怒之色收走,等心跳基本正常,呼吸也平缓的时候,便以一种疲惫的语气开口:“何叔,我们争了这么久,到现在没有说什么有价值的事。我不该这么激动,抱歉。咱们还是有事说事,任何矛盾,说开了就好。彦哥是您的长子,当父亲的都疼儿子,你这样做应该是有原因的。我想知道这个原因,还有,这原因与我有什么关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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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南一眨眼,笑道:“我还想问问你要干什么呢。网 在门口一看,真让人大开眼界,当父亲的在儿子的房间里布设了那么多守卫,这是你儿子还是仇人呢?”
何念儒怒道:“何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个毛头小子管!”
钟南道:“我也没兴趣管你的家事,说真的,你闹得越凶,我越开心,父子内讧,你肯定得分出精力来清洗你组织内部的人,实力减弱,那么,某些新生意你就没能力和我竞争了。除此之外,我觉得何先生与何少的相处经历值得我好好思考。何先生爱好特殊,把儿子养得和仇人一样,可我比较喜欢和自家儿子亲亲热热的。”
何念儒就算再沉得住气,手也不由得抖了起来:“人呢!一群废物!夫人被挟持了怎么都没动静!养着你们吃白饭的?”
钟南摇摇头,说道:“何先生名字里有一个‘儒’字,平时处事也讲究个温文儒雅的风范,看您现在穿着的衬衫还用的是传统盘扣呢,怎么训手下和街头喊话似的……不过,这也许说明了一点,你可真是珍爱风小姐,关心则乱。等等,何先生,请别动,一步也不许挪,我手一向不稳,这枪虽然射程短,穿透力不强,但是用的子弹比较特殊,弹头会停留在人体内爆炸,你不会忍心让这个小家伙成为肉泥吧?唔,不止是小家伙,风小姐内脏的伤害也是不可愈合的,一尸两命……辶”
何念儒脸色发青,但是的确不再动了:“钟南,你进来就是为了耍嘴皮子玩的?到底有什么目的,直说!”
钟南淡淡道:“何念儒,你真能装。我爸还在的时候,就和你说好了保持势力平衡,免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那些宵小钻了空子。我接手家族生意的时候,也一直按着规矩办事,不越界,也敬你一声前辈。前两年你主动给我递橄榄枝,说联合把来抢地盘的墨西哥帮给赶出去,合作得也不错。我来参加你的婚礼,就是看在这么久的盟约的份上。可你居然起了心思,想把我直接毙在岛上。幸好,我长了心眼,让和我关系不错的宾客帮着捎带了些手下来,否则,还真出不了岛了呢……”
何念儒目光闪烁,强撑着做出镇定的模样:“你有什么证据?年轻人还是要稳重点,信口胡说不是好习惯。澌”
钟南笑了,扬声道:“cruse!把那家伙弄上来!”
钟南轻轻一笑,手一用力,拧了下她的手腕,听到她的痛呼,说道:“优雅美丽的风小姐还是别吐出来的好,我有洁癖,闻不得胃里出来的酸味。何先生,风小姐,你们别说不认识这家伙。”
风雅终于开口:“这不是你亲信吗?我们是认识,可这又怎样?”
“这位亲信可不一般,胆子特别大,居然敢背叛我。”
何念儒冷笑:“原来这样。背叛你,你自己清理门户就是了,弄到我们面前,是生怕家丑不外扬?”
钟南摇摇头,啧啧两声,道:“算了,我自认为非常不要脸了,在贤伉俪面前,不得不甘拜下风。你们和他串通好,把我干掉,然后栽赃给岛上某位和我不对付的人,做出火并的假象,然后,他送出三分之一的地盘,并且开放东海岸某些港口和航道给你们使用,剩下的,全部归他,取我而代之,是不是?当然,你们可以继续否认。我不和你们磨叽了……”他收起散漫的笑,目光锐利的扫过屋内的人,最终定格在何彦身上,“何少,你有什么打算?”
何彦双眸漆黑若蘸了浓墨,幽深不见底:“钟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你的才华我很钦佩,幸好你没有何念儒的野心,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这个威胁。不过么,我也不想你留在何念儒身边,万一他把你这个大孝子说动了,继续为他出谋划策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让我脱离锦绣集团,离开何家?”
“是的,反正你亲爹已经对你动过枪了……”
何彦目光一动:“你怎么知道?”
“何念儒能在我身边策反人,我就不能在他身边收买几个眼线?无间道这种事情,玩着最有意思了。不说这个了,你爸都不信你了,锦绣集团肯定也不会继续给你执掌。如果你留这里,即使不死,也是被软禁,有什么意思?”
“我离开何家,也不可能自由,我不相信钟先生会放过我。”
“我是打算请何少到寒舍做客,不过,这虽然是私心,对你也是有好处的。脱离了我的视线,你的安全能保障吗?这两夫妻会放过你?放心,我不至于让你过得像坐牢,你需要的,我尽力满足,把你当最重要的客人以礼相待,你想外出也行,我的人贴身保护。”
何彦嘴唇抿紧。
钟南看向坐在沙发上,脸颊被打得红肿的关瑶瑶:“我那里也不会有专门和年轻可爱女孩子过不去的变态老娘们。”
风雅气得眼睛都红了。
钟南轻轻呼出一口气:“cruse,何少需要下定决心。”
cruse拔枪,瞄准何彦眉心,关瑶瑶大吃一惊,冲过去就挡在枪口和何彦之间,花映月倏地站起来,池铭怒道:“钟南,你……”
钟南看着他一笑:“我也有话要对你说,不过你等会儿,我先把何少的事情搞定……何少,你留在何念儒身边我实在放不了心,要么当一个死去的孝子,要么……到我家散散心。我虽然是个混蛋,但不是个反复小人,做事讲个承诺,等局势稳定之后,你就自由了,并且,毫发无伤。”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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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怔了,何彦手里的冰袋啪的落在地上,关瑶瑶也忘记了叫疼,花映月更是紧张万分。网
钟南没有准备,来不及躲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立刻翻倒在地。
池铭沉声道:“合作的事谈妥了,其他的事也得解决。你对我未婚妻无礼,我不可能让她吃这个闷亏。”
池铭这一下是用了大力气,他痛得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同时也恍然大悟,慢慢的坐起来,看着花映月似笑非笑:“你对他可真是坦诚。”
花映月担心的看了看池铭。这样突然发难,会不会让几人的合作出现变故辶?
池铭回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干燥,也很稳定,她稍稍放了点心,对钟南微笑:“不坦诚的话,在一起有什么意思?难道要像何念儒那两口子一样,各怀鬼胎?”
钟南按住被打的地方,对池铭道:“池少的性格比我想象的冲动,怎么,不怕返程的时候我把你丢下飞机?”
池铭挑眉:“我如果这点冲动都没,不必你把我丢下飞机,映月都会找机会把我给扔下去。澌”
钟南又看向花映月:“花小姐舍得吗?”
他虽然在冷笑,可是他周身散发的气场是舒缓的,花映月察言观色的能力并不差,知道他并未真正动怒,便答道:“舍不得。不过,找机会把钟先生丢下去,还是舍得的。”
关瑶瑶噗的笑了出来,可是脸部肌肉一动,牵着了受伤的嘴角,又疼得皱起眉头,何彦叹了口气,把冰袋递给她,又问钟南:“有没有祛瘀消肿的药?”
钟南按了铃,一个随从进来,他嘱咐了几声,随从便退出船舱取药。
“花小姐就气成这样?昨儿晚上不是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吗?”
池铭声音凉凉的:“我们知道你是另有目的,教训才打了折扣,如果你真的存心欺负她,那你得到的不止是一拳了。”
钟南苦笑:“原来我疼得发抖,还得谢谢你?”
池铭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目光却一直不离他的眼睛:“谢谢就不用了。钟先生,我和彦哥想要的东西和你想要的东西交集非常少,而且,我相信你是个十分有见地的人,不会贪得无厌,所以,我们应该不存在什么大的利益冲突。今后我们有事不妨直说,爽爽快快的,可以把与何念儒斗法的时间缩短不少。请不要再拿我们身边的人试探,绕弯子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障碍,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钟南目光一闪:“当然。”
何彦开口打圆场:“钟先生看似不羁,实际上并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嚣张之人,想必今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阿铭也是讲道理的人,钟先生如果表达了诚意,那么,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怎样?”
钟南知道何彦暗示他道歉。
可他目光一转,扫过花映月,只见她卷发蓬松柔软垂在肩头,不施脂粉的容颜依然灵秀逼人,再一想起昨夜月光下她只着泳装的皎洁身体,还有她有理有据和他争辩时显得明若晨星的双眼,心口微微的发热。他不后悔亲近她。
不过,他还是开口,说了声抱歉。
池铭在他眼里读到了追逐猎物的意味,他伸手把花映月往怀里揽了揽,想和他竞争?他应战,绝不认怂。
两人都不是为了争风吃醋而放弃正事的人,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会儿,钟南道:“你们原来打算韬光隐晦,在何念儒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大局给稳定住,是吗?”
何彦点头:“是的。毕竟他的势力根深蒂固,我和阿铭骤然和他撕破脸,就是直接以弱势对强势,风险太大。慢慢的把局势扭转过来再发难,才是最合适的做法。可是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风雅忽然发难虽然是个愚蠢的做法,但是不可否认,她歪打正着了,把计划一下子打乱。”
钟南道:“我昨天想了很久,决定今天来找你们两个开诚布公的谈谈,但我的手下找到你门口,却被挡住了,还好他眼睛尖,看到里面有不少守卫。他回来一说我就知道出了事了。”
“外面那么多守卫是怎么被你做掉的?动静都没什么。”
钟南道:“我不可能单枪匹马闯进来,肯定是带了不少好手保证安全,也多亏何念儒做人不地道,有两个守卫早就被我收了,他们先动手,那些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好玩的是,居然有人直接放弃抵抗。”
何彦笑了笑:“我策反的人,应该比你安排的人多。那些识趣的人,应该都是我的内线。”
钟南挑眉:“是吗?这就有意思了,当何念儒穷途末路的时候发现他身边的都不是他自己的人,那表情一定有趣。”
池铭道:“撕破脸了的话,彦哥你受到的损伤并不大,毕竟你在何念儒身边的布局开始得很早。锦绣集团已经被你实际控制,连那些他派来监视你的人,也被你策反了不少。即使何念儒要换一批人下来,也不会损伤你的控制权。他在明处,你在暗处,说不定做事会更方便。我那里的麻烦才叫大,才开始做准备,他安插的人大部分没来得及清理,幸好早早的把大部分流动资金给握在手里了,否则整个集团的运作都会停滞。”
钟南道:“你放心,何念儒撤就撤,其他的股东我能搞定,哪怕走了几个没脑子的,我也可以给你找到新的投资者。明面上我是个成功的金融人士,说的话还是有一些分量。我保证,注入的资金和参与的人都是清清白白的。我自有渠道,没必要拿你的公司洗黑钱。”
今日的变故太突然,应对何念儒的方法,在探清楚那两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之前,是没法详细制订的。他们只能大略商讨了一下事情可能会出现的变动,便换了话题,天南海北的聊起来,借以放松。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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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南在下面叹息:“这玩意太滑溜了,不顺手,否则一定会打在你脸上。网 ”
池铭转身把那条鱼拎起来,对准他一甩手,钟南侧过脸想躲避,谁知浪涛一起伏,他没保持好平衡,躲闪不及,鱼还是落在了他头上。
池铭大笑:“钟南,这一局你再巧舌如簧,也没法说打平了,你是实实在在的输了。”说罢他挑衅的揽过花映月的肩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花映月忍不住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你们这样子太像孩子打架,互相丢东西,幼稚不幼稚。”
池铭脸上的笑凝固住,最后决定装成没听见,拉着她走向前甲板,在钓竿面前坐下,说道:“咱们专心钓鱼吧,来条大大的东星斑做汤,或者苏眉,蒸来吃也不错。辶”
“我想吃龙虾。能不能钓到呢?”
池铭道:“龙虾不是钓的,加拿大那边凌晨在海里放下特制的龙虾陷笼,第二天去收笼子。或者,直接下海,去礁石里捉……”
身后传来响动,他扭头一看,钟南的手攀在了船舷上,湿淋淋的正准备上来。他轻咳一声,道:“钟南,你先别上来,下去看看这底下有没有龙虾,搞两只上来。澌”
钟南愕然,旋即冷笑:“池铭,你这是找死?别忘了现在你的处境!”
池铭挑眉:“不是说要好好表现吗?映月想吃龙虾,你却不献殷勤了?”他说罢,揽住花映月的肩膀道,“你看,他对你根本没诚意,所以他就算比我有钱,你也别理他,知道不?”
钟南气得手抖,差点又掉回海里。他深深吸了口气,手臂用力,翻身上来,走到池铭面前,对他莫测高深的一笑,又侧过脸看着花映月,锐利的目光瞬间柔软了:“你想吃龙虾?”
花映月觉得全身发毛:“没事,既然那么麻烦,就不用准备了。”
钟南十指交握,一用力,关节咔的响了下:“能让映月你高兴,再麻烦的事情也不麻烦了。”
池铭微微眯起眼睛:“你倒是自来熟,这么快就叫起她名字了。”
“总有一天会熟的,预先叫名字也不算什么。”钟南也眯起眼,视线和他的一触,仿佛有火花爆响。
花映月觉得不对劲,站起来问:“你们这是要干嘛?钟南,是不是我把你推下去,你觉得吃亏了,所以想扳回来?谁让你昨天那样对我?这不过是一来一往,扯平了,你……”
钟南收起眼中的火花四溅的戾气,扭头对她微微一笑:“映月你别紧张,我昨儿是得罪你了,今天被你推下去也是应该的,我没说我生你的气。”
花映月怔了怔:“那你是……”
钟南道:“不是说到龙虾的问题了吗?商量下钓龙虾的问题。”
“不是说海里的龙虾很难钓,一般需要专业工具的吗?”
钟南点头:“是的,但是,如果诱饵用对了,还是可以的。”
“要什么诱饵?”
钟南微微一笑,谁也没想到他会忽然发力,一拳往池铭身上打去。池铭惊出一身冷汗,立刻闪身,抓住他手腕,腿往下一扫。钟南也有应对之法,一时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花映月目瞪口呆,隔了几秒才叫道:“停下!打什么打!”
钟南在打架的间隙里抛出一句话:“钓大龙虾,得把池铭丢下去做诱饵,保证能钓到!”
池铭咬牙切齿:“你不是自称长得不错么?龙虾说不定更喜欢你这样帅得掉渣的诱饵,还是你下去!”
她想过去劝架,可是这两人拳脚虎虎生风的,随时可能误伤自己,正在找契机,两个男人都察觉了她的意图,同时吼道:“你别管!”
船上的随从纷纷赶来,见钟南和池铭打斗,纷纷拔枪,池铭冷笑:“怎么,玩儿人海战术?”
钟南咬牙:“都给我滚!”
一众人放下枪,面面相觑。
响动太大,连何彦和关瑶瑶在船舱里都被惊动了,走出来一看,都很吃惊:“这是怎么回事啊?”
花映月脸红耳赤,两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大男人居然为一点口角就拳脚相向,幼稚!她咬牙:“我不认识他们!”
何彦虽然文质彬彬,但是眼光不错,瞄了一眼扭打的两人,微微一笑:“没什么事,他们这样松松筋骨锻炼一下也是挺好的。”
关瑶瑶捧着脸含含糊糊的说:“我们来打赌吧,我赌钟南赢。我出一千块,映月肯定只能赌池铭赢了。你出多少呀?”
花映月无语。
关瑶瑶又问:“何老师你呢?”
“我做见证人,你们谁赢钱,就给我利益的百分之二十做佣金。”
那两个打架的闻声都气得七窍生烟,但是谁都不肯就此结束,推推搡搡的挨到了船舷边。池铭目光一动,腿扫过去别住钟南膝盖,趁着他重心不稳的时候,把他用力一推。
钟南往外一倒,眼见就要跌出栏杆,可池铭还来不及笑,衣服前襟就被钟南抓住了。他的下坠之力很大,池铭又没有准备,便跟着他一起落入海里,溅出的水花跳了老高。
关瑶瑶冲到栏杆边往下看,发觉两人一边抹脸上的水一边咬牙切齿的互相瞪着,就是没有继续打了,不由得懊恼:“还没分出输赢呢……”
钟南的随从们也紧张万分,有人欺身上前,准备随时扣住花映月等人,一个人问:“钟少,拿下他们吗?”
钟南看到池铭一副“没本事自己打架,就让手下上”的表情,磨了半天牙齿,抬起头看着手下:“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难道是觉得,我连一个池铭都搞不定?”
众人立刻闭嘴,心里委屈。钟南长这么大,还真没什么人敢和他打架的,今天破了这么多例,怎么可能等闲视之。
花映月额头太阳穴一跳一跳,觉得甚是丢人,咬了咬牙,对两人道:“以后大家要合作的事情不少,不要伤了和气。你们上来,别争了好吗?”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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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简直想把这死不要脸的家伙给撕了,他的一双手隐隐发抖,手指屈起又展开,竭力的忍耐着。网
花映月轻轻咳了一声,道:“佩服佩服。”眼睛往旁边的两个水箱一看,说道,“我们走了吧,这些够一船的人吃了。总不回去,他们该等急了。”
钟南抹了下从头发上往脸上流的海水,伸手从沙滩裤湿淋淋的裤兜里掏东西:“差点忘了,有个小礼物给你。”
他手掌一摊,掌心躺着一枚有紫色花纹的小海螺,映着阳光,说不出的好看。
池铭一磨牙,还没来得及说话,钟南看着他微微一笑:“怎么,刚才你在下面倒腾那么久,看到那么多漂亮玩意,都没想过给映月带个上来?辶”
花映月一只手紧紧拉住池铭,免得他发作,另一只手拿过了海螺,仔细看了一会儿,扔回了海里:“小东西是很漂亮,但是,还是让它在海里自由自在的生活吧。”
钟南扬扬眉:“映月真是善良,可是,小东西被放回去了未必会自由自在的活,底下又是海蟹又是章鱼的,说不定现在这小玩意已经被吃了呢。”
他看了看仪器,调整了方向,往游艇驶去。花映月抬眼看着池铭,手指轻轻的挠着他掌心,低声道:“你和他计较什么呢?他就是显摆着玩呢。澌”
池铭贴着她的耳朵,咬牙切齿:“我没兴趣陪他玩,要不是为了对付何念儒,我……”他用力的攥紧拳,仿佛要把什么东西捏成粉末。
“好啦,只要你肯对我好,我就不会对任何人多看一眼。”
他揽住她肩膀,收紧了手臂,低声道:“等局势完全控制了,我也去学潜水,给你捉龙虾。”
她扑哧一声笑了:“你干脆来点高端的,去海底采珍珠,给我做一条项链。”
“好。”他答应得很认真。
不过离开一个多小时,游艇上已经是一副不同的场景,钟南那几个威武的带枪随从一脸颓丧的把人接上来,把海鲜抬去厨房,把摩托艇固定好,就像被剥削得吃不饱饭的包身工一样满脸怨气。刚才一群人无聊,便围在一起打牌,关瑶瑶想加入,他们见她可爱,便没阻止,心想一个天真小妹妹就是来送钱的。谁知道这女孩子的牌技了得,他们身上最后一个美分都被赢走了。
船舱里的矮桌上纸牌散满,关瑶瑶手拿一大叠美元数着,一看见钟南,想笑,可是又怕扯着了脸,只能僵着表情,对他眨眨眼算是打招呼。
“关小姐,我觉得,要不你还是别跟我去美国了。”
关瑶瑶睁大眼:“为什么?”
“你去了之后没事就和我手下们打打牌,不久之后他们都穷了,又不敢找我拿,去外面找外快怎么办?”
何彦慢悠悠的开口:“她那点小聪明,在你大本营里的那群赌神之前,根本不够看的。”
钟南笑了笑:“好了,说着玩的,关小姐别紧张了。何少,我看了郁襄传的话了,她说,如果选择支持你,你也许能给我整个西海岸的地盘,是吗?”
何彦道:“我没兴趣参与那些地下生意,偌大的地盘,拿来不过是我的累赘,不如舍弃了,活得轻松一些。”
“白送?我没做过这种美梦。你想从我这里换取什么?”
“锦绣明面上的生意,我不会让给你。我,还有恒润集团今后如果要在美国发展,你要尽力提供协助。”
“你还想着扩张?看来你并不如表面上这样淡泊名利。”
何彦挑眉:“有名利了,才能淡泊名利。况且,我很清楚资本的重要性。以前我倒是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画画,教书,可惜,我没有什么根基,总有些心怀不轨的人不让我安静的过日子。何先生做人是不地道,他的帝国迟早有被拆分的一天,但是,也许他总有两个死忠,我彻底退隐成一个普通人,也许哪一天就被拖进暗巷……”他手掌在脖颈一划。
“这倒是,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彻底清洗干净?”
何彦坐直了身子,说道:“就算我不是白送你这么大的基业,你也占尽了便宜不是?”
钟南站起来道:“是,这是我这么多年做的最划算的一笔交易,甚至,我爸爸,我爷爷都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好了,你帮着关小姐数钱吧,我去找池铭谈点事儿。”
池铭和花映月在另一间船舱里。池铭才洗了澡,头发湿湿的,换了身十分宽松的衣服,夏威夷衬衫,沙滩裤,坐在椅子上,手捧着一杯热水,凝视着花映月。她从手袋里拿了好几个药瓶出来,分别倒出几颗,池铭接过来,和着水,皱眉咽了下去。
钟南进来的时候,花映月还没来得及把药瓶收好。
“怎么,池少生病了?”
池铭脸色不大好,淡淡答道:“不过是有些小毛病而已。”
“小毛病?小毛病的话,至于这么多种药配合着吃?”钟南眼里闪过玩味的光。
“有一些是营养药片。我前段时间太忙了,吃饭没注意,有几样微量元素很缺乏。”
“哦。”钟南微笑,也不继续追问,既然并非敌人,池铭的病是什么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花映月问:“钟南,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说一下明天的安排。婚礼之后,我们即刻离开,所以说,你等会儿上岸之后,得尽早收拾东西,你带来的那几个人,我已经派人通知过了。”
“好。不过,岛上的局势你能控制多久?”
“维持到婚礼开始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如果他们两个没有失心疯,应该也不会在婚礼当中和我们撕破脸,毕竟到场的人太复杂了,看出我和他们盟约的破裂,纷纷行动的话,谁知道局势会发展成什么地步。等婚礼一结束,我们就得赶紧往机场赶……”钟南半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再晚点,这两人肯定就能找到和他们勾结在一起的人,把我们的退路给封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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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花映月气色不大好,花了许多时间化妆,才不至于让疲惫和紧张流露在脸上。网 她穿了一身剪裁极佳的淡绿色旗袍,上面绣了粉色荷花,针法绵密生动,行走之时花朵轻摇,仿佛随时会有莲香从丝绸里飘出来。池铭亲手把那一套珍珠首饰给她戴上,对镜看了看,在她脸颊一吻:“很漂亮。”
花映月努力的笑了笑,给他穿衬衣,系上领结,素来灵巧的手花了许久才把衣领给他整理好。他握住她指尖,只觉掌心凉悠悠的,轻轻一叹,亲了亲她冰冷的手指,说道:“乖,别怕。钟南既然敢让我们参加完婚礼再走,自然是有把握的。再说,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翻脸,对何念儒他们也没好处,你只管跟着我,走完过场,然后一起上飞机。”
她点点头,和他拥抱了一下。隔着礼服外套,她感觉到他腰上的一处硬物,微微一怔,顿时明白过来:“你……你也带了枪?”
“嗯。不过,应该用不上。”
杨学轻敲卧室门:“池少,该出发去何念儒那里了。辶”
池铭携着花映月走出去,低声问:“都准备好了?”
杨学点头:“是,王助理他们都去了机场。”
池铭道:“等会儿你先带着映月走,在飞机上等我。澌”
花映月吃惊:“为什么我先走一步?”
“我怕撤离的时候出现变故,你和我们不一样,女人的体力有限,跟不上我们的速度。况且你穿这样,想跑也跑不起来,是不是?”
杨学道:“花小姐,万一有意外,我们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花映月咬了下嘴唇,说道:“好,那你们要小心。”
“放心。别这么紧张,我们这也只是以防万一。你想,最普通的感冒药的说明书上,也注明了,可能造成肝功能损坏,但是,你见过几个被这样严重的副作用影响的病人?”
“你对枪熟悉吗?”
池铭笑了笑:“别忘了,楚骁和维钧都有军队背景,我虽然没去部队,但是跟他们去靶场玩过,普通枪支的操作我还是会的。”他说罢,低头轻轻在她额头一吻,“我们走。”
清晨的岛上没有丝毫暑气,十分凉爽,澄澈的天空一丝云彩也无,可见在中午婚礼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被灿烂阳光笼罩。
他们的住处离何念儒的住处不远,走了十多分钟也就到了。何彦和钟南策反了的守卫静静的站在路边和门口,以免别的守卫看出端倪,房中的守卫,便都是钟南的部下了。
何彦在起居室里来回缓缓踱步,目光时不时的扫过侧面的那间房。何念儒已经穿戴好,剪裁得体的银灰色新郎礼服,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可是他丝毫没有新郎的意气风发之色。被人这样挟持,他觉得十分屈辱,况且,守在门口监视的人,还是他的儿子。
他恨极了何彦的背叛,但他从来没反思过,何彦为什么会背叛。
风雅还在里面梳妆打扮,婚纱已经穿好,长长的裙尾拖曳在地面,展开如画扇,上面缀着的宝石在朝阳映照之下璀璨流光。她没有说话,双眼微微眯起,隐约可见凌厉之色,让化妆师们心惊胆战。
池铭在沙发上坐下,做出一副精神不佳的样子,一句话都不说。花映月把玩着手上的珍珠串,安静的坐在他身边。
宽大的落地窗外便是婚礼场地,鲜花昨夜已经运来,园艺师们连夜工作,将场地布置完毕,微微带着橙色的朝阳之下,花朵娇艳欲滴,惹人怜爱,垂在其中的纱帷随着风轻轻飘荡,仿佛童话中的场景。
太阳渐渐升高了,宾客们即将入场,何彦抬手看了看表,嘱咐守卫注意着何念儒夫妇,便走了出去。池铭跟上,携着花映月一起接待宾客。等到人来齐,也恰好到了吉时。
乐队奏起婚礼进行曲,盛装打扮的风雅沿着红毯缓缓往前走,她头上罩着极为清透的薄纱,美丽的脸庞仿佛笼上了一层轻雾,平添了一丝仙气。即使座上宾客各怀心思,也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一声。
花映月不想见到她顶着的这张脸,目光便落在她手捧的鲜花上,正发怔,池铭在她耳边低低道:“映月,等事情结束了,我们也结婚,好吗?”
她实在没有浪漫的心思,回答道:“能不能换个像样的地方再说这种事?看到这两夫妻,我就觉得结婚是一件再恶心不过的事。”
心怀鬼胎的恶毒女人,简直是玷污这样洁白的衣裙。
礼成之后,新郎新娘走下场地,接受宾客祝贺,池铭站起来,携着花映月上前。她走了几步,身子一歪,靠在了他身上,身边的人忙问是怎么回事,他皱眉道:“也许是中暑了?这种时候出毛病,不给我添乱不舒服。杨学,带她回去休息。”
杨学会意,扶着她走到场地边沿,上了车。
花映月睁开眼,坐直了身子,凝视着越来越远的婚礼场地,手心全是汗。
“杨学,等会儿你还是去婚礼那里,池铭应该需要帮手。”
杨学此时整个人的气质与平时的温和憨厚截然不同,高大强壮的身体做出随时会爆发的姿态,双眼锐利的打量着车窗外的一切,听到她说话,他点了点头:“我肯定得去帮衬池少。花小姐不必太担心,刚才我观察了一下,一切还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车很快驶入机场,钟南的随从已经得到了信息,迎上前拉开车门,花映月下了车,看着车从原路返回。
钟南的私人飞机比风雅派来接她和池铭的飞机大了不少,装饰也不一样,风雅的飞机奢侈靡丽,而他的却简洁许多,可是每一处细节都值得推敲。
关瑶瑶已经在飞机上,看到她,眼睛一亮,急急问:“何老师他现在怎样?”
“直到我走之前,他的情况都不错。瑶瑶你别担心,何念儒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不会轻易发难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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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南一边往会所外走,一边思考。网
这个郭景辰明明长得很不错,可是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能把周身气场收敛得如此妥帖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据他了解,这人并未在郁襄的组织里掌握任何实权。他随时都跟在郁襄身边,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宠。可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当一个妖艳女人的玩物?
难道,郁襄做出的决定,郭景辰都插了手?
刚才进门时,他看到郭景辰正在给郁襄拭泪,如果郭景辰真的只是个玩物,怎么可能看得到郁襄的眼泪辶?
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趁着花映月不注意,他迅速摊开手,把纸条展开一看。
明日上午十点,muse购物前面广场中心雕塑处见。你一个人来。——icpo
icpo,国际刑警组织的缩写澌。
郭景辰是警察?卧底在郁襄身边当男宠?
真是有趣。
“上车呀,该回去了。”花映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钟南回过神,举目四望,只见四周的路人大多数都有一张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脸,眼神清澈,笑容真挚。他微微一恍惚,开口道:“这是哪儿?”
“这里啊……这里离a市的大学城很近,围绕着高校,渐渐形成了一个大商业圈。”
钟南点点头,说道:“陪我走走怎样?”
花映月皱起眉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南笑眯眯:“我难得来一趟a市,你这个地主不带我逛逛,有点说不过去啊。”
“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怎么,就想看池铭发飙?”
“就陪我走走而已,又不做什么事。我现在和池铭算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你作为他的伴侣,代他应酬我,是很正常的事,你说呢?”
“如果你没有揩油,并且没有对他说那些挑衅的话,带你到处走走也无妨。现在这情况,我还真不敢给自己惹事。要不,我打电话给他,让他派个知趣的人来陪你?”
“你这种女人最没意思了。”
“怎么了?”
钟南摸着下巴,微眯着眼睛看她:“如果所有女人都像你这样,我们男人还怎么找到艳遇啊。人生会少多少的乐趣……”
花映月翻翻白眼:“左拐,走五百米,再往右,是酒吧街,满地都是艳遇。a市空气湿润,女孩子的皮肤都水水的,特别好看,一抓一大把美女,不会让你失望。”
“瞧你说的……我这人虽然风流,但是不下流,怎么可能做出在街上随便找个女人就玩的没品事?”
“艳遇不就是两个不认识的人看对眼了吗?这不也是随便?你不稀罕找美女?难道你想找美男?”
钟南脸一黑:“老子没那么重口味。”
花映月道:“好了,不和你磨叽了,我给池铭打个电话,问问他。”她刚拿出手机,池铭就打了过来,“映月,你到家了没?”
“刚刚和郁襄谈完事。对了,我正想找你。钟南说想在大学城这边逛逛,感受一下a市的风情……”
她没说完,池铭就问了:“然后他要你陪同?”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这混蛋绝对是有病,闲下来就找事,不膈应下人就不舒服。好了你对他说,既然他寂寞得慌,我作为地主,当仁不让的该陪他。我马上就过来,咱们在a大东门见。”
花映月挂了电话,对他扬扬眉:“池铭亲自来陪你。”
钟南嘴角一抽:“他?”
“嗯,你这样重要的合作伙伴,他来陪也是应当的。”
钟南咬牙切齿:“行,他来吧,在我面前,他只能当个陪衬。”
“诶,钟南,你到底为什么没事就惹池铭玩?”她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感觉你是在故意吸引他注意,你不会……”
钟南差点跳起来:“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点?那家伙当着我一群手下的面把我扔海里去了,我的面子丢光了,不整死他,我还是个男人吗?”
“这么斤斤计较?”
钟南眯了眯眼:“你男人也差不了多少。”
花映月想起在游艇上拳脚相向的两个人,脸有些发热,他说得倒也没什么错……
“他肯过来,说明他重视你。你们两个,不至于真的因为这点事情吵闹不休吧?”
钟南耸肩:“他重视我?真重视我的话,即使不肯让你陪我,也该把他年轻漂亮的女秘书派一个过来……”
花映月不想和他再斗嘴,说道:“好了,我们往a大东门走吧,池铭会在那里等我们。”
钟南说:“他最好路上堵车。这样我好心情的时间会长很多。”
“……”
a大处处栽满了各类花木,每个季节都有花可赏,是a市一景。时值盛夏,花草更加繁茂,漫步其间,让人心旷神怡。夜里空气凉爽,出来散步的学生很多,钟南一边走一边看,那些年轻女孩子见他形象出众,不由得多看几眼,有些脸皮薄的接触到他的目光,还会脸红,扭头快步走远,又忍不住回头再看看。
花映月以为他要得瑟下他的魅力超群,谁知他一路基本不说话,仔细一看,他眼里映着路灯的光,隐约透出惆怅之色。
“你怎么了?不开心?”
他眼中的阴翳倏地敛去,脸上绽开大大的微笑:“和你走在一起是种享受,怎么可能不开心?”
花映月囧了下:“你能不能正经点?”
钟南露出委屈的神色,摊开手:“我可没碰你,而且我离你有一米远,我哪儿不正经了?”
这人擅长曲解,只有关瑶瑶那古灵精怪的脑子才能和他斗斗法,花映月算不得伶牙俐齿,为了不被气得半死,便识趣的闭了嘴。
钟南的举止对于他的身份来说,有些奇怪。他似乎对校园的一切都很感兴趣,看到挂在路边树上的小型摄影展,会过去仔仔细细的看,看到教学楼前张贴的讲座海报,他也会停下脚步,和挤挤挨挨的学生站在一起,看上面的每一个字。他不像散步的人那样往清静幽美的地方走,反而是哪里人多往哪里钻。花映月很是不解,问他,他扭头笑吟吟的说:“这里女学生多,比花儿好看多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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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心里有点忐忑,抿着嘴,凝视着她。网 她傻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去年就拿证儿了?”
“是的。”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僵硬的表情消失,咬牙切齿的抓住他手腕:“你怎么说都不和我说一声!”
“那时候……”
她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被他折辱的记忆立刻涌回了脑海。他见她脸色不对,马上过来抱她:“映月,是我自作主张了,可是,当时的情况……辶”
她闭了闭眼,问:“是,当时的情况很微妙,可是后来呢?后来你怎么不说?”
“后来,你不是一直生气吗?”
花映月抬起手,狠狠的掐在他肩膀上:“怪不得前段时间给我说什么还我自由,结果早就做好了准备,我如果真走是走不了的!澌”
池铭忍着疼道:“映月,至少这段时间我们过得挺好的,今后会更好。以前没领证的话,以后还不是得去领。结果不是一样的?”
“……”
他把她抱进怀里,柔声道:“映月,我爱你。”
她没好气:“没见过你这样爱的!”
“还生气?我怎样做,你才消气呢?”
“不知道。”
“要不要给你定做点新的首饰?国外才送来设计图。”
“不要。家里已经这么多了,戴都戴不过来。”
“新衣服要吗?”
“不需要!”
他握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我们定做一件新的婚纱吧?喜欢什么风格的,告诉我,我让人联系设计师。”
她忽然想起在滨海的时候,他命人送来过一套婚纱,满裙的刺绣蔷薇花,闪得人眼前一片潋滟银光。
她问了,他沉默片刻,道:“当时……你我虽然关系成了那样,但是,那一套婚纱的确是为你定做的。”
当时她不得不姿态卑微,他问她是否要试穿,她主动说自己不配,又惹怒了他……
“映月,不要想这些了,好不好?”他眼里带了恳求之色,亲了亲她,说道,“我真的不会再欺负你。领结婚证这样自作主张的事,我也不会再做了。那套婚纱穿着也不开心,我们重新去定做一套,婚戒的钻石,我们一起去选吧。”
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挽回的,既然今后还要在一起,成天纠结,反而是折磨自己。花映月沉默的坐了一会儿,说道:“我饿了,还没吃早饭呢。”
池铭心情一松:“那咱们就下楼吧。早饭应该马上就好了。”
客厅里很热闹,关瑶瑶正和钟南争着什么,何彦淡淡微笑,坐在一旁观战。花映月听着他们两个一个说“一比四”,一个说“一比六”,不由得好奇,问:“这是做什么?”
何彦道:“钟南找瑶瑶,想拿美元兑换点人民币用。”
池铭道:“现在的汇率大概是一比六点二。”
钟南咬牙道:“这小妞想钱想疯了,一比六点二的汇率,我给她说一比六,她明明赚了,还贪心不足,说一比四。死丫头!”
关瑶瑶摇晃着脑袋:“要不你去银行兑换也行,不过呀,现在银行排队花的时间可是不一般的长。就为了那几百块钱,耽搁你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划得来么?要知道,钟大少爷赚钱速度可不一般的快,耽搁的时间,足够挣好多万了。”
钟南看着何彦:“你真没现金?”
何彦摊摊手:“的确没有,我一般只带银行卡,零星的支付都是瑶瑶帮我去做,所有的现金都在她那儿呢。”
“你不管管她?”
何彦微笑:“为什么要管?她多拿多赚了,约等于我多拿多赚。”
钟南狠狠道:“你等着,去了美国看我不弄死你。”说完他换了一副笑容,看着花映月,“映月,帮我个忙,行不行?我等会儿想出去一趟,没现金不方便。”
池铭拉住花映月的手,对他一挑眉:“映月的钱也是我的钱,我做主,要兑换的话,一比三。”
“靠!”
关瑶瑶得意的笑:“瞧吧瞧吧,还说我黑,现在知道我多温柔了吧?”
钟南一咬牙:“一比五!别再逼我了,现在你在中国可以随便嚣张,明儿去了美国,哼哼……”
关瑶瑶轻轻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要兑换多少?”
钟南道:“三百美元就够了。”
关瑶瑶打开钱包,数了道:“这么点小钱还和我争这么久,这像是坐拥无数资产的有钱人么……”
钟南伸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如鸟巢:“我让你唠叨!我让你唠叨!”说完把钱收好,气哼哼的往餐厅走去。
吃完早饭,钟南说要一个人出去走走,借了辆车便离开了。
钟南吃了关瑶瑶的亏,池铭心情好得要命,说道:“终于有人能降伏这家伙了。”
关瑶瑶道:“降伏?可不能这么说,他根本是和我闹着玩呢。我的等级和钟南这样的人差了不少,如果他不是故意让着我,我可能占着便宜么。”
池铭仔细一回想,的确,钟南虽然唧唧歪歪的,但是表情很放松,并没有真的动怒。他皱了皱眉,道:“他成天没事找事,一副闲得无聊的模样,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关瑶瑶轻轻的摸着手中的松鼠,说道:“你和他才认识,对他的情况不了解。他这人其实不坏。”
“黑帮老大,还不坏?”
关瑶瑶道:“我是指的他的本性。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好东西,比如何老头那两口子,但是,有些处在那个圈子的人,如果忽略他们的背景,人是不错的。钟南的确是黑老大,但是他没得选,他是独子,注定得承担很多。”
池铭点头:“这倒是。处在他那种境地,即使他肯让位也不行,后来的上位者为了巩固地位,第一件事肯定是要解决掉他。他能做的只有大权独揽,然后慢慢的洗白。”
“所以他活得也挺矛盾。他想过普通点的生活,但是没那条件。从小他的行为就被严加看管了,随时都有人监护着,免得被人绑架,所以很不自由。他必须在短时间里掌握大量的知识,根本没时间和同龄人玩,而且,同学大概知道他的背景,也不敢接近他。后来他上大学了,情况才好了点,他也交了朋友,谁知道有个人是别的组织派来的,想伺机暗杀。”关瑶瑶顿了顿,说道,“之后,他就彻底疏远了别人,专心家族事业,肯定也不会随便和人交流了。但是,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沉默的性格,肯定憋得厉害,所以他处事方式那么张扬,除了麻痹人,也是为了宣泄情绪。”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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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摸了摸耳朵:“要等多久?”
“至少得等时机成熟吧。网 先不说准备一场婚礼需要费多大的精力了,万一费尽苦心准备好了,结果何念儒使坏,公司那里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你这个新郎必须立刻去处理,留我一个人,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池铭目光一暗:“何念儒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风雅的势力也没那么容易连根拔除,要得到彻底的清静,谁知道需要多久时间。三年,五年?甚至更久,怎么办?也许我的病过段时间就好了,你怀上了孩子,结果婚礼还没举行……说真的,我不希望奉子成婚。”
花映月不由得好笑,捏住他的脸道:“怎么,刚才还颓废得要命,生怕自己的身体恢复不了,结果现在又说得那么自信,好像这个月就能让我怀上孩子,变来变去的,还是不是男人啊?”
池铭一把把她捞起来丢床上,她的背撞上了床垫,气息不由得为之一窒,还没缓过气,他猛的扑过来,把她压在身下,似笑非笑:“我是不是男人,你还不知道?要不要我证明一下?辶”
两人从浴室出来就没有穿衣服,刚才还不觉得怎样,一倒在床上,顿时觉得空气中仿佛瞬间盈满了暧昧的气息。
池铭目光缓缓扫过她白净柔软的脖子,精致的锁骨,再往下,便是她随着呼吸轻轻晃悠的丰盈,顶端两点绯色,仿佛奶油蛋糕上缀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去,他眼中渐渐透出灼热来。
他的***已经膨胀,灼热而坚硬,抵在她的腿上,仿佛一团火,热气从接触的地方迅速扩散至全身,她的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他的吻越来越深,仿佛要掠夺走她的呼吸,她有些透不过气,用力的推开他,嗔道:“你能不能轻点,嘴都要被你咬破了。”
她的嘴唇已经从娇嫩的粉色变为了诱人的红,水光润泽,仿佛熟透的水果,他捧起她的脸,笑道:“谁让你这么可口?长了一副让人恨不得吞进肚子里的模样,还怪我……”
“少油嘴滑舌的……你把我压着了,快起来。”
“不想起来,还没向你证明我是不是男人呢。”他一边说,一边坏坏的挺了下腰,用他的坚硬磨蹭着她的腿。
她推着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男人了。”
他凑近她的脸,鼻尖几乎顶到她的鼻尖,笑得很不正经:“你怎么知道的?”
“你!”
“说呀,怎么知道的?”他继续在她身上磨蹭,眼神暧昧,引逗她去接触一下他的***之源。
这家伙太坏太可恶了,她偏不如他愿!
花映月妩媚的对他眨眨眼,手缓缓的从他的肩膀往下移,声音拉长,听起来说不出的暧昧。
“因为池铭你……”她的手移到他胸前,指尖状似无意的拨了一下他的小凸起,他轻轻喘了口气,眼中的渴望更加明显,声音也开始暗哑,“因为什么,宝贝?”
“因为……”她十指张开,在他胸前狠狠的一抓,“因为你没胸!”
她指甲长出来了一些,立刻在他皮肤上挠出了印子,他抽了口气,她趁着他分神,赶紧把他给推开,还没来得及笑,他眼中已经透出了危险的意味。
她惊叫一声,从床上翻身下来,连拖鞋也来不及穿就往外跑。地毯极软,有着长长的绒毛,踏在上面,隐约有种踩着云朵一样的感觉。
跑了几步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一丝不挂,能往哪儿跑?
池铭悠悠然下了床,缓步往她这里走,她一步步的退,直到背贴着了墙。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印子,又看向她,似笑非笑:“你想跑哪儿去?”
她自己也觉得好笑,抿着嘴不说话。
“怎么,哑巴了?”他在她面前停下,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
“说话。”
她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跑哪儿去。”
“那你下床干什么?”
“我想动一动不可以啊?”
池铭捏着她的下巴:“想动?你想动的话怎么不告诉我,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动起来。”
花映月微微一笑,故作不懂,眨了眨眼,问:“你用什么法子让我动?”
清纯的表情配上媚色横生的双眼,最是诱惑。
她眨眨眼,无声的递给他一个讯息——怕了?
他手指收拢,用力的在她绵软上一捏,轻微的痛楚传来,紧接着是让人几乎站不稳的酥麻感,她轻轻叫了一声,未及说话,他用力把她抱住,压在墙上,火热的吻如雨点一般落在她脸上,喘息道:“居然在我面前拽,你这就是欠收拾!”
他的大手在她身上四处游离,掌心火热,她觉得整个人都被火给包裹了,仿佛一团即将融化的雪,没有力气再站立,只能抱住他脖子支撑身体的重量,嗔道:“你居然说要收拾我,不是答应过再不欺负人的吗?你竟敢骗我……”
池铭衔住她耳垂,手臂环在她腰上,把她用力的压向自己,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血肉里,低沉的笑出声:“嗯,不过我只骗了你一半。白天我疼你,晚上得用力的欺负你,天天欺负……”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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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坐到床边,捧起她的脸,柔声道:“只要你乖乖嫁了,不用说几个要求,几十个要求也行。网 ”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说几十个要求,你记得住吗?”
池铭笑:“我拿个小本本记下来,好不好?辶”
花映月白了他一眼:“你有这精神记,我还没那闲心想呢。”
他亲亲她额头:“我家映月就是体贴人。”
“去你的,谁是你家的了?澌”
“法律上讲,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把手伸进他衣襟里狠狠的掐:“你还好意思说!有你这样的人吗?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擅自把我弄成个已婚妇女!”
花映月收回手,咬牙切齿:“自作多情!”
“那还把手伸进来……”
她挥手狠狠打在他胳膊上,“啪”一声响得很清脆。他笑着拉起她的手,摩挲着她掌心:“手打疼了没?”
她实在没语言了,踢了他一下,道:“去你的,别打岔了!”
“好好好,你说吧,我保证比以前上课还认真的听你讲。”
她抿嘴笑了笑,说道:“第一,你不准和别的女人暧昧,即使是应酬的时候也不准。”
池铭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再参加那种聚会,和别人应酬的话,如果你没空,我就一个人去,或者带你信得过的那几个女部下充场面。那些名媛,模特,小明星什么的,休想近我的身,主动贴上来的,直接把她们隆的假鼻子打折,好不好?”
她噗的笑了:“少来,打人太没品了。再说,别到时候看见人家千娇百媚的,心一下就融化了,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怎么可能忘记?我可是著名医生花映月的老公。好了,这一条我一定做得到,你还有别的有挑战性的要求吗?”
花映月敛去笑容,凝视着他:“以前你爸丢了官位身败名裂,并不是我爸刻意倾轧的结果。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仇视他。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所以我也不要求他醒来之后和我们住一起,可是,我不想按照以前说的那样把他送国外去,我希望和他住很近,方便照顾。不要求你多孝顺他,但是,作为一个女婿,你对他的态度不能差了。”
池铭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我爸出事的内情我以前不知道,现在搞明白了。他对我那样……我……我觉得,我没有负了他的生养之恩,不欠他什么。既然他已经故去,我不想再计较曾经的过失了,但是,让我为了他放弃现实的好,我觉得不值得。所以,映月,你放心,我不会再因为这原因和你起冲突。我想,你爸爸醒来之后,看见我,应该会震惊,他未必会给我好脸色。但是我会忍耐,摆正态度,不让你难办。你当然不用把他远送国外,如果……如果他同意的话,大家住一起也好。”
花映月没想到他这样痛快的答应了,反而一怔。
他揽住她肩膀,脑袋和她的靠在一起,问:“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她回过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不希望再出现类似你没得到我同意就托关系领证的事。”
“嗯,以后有事我们一起商量,好不好?”
她横了他一眼:“不,是都听我的!”
见她闹小脾气,他就知道她心中的犹豫已经消失大半,很是开心,捏了捏她鼻子:“看你这矫情样……行,听你的。还有没有别的呢?”
她想了想,摇头:“没什么了。”
“就这么简单?刚才那么严肃,我还以为你要提至少九九八十一个条件。好了,再说个,要不我总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花映月瞪他:“你不就喜欢占便宜吗?装什么装。”
他点头,把手放在她腿上:“是很喜欢,现在就占一占便宜。”
她把他的手打开,盯着天花板想了又想,斜睨着他:“不是说我矫情吗?行,我就好好的矫情矫情。婚戒钻石少于十克拉的话我就直接扔下水道,婚纱要最牛的大师设计,手工制作,上面的刺绣花费时间少于三个月的话你就别来见我了。结婚的地点要在一片花海里面,运鲜花扎彩门实在弱爆了。嗯,对了,你不是很有钱吗?居然还不买私人飞机。赶紧去买一架特豪华的,蜜月旅行就坐这个,不许借别人的,包机也不可以,除非你能包下空军一号。再去订制一艘游轮,钟南的那艘船真漂亮,今后我想去海上玩,你的游艇就得候着。”
池铭忍不住捏她的脸:“偶像剧看多了?”
“你管我看没看,既然觉得占便宜过意不去,那就好好的让你出出血。”
他抱住她:“好,花钱就能买你开心的话,我一定可劲儿的花。”
“啊?那么大的钻石,还有飞机游艇,这不是小数目,你怎么一点都不肉疼啊?”她有些吃惊。
他眨眨眼,拉着她的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疼,疼得要命,全身的肉都在疼,你给我摸摸……”
“你撒手,你……”她想甩开他的手,却挣不脱,反而在拉扯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往后躺倒,他顺势扑上来,压在她身上,一脸玩味的笑,“宝贝,把我拉上来干什么?大清早的,想晨练晨练?”
“你做梦吧!”
他低头轻轻的咬她的脖颈:“让我做做梦吧。映月,给我吧。”
“不要……”她掐着他的胳膊想逼他放开自己。
“为什么不要?”
“你下去,我不想躺着,我的背……”她皱起眉,眼中含怒,看上去并不像开玩笑。池铭现在最怕惹得她改变主意,只能深深呼吸一下,恋恋不舍的支撑起身子:“映月,转过去,我看看。”
她转身趴在床单上,他撩起她睡裙,只见她背上的确有一处淡淡的淤青,破损的地方已经结了疤,呈现淡淡的棕色。他俯身在上面亲了下,问道:“还疼得厉害?”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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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凝视着自己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的白雾,良久,低低道:“事情是仓促了点,不过,池铭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网 ”
何彦点头:“说真的,我这样催你,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他的人脉和公司在我们的全部计划里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假使他犯病了,做出错误的决定,我们的布局说不定立刻就乱了。我猜,阿铭最近频频被烦心事困扰,应该是何先生他们想利用他的病,诱导他犯错,给他们争取时间。把事情交给杨学他们,反而稳妥。”
花映月道:“彦哥,我等会儿就去和他提。”
何彦微笑:“那我就先祝你们百年好合了。”
他眼里隐约有怅惘之色,劝自己动了心的女人和别人赶紧成婚,即使他素来性子淡泊,也难免不好受辶。
花映月心下了然,捏了捏手中松鼠的大尾巴,递了过去:“把燕子拿给瑶瑶吧,小东西有点不安分了,估计是想她了。”
松鼠没等何彦伸手,就嗖的一下蹿上他的肩膀蹲着,何彦笑了笑,扭头看向广场中心,不知道关瑶瑶对钟南说了什么,钟南伸手就抓了一把旁边栏杆上的雪按在了她脸上。
“快去救人,瑶瑶吃亏了呢。澌”
何彦挑眉:“瑶瑶一般不会吃亏,你看……”果然,关瑶瑶毫不退缩,抹去脸上的雪,依葫芦画瓢抓了一大把雪,直接塞钟南脖子里。
两人闹腾着就开始打雪仗,杨学等人觉得好玩,也加入战局,连何彦也去凑热闹了,一时间欢声笑语,欢腾的人被挂在四周的节庆灯笼红光一照,脸上的笑容都在发红,年味儿让人的心都止不住的发软。
花映月站在一旁看着,正专注,一双手臂忽然绕了过来,她身子往后一倾,倒在池铭的怀抱里。
“怎么一个人看着他们玩儿?不想参加?”
花映月柔声道:“我前几天好忙,连做了几台大手术,还没休息过来呢,觉得身体不大好,抵抗力肯定不行。玩雪的话容易感冒,我可不想大过年的咳嗽。”
“你也太辛苦了,连续做手术,不怕累坏了自己?咱们家又不缺你做手术拿的奖金,难道你还怕我养不起你?”
“不是奖金的问题,我当医生就是想多救几个人。”
池铭默然,亲了亲她的耳朵。池筱恬的死给她的刺激很大,即使这是池筱恬咎由自取,但她曾经并不知道,只认为自己的失手造成了悲剧,学医就是为了救活更多人,这样应该能弥补她造成的一个生命的陨落。虽然后来知道了真像,但她还是尽职尽责的工作,看到病人在自己的手下转危为安,这种快乐是任何珠宝也没法带给她的。
花映月又道:“本来不至于这么忙,可是,科室里王姐的儿子出车祸了,她实在是挂念,即使进手术室恐怕也难平静下来。胸外科手术都是精密的,不能冷静就不能手术,所以不如让她去照顾儿子。最近病人那么多,人手不够,我不顶上怎么办?”
池铭把她抱得更紧:“等过完年我就给院长说一声,让他再招几个人来。”
花映月点头:“这样也好,免得遇上突发情况,却没有足够的医护人员。别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吧,你成天忙活,比我辛苦多了,要不,你放松一下,休假一段时间好吗?”
“再等几个月,大局定下之后,我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可我放不下心啊。你这段时间情绪多糟,你自己也清楚,再这样熬,出事怎么办?杨学他们的能力没问题,你就不肯信任么?”
“映月,我……”
她转身,捧住他的脸:“听我的,把工作交出去,乖乖的在家吃药休养,争取早点不吃药。等你停了药,说不定精子指标就回升了呢,你不想早点要孩子吗?”
池铭低头吻她:“怎么不想?那天年会,很多员工都带了孩子,一个个粉粉嫩嫩的多可爱,不过肯定没我们的孩子可爱,你说是不是?你那么漂亮,我那么帅……”
花映月笑:“我发现你跟谁熟了就学谁,以前和楚骁混得多,就学会了一大堆油嘴滑舌的话和贱招,现在和钟南接触多了,又学会了自恋……”话音未落她的嘴就被他的唇舌堵住,牙关被撬开,舌尖被卷出去惩罚式的轻咬,直到她喘不过气,他才放过她,捏了捏她鼻尖,“居然敢说我学那臭不要脸的钟南?”
花映月横了他一眼:“你自己想想,你的话自恋不自恋。”
池铭轻抚她发丝,看着她清亮双瞳之中映着的自己的小小倒影,问:“你难道不觉得我帅?”
“还行啦……”她端详着他俊秀的眉眼,忍不住抬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道,“可孩子生出来你才能看出他是不是最好看的宝宝啊。听我的,休假,我过两天就去打报告,办一下手续,暂时停职,天天陪你。”
“映月,听话,公司……”
她皱眉:“总是公司公司,恒润就糟糕到了没你这个总裁就没法正常运转的地步了?我知道公司里事务繁杂,可是,我不信杨学他们这样的人才联合起来会斗不过正在走下坡路的何念儒!赶紧治病,赶紧停药,赚那么多钱,没宝宝,今后给谁花呀?”
“映月……”
“没时间也要抽出时间啊,池铭,你不空下来,我们怎么结婚呢?”
池铭一怔,手放在她肩上,握紧:“结婚?映月,你说结婚?”
“是啊,怎么,你不想?”
他脑子一下乱了,心也咚咚乱跳,她主动提出要结婚,这种喜悦仿佛爆炸的气体,即将撑破他的身体。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声音还是微微的发颤:“你不是总说局势没稳定,还不到结婚的时机吗?怎么……”
花映月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前,低低道:“别告诉我等五月局势稳定后,那只是你们大略估算的时间,谁知道接下来这几个月会发生什么事?万一推迟了怎么办?就算何念儒受了致命打击,可是你也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也有***扰的功夫,退到幕后,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钻出来咬人,要清理干净,又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再等……再等下去我都要老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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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加了速,表情却很平静。网 他不能不竭力保持冷静,一是为了思考,二是不能吓着她。他一边在后视镜里观察后面的车一边道:“这车刚才在理我们不远的地方停了。”
“这……”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照理说,车主没事的话应该直接把车开走,为什么停下,还停那么久?我不信里面也正好是情人或者夫妻,恰巧来了兴致。虽然北欧国家犯罪率低,但是还是稳妥点好,我不敢冒险。但是,我一开车,他们也开了,我更觉得不对劲。”
花映月抿了抿嘴:“那你专心开车吧,我不打扰你了。希望只是碰巧。”
“嗯。”池铭专注的开车,她在一旁坐着,双手紧握成拳,掌心一层汗辶。
一路上那车就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池铭不由得心中焦躁,花映月拿出手机:“我给彦哥他们打电话?”
池铭点头:“多叫几个人。”
花映月立刻拨了过去,何彦隔了一会儿才接起:“映月,怎么了?澌”
“彦哥,我们可能被跟踪了,麻烦你们来接应一下。我们在回城堡的路上,这条路是从城堡去阿姆斯特丹的必经之路。”
何彦道:“我们就来。”
花映月挂了电话,咬紧牙,继续在后镜里观察后面的动向。
路直直的,根本没条件甩脱那车,即使四处有岔路,在荷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池铭也不敢轻举妄动。
开了许久车,终于,花映月的手机再次响起,何彦问:“你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哪儿?我们应该快碰面了,你们放松,不要急。”
花映月又报了地点,谁知后面那车在身后的岔路拐了弯,让两人都吃了一惊。
何彦等人的车在一分钟之后赶到。一行人下了车,手下们纷纷把车围住,做成人墙,何彦,陆维钧,钟南都下了车,走过来问:“没事吧?那车呢?”
池铭皱眉:“奇怪了,车跟了这么久,忽然在咱们后面拐弯走了。”
陆维钧缓步走到那岔路口,凝神细看,哪儿有车的影子?唯见一片广袤农田,作物在夜风中飒飒起舞,再往远一点,隐约有一团亮光。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定位,道:“从岔路往前两公里,有一个小镇。”
何彦道:“难道是镇民?但是这也不对,阿铭应该能分辨出这车是跟踪,还是单纯的凑巧同路。”
池铭道:“我加速他们也加速,凑巧同路的话,至于这样紧跟着?但是,你们没来的时候他们就忽然走了,这实在是让我不解。”
钟南道:“也罢,没事就好,先回去吧。”他一边说,一边把枪往回收,忽然动作一停,抬眼凝视那条岔路:“看,有车开来了,瞧瞧是不是刚才跟着的那辆车?”
众人一凛,池铭扭头望过去,道:“车型是同款的奥迪a6l,但是车牌刚刚我看不清。不知道是不是同一辆。”
“先拦住,问问总是好的。”钟南直接回到车上,把车挪动了一点,挡住了车道。
那车在他们身后停下,下来一个壮男,春寒料峭却只穿背心加上皮夹克,纹身从胸前一直蔓延到脖颈,他粗鲁的大嚷大叫,说的荷兰语没人听得懂,嘴里喷出一股难闻酒味。
何彦皱皱眉,用英语道:“刚才你的车跟踪我朋友做什么?说清楚了,我们就放你走,否则我们报警了。”
那人睁大眼,愣了一会儿,用有浓重口音的英文答道:“跟踪?”
池铭冷冷问:“刚才一直跟在我们车后面的,难道不是你们的车?”
那人目光已经落在花映月身上,微眯着眼,半张着嘴,花映月皱眉,池铭大怒,把她往后一挡:“映月,你上车!”
那人感觉到了池铭冷而锐利的目光,回过神,用力的眨了下眼,看了看他的车,忽的笑了:“什么跟踪,你这是大惊小怪,我们顺路嘛!”
“顺路?顺路至于我加速,你们也加速?”
“无聊得很嘛,赛赛车,妈的,我喝多了点,要不早超过你们了。”
“那刚才你停在我们车后面……”
那人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咒骂道:“操!还没完了!如果不是那狗娘养的吐车上了,深更半夜的老子停车个屁啊!难道要忍着那酸水儿味开一路?真他妈的倒霉,去那边加油站洗个车回来,竟然被一群黄皮肤猪猡给拦着不放……”他还没说完,陆维钧揪住他手腕往他背后一拧,直接把他推车后盖上一压,他立刻疼得和杀猪一样嚎了起来。
陆维钧冷冷问:“谁是猪猡?”
“我是,我是猪猡!啊!放开我!”那人额头青筋都暴出来了。
陆维钧松了手,那人喘着气,慢慢站直了身子,语气弱了不少:“诸位先生,我喝多了点,我刚刚和我表弟去阿姆斯特丹寻了乐子回来,你说我在你扯后面停下……那真是凑巧,那家伙吐了一车,我只能……我停下的时候还没看到你们的车呢。后面真的是一时脑子抽了,想比试比试……然后看赶不过,就去加油站洗洗车……那个……”
钟南恶心得要命:“喝成野狗了还开车!赶紧滚!一分钟之内不消失,我拧了你们的脑袋!”
那人屁滚尿流的爬上车,钟南把车道让出,车一溜烟的跑了,很快不见踪影。
几人面面相觑,须臾,何彦道:“算了,没事就好,上车,回去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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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瑶瑶把花束放下,环视房间一周,吃惊的望向dora:“映月人呢?怎么会不见?你过来帮忙之前应该一直和她一起的,她在做什么?”
dora脸色也白了:“这里的佣人的小孩在外面玩,花小姐喜欢孩子,所以让他们两个进来,然后让我来帮忙……”
关瑶瑶皱眉:“不会是和两个孩子在城堡里玩?不会啊,她穿着那样的裙子,行动不便,不可能和孩子玩过火,再说,她一向知道分寸,这种关头,她即使暂时离开,肯定也会很快回来的。网 ,你知道那两个小孩子的父母是谁不?”
dora点头。
关瑶瑶道:“我去后面找找,你去前面报信。赶快。辶”
dora忙不迭的应声,匆匆跑到前面去。路上经过餐厅,小型冷餐台已经搭好,厨娘正在摆盘,看见她急急跑来,不由得笑问:“怎么,准备好了?对了,今天的酱肉可是池少从中国带来的特产,比我们这里的腌肉好吃,你要不要先尝一片?”
dora摇头,目光一转,落在笑眯眯躲在厨娘身后的那个孩子,眼睛一亮:“alex,你不是在和花小姐玩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又问厨娘,“他刚来?”
厨娘笑道:“他?他早就在厨房帮他爸爸筛杏仁粉了。澌”
关瑶瑶急急的跑过来,手上拿着一个白花花的东西,dora定睛一看,差点晕倒。这是戴在花映月头顶的花冠,只是花环凌乱,像是被踩过了一样。
关瑶瑶停住脚步,盯着那孩子,目光凌厉。她长得本来就极具亲和力,加上爱玩性格好,这几天和城堡的大大小小早就打成一片了,小孩子都准备向她跑来了,一看到她眼中厉色,怔了下,吓得哭了起来。
她也顾不上把孩子吓着了,抢上前就厉声问:“映月呢?刚才是不是你和她一起玩?”
情急之下她说的是中文,小孩听不懂,错当成咒语一类的,哭得更大声,dora赶紧道:“我来问话,关小姐快去通知池少他们。”
关瑶瑶用力的一咬唇,转身飞奔,到了前厅,一众人正在戏弄新郎玩,闻声回头,本以为新娘被接来了,谁知看到的只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关瑶瑶,脸上的笑容均是一僵。
池铭眼尖,看见了关瑶瑶手上残破的花冠,脸上兴奋的红晕顿时消退,想上前问,可是腿莫名的有些发软,不祥的预感仿佛一张大网向他罩了过来,勒住了他的身体,让他难以动弹。
何彦站在他身边,伸手将他扶住,陆维钧脸色一冷,问:“花映月呢?”
关瑶瑶声音微微的发颤:“花小姐失踪了,我在城堡后门捡到的这个,还有,这些……”她摊开另一只手,掌心一片烁烁光芒。
池铭回过神,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眼睛睁大,几乎要撑裂了眼眶,她手心发光的东西是小粒的各色宝石,是他精心准备的奢华婚纱上点缀的珍宝。婚纱看似纯白,可是阳光一照,宝石的光彩便散开,仿佛虹光闪耀,七彩流霞,这件婚纱的名字便叫rainbow。
可是,这些宝石……
他脸上紧绷的肌肉开始发抖。
婚纱送来的时候是完好无损的,花映月又天天关照着,每一颗宝石每一粒珍珠都各在其位,散了一地,只能说明一点——她被暴力掳走了,挣扎的时候,被丝线禁锢的宝石坠落一地。
他颤抖着松开关瑶瑶的手腕,把她掌心的宝石抓到手心,牢牢握紧,尖锐的痛楚传来,湿润漫开,陆维钧看见了他指缝的红,捏住他手腕某处,让他脱力,他不得不张开手掌,宝石割破了皮肤,已经被血染红。
或许是痛楚的刺激太强烈,池铭回过神,哑着嗓子道:“后门?快找人去,看看线索,赶紧报警,还有……”说完他就想往那边走,钟南把他肩膀按住,“你情绪不稳,万一有什么人埋伏,你就是个活靶子!先在这里冷静下,问问最后见到映月的人,一样是找线索,我带人去搜。”
陆维钧开口:“还有枪没?我跟着去。”他曾经是特种部队的人,专管边境枪支毒品走私,加上姑母和叔父都被黑帮所害,与黑势力水火不容。因此这几日对钟南这黑帮头子极为冷淡,话都没说过一句,如今为了好友的妻子,也不得不放下心中芥蒂,与之配合了。
钟南知道他的背景,这人恐怕是一众人里身手最强的了,况且在部队混过,对于搜索极有心得,有他相助,如虎添翼,自然同意,手下很快送上一支枪来。
陆维钧不多话,子弹上膛,拉开保险,示意众人跟他去,一众人迅速离开了。
何彦拿出手帕把池铭的手简单包了下,急救措施让池铭又想起花映月,心酸难耐,又焦躁不安,他简直没法想象,自己美丽的妻子落入那些野蛮人手中,会遭遇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来绑架?而且是在婚礼这当口,单独的绑走新娘?他直觉这不会是简单的绑架案,一切的怀疑,都指向一个人——何念儒。
可是这一切都做得如此私密,知情人都是绝对可信任,甚至能性命托付的,怎么会……他又想起昨天那两个莫名出现的醉汉……
池铭心突突乱跳,仿佛一颗炮弹,即将冲出胸膛,他咬紧牙关,喉头一股血腥味,理智告诉他,他必须冷静,冷静才能早点把事情解决,可是,他要怎么冷静呢?这是他的婚礼,他期盼那么久的婚礼!被掳走的是他的爱妻,昨夜两人才山盟海誓,温存缱绻,她窝在他怀里盈盈含笑,柔软的粉唇说出让他心醉神驰的话,蜜月的新鲜刺激,未来生活的美妙,还有孩子……可是她现在怎样了?昨天在笑,现在是不是在哭?一想起她脸色惨白哭求着别人不要折磨她的情形,他心就像被锐利的猫爪一下一下的挠着,鲜血淋漓。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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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本来就是个亡命之徒,为了蝇头小利,就可以不择手段,不可能会有恻隐之心,能影响他们的,除了利益,就是恐惧。网
凭她,是无法带给他恐惧的。而且他才杀了人,又失去了一个亲人,只怕已经处于半疯癫的境地,即使有一群人破门而入,他恐怕也会去拼命,而不是吓得举手投降。
利益?这种杀红眼的家伙,即使自己能舍弃尊严虚与委蛇,他也不会给自己丝毫的怜惜。发泄之后把她杀了丢在命案现场,是他这亡命徒的最好出路。
花映月心想,假如婚戒已经在了自己手上也好,趁着他扑过来的时候,她抬手打他的眼睛,坚硬硕大的钻石肯定可以弄伤他的眼球,受到那种刺激,他必定会痛呼着在地上打滚,到时候她速度快点去拾起刀子,就可以让自己处于有利地位……可是戒指还在池铭那里!
那人从血泊里拾起了沾血的首饰,甚至还掰开了已经死去的表弟的手,把他掌心握着的那一枚耳坠给拿走,踹进裤兜。这人的冷血让她心凉,怎么办辶?
只能拖了。她颤抖着往后缩,抱着胳膊,哀求道:“别杀我,别杀我……”
她不是爱哭的人,情势危急,加上极度恐惧,要流泪也容易,她头发散乱,眼泪如断线之珠,一颗一颗的从脸颊上滚落,楚楚可怜的新娘,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她揪着衣服缩成一团,眼睛睁大如无辜的小兽,另有一种诱人之处。壮汉眼中的嗜血之色渐渐的褪去,极度兴奋会造成***勃发,他现在想的不是拧断她的脖子杀人灭口,而是把她压在身下好好的享受澌。
他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小宝贝儿,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舍不得……”
花映月很想看着他的眼睛,找机会对他唯一柔弱之处进行攻击,可是,直视双眼是极为危险的攻击信号,她不敢惹怒这个冷血的家伙,只能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他越走越近,终于到了床边,爬上来,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脸,满手粘腻污血让她打了个寒战,干呕了两声,白腻的脸蛋沾染了血,看上去很肮脏,那人也皱了皱眉,大手抓住她衣袖薄薄的丝绸一撕,扯下一片绸缎擦了擦她的脸。她的肩膀露了出来,白净光润,他呼吸越发沉重,喉头上下动个不停。
她颤声道:“先生,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去洗一下,好多血,我……我怕……我……我不要在这里……”
***上头的男人或多或少会对女人心软一点,况且娇滴滴的大美人被他抹了一脸血污,本来一身清香,变成了一身血臭,玩着也扫兴。他笑着在她胸前捏了一把,眼睛睁大:“操,还以为东方女人干瘪,结果胸不小啊……走,咱们去浴室搞也可以,对着那两个死人做着可不爽。”
花映月被他一把扛起来放在肩上往外走,她竭力忍着那人的手在身上捏来捏去,睁大眼四望,看是不是有什么趁手的东西可以抓起来。她现在上半身的举动他根本看不到,反而方便行动,而且,她找到工具之后可以直接攻击他颈后的薄弱之处,比面对他反而胜算大。
这房子比较小,走廊狭窄,她很快发现了随手放在旁边矮柜上的一个粗瓷马克杯。
她神吸了口气,等那人经过矮柜的时候,她迅速抓起杯子,找准他脑后薄弱之处用力的一击。
毕竟是医生,对人体构造十分了解,虽然她力气还没恢复完,但是,这全力的击打,足够让这人昏迷片刻。
那人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上,她滚落在地,趁着他头晕目眩的时候赶紧爬起来,拿杯子用力的砸他的脑袋。马克杯很快出现了裂缝,那人头上也漫出了鲜血。她手已经软了,五指松开,杯子跌落在地,裂成两半。
她喘息得太急,岔了气,一时身体就像骨头散了一样,半天站不起来。她抖抖索索的,竭尽全力撑着旁边的矮柜站了起来,可是膝盖就像灌了醋一样又酸又胀,那长长的美丽裙裾也成了累赘,沉重不堪。楼梯就在前面,她想往外走,可宽大裙幅被那家伙沉重的身体压住了,也扯不开,她蹲下,拾起一块碎瓷,用力的划着,可是这丝绸一层又一层,她又处于惊惧之中,没多少力气,花了很久时间才终于解脱,转身跌跌撞撞往前走,可身后忽然传来了响声。
她心一惊,那家伙醒了!
花映月的那边脸就像充了气一样,只觉得一阵鼓胀麻木,疼痛过了几秒才传来。
壮汉现在的样子十分可怕,头上的血已经流到了脸上,配上那扭曲残忍的表情,花映月看了一眼低下头。他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舌头伸出来舔了舔流到唇边的血,十分骇人,她几乎昏厥过去。
“没想到居然敢动手,真是小瞧了!贱货!老子弄死你!”他拨开她脸上的头发,看到她光洁的脖子,喉头一紧,狞笑道,“先爽爽,不能被你白打了……”
旁边就是浴室,那人把她丢进浴缸里,跨进去,打开花洒,拿水直接对着她的脸冲,一边折磨她一边撕扯着她的衣服。她的锁骨露了出来,胸前丘壑也若隐若现,那人眼睛都开始发绿了,伸手去摸了一把,喘息着说:“东方女人就是嫩,摸着太爽了。幸好那两个死了,没人和我抢……”
花映月挣扎着,用力的去抓他的脸,可是那人拿起花洒就砸了她额头一下,她头一晕,觉得有什么热热的液体在往下流。那人哈哈大笑,一手卡着她的脖子一手用花洒冲她的伤口:“哦,宝贝沾了血了,爱干净的宝贝儿要洗洗,哈哈哈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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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闻言怔了下,说道:“我们已经采了样,很快就会出结果,看看您太太是否染了病。网 ”
池铭握紧了拳:“病?”
“那几个人私生活都十分混乱,极可能有性病。”
杨学见池铭肩膀颤得厉害,连忙按住他肩膀:“池少,池少,也许太太并没有……”
医生被池铭的模样吓了一跳,想退出房间,又觉得这样极不负责,战战兢兢的站了一会儿,池铭稍稍平静了一点,低声道:“有结果了就立刻告诉我。辶”
“好。还有……您太太受了惊吓,希望她醒来之后,您能克制一些。”
池铭不说话,杨学代他答道:“明白了,谢谢你,医生。请问可以进去看太太了吗?”
“可以。”医生说完,赶紧离开。杨学推了推池铭的胳膊:“池少,进去看看太太吧。我在门口呆着,有事请叫我。澌”
池铭径直走进了病房,把门关上,凝视着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她紧闭着眼睛,额头伤处已经包扎好了,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手背扎着针。
他走到床边,轻轻的揭开被子,迟疑片刻,解开她病号服的扣子,褪下她的裤子,颤抖的手抚上她的皮肤。她肩上和腿上有牙痕,膝盖手肘已经青紫了,可以想象她挣扎得多用力。他俯身,轻轻的吻着她的伤处。她的皮肤稍稍暖了一些,可是和往日自己怀里暖暖的小火炉差太多了,他整理好她的衣服,脱鞋上床,把她紧紧的抱住,想用体温让她早早的暖过来。
活着就好。
怀里的女人轻柔的呼吸让他突突乱跳的心脏渐渐的放松下来,激烈情绪之后的疲倦如潮水一般涌来,他搂着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恍惚中,有人说话,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天际,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美国那边有个账户向他们户头打了不少钱……”
“死在房间的两个人,一个背部中刀,直接从肋骨间隙刺到心脏位置,一个脖子被割了……”
“浴室的那个死于颅脑损伤……”
“死前应该处于极度兴奋状态,应该是映月在被侵犯的时候找机会给与重击……”
“侵犯”二字让他惊醒。他陡然睁眼,众人注意到了,纷纷看过来,陆维钧走来按住他肩膀:“如果累,就再睡一会儿,没事了,后续我们会帮你处理好。”
池铭低声道:“都闭嘴,别吵着她。”
他紧张的抱着她,就像怀里的不是个人,而是一碰就会碎掉的珍宝,眼神隐约可见一种令人发憷的狂热。何彦转过头,咬紧牙。
本想这场婚礼让他的病情好转,谁知,何念儒的插手,反而让他接近崩溃。
以前还有个花映月可以劝劝他,可是,发生了这种事,花映月即使醒来了,情况恐怕比他好不到哪儿去。怎么办?
强制注射镇定剂,火速回国接受治疗?
何彦轻轻道:“阿铭,刚才医生来送了一份报告。”
池铭抬眼看着他:“什么报告。”
“总之,映月没有感染什么。你放松点。”
池铭不说话。
何彦走过来,把一瓶药放在床头:“你和映月休息吧,我们出去,不打扰你。不过,映月醒来之后,为了保险,给她吃一片。”
池铭伸手拿了药瓶,扭开瓶盖看了看里面白色的药片,又看着瓶身上的文字,都是荷兰语,一个词都看不懂,可他觉得上面的每个词的意思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目光忽然一冷,一甩手,药瓶飞出去,砸在了地上,药片哗啦啦洒了一地:“出去!出去!都出去!”
陆维钧伸手想安抚他,可他抱住花映月往里缩了下,仿佛是怕人抢夺。陆维钧看得难受:“连我都不认识了?”
池铭眼中异样的亮光渐渐的暗下去,低头,哑着嗓子道:“对不起,让我静静。”
“你休息下也好,要不要用点镇定药?”
“映月醒了叫不醒我怎么办?”
陆维钧无言以对。
何彦拾起了瓶子,看着里面剩下的小半瓶药,叹了口气,放在门边的柜子上,道:“陆少,我们出去吧。有人在,他反而紧张。”
护士进来迅速打扫了地上的药片,悄悄退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了池铭和花映月两个人。
池铭低头亲吻她,很仔细,每一分每一寸都用唇温柔覆盖了过去,想掩住那些人在她身上留下的任何印记。她还是无知觉,即使他正吮吻着她被咬伤的地方。他隔几分钟就伸手去她鼻端探一下,她那么安静,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一般死气沉沉,往日他在她沉睡的时候去亲她,她都很快醒来,痒得直笑,伸手掐他的痒肉,可是他亲她这么久了,她还没醒……
吊瓶里的药液输完了,他打铃叫来了护士,给她拔了针。他把她因为输液而冷得和冰一样的手放在胸前暖着,喃喃道:“映月,乖,睡吧,好好睡,不要怕,老公在呢……”
病房的灯光惨白惨白的,光线被眼睛捕捉,那片白仿佛传递进了大脑,他思维也是一片白茫茫的,每一秒都那么漫长,可是稍稍回过神,又会惊觉时间过得太快,如此混沌的坐了许久,在他即将又进入梦乡的时候,忽然觉得怀里的人儿动了一下。
池铭立刻清醒了过来,抓过枕头垫在身后,倚着坐了起来,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背:“映月?”
她身子剧烈一颤,双手用力把她一推,他没想到她突然发力,没抱稳她,而她因为反作用力翻了个身,到了床沿,又往边上拼命的挪,咚的掉在了床下。他赶紧下床去抱她:“映月,映月,摔着了,嗯?”
她手肘着地,本就淤青了一片的地方又被撞击了,顿时疼得她抽气,也终于冷静了一些。她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很清淡,却很温暖的体香,带着沐浴露的清新香气。她怔怔抬头,看着那张俊逸无双的脸。
池铭神色憔悴,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紧张,恐惧,忐忑,心疼,各种情绪揉在一起,她就像吸入了辣椒粉,一股辛辣从鼻端涌上眼角,泪水唰的一下涌出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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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维钧在外面坐着,听到响声,站起来转身看着池铭:“你这是?”
“出院。网 ”
“医生……”
“没事。”他径直往前走,一句话都不想和好友说,目光也直勾勾的。陆维钧皱眉跟上,思忖着该怎么办。
妻子被侮辱的痛苦,外人是很难劝解的,如果池铭精神状况正常,还能自己调整,可是,他现在的境况实在不妙,就像个炮仗,一点就会爆辶。
在车上,花映月又反胃个不停,路上停下来吐了好几次,直到连水都吐不出一滴。好不容易回到了城堡,池铭直接抱着她往里走,她说可以自己下来,却被他抱得更紧。
进了卧室,他抱着她躺在床上,头埋在她肩头喘息不已,她虚弱的说:“腰好疼,要被你勒断了……”
池铭怔了一下,松开手,撩开她衣服下摆看了看,果然她腰上已经浮出了指痕澌。
他讷讷道:“对不起……”
花映月慢慢的坐起来:“我想洗澡。”
“好,我给你放热水。我们一起洗,好不好?”
“不要。”
“为什么?”他抓住她手腕。
“我想吃东西,你去厨房叫人给我熬粥好不好?”
“好,我等会儿就回来陪你。”他抱了抱她,转身走出卧室。
陆维钧坐在客厅,见他匆匆过来,问:“怎么出来了?”
池铭咬牙道:“不是有这么多人吗?一个个都去哪儿了?想叫个人带个话都不行。”
“带来的人和城堡的男佣人都在城堡周围守卫,那两个小孩被他们的母亲带去警局记录证词,城堡肯定就空了很多。你找他们做什么?”
“映月想吃东西。她今天被掳走之后肯定粒米未进,刚才又吐成那样……”
“哦,刚刚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给厨房说了,正在给她熬粥,也做了点别的夜宵,等会儿何彦钟南回来了应该也需要吃点。”
池铭这才发觉只有陆维钧跟着他回来了,问道:“他们两个呢?”
“除了浴室里的男尸之外,不远处的房间里还有两具男尸,已经构成大案,警方介入了。何彦去处理这事情,因为牵涉的势力不少,必须他这样缜密的人出面,避免把我们受到什么不利影响。至于钟南……这次能这么快找到花映月,他认识的那位黑帮头目帮了大忙,他去道谢了,这应酬是少不了的。”
池铭在沙发上坐下,怔了一会儿,说道:“麻烦大家了。”
陆维钧沉吟片刻,说道:“池铭,我知道你和花映月需要好好的安静一阵子,但是,因为这件血案花映月牵扯进来了,警方是肯定会来调查她的……”
池铭倏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她都这样了警察还来!”
池铭握紧拳:“你意思是说,我还得让她再回忆一次?”
“你去问,总比警方直接派人来对她好些。池铭,我知道你难受,但是,你理解下,好不好?”
他站起来就走了。
陆维钧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外,拿起手机拨了楚骁的电话。
楚骁的大嗓门在电话那头响起:“喂喂,我说,不是叫你们把婚礼的照片传给我吗?等了半天都没等到……”
“楚骁,婚礼……没举行成。”
“啊?”
“花映月出意外了,婚礼前被何念儒收买的人掳走了,是三个男人,刚刚才救回来,看样子……应该吃了不少苦头。”
楚骁默了默,沉声问:“怎么会这样?不是秘密举行吗?怎么会……”
“这件事还没查出来。眼下有件事迫在眉睫,池铭被刺激了,病情急剧恶化,现在情绪极度激动,孤僻乖张,谁都劝不住。我觉得再不采取非常手段治疗,恐怕他会进精神病院。”
“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那几个医生,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反正尽快把他弄回来!”
“他不回来我也会把他绑回来。还有,这件事千万要保密,花映月出的事一丝一毫都不能外泄,否则这两个今后都不好做人了。池铭的病也让医生关紧嘴,这种病影响太差,容易引起业界的震动。”
“放心,那几个医生我精挑细选过,都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人。”
池铭一口气冲回了卧室,摔上门,发了会儿呆,才慢慢走到浴室门口,问:“映月,你洗好了没有?”
里面没有回应。
他推门进去,发觉她伏在浴缸边,肩膀一颤一颤的,整个人笼在白色的蒸汽中,仿佛随时会随着这白汽散去。
“映月,怎么了?”
他过去把她抱起来,也不管自己的衣服被她身上的水浸透了,随手抽了条浴巾裹住她身体,把她抱到床上,急急道:“不舒服?”
她眼睛哭得红肿,睫毛湿湿的,被沾成一缕一缕。他把浴巾打开给她擦头发,目光落在她肩头的伤痕上,不由得一怔:“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伤口渗着血,不知道被她用了多大力气摩擦过。
他见她不说话,急道:“你折腾自己做什么,嗯?不疼吗?”
“我……我只是想洗干净点。”
他抱住她,凌乱的吻落在她脸上,身上,几乎吻遍她每一处皮肤,他捧起她的脸道:“映月,你一直是干净的,你很香,你别再做这种傻事了,好不好?你这是想吓死我?”
“干净吗?”她恍恍惚惚的念叨了一会儿,忽然抓住他的衣领,哽咽道,“可你根本不信我!我没有……”
“好,好,没有,我什么都听你的。”他急忙搂住她。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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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钟南闻言皱起眉头,“一个事情都记不清的人去参会,影响也很糟吧。网 要知道,唯一能让何念儒散布的留言不攻自破的,只有池铭在博鳌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都良好的亮相。如果他忘记的事情太多了,连对这个论坛的准备都忘了怎么办?一个看起来健康的人,在上面傻乎乎的站着?”
“只是可能失去短期记忆,并且记忆是可恢复的。具体情况,还得问问专家。”
何彦道:“阿铭情绪激动之下,恐怕不是那么好劝服去做治疗的。以前还有映月劝着,现在……”
陆维钧道:“顾忌不了那么多,他不去,拖我也得把他拖过去。大家辛苦了这么久,不能因为何念儒的一次龌龊举动就功亏一篑。刚才我趁他还平静的时候和他谈过,他答应了等花映月情绪稳定了就回国。”
钟南道:“我明天早上就回美国,找点事让何念儒两口子分神。辶”
何彦道:“我估计得晚一点,和警方的交涉还没完,必须要让他们答应此事绝不外泄。”
陆维钧沉吟片刻,说道:“何念儒不知道有没有额外嘱咐那三个人渣做什么,比如拍下花映月被羞辱的照片传过去之类的。”
另外几人闻言脸色都变了,现在资讯如此发达,假如有这类照片,一旦传开了,这辈子花映月都要忍受各种指指点点,而作为丈夫的池铭也会蒙上莫大羞辱澌。
“要不问问她?”
关瑶瑶道:“我明天找机会问吧,你们都不合适,池铭更不可能去问了,他听到相关的词都会暴跳如雷。不过,我最多只能问问她醒来对抗的时候那些人是否留了证据,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处于昏迷之中吧。”
何彦道:“明天我还会去警察局,那些人的遗物应该都被收集了,若是他们有留下相关的资料,我想,应该可以从他们的电脑或者手机上找到。对于这些龌龊的家伙来说,这是值得夸耀的事,能满足他们变态的视觉享受,不会轻易删除的。他们的邮箱和msn之类的网络通信记录我也会去查清楚。”
陆维钧道:“交给你了。这群废物竟然把人质带回老巢,而且没办完事就为了点首饰自相残杀,可见草包到了什么地步,不可能采取反侦察手段清除记录,所以查起来应该很快。好了,这件事告一段落,我们面临另外一件重要的事。”他停了停,说道,“我们这边的知情人都排除了嫌疑,那么,走漏消息的人是谁呢?只有池铭和花映月那里没有详细问过了。这就是一颗炸弹,必须早点把那家伙揪出来,否则类似的事情指不定还会发生。说真的,今天能这么快从亡命之徒手中救下花映月,算是运气相当好了。”
“那只有映月那里有疑点了。”何彦叹了口气,“这个必须得问,瑶瑶,明天你去问问吧。你们都是女人,她说点心事应该不会那么顾忌。你要注意方式。”
“嗯,我知道了。”
池铭回到卧室之后,发现花映月已经睡着了。他洗了个澡,上床把她抱住,借着外面淡淡的月光端详她的脸。即使在梦中,她的眉头也是紧紧皱着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噩梦。他又不能把她叫醒,只能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不停的亲吻她,尽力安抚着她躁动的情绪。
次日池铭醒转,朦胧中只觉得怀中一片滚热,顿时睡意全无,低头一看,花映月的脸红得不正常,嘴皮干干的。他抬手抚向她的额头,烫。
他连忙把她放好,打铃叫佣人过来,又去拿了冷水毛巾敷在她额头上降温。她昨天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又受了惊吓,发烧也不奇怪。只是,昨天她不是去过一次医院,输过液吗?那些医生竟然没有用预防药?
池铭让佣人备车,赶紧去医院,可花映月烧得迷迷糊糊的,死死抓着被单不放,哭着说不要碰她,任他如何劝都不听。他只能拜托管家请来城堡主人的私人医生,一阵忙乱之后,医生赶到,给她挂了吊瓶输液。药品里面含有镇定成分,她安静了下来,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花映月病成这样,池铭忧心如焚,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消失了大半,不见往日那意气风发的俊朗模样。他本来喜好与人交谈,如今比素来沉默寡言的陆维钧的话都少多了,甚至别人问话,他都不答应一声。
即使何彦等人心中有疑问,也只能暂时闷在心里。
钟南立刻启程回美国,何彦和关瑶瑶去了警察局继续处理案件的收尾工作,杨学与守在国内的陈秘书联络,密切监视公司的动向。陆维钧去了机场,准备对媒体施压,不让流言大面积传播。
花映月的高烧持续到了晚上才有点好转,但是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根本没什么精神,甚至池铭喂她喝粥,她吃到一半就睡着了。众人见她这样,难受的同时,也不由得担忧了起来。如果她病得起不来床,那什么时候才能回国?池铭的情绪明显因为她的病情暴躁了许多,再耽搁下去,出大事了怎么办?
花映月又过了一日才清醒过来,一睁眼,有淡淡晨光从钩花薄纱窗帘外透进来,打在池铭脸上。他闭着眼,犹在睡眠之中,下巴一层青青胡渣,显得很是落魄。她伸手抚摸着他的脸,硬硬的胡渣子刺着掌心,她心里不由得有些发酸。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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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忽如其来的狂怒让何彦和关瑶瑶都吓了一大跳,关瑶瑶伸手去拉他:“池铭,映月不是故意的,有话好好说……”
池铭转身就把她推开,力气极大,关瑶瑶险些跌倒,还好何彦扶住了她。网
他双手按在她肩头,手指收拢,捏得她骨骼生疼:“你为什么要到处去说?你生怕不出意外是不是?呵呵,虚荣心爆棚了,恨不得昭告天下,迫不及待的就去炫耀?”
花映月被他吼得发懵,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我只是告诉了甘泉,我不知道会有人盯着她……”
池铭静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人盯着她?那个贱货,还需要人盯着?她自己就会想法子把消息散布出去吧……辶”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甘泉一直对我那么好,也许她无意间说了点什么,但是,她怎么可能主动说出去!”
花映月耳朵被他吼得嗡嗡响,虚弱的身体有些没法支持血液的飞速流动,眼前一片晕眩,她忽然很想哭,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是疏忽了,但是,他说她虚荣心爆棚,把她看得何其的低下?再一想起自己申明并未被人渣得手的时候他那不信任的模样……呵呵,她是这样遮遮掩掩,掩耳盗铃的人吗澌?
他说甘泉对她只是口头上说几句漂亮话,他凭什么?
何彦见状,立刻去拽他胳膊:“阿铭,你住手!你冷静点!映月是知道分寸的人,怎么可能炫耀呢?具体的原因你先问清楚,别忙着生气,坐下,坐下……”
“你松手!”他甩开何彦。
何彦不像他,未曾练过防身功夫,哪儿制得住他?还好关瑶瑶机灵,跑出去把杨学叫了过来,这才强迫池铭在沙发坐下。可他就像一头困兽,用力挣扎,眼睛赤红,死死盯着花映月,杨学虽然胆大,见状也觉得有些心里发慌,只能竭尽全力把他按住,免得他暴起伤人。
花映月闭了闭眼,把眼泪给忍了回去,本想盯着他的眼睛,用坚定的目光摆明立场,可是她太难受了,无法营造出气场,无奈放弃,竭力用平静的声音道:“我什么时候炫耀过?除了陪你去应酬的场合,我首饰都很少戴,我也从没对别的同事说过你送我多少东西,如何的宠我。我不知道你这判断是从何而来。还有,甘泉对我的好不是只说几句漂亮话。自从池筱恬出事,我就被几乎所有的同龄人孤立了,没人和我说话,以前那些围在我身边的同学见到我就绕着走,或者站在一边对我说出十分下流的话。只有甘泉还在我身边呆着,为我加油打气,帮我和别人解释,甚至因为这个被同学排挤。我家败落之后,国家没收了几乎所有的家产,我一下子过得困窘起来,连学费都交不上,申请助学贷款,又被爸爸以前的政敌从中作梗,银行硬是不批。是甘泉把攒的所有钱借给我付学费的,她吃饭一直带着我,因为怕我为了省钱只吃素菜,所以每次她都打好几个荤菜,然后说吃不完,都让给我……如果这都不叫对我好,那请你告诉我,什么才叫好呢?”
她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累得出了身虚汗。
池铭脸上异样的潮红退却不少,也停止了挣扎,静静听她说完。杨学舒了口气,松开手。
“也许你不知道,以前在上学的时候,她就私下给我递过情书,还有……”
花映月打断:“我知道。她和我说过。当时你是万人迷,不止一个女生给你写过情书送过礼物。她对你有好感不稀奇,也没避讳过我,你拒绝之后她就没有再这样过了。”
“她是没有明着来了,但是我看得出她根本没死心!”
“忘记一个人那么容易?再说,这又怎么了?谁说女人之间只要喜欢上同一个男人,就必须斗得你死我活?她并没有因为我也喜欢你,就对我作出任何不利的举动!”
“她现在依然想方设法的在我面前晃悠!那天遇到我,居然在我面前装成没站稳,身子一歪就往我这倒!”
“你怎么知道她是装的?而且,那么多女员工都对你起过心思,小花边我听了无数,可从没有听到她的!而且你未免太自信了,她后来非常怕你,甚至连我们家她都没踏足过,你凭什么认为她对你有意思?而且她已经结婚了,和她老公的恩爱在医院人尽皆知……”她蓦地闭嘴,看到他高高抬起来的手,本能的闭眼,把头偏向一边,抬手想护住脸。杨学和何彦已经来不及阻止。
花映月瑟瑟发抖,等待着招呼过来的剧痛,可是她只听到了一声闷响,还有关瑶瑶的惊呼。
她睁眼一看,怔住。
池铭的手砸在旁边的装饰雕塑之上。
她连忙伸手去抓他胳膊,想看看情况,他喘息着把她推开,起身大步的走了,地面上滴落了几滴血。
她也想站起来,可是根本没力气,关瑶瑶连忙扶住她,何彦和杨学急急去追赶池铭。
“映月,你别担心,医生马上就会来的,何老师也会好好的劝他的!”
花映月闭上眼,弯腰,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轻轻的颤抖。
她很难受,心也累得慌。
关瑶瑶柔声道:“池铭他终究是不忍心伤害你的。他的情况实在是很糟糕,控制不住脾气的。他说的那些混账话,你别当真,生气的时候,是容易口不择言。等冷静一点,再好好的解释,好吗?”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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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在城堡外的树林和花田里散步,习习微风吹拂在脸上,稍稍降低了他血液沸腾的热度。网
眼前被绚丽的颜色占满,可是手中空空的,若是能携着她的手一起走在花中,那一定会惬意许多。
可是他不敢见她,上午那一拳险些就打在了她脸上,他拼尽全力才让手臂偏移开,砸向旁边的雕塑。如果他真的动手了,她和他今后怎么相处?他为她轻信甘泉却对自己的劝告嗤之以鼻的态度愤怒不已,可是,她糟了那么大的罪,虚弱得连吵架声音都和轻言细语差不多,他怎么能对她粗暴呢?
刚才把花放在她枕边的时候,她睫毛好像动了下,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醒了?她会不会喜欢这些花?这些花朵,能否安抚一下她被自己惊吓了的神经?
池铭在外面走了整整一天,直到夜色浓沉,杨学实在忍不住,提醒他该吃饭了,他才缓缓往回走辶。
他心太乱了,留在城堡会忍不住去找花映月,可是见到她,又说不定会吵……
她现在应该早就吃过晚饭了吧?她身体还很弱,应该已经睡了。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吵起来。
何彦看见他,舒了口气,道:“你终于回来了,我正准备打电话呢。吃过没?澌”
池铭摇头。
何彦皱眉,跟着他往餐厅走:“怎么不在附近的小镇吃点?现在都八点过了,这么晚不吃东西,身体会受不住。你现在必须补养好。还好,厨房的汤还是热的。”
“荷兰菜实在是不好吃。”
何彦笑了笑:“幸好这别墅的厨子来中国专门学习过。”
池铭沉默的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饭,又放下,低声问:“映月她病有没有好转?是不是还吃不下东西?”
何彦道:“病去如抽丝,她要彻底恢复,肯定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你想几个小时就看到明显的好转,有些不现实。她还是挺虚弱,没精神,但是她晚饭吃得比中午多了些,也没有呕吐的迹象,也许明天情况又不一样了。”他顿了顿,又道,“病人的味觉都迟钝,胃口也差,吃东西对他们来说甚至是一种负担。但是映月在努力的吃,她想早点好起来。我知道你也食不甘味,但是,为了你的身体,为了她,为了关心你的人,还有你的事业,你一定要珍重自己。”
池铭点头,虽然食物的美味无法触动他,但是他依然吃了不少。何彦说得对,他必须振作起来。
等他吃完,何彦道:“我已经联系了包机业务,明天下午你就能上飞机,回去之后,国内时间应该差不多是傍晚,你也别急着做什么,好好休息倒时差。”
“我知道。”池铭微微眯眼,“睡足了,才有精神收拾甘泉那贱人。”
“你这么笃定她和何先生有联系?”
“映月早上和我争执的时候说过,医院里根本没听说任何相关的八卦,社交圈里也没有类似的流言。这样静悄悄的,何念儒却提早知道了消息,不是她亲自联系,就是她找上了何念儒安排的内线。”
“她会不会凑巧和某内线关系好,无意间说出去?”
“她在医院的人缘一般,熟悉的人都是胸外科的。映月在工作,我为了让她不被算计,早就把整个科室的人清洗过了一遍。”
“好。希望能尽快一些……”
“我也这样希望的。阿铭,不早了,去睡吧,多休息一下有好处。”
池铭回到卧室,轻轻的推开门,门缝里一片黑,他舒了口气。没开灯,说明花映月已经睡了。
他随便洗漱了一下,静悄悄的爬上床,半撑着身子,凝视着她的脸。
窗户上挂着的窗帷是半透明的白纱,外面月光正好,透过玻璃流淌得满屋子银蓝色的光,花映月的脸在这样的光线下益发显得像瓷器一样白,没有丝毫血色,他看得心疼,可是想起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种下的苦果,又气得抓紧了枕头。
池铭倒是很想睡个十分长的觉,可是何念儒的熏香造成的损伤还没调理好,他辗转了许久才有睡意,次日又醒得很早,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扭头看着兀自在昏睡的花映月,又怔了一会儿,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下,起身换衣服,离开了卧室。
佣人正在收拾屋子,给花瓶换上新鲜的花,看见他之后,恭谨问了好,说何彦和关瑶瑶也已经起来了,正在花园里。他想起一事,便走出了城堡,在一视野开阔之处看到了两人。
关瑶瑶支着画板,用水粉笔蘸了颜料,渲染着清晨霞光照耀之下的郁金花田,何彦站在一边低声的指导她如何控制力度,好把那层似有若无的雾气表达出来,胖松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停往嘴里塞东西,两腮鼓鼓囊囊的。池铭站在后面,看得出神。面前沐浴着朝霞的男女之间气氛如此融洽,可他和花映月,怎么变成了这样?
关瑶瑶先发现了他,连忙招呼:“你什么时候来的?不声不响的。”
池铭回过神:“我才来。对了,瑶瑶,映月这段时间得麻烦你了。”
关瑶瑶抿嘴一笑,道:“特地跑来说这个?你放心,我不会欺负她的。”
“……谢谢。”
见他神情萎顿,何彦轻轻一叹,找了个话题和他随意说着,免得他太过沉闷,又开始瞎想。
花映月睡到差不多中午才悠悠醒转。她还是头晕,但是下床走路的时候,膝盖已经没有那种仿佛充了气的轻飘飘的感觉了。关瑶瑶看见她,立刻跑过来拉住她的手,生怕她跌倒:“你终于醒啦?我本来九点过想来叫你的,可是你睡得那么沉,就没有叫你了。嗯……你气色比昨天好点了。跟我去餐厅吧,差不多也该吃午饭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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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虽然盛装,可是皮肤的苍白却撑不住那些昂贵的化妆品,看上去就像个涂了颜料的拙劣面具。网 手腕上的钻石镯子今天让她出了不少风头,可是如今她悔得胃里一片酸,若是没有戴上,还能多支持一会儿……
楚骁目光扫过那只光华璀璨的镯子,赞叹道:“简直是珍品,一次性收集那么多净度极高的黄钻就很难了,更难得的是这切割镶嵌和布局的心思,每一颗的光彩都焕发出来了……何彦,今后如果还有这样的好东西你可得先给我一个信儿,我想给我妈买件拿得出手的首饰。”
何彦微笑:“这个自然,不过,得等我把锦绣拿回来再说。”
他言辞之中的讥讽之意让甘泉发起抖来辶。
待甘泉有些承受不住的时候,何彦冷冷道:“甘小姐一直不说话,是觉得我们不是何念儒,狠不下心?可惜,你别忘了,虽然我不愿意,但我的确是何念儒的儿子,有一半的血是黑的,他的那些手段,我并非一无所知。”
何彦道:“很好,承认了。不过,这事情即使你不承认,我们也查得清楚的。所以,把你弄来并不只是为了求证。甘小姐要喝点水吗?我们的对话还很长呢。澌”
甘泉睁大眼:“你们还想做什么?”
楚骁燃起一支烟,吸了一口,颇为优雅的吐出一口烟雾,道:“既然何念儒和你关系那么密切,你又有本事潜伏这么久,我猜,他在医院的人手安排,他的后续计划,你不会一无所知。把其他内线的名单交出来吧。”
甘泉咬牙:“交出来?你们想得很美,把我当傻子呢?反正被你们抓住了,我说与不说结果都一样。”她停了停,冷笑道,“不过你们还真没猜错,何念儒的本事挺大的,你们在他身边安排了人,他难道不会在你们身边安排人?恒润集团他的内线可多了,我只不过是其中小小的一个而已。名单?我不会给你们的。他的后续计划,你们也别想听见我说一个字。”
何彦淡淡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知道他有不少内线。不过,你也不用那么自信,他的那些安排,我们心里是有谱的。你不说,带给我们的影响,不过是花一点时间,一点精力罢了。说真的,你对何先生说出映月结婚的秘密的确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我们也看出来了,他正在走下坡路,否则,他这样自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肯放下身段去把这种重要的事托付给几个没脑子的混混?”
甘泉握紧了拳。
“撇开道德和个人感情不谈,我承认,他准备拿映月开刀来逼疯阿铭,攻其软肋,想法很正确。可是,如果他真的能力超群,在恒润里呼风唤雨,那么,为什么不找个像样的,心机深沉的手下,干脆利落的下手?映月就在恒润当医生,动手的机会挺多的。这说明什么?何先生是有内线,但是,那些人的可用性不强,他并没有掌控到能时时同映月打交道的高层人士。他能做的,不过是听听诸如你这样的小虾米传来的小消息而已。”
“这又怎样?你说我盲目自信,你们不一样?否则,何念儒的一切都在你们掌握中,你们何必找我这个小虾米问来问去?”
楚骁淡淡道:“甘泉,我们费这么大的心思,为的不止是你掌握的那些消息。说真的,和何念儒斗法那么久,他的计划我们可以揣测大半。我们问你,是想看看你的真正态度是什么,毕竟,你一直和花映月关系那么好,你做出这种事,实在令人震惊,我们想过很多你背叛的理由,其中有一条就是,你因为和她关系密切,被何念儒盯上,逼迫你做了什么事。我们顾念花映月的面子,懂吗?”
何彦道:“现在看来你是心甘情愿,何念儒找上你,然后你和他一拍即合。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必对你客气了。”
甘泉脸一白:“你们想干什么?”
楚骁微笑:“你不告诉我们何念儒的计划,那,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甘泉站了起来:“是,我告了密,但是花映月心可好得很,也一直很记我的情,就算有怨言,肯定也不想我被一棍子打死了!你们手段太恶毒了,被她知道了,她一难过,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别忘了,她以前那么怕池铭,可是池铭骂我的时候,她也不惜和他吵架!”
旁边的一扇门里传来争执声,过了片刻,门忽然打开了,甘泉瞳孔忽然收缩,身子一晃,跌坐在了沙发上,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何彦皱眉:“映月,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好了,你只在房间里听着吗?瑶瑶,你怎么不劝劝?”
关瑶瑶从后面急急的出来:“我拉着她的,可是一分神,她就……”
花映月道:“彦哥,你别怪瑶瑶。我实在是没法再默默的听下去了,我必须出来说一句,为了甘泉你而和自己人吵架的事,我不会做第二次了。”
甘泉抖抖索索的问:“你……你……你怎么会在?”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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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免得甘泉从自己的眼神里推测出什么:“把他们抓住之后,想让他们打电话说点谎并不难。网 那些不入流的混混又不是你们的心腹,不存在什么忠诚的问题。”
甘泉喃喃道:“竟然……竟然……”
“听说何念儒马上就有动作了,他认为得手,以为我们自顾不暇,对我们的防备肯定有松懈,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的松懈。甘泉,让你失望了,我很好,池铭也没事。你们的计划如此龌龊,那么,我们也不会再考虑报复手段是否太残忍。好了,对你,我无话可说,怎么对待你,彦哥他们全权处理,我一声劝都不会有。”她说完站起来,对关瑶瑶道,“瑶瑶,送我去池铭那儿吧。”
一走出公寓楼,花映月勉力支撑的精神瞬间崩溃,腿一软就跌在了地上。关瑶瑶惊呼一声,还好她身体不错,把她搀扶起来送进车里也没费多大力气。
“映月,你还好吧?累了是不是?先睡吧,我马上给医生打电话……辶”
花映月疲倦的摆了摆手:“不用,我安静一会儿就好。”
“刚才你其实没必要出来的,你身体情况那么差,还和她那样不要脸的女人对峙,太耗神了。”
“还好,没有给你们添乱,是不是?澌”
关瑶瑶握着她发凉的指尖,柔声道:“肯定不会啊。你说的那些话,把甘泉唬得一愣一愣的。我想,到时候放她回去带话给何念儒,效果会很不错。何念儒见我们好像一切都掌握在手里了,肯定会心虚的。”
花映月低低道:“好,剩下的都拜托你们了。开车吧,去医院,不知道池铭现在情况怎样了……”
关瑶瑶道:“你放心,那些医生的资历和水准都是一流的,池铭一定不会有事。”
“但是……电击治疗的副作用实在太大了,他这几天为了我的事耗尽心血,不知道身体能否撑住。”
“怎么会撑不住呢,今天送他去了医院,他的走得多稳,多坚定。再说,有你悉心照顾,肯定不会有事的。”
花映月点头,闭上眼,关瑶瑶打开车内音响,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过了约莫半小时,关瑶瑶推醒她:“映月,到了。”
花映月睁开眼,打起精神,下了车,往vip病区走去。
池铭今日只是接受了全方位的检查,等医生们连夜开会商讨好了治疗方案之后,明日正式开始治疗。检查很繁琐,折腾一圈下来,也花了不少时间,池铭又才进行了长途飞行,实在是累极了,吃了药之后,已经入了睡。
花映月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问:“白主任,请问池铭的病情到底怎样?现在治疗的话,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白医生道:“唉,池少被那奇怪的熏香毒害了太久,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痊愈,只能靠慢慢调养。如果他按我嘱咐的,放下那些俗务,好好修身养性,这半年多来,应该好得差不多了,结果他成天忙碌,病情一直反复,现在又受了大刺激,一下就让长期的调养成了无用功。说到底,还是你们自己不慎重。”
花映月攥紧了手指,把下唇几乎咬出了血。
“你们要求在二十多天内让他看起来有明显好转,我们可以用电击治疗手法配合药物,针灸,让他平静下来,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而已,他的好状态保持不了多久,被压制下来的毛病又会复发。我先把这点说清楚了,你们必须慎重对待,等那件大事忙完了,不管有什么重要工作都得回来进行长期治疗,否则病断不了根,后患无穷!”
花映月用力点头:“放心,我们一定在开完会就回来。”
白主任又道:“在参会期间,你们也得注意着他,能推的应酬就给他推了。好了,我马上就去开会,你先回去休息吧,好好照顾他,这几天他如果发脾气什么的,你不要和他对着干,凡事先忍忍,照顾下病人,啊?”
花映月道:“您放心,我一定配合你们,遵照医嘱好好照料他。”
池铭在启程去海南之前一直住院,方便医生观察诊治,给他安排的病房是最高等的,一切设施俱全。落地窗外是个挺大的阳台,摆了盆栽,望出去,就是北京的繁华街景。此时正是夜色深浓的时候,高楼大厦灯火辉煌,车流涌动,闪得人眼花。池铭没有拉上帘子,面对着落地窗侧躺着,想来睡着之前正出神的看着夜景。
花映月轻手轻脚的去浴室洗去身上的冷汗,悄悄的上床,躺在他身后,听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声,忍不住往他这边又靠了靠,脸贴着他的后背。
他从睡梦之中惊醒,感觉到身后的温热,翻了个身,把她搂住:“来了?”
“嗯……”
池铭怔了怔,问:“把甘泉抓住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怎样处理的?”
花映月缓缓道:“确定了,她和何念儒关系匪浅。”
池铭眉毛一跳:“关系匪浅?”
“何念儒送了她一个镯子,价值不菲,一般的手下,不可能得到这样珍贵的财物,只有一种可能,她是一个很受宠的情妇。”
池铭静默片刻,嗤笑:“何念儒给风雅那样奢华的婚礼,又对她千依百顺的,还以为真是爱得和性命一样……看来,还是改不了豢养情妇的毛病。”停了停,他又道,“不过,也正常,何念儒傲慢惯了的人,再喜欢一个女人,也想被捧着,看风雅那举止,想必不会让何念儒觉得自己是被体贴着的,他肯定想在别的地方感觉到恭顺温存。甘泉那女人装可怜很在行,楚楚可爱的,很能给人一种大男人的满足感。只可怜温志辉了,老实人一个,被戴了那么绿的帽子。好了,彦哥他们打算怎样处理?”
花映月道:“他们说……如果给她个痛快,未免便宜她了,所以,他们准备找机会把她丢给何念儒,并且被风雅抓个现行。根据最近的情报,何念儒被风雅的跋扈折腾得有些失去耐心,所以到时候肯定会围绕甘泉,引发一场内斗的。如果直接把甘泉给牺牲,何念儒就成了被妻子牵着鼻子走的人,今后怎么在手下面前立足?最大的可能就是保下甘泉,当他的二房,那么,今后何家不会太平了。我们也可以利用这机会,瓦解他们的防御。”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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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忽然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网
和他讲道理恐怕是没用的,用甜头来安抚他才有效。
她吃了一惊,她给他甜头,只是想让他舔一舔糖果尝尝滋味,并没准备让他把糖嚼碎了吞掉。每天的高强度治疗耗费了他不少体力,对于他来说,最好清心寡欲静养一个月。
她伸手推他:“池铭,别这样,停下,才做了针灸,你还没缓过气呢,好好休息吧……辶”
“我……”
他眼中怒色更甚:“觉得我最近卧床成了个废人,所以想可劲的欺负是不是?澌”
他窝在医院已经快二十天了,为了保密,连楼下花园都没去过,憋得心里一股邪火,加上身体的反应速度和思维敏捷度大不如前,落差感让他十分敏感,想什么都容易钻牛角尖,一点小事就要炸毛,花映月只能顺着毛安抚他,柔声道:“我哪儿有欺负你啊?只是想亲亲你而已。以前不是常常亲你吗?”
“……”
她感觉到他手上力度送了,抽出手腕轻轻推他:“好啦,池铭,等会儿说不定护士会来,你这样子被人看见了可不好。”
池铭嘴唇一抿,翻身下床,她刚舒了口气,又愣了。他飞快的走到门边,在外面的把手上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然后关门,反锁,转身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床边走。他只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脱起来快得很,爬上床的时候上半身已经光光的了,重新压了上来。接触到他发热的皮肤,她回过神,可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把她的嘴堵住了,三下两下把她的衣服也脱了,往床边随便一扔,被子一拉把两人裹在了一起。
花映月忽然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和他讲道理恐怕是没用的,用甜头来安抚他才有效。
她吃了一惊,她给他甜头,只是想让他舔一舔糖果尝尝滋味,并没准备让他把糖嚼碎了吞掉。每天的高强度治疗耗费了他不少体力,对于他来说,最好清心寡欲静养一个月。
她伸手推他:“池铭,别这样,停下,才做了针灸,你还没缓过气呢,好好休息吧……”
“我……”
他眼中怒色更甚:“觉得我最近卧床成了个废人,所以想可劲的欺负是不是?”
他窝在医院已经快二十天了,为了保密,连楼下花园都没去过,憋得心里一股邪火,加上身体的反应速度和思维敏捷度大不如前,落差感让他十分敏感,想什么都容易钻牛角尖,一点小事就要炸毛,花映月只能顺着毛安抚他,柔声道:“我哪儿有欺负你啊?只是想亲亲你而已。以前不是常常亲你吗?”
“……”
她感觉到他手上力度送了,抽出手腕轻轻推他:“好啦,池铭,等会儿说不定护士会来,你这样子被人看见了可不好。”
池铭嘴唇一抿,翻身下床,她刚舒了口气,又愣了。他飞快的走到门边,在外面的把手上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然后关门,反锁,转身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床边走。他只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脱起来快得很,爬上床的时候上半身已经光光的了,重新压了上来。接触到他发热的皮肤,她回过神,可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把她的嘴堵住了,三下两下把她的衣服也脱了,往床边随便一扔,被子一拉把两人裹在了一起。
花映月被她吻得透不过气,身体被他挤压得动弹不得,好不容易他才放开她的唇,她喘息着道:“池铭,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他抬眼看着她,目光隐约有些忧伤:“真的很想要。”
她心一软,柔声道:“先忍忍,过几天等情况稳定了再说,好不好?”
“不好!看你这样子都不记得我是你老公了,还敢和楚骁商量拿针灸来报复我……”
“楚骁是说着玩的,你怎么当真了呢……”
池铭咬了她一口:“可你也没反驳他不是?说明你根本也是赞同他的鬼主意的!”
花映月:“……”
池铭俯下去吻她的额头,一路往下,到了她的锁骨,胸前,小腹,舌尖在上面留下濡湿晶亮的痕迹,她身子渐渐的软了下来,想推开他,可是又怕他发脾气引发严重后果,只能顺着他。他抚摸着她的腰际,感受了一会儿那柔软细滑的触感,又抬头看着她:“你就那么反感?呆呆躺着,一点都不配合我。”
她怔了下,伸手去抚摸他的头颈,他皱起眉,推开她的手,从她身上爬下来,背着她躺下,咬牙道:“摸我头干什么?当我小学生?”
花映月很累,他做针灸的时候她在旁边守着,不停的给他擦汗,和他说话错开他的注意力,满心担忧,现在却被他搅得无法休息不说,还莫名其妙挨了顿责怪,心里委屈,可是想起自己的责任,只能咬了下嘴唇,挤出一个笑,伸手抱住他肩膀:“又胡说,你不是很喜欢我碰你耳朵和后颈吗……”
池铭再次把她的手推开:“够了,又不和我做,干嘛又缠上来。”
这话无异于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花映月竭力维持的平静土崩瓦解,眼睛一酸,眼前顿时模糊了。她死死咬着牙忍住哭声,可是呼吸不可控制的沉重了起来。
池铭听到声音,愣了下,转身,正好看见一滴泪从她眼角滑下,他心一慌,伸手给她抹去,可是她的眼泪越流越多了,根本来不及擦,他的衣袖很快就湿了一片。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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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学和陈秘书在月初来了北京,见池铭除了瘦了一些之外,一切比从荷兰回来的时候好多了,心头大石顿时落下。网 池铭虽然记不起一些事了,但是大多是治疗期间发生的小事,为了去博鳌,他准备了很久,记忆极深,受到的影响不大,陈秘书和杨学仔细的和他再讲了几遍细节,便有了十足把握。
又经过几天的准备,池铭携着几个心腹,带着花映月,飞向了海南。
此时的博鳌热闹非凡,商政名流云集,记者也无处不在,除了向全世界通报各种会议之外,也往外散播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流的八卦。今日某某集团开了个小型party,有知名影星捧场,明日两个传闻不和的总裁又被拍摄在同一艘游艇上海钓。池铭因为有精神失常的留言,自然是记者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池铭下了飞机,对花映月柔声道:“晕机好点了没有?”
花映月脸色微微发白,眼中略带疲惫之色。她这几天觉得怪不舒服的,胃口差,又嗜睡,刚才飞机因为气流而颠簸了几下,她胃里顿时一阵翻腾,去洗手间呕了两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辶。
花映月道:“下来了就好多了。”
“你怎么晕机了?以前都没有的。”
花映月白了他一眼:“你忘了这段时间是怎么折腾我的了?我每天都严重睡眠不足,身体都出毛病了。澌”
池铭皱皱眉,贴着她耳朵低低问:“你那个还没来?”
花映月道:“嗯,等论坛闭幕了还不来,我就得去医院看看了。”她的确很愁,看来情绪变化过大,加上劳累过度,本来回国后就该来的生理期,隔了差不多一个月还没来,可见内分泌失调已经严重了。
池铭目光一暗。
难道是她被那几个人渣糟蹋出了恶果?
他和她提过,可她坚称自己绝没有做过,而且,她生理期一向准,被掳走的那一天应该是安全期,照理说不会怀孕。
但是,谁知道是不是上天作弄人,让她排卵期延后,安全期成了危险期?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他不想在非常时期和她争执,以免这段时间的治疗成果化为乌有。
杨学上前,打断他的思绪:“池少,刚刚陆少的秘书王小姐发来了消息,机场出口已经有记者守候了,请问是应对,还是置之不理,让安保人员清场?”
池铭道:“象征性的说几句,否则他们会脑补出更荒唐的事,不过也只应付一会儿,言多必失。”
他握紧花映月的手,被手下簇拥着走出接机口,vip通道外顿时闪起一片光,记者们的镜头和目光对准了他的脸,想找出他的失常的细节。
陈秘书熟练的上前道:“各位,麻烦让让,明日恒润已经安排了记者会,将对各位关注的招商引资,对外合作等问题进行解答,池少刚下飞机,需要休息,请体谅。”
记者们哪儿有那么好打发,七嘴八舌的开口:“池少,听说您最近在接受精神治疗,这是否属实?”
“池少,听说某几个投资人对恒润撤资,当日股价跌了8个百分点,听说是因为您患有严重抑郁症,对公司运作有心无力,让投资人失去了信心?”
“池少,听说……”
前几日,杨学等人就把记者们可能提出的质疑汇总,让池铭准备过了,他不吃惊,闻言停下了脚步,微微一笑,看向众人。
十多个话筒立刻围到了他面前。
他温言道:“大家应该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很辛苦,我知道,如果空手而归,你们的主编会为难你们的,所以我简短的说几句吧。各位刚才的提问都有两个字——听说,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些传言的真实度能有多高?大家请勿轻信谣言。”
“池少,还有一句俗话是无风不起浪,这些说法不可能凭空而起。而且,自从春节后您只出席过两次商业活动,上个月更是直接从公众视线消失,作为一个跨国公司的领头人,这不合常理,有说法是您在接受治疗,请问您怎么解释?”
池铭伸手把花映月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我不是明星,不想炒作自己的私生活博取关注度。我的私人生活,没有向公众报备的义务。这种问题我只在这里解答一次。我认识的好几个长辈,都是功成名就的人,但他们都有一个遗憾,就是年轻时只顾着挣钱,忽略了家庭,等妻子去世或者因病卧床的时候才后悔没有陪她到处走走。我不想留下同样的遗憾,因此在公司运作稳定的时候,我会尽力抽时间陪映月。这次假期我和我妻子在外地旅行,具体行程无可奉告,请大家尊重隐私。今后我不会再解答我私生活方面的问题,也希望各位不要影响我和我家人的生活。”
“池少对妻子真好,但是,这时间未免长了点,是否对公司有些不负责任?”
池铭眉毛淡淡一挑:“这位小姐似乎对恒润的日常运作方式有意见,问题比董事会提出的还尖锐。”
那人自知失言,脸倏地涨红了。
“在大型企业里,总裁必须分权给手下,齐心合力,事业才能壮大,最高的境界,便是垂拱而治。离了总裁就没法运转的企业不是好企业,对于总裁来说,抓着权力不放,要么是刚愎自用到了极点,要么是手下太无能或者无法掌控。我庆幸我不是那样的人,也非常感激和敬佩我的同事们。还有,像这样的长假可遇不可求,我也没条件经常休假,所以既然有了机会,我就会好好的利用起来。负责与否的问题,诸位可以去看恒润医院,恒润制药,以及旗下各研究机构的运作情况和盈利情况。”
一个看上去沉稳许多的记者问:“上个月初,恒润的两个大股东忽然低价抛售持有的股票,有投资人也暂停了投资计划,我调研过,他们亲口说出池少你精神状况堪忧的事。请问这是一场误会,还是阴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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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一怔,旋即微笑:“我希望是,可是真没有。网 ”
贵妇笑道:“这种事情是好事,别因为害羞就不说实话。我是过来人,你这个样子应该是怀上了。”
另一个贵妇亦笑:“要不要我把池少找来?不对,池少说不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就说那些奇奇怪怪的传言不靠谱,什么躲开公众视线去治疗,荒唐。池太太那么漂亮,换成我也想和你不受打扰的过二人世界去,感情好的人都不喜欢炫耀,成天秀恩爱的反而不正常。这不是有了成果了?”
花映月轻轻一叹,说道:“我没害羞。池铭和我都不算很年轻了,正是要孩子的最好年纪,如果怀上孩子了,我肯定欣喜若狂,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何必隐瞒呢?再说,如果池铭即将成为父亲,在公众眼里的形象会更加成熟稳重,对集团的发展有利,有这种消息,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发出来,也可以让那些池铭对我实施家暴,夫妻矛盾极深的谣言不攻自破。”她停了停,微笑道,“不过听到你们说这些美妙的设想,我很高兴。池铭说过,两位太太的孩子都是五岁,不仅聪明漂亮,而且家风清正,今后我还得多向你们讨教下育儿之道,希望你们不嫌我烦。”
两位见她笃定,也不好说什么,纷纷道:“什么烦不烦的,池太太实在是客气了。如果不嫌寒舍粗陋,也不嫌我们无趣,真心希望你常来喝喝茶,多走动走动。辶”
“不过池太太是名医,不像我们成天清闲无事可做,说真的,我们都特别佩服你这样事业有成的女性。”
花映月道:“话不能这么说,女主人负责的事情很多,家庭的各种琐事,还有各种人情网络的经营,还有对孩子的教育,哪一样做好都不容易,但你们样样拔尖,不仅把家庭经营好了,还能给丈夫事业提供帮助,真的非常厉害。”
三人互相恭维,说得热闹,可花映月支撑得越来越艰难。宴会厅上有六盏巨型水晶玻璃吊灯,旁边还有不少装饰灯,闪烁光芒映入眼中,刺得她头疼,视线范围里仿佛有无数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在飞舞。花映月心道不好,把一片柠檬放入口中嚼碎,酸极的果汁混合着果皮的苦味在嘴里爆炸一样的散开,刺激得她差点流泪,不过好歹清醒了一点。她含歉对两人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刚看到池铭对我招手,不知道有什么事,我先过去了。明天他们要忙开会,如果你们有空的话,不如一起去坐游艇出海玩。澌”
两人欣然答应。花映月缓缓起身,走到池铭身边,他正和一个官员聊天,看见了她,便介绍给人,可她实在了撑不住了,握住他的手,低低道:“我先回房间了好吗,好像喝多了点。”
掌心的纤手微微发凉,他吃了一惊:“你怎么了?手这么凉。”
“刚刚拿着冰镇饮料呢,怎么会不凉。”
“我送你回去。”
花映月摇头,微笑道:“没那么夸张啦,你在和人谈合作呢,不要失礼了,反正我们就住这酒店,回去走不了几步的。”她抽出手,转身走了。
酒店由三栋建筑组成,宴会厅和酒店房间隔了一个花园,要回去,必须走过一条弯弯曲曲的石子路。花映月走到一半,忽然觉得一阵一阵的犯恶心,实在是耐不住,扶着旁边的一棵椰子树吐了起来。
她胃口很差,晚上只在自助餐台拿了一碗金丝燕窝和一块蒸紫米糕,很快就吐完了,可是虽然胃里空空,她还是干呕不停。她心中也开始疑惑了起来,嗜睡,腿酸,吃不下东西,反胃,怎么看怎么像害喜的症状。可是,她害什么喜呢?她在婚礼前和池铭亲热过,在养病期间也和他温存过一次,虽然他忘了,可是他每毫升***里精子的数目依然离正常线极远,怎么怀得上?
但是,自己的身体情况又可疑得很。难道真的是运气太好了,在极为微小的受孕几率下也中了奖?
她的心砰砰跳了起来,手不由自主的抚向小腹。
他和她的孩子在里面吗?
她心中仿佛有一团小火苗倏地燃起,暖融融的欢喜让她身体发热,一个声音道:“孩子,我们的孩子……”
另一个声音来质疑,“什么孩子,池铭现在的情况基本不可能让你怀上孩子。”
欢喜的声音又道:“基本不可能,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
另一个声音道:“和中五百万差不多的几率,你有那么好的运气?”
她摇了摇头,让脑中不同的声音消失,买试纸测一下,不就有结果了吗?
这一晃脑袋,她又开始发晕犯恶心,正痛苦的干呕着,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踏在地面的声音,不知道是哪位贵妇。自己这样狼狈,有失形象,她正尴尬,脚步声停了下来。
花映月缓了口气,扭头一看,顿时出了一身汗,惊愕和怒火从内心深处猛然爆发,随同着血液循环迅速蔓延到她颤抖的指端,一时间连身体的不适都消失了。
面前的女人身材高挑,略深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类似金属的光泽,看上去异常性感。她穿着一身火焰般的红色礼服短裙,精致流苏垂到膝盖,修长笔直双腿在其中若隐若现。这样火辣,丝毫不见生育过的痕迹。
花映月挺直了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风雅。”
风雅轻笑,一双妩媚的大眼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一扫,又落到她小腹上:“吐那么厉害,怀上了?”
“这与何夫人无关。”
风雅噗嗤一声笑,抱起胳膊,悠然道:“我关心的可不是你,而是在想,你肚子里怀的宝宝,生下来一定长得非常可爱。”
花映月冷冷道:“承你吉言。好了,我要回去了,何夫人请让让。”
风雅伸手一拦:“怎么这么早就回去?这次晚宴的规格可是难得一见的,到场的也是真名流。你打扮这么漂亮,怎么不多玩会儿?”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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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本来满脸笑容,闻言表情凝固,唇边含着的柠檬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网
他抱住她:“不要害怕,我一直陪着你,我给你请最好的医生,你不会受到多大损害,也不会有别人知道这事。你养好身体,我也养好身体,我们今后生我们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我们自己的孩子?”她本能的伸手挡在小腹之前。
她护着那孽种……她早知道了,但是存心保下那孩子是不是!
池铭忍住心中的酸楚和愤怒,竭力使自己显得平静一些。他把她抱得更紧了,道:“我们还年轻,还可以生好多孩子。这孩子……本不该有的,趁着它还没成型,只是一团无知觉的细胞,就先拿了,好不好?辶”
花映月彻底懵了,他的所有话她都没听清,脑子里回荡的全部是那句“回去做手术”。
她上午去附近的药店买了验孕棒一测,两条杠,再一联系自己这段时间的身体反应,怀孕是板上钉钉的事。她本想等池铭回来了告诉他这好消息,谁知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对她说,做掉孩子。
“映月……”他晃了晃她的肩膀,她回过神,颤声道,“为什么要做手术?我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我……澌”
池铭睁大眼,怒道:“我怎么……”他说了三个字,声音就低了下去,压抑着自己,缓缓道,“我实在做不到抚养那些人渣作孽出来的孩子,我做不到,我真的……”
花映月眼前一阵模糊,她抬手狠狠咬住手背,免得自己晕过去。
池铭见状连忙把她的手扯开,见她手背上已经有了深深牙印,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折腾自己,逼我让步?”
花映月闭上眼,又缓缓睁开,想忍,可忍不住,大声道:“想要我们自己的孩子?现在我肚子里的就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说他是孽种?”
池铭握紧了拳,盯着她看了好久,讽刺的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的孩子?”
“还能是谁的?”她眼圈已经红了,他不是说相信她说的一切吗?她说没有和那几个人渣发生实质上的关系,他当时可是点了头的!结果他内心一直没信任她!
因为欣喜而滚烫的心脏顿时如泼了冰水一样寒冷得要命,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微微哽咽:“池铭,我真的没有和他们发生过关系,我没说谎,你不是说过相信我吗?”
池铭把手指关节捏得格格响,从牙缝挤出一句话:“可我没能力让你怀上!”
“什么没能力!你是少精症,不是无精症!极小几率下,是绝对能让我怀孕的!”
池铭倏地站起来:“你意思是,我运气特好,中奖了,是不是?”
花映月被孕期反应折腾得浑身无力,自然没多少耐性忍他的刁难,闻言气得和他对着吼:“你到底想怎样?以前我没怀上,你成天自怨自艾,瞧不起自己,看见别人的孩子都要郁闷好一阵,陈秘书都不敢在你附近接女儿的电话了!现在你有孩子了,结果又一口咬定自己没可能让我怀孕!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池铭紧紧闭上眼,抬手捂着自己的额头,他太阳穴突突的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让他想吼叫,想摔东西,甚至想打人。
花映月喘了会儿气,稍稍冷静了一些,见他肩膀发颤,似乎在竭力忍耐什么,心咚的一跳。她悲哀的闭了闭眼,他是受不得刺激的,她什么事都得将就他,受再多的委屈,她也只能放在一边。她真是命苦,摊上个严重的躁郁症患者!
她忍着心中的苦楚和身体的不适,扶着桌子站起来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吵架的。池铭,我们都冷静一下,等静下心了再好好谈好不好?”
池铭放下手,搭在她肩上,往外用力推她,她咬住下唇,用力抱住他的腰,死死不放,他推了两下,低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屈辱和痛苦,把她抱住,紧紧压在怀里。
他隔了好一会儿才把血液中沸腾的暴力因子化解掉,身上出了一层汗,薄薄的绸衬衫被濡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他觉得喉咙充血肿痛,说话很艰难,带着一丝腥甜味儿:“我运气好,是吗?我精子密度远远没达标,让你怀孕的几率微乎其微,和中彩票大奖差不多,可我中了,上天眷顾,是不是?”
花映月脸贴在他胸口,看不见他的表情,他说话那么慢,所以显得很平静,她情绪波动极大,也分辨不出什么异样,以为他的态度开始松动了,柔声道:“嗯,池铭,这真是你的孩子。你吃了那么多苦,老天爷不忍心,让我们有了这个孩子……”
池铭深深吸了口气,松开手臂推开她,哈哈笑了两声,表情说不出的讽刺:“这运气来得真是时候!我们以前做了那么多次,都没怀上,甚至有段时间我精子密度指标有回升的时候也没怀上,结果去了荷兰,在你被掳走之后,就忽然怀上了!”
花映月脸色更白了:“你……你怎么还是怀疑我?”
他怒道:“出了那件事,你很痛苦,我知道,所以我打算的是就此揭过不提,你说没被他们糟蹋过,我也不寻根究底!我就想这件事干脆烂在肚子了算了,谁知道出了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忽略掉?我不是特别善良的人,我自私,又有很强的占有欲,我不知道我看见你生下个黄头发高鼻梁的小东西的时候我会做出什么疯事!那是你难以面对的屈辱的活证据啊,你为什么坚持留下?你爱心泛滥到这种地步了?明知道孩子生下来之后你会更痛苦,而他因为身份原因,会遭遇各种异样目光,过得战战兢兢,不如不曾出现在这世界,你也要找这个罪受?”
花映月想说什么,可是胃里又一阵反酸,她踉踉跄跄的跑到浴室吐了一会儿,捧起水漱口,因为精神恍惚,她一不小心吞下了半口自来水,冰凉的水进入食道,她被刺激得回过神,谁知又被口中残余的水呛着了。她又想吐,又咳个不停,难受得恨不得一头撞晕。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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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池铭把花映月叫醒,问她都想吃什么。网
花映月睡意正浓就被叫醒了,半天没回过神,池铭以为她还是不想吃东西,柔声劝道:“我知道你胃口不好,但是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再怎么说,也得吃一点,是不是?如果想吃酸的,点些醋溜的菜,怎么样?”
花映月终于清醒了,低低道:“不想吃油腻的腥的,别的随便你吧。”
池铭亲了亲她:“真乖。”他打电话给了酒店,让人送几样清淡爽口又营养的菜,又特意嘱咐汤里的油花必须撇干净。
菜很快送了过来,池铭给她盛了饭,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素三鲜:“尽量多吃点,你看你这么瘦,风吹吹就倒了的样子,看得我担心。辶”
“你担心?你不折腾死我就算好的了。”花映月的眼睛在睡了之后更加肿了,又酸又胀,说不出的难受,又不能用力揉,越揉越肿。
她漂亮的大眼睛被发肿的上下眼皮挤成了眯眯眼,瞪人的时候一点气势也没,池铭想笑,又强行忍住,哄她道:“我怎么舍得乱折腾?是我不好,有时候我真的……真的没法好好思考,但是,你相信,我是真不想犯浑。”
“真不想么……谁信你。澌”
池铭赔笑:“乖,要不这样吧,我努力忍,如果没忍住,你先记在本子上,等我好了,一样一样的算账,怎么样?”
“还能怎么算你的账?感觉不管怎样都罚不痛你!”
“打我出气?”
“你当我是泼妇,没事就动手啊?再说这也不怎么出气,弄伤了我还得照顾你,被外人知道了,又要开始流传荒诞的谣言了。”
“要不我找最好的设计师给你设计一套珠宝?”
“少拿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哄我!再说你现在可不缺钱,买几样珠宝就像人家买几斤鸡蛋一样容易得很。”
“那给你什么实在东西呢?衣服,吃的?”
“我能吃多少,能穿多少?”
池铭伸手夹了菜喂她:“所以,能吃的时候就吃,争取早点把我吃穷。”
她愤愤的嚼着嘴里的笋,咽下之后说道:“你是有多没用,赚的钱居然能被一个吃字给消耗完?”
“你多生几个,然后一大群人来吃穷我,怎么样?”
花映月怒道:“想得美!我明儿就带着孩子走,不管你了。”
池铭连忙起身走到她旁边,抱着她肩膀道:“好映月,不要生气了,你抱着孩子走了,万一孩子想爸爸了怎么办呢?”
“不孝,居然敢想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坏东西。”
“我改,好不好?再说你想跑哪儿去?我们的飞机过几个月就交货了,到时候你跑哪儿我飞哪儿去。”
花映月白了他一眼:“去你的,少炫富了。”
“我的钱都是你的钱,你想怎么炫富都可以,要不要明天就把咱家的衣帽间拍一张发网上,让人羡慕你有那么多高端定制?”
“我疯了还差不多。”
池铭亲亲她:“好了,吃饭吧,再说话,饭就要凉了,不好吃了。”
花映月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继续吃东西。
这家酒店送来的菜新鲜又清爽,米饭也很香糯,花映月不知不觉的吃了许多,饭后池铭看了看她面前的空碗,惊喜道:“映月,今天胃口还可以嘛。继续保持,嗯?”
花映月也怔了下,她失去这样的好胃口很久了。
难道是池铭认了错,孩子保住了,她心里压力一松,身体的不适也随之减轻?不管怎样,这是好事,总是吃不下东西,对胎儿的发育也不好。
这一日天气极好,天边一片火红晚霞,很是炫目,花映月走到阳台往远方看,轻叹道:“这么好的天气,却不能到处走走,来北京治病是机密,不能被人瞧见你。”
池铭从后面抱住她:“要不我们叫人开个车,去外面兜兜风?”
花映月摇头:“不好,北京的交通你还不知道?不堵就奇怪了。尤其是现在,六点半,正好是下班高峰期,你不在路上塞两小时就奇怪了。出去不是兜风,是吸尾气。而且我现在说反胃就反胃,万一堵在大街上,我吐的地方都没有,即使没堵,如果我跑出来吐的样子被人看见了,你怎么解释你在北京的事呢?别忘了,这里的熟人实在太多了。”
池铭轻抚她的脸:“我早点把病治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然后带着你到处溜达,没人会再瞎猜测。要不,等会儿晚点了我们再出去?那时候不堵车,天黑,即使有人看见我们了,也看不清的。”
花映月道:“晚点我想睡觉怎么办?”
池铭开始犯愁:“那怎么散心?”
“算了,先忍忍吧,我现在多走一会儿就累得够呛,还容易晕车,说反胃就反胃。就是出去也不舒服。”
池铭问:“什么时候孕期反应才能结束?”
“唔……这个说不一定的。”
池铭把手放在她小腹上,道:“乖乖,你听话一点,不折腾妈妈,爸爸会更疼你的。”
她踩了他一脚:“去你的,是谁不打算要他的?”说完推开他回到房间坐下,闷闷的喝着柠檬水。
池铭心中含歉,过去想说点什么,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花映月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站起来道:“我想去看看爸爸。”
池铭拉住她:“我……我也去。”
花映月不由一怔,他即使说过不会再和花海天为敌,可是曾经的隔阂没那么容易抹去,他从未去看过花海天。
今天……
池铭道:“你爸爸也是我爸爸,还是我们宝宝的外公。我也应该去看看他了。”
花海天的特护病房离这里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花映月在床沿坐下,伸手摸了下父亲干瘦的手指。
花海天手很暖,脸上的血色也好了些,头发也修理过,再看了看他的身体,皮肤干干净净,没褥疮,肌肉萎缩也得到了良好控制,显然护理人员非常用心。花映月感激的连连道谢,等护理员离开之后,花映月伏在花海天枕边,就像对父亲说悄悄话一样,柔柔道:“爸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有孩子了呢,只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过,你肯定都喜欢,是不是呀?”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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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耳朵嗡的一响,站起来撑着桌面,身体前倾,以一种压迫性的姿态俯视着坐在对面的医生:“你说什么!”
这里的医生都是军医,胆气本就比一般人足些,况且她行医多年,见多识广,心性早就沉淀了下来。网 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眼中满溢惋惜和安慰,不慌不忙道:“池少,先坐下。我也是个当母亲的人,接生的孩子也数不清了,对孩子的喜爱和珍惜比一般人还多,除非迫不得已,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还好这几天池铭心情可以,治疗效果也不错,否则他绝对是忍不住的。他艰难的点了点头,缓缓的坐回椅子上,双手握拳,捏得紧紧的。
医生拿出一叠资料递给他,道:“孩子不是说生就生,还要讲究优生优育,家族遗传病史,父母的生活习惯,用药,都要查清楚,免得胎儿受了影响,生下来全家痛苦。因为你的情况特殊,病历需要密钥才能调用,我权限不够,所以事先找上面的人要了你的用药情况,查了下那些药的副作用,都记录在这上面。”
池铭接过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如同蠕动的蚂蚁,在他眼前乱晃,他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些什么字,目光匆匆扫过,那些医学名词枯燥晦涩,他看得不耐烦,直到他看见了“致畸”二字辶。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颤抖,满篇的字仿佛都变成了“致畸”,他猛的一甩手,纸张哗啦啦落得到处都是。
医生温言道:“池少,你是个成功的人,应该非常明白及时止损的道理。孩子生下来就带有无法治愈的缺陷,他会很痛苦,你们也会受到拖累。你这样的家庭虽然不比考虑养育成本,但是,孩子发现他自己和别人不同,他不能和同龄人玩,甚至被嘲笑,被欺负,他会怎样想?他能享受的生活也是残缺的,只能羡慕别人的生活。池少,你们还年轻,今后还可以有孩子的。”
池铭低头,直直的盯着写字台上的玻璃板,平滑的玻璃上映着他的影子,看起来就像朽木一样没有生气澌。
“池少?”
医生叫了好几次,池铭才傻傻的抬起头,哑着嗓子问:“有没有可能没受影响?”
医生叹了口气:“你长期吃药,不受影响的可能性不大。即使有概率生出完好的孩子,池少,你敢冒这个险吗?”
做父亲,自然希望孩子的一切都能稳妥,他颓然低头,一股酸辣之意忽然冲向了鼻端,他闭上眼,把眼中的潮湿掩盖住,过了好一会儿,道:“我……我再想想……”
医生也不逼他立刻做出决定,骤闻变故,池铭心情太乱十分正常,她如果再说,恐怕会引起池铭的激烈抵触。
“行,回去和池太太好好商量下。”
池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花映月身边的,他腿很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随时可能陷下去。
花映月正在梳头发,纤长的手指被棕色的牛角梳衬得白若凝脂,长长的卷发被一点点的梳透了,蓬松柔软的垂在胸前,这样静谧美好的场景,让池铭看得发怔。
花映月从镜中看见了他,抿嘴一笑,扭头示意他过来,柔声问:“池铭,你说,我要不干脆把头发剪短一些吧,好难打理啊。再过段时间,披着头发就热死了,但是挽起来呢,又觉得沉。”
池铭抱住她,鼻尖对着她的发丝。她早上才洗过头,带着清新的茉莉香气。他低低道:“这洗发露的味道不错。”
“嗯,是呀,效果也好。哎,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池铭怔了下,道:“哦……你问的什么?”
花映月微笑:“你是怎么了啊?这段时间采取的治疗方式很温和,有没有把你绑着继续电击,你怎么还忘事儿呢?我问你,要不要把头发剪短。”
“你不管什么发型都好看。”
“要不我剃个光头,最方便了。”
池铭却没有被她的俏皮话逗笑,依然怔怔的抱着她。
她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转身看着他:“怎么了?”
池铭眼睛里有着血丝,目光发直,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花映月有些慌,拉着他在床边坐下,抱着他的胳膊,问:“出什么事了?都给我说说,好不好?”
池铭喉头上下动了下,张了张嘴,可是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发不出声。
花映月一向敏锐,联想起刚才医生把他留下的事,心中浮出不祥的预感。她看了他好一会儿,轻轻问:“是不是医生说了什么不好的事……关于孩子的……”
池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长期吃药……那药对孩子不好……”
花映月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最初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她和池铭争吵得精疲力竭,作为母亲的本能让她几乎失去理智,只想把孩子给留下,根本没精力考虑更多。后来池铭认了错,温言抚慰,又兴致勃勃的和她商量孩子的名字,她也冷静了下来,心中隐约浮出不安来。
她是医生,十分清楚有些药可能对胎儿造成影响,池铭长期吃药,会不会……
可是,她怎么舍得呢?
万一孩子是好的,却被剥夺了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是不是太残忍?
“映月……”池铭抱住她,只觉得她的身子在怀里瑟瑟发抖,她的琵琶骨硬硬的硌着他的手臂,痛楚从手臂蔓延到了他心里。过年的时候她还在埋怨自己吃胖了,他爱极了那时她那软绵绵的身子,可是,现在她怎么这么瘦了?
都是自己的错,折腾得她迅速消瘦,这时候他再提做掉孩子的事,他实在说不出口。
花映月低低道:“医生是不是建议我去做手术呢?”
池铭好一会儿才回答:“是。”他把手轻轻放在她小腹上,这个来之不易的宝贝他渴盼了多久,她又费了多少精力保住,他们把名字都起好了,池乐,希望孩子快乐一生,可是,如果孩子生都没法生下来,谈什么快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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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这几天气候异常干燥,气温也比往日高许多,花映月孕中敏感,极易口渴,一口气喝了半杯蜂蜜水。网
温志辉道:“池太太喜欢这个味儿?”
花映月点头:“嗯,这蜂蜜是真的纯蜂蜜,又新鲜,现在如果没渠道的话,还真的很难买到没加料的蜂蜜呢。”
“我家还有不少,要不明天我送你两瓶?”
花映月一怔:“这怎么好意思呢?辶”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蜂蜜而已,也值不了什么。再说,过几个月你们不是要封个大红包给我?”温志辉看向她的小腹,牙齿咬紧,脸上绷了个笑出来。
花映月也看向小腹,没有注意到他笑容的僵硬。她温柔的抚了抚孕育了池乐的地方,微笑道:“肯定会有很大很大红包呢。你的心意我收下了,明天我来拿。”
“好。”温志辉把手放进衣兜,握紧了那瓶药澌。
次日花映月陪池铭来上班,他去开晨间例会了,她便去了温志辉的办公室。
温志辉正在写什么,听到声音便抬头,看到花映月,眼中浮出怨恨之色。花映月不由得一愣:“你怎么了?生什么气呢?”
温志辉回过神,赶紧敛去怨气,勉强一笑:“还能是什么事?极品家属呗。底下一农村老太太实在是太气人了,她儿媳妇生了个女儿,她不满意,怪我们一开始不给看男女,没及时打胎,生了个赔钱货出来。现在拦着儿子不许付医疗费,又堵在走廊哭闹,影响了正常工作,也影响了来往的孕妇。你说说这是什么事?”
花映月皱眉:“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不许看男女不就是防着她这样的极品吗?真恶心。不过,不是该预缴了手术费再进手术室吗?”
温志辉道:“遇到危险,肯定是先想着救死扶伤。孕妇预产期根本没到,在外面走着的时候跌倒了,正好在我们医院附近,按道义,必须收治,结果……”
“的确很气人。”
“我们已经报警,还有律师团队去处理,总有方法治了这些医闹。你别想这些烦心事了,好好养胎吧,对了,这是给你的蜂蜜,里面微微有些浑浊是葡萄糖结晶,这蜂蜜含水率已经低于20%了,有晶体析出是没法子的事。”
花映月拿起瓶子,说道:“多谢你了,既然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她现在走路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快了,一步一步十分稳,一只手拿着蜂蜜瓶,另一只手挡在小腹前,本能的护着腹中小小的胎儿。温志辉一恍惚,想起甘泉来。如果她没离开自己的话,孩子应该四个月了吧?她肯定也会小心翼翼的走路,是不是?
“宝宝,爸爸一定为你报仇。”他喃喃道。
花映月回到池铭的办公室,觉得很渴,便打开瓶子想给自己冲一杯蜂蜜水。瓶盖一打开,蜂蜜的甜香丝丝跑了出来,仔细一闻,还有淡淡梨香。看来这是梨花蜜无疑了。
池铭开了会进来,正好看见她泡蜂蜜水,问:“这是哪儿来的?”
“温志辉送的。他爸有朋友开了养蜂场。你要不要也喝点?好香的蜜呢。”
池铭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重重的亲了下:“你更香。”
“去你的。”
“我不喝这个,今天好热,吃甜的发腻,我泡茶喝吧。”
花映月一边搅拌蜂蜜水一边笑:“你怎么比我还挑了?是你怀着宝宝还是我怀着宝宝?”
“我哪儿有老婆这么能干,怀不起呀。”池铭咬了她耳垂一下,自己去泡茶。
下午池铭无事,便提前和花映月回到家中。此时花园的花开得极好,地上也铺满了花瓣,正好天上有一片浓云遮住了太阳,院子阴凉了不少,花映月没进屋,直接坐在花间椅子上,左右看了看,有些惋惜:“乐乐要等明年一月份才能生出来呢,正是最冷的时候,看不到花儿。”
池铭摘了一支花轻轻搔着她的脸:“傻瓜,雪景难道不漂亮?再说,乐乐才生下来的时候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拿来睡觉,等到他有兴致玩乐的时候,花也该开了,你说是不是?”
“呀,你挺了解孩子发育的嘛。”
池铭得意的笑:“我的孩子,我当然得好好了解了。如果他该睡觉的时候我去逗他,不是从小就得罪他了么。”
“什么理论。”
池铭弯腰,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你肚子咕噜咕噜的响,听不到乐乐的心跳。”
“胎心是仪器测的,你能听到就有鬼了。回来之前不是在北京查过一次么,胎心图你都看过了呀。”
池铭道:“不知道孩子像你还是像我。一般女儿像爸爸,儿子像妈妈。”
“但也不一定呀,你看我是很像爸爸的,但你也不是很像你爸爸么。”
池铭亲亲她肚子:“乐乐,看见我没有,你得照着我的样子长。”
花映月掐他:“不准这样教孩子!”
池铭也不躲,笑嘻嘻的抬头:“孩子长得像我有什么不好?我难道长得差了?”
“丑死了。”
“真的?那你怎么瞧上我的?”
花映月没好气:“瞎眼啦!”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甜甜蜜蜜的斗嘴,一辆车驶入庭院,佣人过来,装成没看见池铭伏在花映月膝盖上的样子,说道:“池少,定制的东西到了。”
他为了忽视面前的场景,眼睛微微上翻,露出大片眼白,花映月看见了,笑得弯下腰,池铭轻咳一声:“哦,好,搬进去吧,我马上就来看。”
花映月问:“你又给我买了什么东西啊?”
池铭对她挑了下眉:“谁说是给你买的?都是乐乐的,你一颗玻璃珠子都没有。”
花映月白了他一眼:“谁稀罕你给我买东西了?哎,你都给乐乐买了什么啊?”说完急急起身往屋里赶,池铭连忙拉住她,“你走慢点,走慢点……”
客厅里放了好几个木箱,佣人拿工具把钉子起出来,揭开盖子,里面是一团一团的柔软丝绵,里面躺着一套彩釉瓷器,造型富有童趣,上面用极为朴实却生动的笔触勾画了小动物小人儿,每一样瓷器都写了“乐”字,釉面光亮均匀,漂亮极了。花映月捧着,爱不释手,又道:“东西是可爱,但是,小孩子容易摔了呀。”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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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月?”池铭的声音从洗手间门外传来。网
花映月心乱如麻,一时没注意。
池铭没听到回应,掏出手机拨她的电话,她的手机在沙发角落响了起来。他挂掉,纳闷她能去哪儿,又提高了声音:“映月!”
花映月回过神:“我在呢。”
池铭舒了口气:“在啊。刚才叫你怎么没答应?辶”
“没听清楚……”
她声音紧张,池铭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了?我能进来吗?”
花映月自己开门走了出来,他看到她发白的脸,心一沉,拉住她的手:“映月,你不舒服?澌”
“池铭,见红了,我……”
池铭大吃一惊。他为了当好爸爸,这段时间找专家问了不少孕期知识,知道见红是先兆流产症状。
走到电梯口,陈秘书正好出来,见状一怔:“池少,陆少在等……太太怎么了?”
池铭急道:“你赶紧去给王总和维钧说一声,麻烦他们等我下,映月不舒服。还有,立刻打电话给温志辉,除非他在手术室,否则把他拖也拖过来!”
陈秘书见他脸色发青,便知情况非常不妙,立刻点头,拿出手机拨了电话:“温医生,你现在忙不?巡视病房?请赶紧回办公室,太太有些不适,池少马上就到了。”
叮一声,电梯停在妇产科所在楼层,陈秘书道:“池少,您先去,我下去和陆少他们解释。”
池铭也没心思回答他,随便点了下头就急急的走出去。路上经过的医护人员都吃了一惊,连忙让开道。温志辉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人就立刻请进来,让他把花映月放到工作区的床上。
“映月见红了。”他喘着气道。
温志辉眉毛一跳,道:“池少不必着急,约莫四分之一的孕妇孕中期都有见红的症状,重要的是好好保养,心情放松,大多数人都能调理过来。太太应该也知道这点,太慌张了的话反而不好。也许事情并没想象那么严重。”
“真的?”
温志辉问:“出血量多大?颜色是粉色,红色,还是更深的颜色?”
花映月道:“颜色偏淡,有大拇指指甲那么大一块。”
温志辉脸上缓缓绽放了一个微笑:“看来不算严重,现在是否一直有流血的感觉?”
花映月凝神感觉了下,道:“没了。”
温志辉道:“这就好。我先给你打一针黄体酮,你先在这里躺一会儿吧。很不巧,今天来产检的孕妇实在太多了,各个检查室的仪器都有人排长队,手术室也满了,我去给你调整下,只是让人家答应插队有点难,我尽快。”
池铭稍稍松了口气,花映月也冷静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她虽然不是这个方向的医生,但是某些常识是有的,但是,池乐的到来和留下的过程实在是大起大落,让她对这个孩子的一切都敏感过分了点,因此刚才的表现过于慌乱了。
温志辉的话让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拉住池铭的手,柔声道:“池铭,别紧张,应该没事的,你先去忙吧。”
“真没事?”池铭看着温志辉把药液吸入针管,然后轻轻的推了下,细细的线从枕头飙了出来。
温志辉一边给花映月注射,一边道:“池少别担心了,你紧张,太太也紧张,反而不好。放宽心吧,等会儿检查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池铭握住花映月的手:“映月,你别怕,温医生都说没事了。”
“我没怕了,是你在怕吧……”
池铭吻了她一下:“我,维钧,还有王总要合作一个大项目,签约仪式不能不去。我签了字,让记者拍几张照片就回来,不参加晚宴了,不会耽搁太久的。你等我。”
“嗯,你去吧。如果没事的话你还是去参加晚宴,事业也很重要,现在养孩子很贵呢。”
温志辉缓缓道:“太太很体贴,池少有福。”
池铭笑了笑,站直了身子,又握住温志辉的手:“拜托你了。”
温志辉点头,等他走后,走到洗手池边用力的洗手,洗完后对花映月道:“我去给你安排检查,请稍等一会儿。我让个护士来陪你,有事打电话。”
花映月点头,双手放在小腹上,心道:“乐乐,你可不要再吓妈妈了。”
护士走进来,向她问了好,给她倒了水,十分关切。花映月喝了半杯水,觉得有些困了,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恍惚中,她的肚子变得鼓鼓的,就像要生了一样,眼前出现了带着口罩的医护人员,她问:“要生了?”
医生点头道:“用力。”
她用了下力,顿时觉得下面一股暖流涌出来,似乎是羊水破了。
“啪嗒”一声在耳边响起,花映月惊醒了,护士正从地上捡手机,见状忙道:“对不起,我没拿稳……”
花映月微笑:“没什么。诶,刚才我做梦,梦见生孩子了,羊水破了……”她脸色忽然一变,身体里真的有热流涌了出来!
护士正想说话,见她眼睛骤然睁大,不由得心一跳,忙问:“太太,怎么了?”
花映月下床:“感觉……感觉有什么东西流出来,我去看看……”
下床的时候,护士看见了白色床单上猩红一块,大惊,花映月也看见了,腿开始发软,这血出得不少,哪儿是小事,分明严重之极。
“太太,你别动,躺下,我马上叫温主任!”护士赶紧拨了他的电话,“主任,池太太她又流血了,量不少……”
“天,今天孕妇那么多,手术室都满了,都在生孩子!你先让太太来彩超这里,仪器一空出来就给她检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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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陡然发难,在场记者和陆维钧等人都惊呆了。网 陆维钧反应快,立刻用上擒拿手法把池铭给牢牢拽住,道:“池铭,你先冷静点,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来新闻发布会之前他就知道花映月情况有变,现在池铭失去了控制,除了她出大事,还能有什么呢?
记者们回过神,愤怒之极,嚷嚷道:“凭什么打人!”
陆维钧生怕池铭犯病,扭头对杨学和自己的手下道:“你们处理记者的事,办不好就回家吃自己去。”说完他用力把池铭拽向外面,可是记者太多了,路堵得死死的,有人在人群中叫道:“打了人就想溜吗?池少你总得有个解释!”
池铭眼睛已经泛出血一样的狠绝,陆维钧在他张嘴之前连忙斥道:“池铭妻子住院,他急着想走,却有人挡着路不停拍照,为博眼球不顾别人感受,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辶”
他还没说完,又有人道:“老婆病了就可以打人吗!身为公众人物的道德……”
陆维钧大怒:“公众人物就注定要忍耐一切蛮不讲理的行为?刚才池铭接了电话,第一反应是赶紧去医院,结果他往前走,却被个长镜头几乎抵住了鼻子,他绕了下,结果那位记者竟然也跟着绕到他前面,阻止个心急如焚的丈夫去看自己的妻子,换成你,你不发火?况且他打了人?他不过是弄开那碍事的相机!那位记者可别走,马上警方会来人进行伤势鉴定,这里的监控也记录了一切,别以为你们控制了笔杆子就能颠倒黑白!让开!”
他伸手推开前面的人,拉着池铭就往前走,有人在旁边嚷嚷什么“景天的陆少也打人了”,闪光灯咔嚓咔嚓的乱响,还好保安们及时赶到,分开了人群。陆维钧急急的把池铭弄上车,令司机迅速开车回医院,一边从车里常备的药箱里找到了应急的药物,倒了两片,和一瓶矿泉水一起递给他:“池铭,先吃药,冷静点。澌”
池铭脸发青,眼睛却红肿了,声音微微哽咽:“我孩子没了,你还要我冷静?我拿冷静干什么?”
陆维钧把药片塞在他手心:“花映月亲身感受那种痛,心里不会比你好受半分,况且,你说过,这是她第二次……她精神状况恐怕已经趋向崩溃,如果你再不能给她点支持,她怎么办?”
池铭怔怔的把药片丢进嘴里,拧开矿泉水瓶盖往嘴里灌水。他手抖得厉害,不少水从嘴角溢出来,滴在衣襟上。陆维钧抓住他的手以示安慰,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开始给主管新闻宣传的部门打招呼,末了,对池铭道,“别担心了,那些歪曲事实的报道不会见报,也不会在电视台播出。网上……那几个想挑事的记者只要敢跳出来,我们有的是证据,让他们名声臭不可闻,今后别想再吃这碗饭。”
池铭闭上眼,声音微微发颤:“我的孩子都没了,我还在意这个干什么。”
“我也很难受,但是,孩子没了,大人也垮了的话,岂不是更糟糕。”
池铭忽然叫道:“我想不通!怎么说没就没呢!畸胎!突然变畸胎了!”
陆维钧脸色一变:“什么?”他记得很清楚,池铭回a市找他的时候,还特意把b超图和胎心图带给他看,得瑟的给他指这是小手,这是小脚,又说孩子情况是多么的好。发育正常的宝宝,怎么一个月就变成这样了?
池铭眼中闪动着水光,暴躁不安的在车座上动着,手一下一下狠狠的捶着车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陆维钧怕他受伤,抓住他的手腕道:“这事情肯定有原因的,你别把自己弄伤,你伤了,谁主持这件事?”
池铭怔怔道:“是啊……有原因……”他睁大眼愣了一会儿,忽然咬牙怒道,“能是什么原因!这几天她几乎都和我在一起!也没吃过外面的东西!我给乐乐讲故事放音乐,他只会越长越健康,怎么会变成那样!”
“会查清楚的,医院要到了,你先平静下,好去看花映月。”
花映月做完手术,被转移到了vip病房。院长已经领着温志辉等人等在了住院大楼门口,等池铭一下车,就引着他去了病房。
这种手术极为伤元气,花映月又伤痛过度,已经陷入了昏睡之中。她躺在床上,毫无生气,脸色苍白,嘴唇也没血色,虚弱得就像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是一种负担,正在一点点的把她压成一张薄薄纸片。
池铭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走不动路,陆维钧眼明手快把他胳膊肘托住,扶着他走到床边。
池铭怔怔看了她一会儿,缓缓俯下身,伏在床上,把头搁在她肩膀上。她的呼吸声那么轻,仿佛随时会停止。他伸手,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低低道:“映月,我回来了。”
她太虚弱,连醒过来的力气都没有,静默的躺着。
池铭呼吸沉重而潮湿,颤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到了她下巴,又伸进被子里,摸着她的身体。也许是因为失血的缘故,她体温有点低。他揭开被子躺在她身边,解了衣扣,把她揽进怀里,让自己的体温传到她身上。手绕过她腰间,微微一停,他闭上眼,良久,从喉头发出一声竭力压抑着的悲鸣,那微微凸出的地方,已经平了。
陆维钧看着不忍,道:“你们还年轻,花映月身体又一向健康,好好养个一年半载,孩子会再来的。”
池铭不说话,只颤抖的一点一点抚摸着她的小腹。
陆维钧庆幸自己逼着他吃了药,药里含有的镇定成分,让他渐渐有了睡意。待到他彻底安静下来,陆维钧转身走出病房,看着四周的医护人员:“刚刚是谁给池铭打的电话。”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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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验报告上的专有名词太多,池铭心又太乱,前面几行略显晦涩的陈述看过去之后,他已经没了耐心,抓住一个医生问:“映月到底怎么了?”
陆维钧伸手把他拉开:“你先别慌,这……”
他用力抽出手,低吼道:“别慌?是不是下一句是说其实没什么事?别哄我了,我虽然病没好,但是还没有疯,你们刚才那表情代表什么我不会不明白,别把我当成个傻子哄!”
“池铭……”
“你应该听他们解释过了,对不对?你捡重点,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要知道真相,我对粉饰过的话没兴趣!辶”
陆维钧抿了抿嘴,沉声道:“花映月体内激素水平异常,血液检查和尿检均发现问题。网 ”
“然后呢?怎么会激素水平异常的?”
“具体原因未知。但是初步分析,花映月是吃了什么有害的药品,导致激素水平异常,影响了胎儿发育。澌”
池铭闭了闭眼,颤抖着坐了下来,喃喃道:“她能吃什么?她的饮食都是严格控制的,绝对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即使来公司陪我,中午也有佣人来送吃的……他们都是我筛选过的人,不可能……不可能……”
陆维钧按着他的肩膀道:“不管怎样,还是把所有人都再排查一遍吧。”
医生试探着开口:“池太太的饮食都和池少一起,要不池少也检验一下,看看是你们两个身体都处了问题,还是只是太太一个人……”
陆维钧颔首:“有道理,如果你一切都好,那就从她吃的补品什么的着手,范围小很多。”
池铭早上也只喝了点清粥,可以直接检验,立刻去抽了血取了尿样。回来后他心稍稍定了一些,再次拿起资料读了起来。
专业的描述他似懂非懂,但是,卵巢功能受损,这几个字他是明白的。他手一松,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抓住最近的那个医生问:“卵巢功能受损?怎么会?我不想听你那些专业术语,你直接告诉我损伤到了哪种地步?”
医生被他满布血丝的眼睛吓着了,嘴唇颤抖着,半天才嗫嚅道:“卵泡的发育会受到严重影响,排出的卵子不具有正常的生育能力……池太太她……”
池铭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仿佛成了个木偶,呆呆站立,眼睛睁得老大。
陆维钧觉得不妙,伸手去拉他,他就像陡然崩塌的山,身子一歪,整个人砸到了他身上。陆维钧连忙把他扶着安置在一张椅子上,见他有昏厥的迹象,用力掐他的虎口。
痛楚刺激得池铭回过神,他坐直了身子,缺氧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息,陆维钧抚着他的背,低声劝道:“医生还没说完,你别急,听着。”说罢看向被唬得脸色微白的医生,“继续,说完。花映月的身子能调养好吧?”
医生道:“目前还不知道池太太用了哪种药,无法准确判断。能否调养好,要看后续治疗的效果了。池太太怀胎三月的时候一切都好,但是过了月余就出了这种大事,可见毒性极为猛烈,能调养,也需要很多时间。最后能恢复到哪种地步,也不好说……”
池铭骤然站起来抓住医生手腕:“你意思是映月不能生了是不是?是我绝后了,是不是?”
女医生手腕纤细,哪儿禁得住他这样大力的攥,痛呼一声,瞬间出了一身大汗。
“池铭,你先放手!”陆维钧捏住他手肘下某处,他手臂顿时一麻,松开了手,女医生退了几步,惊魂未定。
池铭拼了命的想挣脱陆维钧的手,吼道:“我不信,这怎么可能!你们肯定验错了!给我重新验去!开那么高的工资,你们居然有脸搞错,你们……”
陆维钧见他情况不对,不得不用上擒拿手法,把他摁在了地上,以手为刀敲向他后颈,他闭眼昏迷了过去。
“给他打一针镇定剂,安排个地方让他躺一会儿。”
医生赶紧去领了药,给池铭注射了一针。
陆维钧把池铭送去了病房安置好,又问检验中心的医师:“你们的验证结果到底有没有误判的地方?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
医生道:“我们知道事关重大,所以再三确认了才敢下定论的。”
陆维钧看了一眼池铭,心不由得一绞:“事情真的严重到了这样的地步?花映月的身体……”
医生道:“我们必须对太太再次进行检查,并且找出此事的成因。无论如何,我们会竭尽全力治好她。”
陆维钧深深吸了口气,握住他的手:“我相信恒润医院的医疗水平,事关池铭的后半生幸福,拜托你们了,千万不惜一切代价,好好给她治疗。”
“我们一定尽力。”
“对了,花映月受的打击不小,别看她现在还能冷静说话,前段时间他遇上的事情太多,我怕她维持冷静的理智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所以,你们的措辞一定要注意,就只说她是误食药物导致流产,可以调养,别把具体情况告诉她。等她好点了,我让池铭和她慢慢说。切记,她不能再受打击了。”
“我明白,我马上去和所有知情的同事说,他们都不是大嘴巴的人,知道轻重的。”
“麻烦了。”
医生走了,陆维钧坐在病床边看着池铭,见他睡得极熟,便叫了个妥当人先守着,自己去了花映月那里。
花映月恰好醒来,正在喝水。宽大的病号服显得空空荡荡的,再一联想上个月见到她时她那略显丰腴的健康身材,他不由得在心底一叹,说道:“现在你算是坐小月子,记得保暖。”
“嗯,我知道,这些常识我都有的。”她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疑惑道,“池铭呢?”
陆维钧道:“公司有点事情,必须他去处理,他也不想走开的,但是……”
花映月垂下眼,声音柔柔的:“总不能因为我的事,把他别的事情都耽搁了。这么大的集团,这么多员工要吃饭,我能理解的,等他回来,我会给他说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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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闭上眼,一言不发,温志辉等着他开口,放下的心渐渐的悬了起来。网
良久,池铭睁开眼,令管家叫来家里的厨师,一边翻着这几日的食谱,一边问:“蜂蜜红枣燕窝羹,蜜渍黄桃,银耳百合羹……这几样用了蜂蜜的甜品,都是用的太太的那瓶蜂蜜调味的,对吗?”
厨师点头:“是的,太太说,这蜂蜜味道很好,拿来做甜品非常适合,而且天气热,散装蜂蜜还是早点吃完比较好。”
池铭“唔”了一声,让厨师走了,抬眼看向温志辉:“这些东西,就映月在吃,我没有吃过。我和她都体检了,我的激素水平很正常,她超标。温志辉,你的蜂蜜……运送过程受过什么污染吗?”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让温志辉膝盖酸了下,但温志辉一向木讷,情绪反应偏迟钝,就呆了呆,没有过激的反应辶。
“应该没有吧。这是我爸朋友拜访的时候直接从车里拿出来的,然后一直放在储藏室。而且,爸和他关系非常好,没矛盾,他不至于……”温志辉停了停,道,“同一批蜂蜜还有剩的,要不,我拿一瓶来检验?”
池铭低低道:“可以,你去吧。好了,我乏了,有事会再找你。”
温志辉离开了书房,池铭缓缓的走到落地窗边,凝视着外面的花园,温志辉走到停车处,把车开走了澌。
池铭拨了个电话出去:“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最近的通话记录,还有他近几个月的行踪……温志辉……还有,何念儒,甘泉,风雅……今天晚饭前就要,多谢。”
情绪激荡之后,他冷静了下来,思路也渐渐的清晰了。蜂蜜这个东西,嫌疑太大,温志辉这个送蜂蜜的人,应该也脱不了干系。
他返回椅子上坐下,伏在了书桌上,身子越颤越厉害。
温志辉一直是他这一派的人,在清洗埋伏在本科室的何念儒内线的秘密行动中立了大功,一直深得他信任,甘泉的事情爆出来,温志辉对何念儒的恨更添了一层,所以,他以为同仇敌忾的上下级关系更加紧密了。
而且,温志辉遭遇此事,也是因为卷入了何念儒和池铭的恩怨的缘故,池铭心中有些歉疚,一直想补偿他,信任加提拔,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有实质性的补偿。
可他忘记考虑了一点,有的人知道妻子背叛,会恼怒之极,恨毒了她,但是有的人因为感情太深,反而在心里为她开脱。池铭本人是无法容忍背叛的,但是,温志辉未必和他是同一类人。万一……
他……大意了。
顶头上司的事情大意不得,检验中心当天下午就把检查结果送了过来。
花映月目前是的确不能再生了。
池铭怔怔看了许久检验报告,然后一点一点的把纸给撕碎,管家和医生看着他青白的脸色,想劝,却又不敢。管家悄悄叫来家里的保镖,准备应对他随时可能出现的疯狂行为,医生攥紧了包里带着的镇定注射针剂,如果需要,必须第一时间让他冷静下去。
池铭并没有暴起,也没有崩溃,甚至表情非常的平和,但是这种平静,让旁边守着的人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他撕了几页纸后,直接掏出了打火机,引燃了检验报告,丢在地上。保镖想上去扑火,他忽然冷冷的说了一声:“都不许动。”保镖看了看管家,管家摇了摇头,示意他停住。书房宽阔,燃烧的纸片离四周的木质家具很远,地上铺着的是不会燃烧的花岗岩,房子烧不起来。
一众人看着雪白的纸被火苗吞噬,最后变成了一团焦炭。
池铭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道:“所有的人,都不许对太太说这件事,否则,我不管什么多少年情分,一律不客气,我的手段,大家应该知道一些的。”
众人齐齐应声。
池铭看了看地上焦黑的粉末,道:“收拾了吧。对了,王医生,早点把治疗方案给制定出来……至少,赶紧让映月体内的各项指标恢复正常,万一她体内的残留继续损害别的器官,我……”
“我们回去就召集所有信得过的专家开会,争取晚上就把方案拿出来。”
池铭点点头,转身看着外面的花园,底下的一株紫荆花树下搭了一座小秋千,恍惚中,上面似乎坐了个可爱的小孩儿,一边晃荡一边咯咯的笑。他忽然觉得自己站都站不稳,身子前倾,额头抵住冰冷的玻璃支撑身体,缓了会儿,自己转身去抽屉里拿了药吃了,对一众人挥挥手:“出去。”
管家实在不放心:“池少……”
池铭抬眼,眸中血丝遍布,显得双眼赤红,他没有骂人,还加了个礼貌的字:“请出去。”
再不走,恐怕他真的要疯了,众人只能退出房间。
管家耳朵贴着门听了许久,没听到任何声音,他让人送走医生,在房门外踱步,想了想,给陆维钧打了电话,可陆维钧手机关了机,打给他的秘书,得知他正在去北京的飞机上。
能劝劝池铭的人,只有花映月了,可是花映月也心力交瘁,谁忍心把沉睡的她叫醒?
池铭还小的时候,管家就在池家做事了,池铭和花映月的纠葛,这个老人见证了太多。他们两个好不容易好好的过日子了,怎么又遇上了这种事呢?
烈日西下,霞光蔓延开来,天空从碧蓝渐渐的变成了橙红,最后所有的亮色被黑暗吞噬,池家亮起了灯,但是书房的窗户一片漆黑。
池铭怔然坐在黑暗之中,仿佛不知道夜幕已经降临。
门忽然开了,光线从门缝里钻进来,投射在地板上,成了一条黄色的亮线。
池铭一激灵,哑着嗓子道:“出去。”
来者并未出去,而是掩上了门,顺便开了灯。
池铭的眼睛被刺激得眯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花映月。她穿着长袖长裤的家居服,手腕和宽大袖口一比,细得和竹竿似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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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喝杯水镇定镇定,结果拿起玻璃杯,因为手抖,没拿稳,杯子咚一下落在桌上,溅出一大滩水。网 他手忙脚乱抽纸巾擦,助理也来帮忙,八卦的两人停住话,问:“温医生怎么了?不舒服?”
温志辉咳了两声,勉强挤出笑:“不好意思,见笑了。手上出了汗,滑了。”
“这样啊。”
温志辉收拾好面前的东西,重新拿出一张病历表格,可是他手指虚软无力,连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写。他实在是按捺不住,放下笔,问:“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当二房的……叫,甘泉?”
阔太见他嘴唇微微发白,不由得诧异:“是啊。温医生你脸色好差,到底怎么了呀?辶”
温志辉用力咬了下牙,道:“哦,没,没什么。对了,她长什么样?”
阔太的小姑子端详着他,好奇道:“温医生问那女人的事情做什么?是认识她么?”
温志辉吸了口气,握了握拳,镇定了会儿,道:“不认识。只是……刚听你们说那个何念儒……好像,好像他是做黑道生意的?来我们医院的有钱人多,我怕万一遇上了,不小心得罪……澌”
阔太笑了:“原来温医生怕这个啊。多虑了,就算是做黑道生意,到他那种地步,也不会像街头混混那样一点事都容不下。哦,对了,听隔壁佣人说,昨天晚上约莫是空调温度低了点,她有点感冒,鼻塞咳嗽,一气之下砸了茶杯,她可是生怕小毛病拖大了影响生育,说不定马上就来你们医院。”
小姑子不屑的撇撇嘴:“她现在金贵得很,稍微有个头疼脑热的就要燕窝雪蛤的补,还要看最好的医生。所以暴发户就是上不得台面,轻狂得和什么一样。”
“哦……这性子……”温志辉只觉得心突突乱跳,甘泉那么乖巧甜蜜的,怎么是这样?重名?但何念儒可能有第二个叫甘泉的情妇?这未免巧过头了……他回过神,道,“甘泉应该挺漂亮,否则……何念儒怕是容忍不了那性子。”
阔太道:“肯定得长得体面,不过,也说不上多漂亮,就胜在那楚楚可怜千依百顺的风情上,这种狐狸精是最难缠的,眼泪一汪,谁看见了都怪你欺负了她。你见到她就知道了,个子不高,瘦瘦的,大眼睛,弱不禁风的样子。”
温志辉身子微微一晃,手缓缓放在桌下,用力的抓着白大褂下摆,惨白着脸道:“哦,这样……这样……”
两个女人看了看时间,起身走了,温志辉坐着发怔。
“温医生,你看起来真是不舒服,要不还是请个假吧?”助理见他额头迅速被冷汗濡湿得亮亮的,不由得担忧。
温志辉抬手擦汗,慢慢的站起来:“哦,好,我先走了……”
请假倒是不难,上司一边在假条上签字一边道:“年轻人还是注意着身体,总这样怎么行呢?”
“就是有点水土不服……”
“也对,你才来香港。好了,去吧,我会让助理把单子交给人事的。”
温志辉失魂落魄的走出医院,走下阶梯的时候,抬眼看见从前面豪车里走下来的女人,差点摔了下来。
那女人抬眼,也看见了他,不由得一愣,他哑着嗓子叫了声“甘泉”,大步冲了过去,还没到她面前,就被守在她身后的两个外国保镖给牢牢扣住。
甘泉打扮得很清爽,浅蓝浅紫相间的纱裙柔软飘逸,款式简单的淡蓝色系带高跟凉鞋衬得一双纤足嫩生生的,戴的首饰也是简单的铂金细链子,只是缀的那颗蓝钻硕大明澈,让人一看就不敢小觑。她挑眉看着他,眼中已经看不见上次相见时那痛苦之色,只余傲慢的睥睨。
“你怎么在香港?”
“我……我现在在这家医院上班……甘泉,你……”
她摆手打断他的话:“你从恒润辞职了?”
“是,你……”
“哦,我猜你是做了什么好事,不敢呆恒润了吧?你做了什么?不知道池铭会遇见什么,呵呵呵,多谢你啦,呆子。”她掩唇笑了起来,一如既往的风致楚楚,可是那笑容满是算计,表情如此陌生,温志辉的汗如黄豆一样一颗颗的往下流,往日他爱极了她娇嗔着叫他“呆子”的俏丽样,可是现在他才知道这两个字不是亲昵,而是实实在在的讽刺。
“你说怀了我的孩子,是……是骗我的?”
他就为了这样一个弥天大谎,仇恨蒙蔽了理智,背弃了医德,也辜负了上司的信任,明明是该替人养胎的,却让人生生堕了胎,还让人今后难再怀上孩子。他……他都做了什么?漫天阳光如滚水一般浇在他身上,被阳光触及的皮肤没一处不疼,漆黑头发吸热更多,汗水涔涔的流出来,滴落在地,又迅速被蒸烤得没了痕迹。
“喂,傻了?看来真做了件大事呢,到底是什么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你不是说只要我开心,什么都行吗?”她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香风拂来,刺激得他一激灵。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魂牵梦萦的脸近在咫尺,那眉眼,那笑容,却陌生得他认不出来。
“说呀,呆子。”
她竟然还有脸,她……一股热气冲上脑门,他恨不得咬烂了这张画着精致裸妆的俏脸,可他被保镖制住,没法扑上去,呸一声,吐了口唾沫在她脸上。
甘泉猛然一退,差点摔倒,尖叫一声,掏手帕用力擦脸,保镖见主子受辱,立刻把温志辉打趴在地。
她回过神,冷笑道:“本来呢,如果你乖,今后跟着念儒混,还有个好前程,现在看来不必了,你明天之前就滚出香港,否则你会变成一块一块的装在箱子里,被快递回你家里。”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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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对陈秘书道:“等等。网 ”他伸手抹去花映月唇角的药汁,柔声说,“我等会儿来陪你,先和陈秘书说点事。”
花映月失去了孩子后,虽然没有什么过激的情绪,甚至非常体贴懂事,可是她的眼神大多数时候是飘忽的,反应也十分迟钝,显然伤痛已经入骨,一切镇定不过是强撑罢了。他不想在她面前提起半点和温志辉,甘泉等人相关的事,免得刺激她。
花映月也不疑有他,柔声道:“你去忙吧,别耽搁了工作。”
池铭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才问:“温志辉怎么了?又做了什么事?”
“没,他很老实。辶”
池铭冷冷一笑:“他看上去可老实了,可做的事情一点不老实。”
“他刚才联系上我,提了个请求,说希望能去国外条件艰苦的地方当志愿医生。”
池铭略一沉吟,问:“为什么提这个要求?澌”
“他说,希望能在缺医少药的地方做点好事,赎罪。”
池铭握紧拳:“他赎罪?赎得回来吗?”
“那我回绝他吧,警告他老实点。”
“算了,他如果不滚蛋,那只能在国内呆着,废人闲得无聊了,又知道太多,谁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别的幺蛾子。既然他想做好事,那我成全他。你联系一下世界卫生组织人道主义医疗援助团队,把他派非洲去,能不能在那些贫瘠又战火纷飞的地方活下来,看他的命了。”
“我马上去办。”
池铭挂了电话,回到花映月身边,她放下手里的书,对他温柔的笑了。他摸了摸她的头,道:“过几天我要去美国,办点事,也和彦哥钟南他们商量一下对何念儒的下一步计划。你就不要操心了,单纯的度假,知道不?”
“嗯。”
池铭带她去美国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寻找名医给她调养身体。钟南为了安全,派自己的私人飞机把两人及池铭的几个心腹随从直接接到了位于佛罗里达的小城棕榈滩。这里流动的资金约占美国所有财富总和的四分之一,虽然洛杉矶的比弗利山庄和迈阿密的人工岛富人区知名度更高,但是也只是因为居住者有不少是曝光率高的好莱坞大明星的缘故,而棕榈滩的富豪们都是手握实业的世家大族,著名的洛克菲勒家族,卡耐基家族等等曾经都是棕榈滩的主宰者。
钟南已经在此地扎根,有一栋占地极广的临海豪宅。宅第视野极佳,花园和附属建筑从山崖蔓延到了底下的私人港口,拥有大片银白沙滩和直升机起降台。他来迎接花映月的时候只穿着泳裤,头发湿淋淋的,笑容十分灿烂,丝毫不见横行黑道的龙头老大的霸气,也不见纵横华尔街的金融奇才的精英气质,看起来就是个单纯的大男孩。如果不是池铭飞起一脚,他绝对会给花映月一个亲亲热热的大拥抱。
池铭把花映月抱在怀里,冷冷看向钟南:“滚去把衣服穿好。看你那衣冠不整的样子,别吓着我老婆了。”
“你这是嫉妒我的身材吧?嗤……映月,我正游泳呢,听说你来了,我太高兴了,哪儿还记得起换衣服,这是赤子之心啊,不像某些人,干什么都要装模作样打扮一番,一点诚意也没有。”
两个男人似笑非笑的用眼神交锋了半分钟,钟南移开视线,笑眯眯的看着花映月,抬手示意她看自家的豪宅:“怎样!我说我比池铭有钱吧!”
池铭磨牙:“暴发户才炫耀。”
他挑衅的笑:“穷鬼还炫耀不起呢。”
“穷鬼说谁呢?”
钟南脱口道:“穷鬼说你……”他看到池铭眼中得逞的笑意,扑过去就是一拳,“欺负老子多年在美国,中文不大地道是不是!”
两个你一拳我一腿打得热闹,嘴也没闲着,花映月忍不住笑了,心中积郁的痛苦仿佛被海风吹走了不少。
“彦哥和瑶瑶呢?”
听到她发话,钟南道:“瑶瑶和何彦去接livanos医生去了,池铭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停手,否则老子开趴体请这里的富豪聚会的时候把你关起来,你休想在美国拓展人脉!”
“你当我很稀罕?”
三个人从直升机起降台慢慢走向花园深处的房子,走到一半,狗叫声响起来,此起彼伏,池铭和花映月愣神的刹那,便有至少十只狗从四面八方涌来,条条膘肥体壮。花映月看到一只德国黑背露出尖利的牙,微微有些惧意,钟南笑眯眯的说:“放心,我家狗不咬可爱的女人的。”
池铭咬牙切齿:“把你的狗弄开!”他的裤腿和衬衣下摆被三只哈士奇咬住,动弹不得。
钟南斜睨他一眼:“它们是喜欢你呢,你就陪它们玩一会儿吧。”
过了一会儿,医生来了,带了些简单的器械给花映月简略的检查了一遍。她以前受过钟南的大恩惠,忠心耿耿,她带着一个对不孕不育极有研究的医疗团队,早就分析过秘密传来的病历,觉得十分挑战。只是她已经得到过通知,不得在花映月面前泄露风声,检查完之后对花映月只说了点鼓励的话。
花映月因为流产亏了的血气还没补回来,还有些弱,又经历了长时间飞行,十分疲倦,检查完了就去休息了。livanos医生便对池铭简略的说了下对花映月病情的看法。情况不大乐观,但是也不是完全没希望。等她走后,何彦安慰了他几句,让他也去休息倒时差。
次日早饭后,关瑶瑶拉着花映月一起去沙滩玩,身后跟了一大群狗,很拉风。池铭目送花映月走远了,才回到书房坐下,问钟南:“什么时候才能把何念儒彻底瓦解掉?”
钟南道:“要做掉何念儒不容易,他一直谨慎。再说他的手下虽然人心浮动,但还是有那么几个死忠,在事业上还有风雅这个大同盟,如果暗杀了他,风雅作为遗孀,会很快接手他剩下的产业。这个女人无远见,但是捣乱的本事一流,又心狠手辣不按常理出牌,弄点亡命之徒对付我们的话,也够受的。那些不要命的家伙很容易藏起来,防不胜防。你们两个是白道上的公众人物,不可能为了躲避暗杀龟缩在住宅里。”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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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闻言,脸上浮出畏惧委屈之色,旋即一咬唇,低头轻轻道:“夫人。网 ”
她声音微微哽咽,眼中泪滴将落未落,何念儒看过之后,对风雅更为不满,想坐起来,却又觉得有些发晕,只能继续躺着,咬牙切齿道:“你来干什么!”
风雅缓步走到床边,悠然微笑:“老公病倒了,我这个当妻子的自然得来探病。”她一双美眸缓缓扫过他的脸,摇了摇头,“皱纹多了几条呢……”
何念儒恨极了人说他老了不中用了,用力抓紧被子,怒道:“滚开。还不是你这荡妇招惹的!”
风雅撩了下头发道:“我招惹?嘁,死老头子,要不要脸。那么大一把年纪了,整整一周时间和两个十八岁少女睡一起,对付一个就够你受的了,还要把两个都伺候好。换成二十岁最来得起的年轻男人恐怕都吃力,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金枪不倒的常胜将军了?辶”
何念儒指着她:“够了,我没心情和你这贱货说话,你来也来了,面子做得够足了,能糊弄外面了,现在赶紧滚吧。”
风雅盯着他看了几秒,笑道:“何念儒,你被那对双胞胎吸走了不仅是精血,还有大脑。我才来几分钟?这就走了的话,戏不就白做了?这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了?”
何念儒气结,扭过头不看她澌。
“我可不想你死,还得和你继续联手做事儿呢,奉劝你一句,人要服老,这把年纪了该清心寡欲保养,别再玩一男两女的把戏了。明明就不行了……”
“闭嘴!”
“诶,我可是为你好,你瞪什么?难道你很行?那么了不得,至于嗑药来讨好女人吗?你觉得是你玩女人?可明明是女人玩了你,难为你了,一把年纪,吃药来满足需求无度的小姑娘。”
风雅眉梢一扬,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你是什么东西?”
甘泉微微发抖,脸涨得赤红:“夫人你别这样。”
“在这家里,叫我夫人的除了手下就是佣人,佣人都叫他老爷,你什么身份,能直呼他的名字?”
“风雅,你少装模作样,别人都叫她一声二夫人,你别把她当成你的女佣非打即骂的!”何念儒对甘泉这个满足他大男人心理的柔弱女人颇有几分宠爱,风雅对他的视之无物,更刺激得他的这几分宠爱变成了十分。他挣扎着坐起来,把甘泉拉开,道:“我还没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风雅冷冷一笑:“你就准备躺在床上做主了?二夫人,哈哈,想着就好玩,你现在是美国国籍,法律上是一夫一妻制,就算你祖籍是中国人,现在中国也是一夫一妻制了,有我这个夫人在,二夫人是个什么东西?”她说着,鄙夷的看了看甘泉,“听说甘小姐也是体面人家的长大的千金小姐,令尊也是正厅级退休干部,算得上高干了,怎么在这方面还不如我一个生长在泰国,你们所谓蛮夷之地的女人。自甘下贱,竟然当个二奶还那么洋洋自得。你的老朋友花映月可是正经的池家女主人,你呢,不仅长得不如人家,医术不如人家,连男人……啧,老男人身边见不得光的二奶,能和年轻英俊的池铭的正牌太太相比吗?”
甘泉闻言,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儿。风雅虽然傲慢,说的话却字字刺进了她心里,她握紧了拳,保养良好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里,良久,她才含泪道:“如果你有我这么喜欢念儒,你……你就知道为什么我肯了……”
风雅哈哈笑起来,捂着肚子:“我的天,何念儒,你遇上真爱了!”
风雅悠然看着她做出隐忍贤淑的模样,淡淡道:“哎呀呀,这小可怜的模样,我是男人我也疼死了。甘小姐,你能骗住这个老不修,但是骗不了我,你会对他有真感情?他可是个糟老头子,不仅老,还色,成天在外乱搞,能留给你几晚上啊?你青春年少的,不觉得寂寞吗?”
何念儒大怒:“别以为谁都是你这样的淫妇,一晚上离了男人就翻来覆去不安生!”
“我还不至于每晚上离不开男人,倒是某人每晚上离不开女人,就算不行了,吃药也得上。唉,弄成现在这样子,我怕现在叫十个大美人儿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也硬不起来了吧?”
何念儒气得发抖,甘泉眼珠一动,哭着道:“夫人你也太过分了……他是病了,病人吃饭都困难,你怎么可以说这么难听?”
风雅抬手就是一耳光打过来:“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顶嘴?即使是在能纳妾的年代,哪个有教养的人家的小老婆敢对正妻这样说话?妾,立女也,不过是白天当妻子奴婢,晚上陪男人上床的货色而已。敢以下犯上的,都是暴发户,懂不懂?何念儒你真有意思,自称儒雅懂礼仪,却放任这个见不得光的狗东西在我面前撒野。算了吧你,还是老老实实承认,你就是个暴发户。”
“这个家我做主!我想抬举谁,谁就是主子,你说话一套一套的,也不过是个泼妇而已!”
风雅嗤一声笑了:“我又没有以什么世家出身的名门千金自比,泼就泼了,你想怎样?”
外面忽然传来婴儿的哭声,风雅不耐,叫随从过来,问:“那孩子又怎么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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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下楼去观景室看到花映月的时候,形象已经被三只哈士奇糟蹋了百分之八十。网 棕榈滩这几日十分热,他穿的也都是非常轻薄柔软的丝绸或者细棉布,被雪橇犬用牙齿大力气的一拽,直接成了一条一条的破布,他的左腿右腿分别被两只狗抱住,腰被另一只狗抱住,花映月正在喝药,见状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池铭不高兴了:“笑什么笑?我被这几只死狗弄得要死不活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只是你今天的衣服特别的破……”她擦了擦嘴,不得不把药碗放下,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喝药,这药汁虽然难喝之极,但好歹也是各种名贵之极的药材熬出来的,喷完了可惜。
池铭咬牙切齿的去推哈士奇的脑袋:“滚滚滚,去扯钟南那王八羔子去!”
哈士奇以为他是在和它们玩,伸出舌头把他的手舔得湿湿的,池铭缩回手甩着,咬牙切齿:“去去去!辶”
狗狗们更开心了,张嘴就叫,而且不是一般狗儿的汪汪叫,嗷呜嗷呜的和狼一样,这声音把宅子里别的狗也招呼了过来,大到阿拉斯加小到约克夏,一窝蜂的冲进房间,把池铭团团围住,一时间房子里狗叫此起彼伏,池铭被各种狗推来推去的几乎站不稳,花映月笑得几乎岔了气,连忙叫来佣人。可这些狗几乎只听钟南的话,佣人不得不把钟南叫了过来。
“钟南,拜托,把狗叫开吧。”
钟南笑眯眯:“映月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说完就把狗儿们给喝止了澌。
池铭裤腿都被扯了半只下来,身上被舔得水亮亮的,他一解脱就冲过去把钟南按倒在地,钟南嗷嗷叫道:“池铭!你想干什么!当着你老婆扑倒我!太不像话了!老子又不好这口……”
池铭闻言打得更狠:“王八蛋!老子今天不把你撕了就不姓池!”
钟南一边挡他的拳一边道:“你再打,再打的话这几天你就光着屁股吧!我一件衣服都不借给你了!”
池铭闻言更怒,他带来的衣服都被这些狗折腾成布片布条了,这几天只能穿钟南的衣服,他继续揍:“是吗?老子又不是找不到你的衣帽间!现在这些死狗扯烂的也都是你的衣服,过几天你也没衣服穿了,咱们要光一起光……”
“你要抢光我衣服?我光屁股了,可是会被你老婆看见的,到时候别吃醋……”
“你tm还说!”
“别打脸,喂!”
狗儿们围了一圈,汪汪呜呜的起哄,花映月被吵得有些头疼:“好了!别打了,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
两个男人终于停止了,互相不服气的瞪着,钟南的衣服也被扯了几条口子,他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委屈的看着花映月:“你老公撕我衣服……”
花映月又喷出了一口药,一边咳一边说:“你再这样废话,我也揍你!”
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关瑶瑶本来在房间里照顾松鼠的,也被吸引了过来,睁大眼睛看着两个头发乱糟糟衣服也像乞丐的男人:“呀,今天打得有点精彩嘛,谁赢了?”
钟南腻过去:“瑶瑶,这两口子欺负我……”
“去去去……”
钟南立刻变了脸色:“你还敢不耐烦?我马上去把你松鼠的窝儿给翻了,大松鼠小松鼠都丢给我的狗吃……”
关瑶瑶立刻给他捶肩膀:“哎,你被他们欺负了啊,真可怜呀,不要哭啊……快去换衣服吧,要不都不帅了……”
钟南满意的走了,池铭也去换了一身衣服,回来抱住花映月。她在他身上闻了闻:“唔,洗过了?”
“被那些死狗舔来舔去的,不洗简直活不下去。”
花映月想起他被一群狗围着舔的样子,又笑了:“狗狗喜欢什么,都是用舔的。”
“谁要它们喜欢!”
花映月看着伏在自己脚边的小约克夏,柔声道:“狗狗其实挺可爱的呀。”
池铭脸色微微一沉:“你……你别说想养一只啊……”这几天他被狗折腾出阴影了。
花映月看了看他的脸色,叹息道:“想养,可也只有算了,万一有了狗,你家都不回了怎么办?”
池铭脸色马上好了,亲了她一口:“就知道老婆最体谅人。对了,你喜欢狗的话,等回国了,我带你去维钧家里玩。他养了一只萨摩耶,长得还算可爱,就是喜欢咬家具。”
“他……他养狗?”花映月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冰山会养宠物?
“买来哄女人的。”
哄女人?这比他养狗的消息更惊悚。
见花映月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圆,池铭忍不住笑了:“你见过的,姓林,在n市,温泉别墅……”他说着就闭了嘴,温泉别墅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残忍,不管是谁都不愿再回想了。
花映月怔了一下,也没多问,只依偎在他怀里,用脚轻轻的拨弄着小巧可爱的约克夏玩。
“你……你这么想要狗?要不来只别的宠物?瑶瑶那儿不是有六只小松鼠吗?要不,去要两只咱们养?”
花映月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当我是几岁小姑娘,没吃到糖就哭么。不养也好,你有那么大的公司,我也会回医院上班,我们都那么忙,宠物恐怕对管家还更亲一些,养什么养啊。”
池铭舒了口气,端详着她的脸道:“气色好多了。”
“嗯,我天天按时吃药的,医生的治疗我也很配合啊。”花映月抬起手,让他看自己的手臂,“看,长了肉了,不再是柴火棍子了。”
池铭在她手腕上亲了亲:“还是太瘦,继续长胖吧。”
“又哄我玩。真胖了你不嫌弃死?对了……”她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我昨天检查的结果出来了,体内的激素含量已经下降,估计下个月就能恢复正常水平了。再养一养的话……”她把头埋在了他怀里,声如蚊蚋,“老公,你的身体过段时间也会完全恢复,是不是呢?”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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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儒额头有青筋鼓起,他往箱子里一看,见里面的东西被一层绸子包着,沉声道:“揭开!”
手下被他的神色吓得手指僵硬,解了半天才把上面打的结解开,绸布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手下一看,顿时抽了口气,煞白着脸抬头:“手手手……手指!”
甘泉惊叫一声,胃猛烈的一收缩。网 她对何念儒做的勾当心知肚明,但是这还是她头一遭接触断肢这类血淋淋的黑帮事。还好曾经的从医经历让她不至于见了点肢体就过分失态,按住了胃,竭力保持冷静。
何念儒闭了闭眼,起身走过去,低头凝视着那几根手指。手指上的血迹应该是被处理过了,很干净,每一只手指都纹着活灵活现的毒蛇。他知道这是谁的手,咬紧了牙,缓了片刻,道:“拿出去,烧了!窗户全部打开!”
有人赶紧把装着手指的箱子抬走,其余佣人匆匆忙忙的把客厅所有窗户推开,挂好窗帘。夜风呼呼的吹进来,带进院里植物的清香,可是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仿佛粘在了房间里,半天都不散去辶。
甘泉怕得瑟瑟发抖,全身冰冷,风雅虽然被她彻底从何念儒心里清除了,但是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一点,别的方面的力量,她根本不能和风雅相比。风雅这是警告何念儒吗?抑或也是在威胁她?
何念儒此时也根本无心去哄身边吓得花容失色的娇弱女人,他拳头攥得死紧,微微松弛的皮肤绷紧之后显得很薄,里面藏着的青筋弯弯曲曲,如一条条蚯蚓。
风雅竟然把他最得力的助手给废了,甚至是,杀了澌。
这个贱货,泼妇,她竟然敢断他的膀臂,她这是公开翻脸了?
他坐了好一会儿,忽的抬头,哑着嗓子道:“赶紧联系abreham,鬼仔,王宏,问问那几笔资金是否到账!”
生意已经做成,他有了资本,不会再受制于那个贱人!
手下还没来得及接触到听筒,电话就响了起来,手下看了看来电显示,脸一白,回头对何念儒道:“是……是……是风雅。”
何念儒身子一震,狠狠道:“好,找上门了是吧,有胆子,你接起来,问问这婆娘到底打算干什么!”
手下按下免提,一阵轻柔的音乐声传来,何念儒的脸色更青了一点,这女人还有闲心听音乐,挑衅的派头未免也太足了。
风雅的声音柔媚得仿佛要滴水,对谁说了句“靓仔你轻点”,才开了口:“何念儒呢?”
手下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被她刚才那带着轻喘的媚声撩得有些脸红,不由得在心中对比她和甘泉的不同来,说真的,风雅成熟性感,单从女性魅力上来说,甘泉是无法望其项背的,正在遐想,忽然听到风雅对他说话,立刻回过神,咽了咽口水,道:“夫人,何先生……”
他还没说完,风雅笑了:“夫人?年轻人,小心被甘泉听见了,她才是何老头心尖尖上的夫人呢,你小心点儿。”
手下一下就噎住了,不敢回头看甘泉的脸色。
风雅懒懒道:“吓着了?话都不说了。我对长得不错的年轻手下还是给足了好处的。只要你长得过关,不想在他那儿呆了,你可以来找我。”
何念儒的脸开始发绿,气得发抖,怒道:“你个荡妇!”
风雅声音依然柔婉:“生什么气,现在社会,男女平等,你玩了那么多女人,我找几个男人睡觉又怎么了?难道还等你来临幸啊?”
“你还有脸说!”
“嗤,一副卫道士的样子,我好怕啊……何念儒,你又有脸指责我了,嗯?如果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还好说,你?笑死人了。你有什么立场?”
何念儒斗不过她的伶牙俐齿,被手下亲耳听见风雅如此放肆,他面子上挂不住,拿起桌上杯子就掷向接电话的手下:“废物!滚!”
手下是不敢躲的,瓷杯直直砸到了他额头,立刻有血流了出来,他默默的蹲下拾起了瓷片,退了出去。
何念儒环视四周,蓦地暴怒起来:“滚滚滚,都给我滚!”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走了,偌大客厅只余他的粗喘声。
风雅过了一会儿,大声笑了,声如银铃:“何念儒,上次和女人做晕了的教训,你甩在脑后了是不是?唔,那天才听到一个八卦,貌似最近英皇力捧的小玉女明星,被你给破了身子?说真的,你看你这沉不住气的样子,明显是虚火太旺了,肾气不足的表现,该忍的事情就得忍,知道不知道?”
“你到底打电话来干什么!你把赵自安给怎么了?”
“哦,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份礼物你喜欢不喜欢,他的纹身在道上是出了名的漂亮,尤其是手指上缠绕的蛇……最精华的我给了你,看来你是收到了。”
“你杀了他?”
“难道还留着他吃饭?”风雅淡淡道,“还是省点口粮吧。”
何念儒怒极反笑:“很好,这就是直接翻脸了?”
风雅笑了:“翻脸?要说翻脸,咱们早就翻了。不过是给你个警告而已。何念儒,我告诉你,我也没心情和你纠缠多久,但是呢,离婚你就别想了,这段关系我还可以利用,不会放弃的,你少做让我净身出户,放弃美国市场的美梦。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明白吗?”
“你说了算?”何念儒冷冷道,“你有什么资格?以为现在还是和前段时间那样资金链断掉,不得不和你合作的时候?”
“何念儒,最近你做的那几笔大生意的确高明,进账很不错呢……”
“你知道?”何念儒脸色一变,心脏突突的乱跳起来。他明明是找了几层代理人,做得天衣无缝,风雅是怎么知道的?
仿佛是知道他想问什么,风雅懒洋洋的开口:“我总会有渠道的,你还真以为我是傻子?你可不是好相与的东西,和你交往的时候我就留了心眼了,要用我的钱,你得付出代价,你的人脉,呵呵,凭你的性子,连亲生儿子都可以动的,除了几个蠢蛋,谁会对你有真正的忠诚?要把你的人脉变成我的人脉,其实也不算多难嘛……”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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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的事业大半在国内,不可能长期居住在美国,他请美方的医生同中国的医生视频交流之后,安排好了花映月的后续治疗方案,在秋高气爽的时候,携着妻子回到了a市。网
花映月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便回到了医院继续工作。
这个秋天十分不太平,a市流感频发,医院患者极多,因为流感的并发症引发的心脏疾病也多了起来,花映月忙碌之极。池铭害怕她累坏了,又觉得充实的生活能缓解她的失子之痛,心下矛盾。花映月虽然疲惫,但是看到病人在她的治疗下逐渐康复,心中是非常满足的,因此虽然人瘦了点,却非常精神,见她眼中的忧郁被使命感渐渐的挤走,池铭也不再劝她回家休养,只嘱咐家中的佣人给她多做营养美味的食物补养身体。
池铭的躁郁症已经好了大半,对情绪的控制力强了很多,除非大事,他已经不会轻易动怒了,手下的杨学等人又十分得力,一般也不会有什么特别让人心烦的事情发生。他咨询医生之后,渐渐的恢复了日常工作。
这场流感虽然让市民忧心忡忡,对于医疗行业却是一个机遇,恒润为了及早抢占新市场,从上到下的人都鼓足了干劲,池铭也不例外,为了打通市场,建立人脉,时常外出应酬辶。
这一日下午,陈秘书等池铭开完会回来,说道:“康总刚才打了个电话。”
“哦?他有什么事?”
“康总请你晚上去喝一杯,说他才收了一幅古画,据说是仇十洲的美人图,但是心里拿不准,请你鉴定鉴定。澌”
“彦哥才是字画鉴定的行家里手,我不过跟他学了点皮毛而已,给我鉴定可做不得数。”
陈秘书微微一笑:“这不过是托辞而已。最近我们集团不是打算在西北那边高校投资,建立一个大型的药学实验室吗?有两个大学,x大和l大的医科在那一片算是条件好的,如果有我们投资,今后肯定好处多多。两个学校都想争取这个机会。康总是l大党委书记的小舅子,他应该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池铭道:“我自有专人调研,也没必要迎合那边的官员,只会根据评估结果来行事。”
“这应酬的确是可去可不去。那……我推了?”
池铭道:“不忙,我打电话给映月,如果她今天晚上还是忙得不能回家吃饭,那我就去会会康总。他手上有些人脉,我想搭上。”说罢他拨了花映月的手机,没人接,再拨她办公室的电话,是她手下的实习医生接的,“您好,我是实习医生小李。请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我是池铭。映月不在?”
小李气息微微有些乱,估计是和大老板说话,太紧张了:“花,花主任她在手术室……”
池铭抬手看了看表:“都五点了,她什么时候出来?”
“才进去。这病人的手术估计要做三个小时以上。池少有什么事吗?今天我值班,等她回来了我转告。”
“让她做完手术后早点回家休息吧,还有,”看来是没法一起吃饭了,他叹了口气,道,“我晚上有应酬,给她说一声,叫她不要担心我,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好,我一定转达。”
池铭挂了电话,对陈秘书道:“和康总约个地方吧。”
康总选的聚会处是一处极为清雅的地方。位于a市近郊半山之中的度假村,空气清新,包厢外是一座露台,扶着栏杆看山,非常惬意。池铭进门的时候目光迅速一扫,微笑道:“康总是个雅致人,选的地方特别好。清爽。”
“池少是大忙人,又是见惯富贵的人,选那些豪华会所,只怕让你腻烦,所以特特的让人选了个清静地方。看来我选对了,哈哈。”
此时夕阳刚消逝在山后,天还没被黑暗染透,呈现出透明的蓝色,秋日山景颜色绚烂,被逐渐落下的暮色笼上一层淡紫色的雾气,看着让人心中积郁的烦闷一扫而空,只觉轻松,两人坐在露台寒暄,各自秘书作陪,聊了一会儿无关紧要的事,晚餐就摆好了。
菜品比较素,肉菜也是秋日肥美的鱼类,清爽不油腻,但是样样菜口味都十分的鲜,让人食指大动,送的酒也是度假村自酿的果酒,微甜,酒精度低,却很香。池铭这段时间应酬太多,对大鱼大肉生猛海鲜有些反胃,见到这些简单的东西,难得的胃口大开,吃了不少。饭后喝着极品普洱消食,由衷称赞:“康总实在是细致入微,你的秘书也非常会安排,陈秘书,你要好好学习,今后给客户安排地方的时候,也要贴心,不要只顾着奢华和面子。”
康总谦虚了几句,便把自己购入的那幅画拿了出来,池铭一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展开画卷,一边说:“我的眼光比起我义兄何彦实在是差远了,只懂得一些皮毛,只能大概的看看,什么时候彦哥空了,我再引荐。”
康总笑:“池少的皮毛足够让不少鉴定专家顶礼膜拜,你实在是太谦虚了。何少我一直想认识,只是无缘,池少能搭这个桥,简直让我受宠若惊啊。诶,请看看……”
画卷展开在长桌上,宋锦装裱,微黄的画纸上绘有一副贵族仕女游春图,女子神态各异,婀娜纤巧,细看之下,仿佛有叫声软语从画纸里传出来。画纸留白处,除了仇十洲自己的题诗印鉴之外,还有历代收藏者的题跋,印章,池铭细细看过去,二十多分钟后,展颜一笑:“我觉着是真迹,笔触精妙不必说,纸张上裂纹的纹理非常自然,不像是做旧的。不过,我眼光有限,康总可以去专业机构再鉴定一下。”
康总喜笑颜开:“这应该是真的了,我信池少眼光。”
“恭喜了,仇十洲真迹传世稀少,这一幅画又是画作之中的精品,康总好运气。雅致人总和雅致的事物有缘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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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自然是知道原因的。网
多少家庭因为生育问题而分崩离析,对于他这样的成功人士,更加看重后代的传承,除了本能的希望有孩子,偌大的家业总得有继承者不是?多少豪门选媳妇,标准之一就是能迅速生下孩子,媳妇在家中的地位也与此相关。
他们估摸着自己不能容忍花映月无法生育的事,迟早会离婚,便开始行动起来,期望把池铭纳入囊中。毕竟像他那样年轻俊美,事业有成,又无不良嗜好的男人太稀少了。
那些人的想法有理有据,可是,他们没有把他对花映月的感情考虑进去,也没有真正摸清他的性子。
他承诺她一生一世,那么,除非生死分离,他绝对不会离开她辶。
池铭抱住了花映月,柔声道:“映月,我心里有些猜测,不过,你先保证会安安静静的听,并且相信我的话,我才会说。”
花映月抬头看他:“这么一本正经,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她的敏锐让他心颤了下,压制住心中的不安和酸楚,温言开口:“的确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可是,你要记住,我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要担心,也不要瞎想。澌”
她不由得紧张,抓住他衬衣前襟:“说吧,我听着。”
池铭亲了亲她的额头,说道:“前段时间你养身子,我陪你,都没有去社交场合应酬,从美国回来后,我才听到一些不像样的流言。只是那时候你情绪还没现在好,所以我不许任何人告诉你,免得你胡思乱想,影响身体恢复。”
“到底是什么流言?”
“他们说,你因为流产伤了身子,没法生了。”
花映月身子一震,脸上血色倏地褪尽。
池铭连忙摇她肩膀:“你别这样,我都说了,是流言。”
“真的……只是流言?为什么有这种流言?”
他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显得随意,仿佛这真是个荒谬无比的谣传:“这世界上各种传言还少吗?有些是无聊的人添油加醋胡编乱造,有些是故意放出真假难辨的消息想借机生事,你我都见多了是不是?比如去年冬天,李公子和咱们在一个酒会上应酬,结果竟然有人说他那时在香港玩港星,还言之凿凿的声称亲眼看到。还有林会长不过是风湿犯了,来咱们医院住了两天,外面就有很多人说他已经送入icu,靠呼吸机维持生命。听别人的八卦的时候你笑荒诞,怎么自己的事情就不冷静了呢?”
花映月咬了咬嘴唇,说道:“这……这传言并非毫无根据,因为流产而伤了根本,无法生育的例子不少啊。”
池铭又亲了亲她:“很多是手术事故,可给你做手术的那些医生技术高超,你子宫创伤很小,而且恢复得非常好,彩超图你也看过不是?”
她心绪稍定,皱眉道:“那他们编造流言干什么?”
“容家虽然狡诈,但是……应该没那么下作吧,他们是有抛出劲爆消息的过往,但是次次都是真的,故意造谣这种龌龊事,他们自恃身份,应该不屑于做。”
池铭道:“谁知道呢?在政界和商场上混,无非是追名逐利,利益够诱人的时候,他们放弃清高也说不一定。再说,他们以前的信誉已经建立好了,今后做龌龊事,也不会有人怀疑,说不定曾经他们只是在布局?我也觉得疑惑,正在让人查。我想,这事情传得很快,要控制住需要些时间,除了那些看不惯我的人,还有一大堆夫人小姐,她们最喜欢聊这些事了,恐怕在她们口中,咱们已经在家里打得不亦乐乎。”
花映月噗哧一笑:“这倒可能,以讹传讹,越狗血她们越激动。”
“因为消息最初是从容家流出来的,由于曾经的信誉,信这个的人很多,你知道老公我是块香饽饽,多少女人哭着闹着想和我一起,她们认为我们会分开,所以想提前来抢位置。我猜,刚才汪家父女两个就是怀有这个目的,所以特地跑来探病,还赖这么久,不过是想让我对汪梦云有深刻印象。她对你态度倨傲,也容易解释了。”
花映月用力的掐了下他的手臂:“你也看出她对我傲慢得很?一副新上位的池太太看下堂妇的表情,如果不是怕惹了汪家影响你生意,我绝对……”
池铭忍着疼点头:“映月最懂事最沉得住气,先按兵不动,把他们的钱捞过来,然后再收拾,让他们哭都哭不出来。”
“你刚才说起你被一群女人爱得要死要活的时候可真得意。”
“谁得意了?宁吃仙桃一口不啃烂杏一筐,映月就是又甜又香的仙桃,有你在,谁会搭理那些烂得臭烘烘的杏子啊。”
花映月白了他一眼:“你也把别人说得太不堪了,言辞和事实落差太大,反而像是欲盖弥彰。”
池铭捏她脸:“看你这矫情的样子,其实心里乐开花了吧?你就爱我说她们坏话,我说得越难听你越高兴……”
“你胡说。”
“绝对没有,我还不知道你么……”池铭下巴在她脸上蹭来蹭去。他醒来之后就因为高烧被送来了医院,根本没来得及刮胡子,新生的短短胡茬硬硬的,磨得她脸又痒又疼。她一边笑一边挣扎,“讨厌,你弄疼我了。”
“活该,矫情就要受罚。”
花映月的脸被扎得红透了,他才放开她,捧起她的脸,柔声道:“映月,我们打交道的人太多,是非肯定也多,商场上真心对咱们好的没几个,遇到事情,大多数人只会看热闹,还会有人趁乱生事。我们可不能因为这些谣言自乱阵脚,让他们看笑话,趁机做坏事。今后说不定还有别的版本,商场上你没参与,就不说了,牵扯到你的谣言,想必都是想破坏咱们的关系,让我忙于和你解释或者争执,好浑水摸鱼。也许有一天你和男同事多说几句话,就会被传得很难听,也许哪天我扶了某位前来代言的明星一把,就被说成关系暧昧,反正就是诸如此类的消息。你千万要记住,我不会背叛你,我也不会再乱吃醋,给你绝对的信任。我们一辈子在一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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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雪落地即化,又在地上重新凝结,最后成了一层薄薄的冰,花映月一手一张药方痴痴的走,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网
有人笑,有人惊呼,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见,她耳边回荡着汪夫人的声音,你不能生,不能生……
有好心人来扶起她,把她带到旁边的小店坐下,她几乎无知无觉,别人让她坐,她就坐,别人递给她纸巾擦手上的雪水,她攥住纸巾一动不动,店主和好心人围着她心急:“这女人到底出什么事了?看起来体体面面的,不像是疯子啊……”
“是不是摔出毛病了?”
“我看着她摔跤的,就那样摔一下,最多磕破皮或者青一块,脑袋又没着地,怎么可能摔傻了。辶”
“估计是受了刺激。噫,估计是哪个混小子伤人心了,这么漂亮的女人,也忍心……”
“别说什么了,要不送医院去?”
“你付钱还是我付钱啊?我小本生意,才租下这铺面,还没回本,实在是没能力做好人好事,我……澌”
“你看她这包多漂亮,应该是有钱人家的,不至于赖账……”
店主替她拾起,塞她手里,她按下接听,池铭轻快的声音传来:“映月,你这几天请假了,怎么不直接来北京找我?不是说要守在我身边赶走狐狸精的吗?结果你一个人跑出去玩了,今天我回来,你也不来接机,太不像话了。”
花映月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映月?怎么不说话呢?”
“……”她眼前模糊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店主和好心人都吓了一跳,最后店主一咬牙,从她手里夺过手机:“诶,内个……”
池铭语气一变:“你是谁?手机怎么在你这里?”
“额,我不是偷手机的,这手机是一个漂亮小姐的,她刚才摔了,现在在我这里,和她说话她不吭身,现在又在哭……”
“她怎么哭了!”
“我……我不知道,摔疼了?”
“她受了重伤?”池铭呼吸急促起来。
“不,就是走路滑跤。诶,你是她男人吧?来接她一下?”
“好,多谢你,麻烦你再帮我看她一下,必有重谢,请问你在哪个地方?”
店主报了地址,过了约莫一个小时,一辆拉风的车驶了过来,店主睁大眼看着,那片区域居住的人都是最寻常的市民,收入不高,也没有高档消费场所,豪车难得一见。他正看得发呆,车停在店门口,一个高大的男人推开车门就奔出来,直直跑向坐在店门口附近的花映月。她呆呆的坐在狭小的五金店里,和四周的环境极不协调。
他抱住她:“映月,你怎么了,嗯?”
她看着他,一言不发,脸上泪痕已干,眼睛犹自红肿着,苍白的脸,涣散的目光,他看得心疼难忍,抱着她,扭头问:“她怎么会在这地方?她到底怎么了?”
他的目光凌厉,吓得老实巴交的店主抖了抖:“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她,她真的只是摔了,我,我……”
池铭一咬牙,从衣袋里拿出钱包,把里面一沓钱全部拿出来,塞进目瞪口呆的店主手里,他看着池铭手臂一弯打横抱起花映月,直直的往车走去,车边守着一个铁塔一般的黑风衣壮汉,至少一米九的个子,表情严肃,威风凛凛,恭敬的拉开车门,让池铭抱着花映月坐进去,自己进了副驾,车一溜烟开走了。
“这……这不是黑社会吧……”这人出手那么阔绰,眼神那么凶狠,女人那么漂亮,黑风衣手下又那么的雄壮,怎么看怎么像黑帮老大救走美丽的情人,威猛的马仔随行。
池铭紧紧抱着花映月,声音发颤:“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嗯?老马,你开车快点,赶紧去医院,赶紧……”
车刚开进医院大门,花映月就醒了,看到池铭的脸,怔怔看了一会儿,猛地把头埋进他颈窝,瑟瑟发抖。他连忙抚慰:“乖,不怕,不怕,我在呢,不舒服是不是?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她颤抖着开口。
“你刚才晕倒了……”她紧紧抱着他,拼命的摇头。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他生怕她受什么刺激,只能顺着她。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专属停车位,他抱着她上了专用电梯,直接通向顶楼他的办公室。陈秘书迎上来:“池少你来公司了,怎么……”他话没说完,杨学连忙扯他袖子,他也注意到了池铭怀里抱着的人,愣了。
池铭径直走进附设的休息室,关上了门,陈秘书低声问:“这又是怎么了?”
“池少下飞机,给太太打电话,却是一陌生人接的,说太太傻乎乎的在他那儿哭。那地方是老居民区,也不知道太太怎么混那儿的,反正她一看到池少就晕了,然后就来了医院,她醒了又打死不肯看医生,后来就是你看到的……”
“太太的脸色不大对,我还是让王医生准备一下吧。”
池铭把花映月放在沙发上,见她眼神有了焦距,可还是怔怔的,红肿着眼睛,却不流泪。房间里有暖气,他伸手给她脱了大衣,帮她整理头发的时候手拂过她脖子,指尖沾上一片粘湿的冷汗。他愣了下,手伸进她毛衣里,也是一片濡湿。他咬牙给她继续脱衣服,道:“映月,你好歹吭个声,行不?你这样到底是怎么了?又闹着不肯看医生,你是存心折腾我?”
她抱住他的腰。
“好好好,我不逼你,给你洗个澡好不好?全身都汗湿了,大冬天的,到底是……”他三下五除二把她脱光,抱着进了浴室,拿花洒给她洗去粘腻冷汗,拿浴巾一裹,抱到床上,仔细的给她吹头发。或许是热水热风刺激了她,她不再木木呆呆,抱着他的腰,把头贴在他小腹。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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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学道:“郑老书记的七十大寿,连中央都有人派人送寿礼,更何况汪家,他们肯定会参加的。网 不过,汪家居然敢找上太太,他们怎么这么狂妄了?”
池铭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他们以为他们的雄厚资本是我的救命稻草,我为了公司,必须攀附他们。他们恐怕早就把我当成囊中物了。”
杨学道:“汪家在a市这个经济圈内是财力最雄厚的家族,的确是商业联姻的最好选择。他们这样笃定恒润需要他们的资助,看来我们的韬光隐晦计策很成功。”
池铭捏紧了拳:“可我真没想到他们脸皮厚到了这种地步,竟然找映月……”
陈秘书道:“太太的事传了这么久都没有淡去,药方子肯定也不止姓汪的一个人有,幕后主使者是铁了心了想让你和太太不好过。没有汪家,也会有张家李家把事情抖露出来的。辶”
池铭咬牙冷笑:“不让我好过的人,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陈秘书,好好准备下,到时候我会让一心想当池太太的汪小姐有个深刻印象。”
转眼到了周五,池铭带着礼物前往寿宴。
郑老书记的晚辈在城郊一处度假村包了宴会厅祝寿。度假村的好处胜在占地宽阔,城郊气温略低于市区,已经开始积雪,外面一片白茫茫,衬着一碧如洗的天空,颜色十分清爽。郑老书记穿着深红色的中式服装,精神矍铄,笑呵呵的见了这么多贺客,也不露一丝疲态。池铭走过去,从杨学手里接过了礼盒,双手送上,口里说着吉祥话澌。
他地位不一样,郑老书记的态度也格外热情,握着他的手连声赞他后生可畏,又怪他的礼物太重了过于破费,手抚着礼盒精致的缎面盒盖,眼睛往他身边一扫,只看到垂手静默站立的杨学,便问:“花医生呢?怎么没带她?”
有关他的这桩烦心事,连早就退居幕后的老书记都关注起来了,可见幕后的炒作者是如何的殚精竭虑。池铭心里漫出森冷恨意,面上却绽放出温暖如春的笑:“谢谢郑老书记关心。映月前段时间连续加班做手术,熬夜也不少,前天降温,一下就病了。她一直很想来祝寿,只是咳得厉害,来了实在失礼,也怕过了病气给人,只能在家养着。您刚才夸我送的东西好,可是夸错人了,这是映月选的,她眼光可比我好。”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解释了妻子未到的原因,也向四周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传递了一个消息——花映月仍然在履行池家女主人的职责,他也对她经手的事十分放心。夫妻一体,想看婚变的人,永远不可能如愿。
“哦,真是可惜了。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得注意身体。”郑老书记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你们感情好,是大好事,家和才能万事兴。昨天一老朋友送来了些酱菜,是六必居的老师傅亲自酱的,不值什么,可味道特别正,外面轻易吃不到。等会儿你带两坛子回去,病人胃口不好,吃点这个开胃,可以多吃点东西,对养病有好处。”
郑家的晚辈立刻凑趣:“老爷子现在越活越孩子气了,心爱的东西舍不得人碰,这酱菜我们都闻不到味儿,却一下子送给池少那么多,您偏心。”一群人跟着笑,又有人来关心花映月的病,祝她早日康复的有,贡献偏方药膳配方的也有。池铭一一谢过,目光掠过站在老爷子身后的郑家三小姐。年轻的女孩盛装打扮了,脸色却有些黯淡,身边的长辈攥着她的手,用目光示意她镇定。
池铭微微一笑,心想,郑老书记的确是只老狐狸,不像许多人那样自以为是。探出了他的态度,便立刻找了对的方向站好,放弃了把自己的小孙女推给他的打算。
只可惜,不是人人都那样有眼光,懂进退。
池铭应酬了一会儿,借口接电话,找了个安静角落坐下来,看着玻璃幕墙外的雪景。眼前冰冷晶莹的白,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花映月,她不常哭,也不发脾气,一如既往的懂事,可是她的快乐消失无踪,情绪失去了温度,动起来也像是一团雪,冷而沉寂。昨天她问他穿哪件礼服来寿宴,可他怎么忍心她来受不知好歹的家伙的嘲讽?她安静的外皮包裹着翻涌的伤痛,如果再多点压力,那层外皮破裂,那她整个人也就崩溃了。
还好,她没有一味的沉浸在伤痛里,意识到了情况的危险,每天都看欢乐轻松的片子调节,吃能催发大脑分泌令人振奋的物质的食物,熬的中药也按时按量的乖乖喝掉。只是,她的明理,让他更觉得心疼。
他忍不住打电话回去,柔声问:“映月,起床没有?再睡懒觉的话,今天晚上就睡不着了。”
“已经起来了。”
“真乖,在干什么?”
“园丁采购了几盆金桔摆在家里当装饰,果子结得满满的,真漂亮。”
“你喜欢?那我让他再去买,摆一盆在咱们房间里。”
电话那头传来女佣的声音:“太太,这金桔得洗了再吃,搬回来的时候肯定沾了灰的……”
池铭道:“好哇,买这个是装饰的,你居然偷偷摘了吃?”
“不能吃吗?”
“能,当然能,不过你别一个人吃光了,给我留几个。”
他听到她轻笑,心情立刻好了许多,又和她说了几句温存的话,才依依不舍的挂断。
“池少,你在这儿啊?”有个漂亮的女人姗姗前来。
他抬眼看过去,眉目之中还带着未及收好的温存,目光柔软,唇角带笑,本就颠倒众生的俊颜更让人移不开眼。女人看得发呆,脸一下就红了,含羞带喜道:“池少看起来心情很好。”
池铭敛去温柔笑意,客套的弯了弯嘴唇,淡淡看着这个自作多情的女人:“你好,不好意思,见得太少,记不起你是哪家千金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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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不由得吃惊,以为旁边的卡座有明星大腕落座,不由得左右看了看,转眼之间那几人已经到了自己面前,这才反应过来。网
身边的佣人不由得皱眉,身子微微一侧,挡住那几个人的视线,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相机已经举了起来,对准她的脸拍摄,镁光灯耀得她眼睛一眩,本能的闭眼回避,趁着她微微失措的时候,有人开了口:“池太太,听说你不日就会和池少离婚?”
花映月心就像被尖利的指甲掐了一样,蓦地一痛。池铭说过会疼她爱惜她一辈子,可是,一辈子那么长,人心易变,不能生育的事是绝大多数夫妻无法绕过的坎儿,何况身为天之骄子的他,她虽然尽力自我排解,但是,失去他的隐忧一直存在心中,难以消除。她本就精神恍惚,再被这人翻出她藏得极深的隐痛,如何能迅速的应变?
她脸上的血色倏地退了,出门的时候她只涂了一层润肤霜,没有用脂粉妆点,苍白便明明白白的浮在了脸颊上辶。
记者对视一眼,更加兴奋,对着她又是一番拍摄。
随同花映月出行的两个女佣曾经是部队的女兵,身手了得,见状不再顾忌,夺过照相机就砸在了地上,一个护住花映月,另一个挡着众记者,冷冷道:“诸位如此无礼,不知道是哪家媒体的。这样已经是***扰了,等着接律师函吧!”
“我们只是普通采访而已,什么***扰啊。澌”
“池太太也算是公众人物,拍几张照片都不行了?”
几个记者七嘴八舌的吵了起来。五六个大男人,自然有一种威势,况且都是耍笔杆子的,嘴皮顺溜,佣人在部队那种环境历练得比别人更加沉默一些,如何说得过几个油嘴滑舌的大男人?贸然动手的话,又会给池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们还担心花映月情绪更加不稳,必须时时照顾着,如此一来,应付得有些捉襟见肘。
“池太太请回答好吗?请问你和池少已经分房而居了,是不是?”
“听说池少拿了恒润百分之三的股份,还有三处房产作为分手费?”
“恒润的新药的代言人是影后蒋雨,她曾经和池少传过绯闻,这次又代言了产品,听说前段时间池少去北京出差,被人拍下了同蒋雨在慈善晚宴上默契微笑的相片,请问池太太怎么看?”
花映月眼睛被镁光灯闪得剧痛,好不容易缓了一下,微微睁眼,羞辱得指尖都开始发颤。她眼睛因为受了刺激而泛出泪光,微微扭曲的面容,颤抖的肩膀,让记者以为戳到了她痛处,露出贪婪之极的神色,录音笔拼了命的往她面前凑。
那几人根本不在意,有人甚至笑了起来:“池太太虽然即将下堂,但是架子还是那么大啊,哈哈哈。”
花映月勃然大怒,可是她脆弱的神经有些支撑不住她的怒气,脸色白里泛青,喘息得厉害,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了:“谁说我会离婚?你们……你们这口气,说得就像……就像成天呆在我家里看我夫妻两个生活一样,简直可笑之极……”
有人下流的说:“我们可没资格成天呆在池家,等池太太离婚搬出去了,倒是不介意成天呆在池太太身边……”
这实在是过分了,佣人大怒,上前把那人用力推倒在地,花映月也没忍耐住,拿起面前的柠檬水就泼了过去。
一群记者惊得散开,然后开始大叫大嚷:“池太太打记者了!”
“仗势欺人!”
“听说她父亲以前是高官,官二代的脾气就是大!”
“有钱就为难小记者,好不要脸!法治社会竟然这样!”
“听说她嫁给池少之前就结过婚的,私生活很不检点……”
现在不少记者自取其辱之后便会熟练的把事情往贫富差距,富二代官二代的事情上引,然后拿一些惹人眼球的虚假香艳私生活再来给人抹一次黑。
花映月有些喘不过气,心突突乱跳,那几个记者见她情绪不稳,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的往她面前挤,甚至有人抓扯她的衣服逼她看过去,一句又一句荒谬之极却也伤人之极的流言被他们以证据确凿的态度拿来逼问,佣人见状不妙,赶紧扯开那些家伙,用拳脚狠狠的招呼下去,一时间咖啡厅人声嘈杂,鸡飞狗跳,商场的保安赶了过来,看见的是池家佣人在打人,不由分说的把两个女佣拖开了。保安大多也是部队退伍军人,男兵的力气比女兵大些,人又多,池家佣人虽然拼命的抵抗,却也无可奈何的被反剪着双手摁在地上坐着。
花映月颤抖着拿手机,可是那几个记者并未被伤要害,很快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围过去,有人从她手里夺走了手机,道:“你还想叫人?”
“池少现在可是顾不到你的,他和汪家大小姐恐怕正相谈甚欢……”
花映月太阳穴突的一跳:“你们是汪家派来的?”
这笃定她会和池铭离婚的架势,和汪夫人如出一辙。
原来幕后主使者是家大势大,誓把池铭纳入囊中的汪家!
怪不得他们敢蜂拥而上,怪不得他们有胆子撕扯她,对她吐出污秽不堪的侮辱之词,让她难受了,好让被她噎得无话可说的汪夫人出一口恶气!
如果池铭真的如他们所言,和她离婚,成为汪家女婿,汪家肯定对这几个记者功臣另眼相看,他们事后不会因为伤人被起诉,池铭也不可能为了她,和汪家因为此事对着干。真是打的好算盘!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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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几人停住手中的动作,看了看屏幕,不由得面面相觑:“池少?”
“池少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不是应该和汪小姐在一起吗?”几人七嘴八舌,疑惑不已,心中隐隐的浮出不安的感觉来。网
店长道:“我给汪总打个电话看看。”
可是他拨了汪总的手机号,却无法接通。他正着急,倒在地上半昏迷的女佣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也是池铭来电辶。
“这是怎么回事?池少有急事找她?”店长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花映月,不由得皱起眉。
另一人道:“汪总的手机打不通,池少又在找她,会不会舞会出了什么意外?”
“怎么会,照片是汪夫人亲自发的,池少和汪小姐跳舞的样子可真亲密。再说,如果计划有变,汪家应该提前发消息啊。澌”
“会不会是事情闹大了,根本来不及发消息?”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静了。
“再拨一下汪家人的电话,如果依然没消息,我们就赶紧撤。”
汪总没接电话,汪夫人的手机也关了机,在场的人表情都有些发僵,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如果……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汪家不保咱们,等她们醒了,指证了咱们,那……”
“她们又不认识我们,反正汪家已经打了一半的款,够花了,辞职去别的地儿躲躲风头吧。”店长当机立断,迅速的往外走,一行人跟着他,谁知门刚打开,他们便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
池铭把手机收回风衣衣兜里,凝视着走出来的人:“大白天的,怎么帘幕都放下来了?”
他和颜悦色,可是眼睛深邃如望不到边的夜空,冷冷淡淡的看过来,让人有种坠入他眼中,迅速的往下沉的感觉。
店长差点腿一软跪倒在地,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呵呵,这个,今天店里整改,先打烊了,过两天恢复营业。”
池铭扬扬眉:“既然是打烊了,怎么连电闸都没拉?你们这粗心大意得……”
“哦,呵呵,是粗心了,小李你去关灯,我们先走了,欢迎改日光顾。”他说着就往侧面移了移。
池铭微微一笑:“我偏要今天光顾,你们都赶紧滚进去,没有人服务怎么行?”
“这……”
池铭淡淡叫了声:“杨学。”然后伸手一推,把店长直接推了进去,后面的记者见状想跑,可是杨学和跟上来的司机都是身手不错的壮汉,三下两下把意图夺门而出的人全部给塞了回去,关上了门。
咖啡厅为了营造出情调,窗边都垂下了细细的百叶窗,遮挡住了大部分天光,室内的灯光也是晦暗的,池铭适应了几秒,目光落在临窗某卡座,顿时一怔,大步跨过去,见花映月躺在卡座的小沙发上,外套随意的扔在地上,羊毛衫下摆卷起了一些,头发散乱,眼睛紧闭,泪痕未干,连忙一把抱住了她,眼角余光又旁边不远处倒在地上的两个女佣,接触到她们虚弱涣散的目光,眉毛一跳,眼中迸发出刀锋一样凌厉的恨意。
他拾起花映月的外套,在沙发上坐下,扶着她让她枕在自己膝盖上,用衣服盖好,一边轻抚她的背,一边看向那几个人。
他们试图跑出去过,可是接近门口的人都被杨学和司机打了回去。两个男人,一个是在纽约黑街和人械斗过的狠角色,一个有特种部队的背景,力量和身手都是被下了药的女佣无法比的,那几个人想尽办法也没法摸到门把手,有人受了伤,倒在地上哼哼叫,有人抖抖索索的缩在一边不敢再动。
“是不是汪家让你们这么做的?”他只看了那几个狼狈的家伙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低头温柔的看着昏迷的妻子,仿佛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那几人说不出话,径自发抖。
“杨学,给他们提提神。”
杨学会意,抓住店长的胳膊一拧,店长杀猪一样的叫了起来,在地上乱动,仿佛被放置在铁板上的虾,身子伸直了又弯曲。
“是是是是是,是汪家,是汪家……”他大汗淋漓的开口,声音沙哑。
“呵呵,真是胆大妄为啊……”池铭淡淡道,“杨学,老马,你们两个人,收拾这八个人,有没有问题?”
杨学和马司机脱掉外套,一边挽袖子一边道:“没问题。”
“往死里打。”
闻言,有人大汗淋漓的软瘫在地上,有人嘶声叫道:“你们不能……不能这样,我们是记者,你……”
池铭轻轻一笑:“记者?有许多记者为了真相,风里来雨里去,非常值得尊重,可惜,你们不是。你们收了汪家的钱,做龌龊的事,就不过是汪家豢养的狗而已……不,不能侮辱了狗,狗其实挺可爱的。你们这样的畜生我见得多了,不占理的时候就自称被既得利益者压制,把你们的不知羞耻的行为转化成社会矛盾……既然你们特别喜欢自居弱者,声称被压制,那么,我今天就满足你们,让你们体会一下你们口中的既得利益者是怎么仗势欺人的。要记住,真正想欺压人,你们是声儿都吱不出的,更不用说去曝光,去揭露了……不废话了,开始吧。”
杨学和马司机抓起人就狠揍,一时间惨叫声和拳头撞击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池铭却恍若未闻,扶起花映月,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轻轻的哄着她,仿佛并不在这个已经化身炼狱的咖啡厅,而是在鸟语花香的园子里:“映月,不要怕了,我来了,我等会儿就带你回家,你好好的睡一会儿吧。”
他的声音在惨呼声和击打声中响着,温柔如水,却比另外两种声音更令人胆战心惊。
陈秘书很快和几个精明的心腹赶来,池家的管家也带了几个得力助手赶到。池铭让赶来的医生给花映月和两个佣人检查,医生很快说道:“太太没有受伤,应该是误食了含有三唑仑的食物,但是根据另外两位小姐的情况来看,服用药物的剂量不大,不必入院治疗,昏迷不醒的原因除了药物,应该和惊吓有关。”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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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身上唰的冒出汗来。网 她在精神恍惚的情况下被羞辱,会不会因为承受不住,精神失常?
他惨白着脸跟着过去,扳转她的身子想抱她,她却拼命的扭头,瞪大了眼睛盯着镜中的自己。
“映月,你想干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你不要吓我,我求你了……”他喉咙肿得难受,仿佛有一枚尖锐的鱼刺卡在那里,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说话和呼吸都带着痛楚。
花映月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道:“他们脱我衣服……”
他明白过来,捧起她的脸,深深看着她的眼睛:“他们刚脱了你外套我就来了,他们来不及做什么,宝贝,听话,别乱想了,你……你有老天爷护佑呢,遇到什么事都能逢凶化吉的,放心,好不好?辶”
这话说得如此艰难,老天保佑的话,她怎么会吃这么多苦?
被男人羞辱直接勾起了她在荷兰的伤痛回忆,新伤旧痛加起来,她已经被刺激得有些神经质,他必须忍着痛苦耐心解释。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身体,一寸一寸的指给她看:“瞧,到处都是白白的,一点印子都没有……膝盖上青的一小块,是你前天不小心摔倒了磕的,看,你多干净啊……”他说着,撩起她的头发,示意她看脖颈处,“这里也没有痕迹,该相信了吧?他们没碰到你,宝贝,不怕了,你好好的呢。”
她惊恐颤抖的目光稍稍平静了一点,他抱着她回到床上,拿被子给她盖好,又去了旁边的衣帽间,拿了一套湖水蓝的睡衣出来。他拉着她的手,柔声哄她:“乖乖,伸手,穿衣服,虽然有暖气,但是你这样子也容易着凉的……澌”
她现在瘦了好多,锁骨显得十分突兀,胸下肋骨的痕迹清晰可见,照片上的汪梦云却不同,红裙露出大片光洁美背,骨肉匀亭,抱着的感觉肯定比抱着她这样一个形销骨立的女人好,所以他看到她的***,都没兴趣了,是不是?
想到这里,她更加紧张,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微微一怔,抬起头,她迎上前,主动的吻住了他的唇。
池铭愣了一下,捧起她的脸,温柔的吮着她的唇瓣,轻轻的,分外爱怜,她没有感觉到往日那灼热的气息和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的攻击性,不由得发起抖来,推开他,急急的解扣子,池铭不解:“不喜欢这个颜色的?”
她几乎哭了出来,用力的咬住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睡衣的袖口很宽松,衬得她手臂益发的细,越看越觉得干瘪,仿佛失了水分的茎干,白皙的手背被湖水蓝的丝绸映得微微发青,带了一种不健康的透明感,几乎可以看见其下青色血管里血液缓慢的流淌……她怎么成这样了?这么丑,丑得他都对自己失去了热情了……
“映月,你到底怎么了?”池铭又心疼又慌张,急急忙忙的扯开她的被子,钻进去抱紧她,她转过身看着他,轻轻的问,“我现在这样子,你很讨厌,是不是?”
他不理解她眼里怎么会有这么深的绝望:“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宝贝,你到底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就告诉我,不要藏在心里,然后吓我……”
“我自己也讨厌这幅样子,好难看……”
池铭搂着她,把她按在自己怀里,低头一边吻她一边说:“你什么时候难看过?我的映月是最漂亮的女人,你都难看了,别的女人还活不活?”
“你骗我的。”
他把她搂得更紧:“乖宝贝,我为什么要骗你?”
“那……那你证明给我看,证明你还喜欢我。”
怎么证明?他那么温柔那么耐心的哄她了,还不够证明吗?
池铭一时没回过味,愣愣的看着她,她一咬牙,把他推得平躺在床上,爬上了他的身子,跨在他腰上,颤抖着撕扯他的衣服。她太慌乱了,半天解不开扣子,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用力一扯,衣扣崩落,衣襟散开,露出结实漂亮的胸膛。她俯下去咬他,神情有些疯狂,他吓着了,捏着她的肩膀阻止她的动作:“宝贝,怎么了这是?”
她看着他,眼中异样的狂热火苗就像被泼了冷水一样,瞬间熄灭,支撑着她如此动作的疯狂消失了,她的肩膀塌了下来,眼泪涌出眼眶,喃喃道:“我……我都这样了,你还是不肯要我……”
池铭终于反应过来了,伸手擦她的眼泪:“宝贝,我不是不肯要你,你这么难过,我只想好好哄你,让你开心,哪儿想得到那件事上呢?不哭了,我喜不喜欢你,你还不了解吗?以前你不是嫌我要得太多,都烦我了吗?”
“现在你腻味我了,是不是?”她哭得哽咽难言。
池铭咬住她的耳朵,空出一只手,拉着她的手往下,按在自己胯间,柔声道:“乖乖,感觉一下,我哪儿腻味你了?我只是……”
“我不管,池铭,你要我好不好……”她伏在他胸前深深喘息,肩膀剧烈的起伏,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游走,手直接伸进了他裤子里,毫无技巧的抚弄。她的手很凉,带着一层冷汗,抖得厉害,他按住她,翻了个身,俯下来,与她十指相扣,把她的手按在肩膀两侧,柔声道,“宝贝,我来吧,你今天累着了,好好享受就可以,老公会疼你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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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维钧脸色一变:“崩溃?”
池铭想起刚才花映月神经质的举动,手指不由得微微抖了起来:“她本来就受不得刺激了,汪家居然又跑来逼她。网 我和汪梦云跳舞,没有摔她之前,他们居然拍了照片发给那些混蛋记者,记者给她看了,又说了不少想入非非的话……她本来就担心我瞧不起她,再被这样一挑唆,更加自卑了。汪家的狗杂种还让那群混蛋猥亵她……她现在神经敏感,出一点小事就会做出极大反应,而且……她悲观得不像话,厌弃自己,精神也恍惚得要命。她犯一点小错误,比如刚才把筷子掉地上了,她就说自己没用,更加悲观,然后精神越发的恍惚,一恍惚,又更加容易犯错,恶性循环了……”他捂住脸,哑着嗓子道,“这可怎么办?”
陆维钧道:“陡然遇到巨变,任何人都会失常的,花映月情况又更特殊一点。你先别慌张,让她好好的休整两天,看她自己调整的结果怎样。”
池铭摇摇头:“我实在没法乐观。”
“那就让她接受治疗。辶”
池铭抬起头,又缓缓的低了下去,拳头握得死紧,良久,低声道:“是我没用,她自从跟了我,一直出事,我答应了她让她好好享福,可是……她明明是在遭罪……”
陆维钧忙道:“你也开始厌弃自己了?别这样想,这段时间你要对付的人太多,她和你接近,难免受到波及,等把何念儒他们给解决了,一切都会好转的。打起精神,现在这个家是靠你撑着的,你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池铭撕开桌上的薄荷湿巾擦了擦脸,清凉微苦的气息弥漫开来,让他闷得难受的胸口爽快了一点。他眼神中痛苦迷茫的雾气渐渐散去,目光清明了起来,透出刀锋一样的厉色,微微一笑,冷声道:“汪家……我要让他们过得狗都不如。澌”
陆维钧道:“他们怎么鬼迷心窍成了这样?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如此大张旗鼓,按道理说,慢慢的筹谋不是更好?”
池铭冷笑:“他们想整我,投了大笔资金,想让我公司运转彻底停滞,但是被我给套住了。毕竟,恒润运营出问题是我装出来的,核心的业务根本没受波及,那几个摆出来做幌子的项目就算丢了也没多少损失。他们想继续让恒润资金流动不畅,必须在那两个拖住我的合作项目上继续砸钱,可他们就算家大业大,能进行流通的资金也是有限的,再继续下去,被拖着的就不是恒润,而是他们了。他们能不急吗?再不早点把我给搞定的话……”
陆维钧嗤道:“妄想得到自己不该有的东西,都会遭到现世报的。”
池铭黯然道:“商业上我赢了,却没想到会连累映月。”
陆维钧道:“现在局势实在是不明朗,我建议你和映月好好沟通一下,尽量避免她被外界***扰。即使是需要出门,也要多派几个人跟着。”
“我知道。”
池铭冷冷道:“我会拿汪家好好开刀,杀鸡儆猴,抱着这样幻想的人得掂量着办。至于我和映月……我们绝对不可能离婚,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我的立场公开,让他们自以为是的认定全部被推翻。以前我真是太君子了,想着做人留一线,可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对他客气,他不会承情,反而只会得寸进尺。对了,这件事是容家先抖出消息并且炒作的,商场斗争常有,但是做得让圈外的家人都不安生,已经越了界了。维钧,我们好好商量下,联手让容家伤点元气。”
“我没意见,最近他们也在给我使绊子,他们在中央的人对我爸也十分的无礼,我早就不想忍了。”
“分头找突破点吧,容家最近做了好几件不地道的事,可以抓的把柄不少。还有,映月身体受损这么机密的事到底是怎么被他们知道的?我直觉此事还有别人参与,很可能是何念儒。”
陆维钧点头:“一样一样慢慢的来,不能弄乱了。还有……”他深深看着他,“池铭,你不是丁克主义者,孩子对你来说十分重要。我知道,你和花映月感情很深,但是,这件事就是横在你们中间的一根刺……”
池铭打断他:“才开始治疗,映月也很配合,你怎么知道……”
陆维钧按住他的肩膀:“别激动,我让你现在想清楚是为你好,你现在得有个打算,万一治疗不成呢?”
池铭脸上激动的红潮渐渐的褪去,脸色呈现出颓败的灰白。
“如果没有一个详细的打算,到时候你失望,茫然,无所适从,很可能在冲动之下做出更伤人的事。”
池铭望向窗外,不远处就是紫荆树,下面的秋千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他目光随着秋千摆动许久,轻声道:“那我也认了。”
“决定了?”
池铭道:“人要信守承诺,我答应了对她好一辈子,那就得做到。”他吸了口气,脸上浮出惨淡的微笑,“我知道……治愈的几率不大,但是,还是试试吧,总得努力。我等到映月三十五岁,如果还没好,那就去领养一个品行好,脑子灵活的孩子,从小带着,和自己的也是一样的。”
“但是,这毕竟不是你的血脉,你会不会不甘心?”
“都到了那一步了,不甘心又能怎样?没关系了,好孩子是惜福的,我疼他,他一定也会对我好,父慈子孝的,亲生不亲生,又多重要?不是……不是有不少现成例子吗?因为护士的疏忽,孩子抱错了,后来虽然查了出来,但是大部分父母和孩子都表示,不愿意重组家庭。”池铭抹了抹眼角,低声道,“到时候好好选一个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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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一惊,立刻按铃叫来佣人,让她去拿一套花映月的衣服,又叫来负责照顾她的女佣总管,厉声问:“不是让你们好好照顾她的吗?她怎么忽然病了?你们是给她吃坏了东西,还是让她出去吹风了?”
“没有,饮食我们都有注意的,不会出事,太太午后晴朗的时候在院子里走了一下,我们看着她穿得很厚实,戴了帽子,才放心让她出家门的。网 ”
“那她怎么莫名其妙病了?”
他情急之下,声音大了一些,花映月耳朵贴在他胸口,被震得嗡嗡响,醒了过来。
他还想说,花映月握住了他的手道:“不怪他们,是我自己不小心……走过松树下面的时候我不小心踩滑了,扶了一下树干,上面的积雪掉了一块下来,落了我一脑袋,还灌了不少在衣领里面……辶”
池铭抿了抿嘴,说道:“花园里所有的路都做好防滑措施,这样的事我不想发生第二次。”他给她换了衣服,带着她去了医院。
虽然雪块落入衣领十分冷,但是花映月马上进了屋换衣服,佣人又送上了热红茶,照理说不至于生病。池铭很清楚,她的身体被心中积郁的痛楚影响,已经虚弱了,这意外不过是一个诱因而已,说到底,她得的是心病。
花映月这一病就总是低烧不退,精神萎顿,只能留院治疗。医院来往的人多,成分也复杂,池铭不想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借机“探病”,影响她的心情,便让人直接把病房设在了他办公室附设的休息套房里,避免不必要的应酬,也方便自己时时照顾。他办公的时候,她就在房间里静养,如果办公室没有别人来,他就直接呆在她身边,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和她轻声细语的说话。晚上他也住在办公室,调好闹钟,准时给她量体温,喂她吃药澌。
这一日下午,某知名的杂志按照预约,派了首席记者路念涵前来给他做专访。她被陈秘书带进了办公室,一进门,就闻到了清雅的梅花香气,抬眼一看,墙角一米高的青白釉瓷瓶里插着几支红梅,星星点点的红花点缀在枯瘦的枝干上,仿佛红宝石,莹然生光。她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的池铭身上,微微一笑:“池少是个风雅的人。”
池铭起身迎接她,和她握了握手,引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笑言:“不敢当,路女士过奖了。”
路念涵目光掠过他,迅速把他的仪态和着装收入眼底,在心中记下了大概印象。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衣,配上黑色的西裤和皮鞋,剪裁合体,将他年轻而优美的身体衬托得十分挺拔,领带,袖扣,皮带等配饰无一不精致,结合在一起看,很和谐。他的举止温和文雅,风度翩翩,虽然随和,举手投足间隐约透出一种含而不露的贵气。
她道:“绝对没有刻意恭维,池少的着装直接上时尚杂志都行,而且,别的老总在办公室摆的植物一般是风水树,你却用梅花装点,还不风雅?”
池铭笑了:“等我妻子醒了,我一定会转述你的话。衣服是她给我配的,梅花也是她建议我摆的,路大记者眼光一向高,却不吝夸奖,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路念涵轻轻扬眉:“原来是池太太的手笔……”她端详着池铭的神色,捕捉到他眼里的温柔。作为一个采访过无数精英的资深记者,她对自己的眼光和判断力相当的自信,池铭的柔情实在是找不出做作的痕迹。她抽出笔,微笑道:“池少和太太感情真好,实在是令人羡慕。不介意我写进稿子里吧?虽然我们是政经类杂志,重在您的事业,不过,人物专访适量的加一些家庭细节,会显得形象丰满许多。”
“当然可以,不过希望不要过多在这里落笔。”
“为什么呢?”
池铭笑道:“映月实在是太好了,你写太多,会给我引来竞争者的。”
“池少真是爱开玩笑。”路念涵打开了录音笔,揭开钢笔笔帽,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提纲,微笑道,“进入正题吧。”
她问了不少池铭创业期间的事,问题非常尖锐,对重点把握得极好,池铭一一应答,有惊无险的对付过了。
路念涵的笔记本上写满了速记,她放下笔喝了口茶,话锋一转,说道:“池少,最近有件事,坊间议论纷纷,我十分好奇。”
“什么事?请讲。”
她重新拿起笔,直视着他的眼睛,仔细捕捉他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在前省委书记的寿宴后,有一个小型的舞会,您邀请汪氏的大小姐汪梦云共舞,却让她受了伤,同时,最近汪氏企业频频出状况,不少分析者认为,这两件事是相关的,汪氏在商场越发困窘的幕后推手是你,汪小姐受伤,是你对汪氏发动攻势的预兆。请问你怎么看。”
这个说法和事实差不离,可是,他怎么可能说出真相?无奸不商,人尽皆知,但是,表面上,他必须表现得和光明天使一样,阴谋是不可能放在明面上的。这个采访并不是揭露或者曝光,不过是探探他的态度,商场斗争,胜者为王,他的形象还不是取决于他怎么说,只要他不被路念涵抓住错处,那么,采访稿不会出现负面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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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念涵闻言沉默了许久,说道:“池太太遇上了这么多事,让人很难过,但是,幸好她有你这样的丈夫。网 我会把你的申明写在稿子里,流言不能越演越烈,池太太也不能再受到伤害了。多谢池少今天的配合,这次采访很愉快,希望今后能有更多的合作机会。池少日理万机,我就不再耽搁你了,再见。祝恒润发展顺利,也希望池太太早日康复。”
池铭微笑,起身和她握手:“和路女士打交道让人觉得很舒服,多谢你的良好祝愿,也祝你工作愉快,家庭幸福。”
他让陈秘书送走路念涵,舒了口气,松了松领带,走向休息室。
门一打开,他便怔住了。花映月站在门口,目光怔怔的,满脸泪痕,眼睛周围红肿着,不知道流了多久眼泪。他心慌意乱的去拉她:“宝贝,你怎么哭了?”
“没事的……”
池铭心一动,算了下时间,皱起眉头,一边给她擦泪一边道:“怎么没事?还有,你不是说困吗?怎么又不睡了呢?是不是梦见什么了?哭那么厉害……”
花映月轻轻道:“我都听见了……澌”
池铭微微一怔,捧起她的脸,柔声道:“听见了?听见了还哭什么哭?我没说什么对不起你的话吧?”
花映月抱住他的肩膀,把脸埋在他颈窝,轻轻的抽噎。
“有什么话不要憋着,告诉老公好不好?是不是刚才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说出来,我们好好的谈,如果我错了,我一定改。”
花映月把他抱得更紧了:“你没有错……你很好……你最好了……”
池铭心头一松,抬起她的下巴,轻轻的吻去她的泪:“我好你还哭?存心吓我的是不是?”
花映月抓着他的肩膀,努力的克制,不让眼中的泪水掉出来:“是我不好……我不想变成现在这样子,可是……可是我真的难受得很……我……”
“你很好了,那么乖,那么温柔,别再妄自菲薄了,好不好?”
“池铭……”
“嗯,说吧。”
“我……我会努力的改的,我不会再任性,也尽量不哭,好好的吃药,也好好的看心理医生,需要什么治疗,我都会乖乖的配合。我做什么都会尽力集中精神,不再犯那些低级错误,不再给你惹麻烦……我不想让你成天为了我心烦意乱,我……”
池铭不等她说完,倾身过来,用嘴把她的嘴堵住,温柔的吻了许久才放开,手指轻抚她被吮吻得红艳如玫瑰花瓣的芳唇,道,“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所以你一定要相信一点——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情况变成现在这样,也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恢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欲速则不达,知道不?所以,你不要着急,越急越对养病不利,慢慢来,肯定会好的。你沮丧,或者心不在焉,自我厌弃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不要如临大敌,重要的是,不高兴的时候一定要排解出来,而不是憋在心里,钻牛角尖。”
“嗯。”
“不要觉得你在给我惹麻烦,说真的,哪儿有什么麻烦呢?带着你上班我很高兴,我希望能随时见到你,别人想求这样的麻烦都求不来呢。”池铭又亲了亲她,说道,“我今天说的这些,都一定会做到,我也会弥补以前的疏忽,把你保护得更好。只是……有时候敌人过于狡猾,我又忙,他们也许会找到我疏忽的时候给你递一些影响我们关系的消息,你到时候只需要记住,我不可能对不起你,他们都是胡扯,知道吗?”
“我不会再怀疑了。”
“真乖。”
池铭接受采访时说的话让花映月吃了定心丸,她虽然消沉抑郁,但是的确在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心态,也很配合医生的治疗。约莫十天后,池铭抽了两天时间,陪她去了一趟北京,看望仍在植物人状态的花海天,让父亲激起她的斗志。
军医院精神科的专家给花映月作了检查,判断她得了抑郁症。池铭十分心疼,却也无可奈何,除了拜托医生全力治疗和劝慰她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冬去春来,皑皑白雪被新生的嫩芽和生机勃勃的花苞替代,花园里满是清新鲜亮的颜色。池铭这一日无事,便和花映月坐在鱼池旁边,拿碎面包渣引来一群锦鲤唼喋。
难以生育的事实造成的伤害不是短时间可以淡去的,花映月的情绪依旧低落,话很少,即使身边有嫩黄的迎春花开得茂盛,面前的锦鲤争抢食物也十分热闹,她也没感染到什么活力,目光怔怔的。池铭正想想方设法引着她说话,手机响了起来,是楚骁打过来的,语气中难掩喜意:“小池,上次介绍给你的那个专擅妇科千金一脉的医生去向已经清楚了。”
那位医生正是在花映月怀孕初期给她诊过脉的老中医。花映月被温志辉害得卵巢功能受损的时候,池铭立刻去天津找过他,可惜其人不知何时搬走了,去向何方,朋友亲戚都不知道,甚至老医生的孩子也不清楚他到底去了哪儿,只是看到他留下一封信,说他一切都好,只是想躲避一些俗事,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
池铭身子一热,握紧了手机,急问:“他人在哪儿?”
楚骁笑道:“叫我声哥,我就告诉你。”
“你别玩花招了行不行?”
“求人的态度不端正啊……”
池铭急了,狠狠的咬了下牙,愤愤道:“哥,楚骁哥,您行行好,告诉我成不?”
楚骁心满意足道:“这还差不多。好了,你记住地址啊……”他慢慢的报出了一串地址,还有医生的新电话号码,末了说道,“记住啊,治好了花映月的身体,生了孩子,一定要拿给我玩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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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被他这带着饥色的眼神看得不忍吃糕点,扭头问卖糕的妇女:“那个小孩你见过吗?是谁家的孩子?”
妇女道:“他不是我们这儿的孩子,我也不知道他是哪儿来的,今天才看见。网 ”
花映月皱起眉:“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弄成那个样子?”
郁襄扫了一眼,道:“不是走丢了就是被拐卖了,报警吧。”
花映月点了点头,走到小孩面前蹲下,也不管他又脏又黑,拉起了他的小手把糕塞到他手上,柔声道:“饿了是不是?这个给你吃。辶”
小孩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双眸如水银丸子一般润泽闪亮,他把糕移近眼睛,几乎碰到了鼻子,目光有些发直,似乎在用尽全力看手中白生生的米糕。他不停的咽着口水,隔了好一会儿才张嘴咬了一小口糕,慢慢的嚼了两下,一副舍不得吃太快的模样。
花映月看得有些心疼,柔声道:“乖乖,不要怕饿,吃完了我再给你买……”她回头,对跟随在旁边的人说,“麻烦你去买一杯豆浆。”
小孩愣愣看了她一眼,脏脏的脸上浮出笑容,嘴巴张大,飞快的咬着糕,狼吞虎咽,花映月被他的吃相吓了一跳,伸手把他咬到的塑料袋给拽出来:“慢点,别噎着,等会儿还会有的。澌”
米糕一个只有网球那么大,小孩连吃了三个,花映月一边喂他喝豆浆一边说:“你不能再吃了,要不肚子会疼,乖乖,告诉阿姨,你家在哪儿呢?”
小孩失措的绞着手指,郁襄道:“他太小了,顶多三四岁,怕是根本没有地点这个概念。”
花映月不肯放弃:“不知道是不是?没关系,告诉我,你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呀?房子大不大,高不高,什么颜色?”她想了想,问,“你家附近有没有特别漂亮,特别大的房子?”如果小孩对地标建筑有印象,应该能很快确定他住的地方在什么范围之内。
小孩子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声音软软嫩嫩的:“星海……音乐厅,尖的……”
花映月怔了怔,看向郁襄:“听起来像是在广州?”
郁襄点头:“是广州,二沙岛,那里有大片高档住宅区,居民非富即贵。”
花映月有些心酸,爱怜的抚了抚他的脸,有钱人家的孩子谁不是锦衣玉食,挑剔无比的?可这孩子却沦落到最普通的米糕都当成无上珍馐的地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她刚想说话,一个中年乞丐急急往这边奔,用粤语大声叫道:“细纹仔,做乜鬼?”(小家伙,干什么呢)
跟在花映月旁边的保镖立刻拦住了他,乞丐一看到他们的黑西装和冷漠的脸,腿就软了,脸上狰狞之色被谄媚替代,丑陋肮脏的脸显得更扭曲,令人作呕。
小孩叫了一声,往花映月旁边躲,花映月连忙摸摸他的脑袋,郁襄下巴一扬,保镖立刻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乞丐用不标准的普通话道:“我,我是这仔的爸爸。”
小孩虽然脏,可是仔细一看,五官轮廓都很秀气,这乞丐却是高颧骨扁脸蒜头鼻,很丑陋,和这孩子没有丝毫相似之处。花映月冷冷道:“这是你儿子?”
“系呀,是我蛾子。”
花映月嗤笑一声,柔声问小孩:“乖乖,这是你爸爸吗?”
小孩露出惊惧之色,用力的摇头。
乞丐忙到:“哎,我蛾子不听话,我打了他两下啦,他就跑了啦,我……”
郁襄打断:“是吗?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乞丐愣了下,眼珠本能的往一侧翻了翻,这是下意识思索的动作。郁襄冷笑:“儿子的名字都记不清?”
乞丐急急笑道:“不是,不是,我……我们介样的人,起什么名字啊,就是随便叫的啦……他是……东东。东东,快过来……”
花映月问:“你叫东东吗?”
小孩摇头,眼中浮出泪光,鼓起勇气抓住了花映月的裤子:“阿姨,他……他坏……他打我,他要弄烂我的脚,他说这样能要到钱……”
花映月和郁襄脸色都变了,不少城市中都可以看到大人带着残疾的孩子行乞的例子,那些孩子大多不是先天残疾,而是被丧尽天良的幕后主使者生生弄成了畸形,借以让行人同情心泛滥,得到大量施舍。
她们立刻让保镖扭送乞丐去了最近的派出所,干警们立刻进行问询,乞丐一开始还抵赖,可是小孩哭着说了被他强迫找人行乞,还被殴打的经历,警察脱了他衣服一看,果然见到了不少伤痕。这引起了众人的愤怒,而乞丐的心理防线也在严厉审问之下崩溃,一五一十交代了。原来他是个职业行乞的,经过汕头某处街道的时候看到了浑浑噩噩站在街边的小孩,那些带小孩行乞的同行收入都比他好,他起了恶念,便把孩子带走了,一路行乞,到了这里。早上他内急,找隐秘地方解决的时候,孩子跑了,他找过来,发现孩子和花映月等人呆在一起。
警察立刻依法拘留了乞丐,准备提起公诉之后依法严办,处理了乞丐,警察对花映月道:“这个小孩我们应该先安置在儿童福利院,然后问清楚他的家庭所在地,以及父母的信息,再联系他家长来接人。”
小孩听到“福利院”三字,紧张的抓紧了花映月的裤子,她不解的问:“怎么了?福利院有很多小朋友呢,他们可以陪你玩哦。”
小孩哭了起来,抽抽噎噎道:“他们推我,打我……”
“怎么会呢?”
小孩不停的哭,抱着她的腿,就是不去,根据他语无伦次的哭诉,这孩子是去过儿童福利院的,而且被其他的小朋友孤立,殴打,院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花映月听得难受,问警察:“他哭成这样,送去了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要不这样,我先照顾他,你们有相关的消息了,就立刻联系我,好吗?”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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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盯着小孩看了好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还是什么,目光一黯,往后退了一步,她伸手拉住他,把他搂进怀里,温柔的亲了亲他的脸。网 小孩身子立刻定住,脸上浮出惊愕之色,又很快欣喜起来,把脸埋在她怀里,害羞了。
小小的孩子,身子又软又热,带着一种独有的淡淡奶味,抱在怀里,整个人都被他的体温带得暖了起来。如果她有了孩子,抱着他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舒服?
花映月忍住心中酸楚,把小家伙搂得更紧了。
郁襄心中暗暗叹气,小孩很招人疼,可是未免会勾起花映月心中的酸楚之意。现在他和花映月亲亲热热的,或许能让花映月感受一下带孩子的美妙之处,对她的情绪有利,可是,这孩子未必是池铭的,很可能过一段时间两人就得分别,万一花映月对他爱怜过了头,到时候受不住怎么办?
只能提前打好预防针了辶。
郁襄轻咳一声,提醒她:“映月,宝宝这么可爱,我们不帮他找到他家人,实在是说不过去。反正你我都有不少渠道,存心想找,肯定能打探出来的。”
花映月松开小家伙,一边抚摸他的脑袋,一边低低说:“可是,看他的表现,他和他妈妈关系冷淡得可以。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不应该,我猜,他家长根本没给他起名字,还时常用那么伤人的称呼来叫他。送回去了的话……万一他又被……”
“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好不好?反正不会让孩子受委屈的。只是,我们得先把事情搞清楚。对了,他说过,有个姓蒋的女人对他好,那女人叫他少爷,想来是个佣人,从这个入手,详细问问怎样?他应该会说的。澌”
小孩认真的听着两人的对话,虽然不少话他暂时理解不了,但是那个“蒋”字他注意到了,抓着衣摆积蓄了一下勇气,道:“花阿姨,我很想蒋阿姨呢……可不可以带我去找她啊……”
花映月捏捏他的小脸,柔声问:“乖,警察叔叔们正在帮你找蒋阿姨,等他们找到了,我就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他用力的点头。
转眼到了吃饭的时间,花映月拉着小孩去了餐厅,把他抱到椅子上。小孩愣愣的左右四顾,片刻之后,脸上泛出兴奋的潮红,眼睛亮亮的,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丰厚奖励一样。花映月忍不住道:“小朋友,又有什么事情让你高兴了?”
小孩轻轻的抚摸着中式桌椅的边:“好漂亮。”
“是吗?有多漂亮呢?你家吃饭的桌子是什么样的?”郁襄不着痕迹的套话,想尽快从小孩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小孩道:“也很漂亮,有花,还有叶子,桌子脚还有小娃娃抱着……”他仔细思索了下,说道,“蒋阿姨说,那个小娃娃叫小天使。”
看来是雕刻精致的西式餐桌了。
小孩似乎特别喜欢这个桌子,看了又看,眼睛几乎贴到了雕刻上面,花映月微微皱眉,捧着他的脸让他离远点:“怎么这样看东西呢?看不清吗?”
小孩连忙用力摇头,坐直了身子,规规矩矩不再动。
菜送上来了,因为吃药有诸多禁忌的缘故,桌上菜品都很清淡,适合小娃娃吃。花映月心疼他瘦骨伶仃,便给他夹了蘑菇,乳鸽片等等营养滋补的菜,小孩又凑近了碗,看了好一会儿,抿嘴笑了,抬眼望向她的方向,奶声奶气道:“花阿姨也吃。”
花映月放下筷子,深深看着他:“小朋友,你怎么看东西凑那么近呢?而且看得那么的吃力,是不是眼睛不舒服啊?”
小孩脸上的笑僵了,迅速的说:“我,我,我没有不舒服。我……”
他忽如起来的惶恐让郁襄和她都怔了下,郁襄温言道:“我们只是随便问问,你怎么又害怕了呢?是不是阿姨不好啊?”
小孩摇头:“阿姨们都好……”
花映月忍住话,柔声说:“好了,乖,吃饭吧。”
小孩乖乖的开始吃东西,花映月见他拘谨,除了扒面前的饭菜之外,都不伸筷子去夹菜,便给他挑选着菜放到他碗里。他也不再凑近看了,或许根本没看,她给他什么,他就乖乖的吃什么。饭后花映月给他擦了嘴,把桌上摆的帆船模型拿给他玩,他双手捧着船,又惊又喜,再次把眼睛凑到船面前,眼睛睁得很大,似乎不这么吃力就看不见东西。郁襄皱眉,把模型拿开,看着他眼睛问:“小朋友,你要对阿姨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不清东西?”
小孩脸色一白,嗫嚅道:“我……我……我……”
花映月轻轻抚摸他的背,柔声道:“对阿姨要说实话,这才是乖孩子,我们才喜欢你。”
小孩看看她,又看看郁襄,几乎要哭出来了,小身子缩了缩,良久,才细声细气道:“我……我看不清东西,我也不想这样,你们不打我,好不好?”
花映月道:“我们怎么会打你呢?这又不是你的错。”
小孩低下头道:“妈妈打我……妈妈讨厌我,说我没用……福利院的小朋友骂我瞎子,都不和我玩,我找他们,他们就推我,我也推了他们,然后院长打我手心,说我坏……”
他说了一串话,把他曾经在福利院遭受的歧视和忽略一股脑倒了出来,他的确看不清东西,福利院的孩子比有父母的孩子自卑一些,但是这种压抑让他们见到比自己弱势的小孩时,扭曲的优越感就爆棚了,对他十分不好。而福利院院长也不喜欢他这个有缺陷的孩子,他还击别人的殴打,反而会被痛斥寻衅滋事。
花映月抱住他道:“乖,是他们不对,你很好。阿姨不会打你的,所以,不要再怕阿姨了知道不?”
“嗯……”小孩把脸贴在她胸前,很是乖巧。
“带他去医院查一查吧,他那么点大,应该没看什么书和电视,不该近视,即使有点近视,也不应该变成这样。我怀疑他是先天有问题。”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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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a别墅建在小区风景极佳之处,位于一片小高地上,不仅远离道路,还能远眺珠江。网
春日正是紫藤花盛开的季节,别墅里的紫藤花架上垂下一串串粉紫色的花朵,落花飘到了围墙外,一片淡紫,如薄毯一样,被路灯镀上一层淡金色。紧闭的大门里隐约传来欢笑声,配着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别墅显得分外温馨。
小孩接近家门的时候就挣脱了花映月的手,大步的跑了过去,他太矮了,没法按到门铃,便用力的摇起铁门来,大声的叫道:“蒋阿姨,蒋阿姨!”
花映月听保安说,这家的前任主人,孩子的妈妈已经把别墅卖给了别人,那位姓蒋的帮佣应该不会再留在别墅。她去拉小孩:“蒋阿姨估计不在呢……”
小孩扭头看着她,嘴巴抿了起来,一副很听话,却不信她的话的样子。她捏了下他的脸,柔声道:“乖,我会带你找蒋阿姨的,我们问问里面的人,也许他们知道蒋阿姨在哪儿。辶”
小孩点头,目光专注的盯着镂花铁门里面透出温暖光线的窗户。
花映月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个看上去像是佣人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看到她们两人和孩子,微微一怔,目光仔细的扫过她们的身子,见她们衣着气度都是不凡的,也不敢小觑,礼貌的问:“你好,请问你们找谁?”
郁襄简单明了的说:“这孩子是上一任屋主的儿子,走失了。我们机缘巧合捡到了他,但是没有他妈妈的联系方式,所以想来问问你家主人有没有相关的消息。澌”
佣人道:“请稍等,我进去说一说。”
过了几分钟,佣人出来,恭谨说道:“请二位小姐进来说话。”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小孩立刻往里面跑,花映月连忙拉住他,把他抱了起来:“乖乖,听花阿姨的话啊。现在你妈妈和蒋阿姨都没住这里了,这已经是别人的家,你是客人,必须懂礼貌,不能乱跑哦。”
小孩定定的看着她,嘴唇又抿了起来,过了会儿,低低问:“不是我的家了?”
花映月看得不忍,亲了亲他的额头以示安抚,柔声道:“这里不是了,可是你会有新家的呀。蒋阿姨会在你新家等着你,我们就是来问你新家在哪儿的呀。”
小孩不说话了,黑漆漆的大眼睛里透出忧郁来。花映月轻轻一叹,抱着他进了客厅,对主人问了好。
这家男女主人都是很文雅的人,虽然她们的造访很突兀,但是他们依然温和的接待。落座上茶之后,女主人看了看小家伙,露出微笑,轻轻的摸了下他的脸:“这孩子长得可真好,大了肯定是了不得的帅哥。”
小孩没有躲开,但是小小年纪,再怎么聪明懂事也是有限,做不到隐藏情绪,眸中透出戒备之意。这也难怪,自己的家忽然变成了别人的家,他一时怎么也接受不了。
男主人给他吃红提,他长得很和善,非常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红提又真的特别香,幼儿几乎都是贪嘴的,小孩盯着红如宝石的水果看了又看,很是向往,花映月柔声道:“乖乖,谢谢叔叔呀。”
他见花映月同意了,轻轻的说了声谢谢,张开嘴,让他喂了一颗提子。男主人见他眼中的防备少了一些,便状似无意的问道:“你以前住在房子里,是不是?”
小孩点头,又急急说道:“我就住那里……”他指了指客厅后方。
这栋别墅宽大奢华,卧室有六个,可是,小孩指的方位没有正式的卧室,拐过角有三间相对狭小的佣人房。
主人有些吃惊:“你妈妈让你住这里?”
小孩低头,轻轻道:“妈妈不喜欢看到我……”
佣人房区域在房屋偏僻处,仆人的个人活动不会打扰主人。
“那……你在房子里逛过没有呢?”
“妈妈出门的时候我可以去玩,不弄乱东西就好……楼梯上有个地球仪,好大,阳台上还有好多花。”
“她说的理由是真的?你没有怀疑过别的猫腻?”
“我们是做生意的人,很清楚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靠谱,查过这房子,产权什么的毫无问题,又怀疑是不是风水不好,请了高人看过,说是个宝地。所以才信了的。”女主人说罢,叹了口气,怜悯的看着小孩,“怎么有这样的妈,真是……”
郁襄冷笑:“肯定是觉得孩子累赘,早就想扔了,他走失了她求之不得呢,否则,带着个小拖油瓶,她很难嫁给像样的男人的。”
“孩子吃了很多苦吧?”
花映月搂着小家伙,咬牙道:“他被人贩子卖到了潮汕那边,那里人非要男孩子不可的,但是这未必能生出来,所以很多人专门偷小男孩往那边卖。孩子眼睛有些毛病,估计是不好卖,所以就直接丢在了大街上。警方没认真查,直接把他送去了儿童福利院,他吃了不少苦,实在耐不住,逃了出来,又被个乞丐拉着去讨饭……幸好我多管了一下,否则……”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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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红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她。网 郁襄吃惊,没想到她这么冲动,想阻止,也实在是来不及了。
花映月拿手帕擦着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怕摩擦疼了他稚嫩的皮肤。擦干净他斑驳的泪光,她柔声道:“乖乖,蒋阿姨有事要走,但是,她一直是疼你的,所以你不要哭得太伤了。她拜托我照顾你,疼爱你,我一定会做到的,而且,会比蒋阿姨更爱你。”
小孩吸了吸鼻子,慢慢的低下头,小小的手指攥在了一起,又是慌张,又是茫然。
花映月亲了亲他的额头,见他没有抗拒的避开,心中微微一喜,替他整理着衣领,说道:“你肯不肯呢?”
小孩抿了抿嘴,终于开了口,怯怯的,带着对未知的未来的惶恐和不确定:“为……为什么要当我妈妈啊……辶”
不同于别的被母亲疼爱的孩子,他对妈妈这个词的感触是很复杂的,本来最能激起人的依恋和温柔的词,却让他恐惧,委屈,不甘,愤怒。他是不想应下的,可是他喜欢花映月,也敏感的感觉到,面前美丽温柔的女人已经是他唯一的依靠了,不能让她失望。
他的犹豫让花映月心微微一酸,郁襄见她怔忡,连忙在她身边蹲下来,晃了晃她肩膀:“好了好了……”
花映月睫毛颤抖,问:“你还劝我?澌”
郁襄深深吸了口气,道:“你都说出口了,而且正在劲头上,我也说不动你。我不想和你起冲突,也不想你难受,只是想说,遇到这种事,大人都会失去分寸,他才三岁,更是镇定不下来的,脑子肯定很乱,你这么急,并不合适。你对他好,他能感觉到的,而且,他很粘你,这说明他是喜欢你的,只是你得给他点时间,慢慢来,你也不要气馁,还没到那种地步呢。心放松点,嗯?”
花映月心情稍稍缓了一点,眼中隐约的泪光渐渐消失。
蒋阿姨身体机能已经被癌细胞摧残得所剩无几,一睡就很难醒来。小孩静静的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小手抓着她枯瘦焦黄的手指,神色哀戚。花映月心情郁郁,精神恍惚,也是不说话。郁襄在社会上混得风生水起,极善于活跃气氛,但是在一个垂死的病人面前,说笑是很不敬的,说别的,又没法让抑郁的花映月暂时放下心中的大石,她也只能沉默,坐在一边,陪着两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着外面的阳光越来越亮,影子也越来越短,终于,正午十分来临。郁襄抬手看了看表,道:“映月,中午了,我们带小朋友去吃点东西,他本来就营养不良,可不能继续饿下去了。”
花映月回过神,伸手去抱他:“乖乖,我们去吃午饭,好不好?”
小家伙难得的逆着她的意思,挣脱她的手,眼圈又开始发红:“我要看蒋阿姨。”
是个很重情的孩子,懂得感恩,如果今后对他好,他也定然会回报真情,不会出现养子算计养父母的龌龊事。花映月又是欣慰,又是为他的推拒心酸,手僵在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动。
郁襄轻咳一声,拍拍她肩膀道:“别难过,他舍不得蒋大姐很正常。你在这儿陪着他吧,我去一趟酒店,给你们打包午饭。这附近有家餐馆相当不错。”
她一拨过去,池铭就接了电话:“郁襄,找我有事吗?映月呢?”
郁襄道:“她现在不方便和你说话。”
“哦,在吃药,还是在睡觉?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了,你有事就说吧,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我会马上去做。”
“我说的事很重要,池铭,你先保证你冷静。”
池铭惊愕:“映月出什么事了?”
“她没事,但是,她做了一个决定——收养那个孩子。”
“收养?哪个孩子?”
“就是被我们捡到的小可怜。”
池铭半天没说话。
郁襄等了好一会儿,问:“池铭?”
池铭终于涩着嗓子开口:“这是怎么回事?收养?为什么要收养?不是说那孩子的母亲有下落了吗?怎么没送去?”
“他是有妈妈,但是那女人待他连陌生人都不如,送过去,她是不会要的,就算为了稳住我们留下了孩子,转眼间就很可能再次抛弃,如果塞给那女人,不是害了孩子吗?本来想,把孩子交给那个疼爱他的佣人,给一些钱,让他们过得好点,好好治疗小家伙的眼病,但今天来医院,才知道那个姓蒋的大姐已经时日无多了。”
池铭道:“她的治疗才开始,而且遇上的是难得的名医!我们今后不是没可能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她怎么会这样?心疼孩子我理解,想照顾他的话,法子有的是,为什么非要收养?是不是有什么居心叵测的人给她灌输了什么?”
“你放心,我一直守着她的,即使有居心叵测的人,也近不了她的身。她做下这个决定,固然有对自己的身子不自信的原因,她有抑郁症,对一切事都持有悲观态度,这只能慢慢来。”
“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那个孩子是彻底无依无靠了,而且有先天的眼疾,既然遇上了,再把他丢开,映月善良,心中肯定是过意不去的。还有,这个孩子非常的乖巧懂事,很招人疼,照顾了这么久,肯定有了感情。这孩子命苦,他生母在他出生前也被一天天下了毒,早产,差点没保住,这遭遇让映月很受触动,看待孩子更加不同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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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匆匆的擦干眼泪,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狂乱的心跳缓和下来。网 她来到了餐厅,只见小孩乖乖的坐在餐桌前,眼睛盯着面前亮晶晶的瓷碟,脸仍然红红的。佣人笑着给她拉开椅子,盛了汤,说道:“正准备去叫你呢,太太,小朋友没等到你,就不肯吃饭,真是个守礼的好孩子。”
花映月爱怜的摸了摸他嫩嫩的小脸,他抬起头,睫毛扑扇了下,又迅速垂下眼,可是嘴角是轻轻扬着的,看得她心里一阵发软,端起他面前的汤碗吹了吹,舀起一勺汤在唇边碰了碰试温度,确定不会烫人了,才递到他唇边:“海带骨头汤,可好喝了,还可以让乖乖长得更高。”
小孩因为营养不良,个子小小的,在二沙岛的富人区被养尊处优身板壮实的同龄人欺负过,在福利院也受够了歧视,心中十分渴望自己能迅速长得又高又壮,闻言张嘴喝了汤。花映月见他微微抿着小嘴,似乎在品味,不由得笑了:“好喝吗?”
小孩用力点头:“好喝!”
她又喂了他几勺汤,放下碗说道:“吃个包子吧,喝汤喝饱了,饿得很快的。辶”
小孩乖乖的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包子做得非常精致小巧,不过比荸荠略大一圈,大人可以一口一个的吃,很轻巧,小孩子夹着也不困难。他动作熟练,显示出他良好的协调性,花映月很是欣喜,夸他聪明,小孩也高兴了起来,渐渐的没那么羞涩了,饭后也没有扭身跑掉,而是用软软热热的小手抓住她的衣服下摆,问:“妈妈,我们现在去做什么呢?”
这一声妈妈叫得花映月心花怒放,佣人许久未见她如此明快轻松的笑了,也很开心,本来对她带个孩子回来心存疑虑,但是见她心情好,思忖了一下,觉得或许这是让她尽早走出阴影的最好法子。
花映月捧起小孩的脸,柔声道:“和妈妈去一趟医院,有很厉害的医生叔叔给你治眼睛。澌”
“真的吗?”小孩用力的看着面前显得有些模糊的面庞,有些紧张,又有些雀跃,他不想当亲生母亲口中的那个“废物瞎子”。
“当然是真的,妈妈不骗你。”花映月整整他的衣服,道,“我们现在就去,你要听话,医生叔叔让你做什么,你都要按他说的做。表现得好的话,我就给你买个漂亮威风的玩具。”
小孩眼睛亮了亮,有些兴奋,却还是拘谨的站好,软软道:“我很乖的。”
花映月亲亲他,让佣人安排车,开去了医院。
医生是早就预约好了的,也是池铭的心腹,见到了小孩,微微一怔,不由得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小脸:“太太,这孩子,真是很像池少。”
花映月搂着孩子说:“很巧吧,也许这就是缘分。”
医生心底叹息,说了两句漂亮话安慰了她一下,便拉着小家伙去做了检查,仔细的看了好久,才道:“三岁多了才来,唉。”
花映月不由得紧张:“怎么了,难道不能治了?”
医生道:“能治,只是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会多许多,如果一岁二岁就来,那就好办了。”他一边说一边写病历,写到孩子名字一栏的时候,笔尖一顿,问,“孩子叫什么名字?”
花映月怔了怔,道:“还没起名字呢,想等池铭回来再说。”
医生道:“也好,那我先写暂定,横竖你们的病历是单独存档的,不会和别人的弄混。”他开了药,又说了禁忌事项,以及家长如何配合孩子治疗的法子,旁边的配镜中心也做好了矫正眼镜。小家伙好奇的戴上了眼镜,一边的镜片被蒙上了,让他显得有些滑稽。
医生严肃的说道:“这孩子情况实在是特殊,先天发育不良,又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所以你们要做好准备,长期的配合。”
花映月道:“只要能治好就行了。多谢你。”
她把小家伙带出了医院,令人往购物中心开。那家高档玩具店已经接到了池家的电话,确保安全,也为了让小家伙在池铭选择公开之前信息不泄露。
小孩虽然不能看清东西,但是店里四周花花绿绿的,也足够让他兴奋了。他欢呼一声,露出了幼儿的天性,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住,怯怯的回头看她。曾经他稍稍张扬,就会被生母斥骂或者殴打,心中的阴影还是没那么容易消除的。
花映月鼓励道:“乖乖,过去看吧,看看你喜欢什么。”
仿真的飞机船舰模型,拼图,组合玩具,变形金刚,琳琅满目,小孩挑花了眼,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什么都特别喜欢。他摸了摸帆船模型精致的甲板,又去看旁边匣子里装的军队小人,转过身又被那个儿童汽车吸引了注意力。
花映月等他到处转悠了半小时,问:“最喜欢哪一样啊?”
小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可爱的东西,已经迷失在玩具森林里,看什么都好,闻声回头道:“都……都好好看。”
花映月笑了,走到他旁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小乖,不能贪心,今天说了只买一样的。”她很想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但是她知道,孩子心智尚未成熟,一旦无条件的满足他的需要,就很容易膨胀起来,不懂克制,不懂珍惜,养成个惹人厌的性子,反而会害了他一生。
小孩点点头,软软道:“那我再看看,好不好?”
店长和店员闻言都笑了,他们接待过许多富家少爷小姐,那些小祖宗的脾气领教了不少,一个个哭着闹着非要家长满足他们贪得无厌的要求,何曾见过这么乖巧的孩子?他们接待时便不由得在专业之中投入了一些真切的温存,轻声软语的给孩子解释每一样玩具背后的故事,帮助他做出选择。最后小家伙选了一组星舰模型,上面停了许多小型飞碟,还赠送了一盒子装扮威武的舰员小人儿。花映月又购买了一些颜色鲜艳的拼图和积木,还有教人识物的教学卡片,医生说过,鲜亮的颜色会刺激孩子的眼睛细胞,有助于视力恢复。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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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目瞪口呆。网 这两人初次相见的场景她预想过许多次,最好的情况是,池铭会很喜欢这个孩子,两个人很快亲热了起来,最差的情况是,池铭对孩子十分冷淡,小家伙很悲伤,过得小心翼翼。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池铭绕着椅子抓小孩,怎么看怎么滑稽,她抑郁的情绪被哭笑不得取代,又想笑,又怕小家伙吃亏,连连道:“你们两个!别追了行不!能不能好好说话!”
池铭绕了几圈还是没抓到这个滑溜得像鱼一样的小东西,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门口的佣人,见他一副惊愕的模样,顿时回过神,自己也觉得有些丢人,停下来,咬牙对小孩道:“你是铁了心不过来对吧?”
小孩被他严厉的神色吓住,往椅背后面一躲,但是还是坚持着说:“就不来!”
池铭眼睛微微一眯,忽的伸手,把坐在椅子上的花映月抱了起来,转身就走。花映月吃了一惊:“你干嘛啊!”
池铭不答话,也不理会她的挣扎,大步走出休息室,往楼上走去,小孩一边叫妈妈一边在他身后追,可是他年纪小,个子矮,腿短短的,怎么可能追上池铭?花映月看着小家伙费劲的爬楼梯,不由得着急了:“池铭你到底干什么啊!他跑不快的,这样急着爬楼梯,摔了怎么了得!辶”
“摔?臭小子灵活得很,我都抓不住他,爬个楼梯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小家伙已经跑到了门前,砰砰的敲门,嚷嚷道:“坏人!你还我妈妈!不准欺负妈妈!开门!开门!澌”
房屋的隔音做得非常好,门板都是厚重的实木,小家伙的声音被过滤了不少,听起来却很清晰,看来是真的着急了,拼了命的喊叫。
花映月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哭腔,心疼坏了,看向池铭的目光便带了恳求,连委屈都暂时丢在脑后,不再计较了:“池铭,你开门吧,小乖乖其实很懂事的,你是把他吓着了,所以他才躲着你。他才三岁多,别和他计较好不好?他这样砸门,手拍伤了怎么办啊?”
池铭恶狠狠的磨牙:“真是心疼他,满心围着他转,你把我放哪儿了?我忙了这么久,才从西雅图坐飞机回来,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身子都要散了,你居然都不问我一句累不累!”
“你一回来就吼得我回不过神,我哪儿还注意得到这个?你还有脸怪我……”她有些委屈,可是看到他下巴微青的胡茬和眼下的淡淡乌青,心又软了,“知道你累了,可是既然这么累,就该好好休息,干嘛还费劲把我扛上来呢?有话不方便在别人面前说,叫我上来就是了,何必……”
池铭嘴角一挑:“不这样,小家伙还会躲着,怎么会跟过来呢?”他说罢就把她往旁边一拉,开了门,小家伙正在拍门,猝不及防,身子往房间里一扑,忙乱的挥舞着小手抓东西想稳住身形,于是便抱住了池铭的小腿。
池铭轻轻一笑,小家伙站稳了,也回过味来,吓得“哎呀”叫了一声,松开手就想退步。池铭哪儿会给他再溜走的机会,弯腰就把他肩膀抓住,往下用了点力,把他杵在地上不准他动,看着他,笑嘻嘻的说:“哎呀?”
小家伙惊慌的想挣脱,可是哪儿有那本事,急得抬起脚,花映月怕他触怒了池铭,连忙道:“不许踢人了!”
他很听话的站好,抬眼看着她,露出求救的眼神。
池铭捏着他的小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你是男人,遇到事不自己解决,反而去找女人求助,羞不羞?还是不是男子汉?”
小家伙红了脸,不吭身。
因为奔跑和捶门,他的眼镜歪了,池铭伸手给他扶正,顺便捏住他鼻子:“是你自己主动抱着我的,怎么又想踢我呢?像不像话?”
小孩道:“我是不小心……”
“可你的确抱住我了。”
小孩词汇量有限,辩不过他,想看花映月,却又被他那句话给说住,虽然害怕,但是还是绷着男子汉的面子,嘴巴抿了起来。池铭遇到棘手的事的时候也有抿嘴的习惯,小家伙这样一做,显得更像他了。
花映月如此在乎这个孩子,原因之一,就是这孩子太像他了。他心微微一疼,目光柔和了一些,对小家伙道:“好了,这次我原谅你,今后不准踢我了,懂不懂?快点叫人。”
小孩沉默了好久,才轻轻道:“坏人。”
池铭被噎住,花映月道:“乖孩子要讲礼貌,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他骂你,就是坏蛋。”
池铭:“……”
小家伙继续道:“妈妈,你怕他是不是?你等我长大,有了力气,你就不用再理他啦。”
“臭小子!”池铭手痒痒的,很想在这小东西的屁股上拍打几下,可这小东西看起来太嫩了,拎起来抖抖都会散,一打说不定就扁了,他只能忍住,抬眼看着花映月,“你捡了个什么活宝?好的不学,学着挑唆我们两个,让你不和我过,他就是这样懂事的?”
小的的确任性了,可是任性的原因是因为看到池铭对她发火,说下来两个人都有错,花映月只能各打五十大板,板起脸道:“他才三岁,你刚才凶巴巴的,我都吃了一惊,他能不被吓着吗?对你能有什么好印象?”然后又斥责小孩,“妈妈是怎么教你的?对人要礼貌,要主动叫人,怎么可以骂人坏蛋呢?赶紧说对不起。”
小孩低头看着鞋尖,声音很温顺,表情却明显有些不服气:“对不起。”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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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紧张的看了看怀里的小人,怕池铭上床的动作把他惊醒。网 见她那么在意孩子,就像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惹人厌的,多余的事,池铭心里酸溜溜的,恨不得一脚把这小玩意踢下床,却也只能忍着,伸手拉开她的胳膊,不让她抱孩子:“三岁娃娃不该这样睡,尤其是男孩子,该开始领会独立的含义了,可别养成个赖着妈妈的娇气包。”
花映月来不及答话,他又用了点力,把她扯得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躺下,自己也往前凑了凑,把她的手臂环在自己胸前,自己的胳膊又绕到了她腰间。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低声道:“你不让我抱他,是想让我抱你吧?还说了那么多大道理……”
池铭有些羞恼,盯着她在床头灯昏暗暧昧灯光之下泛出薄薄一层淡金色的柔软圆润的耳垂,喉头一动,凑上去狠狠咬了一下。花映月吃痛,又不敢大声叫,又羞又急,压低声音道:“孩子在呢,你别……”
池铭微微撑起身子,目光越过她肩膀一看,嘴角一撇:“那臭小子?你看看,他是不是睡得和一头小猪一样?”
花映月扭头瞧了下,小家伙平躺着,双眸紧闭,神情安静,果然睡得很香辶。
池铭把她的脸扳回来:“看什么看?他能有你老公好看?”
花映月轻轻道:“他长得可真的很像你呀,怎么不好看。”
池铭又咬她一口:“他如果不像我,那还能看吗?澌”
花映月怔了怔,问:“池铭,你……你就这么讨厌他吗?我……”
她现在情绪敏感,什么事都往悲观的想,池铭曾经也被何念儒的药害得如此过,当时是她各种温存哄劝,现在他耐下性子做小伏低也是应该的。他放柔了声音,捧起她的脸道:“你喜欢的小人儿,我不会讨厌的。”
“那你怎么……”
池铭又咬她:“有了这个臭小子,你都不爱搭理我了,自己说像不像话!咱们多久没见了,你自己算过没有?结果我回来了你不陪我睡,居然……”
他的气息滚烫,拂过她敏感的耳后颈侧,她脸上渐渐浮出桃花一般的粉色,眼波也朦胧了起来。他咬得不疼,又专门往她敏感的地方招呼,被他这样一逗弄,是个人身子都要酥麻几分。她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紧张的扭动身子想推开他,小小声道:“别在这里,求你……”
“你还扭!”她身上带着淡淡的幽香,随着她挣扎的动作从衣襟里一阵阵的飘出来,撩得他心醉神驰,更何况她柔软的身体在扭动之际一下一下蹭着他,他还怎么能忍?当即把她的腰按住,狠狠的往自己身上压,用力的磨蹭了两下,本想稍稍尝点甜头,谁知那股心火越来越旺。他声音都开始发哑了,坐起来拉着她就往床下挪:“这里是不行,我们换个地儿。”
花映月刚刚下床,小东西就像感觉到了什么。他正在做梦,梦见花映月拿漂亮的花瓣往他身上撒,可是忽然花映月不见了,面前的女人变成了亲生母亲莫小姐,端着一盘菜就往他头上泼过来,他一下就醒了,往旁边摸了摸,发现床单只余了温度,而不见那散发着温暖香气的温柔女人,坐起来一看,发觉花映月被池铭拉下了床。
房间里只有床头灯发出微弱的光,四周都黑黑的,加上他才做了噩梦,不由得脸色一白,眼巴巴看着花映月:“妈妈要去哪里?”
“妈妈……妈妈去下洗手间……”花映月见他表情惊惶,知道他又做噩梦了,心一软,哪儿还有那种心思,只能回头对池铭又是歉疚又是恳求的望了望。
池铭嘴唇微微抿起,出神的看着小孩。小家伙明明期待关爱,却又小心翼翼的不敢提出来,竭力做出懂事的样子,这模样不由得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池少阳凉薄,心思和宠爱大部分放在池筱恬身上,而曾蓉庸懦,不仅不帮他争取利益,还反过来让他让着妹妹,如果他做了噩梦,而同时池筱恬睡不安稳的话,母亲甚至是去哄池筱恬,而只让他像个男子汉一样坚强,以此来讨好池少阳。
他无言的拍了拍花映月的肩膀,让她去洗手间装装样子,自己坐回床沿,随手摸了摸那张酷肖自己的小脸蛋:“做恶梦了?”
小孩点头,重新躺好了,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叫了声:“池叔叔。”
“嗯。”
“池叔叔为什么在这里啊?”
这是他的房子,他乐意在哪儿就在哪儿,陪老婆睡觉,还需要向小屁孩报备吗?心中的同情淡去之后,他又想起了刚才的事,如果小东西没有惊醒,现在他和花映月该……可恶!他磨了磨牙,睨着小家伙:“我和你妈妈结了婚,必须一起睡觉的。”
“哦……”
“所以我天天和她一起睡,但是你呢,再过段时间就不准这样了。没有哪个男子汉大了还要和妈妈睡觉的。”
小孩愣了下,鼓起脸道:“以后我也会结婚,也和老婆睡,你别得意。”
池铭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着,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小东西:“小屁孩儿你才多大,就想娶老婆了?”
花映月洗了脸出来,闻言也忍不住笑:“回家之前我带着他住酒店,那天酒店办了场很盛大的婚礼,是某大企业的小开,酒店门口停了一溜超跑,长绒红地毯足足五百米长,新郎长得也好,出够了风头,小乖乖因为长得可爱,在场地旁边看热闹的时候还被允许进去观礼了,新娘还塞了他一个红包。”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他什么都看不清,不过那一堆花花绿绿的颜色让他觉得很过瘾,认为结婚是很厉害的一件事,所以他很想结婚。”
池铭忍不住笑了:“人小鬼大的东西。”
小孩也觉得不好意思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脑袋,过了一会儿又拉下来一些,黑漆漆的眼珠子瞄着两人。他没戴眼镜,可见视线之前是模模糊糊的,池铭心一软,道:“好了别看了,快睡觉!”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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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有些委屈:“那我不跑了。网 ”说完往池铭身边挪了挪。
池铭翻翻白眼:“我没让你来。”
这又如何是好?小孩小嘴巴抿了起来,脸憋红了,半晌挤出三个字:“坏脾气。”
池铭被噎住,花映月忍不住笑了,打圆场道:“好了,赶紧起床,早点都好了。”
一大一小互不服气的一边瞪眼睛一边穿衣服,洗漱完了,去了餐厅辶。
天气太热,为了养生,池家的饮食偏素淡,花映月包的烧卖也是香菇菠菜的素馅儿,外皮几乎透明,绿莹莹的很是喜人,流沙包的糖也放得略少,再配上清香的荷叶粥,让人胃口大动。
花映月给小孩夹了个烧卖,放在他面前碟子里,说道:“慢慢吃,别烫着了。”
小家伙小心翼翼的夹了起来,轻轻的吹了吹,然后放在她碟子里,软软的说:“妈妈先吃。澌”
花映月感动得很,连忙吃掉,柔声道:“真乖,好了,你吃吧,别管妈妈了,你多吃点,长得快快的。”
小孩用力点头,瞄了一眼池铭,一本正经道:“我长大了长高了,妈妈就不会有人欺负了。”
表忠心的时候干嘛看他,池铭心里窝了一股火,再一看花映月眼中的笑意,更加郁闷,他也没少给她夹菜,怎么不见她如此愉快?没良心。
他也给她夹了个烧卖,她微怔,道:“你赶紧吃,管我干什么呢?杨学还在等你呢,可别让客户等急了。”
这明明是关怀之语,可池铭总觉得不爽:“怎么,小家伙的烧卖比我的好吃?”
花映月忍不住笑了,把烧卖吃掉,说道:“别和他争这个啦,你的也很好吃呢,只是你再不吃的话,就怕会晚到。要知道德国人的时间观念是最重的。你这次如果迟了,生意怕是不好谈,万一那客户把这坏印象转达给他别的朋友,今后拓展国外事业的时候不就更棘手了吗?”
池铭轻轻哼了一声,迅速吃完饭,擦了擦嘴,嘱咐她好生喝药,又严令佣人注意她的安全,外出的时候一定护好她,不要再出现昨日汪夫人跑来撒泼的场景。
花映月起身把他送到家门口,小家伙也从椅子上跳下来,跟在她身边,花映月吻了吻他,又把小家伙抱起来,说:“乖乖,池叔叔上班去了,你应该说再见。”
小孩抿着嘴看了他几秒,小小声道:“池叔叔再见啊。”
池铭白了小孩一眼:“别忙着高兴,我等会儿还会回来的。”说完扬长而去。
一上车,杨学就扭头过来,满脸震愕:“池少,刚那孩子……这是你什么时候生的儿子?”
池铭怒道:“我生儿子?我一个大男人生什么孩子?你生一个给我示范看看?”
杨学咳了一声:“不,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这是哪个女人……以前你……”
“胡扯!我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吗?”池铭抬手揉眉心,可总觉得手上还带着小家伙的奶香味,不高兴的放下手,道,“这就是映月捡回来的小东西。”
“那怎么这么像你?”
“去问老天爷!”
杨学仍然一脸八卦之色:“池少,为了谨慎起见,要不去医院查……”
池铭眯了眯眼:“你如果想被派到非洲去常驻,就尽管的废话。”
这一日实在是太热,刚到十点钟,太阳就毒得受不了,花映月也不想出门,陪着小家伙,拿漂亮的玩具让他仔细的看,一是为了刺激他发育不甚好的视力细胞,二是为了用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先给孩子启蒙。小东西有了矫正眼镜,看东西清晰了一些,很是快活,况且他只要记住了一样事物,花映月就奖励他一颗甜甜的葡萄,所以学得也很有兴致。连佣人也感叹,这样聪明懂事的孩子很少见,如果眼睛治好了,那今后前途一定是很好的。
晚上池铭并没有回来,虽然送走了德国客户,但是某背景颇深的世家掌家的来了a市,有同他交好之意,邀请他晚上去城郊某度假山庄消消闲。多一个过硬的关系就多一条路,池铭立刻应下,连陆维钧和楚骁也去了。花映月因为身体情况不大方便,还不适合在那种场合应酬,池铭不好接她过去,只能打电话嘱咐她好好养病。
花映月每一周都要去医院检查一次,次日正是去医院的时候。管家带着小孩在外面陪同着,等医生查完,得了结果,便问他情况如何,需要注意什么。
医生道:“太太这病需要慢慢调养,一时看不出效果的,但是她现在气色和身体比上个月明显好些了,说明吃的药和治疗的方法都是对症的。太太需要做的,就是继续配合治疗,同时呢,也要注意自我疏导,不要被负面情绪左右。”
管家记下来了,又问:“太太的精神状况总是起伏不定。虽然有了这个孩子,笑得比以前多一些,但是她现在还是容易把事情往坏处想。比如孩子懂事,而且恰巧长得也像池少,她就总会想,掉了的那个孩子如果生下来了,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长得好看又懂事,然后又消沉下来。她偶尔疏忽安排错了事,这并不算什么,可她就会觉得她十分无能。池少倒是能劝劝,但是,池少工作多忙你也是知道的,哪儿能有那么多空,而我们虽然和太太朝夕相处,说到底也是外人,能做的实在是有限。”
医生目光一转,落到在外面花园紫藤架下带着孩子玩的花映月身上,她虽然唇角带笑,可是眉眼之中总带着一缕散不开的愁绪,显得很是寂寞的样子。
“池少的确很忙,那,太太有什么能交交心的朋友不?”
医生是池铭的心腹,知道很多内情,管家也不遮掩,道:“自从甘泉那女人的事情暴露了,太太就一直不喜欢和人交往,况且上层圈子看着光鲜,但利益关系多,值得当朋友的还真没几个。何少身边的关瑶瑶和交游很广的郁夫人倒是不错,但是一个远在美国,另一个也是个大忙人。太太大多数时候也只能一个人在家休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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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后背贴在湿漉漉的瓷砖上,水珠瞬间浸透了轻薄的纱裙。网 瓷砖是凉的,可她被他炽热的眼神看得莫名的燥热起来,咬了咬唇,道:“你要什么诚意?”
池铭的手立刻伸过来,在她耳垂一捻:“装傻是不是?我走之前那晚上你答应我什么了,嗯?又晾了我这么久,你就这样体贴我的?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不需要清心寡欲。”
花映月耳垂四周敏感细嫩的肌肤被他轻轻摩挲着,酥麻的感觉一波一波的蔓延到了全身,膝盖隐约有些酸软了起来。浴室水汽蒸腾,出了汗没法挥发,她鬓角很快被汗水濡湿了,嗫嚅道:“好热……”
池铭微微一笑:“热啊?热就顺便一起洗个澡。”他说罢就把她拖进了淋浴间,打开龙头,细细的水幕从花洒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迅速润透了她的衣服。她穿的嫩黄色的薄纱长裙,被这样一淋,顿时透明了,连她锁骨下被蚊子叮的一个小红包都清晰可辨。
池铭呼吸更加粗重,隔着衣服抚摸着那小红点,哑着嗓子问:“这是怎么弄的?辶”
蚊子叮咬过的地方没消肿之前不能乱碰,否则越动越痒,被他这样摩挲了一会儿,痒意止不住的漫上来,其中有带来一丝难以启齿的酥麻。她忍不住伸手去挠了下,道:“昨天中午在医院睡觉没注意,忘记点蚊香了,扣子也睡松了一颗,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被叮了一口……”
池铭在上面掐了下,问:“扣子松了?有没有被谁看见?”
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花映月忍不住微笑:“谁能看见?我在我办公室的休息室,外面还有个助理医师值班……澌”
“男的女的?”
“女的啦!”花映月斜了他一眼,“我办公室的都被你安排成了女医生女实习生,连蚊子都是母的。”
池铭微微得意:“就这样才好,有男人在你身边,你也不自在是不是?”
花映月抿着嘴笑,眉眼弯弯:“这样更不自在了。你给我安排的那些助理啊实习生啊长得都挺好,即使有两个相貌普通些,因为精英气质,看着就是比别人出挑,别的办公室的未婚男没事就过来找人聊天,满屋子都是白衣翩翩的男医生……”
池铭磨牙:“得整顿下纪律了。”
“有你这样管人的吗?医生本来就过的辛苦日子,偶尔空了,来聊个天也是放松,再说他们从来没耽误过事,你这样一整顿,估计士气就弱了……”
“那我把年轻漂亮的都换成师奶。”
“师奶的级别都不比我低,你好意思让人家来打下手?”
池铭没了话,扯开她的裙子,牙齿在那个包上慢慢的磨起来,她又痒又痛,连忙推他:“放开啊,你……你把我衣服撕了这么大的口子,还怎么穿啊?”
池铭抓住那薄薄的料子又是一撕,只听见呲啦一声,精致的裙子就成了一块废布,被他随意丢弃在地上,又看她穿的内衣,伸手去摸了摸:“一点花纹都没有。”
“你懂什么啊,大夏天的穿有复杂蕾丝的,万一衣服稍微薄点,就什么都被人看见了,再说这种简单的最透气了……”
池铭伸手扒拉下来又丢在一边,咬住一边柔软,边吸边含含糊糊的说:“也对,这种东西没必要太好看,反正不穿是最好看的……”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疯话?”她目光微微一黯,有些不安,“这十来天你都没回家,听陈秘书说你基本天天都有应酬,都应酬些什么了?”这人曾经可是在每个城市都会有温柔佳人等待的花花公子。
池铭气着了,直接把她脸颊两边的肉捏住一拉:“还能应酬什么?我陪着那些家伙喝得头昏脑胀,胃里反酸,饭都没好好吃一顿,喝吐了好几次了,你居然用这种语气问我……”
酒场上,美人助兴是常事,她忍住脸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应酬的时候都要叫几朵解语花……”
池铭抚摸着她的脸,只觉得她这微微含嗔的委屈样实在是迷人之极,立刻放软了语调逗她:“解语花啊?我面前不是有一朵吗?开得那么好看,还香香的。看惯了你,别的那都是纸花,看着就想团成一团擦桌子……”
女人都喜欢甜言蜜语,她心一软,推他:“去你的,反正我不在场,发生了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
池铭捏住她饱满的臀狠狠的揉了几下:“欠打!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停说风凉话,到底是谁欠谁的,嗯?喝得胃难受,回家不仅没有老婆的温柔相待,还得受气,简直是……”
花映月知道他酒量浅,也心疼了起来,手按在他胃部轻轻的揉:“你还难受吗?”
他腻上来,一边轻轻啃咬她耳朵一边道:“难受。”
“那怎么办?你放我出去,我叫他们给你熬点解酒的……”
“他们不行,你才能解酒……”他的吻越发的密集了起来,她知道他的意思,可是莫名的想逗他,便继续推,“那我亲自给你做酸辣汤好不……”
池铭咬牙把她抱了起来,直接放进浴缸里,把她放在里面,用力的在她唇上一咬,说:“我胃没那么难受,是别的地方难受。”
“什么地方?”
他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就往下去握他某处:“这里才是真难受。”
那炽热的温度让她身子轻轻一颤,声音也变软了:“你太坏了吧!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私下却这么的不庄重。”
池铭逼着她摩挲那里,喘息道:“我坏?你个装模作样的女人更坏!看到老公大人回来了都不赶紧热情洋溢的扑上来,还推来推去的,还要我庄重,简直不像话,看我不弄死你!你别想下床了!”
花映月只觉得他眼睛的光芒太过炽烈,让人有些微微的惧怕,一想起曾经他兴致好时可劲折腾自己的那些花样,腿就开始发软,央求道:“老公,别这样,我下不了床的话,万一小乖等会儿回来了找我怎么办呢?”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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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正往床边跑,腰就被一双大手给抓住,然后身子一下离了地面。网 他吓了一跳,乱蹬腿,嚷了起来:“妈妈,妈妈,救命!”
池铭提着他就往门外走,咬牙道:“去去去,嚎什么嚎!”
花映月被他这样一叫,立刻就醒了,睁眼一看,连忙道:“池铭,你干什么啊这是?”说罢坐了起来,薄被从身上滑下,露出莹润的肩膀。
小孩回头,池铭连忙空出一只手取了他眼镜丢在地上:“谁让你看的?谁让你看的?”
小孩视线立刻模糊了,可是很执着的望着花映月的方向求救:“妈妈,妈妈。辶”
花映月脸涨得通红,又心疼孩子,又觉得尴尬,缓了口气道:“乖乖,你先和池叔叔去花园数一数大缸里面的金鱼有几条,数清楚了再来找妈妈,好不好?”
小孩听到她说话了,心安了一些,撅着嘴道:“我要和妈妈去,不要和池叔叔去。”
池铭怒道:“臭小子!再不知好歹我就真把你赶出去了!澌”
小孩想起曾经被生母赶出家门,在门口哭着认错却无人搭理的情形,心一抖,立刻噤声。
花映月见他露出畏惧的神情,连忙说:“池铭,不要凶他,他还小呢。”
“再小也不能骑我头上去。”池铭嘴还是硬着,不过手已经绕到他背后轻轻的拍了起来。
花映月柔声对小孩道:“小乖,你只要听池叔叔的话,池叔叔会对你很好的。快给池叔叔道歉,说愿意和他一起去数金鱼。”
小孩低头玩手指。
花映月皱起眉:“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
小孩怯怯道:“池叔叔真的不会把我赶出去吗?”
“当然不会啦,有妈妈在呢。”
小孩看向池铭,一脸不甘愿:“池叔叔对不起,我愿意和你去看金鱼。”
池铭咬牙:“看他这苦大仇深的样子!”
花映月叹了口气,恳切的看着他道:“池铭,你……你基本每次看到他都发了脾气,所以他怕你。你对他好点,他会很乖的,真的。今后我会好好教他,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池铭被她软绵绵的目光看得心也软绵绵了,加上刚才心满意足,便十分好说话,扬扬眉,道:“老婆发话了,那我就不生气吧。小东西,别看了,走吧。”说完他把小东西放在地上,转了个身,往前跨了一小步,谁知方才情急之下把小家伙的矫正眼镜扔在了那里,正好一脚踩上,只听见嘎嘣一声,镜架断了。
眼镜离小家伙很近,他勉强能看出是怎么一回事,顿时扁起了嘴,抬头愤愤看着始作俑者:“我的眼镜被你踩坏了!”
“明天赔你,先走,先走。”池铭微微有些心虚。
“这是妈妈送我的。”
“我赔你两个,够了吧?”
小孩算了算,貌似挺划得来,嘴角往上一扬,软软的说:“你不能耍赖。”
花映月见他高兴了,连忙趁热打铁哄他:“池叔叔不会耍赖的。不仅给你眼镜,还会给你买个大玩具。快去看金鱼吧,妈妈等会儿下来找你。”
有玩具?小孩儿更高兴了,扬起下巴对他说:“我要那个小汽车。”
池铭哭笑不得,抓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抱怨:“好好好,小汽车!哪儿来的活宝,这么精明!映月你这真是胳膊肘往外拐,跟小屁孩一起来掏我钱包。”
花映月噗嗤一笑,等两人走后,赶紧下床去衣帽间换衣服。
一楼露台有一座直接通往花园的阶梯,阶梯旁摆了个大青铜缸,里面盛了清水,养了几朵睡莲,放了几尾名贵金鱼。墨绿色的圆叶绕着几朵睡莲,花瓣如琉璃,花蕊若黄金,水中金鱼长尾如薄薄的纱裙,舒展开来,轻盈摆动。小孩还没有铜缸高,被池铭抱着看,他没带眼镜,视线模糊,必须贴近了才看得清,鼻尖几乎要碰到水面了。池铭摇摇头,把他抱开:“都要掉下去了,明天给你配了眼镜再看。”
小孩道:“我就要看,不数清楚妈妈要生气的。”
“像你这样看,就会掉进水里,然后……”池铭眼珠一转,“被金鱼吃掉!”
小孩倔强的说:“小金鱼不吃我的!”不过声音微微发抖,显然是有些信了。
池铭想起这小玩意成天霸占花映月不放,存心想狠狠吓他一吓,邪邪一笑:“那,你把手伸进去,看看小金鱼咬不咬你?”
小孩嘴唇抿起,想了想,颤颤的伸手,只是半天没摸水。池铭捏着他的手指往下一放:“男子汉怕什么怕!不信就试试。”
小手浸在凉冰冰的水中,让他轻轻打了个寒战,他过了几秒没感觉到什么,仰头看池铭:“没有咬我……”
池铭迅速在他手指上轻轻一掐,小孩立刻抽出手,吓得大叫起来,眼圈儿一下就红了。池铭心里笑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拉着小家伙的手道:“看吧,看吧,不信池叔叔的话就倒霉了吧?这不是被咬了?”
小孩看着手指,发现没有断,轻轻舒了口气,想了想,道:“可是……可是不怎么疼呀。”
真的掐疼了,那就不是哄孩子,是虐待孩子了。池铭翻翻白眼,道:“因为小金鱼过来先轻轻的咬一下,看看好吃不好吃,如果你刚才不把手拿出来,它们就会开吃啦!”他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凑近小东西,鼻子抵着他的小鼻子,一本正经道,“金鱼不吃大人,专门吃小孩。”
小家伙抖了抖,忍不住抱着他脖子:“我不要掉水里,不要被金鱼吃。”
小孩太好骗了。
池铭得意之极,又有了主意,深深看着小家伙的眼睛,道:“池叔叔说的话都没错吧?”
“嗯……”
“那今后还听不听池叔叔的话?”
小家伙抿住嘴。
池铭继续:“跟你说啊,如果你再惹池叔叔生气,天上的小鸟就会把你叼走,然后丢进深山老林,你就回不来啦。”
“什么是深山老林?”
“那是一个有很多很多树的地方,也有很多很多的鸟,被叼过去了,小鸟就会把你分来吃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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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虽然早见过小孩儿,但是看到池铭带着小家伙出现,也吃了一惊——他以为是管家带孩子来,或者杨学陈秘书等心腹代劳。网 这孩子在池家的地位,看来比他想象的还高一些。
因为小家伙才检查过不久,一切参数都不必改,镜片很快就磨好了。只是小家伙熬得难受,他一颗心已经飞到了玩具店,病房实在是太不好玩了,因此短短的时间也变得很长。当他听到配镜师走进来说“做好了”的时候,忍不住咧嘴笑了。一戴好眼镜,他就跳下椅子,仰头看着池铭:“池叔叔,买小汽车。”
池铭翻了翻白眼:“你还真不客气啊。”
小孩以为他不买了,不由得着急:“你答应了妈妈,说要给我买的。撒谎的话,会被小鸟吃掉!”
四周的人都憋着笑,池铭咬牙:“谁给你说的?辶”
“你说不乖就会被鸟吃,如果你撒谎,就不乖,就会被吃。”
有个助理医师实在是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又赶紧咳嗽遮掩。大老板骗孩子被手下知道,池铭顿时觉得十分没面子,抓住小孩的手就往外走:“买买买!”
玩具店早就预约好了,已经清了场,封店供池铭和小家伙慢慢选购。这是一家售卖儿童汽车的小店,车子小小的,有普通汽车的大部分功能,只是为了保证安全,不能开快,由电力来供能。因为做工精良,可玩性很好,深受殷实家庭喜欢澌。
池铭从vip通道进了店里,松开手,把小家伙交给了店员:“带他去看吧。”得赶紧完成任务,然后把小东西送回家,还得去公司呢。
店员弯腰,对他伸手,笑眯眯道:“小可爱,跟我来,有好玩的给你看哦。”
小孩却往后退了一步,定定的看了他几秒,转身就跑到池铭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腿。
池铭不解,把小家伙的手掰开拉到面前,问:“小破孩你又怎么了?”
小孩往他怀里钻:“我不跟他走我不跟他走。”
池铭莫名其妙:“怎么了啊?这个叔叔带你去看小汽车呢。”
“就不去!”
池铭皱眉:“干什么?再闹脾气就不给你买小汽车了!”
小家伙虽然被他吼得抖了抖,却依然不放开他的衣服,小小的身子软软热热的,紧紧的贴着他。他心不由得软了下来,声音也温和了许多:“好了好了,小汽车会有的,不过,你得先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不要跟这个叔叔走?”
小孩断断续续的说了好一会儿,他听明白了,哭笑不得,又有些心疼。原来这个店员长相和把他拐带去潮汕的人贩子很像,连说的话也差不多。
店员尴尬的站在一边,有些失措,池铭叹了口气,含歉看向他:“真是不好意思,这孩子受过惊的,麻烦你请你同事来接待下,可以吗?”
店员点点头,赶紧去叫了另一位过来,可小孩还是不肯放开池铭,眼巴巴的看着他说:“你陪我看好不好?”
“……”
“我……我以后会听你的话了。”小孩停了停,看了看新来店员的制服,道,“他和那个叔叔是一起的,等会儿会把我偷走。”
池铭头疼之极,本想坐在一边养养神准备等会儿的会议,结果变成了男保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拉起小孩的手:“行行行,我陪你看。”
小汽车各种型号都有,是法拉利,宾利,玛莎拉蒂等豪车厂家推出的自家名车的缩小玩具,非常漂亮。小孩挑花了眼,选来选去挑了白色的奥迪r8的款。店员立刻把车送到中心的空地,让小孩试车,又对池铭道:“这位小帅哥实在是太小了,请池先生坐进去,带着他试试车,行吗?”
池铭看了看那个孩子车,脸一黑:“我?开这玩意?”
店员微笑:“如果是我们陪他,他意见有多大,刚才您也看到了。所以,只能劳烦您了。请放心,设计车时为了方便家长和孩子同乐,空间都是留够了的,虽然大人会觉得有些局促,但是不会妨什么事。”
池铭简直想杀人,可是不试车就买,怕弄回家了出问题,让孩子处于危险之中,只能咬咬牙,钻进车里,一双长腿艰难的塞进去,又伸手把小家伙抱到自己腿之间坐好,沉声道:“赶紧的,把操作方法说一遍。”
操作倒是极为简单的,池铭听店员讲了一遍便发动了车,绕着空地开了起来,仔细的感觉每个操作之后车的运行是否顺畅。小家伙开心极了,伸出小手放在方向盘上,感觉着方向盘被他掌控着左右转动。池铭一低头就看到他后脑勺上的旋儿,心莫名的动了下,再往前一看,不远处是一面镜墙,是专门为了让孩子看到自己开车的威风样而设置的。池铭看见了镜中的情形,小家伙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坐在自己怀里,这情形看着让他心中又是酸,又是微微的温暖。如果花映月生了孩子,小家伙会不会长得这么像他?
“池先生抱着小池先生开车的样子,一看就让人觉得幸福。”店员忍不住恭维。
池铭微微一怔,停下车看着他:“小池先生?”
池铭一向低调,除非必要,不喜在外面宣扬自己的身份。店员只听店长说会来一位姓池的年轻先生,来头挺大,要好好招待,再一看这两人如此相像,早就把他们当亲父子了,闻言道:“就是您儿子,您是池先生,他当然是小池先生了。”
池铭皱皱眉,起身下了车,又把小家伙抱了出去,拿了一张卡出来:“行,就要这一辆了。”
店员不知道他为何忽然沉了脸,只得小心翼翼双手接过卡去刷了,拿了单子给他签。池铭留下了地址和管家的电话,吩咐把东西送过去,拉着孩子就走了。他不想对外人解释什么。
小家伙得了心爱的拉风玩具,实在是太开心了,一时没察觉池铭的情绪,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着,蹦蹦跳跳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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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眉头一皱,淡淡道:“映月带回家的,没办收养手续而已。网 ”
这句话清楚的表明了他和孩子的关系并非父子,同时也有另一层意味——仅仅是没法律手续,但是孩子是受他保护的,没人可以轻视。
可赵董事并不罢休,刚才在池铭这里碰了个软钉子,那他也不会让池铭痛快。他笑了:“原来是这样,池太太的身体慢慢调养着也好,先养一个孩子,可以缓解寂寞,就不用那么着急了。也难为池太太,从哪儿搜寻来这么像池少你的孩子,我乍一眼看过来,还真觉得是亲父子,哈哈,血缘什么的,未必是多大回事,所谓生恩不如养恩嘛。”他说话语气皮里阳秋,强调“慢慢调养”“搜寻”“血缘”这些字眼,暗暗讽刺花映月是实在生不了了,所以找个长得像丈夫的孩子来讨好,而池铭又在公众面前夸下海口说不会背叛花映月,所以只能忍气吞声接受绝后的事实。
池铭听得眼皮子跳,手背隐隐有青筋浮凸起来。陈秘书目光一凛,冷声道:“午餐会马上就开始了,池少还得换衣服,安顿孩子,实在没空聊天,赵董事不如先下去,有事找别的时候说也是一样的。”
赵董事笑看小孩,对陈秘书客气的逐客令恍若未闻:“呵呵,不聊天,不聊天。不过,我这把年纪了,看见孩子就忍不住想多逗一会儿。池少要不给我这老头子一个面子,让我和小池少玩几分钟,等会儿一起下去,怎样?如果不介意,我先把他带去餐厅,让孩子和大家熟悉一下也好。”说着就伸手,想摸孩子嫩嫩的小脸蛋辶。
池铭冷冷道:“赵董事的确是到了抱孙子的年纪了,可惜这孩子有些调皮,怕惹你不愉快,就不劳烦你照顾了。再说,我没打算让他去午餐会,正式场合,不懂事的孩子去了也只能添麻烦。”
小孩也往后缩了缩,躲开那只带了雪茄烟味的手。
“咦,不带孩子去?这又是为什么?小朋友,今天的午餐会有很多好吃的糖果点心呢。想不想去?澌”
池铭脸色一沉,忍无可忍:“赵董事对我家私事未免太感兴趣了一些,我也没有义务一一解释。赵董事好歹也是有家有业的体面人物,又一把年纪了,一向在公众面前保持沉稳的形象,在我面前也不妨沉稳一些,否则我会觉得很不适应。请去餐厅吧,”
赵董事被他这样一激,不由得也有些绷不住了,冷笑道:“池铭,你年龄上也不过是个晚辈,怎么在长辈面前张狂成这个样子?你有什么资格来指点我的举止?简直不知轻重!我对你客气,不过是看在公司的份上,大家一起赚钱,需要一个和平友好的氛围,可你……”
池铭打断:“赵董事既然自认为是长辈,那就请有个长辈的样子。我还没见过哪个有教养的长辈像个狗仔队一样抓着别人的私事问东问西。再说,你是我哪门子的长辈,亲可是不能乱认的。想让人尊重,就先自重,年龄大个几十岁算什么?有人多了年龄就多了风骨和智慧,有的人不过是应了那句话,老而不死是为贼。”
“你!”
池铭微微一笑:“何必这么激动?赵董事难道认为自己不是有风仪的那类老人,而是老不死那一类?”
“你这是翻脸了?”
池铭把孩子交给陈秘书,嘱咐:“带进我办公室。孩子太小,见到脏东西会做噩梦的。”
赵董事脸上挂不住,却又不能在这里发作,毕竟池铭和陈秘书都是身体强壮的青年,真的翻了脸他讨不了好,脸色涨得绯红,咯咯咬了一会儿牙,看着一边跟陈秘书走一边回头张望的小家伙冷笑:“池铭,言传身教,小孩子会有样学样的。他今后不但不领情,还对你恶语相向的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
池铭大怒,眼见陈秘书和小孩进了自己办公室,便上前一步,冷冷看着他:“是吗?你咄咄逼人,我却步步退让的话,小孩子现在就会瞧不起我了,不必等到长大才造反。再说我一开始对你已经足够容让,是你不知好歹在先,他看见了我反击又怎样?他也该明白,遇到侮辱就该给那不知好歹的家伙一些颜色,而不是怯懦的躲开!赵董事想和我提什么家教,也不必扯到孩子长大了那种遥远的事,先说当下吧。你自家的儿女,就有的是事情可以说,赵公子和赵小姐那样举止,的确是赵家的好家教才能教出来的。”
他气得身子乱颤,抬手指着池铭的鼻子:“好,好,池铭,看来你真是下决心和我翻脸了,我也不会再碍于生意给你好脸色,你等着!”
池铭淡淡道:“行,我等着看赵董事准备给我些什么脸色。对了,等会儿的午餐会你还是别去了,员工那么多,如果吃不下东西伤了胃,也是一件作孽的事。”说罢便转身回办公室,赵董事在他身后咆哮,“池铭,你给我站住,跑哪儿去!”
池铭头也不回,不疾不徐的走着,缓缓道:“不知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跑,果然是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还有,这里不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你虽然暂时还是公司董事会的成员,可这里没有你的办公室,你死皮赖脸的还不走,我就让保安来了。”
赵董事虽然气得快发疯,却也留了一分理智,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被保安驱逐,那些人是池铭的心腹,肯定会借机给他点皮肉苦楚吃的,只得愤愤的转身下电梯。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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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心头一股酸意蔓延开来,本能的想出言阻止。网 孩子是挺好玩的,可是他就这样认了吗?那他自己的孩子呢?想到这里,他血液里仿佛有冰渣子凝结了起来,流动之际磨得他每一处血管生疼。
他久久不开口,小孩眼中的期待渐渐的黯淡了下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路过的一家三口,男人抱着怀里的小女儿,一脸疼宠,他小嘴渐渐抿起,别过脸,不再看。
池铭回过神,一低头只看到了小孩的后脑勺,小家伙在默默的玩手指,脑袋埋着,头顶的那个旋儿小小的,脑袋也圆圆的,显得那么可爱。他知道小东西是难过了,可是心中的确是过不了那道坎,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往回走:“好了,车差不多洗好了,我们回家。”
小孩慢慢的跟着他走,一直不抬头。
到了4s店,车已经清洗好了,店员替他们拉开车门,等他们坐进去,笑着送他们离开辶。
刚才小家伙兴致还很足,趴在车窗上看风景,不停的对他说这是树那是花的,现在却没有了活力,乖乖的坐在副驾上,玩着短裤的边,一路无话的回到了家中。管家看到车,迎上来接人,说:“安全座椅已经订下了,明天上午就会送货过来。”
池铭点点头,说道:“你们先带他去玩一会儿,我去洗个澡。”刚才出了那几件事,让他出了一身汗。
管家连忙带孩子走了,池铭去了浴室冲澡,想了想,又在浴缸里放满水,滴了几滴舒缓神经的精油,泡了进去,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氤氲着芬芳的潮湿水汽。他的身子往下沉了沉,最后一低头,把脑袋也浸入了水中澌。
如此反复了数次,他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水,往后一仰,头搁在浴缸边沿,怔怔盯着天花板,正在恍惚,耳边传来一阵说话声。
“你想玩这个?”听起来像是某个佣人的声音。
小家伙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是那样软软嫩嫩的好听:“这个是不是也是秋千呀?”
“当然是呀。”
“秋千好好玩。这个是不是也是我坐上去,然后你们推着我摇来摇去呀?”
“对。”
“这个秋千好漂亮,好像比外面的秋千好玩呢。”
另一个佣人道:“先别抱他,这秋千是池少亲手给那个孩子组装的,不是谁都能玩的。万一池少不希望别的孩子坐这个秋千怎么办?”
“也是。说着也是造孽,我们都看着太太的肚子鼓起来的,谁知道一下子就……”
“嘘,别在孩子面前提这个……”那人换了个温柔的语调说,“小乖乖,我们不玩这个好不好?要不要去看郑伯伯新栽下来的花?”
池铭转过身,撑起身子,将旁边的百叶窗轻轻的撩起一片,看着外面。今日下午下过雨,气温降了不少,没有开空调,每间房都开了窗透气,浴室的窗户也开了一扇,因此他听得见外面的对话声。
两个佣人站在小孩旁边,继续哄他:“那我们去广场找小朋友好不好?说不定小米又把新买的兔子带过去玩了呢。你不是很喜欢那兔子吗?”
小家伙白白的小手却不停的抚摸着那精致的秋千,很是舍不得的样子:“为什么不能玩这个呢?”
佣人又不好解释,道:“因为你太小了呀,坐这个的话容易摔,摔痛了怎么办呢?”
小家伙道:“可是前天魏叔叔带我去外面的大广场坐了秋千,我没有摔。我会抓稳两边的。”
“乖,听话,我们去广场玩好不好?一个人玩秋千可没有和小朋友一起玩秋千那么有意思。”
池铭看着两人拉着小家伙走了,小孩也没闹着非要玩那个,只是走两步就回一下头,显然是向往之极,虽然隔得有些远,可是他每一点细微的表情都悉数落到池铭眼中。
等小孩被带出了花园,看不到影子了,他回过身,继续泡澡,直到自己手指都泡皱了才想起该起来了,没精打采的擦干了身子,出去换了衣服。
他还有些公事,去书房忙了好一会儿,直到日影西斜。
小家伙被带回来了,玩得一身汗,又看见书房窗户边的石榴花开得漂亮,跑过来看,问佣人:“妈妈喜欢这种红花花不?”
“当然喜欢……”他一抬眼,看到池铭站在窗边,连忙叫道,“池少,是不是打扰你做事了?我马上把他带走。”
池铭道:“不用,把他递给我。”
佣人愣了下,反应过来,知道他是要和孩子玩,心里一喜,连忙举起小孩,从窗户递过去。池铭伸手接过,把小东西放在地板上,伸手拈去他肩膀上的白色长毛,问:“这是什么?”
小家伙低头,轻轻道:“狗狗。”
池铭一摸他的脖子,满手汗,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问:“刚才魏叔叔带你去哪儿玩了?都玩些什么?”
小家伙老老实实的说:“去广场坐秋千了,还和冬冬玩了下他的狗狗。”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下,“狗狗比我还大。”
池铭点点头,又沉默了下来。孩子也不说话,直直站着,眼中满是不自在。
池铭端详了小家伙许久,仔细的看过他眉眼的每一处,捕捉到他黯淡双眸之中隐约的期待,不由得轻轻一叹,只是心里堵得慌,一时说不出什么话安慰方才的冷遇,便拉着他走出书房,去了他的小房间,道:“玩得一身汗,粘粘的不舒服是不是?跟我来洗澡,洗干净了再去吃饭。”
小孩乖乖的脱了衣服,被他抱进淋浴间,取下花洒冲了冲,倒了点沐浴露给他洗干净了粘腻的汗,拿大浴巾包着抱出来,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指着他瘦瘦的身体说:“今天那么多阿姨婆婆都说你瘦,等会儿必须乖乖的吃饭,不喜欢的菜也要吃。”
“嗯。”
池铭给他套了一身干净衣服,带出去问了问佣人,要过半小时才能开饭,便拉着他一间一间房的慢慢走,想给他选一间更合适的卧室。他目前住的那一间虽然布置也好,只是外面树木繁多,晚上路灯光芒将树影映在玻璃上,一吹风,就像无数只手乱舞动一样,怕他晚上睡觉害怕。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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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被她鼓励了一会儿,渐渐有了自信。网 花映月又带他去了商场,给他买了新衣服和新书包,他看着镜中背着书包的小孩,觉得很拉风,高兴了起来,抱着花映月说谢谢,让她心里暖融融的。过了几日,手续办齐了,小家伙也该去幼儿园了,一大清早就醒来,自己穿好了衣服,睁大眼睛紧张不已。
花映月亲手下厨给他做了早餐,送他去了幼儿园,先交给了园长,因为她还有门诊任务,也不愿迟到,生怕别人说自己借着池铭的势力搞特殊,影响他声誉,便亲了亲池乐,让他在这里听老师的话,好好的与小朋友相处,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也只能急匆匆的走了。
园长听说是养子,看待小孩的目光就多了丝探究的意味。这个幼儿园条件很好,不少豪富之家也把孩子送到这里来,人情关系很是复杂,他们揣度其中利害关系,把孩子分成几个层次,有些小家伙是霸王,惹不得的,有些小孩可以讲讲道理,但是不能管狠了,有些小孩可以略加惩戒,还有些最普通的孩子,能得到什么样的待遇,也要看他们的运气,若是遇上个温和善良的老师,当然不会吃亏,如果遇上那种势利眼,就未免有些可怜了。那些老师在有财有势的孩子那里吃了苦头,未免会发泄在没能力反抗的孩子身上,虽然说正规大幼儿园不至于虐童,但是冷眼或者是严苛责怪是难免的。
本来以池铭的身份地位,池乐也该是处于金字塔尖上的,可是他只是个养子,未免让人觉得有些难办,花映月虽然亲自送人来了,但是也不像一般家长那样恋恋不舍的送到班级门口,而是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们一时分不清这小家伙在池家到底有多受宠。他们并不知道,花映月心中是千万个舍不得孩子的,只是小家伙有时候太过怯懦粘人了,得让他早点的改正过来,这才硬下心肠不回头,免得小家伙扑过来赖着她不放。
池乐一向乖巧,知道主动喊人,那可爱的笑让园长心一软,拿了颗糖给他吃,牵着他的手带他去班级辶。
园长虽然有些打算,但是这并不能完全怪她。人难免势力,况且对孩子区别对待也有些无可奈何,许多有钱有势的家长都喜欢仗势欺人,孩子犯了错反而折腾老师,温和点的怪他们太严厉,蛮横的甚至有一耳光打向老师,然后丢下一摞钱说陪你医药费这样的奇葩,久而久之,老师们也学得精了,知道对什么样的孩子用什么样的处理方式,在孩子们之间闹矛盾的时候,也要根据各自的家世背景来评理,小孩子背后的大人,实在是得罪不得的。
池乐被带进了班级,里面一阵闹闹穰穰,孩子们都左一堆右一堆的分成好几拨玩,听到动静,都齐齐的停下手里的事,看向门边。
老师走出来,叫了声园长,又看了看池乐,问:“这个小朋友就是那个插班进来的池乐吗?澌”
园长道:“是的。很聪明乖巧的一个孩子,你好好照顾着。”
池乐早就被花映月教过要懂礼貌,又天性聪明,刚刚听见园长叫了声杜老师,就知道这是老师了,甜甜的微笑,叫她“杜老师”。
杜老师低头笑了笑,仔细端详,见他穿得干净漂亮,可是也只是看着体面而已,没有一件昂贵的,不由得诧异。班上也有其他的豪门孩子,家世比池铭可差了些,但是穿着可是十分讲究的,要么是设计师定制的款,要么是大牌奢侈品旗下的童装品牌,这个小家伙好歹是池家养着的,怎么穿成这德行?
杜老师对园长递了个眼神,两人走到走廊上悄悄说话。杜老师问:“这孩子怎么穿得这么糟糕?我看他这一身最多一千块出头,连罗小青的头花都买不到,真是池家的孩子吗?”
“的确是池家的孩子,池太太今天亲自送人过来的,我刚刚看到了她的车,那款宾利全城都没有几辆。为什么这样打扮他,我也不知道。”
杜老师看着乖乖巧巧站在门口的孩子,有些不适应,这个年纪的孩子她见得多了,基本都是小皮猴儿,即使运气好碰上一个家教好的,也会想法子搞点怪。池乐未免太安静了一些,那模样实在是不像一个受娇宠的孩子。她皱皱眉,说道:“是很可爱,不过,我觉得他在池家应该算不得什么,都说池太太不能生了,但是她还在吃药,可见并不是完全没希望,她还年轻着呢,铁定是还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全心全意的疼爱个不是自己骨肉的孩子。这个池乐虽然姓池,但是我猜他之所以来到池家,不过是因为可怜被捡了而已。”
园长道:“具体怎么样我也没问,但是你也不要小看人家了,毕竟也是个姓池的,再不受宠也有点斤两。还有,除非必要,别偏心那些小霸王,虽然现在大环境不怎么好,但是小孩子有样学样的,我们得尽量让他们受到正常教育。”
杜小姐想撇嘴,却忍住了,笑道:“我知道了。我马上把池乐介绍给小朋友们。”她这人做这行纯粹是为了赚钱,因为会讨好富家小孩,还得了不少红包,荷包鼓了,哪儿管什么师德,谁有钱谁能包红包,谁就是招人疼的乖宝宝。
园长事情也多,并没多说,嘱咐了几句场面话就走了。杜小姐回到池乐身边,又打量了几眼他的衣服,笑问:“小朋友,你怎么穿这样的衣服呢?”
池乐微微有些疑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非常喜欢胸前那个印花的大熊猫,笑眯眯的指了指:“这个熊猫好可爱。杜老师,妈妈给我买的衣服好看不好看?”他是真心的喜欢这些衣服的,小小孩子哪儿分辨得出班尼路和爱马仕的具体区别,这些衣服虽然不是大牌,但是面料和做工都是很好的,再次也比以前清贫的蒋阿姨买给他的那些三十块钱一套衣裤的廉价货强太多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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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的小孩子的闹腾声倏地变大,杜老师回头,目光一扫,发觉罗小青又在欺负别的小朋友了,做得着实过分了一点。网 她目光一转,心想,现在过去的话,说不定赵家派来捉池乐的人正在忙活,自己撞上了,不叫出来的话是失职,今后嫁人了出席正式场合未免会被指点,如果叫出来的话,又会让计划失败,也许男友一怒之下,自己的阔太梦就此结束。
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借口班上孩子太吵闹了,自己走不开,不得不安抚了再说,等哄好了罗小青再去,想来池乐那时也该被带走了,正好报警。
计划一定,她抚了抚悬在自己锁骨之间的钻石挂坠,做出了端庄温柔的幼儿园老师样,大步回到教室里,扬声道:“怎么了,怎么了?老师一不在你们就不团结了?”
正好这次纠纷需要多花点时间,因为虽然是罗小青这个小霸王欺负人了,但是被他欺负的那个女孩子背景也不小,同样得罪不得,她绞尽脑汁的把两人拉开了,各自安抚了一会儿,估算了一下时间,站起来道:“哎,看看,你们这样一闹,池乐肯定等着急了,不许再胡来了,懂不懂?”
说完她满意的看着安静了许多的孩子们,转身离开教室辶。
小班的教室都在一楼,毕竟太小的孩子上下楼容易出危险。教室外面是走廊,有漂亮的罗马式柱子支撑,还缠绕了藤萝,非常漂亮,走廊正对着幼儿园外面的矮墙,墙外是一大片绿地,有不少停车的地方,每到接送孩子的时候,便有不少豪车云集,只是此时不过是上午十点的样子,外面空空荡荡的,很是安静,景色优美。
杜老师一边缓缓走一边看,谁知旁边弯路忽然有三辆车绕了过来,正好停在幼儿园门口不远处,一前一后都是宝马七系的黑色轿车,护送着中间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车上,铮亮的漆仿佛流动着火光,车头跪下的天使车标银光一闪,刺得杜老师眼睛一痛。
她迅速将幼儿园有来头的孩子家世排查了一通,可是即使是最牛x的那位,耍排场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贵气,一时不由得看呆了澌。
前后两辆车都有人下来,皆是仪表堂堂举止非凡的人物,其中一人走到劳斯莱斯之前,拉开后座车门,一个年轻的男人不疾不徐的出来,阳光打在他身上,仿佛有薄薄的光雾升腾起来,一双眸子如最好的墨玉,光华内敛,唇角微微往上翘起,淡淡笑容瞬间勾走了杜老师的魂魄。
那人被簇拥着往幼儿园走,很快消失在杜老师视线,她终于回过神,只觉得心脏扑扑乱跳,脸颊也一阵滚烫,这人是谁?
那精致的面部轮廓,看着竟然丝毫不陌生。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只听见一个十分温煦的男声传来,虽然隔得远,却字字清晰,响一声,就像一粒珍珠落在玉盘上,听着说不出的妥帖:“先生,请问,小班三班在走廊左边还是右边?”
三班?不就是她的班吗?杜小姐身子顿时一热,来找人的?那岂不是会和她直接打交道了?只是不知道这位男士是哪个小幸运儿的亲戚。
她连忙理了理头发,站在原地,至于池乐……等会儿寻也一样的。正盘算,保安探了探身子,一眼看见了她:“杜老师,这位先生找你!”
杜老师连忙应声,看着那个光彩照人的男人走到了自己面前,温和的对她说:“杜老师,你好,打扰了你的工作真是不好意思,我是池乐的家长,池铭。”
她发红的脸倏地变得惨白,咚咚乱跳的心脏也仿佛瞬间被冻住了,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自己声如蚊蚋:“池……池乐的家长?”
她终于明白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何来,池乐不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池铭吗?只是太过瘦小,而且没有那种夺人的气势罢了。
她顿时有些站不稳,也不敢看那双迷人的眼睛,目光定在他衬衣上烟灰色的玛瑙扣子上,那扣子有细小的白色云雾花纹,看久了,让人有种坠入云雾之中的晕眩感。
池铭见她脸色不大对,目光也直直的,像是被吓着了,不由得疑惑,往侧后方看了看,见杨学铁塔一般的身子矗立一侧,黑衣黑裤,还带着黑色墨镜,看着像是黑社会打手,便示意他稍稍退后一些,道:“真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外地忙公事,没有来过幼儿园,也难怪你不认识,后面这位是我的特助,天生长得高而已,没什么威胁人的意思。请放心,我们不是来拐孩子的。”
杜老师勉力笑了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好,池铭见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不耐烦了起来,只是面上丝毫不显,淡淡道:“乐乐看到我就会自己出来的,杜老师到时候就不会有怀疑了。”说完就往教室走,走了两步又对陈秘书道:“你先去看看,他见过你的,看他是不是还认识你,考考他记性。”
陈秘书笑了笑,立刻进了教室,过了半分钟,铁青着脸出来:“池少,乐乐不在。而且……”
池铭眉峰一动,一边大步走过去一边问:“而且什么?”
陈秘书愤怒的看了杜老师一眼:“杜老师,我是池少的秘书,我觉得,对于池乐的教育,有必要和你谈谈。”
池铭大步进了教室,便听见一个骄横的童声道:“池乐那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肯定是掉进池塘了!等他回来了我还会给他好看!我看今后谁还不听我的话!”
池铭循声望去,见是一个肥胖的男孩子,满脸张狂,如此说话,可见池乐在这孩子手上是吃了苦的,那一声“没爸爸的野孩子”又让他想起池乐那又期待又胆怯的目光,心不由得一疼,眼神顿时凌厉了起来。看来陈秘书那个而且,就和这些难听话有关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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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的尸体就躺在自己脚边不远处,那人全身汗津津的,又觉得肩膀到手臂全部都麻了,心慌意乱,用另一只手去摸的时候,又听见杨学冷笑:“呵呵,这位先生未免太没经验了,被蛇咬了之后忌讳乱动,如果蛇毒随着血液循环蔓延到了要紧的内脏,那可不妙了。网 ”
那人身子立刻僵了,连大气也不敢出。
池铭顺着杨学的戏往下演,把池乐放下,让他乖乖呆在自己身边,抬手看了看表:“你趁着还能说话,还是早点交代了的好。你的主子哪儿有你自己的命重要,是不是?再耽搁的话,只怕……”
那人全身筛糠一样的抖,在精神作用下,他甚至觉得自己呼吸都开始有障碍了,隔了好一会儿,他结结巴巴道:“是……是……汪总……”
这人有别的家人在赵家的企业工作,如果把事情闹出来了,赵董事毕竟还有财有势,一时不见得会吃什么亏,一怒之下对他全家动手,那可不妙了,他侥幸的想,如果推给别人,赵董事应该不会针对自己了,说不定还会给与补偿。再说,汪总的确也不怀好意,推给他也算不得冤辶。
池铭目光一寒:“姓汪的?”
那人忙不迭点头,如果不是怕引起蛇毒扩散而不敢动,早就爬到池铭那里磕头了,一个大男人满脸眼泪:“池少,我,我不想死,求求你,求求你……”
池铭对杨学抬了抬下巴。杨学会意,上前撕下那人的衬衫,用布条紧紧扎在他肩膀和手臂处,也不向他解释这蛇毒不妨事,这人不管有什么苦衷,跑来意图绑架个无辜的孩子,心肯定是烂了的,让他陷入极致恐惧也不过分澌。
“真的是姓汪的?”池铭缓缓开口。
他很怀疑这点,汪家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自顾不暇,每天拆了东墙补西墙,想堵上公司的亏空都来不及,哪儿还有以前那种通天的财势去搜寻池乐,又这么精准的把孩子给找到?
自己的仇家,可不止是姓汪的。赵董事,何念儒……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战,如果池乐被何念儒给扣下了,那个心狠手毒无底线的混帐,池乐不知道会不会保持个完整的身子!他忍不住蹲下去,又把池乐搂住。这个可怜的孩子自从出生就过得苦,好不容易跳出火坑了,可不能被他牵累了,再次吃苦头。
池乐被那个杜老师落下的时候,拐孩子的就恰巧来了,这未免巧过头了点。他心中疑虑顿起,锐利的目光刮过那人的脸,停驻片刻,忽的笑了:“好,汪家是吧?杨学,你直接联系警方的朋友,报个警,姓汪的既然敢做出这种事,就得承受身败名裂的后果!”
那人似乎是没想到会直接涉及警方,一下就愣了。警方的刑侦手段是非常厉害的,三言两语就会把人的心事套得清清楚楚。可他还没想多少,池铭又道:“杨学,搜搜他的包,去查下他的通信记录。说不定这人是某个犯罪团伙的,专门拿钱替人办这种事,把线索摸出来交给警方,打击一下黑势力,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池铭道:“我去下教室,得处理点事。你打电话给我们带来的人,叫两个把这家伙看好,等警方过来拿人。”
杨学点头:“请放心。”
池铭拍拍池乐的脑袋:“乐乐,跟我走,去教室收拾坏老师。”
池乐闻言眼睛亮了亮:“可以教训坏老师了?”
池乐天性温和,不喜欢捉弄人,听到教训杜老师就这么高兴,可见是真的受了委屈。池铭叹气:“杜老师对你不好,是不是?”
池乐嘴巴扁了扁:“她偏心!别人欺负我,她怪我惹事!”
“怎么不告诉妈妈?告诉张爷爷他们也行啊,你就这样白受欺负?”
“我……我才不要当告状精。靠妈妈没出息。”小家伙一本正经。
池铭忍不住笑了笑:“大人欺负你,你肯定得告诉我们呀,你这么小,怎么靠自己来对付他们?”
池乐脸红了红,移开视线,又看到地上的蛇尸,露出渴望表扬的神情:“我……我没有让坏人捉走我,蛇要吃我,我躲开了,蛇就咬他啦!”
池铭一怔,他还以为这人是无意间被蛇咬的,没想到其中还有小东西参与,连忙抓住他的小手细看:“你没有被咬吧,嗯?”
小家伙摇摇头:“没有,我跑啦……只是摔跤了……”
池铭舒了口气,心有余悸的看了看那条死蛇:“好了,乖乖,不怕了,走,我们去找坏老师讨回公道!”
池乐笑嘻嘻的跟着他走了两步,又抽出手跑回去,捡了根树枝戳了戳蛇:“不会咬人了哦?”
池铭有些不解,以为他就是好奇调皮,折回去拉他:“当然不咬了,乐乐,走吧。”
小家伙拾起蛇尾巴,拖着就走,池铭愣了下:“干什么?不怕脏?”
池乐鼓着脸道:“吓杜老师!”
站在一边的杨学都乐坏了,池铭也哭笑不得,不过想起杜老师的所作所为又恨得牙根发痒,那女人欺负池乐不说,今天拐孩子的家伙恰好的出现了,只怕她也脱不了干系!让小家伙以自己的方式报复也好。
他便没阻止:“好,吓她,不过,你等会儿得乖乖的洗手,不要生病了。”
池乐用力点头。
虽然蛇已经死了,失去了威胁性,可是那长长的身子看起来还是让人有些发憷,小池乐居然敢去拿,可见胆子不小,池铭心里其实还是挺高兴的。大人牵着小人,小人牵着死蛇,一步一步往教室走,路过后园门口的哨岗的时候,环卫阿姨见到了蛇,吓了一跳,拼命的拍着胸口。池铭看得她手中的黑色垃圾袋,眼珠子一转,微笑道:“大姐,麻烦你给个塑料袋,可以吗?”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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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太小了,那对黑漆漆的眸子虽然比同龄人深沉些,却仍然清澈透亮,是不适合听太多商场上的黑吃黑的。网 如今应该让他学更多正道上的事,社会的复杂,商场的计谋,得让他长大一些之后慢慢领悟。小树苗正在疯狂的汲取养分,如果汲取了太多负面因子,难免会长歪,池铭不想这个和自己长得那么像的乖巧宝宝成为个阴郁狡诈之人。
拿死蛇吓人,已经是现在允许他做的最坏的事了。还好,小家伙的表现让人欣慰,他只针对了杜老师,而别的小朋友,他是容让的,即使是罗小青,他也没有仗着自己在场,去踩踏罗小青的书包,或者做别的事情报复,仅仅是没给礼物罢了。小东西天生心眼不坏,很好。
车一路驶进了医院,因为这辆劳斯莱斯太闪了,吸引了无数目光,路过的医护人员也忍不住看过来,只见老板大人优雅的走出了车。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池铭有豪车很正常,不过池铭又探进车,抱了个小孩出来。小家伙好奇的张望四周,那张脸让众人齐齐的怔住。
小家伙伸手摸了摸车,黑色吸热,这车在阳光下开了这么久,外表温度可想而知,他碰了下就赶紧缩回来,奶声奶气道:“哎呀,好烫!”
“叫你乱摸!”池铭沉着脸责怪他,却拉着他的小手轻轻的吹了吹,然后牵着他往门诊大楼走辶。
“爸爸,车车为什么会烫啊?”
听到孩子叫大老板爸爸,医生们又吃了一惊。花映月收养了个孩子的事情许多人都有所耳闻,也有眼科和儿科的医生见过小孩儿的,但是,池铭一直没有正式的回应,更没有公开带着孩子出现。今天小家伙和他走在一起,还甜甜的叫了爸爸,这说明了什么?
池铭知道这事情是瞒不住的,不如公开了好,自己坦荡了,也不会有那么多闲言碎语,说些难听话伤了池乐和花映月。他一路带着孩子往专家的办公室走,路上遇到了人打招呼,他便笑着回应,又指着池乐说:“我儿子,池乐。澌”
小家伙也很乖,叔叔阿姨爷爷婆婆叫得很甜。
专家认真的给池乐检查了,说道:“先天不足,来治疗的时候又稍微晚了点,贵院的医生的诊断结果和治疗方式是很合适的,的确没有捷径可以走。但是也不必着急,按时检查,好好吃药,家长再配合医生的治疗要求让他好好锻炼视力,过两年应该可以矫正好了。”
池铭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能治就好。他谢过了医生,看了看表,该吃饭了。池乐今天受了惊,他有心补偿,便带他去了附近一有名的餐厅。
餐厅外是镜墙,他随意一看,见池乐的衣服脏脏的,他的衣服被蹭得脏脏的,这才回想起来刚才自己遇到的一些奇怪的目光因何而起。
正好旁边就是购物中心,他拽着池乐就转身,池乐刚刚看到外面的海报上的新菜,正在眼馋呢,谁知老爸没有带他进去,不由得问:“爸爸,我们不吃了吗?”
“不吃!”池铭刚才见人指指点点,还以为别人羡慕他带了个好看的大儿子,得瑟了好一会儿,谁知是因为自己衣服脏了,有些羞恼。
“爸爸是没带钱吗?”
“……”池铭听到不远处的迎宾小姐噗嗤一声笑了。
池乐拍了拍自己的小书包:“张爷爷在里面放了一百块钱的,但是不准我随便用。请爸爸吃饭不是随便用吧?”
池铭心中的郁闷散了一小半:“哟,还要请你爸吃饭?”
池乐用力点头:“爸爸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池铭举起小家伙,让他骑在自己肩膀上:“好,先去买衣服,然后乐乐请爸爸吃饭。”
池乐兴奋的抓住池铭的耳朵:“骑马马!”
“不准抓我耳朵!”他逮住小家伙的手,往楼下的服装店走去。
虽然池铭的衣服被蹭得一块灰一块绿,但是名品店的店员眼光都是练出来了的,看出池铭的衣衫剪裁和质料都一流,连忙殷勤的迎上来:“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我们这里正好上了夏装新款,今年最流行白色和浅灰色条纹。”
池铭身材很好,肤色也白,搭配衣服很容易,随口道:“不要那种特立独行的,看着要沉稳些,颜色款式随你们配。”
店员们连忙点头,又看向他身边的小人儿:“我们旗下也有童装品牌,请问小朋友也要吗?”
“要。这样更好,省得再去童装店了。”池铭并不喜欢逛街,也很庆幸花映月不是那种喜欢缠着男人陪同血拼的女人。
店员很快拿了衣服过来,池铭看了看,微微一愣。给池乐的衣服和他的是同款的,只是小了不少。店员笑吟吟的解释:“这是亲子装,您和小朋友穿同款的衣服,更能加深感情。而且,童装的面料和成人装的面料不同,相对耐磨很多,小朋友调皮一点也不妨事的。”
池铭点了点头,拿了衣服刚想去试,却被池乐牵着裤腿:“爸爸,你去哪儿?”
“爸爸去换衣服,你也跟阿姨去换衣服,好不好?”
“不好。万一你进去了,她们把我拿去卖了怎么办呢?”
店员尴尬了。
池铭只能把小家伙弄进更衣室,给他换了衣服,走出来一起照镜子,得到了一致夸赞。小家伙和他穿一样的衣服,看着更像他了,那天真的小眼神简直让人心软得要化掉。再一听店员们的赞美之词,他有些飘飘然,又被忽悠着买了几套亲子装,出去的时候才回过神——貌似自己被当成了肥羊狠宰了一刀。
深夜,汪总才从警察局出来,拿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喝半瓶矿泉水,才稍稍缓解了口中的干渴。
司机从后镜里看到了他颤抖的嘴唇,连话也不敢多说,沉默的往家里开。
汪总想起刚才警察的盘问,老脸的皱纹扭在一起,看着就像是被风吹了千年的老树皮,他眼皮子跳个不停,牙齿磨得咯咯响。他买凶绑架?他这几日忙着筹款,到处找旧相识借钱,遭了无数冷眼,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银行负责人也以“出差”“重病”为由躲着他,坦荡点的人直接说,银行不能贷款给一个没有前途的企业。他忙成这样了,哪儿还有精力去打听一个被保护得好好的池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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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总声音太大,说得又急,赵董事被他喷了一脸唾沫,又恶心,又愤怒,拿手帕擦了擦,也暴跳起来:“你敢说我儿子!文赫哪儿惹你了!”
汪总恨恨道:“你儿子早就名声在外,什么狗东西!从十五岁就开始瞎搞女人,毫无节制,身子早就淘虚了,现在只有吃药才能勉强硬一会儿,然后还死性不改,女人玩不转,开始搞男人,啊呸,是让男人搞他!那次玩得过了火,直接脱肛了,幸好你当时还是恒润董事,私下给医生封口费,把事情压下来了!当我不知道吗!我女儿就嫁给一个这样不知羞耻的东西!妈的,你欺人太甚!”
赵董事也不想再忍了,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我儿子怎么了,年轻人谁不喜欢玩?就算你老婆那样老了,还不是玩男模!”
被戳了伤疤,汪总气得乱跳:“你给我滚,滚!”
“文赫就算玩玩男人又怎么了?自古以来就有男风这种雅号,风雅,你懂不懂!他有本事才男女通吃!辶”
“我呸!明明是他被男人玩!你还引以为傲,你特么的也搞这个是不是?”
“你别得意,汪志国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哪个体面家庭愿意来填汪氏这个大窟窿!都讲的强强联合,汪梦云没了汪氏,不过只是个漂亮小妞而已!漂亮女人多的是,想要的话随便玩,但是不会娶进门!我能让她进门当阔太太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他妈的还敢挑,还敢指责我儿子!你真当你女儿能卖出个高价吗!实话告诉你,连玩玩她的人都没几个,谁敢动她,谁就惹了池铭!我拼着和池铭作对让她当我儿媳,已经是你汪家祖坟冒青烟了!”
汪总挣脱了佣人的束缚,跑过去就给了赵董事一耳光:“去你大爷的!什么卖!让你老婆去卖!让你女儿去卖!哦对了你女儿的事情也很有意思,听说某网站流传的大小姐开party的照片火遍了网络啊,我瞧过,那不正是令爱么?她花钱玩了多少男模男明星?呵呵,她没收钱,不是卖,她倒给钱,哈哈!澌”
赵董事也想扑过去,又被拦住了,呼哧呼哧喘息个不停:“王八蛋,你等着,我给你好看,我给你好看!”
“你给我好看?”汪总冷笑,“我等着的,不过你也要记住,别以为你今天没被叫去局子里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网 池铭肯定知道是你捣的鬼,他可能放过你吗?你觉得你有钱,你儿子是个香饽饽?我告诉你,过不了多久你会比我更困窘的,你儿子到时候真的只能去当兔子卖菊花了!还有,别做出你吃亏的样子,你被赶出恒润董事会的时候,已经是和池铭撕破脸了!什么叫让我女儿进门才是和池铭作对!你个虚伪的人渣!滚出去!”
赵董事死死的瞪着他看了好久,忽的笑了:“绑架案我脱不了干系?你就这么看得起池铭那小王八蛋的本事?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反正,不管我能不能摆脱这件事,你么,我是肯定要拉下水的!至少,咱们是合谋绑架,你没有出钱出人,但是出谋划策过,抓了你也不冤枉!再见!”
赵董事走了,汪总在客厅里又是砸又是骂人,管家劝了许久,到了半夜才消停了一些。
想让他来顶罪?别做梦了!既然拉他下水,那他也要让姓赵的沾一身污泥!他现在是没本事在公司运作上打击对方,但是,和姓赵的认识这么久,对方的秘密他知道不少。如果爆料出来的话,赵董事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得好好的忙活一阵了。
况且,就算他最后能摆平媒体,有池铭在,这场热闹也能持续久点,久到让整个赵家成为笑柄。
他想了想,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慢慢的整理起来。
樱桃路幼儿园暂时是不能去了,负责幼教的主管机构已经前来彻查此事,但是媒体来来往往,又是采访小朋友,又是采访家长的,有些受过气的孩子大倒苦水,家长又嚷嚷幼儿园赔偿精神损失,幼儿园的领导和老师们也在忙忙的撇清,说杜老师是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汤,他们不是那样的人。这件事又引起了上头的重视,各大媒体都在作专题,关注幼儿教育,幼儿园里人心惶惶的,池乐又是幼师势利被爆料的导火索,让他去上幼儿园,无异于把他置于风口浪尖。他好不容易改了一些羞怯懦弱的习惯,不能再被那些记者吓着了。
池铭在考虑,是否重新换一家幼儿园,只是因为樱桃路幼儿园的例子在前,他选择幼儿园更加的仔细了。老师们的文化素质暂且被排在后面,毕竟文化教育他和花映月都可以给池乐补上,就算没时间,也可以请一流的老师,最重要的是师德,如果杜老师是个有德的人,即使骄纵如罗小青,也不会被惯成那幅不知天高地厚的德行。
除此之外,他还得调查每个老师的底细,小朋友的底细,以及幼儿园的安保措施。因为自己的缘故,池乐是很打眼的存在,很可能有人缺钱了打他的主意,更不用说现在他树敌不少,孩子的安全实在是难保障。如此一来,池乐上幼儿园的事只能暂时缓缓了。
幸好,这两个月他都没有出差的打算,可以好好的陪着小家伙,即使有意外发生,只要不是什么危险的行为,他也会把池乐带在身边,就当让孩子见世面了。
第二天,池铭便带着池乐来上班了,开晨间例会的时候,一众高管看着被他顶在肩膀上的缩小版池铭,齐齐愣了。
池铭笑着把小家伙放下来,拍拍他的脑袋:“乐乐,快去叫人,这是张伯伯,这是丁阿姨……”
小家伙很懂事的叫人,还一本正经的用那奶声奶气的语调说:“我是池乐,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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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骁和陆维钧得知了池乐的存在,都第一时间抽空来瞧了孩子。网 远在美国的何彦与钟南也邮寄了礼物过来,郁夫人最近被警方看得很死,为了不连累池铭,只能想法子托人送来问候。
陆维钧一直冷静内敛,给了孩子礼物,夸了几句,恭喜了池铭夫妻两个,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在遇上了孩子喜欢的好东西的时候,会给池乐买一份送来。楚骁却没那么庄重,没事就往池家跑,缠着池铭笑:“你的乖儿子借给我玩两天嘛。”
池铭黑了脸,越看他越觉得这厮不怀好意:“去你的,你个不正经的货,别带坏了我的好儿子。”
楚骁白了他一眼:“是,就你正经。刚刚乐乐还对我说,昨天他听见你缠着花映月帮你洗澡……”
池铭顿时红了脸,咬牙切齿:“池乐!给我滚过来!”死孩子怎么什么都对别人说辶!
楚骁笑得不怀好意:“你发什么火呢?闺房之乐嘛,我理解的,我又不是外人。”
“你也算不上什么内人!”
楚骁做出受惊吓的样子:“内人?我当然不是你内人了,是你内人了还了得!我可没那种爱好!澌”
“你!”
池乐被池铭一吼,吓了一跳,虽然不情不愿,但是也不敢不听话,磨磨蹭蹭的走过来:“爸爸。”
池铭捏住他耳朵:“臭小子,你像不像话?怎么什么事情都往外说?爸爸妈妈之间的事,你谁都不准说,不是教过你吗?昨天晚上爸爸和妈妈的事你怎么告诉楚叔叔了?”
池乐耳朵微微疼,委屈的说:“可是,可是……爸爸也说了,楚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如果被欺负了,告诉楚叔叔也一样的……”
池铭瞪大眼:“你什么时候被欺负了?”
“昨天晚上……是爸爸欺负的,妈妈又听爸爸的,所以……我只能对楚叔叔说了呀……”
“我怎么欺负你的?”
“你说让妈妈帮着洗澡,我想跟着过来让妈妈顺便也帮我洗澡,结果你打了我屁股……”池乐小嘴扁起,很不乐意的样子。
池铭气得发晕,楚骁笑得前仰后合:“你爸爸不像话,是他做错了。他那么大了怎么可以让你妈妈帮着洗澡呢?你是小娃娃,才该让妈妈帮着洗嘛。怎么可以打你的屁股?你应该打他的屁股!”
“你别带坏我儿子!”池铭用手肘狠狠的给了他一下,然后揪着儿子道,“臭小子,你给我记住,今后如果是爸爸妈妈教训的你,你只能给我忍着,不许告诉任何人!不管是楚叔叔,还是陆叔叔!”
池乐可怜巴巴的问:“爸爸欺负我了,我只能忍气吞声吗?”
楚骁快活得要命:“池铭,你家乐乐是个小天才,这么丁点大就有这么大词汇量,连忍气吞声都知道了!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这个词的?是不是你经常让他忍气吞声?”
池铭磨牙:“你闭嘴!池乐,听好了啊,爸爸的不叫欺负,叫教育!你这不叫忍气吞声,叫孝顺父母!去玩你的!”
池乐一边走一边嘟囔:“我好可怜哟……”
楚骁不停的揉肚子:“哎,笑死我了,笑死我了。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你一定要给我玩一玩。”
池铭狠狠的捶了下沙发:“做你的梦去!臭小子越来越不省心,现在都这样了,再被你带几天,不知道变成个什么魔鬼样!你小时候那样子我是领教过的,我可不想学着楚将军打你一样满院子追着池乐打!”
楚骁在走之前还去拐池乐:“小乐乐,楚叔叔那里可好玩了,有好多解放军叔叔,还有装甲车,楚叔叔还可以带你去看直升飞机,大坦克,要不要跟楚叔叔走呀?”
池乐睁大眼:“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池乐眼巴巴看向池铭:“爸爸,我可不可以跟楚叔叔走?”
“走了就不要你了!别回来了!”
池乐赶紧离开楚骁,抱住池铭的腿:“我要爸爸,我不走了。”
池铭得意的看着楚骁:“看,我儿子还是和我比较亲。”
池乐见池铭笑了,想了想,大着胆子道:“要不,爸爸和我一起去楚叔叔家吧?”
“想得美!”
楚骁扬扬眉,戴上帽子:“瞧,你是靠暴政来强迫儿子的,他的心在我这儿。乐乐,你喜欢爸爸一些,还是喜欢楚叔叔一些?”
池乐抿了抿嘴,终究还是说:“喜欢爸爸。”
楚骁黑着脸发动了车,池铭笑嘻嘻挥手:“撒有拉拉。甭惦记我儿子了。”
不过很快楚骁就听见池乐对池铭说:“爸爸,我说更喜欢你,你是不是会给我买新玩具?”他哈哈大笑,差点把车开到一边的荷花池里去。
楚骁走后,池铭苦口婆心绞尽脑汁让池乐觉得他很对不起自己这个爹,别人都是外人,就只有老爸好,好不容易洗了孩子的脑,谁知花映月回来了,听了一小截,等他教育完池乐,自己又被花映月责怪了一通。
池铭虽然时常挑剔儿子,但是不过是嘴巴厉害,每天早上看到池乐过来叫爸爸,他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哪儿舍得让他去楚骁那里住几天。但是他再舍不得,遇上了一件事后,也不得不让池乐暂时住楚骁那里。
过了几日,一个意外的访客出现在池家。
来者是许久不见的连青。
池铭虽然有些吃惊,但是毕竟是曾经的好友,即使因为花映月的事,和他见面未免有些尴尬,但是总不能一辈子形同陌路,他既然来了,自己就得好好接待。他亲自去机场接了人,见到连青,未免一阵寒暄,仔细一端详,见连青清瘦了不少,不由得问:“你这是怎么了?气色实在是不大好。”
连青眉目之中蛮是郁郁之色,眼里又带着一丝异乎寻常的警惕,左右四顾了一下,随口说了两句,直到进了车里,微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池铭自然看出了他的不同,再一想到他的突然来访,心下不由得起了疑心,“有什么犯难的事情就告诉我,我能帮的,一定尽力帮。”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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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毒案涉及的人太多,性质也极为敏感,密报送上去的时候,中央也震动了,派出了大量人手彻查此事。网 池铭和连青更是忙得日夜颠倒,觉都睡不好,自然也没有闲暇去照看家人了。
幸好花映月是个省事的人,为了保证安全,除非必要,绝对不会外出,即使偶尔需要,也让一众保镖佣人紧密护卫,后来直接借口病情加重,停职回家疗养去了,杜绝了在医院这种人来的地方被人钻空子的可能。
楚骁心满意足的把小池乐搞到了手,还附赠了个更加娇嫩好玩的小连城,简直是意外之喜。大多数男孩子天生对军人有种向往,楚骁的一身军装直接镇住了两个小家伙,他根本不用费多少心思,孩子们就完全跟着他的指令跑,让他很是得意。虽然他时常插科打诨没个正形,但是他为人热心,又会说话,在军区的人缘十分好,别的军官和士兵也愿意在他忙碌的时候帮着照顾两个孩子。
妻子在家静养,几乎不与外界接触,儿子和朋友托付的小孩也被可靠的人护佑着,池铭没了后顾之忧,专心的忙碌投毒案的事,虽然有官方的协助,如虎添翼,但是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恒润彻底的解除了危机,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连青也舒了口气,虽然因为投毒案,他损失了不少,但是经此一役,他的生态园的名头比以前响了不少,还得到了政府支持,融资不少,到了明年,盈利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今年损失的完全可以忽略不提了。他的公司运作也被他带上了正轨,某个对自己有威胁的远亲也被他找了个理由清除走了,心腹也培养了起来,能独当一面。于是他给了自己几个月的假期,就去了美国,准备好好陪一下母亲,把连城也带走了辶。
过了一个月,活泼好动的连城在美国清静的疗养院憋坏了,连青只能托人把他送回国,再拜托池铭照料一会儿。
池乐倒是很高兴,因为,在楚骁那里,他和连城一起玩得很痛快。
池铭一开始还挺乐意,毕竟池乐一个人孤独了一点,有个小朋友来陪同也很好。连城也不是那种让人头疼的熊孩子,教养不错,除了把他的宝贝宠物猫也带来了这点有些让人不爽。因为池铭实在是不喜欢宠物,而那只猫又太喜欢池铭,没事就去他膝盖趴着,如果把猫赶走,连城就会用那种受了伤害的眼神看着他,逼得他不得不做出喜欢猫咪的样子澌。
投毒案的后续不是一下子能了结的,恒润要的不止是摆脱危机,还要在那些无良外企被打击得元气大伤的时候反戈一击,趁着他们名誉受损的时候,大举进攻国外市场。池铭依然非常的忙碌,时常加班不说,即使回到家,也有不少时间呆在书房里。花映月比他空闲不少,大多数时候小家伙是由她来照顾的。连城自从出生就没有母亲照顾,对花映月特别的依恋,花映月也怜惜他,十分宠爱,好在池乐是个宽厚的孩子,不计较连城分走了妈妈的爱,还把自己的玩具给他玩。
到了夜里,花映月看着两个小家伙睡着了,轻手轻脚的离开,关上门,往池铭的书房走去。
池铭伏在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大堆表格,粗粗看去,应该是市场分析报告。她轻轻的推他:“池铭,困了就回房间睡觉吧,明天再工作也是一样的。”
池铭醒来,还未睁眼,就闻到了身边清馨的味道。他本能的往旁边散发着热度的地方一靠,搂住她的腰深深吸了口气,柔声道:“好香,用了新的沐浴露了?感觉怎样?”
“你给我的当然是好的。不过,有精神关心我用什么沐浴露,怎么就不关心下自己?趴在桌子上睡,颈椎腰椎不难受吗?”
池铭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脖颈:“我只是眼睛酸,想趴着缓一下,谁知道一下就睡着了……老婆给揉揉就不难受了。”
花映月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揉什么揉,困了就该去床上睡觉!钱是挣得完的么?都弄得眼睛酸了,想和乐乐一样戴眼镜?”
池铭笑着拨开她的手,把她一把拽进怀里:“刚刚老婆大人说,去床上睡觉?这是一种邀请,对不对?”
花映月使劲的掐了他一下:“当爸爸的人了,还东想西想的,做什么梦呢。”
池铭直接把她抱住,扫开桌面的文件和电脑,让她坐在上面,脸凑过去,埋在她丰满的胸前,用牙齿解她的扣子,含含糊糊道:“当爸爸了就不能做梦了?什么道理?哦,我知道了,映月是嫌我老了,没本事了?我可不服老的……”
她又好气又好笑:“少来了,赶紧去睡觉。”
池铭已经解了她几颗扣子,看着她散开的衣襟里面的大好风光,喉头动了动,更加热情的往前凑:“我们就在这儿睡……”
“你累了这么多天,就别折腾了好不好?”
“就因为累了这么多天才必须折腾,对不起,映月,这段时间都没来尽义务,今晚让我交一次作业吧……”
“别在这儿……”
池铭掩上她衣襟,抬眼对她不怀好意的笑:“不在这儿啊?你可真传统,行,那我们去床上……”
“我不是这意思,你看你刚才都累成那样了,得好好休息啊,别弄坏了身子……”
池铭把她的手拽进自己裤子里,让她握住他的灼热,一边逼着她揉一边喘息道:“可是如果不伺候一下老婆的话,会憋坏的。你看我都成什么样了,真没法忍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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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一下没坐稳,往侧面一栽,倒在了铺盖上。网 他还没爬起来就讪笑道:“池叔叔怎么来啦?”
池铭在床沿坐下,一伸手就把小东西揪了过来,捏着他两边脸颊的肉肉:“我如果不来的话,我老婆,我儿子,全部都要被一个小混蛋拐走了。”
“池……池叔叔,你偷听我们说话是不对的。”
这个时候了还敢唧唧歪歪!池铭把他的脸往两边拉:“臭小子!什么偷听!你自己没关好门,那就表示你愿意让我听!”连青那人看着温温和和的,风晓月更是典型的优雅贵妇人,怎么教出个这么会狡辩的小东西的!就算是遗传,连青和连城的生母都没赖皮的基因,这孩子是怎么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禁不住恶狠狠的磨了磨牙——这巧舌如簧的德行,除了楚骁,还有谁能教出来辶!
他眼中的厉色让两个小孩都缩了缩,尤其是连城,因为隔得近,看得格外清楚,吓得小嘴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池铭见孩子吓着了,将怒意收了一半,盯着连城道:“花阿姨已经是池叔叔的老婆了,你妈妈只能是你爸爸的老婆,她不可能当你爸爸的老婆,所以不可能当你妈妈,懂不懂?”
小家伙结结巴巴的问:“为什么不能当我爸爸的老婆?澌”
“因为她只能有一个老公!”
“老公可不可以换?”
池铭气得把小家伙翻了个身,按在床单上,抬手就在他屁股上噼噼啪啪打了几下:“臭小子!谁教你挑拨离间的!没礼貌!不像话!欠收拾!皮痒!”
连城张嘴就哇哇的哭了起来:“打人啦打人啦!”
池铭停手,扳过他的小脸:“知错没有?还拐不拐花阿姨?”
谁知连城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打他反而把他的牛脾气给打出来了,抹着眼泪愤怒的说:“池叔叔是坏人!爸爸都不打我的!呜呜呜呜!乐乐好可怜!乐乐有个坏爸爸!不和池叔叔玩了,再也不理池叔叔了!”
池铭气得想把这小东西揉成一团丢出窗子,可是不是自家孩子不能打太多了,虽然他觉得这小东西的罪过已经足够用鞭子抽了,但是还是忍住了,道:“觉得我坏是吧?那这个星期六我们去香港,你自己呆在宾馆里,不带你去迪斯尼……我只带乐乐去!”
连城愣了愣,更加委屈:“为什么不带我去!”
“因为你说我坏啊,再也不理我了啊,所以我出发的时候,你肯定会自己躲开,是不是?”
连城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我理乐乐,和乐乐玩,让乐乐带我去。”
池铭看着他那眼泪婆娑的样子,忽然想笑,心中的气也消了不少:“嗯,好,不过你只能跟着乐乐到迪斯尼的门口。因为你不理我,所以我也不理你,不会给你买票,他们就不会准你进去。”
连城道:“爸爸给了我零花钱的!”
池铭逗他:“你住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是得付钱的!所以你的钱已经是我的了!”
连城愣了愣:“我没钱钱了?”
池铭点头:“都到我这儿了!”
连城大哭:“哇呜呜呜!池叔叔抢钱了!池叔叔是强盗!警察叔叔来抓坏人!”
池铭抓过他,用力的捏他脸:“臭小子!在我家白吃白喝,还对我发脾气,明天就把你送美国去,无聊死你!唔……我要让你爸爸认识坏女人,让你有坏妈妈!”
连城这下是真吓着了,连青在家族企业里夺权期间,有不怀好意的族人为了让他不安生,就挑拨小连城,讲了很多坏后妈的故事。虽然连青和风晓月想尽办法,没有让小连城吓出心理疾病,但是他从此之后对连青娶妻的事情极为敏感了,一直说要自己给自己找好妈妈,不要连青找坏后妈给他。
“我给你钱,你不要给我爸爸找坏女人,呜呜呜呜!”连城说着就跳下床,去扒拉他的小包包,翻出一个做成狮子的小钱包,屁颠屁颠跑过来塞给池铭。池铭拉开他钱包看了看,忍不住笑了,不过是一些写了连城家人联系方式的卡片,防止万一他丢了,说不清楚来历,除此之外就只有两百块钱了。以连青和池铭的关系,根本不必计较带孩子的那些钱,怎么会给连城钱让他交伙食费。连城从出生到现在,连青的世交亲友,或者是商业伙伴都给了小家伙红包,数目不少,但也都是风晓月管理的,等他大了才教他如何支配。这个钱包的价值都比里面的金钱大得多。
池铭啧啧两声,道:“才这么点啊?迪斯尼乐园的门票钱都不够。”
连城手足无措,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一下一下的抽噎。
池铭把他抱上床,给他擦了擦眼泪:“还敢不听话不?今后再拐我的老婆孩子,就给你好看。”说完盯着池乐,池乐立刻识相的过来亲亲他,“爸爸我不走的。”
池铭满意了,给两个孩子盖好了被子,离开他们的房间,去书房继续看调研报告。
身体里那股焦躁的火气被花映月柔软的身体扑灭了,池铭心平气和,工作效率高了不少,一刻钟就解决了问题,回到卧室,刚躺下,就听见敲门声。他过去开门,发现池乐在外面。
“怎么了?你还不睡觉?明天还得去兴趣班呢。”
池乐道:“城城很难过,睡不着。”
花映月也醒了,起身问:“城城怎么了?”
池乐道:“城城说……”他抬眼看了看池铭,池铭就明白了,小东西在说他坏话呢。
花映月道:“一起去看看吧,小孩子总是不睡觉哪儿行呢?”
池铭顿时头大,连城这人小鬼大的东西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连城面对着墙角坐着,抱着招财,抽抽噎噎:“招财,我好可怜是不是?池叔叔那么坏,他肯定会让爸爸给我找个坏妈妈,到时候我没有吃,没有穿,也不可以养你了……”
花映月怔了怔,看着池铭:“你对这孩子说了什么了?他怎么提这种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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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池铭和钟南冷静了下来,何彦便起身,道:“你们两个慢慢谈,我还有点事。网 ”
待他离开,钟南不由得叹息:“现在何念儒正在一步一步走向绝路,也许我们的计划一实施,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何彦已经有一阵不参与计划了,只专心把锦绣给重新做起来。虽然何念儒没把他当儿子,连枪子儿都给他吃了,但是他做不到以牙还牙,给何念儒一颗子弹。真不知道何念儒那狗东西什么时候积德了,儿子居然没遗传他那六亲不认的德行。”
池铭道:“彦哥应该更像他的母亲吧。”
“幸好如此,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善于收拢人心,如果有野心继续做何念儒的黑道生意,我还真没把握扳倒他。”
“彦哥没有出谋划策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辶”
钟南白了他一眼:“何念儒那种人,做事从来不讲规矩义气,有几个人是真正忠心替他办事的?一旦给他重创,他的那些手下自然会反水,帮着我清算他,我根本不用费多大的神。与其说我在忙着和他斗,不如说我在忙着接收他曾经的那些地盘。”他说得眉飞色舞,“虽然我不再参与毒品军火交易,他的那些产业我都送去警方或者有兴趣的老朋友做人情,但是他控制的港口,地皮,矿山简直是生财的金蛋,池铭,我现在更有钱了,和你的距离拉得更开了。”
池铭眼皮子一跳:“在这里扎根奋斗了几代的二世祖就别和我这个白手起家的人得瑟了,有本事咱比比儿子,看谁的有出息。”
钟南不由得噎了下,他知道自己调侃池铭的话不会出什么大事,但是如果敢瞧不起池乐,池铭会瞬间狠毒得他招架不住,只能岔开话题道:“说正事,说正事。澌”
“前段时间的投毒案你应该也知道了,何念儒联系上了我在国外的竞争对手,想打垮我的制药企业。食品药品这类东西太敏感了,一出丑闻,想再翻身就太难了。”池铭想起那几个月的惊心动魄,肌肉禁不住的绷紧了些,咬牙道,“我虽然用了手段把那老家伙压制住了,但是谁知道他还会想什么毒计出来。千日防贼,难免防不胜防,今年一定要让这家伙蹦跶不起来。”
钟南道:“何念儒现在苟延残喘,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和财力想高级的法子,采用的报复手段都是粗暴狠辣的。他光脚不怕穿鞋的,以前还要顾忌警方,免得越界之后自己的产业被查处,现在……他还剩什么基业?除了孤注一掷和我们拼命,还有什么办法?但是他可以舍弃那条老命,我们可是想好好活的,所以我们现在不能明着来逼他,万一他狗急跳墙,叫几个不要命的家伙,在路上弄炸弹或者隐藏在暗处放冷枪,也是麻烦事。”
池铭道:“他老了,又一下子落魄,不管我们刺激不刺激,他的情绪肯定一直处在不稳定的状况,说发狂就发狂。就算现在我们稳扎稳打,时间拖久了,他也会动手的。”
钟南道:“何念儒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虽然做人不地道,但是还有些死忠在。这些人不剪除,他就还有一口气支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的就是他这种情况。”
池铭皱眉道:“以前他把我当傻子愚弄的时候,我也见过其中几个人,谁都可以独当一面,的确不是可以随便惹的。他们的忠心很不一般,因为何念儒他父亲对他们有大恩,即使何念儒再不是东西,他们也不会背叛。何念儒的生意是无力回天了,他们心中也清楚,只能接受现实,但是,如果要伤了何念儒的命,那些死士也会想尽一切法子要我们的命。”
钟南道:“本来我有好几次机会可以结果了那死老头的,就是顾忌那几个死士。我不想今后做什么都被保镖绕着。”
池铭想起前段时间,为了避免那些下毒的人绑架家人,出入都是车队护送的情景,心烦得要命,再想起这次来美国,是为了让花海天早日醒转的,如果老丈人醒了,发现自己想出去溜个弯都不得自由,一定气得够呛。
他想了想,忽的笑了,道:“其实也不必我们亲自出手,何念儒在道上横行了这么多年,想取他性命的人怕是不少。”
钟南点头,微微一笑:“这倒是。别的不说,风雅已经和他彻底闹崩,反目成仇。那女人眼光虽然不长远,但是整人的本事倒是一流的。我马上安排下去,他们夫妻两个狗咬狗最好了。他们结婚的时候,居然想在岛上暗杀我,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了。”
池铭思忖片刻,道:“美国这边的情况我还是知道一些的。风雅的举动,实在是让我想不通。她好歹在那种环境里打拼了这么久,再笨也不会笨哪儿去,好不容易从何念儒那里榨取了大量资源,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在美国站稳脚跟?但是她不仅没有这样做,听说成天缩在东南亚那边的佛寺之中,吃斋念佛。有人想抢她地盘,按照她那火爆脾性,她铁定会狠狠的报复回去,可是根据线报,她仅仅防卫而已,把人赶走之后,也不继续追究。”
钟南道:“我也觉得古怪,难道是某个高僧指点了她什么?她在泰国长大,受佛教影响很深,也许是到了三十多岁,忽然讲起因果来了。不过可笑的是,她布施了那么多钱给寺庙修葺房屋,塑造金身,这次泰国洪灾,她捐了大笔的钱赈灾,一副要当大善人的样子,可是她对她那女儿根本不闻不问,听埋伏在她身边的人说,她一礼拜去瞧一次就不错了,而且根本不抱孩子。”
池铭道:“说到她女儿,我又想起一件事。旧金山那里有一家华人开的老珠宝店,何念儒经常光顾的,所以我在里面安排了人。那次风雅不是和何念儒的人因为甘泉那贱人的事情在店里起了冲突吗?风雅在那儿的起因,是她去拿给她女儿定制的白玉长命锁。听说那是一块上等羊脂玉,上面虽然有红色的瑕疵,但是恰好构成了一凤凰图案,可遇不可求。她那么爱打扮的女人,如果完全不在意女儿,会把那样的宝贝做成长命锁,让她女儿贴身戴着?”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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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几乎晕了过去,直到枪口抵到了她的脑门,冷冰冰的让她一激灵,才稍稍清醒了一点,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黏在皮肤上,痒痒的,但是她连挠一下都不敢。网
风雅轻轻的撩了下额发,对手下微笑:“我说的是,把甘小姐请下来,你们怎么就直接动枪了呢,忍心让这样一个娇怯怯的美人花容失色?看这小脸白的……”
那几人收了枪,冷声道:“下车吧,甘小姐。”
甘泉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了。
风雅收回目光,意态闲闲的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甘小姐自从被人称为夫人之后,贵太太的架子也足了起来,看来是不肯亲自走路了,得让你们把她抬下来……辶”
甘泉一哆嗦,拖着两条软绵绵的腿下了车,谁知车门外面的水泥路面有条裂隙,她没有注意到,一脚踢上去,身子往前一栽,直接跪到了地上。
路面砂砾不少,这样一摔,膝盖的疼痛可想而知,她眼前一阵白,几乎不能视物,耳中也嗡嗡的响,即使在这种神思混沌的情况下,她也听到了风雅的笑声,一如既往的妩媚张狂:“甘小姐果然和我这个蛮荒之地成长的没教养女人不一样,很懂规矩嘛。我虽然不再搭理那老不死的,不过的确没离婚,是名正言顺的何夫人,你也只是个二奶而已……咳,好吧,何老头的心头肉,应该用个文雅点儿的词描述……如夫人,不管他手下那群狗腿子怎么讨好你,一口一个夫人,你也只是个妾而已,见到正妻,下跪行礼,也是应该的。这样懂尊卑,不愧是何老头那满口传统文化的家伙调教出来的。”
甘泉屈辱得发颤,膝盖疼得更厉害了,可是她不敢开口反驳,也没有话可以反驳——她的确是名不正言不顺,在强势的风雅面前,她只有低头认栽的份澌。
风雅不是何念儒,她的柔弱娇怯不会引起任何怜惜。她努力的想站起来,可是关节仿佛灌了醋一样疲软酸痛,竟然动都动不了。
风雅微微眯眼,道:“你还要跪多久?是不是还准备磕个头?”说罢扬了扬下巴,她的手下上前,抓住甘泉的胳膊,拖麻袋一样把她拖进了一辆车。
她会遇到什么?甘泉瑟瑟发抖。风雅的手段她是知道的,风雅对她的敌意她也清清楚楚,落到风雅的手里,死都是好结局。
风雅怎么会知道她在这儿呢?她策划逃跑策划了那么久,为了不让何念儒那老狐狸和他手下那些精明的死忠怀疑,她简直是殚尽竭虑,每走一步都有计划。出行之前她是打听过风雅的行踪的,这女人不是在泰国清修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美国的?
她想不通,也不敢问,缩在座椅上,汗流如浆。她坐的这辆车虽然不招摇,开着却是很顺手的,外观低调,内饰和发动机等却一流,是她打算在逃回国之后购入的那一款,可是现在她虽然坐上了心仪的车,却不是光鲜靓丽的美人,和待宰的牲畜差不多,心中简直是苦闷难当,再一想她计划好的奢侈自由的生活——去江浙一带的小城市买个不错的房,四处旅游,再找个称心如意的年轻男人——一切都泡了汤,实在是忍不住,嘤嘤呜呜的哭出了声。
坐在她旁边看守的人眉毛一竖,抬手就是一巴掌:“嚎什么丧!等风小姐告诉你怎么死之后再哭去!”
这一巴掌差点把她牙齿打松,她只能死死的抿着嘴,憋气憋得几乎晕倒,就这样昏昏沉沉的被送到了机场,又被拖着上了风雅的私人飞机,丢在手下的机舱的一个角落里。
时不时有得脸的手下端着精致糕点进去不远处风雅的舱室,奶油和水果的甜香在走动之际盈满了机舱,门被打开的时候,隐约可以听到里面轻柔的乐曲声,可见风雅有多享受。再看看自己,狗一样坐在角落,全身都疼,却不敢换姿势,稍稍有点动静,那几个手下就看了过来,目光阴鸷。
过了许久,飞机降落在了曼谷郊外风雅的私人机场之中。风雅翩然的走出来,低头看了看甘泉,微微皱眉:“找个人给她洗洗,一身汗,熏得人难受。处理好了把她弄过来。”说完便走了。
甘泉以为自己会被搞成一副狼狈不堪的德行,谁知道派来“处理”她的那个大嫂虽然冷着一张黧黑的脸,擦洗她的时候也差点把她皮肤搓破了,但是的确是给她洗干净了身上的粘腻的,送来的衣服也是规规矩矩的丝绸夏装。
风雅悠然的坐在大厅里,眉眼含笑,静静的看着她。甘泉忽然有种嗓子被胶水黏住了的感觉。她明白了为何风雅没有把她剥光了,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作践,因为,即使给了她好衣服穿,她的举止和气度,也永远没法和那个艳丽张狂的女人比,哪儿需要刻意的作践呢?
她能讨好何念儒,能在何念儒面前把风雅挤走,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风雅根本不耐烦讨一个老男人的欢心,一个本就财大势大的女人,是她这样除了小意殷勤无条件忍让的菟丝花没法比的。
风雅目光缓缓的扫过甘泉全身,看得她全身发麻,才开了口:“听说甘小姐得偿所愿,怀了身孕?”
甘泉身子一抖。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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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两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子手上抱着布娃娃,坐在小椅子上,扭头问旁边伺候的佣人:“我今天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
佣人替她理了理衣领上漂亮的花边,柔声道:“当然了,小小姐开心不开心?”
小女孩用力的点头:“好开心!”
佣人勉强微笑:“你开心就好。网 ”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又问:“爸爸妈妈都是什么样的呀?辶”
“不是看过照片了吗?”
小女孩把布娃娃抱紧了一点,道:“不知道爸爸妈妈凶不凶……”
“他们怎么会凶呢?他们都是很温柔的人,会很爱很爱小小姐的。只是他们在生了你之后,因为有点事,所以只能把你送到夫人这里,让夫人先帮着带带你。现在他们空了,就让你回家呀。只是你必须要乖,知道不?澌”
小女孩露出期望的神色:“我一定会乖的,让爸爸妈妈喜欢我。”她停了停,问,“taksaorn阿姨,你会跟着我一起吗?”
佣人道:“不行呢,阿姨要伺候风小姐的。”
小女孩侧了侧身子,往旁边紧紧闭着的帘幕那边瞧了瞧,压低了声音:“哦。那我今后还能来泰国看你吗?”
佣人含糊说道:“这个啊,要问你爸爸妈妈了。不过,你不可以总是问这个问题,要不你爸爸妈妈会觉得你只喜欢我们,不喜欢他们,会很伤心的。你也不要给他们说风阿姨家里是什么样子,要不,他们会担心你不喜欢和他们住,因为你爸爸妈妈的房子小很多。”
小女孩轻轻一叹,握住佣人的手:“我不说。我会很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
“我也会想风阿姨的。”
佣人眉毛一动,声音微微的激动:“风阿姨如果听见你这样说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小女孩又看了看那边的帘幕,轻轻问:“风阿姨到底喜欢不喜欢我?”
“……小小姐那么可爱,风小姐肯定喜欢你。”
“风阿姨给我买了好漂亮的衣服呢。”小女孩看着自己一身漂亮的衣服,又低头把脖子上挂着的红绳拉了出来,摸着红绳底部的羊脂玉长命锁,软软的说,“这个也漂亮。”
佣人连忙把玉锁塞回她衣领里面,道:“这个不可以随便给人看见。坏人也喜欢漂亮东西,抢了怎么办呢?这是你要收一辈子的宝贝。”
小女孩连忙隔着衣服按着玉锁:“我不给人看。”她顿了顿,问,“风阿姨给我这么多东西,肯定是喜欢我,是不是?”
“是的。不喜欢的话,就不会给你的。”
小女孩低头玩手指:“可是她不喜欢来看我,也不和我玩……”
佣人眼睛发酸,努力忍了忍,摸摸她的脑袋,道:“因为风阿姨好忙好忙的,实在没时间来看你呀。好了,乖乖不说话了,睡觉觉,等会儿精精神神的去看爸爸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点头,被她抱上了沙发,脱了外衣和鞋子,盖上薄毯。小孩子身子长得快,每天需要更多的水面,一躺好,很快就睡着了。佣人看了她一会儿,轻手轻脚的走去帘幕边,掀开走进去,低头恭谨叫道:“风小姐,小小姐睡着了。”
风雅一直看着舷窗外的云,头也不会,淡淡道:“我知道了。”
“我给您倒杯水吧。”佣人从桌上的水晶壶里到了一杯薄荷柠檬茶递过去。风雅伸手接过,却手滑把杯子跌落在地。她一向沉稳,犯这种错误,可见是心情太过激荡。佣人连忙扯了纸巾给她,一边低头擦水一边试着道:“风小姐,要不……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她,抱抱她?”
风雅用力的咬住唇,拿纸巾把手上洒的茶水拭去,深深吸了口气,道:“不,我离她远点好。”
佣人声音微微的发涩:“您回避了这么久,可是……母女天性,哪儿是能回避的呢?你看小小姐那样……她连话都没和你说过几句,却还说会想你。那天我陪她去海边,她说,海滩上的阿姨都没有你漂亮。血浓于水……风小姐,我知道你是为了小小姐好,想让她离开这个圈子,过安稳的生活,可是……可是为什么不能想点别的法子呢?钟南的势力比你大,不是也在想法子洗白吗?咱们……”
风雅打断她的话:“钟南不同,他父亲早就开始做准备,想彻底把事业转到明面上,所以他现在才能那么顺利。况且,他组织里的产业结构也是不同的,地产,金融,港口,运输这些站了大头,而我们呢?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才是经济命脉。要洗白,得等多少年?那时候丫头都多大了?就算我不许她参与进来,和我这么接近,她能独善其身?”她闭了闭眼,轻轻道,“女人在这种环境过得多难,我是知道的,即使不甘愿,别人也会把你拉进来。如果我在,还能护着她一会儿,可是我结仇那么多,谁知道哪天就没了呢?到时候她怎么办?”
佣人低低道:“是我多嘴了。”
风雅用力的攥拳,尖利的指甲几乎刺破了掌心,良久,她松开手,从旁边的案几上拿了几张照片,仔细的看着,佣人道:“这对夫妻都是绝对干净清白的人,男的三十五,女的三十二,身体健康,长得也好,很有教养,小孩子会喜欢这样的人的。男方是个大学教授,也在几家企业当顾问,女方是大企业里当hr的,生活富足。他们看过小小姐的照片,很喜欢她。”
风雅问:“你们确认了?没有把丫头的实际背景说出去?”
“没有,我们说的是,孩子在襁褓中的时候,父母就出车祸死了,没别的值得信任的亲人,生前好友带着她,谎称她爸爸妈妈在外地,太忙了,忙完了接回去。好友不符合收养条件,又因为事业缘故没法长久抚养,所以想找个合适的家庭收养。他们信了的。我们查过他们的底,夫妻两个都是品行好的人,重承诺。今后他们会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对她。”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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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浓,风雅披着睡袍躺在床上,被香衾暖,她却毫无睡意,睁大一双美眸,直直的看着前方的落地玻璃窗。网 外面正对着旧金山最繁华的街区,高楼耸立,灯光如繁星闪耀,让人有些眼花。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翻身下床。睡不着,不如不睡。或许她的日子剩不了几天了,那么,睁着眼睛,多看一些,总比闭目昏睡过去划得来一些。
走到客厅,刚打开自己面前的箱子,佣人就听到声响,走了出来:“风小姐,你睡不着?要不,我给你炖点什么汤,安神的?”
风雅淡淡的摇头,翻检着箱中的东西,过了一会儿,拿了个木盒出来。盒子比手掌大不了多少,五厘米高,雕着简单的花纹,散发着清香,是上好的沉香木。她把盒子递给佣人:“拿去吧,收好了。”
佣人微微一怔:“这是什么东西,需要我来保管的?还是让我交给谁?辶”
风雅道:“里面有一把钥匙,还有一些证明文件。钥匙对应瑞士银行托管的一个保险箱,保险箱里面是你,还有其他几个人的新身份信息,以及一些房产和资金。”
佣人睁大眼:“风小姐,这,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我们伺候得不好吗?”
风雅见她一副泫然欲涕的样子,弯了弯唇角,道:“你们很好,这么多年,我身边幸亏有你们打点着,否则不知道被人毒死了几次了。主仆一场也是缘分,所以,我必须安排下你们的后路。跟着我,你们也吃了不少的苦头,我脾气不好,平时没少给你们气受,更不用说遇到算计的时候那些动荡不安的事了。我现在也想开了,成天算计的日子过腻了,但是想开了的结果,就是失去斗志,站在我这个位置上,没了那种争斗的心,就只有等死。我不想拉着你们陪葬,你们苦了这么久,也该享福了。这里面的财产不多,调动太大笔的资金,难免会引起注意。不过这些钱和房产,也够你们过富足的日子了。澌”
佣人忙道:“风小姐,您这是试探?我们一直是忠心的,从来没有过外心,而且,跟着你的好处我们是知道的,您别的族人对待下人是什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至少你把我们当成人,我们遇到麻烦,你也尽力帮了的。你对我们很好……”
风雅摇头:“我没那心思试探,你们忠心不忠心,我心里清楚,就是因为你们这点忠心,所以我得把你们的事情安排好,否则,一旦我没了,你们一直近身服侍我,铁定会遭殃的。好了,别推拒了,明天你就带着阿香他们几个人走,不能耽搁。”
“可是……”
风雅淡淡道:“我不至于离了你们就走不动路。好了,回去睡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佣人不敢多说什么,含泪退下了。
风雅走到露台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栋写字楼上。曾几何时,那栋楼还是何念儒的产业,现在已经易主。
他剩下的也的确不多了。风雅在心中粗略的算了算,何念儒曾经赫赫扬扬的帝国,三分之一被她吞了,其他的,明面上的生意钟南何彦分了,黑道生意有些被警方端掉,有些被钟南拿去给别的黑帮做人情。
她得到了不少,不过想开了的话,也不过是无用的东西。如今,她唯一牵挂的就是宝贝女儿。她给孩子找的家庭非常完美,远离各种纷争,夫妻工作体面,感情深厚,当大学教授的男方又是个有学问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孩子今后会被培养得聪明知礼,温厚善良,夫妻两人不算大富却很殷实的家底,也能保证孩子的无忧无虑。
但是,这一切都是在毫无意外的情况下发生。何念儒如果还活着,变数就是存在的。那个老家伙虽然被打击得喘不过气,却贼心不死。他是老了,但是现在人的寿命那么长,他刚六十岁,运气好的话,还有二三十年可以活。那么久的时光,可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手上还有些财产,完全可以弄个女人,自己不行,做个试管婴儿是可以的。除此之外,她从埋伏在何念儒身边的线人那里得知,何念儒一直有心把女儿给找过去。
他对自己的长子都那样无情无义,对一个女娃娃,他更不可能有什么真切的感情。对于他来说,女儿的作用,就是拿去给他争取利益的。甘泉想夺走女儿,培养成淫娃荡妇,何念儒虽然不至于让女儿人尽可夫,但是会让她当个交际花,嫁给什么不成样的黑道人物,换取人脉或者资金翻盘,复仇。
何念儒绝对不能活下去。
一夜无眠,直到晨曦微露,她才略有了睡意。所有亲近的佣人都起来了,站成一排,红着眼向她告别,她点了点头,看着一行人离开,便倒在沙发上,睡到了次日凌晨,手下打来电话才醒来。
得力的手下都到了,在门外静候差遣。
“何念儒身边那几块难啃的骨头解决了没有?”
手下道:“他的五个死忠,现在已经解决了两个。”
风雅眉头一动:“才两个?”
手下大汗淋漓:“风小姐,那些人的手段和悍勇您是知道的,而且现在旧金山的地下势力才被清洗过一次,警方很警惕,不是那么好下手的。”
风雅咬牙道:“不把那些人给做掉,就很难接近何念儒……行了,何念儒现在的行踪呢?”
“他受到了惊动,乘坐直升机跑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去了科罗拉多的秘密藏身处。”
风雅轻轻呼了口气,道:“老狐狸是傻了吗?他的假身份那么多,去个别的隐秘地儿避风头都好,干嘛去老窝呢?不是等着我伸手捉吗?”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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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驶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带起微红的尘土。网 路有些破了,车开快一些就颠簸不停,有个手下拿出薄荷油凑到鼻边,深深吸了口气,让凉苦的气息压住胃里翻腾的酸意,缓过气了之后才低低道:“何念儒的藏身处可真是难去。”
风雅淡淡道:“如果方便通行,又怎么好藏人呢?况且,何念儒自己出入又不是走这条路的。”
“他有直升机。”手下咬了咬牙,道,“可惜我们在美国没多少日子,根基浅,一时还没找着高明的飞行员。这个山区气候复杂,地形也险峻,一般人哪儿敢开直升机过来,不小心就撞山崖了。”
风雅摆了摆手:“多说无益。马上就是一场恶战,少说几句,养养神。”
手下立刻安静了辶。
车行至一个拐角处,便纷纷停了下来。风雅下了车,看着众人把装了枪支的箱子抬下来,装备好,道:“拐过山坳,我们就处在何念儒的视线范围之内了。老不死的就在等咱们,肯定是有准备的,所以,我们必须弃车步行,抄小路过去,免得他发现了我们。”
众人齐齐应声。
风雅又道:“行动如果成功,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好了,出发。澌”
深夜,天上明月一轮,将清辉洒在茫茫荒野之上,朦胧的光,恰好能让人看见眼前的路,不必点灯就能顺利的行走。风雅领着人走了大半的路,在一处巨石后面停下来歇息,一边吃巧克力补充能量,一边怔怔的看着天上月亮。
到现在为止都很顺利,老天爷都很给面子,毕竟,如果云层遮住了月亮,他们就不得不点灯行走,黑漆漆的山坳之中的微光是很醒目的。她希望幸运能一直持续下去,让她顺顺当当的解决何念儒那个心腹大患。
不知道女儿现在在做什么呢?算一算,现在是北京时间的下午,听说那对夫妻父母都健在,也是和善的人,小宝贝是在外婆家撒娇呢,还是在奶奶那里调皮?
“风小姐,起风了。”手下提醒,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眼中的温柔之色倏地敛去,往天上看了看,果然,天边隐隐约约有了翻卷的云,如果风再吹一会儿,云层很可能飘过来,将月亮挡住。她站了起来,道:“继续赶路。”
终于接近了何念儒的宅邸,风雅藏身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之后,睁大眼看着院中的一切。何念儒的守卫还是很森严的,数个荷枪实弹的卫兵来回巡视,外面的人就有十来个,宅邸之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了。
这次行动带的都是自己绝对信任的人,数量并不多,靠人数来压制是行不通的,必须找准机会迅速出手,先打乱他们的防御,再趁乱起事。风雅心念已定,低低的和手下说了行动计划,便沉着的等待机会。
巡视他们藏身处附近的那个守卫缓缓走了过来,风雅拿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瞄准,扣下扳机,正中那人眉心。正好,那个守卫踱到了山石边,倒下的时候是顺着石头慢慢滑下去的,没弄出什么动静。风雅唇角一勾,轻轻的跳出了藏身处,后面一个手下也跟着出来,迅速把尸体拖到隐蔽处,剥了他的衣服换上,再低着头走了出去。
天色晦暗,又离得远,别的守卫也没注意到同伙已经换了个人,继续巡逻着。风雅一行人便往前推进了一点,如法炮制,无声无息的解决掉了六个人之后,剩下的守卫才察觉,一人去发警报,另外的人拿着枪开始扫射。只是因为措手不及,枪弹只擦破了袭击者的衣服,而风雅带来的人早就热了身,几乎是一枪一个。
宅邸内部也有了响动,有人把冲锋枪架在了窗台上,对着庭院扫射,风雅等人赶紧找了掩体,所幸没有人失去战斗力。过了一会儿,枪声停了,何念儒的声音响起:“风雅,你终于来了。怎么躲着呢?老婆见老公,好歹得露露脸不是?”
风雅轻轻一笑:“别这样说,我哪儿敢自称是何夫人,温柔顺从的甘泉才是你心尖尖上的何夫人。话说,尊夫人在哪儿呢?她那么爱哭的,听到枪声,是不是正在你床上蒙着被子嘤嘤哭泣?别和我废话了,要不她吃醋了,哭得会更凶。”
何念儒使劲的咬牙:“你还是那么伶牙俐齿。”
“何先生真是过奖了。话说,你的待客之道也很有趣,就你在这里嚷嚷,怎么没有夫人出面?照理说,接待客人是何夫人的本分啊。”
“风雅!你跑到我这里来撒野,难道就是为了和我聊那个不知耻的贱人的?”
“咦,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呢?她好歹还是怀了你的种子的,万一是个儿子呢?”
她一边讽刺何念儒,一边谨慎的望着掩体外面的宅邸。何念儒是不会随便派人出来的,毕竟人一出现在院子里,就成了他们的活靶子。但是宅邸地势高,占了优势,休息和补给都方便,纯粹靠耗时间,对他们不利。再说,何念儒宅中很可能有别的破坏性武器,如果把掩体给破坏了,那就换成她这边的人当活靶子。所以,她必须在何念儒部署好之前先下手。
激怒何念儒,可以让他的判断出现偏差,她继续唇枪舌战,横竖何念儒落魄,可以戳中的痛处一大堆,很快,那冷静的声音里带了怒意,话语也开始从寻常的交锋转为谩骂。风雅对手下使了个眼神,手下丢了个石子出去,立刻有人往石子落地出射了一枪,趁着那人枪口偏离的刹那,风雅一枚手雷丢了出去,正好落尽窗口,两秒后,爆炸声传来,宅邸内一片嚎叫。
趁着混乱,众人迅速从掩体内部包抄到宅邸旁边,紧贴射程死角。
不知道那老匹夫有没有受伤?可能性不大,位置越高年纪越大的人越怕死,他自然会缩在房屋最安全的地方。
她正在等时机,忽然听到远方传来巨响,石头滚落山崖的声音绵绵不绝,不由得脸色一变,循声望去,群山之中有一处隐约的火光,仔细一分辨,她心咯噔一跳。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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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失血太多,身子痛楚难当,想起自己心腹大患没有除去,胸口窒闷,可是还有什么法子呢?她的心腹都交代在了这里,凭着这残破的身体,她虽然还留有一口气,却再也没法离开这地方了。网
直升机旋翼搅动空气,发出巨大的声音,黑色的直升机在不远处的停机坪缓缓的上升,而从远方过来的飞机一时是赶不到的。在地形这样复杂的山区,在非战斗直升机搏斗纯属找死,赶来的人未必有能力追上去逼迫何念儒的飞机降落。
风雅自嘲的笑了笑,看来这老头子命不该绝,运气好得过了头。
那老不修,竟然还对她有念头。可是,放下了权势和财产之后,她再也没法忍受老男人的触碰了。她倒是想过,再忍忍,留下来,在老头子疏忽的时候再次下手,可是老家伙居然说,让她吃药。
那能是什么药?吃了之后她会无比依赖药物,药瘾发作的时候,做猪做狗都可以。他那么精明,也不可能给她任何能伤了自己的武器辶。
就这样吧,都是命。她挪了挪身子,忍着剧痛,慢慢的往山崖边移动,倚着一块石头坐了起来。
她颤抖着从包里摸出了那串佛珠,鲜血沾染在了珠子上,黏糊糊的,可她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临死之前,她想最后给女儿祈福一次,希望何念儒没有机会找到女儿。
经文刚念了几句,不远处的峡谷传来轰然巨响,她惊得睁大眼,循声望去,但是重山挡住了视线,她什么都没有看见澌。
这莫名的爆炸声是怎么来的?
她来不及细想,远方飞来的直升机已经近了,一共三架,都是大型的,每一架都能运二十多人,漆黑铮亮,沐浴着晨光,简直是漂亮得惊人。这样的排场,在与何念儒扯得上关系的人里,也只有钟南能摆出来了。
一架直升机直接飞往爆炸声传来的地方,另外两架在宅邸前方的大片空地降落,全副武装的保镖涌了出来,风雅禁不住苦笑,假如他们来得再早一点,何念儒还能跑掉?
钟南等人一眼就瞧见了她,几个保镖端着枪指着她,护卫着主子一步步向她走来。
“看来何夫人和尊夫闹了不小的矛盾,白白让那么多人受了牵连。”钟南讽刺的笑了。风雅曾经也对他实施过暗杀,他自然不会客气。
风雅弯了弯嘴角,一言不发。
手下已经检查完了整个现场,道:“发现了三十二具尸体,何念儒不在其中。”
钟南扬扬眉,冷笑道:“老家伙仇家这么多,如果没一流的逃跑本事,早就死得渣都不剩了。不过刚才那一声巨响倒是耐人寻味,这地方一向太平,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那种声音的。”
池铭冷漠的看了风雅一眼,道:“不是派人去查了吗?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钟南目光落在风雅手中染血的佛珠上,走近了她,问:“你最近在打什么主意呢?莫名其妙的做功德,做慈善,吃斋念佛,清心寡欲,伤成这样了,还不忘记念诵念诵。我们这样的人,手上的血腥气是怎么都洗不掉的,你现在才开始念经,迟了。”
风雅不言。
“而且,你的地位已经那么高了,对付何念儒这个几乎被打趴下了的东西,有必要亲自出手?风雅,你做的事情简直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风雅终于开了口:“也没必要解了,横竖我马上要死了,我怎么做,对你们也没威胁。”
“肩膀两枪……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伤没有……”钟南略略看了看,沉声道,“风雅,做个交易怎样?你的伤不是不能治,只要你把你在美国的那些生意交我手上,我立马让飞机送你去医院,今后呢,你也可以过舒心日子,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会有人随时听你调遣的。”
风雅笑了,牵动了伤口,咳了起来,唇角溢出了血,衬得她的脸苍白如纸:“不就是软禁我一辈子,何必绕圈子呢?”
“你会明白这种安稳日子过着会多惬意的。”
风雅微微眯眼,脸上浮出凌厉之色:“我想安稳的话,早就能安稳了,被豢养着,的确用不着操什么心。可惜,我不是那种甘心被人监控的人,与其在你手下苟且偷生,不如一死了之。那些生意……钟南,别太贪心了,贪多嚼不烂,你这只羊太肥了的话,总会有人来宰你的。”
钟南未及答话,那一架侦查情况的直升机返回了,稳稳降落,何彦从上面走下来,步子微微的虚浮,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池铭连忙过去,问:“彦哥,你怎么了?出事了?”
何彦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哑:“他的直升机撞了山壁,机毁人亡。”
众人齐齐愣住,风雅最早回过神,只觉得全身无处不轻松,甚至肩膀和肋下的痛楚都消失了,她大笑了起来,眼角泛出泪光,看来何念儒的好运气到头了。
虽然何念儒的死大快人心,众人心中扎着的刺彻底拔了,但是何彦毕竟天性温厚,死去的人再怎么恶贯满盈,也是他的亲生父亲,众人脸上也没显出喜色来,池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吧。”
何彦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也说不上多难过,只是,他毕竟占了那个名头,让我欢欣鼓舞,未免有些不成样。”
“子不言父过。我明白。”
何彦吸了口气,大步走到风雅面前:“我妹妹呢?”
风雅停止了笑,冷冷的看着他。
“听说你对她并不上心,她的存在是你的累赘,不如把她交给我,我会好好抚养她长大的。”
风雅淡淡道:“她有她的去处,比跟着你好。”
“你到底把她弄哪儿去了?别告诉我你因为何先生的缘故,拿她泄愤,丢去什么腌臜的地方!”
风雅没了与他们绕弯子的力气,移开目光看着身侧的峡谷,道:“这倒不至于。她现在过得很好,有父母疼,环境也干干净净的,就不劳烦你操心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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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看着沉睡中的父亲,道:“何念儒的事情结束了,爸爸也安全了……本来爸爸早就该醒的,都是何念儒……”
池铭想起往事,也不由得咬牙:“他还栽赃给我,就是存了心不让咱们两个和好。网 ”
花映月见花海天的指甲长长了一些,便拿出指甲刀,慢慢给他修剪干净,中途,他的手指忽然动了两下,她险些剪着了他的肉,连忙把指甲剪拿开,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想看见父亲睁眼,却又隐约的害怕,不知道他醒了自己该说什么。
花海天又静了下来。
花映月心中不知是悲是喜,怔怔的坐着,池铭揽住她肩膀,温言道:“映月,别着急,爸现在身体情况好了很多,离苏醒也不远了。刚才他不是动了动吗?听医生说,昨天他睫毛颤了几下,应该是睁眼的前兆。辶”
他的手很暖,让她的心定了下来。她继续给花海天剪指甲,低声道:“我慢慢的等,这个月应该会有结果的。”
“肯定能。”
花映月把父亲指甲断面用小矬子磨光滑了,塞回被子下,道:“只是,爸爸刚醒的时候,很容易受刺激,他毕竟有年纪了,又卧床这么久,血管有些硬化,脆弱,都是很可能的。你给他留的印象……很糟糕,我怕他初醒的时候看见你,激动之下脑溢血,中风……澌”
池铭耳根子发烫,又是羞愧又是心酸,把她抱进怀里:“宝贝,是我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你想补也没法子了。我……既然还是和你在一起了,总是追着以前的事情不放,也是给自己找罪受。”花映月顿了顿,道,“重要的是,爸爸看到你,肯定会生气的。我不想他醒了之后,又因为怒火上冲引发什么毛病,所以,你先别在他面前出现,好吗?等爸爸恢复好了,情绪稳定了,咱们再慢慢的解释。”
“我都听你的。”
花映月望向窗外,不远处,池乐正和两个护士玩捉迷藏,十分开心。她叹了口气:“乐乐……也暂时别过来,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你了点。”
“好。”
花映月替花海天整了整被子,怔然想了很久,道:“只怕解释起来会有很多麻烦。走一步算一步吧。”
池铭心里惶然,拉着她的手道:“爸那么疼你,自然一切都以你的想法为准,咱们两个过得好,他心里就算有气,慢慢的也会消……况且……咱们有乐乐了不是?就算不是咱们自己生的,好歹也是互相离不得的一家人,爸心善,气一阵也就罢了,如果他恨我,拿我发火,我都忍着,绝对不会顶撞他。骂我我听着,即使打我,我也挨着。”
花映月道:“这……如果打得太没轻重,你还是要注意点……”
池铭心一暖,亲了亲她:“就知道你心里是在意我的。”
花映月咬牙:“谁在意你这个混蛋了?不过是怕你挂了彩,在乐乐面前不好解释,否则不管爸爸怎么打你我都不干涉!”
“口是心非。”他抱着她胳膊,轻轻的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痒得她哧的一声笑了,“别这样抱我胳膊,这德行和招财缠着你的情形一个样。”
“别和我提那只破猫,烦死了,换了多少个枕头都觉得有股死耗子味。可惜来美国的时候把连城和那破猫先交给了连青,再来的钟南这里,要不让那只猫跟着过来,让那一大群狗教训教训它。”
花映月笑了:“钟家的厨房和花园不是养了几只捉耗子的猫吗?那些狗从来没和猫打过架。你把猫带来,未必能教训到它,说不定会狠狠的得罪瑶瑶。”
“怎么了?”
“钟家的猫不能随便进房的,但是招财不同,是宠物猫,万一遛达进了瑶瑶那间屋,看到那一大堆松鼠……”她笑得更开心了,“说到松鼠,实在是太有意思了。钟南想整瑶瑶,弄了只母花栗鼠放到外面的松树上去,想让瑶瑶的燕子被漂亮母松鼠勾走,谁知母松鼠反而被燕子给迷住了,住进了松鼠窝里,还生了一大堆崽,气得钟南跳脚。”
“那不怀好意的王八蛋,没事找事。”池铭磨了会儿牙,觑见花映月的笑容,不由得呆了呆,她白净的肌肤上均匀的透出血色,眼睛笑成了月牙,说不出的好看。他心里顿时暖暖的软软的,搂住她亲了亲,道,“映月,你笑得真好看,今后天天笑,好不好?”
花映月怔了下。
池铭捧着她的脸,柔声道:“国内的竞争对手不敢轻举妄动,何念儒又灰飞烟灭,咱们不再有危险,今后可以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你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咱们爸也要醒了,又多一个人疼你。所以,你继续吃药,孩子那方面我不会对你作任何要求,一切看缘分,只求你的心病能早点的好。”
花映月沉默片刻,依偎进他怀里:“嗯,我会好好的。”
池铭抬起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缠绵许久,她轻轻推开他,往窗外一看:“咦,乐乐呢?跑哪儿去玩了?”
池乐轻轻的推开门:“妈妈我在这儿呢。妈妈,我给你花花。”说完递了一支三色堇。
池铭摸摸儿子的脑袋:“真乖,没有贪玩,自觉回来了。”
“我回来好一会儿啦,只是……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爸爸亲妈妈,不敢进来。”
花映月微微有些发窘:“为什么不敢进来?房子里的又不是别人,是你爸爸妈妈。”
池乐往她那边缩了缩,看着池铭:“爸爸会把我赶出去,还会吼我。”
池铭把他拉了过来,捏着他脸颊上的肉肉:“臭小子,对你爹有意见?”
池乐挣扎出来,撅着嘴道:“本来就是嘛……爸爸干嘛捏我的脸……”他跑到花海天的床前,奶声奶气道,“外公外公,爸爸欺负我的话,你会不会帮我呀?城城说,如果连叔叔生气了,他去找奶奶,连叔叔就不会再凶他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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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进了门,忽然觉得迈不动步子。网
自从父亲卧床不醒,她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每一件都是能让花海天痛断肝肠的,想到这点,她有些不敢看他了。
她很想说她过得挺好,可是,话容易说,笑容也容易装,眼神是很难掩饰的,花海天一向敏锐,很容易看出她眼中的愁。她抑郁症还没好,对情绪的控制力不足,即使说谎,也会越说越想哭。
她实在不想父亲在初醒的时候又受打击。
花海天喉头发出低哑的声音,模模糊糊,不知道说了什么,她飘远的思绪被这声音拉了回来,努力挤出笑容,走过去看着父亲的脸:“爸爸,你醒了……辶”
花海天很虚弱,长久没说话,嗓子又干又涩,像刀刮铁锈的声音:“映月……”
才从昏睡中醒来,他脑子并不算清醒,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她,见是女儿,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微微翘了翘嘴角,伸出手。
花映月把手递给他,忍着泪道:“爸爸,没事儿了,你马上就会好的。澌”
花海天艰难的点了点头,他想坐起来,但是长久的卧床难免让他肌肉僵硬,一时没法掌控身体,只能用尽全力拉她。
她会意,伏在他胸口,他慢慢的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摸她的肩膀,道:“不哭。”
“爸爸,我是高兴的,您别担心。”她生怕父亲看到她的眼泪难过,可是激动之下,她实在没法止住泪,只能如此说,让他安心。
“我在医院?”
“嗯,当然了。”
花海天虽然意识不甚清楚,但是一看这个病房,就知道花费不菲,凭花映月的工资收入,恐怕是很难支持的。他也没精神想那么多,见到女儿的欣喜又转为了闷闷的心疼,叹息道:“苦了你了。”
“不苦,为了爸爸,什么都是值得的。”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这情形就像她幼时缠着他撒娇一样,让他心里软软的。他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想再说点什么,只是身体支持不住,又睡了过去。
花映月半天没感觉到花海天有动作,愣了下,慌张的叫来了医生,医生做了检查,笑道:“别担心,花先生久病虚弱,需要大量的睡眠。我们已经制定好了复健计划,根据计划,半年之后,花先生应该能完全恢复行动能力。”
花映月舒了口气,谢过医生,给花海天掖了掖被子,想起丈夫儿子都在外面等她,便走了出去,正好听到池乐说:“爸爸,你要教我挣钱,我以后要有好多好多钱。”
花映月不禁问:“怎么在说钱呢,宝贝?”
池乐认真的说:“有钱的话,才好娶老婆。”
花映月不禁愕然,问池铭:“他怎么说起娶老婆的事了?那么小的孩子,别总是哄他说那些。”
池铭道:“我没哄他,是他自己说的。对了,爸怎样?”他伸手抚了抚她发红的眼角。
花映月道:“他需要休息。”说着眼中又泪光闪烁,嘴角却止不住往上扬起,“哎,盼了好久,终于……”
“妈妈你又哭了,是不是外公打你了呀?”
花映月摸了摸他脑袋:“外公没有打妈妈。”
小家伙舒了口气,问:“妈妈,我什么时候能去看外公呀?”
花映月迟疑片刻,道:“能看他的时候,妈妈会告诉你的。”
“外公不喜欢爸爸,是不是也会不喜欢我呢?”
花映月心中也没有底,花海天恨极了池铭,对那张脸深恶痛绝,小家伙长得那么像池铭,她也不能保证花海天不迁怒。她勉强笑了笑:“不用担心,你只要乖乖的,外公肯定会喜欢你。”
池乐用力点头:“我很乖!”
“那就不用怕了。”
“妈妈,外公喜欢什么呀?”
花映月温柔一笑,道:“你外公可有学问了,喜欢看书,毛笔字也写得很好看,还会种花。”她想起花家败落之后,花海天去帮那些附庸风雅的人侍弄名贵花草,借此挣钱贴补家用的往事,心不由得一酸。
“外公也喜欢花花呀!”池乐眼睛一亮。
“嗯,喜欢的。”花映月看了看表,惊道,“都十点了,这么晚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我就住爸爸病房里,方便照顾他。”
池铭也拗不过她,只能嘱托医生帮忙照顾下她,抱起池乐道:“你也要好好休息,我等会儿就收拾点衣物过来。”
池乐挥挥手:“妈妈我明天来看你。”
“好,乖乖回去睡觉吧。”
池铭抱着小东西回到钟家,拜托钟南帮着照顾下,又急急的去给花映月收拾东西。钟南叫了个稳妥的佣人给池乐洗澡,走到池铭卧室门口,倚着门口笑眯眯道:“哎,你的人生真是跌宕起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以为何念儒没了,你可以缓口气,现在又得好好想想怎么讨好老丈人。”
“这是我的家事!”
钟南欣赏着他铁青的脸,乐不可支:“好好好,是你的家事,我不管了。不过,花先生醒来了,作为和映月亲近的人……”
“亲近?你给我死远点!”
钟南脚尖点了点地,悠然道:“你说我不不要脸,其实不要脸的是你。这是我的家,你居然让我死开?”
“……”池铭狠狠磨牙。
钟南继续:“映月住在我家呢,这还不亲近?”
池铭不屑的冷笑:“不过是当宾馆而已……”
“宾馆?池铭,给钱!我这样的宾馆,你自己算算得花多少钱!”
“……我没空和你磨叽,走开走开,我得去给映月送东西。”
钟南道:“我还没兴趣和你说话呢,你又不是美女。再说,我得好好想想,我应该给花先生准备什么见面礼呢?得给花先生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诶,池铭,你给他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
“与你何干?”池铭提起小箱子就走了,钟南在后面幸灾乐祸,“哈哈,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惹人讨厌了!太好了!说不定花先生看到我很满意,然后再和你一对比,果断让映月弃暗投明……”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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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一觉醒来,睁眼看到医院的天花板,微微一怔,旋即睡意全无,坐了起来,看着旁边父亲的病床,见他还在睡眠中,便迅速起身洗漱,换好了衣服。网
护士过了一会儿也进来了,记录了数据,又给花映月转达了一下医生的嘱托。正说着,花海天醒过来了。
花映月很是欣喜,只是花海天没什么精神,只能睁着眼睛对她微笑。她和护士把他扶起来,亲自给他清洗了身体,刮了胡子,和他说话。
花海天沉睡太久,身体的许多功能都退化了,受损的大脑暂时无法支持复杂的思考,他只能说些简单的句子,做点轻松的动作,每天仍然有大部分的时间处在沉睡中。待他能比较流利的说话,并且准确表达出自己的要求,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他的腿部肌肉有些萎缩,站立起来十分困难,更不用说走路了。医生每天都来指导他做康复运动,但是顶多让他在被搀扶的情况下走个十多二十米,别的时候,他要么卧床,要么坐在轮椅上,被花映月推着,在花园里四处走动辶。
花海天心中的疑惑和不安随着他的日渐清醒不停的加深。
他问过了医生,得知他的植物人状态持续了四年有余,植物人的康复治疗需要大量的资金,而他出事之前,花映月不过是一个才进医院不久的医生,虽然她能力出类拔萃,迅速被重用了,提升很快,但是,即使是大医院最受欢迎的专家,收入也是有限的,至少,没法让他出国,进入这样高档的康复中心。
砸锅卖铁?也不可能,她气色不错,不像是被生活逼迫得喘不过气的人,穿的衣服质料剪裁都一流。她在给他提供优越的治疗条件的同时,又能过得不错,她哪儿来那么多钱的澌?
除了中好几次彩票头奖,就只有一个原因——她攀上高枝了,她的男人非常的富有。
他问过她,可是她一听到他谈及这个方面,眼神就有些发飘,想方设法岔开了话题。他如果多问,她就紧张得脸色发白,只说让他先养病,等身体再恢复一段时间,自然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他的。
他再着急,她不说,他又能怎样呢?
她哽着声说想了无数法子,请了好多专家,好不容易才把他唤醒,现在他大脑还在恢复期,实在是不能过度思考,也不能受刺激,听她如此说完,他也不忍逼她了。他知道,即使不必操心治疗费用,她肯定也是吃了很多苦的,治疗到了现在,不能功亏一篑,否则,她的苦都是白吃了。
他只能想法子让自己忽略疑惑,还好,他本来也没什么精神想东想西,每天的康复训练就够他辛苦的了。身体长期没有动过,连简单的抓握动作,做起来都会很艰难,他的视觉分辨,听觉,反应力都需要医生测试,训练。他拼着一口气,竭尽全力的配合,虽然每走一步,身子都酸痛得要命,但是只要能早点康复,他什么苦都能吃。他不想成为女儿的负担。
科学的训练加上他自身的努力,让他一天比一天灵巧,连医生都说他的恢复速度超过了预期。不过,他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离开轮椅。
大脑能思考的时间越来越多,花海天虽然没有再问花映月有关她男人的问题,却根据她的举止揣测了不少,得出的结论让他心里又酸又苦。
如果是美好的婚姻,她大可一开始就告知他,嫁给一个体面富裕的男人是好事,说出来他会高兴,会更有斗志,利于恢复。她三缄其口,只能说明,她的男人见不得光。
难道女儿为了筹钱,当了别人的情妇?要不然,嫁给了个有钱的糟老头子?
这个认知让花海天有些喘不过气。他极想追问,可是看到花映月每天做出毫无心事的模样对他微笑,照顾他生活,又不忍让她难过,心想,横竖自己不可能被瞒一辈子,就暂且忍忍。
花海天求学的年代国力弱,外语教育比较落后,因此他的英语说得很不标准,医护人员以为他英语很差,只懂一些简单的词句,聊天的时候便不怎么忌讳,谁知他虽然说得糟,听力是不错的。他也没直接问,万一惊动花映月了,又要看到她为难。
在医护人员的闲谈中提取有用信息后,他排除了女儿嫁给老人的可能,在他们的闲谈中,花映月的男人和她年龄相差不大,长相俊美,对她非常温柔,每天都会带着孩子来医院看看她。他们用的词是husband,不是boyfriend。
不是情妇金主的关系,感情又那么深厚,为何她不肯明说?
难道那男人不是第一次结婚?可是他不是很在意这个,只要是正当婚姻,又有什么可以避讳的?
难道这婚姻来路不正,花映月小三上位,有负他的教导?不对,花映月不是这种人,虽然花家败落了,但是自小养出的骄傲,让她本能的不屑于行此卑劣之事。他刚松口气,又不由得皱起眉,花映月太在意自己这个父亲了,或许为了他,她不惜拿自己的尊严和美色去讨好男人……
医生护士的闲聊都是随性而至的,与花映月相关的极少,他提炼了许久,获取的信息不多,只知道那男人事业成功,长得不错,和花映月关系很好,焦躁了好一阵,好不容易听到他们谈论到那个孩子。
他装成什么都不明白,一边任由护士给他按摩肌肉,一边竖着耳朵听。
“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了,每天都送一束花给花先生。”
花海天眼珠子一转,看向不远处搁置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束小雏菊,白色的花瓣嫩黄的蕊,很清新。
“花先生睡着的时候他会跑进来,叽里咕噜的说一大堆话,可惜我不懂中文。真想知道他说了什么。”
“他和他爸爸长得可真像,都那么好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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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被吓着的样子让人心疼,可是那张酷似池铭的脸又让人恨得牙痒痒,花海天心头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网 他也不想对孩子发火,可是,他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愤懑,抿着嘴忍了一会儿,努力使自己显得平和一些,硬梆梆的问:“你爸爸是谁?”
“爸爸……爸爸就是爸爸呀……”
“叫什么名字!”
小家伙道:“池铭!”
说老爹名字的时候池乐明显有些骄傲,把花海天噎得难受,况且坐实了花映月男人正是自己最厌恶的人的事,他的怒气简直足够把这家疗养院给轰了。他横眉怒目道:“那狗日的东西!竟然,竟然……”见小家伙又在往外挪,咆哮起来,“去哪儿!叫你过来,你还敢跑!辶”
池乐抖了抖:“你还没答应不打我呢。”
还谈条件!花海天使劲的磨了磨牙,道:“你如果不过来,我就打你!”
“我不过来你怎么打得到我呀?”小孩脸上的畏惧里出现了一丝好奇的影子澌。
这活宝!
花海天瞪他:“我让你妈妈把你抓到我这里来,然后再打!”
池乐眨眨眼:“妈妈最喜欢我了,不会让我挨打……”
花海天气得捶床,只恨自己身体还没复健成功,难以站立,如果他痊愈了,哼哼,臭小子还想跑么……他眯了眯眼,道:“你妈妈听我的话,我让她抓你过来她就会把你抓来!”
池乐果然怕了,想了想,嗫嚅道:“妈妈有时候也听爸爸的话的,我去告诉爸爸……外公,如果爸爸不许妈妈抓我过来,你又要妈妈抓我过来,妈妈听谁的呢?”
花海天顿时想把这个小东西团成一团当球踢!太气人了,真是太气人了,和他那个混帐爸一样气人!他又恨花映月不争气,听池铭的?这死丫头吃亏还没吃够,不把那狗东西踩扁,反而还听他的?
死孩子就没有一句话讨人喜欢,女儿脑子是抽了吗?养个这种熊孩子!
池乐两只小手攥在一起,腿也有些抖,花海天挑了下眉毛,哼,吓着了?觉得没靠山了?死孩子!他扬声:“过来!”
池乐都快哭了:“不打我嘛。”
还记着这茬!花海天觉得自己又要被气晕了,深深呼吸了下,咬牙切齿:“过来就不打,不过来,就让你妈妈把你和你爸爸叫过来一起打!”
池乐只能慢慢的磨蹭过来,花海天等他一进入势力范围,就一把抓住他的嫩胳膊拽了过来,另一只手捏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越看越讨厌,咕哝道:“映月简直是疯了,就算要收养个孩子,也该找个好看的,听话的,怎么找个这样的?丑得令人发指,还那么喜欢顶嘴,一点都不可爱!”
池乐虽然不懂什么是“令人发指”,但是也明白自己是被嫌弃长得丑了,很是不服:“我才不丑呢!”
“又顶嘴!”花海天把他一扯,让他上半身伏在床沿,屁股撅起,大手扬了起来,可还没拍上他屁股,他嚷嚷起来,“你答应了不打我的!说话不算话的是小狗狗!”
花海天气得够呛:“又是你爸教你的?”
池乐道:“是妈妈说的!男子汉要说话算话!”
花海天总是舍不得骂女儿的,只能忍下这口气,道:“行,不打你不打你!可你不准顶嘴!”
“我没有顶嘴,我是讲道理。”
这不是顶嘴是什么!花海天手痒得很,只想把这小玩意的屁股打得和放鞭炮一样噼啪响,可是如果他动手了,小家伙会理直气壮说他是小狗。他只能折中一下,用力的揉了下小东西的嫩脸:“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池乐,快乐的乐!”池乐皱着眉头躲他的手,“外公不要揉嘛,脸要肿了……”
小东西细皮嫩肉软绵绵热乎乎的,揉着手感那么好,花海天不放他,恶狠狠道:“别打岔。我问你,你妈妈呢?”揉着舒服是这个又丑又爱顶嘴的熊孩子的唯一优点,他偏要揉够本!
“妈妈和爸爸在一起呢。他们不准我跟着。”小家伙想起这种事情就不服气,大声道,“外公你能管管不?不要让爸爸霸占妈妈了。”
不准孩子跟着?花海天心脏病都要犯了。王八蛋还有脸缠着他的宝贝女儿!不对,花映月居然同意了,这也气得死人!他手有些发抖,池乐趁机挣脱了,摸了摸被揉得发烫的脸,往后悄悄的退,退了一步,见花海天脸色很难看,又停下,软软的问:“外公,你不舒服吗?”
岂止是不舒服!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见小家伙离自己远了点,拧着眉毛问:“我准你走了吗?”
池乐赶紧从旁边的花瓶里取了一枝花递过去:“外公,看花花……”
花海天冷着脸瞄了一眼,白色的铃兰缀在绿色的茎干上,如同一个个小铃铛,小家伙的脸在花朵后面,嫩生生的特别可爱。
这孩子虽然长得讨厌,嘴巴也讨厌,可是,他天天给自己摘花看,倒也是一片赤诚之心……
见花海天脸色有所缓和,池乐鼓起勇气问:“外公喜不喜欢这种花?”
花海天接过花看了看,只“唔”了一声,没有回答,问:“每天摘花给我?谁叫你这样做的?”
池乐道:“妈妈说外公喜欢花。”
花海天抿了抿嘴,不说话。
“外公……”
“谁是你外公!”花海天没好气的说。长得那么像池铭王八蛋,才不要他当外孙子!
池乐委屈的看着他:“妈妈说你是我外公。”
“哼!”
“你不是我外公?”
“不是!”
池乐想了想,道,“难道你不是妈妈的爸爸?”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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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摸着脸道:“外公,不要揉皱了。网 ”
“揉皱了又怎样?”
池乐一本正经:“皱了就显得老啊,老了不好娶老婆的。”
花海天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气才瞪着他道:“娶老婆!你才多大!娶什么老婆!”
池乐有些害羞:“长大了就可以娶。”说着,他眼睛亮亮的看着花海天,“外公,你揉我没关系,不要揉我老婆哈。老婆揉皱了就不漂亮了。辶”
花海天要抓狂了,还没来得及咆哮出来,接到保镖报信的花映月匆匆的跑回来,苍白着一张脸道:“爸!”
花海天瞟过去,没好气:“干什么?好意思回来?”
花映月也不顾忌他发火,迅速走到他旁边,摸他的手,又仔细端详他的气色。他手很暖,脸色偏红,看上去精神十足,没有昏厥过去的症状,放了大半的心澌。
花海天冷哼一声,指着池乐:“这小东西是怎么回事?你不给我解释解释?”
“爸……”花映月心都绞紧了,池铭的事瞒不住了,自己身体的事瞒不住了,她怕父亲伤心,又怕自己夹在丈夫父亲之中两难,也担心敏感的池乐因为不受待见弄出心理疾病。
花海天见她斟酌词句斟酌得脸色红了又白,心中老大不忍,女儿不能生,吃了那么大的苦,他虽然气她不争气,又和那个毁她清白的王八蛋混在一起,可是又不想让她再伤心了。
如此一来,两父女都没什么话可说,池乐聪颖,知趣的不多话,一只手拉着花映月,另一只手规规矩矩的在裤缝边放了一会儿,便试着去拉花海天的手。
小孩子的手软软的很温暖,花海天被这么一碰,愣了一下,再看见小家伙一脸“我们两个一起玩嘛”的期待样,心顿时硬不起来了,用力的哼了一声,也没把小东西甩开,目光移开,正想找一句软点的话安慰女儿,谁知他移开视线之后,正好看向了门边。
门外虽然没有人,但是灿烂的阳光把一个人影投在了地面上,仔细一辨认,是个男人。
外面还能有什么男人!
花海天的火气找到了发泄口,手一抬,扬声道:“池铭,我知道你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听什么听!你是个男人就给我滚进来!”
池铭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忐忑不已,又怕儿子因为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吃了亏,又担心花映月为难,又忧心自己的前途,正纠结,冷不丁听到这声吼,顿时脊背一麻。
出国之前,他被家破人亡之痛刺激得心神大乱,一怒之下欺辱了巴巴的来送生日蛋糕的花映月,花海天赶到之后的那顿打让他记忆犹新。每一下击打都倾注了一个父亲全部的愤怒,当时他还能硬气,只是因为存了死志,不想活了,还怕什么疼呢?可是侥幸得了一条命,生活安定下来之后,他想一想,还是后怕的。
除此之外,还有深刻的羞愧,他这辈子在老丈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还没想好对策就被叫进去,怎么应对呢?这不是乖乖认错挨打就能解决的事,因为,他身后还有花映月,他处理不好,为难的是她。
还有池乐,小孩子如果被搅进了大人的纷争,没有自保能力,最容易受委屈。
他心里特郁闷,我不进来还不是担心你老人家陡然一见,勃然大怒,然后又送去抢救,才木有偷偷摸摸。不过这想法他是不能说的,他用力的呼吸了下,让自己的嘴唇弯出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显得颓丧,免得老人家骂他扫兴,也不显得愉悦,免得老人家骂他得瑟。他得显得又严肃,又自信,不得意也不谄媚。
摆好了姿态,他不疾不徐的走进去。
花海天冷冷的看着那张俊逸无双的脸,一边恨得想把他嚼碎,一边仔细打量。壮实了不少,不再是那个瘦削的小身板,宽肩细腰长腿,很是优美,那张脸也更加棱角分明,岁月积淀下,显得温和内敛。这相貌,真能哄女人,真是……讨厌到了极点!
他嗤笑一声,正想刺两句,谁知池铭先温温和和恭恭敬敬的开了口:“爸,您叫我?”
这一声“爸”,把他的话一下就噎在了喉间堵着。
你爷爷的,谁是你爸?你也配叫我爸?你个糟蹋人闺女的狗东西,和池少阳那种自诩风流不顾妻儿的王八蛋正好是两父子,绝配!
花海天眼睛瞪得更大了,脑子乱糟糟的,硬梆梆的吐出两个字:“废话!”
说完他想***,池铭问的是“爸,您叫我”,他这样回答虽然摆明了不待见这厮的态度,但是,这不是变相承认了这是自己女婿?
他悔得肠子打结,真是的,昏迷了这么多时间,没有用脑,脑子果然生锈了!
池铭心底暗乐,承认是女婿了就好,有这个原则在,花海天再不待见他,都不重要了。
眼见花海天气得说不出话,池铭赶紧抓住机会把身份坐实:“爸,马上要吃午饭了,您先消消气,吃过饭我们再谈,好么?我怎样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您的身子还在恢复中,饮食必须营养规律。”
花海天愤怒的捶了下床,咬牙切齿:“滚!不吃!池少的饭局,老头子不敢高攀,你自个儿慢慢用!”
池铭连忙道:“爸……”
“你给我闭嘴!”
池乐被老头子吼得一愣一愣的,不懂为什么花海天凶成这样,但是花海天说“不吃”他是听得一清二楚的,便推了推花海天的肩膀:“外公,不好好吃饭是不对的。”
花海天又瞪他,小屁孩来添什么乱?
池铭却高兴得要命,如果花海天不在场,他肯定把儿子举起来转圈圈,好小子,真是没有白疼他,做的事情真是太贴心了。泰山大人对他吹胡子瞪眼睛恨得牙痒痒,但是毕竟是个教养良好的人,一般不会为难小孩子。池乐那么聪明,既然敢这样对老头子说话,说明老头子虽然表面上端着,可心里是不反感他这个小家伙的。小孩卖卖萌撒撒娇,甚至被他的牛脾气弄哭几次,老头子自然会软下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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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哪儿知道这些关窍,见花海天比刚才态度温和多了,心里很喜悦,声音软软的问:“外公现在是不是没那么讨厌我了?”
花海天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挤出一个微笑:“不讨厌。网 ”可也不喜欢!长成这副德行,真膈应人!像王宝强都比像池铭王八蛋好!
池乐拉着花映月的手道:“那我和妈妈走了哦,等会儿来看你。”说完又看着池铭,满眼都是“现在妈妈属于我”的得瑟,快快乐乐的和花映月离开了病房。
池铭连瞪他的心思都没有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应对花海天。对于一个极度反感自己的人来说,他如果硬气了,对方就会嫌他傲慢,他如果放低姿态了,对方又会觉得他没骨气。这样两难的境地,唉!
当老头子的出气包,并不是长久之计,得不到岳父大人的尊重,他今后的日子会相当难过,而花映月看到他太过唯唯诺诺,心中又会怎么想?池乐的价值观还在建立中,十分需要一个能做表率的父亲,他如果不能让儿子继续崇拜下去,今后池乐会变成什么样辶?
病房门被关上了,池铭静静的站在花海天床前,等待他发话。
花海天被池乐引出的囧态消失无踪,蓬勃的怒意已经被收在心底,神态淡淡的,只用冷冽的目光打量着他,许久,道:“老天不长眼。我的映月那么好,从没想过欺负人,算计人,却过得那么苦,某些人,呵呵,做了丧尽天良的事,却能呼风唤雨!”
池铭沉默,这句话无论他怎么接都是不讨好的澌。
他心中亦有千万的愤怒与哀伤说不出口。何念儒在黑道上混,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腥,若说是情非得已也罢了,他对自己的手下都不讲丝毫的义气,冷血到了极点,这家伙伙同妹妹破坏他家庭,害得他从小过得战战兢兢,从未享受过一天温暖的家庭生活,后来还一边利用他做企业,一边用熏香和药物想让他精神时常,断子绝孙,假如他发现晚一点,恒润就是何念儒手下的产业了,而他,会成为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在医院过一辈子。
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却有何彦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还有一个不知所踪的幼女。可是他呢?依然看不到子嗣的希望。
池铭默默的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花海天的床头柜。
花海天拿起杯子,仿佛想泼他一头一脸,可是手腕抖着,却没把水泼出来,只见脸颊肌肉不停的抽动。
良久,他咚的放下杯子,道:“你对我女儿做了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我没法子原谅你。”
这也是池铭一辈子无法释怀的事,他低声道:“我知道。”
花海天咬牙道:“你回国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映月再怎么喜欢你,也不至于你一回来就巴巴的贴上去。你到底又对她做了什么?是不是借着我昏迷不醒的东风,拿钱引诱她跟你?”
他的确有这样做过,一开始她是不想和他再有联系的,可他拿花海天做威胁,逼着她不得不屈从。他涨红了脸,道:“对不起。”
花海天指着他,怒不可遏:“对不起?就这样?利用我女儿的孝心,对她又做禽兽不如的事?”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只觉得心脏乱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的女儿,那么乖的女儿,都受了些什么罪?
花海天记得很清楚,在被池铭残忍羞辱之前,他的宝贝女儿又活泼又爱笑,即使有时候因为被池铭拒绝或者忽视而难过,但是她很快又会高兴起来,可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她变了,变得少言寡语,性子冷淡,即使撒娇,也不像曾经那样跳着扑进他怀里甜甜的叫爸爸,而是默默的抱着他胳膊,把额头抵在他肩上,一句话也不说。
都是这混蛋做的孽!
“我也没法原谅我自己,我今后的日子,都会拿来补偿她……”
“你这算哪门子的补偿!映月当了你老婆,是你天大的福气,我还没见过这样占便宜的补偿!不愧是做生意的,算得真是精!有心计!难怪映月栽你手上!”
“爸……”
“闭嘴!别这样叫我!恶心!”花海天激动得发抖,缓了好一会儿气,才道,“你个丧尽天良的混帐!你喜欢我女儿?这么喜欢她,怎么不一开始好好的和她一起?”
“我家……”
“少找借口!怯懦就是怯懦!你爸那德行,呵呵,我真是不敢恭维,你妈又是那样一个连孩子都不知保护,只知道讨好男人的可怜虫!这样的家庭,能教出个什么样的儿子?你倒是看上去很出息,多亏你那两个好朋友和你成天在一起,能把你扭曲的性子给扳回来一些!你成日家自以为是,骄傲无比,怎么连老实的说喜欢映月的胆子都没?就你这样的人,我一直觉得配不上我家映月,我也非常反感她对你的一往情深,可是她怎么做的,你知道不?她想方设法的让我知道你的优点,想让我对你有些好感,她也不管你对她多冷淡,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你!可你呢?你怎么连老实承认喜欢她的勇气都没有?你爸反对,你为什么不能据理力争?我瞧不起你!”
池铭用力的咬着牙,身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爸,是我不好。”池铭吸了口气,抬眼看着他,“请听我说,好吗?”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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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在外面有些窘。网 老丈人对女婿,要么是喜欢得要命,要么就讨厌得要命。他和花海天的关系明显属于后者,因此,他即使正常的接近花映月,老头子都会愤怒异常,觉得他存心招惹。
池乐问:“外公,什么叫王八蛋啊?”
花海天咳了一声:“小孩子不准说骂人的话!”
“是骂人的话啊?骂人不好,外公也不要骂人了嘛。”
“你爸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应该骂!辶”
“爸爸为什么不好?”
“你个小东西,哪儿来这么多问题的?”
“妈妈说,不懂就要问。澌”
“……”
池铭在外面偷偷的笑,别扭的老丈人,也只有懵懂的幼童能镇住了。
半个月之后,花海天出了院,先去了钟家暂住。
何彦与关瑶瑶已经离开了美国,专心处理锦绣集团的事,钟南少了关瑶瑶这样的斗嘴对象,顿觉寂寞。池铭又因为老丈人的事早出晚归,连活泼好玩的小池乐也随时黏在老爹身边,他没有人一起玩,成天各种不爽,连工作起来都没得劲头。花海天这一来,他又有乐子了,心花怒放,站在大门口等老爷子的车。
花映月简单的对花海天介绍过钟南,老头子在脑海里大概描绘了一下,认为这个年纪轻轻就执掌偌大组织的野心家一定是个沉默阴鸷的人。钟南一迎上来,他不由得愣了下。
这和他的想象大相径庭。
钟南长了张讨喜的脸,不发威的时候十分爱笑,大眼睛弯成月牙,牙齿整整齐齐,显得又阳光又帅气,和大学生差不了多少。况且他今天穿得很休闲,t恤加上宽松的休闲裤,配上一双帆布鞋,活力十足,是老年人特喜欢的那种年轻人。
花海天脸上浮出微笑:“你就是钟南?真没想到,这么年轻!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映月了。”
钟南笑得见牙不见眼,上前一步,把池铭挤开,伸手和花海天握握手,然后亲自推着老年人的轮椅,一边走一边说:“花叔叔您太客气了,映月和我那么好,我好好接待她是理所应当的,说什么照顾呢?”
池铭简直要跳脚,尼玛,推轮椅应该是我这个女婿的活!你个混蛋抢什么抢!还花叔叔……你还真是自来熟!他上前道:“钟南……”
花海天打断他的话:“乐乐还在后面,你抱孩子去,花园这么多石头,小心孩子摔了!不负责的家长!”
钟南扭头瞥他一眼,得瑟的笑了笑,继续道:“给您安排的房间在一楼,不是最大的,但是视野一流,正对着花园,直通海边,又可以看景色,又避风。希望您满意,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别客气,立刻告诉我或者佣人。”
花海天道:“你辛苦了,让你这么费心,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嘛。我没有长辈,经常想找个老人家,听听经验什么的,花叔叔如果不嫌我烦,我就经常来找您说说话。”
“你不嫌我啰嗦就好……咦,那是……”花海天指向花丛后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钟南看了看,笑道,“我养了许多狗,那是我的哈士奇,叫……小明。”
池铭差点一脚踢过去,小明?明摆着就是欺负他!
池乐道:“这不是kimi吗?”
钟南面不改色:“kimi是英文名,中文名叫小明。花叔叔,您反感狗不?如果不喜欢,您在的时候,我就让人把狗关好,不让它们来吵您。”
花海天笑道:“我喜欢狗,映月小时候,家里还养了只京巴儿呢,只是映月小学毕业的时候,狗没了,当时映月哭得和什么一样。”
钟南眉毛一挑:“那,我把狗叫过来?宠物挺能让人开心的。”说着他笑眯眯的看着花映月,“原来映月也喜欢狗啊?池铭,你呢?”
池铭牙齿都要咬碎了,可是他哪儿好扫老丈人的兴致?只能挤出笑说:“狗挺好,挺好。”
钟南吹了个口哨,过了十多秒,一大群狗从花园各处往这边冲来,大型犬跑得快,迅速赶到了,绕着众人汪汪叫,尾巴摇个不停。花海天摸了摸金毛犬的头,道:“这狗聪明。”
钟南笑眯眯的叫kimi过来道:“小明最聪明。作揖!”话是对着狗说的,可眼睛却瞄着池铭。
哈士奇果然用后腿站立起来,前爪搭在一起,用力的摇晃,花海天看得开心:“果然聪明!”
池铭想杀人了。花映月抿着嘴笑,握住他的手,低低道:“别当真,这家伙只是闹着玩而已。”
池铭也凑在她耳边低语:“我总会找到机会收拾他的。”
花海天闷在医院这么久,换了环境,只觉得神清气爽。钟南的花园太漂亮了,面积大不说,花木也非常的繁盛,不远处又是蓝天碧海,非常惬意。他觉得自己虚弱的身体也有了力气,道:“真想在这里散散步,就是我这身子不争气。”
钟南道:“花叔叔也不要着急,您毕竟病了这么久,是需要些时间恢复。花园又不会长脚跑掉,今后您如果愿意,常来度度假吧。这里风景不错,气候也很适宜,盛产海鲜,你不嫌弃的话,等会儿吃饭,我就给你做一道香煎扇贝。”
“你还会烹调?”
“生活技能嘛,多懂点有好处的。”
花海天扭头,嫌弃的看了一眼顶多能煎个蛋的池铭。
钟南乐不可支,看了看前面的路,道:“离门只有二十多米了,听池铭说,你现在能慢慢的走个一百米了,要不,我扶着你,慢慢的走进去?”
花海天点头:“也好,麻烦你了。”
池铭把池乐放下,让他先和狗狗玩,上前道:“一个人扶着不太稳妥,我来搭把手吧。”
花海天瞪了他一眼,可是眼角余光扫到花映月,只冷哼了一声,伸出胳膊,表示赶紧搀好本大爷。
花海天被两人扶着慢慢的往前挪,走进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汗,叹息道:“真是没用,才走多少路就累得受不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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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天凝目看着面前的女婿,脸色黑得厉害。网 这家伙搞什么鬼?全身湿透了,在地上站了一小会儿,脚边就滴了一圈水。
如果是女人见到池铭这德行,也许会小心脏扑扑乱跳,池铭的浅色衬衣被水濡湿了,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可见性感的肌肤轮廓,一滴水从他额角发丝滑落,缓缓的流过他俊秀的脸,再顺着脖子滑到锁骨处,简直是秀色可餐,值得一扑。
可花海天是男人。男人见到此情此景,脑海中只会有三个字“落汤鸡”。花海天对他反感无比,池铭的形象更是低到了谷底。
老头子用力拍拍助行器,怒道:“你干什么去了,嗯?怎么搞成这幅德行?不庄重!”
池铭哪儿敢反驳,连忙道:“不小心掉进泳池了。辶”
花海天眉毛一挑:“映月在泳池?”
“是。”
花海天由于讨厌池铭的缘故,展开的思维自动把他往不像话上面靠。他脑海里立刻出现了如下场景:花映月在泳池悠然划水,穿着泳装的样子迷得这个登徒子按捺不住,衣服都不换就跳下泳池色迷迷的***扰去了澌。
老头子被自己的想象气坏了,可惜自己腿部肌肉还不甚有力,否则绝对要跺跺脚。他咬着牙道:“混帐!你不像样!”
池铭有些莫名其妙,却又不好惹盛怒下的老丈人,只能低头听着,结果他放低姿态的样子让老头子认为这小子心虚了,为什么心虚?一定是做了坏事,***扰了宝贝女儿!
“太不像话了!就算结了婚,感情好,在外面也得注意举止!何况这还是别人家,还有这么多佣人走来走去!乐乐也随时可能过来,你得做好表率!简直气死人了!”老头子狠狠的教育了一通。
池铭囧囧有神的听完,没有搞明白老头发火的原因。他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神马?
花海天扶着助行器转身回卧室,见他移动得艰难,池铭忙道:“爸,我来帮你……”
“走开!湿嗒嗒的,别碰我!”花海天往轮椅一步一步的挪。他醒来之后本想借着助行器慢慢的走一走,多动,肌肉才能恢复活力,谁知刚走出房门就看到落汤鸡女婿。这下他没心情慢慢走了,得去看看女儿有没有吃亏。
池铭无奈,只能叫了个路过的佣人照看老爷子,自己急急的回到房间换了泳裤,披了浴袍往泳池走去。
花海天的轮椅是特别订制的,操控方便,很智能,他在医院这几天早就用熟练了。问清楚女儿的所在地怎么走之后,他啪啪按着按钮,轮椅飕飕的往室内泳池移动过去。一鼓作气冲到泳池外他才回过神,咦,虽然池铭在泳池揩油有些不像样,但是女儿就算吃了那种亏,也轮不到他来做主吧。池铭和她是夫妻,有些轻浮举动是自然而然的事。
他停下来发呆,谁知池乐眼尖,瞧见了轮椅,从泳池里爬上来,飞快的跑到他身边,笑眯眯的说:“外公你也来游泳吗?我推你进来。”说着就去推轮椅。
花映月吃了一惊,泳池四周是光滑平整的大理石,又沾了水,万一小家伙不知轻重把老爷子给推水里了怎么办?她连忙起身去接花海天,道:“爸,您来了?怎么不睡了呢?”
花海天觑见她穿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有些疑惑:“你换过衣服了?”
“啊?我没游泳,我腿上不是被毒虫给叮了个大包出来吗?那个包破了,不适合泡在水里。”
花海天愣了下:“那池铭怎么湿淋淋的……”
花映月抿着嘴笑:“钟南开玩笑,把他拽进池子里了。”
花海天耳根子有些发烫,他刚才教训了些什么?
钟南也从泳池里出来,笑着问:“花叔叔,我把您女婿弄成那样,可别生气,就是玩玩。”
花海天道:“不生气!”那臭小子活该!
花映月把花海天轮椅推到了泳池边的小桌旁,放下支架固定好,免得轮椅不慎滑动。她拿起桌上的玻璃壶给花海天倒了杯果汁,问:“爸,您睡好了?”
花海天叹气:“这段时间,每天就是吃,睡,复健的时间有限,基本没怎么动,想疲倦都难,怎么睡?”
花映月柔声道:“爸爸,你别难过。现在太阳太烈了,等凉快下来的时候,我推着你去海边散散心好不好?”
“我想自己走。”花海天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轮椅上的两条腿。
花映月道:“我们先去海边,然后我扶着你慢慢的走走也可以呀。”
女儿微笑的样子让当爹的心里发软,愁绪散去不少,便道:“就怕你陪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毕竟我是个没用的老头子。”
花映月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您又胡说。我还没见过几个比你厉害的人呢。”
池乐闻言,仰头看着他:“外公很厉害的,外公写字写得好,还会种花。”
花映月抿嘴笑:“看,小孩子都知道你厉害。”
花海天心里挺舒服,不过池乐游泳的时候没戴眼镜,那张小脸没有任何遮挡,更像池铭了,他便握着小家伙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去游泳!”
池乐又转了回来:“外公一起来嘛。”
花海天脸一黑:“不来。”开玩笑,他现在哪儿能随便动,再说,他才不和这个长得像池铭的小屁孩玩。
花映月道:“好了,乐乐,外公身体不舒服,不能陪你游泳。”
池乐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能和外公玩什么呢?唔……”他眼睛一亮,道,“外公,我们等会儿一起看猫和老鼠好不好?”
花海天被噎了下,这孩子,居然让他看动画片?
“小孩子才看动画片,大人不看!”
“可是妈妈都陪我看的……”
真是没完没了!花海天伸手捏他脸蛋泄愤,可是小家伙软软嫩嫩的脸手感太好了,他又开始揉他。池乐一边忍一边看着花映月:“妈妈,外公又揉我了。”
“外公是喜欢你,才喜欢摸你啊。”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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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没想到父亲会忽然提起这个问题,一时有点懵。网
难以生育是她心中最痛的伤,陡然提及,她脸色顿时白了,花海天也觉得自己提得太急了一点,有些后悔,握住她的手,道:“映月,爸只想你今后顺风顺水的过一辈子。乐乐是个好孩子,我并不是指他会作梗,让你亲生的孩子过不好,或者是妨碍你们。我是怕他和你们疏远。”
花映月抿紧了唇,在他身边缓缓的坐了下来。
“你对这个孩子的爱,不亚于你亲生的孩子,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单方面付出,就会收到想要的回报的。乐乐的经历,注定让他比一般的孩子更加计较得失,他最害怕的事情,便是失去你的关爱。所以说,他时时刻刻都想缠着你,我,还有池铭想单独和你呆一会儿,他的意见便会出奇的大。你生了孩子之后,难免会把心思多搁在新生儿身上,他失落是必然的。甚至,他会觉得自己再次被抛弃了。”花海天顿了顿,凝视着她,“映月,这孩子最害怕的事情,恐怕就是遗弃。所以他比一般的孩子懂事,比一般的孩子努力的讨好人,只是想证明一点,他是讨人喜欢的,希望别人一直对他有好感,不会再次遗弃他,让他处在被拐卖时那种悲惨的境地。”
花映月伸手抚摸着池乐的背,思忖了许久,柔声道:“我当然不会抛弃他的。乐乐是个感恩的好孩子,他一天天的长大,也会一天比一天更加明白我们家对他的好。就算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依然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意义不同。在我心中,他和我亲生的没有区别,我会对他,还有新的孩子一视同仁,用事实让他打消疑虑。辶”
“他能明白吗?”
花映月道:“我的身体还没养好,能不能有孩子,还是个未知数。到了那一天再说吧。而且,我养了他,就会一直疼爱他,即使他今后和我不亲了,我也只有认命,毕竟许多人自己生了孩子,也是不孝顺的。我养孩子,不是想图孩子回报。”
“可你会难过的不是?澌”
花映月凑过去,爱怜的亲了亲池乐的脑袋:“至少我现在不难过。今后的事,今后再说。”
花海天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像对待一个小女孩:“唉,当母亲了,终于明白了身为父母的感受了。”
花映月抱住他的胳膊,喃喃道:“爸爸,我总是让你担心,让你难过,对不起。今后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花海天拍了拍池乐的背,良久,道:“好了,你去游泳池看看,别在这儿和我这个老头子浪费时间了。”
花映月微微一怔:“去那儿干什么?”
花海天瞪了她一眼:“跟池铭那混小子混了那么久,智商降低到这种程度了?他和钟南两个刚才就在泳池里偷偷的干架,还以为我没看到。现在咱们都不在了,不知道里面打成什么样了。你这下不担心你的心上人受伤了?”
花映月心咯噔一跳,又道:“爸,那你呢?没人陪你……”
花海天皱眉:“我有轮椅,在花园里自己溜达溜达。你是把我当废物了不成?我哪儿需要人守着了?”
花映月伸手去抱池乐:“我把乐乐送回房间先。”
花海天却不放手:“我抱着他到处逛逛。”
花映月无奈,也乐意见到祖孙两个好好培养感情,便叫来一个佣人,让她跟在花海天后面护着,自己匆匆的折返泳池。
室内游泳池已经是一团糟,池中淡蓝色的水上下晃荡,就像遭遇了风暴一样,里面不仅有两个男人,还有一大群狗。她听到池铭愤怒的声音:“钟南,你真不是个东西,打不过,然后就让狗来帮你忙!没本事!”
钟南悠然笑道:“我是实用主义者,只要能收拾你,怎么样都行。”
“去你的!我又没得罪你,你干嘛成天针对我!又想拐我老婆,又想拐我儿子,现在连我岳父都要来抢一抢,你神经病啊你!”
“我无聊嘛,这样多好玩。”
“……”
花映月哭笑不得,走到泳池边道:“钟南,别闹了,把狗叫开好不好?”
钟南挑挑眉,道:“既然映月来求情了,我肯定要答应呀。”他对那几只狗下了指令,狗儿乖乖的从池铭身边散开,不过仅仅是没有挤那么紧而已。有几只狗仍然时不时的游过来蹭蹭池铭,一脸讨好的样子。
花映月看着池铭一脸不甘的从池子里出来,拿浴袍给他披上,笑道:“怎么,刚刚吃了钟南的亏了?”
“他根本打不过我的,如果不是他叫帮手……去去去,别惹我!”他驱赶着那几只缠上来撒娇的狗。
花映月道:“那些狗是喜欢你呢。”
池铭脸黑了黑:“真喜欢我的话,应该去围着钟南,把那厮弄得动弹不得才行!”
钟南走到他旁边,得意的晃晃脑袋,道:“我的狗最喜欢的肯定是我。有本事你也养一群狗,从小培养起来,咱们斗斗?”他眼中有兴奋的光,显然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玩法。
养一群狗?池铭想起自己家里也处处汪星人的情景,打了个寒战,瞪了钟南一眼:“没兴趣,我和某些玩物丧志的人不同。”说完就拉着花映月走了。
回到房间,池铭便把花映月压在了门板上,灼热的吻封住了她的唇。他的吻太急迫,那条灵巧的舌正在用力的撬她的牙关,她的防线很快随着他舌尖的攻入而失手,被他吻得脑子发木,只能感觉到他灼热的体温,还有他强烈得几乎能让她灼烧起来的***。
花海天从苏醒到出院一共有五十多天,花映月一直在医院陪同,池铭每天回到房间,只能看到一片空空荡荡。
房间的床很舒服,宽大得可以打好几个滚,衾被又那么柔软,躺在上面,难免会期望怀里有心爱的人,池铭熬了一个多星期就觉得心中有股焦躁的火烧了起来,让他每天睡眠都不甚安稳。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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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闭着眼缓了会儿,伸手推他:“好了,我们必须起来了。网 ”
池铭依然不舍怀中的温软:“再躺会儿好不好?多久没有这样了……”
“不行。如果我们总是呆房间里,会引起怀疑的。说不定乐乐等会儿就来找我们了,如果敲不开门,爸和钟南……”
池铭用力的咬牙,把她抱起来,去浴室里冲洗了一下,看到她白皙娇嫩的皮肤,忍不住咬了一口,道:“我又想要了,怎么办?”
花映月拿下花洒,调成冷水对着他下面冲:“降降温吧。辶”
冷水刺激得他立刻跳开,只能扯过浴巾擦了擦身子,边走边道:“你等着,今晚有你好瞧的。”
“做梦吧,不陪你了。谁让你透支晚上的活动。”
“什么透支?是你欠我的,自己算算要加班多少夜才还得完?”他边说边扣扣子,见她的手绕到背后拉拉链,便伸手帮她,指腹接触到她的脊背,又忍不住伸进她衣服里,绕到前面用力的揉了揉,才意犹未尽的帮她把衣服穿好澌。
两人走出房间,去花园里找花海天。
老爷子把轮椅挪到了临海的方向,安闲的看着风景,池乐窝在他怀里,身上盖着小毯子,睡的很香。听到脚步声,老爷子扭头一看,白了池铭一眼,对花映月微笑:“这里住着真是太舒服了,风景简直不一般的好,钟南真会享受。”
花映月在他旁边坐下,轻轻的摸了下池乐的小脑袋,道:“棕榈滩这个片区本来就是以风景优美,气候宜人著名的,如果不够好,哪儿能吸引那些豪富在这里置产。钟南又抢了个绝佳的位置,背山靠海,前面的沙滩又是私人海滩,又清静又干净。”
花海天道:“唉,这种地方可遇不可求的。只是今后想去海边散心,都很难找地方了,和这里一比,许多海滨度假圣地都没什么意思,人多,嘈杂。”
池铭道:“国内人太多,地皮金贵,估计很难找到这样的房子,不过我可以关注下国外项目。我最近在联系人,准备在太平洋购入一个小岛,到时候爸去那里度度假,也是很清静漂亮的。”
花海天冷哼一声:“太平洋小岛?把我弄过去,等台风来了的时候就被吹得和陀螺一样。你打的好算盘。”
池铭囧了:“爸,我怎么可能选那种不适合居住的岛,再说,台风季节肯定不会去岛上……”
“哼。”
花映月连忙岔开话题道:“爸,把乐乐给我吧,他这样睡,压着你的腿了……”
花海天搂紧了池乐:“没压着!小孩子热乎乎的,让他给我暖暖肚子!”
池铭尴尬道:“爸,这么热的天,他身上还盖着小毯子,我们也是怕您不舒服……”
花海天狠狠瞪他:“这里是海边,吹着风!吹风就容易着凉!你这点都考虑不到?”
“不是……”
花海天移开视线:“难道是怕我欺负你儿子?”
池铭更加囧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您那么慈爱,肯定不会欺负乐乐的。”
花海天哼了一声:“少给我戴高帽子!我才不慈爱!慈爱的是你吧?听说你给小家伙买这买那的,惯得不像话!难怪成了个古灵精怪的孩子,一点都不可爱!今后我得时时管着这小家伙,要严厉一些,小孩子是树苗,得好好培养才长得直……”他说着,斜着眼瞟了池铭一眼,慢吞吞道,“不能变成某人那样的歪脖子树。”
花映月噗嗤笑了出来,池铭脸涨得通红。
花海天摆了一会儿架子,见池铭老老实实,心中微觉爽快,抻了抻脖子,又看着女儿。花映月一头秀发松松的挽着,露出光洁修长的脖子,嫩黄色的细棉布裙连衣裙和旁边的木槿花一个颜色。他空出一只手,摘了一朵插在花映月鬓边,端详了下,道:“唔,这样好看,有点海边度假的感觉。”
花映月抚着花微笑:“爸,你还把我当小女孩呢。”
花海天目光变得悠远:“时间过得挺快,你小时候,你妈妈出差比我还多,都是我给你梳头发扎辫子。你头发像你妈妈,又多又黑又亮,梳个马尾辫,走起来晃一晃的,漂亮极了。”
花映月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轻轻道:“爸……”
花海天笑了笑,又皱起眉头:“黑头发那么好看,你染了烫了干什么?你可不需要像别人那样费劲的梳妆打扮,本色就把她们给甩开了。看看你现在这头发,上面长出来那么长一截黑的,下面黄焦焦的卷着,像什么样!”
“什么黄焦焦的啊,这是亚麻色……”
“哼,黑的好看!”
池铭道:“映月,把下面的头发剪了吧,我早说过,你还是黑头发好看,没必要弄那么妖艳的发型。”
花海天瞪他:“你还嫌我家映月头发不好看了?我告诉你,映月就算是光头,你也配不上!”
这是他女儿,他说得,别人都不许说!
老头子犯别扭的时候千万要顺着毛捋,池铭连忙点头:“是是是,配不上。”
花映月吃吃的笑,花海天见女儿开心,心情也好了不少,温柔慈爱的看了她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劲:“咦,你换衣服了?”
花映月脸微微一红:“嗯……那一件不小心挂破了。”说着偷偷瞪池铭,都是这个急色鬼干的好事!馋慌了,不好好的解扣子,居然用撕的。
花海天道:“怎么那么不小心?就算现在有钱,不在乎多买几件衣服,也得爱惜东西。可惜了,那件浅绿色的衣服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咦,你这里……”他指了指花映月肩膀,
连衣裙的肩部垂着漂亮的荷叶边褶皱,风一吹,柔软的布料就会轻轻摆动,不过刚才的风略大了一点,直接把袖边吹得翻起,露出一边肩膀,上面一枚紫红色的痕迹十分醒目。
花映月一看,全身的血液唰的往脸上涌,刚才池铭又急又疯,没了命的吮咬她的皮肤,这枚痕迹就是做坏事的证据。她连忙把衣袖翻下来,轻咳一声,笑道:“没什么,毒蚊子咬了一口而已。”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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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月,池铭带着全家回到了国内。网
池铭给老爷子安排的房间在一楼,采光极好,视野宽阔,正对着花园景致最美的荷花池。池铭扶着老爷子的轮椅,殷勤笑问:“爸,您看看还需要什么?”
花海天环视四周,目光从漂亮光滑的黄花梨家具上掠过,又仔细的端详了最高档的埃及长绒棉寝具,房间的每一个摆件每一个角落都被他扫描一样的查看了许久。池铭站在他身后,挑了挑眉毛,他是让佣人以最高的规格最好的态度来布置房间的,细节处无可挑剔,老爷子一定能感觉到他的诚心。
“爸,怎样?”老爷子半天不说话,池铭便问了一声。
花海天指着落地玻璃窗外的池子:“没花了,不好看!辶”
此时已经是夏末,荷叶浓绿得像是泼了颜料,只是荷花仅存两三朵,大部分都是莲蓬。其实,炎热的天气里看着一片翠绿也会让人眼目清凉,老爷子是故意找茬呢。池铭忙道:“绿意盎然,对眼睛好,爸如果嫌颜色单调,那我就把旁边的那些八角金盘给移走,让园丁种些颜色好看的花,怎样?”
“俗!”
池铭囧了下。好吧,绿的您嫌单调,来点彩色又嫌俗,到底要闹哪样呢澌?
“那,种点白色的花儿,看着清爽,怎样?”
“呸,白色?服丧呢?咒我?看不惯我就别在我面前晃悠!”
果然是来挑刺的。估计粉色他会嫌娘气,黄色又晃眼,红色……红配绿赛狗屁!好吧,他听着就好。
池铭避开这个话题,道:“现在莲蓬多,又新鲜,我让人去折几个,拿新鲜莲子熬点汤给您喝,怎样?映月说了,您喜欢莲子羹。”
花映月此时也正好进来,闻言笑道:“爸,我给你做汤,好不好啊?”
花海天看到女儿,心情好了不少,点点头道:“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
池铭道:“映月的莲子羹做得很好,大厨都比不上的。”
花海天瞪他:“你怎么知道?经常喝?”
池铭愣了下:“啊?”老婆给老公洗手作羹汤,多浪漫多自然的事啊,老爷子怎么又不高兴了?
花映月也有些莫名其妙。
花海天拍着轮椅扶手气哼哼道:“不像话!映月是医生,那么忙,女人的手本来就娇嫩,还得每天洗好多次,用碱性强的老肥皂,然后用消毒液。都这样辛苦了,你还好意思让她洗食材,洗碗盘……”
原来是嫌他不心疼女儿。池铭连忙道:“爸,您放一万个心。映月不必做清洗莲子这样的活儿的,碗也不用她洗,都有佣人呢。她只用把莲子放进锅里,然后调味。”
“万一佣人请假呢?”
池铭立刻表态:“我做,一切粗活都是我做!”
老爷子哼了一声,又看向满池子荷叶莲蓬,微觉怅然:“时间过得很快,再过一个月,荷叶就开始枯了。唉,老了,就不喜欢秋天,万物凋零,怪颓丧的。”
花映月抱住他肩膀:“有枫叶和菊花看呢,而且,秋天大闸蟹也肥了,您不是喜欢吃吗?”
池铭也道:“荷叶枯了不好看,到时候我会让人拔去的……”
花海天打断他:“拔掉?你个臭小子,存心和我作对吧?”
池铭又囧了:“爸,又怎么了?您不是嫌颓丧么?”
“就知道你不懂!李商隐诗云:留得残荷听雨声,你把残荷拔了,还有什么意境?真是,当了商人就不看书了不注重涵养了?”
池铭只能点头:“爸我错了,我等会儿就去读全唐诗。”
花海天把女婿虐了个体无完肤,心满意足的伸伸懒腰,道:“出去吧,把乐乐叫进来,我要考考他,看他有没有好好的背诗。”
池铭如逢大赦,走出了房门,到了花海天的耳力视力都到不了的地方,便把花映月抱住,声音微微的委屈:“老婆……”
花映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你撒娇?”
池铭把她抱得更紧,身子紧紧的贴着她:“老婆……”
她抿着嘴笑,摸摸他头顶:“池铭小朋友怎么啦?”
“你爸爸欺负我……”
“噗嗤……你活该!”
“你不心疼我!”
“诶,好了好了!”花映月用力推他。
池铭不放:“太过分了,我被你爸爸欺负了,你连拥抱都不给个,这么不耐烦啊?”
“乐乐在后面……”
池铭就像被弹簧弹开了一样往后噌的一跳,扭头一看,果然看见池乐仰着头睁着大眼睛瞧他。
死孩子,又来当灯泡!池铭磨磨牙,道:“看什么看?外公找你,快过去!”
池乐同情的看着他:“爸爸,外公还是没喜欢上你哦?”
被小屁孩同情,简直比被扇耳光还难受,池铭黑着脸道:“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池乐抱抱他的腿:“你是我爸爸呀。”
池铭心一下就融化了,这孩子,真贴心!他正想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儿子,谁知道小家伙一脸坚毅的说:“我去和外公好好谈谈!”
池铭差点跳起来:“不准说!”
池乐跑得飞快,边跑边说:“爸爸你教我的,有事不能在心里憋着,要告诉家人。外公是家人呀。”
“站住!”
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的看着池乐跑进花海天的房间,然后扑进老爷子怀里,软软腻腻的叫“外公”。
花海天目光挺柔和,偏偏要端着架子板着脸,道:“站好!男孩子,别总往人身上爬!”
池乐规规矩矩的站好。
“跑这么急干什么呢?”花海天往门边一看,瞧见池铭,立刻狠狠的瞪过来,“你在追他是吧?你想干什么?打他?我告诉你,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准动我外孙子!”
池铭心里默默吐槽这个护短的老爷子,脸上挤出笑:“没,爸,我只是找乐乐说话……”
“说话需要你追我赶吗?”花海天重重的哼了一声,把池乐拉进怀里,问,“你爸爸欺负你了?”
池乐摇头:“爸爸没有欺负我。”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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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了小狗的名字,钟南的手就一直处于躁动状态,目光也追着池铭打转,满脑子都是把池铭揍得爬不起来的场景。『』
只是,在池家的时候他没法动手,池铭要么和花映月腻在一起,要么和池乐玩,要么在老爷子面前献殷勤。他找了很久机会都没得逞,心一横,某日假借拜访友人之名,直接去了池铭的办公室,准备关了门打人。
可是当时池铭办公室里有好几个高级经理在听训话,他坐在会客区等啊等,好不容易等会开完了,谁知池铭早就找了个借口,一通电话把花映月叫上来,贱贱的看着钟南:“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午饭吧。我美丽善良举止高雅的夫人作陪,你开心不开心?”
开心个屁!满心想打人的时候,把整个好莱坞的美女叫来,他也不开心羯!
于是一直等到了返程回美国,钟南都没有揍成池铭,心情非常抑郁,让他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手下怕得和兔子一样乖巧。
花映月回到医院上班。她虽然不像前段时间那样情绪低落,可是精神还是有些恍惚,上级不敢给她安排手术,她的工作便很轻松。这一日,池乐例行的到眼科来检查弱视,查完了之后便跑到了花映月的办公室,道:“妈妈我来了。”
花映月一怔,问负责接送他的佣人:“检查完了?”
“是。累”
她抬手看了看表,道:“才十点,看完病该送去幼儿园啊。”
池乐挣脱佣人的手,扑到花映月身边:“妈妈,我下午再去幼儿园好不好?”
花映月皱眉:“不许任性,乖孩子都去幼儿园的。”
池乐双手撑着她膝盖,可怜巴巴:“我没有任性,我是太想妈妈了。”
他长得可爱,说话又有条理,惹得病人都爱上他了,帮着说情:“花医生,你儿子和你亲是好事。就让他玩一会儿,怎样?”
花映月早就被小家伙软绵绵的眼神看得心尖酥软,闻言叹了口气,道:“妈妈也没空陪你玩,要给人看病呢。”
池乐乖巧的往旁边的沙发一坐:“我等妈妈。我和妈妈学习看病,今后也当医生。”
花映月白了他一眼:“还是跟你爸做生意吧。”这孩子严重晕血,老天爷不赏他吃这碗饭。
可是这一天的病人很多,花映月又是知名专家,很受追捧,这个病人刚看完,下一个又进来了,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她找护士问了下排队人数,无奈的说:“乐乐,妈妈今天实在是没空陪你玩了,你去幼儿园,好不好?”
池乐不依:“不去嘛,那些小朋友好幼稚哦。”
花映月瞪大了眼:“你才多大?这么小就会嫌别人幼稚了?”
池乐道:“就是不要!”
花映月有些生气了:“怎么那么不听话呢?再任性,我就告诉你爸爸,让他打你屁股。”
池乐道:“爸爸不会打我的,他打我,外公就会拿拐棍敲他。”
“噗……”办公室里的病人,实习医生,助理,护士,全部笑得弯了腰。
花映月咬咬牙:“那我让你外公打你屁股!”
“外公打不疼的。”池乐一点都不怕,花海天成天板着脸训他,真的打的时候,落到身上的力度却和搔痒差不了多少。
花映月气着了,池乐见状不对,连忙过去抱她的腰:“妈妈不生气。”
“谁让你不乖的!赶紧去幼儿园,要不我亲自打你手心!”
池乐道:“妈妈,我真的不想去。”
“为什么?你说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我就同意你下午去!”
池乐想了想,红着脸道:“那妈妈不准笑哦。”
“都要被你气死了,笑什么笑。”
池乐道:“班上排练节目,老师让我演王子。”
“演王子多好。”
池乐急道:“可是女生争着当公主呀,宋萱萱和张珊珊都打架了。”
花映月揉了揉太阳穴:“她们打架,有老师管,反正没打你,你干嘛躲着?”
“因为公主最后要嫁给王子。班上的女生,我一个都不喜欢!我才不要娶她们呢!”
办公室又是一阵爆笑。花映月无语了,见池乐一副即将被坏公主霸占的委屈样,又好气又好笑,叹了口气,道:“好,不去幼儿园。不过你别在妈妈这儿添乱,看看,你都耽搁了这个伯伯的时间了!”
病人忙道:“没关系,孩子多可爱,听他说说话,我觉得心悸都好了很多。”
花映月含歉笑了笑,又肃然对池乐道:“你去找爸爸,再胡搅蛮缠,妈妈就真的要收拾你了。”
池乐嘴一扁道:“妈妈送我去爸爸那里,要不我不走。”
花映月无奈,把当前的病人给诊治完,便牵着他的手,往池铭的办公室走去。
恒润集团的办公楼在医院第三住院大楼背后,从门诊部走过去就得花一刻钟。花映月拉着池
乐急急的往电梯走,想训斥小家伙,一看到他笑眯眯的萌样,又硬不起心肠。
电梯到了一楼,她拉着小家伙走了出去,没走几步,池铭的一个秘书匆匆的过来,看见她,眼睛一亮,赶紧把她往后推:“太太,你可别去前面大堂,赶紧从后面的紧急通道去池少办公室吧。”
花映月一愣:“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有医闹来捣乱,来势汹汹的,保安要拦不住了。您今天也别诊病了,赵主任会接替你的班,都是专家门诊,病人不会说什么的。哎,您没带手机吗?陈秘书刚刚一直在打您电话,打不通,急得要疯了。”
走廊尽头的大堂人声嘈杂,尖叫声和哭泣声此起彼伏,吼叫声离这里越来越近。花映月脸色一变,本能的把池乐抱起来护在怀里,一边急匆匆的往应急出口走一边问:“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我赶紧走?胸外科的诊室在六楼,照理说他们闹不到我那儿去啊……”
“太太,他们就是来找你的!”
花映月大吃一惊:“找我?不会吧,我最近只有门诊任务,一台手术也没做,根本没有意外可言,找我干什么?”
“我也觉得奇怪啊,可是他们指名道姓非说是你治死了人。”
花映月皱紧了眉头:“莫名其妙!”顿了顿,又问,“闹了好大的动静,来了多少人啊?”
秘书忧心忡忡:“三十多个,而且都是不要脸不要皮的,他们在地上撒泼打滚,保安想扶起人,都被说成我们打人,暂时不能轻举妄动。连媒体也来了!”
“媒体?”
“是啊,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报小网站,全部是靠荒谬的谣言或者是无下限的八卦做卖点的。这次医闹污蔑你,他们一个个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本来医患关系就紧张,你又是恒润的老板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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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落在地上,没了声响。舒殢殩獍
花映月愣了一秒,失控的尖叫起来,伸手去够池乐。
花园再僻静,也是坐落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的,女人和孩子的尖叫声穿透了空气,引来了好奇的人。
本来医院各处都有保安巡视的,但是由于医闹和无良媒体太猖狂,大部分保安都去了门诊大楼大堂里维持秩序,何念儒算准了这个,才有恃无恐的来伤人。
好奇来围观的是一个路过的护士,行凶场面一进入视线,她就吓懵了。何念儒身边的壮汉立刻去抓她,她回过神,尖叫着转身,边拼了命的跑边叫道:“杀人啦!杀人啦!骅”
她站立的地方离何念儒有个二十多米的距离,何念儒身边的那个亡命徒没法第一时间抓到她。她很快跑出了小花园的范围,惊恐的大哭大叫。
何念儒一咬牙,狠狠的再踹了花映月一脚:“让你嚎!”这女人看上去是个端庄娴雅的大家闺秀,谁知道竟然如此泼辣不怕疼。他本以为她遭遇变故会吓得说不出话,任人宰割,结果她不要命的闹腾起来了。
早知道就不废这些话,一刀子结果了她稻!
他听到了脚步声,眉毛一跳,弯腰把昏迷的池乐抱起来,对壮汉道:“你断后,我们赶紧去楼顶,把这个小崽子丢下去!”
他刚迈出一步,腿忽然被抱住,低头一看,是一双女人的胳膊。
花映月喘息着说:“你休想,你把孩子还给我……”
他抬起另一只脚狠狠的踹在她头顶,可是她不但不松手,还把胳膊收更紧了,散乱的头发下,血迹糊了她一脸,她的容貌已经模糊不清,只余一双直直瞪视他的眼睛,她的目光疯狂而决绝,竟然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人也不由得为之一慑。
跟着他来的亡命徒见有人赶来,挥着折刀乱砍,悍勇之极,保安和热心群众一时近不了身。可是单枪匹马能支撑多久呢?何念儒不想再在原地和花映月浪费时间,转身就走,她不放手是吧?那他就拖着她走!她一身细皮嫩肉被粗粝的地面磨一磨,肯定是支持不了多久的。
他穷凶极恶,心中没多少人类的温情,所以,他不会明白一个母亲能为孩子忍受多少痛苦。
她的衣袖被磨破了,露出了光滑白皙的胳膊,很快,白腻的皮肤被摩擦得血肉模糊,她疼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可是信念告诉她,她不放手,绝对不放。
保安带来了电棍和辣椒喷雾,亡命徒眼睛受了刺激,闭着眼乱动,支持不了多久了,何念儒实在是不耐烦,把池乐放下,用力掰花映月的胳膊,见她依然抱着,心一横,见路边一步远的地方有一块装饰用的大石头,便拖着她过去,甩着腿,让她的胳膊肘撞上了石头。
她关节被撞坏了,胳膊不得不松开,何念儒心中恨极,抓着她头发提起她的脑袋,一下一下撞着石头。
☆
恒润医院重症监护室。
花映月躺在床上,平平稳稳的呼吸,神情安详。如果她额头上没有包着绷带,乍一看上去,就像正在美梦里沉醉。
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清晰可辨,让病房更显静谧。
两个护士走进来,她们穿着软底拖鞋,即使这鞋走起来声音极小,她们也走得小心翼翼,最后在离病床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看了躺在另一张床上沉睡的池铭一眼。
重症监护室是不许家属在病床旁陪护的,即使是探视,也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短暂停留。不过池铭是老板,有特权,又保证每天洗浴消毒,并且发誓不会因为情绪过激伤到病人,才被允许在花映月的病房里住下来。
池铭心力交瘁,又常常整夜失眠,生物钟紊乱,睡眠时间十分不规律。护士的举动更加小心了,生怕打扰了他。
一个护士从托盘里取了针剂,用针管吸干净,另一个护士轻轻的揭开花映月的被子,刚想给她打针,池铭忽的醒转,直直盯着两人,目光冷厉,把护士吓了一跳。
几秒后,他分辨出了人,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哑着嗓子道:“不好意思,我刚醒,没认出来……”
自从花映月和池乐遇袭,池铭便有些草木皆兵。
护士心中叹惋,温言道:“池少,我们理解,没事的。您继续睡吧。”
池铭摇摇头,下了床,往花映月这边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了她胳膊上,眼睛蓦地一酸。
花映月被救下来的时候,皮肤已经摩擦得惨不忍睹,手肘也在野蛮撞击下粉碎性骨折。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了约莫半个月,她的外伤已经结了疤,褐色的,厚厚的,有几处伤得不深的地方结疤已经开始脱落,露出粉色的新肉。他心爱的宝贝,那么娇嫩漂亮的一个女人,竟然被折磨成这样……
护士拿起棉球,准备在静脉注射的地方消毒,池铭喃喃道:“拜托,你们要轻一点,她怕疼的。”
护士点头,把针扎入她的皮肤里,将药液缓缓的推入她的血管。
这针就像扎在了他心里,他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护士给花映月打完针,收好器材,一个人记录仪器上的数据,另一人温和安慰:“池少,太太受伤很重,恢复需要一些时间,你不用太焦急,她会醒的。”
池铭点点头,说不出话。
需要多少时间?和花海天一样,在病床躺几年?
他神经已经被折腾得十分虚弱,连去恨何念儒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脑子里,唯一关注的是他的妻子。
另一个护士把数据记录完,帮着劝:“太太受了不轻的外伤,她这样睡一段时间也好,如果早早的醒来,伤口疼得厉害,也是遭罪。”
也对。
池铭勉强挤出一个笑:“麻烦你们了。”
护士默默的离开了病房,池铭拉了张椅子,在病床旁坐下,怔然凝望她的脸。
她头上的伤太重了,为了方便治疗,她的一头秀发被剃得干干净净,又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就像戴了个白色的大帽子。猛烈撞击之下,她颅内有了淤血,几个全国一流的脑科专家共同商量着开颅手术计划,定了后天进行手术。
开颅手术!想到她的头会被劈开,池铭就忍不住发抖。
他静静的坐着,仿佛一尊雕像,浑然不觉时光流逝,直到花海天进来,他才回过神,叫了声:“爸。”
花海天拄着特制的拐棍,慢慢的走进来。
池铭站起来想给他搬椅子,可是坐了太久,身体又虚弱,他起身的时候眼前黑了黑,赶紧扶住椅背,才没有摔倒。
花海天自己走到了一张椅子前坐下,看了他半分钟,沉声道:“我一个老头子都没垮,你怎么就成了这样?你的出息呢?”
“爸,我……”
“危急的时候,才能真正验证一家之主是否够格!你以为浑浑噩噩流眼泪失眠,就是情深意重了?家务事和应酬我可以代劳,你的公司,也有你的得力下属好好运作,可这不代表你可以缩在这里伤感。别忘了,父亲的职责,是没有人可以帮你的。乐乐如果知道你这样了,他会怎么想?”花海天声音不大,眼神却凌厉之极,“他需要一个随时都靠得住的父亲,而不是一个妻子出事就变成废人的软蛋!映月再痛也不肯在孩子面前松懈下来,你呢?气势还不如一个天生在体能上处于劣势的女人!”
池铭缓缓的挺直了背,深深呼吸:“爸,对不起。”
“这三个字没什么实际意义。你真的觉得愧疚,就把你男子汉的威严给我摆出来。你刚才颓成那样,我都不好意思让乐乐进来和你说话。”
“乐乐来了?”
花海天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来了!你准备好没有?如果还是无精打采,我就让杨学把他抱走!”
池铭用力的掐了下掌心,用疼痛刺激自己清醒。他掏出湿巾擦了擦脸,理了理衣领,又喝了点温水,觉得气息顺了,才道:“爸,我好了。我不会再消沉。”
花映月冷哼一声,道:“他们在走廊上,你自己去叫人。”
池铭走出病房,果然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看到了杨学高大的身影。
杨学感觉到了注视,抱着池乐转身,轻手轻脚的走过来,低声道:“池少。”
池乐伸手在空气中乱抓,软软的叫:“爸爸,爸爸来了吗?”
他身上罩着消了毒的白色褂子,褂子太长了,一直垂到脚踝,让他看起来像个保龄球。他额头上贴了一大块纱布,没有戴眼镜,因为根本不需要戴了。
他脑瓜着地,也是颅内积血。虽然昏迷了一天就醒来,说话走路没受什么影响,但是,淤血处在大脑中与视力相关的区域。他暂时失明了。
池铭伸手接过他,温柔的亲亲他的小脸:“乖儿子,爸爸在呢。脑袋还疼不疼?”
池乐摸了摸纱布:“有点疼。”
池铭又亲亲他:“过几天就不疼了,乐乐要勇敢。”
池乐眼睛肿肿的,哽咽着说:“我是男子汉。我不哭,呜呜呜……”
池铭抱紧了他,一边拿手帕给他擦泪,一边说:“不是说不哭了吗?”
池乐辛苦的忍了一会儿才止住泪:“爸爸,我今后都看不见了吗?”
“怎么可能呢?乐乐要相信医生叔叔。等医生叔叔阿姨治好你了,你就可以看见东西了。”
池乐吸了吸鼻子,抱住他的脖子:“好,我听医生叔叔和医生阿姨的话。”
“宝贝真乖。”
池乐道:“爸爸,我想看妈妈。”
池铭柔声道:“好啊,但是乐乐要保证不哭才行。因为妈妈好累好困,需要睡很久的觉,你不可以打扰她,知道吗?”
池乐道:“我真的不会哭了。”
池铭抱着他往病房走:“好儿子,这么勇敢。”
“爸爸,护士阿姨说,不能带花进来,我就没有给妈妈摘花了。”
“等妈妈睡醒了,乖乖就可以给妈妈摘花了。”
“嗯。爸爸,我还想带小南过来,可是他们说狗狗不许进来。小南肯定也很想妈妈的。”
池铭摸摸他的脸:“等妈妈出院了,就可以和小南玩了。”
“小南也肯定很想爸爸。爸爸想不想小南?”
“……想的。”
父子二人进了病房,池铭把池乐放在床边,轻轻按住他肩膀:“不要乱碰妈妈,知道不?妈妈会疼的。”
池乐用力的眨眼睛,对着面前黑糊糊的一片轻轻叫:“妈妈。”
花映月毫无知觉。
池乐失望:“爸爸,妈妈不理我呀。”
花海天在后面道:“妈妈在睡觉呢。”
“哦……”小家伙被池铭牵着,一步一步慢慢挪到了老爷子身边。
花海天抚摸着他的脸,看着他无神的眼睛,心里一阵绞痛,深深呼吸,缓了口气,道:“乐乐,乖孩子。”
池乐脑袋上顶了那么大一块纱布,很不舒服,伸手去挠,花海天赶紧握住他的手:“乖乖,不准乱摸,知道不?”
池乐撅起嘴,收回手,过了一会儿道:“外公,医生叔叔说我要做手术呢。是不是要流好多血啊?”
花海天安慰道:“是呀。但是乖乖在做手术的时候会打麻药的,打了麻药,你就像睡着了一样,看不见血的。等你醒了,医生已经把你洗得干干净净,就不会有血了。”
“好吓人哦。”
池铭心里难受之极。池乐那么小,就要遭这样的罪,可是如果不取出血块,就没法恢复视力。他蹲下去,把小家伙抱住:“妈妈也要做这个手术呢。妈妈都不会怕,我们乐乐是男子汉,要比妈妈还勇敢,知道不?”
“嗯。”池乐挺起胸,握着小拳头,道,“爸爸,我要去少林寺当和尚。”
池铭愣了下:“为什么要当和尚?”
“少林寺的和尚会功夫,他们好厉害哦,我也要学武功,今后打坏蛋,不让人再欺负妈妈了。”
池铭又是心酸又是欣慰,亲了亲他,道:“乐乐真懂事。不过,不去当和尚也可以学功夫呀。”
“我要当和尚嘛。和尚穿古装,好好看。”
“可是当和尚的话,你就不能吃肉了。你喜欢的清蒸鲈鱼,糖醋小排,蟹粉狮子头,油爆虾,全部都不能吃。”
池乐张大嘴:“不能吃啊?”“是啊,当了和尚,就要天天吃你不喜欢的豆芽菜。”
池乐抿起嘴,犹豫了。
“当和尚还不能娶老婆。”
池乐连忙道:“我要娶老婆,我不当和尚了。”
池铭道:“乖,等你好了,爸爸就送你去武术学习班,好不好?”
“嗯!”
小家伙有脑震荡,很容易头晕,说了会儿话,就开始揉眼睛。池铭便把他抱起来,送到了他的病房,脱了外衣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池乐拉着他,要他讲个故事,他从手机里翻了个童话,讲到一半,小家伙就睡着了。
他陪了孩子一会儿,托护士好好照顾儿子,便回到了花映月那里。
花海天端详着他,见他腰背挺得很直,目光也不再涣散,神色稍霁,道:“想明白了?知道你的责任了?”
“嗯。爸,我不会再那样了。”
花海天指了指床上的女儿,道:“一大一小,都指望着你了,给我打起精神,该干嘛干嘛去!我告诉你,如果映月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即使醒了也要被你给气晕。她要的不是只会守在病床前哀怨的怂货,而是一个坚定勇敢的男人!”
“是。”
“这里有我,还有很多医生,用不着你随时守着。瞧你前几天那警惕样,护士每次检查的时候都战战兢兢,你纯粹是给人惹麻烦!现在你给我滚去好好洗个澡,把你胡子刮干净,换身体面的衣服,做正事去!”花海天顿了顿,沉声道,“何念儒那狗杂种的事,必须要处理了。明天你就去办,不能把事情全部交给律师和秘书!”
池铭狠狠的咬牙,道:“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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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的号子门一关,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盒子,墙和天花板仿佛活了过来,拼命的往中间挤,何念儒觉得自己拥有的空间一点点的缩小,似乎再等几分钟,肉体便会被墙壁挤压成一团肉泥。舒殢殩獍
窗户封得严严实实,但是房间的温度怎么那么低呢?何念儒把手伸进袖子里,用力的咬紧牙。他总觉得头顶某处在呼呼的吹风,让他身上不多的温度迅速的流失。
过了几分钟,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暴躁的瞪了一眼空调出风口,起身往门口走。刚迈出一步,拖在地上的脚镣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而他盛怒之下忘记了自己戴了脚镣,身子往前冲的速度比被脚镣拖着的脚的速度快了不少,往前一倾,摔倒在地。
老人的身子骨本来就脆得很,况且他在接二连三受了打击之后,曾经费心保养的结果都付诸东流,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一摔,痛楚可想而知。地上的寒气一股一股的往上冒,穿透了衣衫,刺激得他膝盖和胳膊肘关节一阵一阵的酸痛。
虽然难受,可是他摔太狠了,在地上趴了足足两分钟才有力气站起来,冷得牙齿打颤。他缓了一会儿,拖着沉重的脚镣,忍着金属摩擦的声音,一步步挪到铁门边,用力的砸起门来骅。
过了一会儿,门上的小窗打开,狱警的脸出现在那个小方格里:“干嘛呢干嘛呢!看守所可不是你家,任你打任你砸的!号子里贴了规章制度,你没看是吧?需要叫人,那个呼叫器是当摆设的?我还不信你这个从高端洋气的美国来的人不知道呼叫器是什么!”
何念儒颐指气使惯了,被这样一个小角色不屑的斥责,气得他发抖。
见他不说话,狱警冷笑一声:“搞出这么大动静却不说干什么,存心把我叫来消遣的?诶,你有年纪了,中华民族的美德告诉我们,得尊老。我这个人呐,没什么本事,也不聪明,就是人比较厚道,所以我就不骂人了。我瞅瞅,像你这样的行为,应该用本看守所嫌犯处罚条例的哪一条来惩罚呢?膨”
何念儒脸色一变。
粗暴的狱警还好说话一些,他们当场发泄了,不会有什么后续的折磨手段,就怕遇到面前的狱警这样的人,他不打人也不骂人,却有无数让人吃了亏还只能忍气吞声的古怪点子,得罪了这种人,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念儒努力忍住气,道:“空调冷风往屋子里灌,实在是太冷了。”
狱警眨眨眼,做出不解的模样:“空调?您脑子没出问题吧?这个天开空调?你说开地暖了还符合逻辑一些。”
“你!”何念儒把即将出口的痛骂给咽回去,道,“出风口在吹冷风!”
狱警嗤笑一声:“您幻觉有些严重了吧。来,我们好好说说啊,现在是十一月初,秋风萧瑟,万物凋零,马上就要立冬了。这个天气,我们会开冷气?您当我们钱多烧的?现在到处都在讲究低碳,我们这种政府机关事业单位更要讲究节约,转变作风的指示下来一道又一道,这种关头我们即使有政府拨款,也不敢乱花是不是?就算要花,折合成现钱或者买点实用的东西当成员工福利,不是比大秋天吹冷气划算?”
“你自己进来感觉下,这屋子里有多冷!”
狱警收起笑容:“我说你这人怎么听不得好话呢?是不是非要我骂人你才舒坦?现在处处讲个人·权,虽然我觉得,像你们这样到处作恶的家伙吃点苦是应当的,但是老大拍板了,说要改善嫌犯的生活条件,所以号子都是翻新过的,安了地暖,还有中央空调。中央空调懂不懂?你吹冷风,别的号子也吹!怎么没听到别人闹腾?”
“我冷!”
“哎,您是穿得少了点儿,刚降温,老人家受不得寒,正常。不过,看守所不是福利院,没有现成衣服提供,一般来说,都是通知家属送的。何先生,要不,你写个申请,我交给所长签个字盖个章,让你家属来送点生活用品?”狱警笑了笑,道,“听说何先生以前也是个风云人物,过的日子那叫一个美,有一妻一妾,两个女人一个美艳一个娇弱,享尽齐人之福,我这种没钱的屌丝,只能哄着一个丑老婆,真是羡慕死你了。诶,您是要递条子给你的大老婆呢,还是给你的小老婆呢?”
何念儒气得快晕了,风雅和他是死敌,再说已经香消玉殒,至于甘泉……他居然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这种耻辱,让他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掐断那柔软的脖子。
狱警欣赏了一下他白里泛青的脸色,道:“也是,您现在不比曾经了,女人跑了很正常。其实您也可以打个申请,让我们帮你采购。不过取证工作马上就会完成了,等法院提起公诉吧,因为嫌犯的特殊性,购物申请必须一层层批了又批,我怕直到你进了监狱,也没有批下来。哦,或许到时候也用不着了,根据我这几年的经验,你是死刑立即执行,买了好衣服也是浪费。”
“你!我要起诉你们!呵呵,难道你们准备行使特权,不准我联系律师?”
狱警耐心道:“这是你的权利,我们当然会满足你。现在任何机关单位都讲究个依法办事,我们是精神文明标兵单位,省优秀看守所,肯定不会做出这样没良心的事。”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说道,“只是,你有权选择律师,律师也有权选择客户,我觉着啊,一般律师是不会受理你案子的,即使按规定,必须弄个律师在提起公诉的时候给你辩护,那律师到时候应该也是敷衍敷衍。没有哪个大律师想得罪池少,你说,是不是?”
何念儒气急败坏,狠狠的踹了下门,疼得脚趾一抽一抽的。
狱警沉下脸,怒道:“还要折腾?别以为现在讲究个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我们就只能任你发泄!我告诉你,你现在的待遇是头一份的好!哪个新来的不去和几个人挤一个号子?你他妈的占了个单间!觉得冷?没人送东西来?活该你自己留不住女人!哦,对了,听说您儿子,何彦何少爷是个功成名就的青年才俊?可惜你一枪子儿把人家给打跑了!众叛亲离孤家寡人,都是你自作自受!你再折腾,我马上给你换一间,十个人挤一间,这个够暖和吧!搞清楚你自己的处境,你他妈还以为这儿是你的豪华别墅,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享受着呢?这是看守所!”
砰的一声,小铁窗被关上了,稀里哗啦的落锁声震得何念儒耳朵发麻。他拖着脚镣,颓然走向床,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传入耳中,他忽然之撑不住,蹲了下来,厉声大叫起来。
可是,看守所的牢房隔音太好了,没人听得见。
他叫得嗓子都哑了,才缓缓的上了床。
的确,看守所对他是特殊照顾了,至少被子还是够暖的,虽然被套是极为粗粝的粗布。他也不必和别的嫌犯周`旋,受到有势力的犯人折磨。吃的喝的也都是新鲜食物,没有苛待他。一切都是那么人性化,即使他请来了律师,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可是,池铭怎么可能让他好过呢?
入狱的时候,天气还不冷,穿件衬衫,套个夹克就足够了。可是转瞬就快立冬,气温一天一降,他现在还可以裹着被子忍一忍,但是每天露天训话的时候,冷风一吹,连骨头缝都疼得要命。
嫌犯是要劳动的,他一把年纪,在这么冷的天跪在地上用冷水擦地板,寒气入骨。他还不能不做。狱警们虽然不折腾他,可是别的嫌犯会折腾。在那时候,狱警们都“碰巧”没注意他这边,等他受不住了,来过来解围,那些嫌犯只会得到几句不咸不淡的斥责。
更为折磨人的是,他经常在入睡之后被提去审讯室进行突击审问,亮晃晃的日光灯照在头顶,让困意极浓的他几乎要发疯。半个多月的时间,就折磨得他神经衰弱,睡觉的时候,一点细小的声响就能惊醒他。好不容易睡着,各种各样的噩梦纷至沓来。不管清醒还是沉睡,他都得不了安生。
狱警的冷嘲热讽,更是让他胸口闷得发疼。池铭了解他,这样一个骄傲惯了的人,受到他往日看不起的人的羞辱的时候,会感觉到比直接抽他鞭子更深的痛。
被子盖在身上,很沉,但是身体总是暖不过来一样。脚镣那么沉重,压在脚腕上,金属刺骨的寒气一直不消散。他睡眠太浅了,脚一动,金属就哗啦响,然后他立刻清醒。如此反复好多次,他终于睡得略沉了一点。
可是,哗啦啦的开锁声传来,狱警沉声道:“何念儒,有人探访!赶紧穿衣洗漱,出来见人!”
何念儒脑子里就像被塞了个马蜂窝,嗡嗡嗡乱响,心跳也快得和鼓点一样。他浑浑噩噩的坐起来,半天说不出话,狱警不耐烦:“你干嘛呢!动不了了?”
“这么大清早的,根本没到规定时间,能有什么人来探望!”
“早?都八点了!每天六点半吹号起床,晨跑,听教导,想着你老了,所以格外优待,免了你的早操,结果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不见是吧?行,我去给令公子说一声。不过你也甭再睡了,再晚的话可没早饭了。赶紧的!”
何念儒一激灵:“我儿子?是阿彦吗?”
狱警冷笑:“何先生连自己儿子是谁都搞不清楚了?”
何念儒连忙翻身起来换衣服,被带去食堂匆匆吃了点馒头稀粥,然后被带着左拐右拐,往看守所的办公区走。他的脚被脚镣拖着,每一步都走得很难受,好不容易走到了所长的办公室,腿都要断了。
办公室里搬来一张审讯椅,狱警把他摁在上面坐好,锁好他的手脚。
何彦和池铭受到的待遇和他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他们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衣履鲜洁,丰仪出众。平时冷着一张脸,让所有嫌犯都胆寒的所长满面笑容,亲自倒茶,一边说道:“不好意思,清水衙门,只有些普通的茉莉花茶,不过味儿还好,就随便拿来润润嗓子吧。”
何彦伸手接过他手上的热水瓶:“张所长太客气了。你比我大,哪儿能让你给我们倒茶呢。”
张所长呵呵笑了,搓了搓手,道:“令尊已经来了,我想,你们应该有些私房话要说。按照规定,应该随时有人陪同的,不过,何少池少都是有身份,遵纪守法的人,我们就不在这儿打扰了。”
池铭微笑:“那就多谢张所长通融了。”
张所长领着狱警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比号子里温暖多了,何念儒僵硬的身子舒缓了一些,抬眼看着何彦,激动得发颤,脚镣发出哗啦声。
“阿彦,你给我请最好的律师,今后爸爸会对你好的,把以前欠你的补回来……”
何彦面无表情,冷冷淡淡道:“请律师?按照规定,政府会配一名辩护律师,估计过两天就会来联系你,商量出庭时的辩护方案。你犯下的案子太多,即使请一个律师团来辩护,也是一个死刑立即执行的判决,就不花那个冤枉钱了。”
何念儒一怔,旋即大怒:“何彦!我是你爸!冤枉钱?你居然敢对我这样说话!”
何彦讽刺的一笑:“我怎么就从来没有感觉到你是个爸爸呢?何先生。”
听到“何先生”三个字,何念儒气得手乱颤,喃喃不休:“你个不孝子,不孝子,你……”
何彦优雅的拿杯盖拨开浮在茶水面上的茶叶,慢慢喝了两口,闲闲道:“不孝吗?俗话说,父慈子孝,您对我是怎么个慈爱法儿?我八岁之前就没见过你这个父亲,再大一点,又被你的各个情妇轮番的设计暗杀,你却不管不问,到后来你有年纪了,也没别的孩子,心慌了,又逼着我辞去教授的职位,来锦绣帮你经营。你利用阿铭对我的感激和友情,拿药物毒害他。你为了刺激他,不惜拿我当工具,把我脱光了和映月放在一起。你有了新欢,稍微一被挑拨,你就一子弹差点打死我。我觉得,我看在血缘的份上忍了那么多年,而不是一开始就把你解决掉,已经是非常非常的孝顺了,你不慈,我却这样待你,可以称之为愚孝。”
“混帐,畜生!没有我就没有你!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我对你怎样,你都不能对我忤逆!”
池铭冷冷开口:“你还以为你处在封建社会,随时可以草菅人命呢?五千年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你精华没有学到,糟粕倒是一点不落。”何念儒狠狠的盯着他:“池铭,你倒是厉害,你的老婆差不多要死了吧,还能这么平心静气的坐在这儿顶撞我!”
池铭眼神一寒,旋即缓缓绽开一个笑容:“也对,映月还在昏迷中,我这样平心静气,的确是过分了一点。”说罢拿着茶杯站起来走到何念儒面前,滚烫的茶水浇了他一头一脸。
何念儒大叫起来,池铭冷冷道:“多谢提醒,我应该情绪激动,所以……”他从所长办公桌上拿了个烟灰缸,回到何念儒身边,蓦地高高抬起手,狠狠砸在何念儒手肘上。
何念儒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怔了几秒之后,痛楚如爆炸一样扩散到全身,他满身都是痛出来的冷汗,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池铭拿水泼醒了他,手在他肘上一摁,他杀猪一样大叫了起来。
“你马上就要吃枪子儿了,既然子弹会进你脑袋里,那我就不给你开颅了。我也不打你脑袋,免得你这老东西禁不住打成了植物人,吃什么苦都感觉不到,便宜你了。”池铭顿了顿,道,“一枪崩了你好可惜,如果能凌迟,那该多好。”
“要不这样,现在引入了注射死刑。你中医很有造诣,用药物来处置你,也算对得起你了。给你弄点有趣的药,让你难受个十小时再死,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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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儒喉头发出低哑的“嗬嗬”声,嘴唇惨白如纸,不知是因为手肘痛,还是因为畏惧即将到来的死亡。舒殢殩獍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疼痛变成了麻木,稍稍有了点力气,抬眼哀求的看着何彦:“阿彦,我毕竟是你爸爸,你……你就这样看着我被他打?你……你和他是好朋友,他会听你的话的,你说说,啊。”
这样的厚脸皮让何彦面颊浮出羞辱的红潮,他闭上眼,须臾,不自然的红晕褪去,便淡淡道:“你太看得起我的能量了。映月和乐乐都被你折磨出重伤。乐乐还那么小,就要做开颅手术,映月更是昏迷不醒,直到现在还在ICU住着。阿铭苦心经营的恒润差点被你谋夺到手,他也被你的熏香害得精神差点失常。你欠他这么多,弄得我看到他都觉得抬不起头,我有什么脸面向他求情?”
“阿彦,他会听你的,他快饿死的时候你救了他,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呐……”
何彦眉梢轻轻一扬,慢吞吞道:“哦……”他扭头看着池铭,“阿铭,要不,你下手轻点,别折磨他了,好不好?骅”
池铭摇头:“不好。”
何彦摊手:“何先生,我求情了,可是失败了。真是没法子。”
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算是什么求情!根本是唱双簧,羞辱他!何念儒因为痛楚和羞愤而发抖,颤声道:“何彦,你得意个什么劲!中方在和美方联系收集我的案底,是不是?你来我身边接手锦绣也有好几年了,我做的那些事你知情的可不少!你也至少要被判成个从犯,你……碰”
何彦轻轻一叹:“我经营的只有白道生意,你的那些污糟事我一样都没碰。至于知情么……你说我知情,我就知情了?我和你关系糟糕人尽皆知,你那样防着我,我说我大多数事一无所知,并不会引起别人怀疑。我挨了那一枪之后,已经做好了被你软禁的证据,别人会认为我知情不报纯属无奈,后来我又对警方说了某些案件,算是配合调查了。”
池铭淡淡道:“为了你请律师实在是浪费,给彦哥请几个一流律师,花钱花得很值。何念儒,你不用再操心彦哥的事了。”
何念儒嘶吼道:“何彦,你别得意!你置亲生父亲于不顾,你今后别想有好名声!你……”
何彦道:“你以为你有单间病房住,免去早操,吃得比别人好,是因为你年纪大了特别照顾的缘故?如果不是我,你只能和十多个嫌犯挤一个号子,你年老体弱,只能睡离马桶近的位置,还要在房间里的头儿面前立规矩。我已经仁至义尽,再挑剔的道德家也挑不出什么错。”
何念儒眼中满满的全是恨意。
自私自利到了极致,别人如草芥,就他是帝王。
他怎么摊上了这样的父亲?
何彦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茫然,慢慢的站了起来,道:“阿铭,我出去透透气,你一个人在这儿,可以吗?”
池铭点了点头,把他送到门口,又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彦哥,他是他,你是你,我不会迁怒的。总之,我们永远是好兄弟。”
何彦微微一笑,拍拍他肩膀:“好。”
池铭折了回去。
何彦站在外面,和张所长等人随意聊着天,过了约莫十分钟,池铭又出来了,道:“刚刚何念儒出言无状,我激动了一点,伤了他的胳膊肘,估计骨折了。”
张所长是个人精,道:“知道了,我们马上请医生过来。老人家嘛,骨头脆,摔一跤就会出大毛病。”
池铭目光闪动:“给你添麻烦了。听说张所长的夫人产后落了病根,十多年一直腰疼,恒润最近才请了几个擅长调理月子病的中医,你如果需要,打这个电话就好。”说罢他拿了张便笺纸,写下陈秘书的电话。
张所长大喜。恒润的医生医术和医德都上佳,十分受人追捧,专家更是难预约,有池铭的条子,他一下就少了多少麻烦。
池铭笑了笑,道:“生活上,也别太亏欠了他,如果传出去了,对彦哥名声不利,也会让贵所处在风口浪尖。”
“我们知道。”张所长意味深长的说,“我们会继续好好照顾老人家的。”
何彦道了谢,和池铭一起离开了。张所长笑容敛去,对身后狱警道:“小魏,你叫医生来给何念儒看一看,该怎么说话,你知道。小张,代何念儒写个申请,采购几件厚衣服给他。”
何念儒被弄走了,小张去写了申请,给张所长签字的时候,忍不住道:“我说,何少也未免太良善了吧。何念儒那样对他,他还让我们给安排好条件。换成别人,只会让咱们好好的让老头子吃点苦头。丢去别的号子里,他一耍他的傲气,那些人打不死他的。”
张所长道:“现在的人,自己为人不行,但特别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要求别人,何少那种公共人物受到的压力肯定更大。为了出口气,毁了名声,不值当是不是?他这样子做,很聪明,只会让人觉着他心胸宽广,为人厚道,但是他同时也不为了老家伙向池少求情,又显得他讲道理,不会一味的愚孝。好了,你交给后勤的人,让他们去采购吧,买质量过关的产品。别弄些不像样的东西,曝光之后,上级来整顿,我顶多公开检讨,降职,你们就是被开除,这辈子再找这样的工作就不容易了。”
☆
又过了一日,花映月被推入了手术室。
花海天和池铭抱着池乐守在外面,他忧心忡忡,又害怕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宝贝儿子,只能把心中的隐忧藏好,温和的给儿子讲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手术室的门在八个多小时之后才重新打开,池铭立刻站起来,紧张的盯着静躺在病床上的妻子。池乐看不见,只能听到病床轮子骨碌碌的滚动声,以及医生的脚步声,急迫的问:“是妈妈出来了吗?我可以和妈妈说话吗?”
医生们神经紧绷了这么久,个个疲倦之极,话都不想说,里面的护士稍微轻松一点,对他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手术成功的意思,心稍稍放下了,蹲下去亲了亲池乐的脸蛋,温言道:“乐乐,妈妈的手术做好了,但是,手术做好了,也要睡好久才能说话。你不可以打扰妈妈,知道不?”池乐难过的说:“不说话就不说话。”他虽然成天以硬汉的标准要求自己,不过小孩子本来就是情绪外露,爱哭爱笑的,他又失了明,心理更加脆弱,一边说,一边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池铭心疼坏了,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道:“乖儿子,妈妈手术做好了,你应该开心呀,为什么要哭呢?”
“妈妈睡了好久了,还是不和我说话。爸爸是不是骗我呢?妈妈是不是不在这里呀?我变成瞎子了,妈妈不喜欢我了对不对?”
花海天安慰道:“妈妈病得很厉害,需要睡很久很久。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不理你呢?等乖乖做了手术,能看见了,就会知道妈妈一直在的。”
池乐吸着鼻子道:“我做了手术是不是也要睡好久?”
“是呀,也要睡好久。”
“那爸爸只能和外公玩了。”说着便软软的叫花海天,“外公,你不骂爸爸了好不好呀?”
花海天连忙道:“不骂的。”再说现在他哪儿有心情为难女婿。
“乐乐,你要勇敢,听医生的话,这样可以早点睡醒,陪爸爸说话。”
池乐把小脑袋埋进池铭怀里,想了想,道:“爸爸,我想小南了。”
“明天我就让人把小南带到下面的花园,然后你和小南玩一会儿吧。不过不准跑不准跳。”小家伙脑子里有淤血,动剧烈了,万一血块转移,弄出大毛病就糟了。
第二天,小南就被抱来了医院。病房里是不允许进宠物的,它只能在花园人少的地方溜达溜达。
池乐抱着它的脑袋喃喃的说了好多孩子气的话,它也察觉到小家伙的不对劲,温柔的舔了舔小家伙的手,忍着没有去扑池铭。
花海天只准他玩了一会儿,便抱着他回病房。池铭有些事需要交代给管家,便留在原地。小南绕着他撒欢,各种乱扑乱叫,等管家走的时候,它死死咬着池铭的裤腿不放,池铭只有把它用力的扯了下来,递给管家。小南吐掉嘴里的布片,嗷呜嗷呜叫得十分凄惨。
池铭去办公室的休息室换了衣服,再去池乐那里。小家伙玩累了,躺在床上睡得很香。花海天也有些心力交瘁,一句话也不说,见他来了,便去陪护床打盹。
又过了几日,池乐做了手术,三天后醒了过来,但是大部分时间是不清醒的,还得观察是否有后遗症,术后恢复需要至少半年。
花映月依然没有醒转的迹象。
池铭知道,如果一个月还不醒,将来醒转的机会就小很多了。像花海天这样的沉睡几年最后醒来的例子是极少数的。
他一颗心成天悬着,渐渐的有些不对劲,胸腔里时常窒闷难受。医生给他做了检查,开了药,叮嘱他必须放宽心,好好休息。
可是他怎么放得下心?
花海天走到花映月的病房门口,把门轻轻的推开,池铭低沉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映月,我成天都在担心你,白天有工作的时候还可以分分神,到了晚上,我除了担心你还能做什么呢,根本睡不好。爸说,我住你病房里,会妨碍医生工作,我只能呆办公室里,那里好歹比家里离你近一些。我每个晚上都醒好几次,然后看手机,就想着,会不会有人打电话给我,说你醒了。”
花海天听得也难受,不想打扰他的倾诉,便扶着拐杖站在门口。
“医生叫我注意休息,要不我心脏迟早出毛病。你放心,我不会把自己折腾得不像样的,医生开了几副中药,我会按时吃。我真病了可不好办,除了老婆你,我不想别人来剖开我的胸做手术。”
听到他开始说这些痴话,花海天也不好意思继续听私房低语,走得远了一些。
池铭继续道:“映月,你也别担心乐乐了。他的手术很成功,视力也在慢慢恢复,今天都能分辨出我穿的是灰色衣服了。医生说,他年纪小,身体的自愈能力很好,只要好好的根据医嘱进行复健,就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你身上的外伤也不会留下疤的,皮肤科的王主任亲自负责你的治疗。至于我,会好好的保养身体,带好孩子,也不会耽搁工作。最近签了几个大项目,等结束之后,我就去瑞士那边买个庄园,你不是喜欢满山花树吗?到时候咱们有两三座小山头,你想种什么都可以。”
他絮絮说了很久,到后面口干舌燥,无话可说,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抬手看表,再过两小时就该去开会了。
他缓缓的走出病房,看到坐在十米之外的花海天,不由得愣了,过去扶着老爷子往病房走,问:“爸,您怎么不进来?”
花海天瞪了他一眼:“打扰你说私房话,你又会在背后抱怨我欺负你了!”
池铭讪笑:“哪儿会呢……”
花海天哼了一声,在花映月旁边坐定,问他:“你准备干什么去?”
池铭汇报:“我去看看乐乐,然后睡一会儿,再去开会。”
“还知道要睡觉?瞧你前几天那鬼样子,存心气我!映月还没走呢,你做出那副要殉情的万念俱灰样干什么?哦,觉得我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把乐乐那小东西丢给我·操心了?”
“爸,您别这么说,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劳碌着了……”
“哼!嘴上说得好听!好了,去看乐乐吧!小家伙在睡觉呢,他这段时间必须多睡,恢复下脑子,要不变成你这德行就惨了!”
“是是是。”
“赶紧走!反正小家伙在睡觉,也有专业护理人员照顾,你不许耽搁太久!看你眼睛下面青得……都要成熊猫了!被外人看了,说是我打的,虐待女婿,我这冤屈没地方说!”
池铭连忙拍了几句马屁,离开了病房,去池乐那里看了看,又问了护士几句话,便回到休息室,拿热水化开丸药吃了,沉沉的睡了一个多小时。何念儒穷凶极恶,杀人如麻,在国外犯下的案子也极多,国际刑警调档,总结,就是个大任务。由于何念儒国籍是美国,涉及国与国之间的警方合作,所有的取证任务完成,需要至少两个月时间。
池铭静静的等待。这一次何念儒即使是老天爷出手,他也要逆天将这个混账送入地狱。
一日,他刚签完合同,正准备去病房陪池乐,手机就响了,是何彦打来的电话。他眉头一动,赶紧接起:“彦哥。”
虽然池铭不迁怒何彦,但是他毕竟是何念儒的儿子,见好友的妻儿因为父亲受了如此罪过,心中总是过意不去的,而池铭心中也难免有些不痛快,两人有了心结,联系得少。何彦忽然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有要事。
“阿铭,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和何先生有关。”何彦停了停,道,“放心,不是求情。”
“请讲,不要和我客气。”
“他在号子里晕倒了,被送去医院查看。初步鉴定是肝癌早期。只有换肝才能治。”
池铭一怔,旋即冷笑:“这是天意。”可惜来得晚了些!不过太刻薄的话,他也不好在何彦面前说。他忍了忍,问:“我能做什么?”
“锦绣重新进入中国市场,以前的竞争对手有了气候,联合起来打压我。在舆`论上,他们也不停造势,所以对何先生,我不能表现得太无情。现在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人的人太多,稍微不小心,我就成了天性凉薄的不孝子,对我今后发展不利。”
池铭忍不住打断:“简直可笑。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表面上正义,实际上最恶心不过,他们又孝顺了?对宠物比对爹妈好得多。宠物拉个肚子,全市到处找宠物医院,老妈病了,电话也不打,却发个微博说自己好担心。这种人……”
“这种人不少,有几个所谓意见领袖收了钱,想方设法挑我错处,他们对网民的影响不小,我不想让潜在客户受影响,认为我就是个不仁不孝的家伙。所以,这一次我无论如何是要为他奔走的。”
池铭道:“你是需要我帮着你找合适的器官捐献人?我这仇人不能亲自出面,否则别人会认为你找我不是为了救他,而是借我的手杀他。”
“对于换肝手术而言,血亲一般是最好的捐献者,切除我部分肝脏给他用,就是最合适的治疗手段。”
池铭一惊:“别告诉我你真的愿意……”
何彦沉默许久,道:“我不愿意。他对我做的那些事,足够抵消所谓的血缘。况且,我妈妈死那么早,和他的折磨有不小关系,我这样做了,是对不起我妈。没有照顾对自己不好的亲人,却亏欠对我好的亲人的在天之灵的道理。”
“是,况且换给他了,过段时间他也会被执行死刑。那你准备让我怎么做?”
“我需要一份鉴定,证明我和他不适合进行手术,肝脏不匹配。为了洗清你的嫌疑,麻烦你联系下别的大医院,毕竟,在医疗行业,你的人脉比我广。”
“好,我马上去办。”
不管是什么嫌犯,得了病,都得安排治疗,何念儒转出了看守所,但是也没有机会逃脱。一是因为虚弱,二是因为被严密监控。
何彦一边表态说不会不管何念儒的病,一边在舆`论上进行反·攻,其中的煎熬自不必说。何念儒不省心,在医院各种折腾,惹得所有医护人员怒火滔天,恶名口口相传,倒是让不少不明真相的人转变了看法,很多人表示,这种老不死的,何彦本不该管。他的闹腾倒是给了何彦不少方便。
池铭联系的是市里最权威的公立医院,打点得很妥当,毫无痕迹,让那些阴谋论者找不到切入点。何彦去做了检查,静等结果。
过了两日,医院打来了电话,通知何彦去拿检验报告。
何彦为了作秀,亲自去取了,拿出来粗略一翻,看到了结果,心中舒了口气,然后做出了遗憾的样子,让底下的人把消息发出去。换肝?表面上他会继续给何念儒寻找匹配的肝脏,可是,哪儿有那么容易找到合适的捐赠者?
死刑立即执行,不可能因为他得了癌症需要治病就推迟行刑。
他回到家里,往沙发上一坐,怔怔的出神。直到肩膀上落了个东西,他才反应过来,扭头一看,是松鼠。
他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一些,关瑶瑶的宝贝松鼠燕子和一只母松鼠盒子生了六只小松鼠,现在家里都成了松鼠窝了。
关瑶瑶从房间里出来,见他如此沉默,便过来给他倒了水,又抓了一把松子给他:“才买的,可香了。”
“你把我当松鼠喂呢?”
关瑶瑶立刻给他换成了玫瑰干。
何彦吃了一枚蜜饯就停住了,心情不好的时候,甜食在嘴里显得发腻。
“何老师,你在想什么呢?这么不开心。”
何彦把肩膀上的松鼠揪下来,出神的抚弄了一会儿,道:“瑶瑶,我过得多失败。我以前最烦演戏,可是现在每天都在表演。还有,那人毕竟是我的父亲,我却要看着他死。我越来越虚伪,越来越冷血了。”
关瑶瑶道:“人生如戏嘛,太干净的人,是没法在世界上生存的。只要我们不主动去害人就好。但是,有人欺负到头上,就得狠狠的还回去。至于何念儒……何老师,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是这个道理,只是心中确实不痛快。”
关瑶瑶正想说话,外面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管家已经迎了出去,打开了车门。
何彦一怔:“是阿铭。”
池铭大步走了进来,步子显得很轻快,何彦问:“有什么好事?是映月醒了吗?”
池铭一边手忙脚乱的把窜他身上的松鼠给弄下来,一边说:“她有微微睁眼,但是神智并没有完全恢复。医生说,希望挺大的。”
何彦道:“有动静了就好,你也别太着急,映月受伤太重了,大脑需要不少时间愈合恢复,肯定是不能立刻清醒的。”池铭道:“我明白。”
何彦道:“这次的鉴定报告真是麻烦你了。”
池铭道:“彦哥,这次鉴定还有个结果,只是不好公开。”
何彦愣了下,问:“什么结果?”
“抽血查看排异反应的时候,得了一个结论,何念儒的身体恐怕很排斥你的器官。照理说,亲体肝移植的排异反应不会那么严重。所以,血样又送去亲子鉴定中心鉴定了。”
何彦握紧了拳:“亲子鉴定?”池铭绝对不会来说些无用的事,难道……
池铭道:“你和何念儒没有血缘关系。”
何彦呆若木鸡,关瑶瑶也愣了。
何念儒为人太过狠毒阴险,一直被何彦当成耻辱,况且这个父亲对他从来不负责任,各种算计,两人之前谈不上父子亲情。他曾经对何念儒以礼相待,即使险些丢命,也留了余地,全部看在血缘的份上。
他的心一点一点的松了,仿佛窒息已久的人重新得到了空气。
可是他旋即又茫然了起来,母亲端庄淑雅的形象浮出脑海。他的母亲算不上绝色,可是站在人群里,雍容大方的气质让她显得鹤立鸡群。那是一个标准的书香闺秀,从不口出恶言,说话轻声细语,一举一动从不逾越。规规矩矩的她竟然背着何念儒做出了这样的事?
他不想指责母亲。那场婚姻,本就是何念儒强迫的结果,婚后更无丝毫情意责任可言,母亲离婚的决心从结婚时就开始有了。
那么,他的亲生父亲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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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彦出神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勉强一笑:“对不起,有点晕,连茶水都忘记给你倒了。舒殢殩獍瑶瑶,把新到的普洱拿来。”
池铭道:“彦哥又有好茶了?”
何彦道:“嗯,上午才送到我手上的,十年熟普洱。本来准备下午让人送去你那儿的,正好你来了。”
池铭笑了,在他身边坐下,道:“这样的结果出来,你心里的压力应该轻了不少吧。”
何彦轻轻一叹:“是,我这条命,和他毫无关联了。他创立的锦绣倒是便宜了我。骅”
池铭道:“话不能这么说。他毁了伯母一生,又差点折磨死你,难道你和伯母就白白的受这些罪?这是他欠你的。况且,锦绣是你做大的,在你接手之前,不过是个洗钱的皮包公司罢了。”
何彦道:“总的来说,这是个不错的消息。我真的不想身上流着一半来自何念儒的血。只是,我不知道我的来历,实在是……”
“可以慢慢查访吧。坯”
何彦看了关瑶瑶一眼,眼神黯然:“以前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可见我妈妈瞒得多深。能知道内情的,恐怕只有瑶瑶的父母,他们夫妻两人一直在我家做事,可是……唉,妈没有告诉我,难道我的来历,是她的痛苦?”
池铭道:“你别想那么多。当时的风气不一样,学校从上到下作风都非常正直,不会有什么潜规则之类的事。也许是因为你当时年少,容易冲动,她认为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
何彦怔然看着前方:“可是等我能沉住气的时候,她早走了。也好,这样恶心的婚姻,根本就是一个可笑的空壳,她为什么要守身如玉?如果是她甘愿的,凭她的心气,找的人一定不是什么猥琐之徒。”
池铭又开解了几句,道:“我得走了,背着人来的,呆久了怕有人注意到,又说我们在谋划什么。”
何彦道:“好,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再聚。对了,我的身份不要对外公开,免得有人做文章。我不想那些无聊的人拿我妈妈来当茶余饭后的谈资,编出些无中生有的恶心往事。”
“你放心,我会慎重。告诉何念儒的时候,我会保证他没法说给第二个人听。”
“好。”何彦送他出了门。
何彦的鉴定报告做得很精密,医生非常遗憾的告诉何念儒这个消息,换来何念儒的暴怒,直接砸了一台仪器。
受了气的医生当场甩袖子走了,出去之后愤愤的告诉了好友这个消息,旁边的护士听到了这个八卦,开始到处传播。当日医院里有个在社会上颇有影响力的名流看病,听护士说完之后,叹惋不已,回去之后和老友吃夜宵的时候又把此事说了出去。
何彦被人刻意诋毁的名声渐渐的恢复,那些人没法再拿何念儒的事做文章了。很多以前受到了误导的人转而说这样的老东西活着简直是浪费空气,如果他们是何彦,一定不会那么客气。
过了几日,何念儒乱发脾气的时候,一个医生终于忍不住了,怒道:“说何少是不孝子?就你这样当爸,还想让人孝顺?依我看,何彦简直是孝顺得有些愚昧了,换成我,每天让护士给你送几碗稀饭。不喝?撬开嘴往里灌!或者直接让你体验一下鼻饲,时不时让你去做个采血检验,让最没经验的人来,刺得你满身都是淤青!您泼水在床上是吧?我可不会让人来给你换,小李,你觉得呢?”
护士在旁边冷笑道:“我也没看到。我们大家都不知道你泼了水。到时候你去告状,我们也说你是故意挑事,泼了水不告诉我们,却向上级反映我们不尽责。我想,到时候谁都会信我们的话。”
池铭走了进来,正好听到医生护士愤怒的对话,拍拍手:“有意思。”
医生吃了一惊,见是他,抚了抚胸口,道:“原来是池少,无声无息的,吓我们一跳。”
池铭笑道:“何必这么紧张?我很吓人?”
“我们还以为主任来查房。”
池铭鄙夷的看着在病床上呼哧喘气,鼓着眼睛瞪人的何念儒,道:“你们主任也被他得罪过吧?我估计主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耐烦给他出头。”
医生道:“也对。这就叫人憎狗嫌。真是有点想不通了,何少那么温和洒脱的人会是这家伙的儿子,老鸹窝里飞出金凤凰了!”
池铭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慢吞吞道:“是啊,根本不像,是不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池铭!你个小狗崽子,你……”
池铭淡淡瞟了他一眼,笑道:“何先生,发脾气想泼水,干嘛泼自己床上呢?”
何念儒指着他,手颤抖得厉害,他想下床,可是他关节酸得就像被强酸给泡着一样,略略一动就针刺一样的痛。这样的风湿也是他自作自受整出来的。他越来越暴躁,把室内的供暖设施给弄坏了,一时修不好,也没有别的单间病房给他换。和别的病人共用?那是虐待别人。
结果冬日下大雪,空气湿寒,他一把老骨头受不住,立刻出了毛病,阴天的时候挪动起来难受得让他想打滚。
就像现在,他恨不得扑过去把池铭的脖子掐断,可是只能在床上抖抖索索。
池铭啧啧两声,道:“何先生这手抖得……看来刚才是想泼人家医生,结果手不稳,全部倒床上了?哎,我奉劝一句啊,都变成这样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呢?你看你,风湿搞出来了,血压也升高了。您入院的原因是肝癌,中医的说法是,怒伤肝,你是个一流的中医,那么会开方子,难道不知道?”
“你,你……”
池铭淡淡道:“好了,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你成了什么样,你这个状态不死不活的,我觉得挺痛快。不过,一个疯颠颠的老头子没什么看头,我走了,哦,还要提醒你一下,检察院给你安排了辩护律师,他估计明后天就会来找你。你可别再折腾了,嗯?”
他转身往外走,何念儒在后面颤声嘶吼:“池铭!你老婆这辈子都是植物人!你儿子撞傻了,一辈子是白痴!”池铭缓缓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很可惜,让你失望了。我家乐乐的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能下床走两步了,没有留下后遗症,再好好的休养一下,就还是我那个聪明可爱的小男孩。至于映月,她已经有了醒转的迹象。现在不是你嚣张,我受罪的时候,是清算你的时候,明白吗?”
何念儒往后一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池铭走后没多久,就接到了电话。何念儒脑动脉瘤破裂,昏迷不醒。
当时何彦正在德国出差,欧洲雪灾,各大机场封停,根本没法回国,他表示了一下好遗憾,忧心忡忡,便回到豪华酒店里陪关瑶瑶玩。
何念儒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昏脑胀,医生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白大褂闪得他眼睛疼。他想捶床,却愕然发现自己只能勉强动动手指,再试试下肢,也不听使唤。
他惊恐的张嘴想叫,可是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呼呼声。
这个发现让他几乎晕过去——他没法说话了!
脑动脉瘤破裂,造成颅内积血,伤了神经,负责语言的区域和负责四肢的区域都出了问题,让他成了个废人。
他连发泄都不能,僵直着四肢,张嘴呼呼的喘着,不一会儿又晕了过去。
恍惚中,他听到了人在说话,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废了,他愤怒的张嘴想骂人,可是想法无法转化成言语,噎得他彻底醒了过来,猛然睁开眼。
“醒了。”护士注意到了病床。
医生的声音响起:“池少,他的情况就这样,病历我搁这儿,你先看着,等会儿让小李拿回来就好。我还要去别的病房查看。”
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响起:“好,你去忙吧,辛苦你了。”
何念儒圆睁着眼,努力的扭过头,看着他恨极了的人步履优雅的走过来。
“所以,人不能做坏事,现世报说来就来。你弄得我老婆孩子做手术,现在你脑子里也淤血了。”池铭在病床前站定,微笑,“还会瞪人啊,看来你虽然不能说,但是能看能听。这实在是太好了。”
他俯身,何念儒眼前的俊颜放大了。他听到池铭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有件事我憋了好久,终于可以告诉你了。”说着,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放在他眼前。
何念儒看了十多秒,忽然呆住,然后开始疯狂的喘气,手指脚趾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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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把鉴定报告折好,放进包里,微笑道:“何念儒,你干嘛这么激动?你从来不在意彦哥,甚至在风雅随口说了句挑拨之言后,直接拔枪杀他。舒殢殩獍你从来没把他当儿子,这个鉴定结果对你的意义根本不大,你说是不是?”
何念儒抖着身子哼哼不停。
池铭道:“你的逻辑里,只有儿子才算是你的种,所以,你虽然有个女儿,也算是断子绝孙了。你想害得我断子绝孙,最后报应在你自己身上,所以说,人呐,不要起害人之心。”
“嗬……呼……”何念儒鼓着眼睛,眼珠子都快把眼眶给撑破了。
池铭摇摇头,道:“好了,你还是安静点,别乱抖了。谁知道你脑子里还有没有别的动脉瘤,万一激动起来,再破裂两个,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你一向运气好,应该不会因此死亡,而是脑中多几块淤血,万一压迫到什么特殊的神经中枢就惨了。那时候,也许你耳朵里嗡嗡乱响,也许羊癫疯,也许……骅”
何念儒满额头冷汗,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池铭挑挑眉,停了话,转身和护士道别。
没有人会怀疑何念儒脑动脉瘤破裂是因为池铭的刺激。过激的情绪会导致动脉瘤破裂,何念儒前段时间闹腾得人尽皆知,现在病情发作了,别人只会觉得他自作自受。那些想用这个做文章的也没有了料可以爆,写了几篇空洞的阴谋论文章,然后被网民骂得狗血淋头。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又过了两个月,冬雪融尽,春花初绽,从窗户望出去,一片锦绣春光坯。
花映月脱离了生命危险,被转入了VIP疗养区。疗养区有公寓楼,还有更高级的独栋别墅,供有钱有势的病人休养。花映月住在其中最好的一处小别墅,外面有紫藤架,还有几株西府海棠。
花海天和池铭一直没回家,搬入了这里,每天悉心照料她和池乐,管家派了两个稳重能干的佣人来打点家务,小南也被牵了过来。池铭办公地点也移到此地,只有需要开会的时候,才去办公楼。
池乐的眼睛已经能视物,但是依然不甚清晰,还需要进一步治疗。他的行动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为了稳妥起见,还不被允许进行剧烈运动和长时间的学习,也不敢让他回幼儿园。为了不让他脱离人群变得孤僻,每天花海天和池铭都会带他去儿科,和来此的小朋友说话玩耍。
小南在主人不在的数月里被送去宠物学校驯养过,还算听话,至少没在房间里乱折腾。它长了一张严肃的脸,池乐说话的时候它看上去听得很认真,很讨池乐欢心,池铭便容忍了它。
池铭经常入睡后被热醒,然后惊愕的发现是毛乎乎的小南钻被窝里了,而且还会叼着被子盖好它的狗身子。关门没用,这狗聪明过头,站起来前爪一拨拉,就扭开了门把。因为池乐有时候会做恶梦,来房间找他一起睡,所以他连门都不能反锁。他不得不命令陈秘书即刻去买了个狗笼子,晚上把小南关好,这才能安静的睡觉。
花映月头上的疤痕已经被新长出来的头发遮掩,只是时间太少,仅仅有四厘米左右。池铭每天起床洗漱之后,都会来亲自给花映月洗脸,然后扶着她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拿木梳慢慢的给她梳头,按摩头皮。他的手指穿过她发丝,满手柔滑清凉,仿佛鞠了一捧水。做好这一切,他把她扶着躺好,亲吻她的脸,爱怜的说:“宝贝,头发那么短,和男人差不多。赶紧长长。”
有时候,她眼睛会睁开,但是还是没有清醒过来。他如果空闲,就会把她抱到轮椅上,推着她到外面的紫藤花架下坐一坐,指着她头顶开得如一一团团紫雾的紫藤花,问她:“老婆,能看见不?花儿漂亮吧?”
她的眼睛一样的水光潋滟,只是没有神采,仿佛一面镜子,映出了一串串紫藤花。
池乐也天天来给她汇报自己的学习成果,虽然她听不见,也看不见。
这一日,何彦来看望花映月。佣人在门口接过他手上的礼物,道:“老爷子出去了,池少在遛狗,估计很快就回来。乐乐在太太房间。”
他点点头,走到花映月房门口,听见池乐在说:“你将会知道,你一钻进树底下去,就会看到一条宽大的走廊。那儿很亮,因为那里点着100多盏明灯。你会看到三个门,都可以打开,因为钥匙就在门锁里。你走进第一个房间,可以看到当中有一口大箱子,上面坐着一只狗,它的眼睛非常大,像一对茶杯。可是你不要管它!我可以把我蓝格子布的围裙给你。你把它铺在地上,然后赶快走过去,把那只狗抱起来,放在我的围裙上……”
他走进去,池乐扭头一看,惊喜道:“何叔叔!”
何彦笑着把他抱起来举高,然后问他:“你刚才在念些什么呀?”
池乐把手上的书给他看:“我给妈妈讲故事。”
他念的是《安徒生童话》里的《打火匣》。
何彦有些惊讶:“乐乐,这些字你都认得吗?”
池乐道:“有些字不认识,我可以查字典。”
何彦把他放下来,蹲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道:“乐乐怎么这么厉害……”话音未落,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扑到他背上,他一回头,就被一条大舌头舔得满脸湿湿的。
池铭的呵斥声传来:“小南!不许捣乱!”
小南只能停嘴,伸出爪子和他握了个手,然后转身又往门外冲。哈士奇的力气极大,虽然这家伙还没成年,也把没有准备好的池铭扯了个趔趄。池铭拽着狗绳把小南拖进客厅里的笼子锁好,舒了口气,使劲磨牙:“这死狗,烦人得要死!”
小南在笼子里扑腾:“嗷呜嗷呜呜~~”
何彦一边笑一边去洗手间洗脸,然后和池铭走到海棠花树之下的椅子上坐好,问他:“映月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池铭道:“睁眼的次数多了,但是她不说话。拿东西在她眼前晃,她眼珠子不动的。还是没有个人意识。”
何彦轻轻一叹,道:“慢慢来吧,平时多和她说话,放放音乐,可以刺激她大脑复苏。”
池铭道:“我知道,连乐乐都天天给她念书。”
“乐乐很聪明,远超过一般的小孩子。”
池铭眼中透出骄傲之色:“那是,我儿子,能不聪明吗?”
“瞧你那得意样。”
池铭笑了笑,问:“你看上去有心事,怎么了?”
何彦沉默片刻,道:“今天……枪决。”
池铭微怔了会儿:“知道了。”
就这样结束了。
何彦道:“尸体捐出去了,做解剖。这恐怕是他这辈子能做的唯一的积德的事。”
“媒体那边怎么说?不会对你不利吧?”
“我已经打点好了。他们会用‘死后的自我救赎’来解释这件事的。那些和我作对的家伙,我已经收拾了,不会再有人用这种事来和我过不去。”
“也好,你可以安安心心发展你的事业了。我看了最近的市场调查,锦绣把失去的市场份额短时间内就抢回了百分之七十五。你挺行的啊。看来再过个几年,中国的奢侈品和高端消费市场就该你来垄断了。”
何彦微笑:“到时候给你打折。”
池铭翻个白眼:“你还好意思收我钱?必须免费!”
“我没听见。”
“去你的……对了,听说你在杭州龙井山那边购入了一大片茶园?还在那里辟了一块地出来建房子。”
何彦点头:“是的,那里环境很不错,后面是森林前面是茶园,清静舒服。我小时候就和妈住在杭州,现在还是回去定居吧。瑶瑶回美院读书,也方便。不过工作忙的时候还是要在上海的总部呆着,那里对事业发展更有好处。”
池铭道:“挺好,你会有喝不完的正宗狮峰龙井了。”
何彦笑:“少不了你的,每年出了新茶,我都会给你送。”
池铭道:“清明也不远了,马上第一批新茶就要上市了吧?”
何彦道:“是的。对了,要不这样,等采茶的时候到了,你和花叔叔把乐乐带上,一起来我的茶园玩几天。”
“我放不下映月。”
“那,就让花叔叔带乐乐来吧。这孩子成天跟着你住医院里,我总觉得他被闷着了,你没觉得他都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吗?”
池铭回头,看向窗户内。池乐和小南坐在一起,安安静静的看电视,沉寂得不像个小孩子。
他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渐渐的浮出不安的情绪:“我实在是……”
“实在是不像话!”花海天接过话。
两人连忙站起来问好。
池铭问:“爸,您回来了。玩得怎样?”
“在公园和别人下了几盘棋。还不错。”他淡淡的答完,又和颜悦色的同何彦说了几句话,然后坐下来,沉声道:“池铭,你这爸是怎么当的?何彦都觉得乐乐安静得不像话了,你这个成天看见他的爸爸居然没发现?”
池铭抿紧了嘴。
“觉得羞愧了?你看看你,每天就守着老婆,不能守着老婆的时候就拼命工作来避免自己想老婆,陪乐乐玩的时候也时不时的恍惚下!你至于这样?映月不醒,天就塌了,日子就不好好过了?”
何彦劝道:“花叔叔,阿铭关心则乱,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花海天道:“过多久时间?也许半个月一年不算长,但是乐乐的心智发育是飞速的,耽搁了怎么办?他现在暂时不能得到母爱,那你这个父亲的重要性更突出了!你难过,我知道,可难道我不难过了?但你就要一直难过下去?在我处在植物人状态的时候,映月还不是该干嘛干嘛,一样和人交往,一样好好工作!你心理素质还比不上一个女人?”
“爸,我错了。”
“知道错了?光说没用!别成天公司病房两点一线,该有的娱乐必须有!今后你朋友约你,只要没什么大事,你就去玩!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也去体验体验!映月不缺人照顾,不需要你每天守着!你又不是康复专家!”
“好。”
花海天对何彦道:“我刚回来,没到前面的。你邀请我们去哪儿玩?”
何彦简单描述了一下他置下的茶园,然后道:“新茶出来的时候,气候正好不冷不热。我想,乐乐如果来采采茶,肯定会很高兴的。虽然说他现在最好别剧烈活动,但是,他也该换换环境散散心了。”
“你说得对!小孩子都喜欢这些。行,臭小子,你带你儿子去,我在这里守着映月。”
池铭连忙道:“爸,您……”
花海天拐棍在地上跺得笃笃响:“叫你去你就去!我的腿还不太灵便,没法在山上爬上爬上陪孩子玩!你去个三四天又能碍什么事了?映月如果有情况,坐个飞机就回来了,根本不麻烦!再废话,我一拐棍敲死你!”
池铭不敢再多说,赶紧的应了下来,把池乐叫出来,告诉了他出行计划,让他给何彦道谢。
池乐眼睛一亮,开心极了,抱着何彦的胳膊,叽叽喳喳的问了好多问题。何彦干脆掏出iPad,调出了茶园的照片给他看,又给他介绍西湖美景,杭州美食。
何彦走后,池乐迫不及待的去告诉花映月这件事,又说:“妈妈你快点醒吧,醒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玩。”
见到他兴高采烈的样子,花海天狠狠的瞪池铭:“瞧瞧瞧瞧!你这个粗心大意不负责的熊家长!人家何彦简直比你高明多了!那么会享受,又那么细致,没当爹就比你会照顾孩子。映月这傻瓜,脑子抽了才选你!要是我早点醒,必须包办她和何彦的婚姻!”
池铭心惊肉跳,连忙道:“爸,我不会再疏忽了,真的,我会做得比彦哥好……”
“你?”花海天斜眼瞟着他,满脸不屑,“能比上人家的一半,我都是烧高香了。”
池铭这下被刺激得回过神了,哪儿敢再成天郁闷。虽然疼惜花映月,但是空闲下来的时间不再只留在病房里看着妻子发呆,而是花更多精力去陪池乐学习玩乐,陆维钧和楚骁约他,他也不再拒绝。
池乐笑容多了起来,花海天提出换女婿的次数便少了许多。
清明前,池铭便带着池乐去了杭州。
何彦在机场接他们,由于茶园的宅邸还在修建中住不得人,因此直接开车去了西湖边置下的一处湖景公寓。放下行李之后已经是傍晚,几人去了个很不错的私房菜馆吃正宗的杭帮菜。池乐吃得小肚皮鼓鼓的,精神十足,边走边唱歌,萌翻了不少人。何彦和池铭走在他身后,亲密的交谈,谈着谈着觉得有些不对劲,侧耳一听,哭笑不得。两人都是仪容俊美,举止优雅,穿着讲究的人,四周的腐女觉得这简直是她们心目中的完美耽美,远远跟着看个不停,讨论着谁攻谁受。
次日清晨,何彦便开车上山,让小家伙采茶玩,中午吃的农家菜,散养的鸡和板栗一起煮,十分鲜美。饭后看了会儿茶农采茶,两人便带着小家伙,沿着路慢慢的散步,欣赏山中景致,边走边闲聊。
“今年的新茶都提前订光了,价格又涨了一点。”
池铭道:“都是炒作起来的。对了,瑶瑶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要等下个月了,她在桂林写生,完了还要去泸沽湖一趟。如果作品好,能得奖,对她今后的发展有利。”
“瑶瑶的才华出众,不出意外,应该能得奖的……咦,怎么有小孩子在哭?”
两人循声走过去,发现一个约莫三岁多,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孤零零站在路边,哭得眼睛肿肿的。
“小妹妹,你怎么了?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抽噎道:“爸爸妈妈不在啦!”
两大一小连忙安慰她。还好孩子家长用心,在小女孩包包里放了名片,池铭打电话通知家长来接。
原来小姑娘也是来附近茶园采茶玩的,趁着家长不注意,到处乱跑迷了路。她听说父母很快就来,便破涕为笑,和池乐玩了起来,蹦蹦跳跳的,玩闹的时候脖子上的挂饰从衣领里跳了出来,悬在外面晃晃悠悠。
这是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长命锁,上面五点红色瑕疵正好聚成一朵梅花,是难得的珍品。
何彦看到这枚锁,陡然睁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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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见他直直的盯着小女孩胸前的玉器不放,不由得微微疑惑,定睛一看,也愣了。舒殢殩獍
风雅给女儿留下的唯一信物,就是一枚同样的长命锁。他再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小女孩的脸,更加惊愕。
小女孩虽然脸肉肉的很稚嫩,但是眼睛大,鼻子挺,唇形甜美,已经是个十足十的小美人,果然和风雅轮廓差不多,看年龄,也对得上。再一回想风雅临死之前来过杭州,何彦池铭基本已经确定了,这就是风雅与何念儒的那个女儿。
小女孩见两人直直盯着自己,眨眨眼,不仅不怕,还微微扬起下巴,大声问:“叔叔,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呀?”
何彦伸手把她头发上落下的一小片枯叶给拿下来,道:“因为在你头发上发现了脏东西。骅”
小女孩脆生生的说了谢谢,然后把长命锁收进了衣服里,一副珍惜的样子。
池铭收回审视的目光,温柔的问:“小妹妹,你很喜欢这个长命锁是不是?”
小女孩点头:“嗯,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是一个好漂亮的阿姨送我的。爸爸妈妈以前很忙,把我送到风阿姨那里,让她照顾我。弪”
确定无疑了。
池铭与何彦对视一下,都更迷惑了。风阿姨?她怎么不叫妈妈?
何彦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唐果,叔叔叫我果果就好啦……爸爸,爸爸,我在这儿!”唐果眼睛一亮,绕开何彦往前跑了几步,扑到一个成熟男人怀里撒娇。
那男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紧紧的抱了会儿女儿,然后沉下脸,问:“谁要你乱跑的?这里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叔叔热心,你怎么办?万一遇到坏人呢?”
唐果哭道:“呜呜,每次捉迷藏都被爸爸轻轻松松找到,我不要被爸爸找到,我要赢嘛……”
旁边的一个女人满脸心疼:“果果不哭啊。下次不准跑远了,知不知道?你是要吓死妈妈啊……”
“我不跑了……”
男人把唐果抱起来,走到何彦池铭面前,连连道谢,道:“真是太麻烦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今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池铭道:“孩子平安就好。不过下次得小心一些,毕竟孩子太小了。”
男人道:“孩子妈当时在午睡,我陪果果在茶园玩,她说要捉迷藏,我就给了她几分钟让她选地方藏。我本来已经看见她躲在一个石雕后面,但是约定的时间没到,我就和旁边的茶农说了一分钟话,结果她转眼换了个地方,我半天找不到,简直……”、
唐果道:“我就知道爸爸偷看了我的,所以我看到爸爸和老伯伯说话,就去了别的地方……”
“你还好意思说!今后还这么调皮不?不是说过不准跑出那一圈的范围吗?”
唐果抱住他脖子:“爸爸我真不敢啦,爸爸不生气,亲亲。”说着就在父亲脸上亲了一口。
可爱的小女孩一卖萌,再大的火都会瞬间熄灭。唐爸爸和唐妈妈再次道了谢,便抱着唐果往回走,很快消失在茶园之中。
池铭道:“真没想到……居然这么碰巧,连这个被藏得好好的小姑娘都能遇见。你怎么看?”
何彦轻轻一叹:“能怎么看?虽然何念儒死有余辜,但是小孩子是生而无罪的。我看那对夫妻都是很有教养的人,不是浅薄庸俗之辈,能给孩子创造个很健康的成长环境。唐果看样子并不是天生的坏孩子,挺乖巧的,今后一定会是个不错的人。”
池铭道:“看来我们以前都想错了。风雅不搭理孩子,也不肯认她,不是因为天性凉薄,也不是因为发神经,只是为了让孩子毫无芥蒂的融入新家庭。”
何彦颔首:“是的。那对夫妻穿着很体面,而且举止非常的得体自然,家境一定不会差,孩子不会因为经济问题受到亏待。但是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孩子也不会从小耳濡目染豪门争斗和交际应酬,生活不会太复杂。这样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很有福气。风雅真是殚精竭虑。”
“是的。她作恶多端,但也没有完全泯灭人性。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了,前面就是法喜寺,我去上柱香,然后往回走吧,今天走了那么久,如果再逛下去,天就黑了,晚上光线不太好。”
何彦道:“这个不用太担心,我已经让我秘书在这儿不远处的安缦法云定了房间,衣服什么的也已经送过去放好了。晚上就住山里,很舒服的。”
“我岳父果然没说错,你太会享受了。”
进了法喜寺,进香,捐功德,然后求签。池铭捧着签筒,闭上眼,心中祈祷,千万是个上上签。
啪嗒一声,签掉了一支出来,他拾起,微微一怔。
中吉。
他心中有些发苦,拿着签,眉头皱起。
何彦看了看,道:“别太担心,中吉,代表一切平稳,我们求的不就是个安稳吗?”
池铭道:“难道意思是映月一切照旧,还是没什么意识?”
“你想得悲观了。映月虽然好得不快,但是确实是渐渐的在恢复,一切照旧,就是她会继续恢复,只是慢一点。再说,求签求签,不过是消遣。”
池铭苦笑:“但愿如此。”
“给师父吧,看看他怎么解签。咱们两个外行人,也只能瞎猜。”
和尚接过签,找到对应的签文,念了一大串文绉绉的谒子,道:“之所以是中吉,是因为施主所求之事会遇上个波折,但是波折之后,会一切顺遂。”
池铭心顿时揪紧了:“什么波折?是不是非常的严重?会有什么影响?”
和尚道:“根据签文来说,这个波折虽然会让人觉得很突然,但是应该不会是什么性命攸关的严重的事。”
“能详解吗?”
“这就是天机了,贫僧参不透,真是抱歉,阿弥陀佛。”
池铭咬咬牙,耐着性子谢过和尚,走出大殿就沉下脸。
何彦道:“你何必这么在意?他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最后直接来个天机,摆明了不是什么高人,不过是随口一说,哄点功德钱的。咱们就当找了个消遣,放在心上就没必要了。”
池铭深深叹了口气:“是这个道理,但是,心中总是有点不舒服。”
何彦道:“我看了下签文,上面有个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映月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什么大的意外的。你忘了花叔叔说的话了吗?尽力的治疗映月,但是,不要因为这个,让自己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是,我走一会儿,应该会舒服一些。”
何彦指了指在前面不远处看杜鹃花的池乐:“乐乐太聪明了,聪明的孩子是很敏锐的,你的情绪变化,他会立刻感受到,然后他也会不开心。为了孩子,你也不能为了这种事太过忧心,对不对?”
“好。”
“我秘书已经送了一坛子真正的上品陈年女儿红,晚上我们喝两盅,消消愁,怎样?”
池乐正好跑回来,听见了之后,笑眯眯的背诗:“与尔同销万古愁!”
池铭笑了,弯腰捏他脸:“就你机灵!”
“我没有说错吧?”
何彦大笑:“没错,特别合适,乐乐说得很好。”
池乐很高兴:“我可不可以喝呢?”
“小孩子不准喝酒。”
池乐很惆怅:“我也不是故意当小孩子的……”
池铭乐得忘记了刚才求签的不快,抱起他一边走一边道:“当小孩多好。等你长大了,我就不会抱你了。”
池乐抱住他脖子,蹭蹭他的脸:“那爸爸现在多抱抱我。爸爸,我长大了是不是可以喝酒?”
“可以,但是不许喝多了,知道不?”
“嗯嗯。”
在杭州的几日过得闲适愉快,龙井山清新的空气,让池铭心中积郁的闷气一扫而空,池乐也玩得十分开心。
回到A市恒润医院,池铭刚接近病房,就被冲出来的小南撞得退了一步。越发壮实的哈士奇用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哀怨的看着他,嗷呜嗷呜叫个不停,似乎是怪他很久没有来瞧自己。
池铭看在池乐的面子上挤出一个笑,摸摸狗头,然后急急的去看花映月。
花海天正在病房里看报纸,听到声音,淡淡的说了声“回来了”,然后换上笑容去抱池乐:“哎,我的乖孙,外公可想你了。”
池乐亲亲他:“外公,我也想你。如果你也来了就好了,我们去了西湖,去了龙井山。我采了茶的,采茶阿姨说我的茶芽很好呢,拿来炒了茶的,带回来给外公喝。”
“哎呀,乐乐这么能干呀?还这么孝顺。外公没白疼你。”说罢见池铭杵在一边,便抱着池乐往外走,“我和乐乐聊聊天,映月该洗澡了,既然你回来了,就不叫护工了。你给我小心点!”
池铭知道老头子是给他留下独处的空间,感激的说:“我一定小心。”
“洗好了就去遛狗!小南只认你,别人遛它它都没精神。”老爷子还是不肯给个好脸色,说什么都是又冷淡又拽。
又过了一周,紫藤花和海棠都谢了,叶片却渐渐的浓密,四周一片阴凉。楚骁把池乐接过去玩了,老爷子和池铭呆在花映月的病房里,一如既往,老的摆架子,年轻的拍马屁。
天气不错,又十分悠闲,老爷子闲适的嚼着池铭孝敬的熏猪耳朵当零嘴,忽然有了兴致,道:“这东西是一流的下酒菜。”
“爸,您想喝酒?上次从杭州回来,彦哥给了我两坛子女儿红。”
老爷子瞪他:“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养着酒,酒也不会生孩子!”
池铭囧了:“爸,我回来的时候问过你喝不喝,你说不喝,还不准我贪杯……”
“我有说过?我不记得了!”老爷子冷哼。
池铭哪儿敢说他耍赖,赶紧把酒拿了一坛子出来。
酒坛外套着竹篦子,用泥封了口。小心翼翼除掉泥封,把盖子拔出来,倒进了壶中。酒的味道并不浓,但是一兑入新酒,整间房便香得让人醺然欲醉。
花海天深深吸了一口含着酒香的空气,白了他一眼:“挺会享受嘛,还知道陈年女儿红要兑新酒,才能把味道给调出来。”
池铭道:“您的女婿,肯定不能一窍不通。”
“哼,少借着给我戴高帽子的机会自卖自夸。不知道你在灯红酒绿的地方混了多久,才了解这么多。不像话!”
池铭都习惯了老爷子的别扭,闻言笑了笑,把酒给温热了,倒了一杯递过去。
琥珀色的酒一入口,甘甜绵醇,美妙无比。老爷子细细品了品,露出赞许的神色,又看向了旁边的病床,笑道:“看,这酒真是好东西,香成这样,映月又睁眼了。”
果然,花映月眼睛已经睁开,眼珠子如水银丸一样亮。
“老婆这几天睁眼的次数多了些。”
花海天道:“她应该不会像我这样睡很久,我当时都没睁开过眼睛……咦……映月!”他手中的酒杯落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酒液四处流开,香气更加浓郁了。
池铭已经冲到了床边,握住花映月的手:“映月,你醒了,你醒了是不是?”
花映月眼皮动了动,眼珠慢慢的往他这边转。
池铭狂喜:“爸,她听得见,听得见!”
花海天也忘记自己是怎么教训池铭要沉稳镇定,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全身都因为激动而发抖,颤声道:“哎,哎,她听得见。哎,叫医生,赶紧,赶紧……”
池铭立刻按了铃,很快,医生护士都涌了进来。翁婿两人互相抓着手站在一边,紧张的看着医生做检查。
医生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花映月虽然反应很慢,但是也根据医生的问话动手指,眨眼睛,说些十分简单的词语。只是她还是很昏沉,喝了点水,又睡了过去。
池铭拉着医生问话,医生不停的让他放心:“太太是脑部受伤,又睡了好几个月,需要一些时间慢慢恢复反应能力。她现在很需要休息。池少你别担心了,太太既然醒了一次,肯定会醒第二次第三次的,康复指日可待。诶,您能不能放手,我的手很痛……”
池铭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把人家的手握得发红。他连忙放开,想说几句话,可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一味激动的傻笑。医生又去恭喜了花海天,说了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病房。
池铭立刻给楚骁打电话,让他把儿子还回来。过了两个小时,池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近:“妈妈醒了,妈妈醒了。”
他声音喘息得厉害,池铭连忙出去,把他抱起来:“急什么?不是说不准快跑吗?”
楚骁和陆维钧都跟在后面,问:“现在怎样了?”
池铭一边往病房走一边说:“刚刚醒了一次,有思考能力,等她下次醒来再看。”
“这实在是太好了。”他们跟进去,向花海天问了好,又去看望在病床上沉睡的花映月,几个人便坐在一起,聊着花映月的病情和治疗情况。
花映月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她睁开眼,缓缓的扭头,看向窗户。
此时花海天正在外面陪池乐散步,只有池铭留守房间。她看到的,便是池铭的背影。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玩乐的祖孙两个,夕阳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橙红色的边。
她嗓子很干,轻轻的咳了一声。
池铭迅速转身,睁大眼看着她,和她的视线对上。
她的目光有聚焦,她看见自己了……她又醒了!
池铭连忙大声叫了花海天和池乐,转身到了病床边,握住她的手:“映月,你终于醒了。我……我可担心死你了,你现在还难受不难受?”
她愣愣的看着他,不说话。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医生说过,植物人初醒,一般不会太清醒。他把一大堆问题忍住,问她:“宝贝,要不要喝点水?”
她开了口:“你……你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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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结局了,真的。先写欢欢乐乐番外。
池铭:“死孩子,去相亲!”
池乐:“不去,事业为重。”
池铭:“胡扯!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赵副省长的孙女如何如何(此处省略美好描述三百字)……”
池乐:“不喜欢。”
池铭:“张总的侄女也不错,她(此处省略美好描述四百字)……”
池乐:“没兴趣。”
池铭拍桌子:“你要求就这么高?是不是要我去找国家主席求亲?”
池乐:“不是……爸,这事不急。”
池铭:“我急!我要抱孙子!”
池乐:“爸,我坦白了吧,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池铭:“谁?赶紧娶,娶了给我生孙子!孙女也行!”
池乐道:“这……真的不行,她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池欢羞涩冒头:“爸,再过几年我就二十了,到时候生……”
池铭:“……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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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的声音很轻,可是传到池铭耳中,嗡隆隆轰响如雷。舒殢殩獍他全身开始发冷,仿佛被冻进了冰块,动弹不得。
花海天也正好带着池乐赶进来,闻言也愣了。
池乐太激动,没有听清花映月的话,从花海天掌心抽出手,大步跑到花映月床边,费劲的爬上床沿扑进她怀里:“妈妈妈妈。”
花映月脑子里一片空白,听到有孩子叫自己妈妈,顿时心慌意乱,她捧起池乐的小脸,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嗫嚅道:“你……你是我孩子?”
池乐半天没有等到自己想了许久的疼爱,早就有些慌了,花映月的目光慌乱而疏离,仿佛看着什么陌生人,再一听她问的话,心咯噔一跳,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哭了起来:“妈妈,我是乐乐啊。纡”
“乐乐?”她语调很迟疑,仿佛初次听到这个名字。
池乐用力点头:“嗯,我是乐乐。妈妈说过最喜欢我的。”
“我……我说过?我不记得你……瞵”
池乐愣了愣,吸着鼻子哽咽道:“妈妈不要乐乐了……呜呜呜呜……”
池铭回过神,赶紧把池乐抱进怀里安慰:“乖,妈妈不舒服,头晕呢。她怎么会不要你呢?不哭啊。”说着又看着花映月,眼中满满的全是焦急,“映月,你不记得我了?”
花映月脑子里没有面前男人的任何印象,可是看到他着急难过得红了眼睛,心里也莫名的发酸,眼睛酸胀,视线一点点的模糊了:“我不知道……好像我们是认识的,可是……你是谁?”
“我是你老公,我们结婚四年了,你真不记得了?”
“老公?”花映月心慌意乱,语无伦次道,“我不认识你,你……你是不是骗我的?”
池铭用力的掐了下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把池乐抱到旁边的椅子坐好,扶着几乎站不稳的花海天过来,对花映月说:“映月,你记不住我和乐乐了?那你该记得爸爸吧?”
花映月看向眼中含泪的老人,良久,摇了摇头,身子蜷缩了起来,手抱着脑袋。她大脑就像被一张白纸覆盖,使劲去看,白纸之下隐约有些轮廓,可是她什么都看不清,越想,头越疼,到最后竟是满身冷汗,脸色惨白,禁不住呻`吟起来。
池铭把她抱进怀里,她身子僵硬之极,手本能的放在他胸前想推开他。他死死抱着,颤声道:“映月,记不住了没关系,不急,我们有时间慢慢想,如果你不愿意想,那就不想。你千万别吓我了,我求求你……”
她身子渐渐的软了下来,他身上的味道充盈鼻端,仿佛宁神静气的香薰,让她躁动的神经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医生赶到了,见两人气色不对,池乐也反常的抹眼泪而不是乖巧的叫医生阿姨,心一沉,问:“池少,发生什么事了?”
池铭缓缓扭头,哑着嗓子道:“映月……她什么都记不得了。”
医生一惊,赶紧的过来做检查。
花映月陡然见到这么多人,心跳加速,看着医生的白大褂,问:“我……我是怎么了?”
医生解释:“您受了伤,沉睡了很久。”然后又问她是否头疼,哪里不适。
花映月轻声道:“我觉得没什么力气。”
医生立刻让她做了几个协调动作,她全部做到了,医生舒口气,道:“你的运动功能都是正常的,之所以没力气,是因为躺了太久,肌肉长期不运动,有些不适应。只要根据我们的要求好好的做复健,就会恢复正常的。”医生说着也觉得有些怪,仔细的看着她的眼睛,问,“太太,你也是医生,这些情况你该自己有判断,你,也不记得了?”
花映月惊讶:“我是医生?”
医生道:“是,你是非常优秀的胸外科医生。我是脑外科的王云啊,我们是同事,因为科室就在楼上楼下,咱们经常串办公室聊天儿的。”
花映月圆睁着眼睛,道:“我……我真的不记得有这事……”
花海天惨然道:“她……她连她爸爸都不认识了!何况你们!”说着实在是耐不住,老泪纵横,“这是造了什么孽!她怎么就这么苦,好不容易醒了,结果……”
池铭忍着心中的痛苦上前安慰:“爸,只要醒了就好,以前的那些事都过去了,她能把以后的日子过好,就是咱们的福气了。”
花映月见到老人哭,更加慌张,看着医生,轻轻问:“老人家,真的……”
医生道:“当然是你父亲,以前……以前他也在咱们医院住了好久的,也住在这个片区,不过是C区3号。你还推着他的轮椅到银杏树下面照了相的……”
池铭连忙道:“是的,照片早就洗出来了,搁家里的……对,照片!我们有很多照片,映月,你和爸,和我,和乐乐,还有这么多医生同事,都有留影的。我拿来给你看好不好?”
花映月点了点头。信息量太大了,铺天盖地砸她头上,她有些发晕,又睡了过去。
“她……她还能记起什么不?”
“太太现在虽然能正常说话了,但是按照规律来说,不会太清醒,需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判断。她现在记不得事,但是,也许休息几天,又能记起一些。”
“能记起?”
医生露出为难的神色,道:“池少,这种事,我不能打包票。太太伤的是神经中枢,具体能恢复成怎么样,我只能根据这么多年的类似病例给个大概的推测。许多病人都出现了失忆的情况,但是大多数在日后都能恢复一些。不过,什么也记不起的例子也有。”
池乐哽咽着问:“妈妈可能再也记不起我了?”
池铭抱紧了他,道:“乐乐,没关系,你只要乖,妈妈以后会喜欢上你的,和以前一样疼你。不要怕。”
医生道:“我先走了,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
池铭哑着嗓子说:“好。麻烦你了。”
花海天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慢慢的站起来,道:“能醒来就好,不记得也好……反正……以前的那些记忆也没什么值得记的。乐乐,来,外公带你去遛小南。”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和妻子。
睡着之后的她,脸上的慌乱已经退去,显得安详美丽。刚才的冲击让她出了一身汗,额发被打湿了,一缕一缕黏在皮肤上。池铭伸手探进她的被子里摸了摸她的皮肤,满手粘湿。
他把她抱去了浴室,给她洗了头洗了澡,她昏昏沉沉的,恍惚中觉得自己四周都是温暖的水,一双稳定的大手爱怜的摩擦着她的皮肤,说不出的舒服。她本能的觉得自己很安全,眼睛也不想睁开,过了一会儿,又睡着了。
池铭给她吹了头发,换上干净的病号服,放回床上,俯下去,亲吻着她的额头,痴痴的期望能把自己的形象通过嘴唇度入她的脑海之中。
花映月又醒过几次,可是脑子昏昏的,怔怔的看了一会儿面前穿梭的白大褂,又很快睡了过去,真正意义上的清醒,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一股清新甜美的花香传入鼻端,闻着让人心旷神怡,她缓缓睁开眼,循着香气传来的地方看过去。
一个长得白白嫩嫩的漂亮小男孩小手上拿着一束栀子花,正往床头柜的花瓶里插,洁白如玉的花朵被墨绿油量的叶片衬得娇嫩可爱。她轻轻道:“好香。”
池乐手上的动作一顿,差点把花瓶打翻了。他赶紧跑到花映月的面前,把栀子花给她看:“妈妈,给你的花花,你喜欢不喜欢?”
妈妈?她定睛看着孩子,想起来了,这就是前段时间初醒时拉着她叫妈妈的那个孩子。
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记得了?
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满眼期待,见她许久没反应,又渐渐的有水雾弥漫起来,小鼻子也红了,马上就会哭出来。她的心被看得发软,哪儿舍得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哭,连忙道:“当然喜欢呢,我都看入迷了。”
池乐把花插到花瓶里,然后双手撑着床沿爬上来,抱住她脖子:“妈妈,你记起我了没有?”
“我……”
池乐吸了吸鼻子,花映月忙道:“乖,我虽然记不清了,但是我很喜欢你呢,小宝贝。”
池乐破涕为笑,用力的亲亲她的脸:“妈妈,爸爸和外公都说了,记不清楚没关系,今后你喜欢和我们一起就好啦。”
池乐按铃叫来医生,医生给她做了检查,说她情况不错,只是听她说还是记不得所有的人和事,不由得叹息。
医生走后,她想起了那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老人,还有那个自称是丈夫的俊美男人。
这是她家人吗?
脑子里仿佛有一团一团白蒙蒙的雾气,把所有的记忆遮挡了,她再努力,也看不清回忆的轮廓,反而越想越头疼,只能停住,轻轻的叹气,心中惶然。
她很害怕。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身上经历了什么,也一个人不认识。她就像手无寸铁被丢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必须依靠这些自称是亲人的人吗?
她试着伸手,轻轻的摸池乐的背,小家伙的身体小小的软软的,仔细一感觉,仿佛这种事情做得很熟,小家伙身上的奶香闻着也好不突兀。
池乐享受的扭了扭:“妈妈真好。”
她微微一笑,推了推他:“好孩子,你叫什么,给妈妈说一次,好不好?”
“我叫池乐,妈妈就叫我乐乐。我爸爸叫池铭,外公叫花海天,我们家还有一条狗,叫中南,你叫它小南就好啦。我们的管家叫……”小家伙巴拉巴拉说了一长串,她一时半会儿没法消化,静静的听着,不打扰小家伙的兴头。
等他说完,她问:“嗯,乐乐,你爸爸和外公呢?”
“爸爸开会去了,外公上火,在那边的门诊楼里输液呢。他们等会儿就会回来的!”
“哦……乐乐,妈妈有点累了,你长得那么壮,压得身上疼,往这边挪一挪好不好?”
池乐连忙换了个位置,又伸手给她揉了揉肩膀。
这么贴心,看来真的是宝贝儿子了。她心中暖暖的,吻了他一下,忽的又觉心酸。这么可爱的孩子,她竟然不记得……
她扭头望向窗边,想缓一缓心中的酸涩,片刻,她眼神一变,窗外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正在往这边奔跑。
须臾,池铭到了床边,弯腰看着她,急问:“映月,你现在感觉怎样?”
“我就是没力气,想喝水。”
池铭立刻倒了水,扶她坐起来喝了几口,一边给她顺头发,一边问:“宝贝,现在想起我了没有?”
她仔细的端详他,过了一会儿,问:“你……你真的是我老公?”
池铭心一酸,她既然这样问,看来还是什么都没想起。
他在她额头一吻:“当然了,不是你老公,才不会来陪你。”
“你……你的头发怎么了?”她慢慢的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她记得,上一次看见他,他的头发漆黑如墨,现在却白如霜。
“哦……缺一些微量元素,没……没什么……”他按住她的手,努力的微笑,“我没事的。”
“可是……你这么年轻,头发却白了,一定……”他打断她,“我心里有数的,已经看过医生了。”
她刚想说话,忽的往后一缩:“这是什么?狼?”
池铭回头一看,发现是小南蹿了进来。
“这是我们家的狗,只是长得像狼而已,实际上连狼的百分之一的凶猛都没有,就是一个胡吃海塞,成天捣乱的二货。”说话间,小南已经用前爪搭在床沿站了起来,友好的对她狼叫了两声,然后跳上床,用脑袋把花映月从池铭怀里挤开,然后自己窝在池铭怀里嗷呜嗷呜叫着撒欢。
池铭愤怒的把狗给赶下去:“这死狗,发什么疯!”
小南又跳上来,他又赶,反复多次,池铭受不了了,把手表褪下,往窗外扔去,也不管这是价值两百多万的百达翡丽古董表。小南兴奋的跑出去捡,他赶紧趁机把病房门给关好。
花映月看得发笑:“这狗可真黏你,还吃我的醋。”
池铭一边掸身上的狗毛一边咬牙切齿:“真不该答应乐乐养这破狗的!”
池乐委屈:“是外公答应我的。”
“……咳,映月,我已经让人把相册给带来了,我们看相片儿,好不好?”
她的照片非常多,小时候花海天和何锦绣给她拍了很多,后来池铭也和她合了不少影。
不久花海天也回来了,陪着她一起看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是各个年龄的她,而她身边陪同的人,的确是花海天,池铭,池乐,还有一些同学同事等等。她确定了陪伴在身边的这几个人的身份,心安定了下来,可是随之而来的便是层出不穷的问题。
“老公,你说我们早就认识了,你喜欢我很久了,我也很喜欢你,为什么我们没有在一起的照片呢?”
花海天闻言就狠狠的瞪了池铭一眼。池铭自然不敢说那些不像样的往事,支吾道:“当时……当时我们都害羞,不好意思表白,就耽搁下来了……”
花海天磨牙。狗日的,你不好意思?那你欺负我女儿就好意思了?
“老公,那后来我们怎么在一起的?”
“为什么没有婚纱照?”
“我什么时候生的乐乐?怎么那个时候照片上的我肚子是平平的呀?”
他不得不绞尽脑汁撒谎,毕竟那些痛苦的回忆,她彻底记不起更好。还好花海天虽然不停的投来鄙视的眼神,终究也没有来拆他的台。
又在医院休养了一个月,花映月出院,回到了家里。
等她身体彻底恢复,已经是金秋十月。她曾经的回忆一片空白,对外界本能的恐惧。池铭是她睁眼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本能的,她对他最为依恋。池铭如果离开久了,她就会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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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前段时间一直在照顾花映月,大部分工作都托付给心腹去做,现在花映月情况稳定了,他的生活恢复了正轨。舒殢殩獍美国的客户邀请他去参观,并且有新的合作意向,他不能再以花映月身体不好而推脱,便应了下来。
池乐视力时好时坏,他听钟南说那边有个眼科专家造诣颇高,便也把池乐带上了。本来他还想带花映月同去的,但是花映月临行前贪吃了太多辛辣食物,胃不舒服,有出血的迹象,不适合坐飞机,只能留在国内。
池铭不在的两个星期,花映月一直很不安,花海天对此表示有些郁闷。
终于,池铭回国了,花映月接到消息,站在院门口等待,当池铭的车进入了视野,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池铭也远远的看到了她,心软得都要化了,池乐也不顾长期飞行的劳顿,拍着手激动的说:“是妈妈,妈妈在等我们呢!纡”
车停在花园门口,池乐先跳下车,花映月弯腰抱起他亲了亲,刚想去拥抱池铭,小南从身后窜了出来,嗷呜一声叫,扑到池铭怀里,前爪牢牢搭在他肩上,舌头在他脸上不停的舔。
池铭好不容易把小南给甩下去,可是他已经满脸狗味,花映月亲不下去,推开了他,抱着池乐往回走,问他:“乖乖,在美国都怎么玩的?有没有好好看病?”
池乐道:“我有乖乖的看病啊。我和爸爸还是住钟叔叔家,钟叔叔说好可惜,你没有去。蜈”
“钟叔叔?”花映月想了想,问,“是你说过的那个钟南,送小南给你的那人?”
“是呀是呀。钟叔叔说,下一次一定要把你带去。”
池铭磨牙:“那里没什么玩的,映月你别去了。”
花海天走出来接外孙子,闻言重重的把拐杖往地上一敲:“池铭!你又趁着映月记不起事,给她灌输些假话!找揍是不是?”现在老爷子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每天都去和社区的老爷子们打太极拳,还时常参加老年骑游队,腿脚十分利索,之所以还拿着拐棍,就是方便在女婿面前逞威风。
池铭讪讪一笑:“爸,我说着玩呢。”
“玩?现在你说什么映月都信,万一你的胡扯被她当真了,今后遇上事儿了她没有做出正确判断怎么办?简直是……映月,别理他,钟南既然邀请你散心,那你就去吧。人家的房子可不一样,就在海边,那风景,简直……”
“爸,其实是你想去吧……”
“闭嘴!去遛狗!”
池铭心中郁闷,一低头看到绕着自己转圈圈的小南,气不打一处来,追着它打:“小王八蛋!都是你捣乱,映月连亲亲我都不肯!和钟南那王八蛋一个臭德行!”
花映月在客厅里和佣人一起拆带回来的礼物,随意往落地窗外一看,正好瞧见池铭追狗的样子,愣了下,问花海天:“爸,他真是我老公?”
花海天没有看见池铭的囧样,不解:“不是看过结婚证了吗?怎么又问这问题?”
“没什么。”
池铭回家之后不能立刻松懈下来,吃过晚饭就去了书房整理出差期间的资料,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了。
他打了内线电话,让管家先把守在书房门口的小南拖进笼子,才走出去。
回到卧室,花映月已经上床安歇了,听到开门声,她缓缓的坐了起来,睡眼惺忪:“你忙完了?快点来睡吧。”
被子从她身上滑下,露出了她穿着睡袍的身体。柔软的丝质袍子被她睡得袍松带解,胸襟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丰满的胸脯。她糊里糊涂的,浑不知自己已经走光,随手撩头发的时候,衣襟散得更开了,一边的丰盈直接跳了出来。
池铭看得口干舌燥,用力一咬牙,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澡,仔细一算,她受伤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他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她,本能的冲动被压抑在心底。她刚才无意间露出的风情,直接开了锁住他心中***之兽的笼子的锁。
他急急的洗干净自己,头发吹得半干就上了床,揭开被子扑到她身上,用力的吻住她的唇,手也没闲着,几秒钟就把她的睡袍给除了下来扔在一边。
她怔了下,问:“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脱我衣服?”
不会吧,这种事她也能忘?池铭目瞪口呆,一时连占便宜都忘了。
“你是我老婆,我们这是要爱爱啊。”
花映月想了想,恍然大悟。
“宝贝,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她还不至于连人的本能都忘光,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池铭松了口气,继续啃她:“唔,没关系,忘了我还可以教你的……来,我摸摸你,你也摸我吧,摸这里……”他牵着她的手往下,让她握住他的灼热。
她的心开始加速跳动,喉咙也有些发干,声音也不知不觉变得绵软了:“这个……”
池铭咬着她的耳朵,一边用舌尖逗弄她的耳垂一边说:“不认识这个了?这可是个好东西……要不要我解释一下?”
她慌乱的说:“不用解释了……”停了停又问,“你这是不是在耍流氓?”
她眼中是真真切切的好奇,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精明干练的医生老婆露出这样天然呆的表情,瞬间被萌得快炸了,捧着她的脸用力的亲了好久:“宝贝,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老公……”
“嗯?”
“我……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只有一些概念,忘记具体是什么感觉了……会不会疼?”
池铭含住她一边丰盈,含含糊糊道:“怎么会疼呢?最舒服了,你可喜欢了。”
“我喜欢吗?”
“嗯,非常非常喜欢……你每次都会缠着我说,老公我要,我还要……”
“啊?”
“这当然……咦,你在做什么?”池铭正在享受她的小手抚弄他的灼热的快感,忽然她的手撤了,说不出的失落。他去拉她的手,想她继续,谁知顺着她的手腕往下一抓,发现她的手竟然……
他一想象她纤细的手指探入她的幽深的场景,下面肿胀得几乎要爆炸,喘息着把她的手拽出来,身子压了上去,一边准备攻城略地一边喘息着问:“宝贝你这是干什么呢?想要了等不及了?有老公在,你干嘛自己来呢?”
她脸红耳赤的辩解:“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呢?”
她声如蚊蚋,羞惭得耳朵绯红,仿佛要滴血:“我……我只是看看下面有多大空间……我怕放不进去……”
“放不进去?”
“你的……你的太大了点……”
池铭快疯了,用力收紧手臂,几乎不曾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面:“真的?你觉得很满意?”
“我怕……”
他不想她说出什么泼冷水的话,分开她的腿一边往里面挤一边激动的说:“怕什么?以前你可喜欢了,觉得我那里长得特别好……”
“你……啊……”她的气息紊乱了起来,柔嫩紧致的地方被一点点的撑开,很胀,可是一种莫名的酥麻感从相接处迅速传遍全身,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他那里的温度好烫,热气一阵阵传来,就像正在炙烤她一样。她有些期待,也有些恐慌,抱住了他的肩膀,轻轻的发抖。
她许久没做了,他也不敢胡来,忍着汹涌的***,由浅入深,慢慢的让她适应。她在他怀里呻`吟喘息,被这种陌生却又仿佛很熟悉的感觉冲击得想哭。他很温柔,一边动,一边吻她,安慰她,让她渐渐的放下心来。
温存过后,她全身酥软得不像话,伏在他胸口喘息不休。他轻轻抬起她下巴,欣赏着她的容颜。如桃花一般粉嫩的红潮从双颊一直蔓延到了她胸前,可见她一定满足之极。他很得意,笑问:“感觉怎样?喜欢不喜欢?”
她抿着嘴,不好意思的笑,手指在他腰间掐了下。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
“我就说你会喜欢,你刚才还不信。今后不准怀疑老公了,知道不?”
“嗯。”
池铭把她抱紧,只觉得怀中的身体温软柔滑,让他忍不住抚摸起来,掌心柔腻的肌肤很快让他再次想入非非。
他又去拨她的腿,她吃了一惊:“干什么?”
“再来一次吧。”
“啊……我不要……好累……”
“不准不要。”
“你欺负我……”
池铭连忙哄她:“我哪儿舍得欺负我老婆大人呢?我这也是为你好啊。老婆,告诉你啊,以前你最喜欢和我做了,尤其是咱们分开一段时间之后,小别胜新婚,一次都不够,必须要做好几次,要不你还会不高兴,好几天不理我。”
“啊?我……我要做好几次才够?”
“是呀是呀。我这还不是为了满足你,万一你觉得心中不对劲,明儿忽然不爱搭理我了怎么办?乖,腿分开一点,唔……好舒服……”
花映月糊里糊涂的被他压着来了好几次,池铭为了今后的性福生活,哄了她好久,说她以前特别喜欢那些非常规的姿势和玩法。等他吃饱喝足之后,她累得都快散架了,心中隐约的怀疑,问他:“池铭,我……我以前真的喜欢那样吗?”
池铭一本正经:“这个是自然的!你不喜欢,我做什么做?”
“可是……”
“我才不骗你,刚刚没做的时候我说很舒服,你怀疑我说谎,后来不是证明了,这件事做着最舒服了?刚才哪次你不舒服了呢?既然舒服,你肯定是喜欢的了,是不是?”
“可是……”
“如果我说谎,下个星期我就忍着,不做。”下周是她生理期,也做不成。
她没回过神,傻傻的点头:“好吧,你说话算话。”
他乐不可支:“宝贝,我们睡吧,你也累了。”
次日清早,池铭神清气爽的起床上班去了,花映月却睡到了中午,叫她起来吃午饭她都不肯起。花海天吓着了,以为女儿大脑有旧伤发作,引起了嗜睡,赶紧打电话叫了医生来家里,把睡得糊里糊涂的花映月扶起来做检查。最后医生说只是累着了,好好休息就行。
花海天很快就回过味来。累着了?好好睡觉怎么会累?那混小子,又……
小王八蛋,至于这样压榨我宝贝女儿么!
想着池铭像狗馋肉骨头一样成天对花映月虎视眈眈,他就很不爽,心中把池铭翻来覆去骂了个痛快,可女婿色是女婿的事,只要女儿没出毛病,老丈人就管不得。
花映月睡到下午终于缓过气来,花海天早就让厨房准备了安神补气的汤和小笼包,让她吃一点。她体力消耗过多,着实饿着了,一口气吃了两笼小笼包,看得老人家目瞪口呆,小南坐在旁边抓狂,为毛这次你不分汪几个?以前吃饭你都喂汪的!它哀怨的嗷呜叫了许久,直到池铭下班回来才消停,嗖的窜出去。
池铭一下车它就跳过去抱大腿,嗷呜嗷呜的叫,向他告状说今天花映月没分它好吃的小笼包。池铭一是听不懂它的狼叫,二是嫌它捣乱,直接揪着它的大耳朵把它给弄开,急急忙忙进屋去看老婆大人。
花映月累成那样,花海天心疼坏了,看到池铭更没好脸色,直接堵在门口:“看见小南了没?不遛狗它就在家里折腾,赶紧去遛它!”
“爸,等会儿……”
“等会儿天都黑了!赶紧!”
池铭只能认命的找来牵引绳,套好了小南,没好气的说:“走走走,带你去玩。”
他第一次下班就来和它玩,小南高兴坏了,抱着他大腿谄媚了一会儿,一转身就往外跑。池铭当时正恋恋不舍的透过落地窗看花映月,没有防备,被扯得一趔趄,摔倒在了地上。小南回来,跳到他身上用力的踩踩踩,嗷呜嗷呜叫着,催他赶紧起来跟它去玩。
花映月囧囧有神的看着他爬起来,然后被小南拽着往前跑,不知是人遛狗,还是狗遛人,忍不住问:“爸,这是我老公?”
“你怎么又这样问了?”
“没什么。”
花海天道:“和爸爸都不能说点知心话了?”
花映月叹了口气,道:“爸,我只是在想,我以前是怎么看上他的?”
花海天眉毛一挑,意味深长的说:“如果不满意的话,要不,换一个?”
☆
转眼又过了五年,花映月的记忆恢复了一大半,身体也在上好的药品和池铭的悉心照顾之下完全恢复了,子宫已经有孕育孩子的条件。池铭去咨询医生,医生说,要怀孕得趁早,如果再晚一些,花映月就不适合再怀孕了。
池铭便趁着她排卵期加紧的耕耘,或许是老天垂怜,一月之后,花映月便被确诊怀孕。
只是她的身体有些弱,池铭放心不下,竭尽全力要给她创造最好的条件。可是那一年A市出奇的热,刚刚六月初,室外温度竟然就达到了四十二度,即使入夜,也闷热不堪,花映月又不能总呆在空调房里。
池铭此时事业更加壮大,许多人都想方设法要来拉关系,每天都有人想来探访孕妇。有些名流的面子不好不给,但是花映月应酬多了也会疲倦。
池铭和老爷子商议了一下,便决定带花映月去在瑞士置下的庄园养胎。
庄园开车一小时就能到苏黎世市区,那边的医院条件也很好,生孩子是万无一失的。
花映月十分珍惜腹中来之不易的小家伙,对这个决定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池乐七月中旬才放暑假,不能一同跟过去,他们便托陆维钧夫妇两个照顾池乐。陆家那一对双胞胎虽然成天和陆维钧作对,却对当哥哥的池乐特别崇拜,再说林若初性格十分温柔,很容易让小孩子放下戒心去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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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正文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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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这次去瑞士不仅要照顾花映月,还准备以苏黎世为起点,开始拓展欧洲市场。舒殢殩獍他得筛选出带去共同开拓的得力手下,还要把国内的生意安排好,临行之前忙得焦头烂额。由于他得安排一阵时间,于是花海天先带着花映月去瑞士了。
杨学请了年休假,带着他那个娇小可爱,个子明显和他不成比例的老婆和三个长得和他一样壮实的儿子出国游玩去了。他老婆第一胎生了个八斤多的男孩儿,过了一年多点,又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婴。池铭当时一边批他产假一边嫉妒得牙酸,心中疯狂诅咒他生的全是熊孩子。
现在他要离开国内好一阵,国内偌大生意得靠杨学和另外两个副总全权负责,很多事得当面交代。杨学若是不回来,他就不能去照顾老婆,这让他十分焦躁,如此熬了两天,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打了电话过去:“杨学,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学坐在越野房车里,一边滋润的喝着冰饮,一边眺望车窗外无边无际的大草原,接电话的时候觉得忒扫兴,不满的说:“池少,我难得请假,你就不能让我舒舒服服的过完这个假期?”
“你假期还有多长?纡”
“还有十三天。”
“天,怎么这么久!”
“老板,你摸着良心说啊,我对你够不够忠心?工作认不认真?是不是任劳任怨加班加点?我两年没请年假了,今年想带老婆孩子出来玩玩,你都不肯满足这个小小的要求吗?你不能当那种拼命压榨员工的黑心资本家啊……腩”
“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一套一套的……喂,杨学,杨学?”池铭不由得疑惑,这杨学在干吗呢,半天不答话。
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响起:“是池蜀黍吗?”
“是。你是哪个呢?杨毅,杨双,还是杨山?”
“我是杨双。”
“哦,小双双乖,你爸呢?”
“我妈妈吐了,爸爸去照顾妈妈了。”
“啊?你妈妈没事吧?”
“妈妈很皮实的。”
“这孩子……有这样说自家妈妈的吗?”
“我对妈妈有信心。”
“好吧……”
“池蜀黍,我可不可以说几句话呀?”
“当然可以了。”
“我盼了好多年,爸爸才带我出来玩,你……”
“好多年?你小子才满三岁好不好?”池铭揉了揉脑门。杨学这三个儿子古灵精怪的,既不像杨学那样憨厚,也不像他们妈妈那样天然呆,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
“……反正,池蜀黍不可以让爸爸提前回国,因为我们还要看长颈鹿,猎豹,狮子……没看够!”
“等等等……你说看什么?长颈鹿?你们在哪儿?”
“肯尼亚!”
池铭无语,这厮真会玩,跑黑非洲去了。他每次威胁杨学的时候都说要把他派非洲去,结果这家伙自动去了!
“池蜀黍如果想爸爸了,也来非洲玩好不好?要把乐乐哥哥带来啊,对了,你要给我们带礼物,没有礼物就别来了……”
“去去去,看你们的猎豹去。挂了啊。”池铭挂了电话,忽然有些忧伤了。万一他的新生儿也是这样古灵精怪的德行,他不是要被折腾坏?
还是宝贝乐乐比较乖,从来不闹腾。
他立刻打电话给池乐,小家伙隔了一会儿才接电话:“爸爸,我在上课呢,你找我干什么呀?”
“乐乐,爸爸太爱你了。好了,回去上课吧。”
过了约莫一小时,杨学打了电话回来,颓丧不已:“池少,我,我估计后天就回国。”
池铭惊讶:“啊?你这么自觉?”
“蒙蒙又怀上了……”
池铭囧了:“你……你真行啊……黑非洲的野性让你晚上生龙活虎……”
杨学咬牙切齿:“我……这特么的就是个意外啊!”
“意外?”
“总之我今后绝对不让那几个死孩子去楚少家玩了!”
“这和楚骁有什么关系?”
杨学恨恨道:“那个每个正形的混帐!杨毅说还想要个妹妹,可是蒙蒙不肯再要孩子了,这三个死孩子一合计,去问楚少,你知道楚少是怎么教的不?拿针戳套套!”
“你孩子那么丁点大,怎么知道套套这玩意的?”
“他们太皮了,以前翻我们床头柜,拿来当气球吹,还拿去送邻居家孩子……他妈的那段时间所有邻居都来找我麻烦,要我管好这三个熊孩子!他们对套套熟悉得很!”
“哈哈哈哈!”
“楚少那王八蛋就让他们找到这像气球的玩意,狠狠的扎……这下好了……池少,我必须找楚少,我得揍他!”
池铭乐不可支:“楚骁最喜欢把别人的孩子教成熊孩子。”
“他就这么爱祸害人?他自己的三胞胎呢?”
“那是熊孩子之中的熊孩子。”
“总之我是必须回国了,非洲这地方好玩是好玩,就是条件太差了,热,虫子多,孕妇呆在那儿不合适。”
“怎么,你们要这个孩子?我还以为你家李蒙生得不耐烦了,不肯要呢。”
“蒙蒙心软得很,哪儿舍得。”杨学说着就高兴起来了,“嘿嘿,我又要有孩子了。名字都起好了。”
“这么快?叫什么?”
“杨思。男女都可以用。”
“……杨学,有你这样当爹的吗?孩子的名字就是个一二三四,偷懒偷成这样了!你再有下一个,是不是就叫杨武了?”
“是呀是呀,名字粗糙一些好养活。”
“那你干嘛不干脆叫你儿子狗蛋?”
“池少,这么好的名字我不敢用,太太不是快生了么?听说有两个囊泡,是双胞胎?正好一个小名狗剩,一个小名狗蛋。”
“你再废话,我就直接把你外派坦桑尼亚,让你见不到你老婆,还让楚骁没事就把你儿子们接走!”
“别别别,池少,咱不开玩笑了。对了,说到坦桑尼亚,我们前几天还在那儿。我遇上了一个故人,哦不,是两个。”
“谁?”
“温志辉。”
池铭心中的恨意自从花映月怀孕之后就淡了不少,平静的问:“哦,他在那边怎样?”
“他还是那样,不爱说话,但是做了不少好事,救死扶伤,在整个非洲都有些名气了,当地那些很难缠的部落酋长都很敬重他。他也结婚了,和一个法国籍的志愿者医生,生了两个混血孩子,还挺漂亮的。过几年,他会随着妻子去法国定居。”“挺好。那另一个故人呢?”
“如果没有搞错的话,是甘泉。”
“甘泉?”
“那女的皮肤又黑又粗,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也不会说话。她在那里乞讨,看到我们了,拼命的往这边爬,抓住我们裤子嗬嗬的叫,我仔细看了一会儿,觉得轮廓有点像。应该是她,但是我不能百分百确定。”
池铭冷笑:“如果是她,这也是她自己找的。你们怎么做的?”
“温志辉都说不认识,只丢了一点小钱给他,我自然更不会管她。风雅的手段果然毒,这就是生不如死。”
“知道了,今后不必再提这些扫兴的人和事。你回国之后,先安顿好李蒙,然后马上来找我,我急着走。不说了,乐乐马上要放学了,我去接他去。”
池铭挂了电话,走到门口,轻轻踢了踢四脚朝天睡在门口的小南:“让开让开,别挡道。”
小南打了个滚站起来,目光哀怨,轻轻的嗷呜嗷呜叫,前爪牢牢的抱住他的腿。
“干嘛,爪子拿开!”
“嗷呜嗷呜……”
“我要去接人了,没时间和你闹腾!”
“嗷呜嗷呜……”
池铭没了法子,问:“是不是要和我一起去?”
小南在地上打了个滚,自己跑到一旁衔起狗绳子放到他脚边。
池铭一边抱怨“这死狗成精了”一边把它套好,开着车去了池乐的学校门口。
池乐背着书包一出来就看到了池铭的车,大步跑过来打开副驾门,小南就跳下来亲热的和他握手,摇着尾巴撒欢。
池铭道:“儿子你坐后面去,和小南玩着方便些。”
池乐嗯了一声,乖乖的去了后面,摸着小南的脑袋,反常的沉默。
池铭开了一会儿车,觉得有些不对劲,问:“乐乐,你怎么了?今天为什么不和爸爸说话?”
“没什么……”
“是不是今天功课多,累得很?要不,咱别在初二了,去初一读,轻松一些。”池铭从后镜里观察儿子,那张肉肉的脸蛋瘦了不少,轮廓更加分明了,看得他心疼。前几年由于池乐眼睛情况不稳定,随时要去国外治疗,所以他都没正经上过学,大部分课程都是请的家教教他。这孩子特别聪明,现在才十岁,就已经掌握了初二的课程,池铭骄傲的同时,也担心他这样紧赶慢赶的学习会伤了根本。
池乐摇头:“初一的没意思了,都会了。”
“但是班上的同学都比你大几岁,你会不会觉得不好玩?乐乐,你这么努力,爸爸很高兴,但是爸爸也想你过得快乐一些,希望你能有小伙伴一起玩。”
池乐道:“我和同学处得蛮好的,真的。等过段时间我再长高一点,就和班上的同学一样啦,爸爸不要担心我。我想二十岁之前把博士读完。”
“这也未免太辛苦了。学习要劳逸结合,知不知道?”
“爸爸我不累的。”
“别逞强,你成天学习,不活动,小心今后长不高。你不是从小就盼着娶老婆吗?长不高今后可娶不到漂亮老婆的。”
“我中午有和他们打篮球。”
见他执意如此,池铭也不好说什么。这孩子早慧,主意大,过多限制,反而会浪费他的天赋。池铭轻轻一叹,说:“反正,每两个月你都得给我乖乖的体检,如果医生说你得放松,那你就得听话,把书本搁一边,知道不?身体最重要,爸爸不想你因为好学而耽搁了身体。”
“嗯。”
“真乖。”池铭继续开车。
池乐默默的玩了一会儿小南的耳朵,忽的问:“爸爸,你马上就要走啊?”
“是呀,你妈妈已经不年轻了,怀着孩子得小心,爸爸必须要去照顾她。”
“爸爸还会回来吗?”
“等妈妈和你的小弟弟小妹妹都平安了,就会回来的。哦,对了……”池乐想起一事,道,“你期末考试完了,先别来瑞士,钟叔叔会来接你去美国,你先治眼睛。听说那边对于你的病又有了新的治疗手段。你要早点摘眼镜,戴着毕竟不方便。”
“那我是不是不能来看爸爸妈妈和外公了?”
“这要看情况了。如果医生的治疗完成得早,你就可以来。”
“哦……”池乐又不说话了。
过了三天,杨学回到公司销假,池铭安排好了工作,一切搞定,便打电话让管家收拾行李,然后订了一家十分不错的私房菜,准备带池乐去大吃一顿。
他回到家,却意外的没看见小南往自己身上扑,池乐也不在,管家正在领着佣人忙,见他进来,说:“乐乐带小南出去遛达了。”
池乐没有带手机,池铭只能去问巡逻的保安池乐在哪儿,最后在小区西北角的喷水池找到了一人一狗。
小南前爪搭在池乐肩膀上,嗷呜嗷呜的叫,池乐也抱着它,哽咽的说着什么。池铭接近了,这只二货狗也没像往常那样和牛皮糖一样往他身上粘,一直抱着池乐不放。
他微微有些疑惑,躲在篱笆后,听这两个在交流什么。
池乐吸着鼻子说:“小南。”
小南:“嗷嗷(葛格)。”
池乐:“爸爸有小弟弟小妹妹了,就不要我了,怎么办?”
小南:“嗷呜呜呜呜(别人说孕妇不能养狗狗,拔拔肯定也不要汪了)。”
池乐:“张副总说,我不是爸爸亲生的孩子,会和弟弟妹妹抢东西,爸爸会把我赶去国外。呜呜,我不抢的。”
小南:“嗷呜嗷呜(汪也不会咬奶娃娃啊)。”
池乐:“爸爸都不要我去瑞士了,让我去美国,张副总说,今后我就会呆在美国了。”
小南:“嗷呜呜呜呜呜呜呜(拔拔也不带我,让我去陆蜀黍家,我打不赢他们家的萨摩耶怎么办)!”
池铭实在听不下去了,从篱笆那边绕过来,沉着脸问:“你说些什么胡话呢?”池乐吓了一跳,小南也抖了抖,伸出前爪摸了摸他膝盖,不敢扑上去惹他。
“什么我不要你了?嗯?你怎么会这么想?”
池乐吸了吸鼻子,道:“张副总说的……不是亲生的孩子,就是负担,要送走的……”
池铭气得要命,问:“他什么时候给你说的这些话?”
“三天前……”
“三天前?他来找你?”
“他来班上找张成,看到我了,然后……”
池铭直接打了电话给杨学:“听着,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让张文生卷铺盖走人,把他的老底都翻出来,让他官司缠身,最好滚出国躲得远远的!”
杨学不解:“张副总毕竟是高层员工……”
“我不管他是谁,开了!”
“池少,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理由?他敢在乐乐面前胡说八道!”池铭对杨学简略的说了一遍,道,“今后乐乐是铁定要挑公司大梁的,这家伙现在就敢惹他,今后肯定是乐乐的阻碍,早点扫出去早点好!”
“好。”
池铭把手机收回去道:“你听着,你永远是爸爸的儿子,爸爸妈妈会一直爱你,绝对不会丢掉你!”
池乐抹着眼泪道:“爸爸,我努力读书,今后去外面打工,我真的不会抢弟弟妹妹的公司的……”
池铭捧着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你是我的大儿子,是弟弟妹妹的大哥哥,你的责任很重,知道不?爸爸那么用心的培养你,就是为了今后让你接管公司,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这样子,怎么做弟弟妹妹的表率?”
“好。”
“你听着,今后谁对你说爸爸不要你,或者说你抢弟弟妹妹东西这样的话,你直接揍他,懂不懂?”
“嗯。”
池铭把他抱紧,亲了亲,道:“今后你还要帮爸爸妈妈管你的弟弟妹妹,他们今后都会听你的话。”
池乐笑了:“我会好好的爱弟弟妹妹的。”
“真乖!好了,不许哭了!我就说呢,怎么这几天你一直无精打采的,今后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必须要告诉我!走,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有没有油爆虾?”
“有。”
“有没有蒜香排骨?”
“有。”
“有没有剁椒鱼头?”
“有。”
被忽略的小南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池铭,他回头看了看这只二货,道:“跟上!”
小南撒着欢扑过去,池铭咬牙道:“别抱我腿!爪子拿开!”
一大一小牵着一只狗,慢慢的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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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恒润校园招聘宣讲会在某著名大学水上大礼堂举行,主讲人是池乐,恒润的大公子。舒殢殩獍
宣讲会晚上七点开始,下午三点就有学生守在门口准备随时冲进去占座。
不过半小时,通向礼堂的桥就站满了人,学校无奈出动了保安,一一的劝回学生:“同学,不能占座,也不能代人占座。”
此话一出,手上抱着一堆大部头准备给室友占座的女生们一个个都蔫了,有人打电话通知同学,有人叽叽喳喳的聊天。
“好不容易能看到池乐真人,今天必须要挤进去!绮”
“嗯嗯,为了男神,让我坐地上我都乐意!”
有几个是真心想来听宣讲会的男生早就被挤在门口的那一大群女生弄得心头起火,闻言不屑:“真是肤浅的女人。”
女孩子们不服:“说谁肤浅呢?笄”
“谁接话说谁。”
“你!”女孩子们脸红耳赤,噎了一会儿,道,“凭什么这样说?你们又深沉到哪儿去了?”
“我们深沉不深沉,肤浅的女人是看不出来的。至于你们,嗤,只看脸,还不肤浅?”
“你胡说!我们是崇拜池乐的才华好不!十一岁读完初中十三岁读完高中并且通过了严格的自主招生选拔进了清华,二十岁读完博士进恒润接手公司运作,七年时间,不仅在所有人心服口服的情况下掌握实权,还把恒润做大,成为世界一流的跨国集团……”
男生打断:“如果他不是长这样,而是长得像郭德纲,你们还会这么崇拜他么?”
一女生怒道:“王尔德说,只有肤浅的人才不以貌取人!我们看帅哥又怎么了?这说明咱们都是懂得审美的人!”
“就是就是!”
男生也怒了:“这是宣讲会,不是选美,要看帅哥去北影去中戏!跑这里来影响我们有正事的人,简直是闲的蛋疼!”
“你才蛋疼!”
正闹得不可开交,有人出来贴了告示,男生乐了,指着上面的大字一个一个念:“礼堂容纳能力有限,限毕业班同学入场,请带上学生证准备查验。”
哀怨声此起彼伏,在毕业班男女同学得意的视线里,小学妹们蔫蔫的往回走,忽然有人眼睛一亮:“小秋,你们同一社团的池欢不是池乐的妹妹吗?能不能让她介绍大家认识一下男神?”
“对呀!怎么忘记这一茬了!”小秋立刻打池欢的电话,关机。她们去宿舍找,发现池欢宿舍没人,问过之后,才知道临床八年制XX级1班的同学正在上解剖课。
解剖课?
众人想起尸体这样可怕的东西,心头开始冒寒气。最终,对池乐的向往战胜了恐惧,几个女生战战兢兢的去了医学实验楼,站在解剖教室门口等人。
终于下课了,一群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学生鱼贯而出,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福尔马林味。她们瞧了瞧,没发现池欢,便拉着一个学生问:“请问池欢还在里面吗?”
学生急着去洗澡,点了点头指指门内,赶紧走了。这几个女生壮着胆子往教室门内探头,被留在里面的老师看见了,问:“同学,有什么事吗?”
“请问,池欢在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窈窕女孩转过身,虽然戴着口罩,可是一双大眼明若秋水,竟比露出整张脸更引人遐思。
她的声音也是甜美如蜜糖:“是你们呀。找我有事吗?”
在严肃的老师面前,女生们不敢发花痴,你看我我看你,小声说:“池欢,能不能出来一下下?”
池欢疑惑的走到解剖室门口,众人看见她手上托着的东西,齐齐往后一跳:“池欢你,你拿的什么?”
池欢低头一看,掂了掂手上暗红色的东西,道:“肝。”
“人……肝……?”
“是呀。”
女生们脸色惨白,有两个已经转身跑去洗手间呕吐了,剩下的胆大的人瞄了一眼,结结巴巴问:“你干嘛拿出来?”
池欢道:“我正和导师谈这块肝的病变情况呢,没注意。诶,你们别怕啊,看嘛,其实和猪肝挺像的……”说着把肝往前递了递。
呼啦一声,剩下的人也跑光了。
池欢眨巴眼睛,很无辜的扬声问:“你们跑什么啊?诶,你们还没说来找我干什么呢……”
没人回头,走廊从莺声呖呖变回清风雅静。
池欢挑挑眉,拖着肝回到解剖台,放回容器中。老师在一旁笑她:“你又吓你同学。”
池欢脱了橡胶手套和白大褂,摘了口罩一边洗手一边说:“不这样她们哪儿会放过我。诶,张老师,下次麻烦把准备拿来解剖的人头给我用用,我估计拿肝啊肾的她们都不怕了。”
导师满头黑线:“请尊重尸体。”
池欢对着收拾好了的解剖台鞠了躬,双手合十道:“这位不知名的同志,谢谢你让我研究,我会通过你一点一点的把人体结构揣摩透,今后好好救死扶伤。”
“好了好了,别耍宝了,赶紧出去吧,我要锁门了。”
池欢正想走,旁边的窗户被敲响了,一看,是池昕。
“二哥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不是说在实验楼门口等我么?”
池昕道:“实验楼门口?已经有好几拨人在那里等你了!”
池欢想哭:“大哥怎么那么招桃花,苦死我了!”
“我更苦!你说,我也是英俊潇洒的纯爷们儿一名,和他同一个给力的爹,为什么漂亮的学姐们不爱来追我呢!”
池欢囧囧有神的看着这家伙:“二哥啊,学姐们是有节操的人,不会随便来糟蹋你这个未成年少年。咦,什么声音?有人来了?”
走廊传来脚步声,间杂女生低语,池欢脸色一变:“哎呀,又有人来了……张老师,拿人头,人头……”
导师瞪她:“和你说过,这是科学研究用的器材,不准再拿来吓人!”
池欢一咬牙,推开窗户,双手一撑就灵巧的跳上了窗台,挥挥手道:“那我只能溜号了。张老师,看在我妈妈和你同一家医院的份上,您就帮我一次吧!”
她刚刚跳到外面,就有人寻来了,这次是医学院的学姐,胆子大,对解剖教室没有恐惧感,笑眯眯的问导师:“张老师,池欢呢?”
导师轻咳一声:“早走了。”池欢长得甜又爱笑,学习认真,老阿姨对这种女孩儿一般都会比较偏心的。
池欢一边猫着腰从窗外灌木之中穿行一边竖着耳朵听解剖室的动静,当听到张老师说“既然你们来了,就帮我擦擦解剖台吧,大二的学生呐,才上解剖课,一个个怕得和什么一样,下课就跑了,都不收拾干净”时,噗的一声笑了。
池昕的自行车停在树下,他跨上去,载着池欢往校门蹬,池欢不住的催促:“二哥二哥,快点快点,晚了就看不到好戏了!”
所谓好戏,是池乐的相亲会。
池乐的履历实在光鲜,经济学,企业管理双博士,从小到大获奖无数,甚至还有个全国少年武术比赛铜牌,和这些丰功伟绩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干净得不正常的感情经历。
无初恋,无初夜,28老处男。
求学时期,某日,一美女穿着紧身衣路过,别的室友个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他想的却是,那女人的曲线换成方程应该怎么写。
曾经有个女学生来找他,羞答答的说刚刚团了某高级酒店的晚市自助餐,邀请他一起去,谁知他一挑眉毛,问:“团购?”
女生吃了一惊,心咚咚乱跳了起来,对哈,这是池家的大少爷,钱多得能让点钞机数爆的人,用团购,是不是伤了大少爷的骄傲?她颤声道:“是,是是是……”
池乐立刻笑得颠倒众生,迷得女生差点当场心脏病发作。他马上拨了陆维钧的表弟,酒店业巨头秦风的电话,“秦叔叔,XX酒店已经支持不下去了,偏离高端路线,开始搞团购,我觉得,应该可以着手收购了。”聊了几句后他挂了电话,对女生感激万分,“谢谢你啊同学,专门来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
女生晕了过去,气的。池铭不解的看着校医来把人抬走,还问旁边的人:“她怎么了?我说了什么吓人的话吗?”
至于他在自习室学习的时候,因为功课没做完的缘故拒绝美丽学姐共同回去的邀约的事更是不计其数。
甚至,在男生寝室必备节目——聚众看A·片时,博士宿舍楼的十多个单身汉倾巢而出,正聚在一起品评***的美腿,池乐从导师那儿回来了,凑过去瞄了半分钟,面无表情的回到自己位子上看星球大战。众人甚是好奇,问:“池乐,你连不穿衣服的妞儿都没兴趣?”照理说十八·九岁是最冲动的年龄啊!
“那男人满脸坑坑洼洼,你们看得下去?”
众人悚然一惊,大家是看女人的,男优是被脑海自动P掉了的,这池乐居然关注男人,这,这不正常啊!
再一想池乐那亮晶晶的武术比赛铜牌,众男菊花一紧,从此之后不敢再和池乐独处,同室的那个男人更是找了个理由在校外租了个单间过活去了。
池铭对此十分着急,俗话说,哪个少男不怀春,池乐这样清心寡欲实在是诡异。他先是担心儿子是生理障碍,把他拖去医院检查了好几遍,发育正常,功能正常,尺寸甚好。既然生理没问题,那难道是他喜欢男人?
池铭胆战心惊的找一流的心理医生给他做了测试,结果让他舒了口气——儿子非常直,宁折不弯。
那是什么原因呢?不会是学习太努力,弄出心理障碍了吧?他令池乐去心理医生那里做咨询,谁知一小时后,医生满头大汗的出来了:“您儿子太严谨,找不到毛病,他,他还看出我和老婆吵了架,劝了我半个钟头……”
池铭一咬牙,找了个国际知名的催眠师,准备给池乐催眠,找出深层次原因,谁知池乐精神过于坚韧,催眠不成,反而把催眠过程牢牢记在心头,回家逗年方八岁的池欢和池昕,池铭回家的时候,便看见如下场景:
池乐:“你们是可爱的小鸟,尽情叫吧。”
池欢池昕:“啾啾!”
池乐在诸多专家的检查下都没查出毛病,最后只能归结于对女人钝感,尚未开窍。池铭和花映月愁得要命:你说,这孩子三岁就有娶老婆的概念了,怎么长大了却对这事毫不积极呢?
高人献策:或许是没遇上那个人,解决方案就是让他多看女人,诸多美人,燕瘦环肥,巨大基数之下,碰上那个命定之人的机会就多得多了。
算上来,池铭这八年相了几十次亲,换成别人,早就把他归类于奇葩了,但是他是池乐,才华横溢,长相俊美,背景深厚,家财万贯,依然有无数美女争先恐后的想结识他。
池昕和池欢终于到了相亲的的咖啡馆。此处环境十分优雅,靠窗的卡座之间垂着轻纱,隔绝邻座之间的视线,不过却隔不了声音,是一个最方便偷听的好地方。兄妹两个一边喝饮料一边从窗户往楼下看,终于,一辆劳斯莱斯驶入楼下停车位,侍者殷勤的拉开车门,池乐走了出来,整衣领,微笑,给小费,动作行云流水潇洒异常。池欢忍不住拍拍池昕肩膀:“咱们大哥就是不一样,二哥你学学。”
池昕道:“我才十七,还可以当一年正太,不急不急。诶,赶紧,墨镜戴上!”
两人赶紧掏出墨镜戴好,低头,手托着靠近走道的那半边脸,竖起耳朵听,过了一分钟,熟悉的清淡香水味伴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两人身边经过,毫不停顿,径直走到他们后面的那个卡座落座,温柔的声音响起:“麻烦你,给我一杯你们这里的特色饮品。”
“请稍等。”脸红耳赤的侍应生转身去了吧台找人调饮料,步子轻飘飘的。
池昕压低声音问:“这次又是哪家的姐姐?”
池欢轻轻道:“爸妈嘴巴好紧,我只探到是一个姓林的女人。”
池昕眼睛贼亮:“漂亮不?”
池欢白了他一眼:“谁有胆子给大哥介绍丑的?唉,如果大哥有你一半的色,咱都该有小侄子玩了。”
“我不是色,我这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诶,你居然这样对我说话!我好歹也是你哥!”
“比我大两分钟,切……嘘,来了来了。”
池昕立刻扭头去看,低声赞道:“哇哦,清纯佳人!”
一个女人袅袅婷婷的从门口往这边走,淡粉色的羊绒开衫套着里面米白色的羊毛长裙,下穿一双杏色高筒皮靴,一头秀发漆黑如缎,自然的披散在肩头,淡淡的一层裸妆,打扮得清丽脱俗。
池欢脸色一变,握紧了拳:“怎么是她!”
池昕不解:“你咬牙切齿做什么?挺漂亮啊,站在咱哥身边也不寒碜……”
池欢拳头捏得更紧道:“你是不知道,这是我室友的表弟的学长的女友啊!”
池昕囧然:“那又怎样,现在又不兴从一而终,说不定已经分了。”
“分什么分!昨天我室友的表弟还打电话给他表姐,说这女人和他室友去了喜来登。她还挂着十来个备胎,除此之外还有好多个干哥哥。玩弄感情的极品啊!”
池昕比起大拇指:“这么多轮胎?一定是火车!”
“别贫了。大哥没感情经验的,万一栽在这条阴沟里就惨了。哎,爸怎么不好好筛选下,看个照片问问家世就送上来。”
“你不懂,爸只是为了让哥开窍,荡漾第一次,尝到了滋味,自然会有第二次荡漾,到时候觉得这女的不合适,弄走了,选个够标准的美女送到大哥面前,不愁他不荡漾起来。别把她当准嫂子,当药,懂不懂?再说,大哥也未必看得上她,上次有个更美的,大哥不是忽悠人办了咱们医院的美容中心金卡之后就直接拒绝了么?”
池欢急了:“我觉得不对劲,你听!”
池乐的卡座那里传来轻柔的女声:“听说最新上映的《旅途》很有哲理,明天一起去看吗?”
“好。”
池欢攥着池昕的手:“听,都答应看电影了,史无前例!”
“那你准备怎么办?”
池欢坚定的说:“拆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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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池乐会狠狠折腾池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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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昕笑了:“欢欢啊,你又要搅了大哥的相亲?”
“什么叫又?”
池乐掰着手指开始算:“税务厅王厅长的侄女,宋总的孙女,黄……”
池欢忙道:“打住打住。殢殩獍晓这不是搅,这是保护咱们大哥,不能让心怀叵测的女人随便接近他。我们的大嫂好歹得是人品相貌都配得上大哥的人啊。”
“你貌似觉得谁都配不上大哥。绮”
“去你的,是还没看见配得上他的人。好了,不和你扯了,你说,这个林小姐在有个正牌男友和一加强排备胎的情况下还来相亲,是不是人品不端?”
“是哈,这个也太过分了点。你准备怎么做?挽袖子上前说她罪状,然后一脚踢飞?”
池欢鄙夷:“简单粗暴的家伙。酢”
“纯爷们儿哪儿有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
“少来了。好啦好啦不和你扯。我才不出手呢,要不爸妈铁定生气,让林小姐男朋友来领人不就得了。”
池昕道:“真是一条妙计。欢欢你还是挺聪明的,只比我差一点点了。”
池欢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给室友发了短信,很快,室友回话,说已经通知了表弟的学长。
正等着看好戏,池欢池昕的手机同时一震,有新短信。打开一看,短信来自池乐:“你在干什么?”
池昕本能的抬头,越过池欢的脑袋,看向纱帘后面,心咯噔一跳,道:“是大哥发的短信。”
“我的也是。”
“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池欢回头看了看,透过纱帘,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人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她道:“怎么可能,我们两个说的是悄悄话呢,那么小声,他又不是顺风耳,听不见的。他刚才都没注意咱们,有帘子挡住,他更没法发现我们了。”
池昕紧张道:“可是,你,你没有感觉到阴森的煞气吗?”
池欢莫名其妙:“煞气?你听,他们聊得多开心,大哥的声音多温柔。”
池昕翻翻白眼,学医的妹妹连尸体都不怕,对阴森的气场早就麻木了。他又坐了一会儿,可是总觉得隔壁池乐一边在温柔的和林小姐说话一边时不时看着他,让他觉得椅子上有大头针刺着屁股,终于,他忍不住了,又不想在妹妹面前说自己怕了,说谎道:“我想起来了,下午和人约好了打球,先走了啊。”
他溜得飞快。
池欢咬牙切齿发短信给他:“你要跑也先买了单再说啊!我零花钱快用光了!”
池昕回:“让你请客是你的荣幸,多少萌妹子求着请哥吃饭哥都不答应呢!要惜福!”
池欢气得狠狠咬吸管,正在想如何整池昕,池乐又发来条短信:“到底在干吗?为什么不回?”
她翻翻白眼,回道:“上选修课。”
侍者续了两次杯后,池欢终于看到窗外有几个神色异常的少年匆匆往咖啡厅走,估摸着是来捉人的。她不由得纳闷,男人捉奸一般是单枪匹马,因为绿云盖顶实在是太过丢人,只有女人来抓小三才会叫上一大群人来壮声势。还没想通,那几人已经上了楼,直接往池乐的卡座走去。
好戏开始了!池欢竖着耳朵听动静。
后面卡座传来林小姐的惊呼:“罗威,你,你怎么来了?啊!”她声音未落,就被罗威拽进怀里,池乐开了口:“几位,这是什么意思?”
罗威恨声说:“梦瑶,你家又逼你相亲,是不是?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你让你家再等等好吗?我毕业就会接掌家里的公司,让你风风光光的进我家门!”
池欢喷出一口饮料,这,这,这,如此信任,这一定是真爱!
“罗威,你放开我!”
少年道:“梦瑶你是害怕得罪这个人,不好向家里交代是不是?”说罢对池铭道,“梦瑶是我的女朋友,她和你相亲是被逼无奈,希望你不要纠缠她。”
池铭淡淡看了林梦瑶一眼,又看向罗威,温和的微笑:“被逼无奈?我纠缠她?同学,注意你的言辞,你不是小孩子了,下判断之前,一定要好好想一想。”
罗威挺起胸膛道:“怎么,你是铁了心要和我抢梦瑶了?我的女人,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
池乐赞道:“重情重义。”
罗威在一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心虚,面前的男人风仪出众,俊雅无俦,虽然脸上含笑,言语温和,但是一看就是惹不得的人,他穿的衣服很简单,也看不出牌子,但是腕上的手表是一块全球限量五块的陀飞轮。总之,这男人比他帅,比他成熟,比他有背景,哪点都比他强。
少年也是个富二代,素日来骄横惯了的,自以为是天之骄子,谁知今天被池乐一比,直接衬得他黯淡无光。他沉不住气却又不肯服输,心虚便转为极为尖锐的抵触,池乐不管说什么,他都觉得是在讽刺他。
他恨恨道:“闭嘴!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今天你就竖着进来爬着出去!”
池欢听后挑挑眉,搞了半天,这位痴情的同学带这么多人来,是为了抢人。可惜,池乐虽然是许多女人心目中的男神,但是毕竟行事低调,曝光率低,不像明星那样人尽皆知,这位罗同学,显然是不知道他面前坐着的是什么人。
真的要打起来,爬出去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池乐。
卡座离太近了,池欢不想受到波及,趁着剑拔弩张的时候悄悄的站起来,把卫衣的帽子扣头上做好掩饰,轻手轻脚的走去了洗手间,透过挂在洗手间入口处的珠帘继续看戏。
林梦瑶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惊慌失措的站在一旁,一会儿看池乐,一会儿看罗威,楚楚可怜,一言不发。池欢心中赞叹,把那么多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果然是需要点手段的。
她很精明,池乐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骑驴找马的女人的,她也没法子在他这样的人物面前把自己粉饰成一个干净人物,她沉默不言,可以让罗威那二傻子以为她相亲是被逼无奈,这样的话她好歹还能继续稳住男友,不至于两边落空。
池乐根本没兴趣和这种没脑子的人浪费时间,道:“我不夺人所爱,请放心。你们还是走吧,这样围在一起喊打喊杀,影响人家做生意,不好。”
他的从容更衬托出几个学生的莽撞可笑,他先退了一步,看似吃亏,却显出他的良好教养与容人雅量,学生羡慕嫉妒恨,热血上头,伸手拿起装满淡绿色果汁的杯子往他脸上一扬:“装腔作势,假惺惺!”
池欢冲了出去,还没跑到池乐面前,见他抬手对自己摆了摆,示意她别过来添乱。
池乐闪得虽然及时,但是泼溅出来的果汁还是不可避免的洒了一些在胸前。他涵养再好,也忍不下去了了。这几个学生无理挑衅在先,他大那么几岁,本不想计较,可他们给脸不要脸。
他眼中针砭一样的寒气让罗威手一抖,杯子脱手,池乐伸手接住,另一只手抚着杯口,缓缓道:“既然放你们一马是假惺惺,那我们来真的,用男人的方式,拳头底下见分晓?”说着,他手指一动,啪的一声,玻璃杯竟然被他掰下了一块玻璃!
众男目瞪口呆,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池乐手不停,只听见啪啪啪数下清脆的声响,玻璃杯在他手上变成了玻璃块,雄赳赳的男生们早就瘫软,坐在了地上,牙齿上下打架。
池乐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手掌一斜,掌心的玻璃片哗啦啦的落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吓得他们惊声乱叫。
这么怂?看来只是一群仗着人多就横行霸道的娇气包,如此货色,打架简直是脏了手,他索然无味的站起来,往前跨了一步,面前横七竖八瘫着的人让他皱了皱眉,用脚尖点了点:“让开,挡道了!”
一众人赶紧往旁边滚了滚,然后继续打颤。没胆气到了这种地步,池欢忍不住笑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正在结账的池乐旁边,拉着他的手:“大哥大哥,你刚才那一手太帅了!”
池乐收回钱包,伸手取下她那一架足足遮了大半张脸的超大型墨镜。他在对她笑,却不是她熟悉的温柔宠溺的微笑,而是一种让她腿发软的意味不明的笑。
“欢欢,什么选修课在咖啡厅上?”
“咳,大哥,这……”
池乐眯了眯眼:“连哥哥都敢骗,你胆大包天到了这种地步,也非常的帅啊!”
池欢身子一抖,往后跳了一步,惊叫着往外跑,一个字都不停顿的说出一串话:“大哥我有事先走了我零花钱用光了你帮我埋单拜拜!”
池乐嘴角一挑,一边追她一边说:“跑这么快干什么?灌了那么多水,跑起来胃里是不是哗啦啦的响?”
池欢叫苦不迭,她刚才为了等待好戏,续了两次杯,都喝光了,加上池昕走之前喝的那一杯,一共是三杯。那咖啡厅东西卖得贵,但是饮品非常实在,的果汁杯子容量是500ML的,她喝了1500ML!她的胃已经变成了水袋,跑一步就哗啦响几声,不仅如此,她膀胱也充盈得要炸了!
旁边有一家购物中心,池欢一咬牙跑进去。购物中心有洗手间,而且地形复杂,楼梯上上下下,出口有八个,可以想法子甩开池乐。
她仰头看见洗手间的箭头,嗖的窜了过去,拉开隔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急得腿肚子都颤了。解决问题之后,她如释重负的出来洗手,然后慢慢的挪到门边,伸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这个购物中心面对的都是高端消费者,一向人不多,现在是工作日,店员比客人多,外面长长的走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嘿嘿,池乐被甩脱了,好开心!她这几天都住宿舍不回家算了,等这场风波过了再说。
池欢哼着歌慢悠悠的走出来,谁知走到隔壁男厕门口的时候,一只手唰的伸出来把她拽住。
她惊出一身汗,扭头一看,挤出一个谄媚的笑,结结巴巴道:“诶,大,大哥,你,你,你在这儿啊,好巧哦。”
池乐捏住她耳朵:“笑得比哭还难看,怎么,看到哥哥就这么不开心?”
“开心,开心得想哭……”
“喜极而泣啊?这么喜欢哥哥?”
池欢用力点头:“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池乐微微一笑:“用钱表达。”
池欢眼睛一眨,开始观察地形准备开溜。
在外人眼中,池乐是个年轻英俊才华横溢事业有成洁身自好为人正派的完美男人,可是她和他太熟了,这个哥在外面表现得人模狗样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整治她和池昕的时候可以说是没下限,让人有苦说不出。
她脚尖刚刚往右边一转,肩膀就被池乐按住。她哪儿是拿了武术比赛铜牌的池乐的对手,他动动手指她就动弹不得了。
“欢欢,怎么不回答哥哥的话呢?”
只能智取不能力敌,她心头瞬间转了无数个年头,最后还是选择卖萌加赖皮到底,眨巴眨巴眼睛,用一种她自己都恶寒的语调说:“葛格,人家木有听见你刚才说的话嘛~”说着还扭扭腰。
池乐空出右手挽起左手袖子,指着手臂。池欢立刻道:“哎呀大哥,你这肌肉线条真是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池乐满头黑线:“我的意思是,我身上被你恶心出鸡皮疙瘩了。给我好好说话!”
池欢赶紧把腻歪的那一套扔走,道:“大哥,我是个穷人,那点小钱在您这个大财主面前简直像是一滴水和大海的区别,你怎么忍心找我要钱……”她倒是没有故意哭穷。池铭对她和池昕要求很严格,每个月的生活费和家境普通的学生一样,除此之外,两人一人一张存款两万的银行卡,以备不时之需,可是只要一动里面的钱,短信就会发到池铭和池乐的手机里,他们必须交代清楚钱的用途。
“你欠我的。”
“我什么时候欠你的?欠你什么了?”
池乐指了指衣服上的果汁痕迹,慢条斯理道:“一件衣服,还有,一个老婆。”
池欢愕然:“衣服……衣服又不是我弄脏的!”
“刚才那场闹剧是你一手促成的是吧?这果汁,就是你借着别人的手泼我的。”
好吧,你有理。池欢没好气道:“衣服另说。老婆我是怎么欠你的?”
“相亲的女人有可能成为我老婆,你大嫂,你搅黄了我的相亲,不就是赶跑了我的老婆人选?”
池欢跺脚:“大哥,那女人配当我大嫂吗?她有男朋友还跑来相什么亲?我跟你说,她还有N个备胎,你难道喜欢绿色?”
池乐捏住她的脸,还没拧,她就嗷嗷叫起来:“啊啊啊,哥哥我错了我认罪!”
池乐松手,道:“一个女人行不行难道我看不出来?”
“那你今天还和她说那么欢畅,还答应她明天看电影!”
“你懂什么?我有一朋友想和林家做一笔生意,但林家势利,从不理会他这个刚刚起步的后生。我本来想明天让他也去电影院,然后顺带介绍林小姐和他认识。你捣什么乱?”
“我怎么知道你想得那么远。诶,你直接把你那朋友介绍给林家就是了,林家难道不给你面子?何必绕来绕去的麻烦。”
“如果我直接介绍,林家答应的话,就是卖给我一个情面,我就等于欠人家一次情了。人情不能随便欠,谁知道他们下次让我还情的时候是不是需要我做一件非常不好的事。如果我给林小姐随便介绍下他,说是我朋友,林家为了讨好我,就会主动和他合作。这就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不是我求来的,自然不会欠情。”
池欢道:“好好好,是我考虑不周,不懂人情世故。但是你别想把我绕晕,既然你只是利用林梦瑶,那她就不可能成你老婆,我搅黄了相亲最多是给你添麻烦,哪儿欠你什么老婆!”
池乐微微眯眼:“欢欢啊,你是真健忘呢,还是装糊涂呢?”
“啊?”
池乐严肃起来:“还装是不是?我以前相亲那么多次,其中你来搅和了多少次?”
池欢立刻出卖队友:“二哥也有参与,你不能只怪我!”
“少来,池昕比你知道好歹多了,虽然他没事也来凑热闹,可他次次是围观,姑且算是小孩子调皮,能容忍,你呢?”
“我也是小孩子调皮,你忍了吧。”
池乐:“你调皮过头了!越界一点点可以说是童真,多了就是熊孩子,该打!况且你多大了,还好意思自称小孩子?”
他眼神太犀利,池欢被他的气场生生逼迫得退到墙角,结结巴巴道:“比你小。而且,而且我也是为你好啊。”
池乐瞪她:“让我谈不成女朋友就叫对我好?”
“你看,今天的林梦瑶,谁娶谁倒霉,去年的邓小姐抄袭别人作品,还有黄小姐……”
“给我打住!极品就这么三四个,剩下的难道都是不成话的女人?你意思是我就是招极品的那类倒霉蛋?我问你,其他的女人们个个都品貌端庄聪明大方,你还是来惹事,到底想干嘛?”
池欢跺跺脚道:“哎,她们配别的男人是合适的,但是都配不上你啊,其中有一半长相在人群中算是中上的,走到你旁边就立刻土得和什么一样。剩下的要么控制欲太强要么就太风花雪月,真在一起的你们会有家庭矛盾啊……”
“那你觉得我该找个什么样的?”
“相貌要配得上你,气质要端庄,智商要一流,学历要够,工作要体面,还要门当户对。除此之外,还得耐得住寂寞,因为你工作忙不可能时时刻刻陪伴她,还要懂得应酬,能把亲戚领导客户周全得妥妥帖帖,不能心狠手毒,这样太危险,但是也不能是纯洁小白花,要不吃亏了还帮人数钱。对了,性格一定要活泼,因为大哥你感情上有点迟钝,需要一个人把你内心潜伏的浪漫给勾出来!还有……”
池乐道:“欢欢啊,你觉得,符合这个条件的女人有几个?”
“不多……”
“再把已经有了对象的剔除,还剩下几个?那几个单身的,又能保证看上我?或者我看上她们?”
“额……慢慢来嘛……唐僧师徒西天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到达西方极乐取得真经,你说不定相亲相到九九八十一个美女,就……”
“八十一次相亲?那时候估计正常人家都不会让女儿来找一个八十次相亲都不成的奇葩!外公和爸妈多为了我的婚事着急上火,我也该结婚了,你还想我慢慢磨蹭多久呢?如果我把你捣乱的事告诉爸妈,你知道是什么后果不?”
池欢打了个寒战:“哥,咱们谁跟谁,你别哄我。如果你真觉得那些姑娘好,哪儿是我捣捣乱就能拆掉的,明明是你自己没兴趣好不好?你不会是想把相亲不成的错全部推给我,然后你自己逍遥去……”
池乐笑了:“欢欢好聪明。行,我就给你交底,要么,你拿你全部家产,给大哥我压压惊,要么,你等着被外公削,被爸爸削,被妈妈削,然后负责遛一星期的狗,咱们家那一大群哈士奇,好拉风!”
池欢发抖了,家长的雷霆手段难熬不说,那群二货狗狗力气极大,遛狗是她被拖着跑啊,她道:“哥,你那么镇定自若的惊什么惊啊,想压惊也没什么可压的啊,再说你为什么非要我的钱呢,我连你手表的小螺丝都买不起一个啊……”
“和大哥作对就要付出大代价。你缺钱,就让你出钱,这才能让你知道厉害!”
果然是让竞争对手胆寒的商界精英啊,打蛇打七寸,攻人攻软肋,太毒了!她不服:“二哥也没少惹你,为什么你总是针对我,觉得我好欺负?”
池乐一本正经点头:“你的确好欺负。”
“下次我去偷学校的人脊椎骨标本放你枕头下!”
池乐挑挑眉,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弯腰,额头抵着她额头,漫不经心的笑:“然后我丢山药龙骨汤里,你最爱喝。”
池欢打了个寒战,艾玛,池乐的凶残程度是她拍马也追不上的,斗不过怎么办?逃!
池乐的呼吸热热的拂在她脸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带来极大的压迫感,她脑中一片空白,然后听见自己莫名其妙的说了句:“大哥你这姿势好像是在调戏我诶……”
池乐一怔,手上力度松了,池欢回过神,惊出一声冷汗,身子顺着墙往下一溜,从他手臂下钻出去,唰的跑了。天啊天啊,她脑子秀逗了,怎么那样说话!
池乐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冷笑说:“欢欢,聪明的话就给我站住。”
傻了才站住!她的全部本能都被激发了,嗖嗖跑得飞快,可她再快能和武术铜牌比吗?距离一点点的拉近了。
她跑到了电梯门口,看到电梯正停在这一层,赶紧按开窜进去,在池乐追来之前,电梯门关了,往上爬升。她正沾沾自喜,忽然觉得不妙。
这电梯是透明观景电梯,两座电梯井在一起,她清楚的看到隔壁电梯的机械装置动了起来,把那座电梯往上拉……
叮一声,电梯停在了顶层,门开了,池欢窜出去几秒,另一座电梯也叮的响了声,她吓得原地跳老高,回头一看,正瞧见池乐不紧不慢的踱出来,还对她温柔的笑了笑。
她现在深深的明白了什么叫“你的温柔是毒药”,赶紧开溜,可是她还能躲多久呢?瞧见前面有个厕所标志,她转身就跑了进去,面对着一排亮晶晶的洗手池,她舒了口气,刚想洗把脸,池乐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她脸红耳赤转身指着他:“大哥你你你,你的节操呢?我们,我们没有深仇大恨,啊不,我们是相亲相爱的兄妹俩,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你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追我追这么久,还,还跑进女厕所么?”
池乐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中满满的全是笑意:“欢欢啊,这是男厕所。”
池欢就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愣了,过了好几秒,僵硬的走到洗手台另一侧,一大排男式小便池让她眼前一晕。
池乐大步走过来,把她往一个小隔间拽,她吃了一惊:“你,你干什么?”
池乐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把门锁住:“外面有人来了!”
池欢顿时石化,老老实实的跟他站在男厕隔间里,一抬眼看见他的脸,见他憋笑憋得脸颊绯红,气得想踢他,却被他双腿一分夹住了腿,动弹不得。她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狠狠瞪他,用唇形说:“放开。”
池乐也用唇形:“不放。”同时把手伸进她兜里,把她的钱包拿走了。
她急得伸手抢,却被他抓住手腕压在门板上,他的另一只手伸到了她腰间挠了起来。
她抽了口气,他立刻凑在她耳边道:“真来人了,你确定要出声?”
她已经听到外面解皮带扣,还有嘘嘘的声音,唬得不敢动。他笑了,手从她腰上挠到腋下,又从腋下挠到腰上,她咬着嘴唇,想笑又不敢笑,憋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人太坏了,太坏了!成功人士怎么想出这么阴的法子的!池欢身子缩成了一团,挤在角落,手臂死死贴在身侧,不让他再有机会挠痒痒。于是他就抓住她脸颊的肉捏啊捏,直到那些来小解的人走了,她才解脱出来,用力推开他:“死池乐,你怎么这样欺负我!”
“总得给你点教训。”
“你还不如打我一顿好了!”
“原来你皮痒啊?好吧,找个清静地方,我勉为其难动动手打你一顿。”
“你!你把钱包还我!”
池乐笑眯眯的说:“我衣服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被果汁给弄脏了么?我拿去刷一件新衣服,剩下的还你。”
“你去哪儿买?”
“Zegna。”
“你存心刷光我的钱是不是?”
“那,不买衣服,回去一五一十对爸爸交代你今天做的好事?”
“……卑鄙!好啦好啦我破财免灾。”
“这还差不多,好了,跟我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学校,然后我去宣讲会。”
鬼才跟他一起走,谁知道他还会想出什么阴招来欺负人!她咬咬牙:“不用了,你自己走!”
池乐没坚持,从她钱包里摸了几枚硬币给她:“大哥请你坐公交。不用谢。”说完走了,还替她掩上隔间门。
池欢气得抓狂,站在原地盘算了一会儿报复之法,忽然听见男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近。她这才反应过来:她被困在男厕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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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7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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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抑郁的站在隔间里,听着外面的水声翻白眼。殢殩獍晓
还好,这座购物中心人流量不大,她找准机会还是能脱困的。
手机一震,池乐发来了短信:“顶楼全是餐厅和茶室,环境和饮食都很好,我是其中几家店的钻石VIP,时间不早了,等会儿你就在这儿吃晚饭吧,想吃川菜去雅居小筑,想吃淮扬菜就去烟花三月,想吃日本料理去浅草。直接报上我的名字就行,他们每个季度和我秘书结算一次,你不必担心付账的问题。食堂吃久了腻烦,吃点好的。”
池欢捏紧了手机。池乐个混蛋,假模假式的发了条体贴人的短信,装吧他!真的那么疼爱她,还会把她的钱全部搜走只留下坐公交的钱么!
再说,她连男厕所都没突围出去呢纣!
池欢来过顶楼喝茶,知道这里的情况。这家购物中心虽然客流量不大,但是来吃饭喝茶的客人很多,这意味着,她刚闯进来时那种空无一人的情况少见得要命,
人来,人又去,此起彼伏的嘘嘘声让她头疼欲裂。旁边的隔间还有人拉肚子。她捂着鼻子,生不如死。
她抬手看了看表,眼前一黑宾。
五点,马上就到晚餐时间。人只会越来越多,想从这里悄悄的离开是做梦。池欢心一横,反正自己不是什么名人,出去被围观几秒钟又怎么了?出去之后,谁认识谁?反正她打死不想再在这地方躲着听人嘘嘘了!
她本想深吸一口气壮胆的,不过这地方的空气还是少吸点为妙。她用力的攥了攥拳,甩甩头发,一脸悲壮赴死的表情,推开了隔间的门。
门一开,她就看到一张男人的脸。这男人打扮得妖里妖气,头发一半剃得精光一半长及肩膀,玫红色上装里套着缀满亮片的银色V领衫,配黑白格子紧身裤,对比强烈得让池欢眼睛一花。
男人手上亮晶晶的漆皮手袋啪的一下落在地上,打了玻尿酸显得特别丰润的嘴唇颤了两下,然后捂住胸口拉长声音惊呼:“啊,有变态啊!”
一时间所有背对着她嘘嘘的男人们齐刷刷回头,看到是个甜美的萝莉,身子一震,顿时手上的枪失了准头。池欢便看到一群男人呲呲呲尿在了旁人的裤腿上的壮观场景,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
所有人的尿都被她的笑吓了回去,一众人一边手忙脚乱的收鸟入笼一边查看自己的裤腿到底多凄惨,某个大汉回过神,怒吼道:“你是谁!来男厕所干什么!”
池欢虽然胆子大,但毕竟是个少女,脸皮再厚也有限度,闻言脸红耳赤张口结舌,傻傻站在原地。
那个妖里妖气的男人一边说好可怕一边迈着小碎步跑出去,十来秒之后带了个虎背熊腰的胡子男进来,那人一身肌肉鼓鼓的仿佛都要撑破身上的衣服了,却修了眉,胡子也精心剪过,皮肤滑嫩嫩的显然是做过面膜。池欢正被他这副尊容冲击得回不过神,那人已经走到她面前,推了一下她肩膀:“你吓着我家宝贝儿了,你怎么说?”
池欢没有防备,往后撞到了隔间的门板上,轻呼一声。
成熟男人一般不和女孩子计较这种乌龙事,况且她长得甜美可爱,撞击的时候略一颦眉的模样简直让人恨不得抱她一抱,立刻就有人忘记了被窥见鸟和裤腿染上污秽的懊恼,劝道:“算了算了,这姑娘可能是弄错了,别动手呀。”
“弄错?走错路不知道倒回去?还跑这隔间里躲起来?”
池欢忍了忍,想着自己在男厕所这件事的确不妥当,便解释道:“我刚才太急了,跑到里面来才发现是男厕所,想出去的时候有人进来,我就先躲起来,想等他们出去再走,但是不停的有人来,我等了好久,又有事,必须走了,所以才出现刚才这种情况。对不起。”
她这样一说,大多数人都释怀了:“好了好了,只是小事,今后你注意点,别闹这种笑话了。”
可那壮汉不依不饶:“刚你吓得我家宝贝儿的包掉在地上,里面有一瓶新买的化妆水,玻璃瓶破了,你怎么说!拿你脖子上的项链赔!”
池欢脖子上挂了条铂金链,上面的吊坠是一颗珍贵的天然粉色珍珠,有莲子大小,珠光莹润,十分漂亮。这是池铭去年送她的十五岁生日礼物。当时她已经拿到了一流学府的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池铭十分骄傲,给的礼物也就特别贵重。漂亮的珍珠,寓意是掌上明珠。
天然的彩色珍珠本就稀少,况且这么大粒又圆润,更是可遇而不可求。换算成钱的话,可以买一仓库的化妆水。她确定了,这家伙是见财起意,根本就是想来抢东西的。
她脸色一冷:“是吗?打开包包让我看看,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化妆水,即使有,我拿钱赔就是,少打我项链的主意!”说罢把卫衣的拉链一直拉到最上面,遮住了珍珠。
“钱?POLA的BA水,两千三一瓶的!你带了那么多钱吗?钱包拿出来看看呀!”
池欢瞄着那个亮闪闪的黑色漆皮手袋:“打开,我瞧瞧瓶子先。”
那人纯粹是胡扯,怎么给她变出化妆水?恼羞成怒想动手:“臭娘们想赖账?跑男厕所偷窥的小贱货,想男人想成这样了!”
池欢哪儿受过这种侮辱,顿时瞪大了眼,扬声怒道:“你给我闭嘴!”
一个猥琐的男人看到池欢粉嫩的脸颊,心猿意马,过来假惺惺的劝架:“诶,偷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老爷们儿不会吃亏,别这样对女孩子说话嘛。”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她肩上。
池欢眉头一挑胳膊一抬,抓住那人直接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她和池昕虽然没有池乐那样强力,可也是练过的。富家子容易招麻烦,会点防身功夫总没错。
众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很能激起人保护欲的女孩子竟然有这样的身手。
池欢掸了掸肩膀,冷冷看着那个妖里妖气的男人:“包打开,我瞧瞧你那价值两千多的化妆水!”那人脸色变了,抓着包包往那壮男身后躲:“怎么,你不肯给钱,打人来威胁是不是?当哥是吓大的?”
池欢鄙夷的瞄了一眼他:“哥?是阿姨吧。”
四周的男人噗的笑了。
壮汉大怒,挥拳过来,池欢闪身避过,格挡他的胳膊,那人手掌一翻攥住了她手腕。男人的力气极大,她一时没挣脱,只觉得腕骨剧痛,抬脚狠狠踹上他小腹。
趁着那人吃痛,她抽回手,欺身上前又在他胸口一击,然后绕到后面踢他膝弯把他打得伏倒在地,使劲的在他背上踩了几下,一脚踩着他肩膀,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伸到那已经被吓傻的妖气男面前:“你的包拿来!”
那人抖抖索索的把他那***包手袋递来,她拉开拉链翻了翻,冷笑一声,把手袋翻了个个儿,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砸到了地上呻`吟的壮男的头上,指甲油唇膏钱包手机安全套,甚至有个情趣用品,却没有什么摔破了的化妆水瓶子。
池欢把包丢到妖气男胸口,嗤笑道:“想讹诈我的钱?回去练练,或者提高一点智商!”说完又狠狠的踢了壮男一脚,“我偷窥?我有那必要?凭我的本事,想看什么,直接看,哪个人不脱裤子我就揍哪个!”
那人在地上哼哼:“姑奶奶我错了我不敢了……”
池欢再踢:“我有那么老么?”她又看向那个刚刚爬起来想溜的登徒子,过去提着他衣领把他抓回来,抬脚踹在他腰上,那人没站稳,往旁边一扑,脸正好埋在小便池上。池欢咬牙道:“姐的豆腐都敢吃,真是活腻味了!”说完看了看那几个明显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的围观群众,故作淡定的挥挥手,“各位拜拜啊。”
她出厕所,不远处的保安吓了一跳:“诶,小姐,你,你怎么……”
旁边的男男女女都看见她从男厕出来,纷纷行注目礼,她一咬牙:“看什么看!你们没进错过厕所?”
她气场太强大,众人立刻收回目光,她摆出一副黑社会老大凯旋而归的派头施施然走上电梯。
一走出购物中心,池欢的脸已经红得快滴血,绷着的神经放松,害羞,委屈,屈辱,后怕的情绪纷至沓来,让她的血液飞速流动,在路上足足跑了一公里才停下来,走到最近的公交车站上了车。
回到学校,她在路边长椅坐下缓了口气,这才察觉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她忽然想起池乐说,可以在购物中心顶楼的高级餐厅随便吃,顿时蔫了。那些精美的菜式如幻灯片一样出现在她脑海里,火辣辣的水煮鱼,清淡鲜美的蟹粉狮子头,肥美的烤鳗鱼,样样都那么吸引人,再一想食堂里那些黏糊糊的大锅菜,她就觉得好吃亏。
可是,她哪儿敢回去吃?自己大闹男厕所的光辉事迹一定通过保安保洁店员口口相传,她如果进了餐馆,绝对会被各种好奇目光打量。她估计好几年都不会再去那购物中心了。
都是池乐害的!没事找她麻烦做什么,不就是帮他除去了一个不咋样的相亲对象么?以前他相亲时想溜号,还发短信让她打电话帮着解围呢!别人的哥哥都是疼妹妹,就他欺压妹妹!
池欢抑郁的往食堂走,排队到了窗口,这才发现自己饭卡里只剩九毛,只能打一碗白饭。
她连充饭卡的钱都被池乐搜刮走了!这处境艰难得让她想哭。
她直接拨了池乐的手机,他接起,问:“回学校没有?”
“回了!池乐,你把……”她话没说完就被池乐打断了,“回来了就好。宣讲会马上就开始了,我正在和校领导交流,等会儿聊。”他立刻挂了电话。
池欢气得跺脚,想了想,打池昕的手机,甜美的女声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欠费停机~”
她怎么那么倒霉!
正在原地盘算是不是厚着脸皮向同学借钱应急,旁边走过几个学生,边走边说:“恒润的宣讲会开始了呢,好想去,可是只限毕业班的同学。”
池欢抬眼看过去,是她不认识的同学。
那些人继续:“我有个学姐抢到位置了,她说了会拍照的。”
“听说池乐的妹妹池欢弟弟池昕都在我们学校呢。好羡慕啊,可以经常看到那么帅的哥哥……”
“池欢和池昕也是个超级厉害的人呢,15岁就考上咱们大学了,排名还很靠前呢。听说池欢长得很漂亮的。哎,有才有貌,家里又有钱,太完美了。”
池欢心情好了一点,哼哼,她被夸厉害了呢。
另一个同学道:“池欢哪儿有池乐厉害?池乐十三岁就上大学了,他……”她越说越激动,一口气不喘说了几百字的溢美之词。
池欢狠狠磨牙,好不容易听到一句好听的,结果别人立刻说“不如她大哥”泼冷水。等着瞧!管你如何纵横商界,有个病啊痛的,命运还不是掌握在医生的手术刀上!
她心中气愤难平,扭头直直看着水上大礼堂方向。
她肚子里全部是气,暂时没有饿感,至少对食堂那些大锅菜是不会有任何兴趣的。她今天非得缠着池乐,让他出血请自己吃一顿大餐补偿自己的精神损失不可!
池欢下定决心,大踏步的往大礼堂走,此时已经开始入场,门口的保安守着,学生会干部一个个的查学生证放人,池欢过去的时候对方看着她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道:“同学,你肯定不是毕业班的,不好意思,我们要优先满足有就业需求的同学,所以你不能进去。”
池欢道:“我是池乐他妹妹。”
学生哭笑不得:“刚才来了好几个女生,都说是池总的妹妹。”池欢池昕长得更像花映月,而池乐像池铭,不是熟人的话,不会觉得这是兄妹。
池欢囧了囧,道:“我给你看照片,我钱包上有合影……”说着往兜里一摸,这才回过神,钱包不是早就被池乐摸走了么!她又不爱用手机拍照,手机上一张与池乐的合影也没有!
学生安慰道:“哎,同学,不要失望,你再等几年也该找工作了,恒润每年都会来我们学校招人的,说不定到时候也是池总主讲呢。”
池欢眼珠子一转,往后一指:“诶,校长来了!”
学生一分神,她立刻蹿到礼堂门口,保安连忙跟上:“同学你这要不得,要遵守规定!”
池欢已经看到了站在门里面给每个入场的同学发恒润公司的资料的恒润人力资源部的职员,连忙对她招手:“沈月!沈姐姐!”
沈小姐循声一看,连忙过来:“是三小姐啊,你怎么来了?”
池欢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后的保安和学生会干部:“拜托帮我证明下,我真的是池乐的妹妹,不是冒充的。”
沈月尴尬的笑了笑:“这是真正的池欢,池家三小姐,池总的妹妹。”
跟过来的人松了口气,又忍不住仔细的看了看她,笑着说了声误会,回去继续检查学生证。
沈月道:“池总在台上,你直接找他就行。”
池欢点点头,往礼台上跑去。
池乐站在讲台之前,一边看工作人员连接电脑,一边和旁边的校领导谈话。池欢也不好当着那么多人和池乐耍脾气,忍了忍,规规矩上前叫了声:“大哥。”
池乐愣了下,看见她:“咦,你怎么来了?”
“大哥,你……”校长,党委书记,三个学院的院长,招生就业处处长,那么几个人齐齐的看着她,让她那句“钱包还我”有些说不出口。这种场合说兄妹两个闹着玩的私事,未免有些不知轻重,没教养。
池乐见她脸憋得通红,转念一想就知道了她的来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对校长道:“欢欢和我特别亲,她怕我累着了,说要来帮我忙,我说不需要,结果她今天还是跑来了。”
校长和领导们也笑道:“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兄长能干,妹妹懂事。”
池欢偷偷的瞪了他一眼,死池乐,睁眼说瞎话!
池乐温柔的摸了摸她头发:“既然你坚持要来,那就去发一下我们公司给每个参会的同学的小纪念品吧。每个桌子都要发,发一个,说一声谢谢同学对恒润的关注和支持。你现在代表的是公司形象,一定要温柔耐心,对同学微笑。”
池欢看了一眼能容纳六百人的礼堂,眼睛晕了晕,对这么多人一一微笑,脸部肌肉绝对会笑僵!
有这样玩她的吗!
池乐笑意更深,道:“梳子。”
“哈?”
“你的梳子呢?”
池欢把兜里随时揣着的一把小巧玲珑的沉香木梳子递过去。
池乐把她拉近了一点,拿梳子慢慢的给她梳头,柔声道:“刚才干什么去了,头发弄这么乱。顶着乱糟糟头发去发纪念品,同学会笑话你的。十六岁的女孩子已经大了,长这么好看,更要好好打扮。”
他眼神宠溺,动作温柔,坐在前排的女生们看得脸色绯红,天,如果自己能有这样的时光,哪怕只有两分钟,她们也愿意折寿几年啊!
池欢用力瞪他,又装,又装!欺负人却获得满堂彩,不愧是奸商!
她一头秀发被梳得又直又顺,脸颊红润(气红的),雪肤明眸,十分招人疼,旁边领导又开始赞叹:“池家的儿女,都不凡啊。池欢同学也年轻有才,又这么漂亮,今后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前赴后继的追求,也不知道是谁家公子有这个福气。池总,你怕是已经开始操心了吧。”
池乐眉头轻轻一皱:“她还小,懂什么感情,我是不赞成她现在就开始风花雪月的。”
池欢默默吐槽,你不准我管你的感情事,却跑来管我,真是双重标准!
池乐让助手把装着纪念品的盒子拿上,道:“欢欢,去吧,发完了纪念品,宣讲会也该开始了。”
“知道了。”她认命的准备开始当苦力。
池欢一个个的发纪念品,露出标准的甜蜜微笑,最后脸都快抽筋了才解脱,一边揉脸,一边找了个角落站好——所有的座位都是学生的,她这个临时加入的工作人员只能一边儿站。
池乐走上讲台,环视眼前满怀期待的学生,微微一笑,俊美,沉稳,让人移不开眼。掌声如雷一样轰轰响起,等声音静下来,他缓缓开口:“尊敬的领导,老师,各位同学,欢迎大家来参加恒润的20XX年度秋季校园招聘宣讲会……”
他的讲解有条有理,语言十分幽默,不吹嘘,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深切感受到了恒润的惊人规模和巨大发展空间,燃起了学子们的斗志。池欢也听得入了迷,凝视着台上的池乐,有种所有的灯光都自动的聚在他身上的错觉,心中有骄傲的潮水涌动——这个厉害的人是她的大哥呢!
宣讲会结束,现场接收简历,池欢收得手软,跟着那群助理整理得特别辛苦,池乐在一旁继续当他的发光体,微笑解答依依不舍的学生的各种问题。
有女生大着胆子把背面写着自己名字电话的照片递过去,众人纷纷看过去,想瞧瞧万人迷是怎样应对的。
池乐略略一怔,不解的对那女生道:“同学,照片请贴在简历上,去右侧我的员工那边提交,你光交一张照片,HR怎么知道你的专业,爱好,求职意向呢?”
女生没想到得到个这个答复,愣了,四周各种各样的目光纷至沓来,池乐却是一本正经,继续道:“听说现在有些所谓的求职点子,让人做一些出格的简历来吸引注意。你不会是根据那些话得到的启发,然后交个照片当简历吧?我个人认为,简历有特色是好,但是,也得把你为何适合这个工作阐明,太剑走偏锋,反而显得不稳重,对求职有害无益。你说呢?”
女生眼睛一红,转身跑了。池乐轻轻一皱眉:“我刚才的话说重了吗?她怎么哭了?”池欢在旁边翻白眼。你的那席话倒是措辞温和,可惜和人家美女想得到的答复牛头不对马嘴。
整理完简历,已经是半小时之后。池乐让随行员工把简历和资料妥善收好带回公司,准备开始筛选,然后对池欢招招手。
池欢跑过去,急急道:“池乐你个混蛋,钱包还我!”
池乐眉头一挑:“欢欢,越来越不像话了,怎么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幸好外公不在,要不又要说你不敬兄长了。”
池欢气得要命:“池乐你别和我打哈哈了,赶紧还我钱包,然后请我吃,大,餐!”
“求人不该是这种态度。”池乐笑得云淡风轻,一副“你是小孩子我不和你计较你认错就好”的表情。池欢知道他这是摆明了要赖皮到底,想了想,还是按住怒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软下来:“池乐,钱包还我好不好?没钱寸步难行啊。”
“我比你大十一岁,你直接叫我名字,是不是不好?”
池欢磨了磨牙,道:“大哥,请还我钱包。”
池乐摸摸她头顶:“这才乖。平时怎么任性都好,但是对长兄还是得好好尊敬。”说罢,把钱包掏出来,递给了她。
池欢接过来,打开一看:“怎么,我的钱呢?还有三百块的,怎么只剩下三十多的零钱了?还有……你身上这风衣是新买的是吧?你刷了我多少钱啊?”
池乐道:“这件衣服两万三,你卡上两万,钱包里三百多现金,算下来,我垫了两千七,你得还。准备怎么还呀,欢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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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眼睛睁得溜圆:“我还欠你两千七?”
池乐耐心的和她算:“衣服两万三,你卡里刷了两万,还缺三千,你包里再出三百,做减法,就是两千七。殢殩獍晓你好歹也是高考过了的人,这点算数都不会了?”
池欢痛苦的抓头发:“天啊,池乐,你简直,简直……我是你妹妹啊,你怎么忍心把我的全部油水都给榨干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自己看着办。”
池乐漫不经心道:“哦?也对,你是没钱了。这样吧,从今后每个月的零花钱里扣。”
池欢顶着一头乱发抓狂:“池乐!绫”
池乐拨开她的手,给她理头发:“乖,别把这么漂亮的头发弄乱了。就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我才接受你送的礼物。别的女孩子想送,我都不要。而且她们都很乐意送我东西,你为什么就那么不乐意呢?”
池欢瞪他:“这不一样好不好?她们为什么送你东西,我不信你不知道原因!诶,对了,你为什么一样都不收啊?”
池乐笑了笑,道:“收了礼物得还礼,你说,我用什么还?呲”
“肉偿。”
池乐脸色微微一沉:“未成年,少说这些词。”
池欢嘟起嘴:“可我已经是大学生了嘛。再说,别人十六岁都交了好几个男朋友了,我还没初恋……”
池乐眉头一皱,道:“你想当那种十六岁就交了N个男朋友的女孩子?”
池欢被他的严厉慑得缩了缩,小声道:“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已经长大了,大哥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好不好……”
“我是你哥,管你是义务,别说你十六岁,就算你六十岁了,我也照样管你。”
池欢憋气得要命,想了想,道:“你管不着的,我过几年就嫁了,天天和老公在一起,见都不见你。”
“嫁?嫁谁啊?”
池欢脸色可疑的红了红,清清嗓子,道:“我还不知道。”
池乐拉着她往外走:“跟我走。”
“干嘛去?”
“我们不走,礼堂的工作人员就不好关门。”
“哦。”池欢往门口刚跨了半步就被池乐握着肩膀打了个转,面对另一个方向。她不解:“这又是干嘛?”
池乐道:“外面的路上很可能有人守着想见我,直接出去挺麻烦。走这边,从后门去办公楼,然后找别的出口。”
“大哥你挺精明的嘛,还知道自己受欢迎。诶,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那些姑娘耍小花招是为了泡你,你那些不解风情都是装的吧?”
池乐笑了笑,不说话。
池欢来了兴致,拉着他的手道:“哥,你干嘛装成那个样子啊,直接说不喜欢就好了嘛。”
池乐道:“让她们认为我完全不解风情有好处,至少这几年跑来我面前晃悠的女孩子不多,清静。如果她们知道我自己心知肚明,那她们会前赴后继的往我这里钻。”
“明确表示你没兴趣,她们还来啊?”
池乐摸摸她头顶:“大多数女人都认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我拒绝再多人,也总有没有试过的女人认为她会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可是你现在虽然装成一窍不通的样子,但是也会有女孩子认为她能让你开窍呀。”
“唔,这样说吧,如果有两个报酬很高的任务,一个是辅导一个智障孩子上清华,另一个是辅导一个不爱学习的孩子上清华,哪个任务报名的老师多?反正我只要装一天不开窍,就会多一天清静。”
池欢拍手笑道:“我明白了。大哥你就是一个少有人问津的智障!”
池乐捏她耳朵:“又对哥哥不礼貌?”
“啊啊啊耳朵要掉了!”
“我还没拧,叫什么?和你小时候一个德行,还好意思说长大了。”池欢池昕从小被宠着,很调皮,做了坏事被池铭抓住了要揍屁股的时候,手刚抬起,兄妹两个就开始哇哇的哭疼,让人不忍心打下去。
池欢吐了吐舌头:“是你自己先说的。”
“好了,先别说我的事。我问你,你是不是和谁谈恋爱了?”
池欢道:“怎么这样问啊?”
池乐想起她说嫁人时脸上浮出的可疑的潮红,声音严厉了起来:“别打岔,是,还是不是?”
池欢被他的严肃搞得愣了愣,然后心中忽然委屈了起来。她承认以前在他的相亲会上捣乱是胡来了一些,但是这一次是真的为他好啊,结果因为这个原因他追了她一条街,最后把她困在了男厕所就走了,还把她的全部家当给花光了。她饿着肚子来找他,然后被他当苦力使唤,他在上面耍帅当偶像,她在下面笑得脸抽筋,发纪念品发得手抽筋,站着听他演讲站得腿抽筋,现在他还凶她!
她咬牙道:“有男朋友就好了!至少有男朋友我就不至于饿肚子!”
池乐一怔:“饿肚子?怎么,你还没吃饭?不是说让你去餐厅吃一顿好的吗?”
池欢耳根子都红了:“我……我……都是你害的!我哪儿有脸进去!”
“我害的?”池乐思忖几秒,忽的笑了,“呀,欢欢,是不是从男厕所出来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你还笑!你还笑!男厕所里都是臭男人!”池欢想起那个要占她便宜的猥琐男和意图夺她项链的那对基佬,气不打一处来,“都怪你把我弄到那儿去!我被非礼了知道不?我还差点被抢!”
池乐脸上的笑容褪尽,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惊愕道:“非礼?谁?还有人抢你?”
壮汉GAY说的那句想男人的龌龊话让她眼圈发红,她从小被家人疼爱,两个哥哥虽然一个腹黑暗地整她一个明着欺负她,可是都是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她的,别的同学朋友也个个处得好。她什么时候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听她说完这些遭遇,池乐舒了口气,摸着她的头安慰道:“乖,不怕了,最后吃亏的是他们呀。”
池欢对他亮了亮手腕:“那个死GAY的力气好大,我手腕都要被捏断了!现在还疼得要死,你还让我带伤给你干活!”
池乐连忙卷起她衣袖,只见她皓腕如玉,肤白如脂,在日光灯之下仿佛在发光一样,他略一失神,又很快回过神,仔细的瞧了瞧,道:“没伤啊?哪儿疼?”池欢也看了看,轻咳一声:“骨头疼!”
“骨头疼?”
池欢吞了吞口水,道:“他,他很厉害的,伤筋动骨但是皮肤上不显出来……”
池乐似笑非笑:“哦,你的意思是,他用内力震伤了你?”
池欢:“呃……”
“然后你把这个功力很深的高手给打倒了,并且在地上踩得他起不来?”池乐放开她的手,揶揄道,“妹妹连一个能不动声色伤人筋骨的高手都能打败,一定可以把大哥也揍趴下,来试试?”
池欢噎住,不高兴了:“反正就是痛,就是痛!我被欺负了你都不关心,还取笑我!”恼羞成怒,眼泪挂在睫毛上,如细碎的水晶珠子。
池乐连忙给她擦了擦眼睛,又托起她的手腕轻轻的揉:“好好好,是大哥不好。乖啦,乖啦。”
她心头舒服了一点,可嘴还是撅着的。
池乐一边给她揉一边问:“那你为什么不去食堂吃一点?好歹垫垫肚子呀。”
池欢恨恨道:“我饭卡没钱了!钱包被你抢了!你让我吃什么?打食堂大娘一顿逼她给我打饭?”
池乐抬手看看表,都快九点了,连忙问:“饿坏了吧?”
“你才知道啊!我要吃大餐,要吃贵的!”池欢红着眼睛看着他。
池乐听说她饿到现在,心疼得很。十六岁的姑娘还在长身体,饿着了怎么行?他拉着她沿着走廊往外走,边走边打电话给秘书,让他去学校旁边最好的餐厅定位子,又道:“把池昕也叫上吧,男孩子,总是吃不饱的。”
“二哥手机欠费了!根本联系不上,要不怎么可能连饭都吃不上啊。”
池乐闻言笑了笑,立刻让秘书给池昕充了两百块话费,等了几分钟,打了过去:“池昕,在干嘛呢?上自习?那你忙完了来你学校东门的银杏,请你吃夜宵。”
池欢道:“不准给二哥说我今天进男厕所的事,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就把你的电话号码贴在学校公告栏上,看美女们不打爆你的手机!”
池乐笑了:“好好好,我不说。不过,如果你真这样做,那你的工作量就大了。”
“什么意思?”
“你们学校是出了名的出美女,名校的学生有气质有素质的很多,我现在是真的该娶老婆了,觉得顺眼肯定就会去见见,那么多女生排队来,你每天来给我的约会捣乱,不知道会忙成什么样。”
“你!”
“好了,乖乖的,凭你现在的水平和我斗实在是太嫩了,还是当个听话的好妹妹吧。”
池欢气鼓鼓的说:“你等着!再过几年……”
“再过几年你是长大了,可我就更老谋深算了。”
“……”
她鼓着脸,眼中满满的都是憋屈,看上去说不出的招人疼,池乐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好啦,欢欢乖,请你吃好吃的,你高兴点。”
走出了办公大楼,秋夜的风漫卷而来,脸上立刻感觉到了寒气,池乐见池欢T恤外只穿了一件厚棉卫衣,便脱了自己的风衣披在她身上:“别着凉了。”
风衣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意夹杂着他身上的味道把她包裹,说不出的惬意,她眯了眯眼,就像只被***着下巴的小猫,他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
“可是你不会冷吗?”
池乐指了指自己的西装:“毛料的,挺保暖。再说我是男人不畏寒,女孩子不能着凉的。”
池欢把手套进袖子里,一边甩着长长的袖子一边哼歌,池乐笑着看她蹦蹦跳跳,没看路,不防撞上了一个人。他吃了一惊,连忙扶住那人,道歉:“不好意思,有没有撞疼你?”
那个女学生怔怔看了他几秒,惊呼道:“啊,是,是池乐!”
她的声音有些尖,穿透力很强,四周的同学都听见了,立刻有人围了上来:“池总你好。”
“池总,你一直是我的偶像,请问你是怎么成长得这么强的呢?”
“听说你二十岁就读完了博士,请问你是怎么学习的,能给我们一点建议吗?”
“池总,职业规划方面你有什么心得吗?”
池欢囧囧有神的看着被众星捧月一样的池乐。不过,毕竟都是学生,即使有些脸红心跳的小心思,也好面子,用一些很正经的问题来掩饰她们的心动。
“池总,听说你一直对女人不感兴趣,可不可以问问你的性取向啊?”忽然有人这样问。
池欢噗的笑了,池乐有些尴尬,但是还是好脾气的笑了笑:“没交女朋友不代表我就喜欢男人。我是异性恋,直的。”
四周妹子星星眼:“真的?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可不可以告诉我们呀?”
池乐道:“可以。我希望自己今后的妻子是个和我家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长得漂亮,气质端庄,也很能干,学历高,工作体面,又善于应酬,能让我的家人无障碍的接受她。她的人品要端正,但是心不能太软,保留纯真,但是不能天真,毕竟,我处在商场上,面对太多风云诡谲,她如果心术不正就会对家族不利,太天真,又容易被人欺骗。我这人对感情有些迟钝,所以说,她性格最好要活泼点,能调动我的热情……”
四周的女孩子们静了,有些颓丧。这要求太高了点,她们之中没人达到。
池乐趁着这个机会牵着池欢突围出去:“我还有事,同学们再见。”
池欢一路小跑跟着他:“喂,你刚才那一套都是我先说的啊!”
“你说得有点道理,宁缺毋滥嘛,今后你大嫂就比着这个标准选,差一点的我都不将就。”
他走得很快,迅速拐了几个弯,甩开了那波人,可是路上还是不断有人认出他来,最后导致他越走越偏,到了僻静的小路。
池欢道:“这条路不能到校门啊。”池乐摊摊手:“如果走大路的话,我就会被堵在路上。”
“你来的时候应该是有车的吧?”
“他们知道我肯定要陪你,所以司机就顺便把车开去附近的4S店洗车了。”
“那怎么办呢?我好饿。”
池乐左右看了看,问:“你们学校的围墙高不高?”
“不高。”这里治安极好,保安又时常巡逻,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校外人员偷偷摸摸进来做不规矩的事。
池乐对她挤挤眼:“我们翻墙,怎样?”
“哈?翻墙?”池欢惊愕的看着他,瞧瞧,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亮得可以照出人影儿的皮鞋,一副精英人士的派头,翻墙?
池乐道:“如果走正路咱就真的别想安生了。”
池欢道:“好,你都不在乎你的光辉形象,我还说什么呢?这边儿来。”
两人到了围墙边。学校的围墙都是有花纹的铁栏,看着十分漂亮,也很方便翻。有保安巡视过来,见是他们两个,问了问情况,便没有管,装成没看见。今天池乐来宣讲会,他就在外面维持过秩序,认识的,管大人物的闲事是自找没趣。
池乐灵巧的踩着上面的铁花嗖嗖两下就到了顶,然后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外面的地上,池欢脱了长风衣甩过墙,然后跟着爬上去,到了顶上的时候她眼睛微微的有些眩。今天她运动量有点大,又饿了这么久,血糖有点低,身子一晃。
栏杆顶端是一朵一朵的金属花,很滑,她这一晃神,脚一下子踩滑了,身子往前一栽,顿时吓得大叫,正等着摔得一塌糊涂,她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悬着的心落了地,可依然跳动得厉害。
“欢欢,怎么回事?”
池欢腿有些软,把头埋在他怀里道:“血糖有点低,头晕了。”
池乐拍拍她的背:“吓我一跳,吃了饭就好了。现在好点没有?”
池欢离开他怀抱,看了看四周,眼前金花乱冒,什么都看不清,池乐的声音也忽远忽近。她咬住嘴唇,道:“真低血糖了,要倒了。你等等,我现在没法儿走。”
话音刚落,池乐把搭在手臂的风衣一展披在她身上,打横抱起她:“没事,我抱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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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的手臂稳定有力,池欢窝在他怀里,虽然低血糖造成的眩晕还没有消去,可是身子随着他的脚步微微的起伏,有种说不出的惬意感。殢殩獍晓她隐约听到周遭路人的私语声,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还是下来走吧,好些了。别人都笑话呢。”
“不行,看你这样子,嘴唇都有些白,别逞强。他们笑他们的,我抱我的小妹妹又碍他们什么事了?”
池欢抱着他的脖子,恍惚中,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记得有一次自己忽然发烧了,家里的大人都不在,池乐甩下手中的笔就把她抱起来,急急的上了车,然后又抱着她去了急诊输液。他当时还是一个少年,唇上一层绒绒的细毛,她伸出小小的手指摸那些毛毛,他对着她笑,还咬了她手指一口。
她睁开眼睛看他。他脸上的稚气已经完全褪去,五官棱角分明,上唇和下巴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她伸手摸了摸,他微微一笑:“干嘛?”
“咦,你不咬啊?绫”
“我又不是属狗的。再说,刚刚翻墙,你的爪子多脏啊,咬了我生病了怎么办?公司最近忙得很,我可不能病。好了,你现在看起来好些了,下来吧。”说完他松开手,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站好,问,“怎样?不晕了吧?”
池欢摇摇头,身上一层冷汗,说不出的不自在。
池乐怕她再次低血糖发作,揽着她的肩膀慢慢的走,路过一个药店,便进去给她买了两支葡萄糖补充糖分呲。
又走了几步路,路边有一家小摊,卖棉花糖。池乐过去买了一个,塞到池欢手上。她不由得发窘:“喂,我不是小孩子了,干嘛给我买这个啊?”
“你送我这么漂亮一件衣服,我得还礼。”
池欢瞪大眼:“你回的礼可真大方!”
池乐温柔的笑,眼里满满的全是戏谑,还没说话,手机响了,是池铭打来的。
池欢从屏幕上看到了老爸两个字,连忙拽着池乐的胳膊逼他弯腰,自己也贴在他耳朵边儿听。
“乐乐,宣讲会情况怎样?”
“校方很重视,拨了最大最好的礼堂给我们公司用。学生们非常积极,简历收了很多。学校的口碑很好,这一届毕业生也人才济济,我想,等简历筛选完毕,如果优秀的人太多,我们就增加三十个招聘名额吧。公司有扩张计划,培养点新人,到时候正好用得上。”
“行,你心里有谱就好,这些事情你全权决定,不必问我。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欢欢来找我了,我请她和池昕吃个夜宵,完事儿了再出城,恐怕到家就太晚了,明天早上还有晨间例会。我想,今晚就在市区的公寓住一下。”
“好。对了,今天欢欢的卡上的钱全部刷光了,这是怎么回事?你问过她没有?”
池欢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的一掐。池乐忍着疼笑道:“知道。欢欢下午下了课逛街,看见一件风衣挺适合我,就直接买了,倾家荡产,我特感动。”
池铭惊愕:“那小吝啬鬼,干嘛给你买礼物?”
“就是一时兴起吧,话说那风衣真是好看,我明儿穿着回家给你看。”
“这孩子!想给哥哥买东西也得量力而行啊,买个什么别的不好,买这么贵的!”池铭顿了顿,十分愤怒的说了一句,“而且居然不给爸爸买!”
池乐嗤嗤的笑:“爸,您的重点是后面这句吧?”
“我就不高兴她乱花钱。好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池铭不高兴的挂了电话。
池乐摸着池欢的头:“哎,欢欢,这可如何是好?你这次回家得好好哄哄爸爸,要不他肯定要郁闷好久。”
池欢拍开他的手:“去你的,我怎么摊上你这样的哥,先是被讹诈得吃饭钱都没了,然后还让老爸不开心!”
“这就是你的命。”
“……”
“人不能与命争,你瞪我没用,还是好好想想该怎样哄老爸。”
“我才不哄,他来找茬我就去找外公。”池欢说着就乐了,“我知道外公会怎样说!”她咳了两声,背着手做出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低沉着嗓音说,“你好意思和孩子计较这些!乐乐是年轻人,穿几件新衣服是应该的,你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好意思成天想着要新衣服打扮自己?不像话!”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很快就走到了餐厅,经理亲自迎出来,把他们带往包间,道:“池二少已经到了。”
池欢翻翻白眼:“切,上自习,装好孩子,结果一听到吃就嗖嗖跑来了,居然比我们还快!”说完咬了一口棉花糖。
刚走进包厢,忽然有个人冲出来,握住她拿棉花糖的那只手就往她面上一推,于是她整张脸被棉花糖糊住了。
喜欢玩这一套的除了池昕没别人。那罪魁祸首一脸无辜的可爱小正太样,睁大眼看了看,“哎呀”一声,道:“欢欢,对不住啊,刚在里面听到你的声音,可想死二哥我了,急着出来迎接你,谁知就撞上了。”
池欢把棉花糖从脸上撕下来,横门怒目往他脸上糊:“死池昕!你明明是抓着我的手弄的!找揍呢!”
池昕对她吐舌头:“谁让你先不敬兄长的,说谁装好孩子呢?哇哈哈,你长白胡子了,更漂亮了!”说完掏出手机咔咔咔的拍了好几张,“发网上去~”
池欢急了:“不准发出去!我还怎么见人呢!”
“嘿嘿,欢欢你还在乎这个啊?你这么彪悍的,把一男厕的人唬得尿都尿不出了……”
池欢手上的棉花糖落在了地上。
池乐见她羞窘得说不出话,连忙解围,推着她去了包厢里的洗手间:“去洗洗脸先。”
池欢恨恨的说:“大哥,你如果不帮我教训二哥,我就真把你的手机号挂公告栏去!”说完就钻进去洗脸了。
她出来的时候,池乐池昕已经坐在了桌前,池昕说得非常起劲:“大哥你是不知道,当时男厕瞬间变成了格斗场,最后欢欢女王陛下一脚把那东西踹小便池里,扬眉怒喝,说的那句话,简直是女王范儿十足啊!”说着便轻咳两声,捏着嗓子细声细气道,“我想看都是明着看,男人只有乖乖脱裤子的份儿,还用得着偷窥么!”
池欢气得过来捶他:“死池昕,死池昕!我被欺负了你根本不关心我的安危,还说风凉话!池昕让她打了几拳头才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打人,笑嘻嘻的说:“诶,你还有心情说二哥我的坏话,说明你什么事都没有。这种情况下,我更担心那两个挨打的,你敲了他们几根肋骨啊?”
池乐敲了他脑门一下:“好了,你真想把欢欢气哭?”
池欢恨恨道:“我才不会被这种没档次没品位的家伙气哭!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的事儿的?”
池昕笑道:“诶,我宿舍的康晓明当时就在现场啊,他回来的时候还没从你的女王气场里解脱出来,脸苍白的。”
池欢差点跳起来:“多少人知道了?”
池昕摸摸下巴:“唔,我估计到现在整个宿舍楼都知道了,明儿应该全校皆知……”
池欢蔫了,她平时在外的形象是很萌很萌的,就算进解剖室镇定自若,和那些花容失色的同学大相径庭,但是这毕竟是她专业,没什么好说的。可大闹男厕所是完全不同的事,那一句“男人只能在我面前乖乖脱裤子”彪悍得过了头,大多数男孩子都喜欢温柔羞涩的小甜甜,她怎么办呢?万一被那个谁知道了……她想到这里,忍不住咬住嘴唇,这次真是想哭了。
池昕见她眼中隐约有了水雾,连忙晃晃她肩膀:“好啦好啦,给你开玩笑的。康晓明是一个人去的那家购物中心,给他女朋友买Ken家的杯子蛋糕,也是一个人回来的,进宿舍的时候只有我一人留守。我跟他说过了,这件事只能烂肚子里。所以不会再有别人知道。”他虽然平时喜欢笑特别好相处,但是也不是烂好人,他发了话,那人是绝对不会再八卦的。
虽然他喜欢欺负妹妹玩,可他决不允许外人把池欢当笑话到处传。
池欢舒了口气。
池昕挑眉笑问:“不过他一回来就洗裤子,你把他吓尿裤子了?”
池欢想起一排男人齐齐回头,然后水枪乱飚水的场景,忍不住笑了笑:“是别人身子一侧尿他身上了吧。”
池乐皱皱眉:“你都看见了些什么?”
池欢白了他一眼:“你说呢?看到了好多好多那个啥,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哼!”
池乐脸黑了黑:“你是女孩子,少说这些。”
池欢气哼哼道:“我是医学生,这种东西见得不少。那样藏着掖着的算什么,光光的我都见过,不仅见过完整的,还切下来剖开过,内部构造什么的……”池昕连忙求她,“好妹妹,求求你了,别说这个了,说得我疼。”
池乐盯着她:“别学着某些女孩子,成天把这些东西挂嘴上,还自以为个性,其实就是没教养。”
池欢委屈了:“我又说什么了?我学的就是这个,如果看到什么就羞得睁不开眼,那赶紧转行算了。再说你以为我喜欢看那什么吗?如果不是你欺负我,我至于被困在那里么?”
池昕立刻竖起耳朵:“呀,大哥,你把欢欢关进男厕所啊,这一招实在是高!”
池乐道:“是你自己跑进去的。”
“都怪你追我!”她说着狠狠瞪池昕,“你不讲义气!我们一起去的,结果你先溜号!”
池昕道:“喂喂喂,我对你说了有情况,是你自己要留在那儿的。”
池乐道:“我走的时候不是叫你一起走吗?你还不肯。”
池欢噎了噎,道:“还是怪你!你为什么不坚持把我拉走?”
池乐无语了。
池昕问:“欢欢,我走以后又发生什么事了?居然激烈到大哥把你追进购物中心,然后关进男厕所。”
“还能有什么,相亲黄了呗。”
“是不是林美女那位绿云盖顶的男朋友杀上来,然后见识到爱人的真面目,心嘎巴嘎巴碎了一地?”
池欢道:“是杀上来了,还叫了一大帮人。我没见过那样天真的二傻子,居然以为林梦瑶是被家里逼着来相亲,大哥想和他抢女人。林梦瑶也很聪明,在一边沉默着,让那男人自己猜去。”
“然后呢?”
“那家伙挑衅,还泼了大哥一身果汁,大哥掰碎了一个玻璃杯,他们又全部吓软了。然后……大哥就来对付我了。”
池昕道:“林梦瑶呢?你们就没揭她的皮?这女人把咱们大哥当什么了?有男朋友还有脸来相亲,当自己是天仙呢?林家也未免欺负人了,这样的女儿也送来,摆明了没把我们池家当回事。”
池乐淡淡道:“我没必要揭她皮,让她和她男朋友闹翻了干什么?女的不像话,男的是个没智商又爱仗势欺人的家伙,就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别祸害别人了。”
“大哥真是悲天悯人。”池昕双手合十。
服务员端着盘子进来,把菜品一样样的摆好。这是一家粤式餐厅,菜品新鲜精致,百花鱼肚,盐焗鸡,菠萝古老肉,佛手排骨,色香味俱全。池欢的胃终于得到了安慰,吃得眼睛亮晶晶的。
池昕一口海鲜粥一口广式点心,也吃得不亦乐乎。池乐这几日应酬太多,对油腻荤腥都有些反胃,吃了点青菜,喝了一盅汤就停下了筷子,看着弟弟妹妹吃饭。
饭后,池乐叫来服务员,让打包一些点心,给两人的室友送过去,但是有几样点心还在笼上蒸,需要等一会儿,三人便在包间里坐着等待。
池昕瞄见了挂在一边架子上的风衣,走过去摸了摸,取下来往身上一披,道:“大哥,你新买的吗?我比去年长高好多,那些厚衣服都不能穿了,也没钱买新的,要不把这件给我穿吧。”
池乐拒绝:“你穿着大了。”
“我还会长高的嘛,再说这衣服版型挺好,穿着也不怪,好看的衣服得让我这样好看的男人穿,才能显出衣服的质感来。”
“不行,这是欢欢送的。”
池昕一愣,跳得老高:“欢欢,二哥也是哥,你为什么只送大哥不送二哥!”
“谁想送他啊,他掏了我钱包买的……”池欢忽然想起自己的正事,抓住池乐道,“大哥我连充饭卡的钱都没有了!我要饿肚子了,你说怎么办?我手机也快欠费了,你给二哥充了话费,我也要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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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的话就像一根棍子,把池欢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她竭力隐藏的心思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可她就像被猫爪子按住的耗子,还抱着一丝逃脱的侥幸,非要垂死挣扎一番。舒殢殩獍
“大哥,这……这是我隐私啦,好了,我也要走了,要不宿舍要上锁了……”
池乐淡淡一扬眉:“你是未成年,感情上的事容易冲动,并且不成熟,必须要家人把关。宿舍上锁?没关系,今晚和我回公寓去,反正明天你下午才有课,中午我让人送你回学校是一样的。你必须把这事儿给我说清楚。”
“不是要给我舍友带夜宵么,今天我先回去,改天和你说好不好?”
池乐直接叫来餐厅的工作人员,给了小费和池欢的寝室长的电话号码,让他按照地址送过去缡。
池欢没辙了,红着脸,双手握在一起拧来拧去:“大哥,我们不是封建家庭啊,你为什么非要问那么多呢,我……”
池乐道:“你也知道咱家开明?你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如果喜欢的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人,就算害羞,不好意思告诉爸妈,也会先告诉我,让我参考参考。你瞒成这样,只说明一点——你知道我们会不赞成!”
池欢抿住嘴锺。
“咱家已经用不着攀亲家,如果是你喜欢的那一位人品不错,智力正常,踏实上进,即使家世不如咱们,甚至就是普通市民,我们也不会反对你。条件放得这么宽了,你还支支吾吾的,那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你说都不好意思说出来!”池乐顿了顿,咬牙道,“还让你花光了你的积蓄!”
“我送个礼物又怎么了?咱家情况不一样,送贵点的东西也不会对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池乐打断她:“量力而行,知道不?家里一直限制你和池昕的生活费,你的财力有限,对于你来说,送那么贵的东西,就已经影响了你的生活!而那人居然收下了这么贵的东西?”
“他为什么不能收!”
“那我问你,如果你送你舍友价值一万五的东西,她们会不会直接收下?”
池欢沉默了。
“礼尚往来的道理,成熟的人都知道,再好的朋友,也会知道别人送礼,你需要还礼的道理。因为你舍友家境都比较普通,还不起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所以她们会很谨慎的对待馈赠,而你送她们礼物,价位都在她们也能承受得起的范围里。如果有特殊的情况,比如上个暑假你们一起去咱们家在瑞士的庄园住,就是爸妈出面邀请她们的,如果你来请,就难免有炫富的感觉。你越过咱们,私自送那么贵的礼物给人,而那人毫不犹豫收下了,那就是他贪心,你懂不懂?”
“他需要那个呀!再说,他过二十岁的生日,我为什么不能送个好点的礼物呢?为什么我交朋友要把这些算那么清楚?”
“因为有自尊的人都不会随便接受他本人很难承受得起的贵重礼物。行,就算你自己愿意送,他感激的收下了,那他有还你什么礼吗?”池乐仔细端详了她许久,道,“如果他还了差不多的礼,你会第一时间拿来反驳我。没有,是不是?好吧,礼物重在一个心意,他如果承受不起同等价值的物品,随便买个别的有意义的礼物还给你,也是可以的。一百两百的,都可以。有没有?”
池欢眼睛都红了。
服务生轻轻敲了下门,在外面道:“池总,请问您需要我们帮忙叫车吗?”
池乐回过神,知道这是礼貌的提醒他们餐厅即将打烊,便道:“不必,我的车停在附近的。我们马上走。”说罢拿出手帕塞到池欢手上,“擦一擦,咱们走。”
池欢乖乖的随着他走出餐厅,前往附近的泊车处。池乐的助理早就把车开过来,停在此处。
池乐解了锁,拉开副驾门,对她说:“进去吧。”
池欢钻进车,池乐从另一边上车,倾身过去给她系好安全带,再给自己系上,发动了车,往CBD的公寓开去。
这座公寓处在恒润的办公楼顶层,足足一千平米,宽敞豁亮,璀璨夜景从落地玻璃窗里透进来,让人仿佛被星辰环绕。池欢换了拖鞋走进去,坐在客厅沙发上。沙发松软得像一团云,她整个人就像快陷下去似的,动弹不得。
室内有恒温系统,温暖入春,池乐脱掉西装外套,解开领带,松了两颗扣子,摘了袖扣,随意的挽起袖子,从吧台琳琅满目的饮品里拿了瓶芦荟汁递给她,道:“连叔叔家新研制的天然饮料,适合女孩子喝,你尝尝看。”
池欢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满口清甜,眉目舒展了一些。
池乐道:“外套脱了吧,小心一会儿出汗。”
池欢这才回过神,赶紧脱了厚棉卫衣,又把头发往后撩了下。池乐目光掠过她,只穿着一件T恤的女孩子身材毕露,虽然还有些青涩,该有的也都有了。池乐微微出神,这个自己看着出生的软嫩的小丫头,学会爬好像是不久前的事,怎么这么快就长这么大了呢?
池欢把外套丢一边,又拿起瓶子喝芦荟汁,眼睛亮亮的。池乐忍不住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有好喝的饮料就开心成这样,说到底,还是个天真的女孩子。
这样单纯,他怎么放得下心,怎么不想方设法的守护她,免得有不轨之人趁机欺侮?
她那么漂亮,又即将长成,娇嫩欲滴,已经足够吸引掠食者注意了。
等她喝过了瘾,池乐问:“欢欢,告诉大哥,那个男孩子到底是什么人?你喜欢他哪一点?你们关系进展到哪种地步了?”
池欢目光一暗,还是得交代吗?
“和大哥说又怕什么呢?以前你有心事,都会找我的。再说,大哥问你,总比爸妈来问你强,是不是?”
又威胁她!
“他是隔壁音乐学院的一个学长,很有才华。”池欢脸红了红,咬咬牙道,“哥,我和他没什么,真的。只是那次我们学院院庆,请了音乐学院的同学来表演节目,他来唱了首歌……”
池乐眼神波澜不惊。这一切都很正常,十六岁的女孩子,情窦初开,最容易被歌手诗人这样充满浪漫情怀的男人吸引,偶像崇拜和倾慕糅合在一起,加上女孩子的想入非非,便成为了她心中所谓炽烈的爱情。
重要的是,她为了她这一次想入非非,付出的除了金钱,还有什么?
“然后,你们又怎么熟悉起来的?你和他关系具体是什么样?”
池欢轻轻道:“我和一个学姐负责联系音乐学院的同学,所以,互相留了号码啊。他声乐系的,时常有汇报演出,排练什么的,我们空的时候会去听一下,然后就慢慢的熟了,但是……但是也不是很熟悉。他特别受欢迎,好多漂亮成熟的学姐喜欢他,我并没有得到另眼相看……”
池乐换了个姿势坐,凝视着她:“欢欢,你是怎么打算的?就是听听歌,看看脸,还是真打算追求他?”
“我……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池欢涨红了脸,嗫嚅道,“我其实也觉得不大合适,他今后是要混娱乐圈的,那个圈子诱惑多,也挺乱的,私生活也很难得到保障。而且,而且他不缺追求者,我主动追他,他很可能就不把我当回事……”
“你虽然觉得不合适,但是心中仍然蠢蠢欲动……好吧,年轻的女孩子喜欢光环下的歌手,不奇怪。你自己心里有谱的话,我也不和你讲大道理了。再说说那一万五的礼物的事吧。”
“他过生日,给我打电话,请我去参加生日会。我想,二十岁的生日比较不同,应该送好一点的礼物,他和我提过,说他现在用的那把吉他音质不好,一直想换,只是家里经济条件一般,音乐学院学费又贵,总是攒不够钱。所以我就去买了一把比较好的吉他送他……我没给他说价格……”
池乐眉头轻轻一皱:“他一定知道。”
“啊?”
“乐器这东西,一分钱一分货,他既然是学音乐的,这点鉴赏力应该有,至少该知道这东西不便宜。那么,他怎么表示的呢?”
池欢羞涩的低了低头,说话的时候身上仿佛在冒粉红色的泡泡:“他说他新写了一首歌,还没给别人听过,就送给我,谢谢我送他的礼物,然后用那把吉他边弹边唱。”那双修长的手拿着拨片在琴弦上划过,尾指上的骷髅尾戒银光闪烁,清凌凌的音符在耳边跳跃起舞,他温柔却不羁的目光在琴弦和她容颜来回移动……光想想当时的场景,她就脸颊发烫。
池乐捏住她的脸,把她从沉醉里揪了回来。指尖的皮肤滑润却滚烫,烫得他心惊肉跳。
爱情会让人审慎思考,可迷恋却会让人冲动的做出蠢事。
池欢现在是迷上了那小子了。
池欢目光对上池乐隐隐发寒的双眸,身子一凉,脸上的红潮慢慢退去。
“欢欢,听大哥说,他这自弹自唱看上去浪漫无比,心意十足,实际上比不上你班上的男生早上给你带的一杯豆浆。说真的,他一点心都没用,他恰好写了一首歌,不送你,也会送别人,这和那些真正为了女友写一首歌或者专门学习弹吉他的男孩子的心意没法比。他很懂女孩子的心思,知道怎么花最小代价得到最多。”池乐顿了顿,冷笑,“一首歌,就打发了你一年多的勤俭节约和做家教的全部成果,还让你乐陶陶觉得很值,精明人。”
“大哥,你别这样说,他是做音乐的,歌唱是他的最大价值,他不给我这个,还能给什么呢?我也不能让他节衣缩食抠出钱还礼。我……”
池乐轻轻一叹,摸摸她的头顶:“你都知道不能让他付出全部,他比你大四岁,居然不懂这道理?欢欢,你昏头了。这件事,我必须管。”
池欢脸色一变:“大哥,你要对他做什么?你不能用家里的权势去伤害他!”
池乐沉声道:“你当我很闲,没事去为难一个学生?如果他仅仅是贪了点,虚荣了点,我就当你自己花钱买了个乐子,不会干涉什么。可我会观察,假如他心术不正,敢对你动什么龌龊心思……我得保护我的妹妹,知道不?”
“哥,他不是这种人,他唱歌唱得那么好,那么感人,对艺术有这么高追求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池乐站起来,俯视着她:“大奸大恶之人常常是聪明绝顶才华横溢的,那些爆出肮脏之极丑闻的著名演员歌手还少吗?他们自甘堕落,可他们的演技,他们的唱功,哪样不是让人拍案叫绝的?再说远一点,卖·国·贼秦桧,宋体书法是当朝第一人!”
池欢眼睛一红,无可辩驳,但是还是不服气。
十六岁的女孩子逆反心理重,池乐敛去厉色,拉着她走到穿衣镜之前,让她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
池欢不解,看看镜子,又看看他:“你让我照镜子干嘛呢?”
“头发乱了。”
“还不是你揉的。”池欢没好气的整理头发。
“头发乱糟糟的还那么漂亮。”
池欢脸倏地一红:“大哥你肉麻死了。这么会说话,我打死都不信你对女人真的没兴趣。”
池乐笑了笑:“当然有兴趣。”
池欢瞪他:“那你还不赶紧结婚管你老婆,成天无所事事来管我。”
“第一,就算我有老婆了,也得管你。第二,我倒是想结婚,可惜每次相亲都有个小魔女跑来捣乱。”
“……”
“好了。看你自己,眼睛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还瘪着嘴,即使一些漂亮的女明星做出你这样子都会难看,可你还是那么可爱,笑有笑的好,哭有哭的好……”
池欢脸更红了:“你莫名其妙夸我干嘛呀?”
“欢欢,你很漂亮,太招人了,今后来接近你的男人会越来越多。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总会有些心术不正的人,就算比例不大,乘以一个大的基数,有那么几个,就已经十分危险了。而且,你不是一般的漂亮女孩子,你是池欢,池家的心肝宝贝,如果能得到你,就能得到常人奋斗几辈子也挣不了的东西。”
“大哥……”
“爸妈掌控的恒润的股份,你和池昕每人百分之十五,你自己算算,你握有多大的财富?除此之外,池家多年经营的人脉又多庞大,有那些亲戚朋友在,说我们家翻云覆雨也不为过。欢欢,你是个活宝藏,却又年轻天真,太多的人想把你给吞掉。你出生就拥有了这么多,与此同时,你也注定要付出代价——对任何接近你的人,都要留心眼,不可能轻轻松松的和人相处。”
池欢轻轻道:“可是我没有他说过我家背景啊,而且,我和二哥在学校里很本分的,从来不炫耀,即使是本校学生也不见得认识我们。”
池乐轻轻的拍拍她肩膀:“傻瓜。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你的家世不凡。你说,如果咱们家财力不够,人脉不足,可能请到名师一对一辅导你和池昕吗?可能从小让你接触一流的人才和培养方式吗?连续跳级读书,并且能一举考上名校的人不多,你数数,其中有几个是家境普通的孩子?还有,你一甩手就送给他那么贵的吉他,虽然这是你这么久的积蓄,但是你底子太厚了,所以你当时一定是没有普通女孩子那种本能的肉疼的表现。还有,你随身戴着这玩意……”他托起她颈下那枚圆润的珍珠,“欢欢,这是有钱都未必买得到的宝贝。”
池欢咬住唇。
池乐道:“你自认为低调,但是你的生活环境影响了你的一举一动,那个人很可能已经看出了你家世不凡。记住,你和他,到此为止,听听歌什么的都可以,多的,一步也不能走!好了,去睡吧。”
池欢转身就跑了。
公寓里留有每个家庭成员的房间,池欢洗了澡,从衣柜里拿出睡衣换上,吹了头发,刚爬上床,就听见门响。她撅起嘴,等池乐敲了一会儿才道:“进来嘛。”
池乐走进来,见她把头给蒙着,过来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让她露出脸,叹了口气,抹去她眼角的泪痕,道:“就知道你心里不服。真是不让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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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背过身去,身子在被子里扭了几下,让被子把她裹得更紧,像一个肥肥的蚕蛹。舒殢殩獍这是一种排斥的姿态,小丫头很不高兴。
年少的人感情异常丰富,大部分人经常有心动的感觉,但是他们的阅历不足以让他们分辨清楚到底是好感还是真正的动了心,会把这种感觉通通归结于喜欢上了那个人。偏偏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逆反心理很重,不管,怕她越陷越深,管了,又怕她基于反抗心理,把这点好感扩大成了深情。
真是头疼。
“欢欢,大哥既然要劝阻你,肯定是因为你们的确不合适。难道大哥还会害你不成?”
池欢扭头瞪他:“你怎么没害我!你刷爆了我的卡买衣服!缡”
池乐微笑:“再吵吵,说好的零花钱也不给你了。”
“……”
“欢欢,我知道你不服气,也不喜欢我说你倾慕的偶像的坏话。但是,让你现在难受一会儿,总比放任你,等你将来吃大亏的好。锺”
“你怎么知道我今后会吃大亏!你小看我!”池欢不讲道理的发泄了好久,池乐一直没阻止她。吵架也要两个人对着干才吵得起来,一个人再怎么闹,没有得到回应也会自己消停。
等她自己说累了,他问:“好受点了?”
池欢情绪激动下,血液飞速流动,热得要命,裹成蚕蛹一样的被子密不透风,闹腾的时候没感觉,静下来了才发觉自己已经是一身汗,不高兴的把被子踢开,趴在床单上装死。
她穿的粉蓝色的睡衣,上面印满了可爱的小星星,袖口和裤脚都有漂亮的荷叶褶边,让她看上去就像个被蓝色糖纸包裹的糖娃娃。那别扭的样子,别提多好玩了。池乐笑吟吟的看了她一会儿,把手伸到她足心挠了挠,她唰的一下收回四肢,身子抱成一个球往旁边滚,想躲开,谁知一滚滚过头,咕咚一声落在了床下。
池乐赶紧绕到床的那一边,一边扶她一边紧张的问:“欢欢,有没有摔疼?没事吧?”
池欢不看他。她床下铺了极为厚实的长绒地毯,摔是绝对摔不疼的,只是滚下床实在是太丢人了,他又有嘲笑她的理由了。
她身子往下坠,耍赖到底:“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好啦,那你自己起来好不好?”
“不起来不起来!”
她窝在地毯上蜷成一团,过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特别二,偷偷睁眼一瞧,发现池乐蹲在她面前面带微笑的看着她,见她看过来,还伸出手指挠挠她下巴:“你六岁的时候都不在地上打滚,怎么现在十六了却开始玩这一套?”
她拨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把我当猫儿呢?”
“猫最喜欢像你刚才那样缩成一团躺在毯子上。连城以前养的招财就是天天睡在他床下毯子上的。”
她迅速坐了起来。
池乐在她身边坐下,一边给她理滚得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说:“现在好点没?”
池欢颓废得要命,和池乐折腾的结果是折腾了她自己,并且显得她智商为负数。她自己也知道自己闹得没道理,想了想,道:“青春期综合症,你忍一忍。”
池乐闷闷的笑。
她垂下头,一边玩袖口的花边一边道:“大哥,我就是觉得他好帅好拉风,很喜欢和他一起,听他唱唱歌,可我……我不会去倒追他的。”
“如果他追你呢?”
池欢怔了怔,眼神有些复杂,良久,轻轻道:“不知道……”
有池乐那样的榜样在,她和池昕从小就很努力的学习,连续跳级之后,别的同学都开始成熟,他们显得格外娇嫩,同班同学只觉得他们可爱,还没人起什么心思。上大学之后两个人才开始慢慢的长熟,这一年来,男生们看池欢的眼神开始不同,但是她的过人家世,一般人哪儿有胆子挑战?因此,她根本没有应对追求者的经验,假如那人告白,她一方面觉得不太适合,一方面又心动,一方面又怕拒绝了伤了人的心。
“欢欢,你不能答应他。”
“啊……”她轻轻叫了一声,眼神里有失望,更多的是茫然。
池乐把一切看在眼底,心中稍稍舒了口气。池欢的激烈应对,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好感被否认,觉得很挫败,而不是因为她对这个人用了多少情。
“我们好好说话,好不好?大哥慢慢的跟你分析,你心里有什么话,也告诉我,嗯?”
池欢点点头。
“欢欢,那个歌手接受你吉他的行为非常不妥当,即使是正式进入了娱乐圈的演艺界人士,接受歌迷的贵重礼物,传出去也是丑闻。你看,那些在微博上晒粉丝送的礼物的明星,贴出来的照片,也大多是粉丝自己做的金钱价值不大的手工艺品,便当,鲜花,别致但是并不奢侈的衣服饰品。”
“可是,我和乔伊好歹是普通朋友,和粉丝不同。再说……一万五虽然是我攒了好久的钱,但是对于歌手这个职业来说,其实也算不上贵重吧……”
池乐笑了笑,道:“是,对于那些大红大紫的歌手,一万两万的礼物算不上过头。可他还是在音乐学院求学的学生,听你描述,连一把好吉他都支付不起,可见根本没有正式入行,更谈不上红,一万五对他来说,算贵重了。如果说是普通朋友……刚才和你说了那么多朋友之间的送礼规则,你忘记了?他还不起礼,连推拒都没有,就直接收下了,然后唱首歌就表示还礼。这还不如我那个棉花糖呢,是不是?”
池欢瞪他:“你还好意思说。”
“他叫乔伊?这名字挺洋气,是真名,还是为了今后的发展改的?”
“真名。他爸爸姓乔,她妈妈姓伊,蛮少见的姓。”
“好了,不说他名字了。欢欢,你自己想想,乔伊同学这行为,是不是贪?”
池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缓缓的点头。
“你成年之后,将会有很大一笔财富,你没兴趣亲自打理,所以暂时由我替你管,但等你结婚之后,就该交给你老公来打理。爸妈拥有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你和池昕一人百分之十五,你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大股东,知道吗?经营你财产的那个人,代理了你在董事会的职责。他的贪,会给公司带来什么?”
池欢抿紧了唇。
池乐语气里带了一丝很难察觉的轻蔑:“贪心,大部分人都有,但是人品正的人会控制好。乔伊同学生活不宽裕,挺遗憾的,他对物质十分渴求,我理解,但是与此同时,很多比他生活更加困难的同学在面对意外之财的时候,会有尊严的婉拒,他们的需求,都会通过勤工俭学和在外打工挣钱来满足。我读书的时候,就遇上了不少这样自尊自爱的同学,我想,你身边也有,是不是?”
池欢点点头。
“音乐学院的学生打工赚钱的机会不少,参加小型演出,咖啡厅,酒吧驻唱,甚至,市区对街头卖艺的音乐人也格外宽容,只要遵守秩序,就不会驱赶,让他们安心的唱歌,据我所知,街头唱歌运气好,一天上千都不难,少的话,也两百以上。这些行当比发传单,当店员赚钱太多了。他的对物质的渴求没有促使他奋发,却让他对不劳而获的馈赠来者不拒,他眼皮子太浅了。这样贪心却懒惰,还没远见的人如果得到了你财产的经营权……”
“大哥,我知道了。我心里明白……爸爸白手起家创立恒润很不容易,你扩大公司规模也费了很多心。我没做什么贡献却分那么多股份,占了那么大便宜,我知道惜福。我对商业没什么兴趣,但是我会负起我的责任,不让任何人来糟蹋这些财产和权利。”
池乐道:“不止是钱被不被糟蹋的问题,爸身体非常好,一般人在他眼皮下动都不敢乱动,就算爸退休,我也能保证董事会的绝对发言权,那人折腾过火了,我也能把他赶走。重要的是,他那样没眼界的人,穷人乍富,紧接着就是花天酒地,拿你的钱做一些恶心你的事,到时候你会多伤心?你今后的目标是成为一个妈妈那样的好医生,医生都很忙,你根本没时间监督他。我们很疼你,但是,嫁人之后你就有了你的小家庭,有些事,我们也不方便过多插手,而且我们也有自己的事,万一你受委屈,但是我们疏忽了怎么办?”
池欢道:“大哥,我知道了。我保证,和乔伊顶多就像现在这样,不过是认识而已,不会陷进去。”
池乐见她眼中隐约有水光,心里有些疼,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道:“你知道就好。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别再多想,好好睡一觉,嗯?”
池欢乖乖的从地毯上爬起来,上了床,盖好被子。池乐摸摸她头顶,对她笑了笑,看着她闭上眼,才离开她的卧室。
次日醒来,池乐的生活秘书送来了早饭。市里最好的餐厅订的粥,还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精致的开胃小菜,简单却美味之极。池欢咬了一口冬笋鲜肉包,舌头都快鲜掉了,津津有味的吞下去之后,赞叹:“好好吃!大哥以后我吃不下学校食堂的早饭了怎么办?那简直是猪食啊!”
“这可不行,你得忍着,锻炼锻炼。跟你说,妈妈那次带队去灾区支援,馒头方便面榨菜吃了好几天。”
池欢愣了愣:“啊?为什么不带电火腿肠牛肉干水果啊?”
“带了的,但是都送给那些受灾家庭的小孩子和一些重伤者了。那个灾区处在山中,路经常塌方,地形复杂也不适合直升机来往,补给不好送。”
池欢叹了口气:“可是……如果有需要,我也是必须去支援的。”
池乐柔声道:“当时我和爸爸都不想妈妈去,但是,就像你说的,这是身为医生的使命,那里需要业务精湛,心理素质过硬的医生,所以还是让妈妈过去了。我也不想你去吃那个苦,但是,地质灾害不是我们不想它发生它就不发生的。”
“我知道啦,我不会娇气的。”
“现在条件好多了,移动医院设施非常成熟,临时住房也能很快搭建起来,至少不会受冻淋雨,也卫生。妈妈去灾区的那时候,有帐篷就不错了。”
“嗯嗯。诶,我拍两张发给二哥,气死他!”池欢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小笼包和粥的特写,又配上极为诱惑人的美食描述发给池昕,过了一分钟,池昕直接打电话过来嚷嚷,兄妹唇枪舌战闹得不亦乐乎。
池乐坐在她对面,笑着让她赶紧吃东西,眼睛却盯着手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文档,上面附了一张正面照,下面有文字说明。
乔伊,20岁,XX音乐学院20YY级声乐系学生。相貌俊朗,声音条件出色,自视甚高,颇有野心,善言谈。
乔因外表和才华,颇受女性追捧,和多名年轻女孩暧昧,但无正式女友,与家境富裕女生尤为要好,应该是有攀附女方势力发展自己的心思。
父,乔国安,49,事业单位中层干部,性格庸懦,唯妻是从。
母,伊蓝,47,某市歌舞团原歌唱演员,现居文职,貌美,势利。伊蓝对生活极为不满,常因美貌却嫁得平常而抱怨不休。曾为了财势当某富商情妇,意图上位,被其正妻得知,率人上门寻事。富商不愿与发妻离婚,下跪忏悔,给了一笔钱打发伊蓝,
后面是连续几页的详细履历和分析,还附有几张乔伊的生活照。
父亲无能,不能做好表率,母亲唯利是图,又存着用美貌换取财富的心思,品行不端。这样的家庭,也难怪会教出这样一个贪心不足的男人。
不过,他不介意用他的好相貌和歌声攀附有钱女性,嘴巴又甜,若是讨好了某些说得上话的女人,混娱乐圈还真是适合他。
池欢太天真,看不清乔伊的手段,可他凭着她的描述就能断定,这个男人是想若即若离的勾着自己不懂事的妹妹,先玩玩暧昧,让她昏头昏脑的迷上自己,同时去想法子打听这个女孩的背景,如果是富家小姐,那他就果断出手,如果家境一般……这么漂亮娇嫩的女孩子难得一见,玩几次也好。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池乐虽然鄙弃这种想凭俊美外貌不劳而获的人,但他不是神,也没法做到让每个人都心行端正。所以,他对这种人采取的态度是敬而远之,从不搭理。
那个乔伊如果识相,乖乖的抱着那吉他唱歌泡别的妞儿,那他也懒得出手,如果对池欢意图不轨……
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池乐手指在屏幕狠狠一摁,关了文档。
池欢正好吃完饭,擦嘴的时候见到他眼中的冷厉,不由得问:“大哥,你看起来蛮不高兴的,怎么了?”
池乐敛去眼中冷意,对她微微一笑:“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池欢问:“很棘手吗?”
“还好。”
“大哥你好辛苦,管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我就没那本事。”
池乐道:“你就安安心心的当你的富二代享福,大哥挣钱给你花。好了,你先玩玩电脑或者看电视,我去公司开个会,等会儿回来,带你和池昕买东西。”
池欢眼睛一亮:“买什么呀?”
“买衣服。你们两个都长高了,去年的冬衣都穿不得了。本来我们家的衣服都是提前一季度订制新的,可你们两个长得太快,不好估计尺寸,还是买成衣吧。我看了课表,池昕上午就一堂课。你联系他,让他下了课过来。”
池欢刚想说话,手机在客厅的沙发上响了起来,她见池乐正站在那边打领带,便撒娇道:“大哥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好不好?”
“怎么这么懒。”池乐无奈的看了看她,拿起了手机,随意看了一眼屏幕,眉头轻轻一皱。
是乔伊。
他把手机递过去,凝视着她道:“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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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一看来电显示,也吃了一惊,抬眼偷偷觑了池乐一下,低声道:“他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啊……”
应该是打听清楚你的背景,准备出手了。池乐在心里说,面上却不显出恼怒和鄙夷,平静说道:“接了问问就知道。”
池欢点点头,手指微颤之下,刚按下接听,又碰到了扩音的图标,男人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池欢,在干什么呢?罩”
这声线十分优美,如流水一般流淌进耳中,那人还用了一些唱歌的技巧,气息吞吐,语调高低都有讲究,把他声音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语气很温柔,听着给人一种他关心自己的错觉,却又和缠绵差了不少,引得人神思飞扬却摸不准他的想法。
池欢这个生嫩的小果子眼神明显的飘了下,想取消扩音,可是接触到池乐深邃的目光,又没有按下去,轻轻道:“我在我大哥这儿呢,才吃完早饭。”
“早上没课?现在才吃完早饭,好幸福。我都上了一节乐理课了,昏昏欲睡的。”
“哦。琰”
乔伊微微一顿,疑惑的问:“池欢,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怪拘谨的,是谁让你不开心了?”
池欢瞄了池乐一眼,赶紧道:“没有,是没睡够。乔伊你有什么事吗?大哥叫我了呢。”
“呵呵,没事就好。池欢池欢,叫这个名字,就应该欢欢乐乐的。”乔伊的笑声非常有层次感,就像最上等的巧克力,入口丝滑,浓醇香气包裹着让人心醉的甜,甜中又带了一丝调皮的苦,苦过之后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回味。池乐凝神听着,心中冷笑,果然是个迷人的小年轻。
乔伊继续道:“今晚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池欢脸色倏地一红,睁大眼,看看池乐,又看看屏幕,有些无措,过了好几秒才结巴着开口:“为,为什么呀?”
“饭里有蒙汗药,把你迷昏了,然后称一称,卖出去。最近猪肉涨价了,有利可图。”
“你居然骂人!你!”池欢被耍了,有些急,却又不可能因为一个玩笑较真,声音纠结着,脸颊微红,微嗔的小模样看得池乐窝火。
果然是个老道的情场高手,骗这种天真妹妹简直是驾轻就熟。说点无关痛痒的笑话让人笑也笑不得,气也气不得,心中纠结,又觉得有趣,沉不住气的就会回嘴,然后成了冤家,冤家当一段时间,就自然而然的变成欢喜冤家了。
很好,出手了?他握紧了拳,指关节咔的响了一声。
池欢被这一声轻响唬得回过神,轻咳一声道:“我不去。”
乔伊道:“生气了?说着玩的。你不是给我介绍了两个打工的机会吗?在别人的party上唱歌。那两家主人很大方,客人点歌什么的,也给小费。最近生活宽裕了点,都是托你的福。我想谢谢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晚上来吃个饭,好吗?”
池欢看向池乐,池乐嘴唇一弯,似笑非笑的,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她正忐忑,他点了点头,用唇形对她说:“答应他。”
池欢惊了,他居然同意她去和乔伊吃晚饭?
乔伊没等到她的答复,问:“池欢?”
“呃,好。诶,乔伊,你,你不是不肯去的吗,怎么……”
乔伊轻轻一笑,声音里略带点无奈的自嘲,光听这声音就能想象出他略一皱眉隐忍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样子,非常能激起女孩子本能的母性,让人心疼他:“我想通了。本来……我觉得音乐是纯净神圣的,是神的语言,音乐人得保有自己的尊严,不能放下身段去讨好那些拿自己当乐子的人……可是,音乐人也得吃饭,活下来,才有机会。池欢,打工的时候,那些醉醺醺的公子哥儿和名媛甩几张票子然后嬉笑着让我唱这样那样的歌的时候,我……我挺难受的……”他顿了顿,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毕竟得了不少收入,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谢谢你。”
池乐牙齿咬得发酸。
真是会装。
音乐人的尊严?既然清高成了那样,池欢送吉他给他的时候,他就该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应该果断拒绝,怎么欣然接受呢?
池欢所在的圈子不同,介绍的需要歌手的party主人和参会人都不是没素质的土财主,给的工资和小费一定很丰厚,也不会做出欺凌歌手的事。这人一定是从待遇的丰厚上判断出了party的层次,一定能遇上不少真正的富贵之人,说不定可以和漂亮的大小姐搭上关系呢?
有姓乔的不去才怪。
拿了钱,还见识了奢华,结果跑来说他身为音乐人的尊严受到了不懂艺术的醉鬼的羞辱,得了便宜还卖乖,恶心!
既然去了Party,就该看出池欢的生活层次了,凭他讨喜的容貌和三寸不烂之舌,套出池欢的真实身份和大概财产并不难。这不,搞清楚了,就开始在鱼钩上装香饵,想把池欢这条美人鱼钓上钩。
黑心烂肺贪得无厌的狗东西!
池欢被他好
听的声音和诡辩绕得发晕,温言道:“乔伊,别难过了。不过,给你介绍的工作我仔细筛选过的,那些朋友不是胡来的人,他们应该只是醉了,说话混乱了点,不会有恶意的。你别多想。”
还没被挑唆得去找那些熟人要说法,看来她只是略略发昏,还没被迷得七荤八素。万幸。
“嗯。今晚六点半,在滨湖路的枫晚吃饭,好不好?听你同学说你无辣不欢,那家的川菜蛮地道的。”
“呃,你的嗓子……”
“点个不辣的就可以了,再说请客吃饭,肯定要让客人吃开心。好了,说定了。”
“噢,那,拜拜。”
“再见。”
池欢挂了电话,不安的看着池乐。
他看上去很平静,可她知道他在生气,还气得不轻。
“大哥……我……要不我不去了吧……”
“已经答应了,不要反悔。好了,欢欢,我问你,刚才他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感觉?”
“感觉?”池欢皱皱眉,道,“说不出来……他好像太清高了一点,还有,我不信秦暖姐姐的party上会请那种用施舍的态度给歌手小费的人!”
池乐心情好了点,捏了捏她鼻尖:“知道就好。他以前是不是也说过类似这些的话,听着让人怪心疼的?”
池欢怔了怔,细细一想,脸色有些不好看。
“欢欢,大哥知道你争强好胜,不想被人当小孩子,更不喜欢别人越过你直接干涉你的事,所以,这次我先站在一边,让你来处理,好不好?”他停了停,轻轻叹息,“十六岁了,其实也该慢慢的知道一些人心的险恶了。”池家所有的人都疼爱这个小姑娘,可是,把保护得太细致,反而是害了她。
长在这种环境,是必须有点心机的。
“那……那如果我到时候处理不好……”池欢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乔伊的不对劲,那张俊秀的面容在脑海中浮动,可是越想,那张脸就越陌生。她对晚上的饭局忽然有些心虚了。
池乐道:“怕什么?他敢对你怎样?你的功夫是我教的,我还不信他动得了你。而且他也不会轻易得罪你这样的大小姐。不过,你记住,绝对不准沾含酒精的饮料,啤酒,梅子酒,都不行!”
池欢抿了抿嘴,道:“我和他说点什么呢?直接让他打消主意?可是他什么都没说,我如果说这些,就像被害妄想症。”
池乐摸摸她的头:“不是让你去说这些。你现在只是半信半疑,底气不足,乔伊又善辩,你在脑子发晕的状况下能说出什么得体的话?我让你去不是让你把他怎样,只是想让你再看清楚一点,彻底清醒过来。”
“好。”
“吃辣节制点儿,不要到时候牙龈肿痛了,在床上打滚。”
“嗯。”
“好了,你自己在这儿玩玩,缓口气。我去开会了。”池乐抬手看了看表,披上西装外套,池欢给他扣上扣子,谄媚的笑,“大哥,你最好了。”
池乐在她脑门上一弹:“才知道?昨天晚上在地毯上打滚,现在又跑来讨好我,变得真快。”
池昕下课之后就骑着自行车悠悠然的来了公寓,进门之后先把池欢手上刚削好的苹果抢了,然后又拿她大闹男厕的事情开心了一把,池乐回来的时候见到池欢满屋子追着池昕打,忍不住笑道:“你们两个,见面就没个消停!”
池欢终于揪住了池昕,捶了他两下,气咻咻道:“算我倒霉,摊上他了!我上辈子挖了他祖坟么,被他那样折腾!”
池昕一边揉肩膀一边笑:“诶,有我这样英俊潇洒性格开朗智商一流情商爆表的哥哥,是你的福气,你肯定当了十辈子尼姑才修得和我一母同胞的好命……”
“你才尼姑!你才尼姑!”池欢又追着他掐,池乐咳了一声道,“够了,赶紧收拾收拾,一分钟之后还不出门,你们就别想买衣服了。”
两人迅速冲到门口换鞋。
池乐亲自开车带两人去了商场,进了贵宾室。各大品牌的经理一个个走进来,问好,递上今冬新款的服饰图鉴。池昕长得好,不挑款式,随便选了几件,底下的员工就根据他的身形很快把尺码合适的衣服送了上来,让他试穿。
男孩子买东西一般都速战速决,池昕很快确定了想要的衣服,池乐让人给他配两条围巾两双新鞋。一切搞定之后,池欢还在纠结羊绒衫是要湖蓝色还是要嫩黄色,纳入她选择范围的款式实在是太多了。
池铭从小教育他们购物必须要节制,够用就好,不是心疼钱,而是买了东西用不着,放着蒙灰是糟蹋,虽然他放在花映月衣帽间的衣服每天一换都穿不完。池乐再宠她,也不可能大笔一挥把这些足够塞满一个大衣柜的衣服全部给她买了。
可是,她都好喜欢,怎么选呢?
池昕跳过来,凑到她身边跟着看,专门出馊主意:“欢欢穿这件驼绒长裙吧,你看,上绿下白细细长长的直筒款式,
多像一根山东大葱啊。再配上这件淡黄色的外套,绝了!和煎饼卷大葱一样!咦,这一件蓝色波点的好极了!有密集恐惧症的都不敢往你面前凑,辟邪!咦,这件绿色大衣真好,缀着的是什么?宝石?买这个买这个,穿上就像绕满了彩灯的圣诞树,再在你头顶装个星星,完美!”
一众品牌经理在旁边站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自家品牌的新装被池昕调侃得不像样,偏偏又辩驳不得。池乐忍着笑在池昕背上打了一掌让他闭嘴,自己也坐到池欢身边,拿过她手上的图鉴,迅速的翻了一遍,拿铅笔圈了几套出来,递给经理:“拿这几套来试穿。”
选好衣服之后,外面就开始刮风,天阴沉沉的,眼见着又要降温,池乐看了看穿得略显单薄的兄妹两个,便让商场先干洗两套厚衣服出来,让两人换上,这才离开了商店。
三人一起吃完午饭,池乐送池昕池欢兄妹两个回学校,车至中途,却在一珠宝店门口停下。
小兄妹两个不解:“大哥,你是订了什么准备去取吗?”
池乐道:“不是。下车,我给欢欢挑一条新项链。”
池欢睁大眼:“给我买项链?”
池乐指了指悬在她锁骨下方的粉色珍珠:“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到处逛,不怕招人眼红?昨儿在男厕所不是被人瞧上了,差点被抢劫么?我给你换个好看但是不至于引来牛鬼蛇神新项链,你这个平时就搁家里,出席正式场合再佩戴。”
池欢恋恋不舍的摸了摸她最喜欢的珍珠吊坠,点了点头。
池昕眨巴着眼:“大哥,那我呢?”
“今儿不是给你买了新衣服吗?”
“欢欢也有新衣服。可她有额外的项链,我呢?相应的应该有点表示吧?”池昕笑嘻嘻的贴近池乐。
“没有。”
池昕跳脚:“你偏心!”
“欢欢是女孩子,是你妹妹,你争什么?”
“你重女轻男!我强烈要求男女平等!”
池乐忍不住笑了,看着面前鬼机灵的弟弟,问:“那你觉得我给你什么的好?”
“你给欢欢买的装饰品,那我也要个男人的装饰品。最显身份的就是手表了,我觉得江诗丹顿新出的那款,大明火珐琅工艺表盘的陀飞轮……”
池欢抿嘴笑:“你真会选,全球限量六块的手表,不敲诈大哥两百万不罢休,是不是?”
“大哥有多少个两百万啊,毛毛雨啦~~”
池乐鄙视的看了池昕一眼,拉着池欢就往珠宝店走。池昕连忙跟上:“诶,大哥,咱们兄弟两个谁跟谁啊,不至于生气吧……”
池乐不理他。
池昕道:“好啦好啦,大哥我开玩笑的。给我买支新钢笔吧,我去隔壁万宝龙挑一挑,好不好?一万左右的,可以吧?”
池乐道:“这还差不多。”
池昕笑眯眯的对池欢说:“学着没有?如果有比较高的要求要提,那么一开始先狮子大开口,然后降低标准,对方就容易接受多了。如果我一开始就提一万的指标,大哥绝对会给我压到五千。”
池乐笑了,在他背上拍了下:“臭小子,算计你哥。快去!”
他带着池欢走进珠宝店,经理连忙迎上来:“池总,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样的首饰?是给这位小姐买吗?”说着不由得仔细的打量了池欢几眼。
池乐点点头,介绍道:“这是我妹妹。”
经理闻言,心中的疑惑烟消云散。池乐为人随和却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另眼相看,他肯陪伴着选首饰的女人,除了花映月,就只有他妹妹了。
“您好,池小姐,请这边来坐。我姓邓,是这里的经理,池小姐今后如果有需要,请打我电话,或者来店里找我。”邓经理引着两人进了贵宾室,又问池乐,“池总,您还是喝碧螺春,是吗?”
池乐点头,邓经理立刻对身后的助理打了个手势,然后又问池欢:“池小姐偏好什么饮料?”
“我啊?随便什么都可以。”
“我们这儿有上等的法兰西玫瑰,美容养颜,对胃也好,上这个可以吗?”
“好。”
茶水很快送了上来,经理问:“池少,请问选哪方面的饰品?我好去拿相关的图鉴。”
池乐道:“明年春天,我有个世交阿姨过生日,我想请你们设计一套别致一点的珠宝,风格要雍容华贵一些。她喜欢红宝石,到时候镶嵌的红宝石品质一定要保证。明年三月之前,我要拿到货。”
“行,我下午就联系设计师,等出了图,会第一时间请你定夺。”
“好。今天再拜托你们一下,给我妹妹选一条项链,价值不要太高,不能让人通过首饰就判定她的身家。但是一定要别致,做工好。”
经理看了看池欢戴着的珍珠坠子,心下了然,道:“我马上把店里符合条件的项链坠送来,池小姐选定之后,再决定是沿用现在的链子
,或者另配,行吗?”
池乐点头,很快,几个店员捧着首饰盒上前,摆在桌上。
这家店既做高端定制,也面对收入平常的人群出品一些价廉物美的饰品,价格从几百到几千不等,用的是价格不高但是十分美丽的天然宝石,设计和做工却并不马虎,很受青睐。
池欢一眼就看上了一枚雕琢成含苞欲放的玫瑰的粉晶吊坠,配她现在这条铂金链也很合适。池乐摘下了珍珠坠子,把那枚粉晶玫瑰小心的用链子固定好,刚把卡递给经理,池昕就带着隔壁万宝龙的店员拿着pos机过来找他付账。
少年有些诧异:“呀,这么快就选好了?我以为你至少要选一个钟头。”说着凑近看了看。
池欢抿着嘴笑,问他:“好看吧?”
这枚粉晶十分通透,浅淡的粉色映得她雪肤如凝脂一般。池昕想损她两句,不过一时找不出什么犀利的话,对她做了个鬼脸,径直坐池乐身边,和他闲聊起来。
经理刷了卡,把卡恭恭敬敬的递回来,等池昕的钢笔包装好送过来,三人便离开了珠宝店。池乐一边开车一边对池欢说:“你开始成熟了,遇到重要场合,应该盛装打扮。今后由你自己来选择礼服和首饰,就不让妈妈代劳了。记得刚才的店吗?那是何叔叔的锦绣集团下属的珠宝店,口碑不用我说了,他们的服装定制也是世界一流的,不少王公贵族,名流政要都是他们的客户。刚才他们已经记住你了,以后你需要定制什么的时候,就和他们交流。”
池昕仔细的瞧了瞧池欢的脸,道:“唔,卖相不错,好好打扮打扮,可以找妹夫了。欢欢,看上谁要告诉二哥,我来帮你把关,一定会给你选个厉害的老公,好好管教管教你。”
池欢笑骂道:“去你的!你就见不得我好!”
池乐皱眉:“别和她说这些,未成年,急什么急,先好好的学习功课和为人处世之道!不懂事,哪儿看得清人,一不小心就被人哄了。”
池欢脸红了红。
池昕摊摊手:“爸不是有两个绝佳的女婿人选吗?”
池乐愕然:“我怎么不知道?”
池欢也吃惊:“不会吧!我才不要包办婚姻!”
池昕道:“你们当然不知道了。前天白天我有事回家了一趟,在院子里玩狗的时候碰巧走到书房附近,爸妈没关窗,我听到他们说的。”
池欢紧张:“谁啊?”
“你别做出这种吃了天大的亏的表情好不好?咱爸妈怎么可能给你选什么歪瓜裂枣。他们说你慢慢的大了,该开始留意你的老公人选,最好选知根知底的人。年龄和你最接近的有几个,秦叔叔家的秦天,陆叔叔家的陆以恒,楚叔叔家的楚戈楚剑,杨叔叔家的杨思。不过杨思以前聊天的时候说过想要个家庭妇女,你要当医生,忙得要死要活,所以他就被pass掉了!楚戈楚剑太会整人了,爸说打死不要那么会折腾人的女婿。秦天比你大三岁,陆以恒比你小一岁,家庭背景是不用说的,都很登对,他们两个的个人素质也没得挑,秦天今后从政,陆以恒志向是子承父业从商,都很好。欢欢,他们都是别的女孩子打着灯笼都没处找的精英,和你也玩得来。爸妈目前觉得秦天更好,我也这样觉得,比你大,正好收拾你……诶,大哥,大哥,校门已经开过了!”
池乐回过神,在路边停下车,道:“哦,也不远,你们走一小截儿就行。”
池昕一边开车门一边问:“诶,大哥,你觉得咱们的妹夫是秦天比较好呢,还是陆以恒比较好?”
池乐淡淡道:“都是不错的人选,可这不是咱们一厢情愿的事……”
池昕道:“秦家陆家都很喜欢我家欢欢,虽然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哎哟!看看看,还打二哥我!反正他们肯定也是乐见其成的!秦天没女朋友,陆以恒比我们还小,更没有,他们一定不会介意接触接触……”
池乐看着他:“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就别那么兴致勃勃了!虽然说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从小一起玩,但是结为夫妻共同生活不是这么简单的事!秦天十九了,考虑这个还说得过去,欢欢十六,还懵懵懂懂的,自己都没活明白,谈什么终身大事?陆以恒不用说,比你们还小,比你还皮,让他玩几年先。”
池昕愣了下:“大哥你怎么这么严肃啊?说着好玩嘛,再说爸妈目前也是说说而已。”
池乐道:“池昕,听我说,这事情别到处说,事情不一定能成,却传得沸沸扬扬,没什么好处。好了,回去上课。欢欢过来,我有话要告诉你。”
池昕只能走远一些,池欢凑到池乐车窗前,低低问:“大哥,还有什么事?”
池乐道:“晚饭的时候你自己注意,觉得不好就给我打电话。”
“好。那我走了哦。”
“等等。”
“嗯?”
池乐脑子有些发木,有什么话想说,但是他自己没法用言语表述出来,沉默了一会儿,道:“就是……你还是以
学业为重,刚刚池昕说的那些,不要当真。”
池欢脸红:“我知道。”
“秦天陆以恒都是不错的男孩子,但我觉得他们和你未必合适。陆以恒比你小,虽然说姐弟恋也可以过得好,但是你当被宠爱的小妹妹惯了,还是让个成熟的男人继续宠你的好。秦天很好,但他志向是当外交官,万一今后他去国外使馆领馆工作,你怎么办?长期两地分居没好处,你们两人都努力了这么久,不管哪一方在事业上妥协都不好。你还是找一个绝大多数时间都能陪着你的男人好一些。”
“好啦好啦我明白。大哥不说了嘛,你都知道这事情只是爸妈随口说的,八字没一撇呢。我走了,还要回宿舍拿课本和作业呢。大哥拜拜。”她挥挥手,转身轻盈的跑到池昕身边。
池乐从后镜里看着小兄妹两个一边打闹一边走,直到见不到人影,才发动车离开。他一边开车一边思忖,心里莫名的有些发堵。池铭和花映月盼着他娶妻生子,想抱孙子得要命,连最纵容他的花海天也时常流露出想要个重外孙子的意愿,不会是看到他这边迟迟没动静,就开始打池欢的主意,觉得抱不到孙子,先抱外孙也好?
真是不靠谱!
池欢上课的时候有些魂不守舍,满脑子都在想即将到来的晚餐。
如果昨天这个时候,她接到乔伊的共进晚餐的邀请,一定会乐得合不拢嘴,可是听池乐给她分析之后,她飘飘然的心落在了实地上,她知道,这段严格说来算不上感情的想入非非就该止步于此。
更何况,她自己也觉得乔伊有些不对劲。秦暖二十一岁,一边攻读学位一边帮秦风打理公司,已经能独当一面,再骄傲的男人在她面前也不得不叹服的低下头。这样女王一般的人物眼光是很高的,私人派对只请她看得上的亲朋好友。她选择交往对象是看品行而不是看出身,受邀的人个个素质高会处事,绝对做不出乔伊所说的那种无礼的行为。
也许那些人醉了,声音大了点,站得不稳,显得不那么端庄,让乔伊误会了?
可是,即使是这样,他也玻璃心了一点,请他过去,就是为了听到合意的音乐,给小费要求他唱几首喜欢的歌是合理要求,哪儿是把他当乐子消遣了?
直到老师提问,她才集中起注意力。好不容易结束了下午的课程,她托室友帮自己把课本带回寝室,便走出学校,乘车去了约好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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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接到了池昕的电话:“欢欢,二哥的项目组发钱了,哥们儿几个准备晚饭去外面搓一顿,我大发慈悲的把你带上吧。舒殢殩獍来我宿舍楼下等我,一刻钟,过时不候啊。”
池欢道:“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啊。”
“和什么人啊?你寝室的?你班上的?还是社团什么的?诶,都一个学校的,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舍友里还有两个单身寂寞男,和你朋友认识认识,如果成了就好了,免得他们成天在宿舍里唱那些酸唧唧的情歌。”
“不是,是别的朋友。好了,我挂了啊。”
“喂喂喂,什么样的朋友面子比二哥还大?缡”
“你那么不要脸的,还谈什么面子?舍管阿姨的面子都比你大,哼。挂了!”池欢把手机收好,心咚咚的跳。如果被池昕知道了她迷上了一个人品或许有问题的音乐学院男生,不津津有味取笑她半年才怪。
公交站离餐馆有约莫五百米的路程,下车之后,就能看见一个波光粼粼的大湖,若是春夏,杨柳依依,景致秀美,是情侣喜爱的去处。秋日梧桐枯叶黄橙橙的,又是另外一种风味。来这里约会赏景的人多,湖边的餐厅个个生意好,尤其是那家枫晚,环境好,食材新鲜味道上佳,价格又亲民,人气爆棚,饭点时排号两小时也是常事。
池欢找到乔伊的时候,他正站在湖边,凝望着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湖水。晚风把他的头发和长大衣下摆吹起,让他看起来有种出尘的美感。他长得很出众,学艺术的人又懂得打扮,静静的一站,就是一道风景,聚集在他身上的视线出奇的多。池欢走到他旁边叫他的时候,清晰感觉到了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笙。
乔伊扭头看着她微微一笑,摊开手给她看掌心的排号单:“我也刚来,学校里有点事。估计得等一阵了。我们在这儿周围走走,怎样?”
池欢点点头,跟在他身边。身边时不时有情侣擦身而过,让她微微觉得尴尬。她本来喜欢说话,善于活跃气氛,可是她看了看乔伊,总觉得心里有些堵,说不出话。
她隐约觉得他这个人远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美好,可她又不想把人往糟糕的地方想。
可是两个人如果一直不说话,就这样走来走去,多尴尬啊,还有这么久的时间才能吃饭,时间怎么熬呢?
她不说话,乔伊却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听着让人觉得渐起的夜风都不那么凉了:“你今天穿得好漂亮。”
池欢怔了怔,扭头望向街边的玻璃橱窗,上面映着她的影子,乳白色的开司米大衣,糖果蓝的毛衣,黑色羊绒打底·裤,裸色皮靴。这一切都是今天池乐带她去买的新衣服,她穿上的时候也没注意看,现在乔伊一提,她才发现,他随意圈出来的衣服,穿着竟然把她衬得那么的可爱。
她抿嘴笑了笑:“谢谢你,这都是我大哥给我选的,他品位一直不错。”
乔伊道:“池总那样的青年才俊,眼光自然是好的。”
池欢微微一怔:“你知道啊?”
“那天去打工的时候,秦小姐还问我是怎么认识你的,说了两句,才知道你是大名鼎鼎的恒润集团的大小姐。”
池欢问:“你和暖暖姐姐说话了?”
“她好奇为什么你特地介绍我去唱歌,不过没说几句。”
“暖暖姐姐比我厉害多了,能力手腕可不输于我大哥,简直是职场女性的典范,我超崇拜她的。可她虽然那么成功,对人却很随和呢,也非常乐于助人。对了,她有没有透露出让你进入她集团旗下娱乐公司的意向啊?你唱功和形象比好多当红歌手还好,绝对是好苗子。”
乔伊笑了笑,道:“弘风娱乐已经有人联系我了,周六上午去面试。”
“那就恭喜你了,我觉得你一定能红的。暖暖姐姐看来挺认可你的。乔伊,你不要太清高了,随和一些,毕竟,娱乐圈里混很需要人缘的,人缘好,大牌的制作人和作曲人都会愿意和你合作,前辈也会带你,那些赞助商也会给你更多代言的机会……”
乔伊微微垂眼,长长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鸦青色的影子,目光隐匿其后,隐约透出忧郁来。
他出奇的沉默,池欢说了一阵之后声音小了,停下来看了看他,问:“怎么了?”
乔伊看了她一眼,唇角往上微微一扬,笑容之中带着一缕忧伤:“没什么。得到了这样好的机会,我应该高兴,只是必须要随波逐流的去讨好人,赔笑,心里觉得有些难受。或许这就是必将面临的成长吧。”
池欢皱眉:“讨好?话不能这样说吧。开朗随和不代表无底线的讨好,这是很讨人喜欢的个性呀。”
“虽然我没有正式进娱乐圈,但是里面的某些不成文的规则我是知道的……必须小心翼翼,收起锋芒,免得触了前辈的霉头,即使他做的事情很二,你也一句话不能说,制作人,赞助商更是要去讨好,去攀附,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去做,不管你自己愿意不愿意,否则,惹了这些人,他们要封杀一个新人,分分钟的事。”
池欢道:“乔伊,你不要这么悲观好不好?你觉得公司的前辈脑子不灵光,犯二,可是这只是你一个人的看法,你刚入行,很多看法都是想当然的,他们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那样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或者,那就是他们的处事方式,只要不是作恶,就不要吹毛求疵了,和朋友相处都要讲究个求同存异,何况是你的前辈和竞争对手呢?制作人,词曲作者,经纪人,这些人,他们比你懂得该怎样捧红一个新人,你有自己的想法,可以用咨询的方式委婉的提一提,只要不是极品,如果你说得对,他们会考虑的,如果不对,他们也会告诉你原因。说到听话……任何行业的上司,都喜欢谦虚听话的新人,换成你,你也不喜欢一个没实际经验,一来就和你呛上的自以为是的家伙吧?我知道圈子里肯定有很多比较黑的地方,可是弘风的管理是不一样的,他们会最大程度的减小旗下艺人被潜规则的可能,赞助商,制作人等都是有素质的。”
乔伊看着湖面:“弘风的艺人的确比较幸运,这个公司业界的口碑很好。”
池欢道:“是啊,因为风气好,又懂得怎样捧红人,所以很多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有了机会,该振作呀。别人如果有你这样的机遇,能直接见到暖暖姐姐,并且被她看中,邀请加入弘风娱乐,做梦都会笑醒的。不知道那天你有没有认识几个参加party的人?有好几个大公司的继承人或者股东,和他们混个熟脸,今后代言的机会可多了。”
“池欢,像你这样好相处的大小姐没几个,处在你这个层次的人,大多数是不会正眼瞧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我在party上受到的对待,已经和你说过,那些有钱人,不是那么好攀上交情的。秦小姐是给了我机会,但是……她看我的目光是居高临下的,不过是把我当成有潜力的赚钱工具……”
池欢脸色一沉:“暖暖姐姐才不会用高人一等的目光看人,她对人很好的!”
乔伊轻轻一叹:“她对待你,和对待我这样的人,态度是不会一样的。”
池欢很小的时候就和秦暖一起玩了,秦暖的为人处世她很清楚。秦家的佣人的孩子都敢和她打闹着玩,她也时常去家境普通的同学家里做客,这样的人,会因为出身和财富不如她就摆出居高临下的态度?如果乔伊受到了冷淡的对待,只能说明一点——秦暖反感他。
秦暖不会无缘无故的反感一个人的。池欢心越来越沉,或许,她真的太天真,乔伊说不定真的如池乐所言,是个贪心不足,人品不端的人。
她目光微微一侧,落到他手上。乔伊的手长得很漂亮,银质的尾戒在路灯下隐约反光,上面的骷髅图被藤蔓缠绕,带着一种邪气的魅惑感。她记得这双手是怎样拨动琴弦的,也记得他的歌声有多迷人,他的唱功又多纯熟……
不管怎样,他在歌唱方面的才华是难得的,她真的不忍一个有才华的人变得那样阴暗,唯利是图。
最后劝一次吧,尽她的心,至于他听不听,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人自视甚高却又不脚踏实地做人,又有点被害妄想症的倾向,她是不会继续和他有什么交情的。假如他继续往卑劣的路上走,自然会有人来收了他。
“乔伊,你太敏感了。我不在场,不好做判断,但是,你说你被看成个赚钱工具,觉得非常愤怒,我想,你的想法是偏激了。你和她才认识,谈不上交情,她看一个歌手,肯定是先考虑你对公司有没有价值。本来你就是要进娱乐圈的,能有被人看重的才华和吸金能力,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公司靠你赚钱,你不是也靠公司才能出唱片,接代言,赚钱么?谈什么工具呢?还有,你说那些有钱人不好攀交情……才见面,你就期望能一见如故,然后他们马上给你铺路,那实在是不现实。先有个好的第一印象,今后见得多了,他们又看出了你的潜力,自然会联系你的。还有,你一直担心娱乐圈只重利,而不花心思做真正的好音乐。其实娱乐圈本来就是个名利场,大家看明星,听歌看电影,都是为了愉悦自己,大部分人的品位都是平庸的,所以任何一家公司都会做大量迎合大众口味的娱乐产品。但是,普罗大众的口味不见得低俗,有些音乐虽然不深沉,但是听着让人觉得很温暖,很开心,很动人,这也是好音乐呀。等你先打好基础了,自然会有人想更深入的了解你,公司也会配合你做一些你喜欢的音乐,到时候你不是梦想和名利都兼顾了吗?一步一步来吧,乔伊,别想着一口吃个胖子,也别再清高下去了。”
乔伊微笑着看她,目光温暖:“谢谢你。”
这态度反而让池欢一愣。
“你比我小那么多,却能把事情想那么透彻。我很佩服你,真的。唉,以前是我钻牛角尖了。”
池欢有些不好意思:“别把我说那么好,我只是没心没肺,什么都想得开而已。加油吧乔伊,你一定能红的。”
“嗯,我也希望能这样。我读音乐学院,爸妈的同事都说是烧钱但是没前途的学校,笑话他们为什么不逼着我去上常规的综合性大学,读个热门的好找工作的专业。如果我能红,爸妈今后就能扬眉吐气了。”
“你很孝顺。”池欢点点头。
乔伊不再提娱乐圈的事,话锋一转,聊起身边趣事。他口才很好,声音又好听,即使是说个天气,也不会让人厌倦。池欢在路边的蛋糕店买了两个小蛋糕垫肚子,不那么饥肠辘辘了,说着话,赏着风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餐厅很快发了短信过来,提醒他们很快就会叫他们的号了。回到餐厅门口等了一分钟,便有服务员引着两人进去。
餐厅以前来就餐的客人人数分割了好几个区域,池欢和乔伊被安排的双人桌和四至六人的座位区域紧邻,用细细的金属条隔开,十分有设计感。
乔伊的态度让她有些迷惑,在湖边的时候,他并没有清高多久,就从善如流的接受了她的劝说,让她有些分不清这人到底是故意诋毁别人而衬托自己,还是真正的不懂事,钻了牛角尖。后来他聊的那些话挑不出什么毛病,他又一直温柔微笑,她如果冷淡,甚至提前离开,就显得她有些莫名其妙不讲理。
那就好好的吃完这顿饭,今后少联系就是了,以平和的态度结束这一切。
她随便点了几样菜,把菜单还给了服务生。
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老奶奶,应该是祖孙两。年轻人给老奶奶舀汤,夹菜,不停的劝:“奶奶您多吃点吧,这个好吃,又不用怎么嚼。吃吃这个土豆泥,加了鸡汤的,很鲜。鳜鱼也蒸得很好,一抿就软了,我给您夹鱼肚皮上的肉,没刺的,放心吃……”
老奶奶一边吃,一边拘谨的说:“哎,我老了,吃那么多好东西是浪费,鹏鹏你多吃点儿,长壮一点儿。看你瘦的……”过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面前那些菜,心疼道,“这地方环境那么好,很贵吧?你该留着,买件儿新衣服,你上班了,得穿体面一些。”
“奶奶,我心里有数的,你别担心。你把我养大,辛苦那么多年,我就该给你花钱。我已经上班了,工资还不错,今后还会涨,以后我还会请你去更好的地方吃东西,给你买好点的衣服……”
祖母抚养孙子,付出的艰辛比一般人带大孩子多得多,孙子长大了工作了,开始回报祖母,这样的场景,让人又心酸又觉得温暖。池欢看得发愣,直到服务员上了第一道菜她才回过神,对乔伊道:“好感动。他们以前肯定过得挺难的。以前爸妈要求很严格,我和二哥难受死了,说日子过不下去,一对比,我们根本就不明白什么叫吃苦。以前伤感来伤感去的,简直矫情死了。”
乔伊轻轻弯了弯唇角,精致的面庞被一层淡淡的忧伤裹住。
“你怎么了?”
“我想起我奶奶了。小时候有好长的时间都是她照料我的。”
“啊?再过段时间就放寒假了,那时候你应该已经签了约了,说不定都上过电视出过通告了,她肯定觉得很骄傲的。”
乔伊道:“她已经去世了。”
“…………对不起啊。不过她在天之灵会知道你已经出息了的事的。”这略带忧郁的模样简直能勾出女人心中所有的疼惜,池欢心尖颤了颤,温言安慰。
“嗯,我这次回家,会去给她扫扫墓,在她墓碑前好好的说说话……”他顿了顿,声音益发低沉,“也只想和她说。”
池欢好奇:“为什么呀?不和你爸爸妈妈说啊?”
乔伊看了她一眼,苦涩的笑:“我爸……我爸从来不管我的,我妈……”他的拳头慢慢的握紧,道,“她想我红,非常非常想,所以她舍得花钱让我来音乐学院。”
“你爸爸的事……我挺遗憾的,不过,你妈妈为你付出是好事呀。”
“等我红了,可以带给她很多利益,她能在人前炫耀,还能买名贵珠宝,爱马仕birkin包……仅此而已,这就是我的价值。”
池欢睁大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她过得很幸福,父母把她疼到了骨子里,但她也不是那种懵懂天真的女孩子,知道有些苦命的孩子,摊上的家长连外人都不如。
“呃……乔伊,别难过了,他们……他们就算为人凉薄了点,但是你已经成年了,进了娱乐圈也会有收入的,可以独立了,他们也没法再干涉你什么,是不是?到时候……你按照你想法过吧,不想和他们多交往,可以认识新朋友,和别人交往啊。”
“嗯。”乔伊伸长手臂,把她的碗拿过来,给她舀汤。纤长的手指握着青瓷勺柄,赏心悦目。
俊美忧郁的男人,出类拔萃的才华,却有一个痛苦的家庭,天……真是让人心疼死了。
只是,他的话有几分真实性呢?他对秦暖的朋友的描述,那样不堪,他还说秦暖用高傲的姿态对他……
如果不是上午那场通话给她打了预防针,恐怕她真的就各种心疼各种安慰,恨不得直接说不要怕,今后我罩你。
也许他父亲是爱他的,只是不善表达,沉默木讷,也许他母亲也疼惜他,只是功利了点儿,很多当妈妈的都希望孩子能功成名就发大财,自己跟着沾光,这很正常啊。她没调查过,不能确定这些,只能在心里怀疑。
她也不好多说。乔伊的父母毕竟是他的血亲,她和他不过就是熟人,又不知他底细,有什么资格去评说他父母?交浅言深,是为人处世的大忌讳。
况且,他和她还算不上什么好朋友,干嘛说那么隐私的事啊,她有个舍友也有个极品妈,可是如果不是那极品跑来丢人现眼了,她们宿舍都不知道有这回事。朝夕相处一年半的舍友都没有说这么深入的事,他却说了这么多,就算他是特别信任她,也不至于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吧……
她只能安慰安慰他,给他打打气,把场面话说得动人一点。
她一边说话一边接过他递过来的汤碗,碗很小,两人的手不可避免的碰了下,她有些尴尬,差点把汤洒了,他看着她笑了笑,成功让她心跳了跳。
这男人简直是毒品,太容易让人上瘾了。这叫什么呢?明明知道这是个火坑,你也会忍不住噗通跳下去。
池欢暗自握了握拳,她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哼!
乔伊换了个话题,问:“池欢,你在的那个圈子,应该知道不少寻常人没法触及的娱乐圈内幕吧?”
池欢道:“是知道一点,不过不多。”
“经历比较复杂的艺人,会不会在发展上受到局限?”
“什么意思?”
“混娱乐圈,隐私是很容易被挖出来的,我不知道我的这些经历,会不会……”
她懂了:“你还担心这个?别想啦。你看那些选秀节目,哪个红了的不是死爹死妈,或者小时候家暴的,就算没有受挫折,也要编一个自己也痛苦不堪过的往事。歌迷有嫌弃他们么?成天说我家谁谁好可怜,好心疼,爱ta爱得更深了。你经历曲折了点,却能走上那么高的舞台,说明你解开了心结,你努力,你不会被痛苦击垮,多么励志啊,你会更红的。”
“不是……按照我妈那性子,肯定会利用我的名声到处招摇,我听说过,以前有个国际影星遇上事儿了,家人却跳出来做了蠢事,后来星路坎坷,最后无声无息了。”
“乔伊,你好好唱歌,好好写歌,只要你证明了你的价值,这一切都会有公司处理的。那些公关可不是吃闲饭的。而且,如果你很为难的话,会有人找上你家人,让她停止那些会损害你形象的活动的。”
乔伊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嘴唇还越抿越紧。
“你肿么了?”
乔伊一脸隐忍的摇摇头。
池欢饭都吃不下去了,面前的忧伤人儿让她只想轻抚他的头,可是这人的痛苦谁知道有没有掺水,即使没掺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又往牛角尖里钻了,她心里纠结得很,心灵鸡汤也说得烦了,想了想,祭出了专业:“乔伊,你看起来特别疼,是不是在右下腹?如果一直疼就不要掉以轻心,说不定是阑尾炎……”
乔伊愣了,她身后的金属隔断后面传来一阵爆笑:“啊哈哈哈哈!”
池欢脸色一黑,对乔伊说了声抱歉稍等,站起来绕到后面,在一张大桌子前看到了正在吃橙子的池昕。
“二哥!你怎么在这儿?”
池昕优雅的吐出了一粒核儿,道:“我不能在这里吃饭?”
“你,你们小组的人在这儿聚餐?”
“嗯,整个市区学生能承受的性价比最高的餐厅就是这里了,不在这儿在哪儿?”
池欢看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小碟薯条的桌子,和桌子四周空荡荡的椅子,问:“你,你哥们儿呢?”
“先走了呗。你自己说说,该怎么补偿我?”
“补偿你?”
“亲妹妹,而且不是一般交情的妹妹,是从受精卵开始就认识的妹妹,要吃饭居然不选择英明神武的大哥,而选了别的男生,而且这种事情还瞒着一向疼爱她的哥。你让我心都碎成渣渣了!”
“你什么时候疼爱过我了……咱们交情也一直不好,你从小就折腾我……”
“咳,一般人我还懒得折腾呢。还有,我哥们儿都笑我,说我在你心中地位不过尔尔,太伤我面子了!”
“本来就是不过尔尔……”
池昕眉毛一挑,把桌上用来蘸薯条的番茄酱抹在了她脸上。
池欢跳了起来:“池昕你干什么你!”
她的声音把乔伊引了过来,他立刻伸手把池欢拉往他这边:“你怎么这样对她?”
池昕伸手在他手肘某处一按,他胳膊立刻麻了,不得不放开池欢的手。池昕笑眯眯的对乔伊说:“我是她二哥,这是我们兄妹特有的表达爱的方式~你好,你叫乔伊是吧?我叫池昕,幸会幸会啊。”少年主动伸手和他握了握,热情得很。
池欢狠狠的瞪他一眼:“死池昕,等我洗完脸来找你算账!”
池欢扯了张纸巾一边抹脸一边往洗手间走,池昕笑吟吟看着她走得远了,回头看着乔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年少,面庞尚显青涩,却已经带有一种让人不敢忽视来的压迫感。
他指了指椅子:“请坐。”
乔伊心一咯噔,但是面前的男孩子毕竟小那么几岁,他的心虚不过持续了两秒就恢复了正常,稳稳的坐了下来。
池昕拿出湿巾擦拭那只握他的手的手,缓缓道:“我不和你废话太多。明说吧,你少打欢欢的主意。”
乔伊眼波一闪:“池二少这是什么意思?我和池欢只是朋友,什么打她主意,言重了,请你收回这样的话。”
“少和我打哈哈,你哄她可以,可我是男人,你的那些招数瞒不过我。我还不知道想泡一个女人会表现出什么?”池昕冷冷一笑,深深看进他眼底,“你的手法很恶心,我瞧不起你。”
乔伊脸色一变:“你别信口污蔑人,即使你是恒润的二少爷,我也……”
“打住,你是不是要说我仗着家里的势力跑来欺负人?你这样的人,心虚,找不到反驳的话,就以弱势自居,想占道德制高点来骗同情。呵呵,正经的爷们儿就算苦得半夜窝被子里哭,都不会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露出半点不愉快,你呢?想利用她的同情心,然后借着谈心的机会慢慢的引得她无法自拔,对不对?不过你这招数失败了,我妹妹刚才劝你那么久不过是因为心软,她如果不是教养好,早就走人了。告诉你,池家没蠢货。从今往后你离欢欢远点,老实的当你的艺人,我就祝你大红大紫。如果你不知进退,我一根小指就能按死你。赶紧走,不用埋单了,我已经付过了,我妹妹吃饭,用不着外人请。”
☆
池欢跑到了洗手间。进去之后是洗手台,两边分别是男女厕。她用洗手液洗去脸上酸酸的番茄酱气味,抬起头,目瞪口呆。
池乐怎么在自己后面?
她怎么那么背,两个哥都被她遇上了。
池乐脸色很糟。
她咽咽口水,道:“大哥我真不犯傻了,我想明白了。”
池乐脸色还是很臭,硬梆梆抛出一句话:“洗手。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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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愣了,眨巴着眼睛,问:“什么?”
池乐咬着牙狠狠盯着她:“洗手十遍!”
池欢睁大眼:“为什么啊?”
“不嫌有味儿?”
什么味儿?难道是番茄酱的味道有残留?池欢抬起手闻了闻,只闻到洗手液的淡香,道:“没味儿呀。舒殢殩獍缡”
“你被姓乔的王八蛋摸了手,不嫌他的味道难闻?”
池欢道:“他?摸手?诶,大哥,他和我吃饭的时候虽然说了些废话,但是还挺老实的,没有动手动脚……”
池乐打断她:“没动手动脚?刚刚你和池昕说话的时候,他不是把你拽走了?这还不叫动手动脚?醢”
池欢恍然大悟,不在意的笑了笑:“大哥你大惊小怪了,刚刚是池昕抹我番茄酱,我叫了一声,他以为我出事了……”
池乐冷笑:“出事?算了吧,你和他坐得离池昕那么近,池昕听得见你们说话,他自然也听得到你和池昕说话,早该知道池昕是你二哥了。当哥哥的能对妹妹怎样?能出什么了不得的事,以至于他跑来把你拉开?他就是在你面前表现而已!赶紧洗手!”
池欢道:“可我刚刚洗脸的时候就洗了手了,手是干净的。什么洗十遍啊,医生上手术台需要消毒也不会洗那么多次。你想我的手被洗破是不是……啊!”她话音未落,手就被池乐抓住,拽到水龙头下。感应龙头立刻喷出一股水,把她的手打湿了。
“诶,诶,大哥,大哥……”
“闭嘴!一个女孩子被摸了手都不在意,简直不像话!”
池欢有些恼了,挣扎道:“你要我怎么样才算在意?被碰一下就要死要活,像古代那样,被人看一下胳膊就要断臂?”
池乐双手一圈把她钳制在怀里,一只手抓住她两只手腕,一只手接了洗手液抹在她手上给她洗。她的手又滑又润,柔若无骨,简直让人舍不得放手,他暗自咬牙,这死丫头根本不明白她有多好,有多少饿狼埋伏在身边想吃掉这只娇嫩天真的小羊。乔伊那混蛋,哪儿配碰她,居然占了那么大的便宜,简直该死!
池欢看着手上蓬松雪白的泡沫,简直想哭了,气哼哼的道:“池乐你太不讲道理了!又不是我主动去招惹他的!你到底要我怎样?我到底要怎么做才算合格的女孩子?你干脆把我关家里算了!”
池乐把她手上的泡泡冲掉,拿手帕给她擦干,握住她的肩膀让她转了个身。她扭过脸不看他,嘴巴抿得死紧。
“欢欢,生气了?”
“哼。”
“好了好了,你这样拧着脖子,不累吗?”
“要你管!”
池乐捏住了她鼻子,她绷着的脸终于有了表情,一边推他一边道:“放开放开!没见过你这样霸道的人!成天欺负我!你和池昕都欺负我!”说着说着她有些伤心了,“秦天哥哥一直让着暖暖姐姐,楚大哥楚二哥对楚楚姐姐千依百顺,就我最惨了,哥哥们都逮着我一个女孩子欺负!”
池乐柔声道:“你刚刚被占便宜了都不知道,这么不设防,能不让人生气吗?今天吃的亏还不算大,可你一直这样子不留心眼,万一哪天遇上厉害的,你怎么办?”
“……”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今后你注意点,知道不?走,咱们回去。”他拉着她的手走出洗手间,离开餐厅。
池昕已经在池乐的车前等着了。他和池欢在后座刚坐好,便凑过去瞧她的脸,看得津津有味,就像这是一个什么陌生的活宝贝一样。
池欢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我只是在诧异啊,欢欢,你是我妹妹吗?不会就有一个漂亮的壳儿,里面的魂儿是什么傻妞穿越来的吧?”
池欢瞪他:“你胡说什么呢?”说着也看他的脸,“啧啧,爸爸那么有风度,妈妈那么冷静,怎么这个儿子是这德行呢?不会是什么二货挤走了我二哥的魂魄,占了他身体吧?”
池昕道:“切,copy我的话,拾人牙慧没出息。欢欢,我实在想不通,你怎么瞧上了那样的小白脸儿啊?”
“什么小白脸啊!我,我哪儿又瞧上他了啊?”
“嗤,当我不知道呢?都问了你寝室的人了,她们说你最近特别爱他……”
池欢握了握拳,这群保不住秘密的损友!她咬咬牙,道:“谁爱他了!就是觉得他人帅会唱歌,多关注了一下……诶,她们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池昕微微扬起下巴,甩了下头发,做出一副普天之下我最帅的表情,道:“像我这么英俊,这么知心的男人,是学姐们永远都拒绝不了的那一款。”
“恨死那几个正太控了……”池欢嘟囔道。
“唉,欢欢,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外公是个老帅哥对吧?爸爸是个迷人的中年大叔对吧?大哥是个成熟的青年帅哥是吧?二哥我是帅得惊动党`中央的美少年对吧?老中青加上正太,四个年龄段的极品帅哥都在你面前,照理说你的审美标准是很高滴,怎么会瞧上那种小白脸儿?”
“闭嘴!”
“你从小到大见识的大帅哥不少,你看,陆家大哥二哥是冰山酷哥型的,秦天是温润如玉君子型的,楚家大哥二哥是妖孽型的,哪怕你喜欢壮男那一款,还有杨家四个哥哥呢,各种类型的帅哥被你看得多了,你居然还瞧得上那种装可怜的小白脸儿,你的出息呢?”
“我再说一次我没瞧上他……”
“没瞧上还拒绝我的饭局,跑来和他吃饭。哼,我寝室的哥们儿虽然长得差了点,但是也是纯爷们,再怎么说也比他看着顺眼些。我觉得啊,你就是山珍海味吃太多了,看到个臭豆腐觉得新鲜,就逮着猛吃。”
池乐听得都笑了:“这比喻不错。”
池欢被调侃得牙痒痒,扭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不说话。
池昕问:“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你知道欢欢在这儿?”
池乐道:“幸好这事我发现得早。今天是我批准她过来的,让她好好的看清楚那是怎样一个人。”
池昕用胳膊肘碰碰她:“欢欢,小白脸今儿给你了什么印象?”
池欢皱皱眉,低声道:“明明比好多人幸运了,他还总是觉得自己特别弱势特别惨,而且……他把人想那么坏干什么?他认定那些有钱的或者是有资历的就一定会欺负人。叫他不要清高,随和点,才会有人愿意带他捧他,他说很无奈,不得不去讨好人……为人随和就是讨好人了?”
池乐冷冷一笑:“我问了秦暖,她说,那天乔伊去唱歌的时候可一点不清高,对着每个人都笑,眼珠子骨碌碌转着,想方设法和单身女宾套近乎。不过他的确长得不错,唱得好,捧一捧肯定会红的。等他真进了圈子,绝对是超级会讨好人的那一类。姓乔的虽然有心机,可惜太浮躁了,表现得有些明显,不过,这样的人好控制。”
池昕摊摊手:“我就说嘛,正常男人哪儿会跑小姑娘面前装可怜。大哥你不知道,我听了全程,恨不得过去叫他一声小可怜,然后把他的联系方式给电视台那个专门放狗血家庭生活的栏目,老阿姨最爱看了。”
池乐道:“好了,那种恶心东西,别再提了。池昕,这事先别告诉爸妈,更不要告诉外公,他们够操心了,不能让他们再担心。”
“我知道。”
“欢欢长大了,难免会有人盯上她。这个乔伊还好打发,如果来个心机深沉的,那就不好办了。池昕,你也得注意那些接近你的女孩子。你聪明是聪明,可毕竟年轻,有些厉害的女孩子,防不胜防的。”
池昕点头,又道:“其实让欢欢安全的最好法子是让她收心,要不,让她和秦天定下来?唔,陆以恒是我好哥们儿,虽然小了点儿,但是也挺不错的。”
池乐沉声道:“闭嘴。如果我现在从和咱们家好的那些人家里挑个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让你定下来,你肯不肯?”
池昕连忙道:“哥,我还小,学业为重,学业为重。”
池乐直接把车开进学校的宿舍区,先停在男生宿舍门口,等池昕下了车,再开往女生宿舍区。
池欢忽的想起一事:“哎,完蛋了,我答应了室友,回来的时候给她们带Ken家的乳酪蛋糕。”
池乐笑了笑,道:“马大哈。”
池欢瞪他:“都是你们害的!一路上批斗我,我都忘了有这回事!”
池乐看了看表:“八点四十。那店几点打烊?今晚我没事,送你去最近的店买吧。”
池欢道:“哦,这还来得及的。十点半才关门呢。不远的,学校西门那边的银石广场有一家分店。”
池乐把她送去了银石购物中心,陪着她找到了那家深受欢迎的蛋糕店。
这时候店里不会再补新点心,等着把剩下的糕点卖完收工。乳酪蛋糕只剩三块,她的三个室友刚好一人一块。她取了托盘迅速跑到放乳酪蛋糕的格子前,用夹子去夹,谁知刚夹了两块,旁边伸出了一支夹子,往仅剩的那块蛋糕夹去。
那人抢先了一步,池欢忍不住扭头去看她,目光接触到她的脸的时候,微微皱起的眉头不由得松了,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
好漂亮的女人。
发育完全成熟的身体凹凸有致,被一身剪裁合体的大红色外衣包裹,腰带在左侧打了个干净漂亮的结,看上去就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她的每一件衣物和配饰都是上佳的精品,衬得她明艳不可方物。池欢觉得,她身上最好的装饰品是那一头漆黑如缎,垂至腰间的长发,顺,滑,直,每根头发丝看着饱满有弹性,绝对不是烫染出来的。这样的好头发,只有生活条件极好,习惯也非常好,并且不用奔波在外受风吹日晒之苦的大小姐才能拥有。
池欢想起自己那头经常被揉乱的头发,还有尚未发育好,只微微凸出一些的胸脯,顿时有些抑郁了。
能不能长大呢?
妈妈的胸不小,可是,可是寝室的太平公主徐宁的妈妈可是爆`乳啊。
她正在纠结自己的胸,以及那块被捷足先得夹走的蛋糕,冷不丁听到美女欣喜的叫了一声:“池乐!”
池乐站在池欢身边不远处,正拿手机看邮件,闻声愣了下,看过来,露出微笑:“是你。”
池欢回过神,眨着眼,看看美女,又看看池乐。
两个人认识?
美女道:“好巧,你也来买蛋糕的?”
池乐摇摇头:“陪我妹妹来的。”
“这是你妹妹?没想到,长这么大了呀。听说年纪轻轻就是名校医学生,好多父母都拿她当孩子的榜样呢。”美女笑吟吟看向她,“我是宋婉秋,你还记得不?”
“你好,我是池欢。我……认识你吗?”
“呵呵,也是,你两岁的时候你家就搬走了,对我没印象很正常。咱们在A市的时候是邻居。”
池欢自然是记不得的,闻言只微笑点头。
她笑看池乐:“有这么漂亮的妹妹,怎么不多多带出来?从来没有在party上见到过。”
“她还小,等成年了再带进社交界吧,这两年让她在象牙塔里面好好的逍遥逍遥。”
“也对,别家的孩子开始学玩乐,池欢踏实的打好基础,过几年就能看出差距了。”
池欢注意到,这个女人与池乐说话的语气十分熟稔,她不叫她池小姐,直呼名字,偏偏做得十分自然,仿佛这是很正常的事。
她眉头忍不住轻轻皱了皱。
池乐注意到了,问:“欢欢,你怎么了?”
池欢看看表:“大哥,能再去一趟那边的万达广场吗?”
“去那儿干什么?”
“还缺一块呢,如果不买齐,她们可是会杀了我的。”
宋婉秋一怔,把自己托盘里的蛋糕夹到了她盘中:“原来是给室友买东西啊。我的给你吧,就不要再跑一趟了。万达广场那边路况一直不大好,开车过去很费事的。”
池欢笑着说谢谢,可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这个女人漂亮,优雅,又随和,看上去哪儿都好,可是……可是她就觉得不爽。
结账之后,几人走出购物中心,池乐见宋婉秋没有往停车场走,便礼貌的问:“你没开车?”
“嗯。刚从应酬上下来,是朋友送我回来的,但她中途接到个很急的电话,必须先走。我就先下车了,想买个蛋糕,然后再打车。”
可是银石广场这边是出了名的难打车,面对着生意场上的熟人,池乐必须表现出他的风度,微笑道:“我送你吧,这里不好打车。只是要先去欢欢学校一趟,不过也绕不了多远。”
宋婉秋道:“那就麻烦你了。”
到了车边,池铭解锁,拉开了后座门,池欢坐了进去。宋婉秋道:“既然见到了,就谈点生意上的事儿吧,我坐副驾,方便一些。”
池乐手还没碰到副驾门,就听到池欢笑眯眯的说:“副驾是车里最不安全的地方,我读过不少病例,经常有驾驶员和后座乘客轻伤,而副驾伤者重伤不治的例子。宋小姐还是和我一起坐吧,反正在一个车里,说话也是很方便的呀。”
池乐瞪她一眼:“说什么话呢?好好儿的提车祸做什么?”
池欢翻翻白眼:“老师这几天讲的课都拿这些做例子,印象太深了,忍不住说一说。”说完看着宋婉秋眨眼睛做出无辜状,“宋小姐,不好意思啊,我没恶意的,我就是听过太多例子,所以本能的劝阻任何人坐副驾。”
宋婉秋抿嘴笑:“没关系……”话音未落她就被池欢拉进了后座。
池乐坐到车上,歉然一笑:“欢欢被我惯坏了,婉秋你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还请担待下。”
婉秋?
池欢心一跳,笑眯眯的问:“大哥,直接叫人家名字啊?难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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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掐桃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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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秋抿嘴微笑:“我和池乐老熟人了,所以直接叫名字。舒殢殩獍”
池乐一边开车一边道:“小时候住在A市,我们两家的孩子是经常一起玩的,后来虽然搬走了,没过两年宋家也到了这里,虽然不是邻居,但我们又在一个学校了。”
宋婉秋道:“可惜我读书没那么用功,池乐高中都快毕业了,我才上初中。不过我高中的时候去了英国留学,池乐也在那儿读硕士,本来就是熟人,在国外正好互相照应着。叫名字都习惯了,称呼池总宋小姐,反而很不自在。欢欢你也别叫我宋小姐了好吗?你虽然没印象,不过小时候你是叫我婉秋姐姐的。”
池欢“唔”了一声,道:“那是幼稚小女孩的叫法,我直接叫你名字,可以吗?”
“好呀。”宋婉秋笑着说,又提了几句池欢小时候的事,便和池乐谈起某桩生意缡。
池欢对商业和金融一点兴趣都没有,没有深入研究过,只知道一些基础知识,对这两人的谈话似懂非懂的,听得百无聊赖,便低头玩手机。
车驶入大学校园,在女生宿舍门口停下,池欢刚想下车,就听见宋婉秋来了句她听得懂的话:“谢谢你刚才的指点,回去我就让人改方案。对了,等会儿到我家坐坐可以吗?我爸新收了个钧窑美人觚,只是有些拿不准,想请你帮着瞧一瞧。”
池欢的话脱口而出:“大哥不去。醢”
宋婉秋一怔:“怎么?”
池乐看着她不说话。
池欢道:“我上去把蛋糕给我室友,然后大哥要请我吃夜宵的。”
池乐眉毛轻轻一抬,似笑非笑的:“怎么忽然要吃夜宵了?”
“我晚饭没吃饱。”她顿了顿,又解释,“那顿饭吃得憋气,我没吃几口,现在饿坏了。”
池乐含歉看了宋婉秋一眼,她情绪没有任何波动,笑吟吟道:“没关系的,今天也晚了,改天来也好。下次我早点约你吧,你是有身份的人,光临寒舍帮忙鉴定古董,如果连便饭都不请你吃,简直说不过去。”
随便坐坐变成了吃饭,这以退为进用得高明!
池乐道:“行。诶,欢欢,怎么还不上去?”
池欢道:“我腿坐麻了嘛。”说完装模作样的揉了揉小腿。
池乐诧异:“坐麻了?后座椅子有问题?”说罢看着宋婉秋,“是不是坐着挺不舒服?”
宋婉秋摇头:“挺好的啊。照理说这种档次的车不应该有这种问题……”
池欢赶紧闪人:“大哥你等我。”说完哧溜跑了。
她把蛋糕给了室友,又被众人逮住揉了几把才脱身,因为她刚刚和池乐一起,室友姐姐们说要沾沾她身上池乐的仙气。
池欢下楼上了车,池乐对她说:“你想去哪儿吃夜宵呢,正丰楼,粤生活的港式夜宵挺不错的,恒记海鲜粥也可以。”
池欢纠结:“都挺好吃的呀……正丰楼的虾饺皇,粤生活的凤爪和蟹黄烧卖……”
宋婉秋忍不住笑:“她这表情好可爱,一看就感觉那些东西超好吃,让我都有些饿了。”
池乐道:“那一起吃个宵夜吧……”话音未落,池欢抬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我想起了更好吃的东西!”
“什么东西?”
“麻辣小龙虾!”
“大晚上的吃这个不好吧?太辛辣了,又都是肉。还是吃点相对清淡的好,你说呢?”宋婉秋温柔的劝她。
池乐附议:“欢欢,现在天气有些干燥,吃辣的更加不好。再说,麻辣小龙虾也就那个味,我觉得挺一般的。”
池欢道:“那是大哥你没吃过真正好吃的小龙虾!这种食物,必须去大排档吃,上档次的餐厅根本做不出好味道的!那次我们寝室的去了一家店,好好吃,龙虾好大个,味道又好得要命,真的真的,你去试试就知道了。对了,那家的烧烤也很棒的!只是环境差了点儿,在路边支的桌子。”
池乐道:“婉秋今晚去了个小型酒会,衣服里面是一件小礼服,这天气在露天大排档吃东西,恐怕会着凉的。”
她就是不想在吃东西的时候听这两个人讲她丝毫不懂的生意,听着坏胃口。况且刚才宋婉秋提她小时候的事拉近乎,讲的是一件非常糗的事。家里的哈士奇小南躲避池铭追打的绝招就是跳进游泳池里,因为池铭不可能为了追狗就跟着跳下水影响形象。池欢那次调皮捣蛋,池铭作势要打她,吓得她迈着小短腿跑到花园里,学习小南噗通一下也跳进游泳池。这件事是池家的经典笑话,每次都拿来取笑她,这两年才消停,谁知这女人又提了一次。讨厌死她了!
谁耐烦和她吃夜宵!就是看见她穿得少才说去露天大排档的好吧!
宋婉秋笑了笑:“真不好意思了欢欢,实在是扛不住这天气。要不这样,你很想吃辣的话,我们就去吃雅悦豆捞吧,给你点个麻辣锅底,我请客,好不好?”
池乐道:“这个安排挺好的,那就去那儿了?”
池欢心里有些发堵,手指交握,用力捏了捏,低低道:“大哥,要不你送我去大排档吧,我自己去吃点烧烤,你们两个去吃你们想吃的。”
池乐皱眉:“把你丢大排档?开什么玩笑,那种地方人多嘴杂,谁放心?再说是请你吃夜宵,你走了还请什么请?”
池欢道:“你还知道是请我吃夜宵,请我的话我还没选择权,这算哪门子请。明明是你想请宋婉秋吃夜宵,拿我顺便当个幌子,我就一蹭饭的。和我说那么多让我将就人家,摆明了是想让人家开心嘛,想追人家就直说,我很识趣的,我走就是了。”
池乐脸色一沉:“池欢!你说的是什么话!大晚上的吃辛辣的对身体有什么好处?劝你是为你好,你还发起脾气来了!再说,婉秋算是咱们的客人,有教养的人都会优待客人,你反而处处针对人家,她哪儿得罪你了?后面的那些话更是不成样!这些话是能随便说的?传出去了会有什么影响?从哪儿学的这些尖酸刻薄的话的?”
池欢眼睛一下就红了,抿着嘴不说话。
“哭什么?你自己说说,是不是你不讲理?给人家道歉!”
池欢牙齿咬得发酸,她说了那么多话,心里也后悔得很,可池乐一直那么宠她,极少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她脑子里一团乱,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道:“是我不对,宋婉秋,请你担待下,今后我不会这样了。”
宋婉秋尴尬的笑了笑,又道:“没关系的,池乐你别凶她啊,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是容易因为小事发大火,青春期嘛。我那么大的时候也把我哥哥们折腾得够呛。好啦,欢欢,池乐请你,肯定是将就你的。我回家,你们去吃吧,可别因为我吵什么架啊。”
池乐黑着脸道:“她有脾气,朝我撒野没关系,在客人面前横什么?基本的礼貌都不知道。我简直是把她惯坏了,不能再这样姑息她了,不管管,今后她在外面吃了亏更糟糕。池欢,下车,饿了自己去你学校的小卖部买面包。”
池欢轻轻的给宋婉秋说了声再见,默默下了车。她看着那辆低调中透着贵气的车逐渐开远,眼睛越来越酸,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一眨眼,泪珠就滚了下来。
当着外人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
不对,说不定池乐根本没把宋婉秋当外人,他那么亲密的叫她婉秋,还那么细致的注意到了她穿得少,这简直是太反常了了。
惹了他喜欢的人,难怪他这么生气。
池欢用力的擦了擦脸,咬牙低声道:“宋婉秋有什么好,有什么好……”她声音很快低得听不见了,因为她没底气。
她还没被带进名流的社交圈子,但是有些特别优秀的人,她也有所耳闻,仔细一想,她知道宋婉秋是什么人了。
宋氏是做实业的,在大型机械,钢铁铸造方面极有竞争力,宋家老总有一儿一女,儿子已经成家,接手了不少公司事务,是个青年才俊,女儿正是宋婉秋,才进入家族企业两年,已经初露锋芒,外界评价十分的好,又因为其靓丽的容颜和高贵气质,成为各大时尚杂志的宠儿。可她虽然是个天之骄女,为人处世却很谦虚,私生活也非常干净。
宋婉秋有什么好?哪儿都好,她想挑个有力的缺点都挑不到,心情越来越郁闷。
这种成熟端庄的大家闺秀谁不喜欢,如果她是男人说不定也把宋婉秋奉为女神。池乐和石头一样不开窍的心被这样的美人软化是很正常的,难道……难道这就是她今后的大嫂了?
这么好的女人当大嫂多好啊,曾经那一大串的相亲对象给她提鞋都不配。
池欢对着地上一粒石子儿用力的踢过去:“老处男终于得到救赎了!祝你怕老婆怕到死!”
那粒石头飞了出去,撞到了电线杆,又弹了回来,打在她小腿上。靴筒的小羊皮非常柔软,阻挡不了多少力,池欢疼得跳了起来,静了静,忽的悲从心来,人点背的时候,什么事都和自己作对,连小石子儿都欺负她!
人难过的时候就想吃东西,况且晚饭她是真的没吃好,胃基本是空的。池欢握了握拳,心里揣测,这两个人是去哪儿吃夜宵了?池乐提议的店和宋婉秋说的那家豆捞都是环境超好超级适合约会的地方,还有情侣专座……
他们吃他们的去!她自己也要善待自己,池乐不请她吃小龙虾,她自己去!
池欢打了个车去了那家小龙虾巨好吃的夜宵大排档,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小份的香辣龙虾,又点了一大堆烧烤,两罐王老吉。过了不久,香气扑鼻,色泽红艳的小龙虾端上了桌,考的羊肉串五花肉鸡翅什么的也被装在铁盘里送了上来。她带上塑料薄膜手套剥虾,鲜嫩爽辣的虾肉一个接一个进了嘴里,刺激得她刚止住的眼泪又往外流。她狠狠的嚼着虾肉,就像咬在池乐身上一样。
比明星还漂亮的少女眼睛和鼻头红红的,孤零零的坐在桌子前剥虾,看着说不出的招人疼,很快她就成了整个排挡的焦点。有几个喝high了的被她的容颜迷得心痒难耐,嘴上议论了一会儿,终究是忍不住,拿着啤酒瓶趁着酒劲走了过去。
大多数人都是规矩人,看到漂亮女孩子忍不住多看看,嘴上说点想入非非的话,可也没想过要去欺负人,也看不惯这种行径。有两个人站起来想阻止,却被推倒在地,为首的醉醺醺道:“老子去说个话,管你球事!滚你妈的!”
池欢听到***动,停下嘴,循声一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那几个人脚步虚浮,一看就是没练过的,估计身体也不大好。她根本不惧,拿起一串烤五花肉,一边吃一边看。
那双隐含怒意的明眸在灯光下和宝石一样熠熠生辉,那几人恨不得直接把她拽过来亲两口。几人走到她面前,贪婪的笑了几声,为首的那个拿牙齿一咬,开了啤酒瓶盖,自己喝了两口,往池欢面前一送:“妹妹,怎么一个人?哎呦,吃小龙虾,没啤酒怎么行?哥哥们陪你喝,好不好?”
池欢淡淡道:“走开。”
“别这样嘛,女孩子要温柔,来来来,喝点儿……”那人又把啤酒瓶往她面前递了递,几乎碰上了她的脸颊。
池欢抬起眼皮一瞄,接过了酒瓶。
几人大喜,正想说两句不三不四的话调戏,却见她猛的一抬手,把啤酒瓶往他们面前一砸。砰的一声响,酒液和玻璃渣四处飞溅,吓得排挡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上动作,怔怔的看过来。
那几个登徒子也被唬了一跳,往后退了退,一人道:“哟,还发脾气!不想喝就说,砸我们的酒干什么!不用钱买?赶紧过来给哥几个敬酒,要不然……”
池欢取下手套,从包里摸出瑞士军刀,亮出明晃晃的刀刃,然后用力往木头桌子上一插。
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刀刃深深的没入木头里,那群人酒立刻变成汗涌出来,愣愣的看着。
一般人拿刀扎木头,顶多划出几道痕迹,把刀子插这么深,得有多大力气?这小妞看上去娇娇嫩嫩的,竟然……
池欢微微眯眼:“不想死,就滚!”
那几人根本就是欺软怕硬的怂货,见状溜得飞快,池欢见他们跑到马路牙子边,扬声喝道:“站住!吃霸王餐呢?”
那群人抖着腿把钱摸出来,也不敢要找头,递给老板就闪了。
池欢发泄了一通,看着四周敬畏的目光,觉得自己和黑社会老大一样风光得要死,豪情万丈,食量大增,竟然把一盆小龙虾十多串烧烤吃得一干二净。
她付账的时候老板手都有些抖,这是个说动刀就动刀的美女,还……还这么能吃……好可怕……他不敢收钱,颤声道:“姐,姐姐,您吃得开心就可以,小店,小店……”
池欢绷着脸继续过瘾:“我有那么老吗?”
“不不不……”
还是不吓人了。她噗嗤笑了,把钱递给老板:“好啦,开玩笑的,我不是黑社会,也不吃霸王餐的。好啦,祝你生意兴隆,拜拜~”
老板还是发抖,艾玛,从冷若冰霜瞬间变成萌妹子,这脸变得多快,绝对不是普通人啊,好可怕,好可怕……
池欢离开了大排档,看看表,时间不早了,回学校的话宿舍门都关了。正好这附近就有地铁站,直达恒润公司,也没收车。去公寓睡一晚上吧。
她很快到了公寓,洗了澡,换上睡衣,窝在沙发上看碟,谁知看了一会儿,她的肚子剧烈的疼痛了起来。
她吃得太多了,又为了发泄,要的特辣,现在发作了,胃里疼得像无数个小龙虾用钳子夹她一样。她伸手去茶几拿手机,谁知痛得太厉害,身子脱力,咕咚一下翻下了沙发,额头撞在坚硬的大理石地砖上,疼得她眼泪直流。
正挣扎着去摸手机,公寓门打开了,池乐走进来,见她在地上艰难的蠕动,吓了一大跳,连忙跑过去抱起她:“欢欢,你怎么了!”
池欢听到他的声音,哭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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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绝对不是因为稀饭宋小姐才凶欢欢滴~为了什么,大家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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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连忙给她擦眼泪,见她额头一层汗,嘴唇也发白,吓了一跳,立刻拨了电话给医院。舒殢殩獍还好,恒润集团的办公楼就在恒润医院旁边,医生几分钟就到了,简单给她检查了一下,道:“池小姐就是吃得太多了,造成了急性胃扩张,也不知道吃了什么……”
池乐急急问:“欢欢,你都吃了些什么?”
池欢虚弱的说:“小龙虾……烧烤……”
池乐脸一黑,眼前浮出被辣椒环绕的小龙虾,还有洒满孜然辣椒粉葱花的烧烤串来。这丫头,简直,简直……
吃撑了如果治疗不及时,也会死人的。医生立刻从医药箱里面取出了药,直接注射进她的静脉,然后把她放上担架,迅速抬出公寓缢。
他一边跟着医生的担架走一边咬牙切齿骂她:“活该!是自己作死呢!这种东西能胡吃海塞吗!刚刚不是告诉过你,大晚上的不要吃这些燥辣的东西吗?你除了惹我生气还会干什么?”
池欢听得更委屈了,按着胃哽咽道:“我那么疼了你还骂我……二哥都没有这么坏……呜呜呜……这么讨厌我你跟来干什么你,我只会惹你生气,你没事来找气受么?”
旁边的小护士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炳。
池乐指着她,有些说不出话。今天她是怎么了?脾气怪得和神经病一样,和往日的娇俏甜蜜大相径庭。想说两句重话,可是看她蜷成一团,漂亮的眉毛皱得死紧,脸色也惨白惨白的,又舍不得骂了,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疼成这样还和我顶嘴……”
“你说我只会惹你生气,我不惹惹你,不是显得你的话是无稽之谈,影响你犀利的形象么……”
这下医生也笑了。池乐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咬牙道:“还说!”
“你说我只会惹你生气,我就得惹你生气,不是嫌我不听话么,我现在开始听话了,你又不高兴了……”
池乐气得伸手去扯她的嘴角:“你给我消停点!”
池欢张嘴就把他手指给咬住,用牙齿用力的磨。池乐疼得抽了口气,赶紧用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颌逼她张嘴。手指火辣辣的,抬起手一看,上面一圈深深牙痕,已经破皮了。
“池欢你到底发什么神经!居然咬人!我平时什么都让着你,你就认为我没脾气,是不是?”他是真的怒了,练过武的人中气足,随便一吼,医生护士们就觉得耳朵有些发麻,嬉笑声停止,一个个噤如寒蝉。
池欢怔了怔,对上他喷火的目光,胃中***辣的小龙虾又开始作乱,让她腹中如同有火烧一样。她用力的咬着唇,连太过用力咬破皮了都没感觉到,好容易缓了口气,身上的痛心中的委屈涌了上来:“是你先对我动手的!我就得躺着任你欺负是不是?”
“我动手?”
“你捏我脸!”
池乐气得七窍生烟:“我这算哪门子动手?”
“你没动手?那你是用脚捏我的?”
医生护士忍笑忍得很辛苦,没见过吵架还能吵这么喜感的。
池乐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第一次遇上能把他气得喉咙哽住的人。
池欢同样说不出话,不是气的,是疼的。她虚弱的侧躺在担架上,身子佝偻得和虾米一样,手用力的抓住被单,指甲绷得发白。池乐瞪了她一会儿,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见她嘴唇上咬出了伤,正在往外渗血珠,眼泪不停的从紧闭的眼睛里往外流,被单湿了好大一块。
他心中的气一下抛到九霄云外,一边摸她的背一边着急的问医生:“这……这真的不严重?你看她……”
医生道:“治疗不难的,池总不必担心。只是……只是要和池小姐讲道理,也请等治疗后再说,毕竟生气会导致胀气,她胃已经撑得超过负荷了,再胀的话,肯定会难受的……”
池乐连忙应声。
担架抬进了电梯里,池乐伏在边沿,一边拿手帕擦她脸上的汗,一边柔声道:“欢欢不生气了,大哥不骂你了,乖啦……不哭了,不哭了……”
池欢本来不怎么爱哭的,可她今天眼泪特别的多,止也止不住,心酸得和浸在了柠檬汁里一样,一阵一阵的收缩。为什么这么难过,她也说不出来。
医生把她推进病房,隔了一两分钟,仪器就被一样样的送进来,池乐看着那些器械,头皮发紧,心跳加速,抓着医生的手问:“欢欢她的情况有多严重?到底要怎么治?”
医生道:“得洗胃,然后看是否有消化道内壁出血或者穿孔……”
池乐脸色一白:“还得洗胃?你们还说事情不算大……”
“治疗方式是会让池小姐吃点苦头,但是这些都是常规治疗,方案都是现成的,不是疑难杂症,也能保证治愈。好了池总您先在病房外等等,我进去了。”
池乐看着病房门关上,焦躁的在走廊上踱步,走一会儿,在椅子上坐下,坐不了一会儿又站起来,一分钟至少看两次表。时间难熬到了极致,他试着给自己找点事做,可是拿手机看邮件看新闻,他一个字都读不进去,哪怕是看视频玩游戏,他也有把手机砸了的冲动。
他觉得自己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病房门才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池乐见他神情轻松,心头大石落地,问:“没事了?”
“常规治疗手段,当然不会有什么事。池小姐已经睡着了,池总最好别打扰她,让她休息休息,这两天先住院,观察一下,应该不会有事的。对了,这三天只能喝牛奶,米汤,或者别的流质食物,等稍稍好转了,再吃粥,挂面之类的半流质食物,等彻底好转了,恢复正常饮食。”医生说完就走了。
池乐走进病房,坐在病床边,出神的看着她。
还是医学生呢,不知道暴饮暴食的恶果?
她安安静静的躺着,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给她掖了掖被子,手滑过她脖子,指尖干干爽爽的,看来护士已经给她擦过身子了。
她平时那么乖的,再调皮都有个限度,又很机敏,每次见他有些恼了,马上切换姿态卖萌,让他心中的火瞬间烟消云散,今天怎么闹得那么厉害?
他在朋友面前颜面尽失了一次,又在手下员工面前大大的丢了丑,他真想把面前这个罪魁祸首给打一顿。可是看见她苍白的脸,破了皮的唇,他又心疼了起来,哪儿还打得下去?
这不让人省心的小丫头!
池乐在病房里的陪护床上睡了一晚上,次日清晨醒来,见她还在熟睡,不忍叫醒她,径自起身,打铃叫了个护士来照顾着,自己先回公寓洗澡换衣,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开晨间例会。
会上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些常规的总结报告,以及项目的下一步规划。他心里有谱,让自己的特助代理他听讲,自己提前离开,一边往医院走,一边给池欢的室友打电话,请她们帮着向老师请假。
进了病房,医生正在给池欢打针。打完针,给了她两片药让她吃下,走了。池乐走过去,问她:“这两天你只能吃流质的食物。想喝什么?牛奶,还是豆浆?明儿我让家里来个人,在公寓给你煲汤。”
池欢道:“要豆浆。”
池铭打了个电话,很快,热气腾腾的鲜豆浆送了过来。池欢慢慢的喝了,放下杯子,又躺了回去,背对着他。
池乐起身坐到了床沿,道:“好了,别别扭了,咱们好好说说话,嗯?”
“不说,免得惹你生气。”
池乐皱了皱眉:“欢欢,你准备和我闹多久呢?昨天晚上折腾成那样,还不够?”
“……”
池乐脸一沉:“说话。”
她不说,扯过被子把头蒙上。
池乐伸手扯开被子,扳着她肩膀让她转过脸来,见她眼圈又红了,连忙道:“好了,欢欢。你昨天为什么那么不高兴?告诉大哥,好不好?”
“如果我请你吃东西,然后又叫上我喜欢的帅哥,不管你喜欢吃什么,让你将就他的选择,吃饭的时候只和他说话,不理你,你难道会高兴?”
“……欢欢,你个小吝啬鬼肯请我吃饭,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还和别人争什么,直接吃就是了。再说,我昨天不同意你去吃小龙虾,主要是因为大晚上的吃那么辣对身体不好,不是让你将就婉秋的口味。况且,我说的那几家店你很喜欢是不是?至于婉秋,她喜欢日本料理,我请你吃广式宵夜,哪点将就她了?你至于气得口不择言吗?”
池欢怔了怔,哭道:“你把我赶下车,让我饿着肚子去买面包,自己去和美女吃夜宵约会……”她越说越伤心,“我都认错了,你还坚持赶我走……”
池乐叹了口气,道:“可是昨天晚上你实在是太不乖了,对我发火都好,扯着婉秋做什么呢?宋家和咱们家关系一直不错,如果我护短了,传出去,两家起了嫌隙,不是可惜了?”
“我道了歉的……再说你不能温和一点么……”他可真重视宋婉秋,还生怕宋家对他有了不好的印象,昨儿那样凶她,估计是表态,向宋婉秋表示绝对不会纵容小姑子任性。
“还有,咱家处在这个位置,家人一举一动都会有人注意的,如果你犯错了我不教训你,传出去就是家教不好,纵容年少小辈闹事。你和池昕的教养会被人怀疑。人品好的家族,还愿意和你还有池昕结亲吗?即使是普通人家,有点见识的,都不愿意让孩子和一个被惯坏了的人在一起,是不是?”
这也可以理解,可是……她还是好难受。不过她胃里隐隐作痛,也没力气再闹腾了。
“我还不了解你?你任性调皮不是一次两次,我说你的时候,你还经常耍赖顶嘴,不用狠的,你哪儿会老实?”
她吸着鼻子不说话。
“然后你一个人去吃小龙虾……不是说过那里人杂,小姑娘家别一个人去吗?”
她想起那几个登徒子,一点底气都没了,低低道:“我饿。”
“在学校买点面包什么的垫肚子不好?或者,你去个像样的餐厅,正儿八经的吃点东西,不可以?”
“就想吃那个……谁让你不许我吃的……”
越不允许做越要做,青春期的女孩子,真是……
“行行行,馋嘴猫!那你干嘛吃那么多?”
“因为不高兴。”
池铭无语了,捏了捏她的脸:“很好,你得住半个月医院,并且一直喝稀的。折腾这么久,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这样你高兴不高兴?今后还闹不闹?”
“呜呜……”
“哎哎,别哭了别哭了,真是的,怎么变成个水娃娃了。”他一边伸手给她擦眼泪一边道,“你住院的事已经传到妈那儿了,她现在有个小手术,等会儿就会来看你,爸也担心得很,本来在上海还有应酬的,硬是推了,赶了清早的飞机回来。外公现在也在路上了。让长辈这样牵肠挂肚的,你好不好意思,嗯?”
池欢往被子里缩了缩。
“眼睛肿成这样,长辈们看见了不心疼死。”池乐拿来热毛巾敷在她眼睛上,道,“睡一会儿,等会儿人来了我叫你。我给他们说的是你只是嘴馋了吃多了,如果他们知道你不礼貌,铁定收拾你。”
池欢很快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花海天,池铭,花映月,池乐,池昕,还有学校关系很好的同学都来了。
花海天握着她的手,疼惜得要命:“傻孩子,外公和你说过,过犹不及,包括吃东西。我知道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可你也不至于在外面吃东西的时候馋得暴饮暴食呀。”
花映月一边给她理头发一边说:“看了你的病历……唉,幸好现在医学比以前发达了。算你运气好,有特效药可以迅速让你胃肠减压,调节酸碱平衡,换成我年轻的时候那种治疗水平,你胃壁说不定得切除一部分……”
池铭听说她这几天只能吃些汤汤水水,担心她营养不良,毕竟她还在长身体,又温柔哄了她一会儿,扭头看到池乐,问:“这就是欢欢给你买的衣服?”
“嗯。”
池铭冷哼一声,酸溜溜瞪了池欢一眼,她连忙说:“攒攒钱就给爸爸买更好的。”
同学们又来安慰她,又答应帮她抄课堂笔记,至于池昕,见她还活得好好的,心头大石一落,就想尽法子嘲笑她,她气得要命,又不能下床揍他,还好花海天做了主,让池昕闭了嘴。
探病的人多,你一言我一语混杂成嗡嗡声,把池欢催出了睡意。她刚想闭上眼睛,就听到了一个柔软的女声:“花爷爷,池叔叔,花阿姨,我来看看欢欢。”然后和池乐打招呼,还和池昕说了两句话。
池欢瞬间睡意全无,抬眼看过去,果然是宋婉秋。
和昨天浓艳的红不同,她今天身上主色调是清淡的浅绿色,也不像昨晚化了浓妆,仅仅淡扫蛾眉,可还是那么美。所谓淡妆浓抹总相宜,说的就是这样的大美人儿。
池欢穿的毫无款式可言的病号服,脸色苍白眼窝发青,头发睡得乱蓬蓬,虽然有病美人这种说法,可是,可是病美人哪儿有巧笑倩兮容光焕发的正常美人儿好看?
池家人个个对她热情,连一向调皮的池昕看到漂亮大姐姐也过去说漂亮话,她恍惚看去,觉得宋婉秋就像完全融入了池家一样,毫无违和感。
大美人儿走到她面前,在椅子上坐下,漂亮的手温柔的撩开她额前乱发,拿起一杯温水,扶着她喝:“嘴皮都发干了,喝点水吧。”
长嫂的架势!
不计前嫌,用大度包容小姑子的任性,啊,多好的人!
两相对比,池欢心中的酸楚达到顶峰,都有些厌世了,她样样不如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啊!
酸唧唧的眼泪又冒了出来,落进杯子里,宋婉秋惊讶:“怎么哭了?”
家人也围上来,十分不解,因为根本没人惹她,况且她一向不爱哭,这眼泪流得诡异。
花映月问:“是不是疼了?”
池铭按铃叫医生。
池昕给出推测:“我猜欢欢是大姨妈要来了,经前综合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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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期前和经期中的女人情绪的确容易起伏不定,池欢平时那么乖,轻易不掉泪的,这两天表现却如此异常,也只有经前综合症这个原因说得通了。殢殩獍晓
池铭看向花映月,花映月一算,池欢的确快来大姨妈了,便点点头。于是所有人都用了然的神情看着她。
尼玛一众老少爷们儿关心她大姨妈……池欢羞窘得要死,狠狠瞪着池昕:“你才来大姨妈!”
池昕摇头:“我来不了啊,我是男人,只来大姨夫啊。”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池铭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闭嘴,这么大了,说话还没个正经!甾”
医生进来问了问池欢的情况,又给她检查了一下,道:“池小姐没事,正在恢复中,给她用的药中有一定量镇痛作用,她不会很疼的,请放心。”说完走了。
花映月过来,爱怜的摸摸她的头:“欢欢,到底哪儿不舒服,告诉妈妈好不好?”
她哪儿都不舒服涂。
在自己很不爽的人面前病恹恹的本来就够惨了,她的这个病……
某些小清新说,胃病是优雅的病,因为这总是与长吁短叹,咖啡过量,因为忧愁而食不下咽有关,可是,她是因为吃撑了才得的胃病,这不仅和优雅沾不了边,传出去还让人笑掉大牙。
宋婉秋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道:“是第三住院大楼五楼,72号病房,嗯……都在呢。”说完笑盈盈看向池铭,“我爸爸妈妈来了。”
池铭一怔,连连道:“哎,真没想到,老宋专程来看欢欢的病,这怎么好意思。”
池欢也愣了,她面子有这么大么?还惊动了宋家家主。
转念一想,也许来看她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未来亲家见见面。
都到了这一步了么……
宋婉秋抿嘴笑,不施脂粉的俏脸上浮出两朵红晕,看上去美得和天仙似的:“看病是一方面,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爸妈说,要亲自来才不失礼。本来该登府上拜访的,可这段时间您和花阿姨都特别忙,我爸妈行程也安排得满满当当的,空闲时间竟然凑不到一块儿。没想到池叔叔您这次提前回来,这不就赶紧的来了。”
瞧这娇羞的小模样,她再不爽宋婉秋,心都扑扑的多跳了两下,再一看看家人,长辈们个个眼神爱怜,池乐眼里都是欣赏,还有一丝了然的笑意,怎么看怎么暧昧,池昕那没节操的,看到漂亮大姐姐就显得各种懂事各种成熟,简直是标准的招人疼的萌正太一只。
她……她该怎样?
昨天晚上夹枪带棒的说的那一大堆话非常的欠揍,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再怎么对宋婉秋有成见,她也不该胡来。现在好了,人家要正儿八经的成自己大嫂了,她却把人家得罪了。
不管怎样,她也得表态,示好,以求大美人儿谅解。于是她忍住心中莫名其妙的酸味,扯了扯嘴角,也对宋婉秋露出个笑容。
谁知花海天看见了,心疼坏了,过来握她的手:“欢欢,怎么又想哭了?疼?”
她笑得那么像哭吗!摔!
她的脸有多扭曲,才能笑得像哭啊,她千疮百孔的心又被老外公关怀的话狠狠扎了一刀,疼得声音都颤了:“不是,不疼的……”
她说得那么艰难,池铭也心疼道:“哎,看来是真难受了,欢欢,今后千万别再贪吃了,啊。”
她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很快,病房门被打开,陈秘书引着三个人走进来,一对中年夫妇领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俊美男人,个个都带着贵气,看来是宋氏夫妇和宋家长子无疑了。
池铭等迎上前,握手寒暄,又夸了几句宋公子年轻有为,池欢看得脑子里不停的循环一句歌词:“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宋总和宋夫人走到病床前,对她十分亲切,宋总微胖,一看就特别有福气,笑眯眯的说:“哎,欢欢都这么大了呀。雅萍,还记得不,欢欢小时候是个丁点大的小丫头,特别活泼可爱,穿着件蓬蓬裙,梳着双马尾,太招人疼了,当时她和昕昕成天跟在乐乐身后,还经常到咱们家来玩。我记得她最喜欢吃咱家厨子烤的焦糖布丁,只是乐乐和小大人一样管着她,不许她多吃甜食。”
宋夫人慈爱的说:“记得。后来池铭搬家了,咱们两家人就来往的少了,十几年没见过欢欢,那个小肉团子一下就成了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哎,咱们能不服老吗?”
宋总笑道:“就是,漂亮,又沉静,真是个小淑女。”
池欢心里腹诽,她能不沉静么,她才洗了胃,想蹦跶也蹦跶不起来好不。
宋总继续:“所以说,女大十八变,小时候的欢欢可调皮了。那次她放狗进池铭书房,一群狗搅得书房和被拆了一样,池铭气得追她,结果她学着她家狗,跳游泳池里去了,哈哈,哈哈。”
满屋子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池欢憋红了脸。
又提这事!宋家人都一个德行!都讨厌死了讨厌死了!
池铭提醒她:“欢欢,发什么呆呢,快叫人啊。这是宋叔叔,这是王阿姨,你小时候他们经常抱你的。”
池欢忍着气,规规矩矩道:“宋叔叔好,王阿姨好……”说着又看着旁边那个微笑的俊美男人,道,“宋哥哥好。”
宋总和宋夫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池欢莫名其妙:“怎么了?我没叫错呀,宋叔叔的儿子就是宋哥哥嘛。”
池铭道:“宋哥哥在美国出差呢,这位哥哥姓谢,央行的,前途无量。”
花海天笑道:“欢欢也不算全错,女婿至少也是半个儿子。”
女婿?
女婿!
池欢愣愣的看了看那位谢先生,又看看宋婉秋。
宋婉秋脸更红了些,纤白的手指往谢先生身边轻轻一摆,谢先生就默契的伸手过去,两人还相视一笑,自然而然的透出亲昵来,看着就是金童玉女,般配得不行。
她傻傻问:“宋姐姐你有未婚夫?”
宋婉秋眨眨眼:“不是站在你面前么?”
昨晚她都说了些神马啊啊啊啊啊!!!!
池乐和宋婉秋的熟稔,就只是因为是世交,是合作伙伴,是从小到大的好伙伴而已!!!!!
宋婉秋请池铭去家里吃饭鉴定古董,就真的只是吃饭鉴定古董!!!!!!
她想哪儿去了?她这脸丢得……
她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坑然后自己把自己埋了得了!
池欢结结巴巴开口:“啊,谢先生……”
谢先生微笑:“你好,池小姐。”
宋总和宋夫人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大红喜帖,双手递给池铭:“婉秋和云升婚期已近定了,咱们关系不同,不自己来送帖子简直不像样。明年春天就办事,一定要来,全家都来。”
原来如此大张旗鼓的来拜访,是为了表示看重池家,亲自送喜帖来的……
不是来见亲家……
一众人在病房里聊起天,其乐融融,话题围着宋婉秋和谢云升展开。宋总和宋夫人显然对这个女婿满意极了,说了不少关于他的话。原来这个谢云升出身很一般,是贫穷的底层市民,还好有一对明理的父母,栓紧裤腰带省钱给他读书。他也争气,成绩超好,高中就申请到了英国名校的全额奖学金,出国一边帮导师做项目一边苦读,和宋婉秋也是在那时候结识的。
高门大户的子弟纨绔太多,池乐这样顶尖的人凤毛麟角,因此许多人是愿意和素质极高的寒门子弟结亲,好让奋进的风气带领家族发展。他们说得很投入,什么宋婉秋当时想方设法瞒着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啦,什么两个人为了省钱骑自行车游湖区,吃个三明治也津津有味啦,谢云升攒了好久钱给宋婉秋买戒指啦。浪漫得和什么一样。宋夫人即将嫁女,又是欣慰又是舍不得,抹着眼泪说:“云升这孩子很出息,又知道惜福,眼界宽,对婉秋又是真的好。央行领导很是看重他呢,那种机关单位,挤了多少官宦子弟,他都能这么受器重,今后的前途肯定是好的。这样一个四角齐全的孩子,把婉秋交给他,我也放心。”
众人又是赞谢云升又是祝老两口早点抱外孙,说了好一阵话,宋家人才离开。
花映月下午有不少工作,池铭也得去公司干活,花海天受到了某退休大官员邀请去下棋,是个不好推的应酬,池昕要上课,于是几人过了一会儿也陆续走了,只剩下池乐在病房里照顾她。
他让秘书把病房外间设置成临时的办公和接待场所,有人来了就去外面干活,没人的时候就在病房里面的沙发坐着,笔记本电脑搁茶几上办公。
池欢在床上躺得百无聊赖,等输液针一拔,就下了床,慢慢的走到池乐旁边,探头看他:“大哥今天不忙嘛,看纪录片呢。”
池乐眼皮都不抬一抬:“怎么下床了?”
“躺烦了……又不是起不了床。”
“不虚弱了?不疼了?”
“嗯。”
池乐终于扭头看她,似笑非笑:“应该不疼了,看看你,都能笑了。”
笑?
池乐拿起手机就给她拍了张:“自己瞧。”
屏幕上的她虽然头发乱乱的,脸色有些苍白,可是眉目皆舒展开来,唇角微微上扬,透出轻松的笑意,神采飞扬的。
池乐夺回手机,拧着她耳朵:“怎么忽然又高兴了?刚刚那个苦大仇深,拿被子蒙头不理我的丫头跑哪儿去了?这个笑眯眯主动凑上来的人又是谁?”
“别拧,疼呢……”
池乐手上一用力:“活该,就得疼一下!”
“人家是病人你都不照顾……”
“又是得罪人又是进医院,外公爸妈都急成了那样,可以说说家宅不宁。闯这样的祸,还想让我照顾?没打你屁股都不错了!”
池欢抱住他胳膊:“大哥大哥,我已经认错了呀。”
“闹腾这么凶,轻飘飘的道歉就够了?”池乐微微眯眼,双手捏着她脸颊的肉肉,“还有,怎么忽然又不别扭了?”
“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嘛……”
“是吗?婉秋的未婚夫一来,你就马上不折腾了。”
“……”
“少了个很不错的大嫂的人选,别的妹妹都会扼腕叹息,你却高兴得胃病都好了一半。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娶老婆?小脑瓜子里都装的什么呢,嗯?我找了半天,就没有找到一点期望我过得好的想法!”
“我没有……我哪儿不想你过得好了嘛!”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呢?昨天晚上我和婉秋多说两句话,然后请她一起吃个夜宵,你就又吵又闹的,如果真是我女朋友,看见你这样任性胡来的小姑子,恐怕也得考虑一下是不是要继续和我好了。”
“我又不是天天都这样……我平时也很乖的……她,她,她运气不好,正好撞上我心情不好的时候……”
“罪犯也不是天天犯罪。再说,你心情不好,是你对人没礼貌的理由?”
“……”
“欢欢,说说,为什么这么不想婉秋当你大嫂?”
“我……我觉得……觉得……不大合适!”她憋得脸都红了,才挤出这个理由。
池乐笑了:“不合适?你说,是哪儿不合适呢?”
“她……她……”
池乐伸出手指一个好处一个好处的数:“第一,长得漂亮吧?”
池欢眼前浮出那张淡妆浓抹各有韵味的俏脸来,实在挑不出错,只有“嗯”一声。
“第二,门当户对吧?”
“呃……呃……宋家不如咱们家,不是很对!”她终于找出了一个理由,不过话刚出口,自己也觉得太吹毛求疵了。
“像咱们这样的家,你全国能找出几家?宋家底子已经相当的厚了,后代又出息,今后还能再发展。再说,低门娶妇,从宋家娶老婆,正好,很登对。你说是不是?”
她只能“嗯”。
“第三,气质端庄吧?”
“嗯。”
“第四,靠自己申请到了剑桥的全额奖学金,智商够。第五,人家是博士,学历够。第六,在家族企业担任要职,工作体面。第七,聪明有心计,但是不失善良,不会被卖了还替人数钱,也不会心术不正危害家族。第八,懂应酬,会交际,这个不必说。第九,她耐得住寂寞,不是那种恨不得把丈夫绑身边的小家子气的女人。第十,她很会说话,不是那种闷闷的性子,和她一起绝对不会觉得无聊,性格很合适。”池乐停了停,微笑,“瞧,这是多好的妻子人选,十项全能,样样符合你制定的苛刻标准,看见她和我关系不错,你应该放鞭炮庆祝,干嘛对人那么抵触?她又哪儿和我不合适了?”
“我没抵触她,刚刚我还和她说了好久话的……”
“人家未婚夫来之前,你可是一脸委屈不想搭理人的。”
“……”
“给个理由,欢欢。我总是得娶老婆的,但是我也不想家人因为看不惯我娶的老婆而心怀不满,总得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让家人难过,也不委屈了我老婆。我先问清楚你的具体想法,如果合理,那我今后选妻子就会规避你看不惯的那些细枝末节。你一次性给我说清楚,如果还有下一次,就是你胡搅蛮缠,我直接让爸妈来管你。”
池欢脑子里混乱得和一团浆糊一样,宋婉秋哪儿触她逆鳞了?就算提了她小时候的糗事,可提这个当笑话的人多如牛毛,她平时都是根本不在意的。
这是一个谁都挑不出错处的超级完美女人啊……
池乐看看表,道:“我还有一刻钟就得去公司一趟,快说。”
“她……她工作好是好,但是……但是……在公司做事,肯定要四处奔波,你也经常出差,她出差回来说不定你又走了,两夫妻难见面,不好……还是娶个工作相对稳定的好。比如医生老师什么的……”
池乐轻轻一笑:“是有点道理。”
他语气有些冷,她知道自己是管太多了,纯属吹毛求疵,换上谁都会不高兴的。她头埋得更低,难过的说:“我不知道。也许是宋姐姐太优秀了,和她一比,我哪儿都不好,我嫉妒了……我错了……”
池乐叹了口气,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知道错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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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把头埋在他颈窝,轻轻问:“大哥,我很讨厌,是不是?”
池乐柔声道:“不发脾气的时候就不讨厌。殢殩獍晓”
“……”
他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直,看着她的眼睛道:“欢欢,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情绪很容易波动,也容易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小题大作。可是,关注我们的人太多了,你的每一点出位行为都是他们的谈资。欢欢,大哥不想你被那些无聊的人挂在嘴上成天猜测。”
“嗯。甾”
池乐拿梳子一边给她梳头一边问:“你平时不是那么自信的吗?怎么在婉秋面前忽然又自卑了?”
池欢道:“她比我高,比我成熟,比我会处事,比我能干,性格也比我好……”胸也比她大。
池乐捏捏她脸颊:“女孩子十九至二十三岁停止生长,就算你身高停止增长得早,还有三年时间可以长呢,急什么?你十六岁,想多成熟?多少比你大的女人恨不得恢复成十六岁的模样?婉秋比你大那么多,读书读得比你多,阅历也比你多,你和她比什么?根本不是一个起点的,有什么意义呢?性格么……”他手指用力,笑眯眯的说,“的确,你就是个任性的,吝啬的小讨厌。拖”
“喂!”
“好啦好啦,我家欢欢已经非常非常可爱了,不要再自卑了,知道不?传出去,你那些同学不把你给打死才怪。她们家世不如你相貌不如你成绩不如你,一个个都活得开开心心的,结果你还嫌自己不够好,那把她们置于何地?”池乐扶着她站起来,把她带到床边让她躺下,道,“我去公司了,你自己看看电视吧。有需要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叫个护士来陪你,等我忙完了,就和你一起吃午饭。”
池欢撅起嘴:“午饭?只有汤汤水水……”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你昨晚把一大盆小龙虾都吃光的?”
“……”
“好啦,你忍一忍,过半个月,等你好了,就可以吃好吃的了。”
“我想喝橘子汁。”
“不行,这玩意太酸了些,你的胃壁脆弱,喝了小心疼。”
她皱起眉头,微微撅起的小嘴红红的,看着像个瓷娃娃一样可爱。池乐忍不住又捏了捏她,道:“乖,要不这样,中午煲的汤里给你丢两块陈皮一起煮,也有点儿橘子香味的。”
“也只能这样了。”
池乐笑着说:“这下长记性了?看你今后还敢不敢胡闹。”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池欢这次胃病让家人心疼坏了。她一直是最受宠的宝贝女儿,即使是吃撑了进医院这种搞笑的事,在长辈们眼中也变成了情有可原的事,他们认为,池欢这样一个长身体的孩子,学习任务又重,对美食的渴求自然是非常强烈的,学校食堂的大锅菜的确不好吃,因此,她看到了合口味的美食,能停下嘴吗?
池欢和池昕从此之后便多了一项福利,为了保证营养,他们只要馋了,就可以去学校附近的餐厅吃好吃的,每个月餐厅经理汇总账目,找池家的管家报账。池昕接到池铭通知此事的电话后,赶紧跑医院来,一边给池欢捏肩膀一边说:“好妹妹,你这胃病,病得太有价值了。今后经常做点这样的有价值的事啊。”
然后他被池欢用针管给狠狠的扎了几下。
池欢的胃病好得挺快,过了几天,便只用按时吃药,早晚检查。病房的条件有限,池乐便令她去公寓住。横竖公寓离医院极近,每天医生多花个十来分钟过来给她检查也费不了多少事。
这几天不用上课,睡觉睡到自然醒,十分的惬意。她病还没完全好,池铭池乐把她捧在手心宠着,生怕她不高兴导致胃疼,只要她提的要求能做到,通通顺着她的意思去做。花映月百忙之中抽出空,亲自给她煲汤,做柔软的食物。连一向和她作对的池昕也在父母的严令之下消停了,她报复式的把他指使过来指使过去,他一有意见她就装胃疼,折磨得少年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可是家人毕竟都是忙碌的,偌大公寓大多数时候只有她和一个佣人住。佣人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不爱说话,读书也不多,她和佣人谈不到一块儿,很是寂寞。她又是个天生闲不下来的性子,可是又不能剧烈运动,便只能用看书和烹饪打发时间。
花映月的厨艺很不错,和池家十分亲近的楚骁和楚维维更是天赋极佳的烹饪高手,池欢从小耳濡目染,又聪明,本事学得很不错,做的食物有模有样的。只是她这几天只能吃柔软易消化的食物,便换着法子的做各种汤,下一把银丝挂面在里面,鲜极了。要么她就熬不同的滋补粥,或者包小馄饨。做了之后送去池铭和花映月办公室给他们加餐,感动得父母几乎流泪。
池乐自然也有份的。
这一日她剁了虾仁和荠菜,和了面,包了不少小馄饨,下锅一煮,盛入装了海鲜汤的保温桶之中,先去池铭的办公室撒撒娇,又去了花映月的办公室讨老妈的欢心,最后才去池乐那里。
池乐办公室门锁着,池欢去旁边他的秘书办公室问,秘书说他马上就会回来。
她便从秘书办公室通向池乐办公室的那道门进去,又笑眯眯的拜托几个秘书保守秘密,别告诉他她已经来了,想吓一吓他。
她人缘好,秘书们欣然从之。
她随手拉开一个不重要的柜子,把保温桶放进去,然后又被不远处茶几上的几个袋子吸引了注意力,走过去一瞧,是两套帽子围巾手套,一套配色成熟,一套粉嫩许多,想来是给花映月和她买的。她乐滋滋的牵出围巾,按在脸上蹭了蹭,柔软,光滑,一定很保暖,真是好东西。她正想戴着看看,就听见门把手轻轻一响,连忙闪身,躲在了厚厚的落地窗帘背后。
刚藏好,门就开了,进来的却不是池乐,而是一个漂亮的女秘书。
她进来整理办公桌,可动作有些磨蹭,不一会儿,另一个秘书端着咖啡和松饼进来,放在办公桌前,对女秘书道:“你快点,池总马上就到了,如果他回来前还没收拾好,你就惨了。”
女秘书连忙点头,等那人出去之后,迅速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倾倒进了咖啡杯之中,然后三下五除二把书桌收拾整齐,转身出去了。
池欢等门关好,便急急的走了出来,盯着那杯咖啡瞧了一会儿。
她进办公室的时候,刚才那个女秘书不在,不知道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她无心的恶作剧,竟让她看到了一出好戏。
幸好她刚才沉住气了,没有出来和秘书聊天,否则,这一次秘书碍在她在场不敢妄动,下一次她不在,她岂不是要得手了?
里面放的什么药?
正在思忖,办公室门打开了,池乐一边和身后的首席秘书江秘书说话一边走进来,抬眼看见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在一边坐着,便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继续和江秘书谈工作,顺手拿起咖啡杯。
池欢忙道:“不能喝!”
池乐一怔:“怎么了?”
池欢道:“这里面下了料的。”
他和江秘书对视一眼,问她:“怎么回事?”
池欢把刚才所见复述了一遍,江秘书立刻道:“池总,我马上把咖啡拿去化验。”
池乐点头,又拉着池欢去了秘书办公室。
所有的人见到池乐,齐齐起立,池乐笑笑,说:“坐下吧,没什么大事。谁现在手头没事情做?帮我送个东西去我妈那儿。”然后低声问池欢,“是哪一个?看清楚没?”
池欢道:“那个穿米色套装,扎马尾的。”
池乐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漂亮女秘书身上。她正伏案工作,一副忙碌样,根本不看他,不知是真忙,还是不敢和他对视。
一个小秘书起身:“我去。”
池乐回到办公室,把茶几上的口袋拿了几个递给他,让他送去花映月那儿。池欢从另外的袋子里拿出围巾往脖子上围,却被池乐夺回来:“不是给你的。”
池欢瞪他:“那是给谁的?”
池乐道:“下次相亲送给美女。”
池欢愤愤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巴巴的给你送馄饨来呢,我拿回去!还有……还有下次谁给你下药,我就看着,不告诉你!”
池乐忍不住笑了,摸摸她的头:“小气鬼。不就一围巾吗,和我这样计较。”
“我花了那么大精力给你做好吃的,又立了大功,结果你觉得那个还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的相亲对象比我重要些!”
“行了,我最近没接到相亲的指示,这个不是给你买的,还能给谁买?傻瓜。赶紧把馄饨拿出来,要不都泡糊了。”
池欢哼了一声:“才不会呢。人家手擀的皮,又薄又韧,不可能泡这么一会儿就破了。”
“嗯嗯,欢欢最能干了。快给我,刚刚忙了好一会儿,真饿了。”
池欢把保温桶拿出来,一打开盖子,香气便扑了出来,光闻闻味道就觉得鲜美。她把小馄饨倒进碗里,清汤里沉着十多只小馄饨,皮薄薄的呈半透明状,裹着粉绿混合的馅儿,汤面浮着细小的葱花,看着格外引人食欲。
池乐先喝了一口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了。汤虽然清,却汇聚了好几种海鲜的精华。馄饨也美味至极。他吃得那么满意,看得池欢也有些饿了,目光瞄向随着咖啡送来的松饼,唔,这个东西应该没被下药……
她刚刚把手伸过去,池乐抬手拍开:“干嘛呢?胃还没好呢,不许吃这个。”
池欢道:“我现在已经不胃疼了,就吃一块嘛……半块,好不好?”成天清汤挂面馄饨稀粥,她实在有些受不住了,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好哥哥,我好想吃点心啊。这松饼烤得好香。”
“现在你只能吃柔软的东西。要不这样,拿杯牛奶,泡软了吃,怎样?”
“泡软了还有什么吃头?就想吃个松脆的口感啊……”池欢抑郁了。
池乐柔声道:“乖,等你好了,我请你去吃最好吃的千层酥,可是现在你必须管住嘴,知道不?”
她点点头。
他把碗里最后一滴汤都喝干了,满足的擦了擦嘴,一边办公,一边陪池欢聊天。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江秘书回来了,脸色凝重:“是致幻药,服下之后约莫三小时就会发作,到时候人很难控制行为,被稍稍引导,就会按照那人的指示做出些丑事。”
“三小时?”池乐脸色一变,“那时候,我不是该在酒会上应酬吗?”
江秘书道:“他们想诱使你做出糊涂事,然后爆出丑闻。不久之后几个大项目的竞标会受到很不利的影响。”
池乐看向他:“某些人的手都伸到秘书办公室里了……”
江秘书神色凝重,低头道:“是我失职。我马上去处理这件事,今后会更加小心。我会给财务说一声,扣半年奖金。”
“一季度就行了。不过,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去办事吧。”池乐淡淡道。
池欢想了想媒体上铺天盖地的丑闻报道,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抱住池乐道:“大哥,你过得这么辛苦啊……得应付这些龌龊事,实在……”
怀中的女孩子轻轻的发抖,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关切,池乐心顿时软得发疼,手指穿过她发丝轻轻的抚摸着,柔声道:“乖,这种事情不常有的。”
“可是……可是一旦发生,就是很大的麻烦啊。如果我今天没有发现这个……”
“欢欢真是大哥的小福星,有你在,就可以化险为夷。”
池欢担心的问:“大哥,你经常在外面应酬的,万一那些人要做手脚……”
池乐安慰道:“你放心,层次低的聚会我不会去,有档次的应酬,不会轻易出这种事的。因为客人在聚会上出了丑,主人也是颜面扫地,因此会想尽一切法子确保安全。而且,想做大生意的人一般不会做龌龊事,传出去之后名声尽毁,也别想在商场上混了。这一次真的是意外,估计是某些竞争对手·狗急跳墙,才会想出这种恶心法子。咱们搜索范围就可以减小,从那些公司运营出问题,等着竞标几个大项目苟延残喘的公司着手,应该很快会有结果的。”
池欢用力点头:“大哥,你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大哥不会出事的。”池乐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再搂了一些。
池家的人脉十分广,本事又大,过了几天,便找出了始作俑者。对方的情况和池乐的预测相差无几,运营不善,资金链断裂,只有得到那两个政府项目,获得大量拨款,才能避免破产。不过,他们背后还有另外的人教唆。那个家族和池家在多个地方有竞争,想方设法的找机会打击池家。这一次他们想借那家公司的手做龌龊事,成了自然好,不成的话他们也可以撇清。
池铭和池乐想了几个计策,狠狠的给予还击,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已经过了一个月。
恒润成功的得到了那几个大项目,又重创了竞争对手,池乐意得志满,十分愉快。
到了周末,池欢下了课,直接去了池乐的办公室,缠着他道:“外公和爸爸妈妈去国外休假了,二哥又陪他导师去调研,我一个人好无聊啊,大哥你得陪我。”
池乐在她脑门上一弹:“我还有事。你一边坐着去,等我忙完了带你去吃饭。”
“还有什么事啊?”
“马上就元旦了,公司要发福利下去。刚刚不是签了几个大项目么,为了表示奖励,福利肯定得比惯例丰厚一些。我等着江秘书他们把方案拿出来,然后签字。”
池欢眼睛一亮:“哼,如果没有我,现在公司估计还在为了遮掩你的丑闻忙得焦头烂额呢,项目什么的,你一个也签不到!所以,我才是最大的功臣,你给我发什么福利不?”
“你想要什么?”
池欢掰着手指道:“我要吃好吃的,还要买东西!我还想进山看雪景!还有……”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了,饱受宠爱的千金大小姐,什么都不缺的。
池乐调出日程看了看,道:“行。正好这个周末没空,明天早上我们就去山里的度假村。不过你得早起才行。”
“没问题!”
“请你吃饭也可以,不过不许再吃撑了。”
池欢连忙点头:“我再也不敢暴饮暴食。”
“你想买什么呢?”
池欢顿时犯难了。她不缺衣服,也用不着什么首饰,从小在富贵里长大,她反而对奢侈品看得很淡。
池乐摸摸她的脑袋:“自个儿慢慢的想,我先办公了。”
下班后,池乐带她去了一家淮扬菜馆,让她美美的吃了一顿,饭后她拉着他在购物中心四处晃悠。
她倒是真想狠狠敲诈池乐一笔,可是逛了半天,也没瞧见什么特别中意的东西,最后一咬牙,去爱马仕挑了几条丝巾带走。
时间还早,街上灯光璀璨,夜景十分迷人。池乐开车到了CBD,听广播里说前方拥堵,便对池欢道:“要不咱们先下车逛逛,等要回家的时候再回来取车。”
池欢点了点头,池乐给她披上外套,把扣子扣好,又给她围围巾,戴帽子。她微眯着眼任他动作,他忍不住笑了,捏着她鼻子道:“小懒猫。”
池欢连忙给他理衣领,讨好的说:“大哥我也伺候你。”
两人下车,慢慢的走进街上人流之中。
临近元旦,路边的树木都缠绕上了彩灯,四周一片灯火辉煌。五颜六色的灯光映得人脸上的颜色变幻不停,笑容便凭空生出一种迷离暧昧的感觉来。
兄妹两人一向是人群中的焦点,四周的男男女女都忍不住想多看两眼,池欢走了一会儿,渴了,拉着池乐走进一家咖啡厅,很快,整个咖啡厅的人都时不时的投来目光。
很快就有人换位置,想离他们近一些。
池乐中途去上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池欢身边已经围坐了几个人,都是年轻的男孩子。她捧着杯子坐在椅子上,神情很轻松,不知道身边那个绿衣服男孩说了什么,她噗嗤一声笑了,声音和银铃似的。
池乐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男孩子,慢慢的走到池欢身边。她笑盈盈的介绍:“这是我大哥。”
男孩子们怔了怔,脸上浮出又是欣羡又是嫉妒的表情,打量了他的脸,又打量他的穿着,再端详他的举止,最后一个个都有些蔫——样样不如他。
小屁孩儿们,能和他比么?池乐心里有种莫名的爽快感,在池欢身边坐下,轻轻的理了下她的头发,柔声问:“新认识的朋友?”
池欢点头,声音娇软,带着撒娇的意味:“是呀。大哥,等会儿我们去游乐场好不好啊?出去走个十分钟就到了,不远的。”
“游乐场?大晚上的去那儿玩?”
“晚上很好玩啊,有各种各样的彩灯,很漂亮的!”池欢停了停,道,“你说了今天会让我玩个痛快的。”
她用充满期冀的目光看着他,他心一下就软了:“好。”
几个男孩子忍不住献殷勤:“我们也正打算去那儿,要不一起去?人多更好玩。”
池乐来不及开口,池欢就应下来:“好呀,一起去!”她那个年龄的少年,都是很爱热闹的。
池乐看着周围欢欣鼓舞的男孩子们,唇角微微一挑:“行,现在就走吧。”
走出咖啡厅,往左边一望,巨大的摩天轮耸立在深蓝天幕之下,灯光将它照得金灿灿的,吸引了无数路人。一行人顺着路往游乐场走,边走边聊天。池乐紧紧的抓着池欢的胳膊,免得她被那几个男生卷走了。
几人买了票,刚刚进去,就听见了一阵尖叫。循声望去,正看见旁边的海盗船摇到了最高处,唰的往下一落。
池欢最爱玩这些刺激的,看见海盗船便眼睛一亮,道:“我们先去玩那个,好不好?”
谁会拒绝她呢?
于是众人跟着过去排队,正好轮到下一批上船。
海盗船在高空折腾了好一会儿,摇晃的幅度终于小了,渐渐停止,游客们下了船,有的脸色苍白,有的兴奋之极。
池乐拉着池欢坐了上去,细心的给她扣好了保险,她旁边坐了一个男孩子,笑眯眯的问她怕不怕,一副“妹子别慌,哥罩你”的架势。
池乐目光一转,落到他脚上,见他双腿紧紧闭拢,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小子是在绷面子呢,实际上紧张得很。
铃声响了,海盗船开始摇晃,幅度越来越大,渐渐的,四周响起了抽气声和惊呼声,在海盗船摇晃至顶点的时候,尖叫声爆发了,池乐听见池欢身边的男孩子低哑的叫起来,忍不住笑了,扭头去看。
这一看,他心中就窝了一股火。那家伙身子往池欢这边倾斜,脚都碰到她的脚了。池欢正在享受失重的快感,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
这马大哈!
那死男孩子是真怕,还是趁机揩油?
池乐仔细的瞧了瞧那男孩,见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蜡黄一片,一丝血色也无,稍稍舒了口气——看来是吓着了。
如果这小子敢装,他绝对不会客气!
下了海盗船,池欢很精神,男孩子们有的没感觉,有的腿微微发飘,可是也绷着一口气,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小意思啦”。
小意思吗?
池乐微微眯了下眼睛,柔声问池欢:“下一步准备玩什么?大转盘怎样?”
“好!”
池欢说好了,讨MM欢心的男孩子们也纷纷说好,一行人又去了大转盘,然后被旋臂抡得飞了起来。池欢头发被甩得散开,在夜风中飘荡,有几丝飘到了旁边的池乐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香气,撩得他皮肤痒痒的。他凝视着她,只见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潮,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他微微有些恍惚,她真是非常的漂亮。
怪不得那些臭小子和她不熟,也要死皮赖脸的跟着过来玩。
她越来越受瞩目了,万一有心机深沉的人盯上她怎么办?她本性善良,不经世事,又正好处在感情最容易波动的少女时代,太容易被拐走了,怎么办才好?
他想起池铭之前与他的对话。当父亲的,也有这样的隐忧。
池铭说:“欢欢长大了,但是还没有成熟。她的学习,她的前途我都不担心,棘手的是她的感情方面的事。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容易冲动,却未必明白她真正适合的是什么样的人。如果那个男孩人品不错,即使不合适,她总会有醒悟的时候,就当她遇上了成长路上必经的障碍。最害怕的是,她被心怀叵测,又善于迷惑人的男人骗了。她是我们池家的心肝宝贝,长得好,性子好,重要的是会继承大笔的家产,盯上她的人不会少。我和你妈妈是长辈,直接插手,更容易激起她心中的叛逆的。没有哪个孩子到了这种年龄,还想被家长管着。所以,这件事交给兄长更好,只怕她还会多听听。池昕小了点,男孩子比女孩子更晚熟,不能指望他。所以,只能让你多操操心了。”
“我明白,欢欢的一举一动我都留意着,她的交际圈我也有关注。”
池铭皱眉:“只是,你我都忙,不可能全方位的照顾她,有些事,防不胜防。”
他想起乔伊的事,脸色微微一沉。
“要不,让她多和咱们知根知底的优秀男孩子在一起。秦天,陆以恒,杨家四个兄弟也不错……”池铭顿了顿,眉头皱紧又松开,“楚家那两个皮猴儿也可以将就,毕竟只是调皮捣蛋,本性不坏。”
他怔了怔:“爸,现在就让欢欢定下来?这可不合适!”
池铭道:“也不是定下来。当然,能和秦天或者陆以恒成了,或者和其他几个在一起,都是好事。即使不能,让她多和优秀男孩子来往,眼界提高了,也不那么容易被哄住。”
他道:“大家本来交往得也不少,就这样自自然然的相处最好。如果刻意让欢欢和谁多相处,只怕会引起抵触。毕竟,长辈之间乐见其成,他们未必这样想,甚至会觉得很尴尬,反而互相回避起来了。爸,这些事……自然而然吧,不要强求。我会好好的和欢欢谈的,她也不是傻子,知道轻重的。”
池铭点头,沉吟片刻,又道:“欢欢的事情,从现在开始留意起来也不算早。如果等她到了适婚年龄再找,恐怕一时难找到满意的,好的都被挑光了。男方有经营才能,或者是从政,都不错,在体面的科研机构做事也好,重要的是人品好,会疼人,即使家世差一些也无妨。高门大户的后辈贪玩的多,争气的少,有时候还不如普通人家的优秀孩子。你觉得呢?”
“欢欢的婚事绝对将就不得。”他提出反对意见,“门第绝对不能随便降了,不同阶层的人,眼界很难处于一个平面。有时候,底层上来的人虽然能吃苦,愿意拼搏,但是难免有目光短浅,极端敏感的毛病。凤凰男就是一种很明显的例子,他们发达之后,从自卑变为妄自尊大,把妻子和妻子家族的付出当成他应得的报酬,毫无感恩之心,自己也从来不认真考虑妻子的需求。甚至,我们如果提出一些忠告,那人还会觉得我们以势压人,瞧不起他,转而把那口气发泄到欢欢身上。我不能看着欢欢被某些人当飞黄腾达的跳板。当然,非常优秀的寒门子弟是有,但是,像婉秋的未婚夫那样品行端正,能摆正自己位置的人的可真的太少了。”
池铭思忖许久,叹息道:“这也是。不管是豪门子弟还是寒门子弟,真正优秀的人都是少数。那么,你觉得欢欢该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门当户对,品行端正,身体健康,长相俊美,能力出众,而且,最好要成熟一些。欢欢从小被我们宠着,今后的老公也得宠她,她才能继续无忧无虑下去。”
“这样看来,就秦天是最合适的了。”
“秦天不行。他今后是外交官,随时可能被外派出国常驻,需要的妻子最好是同一个系统的,才好开展工作。欢欢立志当医生,不可能随着他常驻国外。”
“……”
“爸,不是和优秀的男人相处得多了,就只看得上优秀的男人,比如说夏家的二小姐,还有欧阳家的大小姐,身边的优秀男人不少吧?结果都着了迷的去俯就一个极差的男人。重要的是要让欢欢懂道理,她如果明理了,眼光自然会准确起来。这种事情不必着急,只要教育好了,欢欢就不会陷入危险之中。我会好好教她的。”
“大哥,大哥!”池欢推了推他,把他从遐想之中拉了回来。
原来大转盘已经停了下来,他该走了。
池欢笑眯眯的看他:“大哥你在发什么呆呢?不会是吓傻了吧?”
池乐揉揉她头发:“大哥会怕这个?”
池欢避开,嗔道:“你总是嫌我头发乱,结果每次我梳好了,你就来揉。这样能不乱么!”
池乐捏捏她脸蛋,扭头去看那几个男生,乐了。
这个大转盘比海盗船刺激不少,胆子略小的男生脸色更白了,剩下的男生也在喘气,有一个虽然不怕,但是明显被甩得胃里难受,正在喝水缓解。
他收回视线,笑着问池欢:“欢欢,还玩什么不?”
池欢指着不远处的过山车:“这个!”
池乐扭头对男生们微笑:“走,继续。”
池欢睁大眼:“等……”一会儿这三个字没有说出来,因为池乐迅速在她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她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一边瞪他一边拼命的嚼,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后,她咬着牙低声说:“你干嘛呀,没看见人家不舒服么?总得让人休息休息不是?”
池乐低低的笑:“年轻人,恢复快得很。你不用担心,看看,他们个个都想继续玩呢。”
“你胡说。”
池乐笑吟吟的扭头看着身后的男孩子们:“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咱们休息一会儿?”
男孩子们好面子,池欢这样的女孩子都气定神闲的,他们怎么愿意认输,咬着牙硬撑道:“我们好着呢!”
池乐摊摊手,对池欢道:“看,他们很好。”
于是一群人又去坐过山车,坐了过山车又去玩大摆锤,如此下来几场,没有人能再撑,东倒西歪坐在长椅上,觉得胃都被扭成了麻花。
一个男生一边按着胃一边气喘吁吁问:“你们……你们怎么那么……强悍……”
池乐语气云淡风轻:“我受过军事训练,转得没感觉了,我妹妹……她以前和她二哥互相不服气,比赛谁更强,就用过山车这样的项目来比,练出来了。”他欣赏了几秒众男类似于看上帝的表情,慢悠悠的加了一句,“其实你们也很厉害了,玩了那么多项目。”
男生刚想说话,胃里一阵翻涌,蹲一边吐去了。
池欢担心的说:“你们撑不住应该早说啊……”
他们无言以对,男人的面子太重要了,哪儿能轻易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服软。再说,他们那儿能预知这个看上去萌萌软软的妹子居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一般女孩子坐一次过山车就该花容失色了,她却轻松玩遍高难度项目还面不改色。
池乐去了一边的商店买了藿香正气水给他们,在辛辣的药水刺激下,他们反胃的感觉减弱了不少,只是没人能再玩下去了,只能恋恋不舍的和池欢告别。有人想问池欢的手机号码,池乐直接一句“她手机丢了,准备换号,还没办理好”打发掉,然后迅速把目瞪口呆的池欢给拽得远远的。
池欢跟着他走了好远才回过神,跺脚道:“大哥,你什么意思!你就不想有人和我一起玩不是?”
“我不是陪着你玩吗?再说,他们可不是单纯的想和你玩。”
“这又怎么了?他们没有失礼的举动,你不至于这样整人啊。再说,有人追我不可以么,你这样整,今后男生连和我正常的接触都不敢了,存心把我整得人憎鬼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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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轻轻在她嘴唇一弹:“瞧这嘴,翘得都可以挂油瓶了。舒殢殩獍”
池欢拍开他的手,气呼呼的说:“太过分了!凭什么瞎干涉我啊!”
“欢欢,你喜欢他们?”
“不是啊,可是大家一起玩也蛮开心的,当个普通朋友也不错呀。谁说我不喜欢,你就能随便捣乱的?”
“欢欢,以前我那么多相亲对象,也有不少是值得当朋友的,可是你……甾”
池欢瞪着他:“原来你是报复我啊!”
池乐笑得见牙不见眼:“看你怎么想了。”
“可是……可是……我也没把你的相亲对象整得头晕目眩呕吐啊!拖”
池乐满不在乎的摊摊手:“男人不一样,再说,想追你,必须要经过一些考验,这么容易打倒的男人,哪儿配来追你。”
“分辨好男人是用过山车来分辨的么?照你这样说,飞行员都是好男人了?他们训练的时候可是在空中各种翻来翻去不喘气儿的!”
池乐揉揉她的脸:“瞧你气成什么样了……好了,你放心,如果追你的男人很不错,我自然会给你留下的,其他的……最好少来招惹你。”
“……”
“行了行了,别生气。乖,我们现在去玩什么?天旋地转?飓风滑道?或者……”池乐做出神秘的表情,“咱们去真人鬼屋?”
池欢没好气道:“才不去鬼屋呢!大晚上的……”
“怕?有我在呢。抓紧我就是了。”
“我觉得你会在里面跟着那些扮鬼的人一起吓我。”
池乐闷闷的笑,揉揉她头发:“你胆子那么大的,居然还怕鬼?”
“我……我是为了那些扮鬼的员工好!他们如果来抓我,我是会打人的!”
池乐笑得更厉害了。
“你!我回去了!”她扭头就走,被池乐拉住,哄道:“好啦,乖,不逗你了。难得来一次,还早呢,咱们再玩一会儿,嗯?想去哪儿?”
池欢指了指旋转木马:“你陪我坐那个!”
池乐囧了:“我?我这么大一个男人坐木马?欢欢,换个好玩的吧,转转杯,怎样?”
“被你那样一闹,我可没兴趣再去转来转去了。”
“那去哪儿?旋转木马这样的我实在是没脸去坐。”
池欢抬头看了看巨大的摩天轮:“坐这个。”
池乐跟着她看过去,只见一个个的小舱室被慢慢的升起,实在看不出什么好玩的地方,有些不解:“这个?这个有什么好玩的?”
“看夜景啊。你不懂吗?摩天轮是约会的好地方。”池欢双手合在一起,微微眯眼,一副憧憬的模样,“你想想啊,和最心爱的人坐在里面,看着自己慢慢的升高,景色不停的变化,最后,地面的东西都变得小小的,视野也宽了,两个人就像拥有了一个小小的世界,感觉太好了……”
“约会?”
池欢对他翻了个白眼:“切,我先自己体会一下那种感觉,有个心理准备,免得今后和自己的男人一起坐这个的时候激动得晕了。”
池乐道:“这个也能晕?傻子。”
“你不去算了,我自己去。”池欢转身就走,没走两步池乐就赶上来,捏捏她的脸道,“真是个折腾人的小东西,好,我陪你。”
两人坐了进去,舱门关闭,舱室缓缓的升高。
这个摩天轮是经过特别改建的,十分有特色,四周大部分都是透明的特种玻璃,三百六十度都可以看风景,除此之外,连地板都有一大块是透明的,往下一看,人仿佛飘在半空,胆子小的人恐怕连站起来的勇气也没有。
视野渐渐的开阔,城市的夜景跳入眼中,璀璨迷离,池乐对繁华已经见惯不惊了,随意的望着,又瞧了瞧地面的透明玻璃,微微一笑:“浪漫吗?其实就是把人关进一个玻璃盒子里面转一圈,就那点儿意思。”
池欢狠狠瞪他一眼:“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活该到现在还没娶到老婆!”
池乐挑眉:“我没娶到老婆都是你的错。相了几十次亲,再怎么挑挑拣拣,适合结婚的女人好歹有十来个吧?条件相配,性格相合的人结合成夫妻,稳固程度和幸福指数比纯粹为了情情爱爱而在一起的婚姻高多了,所以,我是不介意和一个不错的女人相处的。照理说我早该结婚了,运气好,孩子都有两个了,结果,你这个小坏蛋不停的捣乱,让我每次相亲都失败。你现在还好意思说我没娶到老婆?”
池欢扭过头,愤愤道:“刚刚你还不是把那些男生也赶走了?哦,我知道了,你会依葫芦画瓢,我搅了你几次相亲,你也要轰走我几个追求者。我……”她想了想,道,“干脆我好好打扮打扮,好多收几次情书,然后你随便来拆,直到和你相亲的美女人数与追我的男生人数持平,等你过足瘾了我再好好的考虑和谁谈恋爱。”
池乐道:“这不是扯平不扯平的问题。我觉得不合适,那臭小子就别想沾到你一根头发,不管他是第一个,还是第一百个。”
“你!”
“哎,别瞪我,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我会把好的给你留下的。”
“哦。”
池乐摸摸下巴:“不过……好的实在是太少了,估计谁都留不下……”
“你……你太过分了!”池欢扭头不看他,望向了临近的那个舱室,凝视了片刻,笑眯眯道,“看,有情侣在接吻呢!”
池乐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最近的那个舱室里,一对情侣正在忘情的拥吻,浑不知自己的行为已经落入别人眼底。
“这又怎样?你在偶像剧里看过不少这样的片段,不稀奇了。好了,别看了,人家忙着的时候可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窥伺的。”
池欢吐吐舌头:“舱室是透明的,根本不是私人场合,他们这样做,就得做好被人看见的准备……哎呀!”她倏地扭头,脸瞬间胀得通红。
池乐一怔,细细一看,也不由得尴尬了。
那对情侣未免太激动了一些,男人的手按在女人胸脯上,而那个女人,已经把手伸到了男人胯下。
“好了,看风景,看风景。瞧,马上就到最高点了,你看看地面。”池乐打岔,想缓解尴尬的气氛。
池欢点了点头,望望地面,却往椅背缩了缩。
池乐笑:“怎么?害怕?”
“……还好。”
池乐拉住她的手,觉得她指尖微微凉,便用力握了握,道:“是你自个儿说要坐的。欢欢,刚刚玩云霄飞车都那么high,照理说你不恐高,怎么现在又怕了?”
“云霄飞车的高度和这个能比么……”
池乐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道:“好了,别怕,勇敢点,这玩意很安全,平平稳稳的。你想,楚叔叔家的楚楚可是飞行员,成天在高空训练,做各种高难度动作,人家可一点都不怕的。”
“楚楚姐姐当然厉害了……”
“你虽然不是飞行员,可是胆子也别输人家太多,要不多丢人啊?来,好好看看地面,那么多灯,很漂亮是不是?”
池欢抓紧了池乐的手往下看:“嗯……好看。”
舱室忽然震动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两人正疑惑,就听见广播声传来:“各位游客,十分抱歉,因为机械故障,导致摩天轮暂时不能继续运行,我们的工作人员马上抢修。请各位游客保持镇定,千万不要随意动舱室门开关,以免发生意外。如有需要,可以按舱室门左侧红色按钮和地面进行通话。给您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
池欢差点跳了起来:“谅解?我把他挂半空里,看他谅解不谅解!”
池乐皱起了眉:“这是怎么回事?好好儿的怎么会忽然机械故障?平时不检修的?”
池欢道:“别告诉我是有耗子钻进控制室了。这么冷的天可没耗子。哎,他赶紧把故障修好啊,我……”她低头看了看透明的地面,顿时觉得眼前一眩。玻璃仿佛凭空消失了,而她险险的坐在边缘的椅子上,有种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的错觉。
被困在半空中,和好好的坐着摩天轮玩,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感觉到她手指的颤抖,池乐轻轻一叹,把她拉进怀里,让她把头贴在自己胸口,柔声道:“乖,害怕的话就别看了。”
她抓住他胸前的衣服,用力的往他怀里钻。他身上的气味很好闻,被体温蒸得温热,扩散在四周的空气中,闻着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池乐抱紧她,一边轻轻摩挲她的背,一边笑着问:“今后还来这里浪漫不?”
“……打死不来了!游乐场也不来了!”她心扑扑的跳,想起刚才玩的那些惊险项目,心有余悸,“幸好,幸好过山车那些没故障,要不然……被倒吊着挂在半空……会吓死人的!”
池乐挑挑眉,道:“这种情况非常少见的,咱们真是运气不好。”
“这么小概率的事咱们都碰上了……是运气太好……买彩票去,一定会中奖!”
“好,咱下去了就买彩票。”
“嗯。”她声音还是有些颤。
池乐却在笑:“这夜景又有什么看头呢?说实话,从摩天轮看到的景色,还不如咱家公寓看到的好。我们家那边的楼更漂亮,不远处又是大型高架桥,还有个大公园,里面有湖,远远看过去别提多美了。咱们坐在家里也安心,脚踏实地多舒服,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一边吃好吃的一边看。你瞧这天,浓云滚滚的,过一会儿肯定会下雪。那首诗是怎么写的?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家里有绍兴花雕呢,在这种天气里用水温热了喝,最舒服了,再配上酱鸭舌,烤鱿鱼……”
“你别说了!”
他听到她咽口水的声音,低低的笑出声:“还有胃口?看来是没那么怕了?好了,抬起头呼吸呼吸,这样不闷吗?”
她慢慢的抬头,脸红得有些不正常,左脸上有一个印子,圆圆的,是被他的纽扣硌出来的。他看得有趣,伸手在那个印子上按了按,又看看外面,柔声道:“下雪了。”
“嗯。”
“要不要瞧瞧?半空里看雪,别有一番滋味。”他用脚点了点那块透明的玻璃地板,又说,“别怕,有我呢。要不,我把你的腰搂着,固定住?”
她点点头。
他的胳膊绕了过来,把她牢牢箍在自己身边,道:“看吧,安全着呢。”
池欢鼓起勇气,看向地面。
纷纷扬扬的雪花结成一道稀疏的屏障,让底下的夜景显得不再清晰。灯光之下,雪片被照得亮闪闪的,远远望去,仿佛上帝抓着一大把一大把的金粉往下撒。从透明玻璃望下去,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所在的舱室是一朵云,很多雪花就是从这朵云里落下去的。
真的很好看。
池欢看得入神,忽然池乐手一松,她身子往前一栽,跌倒在玻璃地面上,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回过神之后她迅速爬起来,转身就扑到池乐身边,攥紧拳猛揍。他大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坏坏的眨眼:“好不好玩?刺激吧?比过山车有感觉吧?”
她气得牙痒痒,却又不能抽出手,心中憋着一股气,脑子一热,身子扑过去,用力咬住了他耳朵。
池乐呆若木鸡。
随着痛楚同时传来的,还有她小嘴的湿润感,热热的。这点热度仿佛一簇火苗,滋啦啦的从耳垂的神经末梢灼烧起来,沿着神经系统一直烧到了他的四肢百骸,就像引燃了引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火苗会烧到尽头,然后引爆什么东西……他形容不出来。
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声音微微的哑:“欢欢,别闹,放开……”
池欢也有些懵,她做了什么?她嘴里的是什么?
很软,很厚实的一片肉,触感奇异。她舌尖轻轻的在上面一碰,他颤了颤,立刻用力推开她,喘息片刻,语无伦次道:“你又不属狗,怎么咬人呢?你……你当你是拳王泰森……打不过就咬耳朵?”
她嗫嚅道:“你才泰森……我……你……是你先欺负我的!”
他说话终于顺畅了些:“活该,应该好好的练练你的胆子。胆小如鼠的小丫头。”
“你才胆小如鼠!”
“我可没有在透明地板上大惊小怪乱吼乱叫。”
“……我只是不适应!”
“现在该适应了吧?那你过来,站在这儿证明下。”池乐说着便起身,走到透明地板中间。
池欢不动。
“看来还是怕。”
池欢倏地站起来,抿紧了嘴,走到他旁边,扬起下巴看他。她的脸绷得紧紧的,身子也挺得过了头,他忍不住笑了笑,悠然道:“哎,什么时候才能检修好呢?要不某人的骨头都要僵了。”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
池乐看着底下,赞道:“摩天轮没什么意思,就这个地板有些价值。”
“哼!”
池乐挑了下眉毛,忽然脸色一变,惊呼一声“玻璃呢”,身子迅速往下坠。池欢腿一软,恍惚中觉得自己真悬空了,惊恐的大叫了起来,跌坐在了地上,隔了几秒,才发现池乐蹲在她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她又气又委屈,直直的瞪着他,想爬起来,可腿软得和面条一样,动弹困难,往下一看,发现自己就坐在玻璃上,又开始害怕。
池乐把她拉起来,见她脸色不对,连忙抱着她哄:“好了好了,吓你玩呢。玻璃结实着,怎么会突然没有呢?”
她抓住他的衣服,把头埋在他肩窝,一言不发。
故障在半个钟头之后终于排除了,摩天轮缓缓的回到了地面。折腾这么久,两个都累了,直接离开了游乐场,开车回到了公寓。
池乐回房洗澡,打湿身体的时候耳朵沾了水,有轻微的刺痛传来。他走到镜子面前看了看,耳垂上有了小小的牙印,微微的肿了起来。
她咬住他的场景忽然回到了脑海,那种痛伴着酥麻的奇特的感觉让他有些发热。
他调低了水温,草草的冲洗完身体,吹干头发躺在了床上。床很柔软,枕头是薰衣草和菊花叶枕芯,散发出宁神的香气。这是一张让人躺下就舍不得起来的床,可是,他竟然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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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完毕~~~~今天更了三天的量,偶很厉害吧,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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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这一夜睡得很浅,恍惚中他总觉得有个暖暖热热的女孩子睡在他身边,然后咬他耳朵,他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被角,然后惊醒。反复数次之后,天已微明,他叹了口气,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提神。
刮胡子的时候他目光落在自己耳垂上,受伤的那一边有些红肿。他凑近了镜子细看,创口小小的,他想起她嘴里的小虎牙——这一定是那颗尖尖的虎牙啃出来的伤。
他找出药膏抹在上面,穿好了衣服,往她的房间走去。
“欢欢,起床。”他敲了敲门,然后把门打开一条细缝说话。
床窸窸窣窣响了几秒,然后又静了。
赖床的妞。
他笑了笑,提高了音量:“池欢,赶紧起来!”
她哼哼两声,床单被子又窸窣响了响,然后再次沉寂。
“懒猪。”他直接推门进去,坐在她床边,捏住了她鼻子,“起不起来?”
她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挣扎了起来,挣脱他的手,终于睁开了眼睛,愤愤的踢了几下床。
“起床气不小嘛。平时你早上有课的时候是怎么起来的?是不是对你的室友发了脾气?”
“我昨晚没睡好!”
“回家的时候是十点半,十一点也该睡了,现在是七点过,睡八小时差不多吧。怎么,玩电脑了?琰”
池欢愤愤道:“都是那个死摩天轮!我总梦见地上的玻璃消失了!”
“哦。做噩梦了呀。”
她瞪他:“然后你说会抓牢我,结果松手了!我就掉下去了!都是你搞鬼!”
池乐忍着笑道:“好好好,我的错。”
池欢往后一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再睡会儿。”
池乐道:“好吧,你安心睡,我去吃早饭,然后去度假村了。老张已经在楼下车里等着了,让人久等可不好。”
池欢噌的坐起来,一边理头发一边往床下溜:“我起来就是嘛!”
池乐笑看她那张苦哈哈的脸,道:“瞧这脾气……又不是我逼着你去度假村,是你自己提的申请。”
她哼了一声,下了床往浴室走。她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脑子也昏沉,一拐弯,砰的撞上了床头柜,疼得她抱着腿嗷了一声,眼睛也全部张开了。池乐哈哈大笑:“好了,这下清醒了!”
她折回来拎起一个枕头就砸他头上,气鼓鼓的去了洗手间。
枕头撞在他鼻子上,让他呼吸一顿,再次吸气的时候,便闻到了从枕头上散发出来的清香,甜丝丝的。他忽然想起昨天她吓得发抖的时候,紧紧抱着他不放,头贴在他肩窝,发丝的清香一缕缕散发出来……
挺好闻的味道。
池欢没精打采的洗漱完,换好衣服去了餐厅,谁知池乐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看文件,慢吞吞的说:“忘记提前让人送早点了,欢欢你随便做点什么吃吧。”
“什么!”
“不用太复杂。冰箱里有面包片和牛奶,微波炉热一热就好,别的……煎个蛋吧,放点火腿片在上面。应该还有苹果,洗洗干净切成块。嗯,就这样。”
“为什么你不做?”
池乐叹息:“没这天赋,做出来的你吃不下。”
池欢愤怒的去了厨房热面包牛奶,又在平底锅里倒了点油煎蛋,想了想,她在其中一个荷包蛋上洒了不少盐,然后笑眯眯的用托盘把早餐端去了饭厅,一样样摆好,还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少爷,请用早饭~”
池乐放下文件瞄了她两眼,见她目光在自己面前的煎蛋上打转,不由得笑了,柔声道:“欢欢真乖。”然后把自己面前的煎蛋和她的掉了个个儿。
池欢睁大眼:“大哥这是专门给你煎的——”
池乐道:“我知道。不过你那个蛋煎得老了点儿,我的是溏心的,形状也好看。”
池欢伸手去换:“溏心煎蛋肯定要孝敬大哥。”
池乐摇头:“我也要心疼妹妹。”说完直接把那块放盐量正常的火腿蛋夹到两片面包中间然后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含糊道,“唔,好吃,嫩,香!”
池欢都快哭了。
池乐拍拍她肩膀:“你也吃啊,快点,咱们得早些下楼,别让人家张师傅久等。”
池欢面对着那枚火候正好的煎蛋纠结许久,池乐笑吟吟道:“再不吃就凉了。”
“……”
“怎么,这蛋有问题?”
她可不敢承认。池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明显是准备好了收拾她的法子,她只能忍了,把蛋吃掉,咸得五官皱成了一团。
池乐扭过头闷闷的笑。
这顿早饭以池欢的惨败告终。
池乐带着她下楼,司机老张问了好,看了看池乐,道:“没休息好吗?你眼窝有些青。”
池欢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做了亏心事,睡得好才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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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知道这是兄妹斗法的结果,习以为常,笑了笑,发动了车,往度假村开去。
市郊六十公里外的山坳景色不错,春有山花烂漫,夏有绿树清泉,秋有红叶满山,冬有皑皑白雪,是休闲赏景的好去处。池乐在景致最好的度假村租了套小别墅,房前屋后植了腊梅,娇黄的花朵被雪映得十分好看。
山里气温比市区低不少,已经积了厚厚的雪,被太阳照得明晃晃的。池乐在下车前就给池欢围好了围巾,带上帽子,可是一出去她还是打了寒颤。幸好后备箱里装够了厚衣服,她赶紧跑进房间里加了衣裤,把呢子大衣换成羽绒服,看上去整个人肥了一大圈。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玩雪的兴致。
池乐陪她在山上疯了一个下午,直到看完日落才返回度假村。晚饭吃的是农家菜,新挖的冬笋,从山后湖里凿冰然后捕上来的鱼,腊肉。她玩得累了,自然饿坏了,筷子不停的动。池乐最后是把她的筷子抢了,然后把她拖离了饭桌,免得她再次吃撑进医院。
由于雪融了一点,路滑,池乐不许她晚上再出去晃悠,她便早早的回房洗澡。
浴室里有一面大镜子,还有防雾的装置,清晰的映出了她的身体。这样的设施自然是为了给情侣助兴而设置的。在水汽蒸腾的浴室里,爱侣一边抵死缠绵,一边看镜中的场景……池欢捂住脸,太邪恶了,实在是太邪恶了。房间的设计师一定是个超级大***包!
洗完澡,换上睡袍,她舒舒服服往床上一倒,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她最近追的一部电视剧。这一集的剧情十分给力,眼见着纠缠了十多集的悬念马上要被揭开了,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池欢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停电了。
度假村停电给人的感觉与城市中停电完全不同。居民区停电,外面的路灯也常常是亮着的,房屋里光线虽然微弱,好歹能看到物品的轮廓。可是这里是深山之中,哪儿有额外的光源?
天气阴,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
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之中,视觉几乎完全无用,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清晰,池欢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急促的呼吸声,静了片刻,缓过气来,便伸手在床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手机,打开了闪光灯,就着这个光线走出了卧室,去敲池乐的房门:“大哥,大哥。”
池乐没有回应她。
她略一思忖,心咯噔一沉,池乐应该是在洗澡。
这就不妙了。
池乐畏惧黑暗,并有幽闭恐惧症。
这一切都起源于他幼时的痛苦经历。他从小弱视,到了昏暗环境更是没法视物,虽然后来经过了专家治疗,他的视力基本与常人无异,但是,他的夜盲症并未根治,光线如果太微弱,他便很难看清东西。
对黑暗的恐惧已经根植在他的心底,直到现在,他晚上睡觉时,也一定要留一盏灯。
而他曾经被人贩拐卖时,因为恐惧哭闹不休,挨了人贩毒打后被丢进了洗手间关了很久。即使受过心理医生和催眠师治疗,他也本能的反感电梯之类的狭小空间。
现在停电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加上狭小的浴室,他一定不好受。
她立刻打开门冲进去,拿手机照了照,池乐果然不在床上。她当机立断推开浴室门,叫他:“大哥,你没事吧?”
淋浴间角落有个漆黑的人影,她走近了一些,拿手机一照,池乐抓着挂毛巾的架子稳住身形,可是他虽然没倒下,身子却颤得厉害。
感觉到了光亮,他轻轻问:“欢欢?”
池欢咬了咬嘴唇,推开淋浴间的拉门,伸手把他的胳膊抓住:“大哥,跟我出来,别呆在这儿了。”
池乐呼吸很沉重,肌肉绷得紧紧的,手机闪光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在脸上投下了影子,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只能分辨出他唇角往上微微往上翘了翘,似乎是在安慰她,让她不要太担心。
可是他的手异常冷,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汗水,他跨出淋浴间的时候,不知是腿软还是恍惚,脚在淋浴间门槛绊了下,身子往前一倾,撞在了她身上。
幸好池欢是跟着他练过武的,虽然没有深入研习,但是身姿一向很稳,被他一撞,腿往后跨了一步,拼命的稳住了,扶着他的肩膀,急急的问:“大哥,你还好吧?有我在呢,我的手机也是亮的,不要怕黑。”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缓缓的站直了身子,跟着她走了两步,哑着嗓子道:“欢欢,让我扶一下,可以不?”
“这个你还用得着问吗?”池欢拉过他胳膊绕在自己肩上。
他的身子部分重量压在了她身上,让她走得有些气喘,还好,浴室不大,很快就走了出去。
池欢把他扶到了床上,将手机放在一边,按着他的肩膀问:“大哥,现在好点了吗?这里已经不是浴室了。”
池乐大口的呼吸着,感觉到空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溽热
潮湿,他剧烈的心跳稍稍缓和了一些。
手机的灯光亮度有限,他用力的眨着眼,勉强分辩清楚了近在咫尺的池欢的脸。她满眼都是焦急,让他心里一暖,柔声道:“好多了。欢欢,能不能帮大哥拿一条浴巾过来?”
池欢这才反应过来池乐一丝不挂,脸上腾的热了起来。她不敢看池乐的脸,用力的咬了下嘴唇,把手机塞他手上,握着他的手定好方向:“大哥,你照着浴室的方向,要不我看不见的。”
“好。辛苦你了。”
池欢迅速跑进浴室,借着光找到了浴巾,转身返回他身边递给他,感觉到他的手发凉,而且指尖隐隐的颤抖,心微微的发疼,柔声道:“大哥,我帮你擦头发吧,你镇定下。”
池乐道:“好。”
池欢展开浴巾,慢慢的给他擦拭着头发。他的头发很短,不一会儿就被擦得半干了,她又给他擦身子,接触到他腹部的时候他身子骤然绷紧,拿过浴巾道:“好了欢欢,我好些了,自己来吧。”
池欢坐到了他旁边,想着他全身赤`裸,不好意思贴太近,但是为了随时照顾他,又不敢坐远了。手机的光对他来说太暗了,对她来说,却足够看清他的轮廓,她眼角余光不可避免的扫过他的身体,隐约看到了他身上起伏的肌肉轮廓,不由得心跳加速。她能断定,池乐的身材是极为迷人的。
池乐也觉得有些尴尬,一边擦拭,一边问:“欢欢,照理说手机开了电筒模式,不该只有这点亮度,你这是……”
池欢道:“我手机闪光灯出了点问题,亮度一直很差……平时我又不拍照,基本用不到那功能,就没有管它。”
池乐道:“回去了,我给你买个新的吧。”
“好啊,我要新出的那款,全透明超薄的。”
“好。”
“大哥,你的手机呢?闪光灯应该比我的这个顶用吧,用那个照明,你应该会觉得好受些。”
“在那边,电视柜上,本来正在充电,也不知道充了多少。”
池欢走过去找到他的手机,看了看电量,脸一黑:“没电了!你怎么不早点充电呢?”
“怎么会?我洗澡前就开始充电了,这手机一刻钟就能充满电,再怎么说也该基本满格了,不至于没电啊。”
池欢想了想,道:“看来是你运气不好,正好把充电器插在了坏了的插座上。”说着说着就打了个喷嚏。
池乐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停电了,供暖肯定也停了!”
池欢惊道:“天,这怎么办啊!晚上外面的温度是零下十五度,再过一会儿,室内就会大幅度降温了。”
池乐摸索着找到放在床上的睡袍穿好,说道:“欢欢,赶紧回房间,把房间里所有的被子毯子都拿出来铺好,别着凉了。”
池欢问:“我拿着手机回去了,那你呢?”
“我给度假村的前台打个电话,让他们送应急灯什么的过来。欢欢,你来帮我照一下座机旁边的电话簿,我看不清。”
池欢过去翻电话簿,拨了号,忙音。重复数次之后,终于接通了,她道:“麻烦你给我们这里送个应急灯或者电筒来,我们的别墅门牌是梅香坞。”
“不好意思,小姐,应急灯准备不足,所有的刚刚被客人分光了,所以……”
池欢大怒:“你们这里是怎么回事?停电不说,还没应急发电系统,插座有问题,连应急灯也不能保证每处房间都有!就这水平还好意思自称七星级水准?”
她再愤怒也没有用,服务人员没法给她变出多的照明装置。
池欢挂了电话,顺了顺气,只能认命,说道:“大哥,我先帮你把被子毯子找出来,然后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这样可以吗?”
“好,只是太辛苦你了。”
“我对你这么好,你还经常为难我。”她一边嘟囔,一边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到备用的被子毯子等物,铺到他床上。
“谁让你调皮捣蛋呢?不管你,你不知道会闯多少祸出来。”池乐一边说一边上了床。
池欢披上他的大衣,坐在床上,把腿窝进被子里,一边拿手机准备上网,一边对他说:“快点睡着。”
谁知手机屏幕忽然一黑,然后显出几个字“电量不足,自动关机”。
房屋顿时又陷入了黑暗。
池欢懵了,适应了一会儿,回过神,讷讷道:“这可怎么办?”
别墅的设计蛮怪,两间大卧室处于对角线的两头,距离不短,在这样浓黑如墨的夜色里,她是很难摸黑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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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显然是因为他的咽喉肌肉绷得太紧的缘故:“欢欢,躺下来吧,只能这样了。舒殢殩獍”
池欢抓紧了被角。
小时候,她时常跑池乐的房间缠着他讲故事,然后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窝在他怀里过一整夜。可是这样的亲密已经十多年没出现了,长大了,异性亲属是要避嫌的。
更何况,池乐不是她的亲哥哥,关系不免更加微妙。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甾。
床很大,池乐已经挪到另一边的床沿,给她让出了位置,可是她总觉得有体温顺着床单不停的往她这里传,她开始发热,摸摸脸,滚烫。
“欢欢?”
她回过神:“哎?外”
“别着凉了。”或许是怕她局促,他补了一句,“床很大,放心。”
可是再大的床也是同床,他越这样说,越给人一种令人不安的暧昧感。就像很多狗血古装剧,男女主不得不住一间房睡一张床,即使中间放了几碗水,最后两人肯定还是要滚到一起的。
黑暗之中不能视物,没有任何东西能分走她的注意力,思路便特别集中,思维也异常活跃,她很快就想到了电视里男女主滚到一起的场景。因为审查制度的缘故,那种剧情都拍得很含蓄,一般都是被子一盖,然后里面一阵乱动,***包音乐悠扬响起,镜头迅速转到了一支没有燃尽的红烛上,或者转到窗外明月之上。
她记得小时候跟着看电视时,池铭或者花映月应付他们询问的答案是:“他们打架了。”
她和池昕问:“打架为什么不用武功?”
“因为……因为他们关系还可以,所以只是小小的打一下,用武功打架就会变成仇人了。”
后来她长大了,也明白了某件事是怎么回事。正常少女都怀春,她睡前也时常朦胧的遐想遐想,不过那个在想象中疼惜她和她亲密的人一直是个模糊的影子,而她在仔细的YY出具体轮廓前就睡着了。
可今天她异常跳跃的思维,直接把曾经那模糊不清的影子换成了池乐。他刚刚在手机光芒下显出的漂亮肌肉轮廓……
正想得发傻,她打了个喷嚏,池乐低声道:“欢欢,好好躺着吧,黑灯瞎火的,发烧了都没法把你送医院。”
池欢抿着嘴,把他的外套脱下,然后钻进了被窝里。气温虽然降了,但是因为时间尚短,还维持在二十度左右,两层被子一层毯子盖着,实在有些热。她不安的辗转了几下,又想起身边这个极度怕黑的大哥,顿时觉得惭愧。
目前最重要的是让他安心睡觉,而不是想他的身材。
“大哥,你还好吗?”
池乐:“嗯。”
单音节的字都被他说得微颤,可见他绝对不好受。
池乐的过往一桩一件的从脑海深处浮了出来,他幼时弱视,到了光线微弱处更是彻底失去视物的能力,因此受到亲生母亲的无数折磨,又因为这个原因被人贩子打骂不休。后来他到了池家,却又遇上了池家的仇人,受重伤失明了一段时间。黑暗对他来说意味的不止是感官失灵,还有惊惧,痛楚,以及死亡的威胁。
他在一边竭力忍耐痛苦,她居然还在各种纠结,顺便还回想了一下他的身材,她真是太不像话了!
再说,他就算不是自己的亲哥,可是她很清楚,在别的家庭里,亲哥都未必对妹妹那么疼惜宠爱,他是她家人,她不该乱想。况且,池乐是二十七老处男,别的不说,忍功是一流的,据说有胸大屁股翘脸蛋靓的女人在应酬时给他下了药,他都没乱来,一边喝冰水镇定一边叫人来送他去医院。目前他正在抵御黑暗恐惧症的痛苦,更没心思想那些不纯洁的事儿,况且她是妹妹,身材还没发育成熟,他可能乱来吗?
池欢把自己鄙视了一通,赶紧从被子里溜过去贴着他躺着,握住他的手:“大哥,不要怕了,我陪着你的。”
池乐的手很凉,盖在身上的被子像是根本没法给他带来温暖。他被她触碰之后微微怔了下,轻轻道:“欢欢,大哥很没用。”
“怎么会呢?有恐惧症不代表胆小,很多人都或多或少有这个毛病啊。你那么厉害的,能文能武,长得又帅,年纪轻轻就把公司给打理得井井有条,私生活还那么干净,你都没用了,那这世界绝大部分男人都可以去死了。”
“我这么好?”
池欢一边搓他的手想让他温暖起来,一边说:“是呀,如果不欺负我,那就更好了。”
“哪次不是你自找的?”
她忍不住踢他一脚:“你还有心思反驳我!你到底怕不怕啊?别告诉我是装的!”
他不言,只是抽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这冰冷的手是装不出来的。她心又软了,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往中间睡点儿,别一翻身掉下去了。”
他慢慢的往她这里挪了些,她抬起手,碰到了他的额头,摸到了一手冷汗,不由得吃惊:“大哥,你……你真的有没有事?”
“欢欢,陪我说说话吧。”他轻轻道,“太安静了,总觉得不对劲。”
“好。”可她脑子发木,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好一会儿,道,“这个度假村简直太不像样了,房子造那么漂亮,却没有应急措施,还不如一些普通宾馆呢。”
“嗯。”
“白白占了个好位置!”
“嗯。”
“大哥,要不我们和秦叔叔商量下吧,让他想法子把这家度假村给收了,改造改造。免得让这种不像样的集团浪费一块好地皮。”
“嗯。”
“大哥,除了嗯,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好。”
“……多说几个字好不好啊?”
“可以。”
她伸手掐他:“就多一个字!还真是惜字如金!这样说话有什么意思!”
池乐吃痛,避让了一下,可是刚才他有些恍惚,衣带没有系稳当,摩擦之下就散开了,他的睡袍也随之敞开。池欢什么也看不见,伸手一拧,捏到了一个硬硬的小凸起。
这是什么?
池欢好奇的捏了捏,又按了按,那粒玩意更硬了点。
池乐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了起来,声音更加不稳了:“欢欢,放开……”
这轻喘的调调让她迅速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嗖的收回手。她她她捏到他乳`头了!男人长的这玩意不如女人的有意义,但是,这是男人的一处敏感点……
她不仅碰了,还脑残的去捏了!
她简直想一头撞晕了算了,这可如何是好?她,她居然……她结结巴巴道:“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是不小心碰到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底气不足,不小心碰到的话,应该赶紧把爪子收回去,结果她不但没有收,还捏了……
“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好奇……啊不!”她差点把舌头给咬了,对大哥的身体好奇?她继续解释,“我不是想对你怎么,我只是没有摸到过男人……”
越说越脑残了。
池乐听得笑了:“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他定下心神,努力把刚才她温暖的指尖带来的酥麻触感给忽略掉,伸手去摸衣带,想把睡袍系好,可是手往旁边一伸,他就摸到了她紧握成拳的小手。
她触了电一样把手给收回来,池乐轻轻抽了口气,她疑惑:“怎……怎么了?”
“你手里抓着我的衣带,刚刚你太用力,全部抽走了……”
池欢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太紧张,手随便一抓,抓到了一点布料,便握得紧紧的,这样可以缓解一些心理压力,谁知道她抓住的是他的衣带……
她呆呆的把衣带往他那边送了送:“哦,还给你。”
池乐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在拢衣领,系衣带。等窸窣声停止,她道:“大哥,我们继续说话?”
“好。”
“马上就元旦节了,元旦节之后过不了多久就过年了。陆家大哥二哥都会从军校回来,楚家的哥哥姐姐们一样。到时候人很多,好热闹。对了,好久没见到秦天了,他可是个大忙人,想方设法的去找在使馆领馆实习的机会……”
池乐问:“你很想见他?”
“是啊,从小一起玩,关系那么好的……”她忽然反应了过来,池乐的语气,听起来是相当的不爽啊。
池乐或许是被她的相亲破坏行动刺激得变态了,他被整得一直娶不了老婆,于是恨不得天下所有男人都不娶她当老婆,好报仇。秦天和她是蛮合适的交往对象,双方家长都乐见其成,那么,池乐一定会想方设法让这件事不能成。
这种执念一定很深,他在恐惧症折磨下都忘不了想这个。
昨天那群男孩子对她献殷勤,于是他引导着他们连玩好几个把人甩来甩去的高刺激游戏项目,让一众男孩晕的晕,吐的吐。他会对秦天做什么呢?
“秦天可不是昨天那些男生啊,你如果敢欺负他,你就惨了,别忘了秦叔叔楚叔叔陆叔叔都是亲戚,收拾你和倒垃圾一样容易,连爸也不会站在你那边!”
“我怎么会欺负他?我和他关系也不错,所以我会带着他一起玩,并且离你远远的。”
“喂!”
“你现在不宜想入非非,免得影响学业。如果秦天真和你有缘,过几年你们自然会在一起的不是?”
“你有理!那……”她想了想,在黑暗中邪恶的笑了,“我去找陆以恒玩~~”
池乐没说话。
她很想看看他的表情,可是面前一团黑,她什么都瞧不见,只能一边揣测他吃瘪的模样一边继续胡扯:“小恒恒长得真不错,又好玩,而且性格还没定,我可以把他调教成我喜欢的样子……”
“你只比他大一岁,恐怕有心无力。”
“大一岁也是姐姐,小弟弟就要听姐姐的话,我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
“是吗?我怎么记得他从小就和池昕联手把你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呢?”
“……下次我绝对不来找你!让你在浴室里吓晕!”
池乐低低道:“我今后随身携带大功率应急灯。”
她气得又打他,可是隔着衣服拍打到他身上的时候,她发觉他身子绷得异常的紧。
他仍然处在恐惧之中,和她斗嘴,只不过是不想让她太担心罢了。
她意识到这点,心一下就软了,找到他的手握了握,觉得仍然有些凉,道:“盖这么多,我都热得很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没暖过来呢?”
“没事。”
“总这样不是个事儿啊,要不明儿回去了,再找个心理医生看看?或者催眠?”
“没用。”
池欢囧了。池乐因为恐惧症的缘故找过不少心理医生,最后得到的建议是也许催眠治疗会有效果。可他的心理素质很好,意志坚定,是极难被催眠的那种人,换了几个专家,他都没成功进入催眠状态,还被他学会了一些催眠的技巧,她小时候是当过他的小白鼠的。
她捧着他的手轻轻的哈气,觉得他的手暖了一些,道:“可是你不治好的话,即使我不来捣乱,都不会有优秀的女人肯嫁你。”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开灯睡觉,万一人家受不了呢?然后一关灯,发现你一下就蔫了,你的光辉形象也没了……”她一边说一边吃吃的笑。
“我老婆跑掉,你很高兴?”
“嘻嘻嘻嘻。”
“既然这样,我没结婚,你就别想嫁出去。说到做到。”
“你管不着。我先和他去领证。”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离婚。”
池欢一向是说不过池乐就动手,拳头砰砰的砸了过去,池乐把她的手抓住后,她再次脑残,扑过去咬。浓墨一般不能视物的黑暗中,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咬到了他哪个部位,只是隐约的觉得那应该是脖子。他抽了口气,然后她很快被一双大手翻了个个儿,趴在了床上,紧接着他的腿压在了她腰上,胳膊按在了她肩上。她彻底动弹不得了。
“你放开我!”
池乐换只手,直接把她的脑袋按得陷进枕头里,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背往下摸索。她惊恐的大叫,他这是要干什么?
这这这……
她拼命扭动,可是在武术铜牌得主手下是挣不脱的,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在他的手停在她臀部的时候,她哇的一声哭了。
他抬起手,啪啪啪的在她屁股上打了几下。
原来是打屁股啊,她想歪了,幸好,不过眼泪刚收住,她又被疼哭了:“你怎么那么用力啊!”
“你咬得也不轻!”
“谁让你害得我离婚!这是不共戴天之仇!咬你算对得起你了!”
“说说而已,你现在结了婚吗?”
对哈……还没结婚呢,更不可能离婚,她这闹腾得是过了点儿……
不管了,继续哭:“呜呜呜,疼啊,疼啊。”她不怎么爱哭的,发现自己不是被非礼,便伤心不起来,疼出来的眼泪就那么几滴,再挤不出来多的,索性伏在床上干嚎。
这丫头精力充沛活蹦乱跳,哭声都比别人洪亮一些,彻底把黑暗环境给人的沉寂,神秘,危险这样负面的感受给驱走了,池乐的恐惧症被她闹得好了大半,都不怎么怕了,只觉得她叫得他有些头疼,只能习惯性的抱住她,摸她的背哄她,最后两个人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睡着了。
次日池欢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周遭亮堂堂的,睁眼一看,面前的帷幕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怔了一会儿,才发现是灯亮着。
哦,来电了。
有了电,供暖也恢复了,室内温度已经恢复到了二十五度,昏睡之中,身体本能的做出了反应,把厚被子和毛毯都踢到了脚下去了。她迷迷瞪瞪的想起身关灯,微微撑起身子,忽然觉得不对劲——胸口压着自己的是什么?
她低头一看,目瞪口呆,瞬间睡意全无。
她睡得太不老实,系带式的睡袍衣襟散开,胸脯露在空气中,更为惊悚的是有一只大手恰好覆在她一方柔软上。
昨夜的一切在这种刺激下悉数回到脑海,她认出了这只手的主人,慌忙推开。
池乐这姿势睡得很舒服,手在迷迷糊糊中被挪了下,有些不习惯,便自动的回到了初始位置。池欢的惊呼声让他睡意消散了些,掌心的触觉渐渐的明晰。
这软软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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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还没完全睡醒,迷迷糊糊的想,软乎乎的手感还不错,想着,便揉了一下。舒殢殩獍
池欢尖叫着踢打他,声音太尖锐了,池乐立刻没了睡意,倏地坐起来,睁大眼,然后惊愕的发现池欢捂着胸,瑟瑟发抖的看着他。
难道刚才他揉的是……他呆呆的抬起手看了看,然后,又凑到鼻子边闻闻,想确定下有没有她身上的味道。
池欢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池乐的睡袍因为睡眠中无意识的动作而敞开,露出了匀称漂亮的胸肌和腹肌,这位衣衫半褪的美男缓缓抬手轻嗅,让她想起电视里演的登徒子。登徒子摸了人家美女之后必定会闻闻手,荡漾的说一句“好香”。
池乐张嘴之前,就被一个枕头给砸到了脸上,他拿下枕头,急忙道:“欢欢,我……甾”
她吓得一抖,抓着衣襟急匆匆的溜下床,可她心慌意乱,脚步凌乱,地板又光滑,跑了两步她就摔倒在了地上。
这间房的地砖都是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膝盖磕在上面的痛楚可想而知。她痛得抽气,爬不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欢欢,你怎么了?伤着了?”池乐赶紧下床去扶她,手刚刚碰到她胳膊,她就惊恐的把他推开挽。
池乐脸涨得通红,他处理过无数次危机,却独独不知道这种尴尬的气氛怎么化解。他竟然摸了她的胸,这怎么道歉?
十六岁的少女敏感羞怯,他无意间做下的事会不会给她造成心理阴影?
“对不起,欢欢,我睡迷糊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便简略的说了下,准备等会儿再想法子。目前最重要的是看看她到底摔成什么样了。刚刚她落地的时候膝盖和地板撞出的声响让他有些发憷。
他伸手去撩她睡袍下摆,想观察她膝盖的伤势,她吓了一大跳,手乱挥乱打。他任她打了几下才握住她胳膊,柔声哄道:“乖,我知道我该打,等会儿再打,我不会还手也不会挡,现在先让我看看你膝盖好不好?”
池欢泪眼朦胧的看了看他,停止了挣扎。
“能不能把腿伸直?你这样跪坐着,不方便看你膝盖。”
池欢动了动腿,顿时疼得抽气,池乐见她两边膝盖都青了,吓了一跳,试着伸手去碰,还没用力她就痛呼。他收回手,急忙跑到床头柜的电话之前,拨给了度假村前台:“请立刻准备一辆车,还有一个训练有素的司机,送我们回城……什么?没车可调?你们的车到哪儿去了?呵呵,是吗?很好,很好!你们这度假村自称的一流服务,原来是这种一流法儿?……原来有背景啊,失敬失敬!”他直接砸了电话。
池欢被那声巨响唬了一跳,怔怔看着他。他大步过来抱她,她愣了下,刚想推他,他急道:“你摔得不轻,说不定伤到了骨头,这种时候还坐地板上,寒气入骨,留下后遗症怎么办?年纪轻轻就想得风湿?”
她吸了吸鼻子,顺从的让他抱上了床。
他小心翼翼的把她的腿摆好,拉过一层薄被盖住她,摸摸她的头,柔声安慰:“欢欢,大哥马上找人开车接你去医院,你别怕,嗯?”
她瞄了一眼座机,低声问:“怎么回事?度假村没车?咱们……咱们包的是别墅,算是VIP了吧,不是说VIP有车接车送服务吗?”
池乐冷笑道:“有几辆车派出去了,不知道该接谁,剩下的……司机宿醉没法开车,这可真有意思。”
“这度假村是怎么管理的啊?”
池乐拿来热水毛巾,一边给她擦脸上的泪水和冷汗,一边说:“不知道是哪个草包承包的,资质和评级又是谁办下来的,刚刚那经理还挺狂,说什么想投诉就投诉,他们根本不在乎。”
池欢皱起了眉头,昨夜的惊魂,早上的恐慌,罪魁祸首都是那该死的停电,还有漏洞百出的服务,她的委屈和羞愤顿时爆发了:“这是什么破地方!这种度假村开着就是害人的!VIP都是这种待遇,不知道那些普通客户得到的是什么服务!我们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受气的!让这地方倒闭!让他开不下去!”
池乐连忙安慰她:“好,好,这地方绝对开不了多久的,大哥帮你报仇,别急,你躺会儿,嗯?”
度假村的账容易算,他的呢?她隔着被子捂着胸,满心委屈无处发泄,他掌心的温度仿佛还留在上面呢……
此处离城太远,下了雪,路又湿滑,让家里派车过来接人的话,未免会耽搁太久时间,池乐思忖片刻,想起自己有朋友在附近山中建了别墅,便打电话过去问。那人正好在这里过周末,闻言立刻让司机开他那辆越野性能极好的车过来。听说在这度假村受了气,跟着骂了两句,又让他今后想进山玩的话直接去他家里。池乐道了谢,挂了电话,对池欢道:“我去给你拿衣服,等半个钟头的样子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池欢点点头,看着他离开·房间,很快,他抱着她的衣物返回,把东西放床上,柔声道:“穿吧,好了叫我一声。”
她等他出了卧室,脱了睡袍,伸手拿胸`罩,手碰到那小小的布料的时候她心忽然乱了,他真是细致,她需要什么他都给准备好了,可他拿起这个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她出神的看着手中的胸`罩,纯棉的,是专门为发育期的少女设计的,戴着很舒服,可是,不漂亮,一点装饰也没有,她胸不大,罩杯自然也不大。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洁白,有柔软的弧度,可是太稚嫩了。她莫名的有些恼。
带着情绪穿好上衣,穿下装的时候她吃了不小的苦头。膝盖必须曲起才能穿裤子,可是每动一下,她就疼得冒汗,更不用说裤子摩擦伤处时的锐痛了。她好不容易穿好裤子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是少了半条命,气喘吁吁往后一倒,没好气的叫他:“穿好啦!”
池乐提着她的旅行包推门进来:“我把你的行李都收拾了,你再清点清点,看看有没有缺的。”他走到她身边,把东西递给她,见她头发乱糟糟的,便拿了梳子想给她梳头,刚碰到她,她紧张的往旁边避了避。
池乐一怔,叹了口气,道:“欢欢,还生气呢?”
她抿着嘴不说话,把包里的东西翻得哗哗响。
“大哥真不是故意的,我的为人你很清楚,这么多年我对女人都保持了距离,待之以礼,即使是成熟美丽的女性,我都没有胡来过,怎么可能故意来欺负你这个小女孩呢?”
“小”女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厚厚冬衣遮盖下,她的小小曲线无影无踪。她忽然觉得心酸,把旅行包往旁边一砸,愤愤哭道:“是啊,我小,小得要命!波·霸你都没兴趣,对我怎么可能有什么心思嘛!是我反应过度了!”
池乐愣了下,这和波·霸有什么关系?他理解不了敏感的十六岁少女的脑回路,最后决定不去理解了,继续哄她:“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是我活该。不过,欢欢,你相信我,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的,咱们今后还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的相处,好不好?”
这句话让她火气从小火苗骤然成长为滔天大火,抓着枕头就往他身上砸:“谁爱当你妹妹谁当去!我不要你当哥哥!我才不是你妹妹!”
这句话就严重了,池乐脸色发白,也不管那么多了,把接在手里的枕头往旁边一丢,坐上床沿抱住她:“欢欢,你别这样说,你是我家人,咱们一辈子都是一家人,好不好?”
他此生最大的恐慌就是被家庭给抛弃,他那么爱这个妹妹,可她说不要他这个哥哥了。
池欢张嘴咬他,他抽了口气,握紧拳,忍耐。隔了一层袍子她觉得发泄不了心中的怨气,直接扯了他的衣服,在他身上狠狠的咬,手也乱捶乱抓,他咬紧了牙,闭目承受她带给他的痛楚,直到她累了停下来了,他轻轻的拍她的背,温言道:“好了好了,出气了?”
她推开他,在他身上瞄了瞄,顿时愣了。他胸前和肩膀到处是她的牙痕和抓痕,不少伤处都破了皮,正在往外渗血,她看不到他的背部,可是可以想象后面被她抓得多惨。她抬起手看了看,指甲缝里都沾了血迹。
她心虚了:“我……”
池乐温柔的抚了抚她的脸,继续给她梳头:“乖,没事的。”
她眼睛发酸,抬手揉了揉,不说话。
他把她头发给理顺,仔细端详了下,微微一笑:“好漂亮。”
她吸了吸鼻子,别过脸。
“欢欢,还生气呢?要不,你再打几下出出气?”
她摇摇头,身子往前倾,把他抱住,下巴搁在他肩上。他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柔声问:“欢欢,我们和好,行不行?”
她没有回答,转而说别的,声音小小的:“我不是小女孩了。”
“嗯,欢欢是漂亮的大姑娘。”
“疼不疼?”
“疼,你现在好受点了吗?”
“……”她现在发不出火,可是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郁之气,让她精神萎顿,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他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马上人家的车就来了,大哥去穿衣服,收拾下东西,准备出发。”
池欢松开手,池乐去取了衣服,抱着走出去换。她看着他的背影发怔。
他的背部线条十分漂亮,在灯光照耀下仿佛雕塑,上面横七竖八的伤痕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是不是太任性,太不像话了点?
池乐是无心之失,仔细一想,他根本没什么大错误,换成别人,恐怕都不能忍受因为一件乌龙事就受到这样的对待吧。
她默默从旅行包里掏出湿巾擦去手指上的血迹,最近她情绪太激动,任性胡来的次数过多。一次两次闹情绪恶作剧,还可以说是撒娇,可是总是这样,定然会惹人厌恶,就算她本人,也不喜欢那样的自己。她该管管自己的脾气了。
池乐穿好衣服回来收拾东西,动作很麻利。池欢坐在床上看着他忙前忙后,脑子有些空。
过了两分钟,池乐的手机响了,他接起说了两句,很快,一个男人走进来,问了好,然后把两人的行李提起来往外走。池欢慢慢的移着腿准备下床,池乐瞧见了,直接把她打横抱起:“别走路,万一伤着骨头了,走路恐怕会加重伤情。我抱你吧。”
池欢点点头,搂住他脖子,想了想,轻轻道:“大哥,我脾气越来越坏了是不是?”
池乐微笑:“没事,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都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小情绪。”她最近的确情绪波动很大,乖的时候非常惹人疼,甜甜蜜蜜的,给他说笑话,或者缠着他要他请吃好吃的,不过她也会莫名其妙的忽然翻脸,追着他找茬。不过他不在乎她这些小脾气,宠她宠习惯了,哄她玩是一件能让他身心放松的事。
“刚才……对不起。”
“没事,你心情好了就行。”池乐把她抱上车。
她如果要坐下,大腿和小腿就必然成为一个直角,很折磨她疼痛的膝盖,池乐只能让司机把副驾放平,让她躺好,自己坐在后面轻轻的抚摸她的头,陪她说话错开她的注意力。
回城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医生早就接到了电话,在门口等候,车一停下,便把病床推了过来,池乐把她抱上去,等着医生给她拍片,检查。
检查结果让两人松了口气。她的骨骼没有受到什么损害,但是一周之内都要避免弹跳和跑步这样剧烈的运动。
池乐把她带回家,给她请了两天假,让她好好休养休养,毕竟回学校上课,必须在教学楼和宿舍之间走动,大学面积很大,各处建筑相距甚远,每天需要走的路途不短。
车一开进院门,好几只哈士奇从花园和房间窜了出来,亲热的和两人打招呼,簇拥着他们进去。池乐把池欢抱回房间,让她换身家居服,然后挽起她裤腿,把医生给的药膏抹在她膝盖上,动手给她揉。
池欢痛得飙泪,嗷嗷叫着,抓紧了枕头,把家里佣人都惊动了。管家进来一瞧,看到她青紫的膝盖,吓了一跳:“哎,欢欢这是怎么了?”
“摔了。”
管家道:“哎,好好的度假,怎么伤了呢。不过山里下了雪,路滑,是容易摔跤。”
池乐池欢脸都红了红,谁都不敢把真实原因外传。
“康阿姨,麻烦你给厨房说一声,熬点骨头汤,炖点蹄筋什么的给欢欢吃。”
“行。”管家转身时池欢惊叫一声,声音尖锐,把老实的中年妇女唬了一跳。
池乐见她回头,连忙道:“没事没事,您去忙吧。”说完又安慰池欢,“乖,忍忍啊。”
“不要揉了不要揉了!”
“不行,医生都说了,把淤血给揉开了,通了经络才好得快。听话啊……”
“嗷嗷嗷!轻点!”
这个罪简直不是人受的,池欢疼得想打滚,最后叫得没了力气,躺在床上轻轻的呻`吟。
池昕回到家里,没有被狗扑,不由得好奇,问管家:“康阿姨,咱家的二货们呢?”
“楼上呢,应该在欢欢房间那边。”
“欢欢的房间?怎么,她回来了?”
“嗯。乐乐也在。”
池昕一边嘟囔“不是在山里么”一边上了楼,果然在池欢房间门口看到了簇拥着在门缝偷窥的哈士奇们。
池昕更疑惑了,再走近一些,便听见了从门缝传出来的声音:“啊……轻点,轻点……oh……疼啊……不要了……啊……我不行了……放过我……呜呜……大哥……求求你不要了……”
池乐:“乖,放松点儿……慢慢就不疼了……”
池昕眼睛睁得溜圆,立刻踢开门冲进去,发现池乐穿得整整齐齐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池欢衣服也穿得好好的,只是挽起了裤腿,再定睛看看,池乐的手按在她膝盖上,从指缝里漏出来的皮肤是青紫的。
“你……你们……”
池乐道:“欢欢膝盖伤了,得把淤血给揉开。你调研完了?”
池昕道:“完了……”说着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我的天,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两个在……”
池欢的脸倏地涨红,池乐脸一黑:“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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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昕道:“干嘛瞪我!是你们自己表现得让人不想歪都不行!”他清清嗓子,把池欢的呻`吟和池乐的哄劝重复了一遍。舒殢殩獍
池欢拿起枕头狠狠的把他拍开:“你成天都在想什么,想什么!”
池乐皱眉:“池昕,我是她哥哥,你这样想有些过头了。”
池昕挑挑眉,然后去看池欢的伤:“怎么摔这么惨的?”
“地太硬!甾”
池昕狐疑的说:“地再硬也不至于这样吧。山里那么冷,你没穿棉裤?没穿长羽绒服?这么几层厚衣服,好歹能缓冲一些不是?”
“我在房间里摔的。”
池昕愣了愣:“在房间里摔?挽”
“地太滑了!”
“好吧,咱们好歹是练过的人,平衡力应该比常人强很多,结果你……哎,你真是和我一起出生的吗?怎么比我差那么多?”池昕摸摸下巴,笑了,“我知道了!爸妈的好基因都给了我,不好的都集中在你身上!”
“出去!”
“不出去,这里好舒服啊。”池昕环视了一下她的房间,赞叹道,“咱们池家最好的房间给了外公,其次的给了你,连爸妈的卧室都不如你这儿视野好。哎,女孩子就是受优待啊。我来了就舍不得走。”
“哼,慢慢羡慕吧,气死你!”
“我们同年同月同日成型,同年同月同日生,这种交情可不一般,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才算有始有终。我气死了你也死,啦啦啦~”
“出去出去!”
池昕对她吐舌头:“就不就不,瞪我做什么?来呀,你来追我呀!来打我呀!”
池欢看着自己不中用的膝盖,气得眼睛都红了。
管家走进来道:“乐乐,今儿是家里年底对账的日子,账目明细我已经整理好了,明年年初的粗略账单也出了。先生和太太都不在,他们说直接把单子给你看,如果没有异议,就签字吧。银行,还有几家服务公司都等着呢,没你的签字办不了事儿。”
池乐道:“行,我就来。”他起身去浴室洗手,边洗边说,“欢欢,你等我一会儿,忙完了我再来给你揉。”
池欢都要崩溃了:“还要揉?”
“得让你皮肤充分吸收了药膏才行。”
池昕眨眨眼,摩拳擦掌准备上阵:“大哥呀,你这么厉害这么能干的,应该去忙财政大权这种高端洋气的事,伺候欢欢这种粗活就交给我吧。我来给她揉……”
池欢瞪大眼:“去去去!你根本就是要整我!”
“二哥那么疼你的,怎么会整你?”
“你疼我?你只会弄疼我!”
“这也是一种爱~~让你痛并快乐着~~~”
池乐喝止了池昕:“行了行了,别欺负她,她毕竟受伤了。你不懂推拿就别插手了,陪她说说话就好。”
池昕点点头,留在池欢的卧室逗她玩,幸灾乐祸的瞧着她想打人却不能动的憋屈样。
池乐回来再给她揉了下膝盖,等药物被吸收后,贴上了另外的膏药,见她被池昕闹得没了精神,便给她盖好被子,让她先睡一会儿。
池昕下楼和狗狗们玩了一会儿,忽的想起一事,便跑去了池乐的房间,敲敲门。池乐在里面问:“谁?”
“大哥,是我。”
“哦,进来吧。”
池昕进屋就闻到一股沐浴露的淡香,吸吸鼻子,对穿着浴袍正在擦头发的池乐道:“大哥你这沐浴露是什么牌子的?味道还不错。给我一瓶吧。”
“你不是才买了某品牌的星战限量款沐浴露么?”
“嗤,那玩意……瓶子惹眼,可是那味道闻着好娘炮。骗星战粉丝的钱。”
“你去找唐嫂,让她去储物间给你拿就是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池昕走过去笑眯眯的说:“大哥,是这样的,今年寒假之前我们的小组想和其他几个关系不错的小组聚聚会,大家的导师也会到场,还邀请了几个名流。可是年关将近,聚会应酬太多,我们联系的场地都被人订了,所以只能来找大哥你了。能不能借下你在Lotus俱乐部的专用包厢?”
“行,不过我得先看日程,用不着在那儿应酬的时候就给你用。”
“好的。咦……”池昕目光落在了他锁骨处,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什么?”池乐低头,可是看不见自己的锁骨,走到镜子面前一照,脸色变了。
池昕皱着眉头道:“这么规律的一圈儿……像是牙齿印。大哥……怎么回事?”
池乐心中悔极,他太疏忽了,怎么披一件暴`露皮肤不少的浴袍就让鬼机灵池昕进门。他掩掩衣襟,道:“巧合而已,最近去一个饭局吃了点稀奇古怪的玩意,身上过敏起疹子,挠的。”
池昕扬扬眉,笑道:“大哥您真是不一般,挠也能挠出这种形状。”
池乐咬咬牙:“好了,已经答应你借场地了,没事儿了就出去。”
池昕眨巴眼睛,一副纯良无害萌正太样:“大哥你有什么事啊?咱们兄弟两个说说话不行么?我这次调研有不少疑惑,还想和你讨论讨论呢。”
“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咱们去外面,一边喝茶一边说。”
“咱俩都是爷们儿,你换衣服我说话,又有什么妨碍么?从小你就带着我游泳,咱俩穿个裤衩玩得多开心啊。”
“池昕,乖乖的。”池乐眼睛微微眯起。
池昕点点头:“好吧,我去客厅等你。”说完转身走了。
池乐看着门关上,长长舒了口气,脱掉浴袍,对镜一看,身上的咬伤抓伤不少,不过大多数伤很轻,毕竟池欢发狠也就那么十来秒,她就一小猫,没有什么实际威胁,只是拼命绷出母老虎的架势而已。
他拉开抽屉找药,伤口刚才沾了水,有些发痒。谁知他刚拧开药膏管的盖子,门又被打开了。
他惊愕回头,对上了池昕促狭的眼神。
少年狡黠的笑,像一只捉到了肥美母鸡的小狐狸:“大哥我手机落你这儿了。”
池乐再披浴袍已然来不及,他背上一道道的抓痕在池昕面前展露无·遗。
池昕慢吞吞的把故意搁在池乐门口矮柜上的手机揣回兜里,眼睛和扫描仪一样仔仔细细的把池乐的背给打量了一通:“诶,大哥,你怎么负伤了?”
池乐狠狠的盯着他:“给我出去!”
池昕就是不走,倚在门口问:“这……又是你挠的?”
“废话!”池乐庆幸池昕只看到了他的背,背上只有抓痕,可以嘴硬到底说是挠的,前面的好几处咬痕,他实在是不好再解释了。
池昕赞叹:“大哥你真会挠!挠得和女人受不鸟的时候抓出来的一样!”
池乐脸颊滚烫:“死孩子还在这儿废话呢?赶紧出去!”
池昕笑:“大哥你的脸怎么那么红?眼神也躲躲闪闪的,明显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胡扯!出去!”
“胡扯吗?你以前教我为人处世之道,告诉我,如果一个人不敢和你直视,目光躲闪,一定是心中藏着不可告人的事。你现在眼神就是躲闪的嘛,难道没藏心事?大哥,难道以前你教我的都是错的吗?”
池乐第一次被这个比自己小十一岁的弟弟问得哑口无言。
池昕笑吟吟的,眼中露出“我懂”的神色:“大哥,咱是兄弟,干嘛藏着掖着的。”
池乐握紧拳,指关节响了两声。池昕连忙道:“好啦好啦,我先出去。”他一边关门一边说,“大哥我理解,才脱离了处男的行列,难免会害羞~~”
池乐气得头晕,又尴尬无比,等门关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边反锁上门,坐在床上缓了缓,把膏药涂抹在伤处,换好衣服走出去。
池昕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搂着一只哈士奇揉它身上的毛,听到池乐的脚步声,他回头瞄了瞄,笑得格外荡漾:“大哥你来啦?”
池乐黑着脸坐下,池昕把狗赶下沙发,坐到他旁边,小小声问:“你是和谁那啥的呀?”
“跟你说过是我自己过敏了,太痒了,挠的!”
“至于对自己下手那么狠?弄出一道一道的伤。”
“痒得厉害,哪儿注意得了那么多!”
“切,大哥,咱家从事的是医疗行业,还从小被妈培训基础的医学常识,真痒得过分了,肯定会去医院瞧,免得拖来拖去引发别的毛病。再说,咱们随身都会带常用药,其中就有抗过敏的口服药和缓解皮肤瘙痒的药膏,你不先用药,却用手瞎挠?哄欢欢恐怕都不行,况且是英明神武的我!”
“……”
“大哥,咱们哥俩谁跟谁呀,别害羞了。这是好事,你成了真正的男人了嘛,多棒。像我想正式当男人都没对象让我脱胎换骨……”
池乐盯着他:“你个未成年,不许乱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池昕继续荡漾,“诶,大哥,就这两天做的对吧?看你伤口还挺新鲜的。是哪家的女孩儿啊?”
“……”
“不对,如果是正儿八经交往的话,和你去度假村的应该不是欢欢,而是那个姐姐了。这样说来……你是忍不住了,随便凑合了个,睡睡拉倒?”
“池昕,你再胡扯,我收拾你。”
“唉,好吧,不打听了。不过嘛,你身上被挠出来的那些道道那么多,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把人弄太疼了,二是把人弄太爽了。大哥你应该不会去玩不懂事的小处·女的,所以那些伤是因为你太厉害了,人家受不了了才挠出来的,佩服啊佩服!”池昕拍拍他的肩膀,赞叹不已。
池乐手一翻,直接把池昕从沙发·抡到了地上趴着,站起来走了。
池欢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睡意反而没了,便爬起来,慢慢的往楼下挪动。还好池家有电梯上下,她不用经历下楼梯时不停弯曲膝盖的痛楚。
到了客厅,她走到沙发前,看见池昕和几只狗一起趴在地上,不由得愣了下,旋即拍手笑:“二哥,你学狗的姿势学得真像!”
池昕抬起眼皮瞄着她,张嘴叫:“嗷呜!”
地上趴着的哈士奇们齐齐昂首,张嘴嗷呜嗷呜的叫,一时间客厅狼嚎阵阵。
池欢乐得直笑,谁知一只哈士奇跳起来向她示好,却撞上了她膝盖,她痛得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还好沙发前铺了毯子,屁股没遭殃。
池昕立刻爬起来问她:“怎么了?很疼?”
池欢缓过气:“还好,灰灰没有用力撞我。”
池昕扶着她坐上沙发,道:“欢欢,你真的是我的福星。”
池欢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池昕平时最喜欢气她玩,如果他夸她,一定是反讽。
“怎么?”
池昕兴高采烈道:“中午有炖番茄牛骨汤,还有酱烧蹄筋,适合伤筋动骨的人吃。正好都是我喜欢吃的。都是托你受伤的福啊!别人受伤给家里惹麻烦,你受伤是为我带来福利啊……哎哟!”他抱住头,让她揍了两下才躲开。
池欢气哼哼指着他:“给我过来受死!”
“我离你很近啊,你一踹就揣着我了不是。来呀来呀,踹我呀~”
池欢拿起抱枕丢过去,谁知伏在地上那群哈士奇激动了,唰的跳起,把抱枕咬住,然后叼过来还到她手上,示意她再扔,让它们好好玩玩。
池昕见她被狗给弄得目瞪口呆的样子,笑得弯下腰:“欢欢,你的存在就是二哥的乐趣啊!二哥太爱你了!”
“去你的!”
池昕嘲笑够了才回到她身边坐下,她拿抱枕砸了他两下,没好气道:“刚你和狗一样趴地上干嘛呢?”
“哎,和大哥聊天儿呢,他发火把我摔地上去了呗。”
池欢拍手:“简直是大快人心!”
“二哥被欺负了你还高兴?没良心的妹妹。”
“切,谁让你总是欺负我?报应来了吧?哼,大哥摔你肯定是你惹了他……咦,你说什么了,让他那么生气?”池乐平时对两兄妹是百般容让的,池昕再调皮,也最多得一顿训斥,怎么今儿动手了?
池昕闻言,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哎,这可是一件大事!”
池欢也被勾起了兴趣:“什么大事?快说快说!”
“不行,你是个未成年少女,听不得大人的事。”
池欢摇晃他肩膀:“你少吊我胃口!你还不是未成年!”
“我是爷们儿嘛,知道点少儿不宜的事无所谓。”
“去你的!男女平等!”
“平等?少来了,咱家明显是重女轻男!你零花钱比我多!”
池欢瞄着他:“也没多多少呀。再说,多出来的这些钱是有用处的,卫生巾我得自己去买呀。二哥,如果你也有这种需要,爸肯定会给你加零花钱的……”
池昕脸黑了:“去去去。”
池欢赢了一局,乐滋滋的说:“赶紧的,告诉我你怎么惹的大哥!”
池昕脑袋和她凑在了一起,压低声音:“跟你说,大哥有了女人了!”
池欢愣了:“什么?……他最近没相亲啊!”
池昕鄙视的看着她:“谁说要有正式对象了才能圈圈叉叉啊?他想要了,有大把的女人扑上来好不?”
池欢愤怒道:“他怎么可以这样!恶心!渣男!种马!”
池昕愣了下:“你反应太激烈了吧。大哥忍了那么多年已经是超级强悍外星人体质了好不?”
池欢咬了咬牙,狠狠道:“玩女人就是不对的!”停了停,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池昕道:“刚才我去大哥房间找他,他刚洗完澡,被我瞧见上半身了。哎呀呀,你是没看见那场景,简直是超乎人的想象啊!他身上被挠得一道一道的,还有牙齿咬的伤!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池欢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池昕继续:“大哥得过武术铜牌的,如果他不肯让人接近他,谁能碰到他?这肯定不是和人打架弄出来的,绝对是和人亲热的时候,被抓了咬了。哎,看他那伤势,不知道当时做得多激烈啊!大哥好厉害!”
池欢脸红过耳。
池昕没听到回应,疑惑的看着她,见她目光躲闪,从脸颊到脖子根都红透了,心咯噔一跳。她听说池乐有女人时那愤怒之极的反应,她脸红耳赤的羞窘态,都反常得很!
他结结巴巴开口:“欢欢,那,那女人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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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仿佛听到血液沿着血管呼呼往大脑冲去的声音,抓起靠枕砸向池昕脑袋:“你才是那女人!”
池昕抓住她的手,收起插科打诨的笑脸,一脸严肃的问:“欢欢,老实告诉二哥,你是不是和大哥做了那档事?”
池欢又羞又怒:“胡扯!你放开我!走开!”
池昕沉声道:“欢欢,我没和你开玩笑,这不是小事,你先别忙害羞或者害怕,赶紧的给我说实话!”
池欢攥紧了手指:“没有!这就是实话!玎”
“那你怎么表现得这么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
池昕站起来:“我去问大哥!他如果真的把你……裆”
池欢恼极,抓住他衣袖:“那你等着被揍死!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这么不信我,估计大哥说什么话你也不会信,就别去浪费这个时间了!干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验一验,医学报告你总该信了吧!”
两人争吵的声音太大,管家循声过来解围:“欢欢,昕昕,你们怎么吵起来了?有什么事儿吗?要不我去找乐乐,让他和你们谈谈?”
两人顿时惊住,池昕细看管家的眼睛,没瞧见什么暧昧不明的异样,稍稍松了口气。舒璼殩璨这种事情不管有没有,最好不要闹得人尽皆知。
“啊,没什么,我就是说欢欢最近特别迷的那个影星长得难看,她不服。”
管家是见惯了两人吵架的,池昕的乐趣之一就是戏弄池欢,由于是开玩笑,两人争吵起来的时候眼底都是含笑的,可是这一次太不一样——池昕脸色阴沉,池欢眼睛发红,明显不是普通的吵着玩。
“哎,康阿姨,你就放心吧,没事的没事的,这次是我不好,把人惹急了,我来处理,你先别惊动人好不好?”池昕千哄万哄把管家请走了,坐回沙发,拉着池欢的手道,“好了,咱们好好的说话,别吵了,行不?”
“是你先找的岔。”
“是是是,我说话急了。”池昕不想在这种事上和她纠结,放低姿态哄了她两句,道,“欢欢,一定要和我说实话。大哥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
池昕停了停,道:“我必须问清楚,你是我妹妹,而且又是个未成年,我必须保护好你。”
他一反常态做出大人的姿态,池欢觉得很不适应,可是瞧见他满眼的关切,她也不想再和他吵了,道:“你别一口一个未成年……你和我一样大好不好?我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大哥一样,我们……真没发生什么。”
“好,没发生。那,刚才你为什么脸红得不成样?还有,为什么我说大哥有了女人,你就火冒三丈?大哥身上那些抓痕到底是怎么回事?”
池昕眼神很是锐利,仿佛能直接看到她心底,池欢知道自己今天必须给个交代了,想了想,低声道:“你可别……别告诉人啊……”
池昕抿了抿嘴:“爸妈呢?外公呢?如果事情很严重,我不能包庇你。”
池欢急道:“真没什么严重的事!就……就是……就是个乌龙啦!你……你不答应我你就去问大哥!我不和你说了!”
池昕连忙安抚她:“行,如果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我就答应你不告诉别人。”
池欢刚想说话,两个佣人说笑着进了客厅,手上拿着新斫下的腊梅准备换下屋里已经不甚新鲜的花朵。她扯了扯池昕衣袖,道:“换个地方说吧。”
池昕点点头,扶着她慢慢的走向了一间空着的客房,关上门,等她坐下,道:“现在说吧。”
池欢紧紧抓着衣摆,尽力的说得有条理:“昨天晚上度假村停电了,一片漆黑。大哥不是有幽闭恐惧症和黑暗恐惧症吗?我怕他出事,拿手机照着去了他房间,结果他正好在浴室洗澡,都快晕倒在里面了。我把他扶了出来,可是我和他手机都没电了,没有任何光源,度假村又特别的不像话,手电筒应急灯这些都不能给我们。我没法在那么黑的地方摸着回自己那儿啊……然后……然后停电也会停止供暖,如果我不爬上床,估计会被冻成冰坨子,所以就在大哥床上睡了一晚上。”
“那你们……”池昕紧张的握着拳,池乐身上横七竖八的抓伤,难道是他一时情动没忍住,侵犯池欢,然后她竭力反抗的时候弄的?
可这也不对,如果池欢真被池乐给强迫了,刚才两个人可能会那么自然的在一个房间里呆着?
又或者是,池欢是愿意的?可这似乎也不对劲。
他想破头也没有一个明确答案,见池欢又血红着一张脸不说话,不由得急了:“欢欢,你快告诉哥哥好不好?”
“就是早上睡迷了,他不小心把手搭我胸上了!我吓着了,跑下床的时候摔了膝盖,他过来扶我的时候我乱抓乱咬!就这样!你满意了?”池欢一鼓作气说完,身上已经热得出了汗,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池昕愣了半天,才道:“哦……是……是这样啊。没出事就好……不过,大哥干嘛瞒着我呢……”
池欢捶上他肩膀:“你有完没完!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好事!既然没出大事,过了就过了,干嘛要告诉你!”
“那你还没说为什么对大哥摆脱处男身份那么抵触!”
“反正在外面瞎搞的男人就是渣!不管是嫖,是骗,还是一夜情,都是恶心的,该被阉掉的!”
池昕连忙道:“好了好了别气了,我还不是怕你吃亏。”
“我没有吃亏!我怎么可能吃亏!”
“也对,你个小飞机场,怎么能入大哥的眼。吃亏的该是大哥吧,一身挂彩,诶,还被你看了他的好身材,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池欢大怒:“你才飞机场!”
“是呀是呀,我是飞机场啊,我这样的爷们儿,如果不是平胸了,那还了得……”
“你!”池欢几乎把牙齿给咬碎了,呼的站起来想走,结果起得太急了,膝关节一疼,倒回椅子上哎哟哎哟的叫。
池昕笑够了,一边扶着她出去一边说:“诶,从大哥的身体上观察得出的结论是,你该剪指甲了。”池欢把他衣袖往上一抹,然后张开五指狠狠的一抓。
池昕惨叫了起来,池欢斜睨着他笑:“你如果再废话,我就把你也扒了,在你背上抓一个蜘蛛网出来!”
池昕赶紧把嘴闭紧,把她扶回沙发之后就溜了,然后一整天都离池欢两米远,免得她的九阴白骨爪又招呼到他身上。不过他依然是不会放过任何气她的机会,吃完午饭他就笑眯眯的对管家说:“康阿姨,晚上能不能炖雪豆猪蹄啊?”
“可以啊,不过你怎么想起吃这个的?昨儿还打电话回来说今天不要给你准备什么肥腻的菜。”
“诶,吃猪蹄,补充胶原蛋白,才可以有美美的皮肤!”他过去给管家捏肩膀,马屁拍得啪啪响,“康阿姨,猪蹄您来炖好不好?您的手艺好,炖的猪蹄肥而不腻,吃着可鲜了。猪蹄儿啊,可是个好东西,吃了身上不留疤……”
池乐狠狠的攥着筷子,道:“池昕,会场的事有了变动,公司应酬实在是太多,经常要用上我的专用包厢,所以……”
池昕只能闭嘴,事后跑去池乐那里认错卖萌,磨叽了半天,池乐才答应改变主意,仍然借给他会场用。
池欢睡前膝盖又上了一次药,继续被池乐按摩得死去活来,池昕在一旁幸灾乐祸,闹腾了许久,两个哥哥终于离开了她房间。她闭上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神思渐渐的飘忽了起来。
恍惚中她总觉得自己身边躺了个人。她睁开眼,凝神一看,吃了一惊,被窝里的那个黑乎乎的影子是什么?
她伸手开灯,可是灯半天开不了,她下床把窗帘拉开,溶溶月光被外面的薄雪映得更加明亮,铺天盖地的倾泻进了房间,躺在自己床上的那个男人的轮廓清晰的显现了出来。那张俊美成熟的脸,不是池乐的,还是谁的?
她想叫他,可是鬼使神差的闭住嘴,慢慢的爬上了床,凝神细看。他的睫毛好长,被月光一照,在脸上投下更长的影子。她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从指端传来了微微的酥痒,可是这种感觉格外的不真切,只一瞬,她就忘记了触碰的感觉。
她又忍不住去碰了碰,依然是轻轻的一触,怕把他弄醒。她出神的看了一下他的长睫毛,然后把目光投向他的鼻梁,嘴唇,下巴,然后是他的脖子。池乐长得十分精致,池欢觉得,他喉部凸起的喉结也是好看的。听说亚当在伊甸园偷吃禁果的时候,被上帝一声怒吼吓坏了,刚刚咽下的一块苹果便堵在了喉头,永远咽不下去,男人的喉结便由此而来。她觉得,他漂亮的喉部才真正的当得起“亚当的苹果”这两个字。
剩下的部分被被子遮盖,什么也看不见。她想了想,终究是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把被子揭到了他腰间。月光在他身上流动,给他的身体镀上一层银蓝色的光,他的肌肉线条太完美,在这样的光线下,隐约有种金属雕塑的质感。
真是……太完美了……
池欢看得发呆,谁知池乐忽的撑起身子把她紧紧的抱住,压在了身下。她大吃一惊,用力挣扎起来,他在她耳边痛苦的轻喘:“欢欢,陪我说说话……”
黑暗恐惧症发作了?可是,月光明明那么明亮的,她刚这样一想,月色倏地黯淡了,渐渐的,整间房陷入无边黑暗之中。
“大哥,放开……”
“欢欢……陪我说说话……”
她只能傻傻的任他抱,心咚咚乱跳,过了一会儿,池乐的手忽的放在了她胸上,慢慢的揉了起来。
池欢吓得大叫,出了一身大汗,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身边的确暖烘烘的有个什么东西,但是,摸着是一手毛。
她立刻打开了床头灯,发现在身边窝着的是自家的哈士奇,这只二货明显被她的惊叫唬着了,睁大了一双蓝蓝的眼睛愣愣盯着她,一只前爪果然搭在她胸前。
池欢坐起来瞪它:“你怎么来了?下去!”
“嗷呜……”
紧接着好几条狗跳上了她的床,挤过来蹭她,她望了望大打开的门,无力的扶额。她家哈士奇十分聪明,会用狗爪子搭着门把手开门,因此池家所有的房间都有密码锁,关门的时候会输入密码再反锁一次。池欢平时睡觉时,自己在房间里也会反锁上门的,可是今天她一直躺床上让池乐帮着按摩膝盖,没有去反锁门,池乐池昕出门的时候也忘记了帮她,因此晚上群狗在家里上上下下的巡视到她这儿的时候,便打开门溜了进来,胆子最大的灰灰还跑她床上来了。
想起自己刚才迷糊中把这二货当成池乐,她就囧得脸红耳赤,用力把狗狗们给赶下床,又掸了掸狗毛,指着门道:“都出去!”
“嗷呜呜!”一群狗摇着尾巴又跳上来和她亲热。这群二货精力十分充沛,闹腾起来没完没了,而且哈士奇的智商并不怎么高,察言观色的能力就那样,池欢虽然是真心实意的想让它们离自己远点儿,可是它们认为池欢是和它们玩,闹得更欢脱了。一时间屋里狼嚎声压过了池欢的呵斥声,她推下一只狗,然后又来了一只。她气得发晕,抓起一个枕头用力的拍床:“给我安静!出去!”
她面前的那只狗被枕头给拍得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她膝盖上。成年哈士奇好几十斤重,猛的一压,那种痛可想而知。池欢痛得眼泪迸出来,尖叫一声,不得不伸手按铃。
佣人迅速从楼下佣人住宿区赶来,见状哭笑不得,赶紧过来把一群捣蛋狗给呵斥出去,又问池欢情况到底怎样。
池欢不停的吸气,惨白着脸道:“我要被这群死狗给压死了……好疼啊……”
佣人正想说话,池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出什么事了?”
他离开池欢房间后,在书房办公到深夜,现在才上楼睡觉。他的房间和池欢的房间紧邻,回房的时候正好看见家里的狗儿们从池欢房间一只接一只的钻出来,不由得疑惑,便走进来查探。佣人道:“小姐没锁好门,狗狗们自己开门上床,压着她了。”
池乐赶紧到床边揭开被子,轻轻的卷起她的裤腿,看着她的膝盖,问:“很疼?走,我带你去医院。”
池欢摆摆手:“好多了,就是刚才被灰灰坐的时候很疼。”
池乐见她神情轻松了许多,放了大半个心,再一看床,哭笑不得。
池欢的床很大,铺着淡粉色的床上用品,典雅精致又俏皮,就像公主的床榻。只是这张华美的大床现在已经是一团糟,被子床单被狗给踩得皱巴巴不说,还散了满床狗毛。他伸手把池欢抱起来,道:“小赵,麻烦你收拾下,换一套床上用品。”
池欢的衣服也遭了秧,柔软的丝绸被狗儿抓扯得滑了丝,显得很是狼狈,她的脸上也有股可疑的味道,想来是狗儿们玩耍的时候舔的,池乐想笑,可是见她一脸抑郁,又忍住了,问:“要不,你去洗个澡?”
池欢点点头,慢慢的走去了浴室,池乐有些不放心,怕她在里面站久了膝盖疼,隔一会儿就问问她情况。
她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佣人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她坐在梳妆台之前吹头发,池乐在一边问:“膝盖真的没事?刚刚你在浴室站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没有,挺好的。”她气鼓鼓的说完,停了片刻,又道,“都是你!居然都不帮我锁一下!”
“疏忽了,平时都是你自己进门自己关的。”池乐轻轻拍了下她肩膀,温言道,“好了,既然你没事,我就回去睡了。”
他掌心的温度从肩上传来,她轻轻一颤,手上的电吹风落了下来,正好又砸在她膝盖上。池乐赶紧去给她揉,哭笑不得:“你到底怎么了?自己折腾自己?”
池欢咬着嘴唇不说话。她又可耻的想起了刚才那个暧昧的梦,她居然做梦都在看他的身体……
她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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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仿佛听到血液沿着血管呼呼往大脑冲去的声音,抓起靠枕砸向池昕脑袋:“你才是那女人!”
池昕抓住她的手,收起插科打诨的笑脸,一脸严肃的问:“欢欢,老实告诉二哥,你是不是和大哥做了那档事?”
池欢又羞又怒:“胡扯!你放开我!走开!”
池昕沉声道:“欢欢,我没和你开玩笑,这不是小事,你先别忙害羞或者害怕,赶紧的给我说实话!”
池欢攥紧了手指:“没有!这就是实话!玎”
“那你怎么表现得这么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
池昕站起来:“我去问大哥!他如果真的把你……裆”
池欢恼极,抓住他衣袖:“那你等着被揍死!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这么不信我,估计大哥说什么话你也不会信,就别去浪费这个时间了!干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验一验,医学报告你总该信了吧!”
两人争吵的声音太大,管家循声过来解围:“欢欢,昕昕,你们怎么吵起来了?有什么事儿吗?要不我去找乐乐,让他和你们谈谈?”
两人顿时惊住,池昕细看管家的眼睛,没瞧见什么暧昧不明的异样,稍稍松了口气。舒璼殩璨这种事情不管有没有,最好不要闹得人尽皆知。
“啊,没什么,我就是说欢欢最近特别迷的那个影星长得难看,她不服。”
管家是见惯了两人吵架的,池昕的乐趣之一就是戏弄池欢,由于是开玩笑,两人争吵起来的时候眼底都是含笑的,可是这一次太不一样——池昕脸色阴沉,池欢眼睛发红,明显不是普通的吵着玩。
“哎,康阿姨,你就放心吧,没事的没事的,这次是我不好,把人惹急了,我来处理,你先别惊动人好不好?”池昕千哄万哄把管家请走了,坐回沙发,拉着池欢的手道,“好了,咱们好好的说话,别吵了,行不?”
“是你先找的岔。”
“是是是,我说话急了。”池昕不想在这种事上和她纠结,放低姿态哄了她两句,道,“欢欢,一定要和我说实话。大哥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
池昕停了停,道:“我必须问清楚,你是我妹妹,而且又是个未成年,我必须保护好你。”
他一反常态做出大人的姿态,池欢觉得很不适应,可是瞧见他满眼的关切,她也不想再和他吵了,道:“你别一口一个未成年……你和我一样大好不好?我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大哥一样,我们……真没发生什么。”
“好,没发生。那,刚才你为什么脸红得不成样?还有,为什么我说大哥有了女人,你就火冒三丈?大哥身上那些抓痕到底是怎么回事?”
池昕眼神很是锐利,仿佛能直接看到她心底,池欢知道自己今天必须给个交代了,想了想,低声道:“你可别……别告诉人啊……”
池昕抿了抿嘴:“爸妈呢?外公呢?如果事情很严重,我不能包庇你。”
池欢急道:“真没什么严重的事!就……就是……就是个乌龙啦!你……你不答应我你就去问大哥!我不和你说了!”
池昕连忙安抚她:“行,如果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我就答应你不告诉别人。”
池欢刚想说话,两个佣人说笑着进了客厅,手上拿着新斫下的腊梅准备换下屋里已经不甚新鲜的花朵。她扯了扯池昕衣袖,道:“换个地方说吧。”
池昕点点头,扶着她慢慢的走向了一间空着的客房,关上门,等她坐下,道:“现在说吧。”
池欢紧紧抓着衣摆,尽力的说得有条理:“昨天晚上度假村停电了,一片漆黑。大哥不是有幽闭恐惧症和黑暗恐惧症吗?我怕他出事,拿手机照着去了他房间,结果他正好在浴室洗澡,都快晕倒在里面了。我把他扶了出来,可是我和他手机都没电了,没有任何光源,度假村又特别的不像话,手电筒应急灯这些都不能给我们。我没法在那么黑的地方摸着回自己那儿啊……然后……然后停电也会停止供暖,如果我不爬上床,估计会被冻成冰坨子,所以就在大哥床上睡了一晚上。”
“那你们……”池昕紧张的握着拳,池乐身上横七竖八的抓伤,难道是他一时情动没忍住,侵犯池欢,然后她竭力反抗的时候弄的?
可这也不对,如果池欢真被池乐给强迫了,刚才两个人可能会那么自然的在一个房间里呆着?
又或者是,池欢是愿意的?可这似乎也不对劲。
他想破头也没有一个明确答案,见池欢又血红着一张脸不说话,不由得急了:“欢欢,你快告诉哥哥好不好?”
“就是早上睡迷了,他不小心把手搭我胸上了!我吓着了,跑下床的时候摔了膝盖,他过来扶我的时候我乱抓乱咬!就这样!你满意了?”池欢一鼓作气说完,身上已经热得出了汗,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池昕愣了半天,才道:“哦……是……是这样啊。没出事就好……不过,大哥干嘛瞒着我呢……”
池欢捶上他肩膀:“你有完没完!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好事!既然没出大事,过了就过了,干嘛要告诉你!”
“那你还没说为什么对大哥摆脱处男身份那么抵触!”
“反正在外面瞎搞的男人就是渣!不管是嫖,是骗,还是一夜情,都是恶心的,该被阉掉的!”
池昕连忙道:“好了好了别气了,我还不是怕你吃亏。”
“我没有吃亏!我怎么可能吃亏!”
“也对,你个小飞机场,怎么能入大哥的眼。吃亏的该是大哥吧,一身挂彩,诶,还被你看了他的好身材,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池欢大怒:“你才飞机场!”
“是呀是呀,我是飞机场啊,我这样的爷们儿,如果不是平胸了,那还了得……”
“你!”池欢几乎把牙齿给咬碎了,呼的站起来想走,结果起得太急了,膝关节一疼,倒回椅子上哎哟哎哟的叫。
池昕笑够了,一边扶着她出去一边说:“诶,从大哥的身体上观察得出的结论是,你该剪指甲了。”池欢把他衣袖往上一抹,然后张开五指狠狠的一抓。
池昕惨叫了起来,池欢斜睨着他笑:“你如果再废话,我就把你也扒了,在你背上抓一个蜘蛛网出来!”
池昕赶紧把嘴闭紧,把她扶回沙发之后就溜了,然后一整天都离池欢两米远,免得她的九阴白骨爪又招呼到他身上。不过他依然是不会放过任何气她的机会,吃完午饭他就笑眯眯的对管家说:“康阿姨,晚上能不能炖雪豆猪蹄啊?”
“可以啊,不过你怎么想起吃这个的?昨儿还打电话回来说今天不要给你准备什么肥腻的菜。”
“诶,吃猪蹄,补充胶原蛋白,才可以有美美的皮肤!”他过去给管家捏肩膀,马屁拍得啪啪响,“康阿姨,猪蹄您来炖好不好?您的手艺好,炖的猪蹄肥而不腻,吃着可鲜了。猪蹄儿啊,可是个好东西,吃了身上不留疤……”
池乐狠狠的攥着筷子,道:“池昕,会场的事有了变动,公司应酬实在是太多,经常要用上我的专用包厢,所以……”
池昕只能闭嘴,事后跑去池乐那里认错卖萌,磨叽了半天,池乐才答应改变主意,仍然借给他会场用。
池欢睡前膝盖又上了一次药,继续被池乐按摩得死去活来,池昕在一旁幸灾乐祸,闹腾了许久,两个哥哥终于离开了她房间。她闭上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神思渐渐的飘忽了起来。
恍惚中她总觉得自己身边躺了个人。她睁开眼,凝神一看,吃了一惊,被窝里的那个黑乎乎的影子是什么?
她伸手开灯,可是灯半天开不了,她下床把窗帘拉开,溶溶月光被外面的薄雪映得更加明亮,铺天盖地的倾泻进了房间,躺在自己床上的那个男人的轮廓清晰的显现了出来。那张俊美成熟的脸,不是池乐的,还是谁的?
她想叫他,可是鬼使神差的闭住嘴,慢慢的爬上了床,凝神细看。他的睫毛好长,被月光一照,在脸上投下更长的影子。她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从指端传来了微微的酥痒,可是这种感觉格外的不真切,只一瞬,她就忘记了触碰的感觉。
她又忍不住去碰了碰,依然是轻轻的一触,怕把他弄醒。她出神的看了一下他的长睫毛,然后把目光投向他的鼻梁,嘴唇,下巴,然后是他的脖子。池乐长得十分精致,池欢觉得,他喉部凸起的喉结也是好看的。听说亚当在伊甸园偷吃禁果的时候,被上帝一声怒吼吓坏了,刚刚咽下的一块苹果便堵在了喉头,永远咽不下去,男人的喉结便由此而来。她觉得,他漂亮的喉部才真正的当得起“亚当的苹果”这两个字。
剩下的部分被被子遮盖,什么也看不见。她想了想,终究是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把被子揭到了他腰间。月光在他身上流动,给他的身体镀上一层银蓝色的光,他的肌肉线条太完美,在这样的光线下,隐约有种金属雕塑的质感。
真是……太完美了……
池欢看得发呆,谁知池乐忽的撑起身子把她紧紧的抱住,压在了身下。她大吃一惊,用力挣扎起来,他在她耳边痛苦的轻喘:“欢欢,陪我说说话……”
黑暗恐惧症发作了?可是,月光明明那么明亮的,她刚这样一想,月色倏地黯淡了,渐渐的,整间房陷入无边黑暗之中。
“大哥,放开……”
“欢欢……陪我说说话……”
她只能傻傻的任他抱,心咚咚乱跳,过了一会儿,池乐的手忽的放在了她胸上,慢慢的揉了起来。
池欢吓得大叫,出了一身大汗,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身边的确暖烘烘的有个什么东西,但是,摸着是一手毛。
她立刻打开了床头灯,发现在身边窝着的是自家的哈士奇,这只二货明显被她的惊叫唬着了,睁大了一双蓝蓝的眼睛愣愣盯着她,一只前爪果然搭在她胸前。
池欢坐起来瞪它:“你怎么来了?下去!”
“嗷呜……”
紧接着好几条狗跳上了她的床,挤过来蹭她,她望了望大打开的门,无力的扶额。她家哈士奇十分聪明,会用狗爪子搭着门把手开门,因此池家所有的房间都有密码锁,关门的时候会输入密码再反锁一次。池欢平时睡觉时,自己在房间里也会反锁上门的,可是今天她一直躺床上让池乐帮着按摩膝盖,没有去反锁门,池乐池昕出门的时候也忘记了帮她,因此晚上群狗在家里上上下下的巡视到她这儿的时候,便打开门溜了进来,胆子最大的灰灰还跑她床上来了。
想起自己刚才迷糊中把这二货当成池乐,她就囧得脸红耳赤,用力把狗狗们给赶下床,又掸了掸狗毛,指着门道:“都出去!”
“嗷呜呜!”一群狗摇着尾巴又跳上来和她亲热。这群二货精力十分充沛,闹腾起来没完没了,而且哈士奇的智商并不怎么高,察言观色的能力就那样,池欢虽然是真心实意的想让它们离自己远点儿,可是它们认为池欢是和它们玩,闹得更欢脱了。一时间屋里狼嚎声压过了池欢的呵斥声,她推下一只狗,然后又来了一只。她气得发晕,抓起一个枕头用力的拍床:“给我安静!出去!”
她面前的那只狗被枕头给拍得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她膝盖上。成年哈士奇好几十斤重,猛的一压,那种痛可想而知。池欢痛得眼泪迸出来,尖叫一声,不得不伸手按铃。
佣人迅速从楼下佣人住宿区赶来,见状哭笑不得,赶紧过来把一群捣蛋狗给呵斥出去,又问池欢情况到底怎样。
池欢不停的吸气,惨白着脸道:“我要被这群死狗给压死了……好疼啊……”
佣人正想说话,池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出什么事了?”
他离开池欢房间后,在书房办公到深夜,现在才上楼睡觉。他的房间和池欢的房间紧邻,回房的时候正好看见家里的狗儿们从池欢房间一只接一只的钻出来,不由得疑惑,便走进来查探。佣人道:“小姐没锁好门,狗狗们自己开门上床,压着她了。”
池乐赶紧到床边揭开被子,轻轻的卷起她的裤腿,看着她的膝盖,问:“很疼?走,我带你去医院。”
池欢摆摆手:“好多了,就是刚才被灰灰坐的时候很疼。”
池乐见她神情轻松了许多,放了大半个心,再一看床,哭笑不得。
池欢的床很大,铺着淡粉色的床上用品,典雅精致又俏皮,就像公主的床榻。只是这张华美的大床现在已经是一团糟,被子床单被狗给踩得皱巴巴不说,还散了满床狗毛。他伸手把池欢抱起来,道:“小赵,麻烦你收拾下,换一套床上用品。”
池欢的衣服也遭了秧,柔软的丝绸被狗儿抓扯得滑了丝,显得很是狼狈,她的脸上也有股可疑的味道,想来是狗儿们玩耍的时候舔的,池乐想笑,可是见她一脸抑郁,又忍住了,问:“要不,你去洗个澡?”
池欢点点头,慢慢的走去了浴室,池乐有些不放心,怕她在里面站久了膝盖疼,隔一会儿就问问她情况。
她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佣人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她坐在梳妆台之前吹头发,池乐在一边问:“膝盖真的没事?刚刚你在浴室站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没有,挺好的。”她气鼓鼓的说完,停了片刻,又道,“都是你!居然都不帮我锁一下!”
“疏忽了,平时都是你自己进门自己关的。”池乐轻轻拍了下她肩膀,温言道,“好了,既然你没事,我就回去睡了。”
他掌心的温度从肩上传来,她轻轻一颤,手上的电吹风落了下来,正好又砸在她膝盖上。池乐赶紧去给她揉,哭笑不得:“你到底怎么了?自己折腾自己?”
池欢咬着嘴唇不说话。她又可耻的想起了刚才那个暧昧的梦,她居然做梦都在看他的身体……
她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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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电子控门一打开,马上有几个穿黑衣的保镖过来,其中的一个人看到谭奕轩的时候,脸色变了,嘴里喃喃的道:“奕轩。舒璼殩璨”
这个人正是谭奕轩进特种大队之前的同班的战友,他也曾经想参加特种大队,在跟谭奕轩一起训练时,他被刷下来,谭奕轩进了特种大队,而他在不久之后转业。
“让我们进去吧!”谭奕轩直接这么说,现在时间紧迫,没时间废话。
“这样我们很难做。”那人为难的说道。
“放心,秦市长看到是我们,不会怎么样你们,因为你们拦不住我。”段志安在旁边说道。
这些人大多都是青阳的人,跟在大人物身边,眼前的人自然都是认识,更知道他们个个来历不凡。他们也不敢跟人动手,出了事谁也担不起。
他们自然很顺利的进去了,当秦远平出来看到他们时,脸色微变。
“秦叔叔,慕婉是我的朋友,你这么做似乎很不合适。”段志安说道。
“志安,你应该知道什么是你该做的,什么是你不该做的?”秦远平不悦的说道。
“秦市长,我们今天一定要带走人,因为我应该答应了温爷爷。”谭奕轩身形高大,一身的黑壮的肌肉。都是一个圈子的人,虽然谭奕轩在北京,却都是认识的。
秦远平当然知道谭奕轩的身份,他脸色当下黑了。
“秦叔叔,慕婉也是我的朋友,我把她的包带来了,我得把包还给她呢?”苏菲笑的甜美的说道。
“一个慕婉,值得你们这么做吗?”秦远平黑着脸瞪着他们。
“为朋友,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苏菲心里急了,怕手术已经开始了,“秦叔叔,我想你请的医生一定是权威很厉害的,既然你已经有一颗心脏了,就把我朋友放了。”
谭奕轩也不想废话了,直接往里走。
“我让人把她带出来。”秦远平说着,打了一个内线的电话。
慕婉从车上时就没有放弃过逃跑,她在车上挣扎了近半个小时,一下车就看到白色的别墅。她意识到什么,可是身边全是陌生的冷面孔男人。周围一点人声都没有,黑漆漆的只能看到一些树的影子。偶尔一阵风的吹过来,她浑身打冷颤。
“带她进去吧!”一个男人说道。
“不要。”慕婉只想逃走,她不要在这里,不要就这么取掉心脏。
可是下一秒,后脑一个重击,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她是被一束强光刺激眼皮而醒的,她一睁开眼便看到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针管,正走向她。她想大叫,发现嘴巴被封住了。手脚更是被束在上面。
“唔……”她用力的挣扎摇头,但是一点用也没用。她尝到了恐惧绝望的滋味,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恐惧。她以前总以为,无论发生什么,她总可以解决,总会找到方法。
可是这一刻,她真的绝望了。她无法想像有一把手术刀切开自己的心口,取出自己的心脏。她不要这样,她真的不要。
医生走的越来越近,她眼睛睁的大大的,瞳孔无限的放大。那根针头在她的眼前也在放大,直到插进了她的血管,她眼前开始变得模糊,突然她想,或许这样死了也好。
所以当秦远平让人把慕婉带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晕迷的。段志安是认识慕婉的,他大步过去,一把将慕婉横抱起来。看她身上还完好,应该是手术还没有完全开始。
“秦叔叔,我们不打扰你了。”苏菲很有礼貌的露出微笑,看慕婉应该是没事,松了一口气。
“打扰了秦市长。”谭奕轩看了眼自己的曾经的战友,眼神复杂。
秦远平往里面走,脸色极为难看:“通知他们,手术继续。”
等他上了楼,丁喻在楼下等着,她刚才是有看到慕婉被带走的,看到丈夫过来便说:“怎么了,为什么慕婉被带走了?”
“手术继续,别让情儿知道是移植谁的心脏。”秦远平说道。
医生马上被通知,让手术继续。
“远平,究竟怎么回事?”丁喻还是不忘追问。
“慕婉什么时候认识京城谭家的人?”秦远平脸色极为难看,“刚才在门口,谭家的谭奕轩和段志安都来了,还有苏恒的妹妹苏菲。我必须让他们带走慕婉。”
丁喻怎么会知道慕婉认识那些人?特别是说到了谭家,那是什么样的人家啊!跟秦家远不是一个级别的。
“可是情儿若是知道移植给她的心脏,是那个死刑犯的?”丁喻不敢想像女儿会是什么反应。
“等手术之后再说。”秦远平握紧妻子的手,“总之,情儿的手术要继续。”
丁喻只得点头。
另一头,段志安抱着慕婉上了车,苏菲坐在后面照顾,谭奕轩和段志安在前面。
苏菲手探到慕婉的胸口,发现并没有伤口,她没事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打个电话给和叔,让温爷爷可以放心。”苏菲说着,便按通了电话。
段志安和谭奕轩下视一眼,谭奕轩拍了一下段志安的肩:“今天谢了,这是你的地方,不找你还真的没办法。”
“说什么呢?慕婉也是我的朋友,她是我女朋友的好友。”段志安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慕婉,心里犹豫要不要打电话告诉嫣然。
“这么巧啊!”苏菲称奇,听电话通了忙说,“和叔,婉婉我们已经找到了。嗯,她没事的,让温爷爷不要担心,我先带她去我住的酒店休息一晚。”下一秒,电话又转给了老爷子。
“好的,爷爷,嗯,我会照顾婉婉的。没事啦,我和婉婉今天一见如故,碰到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帮忙呢?您放心啦,现在很晚了,您早点睡吧!我知道的,嗯,爷爷再见。”
苏菲讲完了电话,才对段志安说道:“所以我说,这世界真的很小嘛!”
“是挺小的。”段志安突然看了一眼谭奕轩,说道,“恰好奕轩来这里执行任务,你就过来了。”
段志安这个人是非常正经的,平时连玩笑都没一个,他说这话别有深意的。谭奕轩的脸色马上变得不自然,而苏菲却脸红了:“志安哥,真的是巧合啦!”
“志安,有些玩笑不能开,菲菲现在有丈夫。”谭奕轩脸色变得严峻,专心的开车。
苏菲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从后视镜看谭奕轩,发现他根本就避开了自己的眼睛。
一路到了苏菲的酒店,段志安帮忙抱慕婉进去,谭奕轩站在门口并不打算进去:“我还有任务在身,先走了。”
“奕轩哥。”苏菲不由的叫住他。他的背景永远都是那么刚毅挺拔,如天地间的一块石头。她又想起哥哥对他的评价,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谭奕轩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嗯?”
“注意安全。”苏菲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声说道。
“我知道,我走了。”谭奕轩说着,便上了车开车离开。
苏菲情绪一时间变得无丝的低落,段志安抱着慕婉和她一起进电梯的时候,谁也不说话。段志安也不是一个多话的人,直到电梯开了,送她们回到房间。
“今天谢谢你,志安哥。”苏菲送他到门口时,说道。
“不用,我走了,有什么事情给我电话。”段志安道。
“好。”
慕婉醒来的时候闻到了阵阵食物的香味,她睁开了眼睛,看到很漂亮的琉璃灯。房间很亮,光线却很柔和。她猛的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手忙捂在心口,想确认自己的心脏还在不在?
“放心,你的心脏还在。”苏菲甜美的声音传来。
慕婉睁开了眼,一看苏菲就在自己的眼前,她坐了起来:“菲菲。”
“你没事了。”苏菲按着她的肩,“你的心脏还在,你现在是完好的。”
“你救我出来的?”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现在意识还模糊不清。
“我哪有个本事,是我的两个朋友,对了,另外一个你应该认识,就是段志安。”苏菲回道。
“志安?”慕婉意识开始回笼,“他怎么会知道的?”
“我找他的呀!他不是青阳公安特警大队的队长吗?我想青阳应该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果然很快他就找到了秦市长把你藏在哪儿?好在秦市长也认识我们,所以我们就带你出来了。”苏菲简单的解释。
“谢谢你。”慕婉手按在心口,果然心脏还在,正在有力的跳动。
“别这么客气,我们不是朋友吗?”苏菲笑着,“对了,我叫了早餐,你想你应该饿了,要不要吃点早餐。”
“我好像真的饿了,我去洗个脸。”慕婉说着便要下床,只是脚还有些软,一看手腕处还有淤痕,手臂上针孔,果然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洗了个脸,漱了口,看着镜中的自己,掐了掐手心。有疼感,是真实的。
“婉婉,爷爷打电话来了。”苏菲走到浴室的门口,手里拿到手机。
慕婉回了神,接过了电话。
“婉婉。”温老爷子对她很是关切,“你没事就好了。”
“爷爷,我没事,谢谢您,爷爷。”慕婉差点哽咽,终于有一种经历了生死历劫又重获新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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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非卿只是死死的盯着图上的宝石,手一点点触碰了过去……
触碰到了!宝石坚硬而光滑的表面冰冷无比,那种寒冷刺的左非卿的指尖微微一动。舒鴀璨璩
忽然,图书馆内传来有东西挪动的声响,左非卿转过头去,却发现一张桌子自动的移开,而桌子下面则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密道。
“小卿卿你好聪明!”赛菲娅开心的叫了一声,“来吧,乘着没有人发现我们快下去!”
左非卿点了点头,走入了黑洞洞不知通往何处的密道。
刚刚走进密道的一瞬间,外面的门再次被封锁,变黑的一瞬间密道内‘蹭’的燃起了一个个漂浮的火焰。
他们漂浮在密道的两边,照亮着前方的路。
不知走了多久,一扇门终于出现在左非卿的面前,而那扇门怎么推也推不开。
“是不是有什么魔法?”赛菲娅说道,“你试着向这扇门注入一点魔法。”
“应该是暗黑系的魔法。”
左非卿说着,手触向了门把,注入了一点点暗黑元素。
“快看,门上浮现一行字!”
左非卿抬头看去,门上那一行字,——‘以我的生命,献祭给包容一切的多菲尔,我是您的信徒,请允许我死后回归到您的身边。’
回归……
忽然心中一痛,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原本褐色的瞳孔居然渐渐变黑,仿佛无意识的,说出了那个名字,“西卡莉米·莱特。”
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赛菲娅担忧的问道。
左非卿已经恢复了正常,她不可思议的擦掉不停落下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伤心,“我也不知道。”该不会说自己想哭于是就哭了吧?
门的里面是一个小屋子,屋子里燃烧着永不烧尽的龙血做燃料的火,而屋内很简洁干净,只有一套桌椅,一个书架。
赛菲娅却感觉到屋子内暗元素涌动的分外厉害,但在左非卿进门后那么短短的几秒,它们仿佛都乖顺的安静下来,没有了先前的激动,似乎不打算攻击她们了。
仿佛轻车熟路的,左非卿走向那个书架,轻轻抚摸着保存完好的书面。
“这些或许都有用处,都收起来。”
“嗯。”
“难道只有这些么?”赛菲娅奇怪道,切忽然看到左非卿打开了一个匣子!
“不要打开!”
晚了!
匣子里巨大的暗黑力量汹涌而出!
那些暗黑元素仿佛有意识一般的,纷纷涌入左非卿的身体!
“啊!”左非卿尖叫一声,全身发冷,真的好冷,好冷,和前世死亡的时候一样的寒冷!却不是一瞬间,而是持续的,那些恐怖的,光怪陆离的,还有来自内心的恐惧让她深深颤抖!
“不行!”赛菲娅身体刚刚亮起绿色,想要给左非卿治疗,却发现根本不行!她不能在这么巨大的暗黑元素面前施展其他元素的魔法!会对左非卿造成巨大的伤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起先左非卿痛苦的满地打滚,甚至想要撞头和自残,后来逐渐仿佛没有力气一般的抽搐……
“你不要有事啊。”若不是契约告诉赛菲娅左非卿还活着,赛菲娅都以为左非卿灵魂已经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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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也不是赶尽杀绝,但是为了大事,他必须要确保安全。舒鴀璨璩
“你”风幻雪气结,眸里满是绝望,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道,“好,我答应你,这下,你可以放了她了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了避免安全,她必须服下这个药丸,放心,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一辈子说不出话而已。”夜亓修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递给端木火琴,眸里,满是狠绝。
“你”风幻雪气得猛然瞪大眼睛,想不到,他竟然还是不放过。
“呵呵!你毒哑了我的嘴,我还有手啊!要是我把你的秘密写出来,那还不是······”端木火琴轻然启齿,淡淡的声音却透着丝丝的冰寒,尾音拖长,并没有说下去,令人感到意味深长。
“那就把你的手也废了”夜亓轩说得云淡风轻,却透着无尽阴狠。
“不,她并不知道那件事情,你不能毒哑她,也不能废了她的手。”风幻雪怒吼道。
要是一个好好的人被毒哑了、手废了,那还不如死了呢!
“呵呵,到现在你还以为,他会放过我吗?聪明人办事,是不会给自己留下祸根的,只有死人,才是永远不会开口的。”端木火琴一声冷笑,讥讽道。
普通人都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何况是生在那只会勾心斗角、冷酷无情的皇家呢!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杀兄弑父都不为过。
“这···”风幻雪大惊,似乎不曾想到无情如夜亓修会真的放过端木火琴,心下愤怒难当。
“你很聪明,可是你们没有选择,不过,我可以让你们一起去。”夜亓修不得不对端木火琴有几分刮目相看,这个女人不止行为大胆,而且还挺聪明的。
不过,在他面前,大胆和聪明的人通常都活不久。
“夜亓修,难道你就不怕,我代嫁过去将你们用假公主代嫁的事情说出来吗?谁人不知,君月国墨王银发丑颜,残忍邪恶,不良于行,我去了,便是凶多吉少。”风幻雪知道她们两人在劫难逃,也豁出去了,只是,觉得对不起了这端木火琴。
不过,她会想办法,尽最大的努力让她们离开的,要是真有心无力,她希望来世再来恕罪的。
代嫁!和亲!还要嫁给一个银发丑颜,残忍邪恶,不良于行的王爷。
银发!
让她想起了那个冰山男,原来不止冰山男一个人是童颜银发啊!
“风幻雪,你知道背叛本王的下场,你的命是本王救的,就要为本王效力,别以为一直以来本王给你自由,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夜亓修满面无情残忍,冷冷威胁道。
风幻雪本是他的手下,但是因为她没有武功,所以她是自由身,只有需要到的地方才会用。
这次,本以为她是可信之人,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让她代嫁,她也愿意了,但是想不到,她竟然在到达君月边境的时候,给他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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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63章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难道是跟菲菲有关?”严漠目光一凛沉沉说道。舒鴀璨璩
严贝比的目光微震,随即颓然的坐在了地上,然后抱着头看着严漠,痛苦的说道:“严漠,现在配方的调制我都已经让手下人操作明白了,那些人也都服了我配置的毒药,如果一个月吃不了解药的话,他们就会全身溃烂而死,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们应该值得信任,这里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明天我就离开!”
“你要离开?我看你是在逃避,你觉得什么纸能包住火吗?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你觉得能瞒下去?”严漠冷声说道,严贝比这个样子绝对是跟楚羽菲有关,而且说不定还和楚家的这次事情有关,也就是这个事情他不敢让楚羽菲知道,而且还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对楚羽菲的感情,他都看在眼里,而楚羽菲对他似乎朋友的感情更多一些,但是作为楚羽菲出事后能够第一个信任并找到身边的人,严贝比也占有一定的分量,他要是真的做什么的话,那么菲菲绝对会很伤心,而他……能忍心看下去吗?
“对不起,对不起……”严贝比捂着头痛苦的说道。
严漠蹲下身扶住严贝比的肩膀,灼灼的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凯文,说出来吧,我知道肯定是跟菲菲有关,你是她出事后第一个照过来的朋友,不管你们是不是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你对她来说绝对是不一样的!”
“严漠,如果……如果我背叛过菲菲,你觉得她会原谅我吗?”严贝比死死的抓着严漠的胳膊问道。
“那要看什么事情了,今天你跟我说的,我保证不会跟第二个人说,老老实实告诉我吧!”严漠陈恳的说道。
严贝比看着严漠半晌,最后咬了咬牙,随后将他和苏锐的关系说了一遍,也将他所做的事情也都一件件讲了起来,虽然他做的不多,可是每一件事都会刺痛楚羽菲。
听他说完,严漠也沉默了,他也坐在了严贝比的身边,这个事情真的是很棘手,而且现在他知道了严贝比的秘密,答应了他不会说出去,可事情总得有个办法啊?
“你准备怎么办?”严漠问道。
“我准备回国,苏锐还不知道我的事情,我想回到他的身边,而且我这个破身体已经完了,我的心脏已经到了极限,我之所以吸毒无非是想让自己在多坚持一段时间,现在是事情都不如正轨,我在这里的任务完成了,至于你……我真的好羡慕!你要好好的对待菲菲,在我离开前我会给菲菲说清楚的,不会让你为难!”严贝比抿着苍白的嘴角说道。
“你把真想告诉她?”
“呵呵呵……我不敢,也不想,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跟在她的身边,哪怕是远远的看着,虽然我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可是我还是想在死之前给菲菲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如果我真的有一天死了,那么你就告诉菲菲我背叛她的事情,告诉她不要为我这样的人伤心,不值当!”严贝比轻笑中带着浓浓的凄楚,落寞的笑着。
严漠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他,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严贝比抬起无力的手放在严漠的手上紧紧的抓住。
“答应我,好好保护她,苏锐是个可怕的人,他已经疯了!”
“嗯,我答应你,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她的,绝对不会让她再受到那个男人一丝伤害。”严漠承诺道,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一个男人疯狂的爱,有时候爱到了极端就会成为一种伤害,而现在反悔也都来不及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第二天严贝比就悄悄的离开了,他只给楚羽菲发了一个短信,告诉她自己的身体不舒服,准备回国看望父母,其他的却只字未提,楚羽菲看着短信蹙着眉,有些说不清的滋味,总觉得似乎他还有什么话没有跟她说……
可是容不得楚羽菲多费心思去猜测严贝比的想法,因为她一直等待的机会来了!
在美国各地陆续出现了客户因为油门踏板和脚垫的元婴,通用在美国召回了109万量汽车,在英国找回了大约7。7万辆,而在欧洲约为200万辆汽车也在召回的考虑过程中,两周的时间,通用已经召回了超过346万辆。
通用汽车美国公司宣布召回230万辆汽车,一周之后,通用宣布继续追加召回110万辆汽车。召回原因是这些汽车的油门踏板因设计问题在踩下去之后可能无法恢复到正常位置,存在极大安全隐患。
通用至今几次全球性召回事件,最终演化成通用汽车近年来最大的危机。四个月内,通用汽车全球召回总量接近1000万辆,除了支付召回费用、停止生产带来的损失外,通用汽车还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踏板门造成的原因:“车辆由于加速踏板的踏板臂和摩擦杆的滑动面经过长时间使用,在低温的条件下使用暖风时,在滑动面发生结霜,使摩擦增大,使用加速踏板时有阻滞,可能影响车辆的加减速。”
因油门踏板引发的通用召回事件,审判结果将决定通用汽车公司是否支付数千车主数巨额赔偿。由于油门踏板引发的交通事故伤亡,丰田面临来自美国二十多个州的律师事务所联盟的起诉。
耶鲁大学法学教授蒂姆霍华德表示,此次审理要求的赔偿金额高达四百亿美元!
随着通用汽车公司所面临的危机,此时的它已经无暇在顾忌那么多,而已经在美国达到和通用一样销售地位的丰田汽车,异军突起。
丰田公司重磅推出了秘密研发和生产的佳美车系,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成为了欧美地区最受欢迎的车型,问世后创下了,全球累计销售超过三千二百万万辆,达成单一品牌累计销量总冠军,并且获得了全年销售额总冠军。
自上市起,COROLLA花冠的研制开发史,是不断努力超越顾客期待的精彩纪录,始终根据每个时代、每个地区客户群体的不同需求,提供更高品质的汽车。
周海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个季度的销售业绩,他再次深深的楚羽菲的远见和洞察力所叹服,虽然被人夺走了一切,可是重新开始的她爆发出了比以往还要强大的威力,这次单丰田汽车公司的这个项目保守的估计也有八九百亿美元的收入。
办公室的电话声打破了周海的思绪,拿起电话沉声说道:“喂,你好,我是周海!”
“周叔,我是菲菲,这个月的报表我看到了,汽车公司的笑效益非常好,既然公司步入正轨,那边就让李淼过去监管日常的运营吧,我想到香港去发展一下!”楚羽菲说道。
“好,那我就把手头上的工作都整理一下,等淼淼过来的时候,我转交给她!”周海痛快的说道,他非常喜欢跟楚羽菲在一起去征服世界的那个感觉和刺激,现在丰田汽车这边人员各方面都很稳定。
严漠看着楚羽菲收起电话,淡淡的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有些疲倦但是却充满了自信的面孔,他知道她现在所做的而一切都是在筹谋着她的复仇计划,现在作为资金的原始积累,换做是其他人早就已经足够了,可是楚羽菲却还要更多,这让他有些捉摸不透,原来她好像很看好俄罗斯市场的,怎么会又从日本转战美国,然后又要到香港呢?
楚羽菲看着严漠淡淡而复杂的情绪,她握住他的大手轻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严漠坐在桌子的一角反握着出一幅楚羽菲的手说道。
“还能想什么?想你呗?你刚刚想什么呢?”
“你让我捉摸不透,而且你说要到香港,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了?”严漠认真的问道,严贝比已经回国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从他离开到现在就一直都没有什么消息,他的身体让他有些担心,可是又没法跟楚羽菲说。
“严漠,我现在不是楚家的公主了,而我们楚家倒了,有些事情不是钱多就能够解决,就像是现在,我有钱,可是我能推到苏家在内地的庞大势力吗?”楚羽菲沉声说道,眼中充满了恨意。
“那你的打算?”
“曲线救国你也听说过吧?我现在绕道从日本绕道香港,无非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积攒资金以外,最好是能够和香港的那个霍家人接触上,霍家人虽然没有从政,但是他们在政界也很有影响力,我要扳倒苏家就必须有人在政治上支持我,否则我的仇不算是报了!”
严漠听了楚羽菲的话,悄悄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没有再去说什么,楚羽菲把事情看得很通透,苏家的庞大势力必须有一个比苏家还要厉害的人在背后支持才能让苏家垮掉,而那个人在中央里就是那几个人而已,楚羽菲现在的身份想要再重新接触到他们真的很困难,如果是换做是那个人的话,或许一切都还有机会。
“一切都要小心,我和秦逸从各国挖掘那些退役和身体素质极好的佣兵,特种兵,我们要打造一出一直最强的武装力量,你做那些面上的事情就只管放手去做,剩下的就交给我和秦逸来处理!”严漠沉声说道,他和秦逸能做的就是这个了,他们现在发展的速度很迅猛,在船厂已经预定了最豪华,最大的邮轮,等生产好后,他们要在公海上开一所最大的赌场,称霸公海是他们的目标。
“你们也都小心一点,还有我爷爷奶奶的消息你们还要接着查下去,我一定要找到他们!”
“放心吧,秦逸已经找了不少人到了内地打探消息,估计很快就能有好消息了,别担心!”
楚赫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和爷爷奶奶他们在一起,如果有的话,为什么到现在他都没有动静,都没有出现?不会是出事了吧?一想到那种可能她的心突然漏跳了半拍。
经过了五半小时的航程,楚羽菲带着周海等一行人到达了香港国际机场,看着湛蓝色的天空,楚羽菲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希望老天能够让她找到她需要的力量。
“楚总,到别墅去吧,那里丽丽早就准备好了!”周海说道,看着有些神色复杂的楚羽菲,他以为她实在担心在香港的发展。
“嗯!”楚羽菲带上墨镜朝着停在机场外面的一辆黑色凯迪拉克走去,而七将军的带着耳麦,一脸严肃的跟在楚羽菲的左右,间四周正常,才让她上了中间那辆汽车,然后朝着孙丽丽告诉的地址驶去。
楚羽菲现在的身份特殊,即使现在是在香港也不能够大意,而且楚羽菲在日本的收购震撼了日本的商界,而比邻的*国国内自然也能听到她的消息,现在她虽然不是什么通缉犯,可是她的亮相还是太扎眼了,苏家的说不定就会有所举动。
在香港以信息发达快速著称,那么在亚洲引起风暴的楚羽菲自然也会成为记者追逐的对象,那些讨厌的狗仔队也要提防一些。
到了别墅,孙丽丽看着楚羽菲的车子就跑了过来,狠狠的将她抱住,然后埋怨的说道:“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等你等的我头发都要白了,走,进屋去看看,装修设计都是我一手包办的哦!”
楚羽菲面对热情的孙丽丽,心情也飞扬了起来,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大学的时候,无忧无虑,只管朝着自己的梦想起航就行,可是那样的生活却是一去不复返。
突然的的坏心情让楚羽菲沉默了,她拉住孙丽丽的手,然后正色问道:“丽丽,房地产公司注册的怎么样了?”
“已经注册了,名字就是你说的华强!”孙丽丽也敏锐的察觉到了楚羽菲的心情,也按下了刚刚的兴奋认真的回道。
“丽丽,你也在这里考察一段时间了,你觉得公司投资多少的资金能运作起来?”楚羽菲坐在沙发上问道,而周海则是坐在另一边。
“那要看在这里准备投资多大的?如果规模小的话,有个十多亿就没有问题了,如果大的话,你就不好说了!”
“咱们要做就要做大的,你先跟规划土地部门申请一下,先把咱们的办公楼建起来,这是咱们的脸面,钱不必省,我先给你拨一百七十亿过来,二十亿拿着先建办公楼,无论是设计还是施工我都要最好的!其他的钱如果有项目运作的话,就先用着,不够你直接跟周叔说。”楚羽菲交代道。
“嗯,我明白了,一会儿我就找人去办理审批手续,我会在最快的时间里把办公楼建起来。”孙丽丽认真说道。
“香港是个国际化的大都市,它也是多元化的城市,所以我们在这里的房展不仅仅是局限在金融和房地产上,其他的行业也要都要涉及一下,譬如我们建设办公楼,那么就要有计划的在周边建相应的餐饮、娱乐等配套设施,从而达到利益的最大化!”楚羽菲思索着说道,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孙丽丽和周海则是在一边点着头,他们知道楚羽菲所说的就是公司的发展目标,也算是一个高层的核心会议。
“再有,明天联络香港的各大媒体,既然咱们准备冲击这个地方,那么就要把这头一炮打响了,丽丽,你就以总经理的身份出席记者招待会!”
“嗯,我明白了!”孙丽丽笑着说道。
“楚总这是要扩大公司的影响力?呵呵呵……到时候一定会很轰动!”周海也笑道。
“那是啊,我还要把菲菲投资一百七十亿的事情向大家宣布一下呢?而且光是办公楼我们就准备打造成为香港标志性建筑,通过全球招标的形式来选择设计和施工单位,这绝对是香港私营企业第一家!”孙丽丽得意的说道。
是啊,一百七十亿的资金,二十亿来打造一栋办公楼,这样的大手笔就是香港的霍家也会为之侧目,虽然此时的香港的经济也算是相当发达,但一百七十亿绝对算是一个可怕的数字,一个让人吃惊的数字,一个让人听了吸一口凉气的数字,只是这个数字对楚羽菲来说,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要不是怕太刺激别人的神经,楚羽菲完全可以砸个三百亿,五百亿下去。
跟孙丽丽商谈好了记者会的事情后,她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别墅,筹备明天记者会还有建办公楼的计划。
周海看着孙丽丽的背影,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开水壶冲泡起了功夫茶,原本周海也不喜欢喝,可是在楚羽菲那里喝过了几次后,他竟然喝上瘾了,累了或者是疲倦的时候喝上一别,倦意顿时一扫而光,只觉得神清气爽。
泡了茶他先给楚羽菲倒了一杯,随后自己才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两个人喝完了一盏茶后,楚羽菲看着窗外缓缓开口道,“周叔,我来的时候听说万家电器行的万老板手里好像和另外一个人合伙操控着一家银行,但是银行的经营并不是很好,他更李克建以前认识,你就通过李克建的关系跟按个万老板聊聊,我想收购他控股的那个银行!”
周海看着楚羽菲点了点头,他是做金融出身,当然知道拥有一家银行所代表的意义,如果有了银行就有了足够可以流动的资金,不光是可以缓解楚羽有时候投资需要的缺口,也可以放自己剩余的资金通过银行的方式高额的转借出去,或者是通过融资来参与一些企业的运作,这样钱生钱利滚利的生意绝对是一本万利,而且如果做大了,还能够操控股市,操控经济的脉络走向。
“虽然他们的生意做得不好,可是如果有人要是上门来收购的话,怕是他们也不一定会愿意转让,一切都有变通的办法,你谈判的饿时候多一些,我觉得应该有不成问题,而且如果可以全部收购,我不喜欢我的公司里那些我不了解人和不确定的因素存在!”楚羽菲喝着茶靠在沙发上说着。
周海不是傻子,楚羽菲在收购丰田的时候也用了不少的手腕,这和楚羽菲以前的处事方法根本就不一样,以前也很精明,但是有时候却不够狠绝,现在她处理事情是又狠有霸道,想要的就不会放手!
而楚羽菲这次将任务交给他,其实也就是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的弄到手。
“等明天的记者会结束,我在跟万总联系见面的时间!”周周海说道。
“嗯,时间你自己安排,但是抓紧时间,我还有其他的计划要进行!”楚羽菲微微垂下双眸说道。
“还有别的计划?”周海很吃惊,楚羽菲的动作未免也太大了吧。
“你最近也关注一下凤凰传媒,他们好像正在筹备一个中文的卫视频道,如果电视台弄好了,那么就想办法收购下来!”楚羽菲也不隐瞒,这次的香港之行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而她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香港的娱乐业也是很有实力的产业,如果拿下了那个凤凰中文的话,她们可以高薪聘请当红的主持和艺人过来,把各地都派遣电视台的记者和记者站,虽然他们是记者,可是他们都可以成为她的眼睛,她的耳目,不论是在世界任何地方,只要是她想要知道的信息都会第一时间送到她的手上,别人的情报网是地下饿,她就要打造一个阳光下的情报网,而且有了电视台还能够更多的接触到时事政治方面的内容,而她又可以让复仇的脚步进了一步。
“好的!”周海有些想不明白楚羽菲为什么还在在金融地产之外的娱乐界插上一脚,可是他很聪明的没有问出来。
“楚总,如果电视台收购成功的话,那么我们这方面没有专业的人才,我看咱们还有必要请一些专业的人士过来大力,收购我可以去接洽,但是公司的事情我就是外行了!”
“你说的我明白,隔行如隔山,你就负责收购案就行,其他的我另有安排!”楚羽菲淡笑着说道。
“那我明白了!”
“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让司机送你会公寓吧,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随时跟我联系!”
周海走后,楚羽菲独自一人在沙发上靠着,手指间夹了一根燃着青烟的香烟,脑中推演着一切。现在香港的开头布局应该差不多了,投资房地产,然后做金融,再进军传媒行业……
在这些行业里,涉及的人才是方方面面的可是人员的素质还有忠诚度都有待考验,她要的是一支有高度忠诚感的队伍,这样她布的局才会走得更快,更好,看来得给严漠和秦逸打个电话了,让他们也在世界各地给她招揽一些人才过来,介入高层的人就需要在中间用些手段让他们听话,否则事业版图越来越大,一旦某个环节出错,那将影响到全局的发展,她绝对不容许!
而在香港的某个高档办公楼的总裁室里,一个大大的老板椅正背对着门口,而座位上的人则是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目光悲伤而又痛苦,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张被抚摸得模糊了的相片,花白的两鬓头发折射出刺目的银光。
林凯叹了一口气将照片收进了衣服的里袋,那个是最贴近心口的位置,已经一年半了,楚家人就这样消失了,而那个小女人也跟着不见了,他飞到内地找到楚家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楚家已经被封条给查封了,曾经那么辉煌鼎盛的一个楚家就这样结束了。
他发疯似的通过关系找到了楚羽菲的朋友,找到了她的同学,可是很多人都对她的下落避而不谈,一副很忌讳的样子,几个跟楚羽菲要好的人也不知道她的踪影,所有人都在为她担心,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下落。
他回到了香港,坐在百货公司的路边,像是一个流浪汉似的拿着酒瓶用酒瓶来麻醉自己的神经,看着那个曾经与楚羽菲初次相识的地方,他心中太多的感慨,太多的不舍,还有那多没有来得及对她说的话,都憋在心里,等他从醉生梦死中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送到了医院里。
“你已经胃穿孔了,以后一定要注意饮酒,这次如果不是有人发现及时的话,你可能已经丧命了。”医生严肃的说道,这个人还是香港知名的服装大鳄,如果不是看到了他的身份证,他真的以为他就是个流浪汉。
“谁那么多事!我的死活要你们管,我想死你你们为什么要求我!”林凯在医院里吼道,看着手背上的针管大手一挥就给拔了下来,然后穿着病号服赤脚站在地上。
医生一愣,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啊?最后医生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管有什么事情,你都要坚强的面对,如果你重视的那个人看到你这样的话,那她的心里会好受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医生就离开了病房。
林凯沉默的站了很久,楚羽菲现在失踪了,可是她不一定死掉,也许她还会过来找他,如果自己真的出事了,那么她来找他的时候该怎么办呢?想到那种可能,林凯又勉强打起了精神。
透过玻璃的反光面,林凯看着已经花白的头发,前几天还有一个小朋友叫他爷爷,弄得他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又满是凄凉。
菲菲……你到底在哪里呢?什么时候我才能再见到你?
“当当当……”
“进来!”林凯脸色一整,沉声说道,如果说以前他给人如沐春风的温暖,现在他则是带着冬天的寒冰,让人害怕。
林凯的秘书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林凯的神色,她说道:“林总,万总裁两个小时候到公司里来,说是有事情要找您商量!”
“万总?他说什么事情了吗?”林凯问道。
“没有!”
“那好,我知道了,出去吧,前两天企划部的经理过来说要搞秋季的服装发布会,你让他一会儿上来把相信情况跟我说一下!”林凯吩咐道。
“是,总裁!”秘书说完,见林凯没有别的事情就立马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走出了办公室她的脚步放松了下来,心有余悸的看了眼神身后的房门,不知道那个楚小姐什么时候能够出现,自从她出事以后林总就变了一个人似的,让他们这些跟着林凯一起发展公司的老员工都觉得心里难受。
那个楚羽菲确实是值得老板喜欢,可是没有想到她家竟然会出那样的事情,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有缘无分吧!
想想她摇了摇头,心中扼腕。
到了约定的时间万总出现在了林凯的办公楼里,看着着风格独特而简洁的办公环境,每次到这里都有一种很舒心的感觉,坐着电梯到了楼上,林凯的秘书早就等在了电梯旁。
“万总下午好,我们林总已经在办公室里等您了!”
“嗯,几天他的心情怎么样?”万总问道,跟林凯认识也有两年了,这两年每到这个季节的时候他的情绪就很不稳定,虽然他隐约知道些什么,可是他却不能深问,毕竟那是他的隐私。
如果不是有人来找他谈银行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的。
“还好!”秘书淡淡说道。
万总了然,看来是心情不好了,那也不知道那个事情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唉……
“当当当……”
“林总,万总过来了,我去给你们准备茶水!”秘书恭敬的说道。
“嗯,去吧!”
“来,万总,里面请!”林凯淡淡的说道,实在是笑不起来,也不懒得去敷衍万总。
万总也不介意,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秘书将两杯红茶放在茶几上,随后退了出去。
“万总,今天是吹了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林凯淡淡说道。
万总一想,便也直截了当的说道:“其实我几天过来就是想跟林总谈谈咱们那间银行的事情,现在你也知道香港的经济受了日本还有周边几个国家的影响,并不景气,而且咱们的那个银行根基不深,现在吸储的能力根本就没法和别人家比,与其看着它一天天的走下坡路,不如咱们转手吧!”
对方要求收购就是全额收购,所以光是他的这份卖出去人家还不买,必须得有林凯的部分,这不他才跑来和他商量,他前几个月在电器行里压了一批的货,可是因为经济不好,那些东西也没有销路,现在都积压在了仓库里,仓库的费用,人员的成本开销,以及店面的费用,太多的费用现在已经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来气了,所以他急需要这笔资金来周转。
林凯蹙眉看着万总说道:“如果你不想做了,你可以把你的那部分转手啊,我现在还有没有出手的打算!”
万总一听有些垮下脸了,如果林凯不卖的话,他也买不成啊?“林总,对方应该是大有来路的,这次跟我接洽的人就说了,他们收购就全部,要么他们就不收购了,我想着银行在咱们手上也不赚钱,而且投入还挺大的,现在对方出差不多高于市价一成来收购,去了成本,咱们还能赚几个亿呢,何乐而不为呢?”
“那对方出的条件也太优厚了吧?难道对方不清楚银行的状况?”林凯疑惑的说道,条件很诱人,可是他总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跟你说啊,这次来跟我接洽的人,我是我从前老战友的朋友,而我那个老战友以前在国内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虽然他跟的那个人倒了,可是当初他们那批被提拔起来的人可各个都厉害着呢,这个叫周海的人口气就不小,而且我觉得在他身后应该还有一个神秘的老板!”万总分析道。
“你说周海?你的战友叫什么名字?”林凯噌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说道。
万总一怔,有些后悔分林凯说那么多,可是说都说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你知道也就行了,千万别跟别人说,要不惹了麻烦到时候就糟糕了!”
“知道了,快点说!”离开急切的说道。
“我那个战友叫李克建,曾经是惊鸿酒业公司和洛克王国连锁快餐厅的总经理!”
真的是他?!竟然真的是他!虽然林凯对于楚羽菲在国内的事情并不太了解,可是通过他这次的调查,他对她公司上的那些人都有了了解,而那几个楚羽菲一手提拔栽培的几个人他记得特别清楚,所以当提到了周海的时候他才会那么吃惊。
按万总的意思是周海的背后有人,那么难道是……她?!是菲菲回来了?!这个消息让他原本死寂的心又开始重新的跳动了起来,他抑制不住浑身因为兴奋而发出的颤抖。
万总见林凯有些异样,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林凯截住了。
“万总,你跟周海说,如果谈收购的事情就让他的老板出面,这样才算是有诚意,否则的话一切免谈!周海知道是我和你拥有那所银行吗?”林凯急急说道。
“不知道!”
“那这次你就告诉他,我的名字,我相信他们老板要是有诚意的话,绝对会出面来见咱们!三天,我只给他三天的时间!”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回去跟周海说一声,然后看他的意思吧!”万总有些无奈的说道,现在林凯有了出让的意思也行了,刚刚他还不想卖,总之一句话,卖出去皆大欢喜,他也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万总离开后,林凯依旧在激动着,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就连指甲抠进了肉里他还是没有所觉,脸上充满了对再次见到楚羽菲的希冀和不安。
菲菲……你回来了,是你回来了是吗?是吗?告诉我,这都是真的……
楚羽菲早早的就起了床,在严漠和秦逸那段魔鬼式的培训下,她也养成了早上练武的习惯,拳脚功夫如果不练就会生疏,而且越练越灵活,越练也用着越顺手,现在楚羽菲偶尔也会让七将军陪着练习,而她的身手也在不断的提高着,现在她对付三个男人是不再话下,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娇娇柔柔的女人。
吃过了早餐,孙丽丽到了别墅里来找楚羽菲。
“坐吧,有什么事情来找我?”楚羽菲淡笑道,脸上因为运动而泛起一层的粉红,红色的长发已经长及肩膀,虽然没有仔细的修剪过,却依然让楚羽菲绽放出惊艳的美丽。
“是这样的,我通过电视和报纸已经把招标的事情发出去了,现在我手上收了几分来自英国和意大利设计师送来的设计图,他们的设计都很有新意,而且充满了时代感,我相信等咱们的办公楼建好后,绝对是香港的一景!”孙丽丽笑道,扬着了手上的设计图。
“那不是很好吗?我相信你的眼光,你放手去做就行了!”楚羽菲信任的说道。
“我更中意的是意大利设计师的这个设计图,但是他的设计不仅仅是大楼本身很壮观,而且他的造价也超过了我们的预算,所以我就想过来问问你的意思!”孙丽丽不好意思的说道。
楚羽菲莞尔一笑,可能孙丽丽是怕她说的超出预算太多,到时候如果房地产工程运行起来,流动资金会不够,可是她却不知道她通过在日本收购丰田汽车的一个收购计划就让她实现了几百亿美金的回报,如果她知道的话绝对不会为她心疼这点小钱。
“丽丽,钱该花的就花,不用计较那么多,而且我昨天也跟周海说了收购银行的计划,你也知道我从前的发家史,所以这次我还是要把金融产业搞起来,我没有实现的目标,这次我都要实现,而且要比从前做的还要大,还要好!”
“公司以后必定会是个集团公司,所以那些办公楼的花销就只管花,以后也有用处!咱们不差那点钱!”楚羽菲笑道。
孙丽丽看着楚羽菲的自信的笑容,她也笑了起来,菲菲又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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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殇说的正兴起呢,却见空善已经板着面孔示意自己离开了,秦殇不禁鄙夷。舒鴀璨璩空善这货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是不想让自己救皇甫玉啊。
险恶用心!空善是想让皇甫玉死,好从中谋利的吧。而谋得什么秦殇最清楚了,皇甫玉乃是驸马,驸马一死,便有人可以上位了。
“好!”秦殇冷哼一声,目光深沉的看了空善一眼,起身便走。
目送秦殇离开,看到他在离开之前望自己的眼神,空善突然窘迫起来,他明白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秦殇看透了,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明明知道秦殇或许真的能够治皇甫玉身上的毒,但空善却自私的选择了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还迫不及待的赶走了秦殇。
“将军,驸马醒来了,要不要去叫公主?”这时,空善的心腹悄悄凑了上来,皇甫玉这三天来一直都在昏迷,期间只是醒过来两次而已,这一次醒来可以说对任何人都是珍贵的。
“公主去了什么地方?”空善有些茫然,甚至是无措的问道。
“公主好像去了后院,跟那些大臣们谈话去了。”侍卫小声回报,见自己的将军满脸愁容,这侍卫疑惑啊,在他的印象中将军可是相当乐观的,从来都不会露出这种挫败和失落的神色。
“嗯,我先去看看驸马,你去后院看看,若是公主不忙的话你再去告诉公主吧!”空善漠然的吩咐完,边朝皇甫玉的房间走去,边强让自己打起了精神。
带走进皇甫玉的房间,果然看到他已经醒来了,躺在床上昏迷了三天,皇甫玉的精神看起来相当差劲,脸色苍白如纸,一双眼睛也不如以前灵动了,只不过这个样子的皇甫玉仍然难掩他天姿国色。
或许这个词语用在皇甫玉的身上有些不合适,毕竟是用来形容女人的,但是空善真的找不出别的可以用来形容皇甫玉的词语,他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褥,只露出一个脑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应该是一个天姿国色的美人才对。
“驸马可曾感觉好些?”皇甫玉的身边没有别人,只有狗子跟着服侍,皇甫玉中毒的事情并没有告知府里,所以皇甫家族也就没有派人过来,空善上前越过狗子,十分和蔼的开口问道。
皇甫玉依旧明锐的眼睛转了过来,定定的看了空善一眼,叹了口气才道:
“便宜你个小子了,我的事情不要声张,另外你跟我大哥说下,就让大哥跟家里人打声招呼,说我去并州了。”
连续昏迷三天,中间醒过来两次,皇甫玉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他感觉到了毒素已经深入自己的五脏六腑,死亡的预感已经越来越真实了。
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了,至于谁下的毒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甫玉不想让家人为自己的事情伤心,更不想因为公主失去了自己而有损。
好在公主的身边还有空善等人!眼前的这个和尚虽然不入皇甫玉的眼睛,但是他知道空善是一个可以靠得住的人,虽然公主手下还有不少的良将,但能够成为公主最得力帮助的也只有眼前这个和尚了。
陆战骑兵空善不如沙庆之,勇猛无畏比不上孙宗河,更比不上自己的大哥,水战船斗空善比不上方敏芝,论才华他更是比不上上官清、司马错之流了。
但若说腹黑狡诈的话,空善比其他的人更胜一筹。皇城是个危险的地方,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若她为君,真的需要空善。
“驸马怎么说这样的话!”空善从未见过皇甫玉的眼中露出过悲怆和决然的神色,不由得,做贼心虚的空善有些不敢迎视皇甫玉的眼神了。
“少在本王面前装纯善了,若是中毒的是你,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呢!”皇甫玉强打着精神笑骂一声,休息了片刻之后才道:
“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交代后事?”空善挑眉,用玩味的口气说着,心里却五味具杂。
“算是吧。”皇甫玉也不反驳,淡淡开口道:
“公主势力已成,本王不担心公主的军队,公主的每一支军队都有优秀的将领,唯一担心只有军饷而已,本王名下还有很多产业,狗子!把本王的账簿拿来!”
空善默默的看着皇甫玉,抿起了嘴唇不说话。他知道皇甫玉是真的在交代后事了,他身体中的毒素已经糟糕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而自己竟然卑鄙无耻的赶走了秦殇!
狗子听到自己主人的话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毕恭毕敬的将一个账本捧到了空善面前。
“商人之道不用我教你,而且你只要保持这些商铺的经营不变,不时的检查一下就行,根本用不着你费神,十州两百城的产业都在这里了,每年可有千万利润,足够公主养活私兵了。另外……”
说到这里的皇甫玉沉吟了半晌,才道:
“如果可以的话,先灭西蜀,然后再攻南唐!西蜀境内不利战马,多数地方只能用步战,而你是公主身边唯一的步战将领,从凉州岐山进攻,顺势而下,西蜀精兵再多,二十万步军足可以灭亡西蜀!西蜀的国都就在北方,这是他们的失误,我们不需要吞并西蜀全国,只需要拿下他们的国都就好,二十万兵足够了。”
若是空善在看到手中账簿的时候是震惊的,那么当他听到皇甫玉的军事策论之后便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了,他惊悚的看着尚在病榻上的皇甫玉,石化在了原地不能回神。
“我知道燕国之内很难再组织起强力的军队了,但是有一支军队我们还没有用,那就是凉州骑兵,虽说凉州兵士多骑兵,但因为凉州人骁勇,所以他们的步战相当优秀,在岐山以南的天水本王已经组织起了一支军队,将领便是马孟起。这是本王跟马孟起约定的信物,只要拿着这个信物,你便可以统御天水五万精兵。”
皇甫玉吃力的伸出双手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块玉佩。
而空善却愣在床边看着他手中的玉佩没有接过来,他知道皇甫玉曾在追击北疆王的时候去过凉州,但是想不到他竟然在凉州组建起了一支属于他的军队。
皇甫玉有十州两百城的产业,要供养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实在不费力。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谁敢相信眼前这个纨绔的玉王爷竟然是个手掌天下财富、兵力的大鳄呢?!
空善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怪不得皇甫玉可以最先组建起左武卫,且当做主要战力一举击溃当初北疆王的铁鬼卒,追杀北疆骑兵数百里,创造了燕国历史上第一个神话,怪不得孙宗河、马氏兄弟、唐山等人心甘情愿的跟随。
发生在皇甫玉身上的一切都可以解释了,因为他拥有这样的实力。
“江湖铁盟盟主是你吗?”空善浑身一个激灵,看着皇甫玉淡淡而且苍白的脸庞,空善陡然响起在数年前崛起的江湖第一大帮铁盟,这个第一盟在崛起的数年间便成为庞然大物,但是最近一年的时间铁盟竟是销声匿迹了。
空善不由得想起皇甫玉所组建的左武卫,整整四千人啊!那么多的好手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现在空善明白了,那左武卫的最初四千人乃是铁盟的主力啊。
怪不得四千左武卫可以杀的数万北疆铁鬼卒丢盔弃甲。
“如果你愿意,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这个玉佩同样是铁盟的信物!”皇甫玉掂着手中玉佩,目光灼灼的看着空善。
虽然是个病得将死的人,但他的目光依旧明亮而且灼热,甚至是咄咄逼人的。
“你想必知道你身上中的是什么毒了吧?”空善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震惊的问道。
“蝴蝶鳞。”皇甫玉淡淡点了点头,一脸的不在乎。
从数年前开始,他便知道自己身上的不适,只是他想尽了办法竟然都无法解掉自己身上的毒素,或许,这是上天故意惩罚自己吧!
皇甫玉不是个忠君良善的人,当初他之所以创建铁盟不过是想着有朝一日皇甫家族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可以凭借铁盟的力量保护自己的族人。
从很小的时候皇甫玉便明白一个道理,树大招风,况且皇甫家还是几代人掌军的军事家族,这样的家族注定要被皇帝所忌惮的,而且皇甫玉也能够从昭烈帝那里看到她对皇甫家族的防备。
残暴的公主、嗜杀的昭烈帝!为了防备和反抗他们,这才是皇甫玉创建铁盟的初衷,正因为如此,他才让当年靖边王的手下充当铁盟的主干,因为孙宗河等人对朝廷对皇帝的不满。
只是从自己被赐婚给公主开始,他才真正的了解到这个女人。
以前的公主他不愿去评判,虽然知道公主嗜杀残忍,但他相信所有人都有过往,追究这些过往不放便没有意思了。所以皇甫玉只从公主创建私兵开始认识她。
他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一个统兵的天才,也将是一个英明的君王。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认知,他才愿意把铁盟的主干拉到京城组建了左武卫。他看到了公主为了燕国所做的一切,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未见到公主在子夜前睡下,不是为了私兵的兵器就是为了燕国的边报和朝廷局势。
她实在太辛苦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燕国。
而他帮助她也是真心的,所以才有了后来北方的一连串胜利。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喜欢她了,可惜……自己的报应终于还是来了,蝴蝶鳞剧毒无解,除非子母石现世。
只可惜,通过自己手下所得来的情报,子母石已经数百年不曾出现了。皇甫玉放弃了自己的身体,甚至放弃了追查下毒之人。
“既然知道是蝴蝶鳞为什么不治!?说不定能够治好你身上的毒!”听到皇甫玉所言跟秦殇所言一模一样,空善顿时大叫起来。
“你不是盼着我死吗?怎么?舍不得了?”皇甫玉用玩味的眼神看着空善。
“你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哼~”空善嘲讽的哼了一声,扔掉手中账簿便跑了出去。
看着跑出去的空善,皇甫玉弯着嘴角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要不要让公主过来?”狗子小心的凑了上来,问道。
“不用了,我大哥还没有返回幽州吗?”皇甫玉蹙眉问道。
皇甫玉可以肯定,目前幽州肯定万分凶险,凤翎奸诈,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万剑锋被攻下来之后便是平城和四方城了,那里只有上官清的军队是完全不够的。
而皇甫轩手下幽州铁骑却是整个幽州甚至燕国最为精锐的部队,他不带着铁骑驰援幽州而留在京城不能不说有点儿女情长了。皇甫玉自然知道大哥为什么不走了,因为大哥觉得公主在皇城有危险,所以他甘愿带着两千铁骑守护在公主身边,只是幽州同样有危险啊。
皇甫玉真想告诉自己大哥自己的实力,这样或许大哥就会放心的带着幽州铁骑离开了吧。
“将军已经走了,前天就走了。公主下了命令让将军必须快些返回幽州。”狗子却在一旁道。
听到狗子的话,皇甫玉立刻便松了一口气。好在公主是明白事理的,可以让大哥返回幽州战场。
“听说凤翎造反了,万剑锋已经被他夺了去,皇甫世杰将军因为丢了万剑锋十分痛苦,好像是带着所有的虎步军进了四方城。”狗子见王爷精神不错,便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狗子发现自己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王爷脸上绽开笑容了呢。可是想起刚才王爷跟空善的对话,狗子心里便七上八下的,不由担心的问道:
“王爷,您身上的毒真的没法解吗?”
“嗯!”皇甫玉很淡定的点头,却是一脸轻松。
“您不是说子母石或许在空善认识的一个朋友手中吗?为什么不开口请求空善将军呢?”狗子问的小心翼翼。
皇甫玉顿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狗子一眼,笑道:
“狗子你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媳妇吗?”
“因为我穷啊!”狗子说的理所当然。
“滚边去,你从老子这里拿多少钱了,还说穷!是因为你傻!”
……
严冬季节并不是种植的好时节,但司马成老狐狸却是有办法让栽上的竹子活了,而且此时他还在公主府的后院中悠闲的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被司马成铲掉的那些白菜之类的蔬菜被扔在一旁,司马成这老东西悠闲的泡着茶水,欣赏着竹林,不时还眯着眼睛笑一下,日子过得跟神仙一样。
当燕凌带着王子珍来到后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眼看着老丞相舒服的样子,燕凌忽然嫉妒了,她好希望自己也可以像老丞相一样悠然自得啊!无论怎么看,她都觉得老丞相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老丞相,公主来了!”王子珍见那司马成还在欣赏竹林而忽视了公主,他立刻不满的上前道。
“是老夫大意了,老夫正在为这早来的春意沉醉,竟是没有察觉到公主嫁到,公主赎罪!”司马成一本正经、且诚惶诚恐的向燕凌请罪,说的话却很有深意。
燕凌苦笑着让老丞相起身,随意的坐在了老丞相刚才做的藤椅上,望着眼前郁郁葱葱的竹林,笑问道:
“春意是提前来临了,但老丞相就打算旁观吗?”
“呵呵,老臣亲力亲为,这片竹林公主还满意吗?”老丞相陪在燕凌身边笑道。
“很不错,只是本宫觉得春意有些早罢了,你看看这周围的景色,尚且荒芜颓败,却只有这一处春意盎然,岂不是显得突兀了?”燕凌笑着反问道。
王子珍知道老丞相和公主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口中的春意代表的是“皇位”或者“权利”!所以,当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王子珍已经让所有的人退后了,只是自己跟在燕凌身旁。
“残破的冬季百无聊赖,且常常死人,只有这片春意凸显之后才能够让人感觉到希望,让人们知道春天不远了!”老丞相这一次说的却是十分笃定,老眼犀利。
燕凌漠然的舒了一口气,没有说话。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燕凌佩服老丞相的果决和大胆,其实,老丞相所说也正是燕凌这些天所考虑的事情。
如今的昭烈帝已经没有反击能力了,自己大可以篡位或者杀掉她的,只是燕凌仍然有些犹豫,她在犹豫若是自己杀掉了昭烈帝会不会让寿春的守将们反水?
司徒景瑞手下禁军六万都是百战精卒,燕云芝还有那么多的水军,而且徐州守军数目还有八万人呢!
想起燕云芝,燕凌便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身世,燕云芝算是自己的大哥啊。
若是燕国一统,自己改如何对待九江王的问题呢?
“公主可是在担心寿春方便?”司马成见公主不语,便大胆的问道。
燕凌默默点了点头,道:
“司徒景瑞终究是个人才啊,跟这样的人才作对让本宫有些担心呢!”
“既如此,何不将司徒景瑞杀掉!”司马成谋算既成,便打算痛下杀手。
“谈何容易,秦殇都没法动手杀掉司徒景瑞呢,而且本宫跟他交过手,跟本宫不相上下,试问这天下还有谁能够杀掉司徒景瑞呢?”燕凌有些苦逼道。
“但是可以让他身败名裂,成为整个燕国的罪人!”司马成却肃容道。
“愿闻其详!”看到司马成眼中的决然,燕凌只觉得头大,他知道司马成又在想什么阴谋计策了。
“老臣有人在司徒景瑞手下做事,老臣可以让这人在南唐精兵围城的时候打开寿春城门。”司马成压低了声调,用阴暗的口气道。
燕凌闻言,目光深深的看了老丞相一眼。
司马成立刻便从公主的眼中看到了排斥和冷意,他知道自己的计策公主不会同意了,公主有军旅情结,还是在乎那些军人的,只是,司马成却觉得为了能够消灭司徒景瑞和他的禁军,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公主可以从武隆调集虎贲赶往寿春,相信南唐即便攻下了寿春也无法在虎贲的阻挡下北上了!”司马成坚持已见,在他看来让司徒景瑞的禁军还有寿春城内的守军跟南唐精兵火拼消耗在城中才是最好的办法。
“让本宫考虑一下!”燕凌从藤椅上站起身来,不去看司马成的脸。
“公主……”司马成还想开口挽留,继续劝说。虽然他知道公主有些生气了,但是作为一个大臣的职责让他必须把事情说完,他也固执的要坚持己见,让公主接受自己的建议。
“老丞相,快别说了,没看到公主生气了吗!”王子珍见此连忙拉住了司马成,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司马成无奈,只能苦逼的叹息一声坐回了藤椅上,望着自己辛苦三天种植起来的竹林发呆。
王子珍快步跟上了燕凌,默默的跟在她后面没有说话。
“你怨恨我妇人之仁吗?”燕凌走出了后院便停下了脚步,口气中难掩的悲伤。
王子珍听到公主的话,只觉得心疼,他摇头道:
“公主这是大仁大义!”
说完之后,王子珍却也不得不说道:
“老臣谋国,老丞相的计策虽然残忍,但也是为了燕国。”
“我知道他一片衷心的!”燕凌跟王子珍说话的时候经常自称“我”而没有用本宫,她只是想从那高高在上的位子下来,感受一下平常和亲情而已。
在公主、统帅这个位子上坐久了,人会变得麻木和寂寞,燕凌是不喜欢那些感觉的,更不喜欢自己一个命令便让十余万的军队惨遭杀戮。
燕国人口是多,但是还没有奢侈到可以将十余万生命不放在眼中的地步,司徒景瑞和寿春城内的守军都是燕国的勇士,燕凌不想寒了这些勇士的心。
但,要想登上那个高位,这些阴辣的手段是必须的。谁不是踩着万千枯骨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子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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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舒鴀璨璩”孟河示意魔兽,玉龙应战魔兽,身影交错,该死,真是掉价,现在只能和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堪堪相比,太掉面子了!
素心直冲三个小人,孟河的身影冲在了前面,两人交战在一起,素心一剑斩过黑气,三个小人的身影落下,素心下意识去接。
休想,孟河一剑刺过去,素心分不开身,直直中了一剑,魔气入体。孟河嘴角荡漾起满意的笑,得不到凤尾琴,毁了你的琴骨是一样的。
她的琴骨呢?孟河不可思议,怎么会找不到?一定是女娲,看来这个女娲真的很宠音仙,连琴骨都替她保护,让人找不到。如此,只有毁了凤尾琴了。
素心觉得利剑入体,自己的骨头要断了,然后就是凤尾琴。
凤尾琴放出极其浩瀚的光芒,孟河掏出一颗黑色的珠子。狠狠地向凤尾琴击去,自己从暗痕那里偷来的魔珠,可是魔尊的宝物,一定可以!
暗痕感觉到魔气的大量溢出,确定了方向,不好,加快了一倍速度。
“啊···”素心的身子好像被大量魔气入侵,痛苦,好熟悉。并不是凤尾琴带来的痛苦,而是灵魂深处的嘶鸣,怨恨,浓浓的失望,狠狠撕裂着自己的身体,凤尾琴渐渐变成一堆齑粉。
玉龙猛地吐一口血,无力的看着素心,挣扎,然后陷入昏暗,脑海中突然显现一只凤凰,然后和素心的契约开始松动,直至消失,靳玉龙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孟河满意的笑笑,哈哈,暗痕你只能是我的,所有你在乎的人,都要死。然而他没有注意的是,那凤尾琴的齑粉融合进了素心的身体,消失不见。
去死吧!孟河凝聚全身的力量,朝素心攻击而去。
暗痕出现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身体比大脑反应快了一步,他把素心推开,自己接住了孟河的一击。
“不···”暗痕怎么会在这里?孟河阻止不了自己攻击了暗痕,不会,他怎么会打伤暗痕呢?他一定是做梦,这不是真的。但是暗痕嘴角的鲜血告诉孟河,他的的确确伤了暗痕。
素心觉得自己身体变得不真实,身体有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吞噬自己的身体,好痛苦,她从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是如此的不搭配,灵魂在挣扎,极力的挣脱束缚。身体和灵魂的战争让素心痛不欲生,一片烈焰,燃烧,燃烧,在灵魂中燃烧,占据着所有的一切,仿佛燃烧到素心身体每一寸的角落,强大力量撕扯着一切,淬炼着一切。
素心被暗痕推入了移阵之中,他不知道移阵会送素心去哪里,但是如果不走,就会被孟河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杀掉。
“你就这么喜欢她吗?”孟河看到了暗痕的动作,眼睛猩红:“我告诉你晚了,凤尾琴毁了,她这个琴灵必死无疑。”
暗痕猛然一怔,想要开口,却喷出了一口血,他被重伤,却强行打开移阵,早就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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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恍惚中听到了挥剑的金属声,还有一阵刺鼻的血腥味和凉凉的液体……
突然她觉得她的手被人用力一拽,以闪电的速度,她毫无防备,她原本拉着北剑的手渐渐松了开来……
“抓紧本王!” 北剑一面挥舞着剑和窜上来的野狼搏斗,一面要挡住袭击云幻的狼群, 他怒吼着,明显嗓音带着嘶哑。舒鴀璨璩
可是另一只手已经用力地带开了她,使劲朝着另一个方向拼命跑去。。。。。。
“该死的蠢女人!”北剑恨恨地看着那片无人区的方向,怒吼着。
两人没命似地跑了好一阵,黑暗中,依稀感觉到风沙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稀薄,四周逐渐安静下来,别说那些狼群,就连一个活物似乎都没法存在似的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哪儿?”
男子没有回答她的意思,继续拽着她跑。
黑夜中,她只看见一个和她一样穿着白袍的男子,慌乱中连难得露出的两只眼睛都看不清,可是那薄茧的大手还是出卖了它的主人!
“皇叔?是你吗?”她气喘嘘嘘地问,显然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
白衣男子愣了一下,方才停了下来。
在朦胧的月色下竟看着她。
微弱的月光下,从那微露的两只眼睛中,她还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读出他的意图。
她甩开他的手往后倒退几步。
“别怕!是我!”
云幻像看到亲人一样,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竟扑到了他的怀里,委屈害怕无助的泪水流了下来,这黑漆漆的冷夜里,他的胸膛是那么那么的温暖!
文昭愣了楞,犹豫着伸出了手,把她也紧紧地搂在了怀中,轻抚着她的头,安抚着受她惊吓的灵魂:“这儿是无人区,别说狼了,鬼都不愿意来! 很安全!”
“连狼都不愿意来,那我们来寻死吗?”
“正因为连狼都不愿意来,我们才安全!”
“这儿冷得要命,连个遮挡的地方也没有,我们能熬的过今夜吗?”她的嘴唇已经抖动有些发紫了
他捧起她冻得冰凉的小手,捧在胸口“只有先保住命,才能考虑怎么活不是吗?”
她理论上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可是,真的好冷好冷啊,身体不禁又颤抖了下。
“来!”文昭四下看了看,确定此处是相对安全的地方,迅速蹲下身体,用手把沙子往外刨,想努力挖出一个坑来。
“愣着干吗?一起来啊?”他看着愣着不动的她,叫她一起动手。
“噢!”云幻点点头,蹲了下来,由于一直不停地在运动,她觉得身体暖了些,他不会为了取暖,两人就挖一个晚上吧,这体力肯定吃不消的。
“进去!”文昭指了指劳动的“成果!”
“什么?你要埋我呀?”云幻急了。
“不想冻死,就快点下去!”他也懒得和她解释,一把把她推了下去,然后自己也挤进了那个小洞,把身体都埋了进去,沙子一直埋到两人脖子处,只露出两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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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欢在房内很是等了一会,却没听到门外有任何动静。舒鴀璨璩
“老公?”她试探地出声。
静了两秒,她索性撑着爬起身,随手拿来睡衣穿上,趿拉着拖鞋出去了。
门口,任培勋正巧“咔”一声关上了门,他右手中还拿着一份外卖的盒子。
郁欢在门关上的刹那间仿佛瞥到一个戴着服务员帽子,身穿红色polo衫的纤瘦身影,看上去像是一个年轻女孩。
“怎么这么久?”郁欢接过任培勋手中的食盒,忙不迭地打开,伸手就捞出一块薄饼塞嘴里。
“在找零钱。”任培勋的语调平平。
郁欢急不可待地塞食物,含糊地嗯嗯两声,不再多废话。
专注吃食的她,没发觉刚才也喊饿的男人却动都没动眼前的食盒一下。
……第二天郁欢去工作了,任培勋留在酒店房间,不过即使留在酒店他也没闲着,利用网络处理公司的事。
一上午拍摄的都很顺利,中午吃饭时,仍旧是老吴送的盒饭来,他的身边没有再跟着那个芸婶。
郁欢见到老吴,趁着没多少人注意时,上前去询问了他的伤势。
老吴很憨实地一笑,摇摇头说:“没事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临走时,老吴张了张口,“那个……”似乎在犹豫该怎么称呼,最终他还是忽略称呼直接说:“我那妹子不懂事,说话不分轻重,您多担待……”
郁欢笑笑,对他眨眨眼,“抡起说话轻重,我不也不懂事嘛!”她知道昨天她和吴小丫的那番对话让任培勋和老吴听去了,这个老实的男人似乎真的误会了什么。
老吴似是怔了一下,接着也笑,笑过之后,他神色微微沉凝,“……这个话我本不该多嘴的,不过阿丰他……挺苦的,您多对他好点……”……结束工作后,本来应该跟着剧组的行程回去了,不过郁欢提出有私事处理,会单独回去。
回到酒店,她用房卡开了门,一路行至书房,还在房门口便听到男人沉稳的嗓音,果决而冷肃。
透过微掩的房门,郁欢看到任培勋正坐在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传达着一条条命令,冷峻严肃的神情认真而专注。
郁欢忽然顿住了,仔细看了看。
眼前的男人,不似平日里西装革履,只穿着休闲的家居服。微短的黑发也没有梳理的一丝不苟,而是柔软自然地服垂着,她甚至依然能感受到,昨夜以及之前的某些夜里,那短短的黑发抓在手中时的柔软和缠腻,多么让她心颤……而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眸透着犀利精锐的光芒,全身上下自有一股强烈的气势,夺人眼球,令人炫目。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
不过郁欢却觉得,这男人不论怎么样都帅。
嗯,既帅且酷!
不过——老吴说他挺苦的,这话让郁欢实在不知该怎么想。
要说苦,这世上苦的人多了去了,但绝对没有谁苦到像他这样拥有数不清的资产,年轻而又卓绝的能力,无病无灾的身体和生活……
除非一点,心苦。
其实郁欢隐约知道有些事可能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但她却没打算亲自去寻找,更不会开口想向他求证什么。
她嫁的是这个男人,喜欢的也是这个男人。
如果他心里苦,她更加不愿意让那苦痛加深。
她相信,当有一天他愿意跟她说时,她会仔细聆听。
“在想什么?”熟悉的低沉嗓音打断了郁欢的思绪。“怎么不进来?”
她回过神,开门进了房间,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经关了笔记本。
“你在工作,怕打扰你。”忽略了前面的问题,她仰起脸笑了笑。
任培勋未置可否,“工作结束了?”
“嗯,我跟剧组说有私事处理,不跟他们一起回去了。”
任培勋点点头。
郁欢歪头一笑,说:“今天是你生日,有什么特别想庆祝的么?”
“我以为……昨晚已经庆祝过了?”任培勋勾了勾唇角,眼神闪动一抹坏笑。
郁欢蓦地红了脸,眼神不太敢直视他,决定找个正经点的话题,“都说生日就是母难日,你该打个电话给婆婆,或者买个礼物……”
因为郁欢的视线偏移,所以她没有发现,任培勋的脸色刷地一下冷沉了下来,等她转过视线,任培勋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嗯,我会的。”……难得休息,没道理在酒店度过,虽说任培勋是不介意的,不过郁欢却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嗔骂一句:“一脑子精虫!”
因此,两人换了衣服便出去了。
郁欢美其名曰——给婆婆买礼物。
任培勋没说什么。
穿着白色短袖衫,牛仔短裤的郁欢,及肩长发随意窝起,不施粉黛,看上去清美娇丽。在她身边的男人,一身休闲,精致如瓷,看上去似乎比平日里更显年轻而俊帅。两人走在夜幕降临的街市上,回头率着实超过百分百。
在餐厅吃了晚饭,郁欢便拉着任培勋来这里最热闹的步行街逛了起来。
以前,在她未当明星之前,她也跟所有的女孩子一样,喜欢逛街,喜欢看那些美丽又便宜的饰品和衣服。记得在大学时,她们寝室四人组经常去街上逛,专门淘一些便宜的地摊货,有时候跟摊主因为一两块钱可以讨价还价地磨上半个多小时……
两人逛街没什么目的性,随性所致。郁欢如今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刻,心情愈加显得愉悦。任培勋始终淡淡地跟在一侧,没有不耐,神色也是放松的,不过很快他的心情就有点糟,因为他发现很多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女人的笑颜上。
郁欢正在一家小地摊上看的起劲,任培勋一把拉起她,声音闷闷的,“走了。”
“嗳,去哪?”郁欢突然被拉起,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去没人的地方。”
郁欢到处瞅瞅,“这里哪都有人……”
“那就回去。”
郁欢终于发觉他的不对劲,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停了下来,“为什么?”
任培勋抿唇不答。
摸着下巴,郁欢一脸端详,目露猜测,“怎么了?没这样跟女人逛过街?不自在?”
任培勋闷声闷气地嗡了一声,说的什么郁欢没听清。
挑了挑眉,郁欢正要再开口,忽然身边踌躇地走过来一个肤色白皙,长相清秀的大男孩,他脸色有些微红,清声问道:“你好,请问我可以冒昧地问你一句——你是大明星郁欢么?”
两人被这突兀的声音打断,一致转了转目光,而任培勋的眼眸危险地眯起,眸底酝酿着一场风暴。
郁欢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形,不过每次她都无辜地眨了眨眼,一脸无奈笑意地道:“很像对不对?真是遗憾,我也很想当大明星呢,可惜我不是啊……”
她说的有模有样,就连身边的任培勋似乎都要相信了,心中腹诽着这个女人真不愧是演戏的……
大男孩听她这样一说,脸色更加红了,不过他却没有走开,又接着磕磕巴巴地说道:“那,那请问你……有男朋友了么?”
郁欢微微颤了颤,感受到身边一股冷嗖嗖的气流。
她再次失笑,忽然紧紧搂住了身边的任培勋,面朝着大男孩道:“我没有男朋友,不过,我有老公。”
大男孩似乎此时才发现身边一直站着一个男人,他看了一眼任培勋,立即被那眼神吓得禁不住一颤,脸色涨红后又白了白,接着以光速躬下身,“对不起,对不起……”边点头,边连着说了好几个对不起,他飞快地走开了。
不远处,有三四个男孩似乎正在观望这边,那大男孩跑过去之后,立即被围攻,随后他们一群人快速被先前的那个大男孩带走了。
留在原地的郁欢挑起眉,一脸好笑,转过眸,却看到任培勋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冷凝,微一细想,她立刻有点明白这男人刚才在别扭什么了。
“你看。”她指了指大街上的人群,“那些女人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扒了你的衣服……我看着还不爽呢!”不要以为她在逛街就没看见,女人对于觊觎自己男人的别的女人的目光,可是敏感的很!
她娇俏地叙述,有点取悦了任培勋。何况,在刚才她抱着他的一瞬间,他心中的憋闷已经消去了一半。
“我倒不觉得,只觉得想把那些看你的男人的眼珠打爆。”他说的很正经。
郁欢咯咯笑,笑完眼神忽然变得妩媚,眨了眨,泛着一丝狡黠和淘气,“干嘛那么暴力?我们做一件事,保证他们都不会再看了!”
“嗯?”任培勋疑惑地挑起眉,“做什么……”
他的话语突然消失在一张柔软清甜的唇里。
郁欢勾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了红唇。
任培勋一瞬间睁大了黑眸——这女人疯了?这是大街上!
等等,他是在大街上被女人强吻了么?
可是……
心脏忽然跳动的好快好快,他无法抑制着内心里那即将要喷薄而出的激烈快意……
哦,不行,他一定会被说这男人很逊的,他要吻回来!
于是,他抢回主动权,结结实实地再吻回去。
于是,周围不知何时突然聚集了很多人很多人很多人……
于是,不知是谁,忽然吹响了一声短哨,接着是数不清的掌声。
于是,两个浑然忘我地吻着的男女应“观众”要求,继续缠缠腻腻地吻下去……
任培勋脑海中最后的意识是——这女人骗了他!根本不是不会有人看,而是——太多人看了!俨然成了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好在,还有她。
任培勋忽然觉得,哪怕成了被所有人围观的对象,他也不想此时此刻放开这张柔美的唇…………等到两人自缠吻中分开,郁欢已经完全没有脸面对众人了,整张脸爆红地埋在任培勋的胸膛,不敢露出来。
而围观的众人哄然大笑后,也识趣地走开了。
人群中,也有拿手机录像或照相的人,任培勋一一盯着那些人,在人群散去后,他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吩咐了几句。
嗯,相信明天早上,那些照片和录像,他应该就能欣赏到了。
经过刚才这一事,两人也不敢再停留在这热闹的街市上,立刻闪到隔壁一条夜市小吃街。
刚一走进街口,路两边忽见一些急色匆匆的人,隐约间似乎听到几句议论声。
“……快走,快走,前面打起来了!”
“那群人又来闹了?”
“可不是嘛……这日子没法太平……”
“……”
忙着害羞的郁欢也忍不住抬起眼,“前面怎么了?”
任培勋的脸色早已变了,黑眸沉冷如冰,“走,去看看。”
两人疾步向前走,大约一两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圆形的围观人群。
有疾厉的争吵和喧闹声传来。
郁欢忽然皱了皱眉,那吵闹声里,似乎有一道声音有些熟悉。
任培勋已经快步冲进了人群。
“嗳,你等等我……”郁欢伸手抓他,却没抓住,只见他头也不回地,以高大的身形挤开了周围的人,那步伐竟有些焦躁。
郁欢微微颦眉,也跟着挤了进去。
一进去,她立刻震住了!
这才看清,原来眼前是一家盖着简易红棚子的小吃摊,此时红棚子已经断了半截腿,歪倒了一边,砸上了那还泛着热气的炒锅。周围一地的碎瓷碗片,还有横七竖八的塑料桌椅,残羹饭菜……
在这一地的狼藉中,有一个眼熟的中年女人,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闭着眼嚎啕大哭,边哭边骂,骂声极其难听。
在她身边,站着一个更加眼熟的年轻女人——正是昨天在老吴店里遇上的——周菁。
周菁此时脸色刷白,嘴唇也是白的,死死地抿着,沉默地站着不发一言,目光垂落在地上,看不清眼中情绪。
而那地上嚎啕大哭的中年女人不用细看了,必定是周菁的母亲——芸婶。
在母女俩面前的,则是或坐或站着几个年轻男人。不,确切地说更像男孩。那几个男孩一脸轻浮嚣张,眼神狂妄邪肆,浑身上下流里流气。
周围的议论声沸沸,郁欢也听出了大概。
原来这几个年轻男人是这一带有名的地痞流氓,也就是俗称的小混混。他们经常流连在这附近,抽烟喝酒打架赌博上网泡妞……无一不做。有时候在某家店里吃饭,没钱了就会赖账,若是据理力争,搞不好就会遭到一通乱砸,因此这里大大小小的店铺都遭受到这几个小混混的骚扰。
要说这样的人,不应该早就报警抓进派出所的么?
早先的时候也有人报警,可是这几个小混混一来还是未成年,二来家里底子都不错,其中有一个男孩的爸爸好像还是市委里的人。抓进去了,没几天就会放出来,出来后哪家店报警的,他们就专门去哪家店呆着,搞得没有客人再敢上门,最终逼得老板关门大吉,有的甚至举家搬迁。
因此,这几个流氓就是这一带的毒瘤,却没有人敢动他们。
今晚这一次,又是他们在这里吃饭不给钱,问他们要,他们二话不说就把店砸成这样了。
“不过啊,这事说起来也不能全怪那些小痞子,谁让这林芸也不是省油的灯呢?要不是她老公欠这些人钱,她还先开口骂人,估计那些小痞子也不一定砸成这样……”
郁欢身边议论的声音由同情到八卦再到现在的略带鄙夷,周围的人已由最先的关注到现在完全当热闹看了。
人性之冷漠,足以可见。……“喂!死老太婆,你骂够了没有啊?就跟你讲是你老公欠老子钱,他不还,老子来你家这里吃饭抵消,你要哭要骂找你那死鬼老公去!倒是你,把我打成这样,这赔偿费怎么算啊?我可告诉你,我姑姑可是市医院的主任,我要去找她开个伤残证明什么的,到时候你要赔的钱更多了!”
那几个小混混中,其中一个坐在椅子上,头发染成金黄,身穿紧身黑衣,一脸青春痘的男孩开口了,神情非常不耐,俯睨的姿态充满藐视一切的嚣张狂妄,想必是这几个人中“老大”。
坐在地上的林芸听言也不哭了,两手一摸脸,她刷地一下跳起来,也不管身上有多脏,她一下子冲到那个男孩的面前,伸手就要掐他的脖子——
“还想让我赔钱?我呸!你个小流氓,狗日的东西,你吃饭不给钱还想找老娘要钱?告诉你,今天老娘就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也不会放过你们这几个小狗日的!”
骂骂咧咧的她一冲上去,让所有人都有点措手不及。那个男孩也是被吓的身子一歪,脖子立即被掐住。而他旁边几个男孩反射性地向后退了一步。
“靠!你们……咳咳……还不来……”那男孩挣扎着开口,两手紧紧扒着林芸掐住他脖子的两只手,脸色已经涨红,目露凶狠地望着周围的同伴。
那些男孩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一哄而上冲上去,左右几个把林芸硬是拽松了手,林芸仿佛还没掐够,挣扎着还要扑上去,“滚开!你们这群有娘生没娘养的,敢动到老娘的头上了来了……”
那个被解救的男孩咳嗽了几声,顺了顺气后,他一手抚着脖子,阴测测地笑出了声,“死老太婆,你敢掐我?”
林芸的两只胳膊都被几个男孩架住,身体挣脱不开,不过她嘴巴也没放过,“我就掐你了!我就掐你了!怎样?”
“啪!”
这声响亮的巴掌声,不仅让林芸怔了怔,也让围观的人怔了怔,更让郁欢震惊地瞪大了眼。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菁——周菁只是头垂的更低了,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僵硬的木头。
在她收回目光时,忽然看到与她相隔几个人的任培勋。
刚才他冲的太快太急,等到她也挤进来时,他们两个人中间还隔着四五个人,再想挤到他身边也挤不过去了。
郁欢此刻却突然有些感激这几个人的相隔。
因为隔的有些远,她能够很轻易,很清晰地看到他的神情——
冰冷,沉暗,充满了一触即发的暴戾,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变身成一头猛兽,凶狠而迅猛地大开杀戮……
“啊——”被打了一巴掌的林芸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你敢打我?你个王八蛋,你竟敢打我?我要跟你们拼了——”她更加剧烈的挣扎,两只胳膊被擒住就用双脚不停的朝前踢,像是突然发怒的母狮子。
林芸顿时和那几个年轻的男孩扭打在一起,场面越发不受控制。
周菁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地上与人扭打的女人不是自己的母亲。
周围的人群顿时退避了几步,却仍旧没人上去劝架,只是边看边叹息。
而此时的任培勋,冷厉沉寂的眸子发出野兽般嗜血的光芒,拳头握的紧紧的,全身的肌肉硬梆梆的,像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弓弦,啪一声就会崩裂。
郁欢默默地收回眸光,她使劲挤了挤旁边的人,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住手!别打了,你们几个年轻人打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林芸毕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再蛮横强势,也终究打不过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没过多久她就气喘吁吁,明显没多少力气了,而她身上也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不过那些小男孩也没好多少,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
所有的人都被这声厉喝吸引了目光。
还在打架的那些男孩和林芸都停了动作,一致看向她。
周菁也微微震惊地抬起了眸。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讶异的惊呼声——
“这谁啊?”
“这女的哪来的?”
“挺大胆的……”
“……”
震撼最大的,是人群中冷漠如冰雕的任培勋,他的眸光不可思议地盯着站在场中央的郁欢,眸底渐渐敛成一股飓风暴雨。
那几个年轻的男孩停了手,其中那为首的老大一脸痞笑地来到郁欢的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目光邪肆地在她身上打量。
“哟嗬,小妞,长的挺漂亮的嘛,哪来的?”
郁欢忽然勾起一个媚笑,“小鬼,你想泡我?姐姐要求很高的,像你这种二等残废的姐姐可瞧不上!”
男孩似是没想到眼前这个漂亮女人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他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愤愤不平地说:“二等残废?我哪里残废了?”
郁欢鄙夷地看了眼他的头顶,再伸手平比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男人身高不足一米七二的都是二等残废,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哦,对了,你只是个小屁孩,还不算男人。”
她这话,笑嘻嘻地说着,却比甩给人一巴掌还要火辣辣的。
围观的人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男孩恼羞成怒,一挥手对着身后还在箝制林芸的那几个男孩说:“你们几个过来,把这个女人绑了,今晚老子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好看!”
那几个男孩松开了林芸,林芸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而她的目光还在看着郁欢,仿佛不相信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来帮她?
郁欢警惕地退后一步,“小鬼,绑架可是犯法的事,你们不怕么?”
“犯法?”那为首的男孩样子非常不屑,“我当然怕了,可是怕有什么用?有本事你让人来抓我……啊——”
原本嚣张跋扈的他突然凄厉的惨叫出声!
郁欢望着突然挡在身前的高大身影,默默地弯了弯唇。
任培勋抓住了为首男孩的手腕,咔的一声清脆的微响,几乎伴随着男孩的惨叫声传来。
“好痛!你又是谁啊?”那男孩痛的闭上眼,再睁开眼就看到眼前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那男人的眼神凌厉的有些可怕,他不禁吓的哆嗦了一下。
任培勋却根本不答他的话,而是缓缓转过身,眼神直直地盯着郁欢,声音冷厉沉抑,像极力压制着怒火,“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多管闲事?”
郁欢唇角的笑僵住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林芸全身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周菁也颤了颤身体,面无血色地睁大眼,震撼地看着场中央的那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
林芸忽然想站起身,可是她身体抖的可怕,像个软骨动物一样,她几次抖着腿站起来,却都禁不住又滑倒了。
一边的周菁看了,这才默默地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站起来。
母女俩一致沉默,沉默地把脸扭到了一边。……被断了手腕的那个男孩一直在嗷嗷痛叫,他一挥手,对周围的同伴下命令:“快,快,把那个男的和女的都绑了!”
他的同伴有些犹豫,毕竟刚才他们可都亲眼看到那男人一下子就把人手腕咔哧断了。
看出他们的犹豫,为首男孩一下子怒了,“你们几个活腻了是吧?信不信老子立刻打电话让人来先把你们打一顿?”
一听这话,那几个男孩面色一狠,齐冲冲地抡起拳头全都朝着任培勋的后脑勺招呼去了——
郁欢和任培勋对峙着,忽然她清楚地看到那几个男孩冲过来的身影,“小心!你后面……”
原本沉默僵立的任培勋仿佛后面长了眼睛,他猛地一回身,拳头早就砸了出去!
“啊!”
“噢!”
几声凄惨的痛叫声传来,不消一会功夫,原先的几个气势嚣张的男孩全都倒在了地上打滚,一个个身上都挂满了伤。
那为首的男孩瞪直了眼,困难地咽了口唾液。
不仅他,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讶地张口结舌。
太快了!
这男人出拳太快了!几乎没怎么看到他的身影移动,就把这几个平日里最嚣张跋扈的小混混们打的哭爹喊娘。
那拳出的快、狠、准!
凌厉、凶猛,一气呵成。
郁欢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看向任培勋,只见他紧紧握住拳,关节突起的地方有血丝缕缕渗出。他全身肌肉贲张,深黑沉冷的眸底有一抹狠戾暴躁的情绪,整个人像陷入黑暗地狱的使者,充满了阴狠冷厉的气息。
郁欢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跟沐清的对话。
她说:你很奇怪他会打人?
那时候她回沐清一句:打人终究不对。可是沐清却说:不一定……
当时她并没有多想这其中的意味,此时她大脑中却突然一个激灵——以前沐清看到过他打人?
这思绪不过一瞬间,郁欢已经疾步上前,一把抓起任培勋的手:“来,擦擦。”边说边从随身带的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轻轻擦着他手背上的血丝。
任培勋的手被她抓住时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过了几秒仿佛才回过神,漠然沉寂地任郁欢抓着自己的手,她微低头的侧颜沉静如水,晚风微微吹起她的黑发,这一刻,格外静美。
她的声音是难得的温柔,动作也极为轻柔,从刚才到现在,她没有惊讶,也没有责怪,只是平静地替他擦拭伤口,令他微微疑惑眼前的这个女人的不同。
似有鸿毛轻轻撩动了他心底深处最柔软的那一块,又像是有尖刀,以最温柔的姿势直直插在他的心脏……
任培勋突然暴虐地一甩手,郁欢措手不及,身体顺势被甩开。
“怎么了?”她错愕地怔了一下。
任培勋僵冷着脸,避开了视线。
正在这现场犹如乱麻之时,一个哼着小曲儿,长的有点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一进来,看到这满地的凌乱,立刻尖着嗓子叫开了:“谁?这谁弄的?”
在地上打滚叫痛的几个男孩已经起来了,依旧哼唧着,而最先的那个为首的男孩也回过了神,原本有些胆怯的他在看到这个进来的中年男人后,突然笑嘻嘻地喊了一声:“周老三,总算等到你回来了啊。”
周老三一转身看到那个为首男孩,立刻认出了此人,脸色嚣张神色立刻变得卑躬屈膝,“哟,这不是天哥么?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围观众人立即露出鄙夷——
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称呼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天哥”?真是不够臊的!
天哥下巴抬高,神气十足,眼神渐渐变得阴狠,“哼,这还不都怪你!我问你,你什么时候还我的钱?”
“这……”一说钱,周老三立即迟疑了,眼神闪烁诡狡。
天哥慢悠悠地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又指了指身边一群受伤的同伴,“你瞧瞧,我们这伤可都是在你家这店被打的,加上这些医药费,损失费什么的,我看就一起赔个十万块吧。”
“什么?十万?”周老三惊讶地瞪大鼠眼,随即拍了拍胸脯,道:“天哥,你告诉我,谁打你的我一定让他不好过,敢打天哥你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天哥抬了抬下巴,笑容不怀好意。“就是他!”
周老三一转身,这就看清了任培勋和郁欢。
他的目光先是微微一睁,接着似乎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亮。他忽然转身跟天哥说:“天哥你放心,我一定让这人给你赔偿!”
天哥似乎不信他,目光疑惑地打量了他一下,“我让你现在就去找他赔!如果他不赔,那就要你来赔!加上你欠我的那三万一起!”
周老三一听那么多钱要赔,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接着神色一狠,他来到任培勋和郁欢的面前。
任培勋周身的气息冷的可怕,周老三似乎有些惧意,他的目光不敢在任培勋身上停留,只得转向郁欢,当看清郁欢的容貌,不禁眼前一亮,“这位……小姑娘,你刚才可是看到这里发生的事了?”
郁欢不知这人是谁,还不待回答,手臂忽然被任培勋大力地握住,沉默地拉着她就要离开。
“等等!”郁欢伸手拽住他。
任培勋脸色冷沉,非常不悦地皱眉看着她。
郁欢挣开他,转身朝着另一边背对着他们站着的林芸和周菁。
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她递出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是赔偿今晚这里的损失。”
林芸和周菁的背好似都僵了僵,接着他们俩慢慢转过身。
林芸的脸色已经恢复,虽然灰白的没有血色,但也没之前那么跋扈泼辣,她的目光盯着郁欢手中的卡,又看了一眼郁欢,忽然冷冷地一笑,“不必了。”
周菁此刻微微抖着身体,唇抿的很紧,突然她张口:“真的不必了!即使我们再穷,也不需要施舍。”
郁欢震惊且奇怪地看着她。
刚才她的妈妈跟别人打架打成那样她都沉默着不说话,现在这是为什么?而且她的语气有些咄咄,好像在生气。
这个时候一边看了半天的周老三上前来。
“你们两个女人滚一边去!这位姑娘,你这心意我就代为收下了啊……”他涎着脸笑呵呵地伸手就要接郁欢手中的卡。
“混蛋!你今天要是接了这卡,以后你别想踏进家门一步!”一边的林芸突然开口大骂。
连周菁也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爸!”
爸?
郁欢愣了一下,然后立即明白了什么。
周老三似是也怒了,伸手就对林芸挥过去一巴掌,“你敢不让我进家门?这是谁的家?谁的家?没我周老三能有你林芸今天?你还敢阻挡老子的财路?!我看你是活腻了……”
“啪啪啪!”
连续几个巴掌声响起,林芸躲避不及,有的就直接扇在了脸上,她硬生生地承接住,一个字都没吐。
郁欢震惊且不敢置信!
刚才她那么泼辣地跟几个小混混厮打,可是现在这一刻,她却可以不言不语地接受自己丈夫对自己的殴打?
周菁此时依旧是沉默地站在一边,也没有试图劝阻的意思。
郁欢眼神中充满疑惑——真是奇怪又特殊的一家人!
看着林芸被打的样子,她忽然心生不忍,正要上前去说什么,手臂忽然被大力抓住。
“走!”任培勋声音冷漠似坚冰,眼神沉黯的无边无际。
郁欢甩开他,目光盯着他的眼睛,“她也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受到这样的遭遇?”
任培勋的唇似乎动了一下,最终却是一个字没说,抓着她手臂的力道越来越紧,似乎要捏碎她。
郁欢吃痛地一皱眉,不想身边却传来一声极尽冷冽的讥讽声。
林芸看着郁欢的眼神异常冷,唇角慢慢扬起冷讽:“这位没关系的人,我不需要你任何的同情,拿着你的钱……还有你朋友,立刻滚!”
郁欢此时也被挑起了火气,“芸婶,我原本也不想管这事。但看在老吴的面上我才不忍你受欺负……不过看来我真是白操心了,既然你不领情,那算了,我也不想管了!不过刚才我老公打伤了那些人,这些就当是给他们的医药费和赔偿费。老公,我们走!”
“老……公?”
郁欢拉着任培勋就要走,却听到身后传来几个异口同声的惊诧声。
她转过身,看到林芸,周菁,就连周老三也都是一脸的震惊,来来回回地看着她和任培勋几眼。
“怎么?”她挑了挑眉,一只手挽着任培勋的胳膊。
随后那三人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他们交错的手臂上。
半晌,周老三最先反应过来,一脸深意地笑:“乖乖,当了任家的大少爷就是不一样啊,什么时候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怎么也不给通知一声?让我也好准备准备喝这碗儿媳妇茶嘛……”
“你闭嘴!”
“爸,别说了!”
两道不同的阻喝声,来自林芸和周菁。
郁欢呆震的没有反应,好半晌,她的目光慢慢转移到任培勋的身上。
任培勋……他的身体半转着,神情陷入光线的暗影里,看不到最真实的情绪,可是那僵硬的身体似乎禁不住地颤抖着,周身犹如笼罩在北极最寒冷的地带,被寒冷的风一吹,顿觉刺骨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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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迷迷糊糊的,觉得头很沉重,身上仿佛压着千斤巨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舒鴀璨璩恍惚中,她艰难的往前走,在黑暗中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前行。
她用力的呼叫:“爸爸,妈妈!”
四周传来她声音的回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她紧紧握住拳,积蓄了一点力气,又开始呼唤,依然没有回答。
她眼睛发酸,咬牙忍住,叫道:“大哥!大哥!珉”
面前隐隐约约出现了池乐的身影。池欢大喜,拖着沉重得仿佛绑了十块板砖的腿努力往他那里跑:“大哥你等等我,我不知道我在哪儿……”
池乐回头对她一笑,伸出手:“来吧,别摔着了。”
她即将碰到他的手的时候,地忽然陷落,她跌了下去,尖叫起来:“大哥——愀”
池乐俯下来,手伸得长长的,池欢抓住了他,可是忽然身子痒了起来,低头一看,她恶心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爬满的毛毛虫,蠕动不停。
这种场景任何人都受不了,池欢吓得大哭,攥紧了池乐的手:“大哥大哥你别扔下我,求你别扔下我。”
毛毛虫慢慢的从她身上爬到了她脖子,再到下巴,眼见就要钻进她嘴里了,她惊叫一声,用力甩头,忽然觉得身子一轻,从黑暗中挣脱了出来。
原来她是在做噩梦。
耳边传来池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欢欢,欢欢?”
她慢慢睁开眼,刺眼的白让她皱了皱眉。
池乐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眼睛是红的,嘴角却扬起,似哭似笑:“欢欢,你终于醒了!你……”
她脑子很晕,怔怔的看着他。
池乐道:“我叫外公和爸妈过来。”说罢欲按铃。
池欢觉得掌心一空,这才发现自己现实中也是攥着他的手的,梦中的恐惧感瞬间反·攻回来,她吓得惊叫一声,忙忙伸手抓他,却抓了个空。她哭了:“大哥不要扔下我。”
池乐连忙伸出另一只手让她抓住,安慰道:“乖,不怕不怕,大哥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说罢用被她攥得发酸的手摸到床头的铃,按下,然后又打电话给了池铭,颤声道,“欢欢醒了……”
池欢渐渐的平静了一些,一放松,她就察觉了不对劲——她身上没有盖被子,只搭着一条薄而软的丝绸被单。除此之外,她身上无处不痒,尤其是胸腹处,让她恨不得拿把刀子来刮一刮。
她伸手一摸,登时愣了——她没穿衣服,再细细一感受,她心又开始乱跳,她竟然连内裤都没穿一条。
这是怎么回事?
胸又痒了起来,她抬手想挠,池乐见被单下有动静,反应过来,在她开挠之前就隔着被子把她的手按住:“欢欢,别挠,听话!”
他的手很大,掌心按住她手背,指端停驻在她另一边乳`房,被单太薄,触感十分清晰,她顿时觉得那处皮肤有种灼烧一样的感觉。
池乐见她呆愣愣的看向他的手,循着她目光瞧过去,脸微微一红,轻咳一声,把手指收回了一些,柔声道:“欢欢,听大哥说。你严重过敏,皮肤好多地方都起泡发肿了,必须挑破了挤掉脓血上药,而且不能包扎,因为一捂着,皮肤不透气,你的伤就开始溃烂,引发更严重的后果。所以不能给你穿衣服,方便上药,也防止布料捂住你皮肤了,只敢给你盖一层透气的丝绸,把空调温度调高,免得你冷着了。”
池欢怔了怔,慢慢的抬起胳膊,丝绸流水一样的从皮肤上滑落,露出了手臂的皮肤,上面糊着淡黄色半干的膏体,膏体并不能完全遮住她的伤,她看到了红肿,破皮,大片疹子。
她本来有一身细白无瑕的肌肤,这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优点,可是现在,她的曾经如玉的胳膊已经没法看了。
她颤抖着抬手摸了摸脸,指尖碰到了微湿的糊状物,在眼前一瞧,是和她胳膊上一样的物质,散发出一种又酸又苦又辣的奇怪药味。
她的脸也变成胳膊这样的德行了?
眼泪决堤一样从眼眶往外涌,她哽咽得不能自已。
池乐连忙抚摩她的头,头皮清晰的触感让她意识到一点:她一头秀发也被剃光了,同样有伤有红肿,敷了药。
她这下连哽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张着嘴,只觉得气噎喉堵,呼吸不畅。池乐惊慌之极,一边安慰她一边不停的按铃。怎么医生护士还不来!
过了约莫十几秒,门就被打开了,几个白大褂大步走进来,池乐站起来让开位置,急急质问:“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医生一边给池欢检查一边解释:“我们刚刚各自都在病房回答病人问题,春天暖和,真菌打量繁殖,花也开了,空气里到处都是孢子和花粉,过敏的病人实在是太多了。实在对不住。”
池乐冷静了些,问:“欢欢她这是怎么了?她是不是又呼吸困难了?”
医生经验丰富,一看她这表情,连忙说:“池小姐,哭出来,赶紧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她圆睁了眼,大口呼吸,可是还是发不出声,医生只有说了声:“池总,池小姐,抱歉,得罪一下。”说罢抓起她的手,狠狠的掐她胳膊内侧敏感的嫩肉。
痛楚刺激得她叫了一声,也终于顺顺当当哭了出来,呼吸正常了,脸色也渐渐恢复如常。
一众人一边安慰一边有条不紊的给她检查,末了把她身子重新遮上,说道:“池总,池小姐醒了就好了,可以通知家属准备些流质食物,米汤,苹果汁,瘦肉汤这些,一定要避免发物,免得影响池小姐伤口愈合。等她胃适应一些了,再进柔软好消化的食物。药膏是一个小时前上的,等下午五点的时候我们再来换药。”
池乐道:“麻烦你们了。”
池欢哭个不停,身子颤抖着,就像风中落叶一样。池乐心疼坏了,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欢欢,不要怕,我在呢,是不是还难受?”
池欢呜咽道:“我丑了,我见不得人了,呜呜……”
医生连忙安慰:“池小姐,请放心,这只是浅表皮肤的伤,你有忌口,又有特效药内服外敷,绝对不会留疤的,过段时间就会好了,和以前一样,用放大镜都看不出什么毛病。”她刚入院的时候,身子肿得更吓人,现在都好了不少了。
“我秃顶了,我难看死了……”
池乐道:“欢欢乖,头发会再长的,给你剃了,是为了方便上药呀,要不头发被药膏黏成一坨,你的头皮会更难受的。”
安慰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渐渐止住了哭声。
医生道:“池小姐没有什么问题,内分泌等已经基本正常,只是肠胃空了这么一阵,需要调理一会儿,不过也花不了多久的,伤口愈合情况也很不错。她毕竟年轻,恢复会很快。我们先走了,有事请按铃。”
池乐想起一事,道:“欢欢痒得很,怎么办?”
医生道:“我们给她打一针吧,可以缓解一些。”
“没有止痒彻底点的药?”
“有,但是池小姐不能用。那种药和她被注射的迷`药结构类似,这一类结构的药,是池小姐严重过敏的。”
池乐只能柔声安慰:“欢欢,你先忍忍,好不好?过一会儿就会好了,真的,我保证。”
护士很快送来药,医生给她注射进血管,离开了病房。
池欢咬住嘴唇,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一个全身红肿溃烂还糊满了黄色药膏的光头,光想一想就让人受不了,这么丑,这么恶心,这么难堪,竟然被池乐看见了。
池乐见她眼中又有泪光闪动,连忙道:“欢欢,怎么啦?有什么都告诉大哥。”
池欢吸着鼻子说:“我丑死了,你肯定讨厌死我了。”
“傻瓜,我怎么会讨厌你呢,你最乖了。”
“如果我一直这么难看怎么办?”
“不可能,别瞎想。”
“万一呢!”
“你怎么我都不会讨厌你。”
门被推开,花映月推着池昕的轮椅走进来,听到池欢说话,悬了很久的心终于放下了,见漂亮的女儿全身涂药膏,又心疼得眼睛发酸。
池乐过去帮她推轮椅,低头柔声问池昕:“疼不疼?”
池昕明显瘦了一圈,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却依然笑得调皮:“没什么,毛毛雨啦。就是很想吃海鲜,还想吃羊肉串,撒了很多辣椒孜然的那种,可是吃不得,烦死了。”
“等你伤好了,想吃什么大哥都请你。”
花映月已经坐到了池欢床边,一边抚摸着她颈侧没有伤的皮肤,一边说:“欢欢,你总算是醒了,这段时间我们都急坏了,还好你没事。不要再怕了,今后没人敢再乱动你,放心啊。”
池欢见母亲憔悴了不少,心酸得很,努力挤出一个笑:“妈妈,不担心了。”
“你醒了,妈妈就不担心。你爸爸马上就会来,你外公也在路上。”
池欢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只记得自己被人一扑,胳膊一痛,几秒之后就觉得骨软筋酥,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就觉得喉咙被卡住了,难受得除了拼命张嘴,感受不到别的。
“妈妈,我到底怎么了?我……我睡了多久?”
虽然离出事已经差不多十天,但是花映月想起那件事,仍然气得发抖,恨恨道:“九天半了。你遇上了个龌龊的杂种!他让人给你打了迷·药,想把你给……”
池欢一抖:“我……我有没有……”
池乐连忙道:“没有,那家伙见你不舒服,吓跑了。你对那种迷·药严重过敏,当场出现呼吸困难,皮肤发肿的症状。后来120来了,送去旁边的六医院抢救,脱离危险之后又转到咱家医院。”他想着还心有余悸,如果医院离得再远点,或者路上遇上堵车,池欢定然会呼吸衰竭,这条命就交代了。即使收治及时,她也刚刚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
“二哥呢……”
池昕在旁边哼哼:“算你良心没有完全烂掉,还记得你有个二哥。”
池欢扭头一看,被池昕的苍白虚弱吓了一跳,少年穿着病号服,瘦了许多,虽然在笑,却明显看得出来是强打着精神。他右腿打着石膏,上着夹板,光看看都觉得腿疼。
“你……你没事吧?”
池昕瞪她:“我断了三根肋骨,其中一根断骨差点插进肺里,内脏又出血,还差点切脾脏,右腿腓骨骨裂,皮下出血就不提了,这样还叫没事?”
池欢吓着了,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会儿,眼圈又红了:“二哥……”不必说,他肯定是上前保护她,结果被打成了重伤。
“别哭了别哭了,你看我不是还活着么,过段时间又是好汉一条!哎,我都没哭,你哭个屁啊!你还是我妹妹吗,真的和我是同时变成受精卵的吗?怎么我这么霸气你这么挫啊?”
“欢欢是担心你呢,昕昕你别说她了,好不好啊?”如果换成往日,池昕洗刷卧床的池欢,花映月肯定要说他,可是儿子现在变成这样,她吹口气都怕凉着他了,哪儿舍得责怪,即使是劝阻,声音也温柔得不像话。
池昕嘟囔道:“她不哭我就不说她。”
池铭和花海天走了进来,未免又是一阵心疼感叹,见她平安,各自放心不少。两人说了许多疼爱的话,又去关照了一番池昕,然后给亲友们打电话报平安。
花映月先拨的陆家的电话,说了几句,然后对对池欢说:“欢欢,林阿姨想和你说两句。”
池欢点点头。
林若初柔软的声音传来:“欢欢,你感觉怎样?”
“还行……”
“没事就好,我们这几天都担心得很,等你陆叔叔下班了,我们就来看你啊。”
池欢说不出话来了。
“欢欢?”
池欢道:“不要来,好不好?”
“啊?”
花映月闻言,赶紧把手机拿起来,道:“等欢欢身上的伤好一点再说吧,她现在满身都是药,做什么都不方便……”
林若初会意,这姑娘是自卑,不敢见人呢:“我明白了,你们有事一定要赶紧打电话。”
紧接着她又和几个走得近的亲友通了话,最后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请求。池昕看着她笑:“哎,你干嘛这样啊,你更难看的时候,人家就来瞧过你啦。”
池欢惊愕的看看他,又看看其他家人,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他说得没错”。
池昕继续:“简直像是裹了面粉的肉,可以直接下锅炸啦,外面的糊糊一过油,马上膨胀,肯定外酥里嫩……”
池欢又想哭了,花海天等人左右为难,想让池昕闭嘴,又舍不得说他,只有两边哄。池见她脸色不对,连忙道:“别伤心嘛,就算丑了又怎样?嫁不出去,大哥二哥肯定养你一辈子的。”
“……”她快忍不住眼泪了,一辈子这么丑,她接受不了。
池昕也有些急了:“别哭,要不脸上的糊糊会被冲掉的,还得重新上药。”
越劝越糟。
池铭连忙摸摸他的头:“乖儿子,别和欢欢开玩笑了啊。”
池昕翻翻白眼,他说的都是实话,池欢如果找不到合适对象,他和池乐肯定会照顾她一生的,池欢流眼泪,的确会把药膏冲掉。
他换了个话题:“爸,那个王八蛋有消息了吗?”
池铭脸色一冷:“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姓王的的确做得周密,他有军用级别的摄像头干扰器,从会所一楼到后门小街出口的所有摄像头都没监控到他。保洁胆小如鼠,被吓得记忆混乱,和她交涉的是保镖,她就算说实话,也说不出王某的真实相貌。保镖一直戴着手套,遗落现场的针管上也没留下指纹。
可是百密一疏,突破口在塞给保洁的那一沓钞票上。钞票经过王某的手,留下了指纹。虽然上面指纹多,但是进入数据库一一比对排除,最后锁定了这个最大嫌疑人——只有他可能搞到能干扰到高级摄像头的装置,也只有他有财力进入会所消费。
这人来头的确不小,父亲是国家最高层中的一员,跺跺脚,中国就能抖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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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名叫王修仁,可这人和“仁”字是好不搭边的。舒鴀璨璩他是某王姓高官的唯一的儿子,是高官在外豢养的女演员生的。政界虽然烂事一堆,但是面子上的体面必须维护,因此,王修仁不能登堂入室,只能寄养在某远亲名下,对外声称是王姓高官的侄子。
官员的妻子是个厉害人物,婚生的女儿也不是吃素的,他顾忌妻女,又心怀愧疚,不敢直接抬举这个儿子,因此这王修仁无职位,只在某企业挂个闲差。不过,对这个儿子他心里也有些歉疚,因此金钱什么的要求都满足他,有人通过儿子求他办事,无伤大雅的事他都会办了,儿子在外犯事,也让人去替儿子擦屁股。
因此,很多人都想方设法要搭上王修仁这条线,他从中也得了很多好处,过得嚣张跋扈,仗着老爹的能量,无恶不作,甚至欺压过某些有势力的人,却被王老头下死命压住了。
池家陆家等和王家毫无交情,平时也尽量远着这种家风不正的家族,免得子弟受到不良影响,也避免自己牵扯进一些烂事。烜赫一时,下场凄惨的家族,从古到今例子太多,真正能传承下来的大族,都是低调,重视教育,谦和待人的人家。
池铭实在是没法理解王家的蠢,放任子弟为非作歹,对任何家族都是大忌讳,姓王的高官这点都不知?溺爱儿子到了这种地步,得罪了太多的人,即使是升斗小民,也有“拼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决绝,那些有势力的人家,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可是他们岂会真正的善罢甘休琨?
高官的妻女也过了头,的确有不少正牌的妻子和孩子,放任丈夫/父亲的私生子胡天胡地享受,明面上是宽容,实际上是用酒色财气毁掉那人,但是,放任到这种地步,甚至影响到王家的根基,最终她们也会反受其害不是?
如今,那小子竟然敢欺压到他们池家的头上,害得爱子爱女都差点送命,这个仇,怎可能不报。
王修仁随身携带迷·药和干扰器,可见类似的恶事是做熟了的,池家对他没深入了解过,只知道是个嚣张的纨绔,查了才知道他竟然坏到这种地步。狗杂种如果再姑息,今后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害裰。
恐怕王家还打着小算盘,认为没出人命就好,叫王修仁来赔礼道歉,再象征性的打一顿就OK了,就算是送进牢里,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给某些高官准备的特殊监狱条件好得和干部招待所似的,姓王的小子也可以想走就走,只是在他们关注的时候进去老实一会儿罢了。
他怎么可能让王家如愿。
池昕听完王修仁的来历,目光一冷,道:“爸,大哥,这个仇是必须报的,我的肋骨不能这样白白断了。放心,我知道王家不好搞,我不会催你们,耐心等到能动手的时候再动手。不过,我断三根肋骨,到时候他得断六根,我右腿骨裂,他得废两只腿。敢对欢欢起那种心思,那么就让他再也没本钱糟蹋姑娘。王老头那么宠他,不就是觉得儿子才能真正的传宗接代么?干脆就让他们王家断子绝孙吧,这种基因,流传下去也是祸害。”
池铭池乐自然不会反对他。
池欢和池昕都很清楚,目前王家正得势,要报复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因此两个人都沉住气,先好好的养伤。
池昕一有精神就自己控制着电动轮椅跑来池欢病房,如果有漂亮的女同学来探访,他就做出一副贴心哥哥的模样卖萌,让一众女生感动得快飙泪,大呼“如果有个这样的哥哥,情愿折寿二十年”。如果没有人探访,池昕便兴高采烈的笑她满身的药糊糊,她如果气着了,他便把轮椅往后挪一些,贱贱的说:“不服气啊?不服气就来打我啊,你来呀你来呀。”
池欢没穿衣服,又不敢乱动弄崩了伤口,只能躺床上干瞪眼。
池欢好得比池昕快得多,毕竟她只需要用药物调节调节内分泌,恢复身体的愈合能力,再治治皮肤。池昕伤筋动骨,内脏出血,至少得住院三个月,然后还要进行复健,又会经历一次折腾。
池欢皮肤上的伤口渐渐结了疤,不再溃烂流水,又过了一星期,结痂陆续脱落,新长出的皮肤粉红粉红的,十分脆弱,又养了一阵才恢复如常。池欢终于有胆子去照镜子,医生没哄她,她全身的皮肤已经和受伤前没有分别了,白皙细软,脸也红润粉嫩,只是两天前才停止剃头,现在头顶只见一片淡淡青色头皮,让她显得有些滑稽。
池昕看到穿病号服的光头妹妹,拍手大笑,叫她小尼姑,她一瞪眼,他就说她出家人不能动恶念,她跑过来要收拾他,他就往后一靠,哼哼叫疼。池欢不可能真揍他这个重伤员,只能在原地气得打转。
因为他伤重,又是为了保护池欢才受的伤,上至花海天下至池乐,个个都让池欢让一让他,不要和他置气,而以前兄妹起纷争,池家所有人都是让他让着池欢的。池昕喜得天天唱歌,只唱那一首《翻身农奴把歌唱》,池欢在场的时候,他唱得尤其起劲。
因为生意缘故,池铭必须去一趟法国,要常驻几个月。那个城市气候温润,以温泉和矿泉水著名,是个疗养胜地,比家里养人许多。池铭便把池昕一起带走,让他好好的养养骨伤。
池昕状况不大好,短时间不可能回校上课,只能给他办了一年休学。他各种不满意,因为休学一年后,就会比池欢低一个年级,池欢又在他面前蹦跶个不停,叫他小学弟,让他很郁闷。她头发也长出来一些,虽然短,可是也不能再叫她尼姑了,回嘴都不好回。
花映月和花海天又悉心照顾了池欢一个月,由于担心池昕,父女两又去了法国。如此一来,照顾池欢的责任就落在坐镇总公司的池乐身上。
那种迷`药对于池欢的体质来说,不啻剧毒,虽然她住了两个月医院就出院了,看外表也没什么异常,但是她的胃肠功能受到了很大影响,还需要调理至少一年。因此她饮食上必须格外注意,多油多盐的食物不能吃,辛辣或者过酸的食物不能吃,冷的不能吃,除此之外,肉类的摄入量也要注意,不能过多,否则消化不了。
这对于池欢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她的口味遗传了花映月,嗜好辛辣的食物,对四川火锅干锅烧烤什么的几乎毫无抵抗力,这些统统都是重油重盐辛辣的玩意儿,必须远离。眼见着春花越来越烂漫,已经到了繁盛期,再过一段时间就得准备入夏了,到时候一天比一天热,没有刨冰还怎么活?
而且,她好喜欢吃肉啊……
这一日中午,池欢下了课,一边收拾课本一边听同学们聊天。成天在食堂吃东西,姑娘们个个都受不了了,但是正逢月底,大家包里的余钱不多了,合计了一下,决定去吃好吃又便宜的酸辣粉解解馋。
糟糕的食堂促进了学校周围的餐饮业的蓬勃发展,便宜又好吃的小店俯拾皆是。这群人正商量是去北门那家小辣椒,还是走远点去渝记,忽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纷纷扭头,发现了池欢哀怨得和女鬼一样的脸。
大家最喜欢欺负这个比她们小的女孩子了,坏笑道:“池小欢要乖哦,千万要忍住,不要吃坏了胃啊。”
“你哥哥特意拜托过我们,要我们管好你,不准你吃这些又油又辣的东西,你想想啊,酸辣粉这玩意,就是泡在红红的辣椒油汤里面的。”
她描述得很生动,池欢立刻想起红红的辣椒里的晶莹红薯粉,上面洒了绿莹莹的葱花和香菜,还有脆生生的炒黄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愤愤道:“不能吃就不能吃嘛,你给我形容得那么详细做什么?”
同学捂着嘴乐:“诶,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是中文系的,被他一感染,我遣词造句的本事进步了好多呀。”
“你就故意气我的!”池欢顿了顿,狠狠的咬牙,“你们干嘛听大哥的话啊!你们才见过他几次啊!我成天和你们一起,你们反而更待见他!”
另一个同学笑了:“大家说,愿意听帅哥的,还是听美女的?”
众人异口同声:“听帅哥的!”
于是同学做出慈祥的样子拍拍她肩膀,道:“欢欢呀,这就叫性别优势,这是你的命。好啦,我们走了,你回寝室吧,估计给你送饭的人已经要到了。”
食堂的饭菜油不少,又难吃,池家为了养好她的胃,每天都会来给她送饭。
池欢走到宿舍楼下,发现门口停了一辆气派的车,她大步跑到车前,车窗降下,池乐的脸露了出来:“欢欢,上车。”
池欢坐到他旁边,欣喜的问:“大哥,你怎么来了?”
池乐微笑:“今天不怎么忙,你下午三点半才有课,干脆一起去吃点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呀?”
“齐家小馆。”
池欢语气平平静静的:“哦,还不错。”
池乐问:“怎么,这么好吃的餐厅,你都不高兴?”
池欢小脸垮了下来:“麻辣小龙虾更好吃……”
“不行。”
池欢哀愁的叹了口长长的气,就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把司机逗笑了。
池乐看了她一眼:“欢欢,我是为了你好。”
池欢乖乖点头:“我知道啊。”她现在小脾气发作得越来越少。
大多数男人能容忍一个骄纵任性无法无天的妹妹,却没几个肯要个爱耍脾气的老婆。
如果她很乖,有贤惠的气质,池乐会不会对她有所改观呢?她要成熟,要乖巧,要学着做个贤妻良母。
刚刚苏醒的那段时间,她时常做噩梦,要么梦见自己被那姓王的拖走,要么梦见池昕满身血,要么梦见自己全身都烂了,永远都好不了。几乎每夜她都被吓醒,然后再难入睡,神经渐渐衰弱,精神也脆弱了起来。可是池铭很忙,花映月也手术不断,花海天老了,她不能要求家长深夜来陪她安慰她。她也不想把辛苦值夜的护士叫过来。最后池乐察觉了她的异常,从此之后每晚都住在她病房的陪护床上,温柔耐心的哄她睡觉,她害怕的话,就一直让她握着手,也从来不嫌弃她满身的药膏,还有难看的光头。
这样的温柔耐心,她不愿意让除了妈妈和自己女儿之外的人享受到。
她身上的伤看着不再骇人的时候,陆续有人来探病,其中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女人。那些女人们个个表现得比亲姐姐还温柔,一是想她在池乐面前说点好话,二是让池乐看见她们温柔耐心的一面。
她不能发作,憋得心情抑郁之极。池乐又一向温柔,对任何人都谦和有礼,有人来探病,他自然是得好好接待的。她看到他微笑着和那些美女谈话,心就像被丢入了浓醋之中,酸得发疼。
普通的应酬,她都能酸成这样,今后如果池乐真正的和别人在一起了,看到他牵着那女人的手,亲吻她,甚至和那女人有了孩子……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到时候,她会疯狂,还是彻底消沉?
为了继续当个正常人,她必须把池乐夺到手!
可是,怎么夺呢?
上次他隐晦的拒绝了自己,如果自己直接去告白,他把话说死,今后的转圜余地就很小了。她如果不停的缠他,万一他对自己不耐烦,采取躲避的姿态怎么办?他的本事比她大,想远离她,轻而易举。
爬他床是绝不可能的。不自爱的女人,哪儿配和他并肩携手呢?
怎么办怎么办,好愁好愁……
“欢欢?”池乐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下车了。”池乐给她拉开车门,等她下了车,笑着说,“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车停了都不知道。”
池欢自然不能说她正在YY他,轻咳一声,道:“在……在想自己的头发……难看。”
池乐揉了揉她的短发,柔声道:“哪儿难看了?很多女人专门剪成你这样短短的样子,显得很干练爽快。你长得这么可爱,不管是长头发短头发,都很合适你。别瞎想了,嗯?”
他夸她可爱……池欢心里一甜,眨巴着眼睛问:“真的啊?”
这俏生生的样子让他很想俯下去吻住那张微微翘起的嘴唇。他定定神,道:“当然是真的。”
侍者将两人引到了露台上的卡座,镂空铁花的围栏上缠绕着蔷薇花藤,红白粉黄四种颜色的花开得很热闹,不名贵,却很香,池欢坐下来,看着对面的池乐,总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有种在约会的感觉,心思又开始飘扬,但是飘不了一会儿又想起现实,然后开始不安。
她毕竟是个被家人娇宠保护的乖女孩,又太年轻,即使聪明,也没法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她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手指不停的绞缠桌布的流苏,把她的纠结全部暴`露在池乐眼中。
他早就混成了人精,对她的想法一清二楚,不过……现在不是和她摊牌的好时候。
她还处在情绪波动频繁的年龄,容易喜欢上人,也容易对人失去兴趣,如果感情来得太容易,也许她过段时间冷静一些了,就会离开他,获取得容易,丢弃的时候也不会怎么心疼。
付出得多,才会死心塌地,即使起了别的心思,想起曾经付出的成本,也会因为肉疼而舍不得放弃。人都会格外珍惜自己花了大代价争取来的人或事物。
他在感情上是个死心眼,认定了一个人,就不想再更换,不愿承受任何变数。
看到她生命垂危的样子,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塌了。他不知道她的倩影是什么时候融入了自己的灵魂的,但是他想清楚了,他不愿意把她交给任何人,不管是死神,还是别的男人。
那么,为了一辈子安稳的拥有她,他要用一些心机,让她急,让她患得患失,让她争取,让她在付出中渐渐的陷入他设好的圈套,永远舍不得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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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把汤送了上来。砂锅里盛着鳙鱼豆腐汤,汤汁被熬得乳白浓稠,鲜嫩鱼肉浸泡其中,还有白生生的豆腐,焯过水的青菜,提味的粉红火腿片,配色十分好看。
池乐给池欢舀上汤递过去:“先喝点汤吧,这里的汤做得非常地道。”
池欢拿起勺子戳了戳碗中的鱼肉,兴趣缺缺的舀了一块豆腐吃了。豆腐很嫩,却很入味,吸收了鱼的鲜味,很好吃。她对清淡食物的抵触情绪少了许多,一口气把碗中的汤和菜都吃光了。
池乐微笑:“好吃吧?”
池欢点点头,继续吃鱼玷。
其他的菜很快送了上来,芙蓉鸡片,白灼菜心,豉汁小排,样样都很清淡,可是隔壁桌的客人点了水煮鱼,孜然牛肉,辣丝丝的香味不停的往池欢这里飘。她咽了咽口水,向往的看了又看,最后在服务员来加茶水的时候问:“你们不是一直主打清淡菜肴的吗?怎么现在有水煮鱼什么的了?”
服务员微笑回答:“我们老板想扩大业务,聘请了川菜师傅和湘菜师傅,加推了不少菜。小姐想试试吗?保证正宗。”
池乐道:“不用了,已经点了很多菜,下次吧。惧”
服务员离开了他们这一桌。池欢看着他,眼里满满的都是期待:“大哥,下次来请我吃剁椒鱼头什么的吗?”
池乐点头:“当然,水煮鱼,麻婆豆腐,双椒牛柳,你喜欢吃什么都可以。”
池欢眼睛更亮了。
池乐笑眯眯的补充:“不过,下次请你来这里,应该是一年以后了。”
池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你存心消遣我!”
“又发脾气?”他的微笑淡了不少。
池欢心一咯噔,想起自己的“温柔,贤惠”原则,忍了忍,乖得和旧社会小媳妇一样,低眉顺眼的说:“我错了。我知道,大哥都是为了我好。”
池乐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却丝毫不显出来,依然一副淡定的表情,道:“这才乖。”
吃完饭,他送她回学校,嘱咐道:“欢欢,这次你住院落下了不少功课,虽然在医院你有看教学视频,但是某些实践环节你没参与,所以你一定要多看书,多问问老师同学,把缺的都补回来。马上就期末了,你得准备复习了。不要太贪玩,知道不?”
“知道……”
“乖。我看你最近在赶一个什么报告?”
“是啊,后天就要交。”
“尽量在今天完成,明天也许老师有新的任务布置下来,积压起来不是好玩的。”
“嗯。”
池乐揉揉她的头发:“真乖。唔……到了,你回去睡半个小时午觉,然后准备下午的课。晚上好好的上自习,把你的作业什么的做完。”
“好……”真是霸道,几句话就把她的日程安排完了。
池乐又拿了一个袋子给她:“给你室友的礼物。”
池欢撅起嘴:“大哥,你干嘛给她们东西呀?”
池乐故意忽略她语气中的酸意,微笑道:“怎么了?送她们小礼物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个小未成年上大学,我们都不大放心,拜托人家照顾你。人家帮了忙,我们意思意思,不是应该的吗?”
“她们总欺负我。”
“怎么欺负你的?”
“成天……成天在我面前说那些我想吃又不能吃的,讨厌死了。”
池乐忍不住笑出声:“原来是这样,同学之间谁不开开玩笑呢?你生病的时候,人家给你抄笔记,帮你录老师的讲课视频,还来病房给你补课,有这么多好处,你干嘛计较那些小事。真是的,越来越小气。”
池欢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接过袋子,一边翻一边问:“这都是什么呀?”
“公司出的新品,很不错的补水凝胶,配方很清爽,正是夏天用的,而且不挑肤质,也经过过敏性测验,不会引发什么不良反应。”
“啊,只有三瓶啊,我的呢?我没礼物吗?”
“月初才给你添置过一次护肤品,你就别想东想西了。再说,今天请你吃了这么好吃的午饭,不算大礼吗?”
池欢垂着眼道:“吃的东西,一消化就没了,就不能送我点能用一阵子的东西吗?”
“我送你的礼物还少啊?欢欢,你有没有良心?好吧,这样,下次我反过来,送你护肤品,然后请你室友吃饭,怎样?”
“不行!”
“好了,不和你扯了,我还有事,你下车吧,一定要睡会儿午觉,别上课打瞌睡。”
池欢带着礼物回到寝室,把东西风给了室友。室友们乐坏了,有人立刻拿来试用,然后惊喜的说效果好,还有人说舍不得用,要把帅哥送的东西放神龛供起来。
下午的课上完,池欢回到宿舍,家里的佣人已经把装了晚餐的保温饭盒放在了宿管阿姨处,她取回寝室吃完,正在刷饭盒,室友们回来了,对她说:“池欢,晚上一起出去玩,怎样?”
“我的报告还没写呢,等会儿要去上晚自习。”
“哎,明天只有上午有课,下午半天都没什么事,到时候写也来得及的,干嘛这么紧张啊。”
“我落下好多功课,得多看书补回来才行。”
“明天下午我们陪你一起自习啦,到时候你有不懂的就问我们。今天晚上就和我们玩儿去吧,机会难得。”
池欢见大家都很兴奋,疑惑的问:“有什么好玩的呀,你们都这么想去。”
“你不知道吗?这两天有音乐学院的毕业汇报演出啊!交响乐,民乐,各种乐器独奏,各种风格的歌唱,好看死了!最近爆火的那个组合,M&R,就是声乐系的呀!他们今天表演呢!我姨妈是声乐系的教授,是他们的恩师,她给咱们留了好位置,不去可惜啊!”
池欢心动了。这个组合去年年初在街边卖唱,两把吉他,两个好嗓子,唱的和声十分迷人。本来两人只想赚点生活费,可是秦暖开车路过那条街的时候听见了动人的歌声,果断上前和他们签了约,半年之后就捧红了他们。只是这两人十分踏实,除了公司安排的活动之外,都在导师那里好好的学习打基础,公司为了他们长远的发展,安排的通告很少,也没策划演唱会,因此,这两个人虽然是新晋偶像,却是很难得见到的。
“真的是M&R?”
“我骗你干嘛。入场资格很难搞的,大部分给了音乐学院的学生,除此之外,就只有学院的几个大领导,教过他们的老师能去,弘风也留了几个位置。”
“这么稀罕啊?那你姨妈怎么帮我们搞到入场资格的?”
室友笑了笑,道:“他们缺人打杂啊,我们可以去帮帮小忙,然后场子布置好了,就可以站在旁边看演出哦!好啦,你去不去?时间不多了,得早点去干活呢!”
“去,当然去!”她实在是太心动了。
“池欢,你衣服怎么了?换一件吧。”
池欢低头一看,发现胸前有两块污渍,是下午实验课上不小心溅上的试剂造成的。她赶紧换了身衣服,和室友出发了。
音乐学院离她的大学很近,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几人赶到了办演出的礼堂,发现外面已经被举着荧光棒和各种示爱牌子的歌迷围得水泄不通。
室友给她姨妈打了电话,很快就有人来接她们。一行人绕过正门,从后面偏僻处的后门进了礼堂,然后各自都领到了任务,分头忙活了一阵,把场地布置好了。
两个长相俊秀,气质干净的大男生一走上台,底下的学生们都沸腾了,连老师们鼓掌都特别起劲。这两个学生不仅有出息,而且勤奋踏实,还尊师重教,谁不喜欢?礼堂的座位被中间的一条小道分成两半,池欢和她的室友们就坐在小道的阶梯上,两边都是哗哗的掌声,尖锐的口哨声,耳朵都被震得发麻。
M&R开始致辞,感谢老师教育,公司栽培,同学关爱,话不多,很诚恳,说完之后,便坐到高脚凳上,拿起吉他,一边弹奏一边唱了起来。
池欢听得如痴如醉。
少女对代表着浪漫的歌者一般都会有莫名的好感,眼睛就像自带PS软件,把两个阳光清爽的男孩P得和神祗一样高贵。直到演出结束,她的一双大眼仍然在往外冒红心,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室友扯了扯她的衣袖:“欢欢,我们去后面的休息间吧!姨妈说了,可以请他们两个给我们签名呢!”
池欢乐坏了,跟着她们一路小跑进了休息室。
M&R的两个男生正在和老师聊天,她们请他们签名,两人很爽快的答应了。可是,其他三人回宿舍叫她之前已经在学校商业街上买了M&R的新专辑,但是走的时候因为太急,忘了提醒她一句。她身上连笔记本都没带一个,顿时有些囧,这名该怎么签啊?
室友出了个主意:“要不签在你衬衫上吧。”
也对!池欢马上背过身,笑眯眯的拜托人家:“可以签在我背后吗?”
笑容甜美的少女的要求,没几个人忍心拒绝,两个男生笑了笑,拿马克笔签上了名,还加了一句祝福的话。
室友的姨妈看了看表,道:“等会儿会有赞助商来和咱们的大明星谈谈代言合作方面的事儿,你们就回去吧。”
她们本来也不好意思呆多久,毕竟人家是忙人,唱了两个钟头的歌也挺累的,谈工作的话,她们这种外人就更不适合在场了。四人道了谢,和他们合影了一张,正准备走,门打开了,秦暖和池乐带着几个颇有精英气质的男女走了进来。
“欢欢,你怎么在这儿?”秦暖看见她,笑着过去拉住她的手,又揉揉她短发。
“我……我来见偶像啊。”池欢正想和池乐打招呼,可是池乐的表情不大对劲,让她身上一凉,顿时有些开不了口。
他没有皱眉也没有瞪眼,平平静静的,可是以池欢对他的了解,他现在正处于“老子不爽,生人勿近”的状态。
室友毕竟不了解他,没有感觉到异样,笑眯眯的说:“池总,好巧。谢谢你送的补水凝胶,很好用!”
池乐礼貌的微笑:“你们喜欢就好。欢欢调皮又挑剔,还麻烦你们多担待下。”
“哪里哪里。”
池欢偷偷的掐了下掌心,冷静下来,道:“大哥,你们还要谈生意,我们就先走了哦。”
池乐道:“你留下。”
“啊?我在这儿也碍事啊,我……”
“不至于,这不是什么机密,大体合作准则已经敲定了,也谈不了多久。”他说完,指了指一边的小沙发,“过去坐下,等我。”
粗神经的室友们笑眯眯的和她告别,走了,其他人各就各位坐好,开始谈公事。
恒润旗下有日化药妆产业,新开发了几种男用护肤品。M&R外形好,又从来没有什么乌七八糟的负面新闻,做形象代言人很合适。如今在娱乐圈混的人,像他们这样认真唱歌的人不多了,因此秦暖十分看重他们,对他们格外优待,一是为了让两人安心呆在弘风,二是让其他艺人看清楚,她到底愿意提携什么样的人,那些只会耍心机的人,今后要掂量着办。
池乐一向待她很好,自然也会给她力捧的人足够的面子,因此也亲自来了这里,共商合作事宜。两家本来私交就好,合作也熟了的,谈得很顺利,当场就签了合约,一共花了不过半小时。
秦暖微笑:“合作愉快。为了庆祝,我请大家一起去吃夜宵吧。”说罢看了看乖乖坐在一边装透明人的池欢,道,“欢欢你怎么这么安静啊?这可不像你哟。”
池欢道:“我不能不安静啊,你们谈正事,我总不能弄出什么响动影响你们吧。”
“好啦好啦,你也来吃点东西吧。打起精神,和你偶像一起吃饭呢,你应该很开心才是呀。”
池乐听到“偶像”二字,嘴唇微微一抿。
她被秦暖拉着,背对着他站立,衬衫后面是龙飞凤舞的签名,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他开了口:“暖暖,欢欢她明早有课呢,她还是早点回去休息的好。”
“哦,这样啊。那下次再请你吧,公司经常有员工party的,见偶像的机会还很多。”秦暖安慰道。
池乐说:“我先送欢欢回去,等会儿来找你们。”
秦暖笑:“行,不过你最好快一点儿,来晚了我们就把好的都吃光了。”
池乐点点头,盯着池欢似笑非笑:“走吧。”
池欢打了个寒战,走路的时候,脚趾都蜷着的。
他,他不爽个什么劲啊?
离开了礼堂,她鼓起勇气问:“大哥,你把我留下,有什么事呀?”
“欢欢,中午我对你怎么说的?”
“啊?”
“作业做完了?报告写完了?”
“没有……可是我明天下午没有课诶,拿来写作业什么的时间足够了呀。”他就为了这点事生气?不至于吧。
池乐目光一冷:“是吗?你明天下午没课,可上午的课很密集,而且都是大课,老师也是非常严格的老师,作业留得可不少,光明天布置下来的功课,一个下午也不能搞定,除非你划水!”
池欢心咯噔一下,嗫嚅道:“可是我们寝室的同学都明天才做啊……”
“她们这样,你也要这样?明天那些作业你得做到晚上,然后,还得补上今天落下的那些,会做到多晚?又准备打着应急灯熬夜赶工?”
“我……”
“怎么,你最近又迷上了音乐学院的学生了?上次是乔伊,这次是M&R。你还真和那个学校的男生有缘啊!”池乐顿了顿,冷笑道,“还算你有点进步,这两个比乔伊像样多了。”
这话的讽刺意味很浓,池欢脸色白了白。池乐见状,叹了口气,摸摸她头顶,道:“你喜欢听歌很正常,可是,为这种事情耽误正事,你说该不该?咱家和别人不一样,暖暖管辖的娱乐公司旗下那么多明星,你真想见谁还不容易?非得把该做的事情丢一边,跑这儿来见人家一面?”
池欢低下头,轻轻道:“我错了……”
“欢欢,记住,除非必要,否则绝对不要把今天该做的事情推到第二天,因为第二天很可能有新的要紧事。”
“嗯。”
“还有,你别那么花痴,看到个会唱歌长得好的男生,就迷上了人家,太不让人放心了!”他看着她后背上的签名,很想拿一瓶强效洗涤剂喷上去。
“怎么不放心了?”池欢心一动,有些窃喜,他的语气有点酸呢……
池乐回过神,道:“小心还有第二个乔伊!”
池欢心情立刻变差了。原来她想多了。
小妞情绪随着他的举止而变化,这让他有种成就感,这样发展下去,即使她现在对他的感情不深,也总会有栽在他的坑里的那一天。
不过,他得适当的给她一些甜头,风筝线不能放太长,万一断了,就收不回来了。拐小姑娘也是一种艺术。
音乐学院和池欢的学校之间有一条街,全部是小吃店。此时正是夜宵时间,每家店都人声鼎沸。池欢的鼻子很快嗅到了一股香喷喷的烤羊肉味道,循着味道瞧过去,正是一家烧烤摊。
池欢眼睛一下就亮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几串串羊肉被撒上孜然辣椒粉,然后交到顾客手里,然后视线就一直黏在那串羊肉上面了,一副一串羊肉串就能拐走她的样子。池乐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捏着她的脸颊道:“欢欢,你至于这样吗?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对这些这么感兴趣!再说,你不是学医吗?医学生不是都有洁癖,反感路边摊吗?你怎么一点都不忌讳?”
池欢道:“我……我这人很接地气嘛。”
池乐在她脑门一弹:“狡辩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你这么想吃?”
池欢咽了咽口水:“好想吃……”以前她也很少吃路边摊,可是,人不能吃某些东西的时候,会强烈的渴望把那些食物塞进嘴里,本来一样食物美味指数只有三颗星,在渴望的美化下,会变成五颗星的极品。
池乐笑了笑,把她带到了烧烤摊前,对老板道:“十串羊肉串。”
池欢睁大眼:“大哥……”
池乐摸摸她的头:“乖啊。”
难道是解禁了?池欢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胃部,她这段时间胃口恢复得差不多了,也不再有恶心或者疼痛感,也许她好得差不多了呢!毕竟她那么年轻,身体的自愈能力很强的!
烤架上同时烤了很多羊肉串,好满足巨大的消费量。池乐话刚说完,老板就数了十串刚烤好的羊肉串递过来,他付了帐,拿着羊肉串离开了摊位,慢慢往前走。
池欢兴高采烈的伸手去拿,他手抬了抬,做出不解的样子:“干什么呢,欢欢?”
“给我呀。”
“你?你不能吃这些!”他拨开她的手。
池欢目瞪口呆:“你不给我吃,买来干嘛呀?”
“买来吃呗。看你这么馋这家的肉串,我来试试有多好吃。”
“你……你吃羊肉串?”她看看他一身高端定制,又看看他手上的羊肉串,怎么看怎么不像,这样的男人应该坐在高档酒楼玩格调,而不是拿着油汪汪羊肉串边走边吃。
池乐道:“奇怪吗?我也是读过大学的,成年之后和同学出来喝夜啤酒吃烧烤的次数可不少。”他说完,咬了一口肉串,微微一笑,很是满意的样子,咽下之后道,“的确不错,烤得很香。”
“当然不错啦,这条街那么多卖羊肉串的,他家生意最好,就是靠的过硬的味道。”池欢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口水哗哗的感觉,眼巴巴的看着他手上油汪汪的肉串。好想吃……
池乐一口气解决了五串,道:“好久没吃过这种夜宵了,倒是让我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大夏天的,很热,大家都光着膀子坐在小摊吃东西,喝很多酒,吹很多牛,现在已经没有那种情致了,聚会都约在高级场所,个个衣履鲜洁,喝酒都慢慢的品,聊天也谨慎理智。”
“你们也可以大胆一次,光着膀子来露天夜宵摊子喝啤酒吹牛啊,就当怀旧了呀。”
池乐白了她一眼:“那时候是年少轻狂,现在还那样,就是中二了。什么年龄做什么事。”
池欢抿着嘴笑:“你现在也不敢在公共场合光膀子,因为四面八方的女人们都会看过来,唔,男同也会来围观滴。”
“你这是在夸我?”池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池欢想起上次见到他裸`露的上半身时的场景,脸不由得红了红。
调戏成功,他继续啃肉串,留她自己在一旁回味。她的脸太红了,稍稍一想就知道这妞儿在YY他的身材,她眼睛时不时往他身上瞟一下,又很快移开。这有贼心没贼胆的小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他觉得身子怪热的,不知道是肉串太辣的缘故,还是气温太高的缘故,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
走到垃圾箱旁边,池乐把手里的签子往里一扔,看着仅剩的一串羊肉串道:“哎,我都忘了,还要和暖暖他们一起吃夜宵,一口气吃了这么多,等会儿都吃不下什么好吃的了。”
池欢盯着肉串道:“大哥,我可以帮你解决遗留问题。”
“别想了。”
池欢抓着他衣袖道:“大哥,就一串,好不好?每一串肉很少的,全部弄下来只是一口的量啊……”
“你不能吃。”
“大哥……”
“你今天正事不做跑出来追星,还好意思找我提要求?脸皮怎么那么厚?”
“被你捏了那么多次,长茧子了,能不厚么……大哥大哥……”
“不给!”他话虽如此说,态度却明显松动了。
“大哥,今后我会很乖很乖,很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再也不对男歌星发花痴,我会好好的做作业,我会……”
池乐笑了,把肉串凑到她嘴边:“只能吃一口。”
池欢连忙张嘴,在碰到肉之前,又往他的手指那边挪了挪,想一口吃多一点。他在她下嘴的时候眼明手快的把签子抽出了一些,她只咬到了一小块,脸上立刻露出了失望之色。
“真贪心,想一口把整串的肉都给弄下来?不给了。”
池欢哀怨的嚼着嘴里的肉,那么丁点,香香的辣辣的,让她更想吃肉串了,可是她吃不到,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吃呢。
还有,他刚才那样,好像在喂食啊……她在家就经常这样逗那群哈士奇。她成小宠物了么……
还有,他,他把她咬过一口的肉串给吃了,这……怎么看怎么暧昧啊。
这人到底怎么想的呢?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上次虽然没明说,但是旁敲侧击的表达了他的意思——他和她不合适,让她就此打住。可是,一般来说,他会疏远她,让她好好静一静,即使家长不在,他是唯一能照顾她的亲人,他也不至于和她那么亲近吧……
池乐把她送到了宿舍楼下,道:“现在时间还不是很晚,你去洗个澡,然后在寝室里好好的写报告,能写一点是一点,给你明天减少点负担。上去吧。”
池欢乖乖的回宿舍写报告,可是她心不在焉,写得很慢,熄灯之后躺在床上,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池乐去了餐厅和秦暖等人会合,秦暖的未婚夫商睿也来了,一众人相谈甚欢,夜宵吃完后,三人又去了一家咖啡厅坐着聊天。池乐和商睿聊了一会儿最新的进出口政策,话题慢慢的转向轻松的家长里短。他笑着问未婚妻:“暖暖,天天现在和欢欢有没有碰撞出一点火花呀?”
秦暖道:“不知道,天天虽然很随和,可是心思还真的难猜透,我看不出什么端倪,确定不了。池大哥,你有没有什么消息?欢欢的喜怒都写在脸上,应该比天天好猜一些。”
她喜欢的是本人,不是你的宝贝弟弟。池乐如此想着,平静的说:“估计没有。”
商睿道:“如果真的成了就好了,这是再登对不过的婚事。”
池乐端起面前的绿茶,慢慢的喝着,不置一词。池欢和秦天的确很相配,不过,有他在,这两人再合适,也成不了事。
不过,他还是得采取些行动了,虽然秦天是竞争者,可和他关系一向很不错,两家又是世交,如果任由双方家长这样撮合下去,把秦天真撮合动心了,到时候不成,秦天很伤心,两家相处也未免尴尬,对谁都没好处。该怎么让秦天在动情之前就放弃呢?
机会很快就来了。
周六,池乐难得的清闲,正好天气不太热,便坐在池塘边的椅子上舒舒服服欣赏夏日风景。此时荷叶已经全部舒展开来,其中几朵早开的新荷摇曳在绿影之中,清爽灵秀,一把舒服的椅子,一杯上好的绿茶,一碟精致的小点心,一池芙蕖,池乐觉得惬意无比。
汽车的声音传来,听其声,应该是开进了前院。池乐刚站起来,佣人就来汇报:“大少爷,秦少来了。”
“秦天?我马上就过去。”
话音未落,秦天便走进了后院,看到池乐桌上的茶杯点心,还有做背景的柳荫与荷塘,忍不住赞道:“池大哥真会享受。”
池乐道:“过奖过奖,这花园还是楚阿姨设计的呢,要不是她设计精妙,我们怎么享受得起来。来坐吧,树荫下凉快,旁边种了驱蚊草的,比在屋子里舒服。喝点什么?”
“我也喝绿茶吧。”秦天在他对面坐下,欣赏了下风景,问,“欢欢不在家吗?”
池乐低头斟茶,这个角度睫毛刚好掩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快:“嗯,今天她学校的社团有活动,估计晚饭时才能回来。秦天你多玩会儿吧,晚上就见得到她了。”
秦天摇摇头:“晚上要和爸去应酬,有几个优秀外交官会出席,我得去认识认识。”
池乐舒了口气,微笑道:“嗯,今后一起吃饭的机会多着呢,你的前途要紧。既然咱们比别人多那么多资源,就必须要好好利用,要不就是糟蹋了机会。”
“嗯。”秦天端起杯子喝了两口茶,一边和他随意的聊天,一边捻碎糕点丢进荷塘里,引来锦鲤唼喋。
池乐端详他的神情,发觉他心事重重的,便问:“天天,你有心事?”
秦天笑了笑,又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池乐状似无意的试探,“不会是因为欢欢不在家,所以觉得不高兴吧。”
秦天脸微微的红了下,坦然道:“是有些遗憾。”
池乐喝了口茶,才慢慢道:“你喜欢上我家欢欢了吗?”
秦天道:“她那么好,正常男人都会或多或少的有些好感吧。不过……我还不大确定自己是不是要正式的追她……我很尊重她,很尊重你们,所以,我不想轻率的下决定。”
池乐微笑,把糕点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是我家厨房的赵叔叔拿手的藕粉糕,味道真不错。你别全部拿去喂鱼,自己也尝尝,如果赵叔叔看见你把他视为艺术品的点心直接拿去喂鱼,肯定会气着的。”
秦天依言尝了一块,点头道:“真好吃。”
“那就再吃点儿,等会儿你回去的时候,带一些回去给秦叔叔和楚阿姨尝尝吧。”
“我妈妈肯定很喜欢。”
池乐替他把茶水加满,徐徐道:“那你在愁些什么呢?介意和我说说吗?”
秦天道:“是这样的……我和西亚北非司的杜副司长联系蛮多,经常交流,他也很愿意向我传授经验,同时纠正了我不少错误,我受益匪浅。”
“这是好事。杜副司长的风度和职业素养都是顶尖的,同时也是个十分博学的人,你和他多接触,可以学到很多。除此之外,凭他的能力和口碑,今后的外交部长一职非他莫属,这对你的发展的好处不言而喻。不过,你愁在哪儿呢?”
“他建议我加紧学习,后年就把硕士学位拿到,然后参加考试进部里,先在西亚北非司熟悉一下工作。下次人事调动,他肯定会被外派去中东国家做驻外大使,到时候我跟着他过去。等我真正成为了合格的外交官,再回来读个博士,以图发展。”
“他肯提携你,挺好,加油干,未来的大外交官。”
秦天道:“如果按照这个路线发展下去的话,我今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常驻国外。”他凝视着池乐,很是烦恼,“希望你不要生气。我很喜欢欢欢,但是,还没有到为她痴狂的地步,所以,在选择她,和选择事业上,我觉得很为难。”
池乐拍拍他肩膀,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坦诚,就是对我们的最大尊重。本来事业和婚姻冲突,做出选择是很难的,你为难,我理解。你们还没有正式交往,更不用说婚约了,你对她没有丝毫责任。你还那么年轻,把你的另一半,你的人生给限制住的话,是相当自私的行为。”
秦天怔了怔,道:“池大哥,你意思是让我选择事业?你……你不会是生我的气,觉得我太现实……”
池乐打断他:“如果我生气,就不会和你说这么多。你诚恳的来交流,说明你是个真正的君子,我很高兴。人本来就生活在现实中,你谨慎考虑,才是真正的对双方负责。一场婚姻里,不管哪一方做出巨大的让步,都是一种不公平。欢欢的理想是做个优秀的医生,你的理想是做一流的外交官,你们谁牺牲事业,代价都太大了。你们都有家庭事业双全的路可以走,那么,在没有建立感情关系的情况下,更不必为了彼此牺牲了。”他停了停,继续道,“欢欢还小,她也只把你当成哥哥,谈不上深情厚谊,那么,她现在即使答应了你的追求,今后的变数都很大。万一,她在你放弃大好机会之后反悔了怎么办?”
秦天抿紧了唇。
池乐道:“秦天,我们除了对欢欢要负责,也得对你负责。综合看来,你如果选择欢欢,风险大了一点,不是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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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沉默了许久,道:“池大哥想得很周全。”
池乐微笑:“好了,别这么安静,也别愧疚。一时冲动就做下影响人生的决定的家伙,根本不是合格的男人。博取一个为了红颜舍弃功名的名声,实际上是害人害己。你这样很好,充分思考,看起来现实,可这才是真正的负责的男人。秦天,你长大了。”
秦天有些不好意思:“池大哥你过奖了。”
“一点也没有,你是难得一见的优秀的人,欢欢没有和你在一起的缘分,爸妈会很遗憾的。”他可一点不遗憾。
秦天弯了弯唇角,伸手抚摸凑过来打招呼的狗狗们,不说话。虽然选择事业是最明智的,但是,失去了和池欢在一起的资格,他心里也是很惆怅的玷。
“外交部有很多优秀的年轻女人,你找个系统内部的最合适。你被派到国外常驻,夫人也可和你调在一起工作,并且她处理涉外的应酬更加专业,更适合站在你旁边,履行外交官配偶的职责。感情和事业结合在一起,这是双赢,你说呢?”
“嗯。谢谢你,池大哥。你和我分析了那么多,都很有道理,也都是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的。亲哥哥也不过这样了。”
池乐微觉汗颜。他说的这么多话,固然对秦天有好处,但是,其中也掺杂了不少的私心惧。
不过,本来池欢和秦天看着是相配,实际上在一起未必是最优的选择。他想到这里,心情松快了不少,又开解了秦天一会儿,便和他东拉西扯的聊些轻松的话题。
秦天来池家是来送东西的。楚维维才去了一趟西班牙,带回了不少精致的好东西,为了表示对池家的看重,才让儿子亲自送过来。秦天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和池乐谈到这些,也没有想到会提前做好决定。吃完午饭,他告辞回家,一边开车,一边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好像中了什么计,心里不踏实。
池乐把他送到了别墅区门口,看着车开远了,才折身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回走。
秦天临走前遗憾的叹气:“便宜陆以恒那小破孩了。”
陆以恒?那个还没长醒的臭屁孩子,更不是问题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池欢考完试,放了暑假,池乐安排好了工作,和她一起去了法国,与照顾池昕的家人们团聚。没过几天,陆维钧也请了假,带林若初来法国度假,顺便看看老友。
池铭在法国的住处是南法的一个农庄,位于普罗旺斯地区。这一年法国天气偏凉,薰衣草等香花开得晚,七月底到八月初才会陆续举办薰衣草节进行收割。因此,他们赶到的时候,农庄外还是成片成片的紫色,十分美丽。
池昕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不过伤筋动骨本就需要长时间的调养,他还不能剧烈运动,平时要出去玩,一般是坐车。农庄的主人有好几辆车,其中就有一辆风***的红色敞篷法拉利。池昕来了几天就和农场主的孩子们打成一片,成年的男孩经常开着这辆风***的车载着他到处逛。
一日,天气晴好,花田被太阳晒得紫莹莹的,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包的红车引擎轰鸣着,从一片紫色之中穿过。
花映月,池欢,林若初在房屋二楼的露台上喝花茶,看到跑车驶远了,花映月忍不住轻轻一叹:“这孩子,一能自由活动,就急吼吼的乱窜起来,真不让人省心。”
林若初微微一笑:“男孩子嘛,好动很正常,再说,他因为受伤,被关在家里休养,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肯定憋坏了,现在好了一些,贪玩也很正常。”
花映月道:“是啊。可惜你们以恒没有来,他们两个关系最好了,在一起玩肯定更开心。”
林若初道:“学业为重,既然小恒下定决心要开始发奋,那么,我们肯定无条件的支持他的。唉,他早产,小时候身体不大好,难免对他宠溺了一些,以宁以安两个哥哥也事事让着他,他就算调皮,我们也不怎么舍得管,所以这孩子一直闹腾,不好好学习。你家乐乐不说了,是个典范,昕昕和欢欢也都很出息,其他几个孩子学习方面也从不让人操心,就小恒不争气。”
花映月道:“好啦,他现在不是已经决定奋发了么?能早点领悟努力的价值,就是好孩子,一切都不晚。”
“嗯,他说这个暑假要好好补课,从现在开始学高中的课程,一定要在进高中之后拿个第一名。”林若初满脸欣慰之色,“他那天跑来和我们说这些的时候,维钧都吓了一跳,我们都没想到他会主动的提出要学习。”
池乐端着几样点心走来,道:“妈,林阿姨,这是皮埃罗夫人做的鲜奶油糕点,刚出炉,给大家尝尝。”
池欢接过点心放在桌上,花映月起身把池乐拉过来道:“乐乐,你也来坐坐吧,休息一下。”
林若初轻叹:“也太辛苦了点,好不容易来度假,结果也只是把办公室换到了法国而已,每天还是一样忙。”
池乐笑道:“年轻的时候不拼搏怎么行。再说,很多人想像我这么忙,可他们没机会。”
花映月拍拍他手背,慈爱的说:“这孩子。”
林若初道:“小恒肯努力,也多亏了乐乐。”
花映月有些诧异:“乐乐怎么了?”
林若初道:“多亏他帮着劝导,小恒才能醒悟过来。”
池乐谦虚道:“哪里,是你们好说歹说,他已经听进去了大部分,然后我再多说几句,他就想通了。”
想起实际情况,他忍不住偷乐。
陆以恒因为太过调皮,中考之后又闲得慌,成天和父母对着干,气得陆维钧肝疼。某日池乐带着池欢去陆家做客,正好碰上了陆维钧教训儿子。
陆以恒竟然偷偷的把车开出车库,到外面飙了一圈,幸好那条道人不多,没有出事,但是网上有人曝光,虽然车速很快,没人看清车牌,也没法顺藤摸瓜牵出陆家,可是这影响实在是糟糕透了。
交管局的倒是通过摄像头查了过来,上面的领导见是陆家的车,便亲自登门送了罚单,然后唉声叹气说:“陆总,这种事今后可不能再有。违规飙车的是令公子,我们实在是为难得很。这次我能压下来,可是,真不能有下次了,否则人人都来一招,公路就变成赛道了。”
陆以恒这种出格的举动已经触了底线。未成年飙车本就危险之极,儿子如果出事,他们夫妻怎么承受得了?
家长丢脸还是小事,重要的是,如果事情不小心闹大了,被有心人利用,准备在官场和军队发展的两个大儿子的前途难免会受影响,过于顽劣,不知轻重,纯粹的二世祖,又怎么配接手偌大的家族企业?
这次林若初都不劝了,任陆维钧狠狠揍儿子,儿子叫得再惨也不去看,免得心软。池乐和池欢碰巧来了,正好赶上这场好戏。
林若初羞愧得很,但是儿子必须要教训,只能红着脸请两人去了宅子里清静的房间坐下。两家关系一向亲密,这种事也没必要遮丑,既然遇上了,也只能说出来。林若初难过得掉眼泪,道:“这孩子从小就难管,打过骂过,给他讲道理的次数也数不清了,可就是没法把他纠正过来。这次真的不能心软了,他再这样闯祸下去,谁知道会出现什么结果?”
池欢连忙安慰她。陆维钧打儿子打得累了,过来招呼客人,见池欢乖巧的依偎在林若初身边,软语安慰,又甜又娇俏,对池铭的嫉妒之火顿时熊熊的烧了起来。女儿多可爱多贴心啊,瞧他那几个臭儿子,大的两个是两座小冰山,看上去安静又懂事,可是时不时的说出几句话噎他,小的那个……唉!
池欢很乖,秦暖很乖,就算是楚家的那个彪悍女楚楚,也会抱着老爹的胳膊撒撒娇。他越想越心酸。
池乐池欢连忙站起来向他问好,见他一脸疲态,心知是为陆以恒操心,便好好的安慰了一通,等两人好受些了,池乐道:“欢欢,你陪陆叔叔和林阿姨说说话,我去看看以恒。”
陆维钧道:“那就拜托你了。那孩子刁钻得很,又嫌我们思想过时。你和他是同辈,他又一直很服你的气,你去和他谈谈,或许会有效果。”
“你们不要太担心了,以恒天性活泼,又正好处在青春逆反期,难免调皮,但是他本性是很纯良的,过段时间自然就会好了。”池乐微笑着说完,去了陆以恒的卧室。
陆以恒趴在床上一声不吭,听到有人进来也不抬头,不知道是被打得狠了,还是心里委屈透了。
“以恒,疼吗?”
听到是他的声音,陆以恒这才扭过脖子看了看,哼哼着说:“不怎样,这点小伤我还真不当一回事。我有点困了,没精神陪你聊天。池大哥,咱们改天再聊吧。”
“困?现在是上午十点,照理说是人精神正好的时候,你困什么呢?难道昨晚熬夜了?”
“哎,就是困……”
“怎么才能让你打起精神呢?”
陆以恒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露出赖皮的笑:“欢欢姐姐是不是在外面?和她聊天比较开心,因为她每次都说不过我,哈哈。”
池乐微微眯眼:“哦……你睡会儿吧,欢欢这时候来不了呢,她得陪着林阿姨他们聊天儿。”
陆以恒把头埋进枕头:“哦。好吧。”
池乐看了看跟在自己身边的几只白绒绒的萨摩耶,嘴角往上一勾,低头轻轻拍了拍狗儿的脑袋,示意它们上床。雪橇犬本来就精力充沛喜欢玩闹,被他一鼓动,纷纷跳上床,扑到陆以恒身上,想把他弄起来陪它们玩。
陆以恒背上屁股上腿上都是伤,被狗狗一踩一压,疼得嗷嗷叫,翻身坐起来,打肿了的屁股顿时和被火烤了一样***辣的疼,又迅速趴了回去,哀叫道:“够了够了要出人命了啊啊啊啊啊!有你这样整人的吗!”
狗儿们被他的惨叫声吓着了,跳下床,然后又趴着床边站起来,好奇的看着这个奇怪的小主人。陆以恒紧闭着眼咬着牙忍过这阵痛,一睁眼,便看见床边齐刷刷一排白白的狗脑袋,萨摩耶张嘴的样子又像微笑,他顿时红透了脸,可恶,狗子都在围观他,嘲笑他!
他拿枕头把一群白绒球赶跑,没好气的说:“你太过分了!狗是你指使上来的吧!”
“是啊,你大白天睡觉不好,小心晚上睡不着,我让你心爱的狗狗来叫你,不行吗?”
“我疼死了!”
池乐无辜的摊摊手:“你自己说的是点小伤,我不知道有这么严重。”活该,不学好的死孩子,惹了那么大的祸,不仅不反省,反而还觉得自己委屈了,还好意思想他的池欢。不让狗压死都是对得起他了。
陆以恒牙齿都要咬碎了:“你真厉害!外表看上去是社会精英,又是家长的好宝宝,实际上坏到骨子里了!”
“嗯,这又怎样?”
陆以恒被噎了下,愤愤的瞪他:“好了,你来干嘛?帮我爸骂我?”
“怎么,看起来你还挺不服的嘛。”
“我不就开个车么!而且那条路我是选好了的,车少,路况好,不会影响什么……”
“路况再好,车再少,也是公路,不是拿来给你玩车的。还有,你未成年,依法不能开车。”
“不是没出事吗?”
“那些闯红灯的,不按照交通规则行驶的,出事之前,都是你这样想的。”池乐用手机调出一些图片和新闻,然后递给他,道,“看,十六岁少年飙车致死。大学男生为追求速度一路狂飙,出车祸,高位截瘫。还有……”
图片上的车撞得稀烂,隐约可见流出车的大片鲜血。陆以恒看得皱眉,池乐继续道:“他们的理由,瞧见没有?未成年也有享受速度的权利……没想到会出事……侥幸吧?刺激吧?不作死就不会死,明白吗?”他停了停,道,“你觉得你车技不错,你觉得你能开车,你总觉得你应该得到这样那样的权利,可是你懂不懂和权利伴生的是责任?你上路,就有遵守规则的责任,你更没有资格为了你自己的享受,而让别人陷入危险之中!这条公路那么多岔道,随时可能有车进入,你冲上去,人家避得开吗?你自己作死,还要拉着别人一起死?”
“我……”
“你逍遥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你的父母家人?知不知道你爸妈为了你的事丢了多少人,赔了多少不是?你以为最后结果无非是罚款,无所谓,反正陆家最不差的就是钱了?可是你知不知道,飙车已经是犯罪,在公共道路上飙车,除了罚款,还得拘役?如果造成他人死亡,以谋杀量刑?你还能躺在这儿,而不是去受拘役,只不过因为你是未成年,所以交由家长教育。万一真出事,陆叔叔他们怎么办?辛苦一生塑造出来的正面形象立刻毁掉,教子无方,纵子害人,一辈子都被戳脊梁骨。你的两个哥哥想在军界政坛发展,你的肆意妄为,就是给他们泼污水,阻了他们的前途!”
陆以恒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嗫嚅道:“我……我没想那么多……爸妈总把我当小孩子,管着管那的,好烦。我已经长大了,想自由一点……”
“原来是和你爸妈宣战,表达你长大了啊。陆以恒,你的理由太站不住脚了。你敢这样做,不过是仗着他们怜惜你未成年,认为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一方面觉得自己年纪小不会挨罚,一方面又觉得自己长大了,你不矛盾?”
“我……”
“你今后想接手家族企业对吧?可你如果像这样发展下去,陆家的生意前景不妙啊。你不学无术,任性胡来,只会拼命花钱,却没想过钱是怎么来的,这种无能的富二代,能管好企业?你以为会过得像偶像剧的那些经理总裁,每天在办公室坐一坐,签个字,开会的时候说个同意不同意,然后钱哗哗的就来了,绝大部分时间都去玩,去泡妞?”
陆以恒立刻辩解:“我不泡妞,我只陪欢欢姐姐……”
池乐攥紧了拳。死孩子,还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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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或者后天两个就在一起了,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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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恒顿时觉得有一股针砭一样的寒气从池乐眼中冒了出来。他身子一僵,仔细的一端详,可是池乐已经把情绪在心底埋好,微笑着,一副温柔大哥哥的模样。
“以恒,你有多喜欢我家的欢欢呢?”
陆以恒眼睛亮亮的:“好喜欢的!”
说得那么轻松爽快,可是眼底也见不到多深的情,这不过是男孩子对于漂亮可爱的女孩子的本能的喜爱,和爱情还差点距离。池乐抿了抿嘴,道:“以恒,我是不会同意的。”
陆以恒大吃一惊,又坐了起来,然后又碰到了屁股,疼得龇牙咧嘴的,喘着气问:“为什么啊!凭什么啊!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了,你不能干涉我们的交往!玳”
“你们有交往?”
陆以恒不吭气了,他有找池欢一起玩,可池欢一般会问他“要中考了,你复习得怎样”,然后给他讲一通道理,把他劝走。考完之后他又去找她,结果她也要准备期末考试,再次把他劝走。等她考完,她倒是接受邀请和他一起出去逛,但是摸他脑袋的次数太多了,叫他小屁孩的次数也太多了。他仗着一张巧嘴,每次打嘴仗都能赢,可是,她那句绝杀式的话——姐姐不和小屁孩计较——实在是让他郁闷。
“没开始,就算不上什么棒打鸳鸯。以恒,我问你,你追我家欢欢的底气在哪儿呢?凹”
“我们很合适啊,年龄差不多,从小就在一起玩,感情和别人不一样,我长得那么帅,今后还是景天集团的继承人,高富帅配白富美,不是绝配么?”
“你们从小在一起玩,是因为你父亲和我父亲是好朋友,人脉建立得早,你长得好看,也是托了你爸爸妈妈优秀基因的福,你今后接手景天,觉得很牛·逼?可是牛·逼的不是你,是你祖辈,你叔爷爷创建了景天,公司被你爸爸做大,你除了花你爸爸辛苦创造的利润,还做了什么和公司有关的事?你引以为傲的资本,都不是你自己争取的,是你家里赐给你的。”
陆以恒握紧了拳:“总之,我就是个富二代嘛,可欢欢难道不一样,她……”
“欢欢和你真的不一样。她虽然不接手公司,但是,她一直在为家庭付出。她从小就是个努力的好孩子,勤奋读书,连续跳级,你读初中她就上了大学,外面提起她,都说,池家的女儿争气,提起你呢?”
陆以恒低下头,无非就是叹息他调皮捣蛋,不如两个哥哥。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和赶命一样的读书?欢欢提前上大学了,可是,她也错过了很多乐趣呀。什么年龄做什么样的事嘛……”
池乐道:“你的话很有道理,这只是人生观的不同,没必要争什么是非,可是,在其位而谋其政,不仅适用于职场,也适用于学生。人要做好该做的事,学生就该好好读书,你好好读了吗?”
“我……”
“别告诉我你信了那些读书无用论。没有知识积累,你就是个华丽的壳子,你觉得数学什么的没用?这些功课给你的除了基础知识,还有分析能力,应用能力,除此之外,还会打磨你的性子,因为坐不住的人,注定没成就。
现在网上谣言满天飞,多少都是常识性错误,认真读过书的人一分析就能拆穿,可是为什么谣言还大行其道?一大群人鄙视学习,没有分析能力,还自以为有个性,不骗他们还骗谁呢?你不学无术,又占有大笔财富,想骗你的人更是多如牛毛。你这样下去,偌大公司迟早落入他人之手,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富不过三代的例子。”
“可是,很多好学生到后来过得很平庸,把时间拿去做实事的人,最后会雇佣那些好学生打工。”
池乐讽刺的笑了:“我承认,有些人觉得读书没收益,不实用,先去挣钱了,可你不好好读书的同时,你去挣过钱吗?你做过什么实事?”
陆以恒不吭声了。
“那些放弃学业创业的人,的确有很成功的,但是,更多的人是败得惨不忍睹,累及父母,追悔莫及。成功的少数人,都要求子女好好读书。读书如果真无用,他们为什么那样要求孩子?让孩子认几个字就进公司,多好,不走弯路嘛。”
“……”
“欢欢也调皮任性,可是,她即使惹事,也不会拿父母的声誉不当回事!她处处注意自己的言行,避免给家族带来负面影响。她能力还有限,却已经懂得负责任了,你呢?”
“……”
“她这么努力,又聪明,迟早是一个救死扶伤的优秀医生,处处受人尊重,功德无量。你如果继续像现在这样任性下去,聪明全部用在胡来上,今后必然成不了合格的公司掌门人,陆家因为你而受损,你就是罪人,人人嘲笑。”池乐顿了顿,道,“以恒,知道区别了吧?欢欢除去家族带给她的光环,她本人也有不少值得骄傲的地方,可是你……不一样。所以,我不看好你和欢欢的事。”
陆以恒咬紧牙,良久,道:“你别瞧不起人。我是做错了很多事,可是我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纠正,迎头赶上!我现在开始努力的话,未必不如你们!”
池乐点头:“我不否认这点。你很聪明,如果善用资源,肯定能出息。爸妈愿意你当女婿,也是看中你天生聪明,潜力很大,而且本性纯良,不会走歪路,值得信任。重要的是,你真的会改吗?”
“为什么不会?”
“那就好。”
陆以恒目光炯炯看着他:“池大哥,如果我变了,成为一个负责任,努力,有成就的人,那你还反对我追欢欢吗?”
池乐微笑:“如果欢欢到时候没有稳定的对象,我不会反对任何配得上她的人追求她。”陆以恒再聪明,脱胎换骨也需要几年时间,到时候池欢已经是他的了,因此,这个前提不可能成立,陆以恒出局了。
陆以恒沉声道:“我身上不疼了,就去找名师补习,早点学高中课程,绝对不会再靠家里给赞助费才上名校。上了大学,我会好好的读书,同时进景天打杂熟悉公司运作。我就不信我不能成功。”
“好,加油。”
“池大哥,谢谢你。虽然你把我批得一文不值,可是我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了……我是该奋发了。”
池乐拍拍他的肩膀:“你懂事就好。”
“啊啊啊别拍我肩膀,我爸抽过那里的!”
与此同时,陆家的佣人对陆维钧说:“午餐已经备好了。”
陆维钧道:“辛苦了,麻烦找个人去小恒的房间,叫乐乐吃饭。”
池欢站起来道:“我去吧,顺便看看陆以恒。”
陆维钧夫妇巴不得她和陆以恒说几句话,她这样说了,他们从善如流让她去了。
池欢走到陆以恒房门外。门没有锁,说话声从门缝传来:“我高中会住校,如果住外面,爸妈工作忙经常出差,我怕我一时管不住自己,先在学校与世隔绝一阵吧,我一定要把自己锻炼得能沉住气。”
“很好。”
“诶,池大哥,我要做到什么程度,你才不会阻止我追欢欢啊?如果要求我进公司并且能独当一面,那还需要些年头呢,到时候欢欢说不定已经和别人一起啦。”
“欢欢这两年说不定就会和别人在一起。”
“什么!那,那我如果第一学期就进年级前五名,你同意我追她么?”
“不行。这远远不够。”
“啊啊啊,那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如果欢欢不和你一起,你就不努力了?”
“不是……”
“这不就结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如果欢欢找了别人,只能说你自己倒霉,谁让你现在不出息?记住,你现在做的事,会由未来的你埋单。你觉得年少可以轻狂,那么,为轻狂付出代价的时候,别怪别人或者社会,怪你自己。”
“嗷嗷嗷嗷嗷,说到底你就不同意我当你妹夫是吧!”
“我总不能让欢欢不喜欢她的心上人,非要她喜欢你吧?”
“万一她心上人是我呢!”
“不可能。”
池欢不想再听陆以恒胡扯。可池乐提起她的心上人,这不就是他么,她脸红了红,不想在他提起她心事的时候进去,怕尴尬。她扭头一看,发现旁边的装饰桌下面,有一只小萨摩耶在玩自己的尾巴。她伸手去抱它,抚摸了两下,然后放下它,拍拍它屁股,指了指门,示意它进去。
白绒球乖乖的溜进去了,里面的对话便停了,片刻,池乐道:“你家狗真多。”
“切,你家哈士奇也一大群。”
池欢趁着这个机会走进去,道:“吃饭了。”
陆以恒抬头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卖萌:“欢欢姐姐,我走不动。扶我下去好不好?”
“不行。”她白了他一眼。
陆以恒瞪大眼:“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
“听说你屁股也被打了,扶你下去,你也没法坐,难道你要趴着吃?”
陆以恒默了默,问:“那我怎么吃饭啊?我好饿。”
“你呀,就是精力太充沛了,所以才跑出去飙车,饿两顿,没精神了,看你怎么作死。”池欢幸灾乐祸的说完,扯了扯池乐的衣服,“我们走吧,午饭有你喜欢的蒜香排骨哦!”
池乐起身,道:“好了,别这样盯着我们,等会儿总会有人给你送吃的来,饿不着你。”
两人到了餐厅,陆维钧和林若初看了过来,他笑道:“放心,我已经给他讲过道理,他也听进去了。”
陆维钧舒了口气,道:“还是你有法子。”
“或许是因为我和他同辈,他对我的抵触情绪就没那么强。”
几人开始吃饭,中途林若初忍不住问:“乐乐,有什么好事吗?你一直笑眯眯的。”
“哦,没什么,我最近心情都挺不错。”当然有好事了,你家儿子要开始努力了,花时间学习,就没时间来找池欢,不能接触,他就更没有和她一起的希望。
夫妻两也不疑有他,吃完饭,和他聊了会儿天,等兄妹二人辞别后,便去看被打趴在床上的儿子,然后听到了儿子说,他要开始学习了。
☆
林若初对花映月详细描述着儿子最近的懂事和奋进,池欢坐在一旁,没什么心思听,拿起手机玩游戏。
花映月皱皱眉:“又玩手机。”
林若初柔声道:“别说她,我们说些家长里短的事,孩子们没兴趣。要不这样,欢欢,你和乐乐去外面逛逛吧,这里风景那么好,不好好欣赏就可惜了。”
池欢顿时爱死林若初了,她真是个温柔的女人,说的话也那么合她心意!
花映月笑了:“也对。你们去逛逛吧,不过晚饭前得赶回来。乐乐,你管好欢欢,别让她玩得太疯。”
池乐应下,带着池欢离开了农庄,沿着乡间小道慢慢的散步。
阳光十分灿烂,照在池欢身上,也照进了她心里,让她从里到外都觉得喜气洋洋的。四周不是花田就是葡萄园,风景十分秀丽,和池乐一起走在浪漫的普罗旺斯的小路,实在是太幸福了。
如果被他牵着手该多好……她忍不住低头瞄了瞄他的手,他腕表的金属壳反射阳光,刺得她眼睛眯了眯。
池乐忽然问:“你干嘛往下看?”
“啊……我怕踩到小草了。”
池乐轻轻一笑:“装吧,前天你散步的时候看到一片草坪,还跑上去躺了躺呢,那时候怎么不心疼草了?”
池欢被他堵得没话可说。
“想在我面前撒谎,你还嫩了点儿。你脸上就差明白写着‘我有心事’这四个字了。我还不了解你么?”
池欢停住脚步,仰头盯着他:“你说,我有什么心事,你说出来呀,我看看你说得对不对!”他说的那席话勾起了她心中的疑惑。那天他把陆以恒骂得死了心,其间说过一句——我总不能让欢欢不喜欢她的心上人,非要她喜欢你吧。
他明明知道她的心上人就是他!而且他旗帜鲜明的拒绝了她!那么,他应该巴不得她喜欢上陆以恒,好让他自己摆脱她这段让他困扰的感情啊!可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可不愿意她移情别恋
又拒绝她,又不要她喜欢别的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呢?难道是享受这种被女人单恋的感觉?
可是,单恋他的女人多了去了,他从来都不在意她们后来的感情状态,如果对方和他有交情,他还会给她介绍不错的单身男人。根据他以前的表现来看,他并没有这种喜爱被众花环绕的虚荣心啊,怎么对她就这样呢?
难道他实际上是喜欢她的?如果喜欢她,那他这种不远不近的态度又是什么意思?
烦死了!她决定不纠结,直接问了算了,不管是生是死,来个痛快!
漂亮的少女短发被风吹起,发丝上的阳光仿佛流动了起来,她漆黑的眼睛里也映着阳光的金色,显得特别的亮。简单飘逸的白色连衣裙配上这倔强的表情,可爱得让他想揉一揉。于是他伸手,一边揉她的脸一边道:“我不说。你这么狡猾,即使我说对了,你也会说我是瞎掰的。”
又这样!这家伙绕圈子的本事简直是炉火纯青,她挑不出错处,拍开他的手,一边往前走道:“那就是没猜到!你才是真正的装神弄鬼!”
池乐笑了,跟上她的步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话。
他当然知道她想的什么,可是,他不想立刻摊牌,还想继续逗她玩一阵子。
两人在外晃悠了很久,路上还遇到了打理花田的农妇,她还送给池欢了几枝薰衣草,池乐拿来编了一个花环戴在她头上。
回到农庄后,她把花环摘下,小心翼翼的拆开,把花朵夹在书页之中。
过了半个月,池乐必须得回国处理公事了,一家子都舍不得他走。池铭在临行前的那个晚上,一边和池乐品酒,一边叮嘱他注意身体。末了,池铭道:“证监会文主席很欣赏你,他有个独生女,素质很不错,回去见见吧。”
池欢立刻警戒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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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在一起哦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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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也怔了下,道:“爸,我挺忙的,没……”
池铭打断他的话:“乐乐,你不小了,该好好考虑婚事了。我知道你很忙,可是,再忙的人,也挤得出时间去找个人生伴侣不是?我以前不是也忙,可这耽搁我和你妈妈在一起了吗?”
花映月白了他一眼,唇角却微微的往上翘了翘,温言道:“乐乐,你爸爸手上的权利会逐渐转移到你手上,等公司的人和你齐心的时候,你就是真正的恒润掌门人了,而你爸只会挂一个董事长的名。到时候你不是比现在更忙?现在你就觉得忙不过来,没法儿找老婆了,到时候,你不是更没机会了?”
池铭道:“不要听那些人说什么男人越老越值钱的鬼话,你拖到四五十岁,吸引来的年轻女孩子,基本就是冲着池太太的光环和享受来的,她们说喜欢你这个人,是大叔控,可如果你不是恒润的掌门人,你没钱没势,她们会喜欢你吗?自古嫦娥爱少年,这句话不是白说的。趁着你现在年华正好,好好的挑一个吧,虽然不能保证爱得很纯粹,但是,人家看上你本人而不是钱的几率会大很多,婚后不说如胶似漆,也至少能做到互敬互爱。老夫少妻的话,看着你艳福不浅,实际上没几对是好好过日子的,男人防备女人算计家财,女人处心积虑搂钱,最亲密的夫妻搞成这样,有什么意思?”
池乐道:“爸,你也太夸张了,我也不至于拖到四五十岁才成家。我现在才二十八,早着呢。玳”
“我没法放心!你现在处在对女人十分感兴趣的年纪,都不主动去和女人交往,再过些年,你的冲动越来越少,更不可能去主动找老婆了!爸也不是说要你和文小姐定下来,你好歹得认真对待你的婚姻大事,多见见好女人,天下这么多优秀女人,总有一个你喜欢的,可你不去找,不去见,你怎么知道你喜欢谁呢?”
“好啦,爸爸,您别急,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找个我满意,你们也满意的老婆。”
池铭瞪他:“这种话你说了多少次了!鼓”
池乐笑了笑,问:“爸,你还有没有关于那个文小姐的资料?虽然她是证监会主席的女儿,但是,高门未必出好女,总得了解了解除了门第之外的优点。”
“我见过她几面,外表是很不错的,也很有气质,谈吐都不俗。她在证监会会计部工作,是个很缜密的优秀注册会计师。不过她并不是那种呆板严肃的性子,平时空了喜欢绘画和烹调,以及滑雪。再多的,就要靠你自己去了解了。”
池乐颔首:“听上去是不错。”
池欢用力的攥紧杯子,忍了又忍,才用平静的语调问:“大哥,你会去见她么?”
池乐挑起眉,似笑非笑:“我不见,老爸不灭了我才怪。”
池铭恼了:“说得像是你为了我才结婚一样!”
“恒润旗下的日化产品子公司马上要分拆,然后IPO,这不可避免的要和证监会打交道,到时候肯定会见到文小姐的。”
花映月点点头:“这样的方式见人最好,特意相亲的话,万一不成,传出去人家伤面子,借着工作的机会接触一下,就算不成,双方的颜面也都没有损伤,今后打交道也不尴尬。”
池铭同意:“是这个道理。”
池昕凑近池欢,低声道:“呀,这次咱们看不成热闹了,还得在法国呆一阵呢。”
池欢不说话。
池乐深深吸了口气,漫天的薰衣草花香之中,隐隐有一股醋的酸气。
既然开了这个话头,池铭和花映月便聊起了池乐的终身大事,期间无数次提到文小姐,又调出了照片一起看。
文主席发来的照片是一张在风景区照的生活照,一个穿着宽松格子衬衣和卡其色休闲裤的女人惬意的坐在山石上。那块山石就在悬崖边,女人却坐得那么稳当,可见这是个有胆色的人,不是什么娇娇怯怯弱不禁风的小女人。这样的人能顶住压力,也能拼搏,池铭夫妇一看就觉得挺满意。他们可不想要个花瓶儿媳妇。
池欢也跟着家长一起看,心里酸溜溜的。文小姐真的和那些精致大小姐不一样,发来这样随意的照片,头发有些乱,也没化妆,可是透出一种健康蓬勃的精神,一点不做作,而且,即使她不刻意打扮,看着也是个美人,况且,她,她胸大啊!宽松的衬衣都不能掩盖住她的胸,可见是多么的波涛汹涌!
据说男人都爱大胸……
池欢愤恨的低头看看自己胸前两个小包子,如果它们发育争气一些,池乐会不会对她多一些兴趣?
池昕注意到了池欢的脸色,再循着她目光看了看,心下了然,幸灾乐祸的笑她:“欢欢,知道差距了吧?”
“死开!”
池昕看看自己的胸,笑得更开心了:“还是当男人好啊,少了多少烦恼!”
池欢狠狠的瞪他:“别得意,男人也是可以得乳腺癌的!”
池铭夫妻听到两人争吵,莫名其妙:“你们两个怎么又对上了?提乳腺癌干什么?”
池昕抱着花映月的胳膊腻歪起来:“麻麻~~欢欢她咒我诶!我怕怕~”
池欢瞪大眼:“二哥你恶心不恶心啊!”
池昕对她吐舌头:“只准你撒娇,不准我撒娇啊?这也是我妈妈,不是你一个人的!再说我还未成年呢,我有资格这样,你不服?来打我呀!”
池欢刚握起拳,池昕便夸张的道:“哎,哎,我肋骨疼!”
池铭夫妇连忙去看他:“昕昕,你又疼了?怎么了?”
池欢气得牙痒:“爸,妈,二哥是装的!我碰都没碰他!”
夫妻俩怎么看不出儿子在搞小花招,可是池昕这次受伤实在是让他们紧张坏了,便道:“好了,你二哥还在养伤呢,他是病人,你让让他啊。”
池欢只能忍住。
池昕开心死了,拿着照片不住口的夸赞:“文姐姐长得真好看啊!文姐姐气质成熟!文姐姐身材好好!大哥,你千万不要被某一小撮专搞破坏的坏蛋影响了,把文姐姐娶回来吧!这样我就能有一个漂亮又身材好的大嫂了!”
池欢恨恨道:“人家漂亮身材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养眼啊。”
“你成天盯着你大嫂的脸和身材,你像不像样!”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呢,池家长媳关系池家的颜面嘛。”
花映月头疼的说:“好了好了,别吵了。”
池铭叹气:“真不知道这两个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是怎么和平共处的,当时他们两个一点都不折腾你,出生之后,在婴儿床上躺着,睡觉都要手拉手。怎么现在成了这样?”
花海天洗完澡过来,听见池铭如此说,问:“他们又吵架了?”
“唉,这两个小的每天都要吵。”
池欢过去坐在他身边,摇晃着他的胳膊:“外公外公,二哥总是欺负我。”
“你二哥和你开玩笑呢,你让着他一点儿,啊。”
池欢郁闷惨了。最宠她的外公大人都站在池昕一方去了!她站起来道:“我困了,要睡觉,晚安。”
“现在才九点,你就困了?”
池欢道:“薰衣草就是帮助睡眠的花!这周围都是薰衣草!”说完就走了。
花映月莫名其妙:“她今天是怎么了?”
池乐道:“我去看看她吧。”
他去敲池欢的房门:“欢欢。”
里面传来怨气十足的声音:“我睡了!”
“乖,我进来了啊。”
“不准进来!”
池乐直接推开门,池欢衣衫整齐的坐在床上。
“不是说睡了么?”
池欢直接躺上床,扯过被子一盖,眼睛一闭:“这不是睡了么!”
“乖了这么多天,又开始发脾气了?”
池欢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乖乖坐起来,心里酸酸的。
“池昕是和你说着玩呢,你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呢?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计较这种小事?”
不是生池昕的气,不是计较这点口角,只是心里太难受。优秀女人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他生活里,和她们一比,她有什么优势呢?家世容貌之类的外在条件,她们也有,她们还有她暂时不能拥有的优点,她们成熟,而她还未成年,她们有了事业,而她还在求学,她们处事沉稳,她却还是个沉不住气的女孩子。
有她们在,池乐根本瞧不上她,他只把她当成一个爱耍小脾气的可以揉着玩的小妹妹。
池乐见她蔫巴巴的,问:“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说给我听听呀。”
她不信他不知道!
可是,上次他拒绝了她,她现在心里还有阴影,不好意思直说。
“欢欢?”
“没什么,二哥不是说了么,我经前综合症。”她再次躺下,没精打采。
“小丫头,说话越来越不知道轻重了。”
“我只是说实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生理期刚过,怎么可能有什么经前综合症。”
池欢瞬间脸红过耳:“你,你,你怎么知道这种事,你……”
池乐轻咳一声,道:“前几天我们去温泉,你不泡,就在四周瞎逛。去吃小镇上有名的冰淇淋,你那么喜欢这类甜点的,也不肯吃。观察一下就知道了呗。”
“……”聪明人真讨厌!
“还不高兴啊?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我猜猜,难道是我要回国了,你舍不得我走?”
她心里发堵,愤愤道:“赶紧走,少个人管我,挺好!”
“好吧,你不在,我正好可以正常的相一次亲……终于没有个喜欢破坏别人姻缘的小坏蛋来打扰了。”
池欢牙齿都要咬碎了:“我坏?你难道就好了?我问你,秦天是怎么回事?陆以恒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和你谈话之后,都主动的去忙学业了,不再没事找我玩了。你,你……”
“我怎么了?秦天是个有志向的人,他现在有机会提前完成梦想,肯定要去拼一拼,多正常。陆以恒是醒悟过来了,知道他该干什么,如果他再那么玩下去,林阿姨还不哭红了眼啊?再说,你不是说不想见他们么?我开导他们,也是为了成全你呀。”
池欢用力的抓着枕头,她竟然找不出可以辩驳的话,良久,她深深呼吸,道:“那你回去吧,相亲吧!”
“我会的。不去岂不是太不给文主席面子了。”
“……”池欢快要发狂了,道,“嗯,你相亲,我也想找个男朋友。在这个浪漫的国度,不恋爱一场好可惜。我要找个金发碧眼的法国美少年!”
池乐听了,笑道:“勇气可嘉。”说罢拿起她的手机,打开一个网页,然后递给她道,“我回去陪爸妈了,你睡吧。”
池欢拿过手机一看,几乎不曾气晕,网页的内容是——法国男人有多不靠谱。
池乐次日一早就走了,池欢和家里人一起在法国四处游玩。可是她心是悬着的,总是在想池乐在国内干什么,第一次旅游得如此焦虑。
开学前她回了国,时差都不倒,洗了个澡换身衣服,便进城去公司里找池乐。
池乐在开会,他的生活秘书小肖让她去办公室等一等他。她和小肖关系挺不错,正好小肖没事,两个人便坐在池乐办公室的沙发上聊天。
池欢和她说了一会儿法国风情,便旁敲侧击的问她池乐和文小姐相亲的事。池乐的应酬和某些私事都是她打理的,问她这个最合适了。
秘书必须把嘴管住,不能向外人透露任何老总的消息,遇上池欢这个可以自由说话的内部人士,小肖憋了许久的八卦立刻从嘴里涌了出来。池欢听说文小姐和池乐相亲不成功,大大舒了口气。可是,小肖又道:“然后有人给池总介绍了宁小姐。”
“宁小姐?什么样的?”
“家里也是开公司的,漂亮干练商界精英一枚。”
“啊?他们怎样了?”
“没成。”
池欢还没把悬着的心放下,小肖道:“最近一个姓高的美女在追池总呢。”
“又来一个高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是那个小提琴独奏家,她最近刚得了国际大奖,很受瞩目,你应该也看到了相关报道。性格么……挺热情火辣的。”
怎么没完没了!
池乐的首席秘书打来电话,让小肖去设计师那儿处理下池乐的秋装订单。她走后,池欢拿出手机搜索了高小姐的照片。哼,又是一种新类型的美女,这个招桃花的家伙!
池乐办公桌那边忽然传出手机铃声,她怔了怔,走过去一看,发现他的手机搁在那里,没有随身携带。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恰巧是高小姐的名字。
由于没人接听,电话不一会儿就自动挂断了。池欢把目光收回,谁知隔了两分钟,对方又打了过来。
如此重复了四五次,池欢忍无可忍,接了起来:“你好。”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问:“你好,请问你是谁?”
“我叫池欢,池乐的……妹妹。”她说得咬牙切齿,她不想再当什么妹妹了!
“哦,我叫高菲菲,是你大哥的朋友。早就听说你的名字了,这么早就进了名校医学院,很厉害呢。”
池欢懒得听她给自己戴高帽子,问:“请问你找我大哥有什么事呢?”
“他人呢?”
“开会。”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他开完会能告诉我一声吗?”
“有未接电话提醒。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今晚有个party,我想邀请他来参加,欢欢,你也来吧。”
欢欢?我和你很熟?池欢磨了磨牙,道:“我大哥没空。”
“没空?”
“我才从国外回来,大哥说好要请我吃饭的。”
“我们party上也有很多好吃的呢,请的是一流西餐厅的主厨。”
池欢道:“有重庆火锅吗?”
“是西餐……”
池欢用遗憾的语气说:“可我在法国呆了一个多月,西餐吃腻味了,就想吃火锅,所以,不好意思了。”说着她甜甜的笑了。
高小姐没了法子,又道:“那只能明天见他了。”
池欢瞪大眼:“明天?你有什么事吗?”
“我有个演出……”
“大哥明天也没空。”
“他……有什么事?”
“他答应过我,陪我去听——”池欢一只手拿着池乐的手机和高小姐对讲,另一只手迅速的用自己的手机查大剧院明日的上演剧目,选了一个,道,“唐小舟女士的小提琴独奏会。”
高小姐的声音隐约有些不自然:“唐女士的独奏会啊,哦……”唐小舟和她一样是小提琴演奏家,两个人互相不服气,关系相当的恶劣,不听她的演奏会,却听唐小舟的,还直接对她说出来,这简直是欺负人。
她越不自在,池欢越爽,声音轻快的道:“嗯,怎么了?……哦对不起,我忘记了,你和唐小舟处的不是很愉快……”
这种事怎么可能在明面上承认!高小姐不得不装云淡风轻:“哪里哪里,唐女士是我师姐,我一直很尊重她的,不过是对演奏的理解有些不同,你别听媒体添油加醋的那些话,呵呵,呵呵。”
池欢笑眯眯:“嗯嗯,我就说这是谣言嘛,高小姐才不是那种喜欢搞同行倾轧的人呢!”
高小姐的声音益发干涩:“呵呵,呵呵,谢谢你的赞美。那……那什么时候池总才有空呢?”
池欢怒了,真是锲而不舍啊!恶狼护食的本能顿时冒了出来,她一个字一个字道:“恐怕他哪天都没空。”
高小姐静默片刻,问:“是吗?池小姐是什么意思?”
池小姐?不叫欢欢了?哼!池欢想了想,叹息道:“高小姐,你是想追我大哥,对吗?”
高小姐的声音十分动情:“我很倾慕池总。欢欢,可不可以帮帮我?”
又开始套近乎了!
池欢忽然想起一事,刚刚看高小姐的照片儿,她样貌甜,气质佳,可是,她是个平胸!比她自己还平!
“唉,高小姐,这个……我真不好帮你。我和你说实话吧,你不是我大哥喜欢的那一款。”
“他,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池欢道:“胸大的。做出来的不算。”
“……”
池欢忍住在地上打滚笑的冲动,一本正经道:“高小姐,你知道的,大多数男人都这样……你很好,会找到其他优秀的男人的,就别把心思放他这个俗人身上了。好了,挂了哦,别难过。”
她神清气爽的挂断电话,刚转身,她就看见了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的池乐。
“大……大哥……”
池乐捏住她的脸,问:“你还真了解我,知道我是个喜欢大胸的俗人。”
“我……”
“欢欢,你又来破坏我姻缘。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
“你什么你?照这样发展下去,我真娶不到老婆了,你说怎么办?”
池欢咬紧牙,她……她真不想忍了!今天张小姐明天王小姐后天李小姐,再这样下去都可以凑足百家姓了!他怎么就不好好考虑下他面前的池小姐?
“你,你娶我不行吗!”池欢抓着他的领带道,“我和你是最门当户对不过的了!我长得也不差!我读的是八年制临床医学,能考上说明智商没问题。我一毕业就是博士,学历够了,医生这个工作也很体面。我……”
池乐慢悠悠道:“嗯,优点很多,不过,你胸大么?你自己说的,我喜欢胸大的女人。”
池欢被他噎了下,低头看了看,用力挺起胸:“还可以再长!发展前景很好!”
池乐忍着笑道:“你的胸万一不长了怎么办?这种事又不能打包票。”
池欢瞪他:“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噗……”
她急了:“笑什么笑!我告白呢,你严肃点!”
“啊哈哈哈哈哈!”
她用力摇晃他肩膀:“不准笑!赶紧的说!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答应会怎样?不答应又会怎样?”
“你没有不答应的资格!”她豁出去了!
“这么霸道呀,欢欢,你管得着我吗?”
池欢拳头握紧了又松开,道:“我……我管不住你……可我能保证,没有一个正常女人会和一个有极品小姑子的家庭联姻!”
“把你送出国,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呜呜呜!”池欢哭了起来,“你怎么可以这样!为了别的女人,竟然让我背井离乡,看不见外公看不见爸爸看不见妈妈看不见朋友……”
“咦,那我就该让我老婆受委屈么?”
“你娶我当老婆,你老婆就不会委屈了呀!”
“又胡搅蛮缠。”
“你答应我,我保证比兔子还乖,再不胡搅蛮缠。”
池乐笑道:“真的这么乖?”
她见他似乎有松动的迹象,用力点头:“嗯嗯嗯!要多乖有多乖!”
池乐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档,打印出来递给她:“要嫁给我得遵守以下规章。”
条例很简单,就那么几条。
一.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二.老公的话是圣旨,不得抗旨。
三.在家庭内部可以适当任性,有外人在场必须给足老公面子。
四.离婚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池欢一一看过去,囧了,这,这和把自己卖给他有什么区别?
“这……这是霸王条款啊……”
池乐把笔和印泥拿出来,悠然看着她:“签了就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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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忍不住说:“这也太霸道了吧,我什么都得听你的啊!凭什么!”
“因为我的决定一般是正确的。”
“可这不是百分百正确!万一你错了呢?”
“那就算你倒霉。”
“你!你这实在是太胡搅蛮缠了!玳”
池乐微微一笑:“怎么,只准你胡搅蛮缠,不准我胡搅蛮缠?还说我霸道呢,真正霸道的是你吧。我不把规则制定严格一点儿,你不翻天了啊?”
“那我能得到什么?”
“我。”他指指自己鼓。
“就这个啊?”
“有我就有一切了,欢欢。别太贪心。”他凑近她,热热的呼吸拂在她脸上,一双点漆似的黑眸温柔的凝视着她,眼中仿佛有两个黑洞,正在慢慢的把她吸进去。
有他就有一切……
她心咚咚的乱跳起来,有些口干舌燥,他的唇近在咫尺,颜色很漂亮,让人有种吻上去的冲动。
池乐在她碰到他嘴唇之前用笔挡住她情不自禁凑过来的脸:“这是签了字之后才能拥有的权利。”
“你……你会对我好吧?”
“如果你觉得跟着我会吃苦受罪,那么,你干嘛非要我不可呢?”
“可是,你说,你说我必须听你的话……”
“欢欢,以前你也是一直听我的话的,你觉得那样让你很难过吗?”
“没有……”他的确没有做错过什么决定。
“那不就成了?签不签?不签的话我就答应高小姐的约会了……”
“不准去!”
“签了字,才有立场吃醋。”
“……”
“你想呀,现在你只是我妹妹,当哥哥的要去和美女约会,你有什么资格反对呢?”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诱导着她,“这是女朋友的权利。”
“签了字又怎样?我还不是可以不听你的,你这个就算弄去公证处,工作人员也不可能盖章让它具有法律效应,还会把你当神经病呢!”
池乐微笑:“这是咱们两个之间的约定,签了字却不遵守,我会收拾你的。而且,欢欢,你觉得,你和我斗,能有几层赢面?”
“你……你……你实在太狡猾了!怎么有你这么坏的人啊!”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谁爱你了!”
池乐叹了口气,把那张合约收回去,道:“既然不爱,那干嘛和我在一起,算了吧。咱们今后还是兄……”
池欢没想到他根本不哄自己,急道:“你,你就不能放低姿态说点好听的话吗!”
“欢欢,今天是你主动的。求婚也是求人,求人是你这种态度?”
“你!你不会让我单膝下跪吧!”
“不必,单手签字就可以了。签不签?签不签?签了我就疼你一辈子哦……”他拿着协议在她面前晃啊晃的,她眼晕,脑子也晕了。他趁着她昏昏沉沉的时候把笔塞她手里,扳转她的身子让她面对办公桌,把协议放在桌上,手搁在她肩上,俯下去在她耳边低语,“拿出你求婚的果断来,否则,你就是个举棋不定的胆小鬼。”
“我才不是……”她脑子一热,刷刷的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摁了手印。
池乐把协议折好贴身揣着,抱住她微颤的身子,只觉得满怀柔软馨香,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池欢还有些发懵,这,这就成了?池乐的身份从大哥变成了未婚夫了?
池乐轻轻的抬起她下巴,凑近她道:“现在准你亲了。”说完便覆上她的唇。
他嘴唇的温度渗入她的嘴唇,迅速的积累,热度瞬间让她脸颊滚烫。他的嘴唇很软,和她的贴得紧紧的,衔住了她的唇,轻轻的慢慢的吸`吮,她身上的力气被他一点点的吸走,不得不抓住了他的衣服稳住身子。
一个濡湿温热柔软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唇,她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心咚咚乱跳,这是……他的舌头?
池乐捧着她的脸,舌尖探入她唇瓣温柔的舔舐,试着撬开她牙关,她太紧张,咬了好久牙才终于慢慢的松开,他想加深这个吻,往前再凑了些,却磕了她的牙。
牙齿撞上的声音让她清醒了一些,红着脸把他推开:“你……”
池乐有些尴尬:“我不会……”
池欢愣了下,白了他一眼:“你如果会,就说明你在外面乱来过!我就……就……”
“就怎样?”
她捏住他胳膊上的肉狠狠的拧:“弄死你!”
“果然是醋罐子成了精。”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到她唇上。花瓣一样的嘴唇被他吮得湿润晶亮,微微肿起,显得丰润可口,他喉头动了动,抱住她道,“我们继续,再试一试……”
池欢往后仰了仰:“不要,要磕着牙的,你去查一查到底该怎么来……”
“查过了,但是理论得亲身实践……”
她一激灵:“查过?什么时候查过?你……你早早的查这个干什么?”她心中疑惑渐渐加深,伸手推他,拇指上残留的红色印泥才他衣服上留下一道淡红痕迹。
她蓦地想起那张霸王协议,心顿时一咯噔——他刚刚根本没有编辑就直接把文件打印了出来,这说明文档是早就写好了的。
他提前写这个做什么?难道,难道……她睁大眼,问他:“你,你,你早就等着我来向你求婚,是不是?”
池乐不答,只是笑。
池欢从他眼中读出“我就这样,你又能怎样”的意味,顿时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白痴,她纠结这么久,吃了这么多醋,甚至不厚道的把他的追求者高小姐气走,结果,他对一切都心知肚明,而且开开心心的看着她抓狂或者哭泣,最后还利用她的勇气,诱·拐她签了一个相当不平等的协议!
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你早就喜欢我了,你,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挂着我,看着我难过,你就会觉得很开心?”
他搂住她道:“好啦,别生气了,乖。谁规定的必须男人先告白呢?你主动追我的过程,也是很浪漫的回忆,对不对?”
她用力推他:“去你的!凭什么啊!”
“你对我做了那么多坏事,罚你追我一阵,又怎么了?”
“你还有理了!你……你就存心看我笑话!”她胸中积聚着一股闷气,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发泄,气得要命,伸手捶他,道,“你,你居然那么淡定的看着我为你失魂落魄的,你……你太过分!你还有脸查怎么亲亲!”
我还查过怎么把你吃掉呢,池乐心里暗想,当然,他不会说出来,一把把她抱起来,走到椅子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亲了她一下:“好啦好啦,你婚也求了,字也签了,咱俩已经在一起了,你还纠结那些往事做什么?咱们好好的过,嗯?”
池欢抬起手背用力的擦被他亲过的地方:“脏死了!”
他微微眯眼:“脏?”
池欢嗅到了危险的气味,身子缩了缩,却不肯服软,愤愤道:“就是!又脏又臭!”
“唔……那我就让你再脏一些,臭一些!”说罢便凑过来,滚热的吻如雨点一样落到她脸上,亲得她回不过神。
正咬着她的唇用力吮,门把手忽然传来响动,池乐一惊,池欢更是下了一跳,可是她坐在他腿上,时间又紧迫,她即使站起来,也是站在他腿间,被看见了依然很不像样,只能唰的缩下去,蹲在他面前。
她的头刚刚被书桌挡住,门就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她虽然看不见,但是从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和飘过来的迪奥香水的气味可以轻易判断出,这是一个女人。
她不由得着恼——什么人,这么大大咧咧就进来了,都不知道敲门这个必备的职场礼仪?即使亲近如她,找他的时候也会先敲门。
池乐也十分不悦,皱眉看着来者:“邱小姐,为什么不敲门?”
邱小姐红唇微张,仿佛被他冷冷的态度给吓着了,紧紧抱着文件夹,道:“对……对不起,我才上班,不懂得这些,我错了……”
她的发丝轻轻的颤动,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
这种屁话池乐连标点符号也不会信。邱小姐的父亲是恒润董事会的一员,再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可能把女儿教得这么不懂事,连进门前先敲门这种基本礼貌都不明白。
以为他是傻子,不明白邱董事想把女儿塞给他?
幸好池家在恒润的掌控力是绝对的,他不至于像某些熟人那样遇上握了大量股份的董事的逼婚,姓邱的也只敢暗示并且让女儿主动来接触,不敢多废话。
这个邱小姐估计是被惯坏了,没脑子,又自认为聪明,这点装可怜的小技巧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不入流,他相亲那么多次,还有那么多的追求者,对女人的把戏了解太充足了,对于这种拙劣的表演有些反胃。
而且,她居然打扰了他亲吻刚刚到手的小宝贝,简直是罪无可恕!
他沉下脸:“眼泪收住,我又没有骂人,你就在办公室里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这点心理素质都不具备,你来上什么班?”
“我……”
“好了,看在邱董事份上,这次就算了。你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邱小姐赶紧扭着腰上前,把文件夹递过去:“这是下一周的员工请假安排,请您签字。”
池乐脸色更差了:“邱小姐,你现在是什么职位?”
“办公室文员。”
“既然只是一个级别最低的小文员,怎么来我这里了?人事部经理不来,至少得派个副手吧?再不济也有办公室主任。怎么,人事部都没人了?”
“我,我看大家都很忙,所以想帮帮他们把文件拿来……”
“他们都忙,就你闲?没给你安排工作?”
“我……我做完了……”
池乐冷冷一笑:“原来邱小姐是个能干人,做事比别人麻利多了。你已经正式入职,还是在试用期?”
“正式……”
池乐目光一冷:“正式职员,怎么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除了我亲戚朋友,只有秘书,总经理助理,各部门经理,董事会成员才能直接从我办公室正门进来找我,其他人必须通过秘书递话,同意之后再进来?”
“我……”邱小姐这下是真的想哭了。
池乐拿起桌上电话拨了人事部经理的电话:“请你上来一趟。”
赵经理急急赶上来,问:“池总,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池乐问:“你是什么做事的?需要我亲自签字的重要文件,你就交给一个小文员拿上来?”
赵经理愣了下,道:“池总,不好意思,我没有让人送文件上来签,请等我问问。”说罢看向邱小姐,“你拿了什么文件上来?为什么擅自行动?”
“请假安排……”
池乐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文件夹,赵经理拿过来翻了翻,道:“这……我都还没签字,你怎么拿上来了?谁给你的?王秘书干什么去了?”说完打电话给自己的秘书,听对方说完,脸色顿时青了又红。
池乐淡淡问:“怎么一回事?”
“我秘书刚整理好文件夹准备拿过来,可是忽然肚子疼,想请个人帮忙把文件夹递我这儿,邱小姐就应承了下来。”说着看向邱小姐,她忙道,“我来找你的时候,你不在,所以,我想,想先给池总签字,然后再拿下来给你签。”
“简直胡闹!请假的事,我得亲自审核和确认高层员工的休假,然后再请池总签字,你怎么……”
池乐打断:“先别说她,我想问你,这种连基本办事流程和礼貌都不懂的人,是怎么审核通过,让她正式入职的?就她这种素质,不说入职了,连试用资格都没有吧,你们人事部是怎么招人的?”
“这……底层文员,我没有插手。”
“那么,那些不会招人的中层HR你是怎么提拔上来的?”
“他们平日表现都不错,估计是……”经理看看邱小姐,道,“邱董事打了招呼,不好不给面子。”
池乐道:“面子?她今天就丢了这么大个丑,改天丢到外面去了,咱们又能有什么面子?我知道,高层有时会推荐人进来,这种人情上的事不可避免,我知道你们有苦衷,所以,我允许有一定程度的权宜考虑,可是,不管是什么关系硬的人,总得是个合格的员工,她哪一点合格了?”
“对不起……”
“行了,今后招人遇上这种情况,如果人不堪用,来头又大,就直接报给我,我不在就告诉杨特助或者江秘书。这次也是你失职,负责招聘邱小姐的HR们,你,还有你的秘书,扣这个月一半奖金。下去吧。”
赵经理郁闷的离开办公室。池乐看向邱小姐:“女人脸皮薄,我给你个面子,没有当着赵经理解雇你,你自己打个报告辞职吧。”
邱小姐嘴唇动了动,上前想拉他:“池总,给我个机会……啊!!”她惊叫起来,往后蹬蹬蹬退了几步。
池乐的写字台中部离地面有一厘米的空隙,她往前走的时候,空隙里嗖的窜出一只棕黑色的蟑螂。
池乐反而被她的尖叫吼得愣了下:“怎么了?”
“小强,啊,啊!”邱小姐花容失色,指着地面。那只小强没有动,但对她来说也太可怕了!
池乐莫名其妙,站起来瞧了瞧,疑惑不已:“这里怎么会有这玩意?”
正奇怪呢,缝隙里又弹出一只小强,紧接着,几只小甲壳虫也嗖嗖的往外窜,直直飞向邱小姐那边,她吓得乱蹦乱叫,也不敢装可怜卖弄风情了,转身跑得和逃命一样。
这叫声把秘书办公室的人也惊了一下,江秘书立刻打开侧门进来,问:“池总,怎么了?”
池乐盯了一眼静静躺在地板上的各类虫子,道:“没什么,刚有个女的跑来发神经,你去忙吧。”
“谁来发神经?”
“邱董事的千金。你准备帮我和邱董事交涉,我不想和他多说,免得他蹬鼻子上脸。行了,你回去。”见江秘书眼中透出八卦之意,他有些恼了,“再看,你的年假计划就泡汤,我不会签。”
江秘书赶紧闪人。
池乐舒了口气,转身看着办公桌:“行了,出来吧。”
池欢从桌洞里钻出来,脸上满满的都是坏笑。
“你哪儿来的虫子?”池乐脸色有些发青。
池欢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扁盒子,道:“不是虫子,都是巧克力做的各种虫。”
池乐看见一盒子蟑螂甲虫蜈蚣,脸色十分精彩:“你个小姑娘家,你搞这些怪干什么,不嫌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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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道:“是二哥给我的呀,又不是我自己买的……”
池乐忍不住翻翻白眼,这个池昕……
“我们中途去瑞士玩过,买了好多巧克力,我随身带了两盒,一盒在飞机上吃完了,刚刚缩在桌子底下好无聊啊,就想吃点巧克力,打开这一盒才发现里面全是巧克力虫子。”
池乐囧了:“你打开盒子,发现全是逼真的虫子,你怎么都没动静呢?”
“我又不怕虫,而且二哥虽然变态,但是也不至于变态得给我塞一盒真虫子呀,再说,巧克力味道那么浓,看个两秒就明白是什么了。玳”
池乐忍不住笑了:“池昕恶作剧这次帮了个大忙,如果你不丢虫子出来,邱小姐不知道还要在我这儿磨多久。”
池欢踩了他一脚:“还好意思说!你是不是在外面耍帅,然后享受她们迷得七荤八素的样子!”
“怎么可能。”池乐忍着疼抱住她,“乖,过来,咱们好好说说话。燃”
“谁要和你好好说话了!你居然骗我,耍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装成对我没兴趣的样子,你就喜欢看见我不高兴的样子!”
“这都是你的分析,你拿出证据来。”
“……”他的确没有明确表示过拒绝,一直对她很亲密,可是,这种亲密可以理解成大哥对妹妹的宠溺,也可以理解成爱人对她的关爱。她觉得很憋屈,想了想,道:“那刚才我说要和你一起,你明明都准备好和我过一辈子了,为什么还装成不想答应我的样子!还说要把我送国外去!你人品太差!”
池乐微笑:“不这样,你会老实签下协议么?”
“反正你这就叫骗!”
“这不过是谈判手段而已,目的是让对方接受更多更苛刻的条件。这次你去格拉斯买精油,不也是装成没兴趣的样子,哄着老板降了不少价才买的么?你不也是个小骗子?”
她哪儿是谈判高手池总的对手,败下阵来,别过脸生闷气。
池乐把她拉到沙发边坐下,想揽她肩膀,被她挥开了手臂。她气哼哼的,扭过头看向房间另一方向,他这个角度只能瞧见她一截白生生的脖子,还有漫在脸颊的红晕,柔白淡粉的颜色,娇嫩又甜蜜,像水蜜桃,他忍不住凑过去,吻在那截白嫩的脖子上。
那里的皮肤敏感得很,她痒得受不了,而且从他接触的地方一阵阵传来酥麻的感觉,让她全身关节都有些发酸。她一边推他一边说:“死开死开,不准碰那里!”
她说话声带着轻喘,又羞又媚,听得他全身发热,哪儿舍得离开,道:“乖乖的,不准乱动。”说完又看上了她粉色的耳垂,一口咬住。
“你凭什么不准我动……”她的手被他牢牢的抓住,动弹不得。
“因为,协议上清楚的写了,老公的话是圣旨,不能抗旨。”
“你!你真是我大哥么!”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会那么磨人,那么赖皮……
池乐稍稍过了点瘾,把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池欢搂进怀里,摩挲着她的脸颊问:“怎么这么问?”
“你……你太急色了,你……”她脸已经红透了,伸手摸了摸,觉得烫得可以煎蛋。
他低头亲亲她额头,原来吓着她了。他吸了口气,冷静下来,柔声道:“我忍不住,你太可爱了。”
她一颗心噗噗乱跳,被他温柔的恭维话说得片刻失神,声音不由得软了下来:“你刚才……太讨厌了,你不可以这样……我们才在一起呢,我不想这么快和你……和你……”毕竟是十七岁的未成年少女,再怎么说都是有些羞涩的,不大好意思直接把“发生关系”直接说出口。
池乐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至于欺负未成年,等你满十八岁,好不好?”
“哼……”
“难不成你想提前?这可不行。”
她捶他一拳:“你做梦吧你!你……”她咬牙切齿问,“你原来这么坏啊!君子形象是你装的吧!本质那么讨厌,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忍下来的?你是不是秘密找过女人,然后在人前装成洁身自好的样子啊!你老实交代!”
“没有,我真没碰过,你一点不吃亏。”他捏捏她的脸,道,“我只是不想因为一时冲动给自己惹麻烦。你知道的,有些女人很难缠,我不想沾上。”
“那为什么不好好找女朋友!”
“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
池欢想起他的相亲惨败史,低下头,可是心里隐约的得意。小时候是调皮加上要求高,瞧不上任何一个女人,所以跑去搞破坏,后来慢慢的大了,心里开始有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私心。嘿嘿,反正结果是好的,自己的男人是干干净净的。
池乐只说了部分事实,有些心思,还是不便说出口的。他二十岁左右,最容易冲动的年纪没有找女人,不是没欲`望,是因为他身份尴尬,即使有一点污点,都会被外界疯狂的夸大,即使池铭和花映月很爱他,他也不可能像池昕池欢那样随着自己心意任性,他必须要做到最好,才能配上父母的爱。再大一些,他成熟了,更冷静了,工作忙,也没兴趣花时间逢场作戏,对于另一半的要求又很高,谁都没看上,就这样慢慢的拖到了现在。
冲动和热情在刚才的亲吻拥抱中得到了纾解,池欢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下来,她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大哥……”说着她住了嘴,现在他和她是情侣了,再叫大哥会不会……
池乐对她的心思摸得很透,见她迟疑,迅速反应过来,柔声道:“欢欢,叫我名字也可以,继续叫大哥也无妨。很多女人都叫自己伴侣大哥,你怎么习惯怎么来吧。”
“嗯。这个,我们两个在一起了,怎么对爸妈说呢?他们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
池乐抚了抚她的头发:“你不用担心这个,你所需要的,只是在爸妈面前表明你的态度,不动摇就好。棘手的事情,都让我来处理,好不好?”
池欢担心的问:“他们,他们会不会打你啊,会不会说你是欺负我不懂事……”
“你也知道他们会这样想?那你刚才还不准我不答应你。”
“我……反正我会坚持的,我没有不懂事,我就喜欢你!我看不上别人!”她紧紧抱住他胳膊,一副护短的样子,“爸爸妈妈也不能让我离开你。”
“真勇敢。”他心里一暖。
“那个……那个……上次为什么你拒绝我啊?你那时候不喜欢我的话,怎么又这么快答应我呢?如果喜欢我,为什么要拒绝?”
池乐轻轻一叹道:“欢欢,咱们两个在一起不是普通的男女之间的交往,毕竟,我虽然和你没血缘关系,但也是你名义上的哥哥,传出去的话难免有人会说不好听的话,毕竟我是公众人物,得注意影响。还有,爸爸妈妈能接受我身份的忽然转变吗?而且,你刚才也说了,你未成年,我坚持和你一起,难免会有人觉得我在利用你的天真和冲动,即使是爸妈,也不能保证免俗。对外不好解释,对家里不好解释,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对我是一时兴起还是什么别的,匆忙答应了很不谨慎。欢欢,如果我们不能成,我失去的不仅是你,还有爸妈,还有弟弟,我实在不能轻易做决定。”
池欢抱紧了他:“我一直在你身边,我们在一起,你就不会失去什么。”
“这可是你说的。所以,你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不准再想什么有的没的。”
“我什么时候不老实了?”
“老实女孩会不顾学业,跑去隔壁学校做杂活,只为看自己偶像一眼?你这个没脑子的追星族!”
池欢白了他一眼:“你还记着呢!小气鬼。”
“如果我为了听高小姐的独奏会,班都不好好上,你会怎样?”
“你敢!”
“瞧瞧,到底谁更小气?”
“哼……”
他捏捏她鼻子:“哼哼什么?你是小猪吗?”
“你才是猪!大沙猪!”
池乐扯过她就吻:“我做点沙猪应该做的事……”
她又被吻得透不过气了。池乐这家伙对于情爱之事颇有天赋,磕了两次牙就找到了法式热吻的诀窍,舌头在她嘴里如同蛇一样灵活舞动,卷走她的呼吸和神智,让她除了窝在他臂弯里任他轻薄之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过瘾之后,她嘴唇已经微微发肿,舌尖也被吮得有些麻,脸颊绯红,双眸如水,看着格外的娇媚。她伏在他怀里轻轻喘气,有些羞,可是更多的是高兴。他也很高兴,两人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他抱过她无数次,拉过她的手无数次,她已经习以为常了,两人不必从连碰碰小手都不自在的青涩时光开始,他这样一个成熟的男人,更爱直来直往的热情,如果她再大一点,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把她吃掉,好好感受下人间极乐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池欢玩了下他的扣子,忽的笑了,她耳朵刚才贴在他胸腹,隔着肚皮,正好是胃,那里正在咕噜噜响呢。
“你饿了?”
池乐道:“被你这么一折腾,能不饿吗?”
“谁折腾你了!”她瞪他一眼,道,“马上就五点了,我们去吃饭吧,到了餐厅也差不多是饭点了。我要吃火锅!”
池乐道:“只能吃清淡的锅底,麻辣的别想了,即使是冬阴功的也不行。”
她失望:“啊,我就想着吃四川火锅呢……”
“不行。等你的情况再稳定一些才可以吃。胃疼不是好玩的。”
“可是……”
“好了,蘸料给你叫一个有辣味的,满意了吧?最多只能这样了。你再等半个小时,因为下班前会有几个部门领导交报告,我得签字。”
“那你饿着了怎么办呀?肚子都咕咕叫了。”
她笑得甜蜜蜜的,不过腹黑程度不够,眼中泄露出一丝狡狯,他看到了,不动声色的问:“这么关心我?”
“咱俩谁跟谁呀,我当然得关心你啦。”
“准备怎么关心我?”
“要不这样,你吃点巧克力补充点能量。”她说完把装巧克力的扁盒打开,递到他眼下,“吃几个吧,吃几个吧。”
巧克力的甜香迎面而来,可是,这虫子造型实在是让人没什么胃口。他就知道这小妞想使坏来着。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你吃嘛,很好吃的,真的,第一流的巧克力!从瑞士跋涉了千山万水,才来了咱们这个古老的国度,你不吃,对得起它吗?”
这恶趣味和池昕有什么区别?果然是双胞胎,虽然外在表现不大相同,根子是一个样的,生命不息,恶作剧不止。
下班后,池乐带她去了一家海鲜馆,要了个海鲜火锅。汤底是各种海鲜以精妙的配比熬出来的,汤看起来很清,实际上鲜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用这个汤煮各种鱼虾贝类肉丸子,再沾上特制的小料,美味至极。
池欢不停的吃肉喝汤,吃得很香,稍稍缓解了饥饿后,她说:“还是中餐最合我胃口了!海鲜汤好棒。”
“怎么,你没吃著名的马赛鱼汤么?”
池欢撇撇嘴,道:“那就是一大锅杂鱼贝壳乱炖,加些香料,挺腥的,而且吃法还是用面包抹上腻腻的酱和奶酪,再蘸了汤吃,不一会儿就觉得腻味透了。”她一边说,一边把锅里煮着的鱼丸和青口贝舀到他碗里,然后把虾滑倒进去,熟了之后捞起来,吃得不亦乐乎。
池乐看着她被锅中水汽熏蒸得红扑扑的脸,心脏最软处仿佛被触了下,无尽的温柔从心中流泻出来。这是他的宝贝,一举一动都刻在了他心里,她的气息已经渗透了他的血液,不管遇上多少困难,他都不会放弃,无论如何要和她名正言顺走一辈子。
十月,盘踞城市的闷热之气终于完全褪去,秋高气爽,气候宜人。池铭见天气不错,不至于让池昕感觉到不适,便带着家人一起回到了国内。
池昕休学在家,成天闲得发慌,池铭花映月池乐池欢又各自有事,花海天年老,没那么多精神陪他玩,一家人一合计,便把他丢去邻市某个从政的朋友家,那里气候更加温润,适合疗养,而且他既然有志在政界发展,先让他日常接触一下那个圈子的人,让他提前有所准备。
恒润的子公司忙着拆分出来IPO,准备各种资料,打开融资渠道,待处理的事情相当多,池铭和池乐忙活完,已经是十二月。
子公司成功上市之后,两人终于松了口气,举办了一场小型宴会,请在IPO过程帮了忙的人吃了顿饭以示答谢。饭后送走客人,两人才从酒店离开,精疲力尽的回到了家。
大事办成,两人都很兴奋,丝毫没有睡意,洗澡换上家居服之后,便坐在客厅的圆形落地窗旁,一边喝热腾腾的红茶,一边看外面飘扬的雪花。
旁边摆了一盆金桔树,橙黄的果子结了满树,看着热闹又喜庆,池铭忽然想起了宴会上陪同父亲出席的文小姐的一身漂亮惹眼的橙色衣衫,不由得叹了口气:“文小姐真是不错的女人,能有那么洒脱豁达的性格,难得,可惜了……”
池乐自然知道老爸可惜的是什么,他工作的时候接触过她,的确是个很棒的女人,只是他心中有人,她喜欢的男性也不是他这一款,两人便客客气气的办公事,没有再进一步接触。
他没有回答,只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真是的,也不好好把握下。像你这样挑肥拣瘦的,好的都被别人抢去了。”
“不会,有更年轻的好女孩。”
“你啊,就是借口多。”池铭皱皱眉,道,“不是有人给你介绍财政部白司长的千金吗?听说不错,要不你去接触下?”
“不用,我在几次应酬上见过她,人还好,但是性格太柔弱,也没什么志向,温室花朵,不适合我家。”
“黄总的太太有个侄女,在美国读书,很快就毕业回国,要不……”
“哦,她啊,享乐主义者,从来不愿负责,当不了一个合格的妻子。”
“那商务部的张副部长的女儿……”
“皮肤不好。”
“李董的孙女……”
“太小清新。”
“你这不要那不要,那告诉爸,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讨厌女人,还是不婚主义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抱孙子?连城比你小一岁,都抱了两个了!”
池乐吸了口气,道:“爸,其实我有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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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立刻被红茶给呛得喘不过气,池乐一手递纸巾一手抚他的背:“爸,您别激动。”
池铭擦擦嘴,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目光炯炯的盯着他:“有心上人了?你没说笑?”
老爸的激动让他有些措不及防:“是真的。”
池铭眉目都舒展开来,满脸喜色,呼吸都有些急了:“那姑娘是什么样的人?你怎么不早说?”
“前段时间太忙了,我怕您分心。韪”
“这是好事,我为什么要分心?”池铭停了停,脸色渐渐沉下来,“分心?难道你喜欢的那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她做什么工作的?”
“她还在上大学。”
池铭稍稍舒了口气:“学生?这也没什么,合适的话毕业结婚也行,再说,现在大学生也可以结婚,只要到了年龄。这又怎么说不得了?当你爸是什么老封建?她只要是职业正当,为人正派,身体健康,入得了你的眼,这就行了,家世差了也无所谓,咱家用不着和权贵攀亲家。珥”
“她家世不差。”
池铭见他神情严肃,想了想,问:“难不成是什么和咱家有矛盾的人家的女孩儿?”
“不是,绝对没有过节。她除了年纪稍微小了点儿,哪儿都好。”
池铭坐直了身子,问:“哪儿都好,就年纪小?多大?”
“十七。”
池铭睁大眼:“你小子,够可以的啊,原来你喜欢年纪小的姑娘?”
“不是,只是她恰好年纪小了点儿而已,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这还差不多,要不我真愁,过几年她不娇嫩了,你们两个还怎么相处。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就是个偏爱小姑娘的变态。”
“怎么可能。”
“行了行了,既然你喜欢,十七岁也无妨,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脾气可能挺骄纵的,你能忍?”
“我喜欢。”
“……那我就不管了。她叫什么名字?”
“池欢。”
“哦,这么巧,和咱家欢欢一个名儿……”池铭脸色忽的一变,嘴唇越抿越紧,良久,声音呆滞的问,“你说的是欢欢?”
池乐点头:“是的。”
池铭噌的站起来,揪住他衣领把他提起来:“你……你居然……居然……”
池欢此时正在家里,抱着某只哈士奇刚生不久的小狗崽玩,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佣人低沉的交谈声:“先生和大少在客厅起冲突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先生他们谈事,谁会没事走近了听?不过真是奇怪,两人感情那么好,往日都没红过脸的,怎么今儿……”声音渐渐远去了。
池欢吃了一惊,把小狗放回狗窝,急匆匆的跑出狗舍,往客厅赶去。
池铭池乐有多亲密她是最清楚的,即使有什么意见不合的地方,也会找个安静处心平气和的商谈解决,可是今天这两个人居然当着佣人的面就斗了起来,实在是反常得过分,她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池乐向池铭摊牌了。
她遗传了池铭吸引宠物的特质,狗狗们一向黏她,见她往外飞奔,一群大大小小的哈士奇纷纷从狗窝里爬出来跟在她身后。
一赶到客厅,她就看见池铭满脸怒容池乐满脸坚持,剑拔弩张的场景,心一颤,叫道:“爸!”
二货哈士奇们齐声狼叫:“嗷呜!”
再紧张的气氛,被哈士奇们一搅,都会变得说不出的滑稽。池铭没空瞪池乐,忙着把缠上来的狗狗们赶开,大的还好说,狠狠的凶两下就老实的在一边趴下了,可是初生的几只小狗团团围着他,蓝汪汪的眼睛显得十分无辜,他如果冷下脸,就像是在虐待动物,只能无奈的任由一群肉呼呼的毛团子扒拉着他的腿,转而看着池欢皱眉:“你来干嘛?”
池欢看看他,又看看池乐,嗫嚅道:“爸爸,你都知道啦。”
池铭用力的磨牙,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打死都想不到,池乐会看上池欢,而池欢还同意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和辛勤养育,他几乎都忘记了池乐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事实。儿子和女儿要在一起?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
池欢走到池乐身边,仔细的看他的脸,担心的问:“爸爸有没有打你?”
池铭又被气得晕了晕,死孩子,那么关心他作甚!为什么不先问问自家老爹有没有气得伤了身子?
池乐安慰的摸摸她脸蛋:“乖,别担心,我很好。”
池铭怒道:“把你爪子拿开!谁让你碰我女儿的!”
池乐缓缓放下手。
池欢被他吼得一愣,轻轻道:“爸爸,不要生气嘛,我和他在一起挺好的呀……”
“他是你哥哥!”
“可是我们没血缘关系,不妨碍呀。”
“也不行!”池铭停了停,气哼哼的问,“你们从小就兄妹相称,他看着你长大,相处模式也是纯粹的家人,你,你就不觉得奇怪?还有你,乐乐,你也下得了手!你怎么想的,嗯?和自己亲人在一起,你……”
池乐道:“男女相处久了,本来就会成为亲人,我和欢欢和别的情侣相比,不过是更加熟悉彼此,爸,您就当我们是青梅竹马,最后自然而然的就发展成这一步,可以吗?”
“你还真好意思!”
池欢连忙过去拉他的手:“爸爸,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池铭想甩开她的手,可是看见女儿恳求的眼神,心又软了软,道:“怎么不生气?你们这叫什么事?你少多嘴,十七岁小姑娘懂什么!他对你说了些什么话,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池欢听他如此说,知道他是怀疑池乐仗着比她大,算计她这个不懂事的未成年,不由得急了:“爸爸,不是你想的这样,是我先喜欢他的,是我逼着他答应我的……”
池铭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久久没回过神,好一会儿才握着女儿的肩膀,盯着她眼睛道:“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做事这么没轻重?还有你!”他瞪着池乐,“小姑娘胡来,然后你也跟着胡来?你就不能规劝她,让她打消不该有的念头?”
池欢委屈极了:“我没有胡来,我是真的喜欢大哥,想和他一起,要不我为什么面子都不要了,跑去找他摊牌呢?”
池铭瞪了她一眼:“小姑娘懂什么情啊爱的!长得好看,能力出众,又会哄人的男人的确很讨人喜欢,可是这种喜欢未必是什么爱情!”
“秦风不是也长得好看能力出众会哄人么,可我没喜欢他啊。我就喜欢大哥。再说,我不小了,妈妈对我说,她十四岁就喜欢上你了。难道妈妈的感情不是爱?”
池铭着实被她的话噎了下,老婆大人对他的感情他可能怀疑么?
池乐认认真真的说:“爸爸,我确定了欢欢不是一时冲动,所以才答应她的。”就算池欢一开始的感情未必坚定,被他调教了这么久,也该坚如磐石了。他停了停,继续道:“我答应她也不是因为宠她宠习惯了,跟着她一起胡闹,是真的喜欢她。”
池铭心中窝着火,不知道该怎么发泄,也不知道该不该发泄,阻止他们两个在一起?可他也没有什么能驳得两人哑口无言的理由。认可这段感情?但这未免也太荒唐了点。他焦躁的站起来道:“简直是……莫名其妙!这是怎么搞的!你们两个怎么会往那方面想!”
池乐答道:“我也不知道,意识到我喜欢欢欢的事实的时候,我自己也吃了一惊。这种事是最不好找理由的。”
池欢找出一句古话:“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终。”
“你……”池铭想揍人,可是面前两个把他气得七窍生烟的人他又下不了手,只能憋着,重重的哼了几声,转身大步走了。
池乐池欢赶紧跟上,他扭头瞪过来:“都给我站住!离我远点!让我清静清静!”
两人眼睁睁看着怒发冲冠的老爹走进书房锁上门,又不好去敲门,抬眼对视了下,池欢轻轻抱住池乐胳膊:“大哥,爸爸生气了,怎么办呀?他会不会一直咬定了不答应咱们的事?”
池乐温柔的看着她:“这个要看你能不能坚持了。”
“不准怀疑我的决心!”
“那不就结了?离你的法定结婚年龄还有三年,咱们慢慢来,总可以让爸爸心软的。”池乐玩着她家居服衣领垂着的小绒球,道,“行了,别皱眉。”
“可是,爸爸刚刚发火的样子好可怕……我……我更担心你。”池欢握住他的手,心里沉沉的。她是池铭最宠爱的小女儿,顶多被不痛不痒的罚一下,可是池乐是个身份尴尬的养子,池铭若是真怒了,池乐将一无所有。
“爸爸不会太为难我们。你放心,他对我一直很好。刚才那样,不过是事出突然,他一时没法子接受罢了。”
“还有妈妈呢。妈妈万一也不同意……”
池乐思忖片刻,道:“我倒是觉得,妈妈的抵触情绪不会有爸爸那么激烈。”
“为什么呀?”
“唔,老丈人喜欢挑剔女婿。比如外公,没事找爸爸的茬当乐趣。所以,爸爸对我的意见会特别大。”
池欢叹了口气,道:“那我们就等着妈妈回家吧,如果妈妈那里没什么意见,让她去劝爸爸,应该比我们去表态的效果好得多。”
“是这样的。”池乐替她理头发,又轻轻的在她额上一吻。
池欢愣了下,道:“别这样,有人看着呢……”
“刚刚咱们说话声音不小,有心的佣人早就听见了,现在估计已经传开了,所以,咱俩不必偷偷摸摸的,只要别过分就行了。遮遮掩掩的,反而显得我们心虚没底气,这样不坚定,爸妈不是更有理由坚持了?”
池欢想了想,点点头:“听你的。”说完给他倒了一杯热热的花草茶让他润润嗓子,又把新出生的小狗崽抱给他看,“瞧,这是叮当生的小宝宝,可爱吧?”
“可爱,不过瞧这调皮样,长大了不知道多闹腾。”
管家听到池铭打铃,便去了书房,问:“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给我拿点水来吧。对了,那两个小混蛋在干什么?”
管家道:“都在客厅坐着,逗狗玩。”
池铭用力的哼了一声:“他们倒是逍遥!”
管家也不好评论什么,只笑了笑,转身去端了茶盘进来。
池铭端着杯子喝了几口茶,水顺着咽喉往下流,慢慢的熄灭了他体内积蓄的火。他打开电脑看文件,可是大事方定,他没有什么必须亲自关注的事,看了几行完全可以由秘书处理的庆功宴的安排事宜,他有些不耐烦了,关了电脑离开了书房,走进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池欢捏着小狗的萌爪子玩,池乐揽着她的肩膀,微笑着看她玩耍,目光温柔得让他心一动,禁不住想起了自己和花映月年轻情浓的时候。
两人很快发现了池铭,站了起来,道:“爸……”
池铭冷哼一声,转身上了楼梯,一言不发。
花映月连夜做了一台大手术,清晨才迎着朝霞回到家中,管家赶紧让她坐下,给她送上早就煲好的汤,道:“夫人太辛苦了,这是补气安神的,厨房细心料理过了,没有药味儿。”
花映月笑着接过了汤喝掉,又吃了个极为松软的小馒头,道:“麻烦你们了,这汤真不错,喝几口,身子就暖了。池铭能喝吧?”
“这是冬日常用的补汤,没有男女或者年龄上的忌讳。”
“哦,那就好,还有多的没?让池铭,乐乐,欢欢他们几个早饭的时候也喝点儿。”
“有的。”
楼梯传来脚步声,花映月抬头一看,道:“池铭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你眼睛下面怎么是青的?没睡好?”
那两个不省心的家伙抛出如此***,他怎么可能睡得好?憋气了一整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他们。
花映月熬夜做了手术,池铭也不想说什么让她忧心,等她休息好了再商量也不迟,便道:“我没什么,倒是你,累坏了吧?”
“还好,习惯了,正好这次手术做完,可以补休两天,趁机舒舒服服的休息下。你也忙完了对吧?咱们明儿是在家休息,还是去外面逛逛?”
池铭道:“再说吧,我去一下公司,有点收尾的事要做。”
“如果不忙,就去公寓补眠吧。对了,乐乐不去吗?”
池铭声音硬邦邦的:“他怎么不去?难道想偷懒?翻天了不成?”
花映月诧异:“怎么了?你们两个……”
“没什么。”池铭吻了吻她,催促道,“你赶紧去睡,看这脸色差的,别熬了。今后尽量别接晚上的手术任务,太伤身子了,咱们都不年轻了,得好好保养才是。”
花映月的确困了,往日父子两个也起过冲突,她没当回事,便上楼休息。池铭去了餐厅用早餐,咬点心的时候咬得十分用力,想借此发泄一下。
他刚吃完,池乐就走进餐厅,叫了声“爸”。他装成没有听见,冷冰冰的站起来,边往外走边说:“备车!”
旁边的管家十分尴尬,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令司机备车送走池铭后,折回来对池乐道:“乐乐啊,先生只是一时不能接受,闹别扭,其实心里还是念着你的,你别把他这态度放在心上,可千万不要和他起冲突了。”
池乐微笑:“我知道。”池铭如果真的厌恶他了,哪儿会让他继续呆在这个家里,慢慢来吧。他吃完早饭,也离开了家,去公司办事。
花映月睡到了下午才醒来,用了点甜汤和点心,问佣人:“池铭和乐乐回来没有?”
“还没有,晚饭前是必定回来的。”
“欢欢呢?”
“遛狗去了。”正说着,外面就传来叮叮当当的狗铃铛声音,很快,一大群狗簇拥着池欢跑了进来。
花映月连忙伸手摸摸池欢的脸:“外面冷吗?瞧你的脸冷的。”
池欢摇摇头:“跑着就不冷。妈妈,看,叮当的宝宝又胖了。”说着就把一只肥肥的小哈士奇抱到花映月面前。
花映月抚了抚小狗绒绒的毛,目光却停驻在女儿脸上,端详片刻,柔声道:“欢欢,你有什么心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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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低头捏了捏小狗的耳朵,一言不发,脸却越来越红。
花映月伸手给她理了下头发,指端接触到她发烫的耳朵,心里大概有了个谱,柔声道:“欢欢,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池欢立刻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母亲:“妈妈,你怎么知道?”
“你这傻丫头,根本藏不住心事,脸那么红,绝对和情情爱爱的事脱不了干系。”她停了停,微笑着说,“好了,别这么纠结,有什么话是不能和妈妈说的?你往日都很爽快的,怎么今天扭捏起来了?”
“我害羞,不行么?韪”
花映月忍不住拧了下她鼻子:“行行行,你有害羞的权利。不过害羞的同时,你先告诉我,你喜欢上的人是哪个幸运儿?”
“妈妈,你……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啊,别吓着。”
花映月眉毛一挑:“吓着?璧”
“昨天晚上爸爸就吓了一大跳……”
花映月笑容敛去不少,看着她的双眼问:“好了,我做好准备了,你说吧。”
池欢深深吸了口气,道:“我喜欢大哥。”
花映月眼睛顿时睁得溜圆:“乐乐?”
憋在心头的话说出口,池欢呼吸都轻松了许多,声音也顺畅了起来:“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好好考虑过了的,不是一时冲动。”
花映月不说话。
池欢抿着嘴等待,花映月的眼神很专注,震惊之中带着一种她分析不出的复杂情绪,让她心下惴惴,鼓起的勇气慢慢的从身体里溜走,目光也开始带了恳求的意味。她的脸更红了,掌心满是冷汗,不过目光不曾移开过。她可不能软下来。
过了许久,花映月缓缓吐出一口气,问:“欢欢,你说,你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么,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深思熟虑的?”
池欢喉咙有些发干:“我……妈妈,你等我组织下。”爱上自己名义上的大哥,实在有些惊世骇俗,面对着母亲深沉的双眼,她思绪有些乱了。
花映月点点头,把杯子递给她:“喝口水,慢慢说。”
“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大哥的感情产生了变化,但是我现在很确定,我对他的感情已经是男女之情了。我对他有很强的独占欲,不喜欢他和别的女人有过多接触,我自己也在避免和别的男人交往过密。我只要一空下来,就会一直想他,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我都会注意到。”
花映月问:“乐乐对你呢?”
“他也一样啊。”
“你这么确定?”
“嗯。”池欢道,“妈妈,这种事我不好举证,可是我心里很确定,大哥是一个让我觉得很安心的人,跟他在一起,即使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是念着我的。”
花映月沉默片刻,道:“在一起,光有感情是绝对不够的。让一段关系稳定维护下去的因素里,感情只占一部分。欢欢,爱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人不能只靠着奢侈品过活。”
池欢用力咬了下嘴唇,道:“妈妈,我知道的,两个人要长久相处,必须要合得来,还要互相付出,互相体谅,价值观也要相近,物质基础是不可缺少的,除此之外,还要考虑双方家庭。”
花映月把她的手拉过来,温柔的摩挲着,说:“想得不少,一条一条和妈妈说吧,不要紧张。”
母亲温暖干燥的掌心让她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她把狗狗放到一边,坐到花映月身旁,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轻轻道:“妈妈,我说的这些,对于我和大哥,都不是问题呀。我从出生就和大哥一起,关系一直很融洽,你们忙的时候,他负责教育我和二哥,我的价值观也是在他的指点下建立起来的,和他不会有大的冲突。他对我很好很好,我也愿意为他付出。物质基础不必说了,双方家庭……我们一直是一家人,不存在婆媳问题这类的繁琐事。我们很合适,对不对?”
“嗯,可是,你和他如果在一起了,就没有退路。你们分开的话,这个家也成了一盘散沙。你想想,手心手背都是肉,到时候我和你爸爸,还有你外公,该向着谁呢?你和乐乐又怎么相处?再次组建家庭的话,你的丈夫怎么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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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自然不敢把心中所想直接说出来,乖乖的站在池铭面前,让池铭耍了好一阵的威风。
池铭夫妇商量了一下,打电话给在温暖的南方疗养的花海天说明此事。出乎他们的意料,老爷子异常开明,一个反对的字都没说,反而连连称赞池欢比花映月有眼光多了,找的男人人品好会疼人,让池铭很是郁闷。
池昕听花映月在电话里说完,只说了两句话。
“不会吧?”
“太好了!珩”
花映月正想问他兴高采烈的原因,他就玩神秘,打死不肯说。
这件事很快传了出去,舆`论轰动,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有人说,池乐心怀叵测,为了获取绝对的控制权,不惜诱`拐天真不谙世事的池欢。碰巧,某日池欢去参加同学聚餐,由于心情好,菜又美味,她吃得很多,肚子显得圆滚滚的,修身的驼绒毛衣让她肚皮微凸的弧度展露·无遗,被在场的人偷`拍了下来。于是,她未成年却已经珠胎暗结的消息又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她傻,不自重,有人骂池乐禽`兽不如,还有人嘴上批判,心里却羡慕死池乐,这么漂亮娇嫩的小姑娘,玩着多带劲啊。
虽然电视报纸等传统媒体不会登这些消息,但是网络上爆料者甚多,一个比一个说得香艳,池铭气得七窍生烟。池乐立刻让公关部门出动辟谣,同时抓住几个网上猛烈炒作此事的推手,直接一纸律师函发了过去,狠狠的判了几个,顺便把那些躲在幕后推波助澜的几个竞争对手重创了一把,此事才慢慢的消停了下来欢。
黄金单身汉池乐有主了,着实让不少女人的心狠狠伤了一把。男人们心里也憋闷得慌,拥有池欢,就会拥有大量的财富,令人羡慕的地位,以及一个漂亮的老婆。那些谋划着把池欢纳为囊中物的男人们都蔫了,他们之中,没有一个能和池乐一较高下。
这些小虾米,池乐都没当回事,真正让他头疼的,只有秦家和陆家。
秦天陆以恒得知这个消息,震愕之后,很快回过味来了。他们两个一个被劝去专注发展事业,一个受到刺激专心学习,心里还挺感激池乐,觉得他是真心为他们的前途考虑,谁知他在劝他们放弃池欢的同时,自己把池欢给收了,真是个不要脸的老男人。
毕竟对池欢的感情较浅,而且早就做好了决定,两人失恋的伤痛有限,可是,这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类似于被卖了还帮着人贩子数钱,让他们实在是憋屈得慌。
两人深夜打电话谋划了许久,决定在能给池乐泼脏水的时候就一定要泼他个满头满脸。过了两日,秦天在和同学唱歌的时候喝太多,回家的时候被楚维维揪住。楚维维正准备训他,发现他满脸哀愁,心顿时一颤,赶紧问原因。
秦风借着酒劲狠狠的渲染了一通他失恋之苦,三分的情被他外交官的口才描述成了十二分,听得坚强如楚维维都眼红鼻子酸。于是他不仅没受罚,还被老爹老妈温柔的扶回房间,秦暖亲自拿热毛巾给他擦脸。除此之外,秦风还答应了给他买那辆他想了许久的跑车。
楚维维心疼儿子,咽不下这口气,看到池乐就满心的火气,池铭也连带着遭了殃,一个月之后才终于从秦家那儿得到好脸色。夫妻打听了一下,无可奈何。虽然秦天的行为有些禁不起推敲,但是毕竟是自家人使坏在先,他们也只能容忍秦家的冷眼。
陆以恒直接耍赖。他装了两天病,不去补习班,躺在床上痛苦万分的辗转,说他没心思再好好学习了,因为,他是为了配得上池欢才奋发的,结果现在池欢被池乐给夺走了,他心碎成了渣渣,忧郁得不想再碰书本,闹腾的同时不忘隐晦的表示,用池欢来激励他学习的那个人,正是卑鄙的池乐。
陆以恒进步很大,陆维钧和林若初本来满心欢喜,结果他忽然又说没心思再学习了,还成天在他们面前做出一副阴惨惨的随时可能跳楼的抑郁样,把父母哄得懵了,赶紧给他退了寒假补习班,换成了飞往大溪地的度假机票。
陆维钧直接找上门兴师问罪,还好池乐出差去了,躲过一劫,池铭悲催的帮他顶住怒火,一边赔礼道歉一边在心里吐槽,你家儿子切换回熊孩子状态,不过是想借机要点福利,不收拾他,把这一切怪老子头上作甚。
罪魁祸首池乐结束工作回家后,被受够了秦家陆家的气的池铭逮住还没来得及去洗澡的池乐,狠狠的削了一顿。正好池欢回来了,见状心疼坏了,赶紧去求情。池铭心里酸溜溜的,觉得女儿自从有了男友,和自己就没以前那么亲了,怒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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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顿时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本能的蹲下,把身子藏在狗身子后面。可是狗子们绕着她转来转去,她的身体若隐若现的,反而更加引人遐思。
她红着脸,瞧瞧他,又瞧瞧狗,虽然说今天肯定会给他看光的,但是,让她豁出去,直接大咧咧的站起来让他看,她又实在是做不到。
她红透的脸和瞟来瞟去的眼神让池乐恨不得直接扑过去咬她两口,可是看见她缩成一团躲在狗后面的紧张样,他又想笑。定了定神,他道:“好了,别紧张,我把狗赶出去了?”
池欢咽了咽口水,道:“大哥,你,你可不可以转过身去啊?”
池乐忍不住逗她:“为什么要转过去?等会儿还不是要给我看?琥”
“等会儿关灯!”
池乐往她这边走了两步:“欢欢,你存心折磨我?明明知道我有黑暗恐惧症……”
“啊啊啊,你别过来!嘬”
他继续往她这边走,她心脏咚咚乱跳,一边急急的捂住胸一边说:“你……你……别以为你耍流氓我就怕了你。我告诉你,等我适应了,看我不把你非礼得嗷嗷叫!”
池乐愣了下,旋即大笑:“求之不得。”
池欢反应过来,脸更是红得要滴血,一咬牙,身子往床那边倾了倾,蓦地弹起来往床上跑,哧溜一下缩进了被子里。
池乐没想到她有这种举动,怔了片刻就笑得弯下腰:“欢欢,这么急着爬上咱们的床啊?我马上去洗澡,你稍安勿躁。”
池欢抓着被子狠狠瞪他:“谁急了!我只是觉得坐在地上不大舒服而已!”
“你可以站起来。”
“我……我腿酸!”
池乐露出诧异的表情:“我什么都没做,你腿就酸了?”
池欢抓起一个抱枕就丢向他,谁知狗子们见到扔东西就兴奋,一只哈士奇跳得最高,在抱枕砸到池乐身上之前就一口咬住,衔着战利品转身向池欢邀宠,气得她捶床。
池乐笑得腰疼,摸着狗头好好的赞了它们几句,然后把它们给赶出去,锁上了门,转身对着池欢柔声道:“好了,你不喜欢我这样说话,我就不说了,嗯?”
都是这样的关系了,说点坏坏的话多正常啊,她轻轻道:“也不是不喜欢啦……”
池乐挑眉:“喜欢啊?喜欢还拿枕头砸我?”
“你讨厌!”她愤愤的瞪他。他眼神里满是戏谑,可再仔细一瞧,又带着一种暖融融的温柔之意,她心一软,冷静了一些,这才注意到他全身是湿的。
“你……你这是怎么啦?掉进水里了?”
池乐苦笑:“刚刚我被秦天和陆以恒捉了。”
池欢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你活该!不过,他们也没那个本事把你丢水里去呀,你打架那么厉害的。”
池乐叹了口气,道:“可是你别忘了,陆以恒有两个读军校的哥哥,楚家的三兄妹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玩人海战术,我有什么法子?”
“亲戚多可真好……那,暖暖姐姐不管吗?商姐夫呢?”
池乐道:“秦暖肯定站在她弟弟那边,至于商睿……他那混蛋在旁边装着劝架,实际上乐不可支。”
“二哥总不能白看着你挨打吧!”
池乐翻翻白眼:“池昕那臭小子……”
方才,池昕满怀期待的磨蹭到他身边,说:“诶,妹夫,你应该跟着欢欢,叫我一声哥。”
他自然不买账:“做梦。”
“叫嘛,赶紧叫哥。”
他在池昕额头用力的弹了个爆栗,转身走了。因此,池昕看到他被围攻,只会在旁边摇旗呐喊,怎么可能帮着拉架呢?
“好了,咱们不提了,我去洗澡先。”被一伙人围着揍,然后丢进池子里,实在不是什么值得说的光彩事。
池欢白了他一眼:“你不好意思说了?活该,谁让你掐我桃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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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没想到她忽然来这一手,吃了一惊,抬头盯着她看。
池欢耳中嗡嗡乱响,刚刚她做的那桩事,实在是太彪悍了一些,让她暂时还没法回过神。
池乐毕竟是男人,大那么多,脸皮厚一些,比她早一步反应过来,看着她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捏捏她的脸:“欢欢,你这么着急呀?”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嗫嚅道:“我,我没有,我……我我……”
他把她的手拿起来,掰开她紧握的手指,把她掌心握着的浴巾扯出来给她看:“瞧,连我最后的屏障都急不可耐的扯了,还说不急?琥”
她抿紧嘴,侧过脸不看他,可是这样一来,她的目光便越过了他的肩膀,落在了他背上。他的肌肉线条十分优美,顺着他的脊线往下,便是他的腰,再往下,便是……
她轻轻叫了一声,赶紧移开视线,可是她毕竟看见了他臀部漂亮的弧度,即使现在避而不看,那轮廓也不停的在脑海里飘来飘去。
池乐扭头看了看,心下了然,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欢欢,怎么啦?嘬”
“放开我!”
“干嘛一副做错事了的样子呢?我是你的男人,你想看我哪里,都是你的权利,不用这样躲躲闪闪的。”
“脸皮厚!说得就像谁喜欢看一样!”话虽如此说,可他身材真的好好啊,宽肩细腰翘臀长腿……她忍不住又瞄了瞄。
这点小动作哪儿逃得出他的眼睛,他笑着抚摸她的脸:“是吗?既然不喜欢看,那你刚才看的是哪儿呢?”
“我……我只是不小心!”
“说谎。”
“……”
池乐见她局促得脸红耳赤,心一软,低头亲亲她,柔声道:“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家伙,和我别扭个什么劲呢?”
她把头埋进他肩窝,闷闷的说:“你欺负我欺负得太狠了,我……我不服。”
“然后你就想欺负回来?”
“嗯!”
“我不反对,可你怎么总是浅尝辄止呢?刚刚开始,马上就收手,我可没有一点被你欺负了的感觉哟。”
池欢推开他,狠狠瞪他一眼:“我又不是你,脸皮没你那么厚!不像你那么有天赋,无师自通的学会那么多花招!”他亲吻得那么有技巧,抚摸也是有章法的,一点也不像没有经验的人那样急迫而粗鲁,让她从身体到神思都被他的指尖和唇舌控制了个彻底。
池乐笑了,把她搂进怀里,柔声道:“傻瓜,我是怕伤着你了,好好的亲热搞得一团糟,所以事先好好的查过资料呀,还不是为了你好。”
她抿了抿嘴,虽然依旧抿着嘴赌气,可是心里却暖融融的,沉默了一会儿,咬他一口,道:“哼,早知道我也去查一大堆折腾男人的秘笈,看不收拾得你服服帖帖的,让你还欺负我……”
他脸上笑意更深:“欢欢,我非常期待,你什么时候去恶补相关的知识呀?”
池欢又被他拐进了个圈套,气得磨了磨牙:“我,我现在就去!你等着!”说完就推开他想下床。
池乐伸手把她拽了回来,把她压在身下,笑得意味深长:“欢欢,我也顺便查了一下你想知道的那些事儿,要不,我教你欺负我的法子?”
池欢愣了下,回过神,咬牙切齿:“你,你这个也查?”
池乐在她耳垂上轻轻一咬:“事关我的福利,我当然得细心准备了,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做……”说着便拉起她的手放在他胸前,按住一粒敏感的凸起,“这里……”
她指尖就像触电了一样,赶紧往回缩,抬眼见他一副“就知道你只敢说不敢做”的样子,又不服,咬咬牙,用力的按了按。一股酥麻之意从接触之地迅速传遍全身,让他肌肉绷紧,下面更是肿胀难忍。他用力拥住她,一边吻她一边说:“嗯,就这样,继续,再摸摸,想摸别的地方都可以。”
她脸烫得都可以煎鸡蛋了,张嘴咬他,可是听到他抽气的声音,心又软了软,松开牙,转而吻他,一双手贴在他皮肤上,试探着,一点一点的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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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无奈的停下,一边亲吻她的眉眼一边喘着气安慰她:“乖,不要哭,我不动了,不动了。”
可是他不动的话还是很疼,那里太柔弱太娇气,呼吸之间不可避免的轻轻摩擦也让她难受得想哭。怎么会这么疼呢?每个女人那里的构造都有不同,运气好的会少吃很多苦头,运气不好的,甚至会撕裂大出血,她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想到这里,她更害怕了,把脸紧紧贴在他肩上,轻轻道:“大哥,我……是不是流了很多血?”
池乐又不能撤出去,她太紧张了,下面把他握得紧紧的,稍稍一动,她就会疼。他只能一边安抚她一边慢慢撑起身子,把她的腿抬起来,看向下面。
那里直接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她顿时觉得自己像被探照灯照着,有种无处躲藏的恐慌感。她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下面本能的一缩,池乐只觉得腰眼一麻,手上力气瞬间失去,身子撑不住,伏在了她身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竭力把那种即将爆炸的***给忍了下去琨。
他的呼吸声太急,呼出的气体滚热,拂在她颈侧,让她心惶惶然,生怕他出了什么问题,轻轻问:“大哥,你,你怎么了?”
池乐闭了闭眼,还好,忍住了,如果被她无意识的一夹就溃败了,他今后怎么有脸收拾这个小坏蛋呢?可不能留下什么把柄让她笑一辈子。
“没什么……牯”
可是他声音颤得厉害,她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你喘成这样,是不是很疼?”
当然疼了,胀得都要爆了。况且,刚刚他目光扫过两人结合之处,看见她包裹住自己,这种刺激实在是太猛烈,他真的很想不管不顾,握着她的腰狠狠的冲刺。
可是她怕疼,他只能忍。
池欢心脏乱跳,听说,如果第一次不顺利,男人很可能会有一辈子的心理阴影,这样断断续续的,说不定还会弄出什么生理毛病……
她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他整张脸都涨红了,额头青筋鼓起,脸颊肌肉也绷得死紧,显然正在咬着牙忍着什么,她更加恐慌了,看他这样子,说不定真的会出什么毛病……
可不能这样!
她咬了咬嘴唇,问:“大哥,我……我流血是不是很厉害?”
池乐摇摇头,安慰道:“放心,没有的,床单上只有几滴。”
池欢松了口气,闭上眼,搂紧他肩膀,道:“大哥……内个,你……你继续吧,我好多了,真的……”既然没有大量出血,那么,她这么疼,估计是因为那儿太敏感的缘故。哪个女孩子第一次不疼呢?她忍一忍吧,反正……听说处男第一次都会很快交代,所以,她就疼那么一会儿,咬咬牙就过去了,总不能让他真的憋出什么毛病来。
池乐愣了下,这小妞身子紧绷成那样了,还说不疼?他看看她的脸,见她眼睛闭得死紧,连鼻子都皱了,叹了口气,道:“乖,别勉强自己,实在疼的话,我们下次再……”
池欢用力摇头,枕头被她的头发摩擦得沙沙响:“不要,你……你这次……这次就做完吧,你快点儿就行了,我没什么的……”她听说过一些案例,第一次因为女方太疼了,男人中途停止,结果破得不彻底,第二次仍然遭罪无比。她忍一忍,虽然现在真是痛,可是长痛不如短痛。
“欢欢……”
她鼓起勇气,双腿抬起,绕在了他腰上,嘴唇也贴上了他敏感的耳垂。池乐喘息一声,实在是忍不住了,抱着她疼惜的说:“好,我快点。”
她嗯了一声,又亲了亲他。
他吸了口气,用力往里深入,这下她全部被撑开了,疼得在他背上抓了好几道印子,眼泪更是决堤了一样往外涌,天,这受的是什么罪,老天爷一贯欺负女人,为什么要给女人造出一张膜,简直可恶至极。
被完全包裹住的感觉美妙无比,池乐禁不住呻`吟起来,一边急切的吻她一边喃喃的说:“欢欢,宝贝,你真好……”
她一点也不好,她都要死了。池欢痛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的抱着他,想从他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些安全感。
可是,他,他怎么能弄这么久呢?他不是处男么?这实在是不科学!
她不知道的是,他做的功课太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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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把平板电脑放下,躺回床上。
耳边传来池乐均匀的呼吸声,她扭头看去,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漂亮的长睫毛,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他本来就刚合眼,尚处在浅度睡眠之中,又一向警醒,立刻睁开眼。她吃了一惊,收回手,很快镇定下来,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早上好。”
池乐微微一笑,把她揽进怀里,看看窗外天色,道:“还早呢,再睡会儿吧。”
池欢身体很好,昨晚又没有如何累着,精力已经十分充沛。她摇摇头,道:“我睡不着啦,也饿了,想吃早饭。你也起来吃点儿吧,吃完了再睡。栉”
池乐拍拍她的背,柔声道:“很困,实在是没心情吃。你自己去,好不好?”
池欢哼了一声:“活该!谁让你不好好睡,看黄书看一晚上。”
“黄书?毡”
池欢指了指放在床头的平板电脑,道:“以为我不知道么,我都看见了。”
池乐脸上浮出可疑的红晕,咬牙道:“什么黄书!那也是科学知识!”
“噗……”她难得看见池乐羞窘的样子,觉得好萌好萌,扑过去用力的亲他,“哇,大哥害羞了!”
池乐深深觉得丢人,昨天晚上小妞说,这件事一点儿都不好,已经让他受了不小的打击,结果他连夜钻研,又因为太困,没关掉页面就睡着了,被她抓了包。他第一次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咬咬牙,一边推她一边说:“好了好了,你去吃饭吧,让我睡一会儿。”鸵鸟就鸵鸟吧,让他理理思绪先。
他越反抗,池欢越觉得好玩,干脆直接跨坐在了他身上,收紧双腿和手臂,把他牢牢缠住,脸贴着他的脸,声音软软的:“大哥,你就从了我吧,让我好好的抱抱。”
她对他毫不设防,无意间忽略了她又软又热又香的身体对一个健康成熟的男人的吸引力。池乐呼吸急促了起来,热血在血管飞速流窜,仰头衔住了她的唇,辗转吸`吮啃咬,越亲越想要。
再这样下去,他就会忍不住了。他松开她的唇,微微眯着眼瞧她:“欢欢,你是自己下去呢,还是和我再来一次?”
池欢赶紧从他身上爬了下去。
池乐松了口气,可是心里又浮出怅惘之意,还是不能做么?他还得等多久?
池欢没听见他继续说话,有些不安,趴在一边端详了一会儿他的表情,轻轻道:“大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好了,让我睡会儿。”
池欢眼角余光扫过床,见被子被他顶出一个小帐篷,心中隐约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想了想,道:“我……我不是故意招惹你,我就是好喜欢抱着你。”
池乐摸摸她的头发:“知道了,你呀,就是我的克星,专门来折磨我的。”
她吐吐舌头,下床穿衣服去了。
池乐睡到中午才起床,吃完饭,便陪着池欢进城。池家在池欢学校旁边的楼盘购置了一套公寓,已经装修好了,她去商场买了许多摆件,把新房子装点得十分温馨。
池乐憋了好几天。
倒不是池欢太娇气,或者使坏故意晾着他,而是恰逢期中考试,她必须好好的上上自习,每天在教室呆到十点钟,次日又得早早起来上课,需要保证睡眠。
考完试,她终于得了闲,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不少食材,做了一桌子他喜欢吃的菜。池乐回家,一进门,便闻到了诱人的香味,循着香味,他走进厨房,正和她打了个照面。
她的头发松松的挽起,穿了围裙,端着菜,就是一个俏丽贤惠的小媳妇,池乐心里暖融融的,从她手中接过盘子,笑眯眯的说:“这么乖呀?”
池欢白了他一眼:“别自作多情,我自己想吃,才不是专门给你做的。”说完转身回到厨房。
池乐把菜端上桌,跟着进了厨房,见她站在流理池前冲洗着什么,便从后面抱住她,低头在她耳朵上舔了舔,她痒得一缩脖子,嗔道:“讨厌!别来捣乱!去盛饭!”
池乐依言做完,见她还在忙活,又去抱着她,亲昵的问:“饭都盛好了,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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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依偎在他怀里轻轻的喘息,双颊绯红,眼波盈盈如水,一副心满意足的慵懒样。残璨睵晓她可真没想到,这档子事居然会这么的……美妙。
她抬眼看着池乐,心暖暖的软软的,他真好,又帅又疼人,还那么厉害,简直是完美。她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腿,好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被她遇上了,还占有了呢?
幸福死了。
她轻轻的在他胸前咬了一口,他微微皱眉,在她额头一弹:“怎么啦?又咬人。”
她抓住他的手,又咬了一口,他抽口气,捏着她脸颊的肉肉往两边拉:“你这个捣蛋的小东西,又不属狗,怎么不停的咬来咬去?柩”
她笑嘻嘻的抱住他:“谁让你秀色可餐呢?”
池乐愣了下,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再想想她刚才拼命的吃自己的豆腐的馋鬼样,忍不住说道:“真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色。”
她撅嘴:“你嫌弃啊?料”
他连忙亲亲她:“怎么可能?我最喜欢了。”他的宝贝如此喜爱他的身体,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手指在他身上画圈圈,先摸他的脸,说:“这是我的。”
“嗯。”
她又抚摸他的肩颈:“也是我的。”
“是你的。”
她摸到他胸膛:“还是我的。”
“嗯嗯。”
捣蛋的手指滑到他的腰,腹肌,甚至还在他下面捏了一下:“都是我的!”
他被她捏得身子一酥,咬牙道:“小东西,到处乱摸什么?”
她抱着他耍赖:“反正都是我的,摸摸难道不是我的正当权利么?”
池乐低头在她唇上一咬,大手在她身上游走,道:“这也是我的,我也可以,是不是?”
她一向敏感怕痒,被他这样一折腾,缩着脖子笑得喘不过气,手也不服输的在他身上乱来,最后两人又拥到了一起,呼吸急促火热,含着欲`望的视线一碰,火花四溅。
他哑着嗓子道:“欢欢,再来一次?”
她身体很好,做过一次也依然精力充沛,欣然迎战。
过了约莫半个月,某日,花映月做了一台大手术,下班太晚,干脆住在了公司顶楼的公寓。池欢得到了消息,迅速赶了过来,还带了某著名酒店的粥和小点心来给她做夜宵。
女儿乖巧甜蜜的把好吃的送了过来,当妈的心顿时软成了一汪水,吃完饭,捏捏她的脸颊,道:“真是乖孩子,好了,你该回去了,妈让人备车送你,要不明天早上你来不及上课。”
池欢连忙道:“明天上午第二大节才有课啊,我不回去了。”
“不回去?那乐乐呢?哦,他可能还在公司加班,回这儿睡也好。你去休息吧,我也要洗澡了。”
她洗完澡,发觉池欢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在她房间,不由得诧异:“怎么啦?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池欢连忙抱住她:“没什么,就是好想妈妈啊。”
花映月乐了:“想我?我们经常见的,想什么想?”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呀……”花映月捏捏她脸颊。女儿脸蛋上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褪去,肉肉的,捏着手感真不错,让她倒在自己怀里撒了会儿娇,花映月道:“欢欢,去睡吧。”
“妈妈,我们一起睡,好不好嘛?”
花映月这下真吃惊了:“一起睡?”
她用力点头:“是呀是呀!妈妈,我真的好想你呢……”说完自己就往床上爬。
花映月拉住她,捧着她的脸,柔声问:“欢欢,你老实说,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和乐乐吵架了?”
“没有啊。”池欢脸红了红,目光躲闪,不敢和她对视。
花映月对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了解得很,见状更确定了她心里有鬼,道:“乖乖的,和我说实话。”
池欢道:“我是真的好想妈妈呀。”
“想妈妈也不至于非要腻歪到要和我睡一起。你是在躲着乐乐吧?”
池欢脸更红了:“没有啊,诶,妈妈,你是不是不疼我了?好不容易爸爸不在,我想和你睡睡觉撒撒娇都不可以吗……”
“别给我扣这种帽子,我不吃这一套的,说实话。”她可不想女儿和女婿之间闹矛盾,手心手背都是肉,到时候万一小矛盾被她逃避成了大矛盾,她该帮哪一个呢?
池欢脸红得要滴血了,抬眼瞄了瞄她,嗫嚅道:“妈妈,我,我怎么说啊……你能不能不问?”
“不能。”
池欢咬咬牙,道:“我,我不要和大哥睡觉,累死了。”说完挣脱她的手,哧溜一声爬进被子,抓紧了床单,一副她就是呆在这儿了打死不下去的样子。
花映月怔了怔:“累?”女儿这副又羞又窘的样子让她很快回过神,哭笑不得,又觉得尴尬不已。
既然这样,花映月也不好把她赶出去,见她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心也软了,摸摸她的头发道:“好,不过你能逃避多久呢?和你过日子的是乐乐,不是妈妈。和他谈谈,好好交流不是更好?”
池欢想起这段时间她每天晚上的遭遇,腿就有些发软。
期中考试过了,她轻松了不少,而池乐的工作也不忙,时常回到学校旁的爱巢和她相聚,两人如胶似漆,亲热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本来,和他爱爱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两人都是身体强壮的人,你来我往有输有赢,也不至于太累,可是他进步神速,两三天就找到了此事的诀窍,迅速占据了上风。
每天晚上她都被他折腾得想哭,舒服是舒服,可是,也太磨人了啊,她腰酸,腿酸,人都瘦了一些,关系好的同学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都过来调侃她,说她怎么精神那么差,是不是纵欲过度了。
呜呜,简直太讨厌了!
她对池乐提出了抗议,池乐也没和她讨价还价,答应她每晚上最多一次。她舒了口气,以为自己日子会好过一点了,毕竟池乐工作忙,经常加班,未必会每晚来公寓陪她。可她想得太天真了,池乐的确不能每天陪她,来的时候也不会提出多做几次的要求,可是,他技巧更加精进,每做一次,都能让她累得骨头发酥,缓口气都要个两天。
悲催的是,她已经搬了出来,退了宿舍,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我……我交流了的啊,可是,可是……”
花映月皱皱眉。
池乐这样猴急,她也能理解,毕竟是初尝人事,想多体验下是很正常的,况且他隐忍了这么久,积`蓄的***发泄出来,的确让池欢这个小嫩果子难以招架。可是,太纵情了毕竟不利于养生,也会影响正常生活,她是得去劝劝池乐了。
池乐的确在加班,由于次日得开晨间例会,他便直接上楼来了公寓,进了客厅,发现花映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你来了?听说今儿你做了台大手术,一定累了吧,怎么还没睡?”
花映月笑道:“还好,不是熬夜做的,也累不成什么样。”
池乐把手上的口袋放在茶几上,将里面的瓶瓶罐罐拿出来给她看:“妈妈,这是恒润日化新出的保养品,效果都挺不错的。”
花映月接过来看了看,柔声道:“你有心了。不过,我也老了,成天涂涂抹抹的,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妈,你说什么呢?你还是那么漂亮,我都想让你来做我们新产品的代言人了。”
“你真是会说话,不过,人得服老,自然规律而已。用再多保养品,也不如自己平日生活里注意调理,还有修身养性。”
池乐听出她话里有话,微微一怔:“妈?”
花映月拍拍他的手背,道:“欢欢在我房间呢。”
“在你房间?”
“她累着了。”
池乐明白了过来,脸上迅速浮出红晕,尴尬的笑了笑:“妈……实在不好意思,我解释下。欢欢和我谈过了,我也不想她累着,所以已经开始节制……再说,我也不是每天都去她那里。”
花映月仔细端详了下他,他目光很坦然,不像是在撒谎。她想了想,道:“妈妈也不是想管你们年轻人的闲事,只是不想你们两个有矛盾,或者因为年轻不知事,伤了身体的根本。”
“我知道,妈你是为了我们好。”
“乐乐,你是个好孩子,很讲道理,所以妈妈才会推心置腹的和你说这些。好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去和欢欢谈谈,如果是她太娇气了,我会说她的。”
花映月回到房间,仔细的盘问了池欢一通。池欢不好意思直接说池乐太猛了,而花映月听她说池乐的确不是每天都缠着他,每晚也最多一次,算得上节制了,便把她说了一通,最后池欢含着一包辛酸泪灰溜溜的被赶了出去。
她忐忑不安的回了房间,发觉池乐不在,稍稍松了口气,躺上床,却睡不着,直到半夜,也没有见他回房间,又有些不安了。
她起身出卧室,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打开门,里面亮着灯,他果然还在忙碌。
听到开门声,池乐抬头看了看,见是她,微微一笑:“怎么还没睡?”
池欢慢慢走过去,问:“你还在忙啊……还有多久才能睡?”
她担心他累着了,可这句话在他耳中打了个转,便成了另一个意思:“怎么,宝贝在等我一起睡?”
池欢瞪大眼,这人……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自然的从君子状态切换到流氓状态?
“少自作多情了!”
他笑而不语。
“你刚刚对妈妈都说了些什么?”她想想都不服,吃亏的是她,结果挨批的也是她,花映月好偏心,她才是亲生的,哼!
“我真没说什么。”他淡淡的抬抬眼,然后又看向电脑。
池欢语塞。
他把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道:“欢欢,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我是不是已经尽力的让着你了?你不肯的时候,我有逼迫过你吗?”
“……”
“没话说了?既然我没欺负你,你干嘛去妈妈面前告状呢?”
“你……你每次都让人累死了,你……”
“最开始的几次没怎么累着你,然后你不是鄙视我,说我不过尔尔么?”
“……我,我是瞎说的,你没看出我是开玩笑么?”
“这种事,任何男人都不会当成玩笑的。”
“……好吧,是我自找的……”她没精打采的觑着他,道,“可是,前天我作业多,睡得那么晚,你还……”
池乐捏住她耳朵开始拧:“你好意思说?我看见你累,就没有招惹你,结果你自己缠上来,还怪我?我不是柳下惠,你只要肯,我来者不拒。”
“我……我只是看你总是睡不着,而且冲凉水澡也不利养生,所以……”
池乐心里暗笑,这个心软的小东西啊……他以隐忍而痛苦的姿态勾她上钩不止这一次,不过呢,他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道:“又任性,又赖皮,十足十的讨厌鬼。”
“都是你惯出来的毛病,我改不了了!”
池乐忍不住笑了:“好好好,不改,我认命。”
“你还得继续惯我的臭毛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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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了,郭景辰去车棚取了自行车,载着郁襄骑行在路上,途中,他停下车,对着她笑了笑:“我给你买那条橙色的裙子吧。”
郁襄愣了下,连忙道:“不要了,那么贵。”那是一条橙色的连衣裙,裙摆缀了可爱的花边,她喜欢得不得了,但是也只是站在橱窗外看看而已。那裙子吊牌价七百多,对于一个家境相对贫寒的女高中生来说,无异于天价。
“我在外面当家教赚了点外快,买得起的。”
“不行,我不能乱用你的钱,而且,你应该先给郭叔叔和黄阿姨买礼物啊。”
“我已经孝敬过爸妈了。你不是很喜欢那条裙子吗?我买得起,当然要给你买了。”郭景辰父亲是市里某局的副局长,母亲是大学教师,生活条件比她好很多,对他来说,七百多块钱也算不了什么大事辶。
越清贫的人对涉及金钱的事就越敏感,她生怕会被认为是为了图钱才和他交往,急急的说:“不能随便花你的钱啊……”
郭景辰皱起眉毛:“你以后是不是要嫁给我的?嫁我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的钱我的钱?我给老婆买东西,又怎么了?你再这样说我就真生气了!”
“景辰……澌”
“走啦!”郭景辰忽然拉住了她的手,拽着她往时装店走去。她立刻出了一身汗,目光往橱窗一扫,玻璃里映着她淡淡的倒映,可是,那影子虽然不清晰,却也能看出她的脸已经红得快滴血。
她又看向郭景辰,他别过脸不看她,可是耳根子红得发亮。
第一次牵手,她紧张得喉咙发干,膝盖发软,一不注意踢到了台阶,身子往前一倾,跌倒在地。
忽然有一只胳膊绕到她腰上,把她往上提,她惊愕扭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祁仲秋的脸。
这个将她从天堂拉入地狱的渣滓!
郁襄惊叫一声,猛然睁开眼,坐了起来。
惊醒之后,她再也睡不着了,下床,理了理睡得歪了的睡袍领子,手指滑过丝绸的时候,她不由得微微一恍惚。
光是睡袍的这条手工苏绣的腰带,就能换十多条她曾经只能站在橱窗外艳羡的橙色连衣裙。
她走到落地窗边拉开了窗帘,不远处,便是霓虹闪耀的市区,最为精美的灯,便是“繁华”的招牌。
这是a市最大的销金窟,无数人在其中醉生梦死。只有少数人知道,一个关系庞大的情报收集网络隐藏在纸醉金迷之下,买卖情报,才是繁华最重要的生意。
这也是最赚钱的生意。
郁襄唇角缓缓扬起,眼中却无一丝笑意,这让她的笑容看上去无比的讽刺。
清贫而努力,保送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优秀高中生,最后却成为了黑道人人敬畏的女头目,生活真是无比的戏剧化。
她在旁边的沙发坐下,顺手拿起一个青玉摆件把玩,思绪却飞得远了。
郭景辰给她买裙子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她试穿裙子,走出来照镜子,她皮肤又白又清透,穿鲜艳的衣服显得艳光四射,少年看得发呆,说不出话,只高兴得憨笑不已。
她甚至还记得,裙子758,他从钱包里掏出的钱币,有五张一百元,五张五十元,一张十元,店员找的钱是两枚硬币,这两枚硬币几分钟之后换成了一个麦当劳甜筒,那甜味仿佛还残留在舌尖。
花他这么多钱,她很是不安,毕竟她根本没有能力回报他同样价值的礼物,他却说:“你别这样计较好不好,你想啊,我保送的是清华的化学系,今后搞科研,没什么油水,只是个穷研究员。你去北大光华管理学院读金融,这专业今后可赚钱了,到时候家里的顶梁柱是你,我还等你养我呢。到时候我要你给我买衣服,你不许吝啬。”
她用力的点头:“以后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我的钱都给你管!”
他把她载到她家楼下,目光落在一辆劳斯莱斯上,男孩子都是爱车的,不由得惊呼一声:“是幻影!我的天!”
她虽然对车不了解,但也知道劳斯莱斯贵死人,惊讶道:“我们这儿怎么会有这样的车?奇怪了。”这是老旧居民区,住客也都是家境不大好的底层市民,和劳斯莱斯这种东西沾不上边的。
郭景辰微微一笑:“郁金香,今后你说不定成了个超级厉害的投资人,到时候也给我买辆劳斯莱斯过过瘾,好不好?”
“做梦吧,你继续骑自行车去!”
少年白了她一眼:“吝啬鬼!好了,再见,我晚上还要给爸爸同事的儿子补数学。明天早上等我,我来接你上学。”
她站在单元门口,凝视着他披着晚霞的背影。当时她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回到家,她惊愕的发现,父母并不在家中,占据客厅沙发的人,是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男人,而素日温文尔雅,颇有威严的校长,微微躬身站在那人身侧,笑得和哈巴狗一样谄媚。
她本能的觉得不对劲,攥紧手里的东西:“你……你们是……”
陌生男人不理她,一双阴冷的三角眼从头到脚把她扫描了一遍,冷冰冰的,仿佛她是个什么货品,她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又屈辱,又惊惧,鼓起勇气扬声问:“张校长,他是谁?你怎么在我家?我爸爸妈妈呢?”
陌生男人皱了下眉毛,张校长立刻吼她:“闭嘴!”
校长仿佛换了个人,变得十分恶心,她就像吞了苍蝇,忍着恶心看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我家……”
见陌生男人更加不悦,校长一咬牙,道:“如果你还想见你爸妈,那就尽管嚎!”
郁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如纸。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陌生男人是道上的人?深受学生尊敬的校长也是那一伙的?
这个认知让她腿软得和面条似的。她用力咬住嘴唇,让痛感迫使自己清醒。
她父母都是老实本分到极点的普通市民,一个在工厂做活,另一个四处打零工补贴家用,生活环境简单,不可能招惹到这类人,而她家交往的亲友也都是安分守己的公民,这些人到底为什么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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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回到床上,闭上眼,可是她精神却越来越好。白日里无精神,晚上却睡不着,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了。她终究是不耐烦的睁眼,打开灯,凝视着房中奢华的摆设。光这个房间里点缀的花瓶摆件,就价值千万,更不用说她收藏室里琳琅满目的古董了。
这些精致玩意让她直皱眉头,她一颗心已经烂透了,任何名家珍品到她眼中,都只是一个估价出来的数字,艺术之美,她无力也无心去欣赏。铜臭味从四面八方扑过来,让她有些气紧。可她看钱看得想吐了,也还在拼命的捞钱。
不逼着自己赚钱的话,她大块大块的空虚时间,该如何度过?
她目光又落在了床头柜。抽屉下有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有一把枪,她无数次的摩挲枪,然后用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她早就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了,可是,她闭上眼,手扣着扳机的时候,眼前都会浮出郭景辰的脸辶。
少年笑着对她说:“郁金香,今后你赚钱了,也给我买辆劳斯莱斯,让我过过瘾,好不好?”
他的声音萦绕耳边,让她把枪放了下来。
她虽然忍辱负重做了祁仲秋的女人,但是母亲受了极大的惊吓,又痛惜女儿,承受不住,两个月之后便疯了,精神恍惚之下跳了楼,摔得血肉模糊。她也有几个表叔之类的亲戚,可因为家贫,亲戚很少来和他们交往,免得他们借钱,她出了这种事,他们更是避之不及,谈不上什么亲情澌。
她唯一牵念的人,就只有郭景辰一人。
她很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的瞧一瞧也好。
她在杀掉祁仲秋,夺权成功之后,去查探过郭景辰的消息。听说,她失踪之后,郭景辰找过她许多次,还大病了一场,大家都说,幸好他早就保送了,否则,别说读清华了,他那状态考出的分数,上三本都是问题。
他最终还是去了北京上学,没交过女朋友,奇怪的是,她再怎么查,也不能查到他毕业之后的资料,往他父母那里打探,他家长却讳莫如深,有些旁系亲戚说,隐约听到了点消息,郭景辰犯了什么事,连亲生父母都不愿意认他了。
他这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
他犯了什么事?他现在又在哪儿?
郁襄直到天边泛出鱼肚白才勉强入睡,没睡多久,手下便叫醒了她:“郁夫人,很抱歉打扰您的清梦,只是今天的party是吴先生举办的,他的面子,咱们还是得给几分。”
郁襄眼皮沉重之极,坐起来时,头一晕,赶紧用胳膊撑住了身子。
“夫人……”唐婶赶紧来扶她。
她深深吸了口气,挥开唐婶的手,道:“没事,给我拿点冰水,再拿条冰毛巾。”
唐婶依言拿来了东西,她拿过浸了冰水,正在冒丝丝寒气的毛巾,捂在了脸上,片刻,扔掉毛巾,端起水杯喝了几口寒彻骨的水,身子本能的打了个寒战,不过,这样一来,她眼中的朦胧彻底散去,双眸亮如寒星,显得神采奕奕。
唐婶忍不住说:“郁夫人,你这样子……不利养生……”
郁襄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一边给自己脸上涂保养品,一边淡淡的说:“无妨。”
唐婶跟了她许久,她最痛苦的时候多亏这个善心的女人照顾,因此,她对唐婶格外优待,唐婶也是唯一有胆子劝她的佣人。中年妇人看着她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苍白的脸,有些心疼:“郁夫人,我知道你身体底子好,可是,寒气这样一点点的侵蚀进来,一开始没什么表现,等寒气入骨,今后苦头可大了,宫寒的话,怎么要孩子啊……”
郁襄一晃神,又很快的笑了,说:“生孩子?我给谁生?”
唐婶心咯噔一下,郁襄如此身份,能接近她的男人都不是善茬,她这么多年吃过多少男人的苦,唐婶心知肚明。
她不会再引来一个心机深沉的同道人过勾心斗角的日子,也再难遇上什么良配,这辈子只怕孤苦一生,更遑论生孩子?
“夫人,我不是故意说这些让你不痛快的,我……”
郁襄扭头,对她露出个很浅淡,但也算温和的笑:“没有外人在,你不用对我诚惶诚恐的。我知道你是好心。”
唐婶垂下眼道:“好。”语气还是毕恭毕敬的。
她见证了郁襄从一个无助恐慌,成天哭泣的单纯女孩蜕变成心狠手毒的黑帮女头目的历史,虽然郁襄是被逼的,但毕竟已经成了个招惹不得的人,她再心疼郁襄,心中的畏惧也消散不了。
郁襄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便坐到妆台前,娴熟的画完妆,把一头浓密漆黑的头发挽起,用一根琉璃簪固定住,鬓边别一朵珍珠头花,穿上旗袍,戴好首饰,袅袅婷婷的站起来,对镜看了看,又问唐婶:“这个样子还行吧?”
她打扮得颇有旧上海的华丽奢靡情调,端的是风情万种。唐婶即使是女人,也不由得愣了下,道:“当然是很漂亮了。”
可是,虽然美,却没有什么人味儿。郁襄在家时,大多数时候都面无表情,静得让人心里发凉,这样的女人,美则美矣,却让人不敢多看。
当然,如果有需要,郁襄平静得甚至有些呆板的脸上,会瞬间洋溢起笑容,爽朗的,羞涩的,温柔的,戏谑的,每种不同的笑都做得恰到好处,她的笑容还能迅速而自然的变为泫然欲涕楚楚可怜的哭脸。
这么多年的挣扎沉浮,她早就锻炼成了一个绝顶的演员。
唐婶在心中叹息了下,道:“郁夫人,你准备好了?车已经备好了。”
郁襄点点头,拿起一个银色的手袋,缓步走出房间。
豪车驶入一处占地面积不小的别墅,停在阶梯之前,郁襄刚下车,吴令便迎了上来,笑吟吟的说:“郁夫人,你可来了。”
“吴先生屈尊来门口接我,我哪儿受得起这么大的礼啊,您也太客气了点儿。”郁襄嫣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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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心中越痛,就笑得越妩媚。
某种意义上,她现在过得还不如最初被侮辱的时候,那时候至少她还能哭,还不用掩藏她的脆弱,可是现在不同了,她是心狠手毒的郁夫人,怎么可以有脆弱的一面?在道上混,一旦被人发现软肋,后果只有生不如死。
假如,有人察觉了郭景辰的不同,她的仇家想必会蜂拥而来,打击他就是折磨她。与其把他拖下水,她宁可他恨她。
吴先生见他目眦欲裂的瞪着郁襄,抬起手就挥了过去:“狗东西,郁夫人要你,是看得起你,你做出这副清高样给谁看呢!”
郁襄来不及阻止,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郭景辰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很快,面颊就红肿了起来,他缓缓的把头扭回来,静静凝视她半晌,“呸”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辶。
旗袍上洁白的苏绣玉兰立刻被血浸染成红色,吴先生大怒,从旁边的行刑者手上夺过鞭子就想打:“简直是不识好歹!敢对郁夫人不敬!”
他生怕郁襄因此迁怒于他,这个女人手上不知握了多少秘密,谁知道什么时候他需要求她给他情报?有些消息,是有钱也未必肯卖的,必须要论交情。而且,他自己也不干净,如果郁襄把有关他的情报递给他的对头,他就再没有好日子过了。
郁襄这次反应极快,抬手挡住了他的手腕,莞尔道:“吴先生别生气,这样用力,手会疼的。再说,他今天受的伤可不轻,我还在愁怎么治才不会留疤呢,你再给他添几条伤,他就不值钱了。虽然有人就喜欢伤痕累累这一款,不过毕竟是极少数。澌”
吴先生仔细端详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没发现一丝恼怒之色,心稍稍放下,把鞭子丢开,道:“我脾气暴躁,郁夫人还请担待下。我现在就让人把他解下来。”
“吴先生客气了。明天我就让人把那对乾隆官窑的粉彩双鱼戏珠对瓶送来。”
吴先生半生混黑道,拼出了一片基业后,就开始附庸风雅了,最不喜别人说他是个只会喊打喊杀的粗人。既然要风雅,就不能不涉及古董,郁襄颇有眼光,藏品都是极雅致的珍品,她送来的宝贝一摆出去,绝对会让他的面子更光彩几分。他喜得连连道谢,等郭景辰的手铐被打开,便令人拿了一支针管,道:“这小子有些不懂事,我怕他等会儿胡来,给你添麻烦,就让他好好睡一觉。”
郁襄点了点头,便抬起手,玩着腕上的珍珠,不想看郭景辰被按倒注射镇定剂的场景,可是那嘶哑的低吼咒骂和肢体对抗的撞击声是忽略不了的,她庆幸自己今天化的是浓妆,腮红足够遮掩她脸庞的惨白。
吴先生倒是看完了给郭景辰注射的一幕,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拼死挣扎,药剂进入血管后他不能动弹了,眼睛却依然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球里满是愤懑和不甘。
“郁夫人,这小郭,像是很难调教,这烈性子,容易惹麻烦,你确定还要他吗?”
郁襄睫毛一动,轻笑:“繁华虽然只是小本生意,不过调教人这种小事,还算做得熟练。”
吴先生连忙道:“繁华都是小本生意了,我这样的怕是只算得上是叫花子。既然郁夫人没意见,那我就派个车,把他过去了。”
郁襄看向郭景辰,麻醉剂已经起效,他眼神开始呆滞,但是,依然死死的盯着她。
她抿了抿嘴,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吴先生,心微微一紧。郭景辰虽然长得不错,却也不至于俊美到让人神魂颠倒的地步,性子又烈,明显不好调教。繁华的名头在那儿,即使想招新人,也有的是俊秀听话的人前来应征,她坚持要他,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吴先生这个老狐狸,一定在心里揣测起来了。
幸好,她早早的就把自己的档案给改了,中国那么大,叫郁襄的太多,那些人想排查,也未必能查到那个曾经是典范学生的郁襄,更无法查到那个和她青梅竹马,微微有些发胖,有着无忧无虑笑容的郭景辰。
这种情况,越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就越让人怀疑。不如做出不屑的样子,还能镇一镇这个胆敢怀疑她的老东西。
她定下心,似笑非笑的看向吴先生:“吴先生为什么总是打量我?有什么事吗?咱俩认识这么久,也算得上老交情了,有话不妨直说。”
吴先生被她那双寒星一样明亮的眼睛看得背脊发凉,想起她一向让人捉摸不透的行事手段,连忙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在好奇,郁夫人你是怎样调教人的,想取取经,万一哪天我的女人不老实……”
郁襄笑了:“具体怎样处置,请恕我不能直言相告,万一诀窍传出去,会调教的夜总会多了,繁华的生意一落千丈,我吃什么呀?吴先生也真爱开玩笑,你养着的那些小女孩乖得和兔子一样,还能怎样不老实呢?”
吴先生无言以对,随便说了几句,把她送了出去,亲自打开车门送她上了车。
他站在阶梯上,目送着亮得和宝石一样的劳斯莱斯驶出花园,脸上的笑很快消失不见,呸了一声,咬牙道:“小娘们,陪过那么多男人,在老子面前装什么贵妇!狂吧你,看你还能嚣张几天!”
郁襄回到房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她腿软得难受,踢掉高跟鞋,赤足踩在地板上,踉跄着走到椅子上坐下,双手捂住了脸。
终于看见他了,夙愿得偿,可是,她并不觉得欢欣鼓舞,心反而沉甸甸的难受。
她不知道,一个养尊处优,前途光明的清华高材生是怎样沦为黑道的底层小喽啰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定和她有关。
不管真相是怎样一回事,那个爱笑的,想方设法哄她开心的小胖子已经不复存在,他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屈辱和愤怒,再不见丝毫柔情,而她也不再是那个牵牵手就脸红耳赤的单纯女孩,她即使脱光了站在男人面前,也可以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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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讥讽的笑了几声,道:“这样不就得了?反正你名声已经臭不可当,立牌坊已经没有用了,把事实说出来,还可以说你是敢作敢当。ww.vm)”
郁襄精神已经绷得快断了。她知道自己从里到外烂透了,从未奢望过能重归于好,可她忍辱偷生这么久,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免祁仲秋对他下毒手,不强求他和颜悦色,但也实在是不想听到这些锥心之语。
就算爱他这么多年,她也不至于低贱到任他辱骂的地步。
郭景辰脸色涨得血红,的确,他不堪一击,这种无可奈何,比抽他鞭子更加令他难受辶。
“难不成,你认为我还对你有意思,所以你怎么骂,我为了讨好你,都得受着?”郁襄吸了口气,走到他面前,俏生生的笑起来,“就像你说的,我是个贪图享受,毫无底线的贱人,从你这儿,我能得到什么享受?你有钱吗?你的长相还不错,不过我夜总会里的帅哥一抓一大把,比你强的可以挤满一屋子。你连做小伏低讨我欢心都做不到。你说,我是疯了还是傻了,会对你念念不忘?”
郭景辰绯红的脸色又渐渐的变白,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果然……是个贱货。”
“行了,不必重复了,也别在我面前逞威风。混了这么多年,我这双眼睛不敢说是火眼金睛,看人的性子,还有些把握。郭景辰,真的够有骨气,你刚刚受鞭刑的时候,怎么不去寻死呢?你在姓吴的那里呆了一阵,好歹知道他的规矩,你很清楚,挨了鞭子之后你只能滚夜总会去。”她伸手,轻佻的勾起他的下巴,“繁华真不算什么折腾人的地方,可别的夜总会可就不一样了,你会吃比这儿多十倍的苦头。可你并没有刚烈彻底,这说明,你是想活下去的,是不是?澌”
“把你的脏手拿开!”
郁襄收回手,敛去笑容,冷冷道:“在姓吴的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在我面前却闹腾起来了,觉得我是个女人,你可以随便欺负?听好了,既然你不想死,那就按照这儿的规矩,夹着尾巴做人,管好你的嘴!”说罢她转身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微微抬起下巴,问,“说吧,吵着闹着要见我,想做什么?”
也许是她刚才的话把他敲打醒了,郭景辰虽然依然一脸愤懑,却也没再出言不逊:“你把我弄来,到底想怎样?你赶紧放了我!”
她也很想放了他,他恨极了她,而她也不愿听到他的侮辱之词,永不相见反而是最适合两人的路。可是,她反常的把一个男人带走,想必已经传开了,对郭景辰产生兴趣的人不会少,放过了他,必然会有人去找他麻烦。
解释给他听?他估计不会信她的好言好语,反而会怀疑她别有居心,把话说难听点儿,符合一个“贱人”的思路,想必他会老实一些。她的指尖悠然在腕上的珍珠串上滑过,好整以暇的说:“本来呢,我是个念旧情的人,咱们好歹有过交情,看你被打成那样,有些不忍心,想着把你弄走,找个机会放了算了。”
郭景辰眉毛一动,睁大眼看着她。
她迎着他期冀的目光,慢悠悠的说:“可是,我改变主意了。”
郭景辰大怒:“你!出尔反尔!”
见她嬉笑之间透出不可更改的决然之意,郭景辰语气开始慌乱:“郁襄,你到底要让我干什么?你别以为我会……”
郁襄站起来道:“还嘴硬呢?这么晚了,我也累了,不想和你多废话。你自己好好养伤,别想着要跑,惹了我,比惹了姓吴的更糟糕。如果你乖乖的,也许,我会考虑不让你下海去卖。”
小赵恭谨的说:“我明白。郁夫人,您请给个准话,他如果不老实,惩戒手段可以用哪些?”
郁襄道:“我不是说过,这人我亲自调教着玩吗?反正他现在是半个废人,闹不出大风浪,而且,他还想活,怕死的人,又能折腾到哪种程度?小事你自己处理,大事找我,这都搞不定,我要你何用?”
“是,属下失职。”
脚步声远去,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小赵走进来,锁好了门,走到床边,道:“郭组长,是我。”
郭景辰睁开眼,脸上愤懑屈辱之色已然消失不见,一对眼眸黑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皱皱眉,道:“肩上的伤又裂了,麻烦帮我重新上下药。”
小赵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纱布和药,一边给他处理,一边说:“你实在是太辛苦了,为什么上面不安排个更平和的方式来接近她?毕竟……你和她以前有关系,制造个什么巧遇,来个旧情复燃,不是……”
“旧情?隔了这么多年,她又隐瞒得深,谁能确定她这点旧情还剩多少?如果已经淡了,我就不可能接近她的日常生活,反而还会把我置于风口浪尖,不利秘密行事。这样虽然吃了点苦头,却能给她极深的印象,这不,她的征服欲已经被我激发了,即使她对我本来兴趣不大,现在也会时不时的来我这里看看。而且,隐瞒我的特殊存在的任务就不由我费神,她自然会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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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回房时,唐婶正在替她铺床,见到她,连忙起身问好,又道:“我炖了竹荪银耳红枣汤,睡前喝一点对身体好,给你盛一碗,需要吗?”
郁襄点点头。房里只有她和唐婶两人,因此她情绪并未完全收敛,虽然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可是眼中透出了令人骨头发凉的森冷。唐婶不知她遇上了什么事,更不敢问,赶紧去端了甜汤递过去。
郁襄伸手接过,无意间碰到了唐婶的手,指尖冰冷的温度让唐婶愣了下:“郁夫人……”
她小口小口啜着汤,竭力使声音显得平静:“怎么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病了?”现在已经是初夏,她也不是体质虚寒的人,手竟然冰冷刺骨,实在是反常辶。
郁襄淡淡道:“没什么,刚刚去了趟场子里,出来的时候正端着雪花冰吃,所以手凉了些。”
这理由很牵强,但唐婶知道她是不想说,也不好再问。
郁襄双手捧着碗,汲取着从瓷碗传来的温度,可是,这点热太少了,她还是冷得想发抖,吸了口气,道:“麻烦你给我放下洗澡水,我想泡一泡。澌”
“哎,好。”
唐婶走后,郁襄去了浴室,把自己浸入热水之中,暖融融的温度从各处渗透进皮肤,可是她还是觉得很冷。她抱着胳膊蜷成一团,大脑一时空空荡荡,隔了好一阵,身子稍稍暖了些,她回过神,茫然的四顾。
浴室主色调是海蓝色,其中有一整面墙做成了个小型水族馆,养着各色斑斓的热带鱼。恍惚中,耳边传来郭景辰的声音:“哇哦,比尔盖茨太牛了吧,他家养了鲸,客厅一面墙是玻璃的,玻璃后面就是养鲸的水池,像个水族馆似的。我也好想有个自己的水族馆,看着就高雅有范儿。”
她抿着嘴笑:“切,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在里面养好多鱼好多贝,想吃了就去捞,和高雅有什么关系。”
“诶,君子爱美食,很正常不是。”
“活该胖!”
“我不是胖,是壮。”
过去和现在在她脑海里交替出现,让她头晕得像是被打了一棒子。她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醒转的时候,头疼欲裂,目光一转,发现侧上方挂了个吊瓶,药水正缓慢的往下滴,进入输液管。
唐婶的声音响起:“郁夫人,你可醒了。要不要喝点儿水?想吃点什么?”
郁襄道:“我这是怎么了?”
“我今天早上来收拾房间,你不在床上,我去浴室找到了你,你居然晕在浴缸里了。泡了一整晚的热水,谁受得住。”唐婶心疼的看着她发白的唇,道,“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休息一阵?”
郁襄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好。昨天在吴家喝了不少酒,估计是醉了,泡澡的时候就睡着了。”
“唉……”唐婶想劝她别喝酒,可是,混黑道,怎么可能少得了应酬?
若是能洗手不干,那该多好。这个见不得光的世界,把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子活生生的逼成了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谁知道再这样下去,郁襄会变成什么样?
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不是空话,没几个人能成功洗白自己离开这条道,郁襄仇家太多,失去依仗之后,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积郁太久的痛苦和压力趁着这次晕倒,一股脑全部宣泄了出来,郁襄病得很重,连下床走几步路都气喘。有不少人来探望,她令心腹挡开,谁也不见。现在的她苍白虚弱,精神恍惚,如果被那些人瞧见了,她塑造出来的令人生畏的形象恐怕会大打折扣。
半个月之后,她才渐渐的好转,打起精神见了几位有来头的探访者,又处理了一下繁华的内部事务,从早上就没得闲,空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唐婶端来了药,见她还在细看手下提交的报表,不由得叹气:“你还病着,喝了药,休息一会儿吧。”
郁襄道:“已经好很多了。没事,我年轻,生个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药喝了一半,佣人过来,道:“郁夫人,培训部的赵经理已经来了。”
郁襄睫毛一颤,漫不经心道:“请他进来。”
小赵得到许可,走进花房,目光一扫,见郁襄在东北角,便顺着路走过去。走近了,他不由微微一怔,郁襄难得的素面朝天,穿着一条式样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除了从不离开手腕的那一圈圈珍珠,没有任何装饰。她端着一个青瓷碗,细白的手指和光洁的釉面交相辉映,风致楚楚。
小赵没想到这样一个女人居然能让人联系到“清雅”这个词,愣了片刻,迅速调整好情绪,恭谨垂眼问候:“郁夫人,听说你病了,大家都很挂念,祝早日痊愈。”
郁襄微微一笑:“多谢,不必挂心,只是一点小病而已,再过两天就好了。”
唐婶收拾了药碗,道:“我先回避。”
郁襄点点头,问小赵:“郭景辰这段时间的情况怎样?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唐婶还未走远,花房又静,她听到“郭景辰”三字,脚步不由得一顿,愣怔两秒才继续往前走。
小赵道:“他没有再谩骂您,最开始的两天他还找我和其他几个同事的茬,嫌东嫌西,我对他说,反正他跑不了,今后铁定得在繁华呆着,得罪了人只是一时爽快,今后的日子那么长,都会过得举步维艰,让他自己掂量。他虽然有些臭脾气,不过不是完全不识时务,现在已经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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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脸色微微一变:“我说梦话了?你怎么知道?”
唐婶连忙垂下眼,道:“郁夫人,我不是故意趁着您睡着来接近的,只是,前段时间你病得太厉害了,大部分时候都昏昏沉沉,连水杯都拿不稳,所以,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才一直呆在你房间里照顾。”
郁襄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唐婶,我并不是怪你照顾我……”这个老实的中年妇女虽然不大会说话讨好人,但是,她很清楚,唐婶对自己是发自内心的好。祁仲秋曾经给过她无数折磨,她数次奄奄一息伏在床上,动弹不得,势利的下人都不肯来尽责,只有唐婶不辞辛苦,给自己弄来营养品补身子,也不嫌弃她一身血污,给她擦拭干净,寻来绷带和药品来给她包扎。因此,她即使对任何人都戒备,也从来不会忌讳唐婶的存在。
“郁夫人,你不怪我就好,我……”
郁襄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道:“唐婶,我知道,我变了,已经不是你最初认识的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但是,我希望你相信我,不论我对别人怎样,也绝对不会对你不利。我是真心把你当亲人看待的,你这样唯唯诺诺,我觉得难受。辶”
“……阿襄。”唐婶喉头有些发堵,终于以曾经亲密的称呼叫了她。
郁襄心一暖,柔声道:“唐婶,我说梦话的事,没有别人知道吧?”
“请放心,我一直遵照你的嘱咐,没有放外人进来,你不开口,张主管他们都不能进门,医生给你治疗的时候,我也全程看护着的。那时候,你一个字都没说。澌”
郁襄心一松,轻轻道:“还好,没别人知道。”
唐婶沉默片刻,道:“阿襄,我记得这个郭景辰。”
郁襄眉头一挑:“怎么?”
“你才来这里的那两年,性子还很清高,斗不过其他女人,也不会哄男人,祁仲秋那混帐也不是东西,你总是被折磨得生病。那时候我就开始照顾你了,你经常半夜哭醒,叫那个男人的名字……”唐婶想起曾经那个娇弱稚嫩的女孩哭着说“景辰我好疼”的场景,眼睛不由得微微一酸,抬手揉了揉眼,道,“我都还记得。”
往昔的回忆从脑海深处浮了出来,或许是她本能的去遗忘,印象已经不是很深了,但是,她恍惚记得,她在疼得哭醒之后,被唐婶用力捂住嘴。唐婶脸色惨白得和纸一样,左右看了看,急急的说:“阿襄,你千万别犯糊涂,别的男人的名字,可是叫不得的啊!祁爷如果知道了,你,还有那个男孩子,都没好果子吃!”
郁襄闭了闭眼,道:“怎么我又开始说梦话了?我……”
唐婶想了想,终究还是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阿襄,你别怪唐婶多嘴。我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大见识,只是,从小长在祁家,后来又伺候你,虽然没参与过什么事儿,但是见得多了,像你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不论男女,如果太在意一个人,都……都没好下场的……这个世界,可是容不下什么感情的!”
郁襄干巴巴的说:“我知道,我也不是在意,隔了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淡了,估计是好久没见,他给了我挺深的印象,所以,我……”
唐婶摇摇头:“阿襄,我知道我多嘴了些,只是……唉,你也苦……身不由己的走上这条道儿了,但是既然走上来了,就……”
“我知道了,唐婶。我……在这道上摸爬滚打这么久,轻重是知道的,再怎么玩,也不会过界。”郁襄拍拍她的手,道,“今晚吃什么?我有些饿了。”
唐婶听说她肯吃,心头一喜,那些担忧立刻冲淡了一些:“哎,能吃就好,能吃就好。有佛跳墙,不过您只能吃一小碗,毕竟病还没好透,身子是虚的,吃太营养了,怕虚不受补。”说完立刻叫来佣人,把晚饭摆好,果然有一盅香气四溢的佛跳墙,汤汁浓稠,肉类酥烂。
郁襄捧着小汤盅慢慢的喝着,可她渐渐的又想起了郭景辰。记得有一次两人去逛书店,在影像制品区,看到用于展示的电视正在放美食光碟,正讲到佛跳墙这一味福建名菜。最讲究的,要用到二十多样珍贵的海陆肉类,一滴水都不加,纯用最正宗的绍兴花雕酒煨煮。郭景辰正在长身子,又一向贪吃,站在电视面前不停咽口水,眼睛都要钻进屏幕去了,喃喃说:“哎,不知道会有多好吃啊……”
她把碗放下,随便再吃了点清淡的食物,就让人撤走了桌子,倚在贵妃榻上养神。过了一会儿,陆续有心腹手下来汇报公事。
小赵的上司也把小赵带了过来,年轻人感激涕零的说:“谢谢郁夫人破格提拔,也谢谢杨哥这么久的教导,我今后会谨慎行事,放亮眼睛,好好的为郁夫人做事。”
他没说什么肝脑涂地将繁华建设得更好之类的漂亮话,郁襄不喜欢那些唧唧歪歪的辞藻,踏实一些,反而会得到看重。
郁襄果然满意,在众人离开之后,让他留下,问:“既然你升职了,肯定得管辖更多的人,更多的事,还支撑得住吗?”
小赵道:“刚刚杨哥已经给我说了我今后的工作,我仔细想了下,是会很累,但是,想做大事,就不能嫌累。还有,郁夫人请放心,郭景辰那边,我会一直全权负责,不会让他闹出什么幺蛾子。对外,我也知道该怎么说。”
郁襄微微一笑:“你是个聪明人。好好做,我不会亏待你。对了,郭景辰现在怎样?”
“我今晚巡视场子的时候,让他换了身衣服跟在后面,让他见识了一下,知好歹的员工是什么待遇,不本分的家伙又是什么待遇。他显然有些惧怕了,虽然没有明确的软下来,但是,也暗示了我,他挺后悔那天对你出言不逊的。”
“做得很好。”郁襄随手从旁边的首饰盒取了一对耳坠给他,小赵立刻欣喜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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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婶晚上指挥佣人做家事的时候,听说佛跳墙被带了一份走,目光微微一动,强作镇定命令下人把一切收拾好,才亲自把药端去了郁襄的病房,看着她,欲言又止。
郁襄慢慢的喝完药,道:“唐婶,有什么话,请说吧。”
唐婶轻轻一叹:“你送东西给那个郭景辰了?这……”
郁襄微笑:“放心,他最近听话,所以赏他点美食补养,不过是打一棒子然后给他个甜枣,不会有人怀疑的。如果我没看错,那个负责看管他的小赵是个聪明人,即使有人传出风言风语,他也知道该怎么让周围的人闭嘴。”
唐婶很是不安,但她一向不善言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再说,郁襄一向有主意,她猜不透,想了又想,决定还是缄默的好。顶多她再忙一些,管束好这些近身伺候的佣人们,别让别有用心之徒插手郁襄的日常生活辶。
郁襄不愿让这个老实巴交的妇人太担忧,再说,她对郭景辰太热络了,传出去也未必好。她计划让他在繁华隐姓埋名做个端茶递水的小弟,等四周的人渐渐忽视他的存在之后,在悄无声息的把他打发走。如果她和他牵扯太多,郭景辰是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繁华的。
因此,她并未立刻去找郭景辰,而是紧锣密鼓的处理由于生病而耽搁了的公事,一忙,就又过了一周。
这一日工作不多,上午就忙完了所有的事。郁襄慢慢享用了唐婶精心为她熬制的补汤,然后美美的睡了个午觉,养足了精神,唤来心腹,道:“我也该去场子里看看了。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客人火气重,如果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繁华的招牌可就砸了。澌”
心腹笑着说:“郁夫人又多虑了,来场子里的客人,都是知道进退懂规矩的,再怎么玩,也不会出格。我们这儿的员工也受过最好的培训,不至于把事情搞砸。再说,谁不给郁夫人你一个面子?招牌是绝对砸不掉的。”
“事无绝对,还是要小心。登得越高,跌得越疼,虽然咱们的场子有了规模,但是,毕竟不能丢掉危机意识。”
“郁夫人说得是,我马上就吩咐下去,让他们收敛点脾气。”
郁襄走进夜总会。此时天色明亮,灯红酒绿的夜生活还未开始,四处都是打扫场地的员工,看上去很是清爽,丝毫不见颓靡奢华。
众人见到她,齐齐问好,她笑着答礼,又仔细的观察了下他们的工作,很是满意,赞了经理几句。慢慢的,她走到了c区,在一处宽大的木门之前微一停顿,敛好情绪,对着旁边的人轻轻一挑眉:“这,就是新员工培训区?”
“是的,是培训b类员工的。”
a类是完全不涉及夜场服务,只负责保洁,保安等常规工作的员工。b类,就是需要接待客人,端茶递水进包房,但是也仅限这种服务的员工。c类,便是欢场的男女了。
“进去吧,我看看。”
门打开了,里面的声音传来:“放下杯子的时候,请记住,用小指托住杯底,再慢慢放下,这样的话,杯子不至于因为放置过急发出响声惊扰了客人。”
郁襄踏进去,扫视室内,只见二女四男围坐在桌前,看着一个气质文雅的女子做示范。见她进来,女子连忙停止动作:“郁夫人。”
受培训的员工齐齐站起,跟着道:“郁夫人。”
郁襄目光在郭景辰脸上掠过,又迅速收回,淡淡一笑:“你继续,我看看。”
“是。”女子继续做礼仪培训,如何倒酒,如何简单的兑酒,如何醒酒,如何叠餐巾,诸如此类,虽然是琐事,但是为了周密,也讲了许久。等培训结束,郁襄看了看学员重复今日所学,很是满意:“不错,你教得很好,辛苦了。”
“郁夫人过奖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做好本职工作,听着容易,真能做到的不多,大多数人心气高,总觉着委屈他们了,却做不了一些小事。你这样,很好,继续保持吧。”
“是,我一定努力。”
郁襄抿了一口酒,问:“已经教了什么了?”
“基本的仪态,比如走路,站立,蹲下,半跪,以及给人服务时的手势,和客人说话的语调语速,接小费的态度。这些已经培训过了,并且也让他们晚上去场子里实习了一下。这两天开始教酒类的知识,预计下周,他们就能正式工作了。”
郁襄颔首,看向低眉敛目的众人,最后在郭景辰脸上停下。上次见到他时他那副愤怒轻蔑的样子已经不知道丢哪儿去了,现在的郭景辰,非常安静,目光也没有波动,也没有转着眼珠子乱瞟,的确老实了很多。
“挺好的,不过——”她抬眼,笑看着培训师,“郭景辰这人,看着十分的打眼啊。”她带回他的事想必已经传遍了,她没必要装作不认识。既然声称是带回来调教着玩儿的,那么,她得做点事,把这个谎给圆了。
培训师一惊,手心立刻出了层汗。郁襄的大名谁人不知?这个女人看上去脾气挺好的,笑得很好看,不过,她经常一边微笑,一边下命令收拾让她不满意的人,手段十分的狠绝。
郁襄道:“别紧张,这不怪你。说真的,这个小郭的个人素质,下海去做,也很可能红,你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打磨,肯定是不够的。”
下海去做?郭景辰嘴唇抿成薄薄一条线,脸色白了片刻,又迅速涨得绯红,平静无波的双眸也开始有光芒闪动,双手亦是握得死紧。
郁襄走到他面前,拿过教鞭,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看吧,我就这样一说,他就紧张成这样,唔,脸红得和刷了红漆一样,这怎么行?他虽然不做,也是要进包间送东西的,客人喝开心了,看见一个俊俏小生进去,难免会觉得新鲜,万一有素质不高的提了出格的要求,他怎么办?直接挥拳相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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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咬紧牙的模样不停在眼前晃,让郁襄心情十分的沉重,唐婶精心烹制的晚餐吃到嘴里,居然尝不出滋味。她不想让唐婶怀疑,沉着的往嘴里塞了很多东西,梗着脖子咽下去。
饭后不久,便有人来寻她:“郭景辰已经带到了房间,郁夫人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郁襄喝了点安神的饮料,便离开了宅院,乘车去了繁华。夜总会顶层,便是她的私人办公室,得不到允许,谁也不能接近。
郭景辰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明明室内温度只有二十五度,他额头却隐约有一层细汗,显得亮亮的。听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他肩膀一颤,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抿紧,过了好几秒,才慢慢站起,垂下眼,低声道:“郁夫人。”
这生硬的态度让跟在郁襄身后的人都皱起眉头,小赵不悦的说:“郭景辰,培训的时候你做得那么标准,怎么隔了几小时就忘了?是不是我对你太温和,所以你记性就好不了?辶”
郭景辰喉头上下动了动,眉梢轻轻一跳,终究是慢慢把脸上的不甘之色压制住了,缓缓道:“我都记得。”
“那你刚才是什么态度?既然记得,还那么失礼?”
郭景辰吸了口气,道:“我……下午,郁夫人说我下海去陪客……可能会红,我……我担心……澌”
小赵冷冷道:“郁夫人言出必行,她说过,只要你乖乖的,就不会逼你下海,可是你这态度,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又或者,你质疑郁夫人,认为她说话不算话?”
郭景辰抿了抿嘴,道:“对不住……”
小赵转向郁襄:“属下监管不力,自请责罚。”
郁襄摇摇头:“算了。这样也好,几天就被你们调教得规规矩矩的,我玩儿什么呢?出去吧,我和他谈谈。”
身后的心腹道:“可是,可是他已经好了,如果动粗的话……”
郁襄微微一笑,瞄着郭景辰:“小郭,你是不是准备在没人的时候,把我给解决掉?”
“不……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想……”
郭景辰咬了咬牙,道:“我很清楚,得罪了郁夫人,没有好果子吃,我……还不想破罐子破摔,所以,基本的分寸,我知道。”
郁襄道:“你很坦诚,我欣赏这点儿。不错,短时间让你从内心驯服于我,的确不容易,但是,你知道顾忌,这就足够了。别再让我失望了,我脾气不算好,女人嘛,多少有些喜怒无常,不是每次都有心情放过你,你自己掂量着办。”
“……是。”
郁襄转身看着手下:“好了,各忙各的去,保镖们留下,站门口,非请勿入。”
手下们恭谨的应了声,又用警告的目光看了看郭景辰,陆陆续续的退出房间,关好了门。
郁襄径直走到沙发坐下,身子往后一仰,从意大利远远跋涉而来的手工定制沙发软得和一团云,靠上去,人就自然的往下陷,仿佛被拥抱住了一样,说不出的惬意。她坐在上面放松了片刻,淡淡看向他:“还是觉得很不甘心,是吗?”
郭景辰吸了口气,目光闪烁了一会儿,道:“郁襄,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我说得不是很清楚吗?亲自调教你,让你成为繁华的合格员工。这可是个美差,虽然服务生的收入不能和陪客的小姐小哥们比,但是,来这儿的客人都很大方,打赏是不会少的,基本工资,也不会让你失望。我不知道,你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做出来有什么意义?”郁襄顿了顿,悠然问,“难不成,做这份活儿,比在姓吴的手下当个随时挨鞭子的仆役还糟?”
郭景辰攥紧拳,片刻之后,道:“当然是……这里好。只是……只是……传出去并不干净……”
郁襄笑了:“不干净?在吴家那地方做事,难道又干净了?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的,在这城市里但凡呆了十年以上,没几个不知道他是做什么龌龊事起家的。再说,我也没说要留你一辈子,万一你很听话,我一高兴,就可以放你走,到时候你不说,谁知道你在繁华呆过?”
郭景辰脸色一变,眼中透出期冀:“你说的是真的?确定不会逼着我在这儿呆一辈子?”
“还是那句话,看你表现。”
郭景辰静了下来,只是他目光闪烁不停,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郁襄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的喝了半杯,才道:“郭景辰,看你这样子,这么爱自尊,这么瞧不起道上的人和事,那你为什么会和姓吴的搅和到一起呢?不嫌虚伪了些?”
郭景辰脸有些发白,手背青筋鼓起,显然是在忍耐着什么。
“说吧,是男人,就别扭捏。我去查过,你大学毕业之后,就杳无音信,到底做了什么,嗯?”
郭景辰闭了闭眼,哑着嗓子道:“能不能不说。”
“当然不能。”
“我……签的单位,是警方管辖的药剂化验所。”
“警方?”
郭景辰抬眼看着她:“我本来想当警察的。”
“为什么?你……凭你的能力,保研,直博,最后进一流的实验室是轻而易举,甚至中科院,都不是大问题,你的梦想不是搞科研吗?怎么会……”
郭景辰深深的看了她好久,唇边漾起一抹讽刺的笑:“我以为,进了这个系统,找人会很容易。”
郁襄心一咯噔:“找人?”
“是的。”郭景辰的笑容看起来显得十分不真实,仿佛轻轻一碰他的脸,他就会化作尘土飞散开来。
“你……想找谁?”
“郁襄,你装蒜的本事挺不错,看你这表情,真是天真无辜。如果能把你脸上的粉给洗掉,看着会更自然一些。装纯嘛,最好是淡妆或者素颜。”郭景辰眼中又透出讽刺之色,语调也变得轻蔑了。
郁襄咬了咬牙,道:“郭景辰,你又忘记了你的处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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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身子微微发颤,双手紧紧的抓着裙摆,柔软的绉纱被她抓成一团。
郁襄说不出话,她可以看着人在面前死去,眉头都不动一下,但是现在她甚至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郭景辰是个很正直,很要面子的人,底线守得很严,可是,她却害得他连光明正大的身份都失去了。难怪他恨她入骨。
他端详着她苍白的脸,缓缓道:“你不说话了?心里……是不是有些过意不去?我不要求什么,你真的还记得那点旧情,还请放过我,好吗?辶”
郁襄沉声问:“你就这么想走?”
“难道在夜总会这样的地方混一辈子?我是没见识过什么,但是好歹也听说过来醉生梦死的人的德行,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用那种眼神打量我,我都觉得恶心!”
郁襄抬眼看着他,已经恢复了镇定:“郭景辰,现在我不可能放你自由。澌”
“为什么?”他的声音微微一变。
“说实话,我很少管别人闲事,以前也有人在我眼前处罚手下,我从不过问,这次却破格把你弄了过来。你已经受到很多关注了,放了你,你也很快会被别人给抓去盘问,他们可没我这么客气。”
郭景辰咬紧了牙。
“我也不能把你藏起来,盯着我的人很多,不仅有外人,组织内部也有些人想对我不利,你显得越特殊,就越不安全。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人觉得,我只是一时兴起调教个人玩玩,腻味了,你就没了价值,他们也不会怀疑什么。”郁襄语速放缓,声调却加重了,“郭景辰,你听着,按照我说的办,只要你识趣,我会在合适的时候放你走,并且,给你造一个身份出来。你下半辈子所需的物质,我都会给你准备好。”
“这些,是补偿?”
“你可以这么认为。”
郭景辰微微一笑:“多谢。不过,我爸妈呢?他们还会认我这个儿子吗?”
郁襄怔了怔:“这……”
“有些事,你永远没法补偿。”郭景辰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说完,看着她咬得破了皮的下唇,垂下眼,做出温顺的样子,“好了,郁夫人,请告诉我,我该怎样做,才能让你满意?”
郁襄倏地站起来,急急走向了洗手间,双手撑着洗手台,大口大口的喘息。郭景辰森冷的恨意如同雪亮锋利的刀刃,把她削成了一片一片,痛不可当,可是,她根本没有抱怨的资格。
他放弃了梦想投身警界,只为了寻觅她的踪影,可是她却无意间害得他失去一切。当他知道了她的消息的时候,发现他心爱的女孩已经是个令人生畏的黑帮头目,他所付出的,都不值得!他怎么能不恨?
他说得对,她毁了他。
郁襄颤抖着打开水龙头,她觉得冷得要命,指尖都被冻得发木了,热水冲刷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暖了一些。她捧起水泼在脸上,温水化去了眼妆,顺着脸颊往下流,她看着镜中那张五颜六色的脸,轻轻的笑了。
很丑,和鬼一样,可她现在就是个魔鬼,不是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镇定下来,把残妆卸干净,重新上妆,层层的化妆品形成了一张面具,把她的脆弱遮盖住,她又恢复成了那个艳丽的,不可一世的郁夫人。
确认了妆容无瑕疵,她对着镜子绽放了一个微笑,调整出完美的表情,摇曳生姿走出了洗手间,在沙发上一坐,双腿优雅的交叠起来,看着他道:“先把培训师教你的那些礼仪给我演示一遍吧。现在,你端酒进来,把我当成来找乐子的客人服务,我看看你到底掌握了多少。”
郭景辰吸了口气,道:“是,郁夫人。”
他起身,到旁边的酒柜,取了几种常用的酒水,放到一个大托盘之中。他长得壮,胳膊有力,托得很稳,步子也很优雅,脚步声很轻,看着赏心悦目,也不会惊扰正在寻欢作乐的客人。
他走到郁襄侧前方停下,单膝跪地,把托盘放上茶几,道:“郁夫人,这是您要的酒。”
郁襄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还有隐隐透出屈辱之色的黑眸,叹了口气,道:“表面上的规矩还不错,可你这样子,真的不行。”
郭景辰抬眼看着她:“请郁夫人指教。”
“好重的火药味。”
他垂下眼,艰难的说:“对……不住。”
郁襄道:“我答应过你,会放过你,私下里你有无礼举动,我可以容忍,但是,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单独和你讲话,大多数时候,都有外人在场。你如果当众扫了我面子,或者惹了客户,你让我怎么办呢?罚你,你不服,不罚你的话,更麻烦,我太护着你,别人肯定会想,郁襄为什么总是替这个姓郭的挡事儿啊?难道她看上这男人了?”
郭景辰双拳握紧,指关节咔的响了一声,双颊的肌肉绷着,很明显,他在咬牙忍耐。
和她一起,就这么恶心?郁襄闭眼,片刻之后睁开,眸中的酸楚已然消失。她微笑着看他:“我就这样一说,你就忍不住了,想避免的话,那你就别做出会让你受罚的事!别总是做出这幅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看清楚你的处境,你根本没有更好的路可以选!不想吃苦,就把你这点没用的自尊给我收好了!”
郭景辰看着自己的膝盖,咬牙切齿道:“郁襄,我一直是站着的,即使是给人跑腿当打手,也没跪下过。”
郁襄轻轻一笑:“跪?连这个都受不了?现在的夜场,服务生都是这样的,只要踏进繁华,客人就是大爷,你站着,他们还怎么充大爷?”
“你跪下试试!”
郁襄目光一冷,讽刺的看着他桀骜不驯的双眼:“我跪得可多了,而且不是单膝跪,是两个膝盖都要着地!不仅跪过,我还爬过!你以为我这就是折磨你?你没吃过真正的苦头!想不想知道祁仲秋是怎么折腾我的?我小腿被他踹得骨裂,站都站不起来。他站在五十米远外,让我爬到他脚下求饶,否则,就把我丢给十个男人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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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思维一向细致,把郭景辰可能遇上的意外一一在他身上演练,慢慢的打磨他的棱角。ww.vm)如此过了两月,她叫来繁华负责管束服务生的主管,道:“小郭可以上工了。”
主管打量着郭景辰。高大的男人站得很端正,服装也很整洁,但是,他的气场收敛得很好,如果不注意端详,是不会注意到他有一张俊美的脸的。
主管心悦诚服道:“还是郁夫人有手段,调教人的本事,我们比不了。”
郁襄微笑:“行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人带走,有事说一声。我还有应酬,你去忙吧。”
郁襄一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许久才把目光从门移开,走进洗手间补妆,须臾,手下进来,道:“郁夫人,车已经备好了。”
“礼物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澌”
郁襄点了点头,下楼上车,前往某处五星级酒店。
某位姓梁的商界元老做六十岁的大生日,请了不少宾客。郁襄明面上是商会成员,私下的生意又注定她交游极广,因此,虽然明知她有另一重令人生畏的身份,绝大多数白道上的人也是要给她面子的。经商从政,总会涉及某些灰色地带,谁知道自己哪天会需要郁襄提供情报,或者是通过她和某些人牵线搭桥呢。
她一出场,就受到了礼遇,元老的女儿亲自出来迎接。她与对方寒暄片刻,便进去见寿星,呈上礼物。梁老看到盒中整套的道光年间所制的金陵十二钗鼻烟壶,不由得大喜,连连道谢,又赞她巾帼不让须眉,说了不少漂亮话。
有人想和她搭上关系,今后好办事,有人是对这个传奇一般的美人起了亲热的念头,整场寿宴,她身边都围着人,不知不觉成为了场中的焦点。
离场之后她已经很累,来和她搭话的基本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滴水不漏的应付实在是耗神。她上车之后便倚在后座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睁眼,往车窗外一看,问:“我睡多久了?”
“一个半小时。”
她怔了怔,坐直了身子,看着外面林立的高楼,道:“照理说该到家了,怎么耽搁这么久?”
“前方出了车祸,交通管制,又遇上了糖酒会,车流量大,所以堵在了路上。”
郁襄前后观察了一下,只看见望不到边的茫茫车流,不由叹气,道:“在前面的道口右拐,进shoppingmall的停车场,逛逛商店,等交通状况好些了再回去。”
“是。郁夫人,您想去哪几家店?需要打电话过去,让人封店接待吗?”
“不必,随便打发时间,用不着惊动人。你吩咐下去,让跟来的人注意周围情况,但是尽量别让公众发现什么异样。”
“是。”
车在停车场停下,郁襄下车后,数个保镖也跟着下了车,分散开来,隐匿在不远处的人群中,警惕的观察着来往的路人。
她身边只跟了一个深得信任的助手兼保镖,负责贴身保护,还有拎包等琐碎事。她走进商场,信步闲逛了一会儿,被宝格丽新出的某款镯子吸引了目光,便走进店中。
店员一看她的打扮和气质,就知道这是个不差钱的主儿,赶紧迎上来,笑语盈盈问好,道:“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郁襄道:“你们海报上那款手镯不错,店里有吗?”
店员笑道:“当然,这是限量款的,a市四家分店,就我们这家旗舰有现货。女士真有眼光,这样华丽的珠宝,不是非常漂亮的女人,戴着会被珠光宝气遮盖住本身的气场,你戴着,就一定会出彩。”
“多谢夸奖,你说话很好听。”
店员道:“我说的是实话呀,请来这边坐,需要什么饮料呢?”
“不需要。”为了避免暗杀,她绝对不会碰外面的饮食。
“好。请您在这儿稍等片刻,由于是限量款,店里必须妥善放置,我需要些时间办理几个小手续才能拿来给您试戴,耽搁你的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
“无妨。”
店员笑说:“多谢女士理解。我会尽快的。”说罢立刻去找店长办手续。
郁襄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图鉴翻看,不过,长期刀口舔血的生活让她在任何时候都分出一些精力来注意身边的动静。
有店员笑着说欢迎光临宝格丽,应该是来了新客人。助手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是两个年轻女人,其中一个来头不小,是公安部郑副部长的爱女,郑姗姗。”
郁襄闻言微微一怔。郑姗姗在a市警方工作,这里发生的案件比国家大力维稳的京城多不少,是个挣资历的好地方。不过她并不是那种懂得利用家里资源为自己铺路的勤快子弟,工作不过是每天办公室应卯,也没人敢管她。她平日倒是时常出席各种社交场合,由于有背景,众人也都捧着她,她的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不过,对于郁襄,她还有另一重身份——高中同班同学,而且,关系相当恶劣。
郑姗姗的父亲当时任公安局副局长,家庭条件不错,她长得也漂亮,学习挺好,很得命运眷顾,不过,性子随和的郁襄人缘比她好得多,成绩也一直压在她头上,更让她恼火的是,班上最优秀的男生郭景辰对郁襄一片痴心。
因此,她对郁襄一直明里暗里的欺压,在争取保送名额的时候,更是缠着父亲动用关系,把郁襄给刷下来,换她上去。幸好几位老师心疼郁襄这个清贫却努力的学生,联名写信给上面举报黑幕,班上的同学也纷纷的仗义执言,有人联系媒体,有人上网发帖,郭景辰家里也有些关系,出了不少力,最终,保送名额还是给了郁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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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回到车里,过了一小会儿,助手也折回来了,见她目光晦暗,问:“郁夫人,需要给刚才那不知好歹的女人一点教训吗?”
她摇摇头:“没必要,他们是警,我们是匪,没事少冲突。再说了,凭郑姗姗那德行,收拾她丢份儿,迟早会有人代劳的。”
这个小插曲如同过眼云烟,转瞬就被她抛在脑后。每日繁琐的事多如牛毛,她忙得和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一样。不过,这样也好,没有空闲时间去想让自己难过的事或者人,比如和郭景辰有关的一切。
一开始,郁襄找郭景辰的次数还算频繁,盯着他的细微错处不放,找准机会折腾,过了一个月,便渐渐“失去兴趣”,减少亲自找他的次数,换成手下汇报,等到深秋时节,她一个月没见过郭景辰,连每日的汇报都改成有事再上报。被如此打磨过的郭景辰,又能闹出什么事?因此连送报告这个环节都省了。
现在郭景辰和她的牵连已经很少,再过几个月,等开春,他就会彻底默默无闻,那也是他获得自由的时候辶。
心腹把一个文件袋送上来,递给她:“郁夫人,郭景辰的新身份已经办妥,而且已经在公安部备案,不会有破绽。办事的时候我们很谨慎,保证不会有人泄露。”
“我信你们。”郁襄拆开文件袋的牛皮纸,把里面的身份证拿出来看了一会儿,又看看医保卡,房产证,银行卡,良久,她把东西收好,令人锁进保险柜,道,“如果这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郭景辰只能怪他命不好了。”
“郁夫人,其实,要不考虑下,把他留在身边?毕竟,你对他……澌”
她淡淡道:“想太多了。我这样对待他,不过是因为以前他们一家对我有不少照顾,仅仅是报恩而已。旧情磨了这么多年,也剩不了什么,已经不值得我殚精竭虑的去谋求他的感情。”
“是,请恕属下多嘴多舌。”
“没什么,有人关心是好事。行了,去忙吧。”
心腹刚告退,郁襄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接起,秘书道:“郁夫人,您好,吴令先生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说下午五点钟会到我们这里。”
“知道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万无一失。”
吴先生做了个大项目,赚了不少,于是包下繁华的贵宾厅,宴请他瞧得上的同道人。在繁华办宴席有大大的好处,私密性很强,设施一流,还有训练有素的服务生,以及各种类型的漂亮姑娘和俊秀男子,能给宾客的享受,是远超过一般的五星级酒店的。只是,繁华很少承接这种业务,物以稀为贵,办得越少,赚得才越多。
郁襄好静,这样的场合她不想去,但是不能不给吴先生这个面子,好歹得去应酬一圈。选礼服,化妆,打扮好了,吴先生的车队已经出现在离繁华几个街区之外的路口,她从家里走到繁华的vip入口,等了约莫一分钟,他就出现在她眼前,打扮得风度翩翩,剪裁精致的衣衫让他显得年轻了好几岁,颇有些风流大叔的气质。
这德行让她想起了祁仲秋,一样的中年,一样的附庸风雅,一样的爱打扮得年轻,甚至,连对娇嫩清纯的女学生的偏爱,都是一样的。她心中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恶心,却不能显在脸上,甚至还得带着浅浅的笑意。
“吴先生财源广进,可喜可贺。”她上前一步,明艳的笑。
吴先生看得眼睛都舍不得转一下,虽然他喜爱娇嫩的女孩,因为这样会让他有种自己仍然年轻的错觉,可是他不得不承认,经受过岁月洗礼的美人,是窖藏过的美酒,醇香无比,回味悠长。
郁襄眼睛微微眯了下,声音冷了一些:“今天有些降温,在外面吹风只怕会感染风寒,吴先生,还是进场吧。”
正在心里剥郁襄的衣服,一黑衣助手上前,站在郁襄侧后方,低声道:“郁夫人,您指示的事已办妥。”
黑衣男左脸有道长长的疤,使他的面孔看起来有些可怕,不过这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脸,而是他的身份——郁襄手下执掌刑罚的主管,宋七。
玩弄过郁襄的男人,最后都死了,就死在这个男人的枪口下,无一幸免。
宋七简单汇报完,便悄无声息的退下,可他短暂的出现,让吴先生腿肚子微微发颤,再也不敢起什么非分念头。美人他喜欢,可是小命更重要。
入场之后,吴先生便是绝对的主角,郁襄同人应酬完,便坐在桌前,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
酒过三巡,在场的人话就多了起来。腔调不是有钱有势就能养出来的,吴先生绷出的贵族范儿很快被酒精给冲刷走了,目光开始往旁边陪客的楚楚可爱的女孩子脸蛋上瞄,借着递酒杯的时候摸手,装成不经意的样子洒酒在人胸口,看人家衣服被浸润得半透明,什么下作举动都来了,偏偏还以为别人不会注意,做得十分起劲。
郁襄冷眼看着,心里再鄙夷他这急色样,脸上却依然淡淡的。她不想搭理人,但是吴先生偏偏想搭理她,毕竟吃不到的女人最香。酒壮怂人胆,他半瓶泸州老窖下肚,人也飘飘然了,虽不敢直接调戏,但也忍不住去撩拨撩拨:“郁夫人,今儿你兴致不高啊。”
“吴先生此话怎讲?”
“往日你可是千杯不醉的好酒量,怎么今天就抿了几抿,一盅酒才下去半杯,不应该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还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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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先生的行为的确过了头,即使和他交情不错的人也说不上话。这样一来,郁襄就是和他撕破脸了,不过,作为一个有绝对实力的人,遭到这种挑衅还忍,今后就别混了,那么好欺负,谁都会来踩一脚。
吴先生喝下的酒都变成汗从毛孔里钻了出去,吓得嘴唇乱抖,四肢筛糠,郁襄很不客气的让他的手下把他扶出去,不过他骨软筋酥,所谓的扶,更像是拖。
“扰了大家的兴致,实在是抱歉,大家若是想继续玩的,欢迎,我身体不大舒服,就不作陪了,还请各位担待。”郁襄微笑着致了歉,优雅的旋身,走了。
一上车,她脸上装出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冷冷的,让人畏惧,到家后,她令人通知自己的心腹到她这里议事。
没人有脸继续赖在繁华,酒席自然散了,在里面服务的人员离开宴会厅,有人去休息,有人去包房服务继续赚钱辶。
a区三楼的员工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三个笑吟吟的服务生拿了一大堆饭盒进来。在里面休息的人们立刻围上去:“夜宵?谁请的?”
时不时有一掷千金的豪客,被伺候高兴了,大手笔的请那一层的所有人吃点心。
“今天没有大凯子,谁请啊?这是厨房送来的,刚刚吴令不是包下最大的厅办酒席吗?结果那厮不知好歹,居然当众调戏郁夫人,被赶走了,酒席也散了。厨房里还剩下好多菜,好多点心,丢了实在是糟蹋,所以分给各个区域当福利了。澌”
众人打开饭盒,见到里面的菜色,个个欣喜。吴令财大气粗,吃的自然是第一流的菜,平时那些普通服务生哪儿见识得到?他们分出一些,留给现在正当班的同事,便大快朵颐起来,边吃边八卦:“真没想到那姓吴的那么恶心,平时在外面装文化人,还读了emba镀金,看来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emba?不是拜金女勾搭富豪的平台吗?”
“噗……姓吴的喜欢啃二十岁以下的嫩草,能混进emba班的拜金女对于他来说太老啦。不过,我估计拜金女都没法忍受那家伙的破德行。你知不知道他干了什么?酒桌上就把爪子伸进judy那儿去了,我送菜的时候,无意间瞧见的。”
“天啊,这么急?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居然搞这一套?”
“所以啊,本性下流的家伙,穿得再光鲜,读的书再多,也是下流坯。这种人啊,有个特点,就是喜欢玩女学生,好像玩了女学生,就能沾上文化气息,还能让他觉得自己年轻。”
众人默了默,有个人低低道:“以前的祁仲秋,就这种货色,只是装得更好而已。”
另一人睁大眼:“闭嘴!别提那家伙的名字!传出去了,万一郁夫人生气,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新人们连忙道:“我们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是呀是呀,领班也不在!”
“我们知道一些事也好啊!免得不小心触了霉头!”
一个呆了许久,知道些内幕的老员工叹口气,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秘密,以前谁都知道一些,只是,祁仲秋死了这么多年,大家慢慢的不提这事儿了。”
有人好奇的问:“既然祁仲秋那么猥琐,郁夫人是怎么忍过来的啊?”
“我又不是近身伺候的人,怎么知道详情?不过郁夫人以前很遭罪倒是真的,心情好的时候祁仲秋可以哄着女人玩,心情不好,打骂都是轻的。那家伙也变态,喜欢交换女人玩儿,也不惜把女人送去陪人睡觉换利益,女人但凡还有点心,怎么会不恨他,不过,弱的就自己寻死去了,强的忍辱负重,最后一刀结果仇人。郁夫人不容易,也不简单。”
“这样啊……她怎么会跟了祁仲秋呢?为了钱?”
“应该不会。看她所作所为,不是没头脑的傻子,凭她的姿色,即使是想卖,也能轻而易举找个正常的金主。具体的情形别问了,我也不知道。”
“哦……我觉得啊,被男人折磨成这样,郁夫人肯定讨厌死男人了,她对任何男人都拒之千里,看来不是假清高,是真的恶心男人。”
“姓吴的刚才不要命了,居然暗示小郭是郁夫人的入幕之宾。开什么玩笑,郁夫人厌烦男人了,怎么可能和郭景辰有关系,再说了,这段时间,也没看见过小郭得到过什么特殊待遇!”某女服务生气哼哼的说。
旁人笑了:“小丁话里飘出了醋味儿啊……”
“哈哈,我们又不是瞎子,在繁华这种地方混,谁对谁有意思还看不出来吗?”
“你们!”
“勇敢点吧小丁,小郭不错的,你都说了郁夫人对他不会有兴趣,那追他就不会惹麻烦。”
“小郭今天忙着呢,要不你去搭把手?反正没什么事。既培养感情了,又可以顺便进包房拿点消费,何乐而不为?”
小丁脸颊绯红,瞪了他们一眼,正好领班推门进来,道:“荼蘼包房缺个人,谁来?荣氏的毅少在这儿找乐子。虽然辛苦了点,不过毅少出手阔绰,小费不会少的。”
小丁站起来:“我去。”
领班道:“快点换好衣服,补个妆,一刻钟之内到包房。”说完走了。
“嘿,郭景辰不是就在荼蘼当班吗?抓住机会!”众人笑眯眯的给她加油鼓劲。小丁又羞涩又兴奋,换了套干净制服,补补妆,在大家的调侃声中离开了休息室。
还没走到包厢,领班就看见了她,招呼道:“小丁,正好你来了,就你陪小郭去取一下酒水吧,我去别的地方查看下。”
小丁连忙应声,跟在郭景辰身边,待到四周无人,低低道:“郭队,吴令惹恼了郁襄,估计很快就要从道上消失了。”
郭景辰嘴角翘了翘:“挺好,我就知道有这一天。”
小丁道:“本来,拉拢吴令,让他借机把你安插进来,是答应了他,扫黑行动里会对他网开一面的,可这种人渣,放过他和他的组织不是害人么!你这样做,组织上好多人觉得不妥,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坚持了,吴令得罪郁襄,然后黑吃黑,又能收拾他,咱们又不违背诺言,真是完美。这是你预料到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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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也看见了他,连忙站住脚,微微低头,道:“宋经理好。”
“下班了?”宋七的嗓子哑得过了头,隐约有种沙子摩擦金属的声音,听着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郭景辰不由得一惊,宋七由于早年中过毒,说话不仅难听,而且很痛苦,因此极少开口,他的性子也有些孤僻,在组织内部只和极少数的人有交往,平时见到他这样的小虾米,顶多点点头,今天怎么会忽然和自己搭上话了?
他迅速眨了下眼,把眸中的讶色迅速掩饰过去,恭谨的说:“是。”
“收获如何?”宋七嘴角微微向上一扬辶。
郭景辰心越发的不安,宋七这笑容,实在是让人胆寒,他反常的越问越深入,到底想干什么?
宋七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心思缜密,眼光毒辣,不可小觑,难道,他发觉自己的不同了?
不对,今天他是第一次见到宋七,没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也没有说过有营养的话,宋七聪明,他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一眼就露出破绽澌?
繁华有别人察觉了异常?可他做事也是很周密的,繁华内部又不止一个内线,如果稍稍有些风声,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越危险,越不能自乱阵脚,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道:“小费很丰厚,毅少是个大方的人。”
宋七凝视着他的脸,缓缓道:“不错。看来,你很快可以攒不少钱,然后自在逍遥去了。”
郭景辰愣了下,忙道:“宋经理,我没想过私自外出。”难道是来试探他会不会不安分的?
宋七道:“我知道。你不是不想,只是不去冒这个险罢了。除此之外,我知道,郁夫人给了你一个承诺,过段时间,彻底没人注意到你的时候,你就会得到一个新的身份,还有一大笔财富,舒舒服服的滚蛋。”
郭景辰低声道:“宋经理敏锐。”
宋七淡淡道:“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郭景辰不解。
“我酒瘾犯了,但是又得戒酒,熬着难受,正好你在,就陪我去打发下时间吧。跟上。”宋七直接用命令的语气说了这段话,转身往建筑里走。
郭景辰只能跟上,心里实在是没底。这个宋七,到底做的什么打算?
宋七并未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训练厅。偌大的厅里,垂着沙袋,还有练习拳脚拆解的木人,正中央是个拳击台,数盏大灯直直照在上面,将栗色的地板映出了一种金属的光泽。
郭景辰肌肉不自觉的绷紧,难不成,宋七想狠揍他一顿?想起宋七的背景,他心里微微发凉。根据调查,宋七深得郁襄信任,想必也知道他和郁襄的前尘往事。宋七对郁襄用情极深,见到他这个占据了郁襄全部感情的人,不忿是十分正常的。
宋七伸手慢慢的解扣子,西装外套,薄线衫,领带,衬衣,一件一件的扔在了地上。他抬眼,冷冷的看着郭景辰,道:“你去热身吧,陪我练两下。”
郭景辰一怔,连忙道:“不……宋经理请别开玩笑,我身手可不怎样……”
他的下巴被两根手指用力捏住,宋七凝视着他的眼睛,道:“别在我面前装,眼睛骗不了人,你目光里精光内敛,没点本事的人,不会有这样的眼神。你的呼吸,也不像受了惊吓的人那样急促,平缓得过了头。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下巴上的力道松了,郭景辰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宋经理,我的确练过一些防身功夫,要不,早就在这些年的各种火拼中丢了命。但是,我不想带着一身伤离开这里。我惜命,想尽可能的过得舒服一些。”
宋七淡淡道:“看在阿襄的面子上,我现在不会对你下狠手,你大可放心,不过,有个前提条件,你别在我面前故意示弱,我想看看你的真本事。我是个粗人,一向直来直往,最厌烦假谦虚装可怜的小白脸。”
郭景辰伸手取领结,把有碍运动的外套衬衫脱掉,又蹬了皮鞋,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扫宋经理的兴致了。”
宋七目光扫过郭景辰的身体,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高手。”郭景辰很健壮,但是并不是大块肌肉贲起的“肉牛”。他身体线条看上去略瘦削,可是,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能打出极为精准的进攻,也能敏捷的拆招。
这不是健身房刻意练出来的肌肉块,而是长期实战锻炼出来的,真正富含了力量的体格。他身上还有不少伤痕,证明了这是个真正在战斗中摸爬滚打过的人物。
“宋经理过誉。”郭景辰也在观察他,练出来的精准眼光让他心微微的发沉,宋七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人,不愧是郁襄重用的人物。
两人走到拳击台上,戴上手套,宋七站定,摆出架势,傲慢的一扬下巴:“你进攻。”
宋七的姿势很沉稳,没有破绽,只能逼他动手,破掉这个姿态,再找他的薄弱处,郭景辰眼睛微微一眯,抢上前,迅速的往他肋下招呼。
宋七立刻变招,手肘下沉,准备夹住他的手臂,郭景辰赶紧收手,一脚踢向他膝盖,这个变化很机智,宋七转身避开他这一脚,赞了声:“好!”
两人就这样缠斗起来,竟然难分胜负,最后目光相接,郭景辰知道宋七的考验已经到了结尾,便顺势被他拧住了胳膊,按在了拳击台柱子上,大口的喘息,道:“多谢宋经理让步。”
宋七收回手,冷冷看了他许久,才说:“郭景辰,我是没有发挥全部实力,可你也有保留。”
“你说过,陪你练练而已,出招自然得留几分余地,毕竟,不是生死之斗。”
宋七扯过毛巾,慢慢的擦去脸上身上的汗,良久,扔掉毛巾,低低一叹:“可惜。”
郭景辰问:“请问哪里可惜?”
宋七抱起胳膊,问:“你下定决心要走?真的没考虑过,留在组织里干?郁夫人是绝对不可能亏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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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看着他,道:“我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对郁襄恭敬,于你而言,可以让你的主子心情愉快,于我而言,不惹恼她,这是我获得自由的先决条件。ww.vm)再次不计后果的胡说,对我本来也没有好处,你大可放心。”
他的脸色在惨白了一瞬之后,又很快恢复如常,眼神也是沉稳的,仿佛看不到底的深潭。宋七皱起眉头,冷冷道:“你很冷静,很理智,不过,你这油盐不进的鬼样子,实在是让我觉得厌烦。”郁襄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会是这样一个几乎不带人情味的理智机器?宋七自己都是以冷血而出名的,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冷血的程度,更甚于他。
他踏出拳击台,在旁边的沙发坐下,郭景辰也出来,拾起衣服穿上,问:“我可以走了吗?”
“等等。”宋七问,“郭景辰,你的个人素质实在是太突出了,体能,敏捷度,已经超过了不少优秀的护卫,心理素质更是让人惊叹。不过,你来这里之前,只是吴令那东西手下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马仔,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混了这么多年,还只当个马仔?”
郭景辰道:“我没想过在黑帮里扬名立万,越出名,越是容易被算计。拳脚功夫能有现在这样的水平,只是为了生存,不得不逼着自己练出来的,你应该也知道,底层打手的日子不好过。我就想,有个地方落脚,吃饭睡觉都比较安心,这就够了。辶”
宋七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人各有志……像你这样的人,当真是少见得很。”
郭景辰微微躬身,不置一词。
宋七仰起头,看着四周的投射灯,眼睛被刺了一下,闭上眼,低声道:“阿襄上次被你气病了,病得很重。她好面子,没几个人看见她那样子,还好,她没把我当外人,我瞧见了……死气沉沉是什么样子,你有没有概念?澌”
郭景辰吸了口气,道:“我见过垂死的人,所以……”
“她脸上身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全身白得发灰,几天就瘦了下去,吃什么,吐什么,最难过的那几天,是靠打营养针支撑过去的。”宋七睁开眼,狠狠的瞪着他,“你是她的精神支柱,精神支柱倒了,她人也垮了!现在她的病是好了,但是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即使有唐婶每天各种汤汤水水的给她调养,她也没有长出一些肉来!马上天就冷了,冬天是不好熬的,她随时可能生病,鬼知道如果她再病了,会出些什么事!”
郭景辰沉默片刻,问:“宋经理,你说这么多,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宋七冷哼一声:“果然是个聪明人,不愧是清华的高材生!你不是决定远离这个圈子吗?阿襄是个讲信用的人,已经把假身份和给你傍身的钱准备好了,按照她的性子,一定会亲手交给你。也许最近,她会召见你。有句老话,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的病因你而起,那么,你得负责让她好起来!”
郭景辰抿了抿嘴,道:“宋经理,有些事,我不愿意做。”
宋七直接一杯子砸向他,他没有躲,刚好打在他发际线处,很快,热热的液体从额头流向了眉毛,然后入眼,视线一片血红。
“郭景辰,你个狗杂种!听好了!别把阿襄看得那么低,她珍贵着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碰的!就算你想对她做点什么,她也未必让你碰到!”宋七大口喘着气,嗓子益发的哑,就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响。
“我告诉你,见到阿襄的时候,你必须道歉!为你的大放厥词道歉!她如果不是为了你和你一家子的命,绝对不会忍下那么多苦楚!你好歹得知道什么是感恩!得让她觉得,至少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不是付出给了一个白眼狼!”
郭景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道:“我知道了。我会道歉。”
宋七喝道:“知道就好!现在,马上,给我滚!别再撞进我眼里,否则……”他用力的捏了捏拳头,眼中透出嗜血的杀意。
郭景辰离开了训练厅,走到底层员工宿舍区的时候,满脸血的模样立刻让四周的人唬了一跳。有人远远见到他跟着宋七走了,早就把八卦传开,见到他这样,立刻明白了过来——他是被宋七教训了。
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触了宋七的霉头,但是,他能在宋七手下得了一条命回来,已经是吉星高照了。
宿舍区有个小型的诊所,进来坐诊的医师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大专家,但是手法都是很过硬的。这一日是王医生值班,见他这样,也没多问,给他擦干净脸,用酒精棉球给他伤口消了毒,简单处理了下,道:“伤口在发际线,头发自然会遮住,不会有碍你的形象。只是你这两天需要敷药,所以不能上工。”
小赵踏进来,皱着眉道:“这是怎么回事?外面都在说你受伤的事!你脑子是抽了还是怎么的,惹宋经理?即使是我的上司,和宋经理平级的欧阳经理,看见他也要客气三分,你掂量掂量自己,也配和人叫板?以为谁都是好脾气?”
郭景辰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另一个来拿药的员工,道:“赵主管,这件事……”
小赵道:“好了,别废话,现在是什么时候?应酬多如牛毛,正是咱们这儿生意好的时候,你又有一段时间不能做事了,让我从哪儿调人?”
“王医生说了,我这是皮外伤,连针都不用缝的,过个两三天,不用敷药了,就可以上工。头发能挡住伤疤的。”
“小伤就赶紧走!在这里瞎坐着,影响医生的工作。”
“刚刚出了点事……脚踝有些难受,我再坐会儿。”郭景辰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上有伤疤,也有茧,饱经沧桑,不过,上面厚厚的枪茧,在他前来卧底之前,已经被他用特殊的药水泡过,再挫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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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医生道:“再过两小时就有人来和我换班,出去之后我马上联系上峰。”
小赵道:“哎,行动千万要顺利,总在这里呆着,根本没自由可言,成天提心吊胆的,早点完事早点休假。”
郭景辰站起来,道:“我先去休息了,折腾这么久,实在是有些累。”
“郭队,你真的没受别的伤吧?脸色那么差。”
郭景辰道:“肩膀挨了一拳,不过没有伤筋动骨,小王你给我一点治跌打损伤的膏药就好。辶”
王医生找来药,他收好,离开了诊所。
他回到房间洗了个澡,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淤青,打开药瓶,把药膏挖出来抹上去。涂药必须稍稍用力,青肿的皮肤按着有些疼,宋七的拳头,果然很硬。
耳边又响起宋七嘶哑的声音:“你也配嫌她脏!澌”
“她熬了这么多年,那些罪简直不是人受的,她以前也是个读书人,又爱面子,又自尊,又清高,却都忍了下来,你以为她是为了谁?”
“你得让她觉得,至少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不是付出给了一个白眼狼!”
郭景辰用力的按住淤青,剧烈的痛楚如闪电一样迅速传遍全身,连脚趾也疼得蜷缩了起来。他倒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眼睛红肿,脸颊湿湿的,枕头上一大片湿渍,可是眼神依然平静。
宋七说他冷血,他承认,可是,如果他不让自己的血冷下来,会有更多的人流血。
郁襄没有回头路,他这样的扫黑特警,也没有回头路,稍稍感情用事,小赵,小丁,王医生,还有其他在组织内部卧底的人,都会死得苦不堪言,他们的家人,甚至也会上了黑帮的追杀名录。
过了几日,郭景辰的伤口结了疤,由于头发的遮挡,没人看出他受过伤。他销了假,继续出来上班,只是往日和他还能说笑两句的同事,都不再和他主动搭话了。他惹了宋七,谁知道什么时候会遭殃,没有人愿意受连累。
被忽视,倒是给了他更多的私人空间,方便他和其他内线联络,也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下一步的布局。某日,他深夜才下班,回到宿舍,把兜里那一叠小费随意的塞进抽屉,便筋疲力尽的倒在了床上。
还未来得及闭眼,电话铃声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听见了郁襄的声音:“郭景辰,过来一趟。c区门口,有车接你。”
她没有等他回答就挂了电话。
他沉默的拿了大衣往外走,叫他过去,想来是为了交给他身份证明。他心里有些发沉,郁襄的声音听着没有多少活气,软软的,弱弱的,这不该是这个年龄的人的声音。
她这是怎么了?
c区门口果然有辆车等着,他打开车门坐上去,司机迅速发动引擎,往郁襄的宅邸开过去。
佣人带着他一路走向屋宇深处,这佣人明明是个年轻的女人,却板着脸,一丝不苟的模样,让她看起来生生老了十岁。路上偶尔遇见别的佣人,也是一脸严肃,沉默的做着自己的事。宅中有那么多人,可是气氛是死气沉沉的,连桌上摆着的装饰品,也透出一种行将就木的衰败感。
到了一扇门前,女佣敲敲门,须臾,唐婶开了门,淡淡看了郭景辰一眼,道:“请进。郁夫人在里面等你。”
郭景辰迅速的把唐婶全身打量了一遍。这是很典型的善良中年妇女,勤奋,老实,又有些固执,她提起郁襄的时候,语气不由自主的放缓,绷得紧紧的脸也松动了少许,看来是真心疼惜郁襄的。
他走进去,唐婶站在门口,把门关好。
郁襄坐在写字台后,头发披散着,漆黑如墨,衬得一张脸出奇的白,明明化了妆,打了腮红,可是鲜艳的脂粉仿佛一层雾气,浮在脸颊上,并未与肤色交融,看上去更显得憔悴。
她眼睛半睁半闭,显得很没精神,红唇动了动,低低道:“你的身份证明在写字台右边第二个抽屉里,自己过来拿一下。”
郭景辰微微皱眉:“郁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郁襄淡淡道:“我很累,不想动,也不想说话。拿了东西,然后走吧,把证明收好,到了离开繁华的时机,会有人通知你的。”
郭景辰慢慢走过去,顿时怔住。
房间的暖气十分充足,甚至让穿着单衣进来的他觉得发热,可是郁襄的腿上居然盖着一大块狐裘。她身体周围萦绕的也不是香水味,而是发苦的中药味。他知道这是什么药,自己的母亲有风湿,每到天寒的时候骨头就疼,得贴上一些活血的药膏才会好受点。
她还这么年轻,怎么会用上老人常用的膏药?
“你的腿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畏寒?”他盯着狐裘细密柔软的毛,低声问道。
郁襄道:“没什么。女人或多或少有些怕冷。好了,你赶紧把东西拿了,然后离开这儿,我想休息了。”
郭景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包,打开看了看,有个假身份证,名字是景晨,还有护照一本,港澳通行证一本,房产证一本,驾照一本,以及一张银行卡,一张信用卡,一大叠文件。
郁襄缓缓道:“给你落户在滨海市,四季分明,但是天气还算温和。那里的经济发达,治安也好,生活很方便,但是没有北上广那样灯红酒绿,受到的关注相对小很多,最适合隐姓埋名了。”
郭景辰盯着房产证,滨海他去出过半年差,对地形算是了解,郁襄给他购置的房产位置极佳,毗邻公园,一个街区外就是cbd,还有一家三甲医院。
“给你准备的车,会在你离开的时候给你。好了,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没意见的话,就走吧。”
“没有,多谢你,准备得很周密。”
郁襄没有说话,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这虚弱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悬心。他想起宋七的话,走到她面前,在她侧面蹲下,道:“郁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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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郁襄闺房,郭景辰迅速环视一圈,被四周奢华的摆设晃了下眼。
他去过不少地方,算得上见多识广,这间房的布置,不输于宫殿。
他把郁襄放到床上,唐婶一边去拿卸妆油和卸妆棉,一边说:“郭先生,人送到了,你也该走了。”
“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
唐婶皱眉:“郭先生未免管太多了!”说着就想按铃叫人来驱赶他。他迅速上前一步,牢牢握住唐婶的手腕,道:“请你告诉我!辶”
唐婶怒道:“你居然在这里撒野!惹恼了郁夫人,你知不知道你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郭景辰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她不会对我怎样。”
唐婶脸色微微一白,眼中透出愤懑不甘之色,她侧过脸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郁襄,声音虽然**的,却隐隐有怜惜的意味:“阿襄不过是吃了些让她显得虚弱的药,过两天就调理好了,不劳你操心!澌”
郭景辰一怔:“她吃这种药干什么?”这种东西绝对是很伤身的,她就这样毫不在意的糟践自己的身体?
唐婶冷笑:“总有些应酬是不好推脱的,想不得罪人的躲开,只能用身体不适这个理由。”
郭景辰沉默了。黑帮的人大多狡猾如蛇,装病一般不会逃过他们那双毒眼,只能给自己弄出病,才能打消他们的疑虑。
他思忖片刻,故意做出不解的样子:“她不想去,难道不能派个心腹去?管这么大个组织,怎么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唐婶脸色一变,道:“我不知道!你的话太多了!既然是道上混过的,就该知道,有些事不该你管,你就别打听,否则是自找苦吃!”她停住话,盯着他的手,“放开我!”
郭景辰松开她的手腕,她走到床边蹲下,一边给郁襄卸妆,一边说:“还不走?”
“她的腿又是怎么了?这么年轻,不该这么畏寒。”
唐婶讽刺的弯了弯嘴角:“郭先生现在可真关心她。”
“请告诉我。”
“她身上的毛病,不都是祁仲秋那老狗害出来的?惹了那喜怒无常的家伙,被打得膝盖骨裂,大冬天的被关在没有暖气的房间,寒气入骨,怎么不落下病根?看郭先生这样子,是难受了?不过,你再歉疚,也不会做点实际的事补偿,所以就别来假惺惺的打听了。”唐婶怒视他,“滚出去!”
郭景辰点点头:“好,我走,劳烦你好好照顾她。”
唐婶不说话,只轻蔑的笑了一声。
他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了下头,郁襄躺在华丽的锦被之中,妆已经卸干净,脸被湖绿色的丝绸衬得苍白如纸。他很想过去抚摸一下她的脸,把她的膝盖搂进怀里用体温暖一暖,可是他只能沉下脸,面无表情,大步离开。
次日上午,全体服务人员统一受训,待到结束,已经是中午,众人去了餐厅吃饭,郭景辰取了餐盘,走到餐台前拿菜,四周的同事不约而同的从他身边离开,让他显得像个孤岛。他慢慢吃完饭,沿着走廊往花园走,暗暗的从旁边的人群里搜索,和小丁目光接触的时候,递了个眼神过去。
小丁会意,迅速憋红了脸,目光黏在郭景辰后背,同事看见了,问:“你……还在想郭景辰啊?”
小丁握着自己的手指,低头不说话,一脸难过。
“唉,你干嘛死心眼儿啊,那姓郭的,就是长得好些,至于让你念念不忘么?他对你也没什么特别不是?”
“对啊,你没必要这样,男人么,要么等他来追,要么别搭理,主动送上门的,能好好过下去的实在是太少了。男人有劣根性,得来容易,他就不把你当回事。”
“好了好了,你们都抓不住重点。喜欢不喜欢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小郭他得罪了宋经理!宋经理是咱们能惹的吗?”有个人凑近众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表哥是宋经理手下,知道点他的手段。祁仲秋怎么死的,想不想听?”
一群人呼啦围上去,又是忐忑又是好奇:“快说。”
“郁夫人拿枪一下一下打碎了祁仲秋的关节,不过,她手腕受过伤,没什么力气,很快就累了,后续工作都是宋经理做的。他拿起一把大斧头,从老家伙的脚趾开始砍,一截一截的,老东西晕了,又被点击或者注射药物刺激醒,然后继续往上砍。他啊,是活生生痛死的。”
大家脸都白了:“然……然后呢?”
“被砍成一团烂肉了,然后让祁仲秋以前养来折磨人的藏獒进房间……”
有脆弱的人已经开始干呕。
那人收住话:“好了不说这个了,总之,小丁啊,男人多的是,你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那棵树还是歪脖子树。小命重要得多。”
小丁抿了抿嘴,不说话。不过,人群散开之后,她还是偷偷往花园溜,留下好几个劝不住的人干着急。
郭景辰坐在树下的竹凳上,盯着旁边的枯树枝发怔。听到脚步声,他回头,见是小丁,便微微笑了下。
他现在是繁华的瘟神,因此即使有人在偷偷看热闹,也和他离得甚远,很是方便说话。
小丁做出忐忑羞涩的表情,声音却很冷静:“郭队,需要我做什么?”
“今天你轮休,出去的时候找机会联系上面。”郭景辰顿了顿,道,“盘查这几天郁襄接待过,或者联系过的贵客,得是她这种人都必须给几分面子的重要人物,看谁在这两天秘密聚头。”
“是,不过,查这个有什么目的?”
“我推测,应该是有人想做一笔大的毒品生意,拉她入伙。”
小丁睁大眼:“明白了,不过,为什么这么说?和郁襄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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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比往年的都冷一些,早早的就下了雪,郁襄拾起眼线笔,把眼尾勾得微微上挑,看上去又是妩媚,又暗含一些不可侵犯的凌厉之意。她对镜仔细看了看,又拿唇膏在唇上补了点颜色,确认完美无瑕了,便打开首饰盒,捡了一套华贵的镶嵌大颗猫眼石的首饰戴好。
唐婶拿起一件貂裘,看了看窗外树枝上薄薄的雪,叹了口气:“阿襄,别受寒了,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车里,室内,可上下车那么一会儿,还是够冷的,你……”
郁襄道:“这大衣那么长,都到脚脖子了,这么短的时间,我不会冷着的,你放心。”
“哎……”唐婶拿着貂裘跟着她往外走,忍不住又道,“这次应酬真推不了?喝酒总是不好的。”
郁襄道:“唐婶,这种事避免不了。我现在过得这么风光,肯定相应的要付出代价才行。辶”
“我给你准备点醒酒汤啊,你回来就可以喝点儿。”
“好。”
走到门口,唐婶把貂裘给她披上,送她出了门,看着站在阶梯下的宋七,道:“小宋,你……能看顾点儿是点儿吧。澌”
郁襄微微一笑:“把我说得像托儿所的小孩子一样,还事事需要人照顾。”
宋七被她嫣然一笑给晃了下眼,心跳加速。她今天打扮得十分艳丽,梳了一个高高的发髻,上面埋了几朵宝石花,所有额发都整齐的上梳,贴着头皮,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身上穿着的貂裘通体纯黑,在灯光下流泻着水一样的光泽,衬得她脸颊白生生的,贵气逼人。
“上车吧……”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恭谨的说道。
郁襄上了一辆加长型的豪车,他坐在她对面,沉默片刻,道:“郁夫人,今天康姐铁定会为难你的。只是,她最亲近的手下也没有她的具体计划,我们没情报,不能提前准备。”
郁襄淡淡道:“见招拆招吧。”
“事后需要对康家实施打击不?”
“先看看警方那边的动作,再作打算。”
宋七冷笑道:“姓康的女人实在可笑!他们自己做事不周密,想搞毒品生意,却在第一批货交易的时候被警方抓了个现行,损失惨重,结果,不但不滚回去自己关门反省,反而怪你不入伙,不提供更多情报让他们避险!又不是他们爸妈,凭什么什么都得给他们提供了?生意上的合作,要看双方自愿,他这样一厢情愿要我们入伙,又算什么事儿!”
郁襄讽刺的一笑,道:“这种事情不能沾,沾了之后人就不成人了,你看,那些爱吸粉儿的人多的组织,管理多混乱?毒瘾一发,连爹妈都不认,何况利益关系的上级?那些蠢货,一开始以为自己赚钱就行了,顶多下令不让底下的人碰那玩意,可是长期沾染毒品,谁知道会不会吸?”
宋七眼神变得悠远,双拳攥得紧紧的。
郁襄见他脸色不好,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宋七……”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道:“我恶心那玩意,我对底下的人说了的,谁敢吸粉儿,格杀勿论。”
他家本来是陕西某地小乡镇上的人,曾经家里日子不错,有田地,在镇上还有个代理化肥的小商铺。母亲生了七个孩子,却只存活下来两个姐姐和他,他是老幺,又是儿子,很受宠爱。
不过,父亲沾上毒品之后,一切都变了,地被转承包给了他人,商铺卖了,母亲忍受不了吸毒之后神志不清胡乱打人的父亲,收拾了家里剩下的财产跟人跑了。他的大姐姐成绩很好,本来在西安重点中学读高三,考名牌大学轻而易举,可因为家庭变故,没顶住压力,最后分数只够上个专科,觉得人生无望,直接跳了山崖。另一个姐姐被父亲卖给了一个来镇上做生意的老板做二奶,而姐姐在家饱受打骂,又吃不好穿不好,生存压力逼迫之下,尊严不值一文钱,她欣然跟老板走了,不知所踪。
而他恨极了父亲,某日父亲吸了毒喝了酒又来打骂他,他积蓄已久的愤怒爆发,抄起菜刀劈开了父亲的头。当时他只有十四岁,杀人之后连夜出逃,最后饥寒交迫之下,投入某个帮派当了马仔。
郁襄道:“幸好如此,否则,底下的人守不住,外人很容易收买那些有毒瘾的,让他们做点什么事儿,防不胜防。多亏了你,宋七。”
他死死咬了一会儿牙,低声道:“还好你这次拒绝入伙,否则,咱们也会被牵扯进去。”
郁襄盯着车窗外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繁华的霓虹灯,低低道:“最近……警方扫黑的力度像是加大了。”
宋七怔了下,道:“要过年了,警方想出点成绩好讨奖金,不奇怪。”
“不是每年例行的打击……”郁襄皱了皱眉,道,“我脑子有些乱,暂时理不清楚,不过,我直觉,这一次上面的行动不会是小打小闹。”
宋七道:“郁夫人,不要太紧张,每隔几年必扫黑,咱们的生意……基本和正常市民生活井水不犯河水,打点好了,总可以得到网开一面的待遇的,往几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而且,咱们也有人脉不是?”
郁襄沉默片刻,道:“希望如此。今天这一关过了,我就去找池少他们探探风头。”
车停下,宋七先下车,绕到另一边给郁襄开了门,她隐去脸上的忧虑之色,露出妩媚的微笑,拢了拢大衣,摇曳生姿的走下来。前来迎她的人列成两排,恭敬的鞠躬:“郁夫人好。”
她笑着应了声“好”,踏进大厅,解开貂裘随手递给旁边侍立的人。负责接待贵宾的邓经理迎上前,道:“康姐在芙蕖包厢。”
“带我过去吧。”
“是。”
郁襄走得很稳,但是步子微微有些沉重,和康晓云的这次应酬,她实在是轻松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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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一说完,房间一下就静了,回荡的悠扬音乐仿佛凝成了一根根线,狠狠勒在郁襄的脖子上。
宋七脸色变得很难看。郭景辰吃亏受罪是好事,他本就不想姓郭的有好下场,但是,康晓云当着郁襄的面,用挑衅的语气说这样的话,就是打郁襄的脸。
他很想拧了这女人的脖子,可他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竭力忍住心中的怒火,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免得凌厉的眼神被发现,给郁襄带来麻烦。
康晓云看着沉默的郁襄,眯了眯眼道:“怎么了?有难处?”
郁襄缓缓道:“康姐,繁华虽然做皮肉生意,不过所谓盗亦有道,下海的人都是自愿的,我们不逼迫人,这是硬规矩。辶”
康晓云笑了,有些不屑:“切,这一行本就不是什么光鲜活,讲究规矩干什么?能赚钱就好。”
“不是心甘情愿,就算表面服从了,说不定也会给我搞点事情出来。你知道,来繁华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今天这个惹点事,明天那个惹点事,我赔礼都忙不过来,还怎么做生意呢?”
“原来是这样啊,怕得罪客人?没关系,把郭景辰叫来,他得罪我,我调教他就是了,不会怪到你头上的。这样可以了吧?澌”
郁襄摇头,声音沉了下去:“不行。坏了一次规矩,今后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我的服务生们怕是会恐慌。”
康晓云坐直了,挑眉道:“风花雪月这么随便的事,搞得和国与国之间的会谈一样严肃,何必呢……好了,不过是个男人,别伤了和气。不过,郁襄你很难管别人闲事的,居然开口从吴令那儿要了个人,我真的很好奇,那男人是何方神圣,能入出名的冷美人的眼。叫来让我开开眼界,可以吧?”
再推的话,康晓云这爆炭脾气绝对会发作,郁襄正在想应对之策,包厢门打开了,声音虽轻,却足够打破僵持带来的沉寂。郁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门口一瞄,见到来者,脸色倏地变了。
康晓云也看了过去,刚想移开视线,忽觉不对。她玩过许多男人,鉴别美男的本事比常人厉害许多,站在门口端着酒的男人虽然低眉敛目,安静恭顺,不见一丝年轻男人的神采飞扬的神气,但是仔细一瞧,五官相当端正,虽然不比自己身边的顶级牛郎精致,可看久了,能分辨出几分纯粹的男子汉气概。
很明显,他是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场,若是张扬起来,定然是个相当迷人的俊男。
康晓云甚至精准的从他的体态分析出衣衫之下他的身体轮廓,他身材结实自然,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中看不中用的肌肉男,而是有爆发力,也有持久力的真正的强壮男人。这种人,在床上的表现,一般都十分***。
他的相貌明显比其他服务生高了几个档次,再一看郁襄眼中有尚未来得及掩饰的慌乱,康晓云笑了。这个好看的男人,八成就是郭景辰。
宋七也觉得意外,看向负责人:“郁夫人和康姐谈事儿,怎么会来个人打扰?还有没有规矩?你怎么调度的?”
那人忙道:“桌上酒水不够了,我想,郁夫人和康姐是老交情,很快就会冰释前嫌,把酒言欢,没酒会很扫兴,所以我让人送酒来。我叫他轻轻的进来的,可是……”
郭景辰动作是很轻巧,如果气氛稍微活跃一点,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包厢里来了人,可是,他偏偏在最紧张的时候推门进来。
宋七道:“东西放下,然后赶紧滚。”
康晓云笑了:“宋七脾气还是那么爆,不愧是关中汉子,有血性。不过,这个男人长得当真不赖,我挺喜欢的,让他来陪陪我吧。不提郭景辰了。”
郁襄抿了抿嘴,未及开口,康晓云端详着她的脸,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脸色怎么那么差?这个……难道这位男士就是郭景辰?”
人都站在面前了,睁眼说瞎话都不可能,郁襄很快调整了下情绪,道:“康姐果然好眼光。”
康晓云目光仿佛粘在了郭景辰身上,看得十分仔细,那种仿佛正在撕扯衣服的目光让郁襄想起了祁仲秋,心中泛起恶心来。自己深爱的男人被这种女人用目光猥亵,也实在是屈辱,她轻咳一声,道:“康姐,他就长这样,不过是中上而已。你见过的俊男多如牛毛,想来他也入不了你的眼。我们继续喝酒聊天吧……”
康晓云打断她:“我就看得上他。”
郁襄心一凉,勉强微笑,眼神却冷了下来:“为什么呢?”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五官虽然重要,但是真正的美人都得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神韵才行。有些人,长相是足够精细了,但是没有气韵,就像蠢木头一样,很快就让人厌烦了。”她指了指身边的牛郎,道,“这就是好看的木头。”又指指郭景辰,“这算得上美男。”
“高论,见多识广的人,眼界的确和我这种俗人不同。”
郁襄想找个理由让郭景辰走,可康晓云怎么会让她如愿,她是真正看上了郭景辰,而且得到这男人,可以狠狠羞辱郁襄,一举两得的好事,为什么不做?
她笑着道:“郁襄啊,打个商量,这个男人给我了怎样?凭咱俩的交情,要个底层马仔一样的人,不算什么大事儿吧?”
郭景辰抿紧唇,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虽然表情恭谨,但是康晓云依然从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抗拒之意。她反而更来了兴趣,见多了千依百顺的男人,有脾气的男人显得格外闪耀,若是能把这人的脾气磨掉,看着他屈服,是多么过瘾的一件事。
郁襄神情和语气都很克制,可周身已经开始散发出一种威慑的气场,耳坠上的猫眼石在灯光下呈现出特殊的光泽,仿佛是猛虎的眼睛,带了隐约的煞气。她淡淡开口:“康姐的嗜好我是知道的,就这样让他跟你走,和逼他下海没什么区别,依然坏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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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晓云见状,脸色一下就白了,很快又涨红,咬牙道:“郁襄,你果然狠。”
郁襄笑得很妩媚,眼神却冰冷刺骨:“康姐,我们都是女人,女人在道上混出个名堂有多难,我们都最清楚了,不狠一点,怎么立足呢?”
康晓云微微眯起眼:“这可是你初恋,你真舍得在他肚子上轰一个血窟窿出来?”
郁襄不说话,手指迅速的移动,咔哒几声,枪的保险打开,如果她手指轻轻扣动扳机,郭景辰立刻会血溅当场。
康晓云闭了闭眼,勉强挤出一个笑道:“郁襄,我们老交情了,没必要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闹矛盾,你说呢?辶”
郁襄淡淡道:“我当然也不想和康姐闹矛盾,只是,我别的都好说,在男人上,的确有些怪癖,想改也改不了……”
“诶,谁没些特殊习惯呢?正常,正常。好了,我不过是和你说着玩呢,怎么会当真要了属于你的男人,别当真,把枪收了吧,我们继续喝酒。”康晓云一边说,一边给郁襄倒了酒。她本来就比郁襄大十岁左右,资历深,在特别讲究序齿的黑道中,排位比郁襄高些,加上她不可忽视的高干背景,一般是郁襄放低姿态迁就她,她亲自倒酒,是很明显的示弱了。
郁襄笑了,把枪的保险重新上好,递给宋七,看了郭景辰一眼,道:“本来……和他睡不过是一时兴起,所以不想让人知道,免得有人注意上他,想通过他来巴结我……今儿看是不行了,他再留在这里,估计也不方便底下的人使唤,小林,把他带走,给他一刻钟时间收拾东西,然后送我那儿去。澌”
康晓云问:“不好使唤他了,又对他没多大兴趣,为什么不赶走?”
郁襄叹了口气,道:“赶走?万一走漏风声,他就出名了,你知道的,有些人当面不敢对我怎样,背地里总是想给我点难堪。他一出去,也许就有人把他给捉了,给他灌点催情药,丢他两个女人,我不恶心死?”
“原来是这样。”
郭景辰离开了包房,在场的手下赶紧说俏皮话活跃气氛,很快,两个女人又开始推杯换盏起来。不过,闹了这样的风波,康晓云也没了什么兴致,没呆多久,也就离开了。
郁襄送她上了车,又回到包间里,对里面已经被控制了的所有服务生和管理人员道:“我不喜欢关于我自己的八卦满天飞,所以,你们要记住,管好你们的嘴。”
众人连忙诺诺应声。
郁襄看着一众恭顺的人,扬扬眉,道:“只要你们懂规矩,忠诚于我,我就不会亏待你们。好了,可以散了。”
宋七和另外一个心腹文经理跟在她身后,她凑近文经理耳朵,飞快的低语:“刚刚叫郭景辰送酒的那个人,你赶紧秘密的去控制住。”
“是。”文经理立刻去办事。
她慢慢的走向后门,上了车,宋七跟着上去,抬眼一看,不由愣了。她整个人和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倚在座位上,靠背根本之撑不住她虚软的身体,她正在不停往下滑。
情急之下,他扶住她肩膀,问:“郁夫人,你怎么了,你……”
郁襄闭了闭眼,声音无力:“七哥,我……我……”
宋七怔了怔,她一直对他很好,可是由于不想他执着于自己,态度便很是疏离。她多久没叫他“七哥”了?这让他想起了曾经那个被折磨得瘦巴巴的,眼神怯懦的女孩,心里疼得和刀割一样,想抱住她,却又不敢造次,只握住她冰冷的指尖,道:“阿襄,我在,别怕。”
郁襄点了点头,想起方才一幕幕,身子不由自主的发抖。
拿枪抵着郭景辰,是她在赌。
康晓云非常迷信,每年都要花大价钱抢灵隐寺的头香,捐给寺庙道观的钱更是不计其数,还养了数个据说很灵的风水师,算命师。这次做毒品生意失利,她自然要问问这些大师们该如何趋吉避凶。某上师在收了五十万香火钱之后,道,明年清明之前,她手上都不能出人命,哪怕是无意间逼出的人命,都算在她手上。
因此,把枪对准郭景辰,康晓云的慌乱,应该不亚于郁襄自己,郭景辰不必出事。
她赌赢了。
康晓云元气大伤,硬拼的话,还是康晓云吃亏。而且郁襄生意特殊,谁都可能有求于她,即使康晓云背景深,也不会当真的因为这种事就和她闹翻。
可是,这毕竟涉及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即使赢了这一仗,她也没法轻松起来。
而且,她为了不惹出风波,早就令人在排班的时候避免把郭景辰调到芙蕖包厢,为什么他恰巧掐着那个时间点端酒进来?郁襄经历的事情太多,有些看起来凑巧的事,不过是缜密安排的结果。
包厢里,一定有奸细。那个通知郭景辰端酒的人问题很大,不知道文经理能从他嘴里撬出些什么情报。
不知道这奸细是谁派来的,是别的组织插进来的内线,还是组织里对她阳奉阴违的某些人?
不管怎样,一个收集了那么久情报的老手,却在这种事上栽了跟头,简直是丢人到了姥姥家。
她想得头疼,不过身体不再抖了,慢慢坐直了身子,抽回手。
宋七握了握拳,想握紧她在自己掌心残留下的温度。他心里很不好受,却也只能控制住,声音益发的嘶哑:“阿襄,你准备怎样处置郭景辰?”
郁襄低头,愣愣的看着衣服上的刺绣,良久,道:“已经成了这样,只能把他留在我身边,否则,他随时可能出危险。只能……只能再等了,看今后有没有机会把他放走。”
留在她身边?宋七闭上眼,脸上伤疤又开始颤了起来。
车停在了宅邸里,佣人过来开门,郁襄下了车,可是腿不怎么听使唤,高跟鞋一滑。宋七比她晚一步下车,又在车的那一边下来,来不及去救。她跌倒在地上,片刻之后,脚腕传来钻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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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七盯着郭景辰:“既然来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郭景辰不说话。舒瞙苤璨
宋七一把揪住他衣领:“少在老子面前做出一副清高书生的恶心样。真的那么纯那么正义,你饿死街头,也不可能进帮会!赶紧张开你的嘴,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郭景辰冷冷道:“那你想我怎样?欢欣鼓舞的在这儿呆着?我想要的自由,本来唾手可得,结果现在成了泡影,我连一点情绪也不能有?”
宋七抬起手,很想给他一巴掌,可是想起郁襄,又死死忍住,咬着牙恨恨道:“郭景辰,别太不知好歹。你以为那些是你应得的?阿襄活该为你当牛做马奔走不休?你觉得留在她身边很委屈?你不早点说!阿襄也不必费什么精神,让你直接滚康晓云床上就是,还能做个大人情!柝”
郭景辰站了起来,道:“我想,你是误会了。”
宋七冷冷问:“误会?”
郭景辰凝视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我知道,这是命,我得认。我的情绪,不是因为对郁襄不满,只是觉得这命……未免太戏剧化了而已。胄”
“人生如戏,混了这么多年,你该明白这些道理了。”
“你放心。”
宋七微微一怔,旋即冷笑:“我放心?放什么心?”
“我不会再和郁襄作对,她安排什么,我都服从。”
宋七看了他许久,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记、住、你、的、话。”
☆
唐婶拿冰毛巾包住郁襄微微肿起的脚腕,冷敷了数次,给她涂上红花油,道:“我打电话,让医生来一趟?”
郁襄道:“这点小事,没必要大晚上的让人过来。唐婶,麻烦把我扶到梳妆台前面,我想卸妆。”
“哎。”
郁襄拿起化妆棉慢慢的拭去浓重的彩妆,擦干净之后,又做了面膜,顺便让自己休息休息,冷静一下。
唐婶扶着她去躺椅上躺好,然后轻巧的按摩着她的肩颈。郁襄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道:“唐婶,家里没有别的佣人知道我和郭景辰的旧事吧?”
唐婶一惊,道:“你放心,听过你说梦话的,只有我和小宋,我不在外面多嘴的,宋七更不用说。怎么……”
“今天康晓云在我面前挑衅,就是拿郭景辰的事做筏子。”郁襄停了停,道,“郭景辰巴不得和我撇清关系,更不可能到处胡说。祁仲秋死了以后,我又想法子抹了一些档案,怎么……”
“也许……你以前的同学说了点什么?”
郁襄道:“也许吧。”
“要不去查一下,看看是谁对康晓云说的。”
郁襄道:“不必,这种事瞒着没多大意思,难不成我去把我那些同学都干掉?再说,康晓云知道了,也许还有很多人知道,口口相传,已经没法阻止。横竖只是点罗曼蒂克的小事,八卦而已。我只是觉得,最近接二连三的出问题,不可能是巧合,我实在是没法掉以轻心。”
“阿襄……”
局势看上去很稳,底下人也看上去很老实,可是,今天康晓云一出手,就立刻有人和她配合起来了。若是她再病一场,或者出点什么状况,繁华不是群魔乱舞了?
她大概知道组织内部是哪些人想和她做对,只是,贸然动手,如同让大一的医学生做大型手术,安全度太低。而且,清洗行动铁定是要流血的,警方盯那么紧,万一没处理好就麻烦了。
“阿襄,该洗脸了。”
郁襄回过神,把面膜洗干净,看了看镜子,见自己的脸色尚且算得上是红润,便理了理衣服,缓缓开口:“唐婶,把郭景辰叫来,我有话要和他说。”
唐婶愣了下,道:“你今天一定累了……”
郁襄眉头一皱:“我不想拖,有些事还是立刻解决的好,即使是过一夜,也可能出现变数。”她顿了顿,低声道,“他如果情急之下私自离开,要么被护卫直接做掉,要么被外人做掉,要么被人利用,所以我不能让他起了这种心思。但是,他如果留在这里,一旦心理不平衡,就是在我身边埋了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所以,不管再累,我也得把利害关系和他说清楚了。”
唐婶对郭景辰十分不满,只想姓郭的立刻从郁襄面前消失,可她习惯了服从命令,也真的害怕郭景辰的事情没处理好,给郁襄惹了麻烦,便无奈的离开·房间,亲自去找郭景辰。
他沉默的坐在沙发上,她走近了,他抬头,礼貌的叫了声:“唐婶。”
唐婶淡淡道:“郁夫人叫你过去一趟。”她很想痛斥这个让郁襄伤心生病的家伙,恶狠狠警告郭景辰不准再惹郁襄生气,可是她身材较矮,人也瘦削,在这个高大健壮的男人面前没有丝毫威慑力,只能深深的看着他,语气生硬的说,“不许对阿襄无礼。”
郭景辰点了点头:“我不会再那样。”
他态度还不错,唐婶不是刻薄的人,习惯了与人为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敲打他,憋着一口气,转身把他带向郁襄的卧室。
郁襄坐在沙发上,伤了的脚搁在一个垫子上面,静静的看着走进来的男人,宁了宁神,对唐婶说:“唐婶,我和他单独说,麻烦你在门口帮我看一下。”
郭景辰看上去安静老实,但是那略显灰败的脸色,明显的呈现出了他心中的不愉,想起上次郁襄的重病,唐婶实在有些不放心:“阿襄,他……”
郁襄摆摆手:“你放心,他不见得会造次,我也没那么脆弱。出去吧。”
唐婶不能违令,深深看了郭景辰一眼,转身离开·房间,掩上门。
“坐吧。”
郭景辰环顾四周,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郁襄的房间十分华丽,奢靡得如鼎盛时期的阿拉伯皇宫,耀眼的陈设让他有些怔忡。她只差在四周堆金银了,可是这不像是她的风格。虽然说许多穷人乍富之后偏爱富丽,但他曾经和郁襄设想过今后的小家的装修,两人呆在书店翻装潢设计的图册,她偏爱的是简洁明快的风格。
见他迟迟不落座,郁襄微微眯眼,看向他的眼睛。他一向善于掩藏情绪,她一时间分辨不出他的想法,轻咳一声,道:“郭景辰,坐下吧,我找你来,不是为了扯皮,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把问题解决了。”郭景辰回过神,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道:“我……听你说。”
“今天的情况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很抱歉,我认为有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得呆在我身边。你也是在道上混过的人,应该知道,今天你恰到好处的出现,说明组织里有内奸,外面也不太平,我也没有万全之策保证悄无声息的送走你。当然,你如果心存侥幸,非要立刻走,那我也不是不能安排。”
郭景辰抿了抿嘴,道:“今后若是风波平息,我还能走吗?”
郁襄道:“我说过,不会限制你……”
“我留下。”
他答应得很干脆,她反而愣了下,道:“既然这样……好。不过,我有要求,你想做什么事,想见什么人,都得经过我的同意。你的自由度,比在繁华做服务生时还不如。”
“……总比出去送命,或者陪那个恶心的女人好。”他沉默许久,道。
“既然你都明白,那我就不多说了。”郁襄停了停,低声道,“今天对你动枪……情急之下,不得不那样,说的那些话,你也别……”
“我明白。”郭景辰的声音微微发抖,显得屈辱,后怕,却又竭力隐忍。
郁襄闭了闭眼,按了铃,把唐婶叫了进来:“我都说完了。唐婶,你带他下去,把他安排在我房间斜对面的那个小客房。”
唐婶怔了下:“你对面?”这未免太近了些。
郁襄沉声道:“他最好别离我的视线太远。还有,宅邸里的人不能对他无礼,但是并不代表他在这里有任何特权。他可以在宅子里行动,但是书房和我的卧室,除非我允许,否则绝对不许他进去。宅院大门,他更不能踏出一步。”
她用了命令的口气,唐婶虽然不满他离郁襄如此之近,也只能服从,领着他去了那间房,看着他把收拾了的行李包随意扔在地面,忍不住道:“别做出一副不满的样子,你觉得不高兴,我也不愿意你呆在阿襄身边。”
郭景辰抬起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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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婶直直盯着他:“阿襄和你的事,我知道很多。舒瞙苤璨你有什么资格嫌弃她不好?如果不是你,她根本不至于……”她停了停,咬牙道,“你这样的小白脸,连宋七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她不善争执,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郭景辰没有回答,只默默的拾起包裹,掸了掸灰,放在桌上,找了张椅子坐下。
他不回应,唐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缓了口气,道:“刚才阿襄的吩咐你记清楚了吗?你的活动范围在这所房子里,除非她允许,否则你不能踏出大门一步。她的房间,书房,你绝对不能进去。还有,别和任何人套近乎,没人会买你的帐。”
“我知道。”
“需要什么,吃穿用,你可以找我,我不在的话,去佣人宿舍区第一间房找老李。”唐婶说完就走了柝。
郭景辰打开包裹把衣服挂好。包包的底部是那个装了房产证等证明的纸袋,他拿出来看了看,思忖片刻,离开·房间,走向那两扇金碧辉煌的卧室门,敲了敲。
门口的对讲机里很快传出郁襄的声音:“是谁?”
“我。肭”
过了几秒钟,她才开口:“有什么事吗?”
郭景辰道:“你给我的那些文件……我不方便放在我这里。也许有人打扫的时候,会因为好奇而翻看。”
“我这里的佣人没这么管不住手。”
“你就这么确定?你不是说了,组织内部有一股势力对你不利?佣人也是人,谁知道……”
她打断:“进来吧。”
郭景辰走进房间,郁襄穿着一件长大衣坐在不远处,大衣下面是睡裙的裙摆,柔软的水红色丝绸衬得她脚踝白如美玉。很显然,她已经睡了,他过来找她,她只能匆忙披上衣服遮掩一下。
“东西放下,然后走吧。”
“郁襄,如果可以……我那个房间,我想自己打扫。”
“随你。”
“晚安。”他转身前又看了她一眼,卸了妆的她五官没有那么深邃,看上去甚至有些纯,让他想起曾经那个穿着校服的单纯女孩子。
郭景辰身份的揭露,在道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上至大佬,下到马仔,都在谈论这件事。郁襄这样美艳的女人,涉及的八卦自然被渲染得风流无比。有人嘲笑郁襄,说她一片痴心,结果郭景辰对她不买账,实在是没面子。有人说,郁襄看来只是表面上冷如冰,私下不知玩了多少男人,和康晓云一个德行。
郁襄并不理会这些传言。谣言四处疯传,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此处,她对吴令的报复行动便显得不怎么突出了。众人回过味的时候,她已经把事情处理得一干二净,得意一时的吴先生在被击溃之后,沉迷于酒精和毒品,想麻醉自己,结果很快因为吸毒过量而死。
这次行动之后,郁襄便下了令,整个组织开始蛰伏,避免和警方起直接冲突,同时联系到了池铭,托他打探下风声,看扫黑行动到底想把黑道扫到哪种程度。
郭景辰安静的呆在宅邸里,除了必要,不和任何人交流,也极少踏出房间,过得和隐形人一样。他的房间成了他的小天地,没有人知道他在来的时候,在衣衫之中夹带了许多零件,被他组装成了各种精巧的监听设备,准备伺机在关键的地方安装好,将繁华纳入警方的监控之下。
他蛰伏着,静静等着机会。
转眼到了隆冬,这个冬天大雪纷飞,将花园不少树木给压坏了。某日,中央制暖系统出了点毛病,外部供暖管道破裂,只能请来人进行修葺。
爬上屋瓦的修理工上去查看了一下,皱眉道:“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得更换一些,只是你们报修的时候没有说明,人手有些不够啊。有没有谁能搭把手?”
宅邸里的佣人大多是女性,做不了什么力气活,男人又基本是保镖,换电灯泡之类的事能做,复杂点的却不甚了解了。
郁家防守非常严密,一般人根本不能进入,负责给郁家宅邸进行维护的公司也是经过筛选的,派来的人绝对是不多看,不多说的可靠人士。但是这样的人并不多,偏偏这段时间由于天寒,供暖系统维修的单子多了不少,其他可信的人,已经被抽调走了。
唐婶不由得愁了:“这可怎么说?这么冷的天,如果暖气不顶用的话,还怎么住人?有没有人懂一点儿的?帮张师傅搭个手就好。”
四周的男男女女都露出难色,一众人正犯难,郭景辰来到外面,大家正不开心,看到他自然没好脸色,一个保镖黑着脸找麻烦,推了他肩膀一下,冷冷道:“你来干什么?回去!”
郭景辰淡淡道:“我也不想出来,只是房间暖气实在是不足了,想问问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你这种人,冻死也活该!”
唐婶见郭景辰脸色变了,眼神也凌厉起来,不由得想起宋七的叮嘱——郭景辰手上功夫相当好,连忙道:“小曾你别和他吵,离他远点儿!郭景辰,你先回去,这不是正在修吗?”
上面的修理工道:“唐婶,刚刚给公司打了电话了,单子太多了,抽调人手,得等六个小时以上。”
那时候都已经深夜了,更冷,也不方便修理,众人更加心烦。、
郭景辰忽然开口:“人手不足?怎么回事?”
修理工道:“是呀,报修的时候,把情况说得比实际损伤情况轻多了。我缺个助手,结果调不到公司的人,这里也没人懂……”
郭景辰道:“我以前给人装过暖气管道,如果不介意,我可以给你搭把手。”
唐婶吃了一惊:“你会?”
郭景辰点头:“为了讨生活,工地我去过,装空调,暖气,地暖什么的,都干过。”
修理工道:“那赶紧上来吧,我看你行不行。不行再说。”
郭景辰看向唐婶,她道:“你去试试!”再等两小时,郁襄就回来了,房间里冷冰冰的怎么办。
郭景辰爬上了梯子,踏上屋瓦,张师傅指了指某处管道,道:“这里需要换一下,还有……”一股脑说了不少,他听罢,从工具箱里拿了工具,张师傅见他选的工具非常适合,不由得扬扬眉,“看来还真的懂一些,你做做看?”郭景辰二话不说就开始进行修理,动作很灵巧,张师傅笑着对唐婶道:“看来他可以,这下好了,一个小时应该可以修好。”
唐婶心下一松:“诶,这可麻烦你了。”说着又看了看郭景辰,沉默片刻,道,“你做事把稳点,做得好,我会记在心里的。”
郭景辰点点头,一言不发的继续做,把几个细微处给搞定之后,张师傅对他招招手:“你过来,帮我一下。”
他凑近,张师傅看了看底下监视的保镖,把声音压得极低:“郭队。”
郭景辰也低低道:“嗯。”
“你现在和郁襄有多接近?”
“还没到那种地步,目前已经让宅邸里的人对我放松了警惕,设备也都准备好了。”
张师傅道:“我又给你带了些最新的通信设施,可以绕过他们的监察,你收好。”
“很好,解了燃眉之急。”
“下一步行动,你觉得什么时候开始的好?”
“随时都行,尽快。最近大多数时候都窝在房间里,实在是无聊得要长毛。”
“我马上对上峰反应。”
“老张,托你一件事儿……”
“什么,说吧。”
“帮我去看看我爸妈,这次是真的不能陪他们过年了……还有,帮我问一下丁司长,他给了我一个承诺,我想再确定下。”
“承诺?升官发财啊?这次行动结束,你升官是板上钉钉的事啊!”
“不是……我不好说,请你帮我转一句话……对他说,我求他,一定要办到。”
“好。”张师傅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作为年轻特警里的翘楚,前途光明,呼风唤雨的日子指日可待,他还有什么要求的?
两人趁着底下的人不注意,交换了东西,很快,张师傅道:“好了,小郭,这里用不着你了,下去吧。”
郭景辰沉默的下了梯子,回到房间中,将东西一一收好。他摩擦了一下冻得冰冷的手,透过窗户凝视着外面,暖气修理工已经搞定了一切,正提着工具箱往外走。
想来张师傅很快会对丁司长递话。
他想起行动开始之前,深夜,他避开人去了丁司长那里,说:“我可以保证,用最少的牺牲完成这次扫黑行动。我唯一的要求是,抓捕行动时,放过郁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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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的扫黑行动在几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只是,黑社会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权贵阶层和警方,不少表面上光明正直的人物成为了黑帮的保护伞,跟着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攫取利益,扫黑的路,走得举步维艰,许多优秀的警察为此送上了性命。舒玒琊朄
虽然这条路不好走,但是黑势力不扫除不行。黑白两道大佬勾结,攫取利益,苦的都是底层的民众。本来社会上难免有灰色的一面,可是灰色越来越深浓,甚至已经到了底层民众惴惴不安的地步,不解决,定然会成为大祸害。
直到最近这年,正义的势力才逐渐扭转了局势,站稳了脚跟,可以放手一搏了。公安部某司的丁司长负责这一次秘密扫黑行动,下了决心要将整个城市的势力净化。
由于这次行动牵涉了太多的人和太多的势力,稍不小心便会让特警牺牲,整个行动失败,因此行动组开了数次会议,才制定了最初步的计划。郭景辰坐在会议桌前,静静听着,偶尔在他认为重要或者需要再商榷的地方做个笔记。
会议到了中途,大家就开始争执起来,因为这个计划如果实行,牺牲未免太大了点柝。
扫黑主要扫的是这几大势力——泰国和金三角的神秘大毒枭风雅,国内进行毒品中转和人口买卖的杜清,地下钱庄和博彩业的头子刘竞超,情报买卖的首领郁襄。
毒品和人口买卖自然是必须取缔的,赌博和高利贷也要进行打击,做这些生意还需要大量的人脉,海关需要清洗,参与洗钱的金融机构需要调查,被搅乱得一塌糊涂的市场需要肃清。
这个计划准备在某次大型的毒品或者军火交易的时候开始,把这个案子丢到明面上,抓捕几个重要的案犯,然后以此为契机,趁着黑帮伤了元气,一鼓作气,将各个帮派逐个击破璇。
但是,简单粗暴的做法虽然有效,造成的伤亡也是巨大的,整个社会的震动也不小。有人当即认为不妥:“你这说得轻巧,这次行动不止是对几个黑帮头子进行清洗,还得把上面的那些不干不净的官员给搞下来。要知道,如果没有他们当保护伞,黑帮势力能变得这么猖獗?你这样直截了当的开展行动,万一触及到上面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动动手指,咱们的行动怕是难以进展了。”
“黑帮和官商勾结的证据我们取得了不少,关系网也梳理得很清楚,他们只要敢伸手,我们就能顺势把某些人给搞下台!”
“可是我们手下的干警们的命也是命,除非必要,为什么要让他们以身犯险?伤亡过大,今后想再培养人,可就难了!没多少人仅凭信念,就愿意去送命的!”
“当警察就意味着付出,而不是享福!再说了,要做大事,必须要付出代价。你觉得这个行动不可以,那你想个更妥当的法子!”
一众人吵得不可开交,公说公有理,最后丁司长拍了桌子,让他们安静下来:“这个初步行动计划引起了这么大的争议,说明计划不够缜密,还需要多加改进。大家的看法虽然针锋相对,但是都是有道理的。当警察,就意味着付出,但是,这不代表非要这些年轻的精英们付出巨大的代价。损失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要控制在一个更小的范围。”他说罢,看向一直沉默的郭景辰,道,“小郭一向有十分敏锐的观察力和思维能力,提出过不少建设性意见,我看你有心事,不如说给大伙听听?”
郭景辰把笔放下,道:“大家商定的初步计划是个十分有效的法子,我分析过了,虽然会遇到重重困难,但是,最后扫黑行动肯定是成功的。不过——就像老张说的,牺牲太大了。参与行动的特警都是培养许久的精英,变成相框里的黑白照片,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这个计划的结果,我们算不上胜利,只能说是两败俱伤。”
“看你的态度,是不大同意了?”
“我的确不同意,因为局势并没有恶劣到要让那么多人拼命的地步。我有个想法,只是,也许要花一些时间,还需要大家沉住气。”
“是什么?”
“大家不是在各大组织里都安插了卧底吗?不如让卧底发挥作用,让我们亲自和黑帮斗法,变成黑帮与黑帮之间的内斗。而黑帮上面当保护伞的大佬也有利益冲突,让他们狗咬狗。最后黑白两道的势力都会伤元气,我们再进行抓捕等行动,损失会小很多,只是,卧底面临的风险会很大。”
丁司长凝视着他:“继续讲。”
郭景辰却合上了笔记本,深深的看着他:“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还不够系统,请给我三天的时间梳理一下脉络。”
丁司长爽快的应了下来,众位警察简短讨论之后,也觉得郭景辰的想法更有可行性,便订好了下次会议时间,便散会休息了。
丁司长回到所居住的小区,走到单元楼之前,长期当警察练就的敏锐直觉让他退了一步,低喝道:“谁在那儿?”
郭景辰从旁边灌木丛的阴影里走出:“是我。”
丁司长平静的把他引到家里。郭景辰的出现,他并不觉得意外,刚才会议上,郭景辰的谈及行动计划时的表情并不是拿不准,而是胸有成竹,他定然早就把整个计划的脉络梳理清楚了,之所以不当场说清楚,想来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需要找他。
“我老婆出差去了,女儿已经出嫁,家里没别人,你尽可以放心的说。”丁司长给他倒了茶,温和的拍拍他的肩膀。
郭景辰抿紧了嘴,渐渐的脸色憋得绯红,眼睛也有些发红,良久,他哑着嗓子道:“贩毒,拐卖人口,洗黑钱,他们都该死,但是,为什么郁襄也必须死?她做的那些事,并不直接影响底下的民众。”
丁司长怔了怔,道:“你怎么忽然提这个?”
“您知道的,我当警察,就是为了她,我想救她,可现在你们想让我亲手解决掉她,或者,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去解决她。”“……小郭,你冷静点。郁襄她看似没有直接作恶,顶多黑吃黑,但是,情报的周转意义重大,万一她给毒枭提供情报,让我们的缉毒警察全军覆没怎么办?万一给境外黑势力提供情报,对国家不利怎么办?她……”
“这都是借口,她做的那些事我都研究过,她即使买卖情报,也是有底线的,避免和警方冲突,避免损坏国家利益。”郭景辰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比她作恶更多的人,和警方配合之后,也有网开一面特赦的,她非得死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她知道了太多上层社会的秘辛!”
“小郭!”丁司长大口呼吸着,良久,问,“你到底要怎样?”
郭景辰拔出配枪,放在他手上:“要么把我干掉,要么,即使把我踢出行动组,我也会想法子去救她。”
“你这是在威胁我?”
郭景辰点了点头:“我本来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当警察也不因为什么崇高的理由。我的信念都死了,我就算混到顶层,甚至当部长,也没什么意思。她如果出事,我不能保证能控制住自己,但我也不想害了我的战友,所以我没有直接行动,而是来找你,请你在我犯下大错之前把我给解决掉。”
“郭景辰,你不是寻死觅活的那种人。不管你当警察是因为什么动机,你的人品和素质,我都没怀疑过。所以,别和我来这套,说吧,到底要怎样,你才能安心的参与行动?”丁司长闭了闭眼,道,“你是特警里的佼佼者,这次行动没有你,绝对不行。”
“我会亲自埋伏在最危险的地方,以此为基点,把整个A市和与之牵连的官商和境外势力给拆掉。我也绝对不会感情用事。我唯一的要求是,在最后的收网行动里,放过郁襄,让她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日子。”
☆
有灯光从窗户外射进来,郭景辰回过神,这才发觉天已经墨黑,射进来的光源是驶入院里的汽车。他从床上起来,盯着楼下,保镖跑上前拉开车门,郁襄走了出来,长长的玄色貂皮大衣雍容华贵,头顶的同色貂皮帽遮住了她的额头,他只看得到一个瘦得尖尖的下巴。
她走得明显不稳,想来是喝了酒。他吸了口气,走到门口,准备制造一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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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婶扶着郁襄走进房间,她步子很沉重,走得歪歪扭扭的。舒琊残璩她个子高挑,大半个身子倚在唐婶身上,唐婶觉得有些吃力,扭头示意一个女佣上来帮忙,可女佣刚碰到她胳膊就被推开:“别……别碰我!”
唐婶只能使尽全力扶稳她,边走边叹气:“阿襄,你怎么喝成这样,酒不是好东西……”
郁襄鞋跟一歪,身子也跟着歪了歪,唐婶吓得立刻拉住她:“哎,你小心,别摔了。”
她直接把高跟鞋踢掉,穿着丝袜走在地毯上,步子稍稍稳了一点,还对唐婶笑了笑:“我没事儿,能走,别担心。”
她一手扶着唐婶一手扶着扶梯上了楼,刚转过拐角,就和一个迎面而来的人撞上了,她本能的闪避,可是身子重心不稳,往前一栽,那人只能伸手握住她胳膊让她站好。她抬起眼皮瞅了瞅,映入眼帘的是郭景辰的脸柝。
唐婶连忙拉开郁襄,对郭景辰道:“你放手,你怎么在这儿?”
郭景辰晃了晃手上的书:“我只是去藏博书库拿了本小说,路过这里,正想回去——”他话音未落,郁襄挣脱唐婶的手,扑到他怀里。
这个变故让两个清醒的人都愣了下,郭景辰的手不自觉的放在了她背上,又赶紧移到她肩膀,作势欲推开她,而唐婶也赶紧去拉人:“阿襄,我们回去休息,别在这儿站着了,啊。璇”
郁襄硬撑了许久,一到家就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神智有些不清楚了,恍惚中,她觉得自己正在郭景辰怀里,可他却要推她,还有人要把她从他怀里拉走,不由得急了,用力抱住郭景辰的腰,道:“我不走,我就不走!”
唐婶不由得急了,这动静闹得挺大,被家里的佣人传开了可不妙。她赶紧一边拉郁襄一边哄:“阿襄,别任性啊,你醉了,先回房间好不好?”
郁襄用力甩开她的手,把郭景辰抱得更紧,声音微微哽咽:“景辰别丢下我好不好?你陪着我好不好?”
郭景辰看向唐婶,面露尴尬之色,唐婶对他的出现气得要死,不过再看不惯他,也不想让郁襄伤心,只能忍了忍,道:“那你帮把手,把她扶回房间。”
郭景辰低头一看,她依偎在他怀里低喃,说着含含糊糊的话,谁都听不懂,扶着她走了两步,见她根本是被自己拖着挪,只能把她抱了起来。
她勾住他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萦绕四周的气息她很熟悉,清爽甘冽,是老牌国产檀香皂的味道,也是他习惯用的那款香皂。她贪婪的吸着这味道,身子随着他的走动一颠一颠的,恍惚中,她就像坠入了梦见无数次的那个梦境——她被他抱着到处走,而她紧张的抱着他的脖子,一遍一遍的问:“我没有被祁仲秋抓走是不是?我还在读书,对吗?这些都是做恶梦,对不对啊?”而他温柔的回应,“嗯,是做梦。”
她在迷糊中流了很多很多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衣,他默默的把她抱紧了一些。虽然他很想哄哄她,说点好听的话,可是,他必须克制住,连感情都得算计着来。
丁司长答应他,会给郁襄留一条生路,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也是重大违纪,若是爆出去,堂堂高官会瞬间沦为阶下囚。他再爱郁襄,也没有资格让自己的同事为之牺牲。他说过不会感情用事,那么,他就得信守承诺,否则不配为人。
唐婶让他把郁襄放在沙发上,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郭景辰点头,轻轻把她绕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给放下来,谁知还没站直身子,他的衣服就被拽住了,她拉着他的衬衫下摆把他往自己这里拖,含含糊糊道:“景辰不要走好不好?”
唐婶急出了一身汗,道:“阿襄,你该睡了,他不能呆你房间的。”
她根本没听清唐婶说了什么,只本能的把他拽紧:“陪陪我,陪陪我。”说着勉力坐直,身子前倾,脸贴在他腹部,胳膊也绕上他的腰。隔着衬衣,她手上的温度传来,在暖气充盈的室内,她的手居然是冰冷的,还在不停的颤抖。
唐婶没了法子,欲言又止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郁襄,咬咬牙,只能妥协。为了不激起他的倔脾气,她试着收起眼中的嫌恶,声音里带了恳求之意:“这个,小郭,你还是再呆会儿,好吗?我给她换个衣服卸个妆,估计她就该睡着了……你别刺激她,可以不?她其实也不容易……”
“好。”他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哭花了的眼妆,微微有些愣神。她平日里最要面子,随时都以精致无瑕的妆容出现在人前,举止从容。在道上混,酒局是不可避免的,他见过好几次她酒醉归来的样子,虽然步子有些乱,但是神情还是镇定的。
今天她失态,是因为被灌了过多的酒,超过身体负荷,还是她以前憋在心里的委屈太多,心理的堤坝被痛苦冲溃,一股脑发泄了出来?不管是哪种原因,都让他心里沉沉的难受。
唐婶把她身上的大衣给脱了下来,露出里面刺绣着凤凰的宝蓝色旗袍,他盯着凤凰尾巴上缀的宝石看了一会儿,低声问:“她除了旗袍,没别的礼服了?”每次看到她盛装出行,她都是一身旗袍。
唐婶正在往化妆棉上倒卸妆油,闻言手停了停,然后平静的说:“阿襄穿旗袍有韵味。”
郭景辰沉默了。郁襄昏昏沉沉靠在他身上,身上的骨头隔着衣服硌着他,略丰满的女人穿着旗袍才好看,她这样子,要说什么韵味,不免牵强了一些。
妆卸完了,唐婶见郁襄紧闭着眼,想来是睡熟了,便示意郭景辰离开,他想掰开她胳膊,谁知刚把她推开些,她又醒了,再次抱紧了他:“景辰……”
唐婶无奈的闭了闭眼,道:“要不,你再呆会儿,行吗?我一个人怕她出事,叫别的人来帮忙,她又不许靠近。我给她换身衣服,擦擦身子,等她上了床,或许就好了……”
郭景辰坐了下来,唐婶见他没有说什么惹人厌的傲慢话,舒了口气,赶紧端来一盆热水,让他侧过脸回避,便轻轻的解开了郁襄的旗袍,迅速的给她擦去身上的冷汗,做完之后才想起忘记拿睡衣,只得匆匆赶向衣帽间。他一直偏着头,脖子有些僵硬,既然唐婶不在,他也没必要装出抵触的样子,便活动了下脖子,视线也随之动了下,无意间扫过伏在身边的她。入眼的并不是他想象过的一片雪白,上面像是被粉红色的笔乱涂了一样,很是异常。他忍不住定睛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她的背上有大片大片扭曲的伤痕,纵横交错,如一团粗粗的乱线,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腰椎。
伤成这样,除了穿旗袍遮掩,还能穿什么礼服?
唐婶取了睡衣过来,见他直直盯着郁襄的背,不由得有些恼怒:“小郭,你这是在干嘛呢?”做出一副对她不屑一顾的样子,为什么还盯着人家裸背不放?
他并未理会唐婶的愤怒,低声问:“这些伤是……”
唐婶把睡袍搭在她背上,吸了口气,道:“还能怎样?在这吃人的地方熬这么多年,没点伤怎么可能。”
“请你告诉我。”
“你这是关心她?早干嘛去了?”唐婶对他积怨很深,说话很不客气。
“以前,我对她有很多误会,所以……抱歉。”
“有这个心,平时就别做出一副清华学生的清高样,好好的讨她欢心去!”唐婶顿了顿,又咬牙道,“算了,横竖你心不在这儿,迟早也会走了,阿襄这死心眼可别被你勾得又沉迷进去,到时候更伤心,你还是继续清高下去的好!”
她把睡袍带子给郁襄系好,让他把郁襄抱上床,他刚想走,却被她拽住了衣服。酒醉后的人有股蛮力,他不想掰伤她的手指,心里也隐约有种留下的渴望,挣扎了几下,便顺势倒在了床上。她把他抱紧了,就像搂着自己的整个世界,即使神志不清,眼角也泪水涔涔的。
他低声道:“我陪她下吧。等她睡着了我就走。”
唐婶怔然看着两人,良久,说了声“冤孽”,转身走了。
郭景辰隔着睡袍轻轻抚摸着她背上凹凸不平的伤痕,良久,哑着嗓子道:“郁金香,不要怪我。”
她睡得很沉很安心,均匀的呼吸回荡在他耳边。
“你留在这里,成天被人算计,不得不和恶心的人应酬,喝得神志不清。只有让你彻底脱离这个环境,你才能安稳的过日子。”他低头,在她头顶吻了下,她没洗头,发丝里夹杂着香水味,酒精味,还有烟草的气息,可以想象刚才的酒局有多乱,多惹人厌烦。
“等行动结束,让你真正解脱了,我就带你走,找个小城市,过平静的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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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郁襄和自己渐渐的牵扯更深,郭景辰这一夜是不可能离开她房间的。舒琊残璩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睡得舒服些,又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怀里暖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闭上眼,命令自己即刻入睡。
特警时常日以继夜的干活,半夜出任务也是常事,每一分休息时间都得利用好,长期下来便总结了一套有效的迅速入睡法。郭景辰虽然心事重重,但在刻意的心理暗示之下,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这段时间作息比较规律,清晨便醒了过来。厚重的帷幕并未拉严实,光线从帷幕之后一层薄薄的纱帘外透入,将房间陈设的轮廓渲染出来。他微微眯着眼,仔细的将房间打量了一遍,不知道这些柜子抽屉里都锁了什么,摆设的瓶瓶罐罐后面是否藏了秘密,华丽的墙纸之下,是否有精巧的暗格。这一切,都要在他进一步接近她之后,慢慢的探访。
她的情报网很大,探查的消息涉及诸多方面,把这些消息理一理,各大黑帮,还有与之牵涉的白道势力的动向便能掌握在手心,能让警方以最快的时间最小的损失办好案。因此,能否在郁襄这里成功扎根,是行动成功的关键。
他把房间结构牢记心头,正在思忖哪里可能藏有机密文件,怀中的人忽然动了动,他立刻闭上眼,调整了呼吸。很快,郁襄的抽气声传来,而他被用力的推搡枳。
睡觉的时候,他为了给她暖脚,把她的脚夹着,四条腿缠在一起,哪儿那么容易推开。
他顺势“惊醒”,迷惘的盯着她瞧了几秒,然后睁大眼,嘴唇动了几下,赶紧坐了起来。
郁襄毕竟是历练过的人,情绪恢复得很快,短暂的茫然之后,她坐了起来,往后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静下心感觉了下,身体没有那种一塌糊涂的濡湿,想来并没有发生什么,沉默片刻,问:“你怎么在我这儿?职”
“昨天你喝醉了,倒我怀里……还抓着我哭个不休。唐婶让我把你扶进房间里,给你洗了脸,但你还是不放开我……”他正说着,唐婶开门进来,见两人坐在床上,愕然站立片刻,颤声道,“郭景辰,你,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阿襄睡着了你就走吗?”
郭景辰轻咳一声:“我也有些困,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郁襄抓紧被子,问:“唐婶,昨天晚上,我真的拖着他不放?”
唐婶抿了抿嘴,道:“喝醉了,难免有些失态举动,你别当回事。”
看来是真的了。他对自己一直很嫌恶,不知道昨日她抱着他的时候,他是否气得发抖?
一股羞辱之意浮上心头,她连耳根都红透了,咬了咬牙,勉强维持着平静,道:“郭景辰,昨晚的事,我实在是记不清了,有冒犯的地方,实在是对不住。你想要什么……”她把“补偿”二字忍住。
他最想要的自由,她给不了,给钱,他也没法花,再说他未必瞧得起从她手上递过去的财物,她怎么补偿他?
郭景辰摇摇头,凝视着她道:“没事。今后你少喝点。”
他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温柔,她不由得愣了下。
他下了床,道:“我回去了,宿醉会头疼,你再睡会儿吧。”
她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离开·房间,她才重新躺下。
唐婶给她倒了水,问:“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昨天你路都走不稳,实在是……”
“丑态毕露,对吗?”
“没有没有,只是看着让人难受。”唐婶在床沿坐下,替她掖了掖被子,叹息道,“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再多的好,也该淡了,他当时对你,不过是男孩子的热情而已,算不得什么难忘的恩情,你何必死心眼呢?”
她也想这份思念被时间冲刷得淡薄,可是,她坠入地狱之后,很快就父母双亡了,最挂念的人,只有一个他,祁仲秋的折磨,更让她怀念他的温情,他作为支撑她好好活下去的信念,在她脑海里的印象只可能越来越深。
他是她命中的天使,也是她命中的劫难。
“就这样吧,他现在这样……也好。”
“他哪儿好了?但凡他有点儿心,就不该嫌你,这段时间也该主动的来找找你,和你说说话什么的……”
她打断唐婶的话:“对人的要求不能太高。再说,我的确毁了他的前途,让他过上暗无天日的生活,他对我心怀怨恨,很正常。现在他没有抵触我,刚刚说的话,也算够意思了。”
她的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再说郭景辰的不是,只会让她伤心,唐婶无言的给她理了下头发,良久,道:“你再睡一会儿,我让厨房的给你做点清淡养胃的东西,好不好?你想吃点什么?”
“来个醋溜白菜吧,清爽,有点想吃酸的,别的没什么胃口。”
“行。”唐婶舒了口气,目光变得十分柔和。郁襄从来不折腾人,比起某些苛刻的大佬手下的仆人,她过得真是太滋润了。
郁襄戴上了眼罩,闭上眼。视线一片漆黑,听觉和嗅觉便敏锐了起来。耳边传来唐婶轻轻的脚步声,想来是她正在做扫除,而她的鼻端萦绕着郭景辰身上的味道。她忍不住往他躺过的地方挪了挪,想象自己仍然在他怀里。
如果刚才自己镇定点,他是不是还在睡梦中,这样的话,她可以多享受一下他的怀抱?
他刚才说,让自己少喝点酒,语气还挺温柔的,可不可以把这个当成关心?她很疲倦,思绪混乱起来,回想了一下他的举止,又为了自己拖着人不放的行为羞惭了一会儿,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想来想去,她很快就睡着了。
到了中午她才起床,虽然头还微微的有些疼,不过精神好了许多,吃过唐婶精心准备的午饭,她习惯性的往温室走,去看她亲手培植的几缸荷花。
正赏玩着含苞欲放的蓓蕾,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只见几从茂盛的花木后绕来了一个人,那人看见了她,呆了呆,停住了脚步。
正是郭景辰。
两人默默的对视片刻,他先打破僵局:“郁夫人。”
“嗯……你怎么来了?”
“在房间里太无聊,就来温室看看花……”他停了停,道,“闻到了荷花香,实在是想看看,所以……没想到打扰你了。”
“无妨。”她伸指在荷叶上一弹,看着上面的水珠滚来滚去,低声说,“你可以折两枝回去插瓶。”
“算了,留在这儿,可以多开几天。”
“那么,你随时过来看看也行,我记得这是你喜欢的花。”她说完,迅速抿住嘴,她似乎太松懈,说得太多。
郭景辰微微一怔,道:“你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呢?上高中的时候,他和她去公园里约会,时值暑假,荷塘里翠叶田田,粉红粉白的花朵在其间摇曳,清丽动人,香气悠远,她欣喜的指着一朵最大最粉嫩的荷花赞叹,而他却故意大煞风景的说:“荷花啊?荷花最好了,大部分都可以吃,荷叶可以熬粥,莲子可以做甜汤,还有月饼馅,还有藕,藕最好吃了,炒着吃脆脆的,还能做糯米藕,排骨炖藕,藕粉……”她当时踩了他一脚:“你就知道吃!”
两人又沉默了许久,最后是唐婶打破了僵局。她见两人站在一起,吃了一惊,把手上端着的点心茶水放在不远处的桌上,戒备的看着郭景辰:“你……”
郁襄道:“没什么,唐婶。”
唐婶毕竟没立场让郭景辰立刻离开,欲言又止的看了看郁襄,又警告的看了看郭景辰,转身走了。
“唐婶对你很好。”
郁襄到桌前坐下,道:“嗯,她和亲人也差不多了。”说罢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他安静了吃了两块苹果,又问:“昨天晚上你为什么喝成那样?”
“没什么,得罪人了,只能在酒桌上将就下他们。”
他声音微微有些紧张:“你得罪了谁?你平时处事不是很慎重吗?”
他这么关心这个干什么?难道是怕牵连了他不成?她觉得很憋屈,忍不住冷冷一笑,道:“在道上混,得罪个人,有什么稀罕?你也别紧张,连累不了你的。敢对我动手的人没几个。”
“那你还喝……”
她打断他的话:“我现在不想和人闹翻,火并。警方盯着呢,说不定,已经把人给安插进来了,就等着抓我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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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眉头轻轻一颤,旋即调整好情绪,脸上透出淡淡的讥讽之色:“这个,应该不至于吧,你的人脉那么广,听说连中央高官的关系都有,哪个胆大包天的人会安排警察来卧底?”
郁襄咬了咬牙,道:“你这是幸灾乐祸?”
郭景辰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就是觉得可笑。舒琊残璩你并没有直接做什么扰乱社会的事,也算不上多黑,大多数时候做的是灰色的生意,加上你人脉广,认识那么多普通警官根本惹不起的人,他们干嘛来动你?”
郁襄平静了些,道:“把黑道生意做大的,谁没有一些关系?可是这些年来,倒台的大佬还少吗?”
郭景辰沉默了楫。
“花无百日红,人有高峰,就有低谷,在高峰的时候谁都捧着你,但是,你一旦露出颓势,立刻就有人蜂拥上来把你啃得干干净净。做干净生意的商人都如此,更何况我们这些做地下生意的人?我真遇上了事,上面的人恐怕不会来捞我,只会避之不及吧。”
她虽然化了妆掩盖掉了宿醉的苍白,显得气色极佳,美貌动人,但是她瘦得尖削的下巴让他想起她身上那一把骨头,心里顿时一阵发堵。她看似风光无二,可随时可能从高峰跌落摔个粉碎,这样的心理压力日日熬煎着她,这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他忍不住开口:“有没有想过,干脆和警方摊了牌,合作一下,最后……将功抵过,直接隐姓埋名,脱离黑道?诘”
郁襄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与警方合作?你怎么会这么想?”
郭景辰惊觉自己冲动,迅速垂眼,睫毛挡住了他眼中纷乱的情绪。他一向善于调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把视线移向旁边冉冉开放的温室荷花,低声道:“合作什么的,只是随便一说,因为以前有大佬为了洗白,采取了这个方式。既然过得那么难受,为什么不想想一了百了离开这行当,去过点平静安稳的小日子?至少……不必担心别人算计你的命,也不用陪那些人喝得头昏脑胀。”
郁襄深深的看着他,许久不说话,他喉咙不由得有些发堵,道:“也对,你没什么实业上的根基,洗白之后只能隐姓埋名,过得肯定比现在清苦……”
她摇摇头:“我不介意过小日子,只是,你想得太天真了些。我掌握的情报太多了,涉及的人也太多了,如果一股脑交给警方,你信不信,很快,知情的警察就会横死?”
“为什么?”
“很多看上去高大光辉的官员,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们会任由自己的把柄落到警方手里,然后等着下台?甚至,警方内部的分歧也很大,我把消息丢出去,也许他们会先忙活着内斗,拿这些把柄互相攻击,而把正事丢在一边。”郁襄停顿片刻,道,“我就算想把自己这些情报全部上交,按照上面的这副德行,估计也没人敢接手。”
郭景辰慢慢的咀嚼着水果,良久,道:“风气是不大好,得大整顿才行。警方搞得乌烟瘴气,也真是够可笑的。”所以他们才那么精心的布局,不止要扫黑,还要将上面这些沆瀣一气的官员的关系网给拆掉。否则,真正心怀正义的人永远被打压,官员依然当黑道的保护伞,扫黑动作再大,也不过是个形式。
郁襄讽刺的笑了笑:“是的,上面也很黑。社会的确需要灰色地带缓冲,但现在这情况的确有些过了,不过,道不消,魔不长,他们不乱来,我们还怎么赚大钱?所以,现在警方扫黑搞得是轰轰烈烈,但是,上面的决心有多大呢?说不定只是做做样子,想的是维持现状,我就算想交出一切然后洗白,他们也不会同意的。我若是轻举妄动,他们也许会……”她伸出手指,对准自己太阳穴一比,轻轻一笑,“砰!”
郭景辰不说话了。
郁襄眼中透出隐约的凄凉来:“我知道得那么多,即使没什么动作,恐怕也会有人策划着把我解决掉。洗白,我倒是想,不过,警方自己不把自己漂干净,一切都是空谈。”
她的敏锐让他怔了怔。的确,上峰的意思本来就是让她死,若是她所知道的情报爆出去了,将会引发高层的乱局,政局不稳,社会也会跟着动荡,谁都没法承受这样的后果。
“虽然……大部分客户和你只是钱货两讫的交易,但,你总该认识几个有能力的朋友,他们应该能帮你一些忙吧?”他得把她靠得住的人给了解清楚,也许,在最后关头,为了让她逃出生天,必须要借力。
郁襄眼神柔和了一些,道:“是有那么几个,不过,他们也有他们的日子,我不想轻易牵连他们。毕竟,他们虽然有能力,但也是个体,怎么和拧成一股绳的其他势力斗?”
郭景辰心却安定了不少。收网的时候,那些势力会被拆分,拧不成一股绳,而会变成一盘散沙,到时候托他们帮忙,应该会很安全。
郁襄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听了片刻,挂断,站起来道:“我有事,你自便。别想那么多,放心,我会在遇到麻烦之前把你安置好。”
郭景辰隔着花木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在温室门口消失才收回视线。
不知道给她打电话的是谁,她又要去忙活什么事,他看见了她眉头迅速的皱了下,可见要去办的事并不令人愉快。
她厌倦这样的生活,她愿意过清静的小日子,这就好,到时候如果给她了机会,她一定会全力的配合,争取吧?
只是,他虽然怀着解救她的心思,手段却很卑鄙,她如果知道了真相,会怎样?
可他不能不这样做,还得加紧做,毕竟,希望她死的人实在太多了,不分黑道白道。
她不在了,满室鲜花看着未免有些单调,他回到卧室,锁好门,拿出一本书打发时间,过了一会儿,放在枕边的特制的秘密电话屏幕亮了一下,他立刻去查看,上面有一条简短的消息——杜军送礼,酒已下毒,非致命。
他删掉消息,躺在床上沉思。
杜军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主要收入来源是博彩业,最近想进军毒品交易,可郁襄拒绝给他提供情报,让他心存怨念。
他本人还不想和郁襄闹翻,可是,警方需要他和郁襄闹翻,通过这场乱子,撕了他的保护伞,方便进一步行事。这毒,应该是埋伏在他身边的卧底下的。
郁襄是不会主动喝酒的,这酒应该会分给手下,许多底下人有晚上小酌的习惯,他的任务,应该是在那些人值班喝酒,被毒倒的时候出现,解救他们,然后和宅邸里的人拉近关系。
毕竟,被那么多人防备着,他要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这任务不难,他很快想好了计划,心放下之后,便闭上眼小憩,不知不觉沉入梦乡。朦胧中,他仿佛回到了昨夜,她毫不设防的窝在他怀里,低低抽泣。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又觉得手感不对,忽然惊醒,哑然失笑——他搂着的是被子。
他很想再抱抱她,可是,离进一步接近她的时机还有一段时间。他只能闭上眼,一点点回想她昨夜的一举一动,她的眼泪,她的依恋,她瘦削得令人心尖剧痛的身子,她背上纵横的伤……
即使还没办法坦诚相待,可是,能抱抱她,哄哄她,让她养养身子也好……
郭景辰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猛然睁大眼,他有了个大胆的主意。
可以让宅邸的人对他改观,也可以借机接近郁襄。
次日,天降大雪,各处道路都湿滑,不便出行,郁襄便借机推了一个应酬,舒舒服服的窝在温室里,安静的赏花。她还是坐在那几缸荷花边,心中隐约有种期待,想他如昨天一般过来看看这种食用意义颇大的植物。
不远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均匀,稳定,不像是女人的脚步声,也不像是园丁那个半老头子。她心跳有些加速,却又不想显得太积极,免得招来他的讥讽。不过,她干嘛这么患得患失?他又敢对她怎样?她真够傻的。
还没来得及把思绪理清楚,郭景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郁夫人。”
她缓缓转身,问:“怎么了?”
郭景辰神情黯淡,低声道:“我……想求你做一件事。”
她怔了下:“什么事?”
“下周五是我妈的生日,但是……我不能回去看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风湿有没有好一些。”他顿了顿,道,“我想给妈寄个东西,但我现在没法出去,我自己也一无所有……”
她温言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帮你办吧,你想送什么礼物给她?”
“护膝,她膝盖最怕冷了。还有,贴在身上散寒的特效膏药,也想给她寄一些。”
“好。你写个地址。”
“千万不要让爸妈知道我在这里,还有,别让人找到他们,我担心……”
“放心,我会派可靠的人办这事的。”
他轻轻舒了口气,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依稀可见曾经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的影子:“多谢,真的多谢了。”
她看着他愣了会儿神,又惊觉失态,轻咳一声,道:“这不算什么大事,不必这么在意。”
他笑了笑,目光落到桌上,上面摆着一碟子糟鹅掌,一碟子蜜汁肉脯。
或许是天助他,这两样零食,佐酒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她循着他目光望去,不由微微一笑,竟然盯着吃的,看来贪吃的习惯还留在他身上。
“坐吧,不用那么拘谨。”说着,她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他的脸居然红了下,让她心里又暖,又有些发酸。曾经她最喜欢调侃他这张馋嘴了,而他只会脸红,然后傻傻的笑,照吃不误,可惜,那种亲密已经从两人之间消失了。
他吃了两块肉脯,停住,她以为他要走了,心里微微有些慌,却不能表现出来,微笑着问:“怎么了?不好吃?”
“挺好的,只是……算了。”
“说吧,我现在没法让你自由,只能尽量让你在这儿过得舒服些,不过分的要求,你可以尽管提。”
他抿了抿嘴,道:“昨天晚上在院子里透气,看见有人往厨房那边送了好几坛子女儿红,配这个挺好……”
她不由失笑:“你可真会吃。”说着便叫来佣人询问,“昨天厨房那里进了几坛女儿红?”
佣人答道:“是的。这是杜先生送的节礼之一,一共六坛,只是昨晚您回来得太晚,这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所以礼单还没拿给你过目。”
“开坛,温一壶酒过来吧。杜军送礼一向大方,估计是陈年好酒,留三坛酒,过年做佛跳墙吃正好,剩下的大家分了吧,只是有一点,绝对不许贪杯误事。”
“是。”佣人退下,过了一刻钟,便拿着酒杯酒壶和温酒的工具上来。
郁襄挽起衣袖,亲自在温酒器中注了热水,再把酒倒入套在其中的小口瓶中。她腕上戴着那个蛇形的手镯,明晃晃的,更显得皓腕如玉。她的动作娴熟优美,行云流水般的温好酒,倒在杯中递给他,他接过,道:“没想到你会温酒。”
她问:“怎么了?”
“我想,你养尊处优的,这些事一般是佣人做,没想到你做得那么熟练。”
她眼中浮起淡淡的阴霾,又很快敛去:“简单的小事而已。”
祁仲秋虽然变态,却也爱附庸风雅,闲下来喜欢品个茶,饮点小酒,在他手下苟活这么久,早就被调教出了一身伺候人的风雅本事,连功夫茶这么繁琐的事她都做得熟练无比,何况温酒这种小事。
郭景辰低头凝视着泛着琥珀般光芒的酒,缓缓的吸了口气,抿了几口。
今日平和的相处实在是让她喜出望外,两人相对坐在花间,还有美酒助兴,可以称得上温暖美好,她不愿往事扰了兴致,很快调整好情绪,笑问:“酒怎样?不知道姓杜的有没有诓我,拿劣酒来充数。”
酒已入腹,他仔细感受着,胃里隐约有种细微的痛感传来。
在她面前中毒,可以带给她多大的冲击?她应该会亲自照顾他吧……
他心跳很快,警方做事一般不会像黑道那样阴毒,下的药虽然有毒,但并不会给人造成实质性的损伤,可是,这毕竟是有风险的,万一……
“挺好,醇厚甘冽。”
郁襄看着他微微湿润的嘴唇,也有了些花间小酌的兴致。
药发作得很快,他腹中已经痛得和刀绞一样,喉咙里也泛出腥甜味,他正想倒下,发觉郁襄举杯欲饮,大惊失色,挥手把杯子从她手里拍开:“不能喝!”
她吓了一跳,未及说话,便看见他唇角溢出一缕血来,人也颓然倒地。
郭景辰做了很多梦,记忆碎片胡乱拼接在一起,从这个时空跳到那个时空。
他似乎还是那个胃口好得要命,个子噌噌上长的高中生,坐在家里大吃亲戚从国外带回来的零食,还特意留了一半给郁襄,可是第二天去学校,她却没来上课。过了一会儿,他就长大了好几岁,对着抹眼泪的母亲说:“我要当警察,我一定要找到郁襄。”然后,他又跳进了某次出任务的记忆里,那是他第一次杀人,子弹直直射入两米外的亡命徒眉心,前面只有个小小的血洞,可是脑后却炸开一个大洞,脑浆迸流,任务结束后,他有一个月见到红色的粘稠物就会呕吐不止,连切开的番茄都不例外。血腥的回忆忽然终止,他坐在办公室里,翻开传奇一般上位的黑帮女头目郁夫人的资料,有个同事看着资料里的照片,啧啧称赞:“这娘们腿真长,一看功夫就好,怪不得迷得祁仲秋那老狐狸神魂颠倒,最后牡丹花下死……”他不动声色,但当天下午的训练里,他故意失手把那人打了个内出血。
可明明受伤的是那人,为什么他肚子也疼得厉害?他想按一按胃部,可手一动,发现指头根本没力气,耳边传来轻呼声:“他动了!”
他陡然惊醒,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女人的脸,他茫然片刻后,认出这是郁家的女佣。
女佣赶紧打了电话,一分钟之后,高跟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频率很快,如密集的鼓点。须臾,郁襄进了门,急急的走到床前坐下,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出话:“郭景辰,你感觉怎样?”
他清醒了许多,盯着她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她依然妆容精致,可眼球里的血丝是任何化妆品也没法遮掩的,她这段时间一定没有好好休息过。
见他不说话,只发怔,她心里着急,扭头对唐婶说:“医生什么时候才能到?不是说这毒药不会造成什么大伤害吗?为什么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唐婶安慰道:“人刚醒,虚弱着呢,也许他缓口气儿就好了。”
“郁襄……”他的确很倦,说话费了很大的力气。
她身子一震,连忙回身看他:“我在,你怎么了?哪儿难受?”
他摇了摇头,问:“那酒,你没喝吧?”
“没有……”
“你没喝就好。我就怕你……”他对她笑了笑,力气耗尽,又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唐婶给他端来了稀粥:“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吃鱼吃肉的话,胃承受不住,先吃点汤粥什么的养一养。”态度好了许多。
他慢慢的喝完粥,问:“郁襄呢?”
“她有事要办,晚上才能回来。家里大扫除,我得去盯着,让小张来陪护吧,有什么需要就说一声。今天下大雪,外面堵车,医生半个钟头之后才能来。”唐婶离开,另叫了一个男佣来守着他。这人以前看到他都翻白眼的,现在却彬彬有礼,看来,他那句关怀之语已经传遍了整个宅邸,众人对他的抵触情绪减少了大半。
郁襄自然会和他更亲近。他拿自己冒险,计划大获成功。
可是他高兴不起来,她是他心爱的人,可他成天算计她。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说他身体底子好,养十来天就能痊愈,又交代了一些饮食禁忌,就走了。
郁襄回家之后就来了他房间,见他脸上微微的有了些血色,悬着的心放下不少。他倚在枕头上,见她穿了一身红,显得喜气洋洋,问道:“怎么穿成这样?”
“要过年了,今天是繁华内部的年饭,自然得穿喜气些。”
他看向床头柜的日历,怅然道:“后天就大年三十了。”
她知道他是想家了,心一酸,又有些自伤。他还有家可想,而她孑然一身,念想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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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沉默片刻,问:“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安排你和郭叔叔杨阿姨通个电话。舒琊残璩”
郭景辰摇头:“算了,以前我试着打过电话,直接被挂断。”
“……对不起。”
“算了,已经发生了的事,不要再提。我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有这么艰难,你采取一些手段迷惑他以求自保,也是很正常的事。这都是命,没办法。”
郁襄低声道:“命吗?不知道今后命运又会安排什么事给我?按照一般规律,我要么被暗杀,要么斗争失败,被丢进局子里等待吃枪子儿。即使最后我能一直站在这个位置,也说不定因为算计过多,变成个精神病……楫”
“为什么不想点好的?也许会遇上好时机,摆脱这乌糟糟的一切,换个地方过安稳的日子。”
“机会?”郁襄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这么多年熬下来,已经对这些小几率的幸运事件不抱希望。命运并不眷顾我。”
他皱紧眉,沉声道:“命不眷顾,也得争一争!谘”
她愣了下:“你今天怎么了?”
他本不该说这么多的,即使说话,说些没营养的哄人的话,更能讨女人欢心,可是他实在是忍不住。
她被折腾得没了斗志,随波逐流的活下去,这怎么行?
“我知道……经历了这么多事,让你保持乐观的心态有些强人所难,但是,命本来不眷顾你了,你自己再不去争取,就真的没希望了。”
她怔怔的看着床头的花瓶,许久,道:“所以,你即使被软禁,被孤立,也一直安安静静,就是为了等自由的机会,是不是?即使现在根本看不到希望……”
“我还年轻,还能等,明天可能会变差,但是,也有变好的可能。”他说得累了,闭上眼,道,“尽量开心点吧。”
她勉强笑了笑,静默片刻,问:“郭景辰,你为什么对我变了态度?”
他没说话,她以为他睡着了,正想给他掖被子,他忽然开口:“你失踪之前,我们才第一次牵手。”
他还记得?她不由得愣了下。
“那时候你脸好红,你单纯得和清水一样……你变成那样,被传得那么下流,我实在接受不了,我觉得,我放弃直博进中科院的机会去当警察,然后被陷害,扫地出门,简直……简直是个笑话。”
“……后来呢?”
“后来我才发现,我是最没有资格嫌弃你的那个人。”
“……”
“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她吃了一惊:“你看见了?”
他点头。
“过去那么久,就不提了吧,好吗?”
他执拗的抓住她的手:“告诉我,你到底都受了些什么委屈?”
他的手有些凉,她想起他中毒的事,心软了下来,低声道:“祁仲秋想和东南亚一个毒枭做生意,那人瞧上了我,祁仲秋就逼我陪了那人两个月。那人有个怪嗜好,喜欢给人纹身,我回来的时候,背上全是花纹。祁仲秋看着不舒服,把我打了一顿,说我水性杨花,逼着我去洗掉纹身……”
郭景辰手发颤:“他居然那样说你?”
郁襄讽刺的微笑:“他就是一杂种。”
“后来呢?”
“我只能去做激光手术,术后恢复期间,他另一个情妇找机会在我的饭里加了料,我的伤口肿烂了,伤得太深,不留疤就怪了。”
郭景辰握紧她的手:“那女人……”
“死了。她太高估自己,作了几次,坏了事,被祁仲秋解决了。”她闭了闭眼,道,“以前的事,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好。我不会再问,对不起。”他忍住心中翻涌的怒意,松开她的手。
“睡吧,你还很虚弱,得好好休息。”
次日,他已经能正常活动,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也差了些。在宅邸里溜达的时候,不搭理他的佣人们开始和他打招呼,语调里隐隐含着敬畏——他中毒之后,郁襄反应太激烈,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该看出来,她其实对他很上心,并非她说的那样满不在乎。
大年三十,大部分佣人都放了假,回去和家人团聚,整个大宅空空荡荡,郭景辰慢慢的走过长廊,由于太安静,他有种走在墓道的错觉。
郁襄往年过年的时候,是怎么熬的?
他想去花房看看,刚走到客厅,唐婶叫住了他:“小郭,阿襄说,叫上你一起,中午去繁华吃饭。”
“去外面吃?”
唐婶解释道:“都放假了,我,阿襄,宋七,都是孤家寡人,聚一起吃个饭,也算过个年。现在人手不够,干脆让底下的人轻松轻松,所以出去吃。你去的话,就换身衣服,马上出发。”
郭景辰道:“唐婶,团年的话,不都是晚上吗?”
唐婶叹了口气:“阿襄年夜喜欢独处。”
“……”
“小郭,这几天阿襄笑得比以前多了,是你的功劳,不过……如果你今后还是执意要走,就还是和她拉开距离吧,免得她到时候伤心。”
郭景辰没有回答,转身上楼换衣服去了。
郁襄在繁华有个私人包厢,一般人根本不能踏足,只接待极少数的人,朋友,还有惹不起的贵宾。包厢有一面墙是弧形的玻璃,适宜观景,三人走进包厢的时候,宋七正在那里眺望雪景。
他回头,看见郭景辰,表情顿时僵了下。
他不能扫郁襄的兴,只能挤出一个很浅的微笑,点头示意了一下,由于表情太生硬,横亘脸颊的疤痕显得有些扭曲。
郁襄对他的情绪变化心知肚明,她虽然有些不忍,但是她不想拖着他,让他早点对自己死心才对得起他。
还好,唐婶想方设法的找话说,饭桌上的气氛并不算太僵,吃完饭,聊了会儿天,郁襄便起身,道:“宋七,你还要和你手下的兄弟聚聚,我就不耽搁了。外面云层太厚,估计又要下暴雪,我先回去了。”
她离开包厢,走向繁华后门的私密通道。这个通道专门供她,还有一些想寻欢作乐,却又不想声张的贵人出入。
繁华最好的包间已经被某些生活浪荡的公子哥包了,准备晚上在家庭宴席上点了卯,然后就出来寻欢作乐,有些等不及的,已经过来找乐子,先玩一会儿再回家陪家人。郁襄看着通道左右的豪车,百感交集,这些人,有家人,却不用心陪,反而忙着来喝酒玩女人,风气真是够糟的。正往自己的车走,一辆车驶了过来,在她身边嘎的刹车,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轻佻的脸:“郁夫人,今天真漂亮。这么早,准备去哪儿啊?”
“回家。江公子玩得开心。”
江公子却推开车门走到她面前:“这么早回去干什么?找点乐子打发打发时间不更好?走,一起喝酒去!”
“不用了……”她正找理由拒绝,江公子眉头皱起,“郁襄,你什么意思?想请你一起喝个酒,比从西天请佛爷都难上几倍,我们哥们儿几个,就这么没面子?”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病了一场,然后就有些酒精过敏了,还请担待下。”
“哎,不喝酒,一起坐坐呗,你今儿可一定得去,我和我哥们儿打了赌,如果能请到你,他们才买进的限量款超跑就是我的了,你知道我喜欢车,这个忙,必须帮!”
“江公子……”
纨绔脸色一沉:“郁襄,你有个得力的助手据说遇上了点事,年后才能放出来……上次……也是我通过我爸的关系,才帮你抹平的。咱们合作这么几次,也算有点交情了,我知道,郁夫人不是随便的人,可我们哥儿几个也不是不懂规矩,说喝酒,就喝酒,又不会吃了你,这个面子都不给?”
这人的父亲是省委的高官,还有在中央当官的亲戚,算是A市数得上名的高干子弟,这样的人物,她必须适当的妥协。
若是没吃什么大亏,她只能忍,若是他真的意图不轨,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动物!她暗自咬了咬牙,对脸色苍白的唐婶和紧绷着脸的郭景辰道:“唐婶,小郭,你们两个先回去,我陪江公子喝两杯。”
唐婶只能忍着难受“嗯”了一声。
江公子眼睛微微一眯:“小郭?”他细细打量了一下郭景辰的脸,须臾笑了,“郭景辰,对吧?”
郭景辰脸色微微一变,点了点头。
“早就听说郁夫人有个初恋情人,还重温了一次旧梦,真是一场风流佳话。咦,往年这一日,你不是只和家人一样的女仆和宋七吃饭吗,怎么这次带上了他?难不成……”
郁襄指甲用力掐着掌心,以疼痛迫使自己镇定:“江公子说笑了。郭景辰身手相当好,话也不多,我一直把他往保镖培养。你知道,我这种人,出门不带个人,走路都不踏实。”
“原来是郁夫人手下的人才,能贴身护卫,想来在组织里的前途未可限量,你也一起来喝几杯。郁夫人,我是急性子,不想多说什么了,请。”
大过年的,却点背遇上了蛮不讲理的二世祖,郁襄气得肝疼,却只能走向他们的包厢。她握了一些他们家族的把柄,他们倒是没有动手动脚,不过那几人垂涎她的美艳,却又不能随便碰,心中窝着一股邪火,便在酒水上捣乱,故意换着酒敬她,一会儿红酒,一会儿威士忌,一会儿伏特加,一会儿茅台。混着喝酒最容易上头,况且大多数酒都是烈酒,她渐渐的坐不稳了。
醉酒的女人脸颊绯红,眼中仿佛笼了一层轻雾,美艳之中多了一种娇弱不胜的丰韵,看得那几人眼睛都要冒火了。有人又端了酒过来,往她手上塞:“郁夫人,这可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葡萄酒,最好的年份……”
郭景辰在那人手指抚上郁襄手背之前把酒杯抽走。
那人愣了下,双眉一扬,冷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让你在这儿坐着是给你面子,我们喝酒,你捣什么乱?”
郭景辰沉声道:“她不能再喝了。”
“郁夫人是女中豪杰,酒量是出了名的好,谁不知道?”
“很抱歉扫了你们的兴。郁夫人酒量是好,但是这段时间她应酬很多,几乎天天大醉,医生来看过,她的胃已经有些承受不住,连刚才吃年饭,她也只吃了些清淡的,荤菜基本没动。承蒙各位关照她,与她共享好酒,但是,她身体容纳能力有限,还请海涵。”
江公子端详着他:“看不出来,郭先生不仅长得好,身手了得,说话也这么文质彬彬,这就是所谓的文武双全吧?”
“不敢当,和各位说话,当然不能粗鲁了。”郭景辰语气谦逊,但是眉眼之中透出不卑不亢的气度。
他们很想把郁襄彻底灌醉,看看这个谁都沾不到的女人失态的样子,再顺手揩揩油,不过他们也知道不能把郁襄逼急了,玩过火对谁都没好处。郁襄不能随便惹,这个初次见面的郭景辰自然得承受他们的怒火。
几人对视了下,一人拿了个大玻璃杯,把桌上的数种酒往里面混着倒,一人上前挡住郭景辰的视线:“行,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让郁夫人喝坏身体,不过,大家实在是没进行,她剩下的那些酒,就由你这个忠心的保镖代劳,如何?”
郭景辰深深吸了口气,道:“好。”
“爽快!”那人把混合好的酒端了过来。几种酒混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奇怪的颜色,由于搅拌过,泡沫沉浮,酒液显得有些浑浊。
郁襄睁开迷蒙的眼,吃了一惊:“这么大一杯,这……”
“诶,这不是正好考验他的忠诚么?咱说好的喝个痛快,要么你来,要么他来,怎么,郁夫人想亲自上阵?”
郭景辰挡住郁襄伸来的手:“没事,我能喝。”
这东西自然是不好喝的,他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怂了?”
郭景辰摇摇头,一口气把酒喝得涓滴不剩,众人鼓起掌,互相挤眉弄眼。他看在眼里,心一咯噔,面上却不动声色:“各位,这算是过关了吧?”
“过了过了!果然是真汉子!”郁襄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了:“那我们先走一步,各位玩得开心。”
“再见再见,过个好年啊~”一人说得阴阳怪气,其他人哈哈大笑。
两人一走到室外无人处,郭景辰便迅速往前跑了几步,一手扶着树,一手探入喉咙催吐。郁襄怔了两秒,脸色大变:“他们下了药?”
郭景辰催吐好几次,吐得胃都空了,方直起腰,郁襄递过手帕,他擦了擦嘴,哑着嗓子道:“先回去。”
两人上了车,郁襄道:“他们不想和我闹翻,就不会下毒,估计是迷幻药,毒品,或者是……催情药。我那里有缓解症状的药,你先回去躺会儿,我马上叫医生来。”
郭景辰攥紧拳,他已经感觉到这是什么药了,下面已经膨胀,绷得难受,她今天没有喷香水,可她身上自然的体香,比任何香水还撩人,她坐在身边,便是一种凌迟般的折磨。
他眼角余光扫过她双颊,酒醉的红晕从那里蔓延,一直到了脖子,他看着她粉红的耳垂,有种含住啮咬的冲动。
他只能闭上眼,调整着呼吸。
她也发觉了他的异常,又是担心又是愤怒,她过的是什么日子!赔笑,陪酒,还不能随便声张!她在心里把那几个二世祖用刀剐了数遍。还好,宅邸离繁华很近,她下了车,见他慢吞吞的往外挪,伸手想拉他一把,刚接触到他的皮肤,便被那滚热的温度刺激得一颤。而他迅速甩开她的手,下了车,深深呼吸了一口冷空气,从旁边的矮树上抓了一把雪往脸上一揉,便跌跌撞撞的跑进宅子里,进房间,锁上了门。
唐婶正在屋里担心得坐立不安,见郭景辰头也不回的跑上楼,知道出了事,又见郁襄急急进门,连忙上前问:“阿襄,出什么事了?”
郁襄也往楼上跑:“我去拿药。唐婶,你给医生打电话,拜托。”
“哎!”
她取了药片,倒了水,到他房门前敲门:“景辰,景辰,我给你拿了药……”
好一会儿他才开门,身上胡乱掩着浴袍,头发不停的滴水,脸颊依然潮红得像是要滴血。他接过药吞下,大口的喝着水。
她递东西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冰冷潮湿,显然他在冲冷水澡。即使这样折磨自己,看他那样子,药性竟然并未缓解什么。
唐婶匆匆上来,道:“阿襄,我们熟悉的那两个医生,都回老家过年了……”
郁襄咬牙道:“备车,去恒润医院,我给池铭打个电话……”
池铭手机关机,她正想打他家里的电话,唐婶折回,急道:“暴雪,交通管制,去医院的路堵死了……”
郁襄闭上眼,摆摆手:“算了,唐婶,你去休息吧。这实在没法子,只能在家里休息。”
“阿襄……”
“让我静静。”
唐婶无奈,只能放轻脚步下楼。
她用力的攥了下拳,问:“吃了药,有没有好受些?”
郭景辰沉默片刻,道:“我再去冲一会儿凉。”
“别,发高烧的话,连医生都找不来。”她咬紧牙,几乎把牙根咬出血来,平静片刻,问:“看来是新玩意,我这儿都没有解药。要女人来缓缓吗?”
他抬眼看她:“什么意思?”
“中了这玩意,要么找特效药,要么找女人。”她顿了顿,道,“喜欢什么类型的?从繁华叫人,花不了几分钟时间——”话音未落,她就被他用力拽进房间,压在门板上,撞击得门砰的关上。
“你竟然……”他眼中几乎喷火,冷笑道,“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真是体贴啊,郁襄。那些女人,我没一点胃口,就你能入眼,既然这么体贴,那你就体贴到底!”
下一秒她就被他扛在了肩上,来不及说话,她又落到了他床上,他直接倾覆上来,用力的撕扯着她的衣服。
她喝得上了头,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加上手腕旧伤在天寒时发作了,更加使不上力,挣扎根本没用。室内暖气充盈,她回家之后脱了大衣,身上就只剩下丝绒连衣裙和丝袜,被他如纸片一般撕成片,露出了白皙的胴`体。
就算他是她唯一想与之亲密的人,可他的行为毕竟是强迫。她承受过许多次类似的折磨,埋藏在心底的回忆汹涌而出,最喜欢的人做这样的事,让她的痛苦更深。
他搂紧了她,残留的理智让他察觉了她的颤抖,他把嘴唇咬出了血,迫使自己清醒过来,滚到床的另一边,喘息着说:“对不起。如果你不愿意,我……”
酒醉加旧日的回忆,让她陷入半崩溃状态,仿佛回到了初次被祁仲秋占有的那一夜。她紧紧抓着床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哭声让他的狂热消退了不少。他听得难受,移过去,忍着汹涌的***,低低的哄她:“郁襄,对不起,不哭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
以前他都是这样哄她的,即使有时候是她先不讲道理,他一看见她扁起嘴,就没志气的凑过来把所有的错都揽过去。
她渐渐的冷静下来,止住哭声,他舒了口气,想离开,可是她皮肤那么滑身子那么香,压抑住的情`欲瞬间蔓延至了全身,他忍得声音都颤了:“郁襄,我……你给我,好不好?我不要别的女人,我只要你。”
她从来不舍得委屈他,加上酒精作用,所谓尊严和矜持都得靠后,她轻轻问他:“如果我陪了你,你会不会觉得我主动送上门……水性杨花……”
他认真的说:“你是最好的女人。”说罢把她压在身下,俯下去,含住了她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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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触觉让郭景辰心思飞扬,松脂一般柔软的肉上嵌着一枚肉粒,随着他舌头的舔舐渐渐的挺立,仿佛一枚小小的果实,娇嫩无比,稍稍用力就会破皮溢出汁液一样。舒琊残璩他嘴唇迷恋的在上面摩擦辗转,激起她的阵阵战栗,酥麻的感觉一波一波传来,让她紧张得足尖都蜷缩了起来。
他贪婪的吸`吮许久,终于放开了她的柔软,目光在唇舌膜拜过的地方一扫,只见雪白皮肤上多出了数点红痕,看得他喉头益发干渴,恨不得把她这嫩藕一样的身子慢慢的嚼碎,好汲取那香甜的汁液。他目光往下移动了些,想继续探寻他曾经在梦中渴望过的身体,可是胸下那明显的肋骨映入了眼帘,让他满是欲火的心忽的酸涩了起来。
怎么这么瘦。稍稍冷静些的他,也注意到了她的皮肤,方才只能看到一片白腻,但现在才察觉到这白色多么的不健康,可见她身体透支到了很危险的地步。
再往下看,是她平坦的小腹,小腹延伸下去,便是能带给他无以伦比的快乐的秘境。他很想不管不顾的撞进去,可是她修长却纤瘦的腿看上去那么脆弱,好像他用力一掰就会断掉一样。
这样的境况下,即使药性猛烈,他也没法任由***之兽冲出闸门,而是竭力忍耐着,低头亲吻着她的小腹,感受着她的轻颤,听着她柔软的喘息声。他不愿意她忍着疼承受自己的撞击,若是让她感觉不适了,他和那些把她当发泄工具的渣滓有什么区别楫?
他一边抚摸着她的腰和腿一边哄她:“乖,不要紧张,放松点……”
她抓着床单大口喘息,她有过很多男人,但是,这是她第一次被温柔的对待,每一次触碰都被她敏锐的感觉到,并在脑海里将感官放大,她的身体很快酥软了起来,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
她很想叫出来,可是她不敢放纵,她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谮。
万一他认为女人该矜持些,她叫得放肆了,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而她忍着,像没经过什么事的单纯女人,他会不会觉得她装腔作势?
曾经为了少吃些苦头,迷惑那些贪婪而狡猾的男人,郁襄不得不学习各种各样取悦男人的把戏。现在伏在她身上的是她唯一真心想讨好的男人,她想让他得到最好的享受,可是,在他身上用那些技巧,他会不会觉得她下贱?
这些复杂的心思让她越发的紧张,郭景辰亲吻了她好一会儿,她也没停止颤抖,他不知道是自己技巧粗疏,还是她被折磨得太惨,对这种事有阴影,本能的抵触,也忐忑了起来,想了想,决定大胆一些,直接刺激她最敏感柔软的地方。
刚刚拨开娇嫩的花瓣,他的手指就被涌出的春水打湿,这场景太过香艳,让他身子如过了电一样麻了一下,心头也一松——还好,她对自己并非毫无感觉。
正想进一步行动,他忽然听到一声极力压抑的抽泣声,不由得一怔,赶紧往上挪了挪,一只手把她搂进怀里,另一只手给她抹眼泪:“怎么了?我弄得你不舒服了?”
她双手紧紧的掐在他肩上,颤声道:“我……你……你会不会嫌我放荡?”
“什么?”
“被你一碰就……就变成那样……”祁仲秋或者别的男人随时可能发情,但一般不会有耐心做前戏,为了少吃点苦楚,她的身体只能被迫适应,毕竟毫无准备的被进入,那种疼简直不是人受的。渐渐的,她的身体变得异常的敏感。
郭景辰心中一片雪亮,心中又是苦又是心疼,用力的吻住她的嘴唇,良久才柔声的安慰她:“怎么会?不要瞎想了,这样才不会疼呀,不是很好吗?”
她身子一震,睁大眼看着他。
他对她笑了笑,又亲亲她,耍赖一样的去分她的腿:“我受不了了,你别打岔,要不我真咬你了!明明知道我被下了药,还和我啰啰嗦嗦,存心折磨我是不是?你再和我说那些胡话,我就真生气了。”
她心一下就软得和刚出炉的蛋糕一样,甜丝丝的,暖融融的,软乎乎的,她咬了下嘴唇,试着伸手绕过他的背,把他揽向自己,用柔软的胸摩擦他。他激动得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像饥饿而凶猛的兽,一下子就撞进了她的身子。
那里滚热而坚硬,把她彻底给撑开了,毫无保留的亲密接触让她抽了口气,这声音说不出的煽情,他喘息着亲她,一边开始动,一边留出一点理智,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生怕那张俏丽的脸上透出痛楚的神色。
郁襄这几年洁身自好,不代表她是个性冷淡,只不过是克制和厌倦使然。她毕竟是个成熟的女人,在心爱的男人身下没必要克制,更不可能厌倦,压抑许久的本能便爆发了出来。郭景辰本就长得不赖,出了一身汗的身体隐隐发亮,更显得他肌肉轮廓十分优美,一看就让人忍不住想亲亲咬咬再摸摸,他那方面的本钱也算得上优秀,热热的在她身体里横冲直闯,她实在是想要得慌,可是,他为什么那么克制呢?这真是中了药的人?
这样的节奏简直是甜蜜的折磨,她在欢愉和空虚之间游走,最后难受得要死,又不好意思直说,咬咬牙,忍不住在他腰上掐了下。
他一哆嗦,差点丢盔弃甲,抬眼盯着她:“你怎么了?”
她眼神往旁边乱瞟,就是不看他。
当特警的人怎么看不出她这是心里有话说不出口,便停下动作,捧着她的脸扳过来,逼着她和自己直视:“告诉我,乖……”
她在他面前一向没什么志气,被他燃烧着情`欲之火的目光灼烧了片刻,只能乖乖的坦白,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声音也小得像蚊子哼哼:“你能不能快点?”
他怔了下,眼睛微微眯起,笑得格外的邪恶:“这么好的要求,为什么遮遮掩掩?你下次得大声说出来。”他那样磨磨蹭蹭的弄,自己也难受得紧,还不是怕自己动作猛了弄疼她,或者弄坏她这瘦削的身体,早知道她有这么好的兴致,他绝对不会客气的。
这无赖!她忍不住咬了他一口“还生气?嫌我慢,你怎么不早说呢?你要你就得说,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再君子的男人在玩high了的时候也会变成臭流氓,郭景辰的表情简直称得上是浪荡,不过,这种邪气在她眼中,格外的勾人。她的顾忌也被他感染得淡了,大着胆子把腿环在了他腰上,用腿上的嫩肉摩擦他敏感的腰眼:“我这不是说了吗~”
他爱极了她这媚色横生的模样,低头狠狠的亲了她两口,如她所愿,动得又快又狠,看着她脸上的绯红从双颊蔓延到了脖子根,发出失控的呻`吟,又是疼爱,又是骄傲——能满足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是男人的荣耀。
事后他握着她的腰翻了个身,让她伏在自己身上。她在他怀里深深喘息,眼睛半睁半闭,头发凌乱的散在他胸口,慵懒娇媚。他抚摸了一下她的背,指端感觉到凸起的蝴蝶骨,还有凹凸不平的伤痕,心里酸酸的,忍不住把她放下来,伏在她背上,一下一下亲吻她的疤痕。
她也不由得想起往事,呼啸的鞭子仿佛刚刚从她身体上离开,她还记得,鞭子沾了血,从鞭梢滴落,甩在了她脸颊上,又流进嘴里。不过,他吻得那么细致那么温柔,她心中的阴影也渐渐的淡去。
他的唇游走到了她腰间,无意间碰到了她的痒肉,她忍不住哧的笑出声,扭头看着他,嗔道:“别碰那里!”
他也笑,抬起头和她对视。***褪去之后,他的观察力更加敏锐了,盯着她瞧了片刻,便捏着她下巴道:“眼妆有点花了,我刚刚怎么没发现,我在和一只花脸猫滚来滚去?”
她愣了下,赶紧坐起来:“这……我……我去卸妆。”想给他看到美丽的一面,谁知……
两人随意披上衣服,打开门看了看,走廊无人,赶紧冲到对面那间最奢靡的房间。她走到妆台前坐下卸妆,他走到她身后揽住她肩膀:“明明是你自己的家,结果你刚才和贼差不多,踮着脚跑的。”
---“还生气?嫌我慢,你怎么不早说呢?你要你就得说,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再君子的男人在玩high了的时候也会变成臭流氓,郭景辰的表情简直称得上是浪荡,不过,这种邪气在她眼中,格外的勾人。她的顾忌也被他感染得淡了,大着胆子把腿环在了他腰上,用腿上的嫩肉摩擦他敏感的腰眼:“我这不是说了吗~”
他爱极了她这媚色横生的模样,低头狠狠的亲了她两口,如她所愿,动得又快又狠,看着她脸上的绯红从双颊蔓延到了脖子根,发出失控的呻`吟,又是疼爱,又是骄傲——能满足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是男人的荣耀。
事后他握着她的腰翻了个身,让她伏在自己身上。她在他怀里深深喘息,眼睛半睁半闭,头发凌乱的散在他胸口,慵懒娇媚。他抚摸了一下她的背,指端感觉到凸起的蝴蝶骨,还有凹凸不平的伤痕,心里酸酸的,忍不住把她放下来,伏在她背上,一下一下亲吻她的疤痕。
她也不由得想起往事,呼啸的鞭子仿佛刚刚从她身体上离开,她还记得,鞭子沾了血,从鞭梢滴落,甩在了她脸颊上,又流进嘴里。不过,他吻得那么细致那么温柔,她心中的阴影也渐渐的淡去。
他的唇游走到了她腰间,无意间碰到了她的痒肉,她忍不住哧的笑出声,扭头看着他,嗔道:“别碰那里!”
他也笑,抬起头和她对视。***褪去之后,他的观察力更加敏锐了,盯着她瞧了片刻,便捏着她下巴道:“眼妆有点花了,我刚刚怎么没发现,我在和一只花脸猫滚来滚去?”
她愣了下,赶紧坐起来:“这……我……我去卸妆。”想给他看到美丽的一面,谁知……
两人随意披上衣服,打开门看了看,走廊无人,赶紧冲到对面那间最奢靡的房间。她走到妆台前坐下卸妆,他走到她身后揽住她肩膀:“明明是你自己的家,结果你刚才和贼差不多,踮着脚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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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脸红了红,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舒琊残璩这本来就是她的地盘,即使有人发现她衣衫不整的出来,又有谁敢多话?
他给她拢了拢头发,藏在她耳根下的一抹红痕露了出来。刚才吸`吮那里的时候,她身子颤个不停,叫声特别酥软,他回味了片刻,忍不住伸手在那里按了按,她轻轻抽了口气,回头嗔视一眼。
果然是她的一处敏感点。
刚才实在是太难受,急着在她身上驰骋,都没有好好的探寻她的身体,不知道她还有那些地方和耳后一样,碰一碰,她就颤一颤。想着想着,骨头便一酥,下面又开始抬头,他愣了下——看来药性在体内还有残留。
他已经把大部分酒都吐了,可反应还是那样强烈,若是那些酒还在体内……他不由打了个寒噤,对这些二世祖恨得牙痒,又心疼郁襄。她时不时都需要和这些外表光鲜内里肮脏的玩意应酬,忍气吞声,小心翼翼,现在她还算有点地位了,换做以前她无依无靠的时候……他不由得攥紧了拳楫。
郁襄擦干净残妆,去浴室洗了个脸,郭景辰跟了进去,想冲个澡,她见他把水龙头拧向冷水那边,忙道:“别洗冷水澡,才……剧烈运动,小心胸闷气短……”
可是再不给自己降降温,他铁定会把她给办了。平时她浓妆艳抹穿着衣服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卸了妆脱了衣服,她的虚弱就明明白白的出现在他眼前了。他实在不忍心累坏了她。
郁襄一时也没心情体会他的复杂心思,径直走进淋浴间把水给他调热,转身时碰到了一个突兀的灼热之物,愣了下,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尴尬片刻,不由得心疼起来:“药性还没过去吗?谄”
他本就身体发热,被热水一浇,更觉得下面肿胀得火烧火燎的难受,他忍了忍,道:“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性质实在是猛烈,我……”
她焦躁的说:“今天怎么运气这么背!遇上那几个王八蛋不说,还让你中了招,医院还不方便去,这……”说着用力的咬了下嘴唇,懊悔无比,“我当时怎么就不清醒点呢,他们下药,我怎么就没发现……”
他见她眼睛都红了,吻了吻她额头,柔声道:“我……没刚才那么难受,过一会儿应该就好了。总比你中了招好。”
“他们现在不敢在我身上直接玩花招,可是……”不好动她,那么,动一动她身边的人也无妨,她也有顾忌,不至于因为个身份不明的前男友加保镖就和他们闹翻。
她站在他面前,身子也被水浇湿了,浴袍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湿漉漉的头发黑漆漆的眼睛,在蒸腾的雾气中显得分外的美丽,她素颜面对他,脸色因为热水而发红,自然的掩饰住了苍白,这样的干干净净的娇媚,让他想起了那个温柔懂事的单纯女孩。
他忍不住抱紧了她,不管这么多年她经历了多少肮脏的人和事,她还是她,对他来说,她从来没变过。
她怔了下,很想抱住他,可是又怕自己的温存引逗得他再次放纵,毕竟他中毒不久,身体受了损,需要休息和保养。
“景辰,放开我吧,你早点洗完,然后好好睡一觉……”
软玉温香抱在了怀里,他哪儿舍得放,即使她是毒药,他也会把她吞下去。他把湿淋淋的浴袍从她身上剥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用身体摩擦着她的身体,呻`吟道:“好宝贝,小郁金香,我们一起洗,好不好?”
她微微愣神,以前他提出要求,若她露出不情愿的神色,他就笑嘻嘻的叫她郁金香,声音肉麻得很,她最后都会因为脸皮薄而违心应下来,因为,不答应他,他就不住嘴。
现在她脸皮厚得很了,可她还是没志气的留下来,只是因为舍不得他失望。
郭景辰喘息着把她的唇噙住,大手在她身上游移。明明知道自己最好停手,推开她,可是心中有个声音鼓动他继续占有,她有一种邪恶的魔力,明明知道接近她会危险,可是还是忍不住和她贴近,再贴近。
在水声中,他含着她耳垂祈求:“郁金香,再一次,真的就这一次了,我会快一点,不累着你,真的,我受不了,那里要爆了,很难受……”
她没有说话,等待她开口的时间简直是煎熬,他正着急,忽然,最敏感的地方被她轻轻的捏了下。
这举动引燃了他的全部激情,他呻`吟一声,关了水,抱起她就走出淋浴间,看见洗手台,刚想把她放上去,转念一想,她这么瘦,硬梆梆的洗手台肯定会把她硌疼。
他忍着把她就地正法的***,扯过浴巾胡乱的擦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她也给他擦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她柔软的胸不停的晃荡,映入他眼帘……简直要命!
他把两人手里的浴巾毛巾通通扯开扔掉,急急的把她抱上床,压了上去。
这一次两人的顾忌都少了许多,他疯狂的从她身上汲取欢愉,她只想让他心满意足,两人从床的这头滚到那头,换了好几种姿势,事后床单皱巴巴的,抱枕全部被踢下了床,两人窝在凌乱的被子里,拥抱在一起喘息。
良久,郭景辰吻了吻她的脸,她却推开了他。
“怎么了?”
“你……休息会儿吧,我还是离你远点,免得……”
他把她拽了回来,柔声道:“我好多了,真的。”说着在她臀上一捏,低声的笑,“再说,你刚才扭得那么厉害,我被你榨干了,想来也暂时来不起了。”
“你!”这臭流氓!她瞪着他,他继续笑,显得又老实又单纯。她回想起以前那个憨笑的小胖子,看着可老实了,但是他想做什么,没有做不到了,可见他肚子里藏了多少坏水。他现在是瘦了,肥肉变成了肌肉,不过,肚子里的坏水看来是没有随着体脂量减少的。
他在她嘴上一咬,道:“生气了,嫌我没用?这次原谅我吧,我毕竟才中过毒,伤了元气,等我养好了,然后……”
郁襄狠狠的掐了他几下,心头忽的浮出疑惑来:“郭景辰,你的清高呢?怎么变这么快?”
他把她的手捉住:“我们已经这样了,我不和你亲密,难道睡过之后翻脸不认人?”
“……”
他轻轻抚摸着她背上的疤痕,道:“我……以前那些怨气,很多是因为不甘心,我以前连你的手都没敢随便拉,结果你变成那样……后来我知道了这些年你过的日子,我才知道自己错得很离谱。”
“别提以前的事了……”
他点点头,认真的看着她:“郁襄,我会对你好的。”
她微笑,把脸埋在他胸口,他不停的摩挲她,皮肤接触的感觉十分美妙,她闭上眼,满足的话脱口而出:“真好。”
“什么真好?说我吗?”
“自作多情。”
“那看来是觉得刚才挺好了……”
“你找打?”
“别傲娇了,听听你自己的声音,都哑了,刚才怎么叫的,我都记得。”
她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可是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说到了她心里。以前她对这事十分嫌恶,即使身体得到满足,心里却难受得想作呕,可是,这一次真的不一样,原来这事如传说中的一样温暖美好。
第一次从身到心真正的满足。
他还不依不饶的逼她:“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抬起手,描摹他的脸部轮廓,低声呢喃:“当然了,你是最好的。”
他怔了怔,收起脸上流氓的表情,温柔的吻她的手指。
“不过,你真的很能忍,明明中了药,还那么照顾我的感受……你真不是一般人,能克制,才能做大事。幸好,你不会与我为敌……”
郭景辰把她的脸按向自己的胸口,不让她有机会观察到他的表情。
他来她身边卧底,拆她的基业,这不是与她为敌是什么?
他不想她受委屈,算计她的时候,他难受得心如刀割,可是不釜底抽薪的铲除恶势力,难道看着她在惹不起的人面前忍气吞声,看着她不得不一杯杯喝下烈酒,看着她被这污糟环境一点点吞噬?
所以,再难过,他也会坚持原来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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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把耳朵贴在他左胸听了听,他的心跳频率正常,呼吸也均匀,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问他:“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比如胸闷,头晕什么的?”第一时间吐了大半的酒,他还能被药性控制,可见这药有多霸道。舒琊残璩本来这类药品对人体就没好处,谁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后遗症。
郭景辰从沉思里回过神,捏了下她的耳垂,道:“没,不过是有些地方疼得很。”
她紧张的支起身子:“什么地方?”
这样一来,她的胸正好悬在他上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又白又软,他忍不住微微仰起头,在上面亲了下,看着她目瞪口呆的表情笑了,抬起胳膊给她看:“你刚才太激动了,我被你抓了好几条道道出来,你说疼不疼?”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调戏了!她顿时气得张开食指准备再给他添几道抓痕:“郭景辰,我和你说正事,你怎么还这么不正经!棂”
他笑着把她抱紧,安抚她的背,柔声道:“怎么,我和你开个玩笑都不行?”
“不是不能开玩笑,你的身体本来还没恢复好,然后又中了那种药,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先把这事确定了,只要你没出问题,开什么玩笑我都不管你!”
郭景辰心一暖,低头吻了吻她的脸:“好了,是我不对,瞧你,气得脸都烫了。我现在挺好的,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有些累。凹”
“累?哪里累?”
他笑:“你说呢?伺候好你可不是轻松活,能不累吗?”
她被噎得简直说不出话。说了那么久,又绕到少儿不宜的话题上,他还真是有本事!
郭景辰拿起她的手,让她摸自己胳膊上的抓痕:“真的有些疼,你给我摸摸。”
她的指尖在上面轻轻的滑动:“这样?”
他享受的眯起眼:“嗯……”谁知她忽然曲起手指,在他胳膊上用力的掐了几下,咬牙切齿,“你活该!”
郭景辰抽了口气,连忙安抚:“好了好了,别掐,我不逗你了。”
她也给他看她的手臂:“你好意思说我,刚才你……你直接把我丢上床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就是个供你发泄的工具吗?”
她胳膊上有指痕,显然是他愤怒之下把她摔上床时捏出来的杰作。他赶紧捧着她手臂,顺着指痕一下一下亲了许久,低声道:“你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你居然说给我找小姐,是瞧不起我,还是作践你自己?”
她垂下眼,轻轻道:“把你锁在我身边,你本来就过得很不畅快了,对我也一直有意见,我如果把自己送上来,说不定你会觉得我这么脏的女人根本不配碰到你,对你更是一种侮辱……”
他抱紧了她:“够了!今后别让我再听见这样的话。我……我说过,今后会对你好,你也把你心头那些包袱给丢掉。以前……是我不知情,想得太简单,所以心怀怨怼,但现在我弄清楚了,这些事情再脏,也不是你的错。郁襄,以前的事对你我来说都不是很么值得回忆的往事,所以我们不要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深深吸了口气,抬头吻他。
他抚摸着被她捏伤的地方,问:“是不是很疼?你有药没?我给你涂点儿。”
“不疼。你呢,你身上那些……”
他摇摇头,手指往上移,找到了她的指甲,叹了口气:“剪了吧,你这样子,简直是随身带凶器。”
她默了默,道:“习惯那样打扮了。”
“非要打扮得妖艳?”
“如果像良家妇女,会显得好欺负,某些人更要嘴贱占便宜……”
他闭了闭眼,无言的抱住她。的确,不少男人都有种贱性,正经的女孩子能激起他们蹂躏侮辱的***,但是,若是女人打扮得艳丽起来,他们反而会觉得她不好惹了。
“那……今后我想和你亲热的时候,得先给你戴上手套。”
她瞪了他一眼。
他拿起她的手,亲了亲,目光落到她手腕上。她总是习惯在腕上戴很复杂的首饰,不是缠绕数圈的珍珠链,就是蛇形的手镯,或者是好几个镶嵌宝石的铂金镯子。他盯着她腕上宝光四溢的珠链看了看,伸手去解,她怔了下,道:“别……”
已经来不及,珠链解开了一半,露出她瘦削的手腕,动脉处横着一条长长的疤痕。
他已经不想再问她具体遇上了什么事,能激得她自杀的事,能是什么好事?他的心已经被她的痛苦压得有些透不过气,不想再加重量。
他默默的把珠链重新给她戴好,吻了吻她,捧起她的脸,深深看进她眼底:“郁襄,活着有时候真的很痛苦,未来可能有坏事,但是,除了坏事,说不定也会有好事,对不对?如果死了,好事来临,也没法经历到了。所以,一定要尽量坚持,好好的活下去。”
郁襄出神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道:“我知道。”
虽然没有直接把导致自杀的往事说出来,但是看到伤疤,她免不得想起那件事,神情便黯淡了下来。他揉了揉她皱起的眉心,道:“话说,我是真的有些不舒服了……”
她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她紧张的坐了起来:“疼?”说着就伸手去床头柜拿电话。
他笑着捉住她的手:“是饿……刚刚催吐,把午饭也顺带着吐光了,又伺候了你一场,所以……”
她舒了口气,道:“那……我去叫唐婶做点吃的吧。”
“别麻烦她。再说……我觉得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我,如果让她做饭……”
郁襄沉默片刻,道:“我会和她解释的。唐婶人很好,只要你今后对我好一些,她会喜欢你的。”
“但是,毕竟现在她不喜欢,是不是?”
“你别想那么多了,她再讨厌你,也不至于给你下毒。”
“我没说她下毒,她只是很可能多放一勺子盐。”
郁襄抿嘴笑:“那也是你活该。”郭景辰缠上来:“小郁金香,今天我变成这样,也是为了给你挡酒,你做点好吃的奖励我不行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做不出好吃的。”她不是厨艺天才,又过早被掳作禁脔,没有机会练习,后来虽然成功夺位,却身心俱疲,再没了动手的兴致。
郭景辰摸摸她细白的手指:“一看就是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那你告诉我,你会做些什么?”
她想了想,道:“白水煮蛋算吗?或者下挂面?我自己听着都没胃口,你那么会吃,肯定更受不了。还是叫唐婶吧。”
郭景辰掀开被子下床,道:“我自己做吧,唐婶如果在我那份菜里加点料,我也吃不下去的。”
两人穿好了衣服,离开·房间,往厨房走去。仅剩的几个佣人都去了佣人休息区聊天打牌,唐婶由于难过,也回房休息去了,一路上他们一个人也没遇上。
厨房很大,设施相当齐全,郭景辰打开储藏室的门,看着里面的各种名贵的干货,道:“蹄筋,瑶柱,干贝,鲍鱼!哎,这鲍鱼可是极品,可惜现在吃不成,发制都要三天时间。”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第一时间发现。她温柔的看着他一样样翻检食材,道:“好了,做点简单的吧,这些东西虽然好,可都是做功夫菜用的,熬过准备时间,你也该饿死了。”
他点点头,去拿了番茄和鸡蛋,又问:“你要吃点什么?”
她的胃被酒精刺激得有些木,闻言摇摇头:“什么都不吃。”
郭景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径直煎蛋炒番茄下面,很快,热气腾腾的番茄煎蛋面上了桌,粉红的汤汁和番茄围绕着雪白的银丝面和焦黄的煎蛋,配上一把绿莹莹的葱花,香气袭人。郁襄忽然觉得自己也饿了,偷偷的咽了下口水。
他拿了个小碗分给她了一些,把比较大的那个煎蛋也给了她:“我就知道会这样,多下了些面,你吃吧。”
最简单的食物,却好吃得异乎寻常,汤头浓郁,煎蛋边缘酥酥的,里面却很嫩,面条吸收了汤汁,柔软爽滑又入味。她知道郭景辰会做饭,但根本没料到他厨艺这么好,忍不住惊讶的问了他一句。
他笑了笑:“我其实就想当个居家男人,把家务做了,你回家躺着看电视就行。所以我在家的时候一直跟我爸学习做菜。熟能生巧。”
她正想回答,一佣人找了过来:“郁夫人,原来你在这里,叫我好找……宋经理来了。”
郁襄怔了怔:“宋七?他怎么忽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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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道:“宋经理看样子很暴躁,唐婶在客厅和他说话。齄浪”
想来是下午的事情闹出来了。郁襄沉默片刻,道:“你去说一声,我吃完东西就过去。”
“哎。”佣人点点头,目光往桌上一扫,见她捧起面碗吃得很香,不由得一愣。诚然,这面看上去颜色很不错,香气也诱人,但是,这毕竟只是番茄煎蛋面而已。
郁襄生活习惯奢侈,什么高级的料理没有吃过?再顶级的菜色,她也不过是略动几筷子,今天却连番茄煎蛋面都吃得那么香,未免太反常了。
佣人又看了看坐在餐桌旁边的郭景辰,心忽的一紧棼。
餐桌是长条形的,可这两人却毗邻而坐,可见关系十分亲密。下午的事,他还没资格去打探,但是郁襄和郭景辰进门的时候他正好在迎接,听到郁襄急急的让唐婶打电话叫医生,再一看郭景辰隐忍的表情和通红的脸色,他便大概猜出了其中的奥秘,郭景辰一定是中了催情药一类的下作玩意。
看样子,借着这个机会,郭景辰和郁襄是旧情复燃了。从此以后,家里就会多一个主子,至少是半个。
佣人不敢多看,赶紧转身去回话先。
郁襄把面汤都喝光了,擦了擦嘴,道:“我过去处理,你吃吧,别担心我。”
郭景辰点点头:“你如果觉得有麻烦,我可以……”
“你先别过去,宋七激动起来的时候很凶悍,我怕他对你不利。他还是挺给我面子的,我也不会遇上什么事。”她站起来,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怎么这么快就……”
“也不奇怪。你被那几个公子哥强行拉过去喝酒的情景,肯定也有别的人看见了,宋七负责繁华的保卫工作,肯定会第一时间得到通知的。再打探打探,不难知道内情。”
“也对,我走了。”
郭景辰起身道:“等等。”
“怎么了?”
他伸手给她拢了下衣领,把扣子给她扣到喉头,低声道:“别给他看见了……”
她很快回过味来,估计是因为他在脖颈处留下了吻痕,被人看去不雅。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早干嘛去了?现在过来体贴有什么用。”
郭景辰笑了笑,捏捏她鼻子:“反正这是我的,绝对不能让外人看见。”
她心里一甜,却板着脸说:“什么是你的?你也有脸说。你干脆给我弄一套阿拉伯妇女的长袍头巾,把我裹起来算了。”
“不行,这样的话脱起来多麻烦。”
郁襄无语了。
他笑着摸摸她的脸:“开玩笑,让你轻松点。好了,去吧,我洗碗去。”
他表现得和一个合格的家庭煮夫没区别,让她心里暖融融的,有种被宠得无法无天的感觉。
宋七铁青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的喝着绿茶。唐婶虽然和他很熟,但是他眉头紧皱,疤痕扭曲的样子实在是骇人,她也不由得心惊。若是有凉茶给他败败火就好了,可是大冬天的,谁煮凉茶?
“唐婶,郭景辰那小子,已经……”
唐婶心里也和猫抓了一样难受,刚刚她一直在房间里垂泪,担心郁襄受委屈,却又不好去管,现在眼睛还红红的,说话声音也有些发涩:“刚刚去找他们,两人的房间都没人,进去瞧了瞧……应该是在一起了。”
宋七捏紧了拳:“那混蛋,趁人之危,竟然……”
唐婶道:“可是……可是……阿襄她愿意,我有什么法子?是她让我走的。如果她露出丝毫不想和小郭接触的样子,我拼着这条命,也会去把她拉走……”
宋七心中大痛她愿意。
郭景辰就是她的软肋,为了他,她甚至可以牺牲一切。以前,为了郭景辰不被祁仲秋威胁,她忍气吞声,在老东西面前装乖卖俏,不惜做出千万种妩媚的姿态,重逢后,为了让郭景辰有个正式身份安稳生活,她更是殚精竭虑,现在,郭景辰中了招,她……
他手指颤得厉害,端起茶杯的时候,茶水洒出来不少,将袖口沾湿。他定了定心神,低低道:“我在另一部分场子里巡视,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听到风声的时候……郁夫人和姓郭了刚好回来……如果能早一点……我一定把姓郭的丢进游泳池,让他泡一泡,给他降降火,免得郁夫人她……”
唐婶摇摇头:“只怕阿襄舍不得他泡冷水,再说……小郭中了毒,才醒来没两天,身子是虚的,如果受了寒,弄出什么大毛病,只怕阿襄她……”
宋七咬紧了牙:“郭景辰即使中了毒,生了重病,又怎么了?上次阿襄被气病的事,你忘了?他做了孽,这只不过是还债而已!”
唐婶沉默片刻,叹息道:“可他们两个已经这样了,谁也没法子,今后如何做,只有阿襄才能决定……说到底,小郭也是倒霉,被那些猪狗不如的二世祖拉着一起去了,如果他没挡下酒,阿襄不知道会醉成什么样,会不会出危险。你知道的,上次她大醉之后,医生来看了病,说她如果再不节制饮酒,说不定会胃穿孔……如果真的出这种事了,今天路况这么差,根本没法儿及时送她去医院,她会怎样?”
宋七无言。
“说到底……也是阿襄命苦,这日子过得太难了,住金屋,吃香喝辣,又怎样?总有些人不得不应酬,半点由不得自己的……阿襄!”
郁襄走进客厅,看到宋七的时候目光一闪,旋即平静了下来,温温柔柔的一笑:“我来了。”
宋七怔了怔。往日郁襄对他非常的温和,但是,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她一向面无表情,今天居然笑了!而且,这笑容并不是她装出来的假笑。
这变化,应该是郭景辰带给她的吧。果然,那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分量格外不同,这让他心里酸涩难当,可是她高兴了,他又觉得有些欣慰……
嫉妒,痛苦,不甘,欣慰,震惊,太多的情绪揉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一时说不出话。
郁襄继续道:“宋七,你别担心了,刚才是出了点意料之外的事,但是,现在我挺好的,你不必担心。”
他终于有力气说话了,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你……你不委屈……就好。”
这声音让郁襄心一酸,空气中似乎有了眼泪的潮湿咸涩之意,但是他明明没有哭。
她对他的心意心知肚明,但是,她不能给他想要的,今天这样也好,他应该可以彻底死心了吧。
她硬下心肠,道:“你放心。我刚才和他谈了好一会儿,以前他是对我有不小的意见,但是后来他知道了一些往事,就不计较什么了。我们说好了,不会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今后好好的过就行。”
唐婶愣了下:“你……你就这样决定了?”
宋七又灌了自己一杯子水,水温略高了些,让他胸口一片滚烫。他想说话,可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天才憋出一句:“郭景辰人呢?他好意思缩一边去?”
唐婶看看郁襄:“要不,把他叫来?他现在和以前毕竟不同了,所以……”
郁襄点头。很快,郭景辰进了客厅,直接坐在了郁襄身边。坐在她对面的宋七愣了愣,又忍不住咬了下牙齿。
“阿襄,小郭现在和你关系不一样了,以前有那么多限制,现在……”
郁襄道:“你们……对他好点儿,但是,也没必要毕恭毕敬的,他会不自在。那些限制,目前照旧,我觉得,现在不宜让外人知道他和我的具体关系,等我想一想怎么处理那些流言,再考虑是否公开吧。他现在即使能出门,恐怕也会很不安全。”说着她有些忐忑的看向郭景辰,生怕他不悦。
郭景辰安慰的笑了笑:“没事,我知道的。今天的苦头我已经吃过,不想再来第二次。”
宋七沉默片刻,问:“他会加入组织,处理内部事务吗?”
郁襄有些茫然,一众人又静了下来,最后郭景辰打破僵局:“我不会主动求什么权利,而且,我也不想参与某些事,除非郁襄需要我做什么,我才会插手。宋经理大可放心。”
宋七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黑道上出现过不少女头目,但是下场好的并不多,其中有很大比例的女人就是栽在男人手上,被架空,抽走了权力,最后郁郁而终,甚至被男人给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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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主动表态不会随意插手组织事务,也没对软禁的生活提什么意见,郁襄松了口气的时候,也觉得不忍。齄浪
男人天生有权利欲,也爱自由,可是郭景辰两样都得不到,他虽然不说什么,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她抓住他的手,柔声道:“你对道上的事务本来也很厌倦,很多时候,我们看上去很风光,但是背地里也会付出很多代价,所以,你不参与也好。至于你出门的事……我尽早安排下,到时候,你应该可以在保镖的陪同下出去,虽然不大舒服,不过……总比出危险的好。”
郭景辰眼角余光扫到宋七,见他凝视着自己和郁襄交握的手,嘴唇轻轻一抿,便把她的手拿到唇边吻了下,一边暗地欣赏宋七气得铁青的脸,一边说:“我都明白,我尽力不为难你,你也别太担心了。”
郁襄有些不好意思,这家伙怎么当着别人的面就开始肉麻?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捏紧了,又不好做出大动作,只能任由他握着棼。
正尴尬,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池铭。这给她解了围,她顺理成章的抽出手,接起电话。
“郁襄,刚刚我那里出了点状况,没接到你的电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郁襄道:“本来想送个人去你那儿检查下的,不过……现在没什么问题了。饮”
“原来是这样。对了,我给你准备了节礼,本来想让陈秘书私下送来的,不过由于天气原因,飞机晚点,所以,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就先来你这里呆一会儿,顺便和你聊几句。”
郁襄道:“行,你来吧,不过,我家附近似乎有警方的暗哨,如果被人抓到你我真的关系密切的证据,也许会对你不利。”
“知道了,那我来繁华,有空余包厢吧?到时候你来我这里,就说应酬贵客。”
“行。我等你,正好我也有事想拜托你一下。”郁襄通完话,挂断手机,起身道,“我去一趟场子里,和池铭见一面。你们不必担心。对了,宋七,你在我这儿再等等。唐婶,去把新配的药拿给他,和他讲清楚服用方法。”
她走了,唐婶也上楼拿药,客厅只剩下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男人。
宋七咬牙切齿的盯着郭景辰,面前的男人长相不错,还在对他微笑,但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恶心。他吸了口气,冷笑道:“小白脸……”
郭景辰摇摇头,道:“不敢当,我脸不白。”
宋七被他噎了下,可是他说的是事实,虽然他长得俊朗,皮肤却是健康的小麦色,的确算不上小“白”脸。
“少对我油嘴滑舌,我不是心软的女人,不吃这一套。”宋七顿了顿,心中憋屈之极,但是,郁襄心中只念着郭景辰,他又有什么法子?他很想揍扁这个舒舒服服坐在自己对面沙发的男人,但是,他又有什么立场教训人家?
憋了许久,他终于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话:“姓郭的,我警告你,你不许再欺侮阿襄,如果她因为你伤心了,我绝对会拧了你的脖子!”
郭景辰道:“你大可放心,我会很疼她的,只要她愿意,我随时陪着她,让她开心。”他说得郑重,但是眼神里隐约含着挑衅之意他才有资格陪她,而别人,不管是张三李四还是宋七,都没那资格。
宋七被他那眼神磨得想杀人,可他偏偏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忍着气,冷哼道:“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东西,有什么优点,居然让阿襄念念不忘。”
郭景辰摊手:“宋经理,你这是在怀疑郁襄的欣赏水平?”
“你!”
“我优点多的是,外表不差吧?我能读清华,说明智商也没什么问题……”
宋七不耐烦的打断:“呸!书呆子顶什么用?”
“我并不文弱,身手如何,宋经理不是亲自试过?”
“……”宋七都快被他气死了。
郭景辰装作没看见他眼中喷薄的怒火,继续道:“和你说这些没意思,反正郁襄她心知肚明就好。唐婶……你来了?”
唐婶把一个大盒子放在茶几上,一边开盖子,一边淡淡问:“什么事?”
“我想知道,郁襄现在喜欢吃些什么?口味,偏好?”他说着,轻轻叹息,“过了这么多年,人变了那么多,不知道她口味变成什么样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问清楚了,好给她做菜吃。反正平时也只能呆在这屋子里,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也好。”
唐婶惊讶的看着他,宋七更是愕然,须臾,冷笑:“大男人,窝厨房里去,真是没出息……”
郭景辰淡淡看向他:“那,请问宋经理觉得,我困在这屋子里,能做些什么事来表现自己有出息?我胸无大志又怎样?至少我能哄好我的女人。讨女人欢心,不就是男人的职责?郁襄喜欢吃我做的菜,我做家务,她也不会觉得我没男人味。本来,她想要的就是这样平平静静的生活,没事对我撒撒娇,偷懒把家务都推给我。”
宋七无言以对,他怎么不知道郁襄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可是,大家已经处在江湖之中,大多数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荣耀,财富都容易得,唯独安宁是难求的。
唐婶倒是心中一暖,对她而言,郭景辰只要肯疼惜郁襄,就比什么都强,他那样一个大男人肯为郁襄下厨房,简直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她连忙道:“好了好了,别争,大家都是为了阿襄好,有什么好吵的呢?小郭,我等会儿再和你说,先给小宋说药的事。小宋,你记好啊,这药……”
宋七心情十分的不好,没法集中注意力,唐婶絮絮叨叨说那么多,却是她说一句他忘一句,搞得唐婶十分头疼。郭景辰也被他时不时投来的凌厉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挑了挑眉,道:“过年了,事情多,宋经理难免疲倦,让他一下子记清楚那么多细节也有些难为人。不如这样,唐婶,你说,我写下来,到时候宋经理对照着说明服药,就不会弄错了。”
唐婶道:“哎,这倒是个好主意。”郭景辰笑了笑,从一旁拿了笔和便笺纸就开始写,写到中途,说了句“暖气有点热啊”,便把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他手臂上有好几道指甲抓出来的痕迹,宋七瞄了两眼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气得七窍生烟,郭景辰努力忍着笑,心里简直爽翻了。
他是个小气的男人,别的男人在心里惦记自己的宝贝就已经让他不爽了,居然还敢给他脸色看?不折腾死那王八蛋他就不姓郭!
他怀着愉悦的心情悠然写完了注意事项,笑吟吟的递给宋七:“宋经理,拿好,千万要按照医嘱服用,郁襄特意请人给你配的药,你不能辜负了她的心意。”
宋七是无论如何不会让郁襄难过的,虽然觉得这纸片沾了姓郭的小子的臭气,也只能接了过去,目光掠过上面的字,只见字迹遒劲有力,笔走龙蛇,又是自卑又是恨他因为家庭变故,没读多久书,虽然不是文盲,但是字写得和狗爬的差不多。
狗日的小白脸。
他把药拿好,对唐婶道了别,又看向郭景辰,却没说话,只狠狠的瞪着,从鼻孔里发出不屑的冷哼声,然后转身走得飞快。
郭景辰倒是很礼貌:“宋经理慢走。”
宋七闻声走得更快了,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和这混小子多呆。
上了车,宋七才觉得不对,这家伙的语气,是把他当房子的主人了?他也好意思对自己说“慢走”?不过车已经开了,他不能倒回去揍人。
郁襄在办公室等了约莫一刻钟,手下便来报信,说池铭已经进了包厢。她立刻赶过去,进门之后,对独自坐在沙发上的男子微微一笑:“有什么难办的事就直接和我说吧,也许我能替你出出主意。”
池铭摇摇头,道:“目前我还是自己应付,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这次过来,也是因为听到了一些风声警方即将有大动作,你早作准备。”
郁襄皱眉:“我也察觉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比如上次破获的特大贩毒案,每个参与者都是有过硬背景的,按照以前的例子,不会闹出事情来,这一次却动了手,上面的那些提供庇护的人,倒台的倒台,撇清自己的撇清自己,可见警方是要真正的下狠手了。”
池铭道:“我和警方的关系不深,暂时没法给你提供更多的细节。不过,我能确定,这次行动绝对不会半途而废,上面的保护伞,也会被一一撤掉。繁华的情报生意,让各方面都觉得不安,虽然我没有确切消息,但我觉得凶多吉少。郁襄,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推心置腹说句也许你不爱听的话别和警方对抗,要么配合他们,要么,早点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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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许久没说话,机械的敲击着沙发扶手。过了好一阵,她才抬起眼,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池铭,你觉得,如果我想法子走走上层的门路,繁华还有没有机会保全?"
池铭叹了口气,摇头:"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吧。你虽然认识不少高官或者高干子弟,但是,绝大部分不过是生意上的来往,谈不上真正的交情。大部分位高权重的人,遇到涉及前途利益的事,不惜牺牲至交好友,甚至亲人,你和他们的这点交情,又算什么?他们撇清都来不及,谁会对你伸手?"
郁襄闭了闭眼,低低笑道:"他们……真是够狠的。这么多年来,我虽然收集了不少情报,但是,一向是按照规矩办事,他们只要不逾矩行事,我就不会拿他们的把柄出售,或者要挟,和他们也合作过那么多次,结果,现在他们居然想置我于死地……"
池铭道:"把柄捏在活人手里,终究是隐患,高高在上久了,那些人已经多疑成性,就算你做得再好,做再多保证,他们也不会给你丝毫信任。"
"所以说,都认为黑道上的人毒,其实,论起心狠手辣,白道上的人也不遑多让,甚至更过分。至少,黑道上做坏事都会坦荡承认,而白道……呵呵,从来都是披着一张冠冕堂皇的皮,哄得人团团转,让那些被蒙骗的可怜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槎"
池铭温和的看着她:"郁襄,我现在……毕竟没有直接混迹官场,平日里也多靠曾经的发小帮忙,陆家楚家虽然有话语权,可是,这次扫黑行动牵扯的人太多了,他们也有自己的顾忌,所以,我实在不能强求他们为你说情。"
"我知道,我也不会提这样的要求。毕竟,他们虽然位高权重,但是盯着他们的人也相应的很多,我不能为了一己之利,把他们拉下水。"
"我想想办法,也许可以找到机会和上面的人谈谈条件。不过,郁襄,我最多能给你争取到一线生机,繁华是散定了。扫"
郁襄环顾四周,包厢奢华的装饰忽然变得刺眼了起来。她垂下眼,道:"可是,底下那么多人,他们怎么办?"
"你先想着保全自己吧,人的能力是有限的。8况且,你的心腹,也是他们的心头之患,他们肯定会相应的采取措施……"
郁襄想起宋七,忍不住咬紧牙,道:"他们跟了我这么久,福没有享几天,就要落到一个凄凉的下场?我不能太自私,能救几个人,就得救几个人。否则,我不配为人。"
池铭皱起眉:"如果你真想给他们安排后路,那也不是不行,但是,不管你事先做得多周密,只要有人离开了警方的掌控范围,你就会得到更严密的监视,到时候,你自己的机会也会消失!"
郁襄叹了口气,道:"池铭,我虽然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是,黑道就是黑道,有些龌龊事,我是不能幸免的,某种意义上说,即使我被捕,也是我罪有应得。人活着,总得有些原则,我不是那种为了自己,可以负天下人的那种枭雄,不想背着良心债过一辈子。"
池铭沉默许久,道:"难不成,我就这样白白看着你……"
郁襄一口气喝了半杯子水,道:"你不是及时来通知我了吗?我至少可以早作准备。警方动作那么大,牵扯那么多人,我想,他们应该也会为上面的压力焦头烂额,我有的是机会岔开他们的注意力。这件事的最后结局,并没有写在纸上,只要努力,谁知道我会不会化险为夷,有个好结果?"
池铭把一个盒子递给了她:"郁襄,很抱歉,我不能为你做太多的事,毕竟,我现在只是个商人。这是给你做的假身份,公安部已经备了案,不会查出任何破绽的。你若是能逃过一劫,肯定不能以现在的身份生活。但是,现在警方已经把你给盯紧了,你虽然能托关系造个假身份,可这肯定会被人记录在案的,我私下去办,就不会有这样的后遗症。"
郁襄轻抚盒盖,道:"真的非常谢谢你。对了,池铭,你不要有什么压力,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还有,今后你和我联系的次数还是尽量减少吧,别让人发现什么端倪。如果把你也连累了,我就真是万死莫赎……"
"别这样说,我心里有数,保全自己是完全可以的。"
郁襄点点头:"这样就好——"她凝视盒子片刻,忽的想起一事,猛然抬头,盯着他道,"池铭,我求你一件事……不,是两件事。"
"怎么了?"
"有两个人,也许有一天,我必须把他们托付给你。他们……并不算组织里的人,我想,应该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
"说吧,都是谁?"
"一个是唐婶,你知道的。"
"她?没问题,仆妇而已,警方也不会在她身上花精力的。另一个呢?"
郁襄用力咬了下嘴唇,道:"郭景辰,我的男朋友。"
池铭闻言,惊愕的挑了下眉:"他?"他和郁襄虽然脾气相投,但是毕竟各自身份不同,为了避嫌,联络得少,对各自私事更是很少打探。池铭虽然知道郁襄早就心有所属,但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他还真的不大了解。
郁襄简单的和他说了下郭景辰的事,又道:"本来我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后路,谁知道康晓云把事情给闹大了,今天又遇上了那几个二世祖,运气不好的话,很快会有更夸张的传言流出,他已经处在风口浪尖,我没法悄无声息的把他送走了。而且,就像你所说,我给他做的假身份,很可能已经在警方那边被记了一笔,即使他能脱身,恐怕很快也会被警方给带走。"
池铭道:"好,我明白了。我也会给他弄一个合适的假身份出来,如果你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把他带走,妥善安置。"
郁襄舒了口气,感激道:"池铭,多谢你。如果有机会,我……"他摆摆手:"不要提什么报答不报答,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别的我不多说了,郁襄,你不要总是想着给别人安排,也多想想你自己的退路。既然你不愿意先走,那么,如果有机会,你不如和警方合作,借着这个时机,直接从这个道上脱身,过安安生生的日子。"
郁襄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我也很想这样。只是,警方的上层,也许也希望我死,合作?我未必有这个机会。"
池铭道:"那种秘密太多的上层,本来就不是好东西,他们的竞争对手或者手下,说不定早就想他们翻盘了。也许,你可以和那些人联络一下。我先帮你探探口风,有消息了就联系你。"
他离开之后,郁襄又在包厢里坐了好久,直到唐婶打来电话,她才回过神。
唐婶催她回去吃晚饭,说有好吃的。往年她只随便用些清粥小菜填肚子,大年夜里不和任何人交谈,也不看电视。
过年是团聚的时刻,本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年饭看春晚的,可是她的至亲,却横死在她面前。
若是吃丰盛了,她就会想起许多年前,清贫的父母精打细算,在大年夜凑出一大桌好吃的,然后把鱼肚皮,或者鸡腿鸡翅这些最好的部位夹到她碗里。若是开电视,和人说话,她就会想起一家人欢欢喜喜看春晚,然后郭景辰会打电话来给她父母拜年,顺便向她抱怨春晚越来越难看。
今年又不一样了,郭景辰在她身边,还对她允诺好好过日子。这顿年饭,她是必须和他好好的吃的。
一到家里,唐婶就迎上来,接过了她的大衣。她见唐婶眉眼含笑,问:"有什么喜事吗?你难得这么高兴。"
唐婶拍拍她的手背:"你高兴,我就高兴了。"停了停,又道,"我发觉,小郭只要不犯浑,人倒是不讨厌,挺勤快的。"
"他在哪儿?"
"在厨房。"
郁襄心一动,往厨房走去,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
郭景辰回头,看着她微微一笑:"给你炖了汤。"
她凑过去一看,是很普通的冬瓜排骨汤,不过汤浓肉白,看着就引人食欲。简单的菜,往往最暖心。
郭景辰把砂锅盖子盖好,道:"还得再炖一小会儿,要不冬瓜不够软。对了,还有个好东西。"说罢便把旁边的蒸锅盖子揭开了一条缝,她立刻闻到了荷叶的清香味。
他笑眯眯的说:"我把花房的荷叶摘了两片,给你做荷叶鸡。你多吃点肉,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她怔怔的看着他,忽然很想哭。
他说会好好和她过日子,可是,这样的日子,她还剩下几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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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见她怔怔的出神,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问:“怎么了?不高兴?出什么事了吗?”
郁襄回过神,见他笑得温暖,不舍得扫他的兴,轻咳一声,想了个理由出来:“怎么又是鸡又是肉的,不嫌腻?”
郭景辰道:“排骨我选的最好的肋排,没多少脂肪,再说,油花我已经撇过了,不可能腻。至于鸡,没点油,肉会很柴的,到时候你不吃鸡皮不就成了?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挑,火候够好的话,皮上腻人的脂肪已经流走,又软又糯,入口即化,保证你吃了一口还想要第二口。”
她想笑一笑,可是,或许是因为在他面前,她完全卸下了心防,因此很难在郁郁的心境下挤出一个自然的笑,看上去依然满脸愁容。
郭景辰皱了皱眉,道:“我不信你现在真变成素食者了,以前你很喜欢吃肉的。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保持身材才这样。看看你这胳膊,细成什么样了?我打算两个月之内让你长十五斤肉。槎”
“十五斤?到时候做的衣服都穿不上了!”
“换新的就是了,你又不缺那几个钱。再说,长体重,未必是长胖,多吃,多锻炼。一看你就是个缺乏锻炼的懒人。”郭景辰一边说,一边把鱼清洗了,灵巧的片成鱼片,道,“做个酸菜鱼吧,开胃,免得你嫌腻。”
她看着他围着围裙的身体,眼睛有些发酸,又怕他转身过来察觉端倪,便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低低道:“我会吃很多很多的。扫”
他做的美食,她要敞开肚皮了吃,他给的温柔,她要一点不漏的享受。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和他就会彻底的分开了,他再好,也与她无关了。
说不定她真的会死,那么,至少让她在等待行刑的日子里,有美好的事情可以回忆。
郭景辰把酸菜切碎,菜板发出均匀的笃笃声,他的声音和刀切声混在一起,听上去格外的温馨:“这还差不多,这么大个人了,别像矫情小姑娘一样挑食。哎,你先松开手,我去拿姜蒜。”
刚拿好食材准备切,她又把他给抱住了,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8由于在厨房混了一会儿,他衣服里多了食物的味道,这种令人心里暖融融的人间烟火气让她沉溺。
郭景辰心里一软,迅速把手里的菜切完,然后转身捏住了她的鼻子,笑道:“怎么这么粘人?”
他刚刚切了葱姜和辣椒,一股辛辣味瞬间冲上眼角,她憋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的往下掉,把他吓了一跳:“哎,郁襄,郁金香,你怎么了?”
郁襄用力的抹着眼泪,道:“哎,辣着眼睛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郭景辰连忙洗了手,找来帕子给她擦:“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她放任眼泪流了一会儿,这种能顺理成章流泪而不被怀疑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郭景辰拿冷水给她敷了下眼睛,等她止住泪,柔声道:“好了,我今后会注意,你在旁边坐着吧,别离我太近了,爆炒的时候万一有油溅出来,伤着你了可不好。”
郁襄点点头,怔怔看着他把作料放入热油锅里爆炒,香味很快充斥了空气,让她微微有些眩晕。她用力的攥紧拳,慢慢的绽放出一个微笑。
现在他和她一起,她应该高兴才是,眼泪还是留着,等真的失去他之后再流吧。
菜做了很多,郁襄吃得很撑,饭后过了一会儿肚子就开始疼,郭景辰赶紧出去找唐婶要消食的药,又给她揉了揉肚子,两人拥抱在一起,甜甜蜜蜜的说了许久话才睡着。
次日早上,郁襄睡得很沉,或许是呆在郭景辰的怀抱的缘故,她觉得很安心,连梦都没做。他醒得比她早,出神的看了一会儿她的睡颜,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她轻轻的嗯了一声,身子动了动,又睡了过去。
“郁襄……”
她不动。
他捏捏她脸颊,她还是不动。
他笑了笑,又很快沉下脸。她在他面前毫无戒备之心……虽然这对他开展行动极为有利,但是,辜负她的信任,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郭景辰轻轻推开她,下床去了自己的那间房,找到秘密通信装置,发出了消息:“已成功接近郁襄。”
他又处理了一些琐碎的事,一切搞定之后去洗了个澡,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正好遇上了唐婶。她看见他,愣了愣:“你怎么不在阿襄那儿?”
郭景辰道:“我的衣服都在这里,想换一身,所以回来洗澡。”
“这样啊……”
“唐婶,你有什么事吗?”
“……底下的经理们来了。拜年。”
郭景辰看了看表,有些讶异:“这么早?”
“往年阿襄都早睡的,大年初一也会早早起来,所以底下的人也会赶早拜年。今年变得突然,阿襄也忘了通知,所以……”
郭景辰道:“我明白了,我去问问郁襄,麻烦唐婶帮着接待下。”
郁襄窝在被子里,依然睡得香甜,他有些不忍心打扰,不过,让部下久等终归是不好。他衔住她的唇,用力的吻她,她一时透不过气,惊醒过来,见是他,不由得瞪了一眼:“干什么?大清早的……”
她睡得脸颊红扑扑的,眼波朦胧,睡衣松松散散的,露出雪白的脖颈,酥胸也若隐若现。他忍不住把她压倒在床上,狠狠的亲了几口,道:“还不是怪你长得太好看,换别人,我哪儿会这样。好了,起床吧,你的手下都来了。”
她怔了怔,看了下表,大惊失色:“哎,我,我怎么睡得这么死!”
“谁让你昨晚话那么多?”
她匆匆跑进浴室洗澡,唐婶也进了房间,把衣服给她准备好,看见坐在椅子上的郭景辰,抿了抿嘴,道:“小郭,你……”
他抬头,礼貌的微笑:“嗯?”
“阿襄她过得艰难,好不容易熬过来了,我……不想她再受气,你……今后可不要对她发火了。”
“我不会。”唐婶“哦”了一声,过去收拾床铺,沉默片刻,又道:“小郭,你还是打算在事情平息之后,离开阿襄吗?”
郭景辰怔了怔,未及答话,郁襄擦着头发走出来,道:“唐婶,你别管这事。在我身边留着,很可能会遭受池鱼之殃,并不是享福的事,如果有机会,我会把景辰送走的。”
郭景辰站起来:“郁襄,你……”
郁襄把头发放下来,拿梳子胡乱的梳着,道:“虽然我现在风光,但是黑道沉沉浮浮,今日万人膜拜,明日就可能命丧黄泉。我很难离开这里了,不想把你拖下水……嘶……”她心乱如麻,手也不顺,发梢有些打结,被梳齿挂住,扯下了一缕头发。
郭景辰连忙过去,夺过梳子,一边替她慢慢梳通头发,一边道:“郁襄,我说过,会和你好好过……”
“我已经决定了,到时候你必须走。你能陪我这么一段时间,我……我已经很满足了。别再和我争。大过年了,不想吵架。”她抿紧了嘴。
唐婶见她郑重,虽有千言万语,却也只能憋在心里,垂下眼,继续默默的收拾房间。
郭景辰慢慢的给她梳好头,吹干,道:“这么长的头发,得经常保养,你看你发梢都枯了,怎么能不打结呢?”
她没想到他忽然换话题,愣了下,道:“最近太忙,成天应酬,哪儿有时间静下来做保养。”
“那就剪短一些吧,人看着也会精神。”他把头发给她拢在肩后,低头吻了吻她。
这一日她气色不错,不必费心化浓妆,打扮的时间大大缩短。下楼前,她迟疑片刻,对他说:“对不起,我不想你和组织有过多牵扯,所以……你在房间里呆着吧,不用跟着我去书房了。”
“那我去给你看看早饭?”
“不必,唐婶已经去做了,你要不上上网,或者去看看电视……轻松一下吧,昨天做了那么多菜,你一定累着了。”
“不会,做饭也能消磨时间。”
她听得难受,抱了抱他,道:“今后机会还多呢,你身体还在调养中,还是少费神吧。”
手下们给她拜年之后,便开始议事,果然有人问起了郭景辰的事。她只淡淡的笑,说:“他和组织无关,消遣而已,你们不必太当回事,待之以礼就行,没必要诚惶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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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表现不一。宋七暗自握了握拳,有几个人松了口气——郭景辰不能分走他们手上的权利了,不过大多表现得很沉稳,只有三人互相看了看,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其中一人发出轻轻的一声笑。
郁襄目光微微一冷,脸上却缓缓绽放了微笑:“纪岩,为什么笑?有什么好事,不如说给大家听听,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纪岩目光在她容颜上一扫,见她气色极佳,笑意便更深了:“我当然高兴了,跟了郁夫人这样的首领,真是三生有幸。”
“你过奖了。不过,纪岩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你一般是绝对不会赞扬人的,怎么今天把我夸到了天上?别告诉我只是随口说句吉祥话。”
纪岩道:“我是真心佩服郁夫人。你不愧为女中豪杰。大多数女子都有感情用事的毛病,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女人栽在这个‘情’字上,即使是一些聪明绝顶的女人也不例外,可是你没有。心爱的人都不能插手组织的事务,做下这个理智决定,真的不容易,很多爷们儿都做不到呢。槎”
郁襄轻轻一笑:“心爱的人?纪岩,你说笑了,我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不过是在家寂寞,找了个乐子,他和玩具……也差不了多少,你见过谁把玩具摆在组织的重要位置上去的?”
“咦……不至于吧?昨天那几个二世祖实在是可恶,郭景辰替你挡下那么多酒,真的不容易,可谓有情有义。而郁夫人你又早早的让他住进你的宅邸里,昨日又破例……这实在是……”
郁襄把杯子往书桌上一放,杯底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他的话。她微微眯起眼,打量他片刻,道:“纪岩,难不成是昨儿大年夜的时候你太高兴了,多喝了几杯,现在还醉着?按理说,你一个大老爷们,不至于嘴碎成这副样子。扫”
纪岩脸色微微一沉,却不敢真的发作,便又笑了,道:“郁夫人又拿我开玩笑。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是这样的。女人如果受了首领的宠爱,也难免会得意忘形,想进一步掌握点权利,男人权利欲本就比女人更强,郭景辰真的会安安心心的呆在郁夫人你身边,只顾着伺候你,别无所求?我害怕他心机深厚,获取你的信任之后,对你不利。毕竟,你是繁华的主心骨,大家都离不得你。”
郁襄冷冷一笑:“原来是担心这个,我想,在座的诸位,有不少人也心存同样的隐忧,是不是?”
众人没说话,但是看表情,郁襄知道自己说中了。
她站起来,抱起胳膊,微微抬起下巴,姿态傲慢:“真是可笑。我本不想解释自己的私事,不过,看在各位是和我一起打拼江山的老人的份上,我就多说几句吧。郭景辰进我家里住着的原因,我早说过——我这人有怪癖,自己碰过的人,不想给任何人有可趁之机碰到,像康晓云那样的事,我不想出第二次,但是,郭景辰父母对我有恩,我又不想杀了他,那么,最妥当的法子,就是把他关屋子里。昨天的事传得很快,看来大家都有自己的耳报神啊……”
底下的人脸色不一,郁襄一一观察过去,良久,轻轻笑道:“各位不必胆战心惊,我理解。要在组织里立足,没点信得过的人,怎么混得下去?况且咱们是做情报买卖的,大家擅长打探消息,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只要你们别闹过头了,我都不会过分计较,水至清则无鱼嘛……”
众人赶紧表忠心,等他们纷纷杂杂说完,郁襄道:“好了,谁对我忠诚,我都知道,不废话了。昨天的事,郭景辰表现得的确不错,不过,如果他不这样表现,我可能给他甜头吃?不过,目前也只能给他这么一点甜头,大家有戒心,我也有,繁华,可不是谁牺牲色相就能混进来的。”她停了停,道,“我么,恰巧也喝醉了,有些事,呵呵,就那样,各位大多是风流的人,都明白,人一醉,就容易乱性。郭景辰伺候得不错,留下他也无妨。”
“郁夫人一向明智,我们都很放心。”众人赶紧拍马屁,而纪岩一伙的人,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郁襄笑了笑,脸色一沉,肃然道:“不过,诸位这样的担忧,今后最好别再出现!假如你们不能为我所用,而郭景辰真的才华卓绝,我又为什么不能用他?与其担心郭景辰分权,不如好好的做自己的那份活,让我连分权给他的理由都没有!”
底下的人立刻表态,郁襄轻轻呼出一口气,神色温和了不少:“只要大家按照我说的去做,让繁华平安,并且发展壮大,那么,郭景辰永远只是一个面首,职责不过是取悦我,顺带做点保镖的活,今后即使有别的玩物,也不过只有这样的待遇。大家明白了吗?”
纪岩眼皮子跳了下,等四周的人说完话,轻咳一声,凝视着郁襄:“郁夫人,刚才是我失礼了,万分抱歉。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没有说正事,都是我的过错。”
郁襄淡淡看着他:“刚刚不是议过事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纪岩拿出一个文件夹,道:“郁夫人,我建议,我们还是下水,做毒品生意吧。这是我的分析,总结得还算精炼,不会费你多大的神的。”
郁襄抿起嘴,冷冷的看了他许久,偌大书房静得和坟茔一般。
纪岩等了一会儿,见她不答,咬咬牙,道:“郁夫人,咱们的身份就是这样,不做这样的生意,那谁去做?情报生意虽然赚钱,但是,需要花费的精神实在是太多了,毒品生意不仅赚钱,而且来源广,销量也大,咱们又有得天独厚的人脉和情报系统,参与生意,再合适不过了!”
郁襄依然不说话。
“郁夫人,现在做这个更是好时机。其他几个做生意的组织才被查处,有好一阵都不会恢复元气,我们连竞争对手也没有。而那些毒品产地的大佬,也急需国内渠道出货!等我们接手了这几笔大生意,组织的财力又会雄厚不少,而且,今后我们在这个生意上的地位,也会是道上数一数二的!”
郁襄终于开了口,左右看了看手下,微微一笑:“各位,你们就这么想赚这个大钱?有哪些人赞成纪岩的提议?站出来吧。”纪岩的两个拥趸自然先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有四五个人站出来。
郁襄安安静静喝了几口茶,蓦地把杯子往地上一掼,声音冷若霜雪:“蠢才!”
众人吓了一跳,纪岩脸色微微一白,又强撑着道:“郁夫人,我们既然进了这个道儿,就别讲什么三观了,赚钱的生意,为什么不做?”
郁襄嗤笑:“还没回过神?你也知道,有几个做毒品生意的组织大伤元气,他们为什么伤元气?因为警方在加大力度扫黑缉毒!别和我提什么人脉,哪个组织没几把过硬的保护伞?可他们还是倒了!你们以为,他们没法做了,我们正好出手?如果我们一旦有点行动,警方就像闻到肉味的饿狼一样,瞬间扑来把我们撕得渣都不剩!你们信不信,他们也想给我们点颜色瞧瞧,正在等我们犯蠢呢!做生意的好时机?哈哈,愚不可及!你们就这么缺钱了?行,谁还坚持要吃这块肥肉的,赶紧和繁华脱离关系,带着自己的心腹去单干!我祝你们财源滚滚!”
知晓利害的人脸色都白了,纪岩也出了身汗,哑着嗓子问:“郁夫人,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
郁襄冷冷道:“都给我听好了,最近不管做什么,都缩着手脚,忍着气!警方这次是来真格的,不砍掉黑道的根基是不会罢手的!还好,我们手上有筹码,又幸好没有做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撑过去的希望不小。不过,假如有哪个聪明人坚持什么富贵险中求的话,那咱们的生路,就渺茫了。”
“郁夫人,是我愚钝了,请您恕罪!”
“我糊涂脂油蒙了心,我该死,郁夫人,今后我再也不提这些短视的建议。请您不要放弃我们,我……”
郁襄道:“只要诸位不自作聪明,我当然会倾尽全力护着你们。”
纪岩擦了擦汗,又看了看被丢弃在一边的文件夹,想着大笔的金钱,肉痛之极,想了想,鼓起勇气问:“那……等撑过了这次扫黑行动,咱们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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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挑起一边眉毛,笑吟吟的说:“是不是什么?纪岩,你是个爷们儿,平时杀伐决断,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纪岩一咬牙,道:“等风波平息了,咱们再进入毒品买卖这一行。我们真要做,国内也没几个组织能和我们竞争——谁都没我们这么全的情报网。摆在手边儿的钱,没理由不去拿。”
郁襄立刻变了脸色,森冷的目光让一众手下肌肉都绷紧了:“看到钱,你就想拿?我把话说在这儿了——你只要敢伸手,我就立刻给你砍了!”
纪岩被她的气势慑得有些透不过气,想大口呼吸,却又不想失态,憋得脸色发青,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颤抖的问:“为什么?请郁夫人给个合理的理由!底下的兄弟们都想过好日子,为什么要顾忌这个估计那个,让大家过得紧巴巴的?”
郁襄冷笑:“这话说得……好像我苛待了谁一样,你们摸着心口想一想,有谁日子过得不好了?谁不是锦衣华宅,吃香喝辣,左拥右抱?这叫紧巴巴的日子,那你说说,宽裕的日子该是什么样的?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你,纪岩。榧”
纪岩又羞又怒,咬咬牙,道:“钱多点儿难道会有坏处?”
“这要看是什么钱,某些钱,是真的会咬手的。”郁襄环视众人,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很多人虽然不说话,心里也是赞同纪岩的提议。我就解释一次,为什么不碰毒品生意。大家都比我年长,见多识广,这么多年来,有哪些组织是长盛不衰的?又有哪些组织盛极一时,却又迅速消亡?”她随手指了一个人道,“赵健,你说。”
那人把两种下场的组织都列了出来,说罢,郁襄问:“各位还有没有什么补充?或者对这个名单有什么异议?墼”
众人纷纷摇头。
郁襄缓缓道:“盛极一时的组织,都有个共同点——有钱就赚,不管是什么钱,那钱再烫手,都要去捞一捞,丝毫没有忌讳。而长久发展下来的组织,挣了些基业之后,就迅速转型,把以前的非法生意慢慢断掉,现在基本上都漂白了,他们的头目,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公共场合,人人敬仰,若是不详细打探,谁能知道他的发家史?”
有人脸色变了:“郁夫人,你的意思是……开始洗白?”
“没错。8贩毒,买卖人口,博彩,这些生意是来钱快,可是,你们怎么不想想,大多数黑帮都有能力做这些事,谁不想插一手?既然有竞争,那么,随时可能得罪人。不要以为繁华无惧一切宵小,一个两个可以随便应付,可咱们若真是要做,得罪的可不止几个组织!纪岩刚才也说了,咱们要做,就要做大的,要垄断地位,我们垄断了,别的组织会甘心?他们不联合起来把我们这块蛋糕切了分了就怪了!而我们做得大了,警方也必定会盯上我们,到时候黑白两道夹攻,你们还想有活路?”郁襄停了停,冷笑道,“除非你们就打定主意了,就狠赚这么几年,挥霍几年,到时候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有人鼓起勇气说:“要不这样,先赚几笔钱,等风声不对,立刻收手……”
立刻有人赞同:“是的,咱们聚在一起谋事,不就是为了赚钱么,不过界就行……”
郁襄冷冷看着他们:“蠢。”
纪岩有些恼了:“难不成您的意思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吃老本,甭想扩大组织,甭想巩固地位了?这未免也太保守了点!你一直是女中豪杰,想法……总得大气些……”
郁襄怒道:“纪岩,你拿性别说事,这难道是大气?”
他被噎住。
“你认为随心所欲就是大气?处在底层,自然该拼一拼,可是,既然爬上来了,就得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大家都是经历过事情的人,一旦下水做了毒品生意,是你想抽手不干的时候,就能立刻抽身的?你不想赚这笔钱了,可是,那些心狠手辣的毒枭,会舍弃我们这么好的情报网?还有,真的身处局中,眼睛难免被金钱糊住,你真的能判断出正确的脱身时机?你的思想居然这么简单,可笑之极!”
纪岩咬住牙。
郁襄环视左右,沉声道:“我忝居繁华首领,自然得带着大家做大生意,赚大钱,但是,我不能只看到一些眼前利益,必须着眼将来,让大家能长长久久的,安安稳稳的赚钱!你们很多人都是从底层爬上这个位置的,那种朝不保夕,心惊胆战的日子,你们还想再过?你们难道想一直做见不得人的生意,心爱的父母,妻儿,孙子问起你职业的时候,还得遮遮掩掩?你们不想光明正大的办公司,出入受人尊重?”
众人默然。
“繁华现在靠情报生意以及黑市拍卖等生意,积攒了不少财富,只要找好机会,就可以开始洗白了,大家也都有了真正体面的身份,但是,如果想再添些黑色案底,安全我就不说第二次了,到时候需要洗白的时候,我们还得花大量的时间,精力,钱财,甚至得把一些人推出去当替罪羊,好保全大局。你们难道就不能暂时安分安分,别带动局势往复杂的方向发展?”
一群人缄口不言,郁襄也不催他们表态,坐下去,安安静静的喝茶。
宋七先开了口:“我都听郁夫人的。这么多年,她做下的决定都没错过,有些决定当时看起来有些荒唐,或者懦弱,但是,事后咱们都尝到了真正的甜头。再说,现在繁华很是富裕,根本没必要像那些穷疯了的家伙一样拼命捞钱。”
陆陆续续的,又有人表态,不过,还是有好几个人神色不豫。
郁襄道:“我的话摆在前头了,谁敢伸手碰毒品,我就砍了他。各位也不用着急,回去慢慢儿的想,想清楚了给我的答复。如果最后还是觉得想赚这个钱……也行,我不喜欢断人财路,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自己脱离繁华,自组帮会,从此一刀两断,井水不犯河水。”
纪岩等人这下真的心惊肉跳了起来,即使再不甘愿放弃毒品生意这块肥肉,也赶紧的表示愿意继续效忠。郁襄面无表情的听完,道:“各位说的话让我很欣慰,不过,这下话如果能真正走进你们心里,我会更高兴。好了,我有些乏了,各位也是有家有业的人,别在我这儿耽搁了,回去陪陪家人,一年里难得有这么闲的时间。散了吧。”手下们纷纷道了别,走出大门,只见大雪已停,浓云散去,湛蓝的天配着皑皑白雪,很是动人,纪岩便道:“雪景不错啊!我在城北山里有个度假别墅,赏雪是最好不过了,有没有谁一起去消闲?”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在众人脸上溜过。
有人婉拒,也有人说去消遣一下也好,于是分头行事。
说是赏雪,但是,进了山中别墅视野极佳的阳光客厅之后,没一个人注目于外面的景致。
纪岩笑呵呵的让人上茶上点心,找些话题来讨论,暗地将在场的人端详了个遍,见众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底暗暗得意,示意佣人们都出去,关好门,话锋一转,道:“郁襄这小娘们,越来越可笑了。”
众人说些没营养的话,早就不耐烦,就等着这样的话,闻言,一人立刻到:“纪爷,此话怎讲?”
“大家都是聪明人,来这里,应该都明白咱们是一条心的,既然如此,我就不绕圈子了。我们都是道上的人,本来就没做干净生意,怎么可能不经历风险?古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眼睁睁看着大笔大笔的钱落入别人腰包,看着那些不如咱们的小帮会吸足了金子,越来越壮大,大家甘心吗?”
有人立刻附和:“郁襄简直胆小入鼠,呵呵,以前看她心机深沉,做事利落,还以为跟着她能捞更多,这才和她合谋弄死祁仲秋。结果,她倒好,过了这么多年,黑帮不像黑帮,我们威风少了一半,简直成了世外高人了!”
“妈的!繁华是赚了很多钱,可是,她成天说做事要低调低调,可是不快意恩仇的话,哪儿像道上的人!女人家,就他妈的该回去带孩子,带什么帮派!”
有人猥琐的笑了笑:“别的女人还能带孩子,郁襄……她被那么多男人上过,说不定早就被玩烂了,能不能有孩子,还是个未知数……”
大家跟着笑了起来,纪岩等他们过足了嘴瘾,才道:“好了,咱先不聊这事,说正经的。”
“纪爷有什么高见?”
“毒品生意,咱们还是得做。”
“可是,郁襄说,如果真要做,就得脱离组织……但是,咱们的优势,不就是情报网强大么?脱离组织,恐怕竞争力不足……再说,那娘们心很毒的,说是允许咱们出去干,但谁知道她会不会转眼给咱们吃枪子儿……”
纪岩道:“谁说要脱离组织了?”
“那……”
纪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滚蛋,吃枪子儿的,不该是咱们,是郁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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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都走了,但是郁襄并未离开书房。
和那些人说话,实在是累,而以纪岩为首的一批人,狂妄自大,却又目光短浅,颇有种夏虫不可以语冰的无力感。
人走了,她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放松,身子就像脱了力,软软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很想闭眼睡一觉,可是深深的忧虑又让她无法安眠。
门忽然被敲响,她回过神,用力的咬了下嘴唇,挺直腰坐好,沉声道:“是谁?”
唐婶的声音传来:“阿襄,小宋来了。榧”
郁襄轻轻舒了口气,道:“快让他进来。”
宋七走了进来,见她神情倦怠,微微一怔,旋即咬了咬牙,恨不得把纪岩抓来,拧了他脖子。
郁襄靠在椅背上,道:“不好意思,我有点累,没法招待你。你自己随便坐,桌上还有茶水点心,缺什么,找唐婶说一声吧。垆”
宋七看着地面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茶杯碎片,道:“不需要这些,我找你……是有重要的事。”
郁襄看着他:“我知道,你这么快去而复返,不会是来找我闲聊的。说罢,我都听着。”
宋七道:“我出门的时候看见纪岩和某些人眉来眼去的,所以先走一步,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观察。结果,大家上车之前,纪岩提议去他的山里别墅赏雪,詹志明,黄伟,乔少功,张瑾,这四个人跟着去了。”
郁襄沉默片刻,忽的笑了:“赏雪?他们这些人忽然变得风雅起来了,居然有了这样的闲情逸致。”
“他们肯定是有阴谋的,八成是去商量毒品买卖的事。这群混帐,毒品这玩意多毁人,他们难道不明白?真以为吸粉儿的吸得六亲不认的人,不会出现在他们自己的亲朋好友里面?”
郁襄淡淡道:“他们有句话说得好,都是黑道上的人了,自然利益为上,别矫情的讲什么三观。毒品毁人不毁人,他们那儿管?至于亲朋好友吸粉儿……呵呵,都是一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我已经把插手毒品生意的弊端详细说完了,他们还是不领悟——不过是认为幸运之神一直护佑着他们,即使别的组织有无数前车之鉴,他们也觉得倒霉事轮不上他们。”
“这群蠢货……我看他们那样子,怕是会背着咱们捞钱,这种危机关头还管不住爪子,不是自毁基业吗?他们要死就自己去死,我们若是被连累了就糟了,要不……”宋七眼睛微微一眯,身上散发出冷冽的杀意。
郁襄温言道:“这段时间警方严打,他们好歹也是混了这么多年黑道的人,能爬到这个位置,不至于笨得顶风作案。”
宋七道:“但是那几人毕竟是隐患,不忠诚的人,留着何用?特别是那个纪岩,呵呵,康晓云在繁华撒泼的那次,刚说起郭景辰,郭景辰就得到通知进去送酒,给他下命令的那个主管,正好是纪岩的心腹。”
“我知道。纪岩对我,一直只是表面恭顺。他自视甚高,去年女儿又嫁给了某个和黑势力联系紧密的官员,儿子还娶了俄罗斯那边一个大帮派的首领的女儿,底气一下就足了起来,起了取我而代之的心思,一点也不奇怪。你说他们去山里别墅,是去谈毒品交易的事,可我觉得他们谈的,应该是把我给干掉。”
宋七脸色一变:“这么快?他……”
“今天我反对做毒品生意,已经彻底惹怒了他,他不把我这块绊脚石给炸了就奇怪了。正好,现在不能拓展他的生意,那么,闲下来的时间,用来内斗再好不过了。”郁襄咬紧了牙,调整了一会儿情绪,才缓缓开口:“这个混帐,做正事虽然鼠目寸光,但是论起算计人,却是一等一的好手。以前好几次清理行动,都被他避开了,这家伙又有硬背景,不能随便暗杀……见鬼了!”
宋七捏紧了拳头。
郁襄道:“也罢。正好现在得蛰伏起来,避开警方视线,我也多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就和他斗上一斗。只是,即使赢了,繁华也会伤元气。”
“伤元气,总比输了好。就像一个病人,虽然动手术会让他虚弱,但是,总归是保下命了,养一养,元气不就恢复了?”
“就怕我们休养生息的时候,警方会趁虚而入。”郁襄出了一会儿神,冷冷笑了,“总不能因为这些担忧,就一点不行动,活活等死!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别的转机。白道上的斗争也激烈着,我不信警方内部就真正的拧成了一股绳!”
宋七道:“阿襄,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听你号令。有什么难办的事,不必顾忌我,尽管提。”
郁襄目光柔和了不少:“宋七,我一直把你当大哥的,自然很放心。”
宋七沉默片刻,道:“现在……需要我做点什么?”
“没有跟着纪岩去的人里,还是有那么两三个人是摇摆不定的,得让他们把心定下来。”
“我明白了。”
“你不善言辞,去和王澜说一下,和他合作。事情不要闹到明面上,尤其是现在,所以,方式得柔和一点。其他的……我还需要仔细想想。”
“行。我马上去办。”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想去补个觉,就不和你聊天了。宋七,辛苦你了。”
宋七走后,郁襄觉得腿软,懒得走,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闭目想策略,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
她吃了一惊,立刻坐了起来。郭景辰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醒了?”
她扭头一看,郭景辰坐在窗边的躺椅上,温柔的看着她。
“我怎么在这儿?”
“唐婶进去打扫,发现你睡着了,还叫不醒,吓着了,让我过去把你抱床上,然后请了医生过来。”
“还请了医生?”她怎么什么都没察觉到?
郭景辰走过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嗯。医生说你只是太累了,身体一直有些亏虚,但是又没有好好的调养,叫你少费点神,多休息,戒酒。”
少费神?她何尝不想安稳的呆在家里,无忧无虑,只管吃喝睡觉,可是,她没有这个命,只要她稍稍松懈一些,不是被纪岩撕掉,就是落进警方的陷阱里。郭景辰捏了捏她鼻子:“在想什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
他把她搂进怀里,柔声问:“你和底下的那些人吵架了?谁惹你生气了?”
郁襄咬住嘴唇,良久,低低道:“景辰,不谈这个,可以不?”
他亲了亲她:“好。我不是想打探组织的事,只是看到你这样,实在是担心,随便问问。”
“我也不是想瞒着你什么,只是,你牵扯得越多,就会过得越艰难。像我……成天都要思前想后,你就安安心心的呆在家里放松,好吗?我过段时间就能安排好,到时候你也可以出门消遣。”
“我成你养的米虫了。”
她拧起眉毛:“别人想当米虫都没机会!你还敢有意见!”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难受,却什么都做不成。”
她心一软,抱住他胳膊,脸在他肩膀上蹭个不停:“作为我养着的男人,你呀,只要好好的疼我,花我的钱就够了。”
他失笑:“你这叫什么?大女子主义?”
“嗯嗯。”
“拿你没办法。”他轻轻叹了口气,轻抚着她的背。隔着睡衣,他也能摸到她嶙峋的脊骨,还有凹凸不平的伤痕,心里一阵难受。
她撒了会儿娇,心里好受了一些,低低道:“景辰,你这样陪着我真好,我再累,和你这样说说话,就会舒服好多……”
“真的?我有这样的功效?”
她没回答,只把他抱得更紧了。过了许久,她又道:“还是得提醒下你,不管我怎么减少你的存在感,肯定也会有人注意到你的,虽然不至于直接来见你,不过,制造些偶遇是很可能的。也许他们想通过你来讨好我,也许想借你探我的底……”
“放心,我都不会理会。”
“我信你。只是,他们大多善于伪装,真实意图不见得一眼能瞧出来。你一定要记住——只有宋七可以无条件的信任。”
郭景辰一怔,捧着她的脸问:“你只有一个心腹?那你过得有多艰难?”顿了顿,又道,“要不,找个机会脱身吧,带一笔钱走就好,这担惊受怕的日子,过什么过?”
“金盆洗手如果有这么容易就好了。”她叹了口气,道,“也不是只有一个心腹,孤家寡人,早就被吃得渣都不剩了。我意思是,黑道上,大多数时候不存在真正的义气,都是利益联系,各自都有私心,如果别的选择会带来更多好处,人要变,也是自然的事。宋七……他跟着我,反而是处于真心关切,所以,他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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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给她理了理头发,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老婆,诱你入局。不过,宋七和你……关系不止是上级和下属吧。"
"什么意思?"
他捧起她的脸:"我早就看出来了,宋七他喜欢你,是不是?"
"……你放心,我没有给他过任何希望。而且,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他总会死心的老婆,诱你入局。你……这是吃醋?"
"怎么,有人打我老婆的主意,我还不能有点意见?榻"
"谁是你老婆了!"
郭景辰捏着她的脸:"我们都这样了,你还不肯当我老婆?你打算没名没分的拖着我?"
她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一半甜,一半苦。男人给女人的最大的珍爱便是婚姻的承诺,可是,她的前路渺茫,又怎么能拖着他一同坠入黑暗之中彬?
这种甜蜜的时刻,提及现实,实在是扫兴,她想让这温柔的神色在他脸上多驻留一会儿,想了想,她抱住了他:"景辰……"既然不能说,那就撒娇岔开他的注意力吧。
他手臂收紧了一些,未免又被她的骨头给硌了下,道:"瘦成这样了,简直不像话,晚上你必须吃十块红烧肉。"
"你想腻死我?"
"没给你灌猪油催肥,已经是相当客气了。"他斩钉截铁道,"我能看见你的时候,非得让你多吃不可,不把你养胖我就不姓郭。还有,楼下那健身房,你是不是都没用过?"
她闲下来的时候就累得不想动弹,即使身体有力气,脑子也懒得指挥身体,健身房的器材都很好,但是,连唐婶都用得比她勤。
"不说话?看你这样子,我就知道我说中了。你这个懒惰的女人,今后每天都进去给我练一练!身体不好,做什么都是有气无力的。昨天才做了那么一会儿,你就喘得……"
她红了脸,用力掐他:"又开始不正经!闭嘴!"
"我闭嘴可以,不过你必须多吃饭,多锻炼,要不今后我们亲热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动作大了怕你受不了……啊,你咬人!"他赶紧捏着她脸颊逼她松开牙齿,看着手臂上一圈牙印哭笑不得。
她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咬牙切齿恨声说:"对我不满意是吧?不满意你也忍着!你没得选!要知道这个家里老大是我,你顶多是老三!"
他忍不住揉她的红脸蛋:"我顶多是老三?那,老二是谁?难道你把咱们的孩子给拿出来占位置了?"
"谁给你生孩子!"
"你。"
"做梦去吧!"
"哎,别生气了……"他搂紧了她,一边摸着她的背安抚,一边温柔的哄,"乖郁金香,我哪儿对你不满意了?你弄得我的魂儿都要飞了,怎么会不满意?我只是心疼你,瞧你昨天累成那样子。吃胖点,身体强壮些,你也会好受些不是?"
"去你的,什么人啊,三句话不离那件事……有辱斯文!"
"你要我多斯文?难不成以后想碰碰你,都得先填词一首,然后你出个对子,我对上了才能办事?"
"郭——景——辰——!"
他爱极了她这又羞又怒的小模样,低头狠狠的亲了她几口,又忍不住看了看她小腹,抚摸上去,道:"说不定……咱们的孩子已经在里面扎根了。"
她愣了下,昨日疯狂的时候,他的确是没做任何避孕措施的,而她也没吃药补救。由于平日里操心太多,她气血有些失调,经期一向不准,也没法判断是否安全期。
这种时候可不是怀孕的好时机,她得和警方绕圈子,得斗倒纪岩,哪儿有足够的精力养胎?再说,情况不明朗,郭景辰很可能会被她送走,这孩子怎么办?留在自己身边,怕朝不保夕,让郭景辰抚养……还是不放心,他也许会有他自己的生活,她不想拖累他,而孩子跟在他身边,万一没有正常的母爱关怀,出了毛病怎么办?
可是这毕竟是她的血肉,万一怀上了,让她打掉,简直是要她的命……
不过她并没有纠结多久,很快,她就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小腹涌出,赶紧冲向了洗手间。
算是万幸。
她如释重负,不过郭景辰远没有她高兴,一边轻轻给她揉肚子,一边抱怨:"这简直太不人道了,今天晚上我怎么办?明天呢?后天呢?"
她斜睨着他:"如果觉得有压力,你可以回你那间房睡。"
他咬了咬牙,过了片刻又说:"瞧你多会岔开话题!说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告诉我宋七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把他当兄长,当朋友,如果真有什么心思,早就……"他立刻咬住她耳朵,含含糊糊道,"早就什么?"
"没……没什么,松开!"
他吸了吸她耳垂,道:"敢这样说,是不是以前打过宋七主意?"
"没有,真没有……好痒,你别碰这里!"
他眯了眯眼,舔了舔她耳后的敏感点,她身子一软,气得要命:"郭景辰,你就闹吧,反正现在你怎么折腾,也是做不成的。"
他牵着她的手往下摸:"嗯……有别的解决方案……"
"你……你再乱来,我就……给你掰断!"
见她是真的生气了,他也只能停止戏弄,抱着她叹了口气:"果然不能和来了大姨妈的女人计较,简直惹不起……"
"……"
他亲亲她,道:"好了,不惹你了,别黑着脸。"
"景辰,我不想提和宋七的往事,这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反正……你不必担心。"
"好,我信你。"
她舒了口气,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呆了一会儿,微笑着问:"晚饭准备的是什么?别告诉我真的是一大锅红烧肉啊。"
"怎么,你瞧不起红烧肉?中国还有不少贫困人口,多少人想吃还吃不上呢,你还嫌东嫌西!再说,我做的红烧肉,能和一般的红烧肉比?我上大学的时候,导师应酬不少,见识的大菜多了,可是对我的红烧肉赞不绝口,说胜过无数鲍参翅肚!"
"没有瞧不起红烧肉的意思,只是不想吃肥腻的东西……""好了好了,知道你现在胃不大好,受不了太油腻的,给你做个番茄鱼片汤,再来个烤蘑菇,炒两个蔬菜。改天研究下,怎么利用你储藏室里那些高级货,鲍鱼海参什么的白白搁着就没意思了。"
"好呀,我要每天回家之后,都能吃上你做的热乎乎的饭菜。"
他抬起她的下巴:"我做多少,你就得吃多少,不许浪费我的心意,明白不?"
"你是要撑死我?万一你做一大盆,我怎么吃?"
"从早上吃到晚上呗。好了,你休息下吧,我去厨房。"
"睡了这么久,再休息也没意思了,我去看你做菜好不好?你也教教我呀。"
"等过了这几天再说吧,你的手别沾冷东西,小心肚子疼。"
他的体贴让她心里暖融融的,忍不住抱住他脖子撒了会儿娇,然后随着他一起去了厨房。
即使郁襄低调处理与郭景辰的关系,但是,繁华的头领忽然多了个男人,也在道上造成了小小的震动。虽然郁襄说这不过是个玩物,可是,一个许久不碰男人的冷漠女子开了荤,而这个玩物还和她有旧情,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一时间什么说法都有,有些下流的人,把事情渲染得相当的露骨。
幸好,这些不过是口头上的话题,参与毒品交易的几个大帮派元气大伤,不会真的在这事情上做文章恶心郁襄,其他的小帮派更不值一提。郁襄很清楚,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只要不伤根本利益,那就让别人尽情说。堵他们的嘴,反而显得她心虚,为了郭景辰动干戈,别人还会怀疑郭景辰是否真的是玩物。不管不问的,他们兴趣过了,积聚在郭景辰身上的注意力就会少许多。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纪岩下了车,抬眼看了看爬在郁襄家围墙上的茂盛花藤,把手上礼物交给迎上前的佣人,便大步走进了郁宅。
郁襄和他暗地里交手数次,不过见了面却都装糊涂,笑盈盈的互相致意后,纪岩道:"郁夫人真是会享受,你这花园里春花烂漫的,实在是漂亮,我以为我那别墅已经挺不错了,到这里一看,啧,我的简直是狗窝啊。"
郁襄笑了。狗窝住的不就是狗吗?纪岩这做贼心虚一样的讨好并不高明,反而把他自己给骂了。她道:"纪爷说话一向爱夸张。请坐,唐婶,把新到的明前龙井泡上来,给纪爷尝尝。"
纪岩在柔软的仿古椅子上坐下,随意往外一瞥,眼睛微微眯起。
窗外是数株开得如火如荼的海棠花,花树后,一个挺拔的男人拎着只黄澄澄的金刚鹦鹉,端的是玉树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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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随着纪岩的目光往外一看,见郭景辰在花园里逗鹦鹉,微微有些慌乱。这是占据她内心最柔软部位的人,她只想倾尽全力庇佑他,把他藏好,纪岩这么脏的家伙,哪儿配打量他!
刚才她实在是疏忽了,应该对他说一声,让他在自己与人议事的时候,不要到花园的这个地方游玩。不过,再怎么懊恼也没用,纪岩已经看见了他。
他笑着说:“果真是人靠衣装啊。”
“此话怎讲?”
纪岩凝视着外面的男子,道:“郭景辰……我倒是见过他几面,只是以前都没注意他,毕竟,繁华长得好的男人太多了,他在其中并不觉得突出,可今儿看他换了身手工定制的衣服,一下就多了些气质,郁夫人果然慧眼如炬。榻”
郁襄淡淡道:“过奖了。这样的衣服,除非是猥琐之人,否则很难穿得难看,我让他留下,不过是看在他够忠心的份上。好了,纪爷,你才从外地风尘仆仆回来,特地来见我,不会是只和我谈我的玩具吧?”
“呵呵,郁夫人说笑了。我这次去俄罗斯见我那亲家,他们的族长向你致意,送的礼物我已经带来了,唐婶正在清点,这封信是他的亲笔信,叮嘱我亲手交你手上的。”
郁襄接过信道:“弗拉基米罗维奇家族族长的亲笔信?这个面子实在是太大了,你有空帮我致意,下次你再去探亲,还请你替我带些礼物还礼。彬”
这次纪岩过来拜访,不过是由于上次交锋,他落了下风,不得不找他儿子攀上的俄罗斯大黑帮撑腰,得到了承诺之后,便过来暗示郁襄不要赶尽杀绝,他身后可是有靠山的。
信送上了,目的便达成。只是,两人并未明着撕破脸,刚来就走,反而会引起揣测。
两人便随意聊了下组织里的事务,磨了一会儿时间,纪岩便起身告辞。郁襄站起身想礼节性的送一送人,电话铃正好想起,她顺势道:“这……挺重要的电话……”
纪岩立刻说:“明白,郁夫人你忙吧。8我又哪儿好意思麻烦你送呢。我自己出去便好。”
郁襄点点头,看着他离开书房,才接起电话,随意往外一看,发觉郭景辰已经离开了外边的海棠花林。
纪岩刚走出宅邸,郭景辰便提着鹦鹉架走来,目光对上之后,郭景辰立刻垂眸退后一步,恭谨的问好:“纪爷。”
纪岩眼中精光一闪,笑吟吟的说:“这不是小郭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说的就是你,我都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造化。”
“谢谢纪爷。”
纪岩看着他一身光鲜的衣饰,道:“郁夫人对你很用心啊,你小子,真是幸运。”
郭景辰一副不解的表情:“用心?”
纪岩指了指他衣袖,道:“这种独特的针法,是巴黎的让·雷诺大师的特色,他每年亲手缝制的高级定制衣衫只有那么几件,连中东那些王公也未必能搞到手,而你穿的,应该是今年最新款的春装。能搞到这衣服,可见郁夫人费心不少,这不是用心,还有什么是用心?”
郭景辰微微一笑,抬手翻了翻衣袖,看着那细密的针脚,道:“我都不知道,这衣服这么讲究。不过,这又代表了什么呢?郁夫人在我身上砸了不少钱?那些稀有,或者限量之类的说辞,不过是噱头,提高身价罢了。这衣服再怎么金贵,用钱也总是搞得到的,郁夫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她为我付出些她最不必在意的阿堵物,谈得上用了心?纪爷是个风流的人,听说你养着的那个影后,她拿奖,可都是你花钱砸出来的。但是,你对她,应该谈不上用了心吧?讨了主子欢心,肯定就会有奖赏。我没什么别的优点,在繁华呆了一阵之后,只清楚一点,人得有自知之明。”
纪岩没想到自己被堵了下,微微一愣,旋即又笑了:“把郁夫人的心意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你就不怕伤了人家的心?要知道,你们以前……”
郭景辰打断他,语气有些惊惶,也有些恼怒:“纪爷这话我当不起。隔了这么多年的事,肯定会起变化,郁夫人待我是不错,但是,我很清楚,我若是自作多情,现在穿的是华服,明天可能就会被剥光了丢山里去。她和我地位不同,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虽然说,人都难免会想入非非,但是,我很清楚,有些事,我最好别起什么念头。”
纪岩微微眯眼,道:“郭景辰,你现在表现得低眉顺目的,但是,刚刚我在书房的时候,从窗户里看到你了。你那时候的仪态和现在是两码事,我看得出来,你这人不是池中物,所以,别妄自菲薄了。只要好好伺候郁夫人,说不定在哪一天,你会和纪某并列……”
郭景辰退了一步,苦笑道:“纪爷,这种事我真不敢想。那个,我……是不是在什么时候不慎触怒过你?在这里说这些,传入郁夫人耳中,我怕……”
“呵呵,你别这样诚惶诚恐。郁夫人眼前的大红人,对我没必要毕恭毕敬的。”纪岩压低声音,道,“你这么慌张,难不成是我说中了你的心思?很正常,男人和女人不同,总得有些抱负。只要你对繁华忠诚,伺候好郁夫人,哪天合适了,我找机会向她提一提,我在她面前,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郭景辰脸色一变,道:“纪爷,时间不早,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我先回房了,也许郁夫人闲下来,会想逗逗这只鸟。”
纪岩道:“行,别紧张,我只是觉得你不错,和你多聊了几句,没别的意思。这鹦鹉……真是壮,郁夫人什么时候想起养宠物的?”
“这……是美国那边的钟先生送来的年礼。”
“送鸟?”
郭景辰笑了笑:“钟先生是个有趣的人,说郁夫人不缺钱,不缺古董,不缺首饰,送那些玩意实在是没意思,只是占地方,不如送只活物,灵巧懂事。本来他想送几只狗来,不过郁夫人对狗毛有些过敏,所以送了只会说话的鹦鹉来。”
“哦……呵呵,钟南果然另辟蹊径啊……”纪岩伸手去摸那只鹦鹉的头,“说句话听听。”黄灿灿的鹦鹉高傲的瞥了他一眼,偏了偏脑袋,说了个字:“呸!”
被个扁毛畜生鄙视,纪岩脸色有些不好看了,郭景辰忙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鸟饿着的时候就拼命说恭喜发财什么的吉祥话,喂饱了,就呸呸呸的。”
鹦鹉扑扇着翅膀,很应景的“呸”个不停,就像在赶人一样。
纪岩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了个笑,对郭景辰说了个再会,便大步走了。上车之后,手下一边发动车,一边说:“纪爷,你和一个面首说那么多话,未免太给那家伙面子了。”
纪岩冷笑道:“那人怎么可能甘心当一个骄奢女子亵玩的面首?我得想法子挑起那人的权利欲,若是能用权力打动他,让他效忠我,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行,让他自己去算计郁襄,我好借机行事。”
“纪爷的心思果然巧妙。”那人拍了两句马屁,把纪岩送回住处之后,找了个机会溜出去,到了一处隐秘的民宅,对里面的男人道:“丁司长,事情的进展……”
郭景辰和纪岩说了这么久话,自然引起了来往的佣人保镖的注意。郁宅的人是不能和任何组织中除了宋七之外的人有交情的,一众人眼神里难免多了丝警惕。
郭景辰提着鹦鹉往前走,见到唐婶,问:“郁襄还在书房吗?”
“没有了,在后面的阳光房吃点心。”
他点了点头,去了阳光房,郁襄放下手中茶杯,对他温柔的笑了笑:“快过来,今天的香橙舒芙蕾很好吃。”
他把鹦鹉架挂在一边,道:“刚刚纪岩找我套近乎了,话里话外都是挑动我争权的意思。他还暗示我,可以帮我说几句话。”
郁襄眉头一皱,挥手让旁边的佣人退下。郭景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离开的佣人,知道他们很快会把他主动摊牌的事情传遍。众人的怀疑会褪去,并且对他更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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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郁襄抿了抿嘴,开口:“他还真沉不住气,你在组织里任职的希望微乎其微的时候,他就过来撩拨了。8还想收买你……呵呵,真是,攀了两个好亲家,就膨胀成了这副模样,蠢不可及。”
郭景辰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别这么不开心,为了个老蠢蛋,不值当。”
他的掌心十分温暖,郁襄的心也被暖了过来,冷冽的目光渐渐变得温柔:“也对,我为什么要不开心,他越蠢,我收拾他就越容易。他还想收买你呢,可惜他不知道,你早就被我收买得彻底了,才不会背着我和别的人勾搭。”
郭景辰身子微微一僵,想起在繁华里埋下的诸多暗线,连忙垂下眼,免得郁襄察觉到他目光中的不自在。
室内阳光充盈,他的蛋白石袖扣被照得熠熠生辉,把她的注意力从他脸上吸引了过来。她拿起他的手按在脸上,蹭个不停,道:“景辰景辰,你最让人放心了。榭”
他努力的微笑,很想说句好听的话,可是在她的赤诚之下,他的克制力和心机忽然变弱了许多。
“你怎么不说话?”她抬眼瞄着他,笑嘻嘻的问,“难不成你真的心里打着别的主意?”
他立刻出了身汗,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正着急,旁边的鹦鹉扑扇起翅膀,嚷嚷道:“呸呸呸!垆”
他回过神,微笑道:“它帮我说了。”
她眯起眼:“帮你说?你敢对我说‘呸’?”
“你成天想东想西,除了那个字,我还能说什么?”
她白了他一眼:“懒得和你说。”说罢扭头看着鹦鹉,扬扬眉道,“钟南送了个什么怪东西,话倒是会说好多,但基本上都不好听,不知道他是怎么调教的。景辰,靠你了,你好好教教它说话,成天呸呸的,像什么话。”
“其实没必要教,它饿了不就爱说好听的话了吗?只要你忍住不去喂它。”
或许是感受到郭景辰目光里的不怀好意,鹦鹉又开始扑扇翅膀,说了句格外不同的:“神经病啊!”
郁襄笑得前仰后合的:“这鸟成精了吧!骂得真及时!”
郭景辰在鸟喙上弹了下,道:“鸟的智商很低的,说什么都是随机开口。刚刚我在花园里散步,它还嚷嚷说下雨了,下一句又变成床前明月光。”
鹦鹉歪着脑袋看着两人,忽然叫道:“汪汪汪!”
郁襄翻翻白眼:“这估计是和钟南家那一群狗学的。算了,让唐婶把这鸟提门口挂着吧,就当养了只看门狗。”
“也对,这鸟吵得很,弄走也好,我们两个说话,它来煞风景干什么。”
鹦鹉叫道:“煞风景!煞风景!”
郁襄怔了怔,道:“怎么学这么快?今后如果聊重要的事,必须把它给弄走才行。谁知道这鸟会临时起意学些什么。若是在家里来了外人的时候扯一些不该说的词,被有心人听去就糟了。”说罢便叫来佣人,把哇哇大叫的鹦鹉给带了出去。
郭景辰笑了笑:“钟先生如果知道鹦鹉这么不受宠,只怕会不高兴。”
郁襄道:“你不了解他,他喜欢玩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我猜,这只鹦鹉之所以这么莫名其妙,肯定是他故意为之的。”
“钟南喜欢玩这套?他领导这么庞大的一股势力,居然……”郭景辰思忖起来。
郁襄道:“恶作剧是恶作剧,谁没点小癖好?他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迅捷,非一般人可比,别被他表现出来的孩子气给骗了。”
“看样子,他和你关系还不错,就算他喜欢恶作剧,想必也不会见到个人就去玩一把。”
“嗯,我和他处得还好。不过,越是朋友,我明面上越不能表现出来。一是避免在出事的时候牵连,二是底牌不能给人看清。”郁襄叹了口气,低低道,“在道上混就是这样,真真假假,撒谎无数。恨之入骨的人成天称兄道弟,真正的朋友……反而很少交往。”
郭景辰伸手抚摸她的发丝,柔声问:“郁襄,如果有机会能脱离这一切乌糟事,但是你也同时远离权柄风光和奢侈生活,你愿意吗?”
她抬眼看着他:“到时候我就没法给你大房子住,也没法给你买最好的衣服,你会不会嫌我穷,把我踢了呀?”
他不由失笑:“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想想……穷就穷吧,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就行,不过,到时候应该是我养你,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所以,你不能再对我耍脾气,得乖乖的当个受气小媳妇,每天我去工地搬砖的时候,你得把我送到门口,我回家的时候,你得给我递拖鞋……”
她咬牙切齿瞪他:“你是找小保姆呢!”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一把搂住她:“嗯,就是这个意思。你愿不愿意?”
她想了想,道:“还是我想法子赚钱吧,我虽然没去学校读书,但是该学的课程我都吃透了的,做投资炒股票什么的绝对没问题,到时候肯定还是我有钱,你依然没地位……”她说着就笑了,“所以仍然是我养你,你继续给我做饭,伺候我~”
他亲了亲她:“也可以,你赚钱,我围着围裙拿个吸尘器在你旁边转来转去……”
“噗……”
他敛去笑容,捧着她的脸,深深看着她:“乖郁金香,我认真的,如果真的有逃离这种生活的契机,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她心一颤,怔然道:“怎么会不愿意呢?可是,这谈何容易?没打好基础,洗白是不可能的,独自逃离,更是天真的做法。盯着我的人那么多,如果我自己脱离组织,不知道有多少股势力会来追杀我。我知道太多秘密了。”
郭景辰抱住她:“会有机会的,别这么难过。”
她把脸贴在他肩上,声如梦呓:“希望机会早点来,我不想等到自己老了才脱离这种环境。自由日子过不了几天,就得去殡仪馆了。”
他拍着她的背道:“不会等那么久的。”“……其实,很多人到老也不得安生。”
“哪儿高?”他听到她声音里微微的哽咽,连忙捧起她的脸,一边亲她的眼睛一边说,“是我不好,本来想说点让人高兴的想象,结果让你伤心了。”
她摇摇头,道:“我知道你是想哄我,只是……我想要的太多了,可是得不到,所以……”
“你要求高?哪儿高?”
“本来,如果能脱离这个环境,就是老天格外恩赐了,可我还想过以前我们规划过的生活……你当你的科研人员,我进金融机构,努把力,拿个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年薪,然后在郊区买个小别墅,院子里种点花,也种点菜。嗯……你这个煞风景的,还说池子里不养锦鲤,养能吃的鱼,想吃的时候直接捞一条……算了,想想就觉得自己很贪心。”
郭景辰咬牙道:“贪心?你这叫什么贪心?这本来就是我们该有的生活!现在这种日子,根本是老天爷故意折磨我们,向他要回我们正常的生活,这不是最简单的要求?不提补偿就够意思了!”
郁襄抱住他:“你别这么生气。我们说别的吧,现在再怎么设想,也只能想出一个空中楼阁,等机会来了再说。”
郭景辰声音有些哑:“我难受……我真有些恨。”老天也许真的存心给他们两人苦头吃,让温柔聪明的好学生变成心狠手辣的女魔头,让最心疼她的他不得不算计她。
她在他嘴里塞了些点心:“那吃点甜的吧。吃好吃的,真的很能舒缓压力。”
他慢慢咀嚼着蛋糕,心中的愤懑渐渐退去。他必须理智。
虽然利用她的信任,对她来说实在是残忍,但是,这是让她全身而退的唯一机会。就像即将做手术的医生,虽然刀子剖开病人的肚腹看上去血腥可怖,但是,不这样做,病人只有死路一条。
等情绪缓和过来,郁襄道:“景辰,你和我详细说说纪岩刚才的表现吧,我看看能不能发觉一些新东西。”
郭景辰复述了一遍,郁襄沉吟许久,道:“现在他还在试探中,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消息。不过……我真的挺对不起你的,他说得对,男人和女人不同,不可能甘心呆在金屋里。我知道,就算你对繁华的权力兴趣不大,也总想有些自由。这样吧,你收拾下,我带你出门逛一逛。有我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郭景辰吻了吻她:“好。”
许久没有踏出宅邸,郭景辰透过车窗凝视外面的景色,微微有些恍惚。车开到一处名店林立的商业街,郁襄叫人停车,道:“我订了一套珠宝,估计现在也该到了。既然来了,就亲自去取吧。”
那家珠宝店得了消息,立刻封店给他们服务。郁襄看珠宝,郭景辰坐在橱窗附近喝茶。忽然,他特警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循着方向望去,他脸色微微一变。
郑姗姗站在橱窗外,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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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心一咯噔。事情怎么这么巧,他随便出个门,都能遇上自己极其厌恶,却又不能随便得罪的人!
他很快移开视线,做出一副没有注意到郑姗姗的模样,但是,郑姗姗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如同一根根冰冷的针,让他皮肤发痛。看样子,她今天是想挑事,不会善罢甘休。
郑姗姗的德行他是知道的,傲慢到极点的大小姐脾气,认为全世界都必须围着她转,包括他。高中的时候,他就被这女人缠得心烦,不过还能以漠视来对待她,日子还算好过。
郁襄失踪之后,此女变本加厉的追求他,见他对她毫无兴趣,便说了不少郁襄的坏话。当时她父亲郑世安官运亨通,已经当了副市长,他不想让同在官场的父亲吃亏,还不能直接反唇相讥。、
幸好,他很快去了北京读书,避开了这个自以为是喋喋不休的女人,毕业进了公安系统,想尽自己的力量,通过警方找到失踪的爱人,谁知很快郑世安又高升,调入京城。郑世安对这个宝贝女儿很是疼爱,女儿想要的男人,他自然得想方设法帮女儿争取,各种威逼利诱不必赘述榭。
郭景辰一边巧妙的打太极,一边拼命的提升自己,最后进了特别的行动组,也认识了丁司长,终于缓了口气。丁司长和郑副部长面和心不合,对郑家的跋扈十分反感,见爱将时常被***扰,自然伸出援手。
郭景辰换了岗位之后,经常会出高危任务,实在不适合当女婿,而丁司长力保他,郑副部长没法将他调离,便转而劝女儿死心。郑姗姗哭闹了一阵,但京城牛人多,她虽然算是高干,却不能和诸多红二三代相比,也不敢闹得太厉害。
很快,由于一些卧底任务,行动组放了烟雾弹,让他做出和父母决裂,不知所踪的假象。他行动越发隐秘,郑姗姗想堵人也堵不到,他终于能自由一阵了。但是,虽然他的身份是绝密,郑副部长总能查阅到他的档案的,郑姗姗如此受宠,撒娇耍赖一会儿,很可能从郑副部长那里打探出什么坨。
如果这个不知轻重的女人张口说出他特警身份,那局势就会变得不可收拾了!
郁襄很爱他,他不会死,顶多被软禁一阵然后送走,但是,她毕竟是繁华的首领,其他卧底的同事定然会遭受灭顶之灾。8这个节点一毁,许久的苦心经营都会付之东流,打黑计划就变成笑话。
从他私心上说,他还想再和郁襄亲密的生活一阵,哪怕他明白这不过是镜花水月,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幻境。真相揭露的那一天,也是两人结束的日子,他不敢奢望郁襄的原谅。也许,这些日子的温存,就是他余生能回味的最甜的记忆了。
怎么办?怎么驱赶走这个阴魂不散的大小姐,同时又保守秘密?
郁襄背对着橱窗坐着,正在专心致志的端详店员手中华美的项链。首饰的用料和做工都是上乘的,她点点头,店长躬身问:"郁夫人,需要试戴下吗?"
"好。"
店长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的把全套首饰给她戴上,她对镜看了看,很是满意。她很想像普通女子那样叫爱人过来欣赏,但是,她不能在外面对一个自己声称是玩物的男人做出温柔娇俏的举止,只能忍住,让店员把首饰给她装好,准备回去之后戴给他看。
很快,首饰被装在精美的盒子里捧了出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淡淡开口:"小郭,过来拿着东西。"
郭景辰想得太入神,一时没动静,她疑惑的扭头看他,眼角余光自然而然的扫过橱窗。
郑姗姗的目光机会要喷火,她站在橱窗外,是个很明显的目标,郁襄很快也看见了她。
好心情一下就没有了。
郑姗姗这种人,是最难办的那种人之一。她水平很低,后台却很硬,在打黑行动如火如荼的时候,郁襄更不能随便得罪她。但是,这女人定然会大放厥词,不收拾,憋屈,收拾,又有顾忌。更讨厌的是,即使自己胜过她,也高兴不起来——和一个不正常人类计较,根本是拉低自己的水准。
"郭景辰?"她提高了声音。
郭景辰回过神,连忙过来接过了首饰盒。郁襄看也不看橱窗外,装作没看见那人。如果她真的冲上前,她随便打个哈哈应付了就好。
只是……郑姗姗看见了郭景辰,万一她大放厥词,引起警方黑道两方面的注意,会不会对郭景辰的将来有影响?
她咬了下嘴唇,很快镇定了下来。管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横竖池铭会给郭景辰一个更隐秘的新身份,到时候即使是郑副部长,也不能查到什么底细,不会妨碍他隐姓埋名。
两人踏出珠宝店,保镖立刻围上去,将两人护住。
可是,郑姗姗怎么会就这样放过他们?
郁襄没走几步,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呀,这不是郁夫人吗?好久不见了。"
郁襄停住,扭头看了看郑姗姗,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郑小姐,你好,逛街?"
她虽然依旧殚精竭虑,但是,最爱的人在身边陪伴,她心中的苦闷孤寂少了许多,稍稍不快乐,就很快有人来安慰她,给她排解,她心中的郁郁之意比以前少了许多。郭景辰又给她做了不少营养美味的食物,用饮食给她调理身体,还逼着她去健身房跑步,她的身体素质也好了不少。现在的郁襄妆容没有以前浓,却更加容光焕发,美艳动人,把因为嫉妒,面容微微有些扭曲的郑姗姗衬得更加难看。
"废话。"郑姗姗摆出高干子弟的傲慢姿态,迅速移开视线——郁襄的俏丽,让她眼睛有些灼痛。她看向郭景辰,脸色青了又红,忍不住咬牙道:"你和这个千人骑万人跨的婊`子混一起?"
这话实在难听,保镖都露出不悦之色,只是碍于她的身份,不能发作。郭景辰抿了抿嘴,道:"我是成年人了,自有我的选择,郑小姐管得未免有些宽了。"
郁襄不想和这种人多纠缠,道:"好了,小郭,走,少在这儿废话。""小郭?"
郁襄对郭景辰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傲慢,让郑姗姗愣了下,再一看郭景辰低眉顺目的样子,旋即气得发抖——她放低姿态追求他,他一个笑脸都没给她,郁襄颐指气使,他却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从小到大她样样都高人一等,却被一个出身贫穷的女人抢了风头,这如何能忍?
她慢慢走近郁襄,保镖们也不敢怎样拦阻,谁知她忽然变了脸色,一接近郁襄,立刻伸手在郁襄脸上打了个巴掌。
一众人都怔了,郭景辰迅速钳住她手腕,厉声问:"你想干什么!"
郑姗姗尖声道:"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你不是警察么!和这黑社会贱货混一起干什么!"
郭景辰心一沉,声音发寒:"警察?郑小姐忘了,我不是早就被人民公安队伍除名了吗?"但愿这个提醒能让这个不长脑子的女人警醒过来。
可是郑姗姗已经被妒火冲得几乎失去理智,哪儿明白他的警告和暗示,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话音未落,只听见"啪"的一声,她眼前一眩,栽倒在了地上,过了两秒,脸上才传来痛楚。
这一巴掌打得极狠,郑姗姗彻底懵了——她一时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毕竟,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挨过打。郭景辰对她虽然冷淡,但是也一直很有礼貌,今天忽然动手,是她想也想不到的。
连郁襄都愣了,惊愕的看着他。
能让这女人暂时闭嘴就好,他深深吸了口气,道:"郁夫人,这女人实在是太嚣张了,所以……"
郁襄不想再呆在这,转身道:"先上车再说。"
虽然郭景辰肯帮她出头,让她心里有些暖,但是,得罪郑副部长的千金实在不是好事。郁襄咬着嘴唇,思忖着对策,郭景辰凝视着自己的手指,心中却盼望车赶紧到郁家,他得立刻通过秘密通信设施和外界联络,让事情的影响最小化。
还好,一路交通状况不错,两人很快回到了宅邸。郁襄直接屏退了佣人,沉声道:"景辰,你冲动了。虽然郑姗姗恶心人,但是,现在我必须低调做人,某种意义上说,她这耳光,我只能白挨!大局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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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看了看自己的手,道:"是,我冲动了,但是,我实在不能忍受那女人如此侮辱你。"
郁襄叹了口气,道:"她侮辱得还少吗?但是,和她计较,根本没有意义。她层次太低了,连对手都不配当,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吧。"
"为了表示自己的高姿态,被咬了之后只能自认倒霉,不能抄起棍子打死那只狗?"
"我倒是想打飞这疯狗,可是老话说得好,打狗也得看主人。她背景硬,为了一时之气动手,今后带来的麻烦会更多。"郁襄皱紧眉,她现在又要避开警方注意力,又要和纪岩斗法,这种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郑家出手为难她,她身上的压力又会重几分。
郭景辰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抚摸她的脸:"疼不疼?槊"
郁襄怔了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脸。郑姗姗那种娇小姐力气不大,过了这么一阵,自然不痛了,只是郑姗姗指甲太长,在她脸上划了淡淡的一道痕迹,不去碰,也感觉不到什么。
郭景辰把她拉进怀里,沿着那道痕迹轻轻的吻,又请唐婶拿来药,均匀的给她抹上,道:"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以后也会管住自己,尽力不给你添乱。"
郁襄抱着他道:"我没有怪你,你肯为我出头,说明你把我放在了心上呀,就算今后因为这个遇上些麻烦,我都认了。骑"
郭景辰心一虚,他那一巴掌扇出去,一大半的原因是为了堵住郑姗姗那张破嘴。而不知情的郁襄却为了这点温情,甘之如饴的承受这个巴掌带来的恶果。
他用力咬了咬牙,缓了缓情绪,柔声道:"如果他们真为难你,你就把我推出去吧,我惹的祸,不能让你代我受过。"
郁襄一怔:"这怎么可以!我才不要任何人给你委屈受!"
"我虽然胸无大志,但是好歹是个男人,惹了事躲在自己女人身后,还配当男人?我没本事,没法护着你,但是承受自己种下的恶果,我还是能做到的。"
"不行,郑姗姗一家子没底线,我……"
"再没底线,郑世安为了官位考虑,也不会做得太过火,我就算受点皮肉伤,又能怎样?再说,为了减少外界对我的关注度,你对外宣称我只是个玩物,你力保我这个玩物,不显得奇怪?"他亲了亲她,柔声道,"无论如何,这一次出事,你必须把我交出去。"
郁襄思忖再三,也找不到更好的法子,毕竟,把一个惹了祸的面首推出去顶罪,是最正常不过的做法,唐明皇还赐死最宠爱的杨贵妃来安抚臣子,她声称不在意郭景辰,怎么能力保他?
她说不出话,抱着他的腰,手臂收得更紧了。
郭景辰道:"郁襄,你快把我的腰勒断了。"
郁襄一怔,松开了他,他笑了笑,抚摸着她的头,道:"时间不早了,也该吃晚饭了,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想一想,要我给你做点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
"随便?这个要求最难伺候了。给我缩小下范围呀。"
"你做的都好吃,我不挑的。"
"行,那我就随便做了。我上去换件衣服,这衬衫那么金贵,溅上油可惜了。"
他上了楼,进衣帽间关好门,便迅速从隐秘处找出通信装置。他和郁襄关系明确后得到了个特权——郁襄的贴身生活由他来打理,自然,衣帽间等处的布置他说了算。他利用这个便利开辟了几个谁都难以注意到的藏物地点。
简略的汇报情况后,他收好东西,换了身衣服去厨房,沉下气,做了一桌清淡简单的晚饭,哄着郁襄吃了不少。饭后,他和郁襄逗了会儿鹦鹉,又让她戴上新买的首饰给她看,尽量让她把注意力从下午的不愉快上移开。
郁襄晚上要去繁华和一众手下开会,过了不久便离开了家。郭景辰把她送到门口,等到车开走了,便回到房间,迅速查看是否有新消息。
☆
郑世安从机场VIP通道走出来,正在A市出差的丁司长,市公安局局长等人立刻迎上前,握手寒暄之后,便陆续上了车。郑姗姗也来了,只是,当着这么多官员,她也不好立刻撒娇耍痴,手指握得紧紧的,耐下性子等机会。
郑世安先去宾馆房间洗澡换衣服,郑姗姗马上以"替爸爸整理行李"的理由进了屋,不过她大小姐哪儿会做熨衣之类的活,只坐在沙发上指挥酒店的工作人员办事。
过了一会儿,听到浴室水声停了,她便令人离开·房间,抿着嘴等郑世安出来,好诉说一下她的委屈。
郑世安穿好衣服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一边拿毛巾擦,一边说:"姗姗啊,还是因为那件事儿?"
郑姗姗咬了咬嘴唇,气哼哼的说:"那还能因为什么事?爸爸,你什么意思呀,难道我那个巴掌就白挨了?我实在是不服!连你都没弹过我一指甲,他当着满街的人打我!"
郑世安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次你受了大委屈。但是,丁司长和我说过缘由了,郭景辰打你,是因为你当时口不择言,差点当着郁襄的面,把他的卧底身份抖露出来。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郑姗姗跺跺脚,道:"丁司长私底下总和你作对,他看见我被打了,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他对你复述的那些话,有几分可信?"
郑世安道:"虽然姓丁的惹人厌,但他还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说谎。他给了我直接证据,是郭景辰私下从郁襄那里发出的说明。"
郑姗姗不说话了。
"姗姗,爸知道,你看到郁襄那女人和景辰一起心情会很糟糕,但是,这有什么办法?除了他,还真没人能这么快打入繁华的核心层。等行动结束了,郁襄肯定逃不过一死,你不是自然而然出了气了?"
郑姗姗道:"还得等多久啊……还有,景辰那样子,看上去对郁襄真是忠实得很!郁襄对他再傲慢,他都承受着,我对他再好,他也对我淡淡的!这次他打我,真的是因为我不小心多说了几句话?说不定他是被迷得三迷五道的,存心给郁襄出气!"
"好了好了,姗姗,不管怎样,这次你实在是冲动了。说真的,小郭那一巴掌打下来,实际上是保护了你呀。"保护我?"
郑世安肃然道:"如果因为你的缘故造成行动失败,你知道后果吗?"
"什……什么后果?"
"你的级别,根本没资格知道像郭景辰这样的特警的真实身份,从你这儿,就可以查出我泄密,这是严重渎职。你爸在部里的位置,多少人盯着?一出事儿,就是墙倒众人推!"
郑姗姗脸色微微一白。
"行动失败的话,部里从上到下都会受罚,即使不是因你而起,爸爸也吃不了兜着走!如果加上你这罪状,姗姗,咱们全家都完了!"
"我……"郑姗姗不由得后怕了起来,只是她一向嘴硬,强自忍着心虚。
郑世安叹了口气:"姗姗,你得收一收你的脾气了,你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爸爸不能护着你一辈子,今后你还不是得靠你丈夫?当老公的,可不一定会这么容让你,万一爸爸退了,影响力下降,你怎么办?"
郑姗姗道:"我才不要低眉顺目当小媳妇!女人天生就该给男人宠的,凭什么去伺候他啊?"
"是有人无原则的听老婆的话,可是那样的男人,能有什么出息?本事不够,你今后的生活怎么办?"
"找个又听话,又有本事的呀!景辰如果喜欢上我,他肯定不会欺负我的。"
郑世安实在是有些头疼,也有些后悔。他以前应酬太多,生活不规律,身体熬出了病,最后得了死精症,不可能再生得出孩子,自然对郑姗姗这个宝贝疙瘩百般宠爱,结果养成了一个跋扈刻薄的性子。可是现在她性格定型了,已经无法扭转。
她这样的女人,体面人家谁愿意娶进门?而想攀亲的那些,功利性极强,郑姗姗那性子又不可能让夫家喜欢上,等他退了之后,她没了利用价值,有的是苦头吃。
郭景辰,其实是她最好的选择了。这个男人虽然门第低了一些,但是有担当,即使不爱妻子,也会负责任。他能力出众,提携提携,今后前途一片光明,女儿也算是有个好出路。
可是,郭景辰对郑姗姗一点兴趣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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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世安的秘书敲了敲门,道:"郑部长,该去开会了。8"
郑世安抬手看看表,扬声道:"再等几分钟。"说罢看着这个任性到极点,又没有什么脑子的女儿,肃然道,"姗姗,爸得去办正事,晚上再和你说。别的你先别想,把这一点记住——管住你的嘴,千万别因为一时之气,给咱郑家惹麻烦。"
郑姗姗鼓着嘴道:"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景辰因为那个贱人,就打我巴掌,我实在不甘心呀。我是不该说那么多,可是,他打我,真的只是因为我多说了几个字?难道就没有给郁襄出气的原因?"
"姗姗,这个你就别纠结了,不管怎样,这次你险些惹出大祸,先放低姿态吧,男人都喜欢知错就改的。我看小郭那孩子偏爱的女人类型,应该是温柔听话的那种。"
郑姗姗咬牙:"我才不想学郁襄那做作的样子,就一绿茶婊,装温柔!槊"
郑世安有些急了:"不管郁襄是不是做作,郭景辰就喜欢她那样的!你一直这样任性,他就一直不会喜欢你!"
郑姗姗眼睛都红了。
郑世安又看看表,道:"讲究下策略,懂不懂?你先控制下小脾气,把人搞到手了,确定了关系,到时候要怎样,还不是你说了算?好了,真得走了,要不姓丁的说不定会在部长那儿说些闲话。气"
郑姗姗留在房间里生闷气,郑世安过去开会。晚上市局安排了接风宴,酒足饭饱之后,郑世安道:"老丁,你在这里出差都一个月了,我们俩好久没聊过天,去喝个茶,怎样?"
丁司长道:"好,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要聊的某些内容,市局领导都不能得知,郑世安婉拒了局长陪同,与丁司长去了酒店的茶室,要了个包间。
"老丁,这次行动,进展如何?"
丁司长道:"目前看来,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比较顺利。由于此事直接上报部长和中央,郑副部长你不直接参与行动,所以,具体的实施过程,我不好说太多,还请担待下。"
郑副部长就像吞了一整个生柠檬一样,酸得要命。
如果扫黑行动真的大获成功,丁司长就是头号功臣,这人有能力,也会处事,自然有贵人愿意提携,今后的前途一片光明。
他和丁司长在部里一直被比较着,虽然他现在级别高一些,可是他晋升更多靠的是钻营和运气。虽然许多人羡慕这样的好运,但是,实力派在哪儿都是更受尊重的,丁司长在部里的威望,远胜过他。
不管他再想把面前淡定喝茶的人从窗户扔出去,他脸上还是不能表露出丝毫的酸意,还得笑吟吟的说:"顺利就好,对公,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对私……隔一段时间,我就得叫你丁副部长了,预先恭喜下你,哈哈。"
丁司长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郑副部长说笑了,晋升与否,都要看组织。这些事成天盘算也没什么意思,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无愧于心,心里爽快了,别的事……也不打紧。"
"呵呵,老丁还是这么淡薄名利。"
"也谈不上淡薄名利,男人嘛,总有些建功立业的热血,只是现在年纪大了,很多事想开了,能从基层刑警干到司长,我觉得这辈子也不亏了。再说,到了我这年龄,自己过得风光,不如家人平安,孩子争气。这些我都有,所以啊,晋升这样的事,只是锦上添花,有当然好,没有,也不要紧。"
郑世安牙齿都要咬酸了。事业上,丁司长让他自惭形秽,生活上,丁司长的生活品质比他高一大截。
丁夫人是著名的财会专家,对外是工作能手,对内是贤妻良母,眼界广,会处事,气质好,又爱健身和保养,即使年近花甲也魅力十足。
丁公子从小就是那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别人家的孩子",长大后成为一流的建筑师,有自己的设计所,发展得相当好,也早就成家立业,夫妻恩爱,再过两个月,小小丁就会出世。
而他郑世安呢?
为了仕途,他娶了省委书记的千金,长得倒是不错,可那脾气,简直是男人的噩梦。娇惯坏的大小姐哪儿会专心工作,但也不会安分相夫教子,应酬生硬,又无原则宠爱郑姗姗。
她年纪大了之后,美貌褪去,身体发福,便显得很丑恶,郑世安家都不想回,可又顾忌岳父家势力,连偷腥都不敢。
压抑数年,郑夫人乱吃所谓有奇效的保健药,吃出了大毛病,一命呜呼了,他终于松了口气,可还是不能另娶他人,因为郑姗姗根本是个小母夜叉,哪个正经女人敢来触霉头?
去外面玩,又害怕对头设局,即使玩过年轻美貌女子,也不得畅快。
郑姗姗和她妈一个套路,除了耍脾气和花钱,没有任何擅长的。婚事也一直不顺,体面人哪儿看得上她,门第低的,她又打死不肯要。想拿前途逼一逼郭景辰,可姓郭的小子不声不响就攀上了丁司长这棵大树,不好拿捏。
郑世安只能不停喝茶来掩盖自己的愤恨,隔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次郭景辰打人,也是姗姗不对,我疏于管教了。不过,姗姗一直想不开,刚刚还在我面前哭。你知道的,那孩子死心眼,对感情特别真,最喜欢的男人打了她,心里肯定……"
丁司长眉毛一抬,道:"事急从权,小郭只能果断采取措施。郑小姐的事,我也觉得遗憾,等行动结束,小郭肯定会登门道歉的,他一向是彬彬君子。"
郑世安叹了口气,道:"我老婆去得早,不免多疼姗姗了一些,现在管她,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她这孩子是个直肠子,心里难受是忍不了的,我怕她什么时候多嘴,又在外胡说。小郭的话,她还能听进一些,你看……"
丁司长道:"让小郭现在就来安慰人?郑副部长啊,他现在情况特殊,刚到郁襄身边,得稳扎稳打,目前根本不可能自由出入,这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了些。打电话,也是不现实的,他现在递消息,也是慎之又慎,不可能长时间和郑小姐通话。"
郑世安道:"唉,但姗姗的事情不解决,也是个大隐患不是?要不这样,我爱女儿是出名了的,姗姗被打,我这个当爹的,总不能缩在一边把,找郁襄要个说法也算有理,料想她也不会推三阻四。趁机把小郭叫出来一下,既能让姗姗安分,你也能见到你爱将。你想想,只言片语的递消息,哪儿有当面讨论的好?"
丁司长思忖片刻,颔首:"我就想不到这样的好法子,多谢郑副部长提醒。"
郑世安满意了,起身道:"我血压有些高,医生说要早睡,我就先回去了,老丁你自便。"
丁司长笑着和他道别,待他走出包厢,脸色一下就沉了,眼中满是讥诮之意。
蠢不可及的东西,知道女儿毫无大局观,还敢泄密?出了事,又各种狡辩,装出一副慈父样,有这粉饰太平的功夫,怎么不去教育女儿?
对他如此嚣张的提要求,以为自己地位稳固,不可撼动?郑世安之所以能坐上这位置,不过是因为这种蠢而憨的家伙很适合做棋子,不过,蠢过头了的棋子,总有被丢弃的一天。
可是,那一天还看不到影儿。姓郑的虽然嚣张愚蠢,钻营和趋利避害上是一把好手,要倒,也没那么容易。
过了一日,郁襄正在办公室忙碌,电话便响了起来。
她接起听了片刻,便咬紧了唇,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她一边握着拳,一边用恰到好处的语调道:"当然没问题,道歉是应该的。说实话,郭景辰冲动之下竟然动手,我一直很惶恐,已经当众惩戒过他了。明天?好,烦请告诉我具体时间地点,我派车把人送去。"
对方对这个答复很满意,挂了电话。
郁襄闭了闭眼……终究是要把人交出去吗?
一想他要受那脑残的气,她心里就疼得慌。
郭景辰得到了消息,目光闪动了下,眼眸很快恢复成一片深邃。他伸手揉了揉郁襄的头发,温言道:"别担心,我总会回来的,打不了受点皮肉苦。"
郁襄眼神里带了丝凌厉的狠意:"明面上我不能怎样,背地里一定要让郑姗姗吃点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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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习惯了她温柔妩媚的样子,骤然见到她阴狠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怔,赶紧伸手揉她脸。
她不解其意,一边抓他手腕一边问:"怎么了?"
"你像是长胖了点,脸上有点肉了,揉一揉试试看手感。"
"你……"她有些无语,这人的思维跳跃得太快,怎么忽然从苦大仇深跳到调戏人上面来了。
见她森冷的表情变成囧态,他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榕。
她本该是个单纯的女人,大多数时候温柔,有时候发发脾气,心狠手辣不应该是她的属性。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变小,珍藏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一直护着她,不让她接触任何龌龊的事。
他深深吸了口气,抬眼望向窗外,心性更加坚定了——只有完美完成计划,才能真正的把她和这种成天勾心斗角的生活隔绝。
他亲亲她额头,柔声道:"我毕竟是个男人,郑姗姗能把我怎样?总之,我会好好的回来的,你别担心,也别为此采取什么措施。要整郑姗姗,我不反对,但是,你要好好计划,千万不要因为我的事,做出草率的改变或者决定。孥"
郁襄轻轻一叹:"看你……现在多理智?如果你那天也能这么冷静,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是我不好,威严的女王大人,准备怎么罚我?"
她狠狠瞪他:"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我得把你吊起来,用鞭子抽!"
"是不是要我脱了衣服抽?"
"废话!难道让你裹着棉被挨打?"
郭景辰问:"你真舍得?"
她眯起眼:"为什么舍不得?成天给我惹事,还不该打?再不打,你就该上房揭瓦了!"
郭景辰凑近她:"哦……那,女王大人是不是要涂上烈焰红唇,穿上紧身皮衣和黑丝袜,高跟鞋,然后再来甩皮鞭……"
他说的是经典的S·M场景,郁襄脸倏地涨红了,推开他,咬牙切齿:"郭景辰,你知道得还真多啊!"
他重新凑过去:"是不是,是不是?打我几下,然后你用你的身体亲自来惩罚我……"
她不说话,直接动手掐他腰上的痒肉。
郭景辰笑着避开,揽住她把她带进怀里,又亲又抱的哄了一会儿。两人闹腾了一阵,郁襄心中的闷气被他给排解了不少,心知此事没有转圜,除了接受现实,没有别的办法。
她也摸了摸脸,岔开话题:"我真胖了吗?"
郭景辰道:"是胖了。"
郁襄道:"我是不是得控制饮食了?"
唐婶刚把鹦鹉架子打扫干净提进来,正好听到这句,道:"阿襄,你可别学那些小姑娘节食,你哪儿胖了?以前你脸颊都是陷下去的,看着就单薄,现在有了肉,才显得有生气。这样多好看,小郭,你说呢?"
郭景辰拿了两枚瓜子在鹦鹉面前晃悠,鹦鹉激动的拍翅膀,尖声道:"美人儿!美人儿!"
他把瓜子扔给鹦鹉,回头对郁襄笑:"听见了?阿呆都说你是美人儿。"
唐婶笑得合不拢嘴:"哎,小郭可真会逗女人开心,这小花招耍得……"
郭景辰道:"唐婶,麻烦你给厨房说一声,让他们把蹄筋给发上,晚上我做个干烧蹄筋,女人吃这个养皮肤。"
"好,我就去。"唐婶立刻转身。只要是为了郁襄做事,她都会第一时间行动。
郁襄白了他一眼:"我就说,我哪儿算胖,你个骗子。"
郭景辰笑眯眯:"把你厨房的储藏室里的好东西都用光,你应该可以胖起来了。"
"你干嘛啊,真养胖了又不好看,到时候你又要嫌弃!"
郭景辰凑在她耳边低语:"不会嫌弃,真正的美人,胖起来了也是胖美人。再说,有肉的话,那手感才叫好。你现在不像一开始那样皮包骨了,白天还看不出好处,晚上咱们两个亲热的时候……"
"郭景辰!"
郭景辰见室内除了他们两人,还有那只瞪大眼扑翅膀的鹦鹉阿呆之外,没别的活物,便直接含住她耳垂吸了几下:"再说,你也胖不起来……"
郁襄耳朵最敏感,他一吸,她身子就如过电了一般麻了下,赶紧推开他,咬牙切齿:"混蛋!哪儿有你这么不正经的?"
"我和你亲密点,你不高兴?"
她咬了下唇,愤愤道:"这宅子里毕竟人来人往的,随时可能有佣人经过,看见我任你揉捏,我的威严呢?我还怎么管人?"
他笑了,低低道:"要不这样,我不揉你,你来揉我,一切都在你掌握中,多威严……"
"去你的!我现在走的是端庄路线……对了,我为什么胖不起来?"她顺手摸了下自己的手臂。的确,比前段时间圆润了些,抚上去柔软光润,而不是干巴巴的皮包骨头。
郭景辰道:"你每天劳心,消耗巨大,很难胖,除此之外……"他压低声音,道,"晚上咱们时常运动……"
郁襄狠狠掐了他一把,直接过去喂鹦鹉,一句话都不和他说。他赖过去,找些笑话逗她,她本想板着脸,最后实在是绷不住,回头吼他:"郭景辰!"
阿呆被这声音唬了下,歪着脑袋看了两人一会儿,忽的尖声乱叫:"郭景辰!郭景辰!"
郁襄吃了一惊,旋即笑了起来:"学得真像啊。"顺手拿了几枚果仁喂它,它得到了赏赐,叫得更欢实了。
再怎样排解,事情没解决,郁襄心里还是压着大石,没法真正的高兴起来。入夜之后回房,郭景辰把她拉进怀里,缱绻了许久。她任他在自己身上冲刺,眼神迷离的端详着他的眉眼。
淡淡灯光下,他身上隐隐一层光亮的汗珠,将他结实的肌肉轮廓渲染得和钢铁一般坚硬,说不出的性感,让她十分着迷。
但凡是个正常的女人,都会为这样纯正的男人气概着迷吧,郑姗姗虽蠢,选男人的眼光倒是犀利。
想到这个搅屎棍一般的女人,郁襄心一缩,痛楚从胸腔迅速蔓延开来,传递到她的指尖。这是她的男人!可她连站出来据理力争的权利都没有,为了所谓"大局",她得白挨耳光,还得把最宝贝的人送去给人折辱。
感觉到她的僵硬,郭景辰微微一怔,停下动作,低头吻她:"乖郁金香,怎么了?弄疼你了?"她用力把他推开,他惊愕的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发问,她直接跨上他的身子坐了下去。他身子一酥,握住她的胸大口喘息:"郁襄,宝贝,怎么这么主动……"
她不说话,放纵的在他身上起起伏伏,睁大眼把他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达到极致的那一刻,她腰一软,伏倒在他身上发出细碎的呻`吟,本能的咬住他脖子想吮吻,可是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起了明日的事,只能停住口,咬着自己的嘴唇。
郑姗姗明日不知道会怎样为难他,她不是那种脑残,没法猜出脑残的计划,但是,她明白一点——若是在他衣衫外的地方留下痕迹,他定然会吃更多的苦头。
连咬他,重点亲他都不可以了……
这种认知让她更难过,眼泪唰的一下冲出眼角。
郭景辰捧起她的脸:"怎么哭了?"
她好了,他还坚持着没有发泄,显然是还想索求一会儿。她不想提那个名字扫他的兴,吸了吸鼻子,道:"太……太舒服了……景辰好棒……"
他笑着吻住她的唇,翻了个身把她压住,重新拿回了主动权:"还有更棒的,咱们来试试。"
次日,郁襄去繁华处理事务,开过会,纪岩挑起一边眉毛,道:"郁夫人,有件事,属下不知道该不该问。"
郁襄心底冷笑,这混帐肯定不会问什么好事。她倒是很想说,既然顾忌,就别问了,可是她不能随心所欲,同样虚伪的笑:"说吧,纪爷不必客气。"
"那次郭景辰不慎得罪了郑副部长的千金,不知道繁华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纪岩表情恭谨,眼中却隐约透出嘲讽,"您说过,繁华得低调,别和警方冲突,弟兄们都很小心,可……"
还拿她的话堵她,这人真是长进了。
郁襄淡淡道:"听说郑副部长来了,我直接让人把郭景辰送过去给人处置。放心,连累不了各位。"
纪岩愣了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下她的表情,却看不出破绽,迟疑片刻,忍不住问:"可是……您就这么舍得?"
郁襄冷笑:"为什么舍不得?惹了事就自己滚去承担。"
见问不出什么,一众人陆续离去。郁襄走到办公室窗前,从那里,可以直接看到她宅邸前的街道。
一辆车从院子驶出,里面坐的人,肯定是郭景辰。
她忽然觉得累极,抱着胳膊慢慢的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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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叩响,郁襄才从茫然的状态回过神,问:"谁?"
宋七的声音传来:"是我。"
郁襄缓缓站起,拿出镜子照了照。还好,她刚才只是出神而已,并未失态哭泣,妆容仍然无懈可击。
她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扬声道:"门没锁,请进吧。"
宋七进来,把门关好榍。
"看你心情不错,怎么,事情办妥了?"
宋七微笑:"是,纪岩那两个不听话的手下已经处理好了。"
郁襄问:"怎么处理的?都"
"比预计的还简单。那两个都好色,而且同时对电视台的某个女主持人感兴趣。我稍稍操作了下,两人就开始争风吃醋,然后开始内斗。"
郁襄扬扬眉:"哦?怎么,纪岩没发现?"
宋七鄙夷的笑了笑:"他正在做夺权的清秋大梦,忙着联络他的那些外部助力,又是去北京找那个当官的女婿,又是去圣彼得堡寻他的俄罗斯亲家,哪儿有精力管这个?再说,那两人也知道纪岩待人严苛,搞这些小动作,也会想方设法隐瞒。"
"那,然后呢?"
"让人去灌灌酒,顺便挑唆挑唆,事情很快发展成斗殴。既然是斗殴,难免会流血……所以,一死一伤,然后警方介入……"
郁襄道:"挺好,不过,我们私下操作的人,有没有留下把柄?"
"请放心,大家都慎之又慎,纪岩即使查,也只能查出手下人不争气。"
"警方的会不会借题生事?毕竟,那两人级别不低,受伤的那人肯定要录口供的,万一涉及组织内部……"
宋七道:"他们知道的,不是最核心的那部分利益,而且,更多与纪岩有关。纪岩现在比我们还慌,他肯定会想方设法让那人闭嘴的。"
郁襄轻轻一叹:"但是,纪岩万一要那个人说些话陷害我们呢?"
"不至于吧。繁华的核心利益牢牢把握在我们手上,纪岩沾到的只是些皮毛。就算他野心大,现在也不是合适的夺权时机。你我手上掌握的资源,除非我们主动放手,否则他根本接手不了。如果他真有那胆子冒进,即使能投机取巧算计了我们,但繁华会立刻从一流帮派变为三流帮派,他当了头目,也没法呼风唤雨。"
郁襄沉吟不语。
宋七道:"郁夫人,你放心,我心里有谱,如果真的会给我们带来危险,我绝对不会采用这个招数。"
郁襄道:"我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不过,宋七,今后做事要注意了。现在警方和咱们的同以前不同,公安部的丁司长来这里出差已有一个多月,肯定是为了扫黑行动而来。"
"但是,他又能问出什么?那个没有死的人的家属不是在我们手上就是在纪岩手上,为了护住家人……"
郁襄打断他:"听没听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个说法?也许,他们就在等一个契机,我们和他们的任何一次交手,都可能成为那个契机。"
宋七脸色微微一变:"这……"
郁襄安慰的笑了笑:"这次他们想拿这件争风吃醋的事当突破口是很难的。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今后尽量减少和警方打交道的机会。"
"是,我明白了。"
郁襄道:"纪岩估计要气一阵子去了,我就说,今天看他眼睛下面都发青,估计这两天都没睡好,肯定是因为折了两个手下的缘故。"
宋七冷笑:"他活该,这不过是开始而已。如果他再一意孤行,会死得更快些。收敛点,还可以多享受几天吃香喝辣的日子。"
"你做得很好,辛苦了。不过,再高兴,也得留个心眼。纪岩虽然目光短浅,但混了这么多年,好歹是有些道行的,估计很快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放心,我们会好好防备,不让这家伙钻了空子。"宋七停了停,道,"我们底下的心腹,层次比纪岩那一波要高一些,这些容易被利用的烂事,估计很少。"
郁襄轻轻一叹:"可是,黑道是不会讲层次的,大多数时候,粗暴直接血淋淋才是各位好汉热衷的。要不然,我指出了那么好的洗白道路,可为什么还是有一堆人不愿意跟着走呢?"
"有脑子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但愿吧。"郁襄闭了闭眼,道,"我还有些事,宋七,如果你汇报完了,就回去休息会儿吧。这次的功臣的赏金,你全权负责分配。"
宋七见她脸色果真不大好,可又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想了想,决定还是等她自己缓一会儿再问,便随口说了几句保重身体之类的话,转身走了。
郁襄身子往后一仰,深深呼吸着。
不知道郭景辰现在怎样了?
郭景辰凝视着车窗外,成天在奢华的宅子里呆着,外面有些混乱的街景,对他来说,反而更加有魅力了。
车穿过数条小街,停在某处僻静的院落门口。这是一年岁颇久的老茶馆,不过今日挂了"内部整顿,暂停营业"的牌子。
司机低声道:"郭先生,切记谨言慎行。"
郭景辰道:"我明白。"
下了车,他去了旁边的侧门,轻敲了几声,很快,一个穿着随意,神色懒散的人走了出来,正是茶馆的服务员。不过,郭景辰知道,这是警方在A市布下的庞大情报网中的一个节点。
门被关好,两人没说话,但是那人轻轻的拍了下郭景辰的肩膀,以示问候。
沿着石板小路,两人去了后院,那人在院门口停下,低低道:"在里面了,你自己进去。"
郭景辰吸了口气,轻轻推开木门,绕过照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朴的天井,有石榴树,葡萄架,极快太湖石,两缸金鱼,还有竹制的桌椅。丁司长,郑世安,郑姗姗正坐在桌前,听到声音,齐齐回头。
郭景辰目光掠过众人,露出个平静的微笑:"郑副部长,丁司长,郑小姐。"
郑姗姗想站起来,却被郑世安狠狠瞪了下,不得不坐回原位,可是嘴巴已经嘟了起来。她本来长了张甜蜜清纯的脸,嘟着嘴是很可爱的,可是郭景辰只觉得胃里一阵泛酸,立刻移开视线。
郑世安毕竟老辣,做出没事人的样子,笑吟吟道:"小郭来啦,赶紧过来坐,别拘谨。桌子是四方的,郑世安坐在他对面,那么,他必然得和郑姗姗相邻而坐。
"小郭,在繁华忍气吞声的,实在是委屈你了。"
郭景辰依然是不变的淡笑:"还好,除了不能自由行动,平时低调点,也不会受什么气。"
郑姗姗忍不住道:"郁襄那贱货哪儿会给他受气,只怕是好吃好喝的哄着他呢!你看他穿的是什么衣服!他皮肤都白了些,精神也那么好,估计也挺享受的,那贱货最会讨好男人了……"
郑世安连忙喝道:"姗姗!你一个女人家,说话注意点!我昨天都和你说了什么?"
郑姗姗闭了嘴。昨夜郑世安费尽心机和她谈了许久,她也想通了一点——在拿下郭景辰之前,得表现出她的大度得体温柔。
虽然心里十分不悦,但她也忍了——她实在是想要郭景辰,而且明白,她找不到更好的对象了。
"哎,姗姗就是个直性子,是我惯坏她了。这次的事我都知道了,一直觉得很不安。"
郭景辰道:"没什么,郑小姐心直口快我是知道的,男子汉不至于那么小气,我没放心上。郑副部长不必客气。"
"哎,我知道你生气。这丫头差点闯下滔天大祸,换谁也得不高兴。你别怪我让人对郁襄说些恶狠狠的话,其实我找你出来怎么会是兴师问罪呢?错在姗姗,我这个当爸爸的管教不严,我替她陪个礼。"
郭景辰道:"郑副部长言重了。郑小姐当时在A市,你在北京,隔了那么远,怎么能把事情怪你头上?我也冲动了些,不过,情况实在紧急,所以……"他早就学会示弱和忍让,逞一时之气除了惹祸,没有别的结果。
"诶,说到底,也是我不好,我如果管严一点,姗姗也不会这样。不过,姗姗她为人太纯真了点,被我保护得太好,有些不通人情世故。我就怕你对姗姗起了偏见……当家长的,最害怕孩子之间闹矛盾了。"郑副部长意味深长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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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那么暧昧,简直和苦口婆心劝吵架的女儿女婿和好的老丈人一个样。
郭景辰只觉得恶心,看都不看脸色微红的郑姗姗,淡淡道:"郑小姐和我是老同学了,毕业之后也都在公安系统,这么多年下来,她始终如一,能保持这么久的个性而不被社会磨砺出变化,也算难得。"
"呵呵,是这样的。"
郭景辰又道:"谁没有一点从小延续至今的习惯呢?像我,本性有些冲动,即使锻炼了这么多年,偶尔也会压不住心火,爆发出来。如果下一次还有类似的事,但愿我能克制住冲动。"
他说得不疾不徐,可是眼中隐隐透出桀骜之色榍。
郑世安脸色微微一变,他明白郭景辰的意思——只要郑姗姗敢再坏事,郭景辰会再次"克制不住冲动"。
丁司长放下茶杯,微笑着拍了拍郭景辰的肩膀,嗔怪道:"你这孩子,好好一个清华高材生,进警队的时候我看你文质彬彬,结果是个牛脾气,又凶又倔,不想做的事,谁都劝不了你,惹毛了,直接动手,比那些读警校的还粗暴。"
郑世安嘴唇抿得更紧——不想做的事,谁都逼不了?姓丁的开始给爱将撑腰了都?
郭景辰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道:"从小过得顺,爸妈又宠我,无意间就把我惯成了这样,发现的时候性格已经定型,实在是难改。"
丁司长道笑着对郑世安说:"看吧,指出他毛病,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要不是看他业务能力在行动组数一数二,我铁定揍他。还好,他这脾气没影响局势,我也就不管他了。"
郑世安捏紧了杯子,很想砸向丁司长的脸。
可是,郑姗姗错得太离谱,泄密这种事如果秉公处理,她吃不了兜着走,整个郑家都会毁,只挨一巴掌,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再说,郭景辰这个力挽狂澜的人放低姿态来道歉,没追究别的,他脸皮再厚,也没立场发作,只能不停喝水。
丁司长又道:"郑小姐,这次你是受了点委屈,不过呢,你得站在景辰的立场上想想。郁襄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万一景辰阻止不及,我们有多少同事会丢命啊?"
郑姗姗对今天那不咸不淡的道歉相当不满意,郭景辰话里话外的意思用三个字可以概括——不买账。8丁司长自然护着郭景辰,而她依仗的父亲,也选择了放低姿态。
她本想发小姐脾气,可丁司长这话一说,她一下就闭了嘴。
她虽然对那些一线刑警没什么同仇敌忾的战友情,但她也明白,人命关天,全部算在她头上的话,她就完了。
"女人嘛,一般来说是比男人情绪化一些。所以呀,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人,知道太多的事,不好。"丁司长看向郑世安,叹了口气,"郑副部长,我们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这独苗苗太珍贵了,所以啊,平时孩子想要啥,想做啥,难免都会纵着他们。"
郑副部长喉头动了动,勉强一笑,可声音不由自主的发冷:"老丁,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的确违反了纪律,但是……"
丁司长道:"哎哎哎,郑副部长,我不是和你谈纪律,有时候人累了,难免松懈下来,言谈之间说不定就透出些什么。"
郑副部长松了口气,讪笑道:"是啊,百密一疏。干公安,实在是累得够呛。"
"只是,再累,也得留个心眼儿啊。警察的家属很吃亏的,经常有不法分子挟持家属,如果家属不小心知道了些什么,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为难。为了安全,必须要小心啊。"
郑副部长怔了怔,郑姗姗想了想,脊背微微发凉,强撑着说:"没王法了,爸爸好歹是副部长,他们……"
丁司长对她微笑:"亡命之徒,连国家主席的孩子都敢动,你看那些红色后代,谁出门没带几个保镖?俗话说,拼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谁知道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
郑副部长闭了闭眼,道:"姗姗,怎么这么不礼貌?长辈说话怎么可以随便打岔?丁司长是为了你好,今后你小心点!"
郑姗姗握紧了拳,说不出话来。
丁司长道:"你我老交情了,所以我说话直接了一些,你不会怪我吧。"
郑副部长挤出笑:"怎么会!多谢你劝我这些,是我疏忽了。"
他把手藏在桌下,免得被人看见他手背鼓起的青筋。
姓丁的最擅长这种温和的威胁了,压制得人喘不过气,还得赔笑对他道谢。
这个把柄握在了丁司长手上,如此严重的违纪行为,是击溃他的利器。就算现在丁司长顾忌他的地位和后台,可是,今后万一局势变了呢?
不,局势肯定会变。姓丁的威望极高,也有贵人愿意提携——公安部高官总不能都是只会钻营的人,总得有个实力派当主心骨。
不管怎样,他必须得找机会除掉姓丁的家伙!
丁司长道:"大家这样开诚布公的谈了,郑小姐应该不生气了吧?"
郑姗姗这种认为四海之内都得惯着她的性格,怎么可能甘心,不过,她只是嚣张惯了,并不是完全不懂道理,平时可以死赖着不认,甚至倒打一耙,但是这次她明白自己讨不了好,所以,再不高兴,也得说声:"我错了。"
"这就好,这就好,知错就改嘛。"
郑姗姗咬了咬嘴唇,还是忍不住看着郭景辰:"你现在是不是和郁襄搅在一起了?"
郭景辰冷冷道:"郑小姐,你并不参与打黑行动,问这些,已经是违纪。"
"你!"
"你性子太直,藏不住话,我实在害怕你再次不慎透露什么细节出来。再说,丁司长也说得很清楚,知道越多,越不安全。"
"这算是什么细节!哦,你是不是心里很乐意和那女人胡天胡地……"
郭景辰站起来,严厉的打断她的话:"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组织,为了人民,为了圆满完成任务!郑小姐,请你收敛点!"
她脸色微微一白,又倏地涨红,看向郑世安:"爸爸,你看他……"郭景辰沉声道:"我级别比你高不少,有你这样对领导大呼小叫的?以前容忍你,是看在郑副部长的面子上,也是因为不会伤及组织根本利益!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上次你就差点闯大祸,刚刚你道歉了,我以为你想通了,也没和你多计较,结果,看你这样子,你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纵容你下去,我只怕我那些同事再也回不了家!"
郑世安也觉得恼火。虽然对郭景辰的态度不悦,但是,郑姗姗这种性子太容易给郑家惹祸。为了前途,他必须杀杀女儿的性子了。
他怒喝:"姗姗,你给我闭嘴!怎么说话的?女人家,说这么粗俗,不嫌丢脸?小郭说你,也是为你好!"
"爸……"
"等会儿你就去请假,我回北京的时候你跟着我回去,是得好好管管你了!"北京遍地高干和红二代红三代,副部长的千金根本算不了什么,郑姗姗在北京会收敛许多。
他声色俱厉,不管内心怎么想,面子上是做足了的,郭景辰也不好继续向堂堂副部长叫板,便收起怒色。
郑世安毕竟不爽郭景辰的爆发,道:"小郭,姗姗是不对,不过,她的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我知道你和郁襄有往事,千万记住,你是人民警察,不能感情用事。"
郭景辰闭了闭眼,道:"我一个堂堂大男人过得和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忍辱负重,一举一动都得小心翼翼,这么多个月,只出门过两次,还是在重重监控下,还得赔上自己讨好人……结果,我辛辛苦苦这么久,得到的是您这样的告诫……"
郑世安语塞,隔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开口:"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小郭你别多心。"
丁司长沉声道:"郑副部长,行动组的特警潜伏虎穴狼窝里,个个如履薄冰,辛苦异常,请恕我失礼——你这样怀疑,实在让人寒心。我知道这次行动事关重大,容不了任何差错,也不允许出现变节,所以敲定人选的时候,部里的相关人员慎之又慎,名单和行动计划由我们拟好,部长亲自审核,然后上交中央,得到了批准。"
郑世安有些狼狈,咳了两声,道:"我明白,我明白,中央认可,我自然没异议。"
丁司长抬手看了看表,道:"我和小郭说点机密事,暂时失陪了。再不抓紧时间,耽搁久了,怕郁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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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世安只能说:"行,一切以扫黑行动为重。"
丁司长笑呵呵的说:"多亏郑副部长想了这个好托辞,否则我和景辰根本没法面对面的交流进展。光靠他递出来的零散情报,实在是有些不够。"
"哪里哪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丁司长和郭景辰一起走进了旁边的屋子里。
丁司长锁好门窗,看着郭景辰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景辰,你受大委屈了,我知道。"
郭景辰抿了抿嘴,冷笑道:"我只希望郑姗姗别再做出什么脑残事影响我们,别的……她尽情的作去!闹腾得越凶,越是拆郑世安的台。我看他们能嚣张几时。棼"
丁司长道:"幸好你手快,打得她住了嘴,否则……事情实在是不堪设想。"
"郑世安不是要带她回北京么?挺好,她别在A市出现就行。我出门本来就不容易,不想再冒着被她胡搅蛮缠的风险。"
"我们不说他们父女了。景辰,你的能力和手腕,我从来不怀疑,只是,你心理压力会不会太大?瑰"
郭景辰沉默片刻,道:"还好。请放心,我想通了才决定参与行动的,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持冷静,坚持到最后一刻。"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丁司长想了想,道,"千万要冷静,一步一步行事,如果局势因为失误而变化得太复杂,我即使有心帮你,也未必能成事。"
"我明白。"
"把你收集到的情报理一理,再和我说一遍,然后我们仔细分析分析。"
两人密谈了好一会儿,丁司长看了看表,道:"辛苦你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走了,回去该怎么对郁襄交代,你有足够把握?"
郭景辰点了点头,走到桌前,拿起暖瓶,把热水倒进空杯子里,等待片刻,把水一股脑倒在左手上。
丁司长吃了一惊:"你这是……"
郭景辰皱着眉,用右手掏手帕裹了裹,道:"来了这里,如果毫发无损,容易引起怀疑。泼热水很符合郑姗姗素来的性格,受点小伤,郁襄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这里,不会问太多问题,露馅的机会就少了许多。8"
丁司长叹气,来回踱了几步,道:"记得回去要敷药!你呀……"
"做特警,不可能不吃苦。"
"但……"
"丁叔,别心疼了,真的过意不去,到时候论功行赏,帮兄弟们向上面多要点奖金,提升下待遇。"郭景辰笑了笑,推开了门,大步离去。
郁襄在花房侍弄一盆珍贵的春兰,可是她心神不宁,修剪叶子的时候,竟然将刚抽出的花枝剪断了。
她把剪子丢在一边,怔怔看着被剪坏的兰草,过了好一会儿,转身去看别的花朵,可是花开得再繁盛,她也没法从美景里得到放松。
唐婶匆匆赶来:"阿襄,人回来了。"
她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疾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未免引人注目。毕竟,在家里虽然比在繁华随便了一些,但大部分佣人也只认为郭景辰是很受宠的情夫罢了。
她忍住飞奔的***,放慢速度走了一会儿,低声问:"你看到他了没有?他受伤了吗?"
"我没有出去接,是门口的人过来告诉我的。"
郁襄沉吟了下,道:"这样,你让他来书房找我。"
她进书房坐了半分钟左右,郭景辰就进了门,对她微微一笑:"我回来了。"
郁襄一眼就看到了他被帕子包裹住的左手,愣了下,问:"你的手怎么了?"
郭景辰温言道:"别这么紧张,只是被烫了下。"
郁襄见门已经锁好,房间里只有他们和唐婶,便径直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托起他的手,一边解上面的结一边说:"你别这么不在意,万一烫伤严重,也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春天万物滋生,很容易感染,万一引出别的并发症了怎么办?"
帕子解开了,她仔细看着他的手,稍稍放心了些。他的手腕到手背一片红,微微发肿,有两处起了泡,算不了多严重。
"看,没什么大事吧?我自己有分寸的,真伤得严重,肯定会先去一趟医院。"
郁襄还是心疼得很。为了避免抓伤他,她找了个借口把精心保养的长指甲剪了,可是,她如此珍视的宝贝,却被人这样作践!
"唐婶,麻烦你去拿下医药箱,再把池铭送的烫伤膏拿来。"
"哎,好。"
她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咬了下嘴唇,问:"是郑姗姗……"
郭景辰苦笑:"我必须得呆在你身边呀,所以她肯定不会让我好过,装孙子也没用的。"
"她不是那么想要你吗?那天她那样子,醋味浓得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郭景辰道:"她只是想要我,未见得多喜欢我。"
"是吗?"
"当然。一般来说,再怎么刁蛮任性的女人,真喜欢上哪个男人了,肯定会在那男人面前压制脾气,尽量乖乖的。即使残忍如天龙八部里的阿紫,在乔峰面前,不也尽量的做出老实的样子?可她还是颐指气使,这个样子,能算什么喜欢?"
他非常清楚,郑姗姗对他顶多只是占有欲而已,除此之外,也是因为他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男人了。
郁襄捧着他的手轻轻的吹:"池铭送的药效果都特别好,涂两天就不会疼了。"
她的睫毛随着她吹气的动作轻轻颤动,看上去甜蜜又温柔,他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疼惜,低头在她额头吻了吻:"现在也不怎么疼,只要不去戳就好。"
唐婶拿了药进来,郁襄拿酒精棉球轻轻擦拭他伤处消毒,边擦边说:"唐婶,给厨房说一声,晚上炖个肘子。吃这个养皮肤。除此之外,都做清淡的,别放酱醋,免得色素沉积。"
"好,我这就去。"
郁襄拿起一根针,用打火机烧了下消毒,挑破水泡,再小心翼翼的把膏药涂在上面,抹匀,用纱布包裹好。
做完这一切,她抱住他胳膊,问:"景辰,今天你去了那里,除了郑姗姗父女两个,还见到了别人没有?"郭景辰道:"郑世安的秘书守在门外。"
"他们和你都说了什么?"
郭景辰一边抚摸她的脸,一边说:"郑姗姗还是那样闹腾,骂得很难听,具体的话,就不说了吧。郑世安没她那么暴躁,假惺惺的说了些废话。"
"什么废话?"
"为我可惜啦,说我自毁前程,还自甘堕落。"
"有这个时间说你,怎么不对他那个宝贝女儿说教说教。"
"这人虚伪得很,除了钻营,没什么真本事,怎么会有管好家人的觉悟。"郭景辰顿了顿,又道,"郑姗姗尖叫要我别和你在一起,他在旁边假惺惺的说类似的话,还说,可以对上面说一声,不追究我的往事,再给我爸妈写封信劝解,让我回家找我他们去。"
郁襄怔了下,道:"那你……"
郭景辰抱住她,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信他的那些屁话?他如果真的好心,当时我出事的时候,他就能保我,可他来探我口风,说可以帮我这个忙,但代价是娶了郑姗姗。"
郁襄抓紧他衣服:"然后呢?"
"娶郑姗姗?怎么可能。我绝对不会和郑家绑在一块儿,看似攀了高枝,可是,按照郑世安的行事风格和郑姗姗的闹腾能力,郑家倒台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一清算,我也是死路一条。"
郁襄沉默许久,道:"其实……你……可以娶她做权宜之计,然后找个机会离婚就是……"
郭景辰皱眉:"你怎么这么说?"
"你能少吃点苦就好……这么几年,你都过的什么日子?在底层当马仔拼杀,不小心也是要命的!"
"郑姗姗那性子,我能轻易逃脱?再说,她是那种让我宁可流血也不想沾上的东西。"郭景辰停了停,道,"反正,隔了这么多年,我的事也不容易翻案了,即使能洗去案底,我的前途也没了,不可能再进体制内。对于郑世安来说,我根本没有利用价值,他怎么可能费心去帮我平反?"
郁襄抬头吻住他的唇,良久,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景辰,你有我。我现在是没能力帮你洗清罪名,但是,我可以尽量安排,让你可以清清白白的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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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搂着她,静默了好一会儿,亲亲她脸颊,道:“别想那么多。郁襄,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今后也共同进退吧。你在哪儿,我也在哪儿。”
郁襄愣了下,摇头:“不行。”
他脸色微微一沉:“为什么不行?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身边处处是危险,你和我牵扯越久,就越不安全。我有太多的时候身不由己,那次不得不陪二世祖喝酒,这次……又不得不把你送去给郑姗姗他们羞辱,我不知道今后还会有什么事连累到你……”
郭景辰冷了脸:“原来,你一心想着把我给赶走?棼”
她急道:“赶?你怎么这么说?我倒是恨不得拿绳子把你栓我身边,可你呆在我这儿过不了真正的好日子!就像这段时间,你每天只能在花园子里逛逛,形同软禁,你愉快吗?”
郭景辰低声喝道:“你闭嘴!想得倒是轻巧,我离了你就过得好了?我是个没前途的人,出事以后朋友绝交不说,连爸妈也不认我!他们的脾气你也知道,认准了一件事,就绝无更改的余地!这辈子他们也不肯再见我了。”
“……广”
“是,你托人给我办了假身份,还是公安部备案了的,查不出破绽,还给我准备了车子房子票子,可我一个人拿着这些干什么?”
郁襄咬着牙道:“你可以交朋友,有钱有貌,也不愁找不到女人结婚,怎么是一个人……”
她话音未落,他就捂住她的嘴:“结婚?你今天第二次叫我和别的女人结婚了!说得这么轻巧,我是不是该夸你心胸宽广,这个也想得通?”
“……”
“我已经变了,没心思再和任何人深交,不论男女。”
“……”
“一个人过着有多大意思?在你身边,我至少还有个能放心说话的人。”
她挥开他的手,听见他“嘶”的抽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拍到的是他的伤手,连忙托着他的手看了看,问:“疼不疼?”
他瞪她一眼:“你说呢?故意的是不是?”
她恨恨道:“就故意的!你的爪子上药气那么重,还捂在我嘴上,熏死我了!”
“下次再说什么要把我弄走的话,我会直接弄个榴莲搁在你鼻子边。8”
“去你的!”
郭景辰笑着把她抱住,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捏她脸上的肉玩:“看你气成什么样了,脸绷着,就不怕长皱纹?”
“长皱纹又怎么了?反正是你自己要赖在我这儿的,不好看你也得忍着!”
“什么不好看,美人在骨不在皮,重要的是气韵和骨头架子,你就是满脸皱纹,也是个老美人……”
“油嘴滑舌的!”
“油吗?胡扯,你尝尝有没有油……”说着他就凑过去,衔住她的嘴唇,把舌头伸进她嘴里,吻得她透不过气。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盛夏。
郁襄带了几个手下,去某个小城办事。
这个城市背山靠水,风景宜人。树木葱茏的群山和星罗棋布的湖泊,玉带一般绕过的大江,就是天然的空调,让这个城市在酷夏之时依然清凉。
由于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这里修建了不少度假村和疗养院,很多有身份背景的人都会来这儿消暑。
郁襄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和来此度假的几个官员交易情报的。
工作之外,她也很想让郭景辰得到一些消遣。虽然在她的筹谋下,郭景辰已经能出门散散心了,但是次数不多,又随时得派人护着,不得自由,比软禁的日子好得有限。
因此,她对这次行程的安排很上心。郭景辰喜欢荷花,她便包下一个高档度假村。这度假村由清朝某富裕盐商的消夏园林改建,几个大小不一的荷塘,屋舍要么建在湖边,要么点缀在湖心岛,盛夏时节,推窗即能见到满眼碧荷。
屋前屋后树木葱郁,阳光只能漏下几缕,透过窗户照在地上,成了一个个圆圆光斑。郁襄倚在窗前美人榻之上,凝视着古家具清雅的雕刻,心情却并不怎么愉快。
门吱呀一声开了,郭景辰托着一个小瓷盒子进来,小心的打开盖子,房间里很快充斥了一股薄荷的凉苦气味。
“好了,别皱眉头,药拿来了。”郭景辰说着,在榻边坐下,撩起她的裙子。
她的腿露了出来,修长匀称,肌肤欺霜赛雪,只是上面分布着好几个硬币大小的红包,显得很不协调。
她咬着牙瞪他:“我以后打死不将就你了!死也不陪你去看荷花!根本就是去喂蚊子的!”更烦躁的是,她的体质吸引蚊子得很,他站在池边轻松愉快赏荷,她却得不停拍蚊子。
郭景辰忍着笑道:“好好好,你不陪就是了,都是我不好。”
郁襄胳膊又痒了起来,顺手就挠了上去。他立刻抓住她的手:“好了好了,别挠了啊,抓破了怎么办?”
“痒啊!痒都不能挠吗!”她愤愤的在榻上扭了两下,顺便摩擦了下背上被蚊子叮咬过的地方。
没有外人在,她便露出小女人的本性,任性又娇气。
他心里软软的,觉得她这小模样可爱得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嘴,道:“还撅嘴呢!多大个人了还装小女生,丢不丢人!”
“看不惯就出去!反正外面一大堆你最喜欢的荷花,百看不厌!”
“好了好了,脾气真坏。”
“你被毒蚊子咬十几个包,看你脾气能好到哪儿去!”
他笑了,一边在她被叮出包的地方抹药膏,一边说:“别气了,抹了就不痒了,这是池少的医药研究所根据宫廷古方做出来的,对付蚊子咬的包最有效了,很快就会消肿了。”
“哼。”她闭上眼,享受着他的伺候。
他仔仔细细的在她的每一个包上抹了药,把装药的瓷盒子搁在一边的矮桌上,见她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啧啧两声,道:“看看,和古代的娘娘一样娇贵。”
郁襄睁开眼:“去你的!什么娘娘不娘娘的!”
他抚摸着她的脸:“这么漂亮,又这么娇滴滴的,使唤人也这么熟练,不是娘娘是什么?”
“哦,我是娘娘,那你是什么?”
“我肯定是皇上。”
她白了他一眼:“你?呸。还想压我一头?”
“好好好,我错了,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
她半撑起身子,托着下巴想了几秒,笑眯眯的说:“我呀,自然是尊贵无匹的女皇陛下,至于你,是我最宠爱的男妃咯……”
郭景辰俯下去咬她耳朵:“是吗?欠收拾了?”
郁襄抬脚轻轻踢在他腰上:“就是这样!你不服也得服!”
“……拿你没办法。”
“切,郭爱卿,赶紧伺候朕,伺候得好,重重有赏,伺候得不好,就赐你一丈红~”
“遵旨。”郭景辰一边说,一边给她捏肩膀。
窗外树叶飒飒,蝉鸣阵阵,很是闲适,听着让人昏昏欲睡。他的力度不轻不重,按得她相当惬意,很快,她就睡意朦胧了起来。
半睡半醒中,她渐渐觉得肌肤发凉,过了片刻,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她后颈。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发觉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身体。
郭景辰的吻又落在了她耳朵边,他笑吟吟的说:“诶,真敏感,这么快就醒了?”
她咬牙切齿推他:“去你的!干嘛呢!死不正经的家伙!”
“陛下不是要微臣伺候吗?微臣正在‘贴身’伺候您呐……”
郁襄在他怀里扭动着身子,一边拨开他在她胸前肆虐的咸猪手,一边道:“少来!朕才不白昼宣淫!”
“昏君都是白昼宣淫的。”
“你居然敢说我是昏……啊!”他已经从后面侵入,十分强势。她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灼热,敏感的身体立刻软了下来,除了抓住枕头喘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生理期刚过,他熬了几天,积蓄了不少能量,骤然爆发出来,几乎把她给榨干。他存了心欺负她,咬着她耳朵不断问:“陛下,小的伺候得好不好?”
她受不住了,带着哭腔说:“好,太好了,不要了……”
“咦,既然好,为什么又不要呢?继续。”
最后他神清气爽,她倦得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他打来水给她擦洗了下,抱她上床让她睡觉。
门被叩响了,她含含糊糊道:“你去帮我应门,能推的事都推了,我要睡觉。”
“好。”他迅速穿好衣服。
过了不知多久,郭景辰推醒了她:“起来。王老书记请你参加晚宴。”
这是个来度假的老干部,也是她情报的来源之一,怠慢不得。她一边埋怨郭景辰胡来,一边换衣服化妆,收拾好了之后,便上了车。
她倚在后座假寐,蓦地,耳边传来两声枪响,郭景辰眉毛一跳,迅速把她压倒:“小心!”
又是一声响,车窗的防弹玻璃出现了白色的痕迹,裂纹迅速蔓延开来。郁襄很清楚,这是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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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迅速往侧面一滑,躺倒在了座椅下,顺势把郭景辰拉了下来。防弹玻璃再坚硬,也比不上车门的特种钢。
"你有没有受伤?四周情况怎样?"她扬声问司机。
车刚才及时的停住了,没有撞击声,车厢里也没有血腥味,司机肯定没受伤,她的重点在于后面那个问题。
前后两辆护送的车里都是保镖,身手不错,经验丰富。从刚才到现在,枪只响了三声,并没有人跟上来追击,看来这个暗杀行动规模不大,带来的人应该足够应付了。
若是没有别的危险,那她最好立刻返程,留在大街上,变数太大了棼。
司机没说话,呼吸声有点乱。
郁襄皱了皱眉,这个人被吓傻了?
不对,若是真的吓坏了,刚才子弹飞来的时候,他即使不慌乱得把车开向电线杆,也会急吼吼的刹车,但刚才他刹车的时候挺稳重的归。
她想到这里,蓦地惊出一身冷汗,可是毕竟晚了一步——一只拿着枪的手从前座伸了过来,对准了她的头。
在生与死的边缘,人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郁襄甚至清晰的看到了那人手指曲起,收缩关节,扣动扳机的过程。
千钧一发之际,郭景辰蓦地出手,托住那人手腕。枪响后,后座沙发噗的一声闷响,子弹射入了椅背之中。
郁襄在枪响之后,脑子就一片空白,隔了约莫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没有死。
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打斗十分困难,况且郭景辰和司机之间还隔了前后座,有这个障碍在,拳脚很难施展。
万幸的是,这个杀手根本没想到郭景辰反应这么快,子弹打偏之后,手腕被他死命一拗,立刻疼得脱力,手指一松,枪也落了下来。
没有这个凶器在,郭景辰顾忌顿时少了一大半,发挥全部的近身肉搏技能,趁着杀手吃痛错愕,精神不集中的时候猛力进攻。
郁襄卧倒在下面,郭景辰暂时无法顾及她,难免会踩她几脚。她咬着手表链死不发声,免得分了他的神。
还好,郭景辰没有给那人反应过来的机会,一拳打在那家伙太阳穴上。8那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前座。
他舒了口气,低头一看,连忙把郁襄抱到后座沙发上放好,急问:"郁襄,踩疼你了是吧?我……你有没有受别的伤?"
郁襄身上疼得很,勉强微笑,想让他放心:"哎,这些都是皮肉伤,没什么……留下这条命就好……"
她语气还算镇定,可身上全是冷汗。从停车到现在,不过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可她却觉得像是过了许久一样。
有个保镖上前敲车窗:"郁夫人,你现在怎样?呃,这是……"他们看见前座昏迷的司机,愣了下,脸色唰的白了。
方才他们也及时停下车,三个人去寻那在街边人群里开枪的人,另外三人背对着她的车警惕的护卫,目光搜索四周是否有别的准备放冷枪的人,可是他们居然没想到,最大的危险竟然在车里。
"郁……郁夫人,属下该死,居然没有及时……"
她吸了口气,掐着掌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赶紧把其他人叫回来,马上返程!"
保镖立刻应声。
郁襄又道:"把那家伙拖到你们那里去,捆好他,塞住他的嘴,回去好好审问。"
保镖回头唤了一声,叫来同伴把昏迷的杀手拖去了后面的车。
郭景辰道:"我来开车,你在后面坐好,别害怕。"
郁襄手指用力抓着真皮座椅,点了点头。
保镖已经回到了他们车上,车厢里没有了外人,她不必绷着,眼里透出了惊惶之色,脸色也很难看,化妆品都没法遮掩住她苍白的脸色。
郭景辰心生怜意,亲亲她的嘴唇:"乖,有我在,回去就好了。"
郁襄再次用力点头。
郭景辰迅速去了前座,发动了车,一路往度假村开去。
郁襄脑袋靠在后面,怔怔的看了两分钟车顶,终于缓过气,哑着嗓子道:"景辰,我大概知道是谁下的手了。"
郭景辰一边开车一边问:"是谁?"
"这次和我交易情报的,就是请我去赴宴的王老书记。他所购买的情报,和他的死对头有关……这个情报里所含的信息,足够把那人置于死地。"
"所以,王老书记的死对头得到了你要来的消息,就对你下了手。"郭景辰皱紧眉,"你是秘密前来的,消息怎么走漏得这么快?"
"王老书记和他那对头互相玩无间道许多年,那人在他身边肯定安插了心腹。今天去赴宴,王老书记为了表示对我的看重,特意派他的车来接我。我猜,这个司机,早就已经被他死对头收买了。"
郭景辰想了想,脸色陡然一变,唰的急刹车:"郁襄,赶紧的,下车!"
郁襄愣了下,她血雨腥风里来往多次,很快回过味来——狡兔死,走狗烹,王老书记的死对头习惯斩尽杀绝,不留后患,这个杀手完成了任务,很可能会被灭口,这车很可能被动了手脚。
杀手死了,直接证人也没了,这件事就会成为悬案。王老书记派的车害死了郁襄,很多人会怀疑是他下的手,他百口莫辩,而怀疑那死对头的人,也难以找到证据。
郁襄迅速拉开车门下车,郭景辰拉着她往旁边跑。可她穿着高跟鞋,鞋跟踏在路面碎石上,一滑,脚踝拐了下,痛得钻心。
她膝盖一软,身子坠落在地,就在此时,停在不远处的车发出轰然巨响,强大的气流扑过来,直接把刚伸出手想抱起她的郭景辰扑倒在地。
他耳中嗡嗡响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满嘴满鼻子呛人的味道,但是还好,他只是扑倒在地的时候手掌擦破了,没别的伤。
他舒了口气,一边咳嗽一边爬起来说:"郁襄,你还好吧?"
郁襄没有答话。
他睁大眼定睛一看,顿时怔了——郁襄蜷在地上,头上不少血,旁边落了一块碎裂的汽车零件,沾着血。
这零件应该是爆炸时的气流吹过来的,正好砸在了她头上。郁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雕花大床帐顶繁复的绣花。她动了动身子,头一晕,忍不住轻轻呻`吟了一声。
"醒了?头还疼不?"
郁襄一时没回过神,习惯性的伸手理鬓发,郭景辰连忙按住她的手:"小心挂着输液管了……"
她扭头一看,床边多了个架子,挂了吊瓶。她慢慢的清醒了一些,理了理思绪,道:"我受伤了?严重吗?"
郭景辰轻抚她面颊,柔声道:"有些轻微脑震荡,需要养一养,脚腕扭伤了筋,不过很轻微,除此之外没别的要紧的。"
郁襄想了想,记忆里,她听到了巨响声,然后有什么东西飞来撞到了她的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险……景辰,这次多亏有你,否则我在车里就……"
"知道我的好了?你现在最好静静躺着,趁着这个机会想想该怎么报答我吧。"
郁襄勉强笑了笑,道:"我能给你的不是都给你了?"
"还不够。今后要当温柔小媳妇,不许再对我河东狮吼。"
"……那你只有换人了。"
郭景辰无奈:"你呀,也就有我能容得下了。"
他的目光温柔如水,让她彻底放松,藏在心底的脆弱再也无法掩饰,眼圈儿一下就红了。
"怎么了?"
郁襄哽咽道:"我好没用,我怎么就没想到车很可能被动了手脚呢?我差点害了你……"
郭景辰低头吻她:"乖,不哭,不是你的错。人家枪都抵着你的头了,换成谁都会心惊肉跳,判断力下降是很自然的。"
"我不该那么慌……我以前也遇上过类似的情况,可是我都没有像这次一样自乱阵脚。我变得这么笨,怎么办?今后的事还多呢,万一……"
"别这样想,你是人,不是神,总会有失误的时候,这么苛刻干什么?"
郁襄咬了咬嘴唇,道:"可是,也许一次错判,会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大失误。"
"好了好了,别想这么多。人都是在犯错之中成长的,你现在肯定比刚才聪明多了,不会犯错的。"郭景辰俯下去抱了抱她,"别难过了,也不准再想这些,医生说了,你最近不能有过多脑力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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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摸了摸头,一怔:"我的头发被剪了多少?"
郭景辰道:"不剃掉一部分露出头皮,怎么给你缝针?"
郁襄眉头皱起:"那该多难看……"
郭景辰颔首:"是挺傻的……"见郁襄脸色倏地涨红,手在床上到处乱抓想找抱枕,连忙按住她,拉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打了几下,"不难看不难看,别生气啊。8你现在不能乱动,小心头晕。"
郁襄狠狠瞪了他好一阵,扭过头不再看他,研究了一会儿床柱的雕花,忽然想起一事,撑着床想坐起来:"王老书记那边怎么办?这次我来是……棼"
郭景辰又把她按住:"你别这样一惊一乍的,你刚才被那块碎片一撞,脑子里有些血块,好好养养,血块会自然的消散,但你如果乱动,事情说不定就严重了!给我好好躺着!"
郁襄只得乖乖的躺在床上,身体虽然被限制着不能乱动,可是思绪却止不住的飞远了:"这可麻烦了,别的可以信任的人都有要事在身,除了我,还有谁能去做完这笔交易?"
郭景辰问:"你是怎样和他交易?是给一份资料,还是给个U盘什么的?鬼"
"有资料,但是,为了防止泄密,这份资料有好多关键地方语焉不详,除非我亲自解释了,否则,即使别人窃取到了资料,也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难道,请他来探病,你借机和他谈事?"
郁襄刚想说话,可是头剧烈的一疼,忍不住抽了口气。
郭景辰俯下去,在她额头吻了吻,伸手轻轻的揉按她的太阳穴:"好了好了,先别忙着想这些,休息下吧。本来,你现在过多思考就不利于养病。王老书记已经知道你遇袭的事了,至少这两天他不会来催你的。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睡下吧。"
郁襄凝视着他的眼睛,满脸愁容:"可是……我这样子,需要养多久才能好?"
郭景辰道:"轻微脑震荡的恢复期因人而异,有些人两三个月就好得差不多了,有些人需要两三年。8"
"最少也要两三个月?"郁襄又想坐起来了,"我一病两三个月,谁知道组织里会出现什么事?警方这个月已经来找过麻烦了,纪岩那厮也……"
"哎,你别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就算有点麻烦又怎样?警方目前也不过是试探而已,你的手下打太极的功夫不是很好么?纪岩?更不用害怕,目前繁华还是你的天下。"
"但是……"
郭景辰恼怒的瞪向她,提高了声音:"你够了没?就算有点损失又怎样?繁华可不是你病一两个月就能倒台或者易主的松散组织!再说了,你成天不注意养身子,万一弄出什么大毛病了,才真正的没有希望了!"
她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但是那些隐忧存在,如扎在肉里的刺,让她难受之极。郁闷总得找个渠道发泄,她也瞪向他:"你这么凶干什么?就仗着我现在不能乱动,所以可劲的欺负我?"
这个小赖皮。他忍不住笑了,捏捏她的脸:"还发火呀?我就凶你了,你要怎样?"
"……"
"平时你凶我还少了?我凶你一次都不行?这么霸道?果然是河东狮,啧啧……"
她转过脸不理他。
郭景辰见输液瓶空了,便替她拔了吊针,把她因为输液而变得冰冷的手放在怀里暖着,柔声道:"我还不是怕你养不好身体?行了行了,你先心平气和一段时间吧,等你好了,我就让你搓圆捏扁,好不好?"
"谁耐烦理你?"
"真不想见我啊?那好,我出去了……"
"郭景辰!"
他笑着抱住她:"就知道你口是心非。好了好了,干嘛这么别扭呢?我们好好说说话。"
她咬了咬嘴唇,道:"我也很想舒舒服服养两三个月,什么都不去想,成天操心的日子,我也过够了。但是……我没办法放心,别人万事不管浑浑噩噩一段时间,顶多是丢工作日子困苦一些,而我可能会丢命。景辰,你怪我不顾身体,可我真的没办法……"
郭景辰吻了吻她的嘴唇:"我知道。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就好好的养着吧。回到A市之后,万事都有你的心腹,他们谁不能独当一面呢?"
郁襄叹了口气,道:"眼前的事就很棘手。王老书记不是什么好人,和他直接打交道,很烦人,我现在状态很糟,怕是……"
"他会对你不利?"
"我怕我在头脑不够清醒的情况下被他钻了什么空子。他在白道上混过官场,和警方也有联系的,万一不慎,我怕会有把柄握在他手上了。"
郭景辰沉吟片刻道:"原来是这样。那人还想着黑白通吃,打的好算盘。你怎么接这种人的生意?"
"我如果好好儿的,就没必要把这老狐狸当回事,但是现在……"她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郭景辰给她理了理头发,低声道:"郁襄,要不这样。"
他语气十分郑重,她疑惑的看着他:"怎样?你怎么了?"
"这件事,交给我办吧。"
她不由得愣了,好一会儿才道:"给你办?不行。"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我被陷害之后,能在警方的追缉下逃出生天,应该算不上笨蛋吧。"
"不是因为这个。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郭景辰脸色一沉:"那这件事,你准备交给谁?"
若是能叫来信得过的心腹,她至于如此犯愁?
见她不言,郭景辰继续道:"你准备亲自上?就不担心老狐狸对你不利了?你现在头晕脑胀,多想一会儿就头疼,能和他斗法?万一泄露什么不该说的事,被那人钻了空子,你做好准备应付后续的麻烦了吗?"
"景辰!"
郭景辰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既然没有别的法子,为什么就不能把这事交给我?牵扯我进去,总比让整个组织面对未知的麻烦好。"
她咬了下嘴唇:"两样我都不想……景辰,我没资格毁了你的生活,我……"
郭景辰微微一笑,道:"我早说过,既然和你在一起了,我就没打算过走,我们已经是一体了,你遇上麻烦,我也没好日子过。把事情交给我吧,这不是毁了我,而是给我机会,让我能给自己今后的好日子奠定一些基础。""……"
他凝视她好一会儿,问:"郁襄,你不想我手里有权力,对吗?"
她赶紧摇头:"你怎么这么说!我从来没怀疑过你,我……"
他连忙捧住她的脸:"摇什么头?就不怕头疼?看看看,脸色都白了!"
她皱着眉,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他叹息,轻轻的给她按着头上的穴道,等她好了一些,道:"既然没怀疑过我,那你就别这样死心眼了,好不好?我知道,你是害怕我惹上是非,但是,我继续在你身边闲下去,是非会主动找上来的。"
她轻轻问:"什么意思?"
"对于繁华来说,我就是你养着的一个玩意儿。郁襄,像你这样手握重权的人,对某一样玩意的兴趣持续太久,是不可能的。现在不是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你我的实际关系了吗?"
郁襄闭了闭眼,道:"然后呢?我身边想留谁,是他们能随便置喙的?"
"是,没人敢随便管你。但是,万一他们认为你太重儿女私情,你的威望,恐怕会降低不少。歧视你女性身份的人太多,你在繁华立足本来就不容易,再加上儿女情长,你……"
"继续说吧,说重点。"
"我留在你身边,而又不损你威望的唯一法子,就是,让他们知道,你留我在身边,是因为我很有价值,而且,这价值让他们说不了任何闲话。"
郁襄手又抓紧了一些:"景辰,你真抛头露面替我做事了的话,今后就算想求我放了你,去洗白过清静日子,恐怕都很难了。"
"放了我?为什么要放了我?我们会好好的在一起的。要说洗白过清静日子,我也想,但是,你我一体,你洗白了,我才能白。我为你筹谋,也是加快这个进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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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找不出什么话反驳,沉默的玩着他的衣扣。
郭景辰抚了抚她的脸,柔声道:“我一个大男人,依附在你羽翼下才能保全自身,心里实在是难受。你就给我一个自保的机会,好不好?”
郁襄依偎进他怀里,低低道:“你真的打定主意了?真的插手繁华的事务,你就会面对很多人,很多危险,想过清闲日子都难。”
“总比你一个人去面对的好。”
郁襄闭上眼,又静了许久,道:“好,那你答应我,你必须要小心,不要出一点危险。棼”
他亲了亲她皱起的眉心:“乖,我肯定会小心又小心,不让你担惊受怕。”
她叹了口气:“好,你等我睡一会儿,明天我慢慢的把这次情报交易的关键处告诉你。”
郭景辰点点头,抱着她温柔的哄了好一会儿。她失血不少,脑震荡又造成了头晕,神经一旦放松,就很快进入了梦乡鬼。
他凝视着她的睡颜,低低叫她:“郁襄?”
她没有回应,呼吸轻柔绵长。
他又叫了她两声,见她如故,便小心翼翼的抽出手,下了床,观察了她一会儿,见她睡得果然极沉,便放下心,缓步走到屋外。
门外有保镖守夜,看到他,立刻恭谨站好,道:“郭先生。”
这次遭遇大劫,郭景辰立了头功,两次救郁襄于生死之中。因此,本来对他这个面首心怀鄙视的人,也收起了全部成见,对他的敏锐和决断叹服不已,待他的态度也变得极好。
郭景辰道:“青蛙叫声太密集了,郁夫人听得头晕,好不容易睡着了,但睡得不大稳。你去个妥当地方买几卷檀香来,可以安神。我替你守这里。”
保镖道:“打电话让度假村的人送来,不是省事?才出了事,防卫工作,实在是不敢掉以轻心,我如果就这样走了……”
郭景辰温言道:“我知道度假村有这些,但是,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我实在对外人和外人提供的东西放不下心。万一那个谁想在饮食或者熏香这些上面下功夫,不就危险了?”
保镖脸色一变:“我明白了,我会和妥当的人联系,去放心的地方买檀香。”
郭景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也许我草木皆兵了点,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保镖连连称是:“是的,今天这个亏不能白吃。我马上去。”
守卫此处的还有另外一个保镖,郭景辰和他随意聊了两句局势,说:“我就怕今天下毒手的那个家伙会在郁夫人饮食上做文章。他是本地地头蛇,说不定度假村有他的眼线,一时也不好排查。”
“是呀,这可真是让人犯愁。”
郭景辰顺势道:“今天大家都受惊了,先休息一下,明天肯定得查一查身边是不是埋了炸弹。不过,在弄清楚之前,饮食还是大家自己采购吧。大家先辛苦几天,郁夫人的饮食,我来负责,确保万无一失。小秦,你传一下话怎样?”
“好。”他说着就拿手机。
“还是亲自去一趟的好,通话容易被做手脚。非常时期,有些重要的话,还是面对面的说比较保险……”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郭景辰道:“你尽快回来。还是多一个人守着的好。”
保镖笑道:“郭先生一个顶我们五个。”
郭景辰也笑:“谢谢夸奖,不过,我顾及外面,郁夫人那里就没法随时关照了。”
“好,我传完话就回来。”
郭景辰看着他走远,便走到房门对面的太湖石假山。此处地势略高,方便观察四周人来人往。
他身形隐在一块大石之后,摸出秘密的通信装置,拨了电话出去。
☆
郁襄恍惚中闻到一股鲜味,忽然觉得饿极了,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郭景辰听到声音,扭头看着她:“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郁襄迷迷糊糊的看着照进窗户的日光,看颜色和光影,已经不是清晨了。
“下午一点。”
郁襄睁大眼:“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呢?”
“你本来就该多睡会儿。”
“可我饿得很啊,你就不能让我吃点东西再睡?”
郭景辰笑道:“我早饭的时候叫过你的,结果你哼哼唧唧的说不许我吵,我多叫你两声,你一爪子就拍过来了。这起床气,啧啧……”
郁襄抿起嘴。
郭景辰走过去抱了抱她:“好了好了,怎么又生气了?我说你两句玩玩都不好吗?”
郁襄低声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变得这么废。”
“你呀,没事苛求自己干什么?病人如果都能活蹦乱跳早睡早起,这还叫病人?”
“……”
郭景辰柔声道:“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所以我给你熬的鱼片粥,配了些小菜,养养胃。晚上再给你做点好吃的,要不要?”
“嗯。”
郭景辰扶着她坐起来,给她垫上靠枕,把碗碟端来,一口口的喂她:“里面还加了些干贝瑶柱,用瓦罐在小火上煨了好久,鲜味都出来了。鱼片也很嫩,你更要多吃点,吃鱼补脑的。”
他做的食物一向最合她口味,她也的确饿坏了,吃了许多。郭景辰喂她吃了两碗粥和不少小菜,放下碗,给她擦嘴,道:“胃口好就是好事。能吃,才能吸收足够营养,养病才养得快。”
郁襄被他的温柔之语说得心里酸酸的,轻轻道:“景辰,你对我真好。”
“当然得对你好了,靠着你吃饭嘛。”
她怔了下:“就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笑了,搂着她道:“你呀,说笑的话也能当真?这么不自信?你呀,性子越来越小气了。”
“景辰,我脾气这么差,又小气,又霸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没有。你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我自己都觉得我这脾气很惹人厌。”
“好了好了,人病了,就容易悲观。你很好,任性也只是偶尔为之,再说,男人受点老婆的气又怎么了?”
“你叫我什么?”郭景辰愣了片刻,笑了:“老婆呀。”
“这……我们……”
郭景辰捧起她的脸:“怎么,你不肯当我老婆?你就只是玩玩我而已?”
“也不是……”
“脸红什么?”他凑近她,鼻尖压着她的鼻尖,眼中满满的都是笑意,“我们什么不要脸的事没做过?那时候你都没脸红,现在脸红个什么劲?”
“郭景辰!”
郭景辰搂着她道:“这么凶巴巴的干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我动动手指就能把你按住,还敢对我横?”
郁襄低低道:“私下里你怎样都好,不过对外,你暂时还不能……”
“我明白,等我自己站稳脚跟了,再说今后的事。不过,你先给我一个准话,到底肯不肯从了我?”
“什么我从了你?是我勉为其难收了你还差不多。”
郭景辰咬了咬她耳垂:“你呀,就不肯服软!好好好,女大王勉为其难收我当压寨老公……”
“噗……”
她笑容里带了三分羞涩,七分俏皮,看着说不出的动人,他看得出了神,好一会儿才把她抱紧:“笑得真好看,要一直这样笑,好不好?”
她抬头亲了亲他,轻轻叹了口气:“好了,我们该说点正事了。景辰,你去对外面说一声,让他们守好门,我和你仔细的讲一下情报交易的内容……”
☆
两日之后的傍晚,王镇安站在露台栏杆边,拿着个小型喷壶细细的在花木上洒水。四周只有风吹花树的飒飒声和清脆鸟鸣,安闲惬意。
过了几分钟,汽车声打破了舒适的氛围,他抬头,见花园门口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两辆漆黑的车。
他微微眯眼,看着车驶进来,司机先下车,拉开后座门,一个男人从容不迫的下了车。
由于背着夕阳,又隔得远,男人的样貌不甚清晰,但是光从轮廓看,身姿挺拔,气度沉稳,是个人物。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打量,那人微微仰头,看向了露台。王镇安心微微一紧,年轻人,挺敏锐。
郁襄身边有个宠爱的男人,他早有听闻,不过他黑白两道混了多年,直觉告诉他,这姓郭的男人不会只是个简单的面首。今日他是确定了,如果只是个普通人,郁襄怎么可能派过来完成这样重要的任务?
他扭头对侍立一旁的心腹道:“走,该去会会这个神秘的郭景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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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被引至客厅坐下。他迅速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家具都是明清旧物,材质均为红木,紫檀,酸枝木等珍贵木料,再结合了下花园的布局,便对这个王老书记的秉性有了个粗略的概念。
楼梯传来脚步声,均匀沉稳,可见来者从容镇定,并且身体不错。很快,一个穿着香云纱中式对襟褂子的人出现在楼梯拐角处。
郭景辰站了起来,露出得体的微笑。
王镇安缓步过来,却并不和他握手,温温和和的对他一笑,目光里却隐约带了倨傲之意:“久等了。”
郭景辰也不恼,仍然保持微笑:“王老书记好。晚辈郭景辰。”说罢将礼物递过去,“郁夫人身体不适,经不起路上颠簸,让我代她来向您致意。棼”
王镇安让人接过礼物,又打量了他一下,问:“郁夫人伤势怎样了?可有好转?我本该亲自探病的,但最近俗事缠身,实在是抽不出空。”
“她现在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但是动静一大,就会头晕,所以还是静养为主,不宜见客。不过她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预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正常理事。”先说身体不适,阻止人来探访,然后告知别人,她很快就能理事,不要起趁火打劫的念头。
王镇安眼神微微一冷,旋即又微笑了起来:“既然身体没大碍,那就再好不过。我晚点打电话问候问候她。桂”
“王老书记费心了。”
王镇安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一出事,我就心惊肉跳,寝食难安。都是我疏忽了,竟然让奸贼混到了我身边,险些酿成大祸。唉,人老了,实在是……”
郭景辰道:“王老书记不要太自责。百密一疏这样的事,郁夫人很理解,按照她一贯的好性子,应该不会追着这事不放。”
“呵呵,总之都是我的不是,我已经让人备下了压惊礼,还望她不要嫌弃。”
“怎么会,王老书记算是长辈,这样已经是很给面子了。”郭景辰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缓缓道,“您和郁夫人早就相识,是繁华的老客户了,应该也很清楚,郁夫人平时待人相当宽厚,只要不是刻意算计她,一切都好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镇安听出了他言辞里暗含的威胁之意——只要敢算计郁襄,那她肯定就不会宽厚了。
这个年轻人,笑容温煦,谈吐谦和,心思倒是挺深,就像藏了针的棉花,看似柔软,却并不好拿捏。
王镇安眼中的敷衍和蔑视少了许多,一边和他寒暄,一边不动声色观察他带来的随从。见那些人对郭景辰极为尊重,王镇安心越来越沉。
郁襄虽然是个女人,杀伐决断却胜过许多须眉男子,从不感情用事,郭景辰能以郁襄代理人的身份前来,可见是有真本事的,刚才短暂的交锋,也确定了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郭景辰的面首身份是大多数男人都鄙夷至极的,但随从个个都恭恭敬敬,没有一丝不情愿的样子,能让他们心服口服,实在是不简单。刚刚开始接触实权,他就有如此锋芒,假以时日,前途未可限量。得罪了他,对自己一丝好处也无。
等到佣人上前说晚饭已备好的时候,王镇安对郭景辰的态度已经变得亲切随和,如一个最温和不过的长辈。
饭后,王镇安道:“小郭,咱们去书房聊吧,这间屋当西晒,就算有空调,也觉得怪闷热的。”
“好。”去书房,自然是进行秘密谈话,他回头示意随从呆在原地,便跟着王镇安上楼。
书房陈设也和客厅一样古香古色,博古架,老式雕花书柜,摆在高脚桌上的兰草,样样都是精品。郭景辰目光在书桌上一扫,停驻在一块白玉镇纸上。
王镇安随着他目光望去,露出自矜的笑,问:“小郭懂玉?”
“只是知道皮毛而已。这块白玉虽然不是和田玉,但是玉质温润剔透,看光泽和沁色,是前朝古物吧?”
“北宋年间的东西,十年前偶然遇上,我看雕工简洁明快,就留下了。”
郭景辰微笑:“据说,古物自有气场,一般人镇不住,即使拿到手,也很快就会磕了摔了,甚至运势衰微,宝物被人夺走。王老书记把玩了这么久,日子越过越好,玉器也完好无损,可见是有福气的人,再好的东西也镇得住。”
王镇安闻言笑呵呵的说“哪里哪里”,心里却着实舒服。
郭景辰把文件递了过去,老头子一边看,一边问问题。不管问得再偏再细,他也能答上,解释完毕,王镇安停下笔,笑着对他说:“小郭,你现在在繁华担任什么职位?”
郭景辰道:“还没有正式职务。”
“你,真的不错,言语清楚,思路清晰,反应敏锐,不委以重任,实在是屈才了。”
郭景辰道:“王老书记过奖了,我只是不笨而已,在繁华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恐怕也算不了什么。至于今后的事,都看郁夫人安排。”
“我和她相识已久,还有几分面子,帮你说几句话还是可以的。”
郭景辰忙道:“多谢您的好意。只是,郁夫人对一切都有计较,我如果私下盘算,就是犯忌。”
“唉,我只是觉得,你一直籍籍无名的话,未免可惜了。男人,怎么能不有点冲劲和野心呢?”
“再有抱负,也不能触及上级的底线。再说,郁夫人从来不会委屈人,如果我真有适合的位置,她会安排的。这次我有幸来见您,不就是她给的机会?”
“年纪轻轻却能沉住气,不骄不躁,很好。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帮帮你。”
郭景辰扭头看了看那块古玉镇纸,唇角一扬:“王老书记真是热心肠。那……晚辈就不客气了,想向你讨教一些古董上的学问。郁夫人精通鉴赏,但我懂得太少,想学一些东西,和她能聊深入点,她也会更开心。”
自认为风雅的人最喜欢被人当成鉴定专家,这句话不动声色的讨好了王镇安,他自然不拒绝多说几句,两人聊了许久,直到王镇安的管家来敲门才停止。
王镇安笑着说:“时间不早了,医生嘱咐我每天这个时候喝药,然后睡觉,才有利于养生。今后有机会咱们再说话。”“王老书记指教了我这么久,受益匪浅。真是不好意思,我都没有注意时间,耽搁你休息了。”
“哎,谦虚又好学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和你说话,挺舒服的。”
郭景辰同他告辞,同随从折返度假村,估摸着快到了,便打了个电话问:“郁夫人睡了吗?”
“刚刚吃了药,已经睡下了。”
他嘱咐了几句,挂断电话,对司机道:“麻烦在度假村门口停车,我在花园里走一圈再回去。”
夜凉如水,天边一钩月牙发出淡淡的光,映照得夜中园林益发静谧。
郭景辰沿着荷塘慢慢走,回想着和王镇安谈话的内容,低低一笑:“古玉,呵……”
四周无人,他迅速摸出贴身藏着的秘密手机,给丁司长打了电话,谈毕,他轻轻舒了口气,走到荷塘边,踏在伸进池水的太湖石上,弯腰,伸长手,折了几枝亭亭开放的荷花。
回到住所门口,保镖问了好,里面守候的护士听到声音,待他进门,便迎上前道:“郭先生。”
“我走了后,郁夫人情况怎样?吃了些什么?医生怎么说?”
谈了会儿郁襄的身体状况,护士悄然离开·房间,关好门。郭景辰绕过屏风,看向那架精致的雕花大床,目光一接触到被夏被覆着的那个身体,眼神就瞬间柔软了起来。
他把花放在桌上,轻手轻脚走过去,俯下去刚想吻她,就听见她“嗤”的一声笑了。
他打开床头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捏她鼻子:“装睡?什么时候醒的?”
“你刚进门就知道了。”
“我打电话的时候,护士说你睡得很沉,和死猪一样。”
“她这样说我?是你胡扯的吧。”
郭景辰笑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她抬起手就拧他耳朵:“你才是死猪死猪死猪。”
他把她的手给扒拉下来,看着她因为输液过多而微微发青的手背,叹了口气:“都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哼。”
“既然醒了,我和你说说跟王镇安老狐狸的事?”
“不用,明天说也一样。我要睡觉,没精神听。”她打了个呵欠。
他起身把新折的花***瓶中,道:“正好,我背着你做了坏事,你给了我一整夜时间想理由。”
她摆摆手:“你才没那胆子背着我做坏事呢。”
他抿了抿嘴:“这么确定?”
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嗯,你对我最好了,我才不担心这个……”
郭景辰回头看了看她,见她已经睡熟,便去了浴室洗漱。镜中的自己看着虚伪又陌生,他忽的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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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郁襄睡醒,洗漱之后,听说手下有事要汇报,对郭景辰说:“帮我拿下化妆盒。8”
“拿那个干什么?”
“嗯,我脸色那么差,不化妆怎么见人?”
郭景辰皱起眉:“来的都是你完全信任的人,就算你脸色差点,他们对你的敬畏也不会少。再说,你受的伤可不轻,脸色苍白点又怎么了?要相信你自己,堂堂郁夫人,就算病得起不了床,也没几个人敢蹦跶。”
“我这样病恹恹的,看着就好欺负。棼”
“要知道,老虎即使病了,也没谁敢去欺负,小猫就算没病,也会被人揉来揉去。”
郁襄瞪着他:“拐着弯说我母老虎,是吧?”
“你是被我揉来揉去的小猫猫。”郭景辰笑着揉她脸搓。
郁襄绷不住笑了,一边推他一边说:“够了,你越来越嚣张了,等我有精神了慢慢和你算账。看看我头发衣服乱不乱?没问题的话,我就叫他们进来了。”
郭景辰把她的鬓发理好,扶着她坐到椅子上,在她背后垫了柔软的靠垫,道:“好了,我回避,你让他们进来吧。”
他刚转身,郁襄低声道:“等等,你留在这里。我还没好,想多了事就会头晕,怕记不清楚事情,你帮我记一下。”
郭景辰抿了抿嘴,回身亲了她一下:“好,我帮你记。”
手下得令进了门,见郭景辰坐在她侧后方,都心神一凛。果然,郁襄准备重用他了,今后对他的态度,更要好好斟酌。
由于时不时头疼,郁襄处理事务的速度慢了不少,忙完之后,手下告退,门刚刚合上,她就往后懒洋洋一靠:“景辰,我饿了,给我拿早饭!”
“看看你这德行,一没人就开始耍赖皮。”郭景辰揪了下她鼻尖,让人送了早饭过来。
她看着青花大瓷碗里热气腾腾的馄饨,道:“就给我吃这个呀?还以为有满汉全席呢。”
郭景辰笑着揉她脸:“越来越矫情了!饿成这样了还有精神嫌东嫌西。”
碗里的汤很清,里面沉着一个个白生生的馄饨,皮半透明,呈现出肉粉色的馅儿,几颗青菜,一撮葱花点缀其中,看着简简单单,不过,越家常的东西越诱人,她舀起一个馄饨就往嘴里送,郭景辰看着她那急吼吼的样子,一边握住她手腕,一边说:“又没人和你抢,急什么?不怕烫着了?”
她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乖乖的吹了吹馄饨再吃,入口之后,眼睛一亮。馄饨皮薄而韧,肉馅紧实弹牙,里面包着个大大的虾仁,好吃极了,她喝了口汤,更加赞叹。这汤看上去和清水一般,却鲜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比满汉全席好吧?”
她用力点头,继续大口吃馄饨喝汤,忙得回不了话。
他捏捏她耳垂,道:“你吃得轻松,也不知道这费了我多少功夫。天还没亮就把鸡骨架和棒骨什么的放进砂锅吊汤,揉面,擀面皮,做馅儿,都是精细活,手都酸了。这么辛苦,还有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嫌弃。”
她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继续吃,不管他,直到汤都被喝光了,她才舒舒服服的叹了口气,道:“吃饱了,终于活过来了。”
郭景辰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然后咬住她耳朵:“你还真是心安理得让我服侍啊!”
她连忙抱住他,软软的说:“景辰你最好了,辛苦你了。”
“还有呢?”他把脸凑过去。
她在他脸上亲了亲,他终于满意了,扶着她去窗边贵妃榻上,让她背靠自己的怀抱,轻轻的给她揉太阳穴。
绿树的碧影从镂花窗格漏进房间,不远处的青瓷瓶里,几枝荷花亭亭开放,芬芳满室,蝉鸣声声,叫得人无端又懒了几分,此情此景说不出的安适,郁襄闭上眼,很想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
可是,她没这个福分。静了片刻,她就想起了昨日情报交易的事,叹了口气,道:“景辰,昨天你和王老书记见面,一切可还顺利?”
郭景辰手上动作一停,旋即又继续给她按摩,缓缓道:“嗯,交易成功,预计今天尾款就能到账。”
郁襄问:“除了生意,他还和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郭景辰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有千里眼顺风耳,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真为难你了?”郁襄“呼”的坐直了身体,扭头看着他。
他连忙搂住她肩膀:“好了好了,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一惊一乍的。”
“我男人被欺负了,我……”
他打断她:“你看我这样,像是受了大委屈吗?他一开始是挺瞧不起我的,话里话外都是挤兑,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就收敛了。”
郁襄舒了口气,在他胳膊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你没事吓我干什么!”
“就只有咱们两个人,干嘛一本正经的?”
“算了,我没力气和你计较。”她翻翻白眼,道,“王镇安是只老狐狸了,看得出你这人到底有几斤几两,你应该表现得不错。”
“作为郁夫人的代理人,肯定不能丢了你的脸。”
郁襄笑了笑,正色道:“说正经的。他还和你说了些什么别的?对你的态度,是不是有值得玩味的地方?”
郭景辰道:“他虽然一开始瞧不起我,但是后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副很看好我的样子,连连说我才华出众,必成大器,又说可以在你面前为我说几句话,让我升职快一些。”
“你怎么看?”
“他没安好心。他不是繁华内部人员,怎么可能插手组织人事,况且我身份特殊,外人如果为我说点什么,很容易被认为是野心过大,与外人勾结,心怀不轨。我想,他是想你猜忌我,今后对我多加排斥,我不能给你帮忙的话,你就少了个膀臂。毕竟,如果繁华实力弱一些,他要购买或者交换情报,谈条件会轻松一些。”
“那你婉拒他这份好意之后,他又怎样表现?”
“赞了我一番,说我沉稳,对我更好了。”郁襄嗤笑:“觉得暂时没法打垮你,所以不如和你搞好关系,等你发达了之后,看在以前的好上,可以多照顾下他。不肯吃亏的老东西。”
郭景辰点头:“不愧是老狐狸。”
郁襄又问:“昨天你回来得特别晚,还和他说了些什么?”
郭景辰垂下眼,低声道:“放心,没什么特别重要的。我看他书房里有不少古董,顺口问了几句,他就打开了话匣子。我毕竟资历浅,不好打断他的兴头,后来听得有趣,就多呆了一会儿。”
郁襄哼了一声:“哦,因为这个啊?对古董感兴趣,你找我不就成了?繁华的私人拍卖行经手的宝贝,恐怕是那老东西捞也捞不到的。”
“怎么生气了?好好好,今后如果有类似的事,我努力找借口打断别人的喋喋不休,早早回来。”
“明明知道我不舒服,你还在外面呆那么晚,不早些回来陪我……”
郭景辰忍不住笑了,捧着她的脸亲了好一会儿,道:“知道了,让老婆大人寂寞,是我的错。”
“切……”她往他怀里凑了凑,问:“王镇安说的话有哪些地方有趣,让你有兴趣听这么久?”
郭景辰道:“这个人很假,听他说些前后矛盾的话,我就觉得好笑。比如,他说现在的年轻人只追捧西方,不尊重传统文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是我看他用的古玉镇纸,还有其他两个摆件,都应该是盗墓的产物。真的尊重传统,他会收藏这些从先人的坟里盗掘出的东西吗?挖坟可是传统文化最唾弃的事之一。”
郁襄怔了怔,道:“我没有去他家里见过他,都不知道有这些。这样看来,说不定他和某些大的盗墓团伙有勾结。国家对盗掘文物和相关交易越查越严,如果我们找到了相关证据,不管是制约他,还是出售给他对头,都有好处。”
“看,我无意间多说了几句话,又给你带来了商机了。”
郁襄柔声道:“知道你是我的福星。不过,今后和人闲聊,要注意些技巧,不要被套了话还不自知。”
“顺便还套套别人的话?”
她刚想答话,手下便来了,说:“郁夫人,宋经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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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七进了门,看见郁襄,不由得怔了。
由于伤口在头顶,她的头发被剃了一大片,剩下的头发也剪得短短的,看上去有些怪异。她脸上的血色很淡,嘴唇有些发白,看上去一副被折磨坏了的样子,怪可怜。这形象,和离开A市时那个长发如瀑的妩媚女子大相径庭。
回想起手下报告郁襄险些遇害时的细节,宋七心就像被针给刺了一样,痛楚蔓延开来,让他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郁襄柔声道:“宋七,站着干嘛?快坐下。怎么呆呆的一句话也不说?”
宋七回过神,轻咳一声,道:“你换了发型……不习惯。棼”
郁襄抬手摸头,接触到的却是纱布,心烦意乱的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这样,你别笑话。”
“我没笑话你。”
郭景辰端着茶盘走了过来,问候道:“宋经理。村”
宋七看见他就心里发堵,本想冷冷淡淡随便回应下,可又不想伤了郁襄的面子。况且,他也知道,这次郁襄能死里逃生,全是郭景辰的功劳,他心中不是不佩服和感念的。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你好。”说罢怀着复杂的心情,拿起了杯子,想喝口水缓一缓。
郭景辰在郁襄身边坐下,顺手给她调整了一下靠垫位置,她对他笑了笑,神态十分亲密。
两人虽然没说话,可目光交汇之时,透出默契和脉脉温情,落入宋七眼中,让他心里一阵发酸,大口喝了茶水,却差点吐了出来:“这……这是什么怪玩意?”
郭景辰道:“这是薏米茶。”
宋七眉头皱成一团:“给这个干什么?这味道,简直……”
郭景辰解释道:“这里气候比A市潮湿许多,这个度假村又处在水网里,湿气更重。你是北方人,习惯干燥环境,怕你不适应,所以给你上的薏米茶,祛湿的效果很好,可以避免水土不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对这味儿不习惯。”
宋七舌头在嘴里转了下,一回想,觉得那味道其实没那么难忍,与其说对薏米茶有意见,不如说是对面前的男人有意见。8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对人有意见?
他吸了口气,闷闷道:“没事,我就当药喝了吧。多谢你细心。”
“要不,我换个方子,也许别的配方,你喝着会舒服些。”
“不必麻烦了。”宋七看向郁襄,换了话题,“你对外宣称只是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一个多月就能恢复,不过,实际情况到底怎样?”
郁襄道:“确实只有这些状况,只是,脑震荡的恢复,肯定需要更久的时间。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但是需要静养。”
宋七眉头皱了起来:“静养?”郁襄处在那样的位置,她不找事,是非也会找上她,静养根本是个奢望。
郁襄抿了抿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我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的透支身体了,一是怕拖出别的大毛病,弄得连抛头露面都成问题,二是怕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做出错误决定。所以,我只能把手上的事情托付给你们一部分,要辛苦你们了。”
宋七道:“我知道了,为你分忧解劳是分内的事,你不要这么客气。还有……”他看向安然坐在一旁的郭景辰,“你确定,要让小郭插手组织事务了?这不是违背你的初衷吗?”
郁襄沉默片刻:“我状况不好,无法和王镇安直接打交道,唯一有能力替我办事的,也只有他了。经过这件事,他的锋芒已经遮掩不住,没法子再在我身边当透明人。况且,这次我能死里逃生,全靠景辰机敏,大家都知道了这事,如果我没有表示,就显得赏罚不分。再遮掩下去,更显得可疑。与其让他处在风口浪尖认人质疑,不如顺势让他慢慢的接触实权。他的资质很好,再锻炼一下,肯定能委以重任,再说,这样的话他自己就能自保,我也能放心一些。”
宋七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想得周全,我无异议。多个人来帮忙也好,你不必这么累,好好养病是正经。”
“嗯,我会注意的,尽量不让你们的担子太重。组织那边的人,还请你去解释一下,我目前有些经不起颠簸,不适合坐飞机也不适合坐火车,等下个星期伤口拆了线再看情况。”
“好,你放心。”宋七顿了顿,道,“阿襄,你精神不大好,我就不呆在这儿了。我去研究下欧阳靖的相关资料,早点制定出行动计划。”郁襄遇袭,幕后主使正是欧阳靖,王镇安的死对头。
郁襄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能不能请小郭一起来谈谈?我想具体了解下这次袭击的过程。”
郁襄点了点头:“好。”
郭景辰扶着她去贵妃榻上靠着,道:“你休息下吧,如果无聊,看看轻松的电视剧,听听歌,不要做费脑筋的事。有事立刻找我,别自作主张的乱动。”
“知道了,啰嗦,和老婆婆一样。”
郭景辰笑了,亲昵的捏了捏她鼻尖,转身跟着宋七去了外面,引着他走向湖心亭:“这里视野开阔,离岸边又有距离,来了什么人,都看得清,别人也听不见我们说什么。放心,这里的山石什么的已经清理过,没有任何窃听装置。”
宋七坐下,道:“你的确很细致。”
“谢谢。”
两人细谈了许久,宋七心里有了谱,拿笔刷刷的写了一阵,思忖片刻,道:“初步计划是要给阿襄看了再进行细化的,只是,她现在精力不足,肯定会让你也看看。你就先斟酌一下吧,到时候再去和她说,可以省一些功夫。”
郭景辰垂下眼,道:“她还没明说,况且,你就这么信我?”
宋七道:“我认识她这么久,她的心思,我就算猜不中,也差不了多远。至于信任……阿襄肯信你,那我也信你。”
郭景辰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谢谢。”
宋七凝视着他:“怎么了?你脸色很沉重。”
郭景辰很快缓过气,淡淡一笑:“是有些不适应,毕竟,我像个米虫一样闲适的时间太久了点。最重要的是,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毕竟是以尴尬的身份进来的,做得好也罢了,万一做得不够好,引来的质疑肯定更多,也会给郁襄很大压力。”宋七看着他的双眼,一个字一个字道:“只要你摆正你的态度,万事为阿襄考虑,那么,即使有些差池,我也会力挺你的,我在繁华里,还是有几分面子。但是,如果你有什么异心的话……”
郭景辰的手放在桌下,暗暗的握紧,脸上却不露出丝毫破绽:“我想照顾她,而不是压制她。”
“这就好。你明白你的身份就好——在繁华,谁也不能越过郁夫人的头顶。还有,你没必要顾忌这么多,她再喜欢你,也不可能一股脑把什么事都丢给你处理,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让你慢慢适应。”宋七沉默了许久,道,“就这样。你看看这个计划吧,让我体会下你的能耐。”
☆
过了数日,郁襄伤口拆了线,头晕的症状也稍稍缓解了一些。手下联系了铁路局的熟人,秘密安排了一节豪华车厢,一众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座山清水秀,却风云诡谲的小城。
回到宅邸,自然又引起一阵忙乱。唐婶见她一头秀发剪得极短,益发衬得脸瘦,心疼得很,又是命人做药膳,又是嘘寒问暖。
留在A市的一众下属也在次日前来问候,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有人真切的担心,也有人想借机为自己捞点好处,至于纪岩一伙人,更是心情愉快,虽然他们前来探访时,做出的表情简直是担忧之极。
郭景辰的存在感更是达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曾经他进入郁襄宅邸的时候,虽然大家纷纷讨论,不过也仅限于香艳的八卦,但是,掌握实权,比八卦刺激人得多。
郭景辰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郁襄身边,适时的给她递上茶水,除非必要,一句话也不会说。
众人想借机生事也没找到机会,看看时间,差不多该走人了,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问:“郁夫人,听说这次小郭立了大功。真没想到他如此机警,而且,能圆满的替你完成交易,真是让人意外。您一向赏罚分明,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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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一回A市,就不得不进入书房,忍着头疼工作,即使郭景辰在身边,由于他对组织了解有限,能帮的不过是些琐碎杂事。
她累得慌,又不得不在第二天接待这些心思不一的下属,免得底下的人认为她起不来床,趁机生事。
熬到现在,她耳朵里隐隐有尖锐的鸣响,脑子里就像被塞了一大团东西,又沉又混沌,让她恨不得劈开额头把那东西给挖出来。这种状况下,她的精神和耐心已经快耗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维持着恬淡的表情,说:“赏是自然的,不过,我给了他什么,应该没必要列个单子给诸位观摩吧?”
那人怔了下,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郁襄微微一笑,目光却隐隐发寒:“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我还没有老糊涂,不管郭景辰和我是什么关系,就算我想提拔他,也会一步一步来。他能走多远,也要看他自己的本事。如果不能服人不能办好事,我自然不会为了他委屈大家。不过,如果他真的才华出众,我也不会让他埋没。樯”
众人诺诺称是。
纪岩目光在郭景辰脸上转了好几圈,笑着说:“郭先生的才华,已经展露过了,如果没有真本事,怎么能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力挽狂澜呢?我光听人说当时的详情,都惊出一声冷汗,实在是太险了点。”说着便向郭景辰竖起大拇指,“郭先生,放眼整个繁华,我也没法找出一个人,能保证他能像你一样,在那种时候临危不乱。”
这句话看似给他戴了高帽子,却阴狠的给了他一记重拳兢。
在场的人都是繁华的精英骨干,谁肯自认不如人?况且,他只是一个以可耻的情`夫身份上位的人,没几个人瞧得起他,如今他锋芒盖过众人,只会引来嫉恨。
纪岩说,繁华找不出别的人,能像他一样镇定自若,这更是给他挖了个大坑——“别的人”里,包括郁襄,他怎么可以比郁襄耀眼?
还好,上下级之间的猜忌,不会出现在他和她之间。她对他的感情,是没有掺杂那么多复杂东西的。
心怀叵测的人,是他。
想到这里,郭景辰心隐隐的有些抽痛,缓了缓,看向纪岩,从容不迫的开口:“纪爷过奖,我哪儿有您说的那么出众。遇袭一事,实在是太突然。郁夫人前一夜一直在忙组织的事,坐车去王老书记家的时候,还在补眠,精神不佳的时候,她自然得集中精力应对情报交易这样的大事。防备小人,正是我的工作,总不能连这些杂事也让她事必躬亲吧?繁华事务那么多,若是要求老大什么都一把抓,恐怕神仙也做不了繁华的首领。”
纪岩暗暗的一咬牙,这家伙,还是那样滴水不漏,刚刚开始挑拨,他就清清楚楚的把自己撇清了。
郭景辰看向前方神色不一的经理主管们,微微一笑,神态谦恭,却丝毫不显卑微:“在场的各位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经验丰富,眼光精准,应对类似的事,想来会在一开始,就谨慎选择乘坐自己的车,防患于未然。我这样的匹夫之勇看似出众,却未见得有多值得夸耀。”
他主动放低了姿态,心中不忿的人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仔细一想,觉得这人真是上道,对他的印象反而好了几分。
郁襄轻轻舒了口气,自己还没出手,他就干脆利落的化解了纪岩的刁难,给她减少了一个大麻烦。
她的头晕也因为心中喜意而减退了不少,温温和和的开口:“能迅速应对突发状况,郭景辰的资质是不错的,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我不会埋没他。但是,如他所说,与其临危不乱,不如防患于未然。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我也不会给一个愣头青委以重任。好了,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想再解释第二次。时间不早,各位手头都有一大堆事,就不要在我这儿耽搁了。散了吧,多谢诸位的关心。”
一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了书房,待到最后一人离开,郁襄往椅背一靠,身子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呻`吟道:“终于安静了……”
郭景辰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枕着自己的膝盖躺着,脱掉她用来遮蔽参差不齐短发的帽子,轻轻的给她揉着太阳穴,道:“好了好了,这次集体探病之后,他们也不会再来齐刷刷烦你了。”
“刚刚我心一直悬着。纪岩挑拨的功夫见长啊,差点让你还没正式参与繁华的事务,就让你被大部分高层猜忌。幸好你反应快……”
“我敢反应慢点吗?真出了差错,你这母老虎不咬死我才怪。哎哎,别乱动,你现在可不能乱动……”他迅速抓住她挥过来的手。
郁襄气鼓鼓的说:“别以为我现在不能收拾你,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都在心里记着呢,秋后算账,懂不懂?”
“我文盲,不懂。”
“你又装!”郁襄把他的手拉过来咬了一口。
他手指的力度不轻不重,按摩了一会儿,她觉得头晕的症状缓过来了,便说道,“还好,一般来说,头领都容不得手下锋芒毕露。你遇上我了,不管他们怎么挑拨,都不会被猜忌,少了你多少麻烦呀。”
郭景辰伸手覆在她额头慢慢的揉,也顺势挡住了她视线,不让她看见自己变得凝重的表情。他嘴唇抿了抿,道:“这么信我啊?我真功高盖主了,可是会篡权的。”
郁襄噗嗤一声笑了,推开他的手,转身面对着他,用力的戳着他的心口:“哼,就知道你是狼心狗肺,过河拆桥,上房拆梯的混蛋!”
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摸着她的脸说:“到时候你就当不成母老虎了,只能乖乖当小猫咪。换成我指使你,对你发脾气,你的,明白?”
郁襄翻翻白眼:“你果然欠揍得很了。这是想上房揭瓦?看来我真的得早点养好病,要不迟早你会嚣张到天上去。”
郭景辰俯下去亲吻她:“我这不是被你惯坏了么?”门被轻轻叩响,他松开她的唇,她坐了起来,问:“谁?”
唐婶道:“是我,阿襄,你该吃药了。”
郁襄看着她拿来的那一堆花花绿绿的药片胶囊就皱起眉头:“唉,又要吃这玩意。”
唐婶道:“这些都是好东西,多少人想吃这些补养身体都吃不起。”
郁襄接过药片,嘟囔道:“可是太难吃了啊。”
郭景辰捏捏她的脸:“看你这不乐意的样子。有的吃还不好?再说,总比吃中药好受吧,药片丢进嘴里一吞,喝几口水就好了,喝中药,要苦好久。”
“我宁可喝中药。这些药片吞再快,舌头上还是会留下怪味,这根本不是人受得了的味道,中药虽然苦,但好歹也难喝得正常。”
“你这是什么理论?难喝还分正常不正常。好了,越来越像小姑娘了,吃个药还要人哄,乖乖的吃下去!”
郁襄皱着眉,痛苦的咽下药,大口大口的喝水,想冲淡嘴里奇怪的药味。
郭景辰把她拉起来,道:“好了,别呆在书房,四周全部是书架,一看就让人没法放松。去客厅吧,喂喂阿呆玩。”
郁襄随着他去客厅沙发窝着,一边看电视,一边逗弄那只聒噪不已的鹦鹉,刚想喂它的时候,发现杏仁没有了,便瞪了郭景辰一眼:“是你吃光了对吧?”
唐婶道:“多大点事,家里还有,我去拿过来。”
郁襄道:“唐婶你忙里忙外一上午了,去休息下吧,让郭景辰跑腿去。”
郭景辰只能在鹦鹉神气活现的注视下去拿杏仁,唐婶回房,正好顺路和他走到储藏室门口,看了看他,说:“阿襄现在比以前好了许多,多亏你。”
郭景辰道:“每天逼着她多吃,还是有效果。”
“不止是这个……以前她死气沉沉的,就算笑,也假得很。现在她不管哭也好,笑也好,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我本就该让她开心。”
“以前……我本不想你呆在阿襄身边,一开始你胡说八道让她生病,实在是……现在看来,她离了你还不行。”唐婶叹了口气,道,“她病也因为你,好起来也因为你,你对她太重要了些。但愿你一辈子别负她就好。”
郭景辰抿了抿嘴,看着她道:“放心,不管我做什么,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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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流逝,浓荫如盖的梧桐树仿佛一眨眼就变得金灿灿的。w w. vm)
金叶映蓝天是最好看的,可是天公不作美,浓云将蔚蓝遮了个彻底,一片灰蒙蒙的,让人的心也像被扑了层灰,说不出的烦躁压抑。
纪岩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往外看了看天,用力的咬了下牙,恨恨道:“这操蛋的天气!妈的!”
司机悄悄咽了咽口水,不敢做出丝毫回应,生怕触了眉头。
车在办公楼前停下,立刻有保镖前来拉开车门,纪岩下车,一脚踏上了片枯叶,喀嚓几声脆响。他骤然竖起眉,须臾,又压制住在胸口狂躁翻涌的怒意,问:“怎么回事?树叶子都不扫干净?榕”
保镖垂下眼,恭谨答道:“真是抱歉,我马上给保洁那边的人说一声。”
纪岩冷冷一笑,眼皮一抬,看向某一楼的窗户,缓缓道:“你们还是不认真,想着郁夫人是女性,心软,不忍心和你们计较。不过,依我看来,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堂堂繁华连地面清洁都做不到,未免会惹人耻笑,心肠太好,要不得啊。”
保镖出了身汗,赶紧回道:“纪爷您言重了,郁夫人再心肠软,也是在我们守规矩的前提上待人宽厚,我们再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敷衍她。只是……只是树上黄叶太多,风又时不时的吹,刚打扫完,叶子就飘下来了。保洁本来一小时出勤一次的,现在二十分钟就清扫一次,已经尽力了。悫”
纪岩嗤笑:“没做好事,还有理了?”
保镖头埋得更低:“是没做好事。”
纪岩转身往前走,低低说话,声音却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办公楼这边的人,等级再低也是能接近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的人,都敢做错事先找理由而不是乖乖认错……啧!女人家管事……”
保镖抿着嘴,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楼里,才轻轻舒了口气,刚转身,又吃了一惊,待看清了来人,一边拍胸口一边说:“郭先生,原来是你。怎么不声不响的,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郭景辰微微一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我也是没法子。刚刚在林子里逛,想找几片好看的红枫给郁夫人做书签。没想到纪爷的车来了,我也不好出来……”他压低声音,叹息道,“你也知道,纪爷对我有些成见。他最近心情很糟,我不想和他起纷争,所以还是避在一边的好。毕竟,他是前辈。”
保镖皱眉道:“可不是心情糟!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吧?”
“嗯,这么安静,他声音又不小,自然听得见。”
“哎,你说说,他这不是故意撒气吗?秋天落叶,这是没法子的事,扫了一片又掉一片,除非把这些叶子全部给摇下来扫干净,否则怎么敢保证能随时保持路面干干净净?还……还扯郁夫人身上去了……”保镖声音低了一些。
郭景辰道:“唉,你只是恰巧遇上了他生气,反正,这种突如其来的火气,通常忘得也快,他如果在这种事情上计较个没完,也就不符合他的大男人形象了不是。”
“那个……如果纪爷他真的因为这事和郁夫人发牢***,郁夫人如果有什么处置,郭先生,你能不能帮着说说情……我姑妈当班,我怕……”
郭景辰安慰道:“别想那么多,我不是说过,纪爷很快会忘了这事吗?就算他提了提,郁夫人心里和明镜似的,不会随便委屈人。即使当时给了处分,事后也会有补偿。”
保镖拍了下脑袋,道:“哎……你说得对,郁夫人一向赏罚分明。我想那么多干啥!”
郭景辰微笑,一边看着自己刚刚选的枫叶,一边漫不经心的问:“我一说,你就放下心了,看来郁夫人对组织的人宽厚,所言非虚。以前我听到的传闻都是说她严苛。”
保镖道:“嗨,那些人扯那么多,大多数是编的。”
“是呀,都是别人瞎扯淡。刚刚纪爷对她身为女人很是不满,许多人也有这种想法。如果她虐待下属,人心不齐,很快会有一堆人起来反对她,这宝座,哪儿坐得稳。”他说着,眼中透出温柔之意。
保镖觑着他表情,道:“郭先生对郁夫人很维护。”
郭景辰笑了:“自然得维护她。”说罢把手中红叶仔细的夹进一个笔记本里,道,“我先走了,不耽搁你工作。”
“哎,郭先生慢走。”
郭景辰走进办公楼,乘着电梯上去,走到郁襄办公室门口。厚实的桃花心木泛出黑沉沉的光,将房中的声响与外面完全阻隔。
门口侍立的保镖低低道:“郭先生,纪爷在里面,正和郁夫人谈要紧事。”
郭景辰颔首:“知道了。我去旁边的休息室呆一会儿,郁夫人若是想见我,麻烦你们传个话。”
保镖是经历了郁襄遇袭事件的那批人中的一个,对郭景辰很是崇拜,闻言连忙说:“郭先生你对我这么客气干什么,有事招呼一声就是了。”
“不是客气,不管对谁,都得待之以礼。”郭景辰笑了笑,去了休息室。
郁襄的办公室里,气氛紧张之极,空气里仿佛掺了胶水,黏黏稠稠的,让人觉得呼吸不畅。
纪岩一张脸涨得紫红,如猪肝一般,即使极力克制,双眼也透出刀子一般的锐利之意。他抽出一支烟,郁襄轻咳一声,道:“纪岩,我虽然出来理事了,但是闻着烟味还是会头晕,还请你忍耐一下。”
纪岩张嘴说了个:“我……”然后硬生生把后面那个“操”字给吞了回去,憋得一张紫涨的脸泛青。
他很想破口大骂,这个臭娘们,把他的生财之路毁了一大半,还振振有词的把他噎回去,想抽支烟解解闷气,她又开始娇滴滴!
可她还是繁华的头领,他即使挑衅,也只能做些挑拨离间之类的事,当面痛骂,他还没那胆子。黑帮讲究规矩,等级森严,能对头领大不敬只有一种时候——夺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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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语速依然不疾不徐:“公安部的高官?爬上了那样的高位,怎么会没有些撇清的手段?查文物的非法流通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高官们为了官位,都缩一边去了,我们的保护伞也算是破了,这时候你还顶风作案,无异于把刀柄递给警方。 纪岩,打黑的力度一直在加强,繁华已经被盯上了,人家正愁没把柄动我们呢,被他们借着非法交易文物的名头,往死里彻查,我们还会有好日子过?”
纪岩找不到理由恢复地下交易,心中愤懑难当,手死死的攥着,良久,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盯着她:“郁夫人,我的生财之道断了,今后是不是只能喝西北风?底下那么多兄弟的日子,又怎么过?”
郁襄温言道:“先坚持一会儿,我有打算成立娱乐公司,正好可以让闲下来的兄弟们操持……”
纪岩打断她:“成立公司?站住脚就需要不少时间!前几年基本赚不了钱!”
郁襄眉毛一皱,倏地站起来,厉声道:“又想赚大钱,又想不花时间积累,还要安全,哪儿有这么好的事!趁着这个机会转型洗白,正是时候!态度摆正了,和警方步调一致,凭着我们多年积累的人脉,兄弟姐妹们都能得到保全,不再提心吊胆过日子,有什么不好!正经生意,越积累,赚钱越多,我怎么会让跟着我们拼命的手下们过青黄不接的日子!繁华这么多年积累的财产也不少,就算停下所有的生意,也不至于让大伙儿喝西北风!榕”
“富贵险中求,大伙到这道上来,想的就是赚大钱!像你设想的那样过毫无热情的小日子,他们还不如去外面打打工!”
“有小日子过,总比被丢进监狱等着吃枪子儿好。再说,他们手上谁没钱?算哪门子小日子?不过是稍微收紧点钱包而已,这样的时间也不会过多久,熬过了开始那段积累的时期,钱不就滚滚来了?这点寂寞都熬不住的人,未免太浮躁了,不管在白道还是黑道,都没前途。”
纪岩冷笑着说:“郁夫人批评得是,我心浮气躁,怪不得一直没长进。悫”
郁襄挑挑眉,优雅的坐下,又恢复了温婉平和:“我哪儿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些不安分,鼠目寸光的人呢。纪爷,你眼光好,如果有为了眼前利益,不惜把整个繁华置于风口浪尖的人,千万要及早清理。”
纪岩从喉咙到肚子一片火辣辣的感觉,都是被憋在心里的火给灼的。他很想骂她,可再多说,他就对号入座,成为“不安分,鼠目寸光”的人,得被清理。
目前他势力大损,支持他的人要么被郁襄不动声色的收拾了,要么倒戈相向,死忠并不多,他引以为傲的俄罗斯亲家,隔得太远,势力对国内黑帮影响不大,再说,俄罗斯也在搞类似的扫黑行动,对方自顾不暇呢。
郁襄轻轻的按了下太阳穴,咳了两声,道:“这两天降温好快,我有些感冒了,正发晕,怕传染给你,就不久留你了。”
“……”纪岩脑子也发晕,气的。
“纪岩,你放心,我会好好筹谋开公司的事,到时候还得依仗你帮忙呢。”公司哪儿是说开就开的,再说,开了之后,也有的是机会让纪岩有苦说不出。
纪岩怒气冲冲的过来,又憋出一肚子内伤出去,难受得没话说。他的副手大气都不敢出,凉悠悠的天气里,竟然出了一身大汗。
他站在电梯门口等着,谁知门一打开,郭景辰就出来了。
郁襄的心腹一向是他的眼中钉,他眼睛微微一眯,似笑非笑:“这不是郁夫人眼前的大红人郭先生么。”
郭景辰回了个礼貌的微笑:“纪爷好。”
纪岩打量了下他手上提的口袋,从袋口可以看到柔软亮丽的织物,问:“这是?”
郭景辰答道:“又降温了,今早郁夫人衣服怕是单薄了一些,唐婶让人送了衣物过来。家仆不能进办公区域,我就顺便去取了。”
纪岩冷笑:“怎么,现在你还做这些跑腿拿东西的杂活?郁夫人未免大材小用了。”
郭景辰道:“纪爷言重了。能打理这些贴身的事,也是郁夫人的信任。”他顿了顿,问,“纪爷,你似乎不怎么愉快,秋天天干气燥,动怒无益于养生。”
纪岩大怒:“与你何干?你的级别,还没到能过问我的事的高度!怎么,仗着郁夫人撑腰,就不把我看眼里了?”
郭景辰镇定自若的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繁华的元老,又是长辈,我一个嫩头青什么都不懂,还得多依仗你指教。”
纪岩冷笑一声,又忽然觉得有些异样,定睛看向他:“依仗我?郭先生有郁夫人,还怕没前途?别是讽刺我吧?”
“哪里敢。郁夫人待我好,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敬重你。你是长辈,有很多经验可以借鉴。”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意味深长的瞥了纪岩一眼,说,“纪爷是大忙人,我就不耽搁你了。先走一步。”
纪岩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才踏进电梯,下楼上车之后,问副手:“他说这些话,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两边不得罪,八面玲珑,看不出立场。”
“没立场,就是投机客,有野心。既然有野心,就有机会拉拢他。”纪岩心情好了不少,脸上甚至有了淡淡笑容,“郁襄那婆娘,真的镇得住姓郭的?”
“若是能收了郭景辰,对您的大业有极大助益。”
“再看看吧,此事得慎重。”
郭景辰进了郁襄办公室,关好门,把口袋里的驼色风衣拿出来,道:“穿上,又降温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气温会陡降十度。”
“现在不用呀,办公室有恒温系统的。我走的时候再穿。”
郭景辰把衣服搭在旁边,走到她身边,低头吻了吻她,道:“出去的时候还得系上丝巾,脖子也得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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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局势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郭景辰正式进入组织,在郁襄手下做些杂事。虽然并未直接参与决策,但是没有人会把他当成打杂的。
想和他搭上关系的人很多,他却并不拉帮结派,也不会随意允诺帮人向郁襄带话说情。这样谨慎谦和的态度让一众元老交口称赞,被他拒绝的人,由于他的言辞很得体,也没被得罪,反而对他更高看一眼。
好感渐渐的积累下去,不知不觉间,他的威望已然很高。
纪岩对郁襄已经恨之入骨,做梦都想反扑回去,夺了繁华的头把交椅,折磨得她生不如死榕。
可是,目前看来,他也只能做做梦。
非法文物交易的收入十分丰厚,郁襄下令禁止后,他的损失巨大。收买人心,安插眼线,一切都是需要钱的,那些摇摆不定的中间派,也不会选择一个实力不佳的人效忠。
一时间,他过得很不得意,他的对头时不时的讽刺他,身边的人也开始坐不住。他也试过偷偷摸摸的做些赚钱的非法生意,但是,郁襄很快发现了,虽然由于他是元老暂时不好动,但却将他那些心腹除去了好多个,对内宣称是对不听号令的人的惩罚。组织的人见她雷厉风行,反而更加敬畏她了。他损失惨重,不得不灰溜溜的缩在一边,夹着尾巴过日子悫。
终于,他的机会来了。
郁襄提拔了郭景辰,让他去进行一次重要的交易。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交易时,警方忽然出现。
繁华虽然紧急公关,上下打点,没损失什么人手,也没让警方找到机会来彻查,但是,那个买情报的客户却被逮捕。
繁华的生意一向以私密安全而出名,所以才会有人来花大价钱买消息。这次一出事,客户们立刻紧张了起来,风声不对,都不敢轻举妄动,和繁华接触也少了许多。
虽然事后没人弄清楚具体原因,但是这事是郭景辰经手的,办事失败,影响很糟,不惩戒不能服众。郁襄也很果断,直接将他降了几级,令他反省。大红人忽然坐了冷板凳,不免有些以前嫉妒他的小人落井下石。
某日,郭景辰被一个人找机会摆了一道,大起大落的人情绪激动,他直接动了手,事情立刻闹大了。郁襄要去国外出差,没来处理,只淡淡的在电话里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各打五十大板,并没有打听实际情况,更没为他做主。
他认了罚,愤怒的走出繁华,缓缓的沿着小街往前走。
纪岩命司机开车远远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孤凄的背影,微微笑道:“人生际遇真是说不准,他前段时间风头出尽,就算别的元老看见他,也会主动和他打个招呼,结果……啧,现在一个中层都敢和他呛声了。”
司机道:“郭景辰本来也只是个中层,和那个家伙一样的。”
“郁襄那娘们还真有点儿意思,枕边人都不给点特权。”
“难不成……是对郭景辰腻味了?”
“你想太多了。郭景辰还住在她那里,虽然降了级,还是能直接进她办公室,也许对他没那么宠了,腻味,还真不大可能。”
“纪爷的眼光肯定比属下准多了。”
“看看,他心情多差,这不是发泄出来了?”
司机一看,只见郭景辰用力的把地上的石子往前一踢,石子撞在铁皮垃圾桶上,哐啷一声响。踢了一下还不够,他又把一个易拉罐踢飞,站在原地,手握得紧紧的。
“平时表现得那么恬淡那么从容,简直不像个真人。切,说到底,都是装的,不知道心里憋了多少火呢。不过,他按捺不住情绪,我才好办事。你把车开到他旁边去。”
司机依言行事,车加了速,迅速开到郭景辰侧面,又很快刹住。
郭景辰看了过来,纪岩降下车窗,微微一笑:“郭先生,怎么一个人走?怕是不大安全。”
郭景辰表情很沉静,就像刚才那个激动得踢石头泄愤的人不是他:“怎么会不安全?a市治安这么好,这里又是市里最好的区域。”
纪岩道:“再怎么好,也不是零犯罪率吧?况且,咱们做的事,难道又是什么安全的事?本来我们身边的危险,就是比普通市民多的。”
郭景辰轻轻的笑,眼中却迅速闪过一丝讽刺:“谢谢纪爷关心。不过,我这种小角色,又会有谁来盯?”
“小角色?郁夫人身边的人,再小也比许多人大了。总之,安全为上,郭先生不如上车,我捎带你一程,反正顺路。”
郭景辰抿了抿嘴,眼中光芒不定,似乎在思忖着什么,纪岩等他想了一会儿,才笑着开口:“怎么,觉得不方便?”
郭景辰似乎下了个决心,对他淡淡一笑:“那就麻烦纪爷了。”
纪岩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也不提正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闲聊,从德甲联赛说到市里正在翻修的高架桥,等车接近郁襄宅邸的时候,道:“唔,快到了,郁夫人的院子真是好,隔这么远,都能看到里面高高的花树。”
郭景辰笑了笑,没说话。
“怎么,要到家了,还这么不愉快?”
郭景辰凝视着高墙都遮不住的艳丽花树的树梢,眼中却无一丝欣赏之意,表情也十分凝重。
纪岩笑意更深:“怎么,生郁夫人的气,不想回家了?”
郭景辰扭头看着他:“不愧是纪爷,对这点小事也了若指掌。”
“哪里哪里,我虽然现在实力不如以前,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知道点并不算隐秘的事,也是不难的。”他观察着郭景辰的脸色,道,“既然心里有气,何必回去闷着?要不,兜兜风儿,散散心?”
“多谢纪爷,只是……”
纪岩笑着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刚刚你上车的时候,那条巷子前后都没人,等会儿你下车的时候注意些,除了你我,还有老马……”他指了指司机,又说,“他是跟着我的老人儿了,嘴巴和拉上拉链了一样紧得很。只要咱们不说,谁会知道?郁夫人不会为难你的。再说,她对你这样看重,也不忍心苛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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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院子外面虽然看起来很不起眼,里面却大有乾坤。 院子里几株紫荆树,浓荫如盖,仿佛给整个院子罩上了一柄绿伞。石板小路通向精致房舍,两边种着名贵花草,娇艳动人。
见郭景辰停住脚步,纪岩笑问:“怎么了?”
“真没想到市井中会有这样一个地方,纪爷的生活果然不一样。”
“哪里,比起郁夫人的大院子,这里只能算勉强能入眼。”
郭景辰低头看了看路,道:“这石头……看质地,是最好青麻石。润泽得和墨玉差不多,估计是有些年生了吧。榕”
纪岩傲然一笑:“那次去安徽某古镇,一间老宅里的砖石特别好,我就找相关人员谈了谈,把地上的石板起出来带走了。用别的石材,花园就没什么味道。”
“纪爷是个讲究人。”他笑了笑,心中却暗暗嘲笑。这人附庸风雅,花园里小到一棵草都有讲究,可是,组合在一起并不协调,就像把几十种完全不搭的首饰一股脑戴一起,反而有种可笑的暴发户的气质。
两人在房舍前的紫藤架下坐好,一个娇嫩的少女在竹茶几上摆上一套紫砂茶具,又翩然转身走了,过了片刻,来了个三十多岁,丰韵成熟的女子,跪坐在软垫上给两人冲泡功夫茶。她的姿态很优美,圆润白皙的腕上戴着个水头极佳的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映得人眼前一片翠莹莹悫。
她刚打开装茶叶的罐子,一缕幽香便飘了出来,连满院子的草木清香都掩不住这味儿。郭景辰不由凝神看向茶叶,端详片刻,道:“好茶。这是真正的冻顶乌龙,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哦?小郭懂茶?”
郭景辰垂下眼,缓缓道:“读书时,教分析化学的教授对我不错。他出自名门,对这些雅事样样精通,我去过他家好几次,承蒙他指点了一些品茶看画之类的学问。”
“一直觉得你不错,却没看出你这样内秀。既然有清华名门的教授指点,肯定和别人不一样,你用专业的眼光帮我看看?”
郭景辰摇摇头:“我不专业,只是略知皮毛而已。茶肯定是好的,茶具也漂亮。纪爷会享受。”
纪岩笑着问:“人呢?”
郭景辰怔了下,明白了过来,目光在专心泡茶的成熟妇人脸上掠过,很快收回来,道:“美。”
纪岩自得的笑了笑,须臾,脸色一沉,问妇人:“澜澜是怎么回事?客人在这里,茶点这么久也没端来,越来越懒了,你怎么教的?”
妇人连忙答道:“我一直在教她,她应该不敢犯懒,估计是厨房那边有点什么事,所以耽搁了。我去催一催吧。”
“快去!”
那女子对纪岩甚是畏惧的样子,闻言赶紧起身,急匆匆的走了。郭景辰干特警多年,对人脸的记忆能力极强,稍一回忆,把妇人和少女的脸一比对,便知这是母女二人。
看来少女很可能是纪岩私生女,从纪岩表现来看,少女并不被这个父亲看重。
郭景辰道:“纪爷,纪小姐年少,还是不要苛责吧,”
“纪小姐?”纪岩忽的大笑,“你想哪儿去了,外面的女人不过是玩具,生下孩子的话,有时反而麻烦,我怎会这么不小心?”
难道是他包养的情妇带来的女儿?那境地估计更可怜了。郭景辰心中又是同情又是尴尬,做出微微惶恐的样子赔礼:“我想偏了,还望纪爷不要和我计较。不过,也请纪爷别因为我这个无名小卒为难她,她的确小了点,批评批评也就是了。”
“哈哈,小郭这是怜香惜玉了?”
郭景辰见他笑容暧昧,心咯噔一跳,泛出一阵恶心来。那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得有多禽兽,才会认为他这样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对她起想法?
他忍住不适,微笑道:“哪里,我只是觉得未成年难免不懂事,教育方式严厉了不见得好。”
“不懂事?那妞儿早熟得很,什么不懂?”说罢压低了声音,眼中透出淫猥之色,“晚上的表现,可真不像个嫩果子。”
郭景辰怔了怔,旋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浓酽的功夫茶,茶的苦涩从舌尖蔓延至口腔各处,压住了从喉头泛出的恶心感。
同时包下母女两人?牲畜一般,还引以为豪。
还好,他当警察多年,什么奇葩事没见过,很快就缓过气,道:“原来是这样……纪爷艳福不浅。”
“呵呵,人生在世,得及时行乐。当男人的乐趣无外乎三样,钱,权,色。什么学问情怀感情,都是哄人的假玩意,不值一提。”他说着,笑吟吟看向郭景辰,“你现在的确苦了些,郁夫人管制得太严了。好不容易咱两个爷们儿聚上,你要不要放松放松?她们两个,各自都有些好处……”
郭景辰靠着强大的定力才没有掀桌揍人,他讪讪一笑:“纪爷所爱,我哪儿有脸碰?”
“玩意儿而已,古时共寻佳人,也是一大雅事。”
这是所谓的同院共嫖之雅?
和无底线之人是不能讲理的,他婉拒:“多谢好意了,只是我对女色方面看得淡。”
“你呀,古板。也正常,你这个年纪的男人喜欢辣妹,爱好单一,上了年纪就知道收藏不同女人的妙处了。不过,郁夫人是个难得的极品,见识过她,口味难免会刁钻些。”
他语气相当的下流,郭景辰牙齿咬得死紧,为了大局,也只能竭尽全力的忍。他发誓,待到清算的那一天,他会阉了这老不修。
回到郁宅,天已经黑透,开门的保镖一边迎他进门,一边随口问:“郭先生怎么回来这么晚?”
郭景辰道:“在外面逛了逛,买了点东西。”
保镖闻到淡淡酒味,愣了下:“你……喝酒了?”
“嗯,晚饭去了一家日料店,点了清酒配刺身。”
“原来是这样。”
他走进宅邸,逗了下那只嘴碎无比的鹦鹉,便上楼去了书房,静坐片刻,书房里的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他接起,郁襄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景辰,今天那老狐狸联系你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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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确定郭景辰安然无恙,计划进展顺利之后就大大松了口气,和他情意绵绵的聊了一会儿,便挂断电话,脸上温柔妩媚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下去。网
她理了理衣服,走出房门,保镖侍立在外,见到她,恭谨的说:“郁夫人,飞机已经准备就绪,底下的人也都各就各位。”
郁襄点点头,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机长和副机长要辛苦这么久,你们准备些东西给人家。钟先生手下的人见多识广,你们用心一些,别被人笑话。”
“是。”
她上了车,被送上飞机,有漂亮的女子笑吟吟上前,替她拿包包,又伺候着她脱下外套,说道:“飞行时间长,郁夫人若是困倦,请上床休息。需要什么,请随时叫我。榕”
郁襄点了点头,环视机舱,心底叹息,十分欣羡。机舱被装饰得十分舒服,如同一个小小的精致房间,床虽然不大,却很贴心——床沿比床中略高,这样的话,即使飞机遇上气流引起颠簸,也不必担心会摔下床。别的地方也处处精致,设计巧妙不说,材料也是最顶尖的。
据她所知,钟南的私人飞机有三架,其中一架有几间卧室,浴室客厅会议室餐厅厨房俱全,简直是一座移动城堡,除此之外,他还有六架武装直升机。
这样奢华无匹的生活需要大量财富支撑,做黑道看似钱来得快,可去得也快,只有正经的大生意,才能慢慢的积淀下来悫。
钟南已经洗白得差不多了,生活也比她顺遂安稳太多,她做梦都想复制他的路,财富她倒不是很在意,过得平安,走得堂堂正正,这才是她最想要的。
床温暖柔软,枕头填塞了薰衣草和夏桑菊,味道清馨,又能安神明目。她最近费心很多,十分疲倦,头沾上枕头就昏然睡去。
飞机降落在西棕榈滩机场,佣人过来说:“郁夫人,飞机已经降落,钟先生的车已经到了。”
她点了点头,整好衣服,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
算了算,a市还在半夜,郭景辰应该睡得正香。
组织里知道她冷待他的真实原因的人没几个,作为一个根基不深却大放异彩的新人,没了她庇护,处境是很艰难的。虽然知道郭景辰精明稳重,不见得会吃什么大亏,她心里还是惦念得要命。
钟南还在外面等待,郁襄不能总沉浸在自己的忧心中,迅速调整了下情绪,下了飞机。
外面阳光正好,钟南倚着车门站立,穿着象牙白的休闲衬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被风吹得松松散散,看起来和普通大学生一样阳光爽朗,即使郁襄和他熟识,也有些恍惚,觉得他实在不像个叱咤风云的大佬。
他笑吟吟的看着她吹了个口哨:“郁襄大美女,有了爱情滋润,人比以前更漂亮了,我都后悔没追你了。”
郁襄白了他一眼:“现在追也可以。”
钟南搓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呀好呀,你会为了我抛弃郭先森吗?”
“不会。”
“那我追你干什么?”
“增加我的虚荣心,哦,还可以趁着你被我迷得三迷五道的时候从你这挖一堆好处。”
钟南摇头,啧啧道:“太坏了,太坏了!算了,我才不碰你这样的心机女,还是单纯小白兔合我胃口。”
郁襄噗嗤笑了:“不知道哪个可怜姑娘会被你盯上。”
“哪儿可怜?那简直是天大福气!看我,长得多帅呀!我养了好多狗,说明我这人很有爱心!再说,我那么那么那么的有钱!”
“可你折腾人的本事太大了,单纯小妹妹哪儿是你对手,估计和你在一起不是疯狂就是灭亡……话说,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强调你有钱?”
“因为你没我有钱。我多有优越感呀!”
郁襄扶了扶额头:“你简直……”
钟南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不要自卑,我虽然是土豪,但也不介意和你这样的穷人交朋友。”
郁襄上了车,舒舒服服靠在座椅上,眼睛一闭,不理他了。
钟南推了推她:“别睡,等到天黑再睡,正好倒时差。我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好玩的,你绝对不会无聊!”
郁襄道:“是不会无聊,不过估计要被你整惨。所以我还是无聊的好。”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你哪次不是这样?比如去年过年送来的那只鹦鹉,简直是欠揍得要命!”
“多可爱的小鸟,你居然不喜欢?”
“可爱的小鸟会成天叫‘给本大爷上菜’?不给它吃,它就吼什么‘苍天呐,虐待啦’。”
钟南忍着笑,一本正经说:“它要吃的,你干嘛不喂它?饿着它了,不是虐待是什么?”
郁襄捏着拳头道:“问题是,喂饱了,它就对你说‘退下’,要不就不停的‘呸呸呸’。这死鸟,简直……”
钟南乐坏了:“哎,太争气了!不枉我花了三个月调教!”
“……就知道是你耍的把戏。”
车很快驶到了钟南的豪宅,郁襄下了车,远远听到狗叫,不由得停住脚,谨慎的看着他:“狗都拴好了吧?别再扑过来了!”
她第一次来钟家时,那群热情之极的狗儿一窝蜂扑向她,偏偏她对狗毛过敏,登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被狗碰过的地方也起了大片的红疹,一个星期之后才好。这给她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你猜?”钟南悠然的往前走,她耸耸肩,只得跟上,没走几步,一只哈士奇呼的蹿出来,郁襄惊叫一声,差点跌倒。
狗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住了,她惊魂未定的看过去,见狗脖子上栓了链条,舒了口气,狠狠瞪向钟南:“很好,你很好。”
钟南过足了恶作剧的瘾,心满意足的带着她去了书房。两人谈了许久生意上的事,不知不觉已经入夜。
他举办了一场欢迎宴会,来了不少当地名流,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钟南应酬了一会儿,发觉郁襄不在场,问了问,得知她往露台方向去了,便找了过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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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南看了她许久,才问:“这不成问题,但是,你呢?”
郁襄转过身,凝视着夜色下的花园,看远一些,便是棕榈滩绵长的海岸,细白的沙在星光下,仿佛一条银色的缎带,海水粼粼,映着天上星辰,美得如梦如幻。网
真像放下一切包袱,尽情的欣赏世间美景。
可是她不能。
“我尽量安排好别的人的后路,然后……能出逃固然好,若是没这运气,就认命吧。榕”
纪岩的倾覆,在他自以为实力大增,踌躇满志的时候到来。
郭景辰循序渐进的和纪岩加深联系。他实力一流,年轻力壮,又十分沉得住气,加上待人谦和,很快就博得了纪岩那一派的人的好感悫。
渐渐的,纪岩给与了他真正的信任,把手中的资源和权利分给了他不少。他也从未让纪岩失望过,郁襄从纪岩那里夺走的势力,慢慢的开始回到纪岩手中。
纪岩只觉眼前一片光明,连人都似乎年轻了十岁,找情妇寻欢作乐的次数都多了不少。这一日他心情本就不错,最宠爱的一个情妇打电话撒了会儿娇,他便乐呵呵的去了她那里。
情妇穿着一件昂贵的丝质睡袍迎接他,柔软的丝绸贴合着凹凸有致的饱满身体,看得他喉咙发干,手直接伸向她的胸。
情妇咯咯笑起来,推开他的手,身体凑过去,抱住他胳膊:“纪爷你好讨厌,想着你赶过来一定渴了,特特的给你准备了参茶,你不喝的话,我就不依你了……”
她圆润的胸挤着他手臂,让人心旌摇荡,娇滴滴的声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纪岩有些飘飘然,在她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笑道:“露露的心意,我怎么舍得辜负?”
“就知道纪爷疼人家。”露露笑吟吟的把他引向客厅,从壶中倒出热气腾腾的参茶递过去,“现在喝正好,热,但是不烫嘴。”
纪岩一饮而尽,热茶入腹,热气顺着经络传遍五脏六腑,说不出的舒服。他安适的轻叹一声,身子压了过去,刚想胡天胡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铃声连绵不绝,打断了兴致,纪岩心中烦躁之极,低低咒骂一声,拿过手机,怒问:“你是活腻味了?有什么事,赶紧说!”
手下呼吸声很急,说话也有些结巴:“纪纪纪纪爷,不,不好了!”
纪岩怔了怔,心蓦地一沉:“什么不好了?”
“郁,郁夫人,她,她抓到了黄中奇,还把整个元老会的人召集在一起……”
纪岩倏地站了起来:“元老会?那些高层都去了?”
“是……是的。”
纪岩咬牙道:“我知道了!你们给我管住嘴,该去哪儿去哪儿!有事立刻通知我!”说罢挂了电话,谁知过了十多秒,郁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纪岩,组织里出了点事儿,你是繁华的元老,我们需要你的意见,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她语速不疾不徐,声音也平平稳稳很温柔,可是纪岩就像听见了恶毒的咒语,腿都有些发软了,膝盖一酸,坐回了沙发。
“纪岩?怎么了?”郁襄又问。
纪岩回过神,深深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道:“没什么,刚身边有人。我手头有点小事,可能会来得晚些。”
“既然是小事,就先推后吧,为了繁华,牺牲下。”
“我明白,我……给我半个钟头时间安排下好吗?我这里离繁华不远,应该不会耽搁大家多久。”
“也好,你尽快。”郁襄挂断电话,纪岩手一松,手机滑到沙发上,后盖上一层水雾,是他掌心的汗。
黄中奇是他的一个得力手下,在一次夺权斗争中当了炮灰,仓皇出逃。出逃期间黄找他求助,他却下令灭口,派了杀手去追捕,不过黄不知是运气好还是真的本事高,竟然杳无声息,杀手搜寻了一阵,无功而返。
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
露露怯怯的问:“纪爷,怎么了?”
纪岩凶狠的瞪过去,她唬了一跳,身子一缩,赶紧在杯子里倒满参茶,然后一个字都不说,连呼吸都放轻了。
纪岩出了很多汗,口干得要命,又喝光了茶,露露给他满上。如此重复几次,他脸色终于恢复正常,拿起手机拨了郭景辰的电话,等他接起,道:“你还能接电话?很好,告诉我,繁华那边的动向如何?”
郭景辰道:“黄中奇已经落网,我估计事情不大乐观。刚听到风儿,我就赶紧出来了,再多呆一会儿,估计我就会被绑起来了。”
纪岩咬牙道:“岂止……岂止是不乐观!姓黄的绝对对我恨之入骨,估计什么都会说,我得马上走人。”
“我呢?姓黄的供出你的时候,肯定也会供出我。郁襄一样不会容下我的。”
“你想……”
“纪爷,我如果跟在郁襄身边老老实实的熬,锦衣玉食不说,前途也是有很大希望的,但我投靠了你,为你殚精竭虑出谋划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已经和你绑在一条线上……”
纪岩吸了口气,道:“你想跟着我一起走?”
“您不想东山再起?有个能辅佐你的人不好吗?”
纪岩思忖片刻,道:“你赶紧到我这里来,七号公馆的房子,我只给你半小时的时间。再晚的话,我们一个都走不掉了。”
纪岩有些激动:“好,很好,这样了都追随我,今后如果能杀回来,我不会亏待他们。”
郭景辰道:“我们马上过来,纪爷请稍稍忍耐片刻。”
纪岩心安定了不少,往沙发上一靠,擦了擦额头的汗,又伸手去拿杯子,可杯子里没有续茶水,他扭头看了露露一眼,她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他皱皱眉:“怎么回事?躲什么躲?”
露露脸色苍白,手把华美的丝质睡袍抓得皱巴巴的,高耸的胸随着急促呼吸不停起伏,受惊的美人惹人怜爱,不过纪岩此时也没心情狎玩,问:“怕了?别大惊小怪,你什么都不知道,不会有人来为难你。我对你一直很大方,这几个月你赚得也不少了,有什么可担心的?好了,别做出这德行,看着丧气,把水给我倒上!”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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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手脚麻利得不成样,把各类证件,银行卡,现金,值钱的首饰收在贴身小包里,再随便拿了两件衣服,提着个大手袋急匆匆的走了。
郭景辰挑了挑眉,缓步走到纪岩身边,听到他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便弯下腰仔细分辨,须臾,笑着说:“都这样了,还有精神骂?”说罢踢了踢他手指,见他艰难的收手,叹了口气,道,“没有晕透,也有好处。”
纪岩正迷迷糊糊的思忖有什么好处,忽的指骨剧痛,可他身子绵软如泥,不能躲,连惨叫也不能发出来,只能哼哼唧唧,全身流汗,苦楚难言。
“以前都是你随心所欲折磨人,现在你尝到被折磨的滋味,有什么心得?”郭景辰冷笑。
曾经和郭景辰同组训练的一个特警战友奉命对纪岩的某次犯罪行为进行打击,却被纪岩虏获,受尽折磨,虽然大家救回了他,但他指骨被纪岩踩踏得粉碎,最好的骨科专家做了手术,也只能让他勉强握笔动筷子,不能再提重物,更不能再握枪,好好一个硬汉废了一半榕。
郭景辰再注重纪律,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这样的公报私仇虽然违纪,但是他还是做了。
任务结束之后,回去和战友喝酒,告诉他复仇的事,想必战友的抑郁会消散一半吧。
身后的人不由得互相对视,目光之中难掩惊愕悫。
郭景辰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温和沉稳的,怎会莫名的折磨人?
难不成他其实内心极为残暴,只是用温润平和的外皮遮掩得很好?
郭景辰又道:“你这个下流东西,我忍你很久了。你在我面前用恶毒无耻的话侮辱郁夫人好几次,背后……听说次数更多!”
“我的女人,你的脏嘴提都不配提!还敢那样说她……”
那些人齐齐舒了口气,不是无来由的折磨就好,若是摊上个变态的首领,那就是倒了血霉。离开,会招致疯狂报复,留下,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他发神经的牺牲品?
纪岩喘得厉害,颤抖着说:“你……郁襄……”
郭景辰不再理他,转身盯着一众部下,道:“诸位不必担心,我已经布置好,郁夫人清算纪岩的时候,不会让你们吃太多苦。等过一段时间,我自然会想法子让你们脱困,得到重用。”
众人感激道:“谢谢郭先生,我等定然誓死追随!”
“沉住气就好,该怎样做,我会一步步告诉大家。等我掌了大权,诸位就是头号功臣,我不会亏待你们。”他顿了顿,道,“但是,不管怎样,任何人都不能侮辱郁夫人,否则,别怪我翻脸。”
众人立刻下了保证。
纪岩稍稍缓过气,嘶哑着嗓子道:“郭……郭景辰……你……你等着……你原来有这样的野心……”
郭景辰笑着转身,慢慢走过去,用鞋尖抬起他下巴,嘲讽的看着他:“是,我野心大着呢,但是,你又能怎样?就算你对着郁襄说我狼子野心,把我刚才的话复述一遍,你认为她会信你?”
“你——”
郭景辰离开他,嫌恶的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子,仿佛沾染上他的味道都是不可忍受的事。
纪岩又一一看着那些曾经俯首帖耳,现在却高高在上冷冷俯视他的手下,喉咙泛出腥甜的血味:“我……不曾薄待你们……”
众人表情不一,或是讽刺,或是鄙夷,或是愤恨,竟然无一人有不忍之色。
一人冷冷道:“你太自以为是,倚老卖老,肆意虐待有异议的下属,脾气暴躁,刚愎自用……我们早就受够你了。”
另一人补充:“女人喜欢瞻前顾后,又容易感情用事,实在是不爽气,不适合领导繁华,但是,我们对郁夫人有意见,不代表就忠诚于你这样的老东西。良禽择木而栖,郭先生有义气,有胆识,明眼人都知道该跟谁。”
纪岩耳朵里嗡嗡乱响,愤恨,怨毒,不甘,惊惶,太多激烈的情绪汇集在一起,竟然让他一向灵活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自以为胜券在握,自以为万众归心,可他竟然没料到,他和郁襄鹬蚌相争的时候,郭景辰这个渔翁坐收渔利。
他的手下忠诚于郭景辰,郁襄的手下尊敬郭景辰,这场内部火并,他和郁襄都输了,唯一的赢家,只有郭景辰一人。
郭景辰给郁襄打了电话,听令把纪岩给拖去了繁华。
戒备森严的大厅之中,众位元老沉默的看着跪坐在正中央地板,颤抖不休的纪岩。
不可一世,甚至敢自恃资历,在郁襄面前叫板的傲慢男人,如今似乎老了二十岁,本来看上去精神饱满,如同四十多岁盛年男子的脸变得松松垮垮的,五官和皮肤都耷拉着。为了唤醒他审问,他满头满身被浇了冷水,水珠子顺着头发往下流,狼狈之极。
有人是郁襄的拥趸,见此情景,心中暗暗称快;有人是中间派,对郁襄的手段多了几分敬畏,暗自庆幸没有卷进这场风波;还有人和纪岩暗地里有交情,心如敲着鼓点一样跳得极快,战战兢兢,腿软筋酥。
若只是夺权,凭纪岩多年的资历,也许还有人说情,可纪岩已经不择手段,不惜和外部势力联系,还做了损伤繁华的事,如此一来,已经罪无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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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了小狗的名字,钟南的手就一直处于躁动状态,目光也追着池铭打转,满脑子都是把池铭揍得爬不起来的场景。网
只是,在池家的时候他没法动手,池铭要么和花映月腻在一起,要么和池乐玩,要么在老爷子面前献殷勤。他找了很久机会都没得逞,心一横,某日假借拜访友人之名,直接去了池铭的办公室,准备关了门打人。
可是当时池铭办公室里有好几个高级经理在听训话,他坐在会客区等啊等,好不容易等会开完了,谁知池铭早就找了个借口,一通电话把花映月叫上来,贱贱的看着钟南:“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午饭吧。我美丽善良举止高雅的夫人作陪,你开心不开心?”
开心个屁!满心想打人的时候,把整个好莱坞的美女叫来,他也不开心!
于是一直等到了返程回美国,钟南都没有揍成池铭,心情非常抑郁,让他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手下怕得和兔子一样乖巧辶。
花映月回到医院上班。她虽然不像前段时间那样情绪低落,可是精神还是有些恍惚,上级不敢给她安排手术,她的工作便很轻松。这一日,池乐例行的到眼科来检查弱视,查完了之后便跑到了花映月的办公室,道:“妈妈我来了。”
花映月一怔,问负责接送他的佣人:“检查完了?”
“是。澌”
她抬手看了看表,道:“才十点,看完病该送去幼儿园啊。”
池乐挣脱佣人的手,扑到花映月身边:“妈妈,我下午再去幼儿园好不好?”
花映月皱眉:“不许任性,乖孩子都去幼儿园的。”
池乐双手撑着她膝盖,可怜巴巴:“我没有任性,我是太想妈妈了。”
他长得可爱,说话又有条理,惹得病人都爱上他了,帮着说情:“花医生,你儿子和你亲是好事。就让他玩一会儿,怎样?”
花映月早就被小家伙软绵绵的眼神看得心尖酥软,闻言叹了口气,道:“妈妈也没空陪你玩,要给人看病呢。”
池乐乖巧的往旁边的沙发一坐:“我等妈妈。我和妈妈学习看病,今后也当医生。”
花映月白了他一眼:“还是跟你爸做生意吧。”这孩子严重晕血,老天爷不赏他吃这碗饭。
可是这一天的病人很多,花映月又是知名专家,很受追捧,这个病人刚看完,下一个又进来了,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她找护士问了下排队人数,无奈的说:“乐乐,妈妈今天实在是没空陪你玩了,你去幼儿园,好不好?”
池乐不依:“不去嘛,那些小朋友好幼稚哦。”
花映月瞪大了眼:“你才多大?这么小就会嫌别人幼稚了?”
池乐道:“就是不要!”
花映月有些生气了:“怎么那么不听话呢?再任性,我就告诉你爸爸,让他打你屁股。”
池乐道:“爸爸不会打我的,他打我,外公就会拿拐棍敲他。”
“噗……”办公室里的病人,实习医生,助理,护士,全部笑得弯了腰。
花映月咬咬牙:“那我让你外公打你屁股!”
“外公打不疼的。”池乐一点都不怕,花海天成天板着脸训他,真的打的时候,落到身上的力度却和搔痒差不了多少。
花映月气着了,池乐见状不对,连忙过去抱她的腰:“妈妈不生气。”
“谁让你不乖的!赶紧去幼儿园,要不我亲自打你手心!”
池乐道:“妈妈,我真的不想去。”
“为什么?你说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我就同意你下午去!”
池乐想了想,红着脸道:“那妈妈不准笑哦。”
“都要被你气死了,笑什么笑。”
池乐道:“班上排练节目,老师让我演王子。”
“演王子多好。”
池乐急道:“可是女生争着当公主呀,宋萱萱和张珊珊都打架了。”
花映月揉了揉太阳穴:“她们打架,有老师管,反正没打你,你干嘛躲着?”
“因为公主最后要嫁给王子。班上的女生,我一个都不喜欢!我才不要娶她们呢!”
办公室又是一阵爆笑。花映月无语了,见池乐一副即将被坏公主霸占的委屈样,又好气又好笑,叹了口气,道:“好,不去幼儿园。不过你别在妈妈这儿添乱,看看,你都耽搁了这个伯伯的时间了!”
病人忙道:“没关系,孩子多可爱,听他说说话,我觉得心悸都好了很多。”
花映月含歉笑了笑,又肃然对池乐道:“你去找爸爸,再胡搅蛮缠,妈妈就真的要收拾你了。”
池乐嘴一扁道:“妈妈送我去爸爸那里,要不我不走。”
花映月无奈,把当前的病人给诊治完,便牵着他的手,往池铭的办公室走去。
恒润集团的办公楼在医院第三住院大楼背后,从门诊部走过去就得花一刻钟。花映月拉着池乐急急的往电梯走,想训斥小家伙,一看到他笑眯眯的萌样,又硬不起心肠。
电梯到了一楼,她拉着小家伙走了出去,没走几步,池铭的一个秘书匆匆的过来,看见她,眼睛一亮,赶紧把她往后推:“太太,你可别去前面大堂,赶紧从后面的紧急通道去池少办公室吧。”
花映月一愣:“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有医闹来捣乱,来势汹汹的,保安要拦不住了。您今天也别诊病了,赵主任会接替你的班,都是专家门诊,病人不会说什么的。哎,您没带手机吗?陈秘书刚刚一直在打您电话,打不通,急得要疯了。”
走廊尽头的大堂人声嘈杂,尖叫声和哭泣声此起彼伏,吼叫声离这里越来越近。花映月脸色一变,本能的把池乐抱起来护在怀里,一边急匆匆的往应急出口走一边问:“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我赶紧走?胸外科的诊室在六楼,照理说他们闹不到我那儿去啊……”
“太太,他们就是来找你的!”
花映月大吃一惊:“找我?不会吧,我最近只有门诊任务,一台手术也没做,根本没有意外可言,找我干什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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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落在地上,没了声响。网
花映月愣了一秒,失控的尖叫起来,伸手去够池乐。
花园再僻静,也是坐落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的,女人和孩子的尖叫声穿透了空气,引来了好奇的人。
本来医院各处都有保安巡视的,但是由于医闹和无良媒体太猖狂,大部分保安都去了门诊大楼大堂里维持秩序,何念儒算准了这个,才有恃无恐的来伤人。
好奇来围观的是一个路过的护士,行凶场面一进入视线,她就吓懵了。何念儒身边的壮汉立刻去抓她,她回过神,尖叫着转身,边拼了命的跑边叫道:“杀人啦!杀人啦!辶”
她站立的地方离何念儒有个二十多米的距离,何念儒身边的那个亡命徒没法第一时间抓到她。她很快跑出了小花园的范围,惊恐的大哭大叫。
何念儒一咬牙,狠狠的再踹了花映月一脚:“让你嚎!”这女人看上去是个端庄娴雅的大家闺秀,谁知道竟然如此泼辣不怕疼。他本以为她遭遇变故会吓得说不出话,任人宰割,结果她不要命的闹腾起来了。
早知道就不废这些话,一刀子结果了她澌!
他听到了脚步声,眉毛一跳,弯腰把昏迷的池乐抱起来,对壮汉道:“你断后,我们赶紧去楼顶,把这个小崽子丢下去!”
他刚迈出一步,腿忽然被抱住,低头一看,是一双女人的胳膊。
花映月喘息着说:“你休想,你把孩子还给我……”
他抬起另一只脚狠狠的踹在她头顶,可是她不但不松手,还把胳膊收更紧了,散乱的头发下,血迹糊了她一脸,她的容貌已经模糊不清,只余一双直直瞪视他的眼睛,她的目光疯狂而决绝,竟然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人也不由得为之一慑。
跟着他来的亡命徒见有人赶来,挥着折刀乱砍,悍勇之极,保安和热心群众一时近不了身。可是单枪匹马能支撑多久呢?何念儒不想再在原地和花映月浪费时间,转身就走,她不放手是吧?那他就拖着她走!她一身细皮嫩肉被粗粝的地面磨一磨,肯定是支持不了多久的。
他穷凶极恶,心中没多少人类的温情,所以,他不会明白一个母亲能为孩子忍受多少痛苦。
她的衣袖被磨破了,露出了光滑白皙的胳膊,很快,白腻的皮肤被摩擦得血肉模糊,她疼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可是信念告诉她,她不放手,绝对不放。
保安带来了电棍和辣椒喷雾,亡命徒眼睛受了刺激,闭着眼乱动,支持不了多久了,何念儒实在是不耐烦,把池乐放下,用力掰花映月的胳膊,见她依然抱着,心一横,见路边一步远的地方有一块装饰用的大石头,便拖着她过去,甩着腿,让她的胳膊肘撞上了石头。
她关节被撞坏了,胳膊不得不松开,何念儒心中恨极,抓着她头发提起她的脑袋,一下一下撞着石头。
恒润医院重症监护室。
花映月躺在床上,平平稳稳的呼吸,神情安详。如果她额头上没有包着绷带,乍一看上去,就像正在美梦里沉醉。
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清晰可辨,让病房更显静谧。
两个护士走进来,她们穿着软底拖鞋,即使这鞋走起来声音极小,她们也走得小心翼翼,最后在离病床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看了躺在另一张床上沉睡的池铭一眼。
重症监护室是不许家属在病床旁陪护的,即使是探视,也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短暂停留。不过池铭是老板,有特权,又保证每天洗浴消毒,并且发誓不会因为情绪过激伤到病人,才被允许在花映月的病房里住下来。
池铭心力交瘁,又常常整夜失眠,生物钟紊乱,睡眠时间十分不规律。护士的举动更加小心了,生怕打扰了他。
一个护士从托盘里取了针剂,用针管吸干净,另一个护士轻轻的揭开花映月的被子,刚想给她打针,池铭忽的醒转,直直盯着两人,目光冷厉,把护士吓了一跳。
几秒后,他分辨出了人,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哑着嗓子道:“不好意思,我刚醒,没认出来……”
自从花映月和池乐遇袭,池铭便有些草木皆兵。
护士心中叹惋,温言道:“池少,我们理解,没事的。您继续睡吧。”
池铭摇摇头,下了床,往花映月这边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了她胳膊上,眼睛蓦地一酸。
花映月被救下来的时候,皮肤已经摩擦得惨不忍睹,手肘也在野蛮撞击下粉碎性骨折。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了约莫半个月,她的外伤已经结了疤,褐色的,厚厚的,有几处伤得不深的地方结疤已经开始脱落,露出粉色的新肉。他心爱的宝贝,那么娇嫩漂亮的一个女人,竟然被折磨成这样……
护士拿起棉球,准备在静脉注射的地方消毒,池铭喃喃道:“拜托,你们要轻一点,她怕疼的。”
护士点头,把针扎入她的皮肤里,将药液缓缓的推入她的血管。
这针就像扎在了他心里,他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护士给花映月打完针,收好器材,一个人记录仪器上的数据,另一人温和安慰:“池少,太太受伤很重,恢复需要一些时间,你不用太焦急,她会醒的。”
池铭点点头,说不出话。
需要多少时间?和花海天一样,在病床躺几年?
他神经已经被折腾得十分虚弱,连去恨何念儒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脑子里,唯一关注的是他的妻子。
另一个护士把数据记录完,帮着劝:“太太受了不轻的外伤,她这样睡一段时间也好,如果早早的醒来,伤口疼得厉害,也是遭罪。”
也对。
池铭勉强挤出一个笑:“麻烦你们了。”
护士默默的离开了病房,池铭拉了张椅子,在病床旁坐下,怔然凝望她的脸。
她头上的伤太重了,为了方便治疗,她的一头秀发被剃得干干净净,又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就像戴了个白色的大帽子。猛烈撞击之下,她颅内有了淤血,几个全国一流的脑科专家共同商量着开颅手术计划,定了后天进行手术。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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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的号子门一关,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盒子,墙和天花板仿佛活了过来,拼命的往中间挤,何念儒觉得自己拥有的空间一点点的缩小,似乎再等几分钟,肉体便会被墙壁挤压成一团肉泥。网
窗户封得严严实实,但是房间的温度怎么那么低呢?何念儒把手伸进袖子里,用力的咬紧牙。他总觉得头顶某处在呼呼的吹风,让他身上不多的温度迅速的流失。
过了几分钟,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暴躁的瞪了一眼空调出风口,起身往门口走。刚迈出一步,拖在地上的脚镣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而他盛怒之下忘记了自己戴了脚镣,身子往前冲的速度比被脚镣拖着的脚的速度快了不少,往前一倾,摔倒在地。
老人的身子骨本来就脆得很,况且他在接二连三受了打击之后,曾经费心保养的结果都付诸东流,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一摔,痛楚可想而知。地上的寒气一股一股的往上冒,穿透了衣衫,刺激得他膝盖和胳膊肘关节一阵一阵的酸痛。
虽然难受,可是他摔太狠了,在地上趴了足足两分钟才有力气站起来,冷得牙齿打颤。他缓了一会儿,拖着沉重的脚镣,忍着金属摩擦的声音,一步步挪到铁门边,用力的砸起门来辶。
过了一会儿,门上的小窗打开,狱警的脸出现在那个小方格里:“干嘛呢干嘛呢!看守所可不是你家,任你打任你砸的!号子里贴了规章制度,你没看是吧?需要叫人,那个呼叫器是当摆设的?我还不信你这个从高端洋气的美国来的人不知道呼叫器是什么!”
何念儒颐指气使惯了,被这样一个小角色不屑的斥责,气得他发抖。
见他不说话,狱警冷笑一声:“搞出这么大动静却不说干什么,存心把我叫来消遣的?诶,你有年纪了,中华民族的美德告诉我们,得尊老。我这个人呐,没什么本事,也不聪明,就是人比较厚道,所以我就不骂人了。我瞅瞅,像你这样的行为,应该用本看守所嫌犯处罚条例的哪一条来惩罚呢?澌”
何念儒脸色一变。
粗暴的狱警还好说话一些,他们当场发泄了,不会有什么后续的折磨手段,就怕遇到面前的狱警这样的人,他不打人也不骂人,却有无数让人吃了亏还只能忍气吞声的古怪点子,得罪了这种人,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念儒努力忍住气,道:“空调冷风往屋子里灌,实在是太冷了。”
狱警眨眨眼,做出不解的模样:“空调?您脑子没出问题吧?这个天开空调?你说开地暖了还符合逻辑一些。”
“你!”何念儒把即将出口的痛骂给咽回去,道,“出风口在吹冷风!”
狱警嗤笑一声:“您幻觉有些严重了吧。来,我们好好说说啊,现在是十一月初,秋风萧瑟,万物凋零,马上就要立冬了。这个天气,我们会开冷气?您当我们钱多烧的?现在到处都在讲究低碳,我们这种政府机关事业单位更要讲究节约,转变作风的指示下来一道又一道,这种关头我们即使有政府拨款,也不敢乱花是不是?就算要花,折合成现钱或者买点实用的东西当成员工福利,不是比大秋天吹冷气划算?”
“你自己进来感觉下,这屋子里有多冷!”
“我冷!”
“哎,您是穿得少了点儿,刚降温,老人家受不得寒,正常。不过,看守所不是福利院,没有现成衣服提供,一般来说,都是通知家属送的。何先生,要不,你写个申请,我交给所长签个字盖个章,让你家属来送点生活用品?”狱警笑了笑,道,“听说何先生以前也是个风云人物,过的日子那叫一个美,有一妻一妾,两个女人一个美艳一个娇弱,享尽齐人之福,我这种没钱的屌丝,只能哄着一个丑老婆,真是羡慕死你了。诶,您是要递条子给你的大老婆呢,还是给你的小老婆呢?”
何念儒气得快晕了,风雅和他是死敌,再说已经香消玉殒,至于甘泉……他居然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这种耻辱,让他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掐断那柔软的脖子。
狱警欣赏了一下他白里泛青的脸色,道:“也是,您现在不比曾经了,女人跑了很正常。其实您也可以打个申请,让我们帮你采购。不过取证工作马上就会完成了,等法院提起公诉吧,因为嫌犯的特殊性,购物申请必须一层层批了又批,我怕直到你进了监狱,也没有批下来。哦,或许到时候也用不着了,根据我这几年的经验,你是死刑立即执行,买了好衣服也是浪费。”
“你!我要起诉你们!呵呵,难道你们准备行使特权,不准我联系律师?”
狱警耐心道:“这是你的权利,我们当然会满足你。现在任何机关单位都讲究个依法办事,我们是精神文明标兵单位,省优秀看守所,肯定不会做出这样没良心的事。”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说道,“只是,你有权选择律师,律师也有权选择客户,我觉着啊,一般律师是不会受理你案子的,即使按规定,必须弄个律师在提起公诉的时候给你辩护,那律师到时候应该也是敷衍敷衍。没有哪个大律师想得罪池少,你说,是不是?”
何念儒气急败坏,狠狠的踹了下门,疼得脚趾一抽一抽的。
狱警沉下脸,怒道:“还要折腾?别以为现在讲究个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我们就只能任你发泄!我告诉你,你现在的待遇是头一份的好!哪个新来的不去和几个人挤一个号子?你他妈的占了个单间!觉得冷?没人送东西来?活该你自己留不住女人!哦,对了,听说您儿子,何彦何少爷是个功成名就的青年才俊?可惜你一枪子儿把人家给打跑了!众叛亲离孤家寡人,都是你自作自受!你再折腾,我马上给你换一间,十个人挤一间,这个够暖和吧!搞清楚你自己的处境,你他妈还以为这儿是你的豪华别墅,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享受着呢?这是看守所!”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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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儒喉头发出低哑的“嗬嗬”声,嘴唇惨白如纸,不知是因为手肘痛,还是因为畏惧即将到来的死亡。网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疼痛变成了麻木,稍稍有了点力气,抬眼哀求的看着何彦:“阿彦,我毕竟是你爸爸,你……你就这样看着我被他打?你……你和他是好朋友,他会听你的话的,你说说,啊。”
这样的厚脸皮让何彦面颊浮出羞辱的红潮,他闭上眼,须臾,不自然的红晕褪去,便淡淡道:“你太看得起我的能量了。映月和乐乐都被你折磨出重伤。乐乐还那么小,就要做开颅手术,映月更是昏迷不醒,直到现在还在icu住着。阿铭苦心经营的恒润差点被你谋夺到手,他也被你的熏香害得精神差点失常。你欠他这么多,弄得我看到他都觉得抬不起头,我有什么脸面向他求情?”
“阿彦,他会听你的,他快饿死的时候你救了他,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呐……”
何彦眉梢轻轻一扬,慢吞吞道:“哦……”他扭头看着池铭,“阿铭,要不,你下手轻点,别折磨他了,好不好?辶”
池铭摇头:“不好。”
何彦摊手:“何先生,我求情了,可是失败了。真是没法子。”
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算是什么求情!根本是唱双簧,羞辱他!何念儒因为痛楚和羞愤而发抖,颤声道:“何彦,你得意个什么劲!中方在和美方联系收集我的案底,是不是?你来我身边接手锦绣也有好几年了,我做的那些事你知情的可不少!你也至少要被判成个从犯,你……澌”
何彦轻轻一叹:“我经营的只有白道生意,你的那些污糟事我一样都没碰。至于知情么……你说我知情,我就知情了?我和你关系糟糕人尽皆知,你那样防着我,我说我大多数事一无所知,并不会引起别人怀疑。我挨了那一枪之后,已经做好了被你软禁的证据,别人会认为我知情不报纯属无奈,后来我又对警方说了某些案件,算是配合调查了。”
池铭淡淡道:“为了你请律师实在是浪费,给彦哥请几个一流律师,花钱花得很值。何念儒,你不用再操心彦哥的事了。”
何念儒嘶吼道:“何彦,你别得意!你置亲生父亲于不顾,你今后别想有好名声!你……”
何彦道:“你以为你有单间病房住,免去早操,吃得比别人好,是因为你年纪大了特别照顾的缘故?如果不是我,你只能和十多个嫌犯挤一个号子,你年老体弱,只能睡离马桶近的位置,还要在房间里的头儿面前立规矩。我已经仁至义尽,再挑剔的道德家也挑不出什么错。”
何念儒眼中满满的全是恨意。
自私自利到了极致,别人如草芥,就他是帝王。
他怎么摊上了这样的父亲?
何彦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茫然,慢慢的站了起来,道:“阿铭,我出去透透气,你一个人在这儿,可以吗?”
池铭点了点头,把他送到门口,又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彦哥,他是他,你是你,我不会迁怒的。总之,我们永远是好兄弟。”
何彦微微一笑,拍拍他肩膀:“好。”
池铭折了回去。
何彦站在外面,和张所长等人随意聊着天,过了约莫十分钟,池铭又出来了,道:“刚刚何念儒出言无状,我激动了一点,伤了他的胳膊肘,估计骨折了。”
张所长是个人精,道:“知道了,我们马上请医生过来。老人家嘛,骨头脆,摔一跤就会出大毛病。”
池铭目光闪动:“给你添麻烦了。听说张所长的夫人产后落了病根,十多年一直腰疼,恒润最近才请了几个擅长调理月子病的中医,你如果需要,打这个电话就好。”说罢他拿了张便笺纸,写下陈秘书的电话。
张所长大喜。恒润的医生医术和医德都上佳,十分受人追捧,专家更是难预约,有池铭的条子,他一下就少了多少麻烦。
池铭笑了笑,道:“生活上,也别太亏欠了他,如果传出去了,对彦哥名声不利,也会让贵所处在风口浪尖。”
“我们知道。”张所长意味深长的说,“我们会继续好好照顾老人家的。”
何彦道了谢,和池铭一起离开了。张所长笑容敛去,对身后狱警道:“小魏,你叫医生来给何念儒看一看,该怎么说话,你知道。小张,代何念儒写个申请,采购几件厚衣服给他。”
何念儒被弄走了,小张去写了申请,给张所长签字的时候,忍不住道:“我说,何少也未免太良善了吧。何念儒那样对他,他还让我们给安排好条件。换成别人,只会让咱们好好的让老头子吃点苦头。丢去别的号子里,他一耍他的傲气,那些人打不死他的。”
张所长道:“现在的人,自己为人不行,但特别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要求别人,何少那种公共人物受到的压力肯定更大。为了出口气,毁了名声,不值当是不是?他这样子做,很聪明,只会让人觉着他心胸宽广,为人厚道,但是他同时也不为了老家伙向池少求情,又显得他讲道理,不会一味的愚孝。好了,你交给后勤的人,让他们去采购吧,买质量过关的产品。别弄些不像样的东西,曝光之后,上级来整顿,我顶多公开检讨,降职,你们就是被开除,这辈子再找这样的工作就不容易了。”
又过了一日,花映月被推入了手术室。
花海天和池铭抱着池乐守在外面,他忧心忡忡,又害怕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宝贝儿子,只能把心中的隐忧藏好,温和的给儿子讲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手术室的门在八个多小时之后才重新打开,池铭立刻站起来,紧张的盯着静躺在病床上的妻子。池乐看不见,只能听到病床轮子骨碌碌的滚动声,以及医生的脚步声,急迫的问:“是妈妈出来了吗?我可以和妈妈说话吗?”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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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彦出神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勉强一笑:“对不起,有点晕,连茶水都忘记给你倒了。网 瑶瑶,把新到的普洱拿来。”
池铭道:“彦哥又有好茶了?”
何彦道:“嗯,上午才送到我手上的,十年熟普洱。本来准备下午让人送去你那儿的,正好你来了。”
池铭笑了,在他身边坐下,道:“这样的结果出来,你心里的压力应该轻了不少吧。”
何彦轻轻一叹:“是,我这条命,和他毫无关联了。他创立的锦绣倒是便宜了我。辶”
池铭道:“话不能这么说。他毁了伯母一生,又差点折磨死你,难道你和伯母就白白的受这些罪?这是他欠你的。况且,锦绣是你做大的,在你接手之前,不过是个洗钱的皮包公司罢了。”
何彦道:“总的来说,这是个不错的消息。我真的不想身上流着一半来自何念儒的血。只是,我不知道我的来历,实在是……”
“可以慢慢查访吧。澌”
何彦看了关瑶瑶一眼,眼神黯然:“以前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可见我妈妈瞒得多深。能知道内情的,恐怕只有瑶瑶的父母,他们夫妻两人一直在我家做事,可是……唉,妈没有告诉我,难道我的来历,是她的痛苦?”
池铭道:“你别想那么多。当时的风气不一样,学校从上到下作风都非常正直,不会有什么潜规则之类的事。也许是因为你当时年少,容易冲动,她认为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
何彦怔然看着前方:“可是等我能沉住气的时候,她早走了。也好,这样恶心的婚姻,根本就是一个可笑的空壳,她为什么要守身如玉?如果是她甘愿的,凭她的心气,找的人一定不是什么猥琐之徒。”
池铭又开解了几句,道:“我得走了,背着人来的,呆久了怕有人注意到,又说我们在谋划什么。”
何彦道:“好,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再聚。对了,我的身份不要对外公开,免得有人做文章。我不想那些无聊的人拿我妈妈来当茶余饭后的谈资,编出些无中生有的恶心往事。”
“你放心,我会慎重。告诉何念儒的时候,我会保证他没法说给第二个人听。”
“好。”何彦送他出了门。
何彦的鉴定报告做得很精密,医生非常遗憾的告诉何念儒这个消息,换来何念儒的暴怒,直接砸了一台仪器。
受了气的医生当场甩袖子走了,出去之后愤愤的告诉了好友这个消息,旁边的护士听到了这个八卦,开始到处传播。当日医院里有个在社会上颇有影响力的名流看病,听护士说完之后,叹惋不已,回去之后和老友吃夜宵的时候又把此事说了出去。
何彦被人刻意诋毁的名声渐渐的恢复,那些人没法再拿何念儒的事做文章了。很多以前受到了误导的人转而说这样的老东西活着简直是浪费空气,如果他们是何彦,一定不会那么客气。
过了几日,何念儒乱发脾气的时候,一个医生终于忍不住了,怒道:“说何少是不孝子?就你这样当爸,还想让人孝顺?依我看,何彦简直是孝顺得有些愚昧了,换成我,每天让护士给你送几碗稀饭。不喝?撬开嘴往里灌!或者直接让你体验一下鼻饲,时不时让你去做个采血检验,让最没经验的人来,刺得你满身都是淤青!您泼水在床上是吧?我可不会让人来给你换,小李,你觉得呢?”
护士在旁边冷笑道:“我也没看到。我们大家都不知道你泼了水。到时候你去告状,我们也说你是故意挑事,泼了水不告诉我们,却向上级反映我们不尽责。我想,到时候谁都会信我们的话。”
池铭走了进来,正好听到医生护士愤怒的对话,拍拍手:“有意思。”
医生吃了一惊,见是他,抚了抚胸口,道:“原来是池少,无声无息的,吓我们一跳。”
池铭笑道:“何必这么紧张?我很吓人?”
“我们还以为主任来查房。”
池铭鄙夷的看着在病床上呼哧喘气,鼓着眼睛瞪人的何念儒,道:“你们主任也被他得罪过吧?我估计主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耐烦给他出头。”
医生道:“也对。这就叫人憎狗嫌。真是有点想不通了,何少那么温和洒脱的人会是这家伙的儿子,老鸹窝里飞出金凤凰了!”
池铭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慢吞吞道:“是啊,根本不像,是不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池铭!你个小狗崽子,你……”
池铭淡淡瞟了他一眼,笑道:“何先生,发脾气想泼水,干嘛泼自己床上呢?”
何念儒指着他,手颤抖得厉害,他想下床,可是他关节酸得就像被强酸给泡着一样,略略一动就针刺一样的痛。这样的风湿也是他自作自受整出来的。他越来越暴躁,把室内的供暖设施给弄坏了,一时修不好,也没有别的单间病房给他换。和别的病人共用?那是虐待别人。
结果冬日下大雪,空气湿寒,他一把老骨头受不住,立刻出了毛病,阴天的时候挪动起来难受得让他想打滚。
就像现在,他恨不得扑过去把池铭的脖子掐断,可是只能在床上抖抖索索。
池铭啧啧两声,道:“何先生这手抖得……看来刚才是想泼人家医生,结果手不稳,全部倒床上了?哎,我奉劝一句啊,都变成这样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呢?你看你,风湿搞出来了,血压也升高了。您入院的原因是肝癌,中医的说法是,怒伤肝,你是个一流的中医,那么会开方子,难道不知道?”
“你,你……”
池铭淡淡道:“好了,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你成了什么样,你这个状态不死不活的,我觉得挺痛快。不过,一个疯颠颠的老头子没什么看头,我走了,哦,还要提醒你一下,检察院给你安排了辩护律师,他估计明后天就会来找你。你可别再折腾了,嗯?”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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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把鉴定报告折好,放进包里,微笑道:“何念儒,你干嘛这么激动?你从来不在意彦哥,甚至在风雅随口说了句挑拨之言后,直接拔枪杀他。网 你从来没把他当儿子,这个鉴定结果对你的意义根本不大,你说是不是?”
何念儒抖着身子哼哼不停。
池铭道:“你的逻辑里,只有儿子才算是你的种,所以,你虽然有个女儿,也算是断子绝孙了。你想害得我断子绝孙,最后报应在你自己身上,所以说,人呐,不要起害人之心。”
“嗬……呼……”何念儒鼓着眼睛,眼珠子都快把眼眶给撑破了。
池铭摇摇头,道:“好了,你还是安静点,别乱抖了。谁知道你脑子里还有没有别的动脉瘤,万一激动起来,再破裂两个,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你一向运气好,应该不会因此死亡,而是脑中多几块淤血,万一压迫到什么特殊的神经中枢就惨了。那时候,也许你耳朵里嗡嗡乱响,也许羊癫疯,也许……辶”
何念儒满额头冷汗,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池铭挑挑眉,停了话,转身和护士道别。
没有人会怀疑何念儒脑动脉瘤破裂是因为池铭的刺激。过激的情绪会导致动脉瘤破裂,何念儒前段时间闹腾得人尽皆知,现在病情发作了,别人只会觉得他自作自受。那些想用这个做文章的也没有了料可以爆,写了几篇空洞的阴谋论文章,然后被网民骂得狗血淋头。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又过了两个月,冬雪融尽,春花初绽,从窗户望出去,一片锦绣春光澌。
花映月脱离了生命危险,被转入了vip疗养区。疗养区有公寓楼,还有更高级的独栋别墅,供有钱有势的病人休养。花映月住在其中最好的一处小别墅,外面有紫藤架,还有几株西府海棠。
花海天和池铭一直没回家,搬入了这里,每天悉心照料她和池乐,管家派了两个稳重能干的佣人来打点家务,小南也被牵了过来。池铭办公地点也移到此地,只有需要开会的时候,才去办公楼。
池乐的眼睛已经能视物,但是依然不甚清晰,还需要进一步治疗。他的行动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为了稳妥起见,还不被允许进行剧烈运动和长时间的学习,也不敢让他回幼儿园。为了不让他脱离人群变得孤僻,每天花海天和池铭都会带他去儿科,和来此的小朋友说话玩耍。
小南在主人不在的数月里被送去宠物学校驯养过,还算听话,至少没在房间里乱折腾。它长了一张严肃的脸,池乐说话的时候它看上去听得很认真,很讨池乐欢心,池铭便容忍了它。
池铭经常入睡后被热醒,然后惊愕的发现是毛乎乎的小南钻被窝里了,而且还会叼着被子盖好它的狗身子。关门没用,这狗聪明过头,站起来前爪一拨拉,就扭开了门把。因为池乐有时候会做恶梦,来房间找他一起睡,所以他连门都不能反锁。他不得不命令陈秘书即刻去买了个狗笼子,晚上把小南关好,这才能安静的睡觉。
花映月头上的疤痕已经被新长出来的头发遮掩,只是时间太少,仅仅有四厘米左右。池铭每天起床洗漱之后,都会来亲自给花映月洗脸,然后扶着她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拿木梳慢慢的给她梳头,按摩头皮。他的手指穿过她发丝,满手柔滑清凉,仿佛鞠了一捧水。做好这一切,他把她扶着躺好,亲吻她的脸,爱怜的说:“宝贝,头发那么短,和男人差不多。赶紧长长。”
有时候,她眼睛会睁开,但是还是没有清醒过来。他如果空闲,就会把她抱到轮椅上,推着她到外面的紫藤花架下坐一坐,指着她头顶开得如一一团团紫雾的紫藤花,问她:“老婆,能看见不?花儿漂亮吧?”
她的眼睛一样的水光潋滟,只是没有神采,仿佛一面镜子,映出了一串串紫藤花。
池乐也天天来给她汇报自己的学习成果,虽然她听不见,也看不见。
这一日,何彦来看望花映月。佣人在门口接过他手上的礼物,道:“老爷子出去了,池少在遛狗,估计很快就回来。乐乐在太太房间。”
他点点头,走到花映月房门口,听见池乐在说:“你将会知道,你一钻进树底下去,就会看到一条宽大的走廊。那儿很亮,因为那里点着100多盏明灯。你会看到三个门,都可以打开,因为钥匙就在门锁里。你走进第一个房间,可以看到当中有一口大箱子,上面坐着一只狗,它的眼睛非常大,像一对茶杯。可是你不要管它!我可以把我蓝格子布的围裙给你。你把它铺在地上,然后赶快走过去,把那只狗抱起来,放在我的围裙上……”
他走进去,池乐扭头一看,惊喜道:“何叔叔!”
何彦笑着把他抱起来举高,然后问他:“你刚才在念些什么呀?”
池乐把手上的书给他看:“我给妈妈讲故事。”
他念的是《安徒生童话》里的《打火匣》。
何彦有些惊讶:“乐乐,这些字你都认得吗?”
池乐道:“有些字不认识,我可以查字典。”
何彦把他放下来,蹲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道:“乐乐怎么这么厉害……”话音未落,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扑到他背上,他一回头,就被一条大舌头舔得满脸湿湿的。
池铭的呵斥声传来:“小南!不许捣乱!”
小南只能停嘴,伸出爪子和他握了个手,然后转身又往门外冲。哈士奇的力气极大,虽然这家伙还没成年,也把没有准备好的池铭扯了个趔趄。池铭拽着狗绳把小南拖进客厅里的笼子锁好,舒了口气,使劲磨牙:“这死狗,烦人得要死!”
何彦一边笑一边去洗手间洗脸,然后和池铭走到海棠花树之下的椅子上坐好,问他:“映月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好消息?”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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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见他直直的盯着小女孩胸前的玉器不放,不由得微微疑惑,定睛一看,也愣了。网
风雅给女儿留下的唯一信物,就是一枚同样的长命锁。他再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小女孩的脸,更加惊愕。
小女孩虽然脸肉肉的很稚嫩,但是眼睛大,鼻子挺,唇形甜美,已经是个十足十的小美人,果然和风雅轮廓差不多,看年龄,也对得上。再一回想风雅临死之前来过杭州,何彦池铭基本已经确定了,这就是风雅与何念儒的那个女儿。
小女孩见两人直直盯着自己,眨眨眼,不仅不怕,还微微扬起下巴,大声问:“叔叔,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呀?”
何彦伸手把她头发上落下的一小片枯叶给拿下来,道:“因为在你头发上发现了脏东西。辶”
小女孩脆生生的说了谢谢,然后把长命锁收进了衣服里,一副珍惜的样子。
池铭收回审视的目光,温柔的问:“小妹妹,你很喜欢这个长命锁是不是?”
小女孩点头:“嗯,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是一个好漂亮的阿姨送我的。爸爸妈妈以前很忙,把我送到风阿姨那里,让她照顾我。澌”
确定无疑了。
池铭与何彦对视一下,都更迷惑了。风阿姨?她怎么不叫妈妈?
何彦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唐果,叔叔叫我果果就好啦……爸爸,爸爸,我在这儿!”唐果眼睛一亮,绕开何彦往前跑了几步,扑到一个成熟男人怀里撒娇。
那男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紧紧的抱了会儿女儿,然后沉下脸,问:“谁要你乱跑的?这里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叔叔热心,你怎么办?万一遇到坏人呢?”
唐果哭道:“呜呜,每次捉迷藏都被爸爸轻轻松松找到,我不要被爸爸找到,我要赢嘛……”
旁边的一个女人满脸心疼:“果果不哭啊。下次不准跑远了,知不知道?你是要吓死妈妈啊……”
“我不跑了……”
男人把唐果抱起来,走到何彦池铭面前,连连道谢,道:“真是太麻烦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今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池铭道:“孩子平安就好。不过下次得小心一些,毕竟孩子太小了。”
男人道:“孩子妈当时在午睡,我陪果果在茶园玩,她说要捉迷藏,我就给了她几分钟让她选地方藏。我本来已经看见她躲在一个石雕后面,但是约定的时间没到,我就和旁边的茶农说了一分钟话,结果她转眼换了个地方,我半天找不到,简直……”、
唐果道:“我就知道爸爸偷看了我的,所以我看到爸爸和老伯伯说话,就去了别的地方……”
“你还好意思说!今后还这么调皮不?不是说过不准跑出那一圈的范围吗?”
唐果抱住他脖子:“爸爸我真不敢啦,爸爸不生气,亲亲。”说着就在父亲脸上亲了一口。
可爱的小女孩一卖萌,再大的火都会瞬间熄灭。唐爸爸和唐妈妈再次道了谢,便抱着唐果往回走,很快消失在茶园之中。
池铭道:“真没想到……居然这么碰巧,连这个被藏得好好的小姑娘都能遇见。你怎么看?”
何彦轻轻一叹:“能怎么看?虽然何念儒死有余辜,但是小孩子是生而无罪的。我看那对夫妻都是很有教养的人,不是浅薄庸俗之辈,能给孩子创造个很健康的成长环境。唐果看样子并不是天生的坏孩子,挺乖巧的,今后一定会是个不错的人。”
池铭道:“看来我们以前都想错了。风雅不搭理孩子,也不肯认她,不是因为天性凉薄,也不是因为发神经,只是为了让孩子毫无芥蒂的融入新家庭。”
何彦颔首:“是的。那对夫妻穿着很体面,而且举止非常的得体自然,家境一定不会差,孩子不会因为经济问题受到亏待。但是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孩子也不会从小耳濡目染豪门争斗和交际应酬,生活不会太复杂。这样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很有福气。风雅真是殚精竭虑。”
“是的。她作恶多端,但也没有完全泯灭人性。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了,前面就是法喜寺,我去上柱香,然后往回走吧,今天走了那么久,如果再逛下去,天就黑了,晚上光线不太好。”
何彦道:“这个不用太担心,我已经让我秘书在这儿不远处的安缦法云定了房间,衣服什么的也已经送过去放好了。晚上就住山里,很舒服的。”
“我岳父果然没说错,你太会享受了。”
进了法喜寺,进香,捐功德,然后求签。池铭捧着签筒,闭上眼,心中祈祷,千万是个上上签。
啪嗒一声,签掉了一支出来,他拾起,微微一怔。
中吉。
他心中有些发苦,拿着签,眉头皱起。
何彦看了看,道:“别太担心,中吉,代表一切平稳,我们求的不就是个安稳吗?”
池铭道:“难道意思是映月一切照旧,还是没什么意识?”
“你想得悲观了。映月虽然好得不快,但是确实是渐渐的在恢复,一切照旧,就是她会继续恢复,只是慢一点。再说,求签求签,不过是消遣。”
池铭苦笑:“但愿如此。”
“给师父吧,看看他怎么解签。咱们两个外行人,也只能瞎猜。”
和尚接过签,找到对应的签文,念了一大串文绉绉的谒子,道:“之所以是中吉,是因为施主所求之事会遇上个波折,但是波折之后,会一切顺遂。”
池铭心顿时揪紧了:“什么波折?是不是非常的严重?会有什么影响?”
和尚道:“根据签文来说,这个波折虽然会让人觉得很突然,但是应该不会是什么性命攸关的严重的事。”
“能详解吗?”
“这就是天机了,贫僧参不透,真是抱歉,阿弥陀佛。”
池铭咬咬牙,耐着性子谢过和尚,走出大殿就沉下脸。
何彦道:“你何必这么在意?他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最后直接来个天机,摆明了不是什么高人,不过是随口一说,哄点功德钱的。咱们就当找了个消遣,放在心上就没必要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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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的声音很轻,可是传到池铭耳中,嗡隆隆轰响如雷。网 他全身开始发冷,仿佛被冻进了冰块,动弹不得。
花海天也正好带着池乐赶进来,闻言也愣了。
池乐太激动,没有听清花映月的话,从花海天掌心抽出手,大步跑到花映月床边,费劲的爬上床沿扑进她怀里:“妈妈妈妈。”
花映月脑子里一片空白,听到有孩子叫自己妈妈,顿时心慌意乱,她捧起池乐的小脸,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嗫嚅道:“你……你是我孩子?”
池乐半天没有等到自己想了许久的疼爱,早就有些慌了,花映月的目光慌乱而疏离,仿佛看着什么陌生人,再一听她问的话,心咯噔一跳,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哭了起来:“妈妈,我是乐乐啊。辶”
“乐乐?”她语调很迟疑,仿佛初次听到这个名字。
池乐用力点头:“嗯,我是乐乐。妈妈说过最喜欢我的。”
“我……我说过?我不记得你……澌”
池乐愣了愣,吸着鼻子哽咽道:“妈妈不要乐乐了……呜呜呜呜……”
池铭回过神,赶紧把池乐抱进怀里安慰:“乖,妈妈不舒服,头晕呢。她怎么会不要你呢?不哭啊。”说着又看着花映月,眼中满满的全是焦急,“映月,你不记得我了?”
花映月脑子里没有面前男人的任何印象,可是看到他着急难过得红了眼睛,心里也莫名的发酸,眼睛酸胀,视线一点点的模糊了:“我不知道……好像我们是认识的,可是……你是谁?”
“我是你老公,我们结婚四年了,你真不记得了?”
“老公?”花映月心慌意乱,语无伦次道,“我不认识你,你……你是不是骗我的?”
池铭用力的掐了下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把池乐抱到旁边的椅子坐好,扶着几乎站不稳的花海天过来,对花映月说:“映月,你记不住我和乐乐了?那你该记得爸爸吧?”
池铭把她抱进怀里,她身子僵硬之极,手本能的放在他胸前想推开他。他死死抱着,颤声道:“映月,记不住了没关系,不急,我们有时间慢慢想,如果你不愿意想,那就不想。你千万别吓我了,我求求你……”
她身子渐渐的软了下来,他身上的味道充盈鼻端,仿佛宁神静气的香薰,让她躁动的神经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医生赶到了,见两人气色不对,池乐也反常的抹眼泪而不是乖巧的叫医生阿姨,心一沉,问:“池少,发生什么事了?”
池铭缓缓扭头,哑着嗓子道:“映月……她什么都记不得了。”
医生一惊,赶紧的过来做检查。
花映月陡然见到这么多人,心跳加速,看着医生的白大褂,问:“我……我是怎么了?”
医生解释:“您受了伤,沉睡了很久。”然后又问她是否头疼,哪里不适。
花映月轻声道:“我觉得没什么力气。”
医生立刻让她做了几个协调动作,她全部做到了,医生舒口气,道:“你的运动功能都是正常的,之所以没力气,是因为躺了太久,肌肉长期不运动,有些不适应。只要根据我们的要求好好的做复健,就会恢复正常的。”医生说着也觉得有些怪,仔细的看着她的眼睛,问,“太太,你也是医生,这些情况你该自己有判断,你,也不记得了?”
花映月惊讶:“我是医生?”
医生道:“是,你是非常优秀的胸外科医生。我是脑外科的王云啊,我们是同事,因为科室就在楼上楼下,咱们经常串办公室聊天儿的。”
花映月圆睁着眼睛,道:“我……我真的不记得有这事……”
花海天惨然道:“她……她连她爸爸都不认识了!何况你们!”说着实在是耐不住,老泪纵横,“这是造了什么孽!她怎么就这么苦,好不容易醒了,结果……”
池铭忍着心中的痛苦上前安慰:“爸,只要醒了就好,以前的那些事都过去了,她能把以后的日子过好,就是咱们的福气了。”
花映月见到老人哭,更加慌张,看着医生,轻轻问:“老人家,真的……”
医生道:“当然是你父亲,以前……以前他也在咱们医院住了好久的,也住在这个片区,不过是c区3号。你还推着他的轮椅到银杏树下面照了相的……”
池铭连忙道:“是的,照片早就洗出来了,搁家里的……对,照片!我们有很多照片,映月,你和爸,和我,和乐乐,还有这么多医生同事,都有留影的。我拿来给你看好不好?”
花映月点了点头。信息量太大了,铺天盖地砸她头上,她有些发晕,又睡了过去。
“她……她还能记起什么不?”
“太太现在虽然能正常说话了,但是按照规律来说,不会太清醒,需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判断。她现在记不得事,但是,也许休息几天,又能记起一些。”
“能记起?”
医生露出为难的神色,道:“池少,这种事,我不能打包票。太太伤的是神经中枢,具体能恢复成怎么样,我只能根据这么多年的类似病例给个大概的推测。许多病人都出现了失忆的情况,但是大多数在日后都能恢复一些。不过,什么也记不起的例子也有。”
池乐哽咽着问:“妈妈可能再也记不起我了?”
池铭抱紧了他,道:“乐乐,没关系,你只要乖,妈妈以后会喜欢上你的,和以前一样疼你。不要怕。”
医生道:“我先走了,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
池铭哑着嗓子说:“好。麻烦你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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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前段时间一直在照顾花映月,大部分工作都托付给心腹去做,现在花映月情况稳定了,他的生活恢复了正轨。网 美国的客户邀请他去参观,并且有新的合作意向,他不能再以花映月身体不好而推脱,便应了下来。
池乐视力时好时坏,他听钟南说那边有个眼科专家造诣颇高,便也把池乐带上了。本来他还想带花映月同去的,但是花映月临行前贪吃了太多辛辣食物,胃不舒服,有出血的迹象,不适合坐飞机,只能留在国内。
池铭不在的两个星期,花映月一直很不安,花海天对此表示有些郁闷。
终于,池铭回国了,花映月接到消息,站在院门口等待,当池铭的车进入了视野,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池铭也远远的看到了她,心软得都要化了,池乐也不顾长期飞行的劳顿,拍着手激动的说:“是妈妈,妈妈在等我们呢!辶”
车停在花园门口,池乐先跳下车,花映月弯腰抱起他亲了亲,刚想去拥抱池铭,小南从身后窜了出来,嗷呜一声叫,扑到池铭怀里,前爪牢牢搭在他肩上,舌头在他脸上不停的舔。
池铭好不容易把小南给甩下去,可是他已经满脸狗味,花映月亲不下去,推开了他,抱着池乐往回走,问他:“乖乖,在美国都怎么玩的?有没有好好看病?”
池乐道:“我有乖乖的看病啊。我和爸爸还是住钟叔叔家,钟叔叔说好可惜,你没有去。澌”
“钟叔叔?”花映月想了想,问,“是你说过的那个钟南,送小南给你的那人?”
“是呀是呀。钟叔叔说,下一次一定要把你带去。”
池铭磨牙:“那里没什么玩的,映月你别去了。”
花海天走出来接外孙子,闻言重重的把拐杖往地上一敲:“池铭!你又趁着映月记不起事,给她灌输些假话!找揍是不是?”现在老爷子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每天都去和社区的老爷子们打太极拳,还时常参加老年骑游队,腿脚十分利索,之所以还拿着拐棍,就是方便在女婿面前逞威风。
池铭讪讪一笑:“爸,我说着玩呢。”
“玩?现在你说什么映月都信,万一你的胡扯被她当真了,今后遇上事儿了她没有做出正确判断怎么办?简直是……映月,别理他,钟南既然邀请你散心,那你就去吧。人家的房子可不一样,就在海边,那风景,简直……”
“爸,其实是你想去吧……”
“闭嘴!去遛狗!”
池铭心中郁闷,一低头看到绕着自己转圈圈的小南,气不打一处来,追着它打:“小王八蛋!都是你捣乱,映月连亲亲我都不肯!和钟南那王八蛋一个臭德行!”
花映月在客厅里和佣人一起拆带回来的礼物,随意往落地窗外一看,正好瞧见池铭追狗的样子,愣了下,问花海天:“爸,他真是我老公?”
花海天没有看见池铭的囧样,不解:“不是看过结婚证了吗?怎么又问这问题?”
“没什么。”
池铭回家之后不能立刻松懈下来,吃过晚饭就去了书房整理出差期间的资料,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了。
他打了内线电话,让管家先把守在书房门口的小南拖进笼子,才走出去。
回到卧室,花映月已经上床安歇了,听到开门声,她缓缓的坐了起来,睡眼惺忪:“你忙完了?快点来睡吧。”
被子从她身上滑下,露出了她穿着睡袍的身体。柔软的丝质袍子被她睡得袍松带解,胸襟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丰满的胸脯。她糊里糊涂的,浑不知自己已经走光,随手撩头发的时候,衣襟散得更开了,一边的丰盈直接跳了出来。
池铭看得口干舌燥,用力一咬牙,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澡,仔细一算,她受伤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他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她,本能的冲动被压抑在心底。她刚才无意间露出的风情,直接开了锁住他心中***之兽的笼子的锁。
他急急的洗干净自己,头发吹得半干就上了床,揭开被子扑到她身上,用力的吻住她的唇,手也没闲着,几秒钟就把她的睡袍给除了下来扔在一边。
她怔了下,问:“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脱我衣服?”
不会吧,这种事她也能忘?池铭目瞪口呆,一时连占便宜都忘了。
“你是我老婆,我们这是要爱爱啊。”
花映月想了想,恍然大悟。
“宝贝,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她还不至于连人的本能都忘光,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池铭松了口气,继续啃她:“唔,没关系,忘了我还可以教你的……来,我摸摸你,你也摸我吧,摸这里……”他牵着她的手往下,让她握住他的灼热。
她的心开始加速跳动,喉咙也有些发干,声音也不知不觉变得绵软了:“这个……”
池铭咬着她的耳朵,一边用舌尖逗弄她的耳垂一边说:“不认识这个了?这可是个好东西……要不要我解释一下?”
她慌乱的说:“不用解释了……”停了停又问,“你这是不是在耍流氓?”
她眼中是真真切切的好奇,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精明干练的医生老婆露出这样天然呆的表情,瞬间被萌得快炸了,捧着她的脸用力的亲了好久:“宝贝,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老公……”
“嗯?”
“我……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只有一些概念,忘记具体是什么感觉了……会不会疼?”
池铭含住她一边丰盈,含含糊糊道:“怎么会疼呢?最舒服了,你可喜欢了。”
“我喜欢吗?”
“嗯,非常非常喜欢……你每次都会缠着我说,老公我要,我还要……”
“啊?”
“这当然……咦,你在做什么?”池铭正在享受她的小手抚弄他的灼热的快感,忽然她的手撤了,说不出的失落。他去拉她的手,想她继续,谁知顺着她的手腕往下一抓,发现她的手竟然……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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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这次去瑞士不仅要照顾花映月,还准备以苏黎世为起点,开始拓展欧洲市场。网 他得筛选出带去共同开拓的得力手下,还要把国内的生意安排好,临行之前忙得焦头烂额。由于他得安排一阵时间,于是花海天先带着花映月去瑞士了。
杨学请了年休假,带着他那个娇小可爱,个子明显和他不成比例的老婆和三个长得和他一样壮实的儿子出国游玩去了。他老婆第一胎生了个八斤多的男孩儿,过了一年多点,又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婴。池铭当时一边批他产假一边嫉妒得牙酸,心中疯狂诅咒他生的全是熊孩子。
现在他要离开国内好一阵,国内偌大生意得靠杨学和另外两个副总全权负责,很多事得当面交代。杨学若是不回来,他就不能去照顾老婆,这让他十分焦躁,如此熬了两天,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打了电话过去:“杨学,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学坐在越野房车里,一边滋润的喝着冰饮,一边眺望车窗外无边无际的大草原,接电话的时候觉得忒扫兴,不满的说:“池少,我难得请假,你就不能让我舒舒服服的过完这个假期?”
“你假期还有多长?辶”
“还有十三天。”
“天,怎么这么久!”
“老板,你摸着良心说啊,我对你够不够忠心?工作认不认真?是不是任劳任怨加班加点?我两年没请年假了,今年想带老婆孩子出来玩玩,你都不肯满足这个小小的要求吗?你不能当那种拼命压榨员工的黑心资本家啊……澌”
“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一套一套的……喂,杨学,杨学?”池铭不由得疑惑,这杨学在干吗呢,半天不答话。
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响起:“是池蜀黍吗?”
“是。你是哪个呢?杨毅,杨双,还是杨山?”
“我是杨双。”
“哦,小双双乖,你爸呢?”
“我妈妈吐了,爸爸去照顾妈妈了。”
“啊?你妈妈没事吧?”
“妈妈很皮实的。”
“这孩子……有这样说自家妈妈的吗?”
“我对妈妈有信心。”
“好吧……”
“池蜀黍,我可不可以说几句话呀?”
“当然可以了。”
“我盼了好多年,爸爸才带我出来玩,你……”
“好多年?你小子才满三岁好不好?”池铭揉了揉脑门。杨学这三个儿子古灵精怪的,既不像杨学那样憨厚,也不像他们妈妈那样天然呆,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
“……反正,池蜀黍不可以让爸爸提前回国,因为我们还要看长颈鹿,猎豹,狮子……没看够!”
“等等等……你说看什么?长颈鹿?你们在哪儿?”
“肯尼亚!”
池铭无语,这厮真会玩,跑黑非洲去了。他每次威胁杨学的时候都说要把他派非洲去,结果这家伙自动去了!
“池蜀黍如果想爸爸了,也来非洲玩好不好?要把乐乐哥哥带来啊,对了,你要给我们带礼物,没有礼物就别来了……”
“去去去,看你们的猎豹去。挂了啊。”池铭挂了电话,忽然有些忧伤了。万一他的新生儿也是这样古灵精怪的德行,他不是要被折腾坏?
还是宝贝乐乐比较乖,从来不闹腾。
他立刻打电话给池乐,小家伙隔了一会儿才接电话:“爸爸,我在上课呢,你找我干什么呀?”
“乐乐,爸爸太爱你了。好了,回去上课吧。”
过了约莫一小时,杨学打了电话回来,颓丧不已:“池少,我,我估计后天就回国。”
池铭惊讶:“啊?你这么自觉?”
“蒙蒙又怀上了……”
池铭囧了:“你……你真行啊……黑非洲的野性让你晚上生龙活虎……”
杨学咬牙切齿:“我……这特么的就是个意外啊!”
“意外?”
“总之我今后绝对不让那几个死孩子去楚少家玩了!”
“这和楚骁有什么关系?”
杨学恨恨道:“那个每个正形的混帐!杨毅说还想要个妹妹,可是蒙蒙不肯再要孩子了,这三个死孩子一合计,去问楚少,你知道楚少是怎么教的不?拿针戳套套!”
“你孩子那么丁点大,怎么知道套套这玩意的?”
“他们太皮了,以前翻我们床头柜,拿来当气球吹,还拿去送邻居家孩子……他妈的那段时间所有邻居都来找我麻烦,要我管好这三个熊孩子!他们对套套熟悉得很!”
“哈哈哈哈!”
“楚少那王八蛋就让他们找到这像气球的玩意,狠狠的扎……这下好了……池少,我必须找楚少,我得揍他!”
池铭乐不可支:“楚骁最喜欢把别人的孩子教成熊孩子。”
“他就这么爱祸害人?他自己的三胞胎呢?”
“那是熊孩子之中的熊孩子。”
“总之我是必须回国了,非洲这地方好玩是好玩,就是条件太差了,热,虫子多,孕妇呆在那儿不合适。”
“怎么,你们要这个孩子?我还以为你家李蒙生得不耐烦了,不肯要呢。”
“蒙蒙心软得很,哪儿舍得。”杨学说着就高兴起来了,“嘿嘿,我又要有孩子了。名字都起好了。”
“这么快?叫什么?”
“杨思。男女都可以用。”
“……杨学,有你这样当爹的吗?孩子的名字就是个一二三四,偷懒偷成这样了!你再有下一个,是不是就叫杨武了?”
“是呀是呀,名字粗糙一些好养活。”
“那你干嘛不干脆叫你儿子狗蛋?”
“池少,这么好的名字我不敢用,太太不是快生了么?听说有两个囊泡,是双胞胎?正好一个小名狗剩,一个小名狗蛋。”
“你再废话,我就直接把你外派坦桑尼亚,让你见不到你老婆,还让楚骁没事就把你儿子们接走!”
“别别别,池少,咱不开玩笑了。对了,说到坦桑尼亚,我们前几天还在那儿。我遇上了一个故人,哦不,是两个。”
“谁?”
“温志辉。”
池铭心中的恨意自从花映月怀孕之后就淡了不少,平静的问:“哦,他在那边怎样?”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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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恒润校园招聘宣讲会在某著名大学水上大礼堂举行,主讲人是池乐,恒润的大公子。网
宣讲会晚上七点开始,下午三点就有学生守在门口准备随时冲进去占座。
不过半小时,通向礼堂的桥就站满了人,学校无奈出动了保安,一一的劝回学生:“同学,不能占座,也不能代人占座。”
此话一出,手上抱着一堆大部头准备给室友占座的女生们一个个都蔫了,有人打电话通知同学,有人叽叽喳喳的聊天。
“好不容易能看到池乐真人,今天必须要挤进去!辶”
“嗯嗯,为了男神,让我坐地上我都乐意!”
有几个是真心想来听宣讲会的男生早就被挤在门口的那一大群女生弄得心头起火,闻言不屑:“真是肤浅的女人。”
女孩子们不服:“说谁肤浅呢?澌”
“谁接话说谁。”
“你!”女孩子们脸红耳赤,噎了一会儿,道,“凭什么这样说?你们又深沉到哪儿去了?”
“我们深沉不深沉,肤浅的女人是看不出来的。至于你们,嗤,只看脸,还不肤浅?”
“你胡说!我们是崇拜池乐的才华好不!十一岁读完初中十三岁读完高中并且通过了严格的自主招生选拔进了清华,二十岁读完博士进恒润接手公司运作,七年时间,不仅在所有人心服口服的情况下掌握实权,还把恒润做大,成为世界一流的跨国集团……”
男生打断:“如果他不是长这样,而是长得像郭德纲,你们还会这么崇拜他么?”
一女生怒道:“王尔德说,只有肤浅的人才不以貌取人!我们看帅哥又怎么了?这说明咱们都是懂得审美的人!”
“就是就是!”
男生也怒了:“这是宣讲会,不是选美,要看帅哥去北影去中戏!跑这里来影响我们有正事的人,简直是闲的蛋疼!”
“你才蛋疼!”
正闹得不可开交,有人出来贴了告示,男生乐了,指着上面的大字一个一个念:“礼堂容纳能力有限,限毕业班同学入场,请带上学生证准备查验。”
哀怨声此起彼伏,在毕业班男女同学得意的视线里,小学妹们蔫蔫的往回走,忽然有人眼睛一亮:“小秋,你们同一社团的池欢不是池乐的妹妹吗?能不能让她介绍大家认识一下男神?”
“对呀!怎么忘记这一茬了!”小秋立刻打池欢的电话,关机。她们去宿舍找,发现池欢宿舍没人,问过之后,才知道临床八年制xx级1班的同学正在上解剖课。
解剖课?
众人想起尸体这样可怕的东西,心头开始冒寒气。最终,对池乐的向往战胜了恐惧,几个女生战战兢兢的去了医学实验楼,站在解剖教室门口等人。
终于下课了,一群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学生鱼贯而出,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福尔马林味。她们瞧了瞧,没发现池欢,便拉着一个学生问:“请问池欢还在里面吗?”
学生急着去洗澡,点了点头指指门内,赶紧走了。这几个女生壮着胆子往教室门内探头,被留在里面的老师看见了,问:“同学,有什么事吗?”
“请问,池欢在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窈窕女孩转过身,虽然戴着口罩,可是一双大眼明若秋水,竟比露出整张脸更引人遐思。
她的声音也是甜美如蜜糖:“是你们呀。找我有事吗?”
在严肃的老师面前,女生们不敢发花痴,你看我我看你,小声说:“池欢,能不能出来一下下?”
池欢疑惑的走到解剖室门口,众人看见她手上托着的东西,齐齐往后一跳:“池欢你,你拿的什么?”
池欢低头一看,掂了掂手上暗红色的东西,道:“肝。”
“人……肝……?”
“是呀。”
女生们脸色惨白,有两个已经转身跑去洗手间呕吐了,剩下的胆大的人瞄了一眼,结结巴巴问:“你干嘛拿出来?”
池欢道:“我正和导师谈这块肝的病变情况呢,没注意。诶,你们别怕啊,看嘛,其实和猪肝挺像的……”说着把肝往前递了递。
呼啦一声,剩下的人也跑光了。
池欢眨巴眼睛,很无辜的扬声问:“你们跑什么啊?诶,你们还没说来找我干什么呢……”
没人回头,走廊从莺声呖呖变回清风雅静。
池欢挑挑眉,拖着肝回到解剖台,放回容器中。老师在一旁笑她:“你又吓你同学。”
池欢脱了橡胶手套和白大褂,摘了口罩一边洗手一边说:“不这样她们哪儿会放过我。诶,张老师,下次麻烦把准备拿来解剖的人头给我用用,我估计拿肝啊肾的她们都不怕了。”
导师满头黑线:“请尊重尸体。”
池欢对着收拾好了的解剖台鞠了躬,双手合十道:“这位不知名的同志,谢谢你让我研究,我会通过你一点一点的把人体结构揣摩透,今后好好救死扶伤。”
“好了好了,别耍宝了,赶紧出去吧,我要锁门了。”
池欢正想走,旁边的窗户被敲响了,一看,是池昕。
“二哥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不是说在实验楼门口等我么?”
池昕道:“实验楼门口?已经有好几拨人在那里等你了!”
池欢想哭:“大哥怎么那么招桃花,苦死我了!”
“我更苦!你说,我也是英俊潇洒的纯爷们儿一名,和他同一个给力的爹,为什么漂亮的学姐们不爱来追我呢!”
池欢囧囧有神的看着这家伙:“二哥啊,学姐们是有节操的人,不会随便来糟蹋你这个未成年少年。咦,什么声音?有人来了?”
走廊传来脚步声,间杂女生低语,池欢脸色一变:“哎呀,又有人来了……张老师,拿人头,人头……”
导师瞪她:“和你说过,这是科学研究用的器材,不准再拿来吓人!”
池欢一咬牙,推开窗户,双手一撑就灵巧的跳上了窗台,挥挥手道:“那我只能溜号了。张老师,看在我妈妈和你同一家医院的份上,您就帮我一次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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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昕笑了:“欢欢啊,你又要搅了大哥的相亲?”
“什么叫又?”
池乐掰着手指开始算:“税务厅王厅长的侄女,宋总的孙女,黄……”
池欢忙道:“打住打住。网 这不是搅,这是保护咱们大哥,不能让心怀叵测的女人随便接近他。我们的大嫂好歹得是人品相貌都配得上大哥的人啊。”
“你貌似觉得谁都配不上大哥。辶”
“去你的,是还没看见配得上他的人。好了,不和你扯了,你说,这个林小姐在有个正牌男友和一加强排备胎的情况下还来相亲,是不是人品不端?”
“是哈,这个也太过分了点。你准备怎么做?挽袖子上前说她罪状,然后一脚踢飞?”
池欢鄙夷:“简单粗暴的家伙。澌”
“纯爷们儿哪儿有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
“少来了。好啦好啦不和你扯。我才不出手呢,要不爸妈铁定生气,让林小姐男朋友来领人不就得了。”
池昕道:“真是一条妙计。欢欢你还是挺聪明的,只比我差一点点了。”
池欢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给室友发了短信,很快,室友回话,说已经通知了表弟的学长。
正等着看好戏,池欢池昕的手机同时一震,有新短信。打开一看,短信来自池乐:“你在干什么?”
池昕本能的抬头,越过池欢的脑袋,看向纱帘后面,心咯噔一跳,道:“是大哥发的短信。”
“我的也是。”
“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池欢回头看了看,透过纱帘,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人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她道:“怎么可能,我们两个说的是悄悄话呢,那么小声,他又不是顺风耳,听不见的。他刚才都没注意咱们,有帘子挡住,他更没法发现我们了。”
池昕紧张道:“可是,你,你没有感觉到阴森的煞气吗?”
池欢莫名其妙:“煞气?你听,他们聊得多开心,大哥的声音多温柔。”
池昕翻翻白眼,学医的妹妹连尸体都不怕,对阴森的气场早就麻木了。他又坐了一会儿,可是总觉得隔壁池乐一边在温柔的和林小姐说话一边时不时看着他,让他觉得椅子上有大头针刺着屁股,终于,他忍不住了,又不想在妹妹面前说自己怕了,说谎道:“我想起来了,下午和人约好了打球,先走了啊。”
他溜得飞快。
池欢咬牙切齿发短信给他:“你要跑也先买了单再说啊!我零花钱快用光了!”
池昕回:“让你请客是你的荣幸,多少萌妹子求着请哥吃饭哥都不答应呢!要惜福!”
池欢气得狠狠咬吸管,正在想如何整池昕,池乐又发来条短信:“到底在干吗?为什么不回?”
她翻翻白眼,回道:“上选修课。”
侍者续了两次杯后,池欢终于看到窗外有几个神色异常的少年匆匆往咖啡厅走,估摸着是来捉人的。她不由得纳闷,男人捉奸一般是单枪匹马,因为绿云盖顶实在是太过丢人,只有女人来抓小三才会叫上一大群人来壮声势。还没想通,那几人已经上了楼,直接往池乐的卡座走去。
好戏开始了!池欢竖着耳朵听动静。
后面卡座传来林小姐的惊呼:“罗威,你,你怎么来了?啊!”她声音未落,就被罗威拽进怀里,池乐开了口:“几位,这是什么意思?”
罗威恨声说:“梦瑶,你家又逼你相亲,是不是?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你让你家再等等好吗?我毕业就会接掌家里的公司,让你风风光光的进我家门!”
池欢喷出一口饮料,这,这,这,如此信任,这一定是真爱!
“罗威,你放开我!”
少年道:“梦瑶你是害怕得罪这个人,不好向家里交代是不是?”说罢对池铭道,“梦瑶是我的女朋友,她和你相亲是被逼无奈,希望你不要纠缠她。”
池铭淡淡看了林梦瑶一眼,又看向罗威,温和的微笑:“被逼无奈?我纠缠她?同学,注意你的言辞,你不是小孩子了,下判断之前,一定要好好想一想。”
罗威挺起胸膛道:“怎么,你是铁了心要和我抢梦瑶了?我的女人,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
池乐赞道:“重情重义。”
罗威在一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心虚,面前的男人风仪出众,俊雅无俦,虽然脸上含笑,言语温和,但是一看就是惹不得的人,他穿的衣服很简单,也看不出牌子,但是腕上的手表是一块全球限量五块的陀飞轮。总之,这男人比他帅,比他成熟,比他有背景,哪点都比他强。
少年也是个富二代,素日来骄横惯了的,自以为是天之骄子,谁知今天被池乐一比,直接衬得他黯淡无光。他沉不住气却又不肯服输,心虚便转为极为尖锐的抵触,池乐不管说什么,他都觉得是在讽刺他。
他恨恨道:“闭嘴!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今天你就竖着进来爬着出去!”
池欢听后挑挑眉,搞了半天,这位痴情的同学带这么多人来,是为了抢人。可惜,池乐虽然是许多女人心目中的男神,但是毕竟行事低调,曝光率低,不像明星那样人尽皆知,这位罗同学,显然是不知道他面前坐着的是什么人。
真的要打起来,爬出去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池乐。
卡座离太近了,池欢不想受到波及,趁着剑拔弩张的时候悄悄的站起来,把卫衣的帽子扣头上做好掩饰,轻手轻脚的走去了洗手间,透过挂在洗手间入口处的珠帘继续看戏。
林梦瑶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惊慌失措的站在一旁,一会儿看池乐,一会儿看罗威,楚楚可怜,一言不发。池欢心中赞叹,把那么多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果然是需要点手段的。
她很精明,池乐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骑驴找马的女人的,她也没法子在他这样的人物面前把自己粉饰成一个干净人物,她沉默不言,可以让罗威那二傻子以为她相亲是被逼无奈,这样的话她好歹还能继续稳住男友,不至于两边落空。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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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抑郁的站在隔间里,听着外面的水声翻白眼。网
还好,这座购物中心人流量不大,她找准机会还是能脱困的。
手机一震,池乐发来了短信:“顶楼全是餐厅和茶室,环境和饮食都很好,我是其中几家店的钻石vip,时间不早了,等会儿你就在这儿吃晚饭吧,想吃川菜去雅居小筑,想吃淮扬菜就去烟花三月,想吃日本料理去浅草。直接报上我的名字就行,他们每个季度和我秘书结算一次,你不必担心付账的问题。食堂吃久了腻烦,吃点好的。”
池欢捏紧了手机。池乐个混蛋,假模假式的发了条体贴人的短信,装吧他!真的那么疼爱她,还会把她的钱全部搜走只留下坐公交的钱么!
再说,她连男厕所都没突围出去呢辶!
池欢来过顶楼喝茶,知道这里的情况。这家购物中心虽然客流量不大,但是来吃饭喝茶的客人很多,这意味着,她刚闯进来时那种空无一人的情况少见得要命,
人来,人又去,此起彼伏的嘘嘘声让她头疼欲裂。旁边的隔间还有人拉肚子。她捂着鼻子,生不如死。
她抬手看了看表,眼前一黑澌。
五点,马上就到晚餐时间。人只会越来越多,想从这里悄悄的离开是做梦。池欢心一横,反正自己不是什么名人,出去被围观几秒钟又怎么了?出去之后,谁认识谁?反正她打死不想再在这地方躲着听人嘘嘘了!
她本想深吸一口气壮胆的,不过这地方的空气还是少吸点为妙。她用力的攥了攥拳,甩甩头发,一脸悲壮赴死的表情,推开了隔间的门。
门一开,她就看到一张男人的脸。这男人打扮得妖里妖气,头发一半剃得精光一半长及肩膀,玫红色上装里套着缀满亮片的银色v领衫,配黑白格子紧身裤,对比强烈得让池欢眼睛一花。
男人手上亮晶晶的漆皮手袋啪的一下落在地上,打了玻尿酸显得特别丰润的嘴唇颤了两下,然后捂住胸口拉长声音惊呼:“啊,有变态啊!”
一时间所有背对着她嘘嘘的男人们齐刷刷回头,看到是个甜美的萝莉,身子一震,顿时手上的枪失了准头。池欢便看到一群男人呲呲呲尿在了旁人的裤腿上的壮观场景,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
所有人的尿都被她的笑吓了回去,一众人一边手忙脚乱的收鸟入笼一边查看自己的裤腿到底多凄惨,某个大汉回过神,怒吼道:“你是谁!来男厕所干什么!”
池欢虽然胆子大,但毕竟是个少女,脸皮再厚也有限度,闻言脸红耳赤张口结舌,傻傻站在原地。
那个妖里妖气的男人一边说好可怕一边迈着小碎步跑出去,十来秒之后带了个虎背熊腰的胡子男进来,那人一身肌肉鼓鼓的仿佛都要撑破身上的衣服了,却修了眉,胡子也精心剪过,皮肤滑嫩嫩的显然是做过面膜。池欢正被他这副尊容冲击得回不过神,那人已经走到她面前,推了一下她肩膀:“你吓着我家宝贝儿了,你怎么说?”
池欢没有防备,往后撞到了隔间的门板上,轻呼一声。
成熟男人一般不和女孩子计较这种乌龙事,况且她长得甜美可爱,撞击的时候略一颦眉的模样简直让人恨不得抱她一抱,立刻就有人忘记了被窥见鸟和裤腿染上污秽的懊恼,劝道:“算了算了,这姑娘可能是弄错了,别动手呀。”
“弄错?走错路不知道倒回去?还跑这隔间里躲起来?”
池欢忍了忍,想着自己在男厕所这件事的确不妥当,便解释道:“我刚才太急了,跑到里面来才发现是男厕所,想出去的时候有人进来,我就先躲起来,想等他们出去再走,但是不停的有人来,我等了好久,又有事,必须走了,所以才出现刚才这种情况。对不起。”
她这样一说,大多数人都释怀了:“好了好了,只是小事,今后你注意点,别闹这种笑话了。”
可那壮汉不依不饶:“刚你吓得我家宝贝儿的包掉在地上,里面有一瓶新买的化妆水,玻璃瓶破了,你怎么说!拿你脖子上的项链赔!”
池欢脖子上挂了条铂金链,上面的吊坠是一颗珍贵的天然粉色珍珠,有莲子大小,珠光莹润,十分漂亮。这是池铭去年送她的十五岁生日礼物。当时她已经拿到了一流学府的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池铭十分骄傲,给的礼物也就特别贵重。漂亮的珍珠,寓意是掌上明珠。
天然的彩色珍珠本就稀少,况且这么大粒又圆润,更是可遇而不可求。换算成钱的话,可以买一仓库的化妆水。她确定了,这家伙是见财起意,根本就是想来抢东西的。
她脸色一冷:“是吗?打开包包让我看看,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化妆水,即使有,我拿钱赔就是,少打我项链的主意!”说罢把卫衣的拉链一直拉到最上面,遮住了珍珠。
“钱?pola的ba水,两千三一瓶的!你带了那么多钱吗?钱包拿出来看看呀!”
池欢瞄着那个亮闪闪的黑色漆皮手袋:“打开,我瞧瞧瓶子先。”
那人纯粹是胡扯,怎么给她变出化妆水?恼羞成怒想动手:“臭娘们想赖账?跑男厕所偷窥的小贱货,想男人想成这样了!”
池欢哪儿受过这种侮辱,顿时瞪大了眼,扬声怒道:“你给我闭嘴!”
一个猥琐的男人看到池欢粉嫩的脸颊,心猿意马,过来假惺惺的劝架:“诶,偷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老爷们儿不会吃亏,别这样对女孩子说话嘛。”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她肩上。
池欢眉头一挑胳膊一抬,抓住那人直接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她和池昕虽然没有池乐那样强力,可也是练过的。富家子容易招麻烦,会点防身功夫总没错。
众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很能激起人保护欲的女孩子竟然有这样的身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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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眼睛睁得溜圆:“我还欠你两千七?”
池乐耐心的和她算:“衣服两万三,你卡里刷了两万,还缺三千,你包里再出三百,做减法,就是两千七。网 你好歹也是高考过了的人,这点算数都不会了?”
池欢痛苦的抓头发:“天啊,池乐,你简直,简直……我是你妹妹啊,你怎么忍心把我的全部油水都给榨干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自己看着办。”
池乐漫不经心道:“哦?也对,你是没钱了。这样吧,从今后每个月的零花钱里扣。”
池欢顶着一头乱发抓狂:“池乐!辶”
池乐拨开她的手,给她理头发:“乖,别把这么漂亮的头发弄乱了。就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我才接受你送的礼物。别的女孩子想送,我都不要。而且她们都很乐意送我东西,你为什么就那么不乐意呢?”
池欢瞪他:“这不一样好不好?她们为什么送你东西,我不信你不知道原因!诶,对了,你为什么一样都不收啊?”
池乐笑了笑,道:“收了礼物得还礼,你说,我用什么还?澌”
“肉偿。”
池乐脸色微微一沉:“未成年,少说这些词。”
池欢嘟起嘴:“可我已经是大学生了嘛。再说,别人十六岁都交了好几个男朋友了,我还没初恋……”
池乐眉头一皱,道:“你想当那种十六岁就交了n个男朋友的女孩子?”
池欢被他的严厉慑得缩了缩,小声道:“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已经长大了,大哥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好不好……”
“我是你哥,管你是义务,别说你十六岁,就算你六十岁了,我也照样管你。”
池欢憋气得要命,想了想,道:“你管不着的,我过几年就嫁了,天天和老公在一起,见都不见你。”
“嫁?嫁谁啊?”
池欢脸色可疑的红了红,清清嗓子,道:“我还不知道。”
池乐拉着她往外走:“跟我走。”
“干嘛去?”
“我们不走,礼堂的工作人员就不好关门。”
“哦。”池欢往门口刚跨了半步就被池乐握着肩膀打了个转,面对另一个方向。她不解:“这又是干嘛?”
池乐道:“外面的路上很可能有人守着想见我,直接出去挺麻烦。走这边,从后门去办公楼,然后找别的出口。”
“大哥你挺精明的嘛,还知道自己受欢迎。诶,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那些姑娘耍小花招是为了泡你,你那些不解风情都是装的吧?”
池乐笑了笑,不说话。
池欢来了兴致,拉着他的手道:“哥,你干嘛装成那个样子啊,直接说不喜欢就好了嘛。”
池乐道:“让她们认为我完全不解风情有好处,至少这几年跑来我面前晃悠的女孩子不多,清静。如果她们知道我自己心知肚明,那她们会前赴后继的往我这里钻。”
“明确表示你没兴趣,她们还来啊?”
池乐摸摸她头顶:“大多数女人都认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我拒绝再多人,也总有没有试过的女人认为她会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可是你现在虽然装成一窍不通的样子,但是也会有女孩子认为她能让你开窍呀。”
“唔,这样说吧,如果有两个报酬很高的任务,一个是辅导一个智障孩子上清华,另一个是辅导一个不爱学习的孩子上清华,哪个任务报名的老师多?反正我只要装一天不开窍,就会多一天清静。”
池欢拍手笑道:“我明白了。大哥你就是一个少有人问津的智障!”
池乐捏她耳朵:“又对哥哥不礼貌?”
“啊啊啊耳朵要掉了!”
“我还没拧,叫什么?和你小时候一个德行,还好意思说长大了。”池欢池昕从小被宠着,很调皮,做了坏事被池铭抓住了要揍屁股的时候,手刚抬起,兄妹两个就开始哇哇的哭疼,让人不忍心打下去。
池欢吐了吐舌头:“是你自己先说的。”
“好了,先别说我的事。我问你,你是不是和谁谈恋爱了?”
池欢道:“怎么这样问啊?”
池乐想起她说嫁人时脸上浮出的可疑的潮红,声音严厉了起来:“别打岔,是,还是不是?”
池欢被他的严肃搞得愣了愣,然后心中忽然委屈了起来。她承认以前在他的相亲会上捣乱是胡来了一些,但是这一次是真的为他好啊,结果因为这个原因他追了她一条街,最后把她困在了男厕所就走了,还把她的全部家当给花光了。她饿着肚子来找他,然后被他当苦力使唤,他在上面耍帅当偶像,她在下面笑得脸抽筋,发纪念品发得手抽筋,站着听他演讲站得腿抽筋,现在他还凶她!
她咬牙道:“有男朋友就好了!至少有男朋友我就不至于饿肚子!”
池乐一怔:“饿肚子?怎么,你还没吃饭?不是说让你去餐厅吃一顿好的吗?”
池欢耳根子都红了:“我……我……都是你害的!我哪儿有脸进去!”
“我害的?”池乐思忖几秒,忽的笑了,“呀,欢欢,是不是从男厕所出来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你还笑!你还笑!男厕所里都是臭男人!”池欢想起那个要占她便宜的猥琐男和意图夺她项链的那对基佬,气不打一处来,“都怪你把我弄到那儿去!我被非礼了知道不?我还差点被抢!”
池乐脸上的笑容褪尽,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惊愕道:“非礼?谁?还有人抢你?”
壮汉gay说的那句想男人的龌龊话让她眼圈发红,她从小被家人疼爱,两个哥哥虽然一个腹黑暗地整她一个明着欺负她,可是都是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她的,别的同学朋友也个个处得好。她什么时候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听她说完这些遭遇,池乐舒了口气,摸着她的头安慰道:“乖,不怕了,最后吃亏的是他们呀。”
池欢对他亮了亮手腕:“那个死gay的力气好大,我手腕都要被捏断了!现在还疼得要死,你还让我带伤给你干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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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的手臂稳定有力,池欢窝在他怀里,虽然低血糖造成的眩晕还没有消去,可是身子随着他的脚步微微的起伏,有种说不出的惬意感。网 她隐约听到周遭路人的私语声,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还是下来走吧,好些了。别人都笑话呢。”
“不行,看你这样子,嘴唇都有些白,别逞强。他们笑他们的,我抱我的小妹妹又碍他们什么事了?”
池欢抱着他的脖子,恍惚中,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记得有一次自己忽然发烧了,家里的大人都不在,池乐甩下手中的笔就把她抱起来,急急的上了车,然后又抱着她去了急诊输液。他当时还是一个少年,唇上一层绒绒的细毛,她伸出小小的手指摸那些毛毛,他对着她笑,还咬了她手指一口。
她睁开眼睛看他。他脸上的稚气已经完全褪去,五官棱角分明,上唇和下巴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她伸手摸了摸,他微微一笑:“干嘛?”
“咦,你不咬啊?辶”
“我又不是属狗的。再说,刚刚翻墙,你的爪子多脏啊,咬了我生病了怎么办?公司最近忙得很,我可不能病。好了,你现在看起来好些了,下来吧。”说完他松开手,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站好,问,“怎样?不晕了吧?”
池欢摇摇头,身上一层冷汗,说不出的不自在。
池乐怕她再次低血糖发作,揽着她的肩膀慢慢的走,路过一个药店,便进去给她买了两支葡萄糖补充糖分澌。
又走了几步路,路边有一家小摊,卖棉花糖。池乐过去买了一个,塞到池欢手上。她不由得发窘:“喂,我不是小孩子了,干嘛给我买这个啊?”
“你送我这么漂亮一件衣服,我得还礼。”
池欢瞪大眼:“你回的礼可真大方!”
池乐温柔的笑,眼里满满的全是戏谑,还没说话,手机响了,是池铭打来的。
池欢从屏幕上看到了老爸两个字,连忙拽着池乐的胳膊逼他弯腰,自己也贴在他耳朵边儿听。
“乐乐,宣讲会情况怎样?”
“校方很重视,拨了最大最好的礼堂给我们公司用。学生们非常积极,简历收了很多。学校的口碑很好,这一届毕业生也人才济济,我想,等简历筛选完毕,如果优秀的人太多,我们就增加三十个招聘名额吧。公司有扩张计划,培养点新人,到时候正好用得上。”
“行,你心里有谱就好,这些事情你全权决定,不必问我。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欢欢来找我了,我请她和池昕吃个夜宵,完事儿了再出城,恐怕到家就太晚了,明天早上还有晨间例会。我想,今晚就在市区的公寓住一下。”
“好。对了,今天欢欢的卡上的钱全部刷光了,这是怎么回事?你问过她没有?”
池欢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的一掐。池乐忍着疼笑道:“知道。欢欢下午下了课逛街,看见一件风衣挺适合我,就直接买了,倾家荡产,我特感动。”
池铭惊愕:“那小吝啬鬼,干嘛给你买礼物?”
“就是一时兴起吧,话说那风衣真是好看,我明儿穿着回家给你看。”
“这孩子!想给哥哥买东西也得量力而行啊,买个什么别的不好,买这么贵的!”池铭顿了顿,十分愤怒的说了一句,“而且居然不给爸爸买!”
池乐嗤嗤的笑:“爸,您的重点是后面这句吧?”
“我就不高兴她乱花钱。好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池铭不高兴的挂了电话。
池乐摸着池欢的头:“哎,欢欢,这可如何是好?你这次回家得好好哄哄爸爸,要不他肯定要郁闷好久。”
池欢拍开他的手:“去你的,我怎么摊上你这样的哥,先是被讹诈得吃饭钱都没了,然后还让老爸不开心!”
“这就是你的命。”
“……”
“人不能与命争,你瞪我没用,还是好好想想该怎样哄老爸。”
“我才不哄,他来找茬我就去找外公。”池欢说着就乐了,“我知道外公会怎样说!”她咳了两声,背着手做出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低沉着嗓音说,“你好意思和孩子计较这些!乐乐是年轻人,穿几件新衣服是应该的,你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好意思成天想着要新衣服打扮自己?不像话!”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很快就走到了餐厅,经理亲自迎出来,把他们带往包间,道:“池二少已经到了。”
池欢翻翻白眼:“切,上自习,装好孩子,结果一听到吃就嗖嗖跑来了,居然比我们还快!”说完咬了一口棉花糖。
刚走进包厢,忽然有个人冲出来,握住她拿棉花糖的那只手就往她面上一推,于是她整张脸被棉花糖糊住了。
喜欢玩这一套的除了池昕没别人。那罪魁祸首一脸无辜的可爱小正太样,睁大眼看了看,“哎呀”一声,道:“欢欢,对不住啊,刚在里面听到你的声音,可想死二哥我了,急着出来迎接你,谁知就撞上了。”
池欢把棉花糖从脸上撕下来,横门怒目往他脸上糊:“死池昕!你明明是抓着我的手弄的!找揍呢!”
池欢急了:“不准发出去!我还怎么见人呢!”
“嘿嘿,欢欢你还在乎这个啊?你这么彪悍的,把一男厕的人唬得尿都尿不出了……”
池欢手上的棉花糖落在了地上。
池乐见她羞窘得说不出话,连忙解围,推着她去了包厢里的洗手间:“去洗洗脸先。”
池欢恨恨的说:“大哥,你如果不帮我教训二哥,我就真把你的手机号挂公告栏去!”说完就钻进去洗脸了。
她出来的时候,池乐池昕已经坐在了桌前,池昕说得非常起劲:“大哥你是不知道,当时男厕瞬间变成了格斗场,最后欢欢女王陛下一脚把那东西踹小便池里,扬眉怒喝,说的那句话,简直是女王范儿十足啊!”说着便轻咳两声,捏着嗓子细声细气道,“我想看都是明着看,男人只有乖乖脱裤子的份儿,还用得着偷窥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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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的话就像一根棍子,把池欢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她竭力隐藏的心思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可她就像被猫爪子按住的耗子,还抱着一丝逃脱的侥幸,非要垂死挣扎一番。网
“大哥,这……这是我隐私啦,好了,我也要走了,要不宿舍要上锁了……”
池乐淡淡一扬眉:“你是未成年,感情上的事容易冲动,并且不成熟,必须要家人把关。宿舍上锁?没关系,今晚和我回公寓去,反正明天你下午才有课,中午我让人送你回学校是一样的。你必须把这事儿给我说清楚。”
“不是要给我舍友带夜宵么,今天我先回去,改天和你说好不好?”
池乐直接叫来餐厅的工作人员,给了小费和池欢的寝室长的电话号码,让他按照地址送过去辶。
池欢没辙了,红着脸,双手握在一起拧来拧去:“大哥,我们不是封建家庭啊,你为什么非要问那么多呢,我……”
池乐道:“你也知道咱家开明?你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如果喜欢的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人,就算害羞,不好意思告诉爸妈,也会先告诉我,让我参考参考。你瞒成这样,只说明一点——你知道我们会不赞成!”
池欢抿住嘴澌。
“咱家已经用不着攀亲家,如果是你喜欢的那一位人品不错,智力正常,踏实上进,即使家世不如咱们,甚至就是普通市民,我们也不会反对你。条件放得这么宽了,你还支支吾吾的,那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你说都不好意思说出来!”池乐顿了顿,咬牙道,“还让你花光了你的积蓄!”
“我送个礼物又怎么了?咱家情况不一样,送贵点的东西也不会对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池乐打断她:“量力而行,知道不?家里一直限制你和池昕的生活费,你的财力有限,对于你来说,送那么贵的东西,就已经影响了你的生活!而那人居然收下了这么贵的东西?”
“他为什么不能收!”
“那我问你,如果你送你舍友价值一万五的东西,她们会不会直接收下?”
池欢沉默了。
“礼尚往来的道理,成熟的人都知道,再好的朋友,也会知道别人送礼,你需要还礼的道理。因为你舍友家境都比较普通,还不起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所以她们会很谨慎的对待馈赠,而你送她们礼物,价位都在她们也能承受得起的范围里。如果有特殊的情况,比如上个暑假你们一起去咱们家在瑞士的庄园住,就是爸妈出面邀请她们的,如果你来请,就难免有炫富的感觉。你越过咱们,私自送那么贵的礼物给人,而那人毫不犹豫收下了,那就是他贪心,你懂不懂?”
“他需要那个呀!再说,他过二十岁的生日,我为什么不能送个好点的礼物呢?为什么我交朋友要把这些算那么清楚?”
“因为有自尊的人都不会随便接受他本人很难承受得起的贵重礼物。行,就算你自己愿意送,他感激的收下了,那他有还你什么礼吗?”池乐仔细端详了她许久,道,“如果他还了差不多的礼,你会第一时间拿来反驳我。没有,是不是?好吧,礼物重在一个心意,他如果承受不起同等价值的物品,随便买个别的有意义的礼物还给你,也是可以的。一百两百的,都可以。有没有?”
池欢眼睛都红了。
服务生轻轻敲了下门,在外面道:“池总,请问您需要我们帮忙叫车吗?”
池乐回过神,知道这是礼貌的提醒他们餐厅即将打烊,便道:“不必,我的车停在附近的。我们马上走。”说罢拿出手帕塞到池欢手上,“擦一擦,咱们走。”
池欢乖乖的随着他走出餐厅,前往附近的泊车处。池乐的助理早就把车开过来,停在此处。
池乐解了锁,拉开副驾门,对她说:“进去吧。”
池欢钻进车,池乐从另一边上车,倾身过去给她系好安全带,再给自己系上,发动了车,往cbd的公寓开去。
这座公寓处在恒润的办公楼顶层,足足一千平米,宽敞豁亮,璀璨夜景从落地玻璃窗里透进来,让人仿佛被星辰环绕。池欢换了拖鞋走进去,坐在客厅沙发上。沙发松软得像一团云,她整个人就像快陷下去似的,动弹不得。
室内有恒温系统,温暖入春,池乐脱掉西装外套,解开领带,松了两颗扣子,摘了袖扣,随意的挽起袖子,从吧台琳琅满目的饮品里拿了瓶芦荟汁递给她,道:“连叔叔家新研制的天然饮料,适合女孩子喝,你尝尝看。”
池欢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满口清甜,眉目舒展了一些。
池乐道:“外套脱了吧,小心一会儿出汗。”
池欢这才回过神,赶紧脱了厚棉卫衣,又把头发往后撩了下。池乐目光掠过她,只穿着一件t恤的女孩子身材毕露,虽然还有些青涩,该有的也都有了。池乐微微出神,这个自己看着出生的软嫩的小丫头,学会爬好像是不久前的事,怎么这么快就长这么大了呢?
池欢把外套丢一边,又拿起瓶子喝芦荟汁,眼睛亮亮的。池乐忍不住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有好喝的饮料就开心成这样,说到底,还是个天真的女孩子。
这样单纯,他怎么放得下心,怎么不想方设法的守护她,免得有不轨之人趁机欺侮?
她那么漂亮,又即将长成,娇嫩欲滴,已经足够吸引掠食者注意了。
等她喝过了瘾,池乐问:“欢欢,告诉大哥,那个男孩子到底是什么人?你喜欢他哪一点?你们关系进展到哪种地步了?”
池欢目光一暗,还是得交代吗?
“和大哥说又怕什么呢?以前你有心事,都会找我的。再说,大哥问你,总比爸妈来问你强,是不是?”
又威胁她!
“他是隔壁音乐学院的一个学长,很有才华。”池欢脸红了红,咬咬牙道,“哥,我和他没什么,真的。只是那次我们学院院庆,请了音乐学院的同学来表演节目,他来唱了首歌……”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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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背过身去,身子在被子里扭了几下,让被子把她裹得更紧,像一个肥肥的蚕蛹。网 这是一种排斥的姿态,小丫头很不高兴。
年少的人感情异常丰富,大部分人经常有心动的感觉,但是他们的阅历不足以让他们分辨清楚到底是好感还是真正的动了心,会把这种感觉通通归结于喜欢上了那个人。偏偏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逆反心理很重,不管,怕她越陷越深,管了,又怕她基于反抗心理,把这点好感扩大成了深情。
真是头疼。
“欢欢,大哥既然要劝阻你,肯定是因为你们的确不合适。难道大哥还会害你不成?”
池欢扭头瞪他:“你怎么没害我!你刷爆了我的卡买衣服!辶”
池乐微笑:“再吵吵,说好的零花钱也不给你了。”
“……”
“欢欢,我知道你不服气,也不喜欢我说你倾慕的偶像的坏话。但是,让你现在难受一会儿,总比放任你,等你将来吃大亏的好。澌”
“你怎么知道我今后会吃大亏!你小看我!”池欢不讲道理的发泄了好久,池乐一直没阻止她。吵架也要两个人对着干才吵得起来,一个人再怎么闹,没有得到回应也会自己消停。
等她自己说累了,他问:“好受点了?”
池欢情绪激动下,血液飞速流动,热得要命,裹成蚕蛹一样的被子密不透风,闹腾的时候没感觉,静下来了才发觉自己已经是一身汗,不高兴的把被子踢开,趴在床单上装死。
她穿的粉蓝色的睡衣,上面印满了可爱的小星星,袖口和裤脚都有漂亮的荷叶褶边,让她看上去就像个被蓝色糖纸包裹的糖娃娃。那别扭的样子,别提多好玩了。池乐笑吟吟的看了她一会儿,把手伸到她足心挠了挠,她唰的一下收回四肢,身子抱成一个球往旁边滚,想躲开,谁知一滚滚过头,咕咚一声落在了床下。
池乐赶紧绕到床的那一边,一边扶她一边紧张的问:“欢欢,有没有摔疼?没事吧?”
池欢不看他。她床下铺了极为厚实的长绒地毯,摔是绝对摔不疼的,只是滚下床实在是太丢人了,他又有嘲笑她的理由了。
她身子往下坠,耍赖到底:“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好啦,那你自己起来好不好?”
“不起来不起来!”
她窝在地毯上蜷成一团,过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特别二,偷偷睁眼一瞧,发现池乐蹲在她面前面带微笑的看着她,见她看过来,还伸出手指挠挠她下巴:“你六岁的时候都不在地上打滚,怎么现在十六了却开始玩这一套?”
她拨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把我当猫儿呢?”
“猫最喜欢像你刚才那样缩成一团躺在毯子上。连城以前养的招财就是天天睡在他床下毯子上的。”
她迅速坐了起来。
池乐在她身边坐下,一边给她理滚得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说:“现在好点没?”
池欢颓废得要命,和池乐折腾的结果是折腾了她自己,并且显得她智商为负数。她自己也知道自己闹得没道理,想了想,道:“青春期综合症,你忍一忍。”
池乐闷闷的笑。
她垂下头,一边玩袖口的花边一边道:“大哥,我就是觉得他好帅好拉风,很喜欢和他一起,听他唱唱歌,可我……我不会去倒追他的。”
“如果他追你呢?”
池欢怔了怔,眼神有些复杂,良久,轻轻道:“不知道……”
有池乐那样的榜样在,她和池昕从小就很努力的学习,连续跳级之后,别的同学都开始成熟,他们显得格外娇嫩,同班同学只觉得他们可爱,还没人起什么心思。上大学之后两个人才开始慢慢的长熟,这一年来,男生们看池欢的眼神开始不同,但是她的过人家世,一般人哪儿有胆子挑战?因此,她根本没有应对追求者的经验,假如那人告白,她一方面觉得不太适合,一方面又心动,一方面又怕拒绝了伤了人的心。
“欢欢,你不能答应他。”
“啊……”她轻轻叫了一声,眼神里有失望,更多的是茫然。
池乐把一切看在眼底,心中稍稍舒了口气。池欢的激烈应对,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好感被否认,觉得很挫败,而不是因为她对这个人用了多少情。
“我们好好说话,好不好?大哥慢慢的跟你分析,你心里有什么话,也告诉我,嗯?”
池欢点点头。
“欢欢,那个歌手接受你吉他的行为非常不妥当,即使是正式进入了娱乐圈的演艺界人士,接受歌迷的贵重礼物,传出去也是丑闻。你看,那些在微博上晒粉丝送的礼物的明星,贴出来的照片,也大多是粉丝自己做的金钱价值不大的手工艺品,便当,鲜花,别致但是并不奢侈的衣服饰品。”
“可是,我和乔伊好歹是普通朋友,和粉丝不同。再说……一万五虽然是我攒了好久的钱,但是对于歌手这个职业来说,其实也算不上贵重吧……”
池乐笑了笑,道:“是,对于那些大红大紫的歌手,一万两万的礼物算不上过头。可他还是在音乐学院求学的学生,听你描述,连一把好吉他都支付不起,可见根本没有正式入行,更谈不上红,,算贵重了。如果说是普通朋友……刚才和你说了那么多朋友之间的送礼规则,你忘记了?他还不起礼,连推拒都没有,就直接收下了,然后唱首歌就表示还礼。这还不如我那个棉花糖呢,是不是?”
池欢瞪他:“你还好意思说。”
“他叫乔伊?这名字挺洋气,是真名,还是为了今后的发展改的?”
“真名。他爸爸姓乔,她妈妈姓伊,蛮少见的姓。”
“好了,不说他名字了。欢欢,你自己想想,乔伊同学这行为,是不是贪?”
池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缓缓的点头。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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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一看来电显示,也吃了一惊,抬眼偷偷觑了池乐一下,低声道:“他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啊……”
应该是打听清楚你的背景,准备出手了。网 池乐在心里说,面上却不显出恼怒和鄙夷,平静说道:“接了问问就知道。”
池欢点点头,手指微颤之下,刚按下接听,又碰到了扩音的图标,男人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池欢,在干什么呢?”
这声线十分优美,如流水一般流淌进耳中,那人还用了一些唱歌的技巧,气息吞吐,语调高低都有讲究,把他声音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语气很温柔,听着给人一种他关心自己的错觉,却又和缠绵差了不少,引得人神思飞扬却摸不准他的想法辶。
池欢这个生嫩的小果子眼神明显的飘了下,想取消扩音,可是接触到池乐深邃的目光,又没有按下去,轻轻道:“我在我大哥这儿呢,才吃完早饭。”
“早上没课?现在才吃完早饭,好幸福。我都上了一节乐理课了,昏昏欲睡的。”
“哦。澌”
乔伊微微一顿,疑惑的问:“池欢,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怪拘谨的,是谁让你不开心了?”
池欢瞄了池乐一眼,赶紧道:“没有,是没睡够。乔伊你有什么事吗?大哥叫我了呢。”
“呵呵,没事就好。池欢池欢,叫这个名字,就应该欢欢乐乐的。”乔伊的笑声非常有层次感,就像最上等的巧克力,入口丝滑,浓醇香气包裹着让人心醉的甜,甜中又带了一丝调皮的苦,苦过之后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回味。池乐凝神听着,心中冷笑,果然是个迷人的小年轻。
乔伊继续道:“今晚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池欢脸色倏地一红,睁大眼,看看池乐,又看看屏幕,有些无措,过了好几秒才结巴着开口:“为,为什么呀?”
“饭里有蒙汗药,把你迷昏了,然后称一称,卖出去。最近猪肉涨价了,有利可图。”
“你居然骂人!你!”池欢被耍了,有些急,却又不可能因为一个玩笑较真,声音纠结着,脸颊微红,微嗔的小模样看得池乐窝火。
果然是个老道的情场高手,骗这种天真妹妹简直是驾轻就熟。说点无关痛痒的笑话让人笑也笑不得,气也气不得,心中纠结,又觉得有趣,沉不住气的就会回嘴,然后成了冤家,冤家当一段时间,就自然而然的变成欢喜冤家了。
很好,出手了?他握紧了拳,指关节咔的响了一声。
池欢被这一声轻响唬得回过神,轻咳一声道:“我不去。”
乔伊道:“生气了?说着玩的。你不是给我介绍了两个打工的机会吗?在别人的party上唱歌。那两家主人很大方,客人点歌什么的,也给小费。最近生活宽裕了点,都是托你的福。我想谢谢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晚上来吃个饭,好吗?”
池欢看向池乐,池乐嘴唇一弯,似笑非笑的,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她正忐忑,他点了点头,用唇形对她说:“答应他。”
池欢惊了,他居然同意她去和乔伊吃晚饭?
乔伊没等到她的答复,问:“池欢?”
“呃,好。诶,乔伊,你,你不是不肯去的吗,怎么……”
乔伊轻轻一笑,声音里略带点无奈的自嘲,光听这声音就能想象出他略一皱眉隐忍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样子,非常能激起女孩子本能的母性,让人心疼他:“我想通了。本来……我觉得音乐是纯净神圣的,是神的语言,音乐人得保有自己的尊严,不能放下身段去讨好那些拿自己当乐子的人……可是,音乐人也得吃饭,活下来,才有机会。池欢,打工的时候,那些醉醺醺的公子哥儿和名媛甩几张票子然后嬉笑着让我唱这样那样的歌的时候,我……我挺难受的……”他顿了顿,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毕竟得了不少收入,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谢谢你。”
池乐牙齿咬得发酸。
真是会装。
音乐人的尊严?既然清高成了那样,池欢送吉他给他的时候,他就该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应该果断拒绝,怎么欣然接受呢?
池欢所在的圈子不同,介绍的需要歌手的party主人和参会人都不是没素质的土财主,给的工资和小费一定很丰厚,也不会做出欺凌歌手的事。这人一定是从待遇的丰厚上判断出了party的层次,一定能遇上不少真正的富贵之人,说不定可以和漂亮的大小姐搭上关系呢?
有姓乔的不去才怪。
拿了钱,还见识了奢华,结果跑来说他身为音乐人的尊严受到了不懂艺术的醉鬼的羞辱,得了便宜还卖乖,恶心!
既然去了party,就该看出池欢的生活层次了,凭他讨喜的容貌和三寸不烂之舌,套出池欢的真实身份和大概财产并不难。这不,搞清楚了,就开始在鱼钩上装香饵,想把池欢这条美人鱼钓上钩。
黑心烂肺贪得无厌的狗东西!
池欢被他好听的声音和诡辩绕得发晕,温言道:“乔伊,别难过了。不过,给你介绍的工作我仔细筛选过的,那些朋友不是胡来的人,他们应该只是醉了,说话混乱了点,不会有恶意的。你别多想。”
还没被挑唆得去找那些熟人要说法,看来她只是略略发昏,还没被迷得七荤八素。万幸。
“嗯。今晚六点半,在滨湖路的枫晚吃饭,好不好?听你同学说你无辣不欢,那家的川菜蛮地道的。”
“呃,你的嗓子……”
“点个不辣的就可以了,再说请客吃饭,肯定要让客人吃开心。好了,说定了。”
“噢,那,拜拜。”
“再见。”
池欢挂了电话,不安的看着池乐。
他看上去很平静,可她知道他在生气,还气得不轻。
“大哥……我……要不我不去了吧……”
“已经答应了,不要反悔。好了,欢欢,我问你,刚才他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感觉?”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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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接到了池昕的电话:“欢欢,二哥的项目组发钱了,哥们儿几个准备晚饭去外面搓一顿,我大发慈悲的把你带上吧。网 来我宿舍楼下等我,一刻钟,过时不候啊。”
池欢道:“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啊。”
“和什么人啊?你寝室的?你班上的?还是社团什么的?诶,都一个学校的,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舍友里还有两个单身寂寞男,和你朋友认识认识,如果成了就好了,免得他们成天在宿舍里唱那些酸唧唧的情歌。”
“不是,是别的朋友。好了,我挂了啊。”
“喂喂喂,什么样的朋友面子比二哥还大?辶”
“你那么不要脸的,还谈什么面子?舍管阿姨的面子都比你大,哼。挂了!”池欢把手机收好,心咚咚的跳。如果被池昕知道了她迷上了一个人品或许有问题的音乐学院男生,不津津有味取笑她半年才怪。
公交站离餐馆有约莫五百米的路程,下车之后,就能看见一个波光粼粼的大湖,若是春夏,杨柳依依,景致秀美,是情侣喜爱的去处。秋日梧桐枯叶黄橙橙的,又是另外一种风味。来这里约会赏景的人多,湖边的餐厅个个生意好,尤其是那家枫晚,环境好,食材新鲜味道上佳,价格又亲民,人气爆棚,饭点时排号两小时也是常事。
池欢找到乔伊的时候,他正站在湖边,凝望着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湖水。晚风把他的头发和长大衣下摆吹起,让他看起来有种出尘的美感。他长得很出众,学艺术的人又懂得打扮,静静的一站,就是一道风景,聚集在他身上的视线出奇的多。池欢走到他旁边叫他的时候,清晰感觉到了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澌。
乔伊扭头看着她微微一笑,摊开手给她看掌心的排号单:“我也刚来,学校里有点事。估计得等一阵了。我们在这儿周围走走,怎样?”
池欢点点头,跟在他身边。身边时不时有情侣擦身而过,让她微微觉得尴尬。她本来喜欢说话,善于活跃气氛,可是她看了看乔伊,总觉得心里有些堵,说不出话。
她隐约觉得他这个人远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美好,可她又不想把人往糟糕的地方想。
可是两个人如果一直不说话,就这样走来走去,多尴尬啊,还有这么久的时间才能吃饭,时间怎么熬呢?
她不说话,乔伊却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听着让人觉得渐起的夜风都不那么凉了:“你今天穿得好漂亮。”
她抿嘴笑了笑:“谢谢你,这都是我大哥给我选的,他品位一直不错。”
乔伊道:“池总那样的青年才俊,眼光自然是好的。”
池欢微微一怔:“你知道啊?”
“那天去打工的时候,秦小姐还问我是怎么认识你的,说了两句,才知道你是大名鼎鼎的恒润集团的大小姐。”
池欢问:“你和暖暖姐姐说话了?”
“她好奇为什么你特地介绍我去唱歌,不过没说几句。”
“暖暖姐姐比我厉害多了,能力手腕可不输于我大哥,简直是职场女性的典范,我超崇拜她的。可她虽然那么成功,对人却很随和呢,也非常乐于助人。对了,她有没有透露出让你进入她集团旗下娱乐公司的意向啊?你唱功和形象比好多当红歌手还好,绝对是好苗子。”
乔伊笑了笑,道:“弘风娱乐已经有人联系我了,周六上午去面试。”
“那就恭喜你了,我觉得你一定能红的。暖暖姐姐看来挺认可你的。乔伊,你不要太清高了,随和一些,毕竟,娱乐圈里混很需要人缘的,人缘好,大牌的制作人和作曲人都会愿意和你合作,前辈也会带你,那些赞助商也会给你更多代言的机会……”
乔伊微微垂眼,长长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鸦青色的影子,目光隐匿其后,隐约透出忧郁来。
他出奇的沉默,池欢说了一阵之后声音小了,停下来看了看他,问:“怎么了?”
乔伊看了她一眼,唇角往上微微一扬,笑容之中带着一缕忧伤:“没什么。得到了这样好的机会,我应该高兴,只是必须要随波逐流的去讨好人,赔笑,心里觉得有些难受。或许这就是必将面临的成长吧。”
池欢皱眉:“讨好?话不能这样说吧。开朗随和不代表无底线的讨好,这是很讨人喜欢的个性呀。”
“虽然我没有正式进娱乐圈,但是里面的某些不成文的规则我是知道的……必须小心翼翼,收起锋芒,免得触了前辈的霉头,即使他做的事情很二,你也一句话不能说,制作人,赞助商更是要去讨好,去攀附,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去做,不管你自己愿意不愿意,否则,惹了这些人,他们要封杀一个新人,分分钟的事。”
池欢道:“乔伊,你不要这么悲观好不好?你觉得公司的前辈脑子不灵光,犯二,可是这只是你一个人的看法,你刚入行,很多看法都是想当然的,他们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那样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或者,那就是他们的处事方式,只要不是作恶,就不要吹毛求疵了,和朋友相处都要讲究个求同存异,何况是你的前辈和竞争对手呢?制作人,词曲作者,经纪人,这些人,他们比你懂得该怎样捧红一个新人,你有自己的想法,可以用咨询的方式委婉的提一提,只要不是极品,如果你说得对,他们会考虑的,如果不对,他们也会告诉你原因。说到听话……任何行业的上司,都喜欢谦虚听话的新人,换成你,你也不喜欢一个没实际经验,一来就和你呛上的自以为是的家伙吧?我知道圈子里肯定有很多比较黑的地方,可是弘风的管理是不一样的,他们会最大程度的减小旗下艺人被潜规则的可能,赞助商,制作人等都是有素质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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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愣了,眨巴着眼睛,问:“什么?”
池乐咬着牙狠狠盯着她:“洗手十遍!”
池欢睁大眼:“为什么啊?”
“不嫌有味儿?”
什么味儿?难道是番茄酱的味道有残留?池欢抬起手闻了闻,只闻到洗手液的淡香,道:“没味儿呀。网 辶”
“你被姓乔的王八蛋摸了手,不嫌他的味道难闻?”
池欢道:“他?摸手?诶,大哥,他和我吃饭的时候虽然说了些废话,但是还挺老实的,没有动手动脚……”
池乐打断她:“没动手动脚?刚刚你和池昕说话的时候,他不是把你拽走了?这还不叫动手动脚?澌”
池欢恍然大悟,不在意的笑了笑:“大哥你大惊小怪了,刚刚是池昕抹我番茄酱,我叫了一声,他以为我出事了……”
池乐冷笑:“出事?算了吧,你和他坐得离池昕那么近,池昕听得见你们说话,他自然也听得到你和池昕说话,早该知道池昕是你二哥了。当哥哥的能对妹妹怎样?能出什么了不得的事,以至于他跑来把你拉开?他就是在你面前表现而已!赶紧洗手!”
池欢道:“可我刚刚洗脸的时候就洗了手了,手是干净的。什么洗十遍啊,医生上手术台需要消毒也不会洗那么多次。你想我的手被洗破是不是……啊!”她话音未落,手就被池乐抓住,拽到水龙头下。感应龙头立刻喷出一股水,把她的手打湿了。
“诶,诶,大哥,大哥……”
“闭嘴!一个女孩子被摸了手都不在意,简直不像话!”
池欢有些恼了,挣扎道:“你要我怎么样才算在意?被碰一下就要死要活,像古代那样,被人看一下胳膊就要断臂?”
池乐双手一圈把她钳制在怀里,一只手抓住她两只手腕,一只手接了洗手液抹在她手上给她洗。她的手又滑又润,柔若无骨,简直让人舍不得放手,他暗自咬牙,这死丫头根本不明白她有多好,有多少饿狼埋伏在身边想吃掉这只娇嫩天真的小羊。乔伊那混蛋,哪儿配碰她,居然占了那么大的便宜,简直该死!
池欢看着手上蓬松雪白的泡沫,简直想哭了,气哼哼的道:“池乐你太不讲道理了!又不是我主动去招惹他的!你到底要我怎样?我到底要怎么做才算合格的女孩子?你干脆把我关家里算了!”
池乐把她手上的泡泡冲掉,拿手帕给她擦干,握住她的肩膀让她转了个身。她扭过脸不看他,嘴巴抿得死紧。
“欢欢,生气了?”
“哼。”
“好了好了,你这样拧着脖子,不累吗?”
“要你管!”
池乐捏住了她鼻子,她绷着的脸终于有了表情,一边推他一边道:“放开放开!没见过你这样霸道的人!成天欺负我!你和池昕都欺负我!”说着说着她有些伤心了,“秦天哥哥一直让着暖暖姐姐,楚大哥楚二哥对楚楚姐姐千依百顺,就我最惨了,哥哥们都逮着我一个女孩子欺负!”
池乐柔声道:“你刚刚被占便宜了都不知道,这么不设防,能不让人生气吗?今天吃的亏还不算大,可你一直这样子不留心眼,万一哪天遇上厉害的,你怎么办?”
“……”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今后你注意点,知道不?走,咱们回去。”他拉着她的手走出洗手间,离开餐厅。
池昕已经在池乐的车前等着了。他和池欢在后座刚坐好,便凑过去瞧她的脸,看得津津有味,就像这是一个什么陌生的活宝贝一样。
池欢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我只是在诧异啊,欢欢,你是我妹妹吗?不会就有一个漂亮的壳儿,里面的魂儿是什么傻妞穿越来的吧?”
池欢瞪他:“你胡说什么呢?”说着也看他的脸,“啧啧,爸爸那么有风度,妈妈那么冷静,怎么这个儿子是这德行呢?不会是什么二货挤走了我二哥的魂魄,占了他身体吧?”
池昕道:“切,copy我的话,拾人牙慧没出息。欢欢,我实在想不通,你怎么瞧上了那样的小白脸儿啊?”
“什么小白脸啊!我,我哪儿又瞧上他了啊?”
“嗤,当我不知道呢?都问了你寝室的人了,她们说你最近特别爱他……”
池欢握了握拳,这群保不住秘密的损友!她咬咬牙,道:“谁爱他了!就是觉得他人帅会唱歌,多关注了一下……诶,她们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池昕微微扬起下巴,甩了下头发,做出一副普天之下我最帅的表情,道:“像我这么英俊,这么知心的男人,是学姐们永远都拒绝不了的那一款。”
“恨死那几个正太控了……”池欢嘟囔道。
“闭嘴!”
“你从小到大见识的大帅哥不少,你看,陆家大哥二哥是冰山酷哥型的,秦天是温润如玉君子型的,楚家大哥二哥是妖孽型的,哪怕你喜欢壮男那一款,还有杨家四个哥哥呢,各种类型的帅哥被你看得多了,你居然还瞧得上那种装可怜的小白脸儿,你的出息呢?”
“我再说一次我没瞧上他……”
“没瞧上还拒绝我的饭局,跑来和他吃饭。哼,我寝室的哥们儿虽然长得差了点,但是也是纯爷们,再怎么说也比他看着顺眼些。我觉得啊,你就是山珍海味吃太多了,看到个臭豆腐觉得新鲜,就逮着猛吃。”
池乐听得都笑了:“这比喻不错。”
池欢被调侃得牙痒痒,扭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不说话。
池昕问:“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你知道欢欢在这儿?”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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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秋抿嘴微笑:“我和池乐老熟人了,所以直接叫名字。网 ”
池乐一边开车一边道:“小时候住在a市,我们两家的孩子是经常一起玩的,后来虽然搬走了,没过两年宋家也到了这里,虽然不是邻居,但我们又在一个学校了。”
宋婉秋道:“可惜我读书没那么用功,池乐高中都快毕业了,我才上初中。不过我高中的时候去了英国留学,池乐也在那儿读硕士,本来就是熟人,在国外正好互相照应着。叫名字都习惯了,称呼池总宋小姐,反而很不自在。欢欢你也别叫我宋小姐了好吗?你虽然没印象,不过小时候你是叫我婉秋姐姐的。”
池欢“唔”了一声,道:“那是幼稚小女孩的叫法,我直接叫你名字,可以吗?”
“好呀。”宋婉秋笑着说,又提了几句池欢小时候的事,便和池乐谈起某桩生意辶。
池欢对商业和金融一点兴趣都没有,没有深入研究过,只知道一些基础知识,对这两人的谈话似懂非懂的,听得百无聊赖,便低头玩手机。
车驶入大学校园,在女生宿舍门口停下,池欢刚想下车,就听见宋婉秋来了句她听得懂的话:“谢谢你刚才的指点,回去我就让人改方案。对了,等会儿到我家坐坐可以吗?我爸新收了个钧窑美人觚,只是有些拿不准,想请你帮着瞧一瞧。”
池欢的话脱口而出:“大哥不去。澌”
宋婉秋一怔:“怎么?”
池乐看着她不说话。
池欢道:“我上去把蛋糕给我室友,然后大哥要请我吃夜宵的。”
池乐眉毛轻轻一抬,似笑非笑的:“怎么忽然要吃夜宵了?”
“我晚饭没吃饱。”她顿了顿,又解释,“那顿饭吃得憋气,我没吃几口,现在饿坏了。”
池乐含歉看了宋婉秋一眼,她情绪没有任何波动,笑吟吟道:“没关系的,今天也晚了,改天来也好。下次我早点约你吧,你是有身份的人,光临寒舍帮忙鉴定古董,如果连便饭都不请你吃,简直说不过去。”
随便坐坐变成了吃饭,这以退为进用得高明!
池乐道:“行。诶,欢欢,怎么还不上去?”
池欢道:“我腿坐麻了嘛。”说完装模作样的揉了揉小腿。
池乐诧异:“坐麻了?后座椅子有问题?”说罢看着宋婉秋,“是不是坐着挺不舒服?”
宋婉秋摇头:“挺好的啊。照理说这种档次的车不应该有这种问题……”
池欢赶紧闪人:“大哥你等我。”说完哧溜跑了。
她把蛋糕给了室友,又被众人逮住揉了几把才脱身,因为她刚刚和池乐一起,室友姐姐们说要沾沾她身上池乐的仙气。
池欢下楼上了车,池乐对她说:“你想去哪儿吃夜宵呢,正丰楼,粤生活的港式夜宵挺不错的,恒记海鲜粥也可以。”
池欢纠结:“都挺好吃的呀……正丰楼的虾饺皇,粤生活的凤爪和蟹黄烧卖……”
宋婉秋忍不住笑:“她这表情好可爱,一看就感觉那些东西超好吃,让我都有些饿了。”
池乐道:“那一起吃个宵夜吧……”话音未落,池欢抬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我想起了更好吃的东西!”
“什么东西?”
“麻辣小龙虾!”
“大晚上的吃这个不好吧?太辛辣了,又都是肉。还是吃点相对清淡的好,你说呢?”宋婉秋温柔的劝她。
池乐附议:“欢欢,现在天气有些干燥,吃辣的更加不好。再说,麻辣小龙虾也就那个味,我觉得挺一般的。”
池欢道:“那是大哥你没吃过真正好吃的小龙虾!这种食物,必须去大排档吃,上档次的餐厅根本做不出好味道的!那次我们寝室的去了一家店,好好吃,龙虾好大个,味道又好得要命,真的真的,你去试试就知道了。对了,那家的烧烤也很棒的!只是环境差了点儿,在路边支的桌子。”
池乐道:“婉秋今晚去了个小型酒会,衣服里面是一件小礼服,这天气在露天大排档吃东西,恐怕会着凉的。”
她就是不想在吃东西的时候听这两个人讲她丝毫不懂的生意,听着坏胃口。况且刚才宋婉秋提她小时候的事拉近乎,讲的是一件非常糗的事。家里的哈士奇小南躲避池铭追打的绝招就是跳进游泳池里,因为池铭不可能为了追狗就跟着跳下水影响形象。池欢那次调皮捣蛋,池铭作势要打她,吓得她迈着小短腿跑到花园里,学习小南噗通一下也跳进游泳池。这件事是池家的经典笑话,每次都拿来取笑她,这两年才消停,谁知这女人又提了一次。讨厌死她了!
谁耐烦和她吃夜宵!就是看见她穿得少才说去露天大排档的好吧!
宋婉秋笑了笑:“真不好意思了欢欢,实在是扛不住这天气。要不这样,你很想吃辣的话,我们就去吃雅悦豆捞吧,给你点个麻辣锅底,我请客,好不好?”
池乐道:“这个安排挺好的,那就去那儿了?”
池欢心里有些发堵,手指交握,用力捏了捏,低低道:“大哥,要不你送我去大排档吧,我自己去吃点烧烤,你们两个去吃你们想吃的。”
池乐皱眉:“把你丢大排档?开什么玩笑,那种地方人多嘴杂,谁放心?再说是请你吃夜宵,你走了还请什么请?”
池欢道:“你还知道是请我吃夜宵,请我的话我还没选择权,这算哪门子请。明明是你想请宋婉秋吃夜宵,拿我顺便当个幌子,我就一蹭饭的。和我说那么多让我将就人家,摆明了是想让人家开心嘛,想追人家就直说,我很识趣的,我走就是了。”
池乐脸色一沉:“池欢!你说的是什么话!大晚上的吃辛辣的对身体有什么好处?劝你是为你好,你还发起脾气来了!再说,婉秋算是咱们的客人,有教养的人都会优待客人,你反而处处针对人家,她哪儿得罪你了?后面的那些话更是不成样!这些话是能随便说的?传出去了会有什么影响?从哪儿学的这些尖酸刻薄的话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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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连忙给她擦眼泪,见她额头一层汗,嘴唇也发白,吓了一跳,立刻拨了电话给医院。网 还好,恒润集团的办公楼就在恒润医院旁边,医生几分钟就到了,简单给她检查了一下,道:“池小姐就是吃得太多了,造成了急性胃扩张,也不知道吃了什么……”
池乐急急问:“欢欢,你都吃了些什么?”
池欢虚弱的说:“小龙虾……烧烤……”
池乐脸一黑,眼前浮出被辣椒环绕的小龙虾,还有洒满孜然辣椒粉葱花的烧烤串来。这丫头,简直,简直……
吃撑了如果治疗不及时,也会死人的。医生立刻从医药箱里面取出了药,直接注射进她的静脉,然后把她放上担架,迅速抬出公寓辶。
他一边跟着医生的担架走一边咬牙切齿骂她:“活该!是自己作死呢!这种东西能胡吃海塞吗!刚刚不是告诉过你,大晚上的不要吃这些燥辣的东西吗?你除了惹我生气还会干什么?”
池欢听得更委屈了,按着胃哽咽道:“我那么疼了你还骂我……二哥都没有这么坏……呜呜呜……这么讨厌我你跟来干什么你,我只会惹你生气,你没事来找气受么?”
旁边的小护士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澌。
池乐指着她,有些说不出话。今天她是怎么了?脾气怪得和神经病一样,和往日的娇俏甜蜜大相径庭。想说两句重话,可是看她蜷成一团,漂亮的眉毛皱得死紧,脸色也惨白惨白的,又舍不得骂了,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疼成这样还和我顶嘴……”
“你说我只会惹你生气,我不惹惹你,不是显得你的话是无稽之谈,影响你犀利的形象么……”
这下医生也笑了。池乐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咬牙道:“还说!”
“你说我只会惹你生气,我就得惹你生气,不是嫌我不听话么,我现在开始听话了,你又不高兴了……”
池乐气得伸手去扯她的嘴角:“你给我消停点!”
池欢张嘴就把他手指给咬住,用牙齿用力的磨。池乐疼得抽了口气,赶紧用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颌逼她张嘴。手指火辣辣的,抬起手一看,上面一圈深深牙痕,已经破皮了。
“池欢你到底发什么神经!居然咬人!我平时什么都让着你,你就认为我没脾气,是不是?”他是真的怒了,练过武的人中气足,随便一吼,医生护士们就觉得耳朵有些发麻,嬉笑声停止,一个个噤如寒蝉。
池欢怔了怔,对上他喷火的目光,胃中***辣的小龙虾又开始作乱,让她腹中如同有火烧一样。她用力的咬着唇,连太过用力咬破皮了都没感觉到,好容易缓了口气,身上的痛心中的委屈涌了上来:“是你先对我动手的!我就得躺着任你欺负是不是?”
“我动手?”
“你捏我脸!”
池乐气得七窍生烟:“我这算哪门子动手?”
“你没动手?那你是用脚捏我的?”
医生护士忍笑忍得很辛苦,没见过吵架还能吵这么喜感的。
池乐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第一次遇上能把他气得喉咙哽住的人。
池欢同样说不出话,不是气的,是疼的。她虚弱的侧躺在担架上,身子佝偻得和虾米一样,手用力的抓住被单,指甲绷得发白。池乐瞪了她一会儿,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见她嘴唇上咬出了伤,正在往外渗血珠,眼泪不停的从紧闭的眼睛里往外流,被单湿了好大一块。
他心中的气一下抛到九霄云外,一边摸她的背一边着急的问医生:“这……这真的不严重?你看她……”
医生道:“治疗不难的,池总不必担心。只是……只是要和池小姐讲道理,也请等治疗后再说,毕竟生气会导致胀气,她胃已经撑得超过负荷了,再胀的话,肯定会难受的……”
池乐连忙应声。
担架抬进了电梯里,池乐伏在边沿,一边拿手帕擦她脸上的汗,一边柔声道:“欢欢不生气了,大哥不骂你了,乖啦……不哭了,不哭了……”
池欢本来不怎么爱哭的,可她今天眼泪特别的多,止也止不住,心酸得和浸在了柠檬汁里一样,一阵一阵的收缩。为什么这么难过,她也说不出来。
医生把她推进病房,隔了一两分钟,仪器就被一样样的送进来,池乐看着那些器械,头皮发紧,心跳加速,抓着医生的手问:“欢欢她的情况有多严重?到底要怎么治?”
医生道:“得洗胃,然后看是否有消化道内壁出血或者穿孔……”
池乐脸色一白:“还得洗胃?你们还说事情不算大……”
“治疗方式是会让池小姐吃点苦头,但是这些都是常规治疗,方案都是现成的,不是疑难杂症,也能保证治愈。好了池总您先在病房外等等,我进去了。”
池乐看着病房门关上,焦躁的在走廊上踱步,走一会儿,在椅子上坐下,坐不了一会儿又站起来,一分钟至少看两次表。时间难熬到了极致,他试着给自己找点事做,可是拿手机看邮件看新闻,他一个字都读不进去,哪怕是看视频玩游戏,他也有把手机砸了的冲动。
他觉得自己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病房门才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池乐见他神情轻松,心头大石落地,问:“没事了?”
“常规治疗手段,当然不会有什么事。池小姐已经睡着了,池总最好别打扰她,让她休息休息,这两天先住院,观察一下,应该不会有事的。对了,这三天只能喝牛奶,米汤,或者别的流质食物,等稍稍好转了,再吃粥,挂面之类的半流质食物,等彻底好转了,恢复正常饮食。”医生说完就走了。
池乐走进病房,坐在病床边,出神的看着她。
还是医学生呢,不知道暴饮暴食的恶果?
她安安静静的躺着,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给她掖了掖被子,手滑过她脖子,指尖干干爽爽的,看来护士已经给她擦过身子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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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期前和经期中的女人情绪的确容易起伏不定,池欢平时那么乖,轻易不掉泪的,这两天表现却如此异常,也只有经前综合症这个原因说得通了。网
池铭看向花映月,花映月一算,池欢的确快来大姨妈了,便点点头。于是所有人都用了然的神情看着她。
尼玛一众老少爷们儿关心她大姨妈……池欢羞窘得要死,狠狠瞪着池昕:“你才来大姨妈!”
池昕摇头:“我来不了啊,我是男人,只来大姨夫啊。”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池铭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闭嘴,这么大了,说话还没个正经!辶”
医生进来问了问池欢的情况,又给她检查了一下,道:“池小姐没事,正在恢复中,给她用的药中有一定量镇痛作用,她不会很疼的,请放心。”说完走了。
花映月过来,爱怜的摸摸她的头:“欢欢,到底哪儿不舒服,告诉妈妈好不好?”
她哪儿都不舒服澌。
在自己很不爽的人面前病恹恹的本来就够惨了,她的这个病……
某些小清新说,胃病是优雅的病,因为这总是与长吁短叹,咖啡过量,因为忧愁而食不下咽有关,可是,她是因为吃撑了才得的胃病,这不仅和优雅沾不了边,传出去还让人笑掉大牙。
宋婉秋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道:“是第三住院大楼五楼,72号病房,嗯……都在呢。”说完笑盈盈看向池铭,“我爸爸妈妈来了。”
池铭一怔,连连道:“哎,真没想到,老宋专程来看欢欢的病,这怎么好意思。”
池欢也愣了,她面子有这么大么?还惊动了宋家家主。
转念一想,也许来看她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未来亲家见见面。
都到了这一步了么……
宋婉秋抿嘴笑,不施脂粉的俏脸上浮出两朵红晕,看上去美得和天仙似的:“看病是一方面,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爸妈说,要亲自来才不失礼。本来该登府上拜访的,可这段时间您和花阿姨都特别忙,我爸妈行程也安排得满满当当的,空闲时间竟然凑不到一块儿。没想到池叔叔您这次提前回来,这不就赶紧的来了。”
瞧这娇羞的小模样,她再不爽宋婉秋,心都扑扑的多跳了两下,再一看看家人,长辈们个个眼神爱怜,池乐眼里都是欣赏,还有一丝了然的笑意,怎么看怎么暧昧,池昕那没节操的,看到漂亮大姐姐就显得各种懂事各种成熟,简直是标准的招人疼的萌正太一只。
她……她该怎样?
昨天晚上夹枪带棒的说的那一大堆话非常的欠揍,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再怎么对宋婉秋有成见,她也不该胡来。现在好了,人家要正儿八经的成自己大嫂了,她却把人家得罪了。
不管怎样,她也得表态,示好,以求大美人儿谅解。于是她忍住心中莫名其妙的酸味,扯了扯嘴角,也对宋婉秋露出个笑容。
谁知花海天看见了,心疼坏了,过来握她的手:“欢欢,怎么又想哭了?疼?”
她笑得那么像哭吗!摔!
她的脸有多扭曲,才能笑得像哭啊,她千疮百孔的心又被老外公关怀的话狠狠扎了一刀,疼得声音都颤了:“不是,不疼的……”
她说得那么艰难,池铭也心疼道:“哎,看来是真难受了,欢欢,今后千万别再贪吃了,啊。”
她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很快,病房门被打开,陈秘书引着三个人走进来,一对中年夫妇领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俊美男人,个个都带着贵气,看来是宋氏夫妇和宋家长子无疑了。
宋总和宋夫人走到病床前,对她十分亲切,宋总微胖,一看就特别有福气,笑眯眯的说:“哎,欢欢都这么大了呀。雅萍,还记得不,欢欢小时候是个丁点大的小丫头,特别活泼可爱,穿着件蓬蓬裙,梳着双马尾,太招人疼了,当时她和昕昕成天跟在乐乐身后,还经常到咱们家来玩。我记得她最喜欢吃咱家厨子烤的焦糖布丁,只是乐乐和小大人一样管着她,不许她多吃甜食。”
宋夫人慈爱的说:“记得。后来池铭搬家了,咱们两家人就来往的少了,十几年没见过欢欢,那个小肉团子一下就成了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哎,咱们能不服老吗?”
宋总笑道:“就是,漂亮,又沉静,真是个小淑女。”
池欢心里腹诽,她能不沉静么,她才洗了胃,想蹦跶也蹦跶不起来好不。
宋总继续:“所以说,女大十八变,小时候的欢欢可调皮了。那次她放狗进池铭书房,一群狗搅得书房和被拆了一样,池铭气得追她,结果她学着她家狗,跳游泳池里去了,哈哈,哈哈。”
满屋子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池欢憋红了脸。
又提这事!宋家人都一个德行!都讨厌死了讨厌死了!
池铭提醒她:“欢欢,发什么呆呢,快叫人啊。这是宋叔叔,这是王阿姨,你小时候他们经常抱你的。”
池欢忍着气,规规矩矩道:“宋叔叔好,王阿姨好……”说着又看着旁边那个微笑的俊美男人,道,“宋哥哥好。”
宋总和宋夫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池欢莫名其妙:“怎么了?我没叫错呀,宋叔叔的儿子就是宋哥哥嘛。”
池铭道:“宋哥哥在美国出差呢,这位哥哥姓谢,央行的,前途无量。”
花海天笑道:“欢欢也不算全错,女婿至少也是半个儿子。”
女婿?
女婿!
池欢愣愣的看了看那位谢先生,又看看宋婉秋。
宋婉秋脸更红了些,纤白的手指往谢先生身边轻轻一摆,谢先生就默契的伸手过去,两人还相视一笑,自然而然的透出亲昵来,看着就是金童玉女,般配得不行。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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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把头埋在他颈窝,轻轻问:“大哥,我很讨厌,是不是?”
池乐柔声道:“不发脾气的时候就不讨厌。网 ”
“……”
他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直,看着她的眼睛道:“欢欢,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情绪很容易波动,也容易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小题大作。可是,关注我们的人太多了,你的每一点出位行为都是他们的谈资。欢欢,大哥不想你被那些无聊的人挂在嘴上成天猜测。”
“嗯。辶”
池乐拿梳子一边给她梳头一边问:“你平时不是那么自信的吗?怎么在婉秋面前忽然又自卑了?”
池欢道:“她比我高,比我成熟,比我会处事,比我能干,性格也比我好……”胸也比她大。
池乐捏捏她脸颊:“女孩子十九至二十三岁停止生长,就算你身高停止增长得早,还有三年时间可以长呢,急什么?你十六岁,想多成熟?多少比你大的女人恨不得恢复成十六岁的模样?婉秋比你大那么多,读书读得比你多,阅历也比你多,你和她比什么?根本不是一个起点的,有什么意义呢?性格么……”他手指用力,笑眯眯的说,“的确,你就是个任性的,吝啬的小讨厌。澌”
“喂!”
“好啦好啦,我家欢欢已经非常非常可爱了,不要再自卑了,知道不?传出去,你那些同学不把你给打死才怪。她们家世不如你相貌不如你成绩不如你,一个个都活得开开心心的,结果你还嫌自己不够好,那把她们置于何地?”池乐扶着她站起来,把她带到床边让她躺下,道,“我去公司了,你自己看看电视吧。有需要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叫个护士来陪你,等我忙完了,就和你一起吃午饭。”
池欢撅起嘴:“午饭?只有汤汤水水……”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你昨晚把一大盆小龙虾都吃光的?”
“……”
“好啦,你忍一忍,过半个月,等你好了,就可以吃好吃的了。”
“我想喝橘子汁。”
“不行,这玩意太酸了些,你的胃壁脆弱,喝了小心疼。”
她皱起眉头,微微撅起的小嘴红红的,看着像个瓷娃娃一样可爱。池乐忍不住又捏了捏她,道:“乖,要不这样,中午煲的汤里给你丢两块陈皮一起煮,也有点儿橘子香味的。”
“也只能这样了。”
池乐笑着说:“这下长记性了?看你今后还敢不敢胡闹。”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池欢这次胃病让家人心疼坏了。她一直是最受宠的宝贝女儿,即使是吃撑了进医院这种搞笑的事,在长辈们眼中也变成了情有可原的事,他们认为,池欢这样一个长身体的孩子,学习任务又重,对美食的渴求自然是非常强烈的,学校食堂的大锅菜的确不好吃,因此,她看到了合口味的美食,能停下嘴吗?
池欢和池昕从此之后便多了一项福利,为了保证营养,他们只要馋了,就可以去学校附近的餐厅吃好吃的,每个月餐厅经理汇总账目,找池家的管家报账。池昕接到池铭通知此事的电话后,赶紧跑医院来,一边给池欢捏肩膀一边说:“好妹妹,你这胃病,病得太有价值了。今后经常做点这样的有价值的事啊。”
然后他被池欢用针管给狠狠的扎了几下。
池欢的胃病好得挺快,过了几天,便只用按时吃药,早晚检查。病房的条件有限,池乐便令她去公寓住。横竖公寓离医院极近,每天医生多花个十来分钟过来给她检查也费不了多少事。
这几天不用上课,睡觉睡到自然醒,十分的惬意。她病还没完全好,池铭池乐把她捧在手心宠着,生怕她不高兴导致胃疼,只要她提的要求能做到,通通顺着她的意思去做。花映月百忙之中抽出空,亲自给她煲汤,做柔软的食物。连一向和她作对的池昕也在父母的严令之下消停了,她报复式的把他指使过来指使过去,他一有意见她就装胃疼,折磨得少年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可是家人毕竟都是忙碌的,偌大公寓大多数时候只有她和一个佣人住。佣人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不爱说话,读书也不多,她和佣人谈不到一块儿,很是寂寞。她又是个天生闲不下来的性子,可是又不能剧烈运动,便只能用看书和烹饪打发时间。
花映月的厨艺很不错,和池家十分亲近的楚骁和楚维维更是天赋极佳的烹饪高手,池欢从小耳濡目染,又聪明,本事学得很不错,做的食物有模有样的。只是她这几天只能吃柔软易消化的食物,便换着法子的做各种汤,下一把银丝挂面在里面,鲜极了。要么她就熬不同的滋补粥,或者包小馄饨。做了之后送去池铭和花映月办公室给他们加餐,感动得父母几乎流泪。
池乐自然也有份的。
这一日她剁了虾仁和荠菜,和了面,包了不少小馄饨,下锅一煮,盛入装了海鲜汤的保温桶之中,先去池铭的办公室撒撒娇,又去了花映月的办公室讨老妈的欢心,最后才去池乐那里。
池乐办公室门锁着,池欢去旁边他的秘书办公室问,秘书说他马上就会回来。
她便从秘书办公室通向池乐办公室的那道门进去,又笑眯眯的拜托几个秘书保守秘密,别告诉他她已经来了,想吓一吓他。
她人缘好,秘书们欣然从之。
她随手拉开一个不重要的柜子,把保温桶放进去,然后又被不远处茶几上的几个袋子吸引了注意力,走过去一瞧,是两套帽子围巾手套,一套配色成熟,一套粉嫩许多,想来是给花映月和她买的。她乐滋滋的牵出围巾,按在脸上蹭了蹭,柔软,光滑,一定很保暖,真是好东西。她正想戴着看看,就听见门把手轻轻一响,连忙闪身,躲在了厚厚的落地窗帘背后。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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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轻轻在她嘴唇一弹:“瞧这嘴,翘得都可以挂油瓶了。网 ”
池欢拍开他的手,气呼呼的说:“太过分了!凭什么瞎干涉我啊!”
“欢欢,你喜欢他们?”
“不是啊,可是大家一起玩也蛮开心的,当个普通朋友也不错呀。谁说我不喜欢,你就能随便捣乱的?”
“欢欢,以前我那么多相亲对象,也有不少是值得当朋友的,可是你……辶”
池欢瞪着他:“原来你是报复我啊!”
池乐笑得见牙不见眼:“看你怎么想了。”
“可是……可是……我也没把你的相亲对象整得头晕目眩呕吐啊!澌”
池乐满不在乎的摊摊手:“男人不一样,再说,想追你,必须要经过一些考验,这么容易打倒的男人,哪儿配来追你。”
“分辨好男人是用过山车来分辨的么?照你这样说,飞行员都是好男人了?他们训练的时候可是在空中各种翻来翻去不喘气儿的!”
池乐揉揉她的脸:“瞧你气成什么样了……好了,你放心,如果追你的男人很不错,我自然会给你留下的,其他的……最好少来招惹你。”
“……”
“行了行了,别生气。乖,我们现在去玩什么?天旋地转?飓风滑道?或者……”池乐做出神秘的表情,“咱们去真人鬼屋?”
池欢没好气道:“才不去鬼屋呢!大晚上的……”
“怕?有我在呢。抓紧我就是了。”
“我觉得你会在里面跟着那些扮鬼的人一起吓我。”
池乐闷闷的笑,揉揉她头发:“你胆子那么大的,居然还怕鬼?”
“我……我是为了那些扮鬼的员工好!他们如果来抓我,我是会打人的!”
池乐笑得更厉害了。
“你!我回去了!”她扭头就走,被池乐拉住,哄道:“好啦,乖,不逗你了。难得来一次,还早呢,咱们再玩一会儿,嗯?想去哪儿?”
池欢指了指旋转木马:“你陪我坐那个!”
池乐囧了:“我?我这么大一个男人坐木马?欢欢,换个好玩的吧,转转杯,怎样?”
“被你那样一闹,我可没兴趣再去转来转去了。”
“那去哪儿?旋转木马这样的我实在是没脸去坐。”
池欢抬头看了看巨大的摩天轮:“坐这个。”
池乐跟着她看过去,只见一个个的小舱室被慢慢的升起,实在看不出什么好玩的地方,有些不解:“这个?这个有什么好玩的?”
“看夜景啊。你不懂吗?摩天轮是约会的好地方。”池欢双手合在一起,微微眯眼,一副憧憬的模样,“你想想啊,和最心爱的人坐在里面,看着自己慢慢的升高,景色不停的变化,最后,地面的东西都变得小小的,视野也宽了,两个人就像拥有了一个小小的世界,感觉太好了……”
“约会?”
池欢对他翻了个白眼:“切,我先自己体会一下那种感觉,有个心理准备,免得今后和自己的男人一起坐这个的时候激动得晕了。”
池乐道:“这个也能晕?傻子。”
“你不去算了,我自己去。”池欢转身就走,没走两步池乐就赶上来,捏捏她的脸道,“真是个折腾人的小东西,好,我陪你。”
两人坐了进去,舱门关闭,舱室缓缓的升高。
这个摩天轮是经过特别改建的,十分有特色,四周大部分都是透明的特种玻璃,三百六十度都可以看风景,除此之外,连地板都有一大块是透明的,往下一看,人仿佛飘在半空,胆子小的人恐怕连站起来的勇气也没有。
视野渐渐的开阔,城市的夜景跳入眼中,璀璨迷离,池乐对繁华已经见惯不惊了,随意的望着,又瞧了瞧地面的透明玻璃,微微一笑:“浪漫吗?其实就是把人关进一个玻璃盒子里面转一圈,就那点儿意思。”
池欢狠狠瞪他一眼:“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活该到现在还没娶到老婆!”
池乐挑眉:“我没娶到老婆都是你的错。相了几十次亲,再怎么挑挑拣拣,适合结婚的女人好歹有十来个吧?条件相配,性格相合的人结合成夫妻,稳固程度和幸福指数比纯粹为了情情爱爱而在一起的婚姻高多了,所以,我是不介意和一个不错的女人相处的。照理说我早该结婚了,运气好,孩子都有两个了,结果,你这个小坏蛋不停的捣乱,让我每次相亲都失败。你现在还好意思说我没娶到老婆?”
池欢扭过头,愤愤道:“刚刚你还不是把那些男生也赶走了?哦,我知道了,你会依葫芦画瓢,我搅了你几次相亲,你也要轰走我几个追求者。我……”她想了想,道,“干脆我好好打扮打扮,好多收几次情书,然后你随便来拆,直到和你相亲的美女人数与追我的男生人数持平,等你过足瘾了我再好好的考虑和谁谈恋爱。”
池乐道:“这不是扯平不扯平的问题。我觉得不合适,那臭小子就别想沾到你一根头发,不管他是第一个,还是第一百个。”
“你!”
“哎,别瞪我,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我会把好的给你留下的。”
“哦。”
池乐摸摸下巴:“不过……好的实在是太少了,估计谁都留不下……”
“你……你太过分了!”池欢扭头不看他,望向了临近的那个舱室,凝视了片刻,笑眯眯道,“看,有情侣在接吻呢!”
池乐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最近的那个舱室里,一对情侣正在忘情的拥吻,浑不知自己的行为已经落入别人眼底。
“这又怎样?你在偶像剧里看过不少这样的片段,不稀奇了。好了,别看了,人家忙着的时候可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窥伺的。”
池欢吐吐舌头:“舱室是透明的,根本不是私人场合,他们这样做,就得做好被人看见的准备……哎呀!”她倏地扭头,脸瞬间胀得通红。
池乐一怔,细细一看,也不由得尴尬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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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这一夜睡得很浅,恍惚中他总觉得有个暖暖热热的女孩子睡在他身边,然后咬他耳朵,他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被角,然后惊醒。网 反复数次之后,天已微明,他叹了口气,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提神。
刮胡子的时候他目光落在自己耳垂上,受伤的那一边有些红肿。他凑近了镜子细看,创口小小的,他想起她嘴里的小虎牙——这一定是那颗尖尖的虎牙啃出来的伤。
他找出药膏抹在上面,穿好了衣服,往她的房间走去。
“欢欢,起床。”他敲了敲门,然后把门打开一条细缝说话。
床窸窸窣窣响了几秒,然后又静了辶。
赖床的妞。
他笑了笑,提高了音量:“池欢,赶紧起来!”
她哼哼两声,床单被子又窸窣响了响,然后再次沉寂澌。
“懒猪。”他直接推门进去,坐在她床边,捏住了她鼻子,“起不起来?”
她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挣扎了起来,挣脱他的手,终于睁开了眼睛,愤愤的踢了几下床。
“起床气不小嘛。平时你早上有课的时候是怎么起来的?是不是对你的室友发了脾气?”
“我昨晚没睡好!”
“回家的时候是十点半,十一点也该睡了,现在是七点过,睡八小时差不多吧。怎么,玩电脑了?”
池欢愤愤道:“都是那个死摩天轮!我总梦见地上的玻璃消失了!”
“哦。做噩梦了呀。”
她瞪他:“然后你说会抓牢我,结果松手了!我就掉下去了!都是你搞鬼!”
池乐忍着笑道:“好好好,我的错。”
池欢往后一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再睡会儿。”
池乐道:“好吧,你安心睡,我去吃早饭,然后去度假村了。老张已经在楼下车里等着了,让人久等可不好。”
池欢噌的坐起来,一边理头发一边往床下溜:“我起来就是嘛!”
池乐笑看她那张苦哈哈的脸,道:“瞧这脾气……又不是我逼着你去度假村,是你自己提的申请。”
她哼了一声,下了床往浴室走。她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脑子也昏沉,一拐弯,砰的撞上了床头柜,疼得她抱着腿嗷了一声,眼睛也全部张开了。池乐哈哈大笑:“好了,这下清醒了!”
她折回来拎起一个枕头就砸他头上,气鼓鼓的去了洗手间。
枕头撞在他鼻子上,让他呼吸一顿,再次吸气的时候,便闻到了从枕头上散发出来的清香,甜丝丝的。他忽然想起昨天她吓得发抖的时候,紧紧抱着他不放,头贴在他肩窝,发丝的清香一缕缕散发出来……
挺好闻的味道。
池欢没精打采的洗漱完,换好衣服去了餐厅,谁知池乐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看文件,慢吞吞的说:“忘记提前让人送早点了,欢欢你随便做点什么吃吧。”
“什么!”
“不用太复杂。冰箱里有面包片和牛奶,微波炉热一热就好,别的……煎个蛋吧,放点火腿片在上面。应该还有苹果,洗洗干净切成块。嗯,就这样。”
“为什么你不做?”
池乐叹息:“没这天赋,做出来的你吃不下。”
池乐放下文件瞄了她两眼,见她目光在自己面前的煎蛋上打转,不由得笑了,柔声道:“欢欢真乖。”然后把自己面前的煎蛋和她的掉了个个儿。
池欢睁大眼:“大哥这是专门给你煎的——”
池乐道:“我知道。不过你那个蛋煎得老了点儿,我的是溏心的,形状也好看。”
池欢伸手去换:“溏心煎蛋肯定要孝敬大哥。”
池乐摇头:“我也要心疼妹妹。”说完直接把那块放盐量正常的火腿蛋夹到两片面包中间然后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含糊道,“唔,好吃,嫩,香!”
池欢都快哭了。
池乐拍拍她肩膀:“你也吃啊,快点,咱们得早些下楼,别让人家张师傅久等。”
池欢面对着那枚火候正好的煎蛋纠结许久,池乐笑吟吟道:“再不吃就凉了。”
“……”
“怎么,这蛋有问题?”
她可不敢承认。池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明显是准备好了收拾她的法子,她只能忍了,把蛋吃掉,咸得五官皱成了一团。
池乐扭过头闷闷的笑。
这顿早饭以池欢的惨败告终。
池乐带着她下楼,司机老张问了好,看了看池乐,道:“没休息好吗?你眼窝有些青。”
池欢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做了亏心事,睡得好才怪了。”
老张知道这是兄妹斗法的结果,习以为常,笑了笑,发动了车,往度假村开去。
市郊六十公里外的山坳景色不错,春有山花烂漫,夏有绿树清泉,秋有红叶满山,冬有皑皑白雪,是休闲赏景的好去处。池乐在景致最好的度假村租了套小别墅,房前屋后植了腊梅,娇黄的花朵被雪映得十分好看。
山里气温比市区低不少,已经积了厚厚的雪,被太阳照得明晃晃的。池乐在下车前就给池欢围好了围巾,带上帽子,可是一出去她还是打了寒颤。幸好后备箱里装够了厚衣服,她赶紧跑进房间里加了衣裤,把呢子大衣换成羽绒服,看上去整个人肥了一大圈。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玩雪的兴致。
池乐陪她在山上疯了一个下午,直到看完日落才返回度假村。晚饭吃的是农家菜,新挖的冬笋,从山后湖里凿冰然后捕上来的鱼,腊肉。她玩得累了,自然饿坏了,筷子不停的动。池乐最后是把她的筷子抢了,然后把她拖离了饭桌,免得她再次吃撑进医院。
由于雪融了一点,路滑,池乐不许她晚上再出去晃悠,她便早早的回房洗澡。
浴室里有一面大镜子,还有防雾的装置,清晰的映出了她的身体。这样的设施自然是为了给情侣助兴而设置的。在水汽蒸腾的浴室里,爱侣一边抵死缠绵,一边看镜中的场景……池欢捂住脸,太邪恶了,实在是太邪恶了。房间的设计师一定是个超级大***包!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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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显然是因为他的咽喉肌肉绷得太紧的缘故:“欢欢,躺下来吧,只能这样了。网 ”
池欢抓紧了被角。
小时候,她时常跑池乐的房间缠着他讲故事,然后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窝在他怀里过一整夜。可是这样的亲密已经十多年没出现了,长大了,异性亲属是要避嫌的。
更何况,池乐不是她的亲哥哥,关系不免更加微妙。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辶。
床很大,池乐已经挪到另一边的床沿,给她让出了位置,可是她总觉得有体温顺着床单不停的往她这里传,她开始发热,摸摸脸,滚烫。
“欢欢?”
她回过神:“哎?澌”
“别着凉了。”或许是怕她局促,他补了一句,“床很大,放心。”
可是再大的床也是同床,他越这样说,越给人一种令人不安的暧昧感。就像很多狗血古装剧,男女主不得不住一间房睡一张床,即使中间放了几碗水,最后两人肯定还是要滚到一起的。
黑暗之中不能视物,没有任何东西能分走她的注意力,思路便特别集中,思维也异常活跃,她很快就想到了电视里男女主滚到一起的场景。因为审查制度的缘故,那种剧情都拍得很含蓄,一般都是被子一盖,然后里面一阵乱动,***包音乐悠扬响起,镜头迅速转到了一支没有燃尽的红烛上,或者转到窗外明月之上。
她记得小时候跟着看电视时,池铭或者花映月应付他们询问的答案是:“他们打架了。”
她和池昕问:“打架为什么不用武功?”
“因为……因为他们关系还可以,所以只是小小的打一下,用武功打架就会变成仇人了。”
后来她长大了,也明白了某件事是怎么回事。正常少女都怀春,她睡前也时常朦胧的遐想遐想,不过那个在想象中疼惜她和她亲密的人一直是个模糊的影子,而她在仔细的yy出具体轮廓前就睡着了。
可今天她异常跳跃的思维,直接把曾经那模糊不清的影子换成了池乐。他刚刚在手机光芒下显出的漂亮肌肉轮廓……
正想得发傻,她打了个喷嚏,池乐低声道:“欢欢,好好躺着吧,黑灯瞎火的,发烧了都没法把你送医院。”
池欢抿着嘴,把他的外套脱下,然后钻进了被窝里。气温虽然降了,但是因为时间尚短,还维持在二十度左右,两层被子一层毯子盖着,实在有些热。她不安的辗转了几下,又想起身边这个极度怕黑的大哥,顿时觉得惭愧。
目前最重要的是让他安心睡觉,而不是想他的身材。
“大哥,你还好吗?”
池乐:“嗯。”
单音节的字都被他说得微颤,可见他绝对不好受。
池乐的过往一桩一件的从脑海深处浮了出来,他幼时弱视,到了光线微弱处更是彻底失去视物的能力,因此受到亲生母亲的无数折磨,又因为这个原因被人贩子打骂不休。后来他到了池家,却又遇上了池家的仇人,受重伤失明了一段时间。黑暗对他来说意味的不止是感官失灵,还有惊惧,痛楚,以及死亡的威胁。
他在一边竭力忍耐痛苦,她居然还在各种纠结,顺便还回想了一下他的身材,她真是太不像话了!
再说,他就算不是自己的亲哥,可是她很清楚,在别的家庭里,亲哥都未必对妹妹那么疼惜宠爱,他是她家人,她不该乱想。况且,池乐是二十七老处男,别的不说,忍功是一流的,据说有胸大屁股翘脸蛋靓的女人在应酬时给他下了药,他都没乱来,一边喝冰水镇定一边叫人来送他去医院。目前他正在抵御黑暗恐惧症的痛苦,更没心思想那些不纯洁的事儿,况且她是妹妹,身材还没发育成熟,他可能乱来吗?
池欢把自己鄙视了一通,赶紧从被子里溜过去贴着他躺着,握住他的手:“大哥,不要怕了,我陪着你的。”
池乐的手很凉,盖在身上的被子像是根本没法给他带来温暖。他被她触碰之后微微怔了下,轻轻道:“欢欢,大哥很没用。”
“怎么会呢?有恐惧症不代表胆小,很多人都或多或少有这个毛病啊。你那么厉害的,能文能武,长得又帅,年纪轻轻就把公司给打理得井井有条,私生活还那么干净,你都没用了,那这世界绝大部分男人都可以去死了。”
“我这么好?”
池欢一边搓他的手想让他温暖起来,一边说:“是呀,如果不欺负我,那就更好了。”
“哪次不是你自找的?”
她忍不住踢他一脚:“你还有心思反驳我!你到底怕不怕啊?别告诉我是装的!”
他不言,只是抽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这冰冷的手是装不出来的。她心又软了,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往中间睡点儿,别一翻身掉下去了。”
他慢慢的往她这里挪了些,她抬起手,碰到了他的额头,摸到了一手冷汗,不由得吃惊:“大哥,你……你真的有没有事?”
“欢欢,陪我说说话吧。”他轻轻道,“太安静了,总觉得不对劲。”
“好。”可她脑子发木,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好一会儿,道,“这个度假村简直太不像样了,房子造那么漂亮,却没有应急措施,还不如一些普通宾馆呢。”
“嗯。”
“白白占了个好位置!”
“嗯。”
“大哥,要不我们和秦叔叔商量下吧,让他想法子把这家度假村给收了,改造改造。免得让这种不像样的集团浪费一块好地皮。”
“嗯。”
“大哥,除了嗯,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好。”
“……多说几个字好不好啊?”
“可以。”
她伸手掐他:“就多一个字!还真是惜字如金!这样说话有什么意思!”
池乐吃痛,避让了一下,可是刚才他有些恍惚,衣带没有系稳当,摩擦之下就散开了,他的睡袍也随之敞开。池欢什么也看不见,伸手一拧,捏到了一个硬硬的小凸起。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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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还没完全睡醒,迷迷糊糊的想,软乎乎的手感还不错,想着,便揉了一下。网
池欢尖叫着踢打他,声音太尖锐了,池乐立刻没了睡意,倏地坐起来,睁大眼,然后惊愕的发现池欢捂着胸,瑟瑟发抖的看着他。
难道刚才他揉的是……他呆呆的抬起手看了看,然后,又凑到鼻子边闻闻,想确定下有没有她身上的味道。
池欢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池乐的睡袍因为睡眠中无意识的动作而敞开,露出了匀称漂亮的胸肌和腹肌,这位衣衫半褪的美男缓缓抬手轻嗅,让她想起电视里演的登徒子。登徒子摸了人家美女之后必定会闻闻手,荡漾的说一句“好香”。
池乐张嘴之前,就被一个枕头给砸到了脸上,他拿下枕头,急忙道:“欢欢,我……辶”
她吓得一抖,抓着衣襟急匆匆的溜下床,可她心慌意乱,脚步凌乱,地板又光滑,跑了两步她就摔倒在了地上。
这间房的地砖都是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膝盖磕在上面的痛楚可想而知。她痛得抽气,爬不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欢欢,你怎么了?伤着了?”池乐赶紧下床去扶她,手刚刚碰到她胳膊,她就惊恐的把他推开澌。
池乐脸涨得通红,他处理过无数次危机,却独独不知道这种尴尬的气氛怎么化解。他竟然摸了她的胸,这怎么道歉?
十六岁的少女敏感羞怯,他无意间做下的事会不会给她造成心理阴影?
“对不起,欢欢,我睡迷糊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便简略的说了下,准备等会儿再想法子。目前最重要的是看看她到底摔成什么样了。刚刚她落地的时候膝盖和地板撞出的声响让他有些发憷。
他伸手去撩她睡袍下摆,想观察她膝盖的伤势,她吓了一大跳,手乱挥乱打。他任她打了几下才握住她胳膊,柔声哄道:“乖,我知道我该打,等会儿再打,我不会还手也不会挡,现在先让我看看你膝盖好不好?”
池欢泪眼朦胧的看了看他,停止了挣扎。
“能不能把腿伸直?你这样跪坐着,不方便看你膝盖。”
池欢动了动腿,顿时疼得抽气,池乐见她两边膝盖都青了,吓了一跳,试着伸手去碰,还没用力她就痛呼。他收回手,急忙跑到床头柜的电话之前,拨给了度假村前台:“请立刻准备一辆车,还有一个训练有素的司机,送我们回城……什么?没车可调?你们的车到哪儿去了?呵呵,是吗?很好,很好!你们这度假村自称的一流服务,原来是这种一流法儿?……原来有背景啊,失敬失敬!”他直接砸了电话。
池欢被那声巨响唬了一跳,怔怔看着他。他大步过来抱她,她愣了下,刚想推他,他急道:“你摔得不轻,说不定伤到了骨头,这种时候还坐地板上,寒气入骨,留下后遗症怎么办?年纪轻轻就想得风湿?”
她吸了吸鼻子,顺从的让他抱上了床。
他小心翼翼的把她的腿摆好,拉过一层薄被盖住她,摸摸她的头,柔声安慰:“欢欢,大哥马上找人开车接你去医院,你别怕,嗯?”
她瞄了一眼座机,低声问:“怎么回事?度假村没车?咱们……咱们包的是别墅,算是vip了吧,不是说vip有车接车送服务吗?”
池乐冷笑道:“有几辆车派出去了,不知道该接谁,剩下的……司机宿醉没法开车,这可真有意思。”
“这度假村是怎么管理的啊?”
池乐拿来热水毛巾,一边给她擦脸上的泪水和冷汗,一边说:“不知道是哪个草包承包的,资质和评级又是谁办下来的,刚刚那经理还挺狂,说什么想投诉就投诉,他们根本不在乎。”
池欢皱起了眉头,昨夜的惊魂,早上的恐慌,罪魁祸首都是那该死的停电,还有漏洞百出的服务,她的委屈和羞愤顿时爆发了:“这是什么破地方!这种度假村开着就是害人的!vip都是这种待遇,不知道那些普通客户得到的是什么服务!我们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受气的!让这地方倒闭!让他开不下去!”
池乐连忙安慰她:“好,好,这地方绝对开不了多久的,大哥帮你报仇,别急,你躺会儿,嗯?”
度假村的账容易算,他的呢?她隔着被子捂着胸,满心委屈无处发泄,他掌心的温度仿佛还留在上面呢……
此处离城太远,下了雪,路又湿滑,让家里派车过来接人的话,未免会耽搁太久时间,池乐思忖片刻,想起自己有朋友在附近山中建了别墅,便打电话过去问。那人正好在这里过周末,闻言立刻让司机开他那辆越野性能极好的车过来。听说在这度假村受了气,跟着骂了两句,又让他今后想进山玩的话直接去他家里。池乐道了谢,挂了电话,对池欢道:“我去给你拿衣服,等半个钟头的样子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带着情绪穿好上衣,穿下装的时候她吃了不小的苦头。膝盖必须曲起才能穿裤子,可是每动一下,她就疼得冒汗,更不用说裤子摩擦伤处时的锐痛了。她好不容易穿好裤子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是少了半条命,气喘吁吁往后一倒,没好气的叫他:“穿好啦!”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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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拿起枕头狠狠的把他拍开:“你成天都在想什么,想什么!”
池乐皱眉:“池昕,我是她哥哥,你这样想有些过头了。网 ”
池昕挑挑眉,然后去看池欢的伤:“怎么摔这么惨的?”
“地太硬!辶”
池昕狐疑的说:“地再硬也不至于这样吧。山里那么冷,你没穿棉裤?没穿长羽绒服?这么几层厚衣服,好歹能缓冲一些不是?”
“我在房间里摔的。”
池昕愣了愣:“在房间里摔?澌”
“地太滑了!”
“好吧,咱们好歹是练过的人,平衡力应该比常人强很多,结果你……哎,你真是和我一起出生的吗?怎么比我差那么多?”池昕摸摸下巴,笑了,“我知道了!爸妈的好基因都给了我,不好的都集中在你身上!”
“出去!”
“不出去,这里好舒服啊。”池昕环视了一下她的房间,赞叹道,“咱们池家最好的房间给了外公,其次的给了你,连爸妈的卧室都不如你这儿视野好。哎,女孩子就是受优待啊。我来了就舍不得走。”
“哼,慢慢羡慕吧,气死你!”
“出去出去!”
池昕对她吐舌头:“就不就不,瞪我做什么?来呀,你来追我呀!来打我呀!”
池欢看着自己不中用的膝盖,气得眼睛都红了。
管家走进来道:“乐乐,今儿是家里年底对账的日子,账目明细我已经整理好了,明年年初的粗略账单也出了。先生和太太都不在,他们说直接把单子给你看,如果没有异议,就签字吧。银行,还有几家服务公司都等着呢,没你的签字办不了事儿。”
池乐道:“行,我就来。”他起身去浴室洗手,边洗边说,“欢欢,你等我一会儿,忙完了我再来给你揉。”
池欢都要崩溃了:“还要揉?”
“得让你皮肤充分吸收了药膏才行。”
池昕眨眨眼,摩拳擦掌准备上阵:“大哥呀,你这么厉害这么能干的,应该去忙财政大权这种高端洋气的事,伺候欢欢这种粗活就交给我吧。我来给她揉……”
池欢瞪大眼:“去去去!你根本就是要整我!”
“二哥那么疼你的,怎么会整你?”
“你疼我?你只会弄疼我!”
池乐喝止了池昕:“行了行了,别欺负她,她毕竟受伤了。你不懂推拿就别插手了,陪她说说话就好。”
池昕点点头,留在池欢的卧室逗她玩,幸灾乐祸的瞧着她想打人却不能动的憋屈样。
池乐回来再给她揉了下膝盖,等药物被吸收后,贴上了另外的膏药,见她被池昕闹得没了精神,便给她盖好被子,让她先睡一会儿。
池昕下楼和狗狗们玩了一会儿,忽的想起一事,便跑去了池乐的房间,敲敲门。池乐在里面问:“谁?”
“大哥,是我。”
“哦,进来吧。”
池昕进屋就闻到一股沐浴露的淡香,吸吸鼻子,对穿着浴袍正在擦头发的池乐道:“大哥你这沐浴露是什么牌子的?味道还不错。给我一瓶吧。”
“你不是才买了某品牌的星战限量款沐浴露么?”
“嗤,那玩意……瓶子惹眼,可是那味道闻着好娘炮。骗星战粉丝的钱。”
“你去找唐嫂,让她去储物间给你拿就是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池昕走过去笑眯眯的说:“大哥,是这样的,今年寒假之前我们的小组想和其他几个关系不错的小组聚聚会,大家的导师也会到场,还邀请了几个名流。可是年关将近,聚会应酬太多,我们联系的场地都被人订了,所以只能来找大哥你了。能不能借下你在lotus俱乐部的专用包厢?”
“行,不过我得先看日程,用不着在那儿应酬的时候就给你用。”
“好的。咦……”池昕目光落在了他锁骨处,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什么?”池乐低头,可是看不见自己的锁骨,走到镜子面前一照,脸色变了。
池昕皱着眉头道:“这么规律的一圈儿……像是牙齿印。大哥……怎么回事?”
池昕扬扬眉,笑道:“大哥您真是不一般,挠也能挠出这种形状。”
池乐咬咬牙:“好了,已经答应你借场地了,没事儿了就出去。”
池昕眨巴眼睛,一副纯良无害萌正太样:“大哥你有什么事啊?咱们兄弟两个说说话不行么?我这次调研有不少疑惑,还想和你讨论讨论呢。”
“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咱们去外面,一边喝茶一边说。”
“咱俩都是爷们儿,你换衣服我说话,又有什么妨碍么?从小你就带着我游泳,咱俩穿个裤衩玩得多开心啊。”
“池昕,乖乖的。”池乐眼睛微微眯起。
池昕点点头:“好吧,我去客厅等你。”说完转身走了。
池乐看着门关上,长长舒了口气,脱掉浴袍,对镜一看,身上的咬伤抓伤不少,不过大多数伤很轻,毕竟池欢发狠也就那么十来秒,她就一小猫,没有什么实际威胁,只是拼命绷出母老虎的架势而已。
他拉开抽屉找药,伤口刚才沾了水,有些发痒。谁知他刚拧开药膏管的盖子,门又被打开了。
他惊愕回头,对上了池昕促狭的眼神。
少年狡黠的笑,像一只捉到了肥美母鸡的小狐狸:“大哥我手机落你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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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仿佛听到血液沿着血管呼呼往大脑冲去的声音,抓起靠枕砸向池昕脑袋:“你才是那女人!”
池昕抓住她的手,收起插科打诨的笑脸,一脸严肃的问:“欢欢,老实告诉二哥,你是不是和大哥做了那档事?”
池欢又羞又怒:“胡扯!你放开我!走开!”
池昕沉声道:“欢欢,我没和你开玩笑,这不是小事,你先别忙害羞或者害怕,赶紧的给我说实话!”
池欢攥紧了手指:“没有!这就是实话!辶”
“那你怎么表现得这么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
池昕站起来:“我去问大哥!他如果真的把你……澌”
池欢恼极,抓住他衣袖:“那你等着被揍死!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这么不信我,估计大哥说什么话你也不会信,就别去浪费这个时间了!干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验一验,医学报告你总该信了吧!”
两人争吵的声音太大,管家循声过来解围:“欢欢,昕昕,你们怎么吵起来了?有什么事儿吗?要不我去找乐乐,让他和你们谈谈?”
两人顿时惊住,池昕细看管家的眼睛,没瞧见什么暧昧不明的异样,稍稍松了口气。网 这种事情不管有没有,最好不要闹得人尽皆知。
“啊,没什么,我就是说欢欢最近特别迷的那个影星长得难看,她不服。”
管家是见惯了两人吵架的,池昕的乐趣之一就是戏弄池欢,由于是开玩笑,两人争吵起来的时候眼底都是含笑的,可是这一次太不一样——池昕脸色阴沉,池欢眼睛发红,明显不是普通的吵着玩。
“哎,康阿姨,你就放心吧,没事的没事的,这次是我不好,把人惹急了,我来处理,你先别惊动人好不好?”池昕千哄万哄把管家请走了,坐回沙发,拉着池欢的手道,“好了,咱们好好的说话,别吵了,行不?”
“是你先找的岔。”
“是是是,我说话急了。”池昕不想在这种事上和她纠结,放低姿态哄了她两句,道,“欢欢,一定要和我说实话。大哥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
池昕停了停,道:“我必须问清楚,你是我妹妹,而且又是个未成年,我必须保护好你。”
他一反常态做出大人的姿态,池欢觉得很不适应,可是瞧见他满眼的关切,她也不想再和他吵了,道:“你别一口一个未成年……你和我一样大好不好?我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大哥一样,我们……真没发生什么。”
“好,没发生。那,刚才你为什么脸红得不成样?还有,为什么我说大哥有了女人,你就火冒三丈?大哥身上那些抓痕到底是怎么回事?”
池昕眼神很是锐利,仿佛能直接看到她心底,池欢知道自己今天必须给个交代了,想了想,低声道:“你可别……别告诉人啊……”
池昕抿了抿嘴:“爸妈呢?外公呢?如果事情很严重,我不能包庇你。”
池欢急道:“真没什么严重的事!就……就是……就是个乌龙啦!你……你不答应我你就去问大哥!我不和你说了!”
池昕连忙安抚她:“行,如果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我就答应你不告诉别人。”
池欢刚想说话,两个佣人说笑着进了客厅,手上拿着新斫下的腊梅准备换下屋里已经不甚新鲜的花朵。她扯了扯池昕衣袖,道:“换个地方说吧。”
池昕点点头,扶着她慢慢的走向了一间空着的客房,关上门,等她坐下,道:“现在说吧。”
池欢紧紧抓着衣摆,尽力的说得有条理:“昨天晚上度假村停电了,一片漆黑。大哥不是有幽闭恐惧症和黑暗恐惧症吗?我怕他出事,拿手机照着去了他房间,结果他正好在浴室洗澡,都快晕倒在里面了。我把他扶了出来,可是我和他手机都没电了,没有任何光源,度假村又特别的不像话,手电筒应急灯这些都不能给我们。我没法在那么黑的地方摸着回自己那儿啊……然后……然后停电也会停止供暖,如果我不爬上床,估计会被冻成冰坨子,所以就在大哥床上睡了一晚上。”
“那你们……”池昕紧张的握着拳,池乐身上横七竖八的抓伤,难道是他一时情动没忍住,侵犯池欢,然后她竭力反抗的时候弄的?
可这也不对,如果池欢真被池乐给强迫了,刚才两个人可能会那么自然的在一个房间里呆着?
又或者是,池欢是愿意的?可这似乎也不对劲。
他想破头也没有一个明确答案,见池欢又血红着一张脸不说话,不由得急了:“欢欢,你快告诉哥哥好不好?”
“就是早上睡迷了,他不小心把手搭我胸上了!我吓着了,跑下床的时候摔了膝盖,他过来扶我的时候我乱抓乱咬!就这样!你满意了?”池欢一鼓作气说完,身上已经热得出了汗,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池昕愣了半天,才道:“哦……是……是这样啊。没出事就好……不过,大哥干嘛瞒着我呢……”
池欢捶上他肩膀:“你有完没完!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好事!既然没出大事,过了就过了,干嘛要告诉你!”
“那你还没说为什么对大哥摆脱处男身份那么抵触!”
“反正在外面瞎搞的男人就是渣!不管是嫖,是骗,还是一夜情,都是恶心的,该被阉掉的!”
池昕连忙道:“好了好了别气了,我还不是怕你吃亏。”
“我没有吃亏!我怎么可能吃亏!”
“也对,你个小飞机场,怎么能入大哥的眼。吃亏的该是大哥吧,一身挂彩,诶,还被你看了他的好身材,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池欢大怒:“你才飞机场!”
“是呀是呀,我是飞机场啊,我这样的爷们儿,如果不是平胸了,那还了得……”
“你!”池欢几乎把牙齿给咬碎了,呼的站起来想走,结果起得太急了,膝关节一疼,倒回椅子上哎哟哎哟的叫。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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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拾起电吹风放在妆台上,蹲下去挽她裤腿,柔声道:“放松点,让我瞧瞧,如果砸伤了,就必须去医院。网 ”
池欢轻轻道:“没什么事,就是磕了一下,比灰灰刚才坐下来的那一次轻多了。”
池乐还是不放心,低头仔仔细细的看她的膝盖,道:“看上去颜色比今天早上浅淡些了。”
池欢低头看着他,他的睫毛在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更显浓长,细细密密和小刷子一样。她忍不住伸手想碰一碰,手行至途中,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她回过神,轻轻的揪了下他的头发:“大哥你该理理了,都长长了。”
“是吗?我明天先带你去医院,然后去剪头发吧。辶”
“我也要去,我给你参考参考。”
池乐微笑:“你别乱出主意啊,大哥再怎么低调,也代表了公司的形象,剪个奇形怪状的头,后果谁来承受。”
池欢抿起嘴不高兴:“切,你信不过我的品味么。澌”
“好了好了,哪儿敢不信你。对了,过几天带你和池昕去一趟锦绣服装定制工作室,你们两个也该在社交场合露露脸了。”
池欢眨巴眨巴眼睛:“真的?是不是要给我做礼服呀?”
“当然,出席那种场合,必须要穿礼服的。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应酬多,你别想像往年那样偷懒。给你定做了五套礼服,设计师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亲自去试衣,然后做调整。”
池欢高兴极了,女孩子对锦衣华服都是热衷的。
池乐见她膝盖的确没有添上什么伤,放下心,站起来,一边拿起吹风机给她吹头发一边说:“但是你得小心一些,别再摔跤了,而且这段时间尽力的避免跑步和弹跳,好好的养你的膝盖,别到时候站一会儿就腿酸了。”
池欢吐吐舌头:“大哥,我干嘛在那儿站着啊,认识了人,和顺眼的人一起找个地方坐下边吃边聊不好么?”
“你还想躲一边吃喝?别做梦了,爸肯定要带着你应酬,让你熟悉熟悉咱家的人脉。你和池昕不想操心生意上的事,我们也由着你们去追求自己的事业,但是,经营和拓展人脉,是池家孩子的义务,知道吗?可别当那种只知道胡吃海喝瞎玩的没出息的富二代。”
池欢乖巧的点头:“好,我知道啦。”
池乐又道:“最近锦绣有几套很不错的首饰,等衣服试好了,我让人把图鉴送来,你好好的挑一挑,拿来搭配衣服穿。”
池欢笑眯眯的说:“不用啦,妈妈盒子里的珠宝根本用不完,而且都是很经典很漂亮的款,从不过时的,做工又好,我到时候找妈妈要就行了。”
“万一你挑上的妈妈同时也要用呢?好了,咱家不缺这些钱,你也该有你自己的珠宝了,到时候打扮漂亮点儿,记住了?”
池欢白了他一眼:“记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老爸的打算,把我和二哥推出去,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说,池家的小儿子小女儿快熟了,即将上市,准备好嫁妆啊聘礼啊,晚了就被人挑走了……”
池乐在她额头一弹:“少自作聪明!你才多大?爸妈不会同意这么早定亲的。好了,小丫头多想点学业上的事,别成天想着什么嫁人!”
“才没有!”
“没有最好,否则……”
池欢气哼哼的说:“否则什么?是不是来一个人追我,你就收拾一个人?”
“知道就好。”
“你!”
池乐正在给她梳头,故意扯了扯,她痛得皱紧眉,叫道:“这么凶!”
他见她头发已经梳顺了,放下梳子,把她打横抱起往床边走,道:“凶?你找得到几个肯给妹妹梳头的哥哥?”
池欢闭了嘴,被他放上了床。他俯下来给她盖被子,她眼睛一瞟,目光落到他颈下,怔了怔。
或许是暖气太足,他有些热,多松了一颗扣子,衣领敞开,他只要微微一低身子,就很容易被人瞧见锁骨上面的牙痕。
被外人瞧见了可怎么办?池欢抓紧了床单,脸一下红了,嗫嚅道:“大哥……那个……”
“怎么了?”
“你……你千万别松扣子,要不……要不……”
池乐低头看了看,也尴尬了,吸了口气,用力的拧了下她的脸蛋儿:“死丫头,下这么狠的手。”
“谁让你……”她翻了个身子不理他了。
池乐起身道:“好了,睡觉吧,等我出去了自己关灯。我会给你锁上密码锁的。”
池欢慢慢的躺平,瞄了下他的背影,又摸摸被他捏痛了的脸蛋儿,心里有些不舒服,忽的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不是怕黑么……哼哼……
她悄无声息的伸手,然后啪的关了灯,屋内顿时暗了。
池乐的脚步声果然停了,池欢想象了一下他骤然失措的表情,用被子捂着嘴偷笑了两声,故作惊慌:“哎呀,大哥,不好意思,我疏忽了,以前都是躺下就关灯的。”
池乐轻轻的笑,语气挺淡定:“欢欢,今天天气可真好,月华如水啊……”
池欢莫名其妙,他提月光做什么?眼睛往窗户一瞄,她忽的反应过来。她睡前并未拉上窗帘,窗外月光极其明亮,从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倾泻进了房间,外面才下雪,月光被雪光一映,更加明亮了几分,因此,房间里的光线并不弱。
池乐在这样的光线下,恐惧症根本没怎么发作,顶多是觉得有些不自在罢了。
他的眼中映着月光,双眸清澈明亮,直直盯着她:“故意整我,嗯?”
她讪笑:“才没有呢,人家……真的是无意的……”
瞧她这心虚的小模样,她的标点符号都是不可信的。池乐折回来,捏着她的脸,用力的拧了起来,池欢惨叫起来:“大哥大哥手下留情,我我我我再也不敢了……别拧了,脸捏大了还得去打瘦脸针,多受罪啊……”
池乐继续捏她,似笑非笑:“怕什么?恒润的整容中心的水准是国际一流的,把你的脸捏扁了,也能给你整回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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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注视太过专注,池欢觉得很不自在。网 她皱皱眉,昂首和他对视,眼睛睁得大大的,准备用目光把他逼退。她可不是那种被看一看就自己一边儿羞涩去的小娇羞。
见她如此,那人笑了,扭头问池乐:“这位是……”
jimmy正在给池乐剪刘海,碎发簌簌而落,池乐怕碎发入眼,因此打了招呼就闭上眼,没有注意到那人对池欢的态度,微笑道:“我妹妹,池欢。欢欢,这是赵公子,一直在美国留学,刚读完博士,回国发展。他父亲是高院的赵副院长,你见过的。”
池欢从脑子里搜了搜已知的人际关系网,循着网络,终于搞明白了面前这个家伙的背景。池家虽然不至于顾忌这人,但是,也不会随便得罪。她盈盈微笑:“你好,赵先生。”
她的声音很甜,又娇嫩,让人想起饱满多汁的樱桃,赵公子心神一荡。不过他也并非什么草包,既然知道这个少女不是名不见经传的人,便把自己那点绮思藏好,温和的回道:“你好,池小姐。我是赵永明。辶”
池乐问:“你怎么来了?”
赵永明笑:“我陪我表姐过来做头发,在vip等候区休息的时候听到那个姓卫的小子大吵大闹,然后jimmy的助理出来报了你的名头,我就顺便过来瞧瞧你。”
“令表姐也在?澌”
“她刚做好头发,因为有事,已经走了。”
“原来如此。听说她最近又升迁了,恭喜。”
“多谢。”
jimmy用理发剪在他刘海处落下最后一刀,端详之后,问他:“池总,您看,这个发型还满意吗?”
池乐看向镜子,点了点头:“不错。你的手艺一向是值得信赖的。”
池乐道:“拜托你一件事好吗?花两分钟给欢欢理一下刘海,太长了点儿,又乱。”
“行。池小姐请坐过来。”
池乐看着jimmy给她围上理发围布,道:“欢欢,我中午和赵先生有应酬,就先走了,你理完头发,在休息区稍等片刻,会有人来接你回家的。”
赵永明道:“池总,要不让池小姐一起来吧。中午的聚餐只是我们两个人聊天,谈谈生意上的事儿,池小姐不是外人,听听也无妨的。你家在市郊,中午时间路难免有些堵,回去恐怕要花一点儿时间了。她还在长身子,别饿着了。”
池欢推辞道:“你们是有正事要谈,我在一边儿怕妨碍呢。”
赵永明道:“谈的也是和你池家有关的事,你就是池家的人,妨碍什么呢?”他停了停,微笑,“那家餐厅的菜很好吃。”
池欢真的饿了,闻言眼光一闪,看向了池乐。
池乐轻轻一叹,道:“既然赵先生不介意,那我就厚着脸皮带她来蹭饭吧。欢欢,还不快谢谢人家?今天可是赵先生请客。”
池欢甜甜的笑:“谢谢赵先生。”
赵永明克制了一下,十分有礼貌的说了声不用谢,然后便和池乐攀谈了起来。这个娇嫩漂亮的小妞很吸引人,但是她不是他能随便动的,必须谨慎一点,免得讨了池家的反感。
一流的理发师下剪子十分精准,池欢略显凌乱的刘海被他唰唰几下就修出了造型,顿时显得轻快俏皮了不少。池乐十分满意,谢过发型师,带着池欢离开了美发沙龙。
午餐定在了一处有名的私房菜馆。这家餐厅开在某高档别墅区,有一个漂亮的玻璃阳光花房,里面暖气充盈,把花瓶中梅花的清香烘得和酒一样浓郁,玻璃外面又是一片白雪皑皑,赏景是相当不错的。
餐桌就设在了这里,漂亮,安静,正适合谈事。
赵永明和池乐落座之后,赞了几句这里的环境,然后自然的把话题引向了某投资项目。池欢不懂金融,也没多大兴趣,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吃东西,在恰当的时间请两人停下话头吃东西,茶杯一空就主动添饮料。她从小对应酬场合耳濡目染,举止端庄得体,一切落入赵永明眼中,让他更加心痒。
这个少女不仅漂亮娇俏,也很上得来台面,十分的有价值。
这家的菜果然做得精致美味,池欢觉得没白来,在维持风度的情况下,尽力的往嘴里塞。饭后她觉得异常满意,眉梢眼角都是舒展的笑意。
饭后三人又坐在花房喝了会儿茶,直到池乐和赵永明把事情谈妥。临行前,赵永明叫来服务生,打包一份玫瑰糕递给池欢:“我看见你刚才喝茶的时候吃了不少这种茶点,喜欢的话,就带点儿回去吧。”
池欢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哎,我胃口太好,见笑了。”
“这样很好,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就是得多吃点,别学那些不懂事的女孩子,饿出胃病,瘦得和纸片一样,哪儿好看了?”
池乐微微一笑:“多谢了,别惯坏她,否则她会无法无天的。”
池欢瞪了他一眼:“你就喜欢在别人面前拆我的台是吧。我哪里无法无天了?”
池乐没有回答她,只揉了揉她的头发,彬彬有礼的和赵永明道别:“多谢你的招待,今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还有事,就先带欢欢回去了,有空再聊。”
“好。”
池乐扶着池欢上了车,伸手给她系安全带,眼睛却瞄着后镜。镜中,赵永明还没走,正直直的盯着他的车。他觉得那目光仿佛穿透了车,如同一条舌头,想把池欢卷走吞掉,他咬咬牙,发动了车。
车启动速度太快了,池欢被安全带勒了一下,吓了一跳,问:“大哥,干嘛开那么快啊?”
池乐微笑:“这车性能那么好,只是平时都在市区开,完全不能发挥出优势。难得这街道宽,车流又少,不享受下不是浪费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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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明长得不错,又有背景,妥妥的高富帅一枚,吸引了不少年轻的女孩子。网 跑来听讲座的,有一半是对金融一窍不通的花痴。
池欢受到了高富帅的注目,敏感的女生们立刻循着目光看过来,她很快被各种各样的目光包围,囧得要命。
身边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凑过来问:“你认识他?”
“唔,见过一面,不熟。”
女生露出羡慕的神情,好奇的问:“在哪儿见的?辶”
“就一普通的饭局。”
旁边的女孩子了然,更羡慕了,白富美嘛,自然是容易结识高富帅的。有人开始打探八卦,池欢只能不停的解释:“真不熟,真的只吃过一顿饭,话都没说几句。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你和他吃饭那次,是不是相亲啊?澌”
池欢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多不靠谱的父母,才会让十六岁的女儿去相亲?她否认了,可是有人怀疑的说:“我知道你是临床医学的池欢。你如果不是想见赵公子,那你干嘛来听金融类讲座?这和医科沾不上边吧。”
池欢不想解释这是和室友的赌约,因为在预设了立场的人的逻辑里,不管你说什么,都是想遮掩他们认为的那个真相。她摊摊手,道:“学医的就不能了解了解投资了?我对金融有些兴趣不行吗?”
观战的男生有些好奇:“你懂金融?如果不懂,又谈什么有兴趣?这不是金融基础知识科普讲座,是专业性很强的政策解读和投资决策。”
另一个人语气颇为不满,言辞也很不客气:“花痴的女人跑来占座,让我们专业的同学抢不到位置,这简直是浪费资源。”
池欢汗颜,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不过面子总得绷着。她笑了笑,道:“我不是没基础啊。”
那几个金融专业的同学问了她几句相关的知识,她一一答上,颇有见地。虽然她对投资什么的不感兴趣,但是池铭和池乐给她上过课的,即使她不参与公司运作,也得明白某些基础原理。她今后会继承很大一笔财产,太无知的话,别人很容易做局,把她的钱给套走。
众人没了话说,此时讲座的预备工作也就绪了,赵永明开始演讲。
池欢听着听着就想睡觉,可是刚才她吹了牛皮,不管怎样,都得做出一副特别感兴趣的样子。她一边听一边忍住呵欠,心里叫苦不迭,手本能的往兜里摸,摸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被室友保管着呢。
好悲催。
好不容易讲座结束,池欢站起来,觉得自己瞬间精神值满格,大步的往教室门口走,想赶紧从那几个一肚子坏水的室友那儿把手机什么的要回来。谁知没走几步,赵永明就叫住了她:“池小姐,请留步。”
她再一次成为目光的焦点。
池欢不得不走到他身边,礼貌的问:“赵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找我吗?”
赵永明指了指身边围着问问题的学生,微笑道:“还请等一会儿,我解答完之后再和你细说。”
池欢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又不想伤了他面子,只好找了个座位坐下等他。这人不知道和恒润合作什么项目,为了家族,她也得应酬好。
二十分钟之后,赵永明才脱身,过来笑吟吟的说:“找你是有点私事。早就听说大学旁边是美食区,我还没吃饭,你对这里熟悉,带我去吃点什么,可以吗?”
池欢不是傻子,他和她只见过一面,就发出这种邀约,多少带了点暧昧的意思。她不想去,道:“我给你介绍两家,你自己去用餐,好吗?本来我该尽地主之谊的,可是要期末考试了,我得上晚自习,前段时间我膝盖受伤,在家休息了几天,耽搁了不少功课,必须得加紧补上。”
赵永明露出遗憾的神色:“原来这样。我不想去大餐厅吃,都是那个味儿,倒是对街边那些小店感兴趣。只是周围的小街道我不熟悉,方向感也不强,就怕找不到。”
毕竟是高院副院长的儿子,又是恒润的合作伙伴,让这位公子哥失望了可不好,总得找个法子,不怠慢他,也撇清自己。池欢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我二哥应该比我闲,而且他平时经常和同寝室兄弟们出去玩,比我更熟悉,我让他来陪你,好吗?”
赵永明点头:“行,麻烦你了。”
池欢舒了口气,找他借了电话打给池昕。正巧池昕在同一栋教学楼上自习,很快赶来了。池欢含歉笑了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下次空了再请你。二哥,交给你了哦。”
池昕点点头,池欢把两人送到教学楼门口,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池昕就和赵永明聊得热火朝天。他的社交能力不是盖的。
赵永明很失望,不过很快就把这些不快埋进心底。池欢还小,有的是时间慢慢图谋,先和她这个活泼的二哥搞好关系也不错,同时他也多和池乐见见面,再找机会和池铭拉上关系,搞定了她的家人,就是一种成功。他们这样的家庭,婚姻的决定者最终还是家长。
池欢这样的女孩子,是绝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结婚对象,不仅漂亮有背景,难得的是单纯可爱,很好掌控。他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过几年老爷子就要退下来了,其他从政的亲戚又混得一般,他如果能傍上池家这这棵大树,就不用愁老爷子退休之后的前程了。
池乐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心里很不舒服,只是人家并没有做出出格举动,也没有追求池欢的直接证据,他不好插手。好在池欢对赵永明没兴趣,省了他不少心。
池铭和花映月倒不怎么担心,只要池欢稳得住,赵永明就不容易找到切入点下手,毕竟,池家的背景在这里,没有谁有胆子胡来,而池欢本人也很注意举止,从来不会去不该去的地方,被暗算的机会微乎其微。
谁都想和池家结亲,赵家也不例外,池铭和赵家人应酬的时候隐约感觉到了那种意思,便旁敲侧击的表示,池欢太小,还没有到考虑相亲的时候。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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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从两个哥哥身后跳出来,也一脸不服:“欢欢,我也是姐姐,你怎么不叫我?”
楚剑揉揉她的短发,道:“切,你哪儿有女人样,穿着裙子,也像个异装癖的男人!”
楚楚眼皮一跳,慢吞吞的说:“二哥,你死定了。网 ”
池欢愣了下,拉住她的手道:“我真没认出来,楚楚姐姐你以前可没在我面前穿过裙子。”
楚楚对她抛了个媚眼,笑盈盈的给她展示自己一袭火红的礼服长裙:“看,漂亮吧,优雅吧?辶”
她被选拔为空军女飞行员,每日的苦训练就了她一身小麦色的漂亮肌肤,她身上一丝赘肉也无,发育得凹凸有致,比起场中诸多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多了一份火辣辣的性感意味。池欢用力的点头:“漂亮,太漂亮了!我如果是男人一定娶你!”
楚楚乐滋滋的搂住她肩膀:“还是你最有品味。”后面的楚戈楚剑做出呕吐的样子,很是不以为然。
池欢又和陆家三兄弟,秦天,陆维钧的外甥安翔一一打招呼澌。
池乐走了过来,一众人立刻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之色,向他问了好,然后热热闹闹的进入会场,找熟悉的人打招呼,然后和诸多嘉宾应酬了起来。
在衣香鬓影之中穿梭了许久,众人也都累了,便找了个地方,坐在一起聊天。落座的时候,陆以恒笑眯眯的把秦天从池欢身边挤开,贴着她坐下,顺手从旁边的花柱上抽了一枝香槟玫瑰递给她:“欢欢姐姐,今天你可真漂亮啊。”
池欢愣了下。陆以恒的调皮程度不亚于池昕,以前见到她,最喜欢找茬惹她生气,怎么今天忽然示好来了?
“你……你没发烧?”她伸手碰碰他额头。
陆以恒白了她一眼:“你怎么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池欢摊摊手:“我实在没法把你这个小屁孩儿和浪漫联系到一起。”
陆以恒整了整领结,站了起来,他个子长得很快,配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礼服,颇有玉树临风之态。显摆了一番,他问:“我这样子哪儿像小屁孩了?小屁孩会收到那么多情书?”
秦天淡淡一笑:“对于不懂事的小萝莉,也只有小屁孩才能入眼。”
陆以恒跳过去道:“情敌,你少诋毁我!”
池欢囧了:“情敌?”
秦暖在一旁笑着解释:“天天和以恒都是池家乘龙快婿的不错人选。欢欢,你也长大了,要不好好考虑下我家天天?”
陆以安陆以宁两个双胞胎顶着冰山脸,异口同声道:“欢欢从小和小恒一起玩,他们才是标准的青梅竹马。”
“以恒比欢欢还小呢,像她这样从小被宠大的萌妹子,找个比她大,懂事又疼人的更合适。”
楚戈楚剑斜着眼瞄过来:“喂!你们几个,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欢欢不是秦天的,就是陆以恒的?做梦吧,还有我们两个强劲对手。”
秦暖不屑的笑:“就你们?直接出局,池叔叔那一关你们是过不了的!”
安翔举手:“我觉得我应该符合池叔叔和花阿姨的选婿标准。”
池昕在一旁乐呵:“哎呀,欢欢穿粉红果然没错,招桃花啊。你们都很不错,难以抉择呀,赶紧来贿赂我,谁让我高兴了,我就劝欢欢跟谁。”
楚戈楚剑掰了掰手指,一边一个,把池昕提了起来。这两个都是军校生,功夫相当好,池昕这样的半吊子根本没法挣脱,急问:“你们干嘛?”
“如果你不对欢欢说我哥俩的好话,我们就把你揍成肉泥。”
楚楚跟着起哄:“可惜我今天穿的是裙子,要不肯定帮哥哥们揍他。咦,可以这样,如果池昕不帮你们说好话,我就把他绑战斗机上,送上天飞两圈儿,做几个特技动作,不由得他不从。”
“你们……你们这群暴力狂!诶诶,不合适啊楚哥哥楚姐姐,楚哥哥有两个,不可能把欢欢劈两半吧。又或者,你们打一架?多伤兄弟感情啊是不是?”
楚戈楚剑相视一笑,道:“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们哥俩猜拳决定就是了。”
池昕可怜巴巴的看着安翔秦天陆以恒:“性命第一,各位担待下吧,我就不劝欢欢嫁你们了。”
秦天轻咳一声,道:“我的未来姐夫是商务部的人,凭他的能力,今后当上部长的机会可不小,甚至可能进入更高级别的单位,改改政策,分分钟让你家恒润吃大亏。”
池昕瞪大眼:“不可以仗势欺人!”
安翔微笑:“我今后肯定会接手妈妈的律师事务所,本所拥有国际一流的律师团队,专门帮你们的对手和你们作对。”
“靠!”
陆以恒叹了口气:“陆家在金融界说话是很有分量的,惹了我,今后你们别想得到什么投资了。”
池欢终于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道:“有完没完!浪漫个头啊!都来消遣我是不是?”
众人乐不可支,互相取笑了一通。池乐不在,秦暖最大,她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然后拉着池欢的手低声道:“你先别急,最近找你爸妈旁敲侧击打听你的人家挺多,有几家特别死皮赖脸,可是他们的孩子配不上你,池叔叔不愿意。但是生意场上,得尽量少得罪人,所以池叔叔也不好生硬的拒绝掉他们。你多和咱们自己人交往吧,给外界一个在内部找人的错觉。有和我们自己人差不多的竞争力的人太少了,大部分人都会知难而退的。这是不得罪人,又能迅速让你们耳根清净的最好法子。”
池欢囧囧有神的看着四周熟悉的面孔,半晌才说出话:“我不会演戏啊。”
楚楚白了她一眼:“谁说做戏了?你就和以前一样,经常找这群男人吃吃饭,看个电影,不过是一起玩儿罢了。反正现在的人最爱脑补,你和除了你哥哥之外的异性多呆一会儿,就会有人开始猜测。等你想和谁在一起了,辟谣也容易。这对你的生活影响可以忽略不计。”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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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选好了饮料点心,各自拿了个大托盘装了,走向了众人聚集的地方。网
池乐和他们聊了几句,就转身去了场子里应酬,秦暖让陆家双胞胎照顾下弟弟妹妹们,也去和某大客户攀谈。
剩下的人围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聊天,各自交流自己的生活,池欢说得口干,端起面前的果蔬汁喝了一大口,然后眼镜瞬间瞪得和铜铃一样大。她嘴里全身水,腮帮子鼓鼓的,脸上血色褪去了不少。还好她控制力不弱,见身边都是人,竭尽全力忍住,没有把饮料喷出来,过了好几秒,才艰难的吞了下去。
楚楚坐在她旁边,见状不停的抚摸她的背:“欢欢,怎么了?”
池欢指着那杯饮料,声音微颤:“这,这是谁给我拿的?”说着就看向负责拿饮料的秦天和陆以恒辶。
秦天问:“饮料有什么问题?”
池欢攥紧了拳:“这里面至少有一半是苦瓜汁!”她最怕苦,黑咖啡之类的东西从来不碰,喝中药就像要她的命。
陆以恒瞄了一眼在大厅另一方和人交谈的池乐,道:“额,我本来给你拿的甜饮料,可是池大哥换成了这个,说喝碳酸饮料不好,这个清火,适合你喝。澌”
池欢气坏了:“我喝清火的干什么!我又没上火!”
秦天愣了下,道:“池大哥说你复习的时候,熬夜熬得牙龈疼……”
池欢狠狠的咬了咬牙,道:“我没有熬夜,我哪儿都不疼……不对,我肝疼!有这样一个大哥,我成天肝疼!”她说罢,直直瞪向远处的池乐,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过来,还对她优雅的举了举香槟杯。
众人自然也看见了,乐得要命,池昕更是幸灾乐祸,趴桌上笑得一抽一抽的:“欢欢,你,你什么时候惹了大哥啊?哎哟,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我没惹他啊!他这是发什么神经!”
陆以安忽然开口:“欢欢,那个人瞧你好几次了。”
池欢没好气道:“今天不停瞧我的人好多,我都麻木了。不对,不是瞧我,而是瞧着我今后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楚楚道:“别和那些人一般见识,不搭理就是了。”
楚戈道:“就是就是,有人关注挺好的,楚楚这个无人问津的男人婆,巴不得有人来觊觎一下呢。”
楚楚掰了掰手指:“你说谁没人要呢?我已经搞定终身大事了,一到年龄就可以结婚,某两位却连初恋都没有呢。”
楚剑噗嗤一声笑了:“我们不急,再说,我们是善良的好青年,哪儿像你,强行霸占无辜少男。你就一女土匪,丢我军的脸啊!”
“滚蛋!我哪儿是霸占,我只是比较强势而已。”
“切!少粉饰自己了。”
楚楚白了他一眼,移开视线,随意在周围的人脸上一扫,道:“果然有人在看你呢,欢欢。”
陆以宁道:“就是刚才那家伙。”
池昕好奇的望过去:“哪个?居然真有人被欢欢迷得神魂颠倒?”
那人一身黑色礼服,身材挺拔,长相俊美。楚楚道:“长得还不错。”
池昕却皱起了眉头:“那不是赵永明么?”
秦天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很淡定,陆以恒却坐不住了,好奇的问:“怎么回事呀?那人也是欢欢姐姐的追求者?”
池昕道:“是的,不过欢欢被我这样负责的哥哥管着,那家伙没机会的。”
秦天道:“我知道他。高院赵副院长的公子,在中投工作。只是赵副院长快退了,到时候他们家出现权力真空期,他的发展就会慢下来。不过,这也说不准,听说他蛮会做人,如果运气好,不愁没有人提携他。他家里肯定也在紧锣密鼓的帮他在赵副院长退下来之前铺好路。”
楚楚道:“就算家里暂时没势力支撑又怎样?只要有能力,耐得住寂寞,迟早会出头的。我有两个同学是贫寒出身,什么助力都没有,可是人家训练刻苦,业务一流,为人又大方,首长们很重视他们,今后的前途没得跑。赵公子就算没有爹可拼了,也有机会成为真正的才俊的。”
池昕嗤了一声:“就算他有本事,也不配进咱们家。人品太差了,交过好几个女朋友,家庭普通的玩够就甩,有两个倒是高干家庭的,可人家家里一失势,就被他踹了。弄得人打胎什么的就不细说了。不过就是个攀龙附凤的家伙,万一咱家有点挫折,他铁定翻脸比翻书还快。”
陆以恒笑眯眯的说:“欢欢姐姐,还是我好,我很有钱的,你就算没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也不会说闲话。而且我很帅,今后还会更帅,光看我的脸就是享受啊,你说是不是?”
池欢嘴角抽了抽:“陆以恒,别吓我,求你了。”
陆以恒卖萌:“我哪儿吓你了呀?我对你这么好的,我准备明天就来你家吃饭。我带礼物给你好不好?你喜欢什么?”
秦天淡淡道:“以恒,听说你这次期末考试又排在年级两百名之后了?小姨气坏了,给你请了名师补习,你明天貌似该去上课。”
陆以恒瞪他:“就你成绩好!”
“我成绩是很好,拿第一拿得腻烦了。表弟,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那么不给力呢?你看咱们这一家子,以安哥和以宁哥学习都没让人操心过,我和姐姐不用多说,堂哥堂姐虽然能把老师气晕,但是成绩一直是班上前几名的,怎么就你那么糟?”
“哼……”
秦天轻轻一叹,温和的拍拍他肩膀:“别气馁,好好补习吧,我相信你。明儿我去池家的时候会帮你向花爷爷池叔叔花阿姨问好的。”
池欢囧囧有神看着秦天:“你,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秦天笑得很温和纯良:“欢欢,咱们两个多相处一下吧,也许能碰撞出火花呢。外交官夫人当着很拉风很好玩哦,要不要试一试?”
池欢总觉得面前的翩翩君子肚子里有黑水在翻滚,打了个寒战。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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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同一个城市的几个要好的同学约她一起逛街。网 几人玩得很开心,下午四点半才各自分开。
池欢走向公交车站。外地籍的佣人大部分请假回老家过年,剩下的人都很忙,为过年做准备,本来人手就不够,如果打电话要家里派车,未免会耽搁家里的事。
临近年关,出来逛街采购的市民很多,交通拥塞,池欢等了半天才上车,车没开几站,就堵在了路口。她正百无聊赖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手机响了,是花映月打来的。
“欢欢,什么时候回家?陆叔叔和秦叔叔来做客了,家里有很多好吃的哦。”
陆以恒的声音跟着响起:“欢欢姐姐,我好想你啊!辶”
池欢怔了怔,心里忽然堵得厉害。
陆以恒就是个活泼又爱开玩笑的小屁孩,说这些话不过是好玩。可她莫名其妙的很生气,眉头皱得紧紧的。她知道不该这样,可就是忍不住。
没听到她回应,花映月疑惑的问:“欢欢,怎么不说话?澌”
池欢回过神,道:“妈,我也正想和你打电话呢,计划变了,我晚上不回来吃饭……那个……晓丹在德国留学,难得回国,我们想和她多呆一会儿。妈,今晚家里是正式宴请吗?如果是,我就和他们说一声……”
花映月道:“不是,就是便饭而已。你和朋友好好玩吧,只是,你们得注意安全。年关近了,浑水摸鱼的小偷什么的也多了。”
池欢舒了口气,道:“好,我会注意的。”
“吃完晚饭你们还有活动吗?”
“嗯……唱k……”
“如果要去唱歌的话,你们散场不知道多晚。今晚你就住市里的公寓吧,天气预报说等会儿会下大雪,让老张深更半夜冒雪来接人,太为难人家了。”
“好的。”
“你大哥在公司里,今天也不回家,你唱完歌了,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过去。如果不好打车,也让他送送你同学。还有,你不许喝太多酒,明白吗?”
“嗯,好的。”
陆以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欢欢姐姐不回来啊?那她那份菜给我吃好不好?”
池昕在旁边说:“不行,是我的!”
池欢挂了电话,继续看外面的街景。车缓缓的移动起来,过了几个街口,恒润的写字楼进入视野。她在这一站下了车,给池乐打电话:“大哥,你现在忙不忙呀?下班了吗?”
池乐道:“刚刚开完会,不过吃完晚饭还有点事,估计八点过才能闲下来。怎么了?”
“你请我吃饭好不好?我就在公司楼下。”
“你来我办公室吧,我还要签几份文件。”
池欢忙道:“大哥我不能来。是这样的……妈叫我回家吃饭,说陆叔叔秦叔叔他们来了,我……我不想见秦天和陆以恒,所以我说了个谎,说晚上要和朋友吃饭唱k,不回去了。如果我来你办公室,万一谁看见我了,给爸妈说一声,我就完啦。”
池乐沉默片刻,道:“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说谎不好,今后别这样了,嗯?”
“我知道不好啊……可是我真不想和秦天他们见面。大哥,这次你帮帮我嘛,好不好?”
“就这一次啊。你找个地方先坐坐吧,外面冷,别着凉了。我等会儿来找你。”
池欢心头一松,脸上不由自主的漾出微笑:“嗯,我在公司对面的costacoffee等你。”
她去咖啡厅点了杯红茶,一边玩手机游戏一边等他,茶喝完,他来了,在她脑门一弹,问:“小撒谎精,想吃什么?”
“可不可以吃火锅呀?天好冷,吃了会暖和一些。”
“行,不过长痘了自己负责,别赖我头上。”
“我不长痘的。走啦走啦,我们去锦绣路那家重庆火锅吧。”
“不行,离这儿太远了,七点钟之前我得回公司。这儿附近有别的火锅店吗?”
“有是有,可是不好吃呀。”
“那下次再吃火锅,就近找家餐厅吧。想吃辣的话,附近有家川菜馆还可以。”
“好。你带我去。”
两人进了餐厅,坐在临窗的卡座。池欢一边喝服务员送来的苦荞茶一边端详池乐,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问:“大哥,你是不是又很晚才睡啊?”
“这两天忙得很。放假之前,必须安顿好很多事,福利分配什么的也得注意。临近过年了,各种应酬也多,还不能推,只能把工作时间挤到休息时间。再等几天就会好了。”
“你开会的时候有没有打过瞌睡?”
池乐挑眉:“怎么,这么瞧不起你哥?”
“哪儿有啊,就随便问问嘛!心疼你还不行?”
“你心疼我?我不信。你不折腾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哪儿有折腾你?”
“怎么没有?我这么忙,还得跑出来陪你吃饭。”
“反正你总得吃饭的,带上我一个又怎么了?”
“如果你不来,我就会让秘书给我带外卖,赶紧吃了,节省时间,还可以早点把今天的活做完。你自己说,是不是折腾?”
“喂,有美女陪你吃饭,你多幸福啊,别人求我我都不肯呢!你不知珍惜,还给我脸色。”
“是是是,池欢小美女,有的是人喜欢你陪着吃饭。比如秦天,陆以恒。家里的晚餐水平肯定也超过这家餐厅。你为什么宁可撒谎,也要来看我脸色?”
“……我不和你吵了,没意思。你能不能说点别的有营养的话?”
池乐往椅背一靠,微笑:“什么叫有营养的话?”
“就是……就是说了对人有用的话。”
池乐笑意更深:“欢欢是个好学的好姑娘。既然这样,我就和你讲讲这次央行加息的来龙去脉吧,讲完了,你会对政治经济学有个具体的概念。”
池欢脸一下就垮了:“你故意整我是不是?谁耐烦听什么政治经济,这玩意对我来说就是催眠的。”
“是你自己想我说点对你有用的话。”
“那我和你谈脂肪肝的病变细节,你愿意听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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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静静的看着她,浑不知自己目光变得十分温柔。网
她忽然按住帽子,想来是风太大了,差点把帽子吹走。他回过神,把推拉门打开,风卷着雪扑进来,他只穿着家居服,冷得一皱眉,赶紧道:“欢欢,风这么大还在外面玩什么?要过年了,不许弄感冒!”
池欢转身跑了回来,把门关上,一边脱大衣一边笑盈盈的说:“下雪漂亮嘛。”
“漂亮?着凉发烧的时候看你还有没有心思关注什么漂亮。瞧你这手。”他托起她的手,按了按她的指尖,“都冰了!长冻疮了怎么办?”
她眨眨眼,忽的伸手捧住他的脸:“对哈,好冷呢。我烤一烤就暖和了!辶”
池乐脸上一凉,本能的拨开她的手,她干脆直接把手捂在他脖子上:“哼哼,这里更暖和!”
她的调皮捣蛋让他哭笑不得,忍了忍从脖子上传来的凉意,道:“欢欢,如果你知道轻重,就乖乖的撒手,否则……”
池欢吐舌头:“否则怎样?澌”
池乐笑了,倏地把手伸到她腋下挠了起来。她很怕痒,迅速收回胳膊,扭身想躲开。她刚才进来时靴子上沾了雪花,被屋内暖气一烘,迅速融化成水流到地上。大理石地砖本来就光洁,洒了水更滑,她避让的时候踩在水上,身子一趔趄,惊叫了一声,抱住了池乐的腰稳住身体。
池乐赶紧扶起她,她缓过气,觉得脸上有些疼,摸了摸,不由得惊慌:“大哥我的脸怎么了?”
她左脸上有一条红痕,微微凸起,想来是刚才脸撞上他身体时被纽扣划的。他拉着她坐下,仔细看了看,温言安慰道:“没事,别怕,就是划了一下,有点点破皮,估计明后天就好了。”
池欢苦着脸道:“啊,我破相了?”说着就赶紧从包里找出小镜子看,看了之后又皱紧眉,不停说“完了完了”。
其实这点小伤根本不妨事,可是漂亮的女孩子都是极爱惜容貌的,她难免有些反应过度。
池乐道:“连我都知道,没伤到真皮就不容易留疤,你自己学医的,还不懂?血都没流一滴,别大惊小怪了。赶紧去洗澡,换好衣服了出来,我给你擦点药。”
池欢乖乖回房间洗了澡,换上家居服出来,坐到池乐旁边。他从一支软管里挤出半透明凝胶,慢慢的抹在她伤口上。
即使是做这种小事,他的目光也十分专注,俊秀的眉眼透出一股温柔的气息。池欢看他看得有些发呆,他抹完药,见她傻乎乎的瞧着自己,心就像变成了一团棉花糖,松松软软还很甜。他捏住她鼻尖:“怎么了?看帅哥看傻了?”
药膏特殊的辛凉气味冲得她打了个喷嚏,脸一下就红了,别过脸道:“脸皮厚,谁稀罕看你啊。帅哥我看得多了,你算什么。”
“是吗?你还看过哪些帅哥?”
“秦天啦,陆以恒啦……”
“原来你对这两位念念不忘。我想想……唔,秦天可以试着争取下国外交换生项目,至于陆以恒那小子……他拥有这么多资源还学习不好,就是因为太贪玩的缘故,把他送去管理严格的学校住校吧,磨一磨他的性子。”
池欢白了他一眼:“你又掐我桃花。”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呢?刚刚吃晚饭的时候,我不提这个,你还发飙呢。”
池欢抿着嘴笑。
“说呀,你是怎么想的?”
“反正……反正我不想见到他们……”她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想见人了。”
“不想见人?那我闪了,免得惹你心烦。”
池欢抓住他衣袖:“我说的是外人。我没说不想见你。”
池乐笑了:“我这么有面子?”
池欢脑袋一偏,靠在他肩上道:“虽然你经常整我,可是我还是觉得和你在一起最好了。”
池乐心里一暖:“那你没事就来挨整吧。”
她皱起眉瞪他:“最好还是别整我!”
池乐抬手看看表:“这可由不得你。十点半了,去睡吧。”
“不要!睡不着!”
“为什么?”
池欢捶了他一下:“都是你害的!你让我看僵尸片!我怎么睡!我一闭眼,眼前就是一大堆乱跑的僵尸!”
池乐哈哈大笑:“欢欢你胆子是咱们亲友圈子里最小的!楚楚那个彪悍女就不说了,秦暖那么淑女的一个人,看什么恐怖片都面不改色。”
“我不管!反正你害得我睡不着!”
“那你看看电视吧,我去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少装了,我知道你这两天没什么活,不必去公司坐镇,只需要后天参加个公司团拜会。你把我拐去看僵尸片,你就得付出代价,别想早睡!”
“欢欢,我熬夜习惯了,无所谓。可是你能撑住吗?睡晚了,会错过骨骼生长时间,小心长不高。”
池欢白了他一眼:“我已经1米67了,再长高意义不大,不在乎。”
池乐没了办法,揉揉她头发:“你果然就是专门来克我的!行,你想我怎么陪你?一起看电视?”
“好。”
“你开电视吧,我给你拿点零食。”
池欢打开电视,出来的是电视购物节目。她皱皱眉,换了个台,眼睛一亮。这个台正在放古装电视剧,男子峨冠博带,女子锦衣绣服,十分的养眼。剧情正好进行到新婚夜,新郎揭开新娘红盖头,被她美貌晃得失神片刻,柔声道:“娘子,我们安歇吧。”
新娘娇羞的说:“夫君,妾身先梳洗卸妆,再来伺候,可好?”
池乐拿着零食饮料过来,一边放茶几上一边说:“你就爱看这种,成天情情爱爱的有什么看头,不腻烦么?”
池欢瞪他:“没品位!懂不懂浪漫!”说完把遥控器死死捂着不给他碰。
池乐失笑:“我又不和你抢。好啦,认真看。”
池欢继续看电视,屏幕里烛影摇红,十分动人,英俊的新郎恋着新婚妻子,在她盥洗卸妆的时候就耐不住性子过去瞧她:“娘子,好了吗?咦……”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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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的眼珠很黑,从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是莫名的给人一种压迫感。网 池欢脸色一下就白了。
池乐移开视线,温言道:“好了,你别管这个,我来收拾就好。”
池欢愣愣的点头,慢慢的回到了厨房,把洗好的菠菜丢入榨汁机,加上水打成菠菜汁,倒进面条机里。
面条机很智能,加上水和面,就能自动的做出新鲜q弹的面条。池欢看着绿色的面条从出口慢慢的往外流,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丢进了面条机里,搅拌,揉捏,压榨。
她不是傻子,不会认为池乐刚才的那番话,仅仅是责怪她用手拿碎瓷片的行为辶。
练过武的人是很警醒的,而且,池乐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对人是很防备的,不可能在有人在面前站这么久的情况下还无知无觉。他一定早就醒了,也知道她偷偷吻了他。是她太蠢,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边想,一边机械的做早餐。冰箱里有鸡肉片,拿出来解冻,用水淀粉抓一抓,下油锅炒散,放入蘑菇炒两下,加水做简单的汤。汤烧好了,倒入两个大碗里,再烧一锅水下面条,同时在另一边炉台上热平底锅,倒了点油准备煎蛋。
油热了,她正准备把蛋打进去,谁知眼前忽然一模糊,眼泪落下,正好滴进油锅里。热油遇上水,飞溅起来,池欢赶紧躲避,可是手背不免还是被一滴油溅上,疼得她抽了口气澌。
她关火,拿凉水冲了冲手,然后继续去煎蛋。蛋好了,面条也煮好了,捞起来放进汤碗里,放一个煎蛋,她看了看成品,又用力的擦了擦眼睛,深深呼吸,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端着面去了餐厅,把碗放桌上,然后到客厅叫正在看新闻的池乐:“大哥,早饭好了。”
池乐关了电视,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面碗。池欢和花映月一样喜欢钻研厨艺,又遗传了母亲的灵巧,加上楚骁和楚维维这两个天生大厨的指导,她做的东西很好吃。鸡肉蘑菇汤呈现淡淡的乳黄色,绿莹莹的菠菜面看着很清爽,荷包蛋也煎得十分漂亮。
他又看看坐在对面的池欢。她的头发用一根皮筋松松散散扎起,粉红色的家居服衬得她又恬静又娇俏,一只素白的手握着黑色的筷子,随意挑着面条,看起来就像个贤惠的小媳妇。
他知道她伤心了,可是,他和她之间隔了一条鸿沟,谨慎惯了的他,实在不敢冒险跳过去。
如果她只是一时兴起,过一段时间就后悔了的话,他和她,连兄妹都做不成了。他还会失去外公,父母,弟弟……
他硬下心肠,道:“欢欢,别玩面条了,快吃,要不然面条泡太软了,就不好吃了。”
两个人开始默默的吃早饭,清香的面条鲜美的面汤在嘴里都不是滋味。吃泥巴一样艰难的把最后一口食物咽下,池乐松了口气,擦了嘴,说:“欢欢,雪太大了,通往咱家的那条路积雪严重,市里正在除雪,咱们再等等吧,路况好了就回家。”
她一边擦嘴一边点头。
她抬起了手,他才发觉她手背上红了一小块,中间一个明晃晃的泡。他吃了一惊,习惯性的去拉她的手:“这是怎么了?”
她用力抽出手:“不要你管!别碰我!”
池乐愣了下,目光一暗,温言道:“烫着了?得擦药才行。”
“我知道!”
池乐闭了闭眼,伸手把她的碗拿过来:“你去擦药吧,常用药品都在组合柜左边第二个抽屉里,如果没有合用的,给我秘书打个电话,会有人送药来的。我去洗碗。”
他洗了碗回到客厅,发现池欢坐在沙发上发呆,背影显得很孤凄,被天鹅绒家居服一衬,就像只毛绒玩具,又像垂耳兔小奶猫这样的小动物,还是被欺负过的,可怜兮兮。
他心里疼得很,过去问她:“欢欢,擦药没有?”
她身子一抖,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在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她摇摇头。
他拉起她的手闻了闻,没嗅到药味,叹了口气,取来烫伤药膏,轻轻的给她抹上,又道:“这几天别吃酱油和醋,要不以后手背上要留印子的。”
“嗯……”
“疼不疼?”
她摇摇头,低声问:“大哥,我脾气很坏,你很讨厌我,是不是?”
池乐道:“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呢?欢欢最可爱了。”
可爱的话,为什么拒绝我呢?她难过的闭上眼。
他果然只是把自己当妹妹,她的感情,让他很为难。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池乐想找点话打破这种令人难以忍受的静默,电话响了,他接起说了两句,对池欢道:“欢欢,我去书房审查两份文件。你先自己玩,好不好?看看电视,或者上网,如果觉得不好玩,就去下两个游戏,别这样闷着。”
池欢点头。
池乐把她垂下的鬓发拢在耳后,起身去了书房。
忙完之后,他回到客厅,池欢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玩电脑,却伏在落地窗前的厚垫子上,抱了个抱枕蜷成一团。他走过去,发现她已经睡着了,眼睛红红的,眼角犹带泪痕。他想把她抱沙发上去睡,可她扭着身子不肯挪动,咬着嘴唇,又开始流泪。
池乐拿她没了办法,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肩膀,过了两分钟,她估计是哭累了,又睡着了。
过了十多分钟,池乐叫醒了她:“欢欢,别睡了,要不晚上又睡不着,生物钟会乱的。”
池欢慢慢的坐起来,迷迷糊糊的揉眼睛。
池乐指指外面的露台:“瞧,这是什么?”
池欢睁开眼睛一看,不由得呆了。
玻璃外面有个大大的雪人,用胡萝卜做了个红鼻子,黑色扣子做眼睛,眼睛下面还嵌了不少植物种子,做出眼泪的样子,雪人头顶还戴着她的帽子。
“看,像不像你?爱哭鬼。”
池欢拿起抱枕就砸向他。
池乐根本不避让,任由她发泄,她砸了一会儿回过神,软趴趴的抱枕砸人可能疼吗?她倏地站起来,推开落地窗就去了露台。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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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男人也瞧见了她。网
赵永明问:“池小姐,你不是说今晚要请你同学唱歌吗?怎么在这儿呢?”
池欢定定神,道:“我请他们来这儿唱歌呀。”
赵永明看了看旁边摆着的古董花瓶,唇角一弯:“这里似乎不是学生喜欢来的地方。”
“也不是不能来呀。好啦,我回去了,各位拜拜。”她转身走了几步,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眉毛皱得紧紧的辶。
赵永明一行人,除了一个人之外,她都见过。那个陌生人一直盯着她,目光就像长了牙齿,看她的时候就像在啃食她。
倨傲,嚣张,不可一世,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池欢暗暗呸了一声,什么东西,见到个长得周正的女孩子就露出馋痨样,恶心!
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女孩子,说不定会被那人强行带走澌。
怀着恶心感回到包厢,一个室友就扑过来抱她:“池欢,你帅得掉渣的大哥刚刚来了耶!好幸福!”
另一个捧着脸:“哎呀,看他一眼,近视都好了不少!”
男生笑骂:“花痴!轮不上你们的!”
池昕表示不高兴:“喂喂喂,姐姐们,我也很帅啊,你们为什么不夸夸我呢?”
池昕的室友把他拖到后面挡住,一个个摆出健美先生造型:“美女们喜欢我们这样成熟的男人!”
一众人笑成一团,互相嘲笑一通,池欢心中的不快散去不少,问:“大哥人呢?”
池昕道:“他还有应酬呢,听说我们来了,就来看一看,已经走了。对了,他让人送了超级好吃的小吃。不过我帮你把你那份吃了,你没得吃。”
池欢狠狠瞪他:“死池昕!你成天欺负我!”
池昕扭着脖子做出贱兮兮的模样:“你不服?来打我呀!”
池欢挽起袖子就过去,众人是见惯了兄妹两个打闹的,不仅不劝,还在旁边起哄,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闹了累了,池欢室友把放在茶几下层的几个盘子给拿上来,道:“好啦,我们怎么可能不给你留嘛。都没动过,等你一起吃。”
于是大家又开始玩,有人唱歌,有人在旁边怪模怪样的伴舞,池欢想了想,走到池昕身边,拉了拉他衣袖。
池昕一边啃酱鸭舌一边把耳朵凑过来,含含糊糊道:“有什么事?”
池欢低声道:“我刚刚看到赵永明了。他今天居然也在这会所呢。”
池昕愣了下,道:“这么巧?你运气真差。”
“我看他是陪着人来的,那群人里有个不认识的,明显是个来头不小的家伙,赵永明他们也算是公子哥儿了,绕在那人身边,就像众星捧月似的。”
池昕皱皱眉,三下两下把手里鸭舌给啃干净,一边拿湿巾擦手一边说:“赵家现在遇上了麻烦,肯定要四处找关系,他想方设法和那些来头大的人搭上话,很正常。不知道你说的那家伙是谁,如果他身后的势力要动手帮姓赵的遮掩,恐怕政商界会有不小的风波,毕竟牵涉进这个局的人不少。我给大哥打个电话,查一下先,万一他们内斗弄出什么事影响咱家生意了怎么办,有备无患。”
池欢等他打完电话,又道:“跟你说,那家伙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怎么了?”池昕紧张起来,“你是不是吃亏了?”
池欢摇摇头:“没出什么事儿,但是刚刚赵永明和我搭讪的时候,那人一直盯着我看,就像我没穿衣服一样!恶心!”
池昕舒了口气,安慰道:“没出事就好。咱们家的人,他来头再大,恐怕也不敢来招惹你。”
池欢气哼哼的握紧拳:“敢乱来,打得他满地找牙!”
那个人一直盯着池欢离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人了,微微眯起眼,问:“赵永明,你认识那妞儿?”
赵永明忙道:“嗯,认识。这是池家的千金,池欢。”
“池家?恒润集团?”
“是的。”
那人唇角一弯,道:“池家基因好,出美人。”
看到他的笑容,赵永明莫名的觉得背心一凉,定了定神,笑说:“池家一家子长得都很好。王少,咱们上去吧?”
正说着,打扫洗手间的保洁员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谁的学生证丢了?池欢?”
王少伸手拦住保洁员:“你说,这个学生证是池欢的?”
保洁员道:“是的,这位先生,你认识她?”
王少微笑:“是的,给我吧,我拿去还给她。”
保洁员把学生证递过去,离开众人继续忙活去了。
王少打开学生证,盯着上面巧笑嫣然的照片,赞道:“不错不错,真是漂亮。只有真正的美人才能有漂亮的证件照。”说罢把学生证揣进衣袋之中。
赵永明额头渐渐沁出一层细汗:“王少,这是……”
王少冷冷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嘴。
到了包厢,王少摸出学生证,对着灯光细看,喉结时不时动几下,仿佛想把照片中的人儿给吞掉。其他几个公子哥儿都不敢说什么,心惊胆战在旁边坐着,他们的女朋友也花容失色,不见一丝娇媚之态。
半晌,他继续翻学生证的纸张,忽的眼睛一亮,从后面的页里抽出一张纸,问:“赵永明,你应该有池欢的手机号吧?你对照下,这是不是她的号码。”
赵永明瞄了一眼,那是一张便笺纸,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了一串号码,后面还有一句话:“如果您捡到证件,请拨打以上号码,多谢,麻烦您了。”
赵永明一怔,顿时汗流浃背:“王少,这,这……您想……”
“废什么话?”他端起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这可是池家的千金,不是一般女孩子,王少,要不,要不我给您找一个中戏的?保证漂亮干净……”
酒杯落地,柔软的地毯承接住,杯子没碎,只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在场众人却像听到了炸雷一般,唬得脸色煞白。
王少淡淡道:“我就要池欢,要定了。诸位,你们今天不是说给我接风洗尘,让我玩得开心么?结果,小妞的手机号都不肯帮我验证验证?这让我怎么开心?”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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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迷迷糊糊的,觉得头很沉重,身上仿佛压着千斤巨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网 恍惚中,她艰难的往前走,在黑暗中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前行。
她用力的呼叫:“爸爸,妈妈!”
四周传来她声音的回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她紧紧握住拳,积蓄了一点力气,又开始呼唤,依然没有回答。
她眼睛发酸,咬牙忍住,叫道:“大哥!大哥!辶”
面前隐隐约约出现了池乐的身影。池欢大喜,拖着沉重得仿佛绑了十块板砖的腿努力往他那里跑:“大哥你等等我,我不知道我在哪儿……”
池乐回头对她一笑,伸出手:“来吧,别摔着了。”
她即将碰到他的手的时候,地忽然陷落,她跌了下去,尖叫起来:“大哥——澌”
池乐俯下来,手伸得长长的,池欢抓住了他,可是忽然身子痒了起来,低头一看,她恶心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爬满的毛毛虫,蠕动不停。
这种场景任何人都受不了,池欢吓得大哭,攥紧了池乐的手:“大哥大哥你别扔下我,求你别扔下我。”
毛毛虫慢慢的从她身上爬到了她脖子,再到下巴,眼见就要钻进她嘴里了,她惊叫一声,用力甩头,忽然觉得身子一轻,从黑暗中挣脱了出来。
原来她是在做噩梦。
耳边传来池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欢欢,欢欢?”
她慢慢睁开眼,刺眼的白让她皱了皱眉。
池乐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眼睛是红的,嘴角却扬起,似哭似笑:“欢欢,你终于醒了!你……”
她脑子很晕,怔怔的看着他。
池乐道:“我叫外公和爸妈过来。”说罢欲按铃。
池乐连忙伸出另一只手让她抓住,安慰道:“乖,不怕不怕,大哥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说罢用被她攥得发酸的手摸到床头的铃,按下,然后又打电话给了池铭,颤声道,“欢欢醒了……”
池欢渐渐的平静了一些,一放松,她就察觉了不对劲——她身上没有盖被子,只搭着一条薄而软的丝绸被单。除此之外,她身上无处不痒,尤其是胸腹处,让她恨不得拿把刀子来刮一刮。
她伸手一摸,登时愣了——她没穿衣服,再细细一感受,她心又开始乱跳,她竟然连内裤都没穿一条。
这是怎么回事?
胸又痒了起来,她抬手想挠,池乐见被单下有动静,反应过来,在她开挠之前就隔着被子把她的手按住:“欢欢,别挠,听话!”
池乐见她呆愣愣的看向他的手,循着她目光瞧过去,脸微微一红,轻咳一声,把手指收回了一些,柔声道:“欢欢,听大哥说。你严重过敏,皮肤好多地方都起泡发肿了,必须挑破了挤掉脓血上药,而且不能包扎,因为一捂着,皮肤不透气,你的伤就开始溃烂,引发更严重的后果。所以不能给你穿衣服,方便上药,也防止布料捂住你皮肤了,只敢给你盖一层透气的丝绸,把空调温度调高,免得你冷着了。”
池欢怔了怔,慢慢的抬起胳膊,丝绸流水一样的从皮肤上滑落,露出了手臂的皮肤,上面糊着淡黄色半干的膏体,膏体并不能完全遮住她的伤,她看到了红肿,破皮,大片疹子。
她本来有一身细白无瑕的肌肤,这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优点,可是现在,她的曾经如玉的胳膊已经没法看了。
她颤抖着抬手摸了摸脸,指尖碰到了微湿的糊状物,在眼前一瞧,是和她胳膊上一样的物质,散发出一种又酸又苦又辣的奇怪药味。
她的脸也变成胳膊这样的德行了?
眼泪决堤一样从眼眶往外涌,她哽咽得不能自已。
池乐连忙抚摩她的头,头皮清晰的触感让她意识到一点:她一头秀发也被剃光了,同样有伤有红肿,敷了药。
她这下连哽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张着嘴,只觉得气噎喉堵,呼吸不畅。池乐惊慌之极,一边安慰她一边不停的按铃。怎么医生护士还不来!
过了约莫十几秒,门就被打开了,几个白大褂大步走进来,池乐站起来让开位置,急急质问:“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医生一边给池欢检查一边解释:“我们刚刚各自都在病房回答病人问题,春天暖和,真菌打量繁殖,花也开了,空气里到处都是孢子和花粉,过敏的病人实在是太多了。实在对不住。”
池乐冷静了些,问:“欢欢她这是怎么了?她是不是又呼吸困难了?”
医生经验丰富,一看她这表情,连忙说:“池小姐,哭出来,赶紧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她圆睁了眼,大口呼吸,可是还是发不出声,医生只有说了声:“池总,池小姐,抱歉,得罪一下。”说罢抓起她的手,狠狠的掐她胳膊内侧敏感的嫩肉。
痛楚刺激得她叫了一声,也终于顺顺当当哭了出来,呼吸正常了,脸色也渐渐恢复如常。
一众人一边安慰一边有条不紊的给她检查,末了把她身子重新遮上,说道:“池总,池小姐醒了就好了,可以通知家属准备些流质食物,米汤,苹果汁,瘦肉汤这些,一定要避免发物,免得影响池小姐伤口愈合。等她胃适应一些了,再进柔软好消化的食物。药膏是一个小时前上的,等下午五点的时候我们再来换药。”
池乐道:“麻烦你们了。”
池欢哭个不停,身子颤抖着,就像风中落叶一样。池乐心疼坏了,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欢欢,不要怕,我在呢,是不是还难受?”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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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名叫王修仁,可这人和“仁”字是好不搭边的。网 他是某王姓高官的唯一的儿子,是高官在外豢养的女演员生的。政界虽然烂事一堆,但是面子上的体面必须维护,因此,王修仁不能登堂入室,只能寄养在某远亲名下,对外声称是王姓高官的侄子。
官员的妻子是个厉害人物,婚生的女儿也不是吃素的,他顾忌妻女,又心怀愧疚,不敢直接抬举这个儿子,因此这王修仁无职位,只在某企业挂个闲差。不过,对这个儿子他心里也有些歉疚,因此金钱什么的要求都满足他,有人通过儿子求他办事,无伤大雅的事他都会办了,儿子在外犯事,也让人去替儿子擦屁股。
因此,很多人都想方设法要搭上王修仁这条线,他从中也得了很多好处,过得嚣张跋扈,仗着老爹的能量,无恶不作,甚至欺压过某些有势力的人,却被王老头下死命压住了。
池家陆家等和王家毫无交情,平时也尽量远着这种家风不正的家族,免得子弟受到不良影响,也避免自己牵扯进一些烂事。烜赫一时,下场凄惨的家族,从古到今例子太多,真正能传承下来的大族,都是低调,重视教育,谦和待人的人家。
池铭实在是没法理解王家的蠢,放任子弟为非作歹,对任何家族都是大忌讳,姓王的高官这点都不知?溺爱儿子到了这种地步,得罪了太多的人,即使是升斗小民,也有“拼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决绝,那些有势力的人家,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可是他们岂会真正的善罢甘休辶?
高官的妻女也过了头,的确有不少正牌的妻子和孩子,放任丈夫/父亲的私生子胡天胡地享受,明面上是宽容,实际上是用酒色财气毁掉那人,但是,放任到这种地步,甚至影响到王家的根基,最终她们也会反受其害不是?
如今,那小子竟然敢欺压到他们池家的头上,害得爱子爱女都差点送命,这个仇,怎可能不报。
恐怕王家还打着小算盘,认为没出人命就好,叫王修仁来赔礼道歉,再象征性的打一顿就ok了,就算是送进牢里,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给某些高官准备的特殊监狱条件好得和干部招待所似的,姓王的小子也可以想走就走,只是在他们关注的时候进去老实一会儿罢了。
他怎么可能让王家如愿。
池昕听完王修仁的来历,目光一冷,道:“爸,大哥,这个仇是必须报的,我的肋骨不能这样白白断了。放心,我知道王家不好搞,我不会催你们,耐心等到能动手的时候再动手。不过,我断三根肋骨,到时候他得断六根,我右腿骨裂,他得废两只腿。敢对欢欢起那种心思,那么就让他再也没本钱糟蹋姑娘。王老头那么宠他,不就是觉得儿子才能真正的传宗接代么?干脆就让他们王家断子绝孙吧,这种基因,流传下去也是祸害。”
池铭池乐自然不会反对他。
池欢和池昕都很清楚,目前王家正得势,要报复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因此两个人都沉住气,先好好的养伤。
池昕一有精神就自己控制着电动轮椅跑来池欢病房,如果有漂亮的女同学来探访,他就做出一副贴心哥哥的模样卖萌,让一众女生感动得快飙泪,大呼“如果有个这样的哥哥,情愿折寿二十年”。如果没有人探访,池昕便兴高采烈的笑她满身的药糊糊,她如果气着了,他便把轮椅往后挪一些,贱贱的说:“不服气啊?不服气就来打我啊,你来呀你来呀。”
池欢没穿衣服,又不敢乱动弄崩了伤口,只能躺床上干瞪眼。
池欢好得比池昕快得多,毕竟她只需要用药物调节调节内分泌,恢复身体的愈合能力,再治治皮肤。池昕伤筋动骨,内脏出血,至少得住院三个月,然后还要进行复健,又会经历一次折腾。
池欢皮肤上的伤口渐渐结了疤,不再溃烂流水,又过了一星期,结痂陆续脱落,新长出的皮肤粉红粉红的,十分脆弱,又养了一阵才恢复如常。池欢终于有胆子去照镜子,医生没哄她,她全身的皮肤已经和受伤前没有分别了,白皙细软,脸也红润粉嫩,只是两天前才停止剃头,现在头顶只见一片淡淡青色头皮,让她显得有些滑稽。
池昕看到穿病号服的光头妹妹,拍手大笑,叫她小尼姑,她一瞪眼,他就说她出家人不能动恶念,她跑过来要收拾他,他就往后一靠,哼哼叫疼。池欢不可能真揍他这个重伤员,只能在原地气得打转。
因为他伤重,又是为了保护池欢才受的伤,上至花海天下至池乐,个个都让池欢让一让他,不要和他置气,而以前兄妹起纷争,池家所有人都是让他让着池欢的。池昕喜得天天唱歌,只唱那一首《翻身农奴把歌唱》,池欢在场的时候,他唱得尤其起劲。
因为生意缘故,池铭必须去一趟法国,要常驻几个月。那个城市气候温润,以温泉和矿泉水著名,是个疗养胜地,比家里养人许多。池铭便把池昕一起带走,让他好好的养养骨伤。
池昕状况不大好,短时间不可能回校上课,只能给他办了一年休学。他各种不满意,因为休学一年后,就会比池欢低一个年级,池欢又在他面前蹦跶个不停,叫他小学弟,让他很郁闷。她头发也长出来一些,虽然短,可是也不能再叫她尼姑了,回嘴都不好回。
花映月和花海天又悉心照顾了池欢一个月,由于担心池昕,父女两又去了法国。如此一来,照顾池欢的责任就落在坐镇总公司的池乐身上。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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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把汤送了上来。网 砂锅里盛着鳙鱼豆腐汤,汤汁被熬得乳白浓稠,鲜嫩鱼肉浸泡其中,还有白生生的豆腐,焯过水的青菜,提味的粉红火腿片,配色十分好看。
池乐给池欢舀上汤递过去:“先喝点汤吧,这里的汤做得非常地道。”
池欢拿起勺子戳了戳碗中的鱼肉,兴趣缺缺的舀了一块豆腐吃了。豆腐很嫩,却很入味,吸收了鱼的鲜味,很好吃。她对清淡食物的抵触情绪少了许多,一口气把碗中的汤和菜都吃光了。
池乐微笑:“好吃吧?”
池欢点点头,继续吃鱼辶。
其他的菜很快送了上来,芙蓉鸡片,白灼菜心,豉汁小排,样样都很清淡,可是隔壁桌的客人点了水煮鱼,孜然牛肉,辣丝丝的香味不停的往池欢这里飘。她咽了咽口水,向往的看了又看,最后在服务员来加茶水的时候问:“你们不是一直主打清淡菜肴的吗?怎么现在有水煮鱼什么的了?”
服务员微笑回答:“我们老板想扩大业务,聘请了川菜师傅和湘菜师傅,加推了不少菜。小姐想试试吗?保证正宗。”
池乐道:“不用了,已经点了很多菜,下次吧。澌”
服务员离开了他们这一桌。池欢看着他,眼里满满的都是期待:“大哥,下次来请我吃剁椒鱼头什么的吗?”
池乐点头:“当然,水煮鱼,麻婆豆腐,双椒牛柳,你喜欢吃什么都可以。”
池欢眼睛更亮了。
池乐笑眯眯的补充:“不过,下次请你来这里,应该是一年以后了。”
池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你存心消遣我!”
“又发脾气?”他的微笑淡了不少。
池欢心一咯噔,想起自己的“温柔,贤惠”原则,忍了忍,乖得和旧社会小媳妇一样,低眉顺眼的说:“我错了。我知道,大哥都是为了我好。”
池乐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却丝毫不显出来,依然一副淡定的表情,道:“这才乖。”
吃完饭,他送她回学校,嘱咐道:“欢欢,这次你住院落下了不少功课,虽然在医院你有看教学视频,但是某些实践环节你没参与,所以你一定要多看书,多问问老师同学,把缺的都补回来。马上就期末了,你得准备复习了。不要太贪玩,知道不?”
“知道……”
“乖。我看你最近在赶一个什么报告?”
“是啊,后天就要交。”
“尽量在今天完成,明天也许老师有新的任务布置下来,积压起来不是好玩的。”
“嗯。”
池乐揉揉她的头发:“真乖。唔……到了,你回去睡半个小时午觉,然后准备下午的课。晚上好好的上自习,把你的作业什么的做完。”
“好……”真是霸道,几句话就把她的日程安排完了。
池乐又拿了一个袋子给她:“给你室友的礼物。”
池欢撅起嘴:“大哥,你干嘛给她们东西呀?”
池乐故意忽略她语气中的酸意,微笑道:“怎么了?送她们小礼物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个小未成年上大学,我们都不大放心,拜托人家照顾你。人家帮了忙,我们意思意思,不是应该的吗?”
“她们总欺负我。”
“怎么欺负你的?”
“成天……成天在我面前说那些我想吃又不能吃的,讨厌死了。”
池乐忍不住笑出声:“原来是这样,同学之间谁不开开玩笑呢?你生病的时候,人家给你抄笔记,帮你录老师的讲课视频,还来病房给你补课,有这么多好处,你干嘛计较那些小事。真是的,越来越小气。”
池欢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接过袋子,一边翻一边问:“这都是什么呀?”
“公司出的新品,很不错的补水凝胶,配方很清爽,正是夏天用的,而且不挑肤质,也经过过敏性测验,不会引发什么不良反应。”
“啊,只有三瓶啊,我的呢?我没礼物吗?”
“月初才给你添置过一次护肤品,你就别想东想西了。再说,今天请你吃了这么好吃的午饭,不算大礼吗?”
池欢垂着眼道:“吃的东西,一消化就没了,就不能送我点能用一阵子的东西吗?”
“我送你的礼物还少啊?欢欢,你有没有良心?好吧,这样,下次我反过来,送你护肤品,然后请你室友吃饭,怎样?”
“不行!”
“好了,不和你扯了,我还有事,你下车吧,一定要睡会儿午觉,别上课打瞌睡。”
池欢带着礼物回到寝室,把东西风给了室友。室友们乐坏了,有人立刻拿来试用,然后惊喜的说效果好,还有人说舍不得用,要把帅哥送的东西放神龛供起来。
下午的课上完,池欢回到宿舍,家里的佣人已经把装了晚餐的保温饭盒放在了宿管阿姨处,她取回寝室吃完,正在刷饭盒,室友们回来了,对她说:“池欢,晚上一起出去玩,怎样?”
“我的报告还没写呢,等会儿要去上晚自习。”
“哎,明天只有上午有课,下午半天都没什么事,到时候写也来得及的,干嘛这么紧张啊。”
“我落下好多功课,得多看书补回来才行。”
“明天下午我们陪你一起自习啦,到时候你有不懂的就问我们。今天晚上就和我们玩儿去吧,机会难得。”
池欢见大家都很兴奋,疑惑的问:“有什么好玩的呀,你们都这么想去。”
池欢心动了。这个组合去年年初在街边卖唱,两把吉他,两个好嗓子,唱的和声十分迷人。本来两人只想赚点生活费,可是秦暖开车路过那条街的时候听见了动人的歌声,果断上前和他们签了约,半年之后就捧红了他们。只是这两人十分踏实,除了公司安排的活动之外,都在导师那里好好的学习打基础,公司为了他们长远的发展,安排的通告很少,也没策划演唱会,因此,这两个人虽然是新晋偶像,却是很难得见到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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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沉默了许久,道:“池大哥想得很周全。网 ”
池乐微笑:“好了,别这么安静,也别愧疚。一时冲动就做下影响人生的决定的家伙,根本不是合格的男人。博取一个为了红颜舍弃功名的名声,实际上是害人害己。你这样很好,充分思考,看起来现实,可这才是真正的负责的男人。秦天,你长大了。”
秦天有些不好意思:“池大哥你过奖了。”
“一点也没有,你是难得一见的优秀的人,欢欢没有和你在一起的缘分,爸妈会很遗憾的。”他可一点不遗憾。
秦天弯了弯唇角,伸手抚摸凑过来打招呼的狗狗们,不说话。虽然选择事业是最明智的,但是,失去了和池欢在一起的资格,他心里也是很惆怅的辶。
“外交部有很多优秀的年轻女人,你找个系统内部的最合适。你被派到国外常驻,夫人也可和你调在一起工作,并且她处理涉外的应酬更加专业,更适合站在你旁边,履行外交官配偶的职责。感情和事业结合在一起,这是双赢,你说呢?”
“嗯。谢谢你,池大哥。你和我分析了那么多,都很有道理,也都是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的。亲哥哥也不过这样了。”
池乐微觉汗颜。他说的这么多话,固然对秦天有好处,但是,其中也掺杂了不少的私心澌。
不过,本来池欢和秦天看着是相配,实际上在一起未必是最优的选择。他想到这里,心情松快了不少,又开解了秦天一会儿,便和他东拉西扯的聊些轻松的话题。
秦天来池家是来送东西的。楚维维才去了一趟西班牙,带回了不少精致的好东西,为了表示对池家的看重,才让儿子亲自送过来。秦天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和池乐谈到这些,也没有想到会提前做好决定。吃完午饭,他告辞回家,一边开车,一边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好像中了什么计,心里不踏实。
池乐把他送到了别墅区门口,看着车开远了,才折身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回走。
秦天临走前遗憾的叹气:“便宜陆以恒那小破孩了。”
陆以恒?那个还没长醒的臭屁孩子,更不是问题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池欢考完试,放了暑假,池乐安排好了工作,和她一起去了法国,与照顾池昕的家人们团聚。没过几天,陆维钧也请了假,带林若初来法国度假,顺便看看老友。
池铭在法国的住处是南法的一个农庄,位于普罗旺斯地区。这一年法国天气偏凉,薰衣草等香花开得晚,七月底到八月初才会陆续举办薰衣草节进行收割。因此,他们赶到的时候,农庄外还是成片成片的紫色,十分美丽。
池昕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不过伤筋动骨本就需要长时间的调养,他还不能剧烈运动,平时要出去玩,一般是坐车。农庄的主人有好几辆车,其中就有一辆风***的红色敞篷法拉利。池昕来了几天就和农场主的孩子们打成一片,成年的男孩经常开着这辆风***的车载着他到处逛。
一日,天气晴好,花田被太阳晒得紫莹莹的,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包的红车引擎轰鸣着,从一片紫色之中穿过。
花映月,池欢,林若初在房屋二楼的露台上喝花茶,看到跑车驶远了,花映月忍不住轻轻一叹:“这孩子,一能自由活动,就急吼吼的乱窜起来,真不让人省心。”
林若初微微一笑:“男孩子嘛,好动很正常,再说,他因为受伤,被关在家里休养,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肯定憋坏了,现在好了一些,贪玩也很正常。”
花映月道:“是啊。可惜你们以恒没有来,他们两个关系最好了,在一起玩肯定更开心。”
林若初道:“学业为重,既然小恒下定决心要开始发奋,那么,我们肯定无条件的支持他的。唉,他早产,小时候身体不大好,难免对他宠溺了一些,以宁以安两个哥哥也事事让着他,他就算调皮,我们也不怎么舍得管,所以这孩子一直闹腾,不好好学习。你家乐乐不说了,是个典范,昕昕和欢欢也都很出息,其他几个孩子学习方面也从不让人操心,就小恒不争气。”
花映月道:“好啦,他现在不是已经决定奋发了么?能早点领悟努力的价值,就是好孩子,一切都不晚。”
“嗯,他说这个暑假要好好补课,从现在开始学高中的课程,一定要在进高中之后拿个第一名。”林若初满脸欣慰之色,“他那天跑来和我们说这些的时候,维钧都吓了一跳,我们都没想到他会主动的提出要学习。”
池乐端着几样点心走来,道:“妈,林阿姨,这是皮埃罗夫人做的鲜奶油糕点,刚出炉,给大家尝尝。”
池欢接过点心放在桌上,花映月起身把池乐拉过来道:“乐乐,你也来坐坐吧,休息一下。”
林若初轻叹:“也太辛苦了点,好不容易来度假,结果也只是把办公室换到了法国而已,每天还是一样忙。”
池乐笑道:“年轻的时候不拼搏怎么行。再说,很多人想像我这么忙,可他们没机会。”
花映月拍拍他手背,慈爱的说:“这孩子。”
林若初道:“小恒肯努力,也多亏了乐乐。”
花映月有些诧异:“乐乐怎么了?”
林若初道:“多亏他帮着劝导,小恒才能醒悟过来。”
池乐谦虚道:“哪里,是你们好说歹说,他已经听进去了大部分,然后我再多说几句,他就想通了。”
想起实际情况,他忍不住偷乐。
陆以恒因为太过调皮,中考之后又闲得慌,成天和父母对着干,气得陆维钧肝疼。某日池乐带着池欢去陆家做客,正好碰上了陆维钧教训儿子。
陆以恒竟然偷偷的把车开出车库,到外面飙了一圈,幸好那条道人不多,没有出事,但是网上有人曝光,虽然车速很快,没人看清车牌,也没法顺藤摸瓜牵出陆家,可是这影响实在是糟糕透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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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恒顿时觉得有一股针砭一样的寒气从池乐眼中冒了出来。网 他身子一僵,仔细的一端详,可是池乐已经把情绪在心底埋好,微笑着,一副温柔大哥哥的模样。
“以恒,你有多喜欢我家的欢欢呢?”
陆以恒眼睛亮亮的:“好喜欢的!”
说得那么轻松爽快,可是眼底也见不到多深的情,这不过是男孩子对于漂亮可爱的女孩子的本能的喜爱,和爱情还差点距离。池乐抿了抿嘴,道:“以恒,我是不会同意的。”
陆以恒大吃一惊,又坐了起来,然后又碰到了屁股,疼得龇牙咧嘴的,喘着气问:“为什么啊!凭什么啊!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了,你不能干涉我们的交往!辶”
“你们有交往?”
陆以恒不吭气了,他有找池欢一起玩,可池欢一般会问他“要中考了,你复习得怎样”,然后给他讲一通道理,把他劝走。考完之后他又去找她,结果她也要准备期末考试,再次把他劝走。等她考完,她倒是接受邀请和他一起出去逛,但是摸他脑袋的次数太多了,叫他小屁孩的次数也太多了。他仗着一张巧嘴,每次打嘴仗都能赢,可是,她那句绝杀式的话——姐姐不和小屁孩计较——实在是让他郁闷。
“没开始,就算不上什么棒打鸳鸯。以恒,我问你,你追我家欢欢的底气在哪儿呢?澌”
“我们很合适啊,年龄差不多,从小就在一起玩,感情和别人不一样,我长得那么帅,今后还是景天集团的继承人,高富帅配白富美,不是绝配么?”
陆以恒握紧了拳:“总之,我就是个富二代嘛,可欢欢难道不一样,她……”
“欢欢和你真的不一样。她虽然不接手公司,但是,她一直在为家庭付出。她从小就是个努力的好孩子,勤奋读书,连续跳级,你读初中她就上了大学,外面提起她,都说,池家的女儿争气,提起你呢?”
陆以恒低下头,无非就是叹息他调皮捣蛋,不如两个哥哥。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和赶命一样的读书?欢欢提前上大学了,可是,她也错过了很多乐趣呀。什么年龄做什么样的事嘛……”
池乐道:“你的话很有道理,这只是人生观的不同,没必要争什么是非,可是,在其位而谋其政,不仅适用于职场,也适用于学生。人要做好该做的事,学生就该好好读书,你好好读了吗?”
“我……”
“别告诉我你信了那些读书无用论。没有知识积累,你就是个华丽的壳子,你觉得数学什么的没用?这些功课给你的除了基础知识,还有分析能力,应用能力,除此之外,还会打磨你的性子,因为坐不住的人,注定没成就。
现在网上谣言满天飞,多少都是常识性错误,认真读过书的人一分析就能拆穿,可是为什么谣言还大行其道?一大群人鄙视学习,没有分析能力,还自以为有个性,不骗他们还骗谁呢?你不学无术,又占有大笔财富,想骗你的人更是多如牛毛。你这样下去,偌大公司迟早落入他人之手,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富不过三代的例子。”
“可是,很多好学生到后来过得很平庸,把时间拿去做实事的人,最后会雇佣那些好学生打工。”
池乐讽刺的笑了:“我承认,有些人觉得读书没收益,不实用,先去挣钱了,可你不好好读书的同时,你去挣过钱吗?你做过什么实事?”
陆以恒不吭声了。
“那些放弃学业创业的人,的确有很成功的,但是,更多的人是败得惨不忍睹,累及父母,追悔莫及。成功的少数人,都要求子女好好读书。读书如果真无用,他们为什么那样要求孩子?让孩子认几个字就进公司,多好,不走弯路嘛。”
“……”
“欢欢也调皮任性,可是,她即使惹事,也不会拿父母的声誉不当回事!她处处注意自己的言行,避免给家族带来负面影响。她能力还有限,却已经懂得负责任了,你呢?”
“……”
“她这么努力,又聪明,迟早是一个救死扶伤的优秀医生,处处受人尊重,功德无量。你如果继续像现在这样任性下去,聪明全部用在胡来上,今后必然成不了合格的公司掌门人,陆家因为你而受损,你就是罪人,人人嘲笑。”池乐顿了顿,道,“以恒,知道区别了吧?欢欢除去家族带给她的光环,她本人也有不少值得骄傲的地方,可是你……不一样。所以,我不看好你和欢欢的事。”
陆以恒咬紧牙,良久,道:“你别瞧不起人。我是做错了很多事,可是我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纠正,迎头赶上!我现在开始努力的话,未必不如你们!”
池乐点头:“我不否认这点。你很聪明,如果善用资源,肯定能出息。爸妈愿意你当女婿,也是看中你天生聪明,潜力很大,而且本性纯良,不会走歪路,值得信任。重要的是,你真的会改吗?”
“为什么不会?”
“那就好。”
陆以恒目光炯炯看着他:“池大哥,如果我变了,成为一个负责任,努力,有成就的人,那你还反对我追欢欢吗?”
池乐微笑:“如果欢欢到时候没有稳定的对象,我不会反对任何配得上她的人追求她。”陆以恒再聪明,脱胎换骨也需要几年时间,到时候池欢已经是他的了,因此,这个前提不可能成立,陆以恒出局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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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也怔了下,道:“爸,我挺忙的,没……”
池铭打断他的话:“乐乐,你不小了,该好好考虑婚事了。网 我知道你很忙,可是,再忙的人,也挤得出时间去找个人生伴侣不是?我以前不是也忙,可这耽搁我和你妈妈在一起了吗?”
花映月白了他一眼,唇角却微微的往上翘了翘,温言道:“乐乐,你爸爸手上的权利会逐渐转移到你手上,等公司的人和你齐心的时候,你就是真正的恒润掌门人了,而你爸只会挂一个董事长的名。到时候你不是比现在更忙?现在你就觉得忙不过来,没法儿找老婆了,到时候,你不是更没机会了?”
池铭道:“不要听那些人说什么男人越老越值钱的鬼话,你拖到四五十岁,吸引来的年轻女孩子,基本就是冲着池太太的光环和享受来的,她们说喜欢你这个人,是大叔控,可如果你不是恒润的掌门人,你没钱没势,她们会喜欢你吗?自古嫦娥爱少年,这句话不是白说的。趁着你现在年华正好,好好的挑一个吧,虽然不能保证爱得很纯粹,但是,人家看上你本人而不是钱的几率会大很多,婚后不说如胶似漆,也至少能做到互敬互爱。老夫少妻的话,看着你艳福不浅,实际上没几对是好好过日子的,男人防备女人算计家财,女人处心积虑搂钱,最亲密的夫妻搞成这样,有什么意思?”
池乐道:“爸,你也太夸张了,我也不至于拖到四五十岁才成家。我现在才二十八,早着呢。辶”
“我没法放心!你现在处在对女人十分感兴趣的年纪,都不主动去和女人交往,再过些年,你的冲动越来越少,更不可能去主动找老婆了!爸也不是说要你和文小姐定下来,你好歹得认真对待你的婚姻大事,多见见好女人,天下这么多优秀女人,总有一个你喜欢的,可你不去找,不去见,你怎么知道你喜欢谁呢?”
“好啦,爸爸,您别急,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找个我满意,你们也满意的老婆。”
池铭瞪他:“这种话你说了多少次了!澌”
池乐笑了笑,问:“爸,你还有没有关于那个文小姐的资料?虽然她是证监会主席的女儿,但是,高门未必出好女,总得了解了解除了门第之外的优点。”
“我见过她几面,外表是很不错的,也很有气质,谈吐都不俗。她在证监会会计部工作,是个很缜密的优秀注册会计师。不过她并不是那种呆板严肃的性子,平时空了喜欢绘画和烹调,以及滑雪。再多的,就要靠你自己去了解了。”
池乐颔首:“听上去是不错。”
池欢用力的攥紧杯子,忍了又忍,才用平静的语调问:“大哥,你会去见她么?”
池乐挑起眉,似笑非笑:“我不见,老爸不灭了我才怪。”
池铭恼了:“说得像是你为了我才结婚一样!”
“恒润旗下的日化产品子公司马上要分拆,然后ipo,这不可避免的要和证监会打交道,到时候肯定会见到文小姐的。”
花映月点点头:“这样的方式见人最好,特意相亲的话,万一不成,传出去人家伤面子,借着工作的机会接触一下,就算不成,双方的颜面也都没有损伤,今后打交道也不尴尬。”
池铭同意:“是这个道理。”
池昕凑近池欢,低声道:“呀,这次咱们看不成热闹了,还得在法国呆一阵呢。”
池欢不说话。
池乐深深吸了口气,漫天的薰衣草花香之中,隐隐有一股醋的酸气。
既然开了这个话头,池铭和花映月便聊起了池乐的终身大事,期间无数次提到文小姐,又调出了照片一起看。
文主席发来的照片是一张在风景区照的生活照,一个穿着宽松格子衬衣和卡其色休闲裤的女人惬意的坐在山石上。那块山石就在悬崖边,女人却坐得那么稳当,可见这是个有胆色的人,不是什么娇娇怯怯弱不禁风的小女人。这样的人能顶住压力,也能拼搏,池铭夫妇一看就觉得挺满意。他们可不想要个花瓶儿媳妇。
池欢也跟着家长一起看,心里酸溜溜的。文小姐真的和那些精致大小姐不一样,发来这样随意的照片,头发有些乱,也没化妆,可是透出一种健康蓬勃的精神,一点不做作,而且,即使她不刻意打扮,看着也是个美人,况且,她,她胸大啊!宽松的衬衣都不能掩盖住她的胸,可见是多么的波涛汹涌!
据说男人都爱大胸……
池欢愤恨的低头看看自己胸前两个小包子,如果它们发育争气一些,池乐会不会对她多一些兴趣?
池昕注意到了池欢的脸色,再循着她目光看了看,心下了然,幸灾乐祸的笑她:“欢欢,知道差距了吧?”
“死开!”
池昕看看自己的胸,笑得更开心了:“还是当男人好啊,少了多少烦恼!”
池欢狠狠的瞪他:“别得意,男人也是可以得乳腺癌的!”
池铭夫妻听到两人争吵,莫名其妙:“你们两个怎么又对上了?提乳腺癌干什么?”
池欢瞪大眼:“二哥你恶心不恶心啊!”
池昕对她吐舌头:“只准你撒娇,不准我撒娇啊?这也是我妈妈,不是你一个人的!再说我还未成年呢,我有资格这样,你不服?来打我呀!”
池欢刚握起拳,池昕便夸张的道:“哎,哎,我肋骨疼!”
池铭夫妇连忙去看他:“昕昕,你又疼了?怎么了?”
池欢气得牙痒:“爸,妈,二哥是装的!我碰都没碰他!”
夫妻俩怎么看不出儿子在搞小花招,可是池昕这次受伤实在是让他们紧张坏了,便道:“好了,你二哥还在养伤呢,他是病人,你让让他啊。”
池欢只能忍住。
池昕开心死了,拿着照片不住口的夸赞:“文姐姐长得真好看啊!文姐姐气质成熟!文姐姐身材好好!大哥,你千万不要被某一小撮专搞破坏的坏蛋影响了,把文姐姐娶回来吧!这样我就能有一个漂亮又身材好的大嫂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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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忍不住说:“这也太霸道了吧,我什么都得听你的啊!凭什么!”
“因为我的决定一般是正确的。网 ”
“可这不是百分百正确!万一你错了呢?”
“那就算你倒霉。”
“你!你这实在是太胡搅蛮缠了!辶”
池乐微微一笑:“怎么,只准你胡搅蛮缠,不准我胡搅蛮缠?还说我霸道呢,真正霸道的是你吧。我不把规则制定严格一点儿,你不翻天了啊?”
“那我能得到什么?”
“我。”他指指自己澌。
“就这个啊?”
“有我就有一切了,欢欢。别太贪心。”他凑近她,热热的呼吸拂在她脸上,一双点漆似的黑眸温柔的凝视着她,眼中仿佛有两个黑洞,正在慢慢的把她吸进去。
有他就有一切……
她心咚咚的乱跳起来,有些口干舌燥,他的唇近在咫尺,颜色很漂亮,让人有种吻上去的冲动。
池乐在她碰到他嘴唇之前用笔挡住她情不自禁凑过来的脸:“这是签了字之后才能拥有的权利。”
“你……你会对我好吧?”
“如果你觉得跟着我会吃苦受罪,那么,你干嘛非要我不可呢?”
“可是,你说,你说我必须听你的话……”
“欢欢,以前你也是一直听我的话的,你觉得那样让你很难过吗?”
“没有……”他的确没有做错过什么决定。
“那不就成了?签不签?不签的话我就答应高小姐的约会了……”
“不准去!”
“签了字,才有立场吃醋。”
“……”
“你想呀,现在你只是我妹妹,当哥哥的要去和美女约会,你有什么资格反对呢?”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诱导着她,“这是女朋友的权利。”
“签了字又怎样?我还不是可以不听你的,你这个就算弄去公证处,工作人员也不可能盖章让它具有法律效应,还会把你当神经病呢!”
池乐微笑:“这是咱们两个之间的约定,签了字却不遵守,我会收拾你的。而且,欢欢,你觉得,你和我斗,能有几层赢面?”
“你……你……你实在太狡猾了!怎么有你这么坏的人啊!”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谁爱你了!”
池乐叹了口气,把那张合约收回去,道:“既然不爱,那干嘛和我在一起,算了吧。咱们今后还是兄……”
池欢没想到他根本不哄自己,急道:“你,你就不能放低姿态说点好听的话吗!”
“欢欢,今天是你主动的。求婚也是求人,求人是你这种态度?”
“你!你不会让我单膝下跪吧!”
“不必,单手签字就可以了。签不签?签不签?签了我就疼你一辈子哦……”他拿着协议在她面前晃啊晃的,她眼晕,脑子也晕了。他趁着她昏昏沉沉的时候把笔塞她手里,扳转她的身子让她面对办公桌,把协议放在桌上,手搁在她肩上,俯下去在她耳边低语,“拿出你求婚的果断来,否则,你就是个举棋不定的胆小鬼。”
“我才不是……”她脑子一热,刷刷的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摁了手印。
池乐把协议折好贴身揣着,抱住她微颤的身子,只觉得满怀柔软馨香,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池欢还有些发懵,这,这就成了?池乐的身份从大哥变成了未婚夫了?
池乐轻轻的抬起她下巴,凑近她道:“现在准你亲了。”说完便覆上她的唇。
一个濡湿温热柔软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唇,她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心咚咚乱跳,这是……他的舌头?
池乐捧着她的脸,舌尖探入她唇瓣温柔的舔舐,试着撬开她牙关,她太紧张,咬了好久牙才终于慢慢的松开,他想加深这个吻,往前再凑了些,却磕了她的牙。
牙齿撞上的声音让她清醒了一些,红着脸把他推开:“你……”
池乐有些尴尬:“我不会……”
池欢愣了下,白了他一眼:“你如果会,就说明你在外面乱来过!我就……就……”
“就怎样?”
她捏住他胳膊上的肉狠狠的拧:“弄死你!”
“果然是醋罐子成了精。”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到她唇上。花瓣一样的嘴唇被他吮得湿润晶亮,微微肿起,显得丰润可口,他喉头动了动,抱住她道,“我们继续,再试一试……”
池欢往后仰了仰:“不要,要磕着牙的,你去查一查到底该怎么来……”
“查过了,但是理论得亲身实践……”
她一激灵:“查过?什么时候查过?你……你早早的查这个干什么?”她心中疑惑渐渐加深,伸手推他,拇指上残留的红色印泥才他衣服上留下一道淡红痕迹。
她蓦地想起那张霸王协议,心顿时一咯噔——他刚刚根本没有编辑就直接把文件打印了出来,这说明文档是早就写好了的。
他提前写这个做什么?难道,难道……她睁大眼,问他:“你,你,你早就等着我来向你求婚,是不是?”
池乐不答,只是笑。
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你早就喜欢我了,你,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挂着我,看着我难过,你就会觉得很开心?”
他搂住她道:“好啦,别生气了,乖。谁规定的必须男人先告白呢?你主动追我的过程,也是很浪漫的回忆,对不对?”
她用力推他:“去你的!凭什么啊!”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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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道:“是二哥给我的呀,又不是我自己买的……”
池乐忍不住翻翻白眼,这个池昕……
“我们中途去瑞士玩过,买了好多巧克力,我随身带了两盒,一盒在飞机上吃完了,刚刚缩在桌子底下好无聊啊,就想吃点巧克力,打开这一盒才发现里面全是巧克力虫子。网 ”
池乐囧了:“你打开盒子,发现全是逼真的虫子,你怎么都没动静呢?”
“我又不怕虫,而且二哥虽然变态,但是也不至于变态得给我塞一盒真虫子呀,再说,巧克力味道那么浓,看个两秒就明白是什么了。辶”
池乐忍不住笑了:“池昕恶作剧这次帮了个大忙,如果你不丢虫子出来,邱小姐不知道还要在我这儿磨多久。”
池欢踩了他一脚:“还好意思说!你是不是在外面耍帅,然后享受她们迷得七荤八素的样子!”
“怎么可能。”池乐忍着疼抱住她,“乖,过来,咱们好好说说话。澌”
“谁要和你好好说话了!你居然骗我,耍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装成对我没兴趣的样子,你就喜欢看见我不高兴的样子!”
“这都是你的分析,你拿出证据来。”
“……”他的确没有明确表示过拒绝,一直对她很亲密,可是,这种亲密可以理解成大哥对妹妹的宠溺,也可以理解成爱人对她的关爱。她觉得很憋屈,想了想,道:“那刚才我说要和你一起,你明明都准备好和我过一辈子了,为什么还装成不想答应我的样子!还说要把我送国外去!你人品太差!”
池乐微笑:“不这样,你会老实签下协议么?”
“反正你这就叫骗!”
“这不过是谈判手段而已,目的是让对方接受更多更苛刻的条件。这次你去格拉斯买精油,不也是装成没兴趣的样子,哄着老板降了不少价才买的么?你不也是个小骗子?”
她哪儿是谈判高手池总的对手,败下阵来,别过脸生闷气。
池乐把她拉到沙发边坐下,想揽她肩膀,被她挥开了手臂。她气哼哼的,扭过头看向房间另一方向,他这个角度只能瞧见她一截白生生的脖子,还有漫在脸颊的红晕,柔白淡粉的颜色,娇嫩又甜蜜,像水蜜桃,他忍不住凑过去,吻在那截白嫩的脖子上。
那里的皮肤敏感得很,她痒得受不了,而且从他接触的地方一阵阵传来酥麻的感觉,让她全身关节都有些发酸。她一边推他一边说:“死开死开,不准碰那里!”
她说话声带着轻喘,又羞又媚,听得他全身发热,哪儿舍得离开,道:“乖乖的,不准乱动。”说完又看上了她粉色的耳垂,一口咬住。
“你凭什么不准我动……”她的手被他牢牢的抓住,动弹不得。
“因为,协议上清楚的写了,老公的话是圣旨,不能抗旨。”
“你!你真是我大哥么!”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会那么磨人,那么赖皮……
池乐稍稍过了点瘾,把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池欢搂进怀里,摩挲着她的脸颊问:“怎么这么问?”
“你……你太急色了,你……”她脸已经红透了,伸手摸了摸,觉得烫得可以煎蛋。
他低头亲亲她额头,原来吓着她了。他吸了口气,冷静下来,柔声道:“我忍不住,你太可爱了。”
她一颗心噗噗乱跳,被他温柔的恭维话说得片刻失神,声音不由得软了下来:“你刚才……太讨厌了,你不可以这样……我们才在一起呢,我不想这么快和你……和你……”毕竟是十七岁的未成年少女,再怎么说都是有些羞涩的,不大好意思直接把“发生关系”直接说出口。
池乐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至于欺负未成年,等你满十八岁,好不好?”
“哼……”
“难不成你想提前?这可不行。”
她捶他一拳:“你做梦吧你!你……”她咬牙切齿问,“你原来这么坏啊!君子形象是你装的吧!本质那么讨厌,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忍下来的?你是不是秘密找过女人,然后在人前装成洁身自好的样子啊!你老实交代!”
“没有,我真没碰过,你一点不吃亏。”他捏捏她的脸,道,“我只是不想因为一时冲动给自己惹麻烦。你知道的,有些女人很难缠,我不想沾上。”
“那为什么不好好找女朋友!”
“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
池欢想起他的相亲惨败史,低下头,可是心里隐约的得意。小时候是调皮加上要求高,瞧不上任何一个女人,所以跑去搞破坏,后来慢慢的大了,心里开始有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私心。嘿嘿,反正结果是好的,自己的男人是干干净净的。
冲动和热情在刚才的亲吻拥抱中得到了纾解,池欢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下来,她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大哥……”说着她住了嘴,现在他和她是情侣了,再叫大哥会不会……
池乐对她的心思摸得很透,见她迟疑,迅速反应过来,柔声道:“欢欢,叫我名字也可以,继续叫大哥也无妨。很多女人都叫自己伴侣大哥,你怎么习惯怎么来吧。”
“嗯。这个,我们两个在一起了,怎么对爸妈说呢?他们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
池乐抚了抚她的头发:“你不用担心这个,你所需要的,只是在爸妈面前表明你的态度,不动摇就好。棘手的事情,都让我来处理,好不好?”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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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立刻被红茶给呛得喘不过气,池乐一手递纸巾一手抚他的背:“爸,您别激动。网 ”
池铭擦擦嘴,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目光炯炯的盯着他:“有心上人了?你没说笑?”
老爸的激动让他有些措不及防:“是真的。”
池铭眉目都舒展开来,满脸喜色,呼吸都有些急了:“那姑娘是什么样的人?你怎么不早说?”
“前段时间太忙了,我怕您分心。辶”
“这是好事,我为什么要分心?”池铭停了停,脸色渐渐沉下来,“分心?难道你喜欢的那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她做什么工作的?”
“她还在上大学。”
池铭稍稍舒了口气:“学生?这也没什么,合适的话毕业结婚也行,再说,现在大学生也可以结婚,只要到了年龄。这又怎么说不得了?当你爸是什么老封建?她只要是职业正当,为人正派,身体健康,入得了你的眼,这就行了,家世差了也无所谓,咱家用不着和权贵攀亲家。澌”
“她家世不差。”
池铭见他神情严肃,想了想,问:“难不成是什么和咱家有矛盾的人家的女孩儿?”
“不是,绝对没有过节。她除了年纪稍微小了点儿,哪儿都好。”
池铭坐直了身子,问:“哪儿都好,就年纪小?多大?”
“十七。”
池铭睁大眼:“你小子,够可以的啊,原来你喜欢年纪小的姑娘?”
“不是,只是她恰好年纪小了点儿而已,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这还差不多,要不我真愁,过几年她不娇嫩了,你们两个还怎么相处。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就是个偏爱小姑娘的变态。”
“怎么可能。”
“行了行了,既然你喜欢,十七岁也无妨,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脾气可能挺骄纵的,你能忍?”
“我喜欢。”
“……那我就不管了。她叫什么名字?”
“池欢。”
“哦,这么巧,和咱家欢欢一个名儿……”池铭脸色忽的一变,嘴唇越抿越紧,良久,声音呆滞的问,“你说的是欢欢?”
池乐点头:“是的。”
池铭噌的站起来,揪住他衣领把他提起来:“你……你居然……居然……”
池欢此时正在家里,抱着某只哈士奇刚生不久的小狗崽玩,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佣人低沉的交谈声:“先生和大少在客厅起冲突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先生他们谈事,谁会没事走近了听?不过真是奇怪,两人感情那么好,往日都没红过脸的,怎么今儿……”声音渐渐远去了。
池欢吃了一惊,把小狗放回狗窝,急匆匆的跑出狗舍,往客厅赶去。
池铭池乐有多亲密她是最清楚的,即使有什么意见不合的地方,也会找个安静处心平气和的商谈解决,可是今天这两个人居然当着佣人的面就斗了起来,实在是反常得过分,她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池乐向池铭摊牌了。
她遗传了池铭吸引宠物的特质,狗狗们一向黏她,见她往外飞奔,一群大大小小的哈士奇纷纷从狗窝里爬出来跟在她身后。
一赶到客厅,她就看见池铭满脸怒容池乐满脸坚持,剑拔弩张的场景,心一颤,叫道:“爸!”
二货哈士奇们齐声狼叫:“嗷呜!”
再紧张的气氛,被哈士奇们一搅,都会变得说不出的滑稽。池铭没空瞪池乐,忙着把缠上来的狗狗们赶开,大的还好说,狠狠的凶两下就老实的在一边趴下了,可是初生的几只小狗团团围着他,蓝汪汪的眼睛显得十分无辜,他如果冷下脸,就像是在虐待动物,只能无奈的任由一群肉呼呼的毛团子扒拉着他的腿,转而看着池欢皱眉:“你来干嘛?”
池欢看看他,又看看池乐,嗫嚅道:“爸爸,你都知道啦。”
池铭用力的磨牙,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打死都想不到,池乐会看上池欢,而池欢还同意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和辛勤养育,他几乎都忘记了池乐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事实。儿子和女儿要在一起?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
池欢走到池乐身边,仔细的看他的脸,担心的问:“爸爸有没有打你?”
池铭又被气得晕了晕,死孩子,那么关心他作甚!为什么不先问问自家老爹有没有气得伤了身子?
池乐安慰的摸摸她脸蛋:“乖,别担心,我很好。”
池铭怒道:“把你爪子拿开!谁让你碰我女儿的!”
池乐缓缓放下手。
池欢被他吼得一愣,轻轻道:“爸爸,不要生气嘛,我和他在一起挺好的呀……”
“他是你哥哥!”
“可是我们没血缘关系,不妨碍呀。”
“也不行!”池铭停了停,气哼哼的问,“你们从小就兄妹相称,他看着你长大,相处模式也是纯粹的家人,你,你就不觉得奇怪?还有你,乐乐,你也下得了手!你怎么想的,嗯?和自己亲人在一起,你……”
池乐道:“男女相处久了,本来就会成为亲人,我和欢欢和别的情侣相比,不过是更加熟悉彼此,爸,您就当我们是青梅竹马,最后自然而然的就发展成这一步,可以吗?”
“你还真好意思!”
池欢连忙过去拉他的手:“爸爸,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池铭想甩开她的手,可是看见女儿恳求的眼神,心又软了软,道:“怎么不生气?你们这叫什么事?你少多嘴,十七岁小姑娘懂什么!他对你说了些什么话,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池欢听他如此说,知道他是怀疑池乐仗着比她大,算计她这个不懂事的未成年,不由得急了:“爸爸,不是你想的这样,是我先喜欢他的,是我逼着他答应我的……”
池铭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久久没回过神,好一会儿才握着女儿的肩膀,盯着她眼睛道:“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做事这么没轻重?还有你!”他瞪着池乐,“小姑娘胡来,然后你也跟着胡来?你就不能规劝她,让她打消不该有的念头?”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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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低头捏了捏小狗的耳朵,一言不发,脸却越来越红。网
花映月伸手给她理了下头发,指端接触到她发烫的耳朵,心里大概有了个谱,柔声道:“欢欢,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池欢立刻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母亲:“妈妈,你怎么知道?”
“你这傻丫头,根本藏不住心事,脸那么红,绝对和情情爱爱的事脱不了干系。”她停了停,微笑着说,“好了,别这么纠结,有什么话是不能和妈妈说的?你往日都很爽快的,怎么今天扭捏起来了?”
“我害羞,不行么?辶”
花映月忍不住拧了下她鼻子:“行行行,你有害羞的权利。不过害羞的同时,你先告诉我,你喜欢上的人是哪个幸运儿?”
“妈妈,你……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啊,别吓着。”
花映月眉毛一挑:“吓着?澌”
“昨天晚上爸爸就吓了一大跳……”
花映月笑容敛去不少,看着她的双眼问:“好了,我做好准备了,你说吧。”
池欢深深吸了口气,道:“我喜欢大哥。”
花映月眼睛顿时睁得溜圆:“乐乐?”
憋在心头的话说出口,池欢呼吸都轻松了许多,声音也顺畅了起来:“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好好考虑过了的,不是一时冲动。”
花映月不说话。
池欢抿着嘴等待,花映月的眼神很专注,震惊之中带着一种她分析不出的复杂情绪,让她心下惴惴,鼓起的勇气慢慢的从身体里溜走,目光也开始带了恳求的意味。她的脸更红了,掌心满是冷汗,不过目光不曾移开过。她可不能软下来。
过了许久,花映月缓缓吐出一口气,问:“欢欢,你说,你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么,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深思熟虑的?”
池欢喉咙有些发干:“我……妈妈,你等我组织下。”爱上自己名义上的大哥,实在有些惊世骇俗,面对着母亲深沉的双眼,她思绪有些乱了。
花映月点点头,把杯子递给她:“喝口水,慢慢说。”
“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大哥的感情产生了变化,但是我现在很确定,我对他的感情已经是男女之情了。我对他有很强的独占欲,不喜欢他和别的女人有过多接触,我自己也在避免和别的男人交往过密。我只要一空下来,就会一直想他,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我都会注意到。”
花映月问:“乐乐对你呢?”
“他也一样啊。”
“你这么确定?”
“嗯。”池欢道,“妈妈,这种事我不好举证,可是我心里很确定,大哥是一个让我觉得很安心的人,跟他在一起,即使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是念着我的。”
花映月沉默片刻,道:“在一起,光有感情是绝对不够的。让一段关系稳定维护下去的因素里,感情只占一部分。欢欢,爱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人不能只靠着奢侈品过活。”
池欢用力咬了下嘴唇,道:“妈妈,我知道的,两个人要长久相处,必须要合得来,还要互相付出,互相体谅,价值观也要相近,物质基础是不可缺少的,除此之外,还要考虑双方家庭。”
花映月把她的手拉过来,温柔的摩挲着,说:“想得不少,一条一条和妈妈说吧,不要紧张。”
母亲温暖干燥的掌心让她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她把狗狗放到一边,坐到花映月身旁,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轻轻道:“妈妈,我说的这些,对于我和大哥,都不是问题呀。我从出生就和大哥一起,关系一直很融洽,你们忙的时候,他负责教育我和二哥,我的价值观也是在他的指点下建立起来的,和他不会有大的冲突。他对我很好很好,我也愿意为他付出。物质基础不必说了,双方家庭……我们一直是一家人,不存在婆媳问题这类的繁琐事。我们很合适,对不对?”
“嗯,可是,你和他如果在一起了,就没有退路。你们分开的话,这个家也成了一盘散沙。你想想,手心手背都是肉,到时候我和你爸爸,还有你外公,该向着谁呢?你和乐乐又怎么相处?再次组建家庭的话,你的丈夫怎么面对乐乐,你大嫂怎么面对你?”
池欢握紧她的手:“我们不会分开的!”
“你就这么确定?你现在觉得和他一起很好,可是,万一过段时间你又觉得没激情了,想换人,怎么办?欢欢,你处在善变的年纪。”
池欢急道:“妈妈,你比我还早熟呢,你都没变。我是你女儿,我也不会变呀!而且……没激情又怎样呢?我和大哥现在也谈不上什么激情,就是觉得在一起特别稳定特别安心,他宠我那么久,会一直宠下去,我也会一直安安心心呆在他身边。不是说两个人一起成了习惯,就是最难分开的吗?我和他都习惯一起生活了呀。”
花映月搂住她:“别急,眼睛都红了。”
花映月目光如同深潭,温柔,却深不见底,她不说话,显然在思索。
池欢把头埋进她怀里:“好妈妈,我和大哥能不能在一起,关键就在你和爸爸身上了。我和大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名义上是近亲,还是不符合结婚要求。只有你们松口,同意解除收养关系,我和他才能名正言顺的结婚。妈妈,好妈妈,拜托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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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自然不敢把心中所想直接说出来,乖乖的站在池铭面前,让池铭耍了好一阵的威风。网
池铭夫妇商量了一下,打电话给在温暖的南方疗养的花海天说明此事。出乎他们的意料,老爷子异常开明,一个反对的字都没说,反而连连称赞池欢比花映月有眼光多了,找的男人人品好会疼人,让池铭很是郁闷。
池昕听花映月在电话里说完,只说了两句话。
“不会吧?”
“太好了!辶”
花映月正想问他兴高采烈的原因,他就玩神秘,打死不肯说。
虽然电视报纸等传统媒体不会登这些消息,但是网络上爆料者甚多,一个比一个说得香艳,池铭气得七窍生烟。池乐立刻让公关部门出动辟谣,同时抓住几个网上猛烈炒作此事的推手,直接一纸律师函发了过去,狠狠的判了几个,顺便把那些躲在幕后推波助澜的几个竞争对手重创了一把,此事才慢慢的消停了下来澌。
黄金单身汉池乐有主了,着实让不少女人的心狠狠伤了一把。男人们心里也憋闷得慌,拥有池欢,就会拥有大量的财富,令人羡慕的地位,以及一个漂亮的老婆。那些谋划着把池欢纳为囊中物的男人们都蔫了,他们之中,没有一个能和池乐一较高下。
这些小虾米,池乐都没当回事,真正让他头疼的,只有秦家和陆家。
秦天陆以恒得知这个消息,震愕之后,很快回过味来了。他们两个一个被劝去专注发展事业,一个受到刺激专心学习,心里还挺感激池乐,觉得他是真心为他们的前途考虑,谁知他在劝他们放弃池欢的同时,自己把池欢给收了,真是个不要脸的老男人。
毕竟对池欢的感情较浅,而且早就做好了决定,两人失恋的伤痛有限,可是,这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类似于被卖了还帮着人贩子数钱,让他们实在是憋屈得慌。
两人深夜打电话谋划了许久,决定在能给池乐泼脏水的时候就一定要泼他个满头满脸。过了两日,秦天在和同学唱歌的时候喝太多,回家的时候被楚维维揪住。楚维维正准备训他,发现他满脸哀愁,心顿时一颤,赶紧问原因。
秦风借着酒劲狠狠的渲染了一通他失恋之苦,三分的情被他外交官的口才描述成了十二分,听得坚强如楚维维都眼红鼻子酸。于是他不仅没受罚,还被老爹老妈温柔的扶回房间,秦暖亲自拿热毛巾给他擦脸。除此之外,秦风还答应了给他买那辆他想了许久的跑车。
楚维维心疼儿子,咽不下这口气,看到池乐就满心的火气,池铭也连带着遭了殃,一个月之后才终于从秦家那儿得到好脸色。夫妻打听了一下,无可奈何。虽然秦天的行为有些禁不起推敲,但是毕竟是自家人使坏在先,他们也只能容忍秦家的冷眼。
陆以恒直接耍赖。他装了两天病,不去补习班,躺在床上痛苦万分的辗转,说他没心思再好好学习了,因为,他是为了配得上池欢才奋发的,结果现在池欢被池乐给夺走了,他心碎成了渣渣,忧郁得不想再碰书本,闹腾的同时不忘隐晦的表示,用池欢来激励他学习的那个人,正是卑鄙的池乐。
陆以恒进步很大,陆维钧和林若初本来满心欢喜,结果他忽然又说没心思再学习了,还成天在他们面前做出一副阴惨惨的随时可能跳楼的抑郁样,把父母哄得懵了,赶紧给他退了寒假补习班,换成了飞往大溪地的度假机票。
陆维钧直接找上门兴师问罪,还好池乐出差去了,躲过一劫,池铭悲催的帮他顶住怒火,一边赔礼道歉一边在心里吐槽,你家儿子切换回熊孩子状态,不过是想借机要点福利,不收拾他,把这一切怪老子头上作甚。
罪魁祸首池乐结束工作回家后,被受够了秦家陆家的气的池铭逮住还没来得及去洗澡的池乐,狠狠的削了一顿。正好池欢回来了,见状心疼坏了,赶紧去求情。池铭心里酸溜溜的,觉得女儿自从有了男友,和自己就没以前那么亲了,怒气上头,削池乐削得更凶。
冬去春来,日子一天天的暖了,池欢离十八岁越来越近。
池铭总觉得心神不定,池乐看池欢一眼,他眉毛就跳一跳,然后狠狠的瞪池乐。花海天察觉了,找了个机会把他叫到一边,问:“你没事总瞪着我的乖乐乐干什么?你就不怕吓着他?养了那么久,怎么变得和仇人一样了?”
池铭道:“他吃得饱睡得香,成天到处蹦跶,哪儿吓着了?”
“我……”
“你干嘛瞪他?原因?”老爷子重重的把拐杖敲在地砖上。
池铭看看精美的紫檀木拐杖,又看看老爷子因为时常锻炼依然保持得挺拔的腰背,有些无语。花海天身体不错,走路虎虎生风的,根本用不着拐杖,可是他总是把拐杖带着,就是为了在他这个悲催女婿面前显得威风凛凛。
“乐乐他……”池铭磨了磨牙,道,“他看欢欢那眼神,简直是过分了,一对眼珠子都在发绿!”
花海天仔细想了想,唔,也对,池乐看池欢的眼神的确够黏糊……他停顿片刻,吼道:“还不是你害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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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顿时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本能的蹲下,把身子藏在狗身子后面。网 可是狗子们绕着她转来转去,她的身体若隐若现的,反而更加引人遐思。
她红着脸,瞧瞧他,又瞧瞧狗,虽然说今天肯定会给他看光的,但是,让她豁出去,直接大咧咧的站起来让他看,她又实在是做不到。
她红透的脸和瞟来瞟去的眼神让池乐恨不得直接扑过去咬她两口,可是看见她缩成一团躲在狗后面的紧张样,他又想笑。定了定神,他道:“好了,别紧张,我把狗赶出去了?”
池欢咽了咽口水,道:“大哥,你,你可不可以转过身去啊?”
池乐忍不住逗她:“为什么要转过去?等会儿还不是要给我看?辶”
“等会儿关灯!”
池乐往她这边走了两步:“欢欢,你存心折磨我?明明知道我有黑暗恐惧症……”
“啊啊啊,你别过来!澌”
他继续往她这边走,她心脏咚咚乱跳,一边急急的捂住胸一边说:“你……你……别以为你耍流氓我就怕了你。我告诉你,等我适应了,看我不把你非礼得嗷嗷叫!”
池乐愣了下,旋即大笑:“求之不得。”
池欢反应过来,脸更是红得要滴血,一咬牙,身子往床那边倾了倾,蓦地弹起来往床上跑,哧溜一下缩进了被子里。
池乐没想到她有这种举动,怔了片刻就笑得弯下腰:“欢欢,这么急着爬上咱们的床啊?我马上去洗澡,你稍安勿躁。”
池欢抓着被子狠狠瞪他:“谁急了!我只是觉得坐在地上不大舒服而已!”
“你可以站起来。”
“我……我腿酸!”
池乐露出诧异的表情:“我什么都没做,你腿就酸了?”
池欢抓起一个抱枕就丢向他,谁知狗子们见到扔东西就兴奋,一只哈士奇跳得最高,在抱枕砸到池乐身上之前就一口咬住,衔着战利品转身向池欢邀宠,气得她捶床。
池乐笑得腰疼,摸着狗头好好的赞了它们几句,然后把它们给赶出去,锁上了门,转身对着池欢柔声道:“好了,你不喜欢我这样说话,我就不说了,嗯?”
都是这样的关系了,说点坏坏的话多正常啊,她轻轻道:“也不是不喜欢啦……”
池乐挑眉:“喜欢啊?喜欢还拿枕头砸我?”
“你讨厌!”她愤愤的瞪他。他眼神里满是戏谑,可再仔细一瞧,又带着一种暖融融的温柔之意,她心一软,冷静了一些,这才注意到他全身是湿的。
“你……你这是怎么啦?掉进水里了?”
池乐苦笑:“刚刚我被秦天和陆以恒捉了。”
池欢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你活该!不过,他们也没那个本事把你丢水里去呀,你打架那么厉害的。”
池乐叹了口气,道:“可是你别忘了,陆以恒有两个读军校的哥哥,楚家的三兄妹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玩人海战术,我有什么法子?”
“亲戚多可真好……那,暖暖姐姐不管吗?商姐夫呢?”
池乐道:“秦暖肯定站在她弟弟那边,至于商睿……他那混蛋在旁边装着劝架,实际上乐不可支。”
“二哥总不能白看着你挨打吧!”
池乐翻翻白眼:“池昕那臭小子……”
方才,池昕满怀期待的磨蹭到他身边,说:“诶,妹夫,你应该跟着欢欢,叫我一声哥。”
他自然不买账:“做梦。”
“叫嘛,赶紧叫哥。”
他在池昕额头用力的弹了个爆栗,转身走了。因此,池昕看到他被围攻,只会在旁边摇旗呐喊,怎么可能帮着拉架呢?
“好了,咱们不提了,我去洗澡先。”被一伙人围着揍,然后丢进池子里,实在不是什么值得说的光彩事。
池欢白了他一眼:“你不好意思说了?活该,谁让你掐我桃花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欢欢,你掐了我几十朵桃花,我掐你两朵,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池欢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等他进了浴室,两人没了交互,她越来越静,也越来越忐忑。
再等一会儿,他就会躺在自己身边,抱她,亲吻她,和她融为一体……她想起自己偷看过的一些带颜色的小说和电影,脸越来越烫,身上也开始微微出汗。
自己也要和他做那种事了诶……
听说第一次会很痛,处男由于没经验,说不定会更痛。想到这里,她身子又有些发凉,把被子抓紧了一些。
再一想,池乐那么缜密,连接吻技巧都要先查清楚才来她身上实践,估计夫妻之事的诀窍,他也查过了吧。
她的心思很复杂,害羞,又有些期待,同时也觉得恐惧,在床上脸红一会儿,猜想一会儿,忐忑一会儿,身子在被子下翻来覆去,说不出的不自在。
纠结了一会儿,她终于稍稍定下神,反正……这种事迟早会发生的,是个女人都会过这个坎,池乐是她心爱的男人,长得那么帅,身材那么好,身体又强壮,和他发生亲密的关系是一件多么好的事,多少女人求也求不到,她为毛要害怕,为毛要纠结啊!她应该大方一点,自然的接受他的温存才是。
决定了!她要勇敢点,她才不是只会缩成一团,任他揉捏的小白兔呢!必要的时候她还要采取主动,哼,什么时代了,女人也可以主宰床上的世界!
死池乐,休想得意洋洋的欺负她!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她握起拳给自己加了个油,胆子壮了,她也不再在床上滚来滚去,静静的躺着,左右四望,最后被放在床头柜的小盒子吸引了注意力。
方形的金属盒做得很精致,小小巧巧的,她拿到手上,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安全套。她脸红了红,拿出一枚捏了下,正在研究,浴室门开了,池乐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缓缓走了出来,笑吟吟看向她。
她就像做坏事被抓了包,手一软,小盒子落在被子上,里面放的套子撒得到处都是。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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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没想到她忽然来这一手,吃了一惊,抬头盯着她看。网
池欢耳中嗡嗡乱响,刚刚她做的那桩事,实在是太彪悍了一些,让她暂时还没法回过神。
池乐毕竟是男人,大那么多,脸皮厚一些,比她早一步反应过来,看着她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捏捏她的脸:“欢欢,你这么着急呀?”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嗫嚅道:“我,我没有,我……我我……”
他把她的手拿起来,掰开她紧握的手指,把她掌心握着的浴巾扯出来给她看:“瞧,连我最后的屏障都急不可耐的扯了,还说不急?辶”
她抿紧嘴,侧过脸不看他,可是这样一来,她的目光便越过了他的肩膀,落在了他背上。他的肌肉线条十分优美,顺着他的脊线往下,便是他的腰,再往下,便是……
她轻轻叫了一声,赶紧移开视线,可是她毕竟看见了他臀部漂亮的弧度,即使现在避而不看,那轮廓也不停的在脑海里飘来飘去。
池乐扭头看了看,心下了然,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欢欢,怎么啦?澌”
“放开我!”
“干嘛一副做错事了的样子呢?我是你的男人,你想看我哪里,都是你的权利,不用这样躲躲闪闪的。”
“脸皮厚!说得就像谁喜欢看一样!”话虽如此说,可他身材真的好好啊,宽肩细腰翘臀长腿……她忍不住又瞄了瞄。
这点小动作哪儿逃得出他的眼睛,他笑着抚摸她的脸:“是吗?既然不喜欢看,那你刚才看的是哪儿呢?”
“我……我只是不小心!”
“说谎。”
“……”
池乐见她局促得脸红耳赤,心一软,低头亲亲她,柔声道:“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家伙,和我别扭个什么劲呢?”
她把头埋进他肩窝,闷闷的说:“你欺负我欺负得太狠了,我……我不服。”
“然后你就想欺负回来?”
“嗯!”
“我不反对,可你怎么总是浅尝辄止呢?刚刚开始,马上就收手,我可没有一点被你欺负了的感觉哟。”
池欢推开他,狠狠瞪他一眼:“我又不是你,脸皮没你那么厚!不像你那么有天赋,无师自通的学会那么多花招!”他亲吻得那么有技巧,抚摸也是有章法的,一点也不像没有经验的人那样急迫而粗鲁,让她从身体到神思都被他的指尖和唇舌控制了个彻底。
池乐笑了,把她搂进怀里,柔声道:“傻瓜,我是怕伤着你了,好好的亲热搞得一团糟,所以事先好好的查过资料呀,还不是为了你好。”
她抿了抿嘴,虽然依旧抿着嘴赌气,可是心里却暖融融的,沉默了一会儿,咬他一口,道:“哼,早知道我也去查一大堆折腾男人的秘笈,看不收拾得你服服帖帖的,让你还欺负我……”
他脸上笑意更深:“欢欢,我非常期待,你什么时候去恶补相关的知识呀?”
池欢又被他拐进了个圈套,气得磨了磨牙:“我,我现在就去!你等着!”说完就推开他想下床。
池乐伸手把她拽了回来,把她压在身下,笑得意味深长:“欢欢,我也顺便查了一下你想知道的那些事儿,要不,我教你欺负我的法子?”
池欢愣了下,回过神,咬牙切齿:“你,你这个也查?”
池乐在她耳垂上轻轻一咬:“事关我的福利,我当然得细心准备了,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做……”说着便拉起她的手放在他胸前,按住一粒敏感的凸起,“这里……”
她指尖就像触电了一样,赶紧往回缩,抬眼见他一副“就知道你只敢说不敢做”的样子,又不服,咬咬牙,用力的按了按。一股酥麻之意从接触之地迅速传遍全身,让他肌肉绷紧,下面更是肿胀难忍。他用力拥住她,一边吻她一边说:“嗯,就这样,继续,再摸摸,想摸别的地方都可以。”
她脸烫得都可以煎鸡蛋了,张嘴咬他,可是听到他抽气的声音,心又软了软,松开牙,转而吻他,一双手贴在他皮肤上,试探着,一点一点的摸索。
这个熟悉到极点,却又陌生的男人……
他的皮肤很光滑,也很烫,有弹性,但是再稍稍用点力按下去,便能感受到他贲张的肌肉如同石块,钢铁,有种坚不可摧的感觉。这样的坚强衬托得她更加柔软,她往下缩了缩,情不自禁的把脸贴在他胸口,轻轻的吻着他,嘴唇无意间滑过他的敏感处,他沉重的喘了一声,低低道:“欢欢……”
她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可他还想要,要她抚摸他,亲吻他,甚至咬他几口也好。他喘息着找到了她微颤的手,柔声道:“欢欢,怎么不动了呢?”
“我……”她想定定神,可是越逼着自己镇定,大脑越混乱,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还有别的花招吗?”
这句话让他始料未及,愣了片刻,坏笑了起来,一边亲她一边说:“欢欢,你真乖,这么主动,太可爱了。来,我告诉你该怎样做……”
她的手被牵引着向下,从他的胸部滑到他结实的腹肌,凹陷的肚脐,再往下,便是浓密的毛发,她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一颗心几乎要蹦出胸腔。
他简直坏到姥姥家了,这哪儿是君子做得出来的事!
她该缩回手,还是继续呢?
两种选择天人交战,她来不及做出抉择,手指便触碰到了一个火热坚硬之物。她轻轻的叫了一声,本能的想收回手,可是他不放她,逼迫着她握住,一边吻她一边用恳求的语气说:“欢欢,好欢欢,摸摸它,好不好?”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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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无奈的停下,一边亲吻她的眉眼一边喘着气安慰她:“乖,不要哭,我不动了,不动了。网 ”
可是他不动的话还是很疼,那里太柔弱太娇气,呼吸之间不可避免的轻轻摩擦也让她难受得想哭。怎么会这么疼呢?每个女人那里的构造都有不同,运气好的会少吃很多苦头,运气不好的,甚至会撕裂大出血,她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想到这里,她更害怕了,把脸紧紧贴在他肩上,轻轻道:“大哥,我……是不是流了很多血?”
池乐又不能撤出去,她太紧张了,下面把他握得紧紧的,稍稍一动,她就会疼。他只能一边安抚她一边慢慢撑起身子,把她的腿抬起来,看向下面。
他的呼吸声太急,呼出的气体滚热,拂在她颈侧,让她心惶惶然,生怕他出了什么问题,轻轻问:“大哥,你,你怎么了?”
池乐闭了闭眼,还好,忍住了,如果被她无意识的一夹就溃败了,他今后怎么有脸收拾这个小坏蛋呢?可不能留下什么把柄让她笑一辈子。
“没什么……澌”
可是他声音颤得厉害,她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你喘成这样,是不是很疼?”
当然疼了,胀得都要爆了。况且,刚刚他目光扫过两人结合之处,看见她包裹住自己,这种刺激实在是太猛烈,他真的很想不管不顾,握着她的腰狠狠的冲刺。
可是她怕疼,他只能忍。
池欢心脏乱跳,听说,如果第一次不顺利,男人很可能会有一辈子的心理阴影,这样断断续续的,说不定还会弄出什么生理毛病……
她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他整张脸都涨红了,额头青筋鼓起,脸颊肌肉也绷得死紧,显然正在咬着牙忍着什么,她更加恐慌了,看他这样子,说不定真的会出什么毛病……
可不能这样!
她咬了咬嘴唇,问:“大哥,我……我流血是不是很厉害?”
池乐摇摇头,安慰道:“放心,没有的,床单上只有几滴。”
池欢松了口气,闭上眼,搂紧他肩膀,道:“大哥……内个,你……你继续吧,我好多了,真的……”既然没有大量出血,那么,她这么疼,估计是因为那儿太敏感的缘故。哪个女孩子第一次不疼呢?她忍一忍吧,反正……听说处男第一次都会很快交代,所以,她就疼那么一会儿,咬咬牙就过去了,总不能让他真的憋出什么毛病来。
池乐愣了下,这小妞身子紧绷成那样了,还说不疼?他看看她的脸,见她眼睛闭得死紧,连鼻子都皱了,叹了口气,道:“乖,别勉强自己,实在疼的话,我们下次再……”
池欢用力摇头,枕头被她的头发摩擦得沙沙响:“不要,你……你这次……这次就做完吧,你快点儿就行了,我没什么的……”她听说过一些案例,第一次因为女方太疼了,男人中途停止,结果破得不彻底,第二次仍然遭罪无比。她忍一忍,虽然现在真是痛,可是长痛不如短痛。
“欢欢……”
她鼓起勇气,双腿抬起,绕在了他腰上,嘴唇也贴上了他敏感的耳垂。池乐喘息一声,实在是忍不住了,抱着她疼惜的说:“好,我快点。”
她嗯了一声,又亲了亲他。
他吸了口气,用力往里深入,这下她全部被撑开了,疼得在他背上抓了好几道印子,眼泪更是决堤了一样往外涌,天,这受的是什么罪,老天爷一贯欺负女人,为什么要给女人造出一张膜,简直可恶至极。
她一点也不好,她都要死了。池欢痛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的抱着他,想从他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些安全感。
可是,他,他怎么能弄这么久呢?他不是处男么?这实在是不科学!
她不知道的是,他做的功课太足了,为了避免刚碰上她就溃不成军的处男常见问题,他根据书上建议自己先diy了一次,于是紧接着的第二次就没那么急切了。同时,他又紧张得要命,生怕她疼坏了,尽力的放缓了速度和力道,实在是不得畅快,刺激不够,时间便自然而然的拉长了……
他的疼惜造成了她的痛苦,两人都是始料未及的,最后他终于埋在她身体深处发泄出来,可是心里是惶恐的,生理也觉得好像欠了点什么,这让他十分郁闷,尤其是亲吻池欢的时候,看到她露出劫后余生一般的微笑,他恨不得撞墙。
他……是不是很糟糕,很不顶用?
她会不会鄙视他?
池乐早就习惯喜怒不形于色,虽然心慌慌,可是面上依然是一副淡定深沉样,坐了起来,摸摸她的脸道:“我去洗个澡。”
她已经缓过气来了,闻言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刚刚只顾着叫疼,都没有顾着看看美男,现在一端详,真是……太美妙了。
他的肩那么宽,靠着好舒服,胸也坚实,腹肌轮廓十分性感,再往下,还有人鱼线呢……嗷嗷嗷!
刚才折腾这么久,把她的忐忑都给折腾没了,她本来也不是那种特别娇羞的女孩子,况且,少女对心爱的人本来就会有一些旖旎的遐想,适应和他裸裎相对之后,她便本性毕露,先是仔仔细细打量,后来觉得实在是不过瘾,伸出手在他腹肌上摸了摸。
池乐愣了下,微微眯起眼:“干嘛呢,欢欢?”
“摸摸你不可以吗?”
“……可以。”只是太磨人了,她指尖滑过之处仿佛起了一串小小的火花,烧得他心中又是一阵焦灼,下面又隐隐有抬头的趋势。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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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把平板电脑放下,躺回床上。网
耳边传来池乐均匀的呼吸声,她扭头看去,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漂亮的长睫毛,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他本来就刚合眼,尚处在浅度睡眠之中,又一向警醒,立刻睁开眼。她吃了一惊,收回手,很快镇定下来,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早上好。”
池乐微微一笑,把她揽进怀里,看看窗外天色,道:“还早呢,再睡会儿吧。”
池欢身体很好,昨晚又没有如何累着,精力已经十分充沛。她摇摇头,道:“我睡不着啦,也饿了,想吃早饭。你也起来吃点儿吧,吃完了再睡。辶”
池乐拍拍她的背,柔声道:“很困,实在是没心情吃。你自己去,好不好?”
池欢哼了一声:“活该!谁让你不好好睡,看黄书看一晚上。”
“黄书?澌”
池欢指了指放在床头的平板电脑,道:“以为我不知道么,我都看见了。”
池乐脸上浮出可疑的红晕,咬牙道:“什么黄书!那也是科学知识!”
“噗……”她难得看见池乐羞窘的样子,觉得好萌好萌,扑过去用力的亲他,“哇,大哥害羞了!”
池乐深深觉得丢人,昨天晚上小妞说,这件事一点儿都不好,已经让他受了不小的打击,结果他连夜钻研,又因为太困,没关掉页面就睡着了,被她抓了包。他第一次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咬咬牙,一边推她一边说:“好了好了,你去吃饭吧,让我睡一会儿。”鸵鸟就鸵鸟吧,让他理理思绪先。
他越反抗,池欢越觉得好玩,干脆直接跨坐在了他身上,收紧双腿和手臂,把他牢牢缠住,脸贴着他的脸,声音软软的:“大哥,你就从了我吧,让我好好的抱抱。”
再这样下去,他就会忍不住了。他松开她的唇,微微眯着眼瞧她:“欢欢,你是自己下去呢,还是和我再来一次?”
池欢赶紧从他身上爬了下去。
池乐松了口气,可是心里又浮出怅惘之意,还是不能做么?他还得等多久?
池欢没听见他继续说话,有些不安,趴在一边端详了一会儿他的表情,轻轻道:“大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好了,让我睡会儿。”
池欢眼角余光扫过床,见被子被他顶出一个小帐篷,心中隐约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想了想,道:“我……我不是故意招惹你,我就是好喜欢抱着你。”
池乐摸摸她的头发:“知道了,你呀,就是我的克星,专门来折磨我的。”
她吐吐舌头,下床穿衣服去了。
池乐睡到中午才起床,吃完饭,便陪着池欢进城。池家在池欢学校旁边的楼盘购置了一套公寓,已经装修好了,她去商场买了许多摆件,把新房子装点得十分温馨。
池乐憋了好几天。
倒不是池欢太娇气,或者使坏故意晾着他,而是恰逢期中考试,她必须好好的上上自习,每天在教室呆到十点钟,次日又得早早起来上课,需要保证睡眠。
考完试,她终于得了闲,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不少食材,做了一桌子他喜欢吃的菜。池乐回家,一进门,便闻到了诱人的香味,循着香味,他走进厨房,正和她打了个照面。
她的头发松松的挽起,穿了围裙,端着菜,就是一个俏丽贤惠的小媳妇,池乐心里暖融融的,从她手中接过盘子,笑眯眯的说:“这么乖呀?”
池欢白了他一眼:“别自作多情,我自己想吃,才不是专门给你做的。”说完转身回到厨房。
池乐把菜端上桌,跟着进了厨房,见她站在流理池前冲洗着什么,便从后面抱住她,低头在她耳朵上舔了舔,她痒得一缩脖子,嗔道:“讨厌!别来捣乱!去盛饭!”
池乐依言做完,见她还在忙活,又去抱着她,亲昵的问:“饭都盛好了,去吃饭。”
“你别这样箍着我啊……我不方便动了……啊,痒,放开我放开我!”他居然在她耳根处吹气,让她差点打翻了手中的莲子。
“还在忙什么呢?”他才舍不得放她。
“我要把莲子泡上啊,等会儿给你煲夜宵的甜汤。诶,你松手啦,还想不想吃甜汤了?”
甜汤算什么,他更想吃掉她。
忍了这么几天,她应该好了吧?他得把书本知识在她身上好好实践,这次如果她还不满意,那么他下次再接再厉,这种事多练练,总会熟能生巧的,到时候她必须心服口服收回那句“这种事没什么意思”。
这是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和责任,连自己的爱人都不能满足,像什么话啊!
池欢晚上洗澡的时候,他直接走了进去,把她吓了一跳。他坏笑着过去,把她压在墙上,吻住了她的唇。
失措片刻之后,她的好胜心又被激发了,伸出胳膊把他给搂住,主动反击。他就等着她在他身上耍花招呢,顿时心花怒放,享受着她生涩的爱抚,吻她吻得更用力。
这一次他总结了教训。第一次让她叫苦连天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爱抚尚且不足,前戏不够,她的身体根本没有准备好,容纳他当然是件辛苦活。
于是他喝了杯凉茶降了火才进的浴室,又命令自己必须忍耐,还好,这次他猴急程度减轻了不少,不至于亲她两下便按捺不住。
她的呼吸被他掠夺着,让她有种缺氧的眩晕感,他的***已然挺立,硬硬的抵着她,上面的热度透过她的皮肤传入她的身体,在她小腹慢慢聚集,再慢慢的发散进四肢百骸,让她骨头微微的发酥。
用洗澡的借口,他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他的掌心满满的都是泡沫,抚在身上,滑溜溜的,感觉说不出的奇妙。她被他摸得全身酥软,目光渐渐的变得迷离,双颊浮出两团绯色,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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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依偎在他怀里轻轻的喘息,双颊绯红,眼波盈盈如水,一副心满意足的慵懒样。网 她可真没想到,这档子事居然会这么的……美妙。
她抬眼看着池乐,心暖暖的软软的,他真好,又帅又疼人,还那么厉害,简直是完美。她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腿,好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被她遇上了,还占有了呢?
幸福死了。
她轻轻的在他胸前咬了一口,他微微皱眉,在她额头一弹:“怎么啦?又咬人。”
她抓住他的手,又咬了一口,他抽口气,捏着她脸颊的肉肉往两边拉:“你这个捣蛋的小东西,又不属狗,怎么不停的咬来咬去?辶”
她笑嘻嘻的抱住他:“谁让你秀色可餐呢?”
池乐愣了下,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再想想她刚才拼命的吃自己的豆腐的馋鬼样,忍不住说道:“真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色。”
她撅嘴:“你嫌弃啊?澌”
他连忙亲亲她:“怎么可能?我最喜欢了。”他的宝贝如此喜爱他的身体,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手指在他身上画圈圈,先摸他的脸,说:“这是我的。”
“嗯。”
她又抚摸他的肩颈:“也是我的。”
“是你的。”
她摸到他胸膛:“还是我的。”
“嗯嗯。”
捣蛋的手指滑到他的腰,腹肌,甚至还在他下面捏了一下:“都是我的!”
他被她捏得身子一酥,咬牙道:“小东西,到处乱摸什么?”
她抱着他耍赖:“反正都是我的,摸摸难道不是我的正当权利么?”
池乐低头在她唇上一咬,大手在她身上游走,道:“这也是我的,我也可以,是不是?”
他哑着嗓子道:“欢欢,再来一次?”
她身体很好,做过一次也依然精力充沛,欣然迎战。
过了约莫半个月,某日,花映月做了一台大手术,下班太晚,干脆住在了公司顶楼的公寓。池欢得到了消息,迅速赶了过来,还带了某著名酒店的粥和小点心来给她做夜宵。
女儿乖巧甜蜜的把好吃的送了过来,当妈的心顿时软成了一汪水,吃完饭,捏捏她的脸颊,道:“真是乖孩子,好了,你该回去了,妈让人备车送你,要不明天早上你来不及上课。”
池欢连忙道:“明天上午第二大节才有课啊,我不回去了。”
“不回去?那乐乐呢?哦,他可能还在公司加班,回这儿睡也好。你去休息吧,我也要洗澡了。”
她洗完澡,发觉池欢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在她房间,不由得诧异:“怎么啦?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池欢连忙抱住她:“没什么,就是好想妈妈啊。”
花映月乐了:“想我?我们经常见的,想什么想?”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呀……”花映月捏捏她脸颊。女儿脸蛋上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褪去,肉肉的,捏着手感真不错,让她倒在自己怀里撒了会儿娇,花映月道:“欢欢,去睡吧。”
“妈妈,我们一起睡,好不好嘛?”
花映月这下真吃惊了:“一起睡?”
她用力点头:“是呀是呀!妈妈,我真的好想你呢……”说完自己就往床上爬。
花映月拉住她,捧着她的脸,柔声问:“欢欢,你老实说,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和乐乐吵架了?”
“没有啊。”池欢脸红了红,目光躲闪,不敢和她对视。
花映月对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了解得很,见状更确定了她心里有鬼,道:“乖乖的,和我说实话。”
池欢道:“我是真的好想妈妈呀。”
“想妈妈也不至于非要腻歪到要和我睡一起。你是在躲着乐乐吧?”
池欢脸更红了:“没有啊,诶,妈妈,你是不是不疼我了?好不容易爸爸不在,我想和你睡睡觉撒撒娇都不可以吗……”
“别给我扣这种帽子,我不吃这一套的,说实话。”她可不想女儿和女婿之间闹矛盾,手心手背都是肉,到时候万一小矛盾被她逃避成了大矛盾,她该帮哪一个呢?
池欢脸红得要滴血了,抬眼瞄了瞄她,嗫嚅道:“妈妈,我,我怎么说啊……你能不能不问?”
“不能。”
池欢咬咬牙,道:“我,我不要和大哥睡觉,累死了。”说完挣脱她的手,哧溜一声爬进被子,抓紧了床单,一副她就是呆在这儿了打死不下去的样子。
花映月怔了怔:“累?”女儿这副又羞又窘的样子让她很快回过神,哭笑不得,又觉得尴尬不已。
既然这样,花映月也不好把她赶出去,见她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心也软了,摸摸她的头发道:“好,不过你能逃避多久呢?和你过日子的是乐乐,不是妈妈。和他谈谈,好好交流不是更好?”
池欢想起这段时间她每天晚上的遭遇,腿就有些发软。
期中考试过了,她轻松了不少,而池乐的工作也不忙,时常回到学校旁的爱巢和她相聚,两人如胶似漆,亲热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本来,和他爱爱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两人都是身体强壮的人,你来我往有输有赢,也不至于太累,可是他进步神速,两三天就找到了此事的诀窍,迅速占据了上风。
每天晚上她都被他折腾得想哭,舒服是舒服,可是,也太磨人了啊,她腰酸,腿酸,人都瘦了一些,关系好的同学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都过来调侃她,说她怎么精神那么差,是不是纵欲过度了。
呜呜,简直太讨厌了!
她对池乐提出了抗议,池乐也没和她讨价还价,答应她每晚上最多一次。她舒了口气,以为自己日子会好过一点了,毕竟池乐工作忙,经常加班,未必会每晚来公寓陪她。可她想得太天真了,池乐的确不能每天陪她,来的时候也不会提出多做几次的要求,可是,他技巧更加精进,每做一次,都能让她累得骨头发酥,缓口气都要个两天。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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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七盯着郭景辰:“既然来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郭景辰不说话。网
宋七一把揪住他衣领:“少在老子面前做出一副清高书生的恶心样。真的那么纯那么正义,你饿死街头,也不可能进帮会!赶紧张开你的嘴,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郭景辰冷冷道:“那你想我怎样?欢欣鼓舞的在这儿呆着?我想要的自由,本来唾手可得,结果现在成了泡影,我连一点情绪也不能有?”
宋七抬起手,很想给他一巴掌,可是想起郁襄,又死死忍住,咬着牙恨恨道:“郭景辰,别太不知好歹。你以为那些是你应得的?阿襄活该为你当牛做马奔走不休?你觉得留在她身边很委屈?你不早点说!阿襄也不必费什么精神,让你直接滚康晓云床上就是,还能做个大人情!辶”
郭景辰站了起来,道:“我想,你是误会了。”
宋七冷冷问:“误会?”
郭景辰凝视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我知道,这是命,我得认。我的情绪,不是因为对郁襄不满,只是觉得这命……未免太戏剧化了而已。澌”
“人生如戏,混了这么多年,你该明白这些道理了。”
“你放心。”
宋七微微一怔,旋即冷笑:“我放心?放什么心?”
“我不会再和郁襄作对,她安排什么,我都服从。”
宋七看了他许久,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记、住、你、的、话。”
唐婶拿冰毛巾包住郁襄微微肿起的脚腕,冷敷了数次,给她涂上红花油,道:“我打电话,让医生来一趟?”
郁襄道:“这点小事,没必要大晚上的让人过来。唐婶,麻烦把我扶到梳妆台前面,我想卸妆。”
“哎。”
郁襄拿起化妆棉慢慢的拭去浓重的彩妆,擦干净之后,又做了面膜,顺便让自己休息休息,冷静一下。
唐婶扶着她去躺椅上躺好,然后轻巧的按摩着她的肩颈。郁襄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道:“唐婶,家里没有别的佣人知道我和郭景辰的旧事吧?”
唐婶一惊,道:“你放心,听过你说梦话的,只有我和小宋,我不在外面多嘴的,宋七更不用说。怎么……”
“今天康晓云在我面前挑衅,就是拿郭景辰的事做筏子。”郁襄停了停,道,“郭景辰巴不得和我撇清关系,更不可能到处胡说。祁仲秋死了以后,我又想法子抹了一些档案,怎么……”
“也许……你以前的同学说了点什么?”
郁襄道:“也许吧。”
“要不去查一下,看看是谁对康晓云说的。”
郁襄道:“不必,这种事瞒着没多大意思,难不成我去把我那些同学都干掉?再说,康晓云知道了,也许还有很多人知道,口口相传,已经没法阻止。横竖只是点罗曼蒂克的小事,八卦而已。我只是觉得,最近接二连三的出问题,不可能是巧合,我实在是没法掉以轻心。”
“阿襄……”
局势看上去很稳,底下人也看上去很老实,可是,今天康晓云一出手,就立刻有人和她配合起来了。若是她再病一场,或者出点什么状况,繁华不是群魔乱舞了?
她大概知道组织内部是哪些人想和她做对,只是,贸然动手,如同让大一的医学生做大型手术,安全度太低。而且,清洗行动铁定是要流血的,警方盯那么紧,万一没处理好就麻烦了。
“阿襄,该洗脸了。”
郁襄回过神,把面膜洗干净,看了看镜子,见自己的脸色尚且算得上是红润,便理了理衣服,缓缓开口:“唐婶,把郭景辰叫来,我有话要和他说。”
唐婶愣了下,道:“你今天一定累了……”
郁襄眉头一皱:“我不想拖,有些事还是立刻解决的好,即使是过一夜,也可能出现变数。”她顿了顿,低声道,“他如果情急之下私自离开,要么被护卫直接做掉,要么被外人做掉,要么被人利用,所以我不能让他起了这种心思。但是,他如果留在这里,一旦心理不平衡,就是在我身边埋了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所以,不管再累,我也得把利害关系和他说清楚了。”
他沉默的坐在沙发上,她走近了,他抬头,礼貌的叫了声:“唐婶。”
唐婶淡淡道:“郁夫人叫你过去一趟。”她很想痛斥这个让郁襄伤心生病的家伙,恶狠狠警告郭景辰不准再惹郁襄生气,可是她身材较矮,人也瘦削,在这个高大健壮的男人面前没有丝毫威慑力,只能深深的看着他,语气生硬的说,“不许对阿襄无礼。”
郭景辰点了点头:“我不会再那样。”
他态度还不错,唐婶不是刻薄的人,习惯了与人为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敲打他,憋着一口气,转身把他带向郁襄的卧室。
郁襄坐在沙发上,伤了的脚搁在一个垫子上面,静静的看着走进来的男人,宁了宁神,对唐婶说:“唐婶,我和他单独说,麻烦你在门口帮我看一下。”
郭景辰看上去安静老实,但是那略显灰败的脸色,明显的呈现出了他心中的不愉,想起上次郁襄的重病,唐婶实在有些不放心:“阿襄,他……”
郁襄摆摆手:“你放心,他不见得会造次,我也没那么脆弱。出去吧。”
“坐吧。”
郭景辰环顾四周,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郁襄的房间十分华丽,奢靡得如鼎盛时期的阿拉伯皇宫,耀眼的陈设让他有些怔忡。她只差在四周堆金银了,可是这不像是她的风格。虽然说许多穷人乍富之后偏爱富丽,但他曾经和郁襄设想过今后的小家的装修,两人呆在书店翻装潢设计的图册,她偏爱的是简洁明快的风格。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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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婶直直盯着他:“阿襄和你的事,我知道很多。网 你有什么资格嫌弃她不好?如果不是你,她根本不至于……”她停了停,咬牙道,“你这样的小白脸,连宋七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她不善争执,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郭景辰没有回答,只默默的拾起包裹,掸了掸灰,放在桌上,找了张椅子坐下。
他不回应,唐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缓了口气,道:“刚才阿襄的吩咐你记清楚了吗?你的活动范围在这所房子里,除非她允许,否则你不能踏出大门一步。她的房间,书房,你绝对不能进去。还有,别和任何人套近乎,没人会买你的帐。”
“我知道。”
“需要什么,吃穿用,你可以找我,我不在的话,去佣人宿舍区第一间房找老李。”唐婶说完就走了辶。
门口的对讲机里很快传出郁襄的声音:“是谁?”
“我。澌”
过了几秒钟,她才开口:“有什么事吗?”
郭景辰道:“你给我的那些文件……我不方便放在我这里。也许有人打扫的时候,会因为好奇而翻看。”
“我这里的佣人没这么管不住手。”
“你就这么确定?你不是说了,组织内部有一股势力对你不利?佣人也是人,谁知道……”
她打断:“进来吧。”
郭景辰走进房间,郁襄穿着一件长大衣坐在不远处,大衣下面是睡裙的裙摆,柔软的水红色丝绸衬得她脚踝白如美玉。很显然,她已经睡了,他过来找她,她只能匆忙披上衣服遮掩一下。
“东西放下,然后走吧。”
“郁襄,如果可以……我那个房间,我想自己打扫。”
“随你。”
“晚安。”他转身前又看了她一眼,卸了妆的她五官没有那么深邃,看上去甚至有些纯,让他想起曾经那个穿着校服的单纯女孩子。
郭景辰身份的揭露,在道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上至大佬,下到马仔,都在谈论这件事。郁襄这样美艳的女人,涉及的八卦自然被渲染得风流无比。有人嘲笑郁襄,说她一片痴心,结果郭景辰对她不买账,实在是没面子。有人说,郁襄看来只是表面上冷如冰,私下不知玩了多少男人,和康晓云一个德行。
郁襄并不理会这些传言。谣言四处疯传,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此处,她对吴令的报复行动便显得不怎么突出了。众人回过味的时候,她已经把事情处理得一干二净,得意一时的吴先生在被击溃之后,沉迷于酒精和毒品,想麻醉自己,结果很快因为吸毒过量而死。
这次行动之后,郁襄便下了令,整个组织开始蛰伏,避免和警方起直接冲突,同时联系到了池铭,托他打探下风声,看扫黑行动到底想把黑道扫到哪种程度。
郭景辰安静的呆在宅邸里,除了必要,不和任何人交流,也极少踏出房间,过得和隐形人一样。他的房间成了他的小天地,没有人知道他在来的时候,在衣衫之中夹带了许多零件,被他组装成了各种精巧的监听设备,准备伺机在关键的地方安装好,将繁华纳入警方的监控之下。
他蛰伏着,静静等着机会。
转眼到了隆冬,这个冬天大雪纷飞,将花园不少树木给压坏了。某日,中央制暖系统出了点毛病,外部供暖管道破裂,只能请来人进行修葺。
爬上屋瓦的修理工上去查看了一下,皱眉道:“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得更换一些,只是你们报修的时候没有说明,人手有些不够啊。有没有谁能搭把手?”
宅邸里的佣人大多是女性,做不了什么力气活,男人又基本是保镖,换电灯泡之类的事能做,复杂点的却不甚了解了。
郁家防守非常严密,一般人根本不能进入,负责给郁家宅邸进行维护的公司也是经过筛选的,派来的人绝对是不多看,不多说的可靠人士。但是这样的人并不多,偏偏这段时间由于天寒,供暖系统维修的单子多了不少,其他可信的人,已经被抽调走了。
唐婶不由得愁了:“这可怎么说?这么冷的天,如果暖气不顶用的话,还怎么住人?有没有人懂一点儿的?帮张师傅搭个手就好。”
四周的男男女女都露出难色,一众人正犯难,郭景辰来到外面,大家正不开心,看到他自然没好脸色,一个保镖黑着脸找麻烦,推了他肩膀一下,冷冷道:“你来干什么?回去!”
郭景辰淡淡道:“我也不想出来,只是房间暖气实在是不足了,想问问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你这种人,冻死也活该!”
唐婶见郭景辰脸色变了,眼神也凌厉起来,不由得想起宋七的叮嘱——郭景辰手上功夫相当好,连忙道:“小曾你别和他吵,离他远点儿!郭景辰,你先回去,这不是正在修吗?”
上面的修理工道:“唐婶,刚刚给公司打了电话了,单子太多了,抽调人手,得等六个小时以上。”
那时候都已经深夜了,更冷,也不方便修理,众人更加心烦。、
郭景辰忽然开口:“人手不足?怎么回事?”
修理工道:“是呀,报修的时候,把情况说得比实际损伤情况轻多了。我缺个助手,结果调不到公司的人,这里也没人懂……”
郭景辰道:“我以前给人装过暖气管道,如果不介意,我可以给你搭把手。”
唐婶吃了一惊:“你会?”
郭景辰点头:“为了讨生活,工地我去过,装空调,暖气,地暖什么的,都干过。”
修理工道:“那赶紧上来吧,我看你行不行。不行再说。”
郭景辰看向唐婶,她道:“你去试试!”再等两小时,郁襄就回来了,房间里冷冰冰的怎么办。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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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的扫黑行动在几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只是,黑社会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权贵阶层和警方,不少表面上光明正直的人物成为了黑帮的保护伞,跟着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攫取利益,扫黑的路,走得举步维艰,许多优秀的警察为此送上了性命。网
虽然这条路不好走,但是黑势力不扫除不行。黑白两道大佬勾结,攫取利益,苦的都是底层的民众。本来社会上难免有灰色的一面,可是灰色越来越深浓,甚至已经到了底层民众惴惴不安的地步,不解决,定然会成为大祸害。
直到最近这年,正义的势力才逐渐扭转了局势,站稳了脚跟,可以放手一搏了。公安部某司的丁司长负责这一次秘密扫黑行动,下了决心要将整个城市的势力净化。
由于这次行动牵涉了太多的人和太多的势力,稍不小心便会让特警牺牲,整个行动失败,因此行动组开了数次会议,才制定了最初步的计划。郭景辰坐在会议桌前,静静听着,偶尔在他认为重要或者需要再商榷的地方做个笔记。
会议到了中途,大家就开始争执起来,因为这个计划如果实行,牺牲未免太大了点辶。
扫黑主要扫的是这几大势力——泰国和金三角的神秘大毒枭风雅,国内进行毒品中转和人口买卖的杜清,地下钱庄和博彩业的头子刘竞超,情报买卖的首领郁襄。
毒品和人口买卖自然是必须取缔的,赌博和高利贷也要进行打击,做这些生意还需要大量的人脉,海关需要清洗,参与洗钱的金融机构需要调查,被搅乱得一塌糊涂的市场需要肃清。
这个计划准备在某次大型的毒品或者军火交易的时候开始,把这个案子丢到明面上,抓捕几个重要的案犯,然后以此为契机,趁着黑帮伤了元气,一鼓作气,将各个帮派逐个击破澌。
但是,简单粗暴的做法虽然有效,造成的伤亡也是巨大的,整个社会的震动也不小。有人当即认为不妥:“你这说得轻巧,这次行动不止是对几个黑帮头子进行清洗,还得把上面的那些不干不净的官员给搞下来。要知道,如果没有他们当保护伞,黑帮势力能变得这么猖獗?你这样直截了当的开展行动,万一触及到上面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动动手指,咱们的行动怕是难以进展了。”
“黑帮和官商勾结的证据我们取得了不少,关系网也梳理得很清楚,他们只要敢伸手,我们就能顺势把某些人给搞下台!”
“可是我们手下的干警们的命也是命,除非必要,为什么要让他们以身犯险?伤亡过大,今后想再培养人,可就难了!没多少人仅凭信念,就愿意去送命的!”
“当警察就意味着付出,而不是享福!再说了,要做大事,必须要付出代价。你觉得这个行动不可以,那你想个更妥当的法子!”
一众人吵得不可开交,公说公有理,最后丁司长拍了桌子,让他们安静下来:“这个初步行动计划引起了这么大的争议,说明计划不够缜密,还需要多加改进。大家的看法虽然针锋相对,但是都是有道理的。当警察,就意味着付出,但是,这不代表非要这些年轻的精英们付出巨大的代价。损失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要控制在一个更小的范围。”他说罢,看向一直沉默的郭景辰,道,“小郭一向有十分敏锐的观察力和思维能力,提出过不少建设性意见,我看你有心事,不如说给大伙听听?”
郭景辰把笔放下,道:“大家商定的初步计划是个十分有效的法子,我分析过了,虽然会遇到重重困难,但是,最后扫黑行动肯定是成功的。不过——就像老张说的,牺牲太大了。参与行动的特警都是培养许久的精英,变成相框里的黑白照片,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这个计划的结果,我们算不上胜利,只能说是两败俱伤。”
“看你的态度,是不大同意了?”
“我的确不同意,因为局势并没有恶劣到要让那么多人拼命的地步。我有个想法,只是,也许要花一些时间,还需要大家沉住气。”
“是什么?”
“大家不是在各大组织里都安插了卧底吗?不如让卧底发挥作用,让我们亲自和黑帮斗法,变成黑帮与黑帮之间的内斗。而黑帮上面当保护伞的大佬也有利益冲突,让他们狗咬狗。最后黑白两道的势力都会伤元气,我们再进行抓捕等行动,损失会小很多,只是,卧底面临的风险会很大。”
丁司长凝视着他:“继续讲。”
郭景辰却合上了笔记本,深深的看着他:“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还不够系统,请给我三天的时间梳理一下脉络。”
丁司长爽快的应了下来,众位警察简短讨论之后,也觉得郭景辰的想法更有可行性,便订好了下次会议时间,便散会休息了。
丁司长回到所居住的小区,走到单元楼之前,长期当警察练就的敏锐直觉让他退了一步,低喝道:“谁在那儿?”
郭景辰从旁边灌木丛的阴影里走出:“是我。”
丁司长平静的把他引到家里。郭景辰的出现,他并不觉得意外,刚才会议上,郭景辰的谈及行动计划时的表情并不是拿不准,而是胸有成竹,他定然早就把整个计划的脉络梳理清楚了,之所以不当场说清楚,想来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需要找他。
“我老婆出差去了,女儿已经出嫁,家里没别人,你尽可以放心的说。”丁司长给他倒了茶,温和的拍拍他的肩膀。
郭景辰抿紧了嘴,渐渐的脸色憋得绯红,眼睛也有些发红,良久,他哑着嗓子道:“贩毒,拐卖人口,洗黑钱,他们都该死,但是,为什么郁襄也必须死?她做的那些事,并不直接影响底下的民众。”
丁司长怔了怔,道:“你怎么忽然提这个?”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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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婶扶着郁襄走进房间,她步子很沉重,走得歪歪扭扭的。网 她个子高挑,大半个身子倚在唐婶身上,唐婶觉得有些吃力,扭头示意一个女佣上来帮忙,可女佣刚碰到她胳膊就被推开:“别……别碰我!”
唐婶只能使尽全力扶稳她,边走边叹气:“阿襄,你怎么喝成这样,酒不是好东西……”
郁襄鞋跟一歪,身子也跟着歪了歪,唐婶吓得立刻拉住她:“哎,你小心,别摔了。”
她直接把高跟鞋踢掉,穿着丝袜走在地毯上,步子稍稍稳了一点,还对唐婶笑了笑:“我没事儿,能走,别担心。”
她一手扶着唐婶一手扶着扶梯上了楼,刚转过拐角,就和一个迎面而来的人撞上了,她本能的闪避,可是身子重心不稳,往前一栽,那人只能伸手握住她胳膊让她站好。她抬起眼皮瞅了瞅,映入眼帘的是郭景辰的脸辶。
唐婶连忙拉开郁襄,对郭景辰道:“你放手,你怎么在这儿?”
郭景辰晃了晃手上的书:“我只是去藏书室拿了本小说,路过这里,正想回去——”他话音未落,郁襄挣脱唐婶的手,扑到他怀里。
这个变故让两个清醒的人都愣了下,郭景辰的手不自觉的放在了她背上,又赶紧移到她肩膀,作势欲推开她,而唐婶也赶紧去拉人:“阿襄,我们回去休息,别在这儿站着了,啊。澌”
郁襄硬撑了许久,一到家就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神智有些不清楚了,恍惚中,她觉得自己正在郭景辰怀里,可他却要推她,还有人要把她从他怀里拉走,不由得急了,用力抱住郭景辰的腰,道:“我不走,我就不走!”
唐婶不由得急了,这动静闹得挺大,被家里的佣人传开了可不妙。她赶紧一边拉郁襄一边哄:“阿襄,别任性啊,你醉了,先回房间好不好?”
郁襄用力甩开她的手,把郭景辰抱得更紧,声音微微哽咽:“景辰别丢下我好不好?你陪着我好不好?”
郭景辰看向唐婶,面露尴尬之色,唐婶对他的出现气得要死,不过再看不惯他,也不想让郁襄伤心,只能忍了忍,道:“那你帮把手,把她扶回房间。”
郭景辰低头一看,她依偎在他怀里低喃,说着含含糊糊的话,谁都听不懂,扶着她走了两步,见她根本是被自己拖着挪,只能把她抱了起来。
她勾住他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萦绕四周的气息她很熟悉,清爽甘冽,是老牌国产檀香皂的味道,也是他习惯用的那款香皂。她贪婪的吸着这味道,身子随着他的走动一颠一颠的,恍惚中,她就像坠入了梦见无数次的那个梦境——她被他抱着到处走,而她紧张的抱着他的脖子,一遍一遍的问:“我没有被祁仲秋抓走是不是?我还在读书,对吗?这些都是做恶梦,对不对啊?”而他温柔的回应,“嗯,是做梦。”
她在迷糊中流了很多很多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衣,他默默的把她抱紧了一些。虽然他很想哄哄她,说点好听的话,可是,他必须克制住,连感情都得算计着来。
丁司长答应他,会给郁襄留一条生路,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也是重大违纪,若是爆出去,堂堂高官会瞬间沦为阶下囚。他再爱郁襄,也没有资格让自己的同事为之牺牲。他说过不会感情用事,那么,他就得信守承诺,否则不配为人。
唐婶让他把郁襄放在沙发上,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郭景辰点头,轻轻把她绕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给放下来,谁知还没站直身子,他的衣服就被拽住了,她拉着他的衬衫下摆把他往自己这里拖,含含糊糊道:“景辰不要走好不好?”
唐婶急出了一身汗,道:“阿襄,你该睡了,他不能呆你房间的。”
她根本没听清唐婶说了什么,只本能的把他拽紧:“陪陪我,陪陪我。”说着勉力坐直,身子前倾,脸贴在他腹部,胳膊也绕上他的腰。隔着衬衣,她手上的温度传来,在暖气充盈的室内,她的手居然是冰冷的,还在不停的颤抖。
唐婶没了法子,欲言又止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郁襄,咬咬牙,只能妥协。为了不激起他的倔脾气,她试着收起眼中的嫌恶,声音里带了恳求之意:“这个,小郭,你还是再呆会儿,好吗?我给她换个衣服卸个妆,估计她就该睡着了……你别刺激她,可以不?她其实也不容易……”
“好。”他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哭花了的眼妆,微微有些愣神。她平日里最要面子,随时都以精致无瑕的妆容出现在人前,举止从容。在道上混,酒局是不可避免的,他见过好几次她酒醉归来的样子,虽然步子有些乱,但是神情还是镇定的。
今天她失态,是因为被灌了过多的酒,超过身体负荷,还是她以前憋在心里的委屈太多,心理的堤坝被痛苦冲溃,一股脑发泄了出来?不管是哪种原因,都让他心里沉沉的难受。
唐婶把她身上的大衣给脱了下来,露出里面刺绣着凤凰的宝蓝色旗袍,他盯着凤凰尾巴上缀的宝石看了一会儿,低声问:“她除了旗袍,没别的礼服了?”每次看到她盛装出行,她都是一身旗袍。
唐婶正在往化妆棉上倒卸妆油,闻言手停了停,然后平静的说:“阿襄穿旗袍有韵味。”
郭景辰沉默了。郁襄昏昏沉沉靠在他身上,身上的骨头隔着衣服硌着他,略丰满的女人穿着旗袍才好看,她这样子,要说什么韵味,不免牵强了一些。
妆卸完了,唐婶见郁襄紧闭着眼,想来是睡熟了,便示意郭景辰离开,他想掰开她胳膊,谁知刚把她推开些,她又醒了,再次抱紧了他:“景辰……”
唐婶无奈的闭了闭眼,道:“要不,你再呆会儿,行吗?我一个人怕她出事,叫别的人来帮忙,她又不许靠近。我给她换身衣服,擦擦身子,等她上了床,或许就好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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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郁襄和自己渐渐的牵扯更深,郭景辰这一夜是不可能离开她房间的。网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睡得舒服些,又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怀里暖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闭上眼,命令自己即刻入睡。
特警时常日以继夜的干活,半夜出任务也是常事,每一分休息时间都得利用好,长期下来便总结了一套有效的迅速入睡法。郭景辰虽然心事重重,但在刻意的心理暗示之下,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这段时间作息比较规律,清晨便醒了过来。厚重的帷幕并未拉严实,光线从帷幕之后一层薄薄的纱帘外透入,将房间陈设的轮廓渲染出来。他微微眯着眼,仔细的将房间打量了一遍,不知道这些柜子抽屉里都锁了什么,摆设的瓶瓶罐罐后面是否藏了秘密,华丽的墙纸之下,是否有精巧的暗格。这一切,都要在他进一步接近她之后,慢慢的探访。
她的情报网很大,探查的消息涉及诸多方面,把这些消息理一理,各大黑帮,还有与之牵涉的白道势力的动向便能掌握在手心,能让警方以最快的时间最小的损失办好案。因此,能否在郁襄这里成功扎根,是行动成功的关键。
他把房间结构牢记心头,正在思忖哪里可能藏有机密文件,怀中的人忽然动了动,他立刻闭上眼,调整了呼吸。很快,郁襄的抽气声传来,而他被用力的推搡辶。
睡觉的时候,他为了给她暖脚,把她的脚夹着,四条腿缠在一起,哪儿那么容易推开。
他顺势“惊醒”,迷惘的盯着她瞧了几秒,然后睁大眼,嘴唇动了几下,赶紧坐了起来。
郁襄毕竟是历练过的人,情绪恢复得很快,短暂的茫然之后,她坐了起来,往后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静下心感觉了下,身体没有那种一塌糊涂的濡湿,想来并没有发生什么,沉默片刻,问:“你怎么在我这儿?澌”
“昨天你喝醉了,倒我怀里……还抓着我哭个不休。唐婶让我把你扶进房间里,给你洗了脸,但你还是不放开我……”他正说着,唐婶开门进来,见两人坐在床上,愕然站立片刻,颤声道,“郭景辰,你,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阿襄睡着了你就走吗?”
郭景辰轻咳一声:“我也有些困,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郁襄抓紧被子,问:“唐婶,昨天晚上,我真的拖着他不放?”
唐婶抿了抿嘴,道:“喝醉了,难免有些失态举动,你别当回事。”
看来是真的了。他对自己一直很嫌恶,不知道昨日她抱着他的时候,他是否气得发抖?
一股羞辱之意浮上心头,她连耳根都红透了,咬了咬牙,勉强维持着平静,道:“郭景辰,昨晚的事,我实在是记不清了,有冒犯的地方,实在是对不住。你想要什么……”她把“补偿”二字忍住。
他最想要的自由,她给不了,给钱,他也没法花,再说他未必瞧得起从她手上递过去的财物,她怎么补偿他?
郭景辰摇摇头,凝视着她道:“没事。今后你少喝点。”
他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温柔,她不由得愣了下。
他下了床,道:“我回去了,宿醉会头疼,你再睡会儿吧。”
唐婶给她倒了水,问:“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昨天你路都走不稳,实在是……”
“丑态毕露,对吗?”
“没有没有,只是看着让人难受。”唐婶在床沿坐下,替她掖了掖被子,叹息道,“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再多的好,也该淡了,他当时对你,不过是男孩子的热情而已,算不得什么难忘的恩情,你何必死心眼呢?”
她也想这份思念被时间冲刷得淡薄,可是,她坠入地狱之后,很快就父母双亡了,最挂念的人,只有一个他,祁仲秋的折磨,更让她怀念他的温情,他作为支撑她好好活下去的信念,在她脑海里的印象只可能越来越深。
他是她命中的天使,也是她命中的劫难。
“就这样吧,他现在这样……也好。”
“他哪儿好了?但凡他有点儿心,就不该嫌你,这段时间也该主动的来找找你,和你说说话什么的……”
她打断唐婶的话:“对人的要求不能太高。再说,我的确毁了他的前途,让他过上暗无天日的生活,他对我心怀怨恨,很正常。现在他没有抵触我,刚刚说的话,也算够意思了。”
她的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再说郭景辰的不是,只会让她伤心,唐婶无言的给她理了下头发,良久,道:“你再睡一会儿,我让厨房的给你做点清淡养胃的东西,好不好?你想吃点什么?”
“来个醋溜白菜吧,清爽,有点想吃酸的,别的没什么胃口。”
“行。”唐婶舒了口气,目光变得十分柔和。郁襄从来不折腾人,比起某些苛刻的大佬手下的仆人,她过得真是太滋润了。
郁襄戴上了眼罩,闭上眼。视线一片漆黑,听觉和嗅觉便敏锐了起来。耳边传来唐婶轻轻的脚步声,想来是她正在做扫除,而她的鼻端萦绕着郭景辰身上的味道。她忍不住往他躺过的地方挪了挪,想象自己仍然在他怀里。
如果刚才自己镇定点,他是不是还在睡梦中,这样的话,她可以多享受一下他的怀抱?
他刚才说,让自己少喝点酒,语气还挺温柔的,可不可以把这个当成关心?她很疲倦,思绪混乱起来,回想了一下他的举止,又为了自己拖着人不放的行为羞惭了一会儿,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想来想去,她很快就睡着了。
到了中午她才起床,虽然头还微微的有些疼,不过精神好了许多,吃过唐婶精心准备的午饭,她习惯性的往温室走,去看她亲手培植的几缸荷花。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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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眉头轻轻一颤,旋即调整好情绪,脸上透出淡淡的讥讽之色:“这个,应该不至于吧,你的人脉那么广,听说连中央高官的关系都有,哪个胆大包天的人会安排警察来卧底?”
郁襄咬了咬牙,道:“你这是幸灾乐祸?”
郭景辰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就是觉得可笑。网 你并没有直接做什么扰乱社会的事,也算不上多黑,大多数时候做的是灰色的生意,加上你人脉广,认识那么多普通警官根本惹不起的人,他们干嘛来动你?”
郁襄平静了些,道:“把黑道生意做大的,谁没有一些关系?可是这些年来,倒台的大佬还少吗?”
郭景辰沉默了辶。
“花无百日红,人有高峰,就有低谷,在高峰的时候谁都捧着你,但是,你一旦露出颓势,立刻就有人蜂拥上来把你啃得干干净净。做干净生意的商人都如此,更何况我们这些做地下生意的人?我真遇上了事,上面的人恐怕不会来捞我,只会避之不及吧。”
她虽然化了妆掩盖掉了宿醉的苍白,显得气色极佳,美貌动人,但是她瘦得尖削的下巴让他想起她身上那一把骨头,心里顿时一阵发堵。她看似风光无二,可随时可能从高峰跌落摔个粉碎,这样的心理压力日日熬煎着她,这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他忍不住开口:“有没有想过,干脆和警方摊了牌,合作一下,最后……将功抵过,直接隐姓埋名,脱离黑道?澌”
郁襄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与警方合作?你怎么会这么想?”
郭景辰惊觉自己冲动,迅速垂眼,睫毛挡住了他眼中纷乱的情绪。他一向善于调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把视线移向旁边冉冉开放的温室荷花,低声道:“合作什么的,只是随便一说,因为以前有大佬为了洗白,采取了这个方式。既然过得那么难受,为什么不想想一了百了离开这行当,去过点平静安稳的小日子?至少……不必担心别人算计你的命,也不用陪那些人喝得头昏脑胀。”
郁襄深深的看着他,许久不说话,他喉咙不由得有些发堵,道:“也对,你没什么实业上的根基,洗白之后只能隐姓埋名,过得肯定比现在清苦……”
她摇摇头:“我不介意过小日子,只是,你想得太天真了些。我掌握的情报太多了,涉及的人也太多了,如果一股脑交给警方,你信不信,很快,知情的警察就会横死?”
“为什么?”
“很多看上去高大光辉的官员,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们会任由自己的把柄落到警方手里,然后等着下台?甚至,警方内部的分歧也很大,我把消息丢出去,也许他们会先忙活着内斗,拿这些把柄互相攻击,而把正事丢在一边。”郁襄停顿片刻,道,“我就算想把自己这些情报全部上交,按照上面的这副德行,估计也没人敢接手。”
郭景辰慢慢的咀嚼着水果,良久,道:“风气是不大好,得大整顿才行。警方搞得乌烟瘴气,也真是够可笑的。”所以他们才那么精心的布局,不止要扫黑,还要将上面这些沆瀣一气的官员的关系网给拆掉。否则,真正心怀正义的人永远被打压,官员依然当黑道的保护伞,扫黑动作再大,也不过是个形式。
郁襄讽刺的笑了笑:“是的,上面也很黑。社会的确需要灰色地带缓冲,但现在这情况的确有些过了,不过,道不消,魔不长,他们不乱来,我们还怎么赚大钱?所以,现在警方扫黑搞得是轰轰烈烈,但是,上面的决心有多大呢?说不定只是做做样子,想的是维持现状,我就算想交出一切然后洗白,他们也不会同意的。我若是轻举妄动,他们也许会……”她伸出手指,对准自己太阳穴一比,轻轻一笑,“砰!”
郭景辰不说话了。
郁襄眼中透出隐约的凄凉来:“我知道得那么多,即使没什么动作,恐怕也会有人策划着把我解决掉。洗白,我倒是想,不过,警方自己不把自己漂干净,一切都是空谈。”
她的敏锐让他怔了怔。的确,上峰的意思本来就是让她死,若是她所知道的情报爆出去了,将会引发高层的乱局,政局不稳,社会也会跟着动荡,谁都没法承受这样的后果。
“虽然……大部分客户和你只是钱货两讫的交易,但,你总该认识几个有能力的朋友,他们应该能帮你一些忙吧?”他得把她靠得住的人给了解清楚,也许,在最后关头,为了让她逃出生天,必须要借力。
郁襄眼神柔和了一些,道:“是有那么几个,不过,他们也有他们的日子,我不想轻易牵连他们。毕竟,他们虽然有能力,但也是个体,怎么和拧成一股绳的其他势力斗?”
郭景辰心却安定了不少。收网的时候,那些势力会被拆分,拧不成一股绳,而会变成一盘散沙,到时候托他们帮忙,应该会很安全。
郁襄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听了片刻,挂断,站起来道:“我有事,你自便。别想那么多,放心,我会在遇到麻烦之前把你安置好。”
郭景辰隔着花木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在温室门口消失才收回视线。
不知道给她打电话的是谁,她又要去忙活什么事,他看见了她眉头迅速的皱了下,可见要去办的事并不令人愉快。
她厌倦这样的生活,她愿意过清静的小日子,这就好,到时候如果给她了机会,她一定会全力的配合,争取吧?
只是,他虽然怀着解救她的心思,手段却很卑鄙,她如果知道了真相,会怎样?
可他不能不这样做,还得加紧做,毕竟,希望她死的人实在太多了,不分黑道白道。
她不在了,满室鲜花看着未免有些单调,他回到卧室,锁好门,拿出一本书打发时间,过了一会儿,放在枕边的特制的秘密电话屏幕亮了一下,他立刻去查看,上面有一条简短的消息——杜军送礼,酒已下毒,非致命。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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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沉默片刻,问:“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安排你和郭叔叔杨阿姨通个电话。网 ”
郭景辰摇头:“算了,以前我试着打过电话,直接被挂断。”
“……对不起。”
“算了,已经发生了的事,不要再提。我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有这么艰难,你采取一些手段迷惑他以求自保,也是很正常的事。这都是命,没办法。”
郁襄低声道:“命吗?不知道今后命运又会安排什么事给我?按照一般规律,我要么被暗杀,要么斗争失败,被丢进局子里等待吃枪子儿。即使最后我能一直站在这个位置,也说不定因为算计过多,变成个精神病……辶”
“为什么不想点好的?也许会遇上好时机,摆脱这乌糟糟的一切,换个地方过安稳的日子。”
“机会?”郁襄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这么多年熬下来,已经对这些小几率的幸运事件不抱希望。命运并不眷顾我。”
他皱紧眉,沉声道:“命不眷顾,也得争一争!澌”
她愣了下:“你今天怎么了?”
他本不该说这么多的,即使说话,说些没营养的哄人的话,更能讨女人欢心,可是他实在是忍不住。
她被折腾得没了斗志,随波逐流的活下去,这怎么行?
“我知道……经历了这么多事,让你保持乐观的心态有些强人所难,但是,命本来不眷顾你了,你自己再不去争取,就真的没希望了。”
她怔怔的看着床头的花瓶,许久,道:“所以,你即使被软禁,被孤立,也一直安安静静,就是为了等自由的机会,是不是?即使现在根本看不到希望……”
“我还年轻,还能等,明天可能会变差,但是,也有变好的可能。”他说得累了,闭上眼,道,“尽量开心点吧。”
她勉强笑了笑,静默片刻,问:“郭景辰,你为什么对我变了态度?”
他没说话,她以为他睡着了,正想给他掖被子,他忽然开口:“你失踪之前,我们才第一次牵手。”
他还记得?她不由得愣了下。
“那时候你脸好红,你单纯得和清水一样……你变成那样,被传得那么下流,我实在接受不了,我觉得,我放弃直博进中科院的机会去当警察,然后被陷害,扫地出门,简直……简直是个笑话。”
“……后来呢?”
“后来我才发现,我是最没有资格嫌弃你的那个人。”
“……”
“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她吃了一惊:“你看见了?”
他点头。
“过去那么久,就不提了吧,好吗?”
他执拗的抓住她的手:“告诉我,你到底都受了些什么委屈?”
他的手有些凉,她想起他中毒的事,心软了下来,低声道:“祁仲秋想和东南亚一个毒枭做生意,那人瞧上了我,祁仲秋就逼我陪了那人两个月。那人有个怪嗜好,喜欢给人纹身,我回来的时候,背上全是花纹。祁仲秋看着不舒服,把我打了一顿,说我水性杨花,逼着我去洗掉纹身……”
郭景辰手发颤:“他居然那样说你?”
郁襄讽刺的微笑:“他就是一杂种。”
“后来呢?”
“我只能去做激光手术,术后恢复期间,他另一个情妇找机会在我的饭里加了料,我的伤口肿烂了,伤得太深,不留疤就怪了。”
郭景辰握紧她的手:“那女人……”
“死了。她太高估自己,作了几次,坏了事,被祁仲秋解决了。”她闭了闭眼,道,“以前的事,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好。我不会再问,对不起。”他忍住心中翻涌的怒意,松开她的手。
“睡吧,你还很虚弱,得好好休息。”
次日,他已经能正常活动,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也差了些。在宅邸里溜达的时候,不搭理他的佣人们开始和他打招呼,语调里隐隐含着敬畏——他中毒之后,郁襄反应太激烈,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该看出来,她其实对他很上心,并非她说的那样满不在乎。
大年三十,大部分佣人都放了假,回去和家人团聚,整个大宅空空荡荡,郭景辰慢慢的走过长廊,由于太安静,他有种走在墓道的错觉。
郁襄往年过年的时候,是怎么熬的?
他想去花房看看,刚走到客厅,唐婶叫住了他:“小郭,阿襄说,叫上你一起,中午去繁华吃饭。”
“去外面吃?”
唐婶解释道:“都放假了,我,阿襄,宋七,都是孤家寡人,聚一起吃个饭,也算过个年。现在人手不够,干脆让底下的人轻松轻松,所以出去吃。你去的话,就换身衣服,马上出发。”
郭景辰道:“唐婶,团年的话,不都是晚上吗?”
唐婶叹了口气:“阿襄年夜喜欢独处。”
“……”
“小郭,这几天阿襄笑得比以前多了,是你的功劳,不过……如果你今后还是执意要走,就还是和她拉开距离吧,免得她到时候伤心。”
郭景辰没有回答,转身上楼换衣服去了。
郁襄在繁华有个私人包厢,一般人根本不能踏足,只接待极少数的人,朋友,还有惹不起的贵宾。包厢有一面墙是弧形的玻璃,适宜观景,三人走进包厢的时候,宋七正在那里眺望雪景。
他回头,看见郭景辰,表情顿时僵了下。
他不能扫郁襄的兴,只能挤出一个很浅的微笑,点头示意了一下,由于表情太生硬,横亘脸颊的疤痕显得有些扭曲。
郁襄对他的情绪变化心知肚明,她虽然有些不忍,但是她不想拖着他,让他早点对自己死心才对得起他。
还好,唐婶想方设法的找话说,饭桌上的气氛并不算太僵,吃完饭,聊了会儿天,郁襄便起身,道:“宋七,你还要和你手下的兄弟聚聚,我就不耽搁了。外面云层太厚,估计又要下暴雪,我先回去了。”
她离开包厢,走向繁华后门的私密通道。这个通道专门供她,还有一些想寻欢作乐,却又不想声张的贵人出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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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触觉让郭景辰心思飞扬,松脂一般柔软的肉上嵌着一枚肉粒,随着他舌头的舔舐渐渐的挺立,仿佛一枚小小的果实,娇嫩无比,稍稍用力就会破皮溢出汁液一样。网 他嘴唇迷恋的在上面摩擦辗转,激起她的阵阵战栗,酥麻的感觉一波一波传来,让她紧张得足尖都蜷缩了起来。
怎么这么瘦。稍稍冷静些的他,也注意到了她的皮肤,方才只能看到一片白腻,但现在才察觉到这白色多么的不健康,可见她身体透支到了很危险的地步。
再往下看,是她平坦的小腹,小腹延伸下去,便是能带给他无以伦比的快乐的秘境。他很想不管不顾的撞进去,可是她修长却纤瘦的腿看上去那么脆弱,好像他用力一掰就会断掉一样。
这样的境况下,即使药性猛烈,他也没法任由***之兽冲出闸门,而是竭力忍耐着,低头亲吻着她的小腹,感受着她的轻颤,听着她柔软的喘息声。他不愿意她忍着疼承受自己的撞击,若是让她感觉不适了,他和那些把她当发泄工具的渣滓有什么区别辶?
他一边抚摸着她的腰和腿一边哄她:“乖,不要紧张,放松点……”
她抓着床单大口喘息,她有过很多男人,但是,这是她第一次被温柔的对待,每一次触碰都被她敏锐的感觉到,并在脑海里将感官放大,她的身体很快酥软了起来,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
她很想叫出来,可是她不敢放纵,她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澌。
万一他认为女人该矜持些,她叫得放肆了,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而她忍着,像没经过什么事的单纯女人,他会不会觉得她装腔作势?
曾经为了少吃些苦头,迷惑那些贪婪而狡猾的男人,郁襄不得不学习各种各样取悦男人的把戏。现在伏在她身上的是她唯一真心想讨好的男人,她想让他得到最好的享受,可是,在他身上用那些技巧,他会不会觉得她下贱?
这些复杂的心思让她越发的紧张,郭景辰亲吻了她好一会儿,她也没停止颤抖,他不知道是自己技巧粗疏,还是她被折磨得太惨,对这种事有阴影,本能的抵触,也忐忑了起来,想了想,决定大胆一些,直接刺激她最敏感柔软的地方。
刚刚拨开娇嫩的花瓣,他的手指就被涌出的春水打湿,这场景太过香艳,让他身子如过了电一样麻了一下,心头也一松——还好,她对自己并非毫无感觉。
正想进一步行动,他忽然听到一声极力压抑的抽泣声,不由得一怔,赶紧往上挪了挪,一只手把她搂进怀里,另一只手给她抹眼泪:“怎么了?我弄得你不舒服了?”
她双手紧紧的掐在他肩上,颤声道:“我……你……你会不会嫌我放荡?”
“什么?”
“被你一碰就……就变成那样……”祁仲秋或者别的男人随时可能发情,但一般不会有耐心做前戏,为了少吃点苦楚,她的身体只能被迫适应,毕竟毫无准备的被进入,那种疼简直不是人受的。渐渐的,她的身体变得异常的敏感。
郭景辰心中一片雪亮,心中又是苦又是心疼,用力的吻住她的嘴唇,良久才柔声的安慰她:“怎么会?不要瞎想了,这样才不会疼呀,不是很好吗?”
她身子一震,睁大眼看着他。
他对她笑了笑,又亲亲她,耍赖一样的去分她的腿:“我受不了了,你别打岔,要不我真咬你了!明明知道我被下了药,还和我啰啰嗦嗦,存心折磨我是不是?你再和我说那些胡话,我就真生气了。”
她心一下就软得和刚出炉的蛋糕一样,甜丝丝的,暖融融的,软乎乎的,她咬了下嘴唇,试着伸手绕过他的背,把他揽向自己,用柔软的胸摩擦他。他激动得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像饥饿而凶猛的兽,一下子就撞进了她的身子。
那里滚热而坚硬,把她彻底给撑开了,毫无保留的亲密接触让她抽了口气,这声音说不出的煽情,他喘息着亲她,一边开始动,一边留出一点理智,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生怕那张俏丽的脸上透出痛楚的神色。
郁襄这几年洁身自好,不代表她是个性冷淡,只不过是克制和厌倦使然。她毕竟是个成熟的女人,在心爱的男人身下没必要克制,更不可能厌倦,压抑许久的本能便爆发了出来。郭景辰本就长得不赖,出了一身汗的身体隐隐发亮,更显得他肌肉轮廓十分优美,一看就让人忍不住想亲亲咬咬再摸摸,他那方面的本钱也算得上优秀,热热的在她身体里横冲直闯,她实在是想要得慌,可是,他为什么那么克制呢?这真是中了药的人?
这样的节奏简直是甜蜜的折磨,她在欢愉和空虚之间游走,最后难受得要死,又不好意思直说,咬咬牙,忍不住在他腰上掐了下。
他一哆嗦,差点丢盔弃甲,抬眼盯着她:“你怎么了?”
她眼神往旁边乱瞟,就是不看他。
当特警的人怎么看不出她这是心里有话说不出口,便停下动作,捧着她的脸扳过来,逼着她和自己直视:“告诉我,乖……”
他怔了下,眼睛微微眯起,笑得格外的邪恶:“这么好的要求,为什么遮遮掩掩?你下次得大声说出来。”他那样磨磨蹭蹭的弄,自己也难受得紧,还不是怕自己动作猛了弄疼她,或者弄坏她这瘦削的身体,早知道她有这么好的兴致,他绝对不会客气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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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脸红了红,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网 这本来就是她的地盘,即使有人发现她衣衫不整的出来,又有谁敢多话?
果然是她的一处敏感点。
刚才实在是太难受,急着在她身上驰骋,都没有好好的探寻她的身体,不知道她还有那些地方和耳后一样,碰一碰,她就颤一颤。想着想着,骨头便一酥,下面又开始抬头,他愣了下——看来药性在体内还有残留。
他已经把大部分酒都吐了,可反应还是那样强烈,若是那些酒还在体内……他不由打了个寒噤,对这些二世祖恨得牙痒,又心疼郁襄。她时不时都需要和这些外表光鲜内里肮脏的玩意应酬,忍气吞声,小心翼翼,现在她还算有点地位了,换做以前她无依无靠的时候……他不由得攥紧了拳辶。
郁襄擦干净残妆,去浴室洗了个脸,郭景辰跟了进去,想冲个澡,她见他把水龙头拧向冷水那边,忙道:“别洗冷水澡,才……剧烈运动,小心胸闷气短……”
可是再不给自己降降温,他铁定会把她给办了。平时她浓妆艳抹穿着衣服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卸了妆脱了衣服,她的虚弱就明明白白的出现在他眼前了。他实在不忍心累坏了她。
郁襄一时也没心情体会他的复杂心思,径直走进淋浴间把水给他调热,转身时碰到了一个突兀的灼热之物,愣了下,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尴尬片刻,不由得心疼起来:“药性还没过去吗?澌”
他本就身体发热,被热水一浇,更觉得下面肿胀得火烧火燎的难受,他忍了忍,道:“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性质实在是猛烈,我……”
她焦躁的说:“今天怎么运气这么背!遇上那几个王八蛋不说,还让你中了招,医院还不方便去,这……”说着用力的咬了下嘴唇,懊悔无比,“我当时怎么就不清醒点呢,他们下药,我怎么就没发现……”
他见她眼睛都红了,吻了吻她额头,柔声道:“我……没刚才那么难受,过一会儿应该就好了。总比你中了招好。”
“他们现在不敢在我身上直接玩花招,可是……”不好动她,那么,动一动她身边的人也无妨,她也有顾忌,不至于因为个身份不明的前男友加保镖就和他们闹翻。
她站在他面前,身子也被水浇湿了,浴袍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湿漉漉的头发黑漆漆的眼睛,在蒸腾的雾气中显得分外的美丽,她素颜面对他,脸色因为热水而发红,自然的掩饰住了苍白,这样的干干净净的娇媚,让他想起了那个温柔懂事的单纯女孩。
他忍不住抱紧了她,不管这么多年她经历了多少肮脏的人和事,她还是她,对他来说,她从来没变过。
她怔了下,很想抱住他,可是又怕自己的温存引逗得他再次放纵,毕竟他中毒不久,身体受了损,需要休息和保养。
“景辰,放开我吧,你早点洗完,然后好好睡一觉……”
她微微愣神,以前他提出要求,若她露出不情愿的神色,他就笑嘻嘻的叫她郁金香,声音肉麻得很,她最后都会因为脸皮薄而违心应下来,因为,不答应他,他就不住嘴。
现在她脸皮厚得很了,可她还是没志气的留下来,只是因为舍不得他失望。
郭景辰喘息着把她的唇噙住,大手在她身上游移。明明知道自己最好停手,推开她,可是心中有个声音鼓动他继续占有,她有一种邪恶的魔力,明明知道接近她会危险,可是还是忍不住和她贴近,再贴近。
在水声中,他含着她耳垂祈求:“郁金香,再一次,真的就这一次了,我会快一点,不累着你,真的,我受不了,那里要爆了,很难受……”
她没有说话,等待她开口的时间简直是煎熬,他正着急,忽然,最敏感的地方被她轻轻的捏了下。
他忍着把她就地正法的***,扯过浴巾胡乱的擦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她也给他擦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她柔软的胸不停的晃荡,映入他眼帘……简直要命!
他把两人手里的浴巾毛巾通通扯开扔掉,急急的把她抱上床,压了上去。
这一次两人的顾忌都少了许多,他疯狂的从她身上汲取欢愉,她只想让他心满意足,两人从床的这头滚到那头,换了好几种姿势,事后床单皱巴巴的,抱枕全部被踢下了床,两人窝在凌乱的被子里,拥抱在一起喘息。
良久,郭景辰吻了吻她的脸,她却推开了他。
“怎么了?”
“你……休息会儿吧,我还是离你远点,免得……”
他把她拽了回来,柔声道:“我好多了,真的。”说着在她臀上一捏,低声的笑,“再说,你刚才扭得那么厉害,我被你榨干了,想来也暂时来不起了。”
“你!”这臭流氓!她瞪着他,他继续笑,显得又老实又单纯。她回想起以前那个憨笑的小胖子,看着可老实了,但是他想做什么,没有做不到了,可见他肚子里藏了多少坏水。他现在是瘦了,肥肉变成了肌肉,不过,肚子里的坏水看来是没有随着体脂量减少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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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把耳朵贴在他左胸听了听,他的心跳频率正常,呼吸也均匀,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问他:“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比如胸闷,头晕什么的?”第一时间吐了大半的酒,他还能被药性控制,可见这药有多霸道。网 本来这类药品对人体就没好处,谁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后遗症。
郭景辰从沉思里回过神,捏了下她的耳垂,道:“没,不过是有些地方疼得很。”
她紧张的支起身子:“什么地方?”
这样一来,她的胸正好悬在他上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又白又软,他忍不住微微仰起头,在上面亲了下,看着她目瞪口呆的表情笑了,抬起胳膊给她看:“你刚才太激动了,我被你抓了好几条道道出来,你说疼不疼?”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调戏了!她顿时气得张开食指准备再给他添几道抓痕:“郭景辰,我和你说正事,你怎么还这么不正经!辶”
他笑着把她抱紧,安抚她的背,柔声道:“怎么,我和你开个玩笑都不行?”
“不是不能开玩笑,你的身体本来还没恢复好,然后又中了那种药,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先把这事确定了,只要你没出问题,开什么玩笑我都不管你!”
郭景辰心一暖,低头吻了吻她的脸:“好了,是我不对,瞧你,气得脸都烫了。我现在挺好的,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有些累。澌”
“累?哪里累?”
他笑:“你说呢?伺候好你可不是轻松活,能不累吗?”
她被噎得简直说不出话。说了那么久,又绕到少儿不宜的话题上,他还真是有本事!
郭景辰拿起她的手,让她摸自己胳膊上的抓痕:“真的有些疼,你给我摸摸。”
她的指尖在上面轻轻的滑动:“这样?”
他享受的眯起眼:“嗯……”谁知她忽然曲起手指,在他胳膊上用力的掐了几下,咬牙切齿,“你活该!”
郭景辰抽了口气,连忙安抚:“好了好了,别掐,我不逗你了。”
她也给他看她的手臂:“你好意思说我,刚才你……你直接把我丢上床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就是个供你发泄的工具吗?”
她胳膊上有指痕,显然是他愤怒之下把她摔上床时捏出来的杰作。他赶紧捧着她手臂,顺着指痕一下一下亲了许久,低声道:“你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你居然说给我找小姐,是瞧不起我,还是作践你自己?”
她垂下眼,轻轻道:“把你锁在我身边,你本来就过得很不畅快了,对我也一直有意见,我如果把自己送上来,说不定你会觉得我这么脏的女人根本不配碰到你,对你更是一种侮辱……”
他抱紧了她:“够了!今后别让我再听见这样的话。我……我说过,今后会对你好,你也把你心头那些包袱给丢掉。以前……是我不知情,想得太简单,所以心怀怨怼,但现在我弄清楚了,这些事情再脏,也不是你的错。郁襄,以前的事对你我来说都不是很么值得回忆的往事,所以我们不要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深深吸了口气,抬头吻他。
他抚摸着被她捏伤的地方,问:“是不是很疼?你有药没?我给你涂点儿。”
“不疼。你呢,你身上那些……”
他摇摇头,手指往上移,找到了她的指甲,叹了口气:“剪了吧,你这样子,简直是随身带凶器。”
她默了默,道:“习惯那样打扮了。”
“非要打扮得妖艳?”
“如果像良家妇女,会显得好欺负,某些人更要嘴贱占便宜……”
他闭了闭眼,无言的抱住她。的确,不少男人都有种贱性,正经的女孩子能激起他们蹂躏侮辱的***,但是,若是女人打扮得艳丽起来,他们反而会觉得她不好惹了。
“那……今后我想和你亲热的时候,得先给你戴上手套。”
她瞪了他一眼。
他拿起她的手,亲了亲,目光落到她手腕上。她总是习惯在腕上戴很复杂的首饰,不是缠绕数圈的珍珠链,就是蛇形的手镯,或者是好几个镶嵌宝石的铂金镯子。他盯着她腕上宝光四溢的珠链看了看,伸手去解,她怔了下,道:“别……”
已经来不及,珠链解开了一半,露出她瘦削的手腕,动脉处横着一条长长的疤痕。
他已经不想再问她具体遇上了什么事,能激得她自杀的事,能是什么好事?他的心已经被她的痛苦压得有些透不过气,不想再加重量。
他默默的把珠链重新给她戴好,吻了吻她,捧起她的脸,深深看进她眼底:“郁襄,活着有时候真的很痛苦,未来可能有坏事,但是,除了坏事,说不定也会有好事,对不对?如果死了,好事来临,也没法经历到了。所以,一定要尽量坚持,好好的活下去。”
郁襄出神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道:“我知道。”
虽然没有直接把导致自杀的往事说出来,但是看到伤疤,她免不得想起那件事,神情便黯淡了下来。他揉了揉她皱起的眉心,道:“话说,我是真的有些不舒服了……”
她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她紧张的坐了起来:“疼?”说着就伸手去床头柜拿电话。
他笑着捉住她的手:“是饿……刚刚催吐,把午饭也顺带着吐光了,又伺候了你一场,所以……”
她舒了口气,道:“那……我去叫唐婶做点吃的吧。”
“别麻烦她。再说……我觉得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我,如果让她做饭……”
郁襄沉默片刻,道:“我会和她解释的。唐婶人很好,只要你今后对我好一些,她会喜欢你的。”
“但是,毕竟现在她不喜欢,是不是?”
“你别想那么多了,她再讨厌你,也不至于给你下毒。”
“我没说她下毒,她只是很可能多放一勺子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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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道:“宋经理看样子很暴躁,唐婶在客厅和他说话。网 ”
想来是下午的事情闹出来了。郁襄沉默片刻,道:“你去说一声,我吃完东西就过去。”
“哎。”佣人点点头,目光往桌上一扫,见她捧起面碗吃得很香,不由得一愣。诚然,这面看上去颜色很不错,香气也诱人,但是,这毕竟只是番茄煎蛋面而已。
郁襄生活习惯奢侈,什么高级的料理没有吃过?再顶级的菜色,她也不过是略动几筷子,今天却连番茄煎蛋面都吃得那么香,未免太反常了。
佣人又看了看坐在餐桌旁边的郭景辰,心忽的一紧辶。
餐桌是长条形的,可这两人却毗邻而坐,可见关系十分亲密。下午的事,他还没资格去打探,但是郁襄和郭景辰进门的时候他正好在迎接,听到郁襄急急的让唐婶打电话叫医生,再一看郭景辰隐忍的表情和通红的脸色,他便大概猜出了其中的奥秘,郭景辰一定是中了催情药一类的下作玩意。
看样子,借着这个机会,郭景辰和郁襄是旧情复燃了。从此以后,家里就会多一个主子,至少是半个。
佣人不敢多看,赶紧转身去回话澌。
郁襄把面汤都喝光了,擦了擦嘴,道:“我过去处理,你吃吧,别担心我。”
郭景辰点点头:“你如果觉得有麻烦,我可以……”
“你先别过去,宋七激动起来的时候很凶悍,我怕他对你不利。他还是挺给我面子的,我也不会遇上什么事。”她站起来,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怎么这么快就……”
“也不奇怪。你被那几个公子哥强行拉过去喝酒的情景,肯定也有别的人看见了,宋七负责繁华的保卫工作,肯定会第一时间得到通知的。再打探打探,不难知道内情。”
“也对,我走了。”
郭景辰起身道:“等等。”
“怎么了?”
他伸手给她拢了下衣领,把扣子给她扣到喉头,低声道:“别给他看见了……”
她很快回过味来,估计是因为他在脖颈处留下了吻痕,被人看去不雅。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早干嘛去了?现在过来体贴有什么用。”
郭景辰笑了笑,捏捏她鼻子:“反正这是我的,绝对不能让外人看见。”
她心里一甜,却板着脸说:“什么是你的?你也有脸说。你干脆给我弄一套阿拉伯妇女的长袍头巾,把我裹起来算了。”
“不行,这样的话脱起来多麻烦。”
郁襄无语了。
他笑着摸摸她的脸:“开玩笑,让你轻松点。好了,去吧,我洗碗去。”
他表现得和一个合格的家庭煮夫没区别,让她心里暖融融的,有种被宠得无法无天的感觉。
宋七铁青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的喝着绿茶。唐婶虽然和他很熟,但是他眉头紧皱,疤痕扭曲的样子实在是骇人,她也不由得心惊。若是有凉茶给他败败火就好了,可是大冬天的,谁煮凉茶?
“唐婶,郭景辰那小子,已经……”
唐婶心里也和猫抓了一样难受,刚刚她一直在房间里垂泪,担心郁襄受委屈,却又不好去管,现在眼睛还红红的,说话声音也有些发涩:“刚刚去找他们,两人的房间都没人,进去瞧了瞧……应该是在一起了。”
宋七捏紧了拳:“那混蛋,趁人之危,竟然……”
唐婶道:“可是……可是……阿襄她愿意,我有什么法子?是她让我走的。如果她露出丝毫不想和小郭接触的样子,我拼着这条命,也会去把她拉走……”
宋七心中大痛——她愿意。
郭景辰就是她的软肋,为了他,她甚至可以牺牲一切。以前,为了郭景辰不被祁仲秋威胁,她忍气吞声,在老东西面前装乖卖俏,不惜做出千万种妩媚的姿态,重逢后,为了让郭景辰有个正式身份安稳生活,她更是殚精竭虑,现在,郭景辰中了招,她……
他手指颤得厉害,端起茶杯的时候,茶水洒出来不少,将袖口沾湿。他定了定心神,低低道:“我在另一部分场子里巡视,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听到风声的时候……郁夫人和姓郭了刚好回来……如果能早一点……我一定把姓郭的丢进游泳池,让他泡一泡,给他降降火,免得郁夫人她……”
唐婶摇摇头:“只怕阿襄舍不得他泡冷水,再说……小郭中了毒,才醒来没两天,身子是虚的,如果受了寒,弄出什么大毛病,只怕阿襄她……”
宋七咬紧了牙:“郭景辰即使中了毒,生了重病,又怎么了?上次阿襄被气病的事,你忘了?他做了孽,这只不过是还债而已!”
唐婶沉默片刻,叹息道:“可他们两个已经这样了,谁也没法子,今后如何做,只有阿襄才能决定……说到底,小郭也是倒霉,被那些猪狗不如的二世祖拉着一起去了,如果他没挡下酒,阿襄不知道会醉成什么样,会不会出危险。你知道的,上次她大醉之后,医生来看了病,说她如果再不节制饮酒,说不定会胃穿孔……如果真的出这种事了,今天路况这么差,根本没法儿及时送她去医院,她会怎样?”
宋七无言。
“说到底……也是阿襄命苦,这日子过得太难了,住金屋,吃香喝辣,又怎样?总有些人不得不应酬,半点由不得自己的……阿襄!”
郁襄走进客厅,看到宋七的时候目光一闪,旋即平静了下来,温温柔柔的一笑:“我来了。”
宋七怔了怔。往日郁襄对他非常的温和,但是,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她一向面无表情,今天居然笑了!而且,这笑容并不是她装出来的假笑。
这变化,应该是郭景辰带给她的吧。果然,那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分量格外不同,这让他心里酸涩难当,可是她高兴了,他又觉得有些欣慰……
嫉妒,痛苦,不甘,欣慰,震惊,太多的情绪揉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一时说不出话。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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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主动表态不会随意插手组织事务,也没对软禁的生活提什么意见,郁襄松了口气的时候,也觉得不忍。网
男人天生有权利欲,也爱自由,可是郭景辰两样都得不到,他虽然不说什么,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她抓住他的手,柔声道:“你对道上的事务本来也很厌倦,很多时候,我们看上去很风光,但是背地里也会付出很多代价,所以,你不参与也好。至于你出门的事……我尽早安排下,到时候,你应该可以在保镖的陪同下出去,虽然不大舒服,不过……总比出危险的好。”
郭景辰眼角余光扫到宋七,见他凝视着自己和郁襄交握的手,嘴唇轻轻一抿,便把她的手拿到唇边吻了下,一边暗地欣赏宋七气得铁青的脸,一边说:“我都明白,我尽力不为难你,你也别太担心了。”
郁襄有些不好意思,这家伙怎么当着别人的面就开始肉麻?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捏紧了,又不好做出大动作,只能任由他握着辶。
正尴尬,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池铭。这给她解了围,她顺理成章的抽出手,接起电话。
“郁襄,刚刚我那里出了点状况,没接到你的电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郁襄道:“本来想送个人去你那儿检查下的,不过……现在没什么问题了。澌”
“原来是这样。对了,我给你准备了节礼,本来想让陈秘书私下送来的,不过由于天气原因,飞机晚点,所以,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就先来你这里呆一会儿,顺便和你聊几句。”
郁襄道:“行,你来吧,不过,我家附近似乎有警方的暗哨,如果被人抓到你我真的关系密切的证据,也许会对你不利。”
“知道了,那我来繁华,有空余包厢吧?到时候你来我这里,就说应酬贵客。”
“行。我等你,正好我也有事想拜托你一下。”郁襄通完话,挂断手机,起身道,“我去一趟场子里,和池铭见一面。你们不必担心。对了,宋七,你在我这儿再等等。唐婶,去把新配的药拿给他,和他讲清楚服用方法。”
她走了,唐婶也上楼拿药,客厅只剩下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男人。
宋七咬牙切齿的盯着郭景辰,面前的男人长相不错,还在对他微笑,但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恶心。他吸了口气,冷笑道:“小白脸……”
郭景辰摇摇头,道:“不敢当,我脸不白。”
宋七被他噎了下,可是他说的是事实,虽然他长得俊朗,皮肤却是健康的小麦色,的确算不上小“白”脸。
“少对我油嘴滑舌,我不是心软的女人,不吃这一套。”宋七顿了顿,心中憋屈之极,但是,郁襄心中只念着郭景辰,他又有什么法子?他很想揍扁这个舒舒服服坐在自己对面沙发的男人,但是,他又有什么立场教训人家?
憋了许久,他终于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话:“姓郭的,我警告你,你不许再欺侮阿襄,如果她因为你伤心了,我绝对会拧了你的脖子!”
郭景辰道:“你大可放心,我会很疼她的,只要她愿意,我随时陪着她,让她开心。”他说得郑重,但是眼神里隐约含着挑衅之意——他才有资格陪她,而别人,不管是张三李四还是宋七,都没那资格。
宋七被他那眼神磨得想杀人,可他偏偏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忍着气,冷哼道:“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东西,有什么优点,居然让阿襄念念不忘。”
郭景辰摊手:“宋经理,你这是在怀疑郁襄的欣赏水平?”
“你!”
“我优点多的是,外表不差吧?我能读清华,说明智商也没什么问题……”
宋七不耐烦的打断:“呸!书呆子顶什么用?”
“我并不文弱,身手如何,宋经理不是亲自试过?”
“……”宋七都快被他气死了。
郭景辰装作没看见他眼中喷薄的怒火,继续道:“和你说这些没意思,反正郁襄她心知肚明就好。唐婶……你来了?”
唐婶把一个大盒子放在茶几上,一边开盖子,一边淡淡问:“什么事?”
“我想知道,郁襄现在喜欢吃些什么?口味,偏好?”他说着,轻轻叹息,“过了这么多年,人变了那么多,不知道她口味变成什么样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问清楚了,好给她做菜吃。反正平时也只能呆在这屋子里,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也好。”
唐婶惊讶的看着他,宋七更是愕然,须臾,冷笑:“大男人,窝厨房里去,真是没出息……”
郭景辰淡淡看向他:“那,请问宋经理觉得,我困在这屋子里,能做些什么事来表现自己有出息?我胸无大志又怎样?至少我能哄好我的女人。讨女人欢心,不就是男人的职责?郁襄喜欢吃我做的菜,我做家务,她也不会觉得我没男人味。本来,她想要的就是这样平平静静的生活,没事对我撒撒娇,偷懒把家务都推给我。”
宋七无言以对,他怎么不知道郁襄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可是,大家已经处在江湖之中,大多数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荣耀,财富都容易得,唯独安宁是难求的。
唐婶倒是心中一暖,对她而言,郭景辰只要肯疼惜郁襄,就比什么都强,他那样一个大男人肯为郁襄下厨房,简直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她连忙道:“好了好了,别争,大家都是为了阿襄好,有什么好吵的呢?小郭,我等会儿再和你说,先给小宋说药的事。小宋,你记好啊,这药……”
宋七心情十分的不好,没法集中注意力,唐婶絮絮叨叨说那么多,却是她说一句他忘一句,搞得唐婶十分头疼。郭景辰也被他时不时投来的凌厉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挑了挑眉,道:“过年了,事情多,宋经理难免疲倦,让他一下子记清楚那么多细节也有些难为人。不如这样,唐婶,你说,我写下来,到时候宋经理对照着说明服药,就不会弄错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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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许久没说话,机械的敲击着沙发扶手。网 过了好一阵,她才抬起眼,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池铭,你觉得,如果我想法子走走上层的门路,繁华还有没有机会保全?”
池铭叹了口气,摇头:“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吧。你虽然认识不少高官或者高干子弟,但是,绝大部分不过是生意上的来往,谈不上真正的交情。大部分位高权重的人,遇到涉及前途利益的事,不惜牺牲至交好友,甚至亲人,你和他们的这点交情,又算什么?他们撇清都来不及,谁会对你伸手?”
郁襄闭了闭眼,低低笑道:“他们……真是够狠的。这么多年来,我虽然收集了不少情报,但是,一向是按照规矩办事,他们只要不逾矩行事,我就不会拿他们的把柄出售,或者要挟,和他们也合作过那么多次,结果,现在他们居然想置我于死地……”
池铭道:“把柄捏在活人手里,终究是隐患,高高在上久了,那些人已经多疑成性,就算你做得再好,做再多保证,他们也不会给你丝毫信任。”
“所以说,都认为黑道上的人毒,其实,论起心狠手辣,白道上的人也不遑多让,甚至更过分。至少,黑道上做坏事都会坦荡承认,而白道……呵呵,从来都是披着一张冠冕堂皇的皮,哄得人团团转,让那些被蒙骗的可怜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辶”
池铭温和的看着她:“郁襄,我现在……毕竟没有直接混迹官场,平日里也多靠曾经的发小帮忙,陆家楚家虽然有话语权,可是,这次扫黑行动牵扯的人太多了,他们也有自己的顾忌,所以,我实在不能强求他们为你说情。”
“我知道,我也不会提这样的要求。毕竟,他们虽然位高权重,但是盯着他们的人也相应的很多,我不能为了一己之利,把他们拉下水。”
“我想想办法,也许可以找到机会和上面的人谈谈条件。不过,郁襄,我最多能给你争取到一线生机,繁华是散定了。澌”
郁襄环顾四周,包厢奢华的装饰忽然变得刺眼了起来。她垂下眼,道:“可是,底下那么多人,他们怎么办?”
“你先想着保全自己吧,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况且,你的心腹,也是他们的心头之患,他们肯定会相应的采取措施……”
郁襄想起宋七,忍不住咬紧牙,道:“他们跟了我这么久,福没有享几天,就要落到一个凄凉的下场?我不能太自私,能救几个人,就得救几个人。否则,我不配为人。”
池铭皱起眉:“如果你真想给他们安排后路,那也不是不行,但是,不管你事先做得多周密,只要有人离开了警方的掌控范围,你就会得到更严密的监视,到时候,你自己的机会也会消失!”
郁襄叹了口气,道:“池铭,我虽然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是,黑道就是黑道,有些龌龊事,我是不能幸免的,某种意义上说,即使我被捕,也是我罪有应得。人活着,总得有些原则,我不是那种为了自己,可以负天下人的那种枭雄,不想背着良心债过一辈子。”
池铭沉默许久,道:“难不成,我就这样白白看着你……”
郁襄一口气喝了半杯子水,道:“你不是及时来通知我了吗?我至少可以早作准备。警方动作那么大,牵扯那么多人,我想,他们应该也会为上面的压力焦头烂额,我有的是机会岔开他们的注意力。这件事的最后结局,并没有写在纸上,只要努力,谁知道我会不会化险为夷,有个好结果?”
池铭把一个盒子递给了她:“郁襄,很抱歉,我不能为你做太多的事,毕竟,我现在只是个商人。这是给你做的假身份,公安部已经备了案,不会查出任何破绽的。你若是能逃过一劫,肯定不能以现在的身份生活。但是,现在警方已经把你给盯紧了,你虽然能托关系造个假身份,可这肯定会被人记录在案的,我私下去办,就不会有这样的后遗症。”
郁襄轻抚盒盖,道:“真的非常谢谢你。对了,池铭,你不要有什么压力,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还有,今后你和我联系的次数还是尽量减少吧,别让人发现什么端倪。如果把你也连累了,我就真是万死莫赎……”
“别这样说,我心里有数,保全自己是完全可以的。”
郁襄点点头:“这样就好——”她凝视盒子片刻,忽的想起一事,猛然抬头,盯着他道,“池铭,我求你一件事……不,是两件事。”
“怎么了?”
“有两个人,也许有一天,我必须把他们托付给你。他们……并不算组织里的人,我想,应该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
“说吧,都是谁?”
“一个是唐婶,你知道的。”
“她?没问题,仆妇而已,警方也不会在她身上花精力的。另一个呢?”
郁襄用力咬了下嘴唇,道:“郭景辰,我的男朋友。”
池铭闻言,惊愕的挑了下眉:“他?”他和郁襄虽然脾气相投,但是毕竟各自身份不同,为了避嫌,联络得少,对各自私事更是很少打探。池铭虽然知道郁襄早就心有所属,但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他还真的不大了解。
郁襄简单的和他说了下郭景辰的事,又道:“本来我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后路,谁知道康晓云把事情给闹大了,今天又遇上了那几个二世祖,运气不好的话,很快会有更夸张的传言流出,他已经处在风口浪尖,我没法悄无声息的把他送走了。而且,就像你所说,我给他做的假身份,很可能已经在警方那边被记了一笔,即使他能脱身,恐怕很快也会被警方给带走。”
池铭道:“好,我明白了。我也会给他弄一个合适的假身份出来,如果你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把他带走,妥善安置。”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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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见她怔怔的出神,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问:“怎么了?不高兴?出什么事了吗?”
郁襄回过神,见他笑得温暖,不舍得扫他的兴,轻咳一声,想了个理由出来:“怎么又是鸡又是肉的,不嫌腻?”
郭景辰道:“排骨我选的最好的肋排,没多少脂肪,再说,油花我已经撇过了,不可能腻。网 至于鸡,没点油,肉会很柴的,到时候你不吃鸡皮不就成了?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挑,火候够好的话,皮上腻人的脂肪已经流走,又软又糯,入口即化,保证你吃了一口还想要第二口。”
她想笑一笑,可是,或许是因为在他面前,她完全卸下了心防,因此很难在郁郁的心境下挤出一个自然的笑,看上去依然满脸愁容。
郭景辰皱了皱眉,道:“我不信你现在真变成素食者了,以前你很喜欢吃肉的。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保持身材才这样。看看你这胳膊,细成什么样了?我打算两个月之内让你长十五斤肉。辶”
“十五斤?到时候做的衣服都穿不上了!”
“换新的就是了,你又不缺那几个钱。再说,长体重,未必是长胖,多吃,多锻炼。一看你就是个缺乏锻炼的懒人。”郭景辰一边说,一边把鱼清洗了,灵巧的片成鱼片,道,“做个酸菜鱼吧,开胃,免得你嫌腻。”
她看着他围着围裙的身体,眼睛有些发酸,又怕他转身过来察觉端倪,便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低低道:“我会吃很多很多的。澌”
他做的美食,她要敞开肚皮了吃,他给的温柔,她要一点不漏的享受。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和他就会彻底的分开了,他再好,也与她无关了。
说不定她真的会死,那么,至少让她在等待行刑的日子里,有美好的事情可以回忆。
郭景辰把酸菜切碎,菜板发出均匀的笃笃声,他的声音和刀切声混在一起,听上去格外的温馨:“这还差不多,这么大个人了,别像矫情小姑娘一样挑食。哎,你先松开手,我去拿姜蒜。”
刚拿好食材准备切,她又把他给抱住了,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由于在厨房混了一会儿,他衣服里多了食物的味道,这种令人心里暖融融的人间烟火气让她沉溺。
郭景辰心里一软,迅速把手里的菜切完,然后转身捏住了她的鼻子,笑道:“怎么这么粘人?”
他刚刚切了葱姜和辣椒,一股辛辣味瞬间冲上眼角,她憋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的往下掉,把他吓了一跳:“哎,郁襄,郁金香,你怎么了?”
郁襄用力的抹着眼泪,道:“哎,辣着眼睛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郭景辰连忙洗了手,找来帕子给她擦:“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她放任眼泪流了一会儿,这种能顺理成章流泪而不被怀疑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郭景辰拿冷水给她敷了下眼睛,等她止住泪,柔声道:“好了,我今后会注意,你在旁边坐着吧,别离我太近了,爆炒的时候万一有油溅出来,伤着你了可不好。”
郁襄点点头,怔怔看着他把作料放入热油锅里爆炒,香味很快充斥了空气,让她微微有些眩晕。她用力的攥紧拳,慢慢的绽放出一个微笑。
现在他和她一起,她应该高兴才是,眼泪还是留着,等真的失去他之后再流吧。
菜做了很多,郁襄吃得很撑,饭后过了一会儿肚子就开始疼,郭景辰赶紧出去找唐婶要消食的药,又给她揉了揉肚子,两人拥抱在一起,甜甜蜜蜜的说了许久话才睡着。
次日早上,郁襄睡得很沉,或许是呆在郭景辰的怀抱的缘故,她觉得很安心,连梦都没做。他醒得比她早,出神的看了一会儿她的睡颜,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她轻轻的嗯了一声,身子动了动,又睡了过去。
“郁襄……”
她不动。
他捏捏她脸颊,她还是不动。
他笑了笑,又很快沉下脸。她在他面前毫无戒备之心……虽然这对他开展行动极为有利,但是,辜负她的信任,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郭景辰轻轻推开她,下床去了自己的那间房,找到秘密通信装置,发出了消息:“已成功接近郁襄。”
他又处理了一些琐碎的事,一切搞定之后去洗了个澡,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正好遇上了唐婶。她看见他,愣了愣:“你怎么不在阿襄那儿?”
郭景辰道:“我的衣服都在这里,想换一身,所以回来洗澡。”
“这样啊……”
“唐婶,你有什么事吗?”
“……底下的经理们来了。拜年。”
郭景辰看了看表,有些讶异:“这么早?”
“往年阿襄都早睡的,大年初一也会早早起来,所以底下的人也会赶早拜年。今年变得突然,阿襄也忘了通知,所以……”
郭景辰道:“我明白了,我去问问郁襄,麻烦唐婶帮着接待下。”
郁襄窝在被子里,依然睡得香甜,他有些不忍心打扰,不过,让部下久等终归是不好。他衔住她的唇,用力的吻她,她一时透不过气,惊醒过来,见是他,不由得瞪了一眼:“干什么?大清早的……”
她睡得脸颊红扑扑的,眼波朦胧,睡衣松松散散的,露出雪白的脖颈,酥胸也若隐若现。他忍不住把她压倒在床上,狠狠的亲了几口,道:“还不是怪你长得太好看,换别人,我哪儿会这样。好了,起床吧,你的手下都来了。”
她怔了怔,看了下表,大惊失色:“哎,我,我怎么睡得这么死!”
“谁让你昨晚话那么多?”
她匆匆跑进浴室洗澡,唐婶也进了房间,把衣服给她准备好,看见坐在椅子上的郭景辰,抿了抿嘴,道:“小郭,你……”
他抬头,礼貌的微笑:“嗯?”
“阿襄她过得艰难,好不容易熬过来了,我……不想她再受气,你……今后可不要对她发火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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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表现不一。网 宋七暗自握了握拳,有几个人松了口气——郭景辰不能分走他们手上的权利了,不过大多表现得很沉稳,只有三人互相看了看,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其中一人发出轻轻的一声笑。
郁襄目光微微一冷,脸上却缓缓绽放了微笑:“纪岩,为什么笑?有什么好事,不如说给大家听听,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纪岩目光在她容颜上一扫,见她气色极佳,笑意便更深了:“我当然高兴了,跟了郁夫人这样的首领,真是三生有幸。”
“你过奖了。不过,纪岩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你一般是绝对不会赞扬人的,怎么今天把我夸到了天上?别告诉我只是随口说句吉祥话。”
纪岩道:“我是真心佩服郁夫人。你不愧为女中豪杰。大多数女子都有感情用事的毛病,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女人栽在这个‘情’字上,即使是一些聪明绝顶的女人也不例外,可是你没有。心爱的人都不能插手组织的事务,做下这个理智决定,真的不容易,很多爷们儿都做不到呢。辶”
郁襄轻轻一笑:“心爱的人?纪岩,你说笑了,我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不过是在家寂寞,找了个乐子,他和玩具……也差不了多少,你见过谁把玩具摆在组织的重要位置上去的?”
“咦……不至于吧?昨天那几个二世祖实在是可恶,郭景辰替你挡下那么多酒,真的不容易,可谓有情有义。而郁夫人你又早早的让他住进你的宅邸里,昨日又破例……这实在是……”
郁襄把杯子往书桌上一放,杯底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他的话。她微微眯起眼,打量他片刻,道:“纪岩,难不成是昨儿大年夜的时候你太高兴了,多喝了几杯,现在还醉着?按理说,你一个大老爷们,不至于嘴碎成这副样子。澌”
纪岩脸色微微一沉,却不敢真的发作,便又笑了,道:“郁夫人又拿我开玩笑。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郁襄冷冷一笑:“原来是担心这个,我想,在座的诸位,有不少人也心存同样的隐忧,是不是?”
众人没说话,但是看表情,郁襄知道自己说中了。
她站起来,抱起胳膊,微微抬起下巴,姿态傲慢:“真是可笑。我本不想解释自己的私事,不过,看在各位是和我一起打拼江山的老人的份上,我就多说几句吧。郭景辰进我家里住着的原因,我早说过——我这人有怪癖,自己碰过的人,不想给任何人有可趁之机碰到,像康晓云那样的事,我不想出第二次,但是,郭景辰父母对我有恩,我又不想杀了他,那么,最妥当的法子,就是把他关屋子里。昨天的事传得很快,看来大家都有自己的耳报神啊……”
底下的人脸色不一,郁襄一一观察过去,良久,轻轻笑道:“各位不必胆战心惊,我理解。要在组织里立足,没点信得过的人,怎么混得下去?况且咱们是做情报买卖的,大家擅长打探消息,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只要你们别闹过头了,我都不会过分计较,水至清则无鱼嘛……”
众人赶紧表忠心,等他们纷纷杂杂说完,郁襄道:“好了,谁对我忠诚,我都知道,不废话了。昨天的事,郭景辰表现得的确不错,不过,如果他不这样表现,我可能给他甜头吃?不过,目前也只能给他这么一点甜头,大家有戒心,我也有,繁华,可不是谁牺牲色相就能混进来的。”她停了停,道,“我么,恰巧也喝醉了,有些事,呵呵,就那样,各位大多是风流的人,都明白,人一醉,就容易乱性。郭景辰伺候得不错,留下他也无妨。”
“郁夫人一向明智,我们都很放心。”众人赶紧拍马屁,而纪岩一伙的人,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郁襄笑了笑,脸色一沉,肃然道:“不过,诸位这样的担忧,今后最好别再出现!假如你们不能为我所用,而郭景辰真的才华卓绝,我又为什么不能用他?与其担心郭景辰分权,不如好好的做自己的那份活,让我连分权给他的理由都没有!”
底下的人立刻表态,郁襄轻轻呼出一口气,神色温和了不少:“只要大家按照我说的去做,让繁华平安,并且发展壮大,那么,郭景辰永远只是一个面首,职责不过是取悦我,顺带做点保镖的活,今后即使有别的玩物,也不过只有这样的待遇。大家明白了吗?”
纪岩眼皮子跳了下,等四周的人说完话,轻咳一声,凝视着郁襄:“郁夫人,刚才是我失礼了,万分抱歉。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没有说正事,都是我的过错。”
郁襄淡淡看着他:“刚刚不是议过事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纪岩拿出一个文件夹,道:“郁夫人,我建议,我们还是下水,做毒品生意吧。这是我的分析,总结得还算精炼,不会费你多大的神的。”
郁襄抿起嘴,冷冷的看了他许久,偌大书房静得和坟茔一般。
纪岩等了一会儿,见她不答,咬咬牙,道:“郁夫人,咱们的身份就是这样,不做这样的生意,那谁去做?情报生意虽然赚钱,但是,需要花费的精神实在是太多了,毒品生意不仅赚钱,而且来源广,销量也大,咱们又有得天独厚的人脉和情报系统,参与生意,再合适不过了!”
郁襄依然不说话。
“郁夫人,现在做这个更是好时机。其他几个做生意的组织才被查处,有好一阵都不会恢复元气,我们连竞争对手也没有。而那些毒品产地的大佬,也急需国内渠道出货!等我们接手了这几笔大生意,组织的财力又会雄厚不少,而且,今后我们在这个生意上的地位,也会是道上数一数二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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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挑起一边眉毛,笑吟吟的说:“是不是什么?纪岩,你是个爷们儿,平时杀伐决断,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网 ”
纪岩一咬牙,道:“等风波平息了,咱们再进入毒品买卖这一行。我们真要做,国内也没几个组织能和我们竞争——谁都没我们这么全的情报网。摆在手边儿的钱,没理由不去拿。”
郁襄立刻变了脸色,森冷的目光让一众手下肌肉都绷紧了:“看到钱,你就想拿?我把话说在这儿了——你只要敢伸手,我就立刻给你砍了!”
纪岩被她的气势慑得有些透不过气,想大口呼吸,却又不想失态,憋得脸色发青,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颤抖的问:“为什么?请郁夫人给个合理的理由!底下的兄弟们都想过好日子,为什么要顾忌这个估计那个,让大家过得紧巴巴的?”
郁襄冷笑:“这话说得……好像我苛待了谁一样,你们摸着心口想一想,有谁日子过得不好了?谁不是锦衣华宅,吃香喝辣,左拥右抱?这叫紧巴巴的日子,那你说说,宽裕的日子该是什么样的?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你,纪岩。榫”
纪岩又羞又怒,咬咬牙,道:“钱多点儿难道会有坏处?”
“这要看是什么钱,某些钱,是真的会咬手的。”郁襄环视众人,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很多人虽然不说话,心里也是赞同纪岩的提议。我就解释一次,为什么不碰毒品生意。大家都比我年长,见多识广,这么多年来,有哪些组织是长盛不衰的?又有哪些组织盛极一时,却又迅速消亡?”她随手指了一个人道,“赵健,你说。”
那人把两种下场的组织都列了出来,说罢,郁襄问:“各位还有没有什么补充?或者对这个名单有什么异议?窥”
众人纷纷摇头。
郁襄缓缓道:“盛极一时的组织,都有个共同点——有钱就赚,不管是什么钱,那钱再烫手,都要去捞一捞,丝毫没有忌讳。而长久发展下来的组织,挣了些基业之后,就迅速转型,把以前的非法生意慢慢断掉,现在基本上都漂白了,他们的头目,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公共场合,人人敬仰,若是不详细打探,谁能知道他的发家史?”
有人脸色变了:“郁夫人,你的意思是……开始洗白?”
“没错。贩毒,买卖人口,博彩,这些生意是来钱快,可是,你们怎么不想想,大多数黑帮都有能力做这些事,谁不想插一手?既然有竞争,那么,随时可能得罪人。不要以为繁华无惧一切宵小,一个两个可以随便应付,可咱们若真是要做,得罪的可不止几个组织!纪岩刚才也说了,咱们要做,就要做大的,要垄断地位,我们垄断了,别的组织会甘心?他们不联合起来把我们这块蛋糕切了分了就怪了!而我们做得大了,警方也必定会盯上我们,到时候黑白两道夹攻,你们还想有活路?”郁襄停了停,冷笑道,“除非你们就打定主意了,就狠赚这么几年,挥霍几年,到时候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有人鼓起勇气说:“要不这样,先赚几笔钱,等风声不对,立刻收手……”
立刻有人赞同:“是的,咱们聚在一起谋事,不就是为了赚钱么,不过界就行……”
郁襄冷冷看着他们:“蠢。”
纪岩有些恼了:“难不成您的意思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吃老本,甭想扩大组织,甭想巩固地位了?这未免也太保守了点!你一直是女中豪杰,想法……总得大气些……”
郁襄怒道:“纪岩,你拿性别说事,这难道是大气?”
他被噎住。
“你认为随心所欲就是大气?处在底层,自然该拼一拼,可是,既然爬上来了,就得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大家都是经历过事情的人,一旦下水做了毒品生意,是你想抽手不干的时候,就能立刻抽身的?你不想赚这笔钱了,可是,那些心狠手辣的毒枭,会舍弃我们这么好的情报网?还有,真的身处局中,眼睛难免被金钱糊住,你真的能判断出正确的脱身时机?你的思想居然这么简单,可笑之极!”
纪岩咬住牙。
郁襄环视左右,沉声道:“我忝居繁华首领,自然得带着大家做大生意,赚大钱,但是,我不能只看到一些眼前利益,必须着眼将来,让大家能长长久久的,安安稳稳的赚钱!你们很多人都是从底层爬上这个位置的,那种朝不保夕,心惊胆战的日子,你们还想再过?你们难道想一直做见不得人的生意,心爱的父母,妻儿,孙子问起你职业的时候,还得遮遮掩掩?你们不想光明正大的办公司,出入受人尊重?”
众人默然。
“繁华现在靠情报生意以及黑市拍卖等生意,积攒了不少财富,只要找好机会,就可以开始洗白了,大家也都有了真正体面的身份,但是,如果想再添些黑色案底,安全我就不说第二次了,到时候需要洗白的时候,我们还得花大量的时间,精力,钱财,甚至得把一些人推出去当替罪羊,好保全大局。你们难道就不能暂时安分安分,别带动局势往复杂的方向发展?”
一群人缄口不言,郁襄也不催他们表态,坐下去,安安静静的喝茶。
宋七先开了口:“我都听郁夫人的。这么多年,她做下的决定都没错过,有些决定当时看起来有些荒唐,或者懦弱,但是,事后咱们都尝到了真正的甜头。再说,现在繁华很是富裕,根本没必要像那些穷疯了的家伙一样拼命捞钱。”
陆陆续续的,又有人表态,不过,还是有好几个人神色不豫。
郁襄道:“我的话摆在前头了,谁敢伸手碰毒品,我就砍了他。各位也不用着急,回去慢慢儿的想,想清楚了给我的答复。如果最后还是觉得想赚这个钱……也行,我不喜欢断人财路,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自己脱离繁华,自组帮会,从此一刀两断,井水不犯河水。”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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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都走了,但是郁襄并未离开书房。网
和那些人说话,实在是累,而以纪岩为首的一批人,狂妄自大,却又目光短浅,颇有种夏虫不可以语冰的无力感。
人走了,她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放松,身子就像脱了力,软软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很想闭眼睡一觉,可是深深的忧虑又让她无法安眠。
门忽然被敲响,她回过神,用力的咬了下嘴唇,挺直腰坐好,沉声道:“是谁?”
唐婶的声音传来:“阿襄,小宋来了。榫”
郁襄轻轻舒了口气,道:“快让他进来。”
宋七走了进来,见她神情倦怠,微微一怔,旋即咬了咬牙,恨不得把纪岩抓来,拧了他脖子。
郁襄靠在椅背上,道:“不好意思,我有点累,没法招待你。你自己随便坐,桌上还有茶水点心,缺什么,找唐婶说一声吧。窥”
宋七看着地面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茶杯碎片,道:“不需要这些,我找你……是有重要的事。”
郁襄看着他:“我知道,你这么快去而复返,不会是来找我闲聊的。说罢,我都听着。”
宋七道:“我出门的时候看见纪岩和某些人眉来眼去的,所以先走一步,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观察。结果,大家上车之前,纪岩提议去他的山里别墅赏雪,詹志明,黄伟,乔少功,张瑾,这四个人跟着去了。”
郁襄沉默片刻,忽的笑了:“赏雪?他们这些人忽然变得风雅起来了,居然有了这样的闲情逸致。”
“他们肯定是有阴谋的,八成是去商量毒品买卖的事。这群混帐,毒品这玩意多毁人,他们难道不明白?真以为吸粉儿的吸得六亲不认的人,不会出现在他们自己的亲朋好友里面?”
郁襄淡淡道:“他们有句话说得好,都是黑道上的人了,自然利益为上,别矫情的讲什么三观。毒品毁人不毁人,他们那儿管?至于亲朋好友吸粉儿……呵呵,都是一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我已经把插手毒品生意的弊端详细说完了,他们还是不领悟——不过是认为幸运之神一直护佑着他们,即使别的组织有无数前车之鉴,他们也觉得倒霉事轮不上他们。”
“这群蠢货……我看他们那样子,怕是会背着咱们捞钱,这种危机关头还管不住爪子,不是自毁基业吗?他们要死就自己去死,我们若是被连累了就糟了,要不……”宋七眼睛微微一眯,身上散发出冷冽的杀意。
郁襄温言道:“这段时间警方严打,他们好歹也是混了这么多年黑道的人,能爬到这个位置,不至于笨得顶风作案。”
宋七道:“但是那几人毕竟是隐患,不忠诚的人,留着何用?特别是那个纪岩,呵呵,康晓云在繁华撒泼的那次,刚说起郭景辰,郭景辰就得到通知进去送酒,给他下命令的那个主管,正好是纪岩的心腹。”
“我知道。纪岩对我,一直只是表面恭顺。他自视甚高,去年女儿又嫁给了某个和黑势力联系紧密的官员,儿子还娶了俄罗斯那边一个大帮派的首领的女儿,底气一下就足了起来,起了取我而代之的心思,一点也不奇怪。你说他们去山里别墅,是去谈毒品交易的事,可我觉得他们谈的,应该是把我给干掉。”
宋七脸色一变:“这么快?他……”
“今天我反对做毒品生意,已经彻底惹怒了他,他不把我这块绊脚石给炸了就奇怪了。正好,现在不能拓展他的生意,那么,闲下来的时间,用来内斗再好不过了。”郁襄咬紧了牙,调整了一会儿情绪,才缓缓开口:“这个混帐,做正事虽然鼠目寸光,但是论起算计人,却是一等一的好手。以前好几次清理行动,都被他避开了,这家伙又有硬背景,不能随便暗杀……见鬼了!”
宋七捏紧了拳头。
郁襄道:“也罢。正好现在得蛰伏起来,避开警方视线,我也多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就和他斗上一斗。只是,即使赢了,繁华也会伤元气。”
“伤元气,总比输了好。就像一个病人,虽然动手术会让他虚弱,但是,总归是保下命了,养一养,元气不就恢复了?”
“就怕我们休养生息的时候,警方会趁虚而入。”郁襄出了一会儿神,冷冷笑了,“总不能因为这些担忧,就一点不行动,活活等死!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别的转机。白道上的斗争也激烈着,我不信警方内部就真正的拧成了一股绳!”
宋七道:“阿襄,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听你号令。有什么难办的事,不必顾忌我,尽管提。”
郁襄目光柔和了不少:“宋七,我一直把你当大哥的,自然很放心。”
宋七沉默片刻,道:“现在……需要我做点什么?”
“没有跟着纪岩去的人里,还是有那么两三个人是摇摆不定的,得让他们把心定下来。”
“我明白了。”
“你不善言辞,去和王澜说一下,和他合作。事情不要闹到明面上,尤其是现在,所以,方式得柔和一点。其他的……我还需要仔细想想。”
“行。我马上去办。”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想去补个觉,就不和你聊天了。宋七,辛苦你了。”
宋七走后,郁襄觉得腿软,懒得走,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闭目想策略,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
她吃了一惊,立刻坐了起来。郭景辰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醒了?”
她扭头一看,郭景辰坐在窗边的躺椅上,温柔的看着她。
“我怎么在这儿?”
“唐婶进去打扫,发现你睡着了,还叫不醒,吓着了,让我过去把你抱床上,然后请了医生过来。”
“还请了医生?”她怎么什么都没察觉到?
郭景辰走过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嗯。医生说你只是太累了,身体一直有些亏虚,但是又没有好好的调养,叫你少费点神,多休息,戒酒。”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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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给她理了理头发,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网 不过,宋七和你……关系不止是上级和下属吧。”
“什么意思?”
他捧起她的脸:“我早就看出来了,宋七他喜欢你,是不是?”
“……你放心,我没有给他过任何希望。而且,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他总会死心的。你……这是吃醋?”
“怎么,有人打我老婆的主意,我还不能有点意见?榫”
“谁是你老婆了!”
郭景辰捏着她的脸:“我们都这样了,你还不肯当我老婆?你打算没名没分的拖着我?”
她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一半甜,一半苦。男人给女人的最大的珍爱便是婚姻的承诺,可是,她的前路渺茫,又怎么能拖着他一同坠入黑暗之中窥?
这种甜蜜的时刻,提及现实,实在是扫兴,她想让这温柔的神色在他脸上多驻留一会儿,想了想,她抱住了他:“景辰……”既然不能说,那就撒娇岔开他的注意力吧。
他手臂收紧了一些,未免又被她的骨头给硌了下,道:“瘦成这样了,简直不像话,晚上你必须吃十块红烧肉。”
“你想腻死我?”
“没给你灌猪油催肥,已经是相当客气了。”他斩钉截铁道,“我能看见你的时候,非得让你多吃不可,不把你养胖我就不姓郭。还有,楼下那健身房,你是不是都没用过?”
她闲下来的时候就累得不想动弹,即使身体有力气,脑子也懒得指挥身体,健身房的器材都很好,但是,连唐婶都用得比她勤。
“不说话?看你这样子,我就知道我说中了。你这个懒惰的女人,今后每天都进去给我练一练!身体不好,做什么都是有气无力的。昨天才做了那么一会儿,你就喘得……”
她红了脸,用力掐他:“又开始不正经!闭嘴!”
“我闭嘴可以,不过你必须多吃饭,多锻炼,要不今后我们亲热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动作大了怕你受不了……啊,你咬人!”他赶紧捏着她脸颊逼她松开牙齿,看着手臂上一圈牙印哭笑不得。
她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咬牙切齿恨声说:“对我不满意是吧?不满意你也忍着!你没得选!要知道这个家里老大是我,你顶多是老三!”
他忍不住揉她的红脸蛋:“我顶多是老三?那,老二是谁?难道你把咱们的孩子给拿出来占位置了?”
“谁给你生孩子!”
“你。”
“做梦去吧!”
“哎,别生气了……”他搂紧了她,一边摸着她的背安抚,一边温柔的哄,“乖郁金香,我哪儿对你不满意了?你弄得我的魂儿都要飞了,怎么会不满意?我只是心疼你,瞧你昨天累成那样子。吃胖点,身体强壮些,你也会好受些不是?”
“去你的,什么人啊,三句话不离那件事……有辱斯文!”
“你要我多斯文?难不成以后想碰碰你,都得先填词一首,然后你出个对子,我对上了才能办事?”
“郭——景——辰——!”
他爱极了她这又羞又怒的小模样,低头狠狠的亲了她几口,又忍不住看了看她小腹,抚摸上去,道:“说不定……咱们的孩子已经在里面扎根了。”
她愣了下,昨日疯狂的时候,他的确是没做任何避孕措施的,而她也没吃药补救。由于平日里操心太多,她气血有些失调,经期一向不准,也没法判断是否安全期。
这种时候可不是怀孕的好时机,她得和警方绕圈子,得斗倒纪岩,哪儿有足够的精力养胎?再说,情况不明朗,郭景辰很可能会被她送走,这孩子怎么办?留在自己身边,怕朝不保夕,让郭景辰抚养……还是不放心,他也许会有他自己的生活,她不想拖累他,而孩子跟在他身边,万一没有正常的母爱关怀,出了毛病怎么办?
可是这毕竟是她的血肉,万一怀上了,让她打掉,简直是要她的命……
不过她并没有纠结多久,很快,她就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小腹涌出,赶紧冲向了洗手间。
算是万幸。
她如释重负,不过郭景辰远没有她高兴,一边轻轻给她揉肚子,一边抱怨:“这简直太不人道了,今天晚上我怎么办?明天呢?后天呢?”
她斜睨着他:“如果觉得有压力,你可以回你那间房睡。”
他咬了咬牙,过了片刻又说:“瞧你多会岔开话题!说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告诉我宋七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把他当兄长,当朋友,如果真有什么心思,早就……”他立刻咬住她耳朵,含含糊糊道,“早就什么?”
“没……没什么,松开!”
他吸了吸她耳垂,道:“敢这样说,是不是以前打过宋七主意?”
“没有,真没有……好痒,你别碰这里!”
他眯了眯眼,舔了舔她耳后的敏感点,她身子一软,气得要命:“郭景辰,你就闹吧,反正现在你怎么折腾,也是做不成的。”
他牵着她的手往下摸:“嗯……有别的解决方案……”
“你……你再乱来,我就……给你掰断!”
见她是真的生气了,他也只能停止戏弄,抱着她叹了口气:“果然不能和来了大姨妈的女人计较,简直惹不起……”
“……”
他亲亲她,道:“好了,不惹你了,别黑着脸。”
“景辰,我不想提和宋七的往事,这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反正……你不必担心。”
“好,我信你。”
她舒了口气,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呆了一会儿,微笑着问:“晚饭准备的是什么?别告诉我真的是一大锅红烧肉啊。”
“怎么,你瞧不起红烧肉?中国还有不少贫困人口,多少人想吃还吃不上呢,你还嫌东嫌西!再说,我做的红烧肉,能和一般的红烧肉比?我上大学的时候,导师应酬不少,见识的大菜多了,可是对我的红烧肉赞不绝口,说胜过无数鲍参翅肚!”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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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随着纪岩的目光往外一看,见郭景辰在花园里逗鹦鹉,微微有些慌乱。网 这是占据她内心最柔软部位的人,她只想倾尽全力庇佑他,把他藏好,纪岩这么脏的家伙,哪儿配打量他!
刚才她实在是疏忽了,应该对他说一声,让他在自己与人议事的时候,不要到花园的这个地方游玩。不过,再怎么懊恼也没用,纪岩已经看见了他。
他笑着说:“果真是人靠衣装啊。”
“此话怎讲?”
纪岩凝视着外面的男子,道:“郭景辰……我倒是见过他几面,只是以前都没注意他,毕竟,繁华长得好的男人太多了,他在其中并不觉得突出,可今儿看他换了身手工定制的衣服,一下就多了些气质,郁夫人果然慧眼如炬。榕”
郁襄淡淡道:“过奖了。这样的衣服,除非是猥琐之人,否则很难穿得难看,我让他留下,不过是看在他够忠心的份上。好了,纪爷,你才从外地风尘仆仆回来,特地来见我,不会是只和我谈我的玩具吧?”
“呵呵,郁夫人说笑了。我这次去俄罗斯见我那亲家,他们的族长向你致意,送的礼物我已经带来了,唐婶正在清点,这封信是他的亲笔信,叮嘱我亲手交你手上的。”
郁襄接过信道:“弗拉基米罗维奇家族族长的亲笔信?这个面子实在是太大了,你有空帮我致意,下次你再去探亲,还请你替我带些礼物还礼。悫”
这次纪岩过来拜访,不过是由于上次交锋,他落了下风,不得不找他儿子攀上的俄罗斯大黑帮撑腰,得到了承诺之后,便过来暗示郁襄不要赶尽杀绝,他身后可是有靠山的。
信送上了,目的便达成。只是,两人并未明着撕破脸,刚来就走,反而会引起揣测。
两人便随意聊了下组织里的事务,磨了一会儿时间,纪岩便起身告辞。郁襄站起身想礼节性的送一送人,电话铃正好想起,她顺势道:“这……挺重要的电话……”
纪岩立刻说:“明白,郁夫人你忙吧。我又哪儿好意思麻烦你送呢。我自己出去便好。”
郁襄点点头,看着他离开书房,才接起电话,随意往外一看,发觉郭景辰已经离开了外边的海棠花林。
纪岩刚走出宅邸,郭景辰便提着鹦鹉架走来,目光对上之后,郭景辰立刻垂眸退后一步,恭谨的问好:“纪爷。”
纪岩眼中精光一闪,笑吟吟的说:“这不是小郭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说的就是你,我都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造化。”
“谢谢纪爷。”
纪岩看着他一身光鲜的衣饰,道:“郁夫人对你很用心啊,你小子,真是幸运。”
郭景辰一副不解的表情:“用心?”
纪岩指了指他衣袖,道:“这种独特的针法,是巴黎的让雷诺大师的特色,他每年亲手缝制的高级定制衣衫只有那么几件,连中东那些王公也未必能搞到手,而你穿的,应该是今年最新款的春装。能搞到这衣服,可见郁夫人费心不少,这不是用心,还有什么是用心?”
郭景辰微微一笑,抬手翻了翻衣袖,看着那细密的针脚,道:“我都不知道,这衣服这么讲究。不过,这又代表了什么呢?郁夫人在我身上砸了不少钱?那些稀有,或者限量之类的说辞,不过是噱头,提高身价罢了。这衣服再怎么金贵,用钱也总是搞得到的,郁夫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她为我付出些她最不必在意的阿堵物,谈得上用了心?纪爷是个风流的人,听说你养着的那个影后,她拿奖,可都是你花钱砸出来的。但是,你对她,应该谈不上用了心吧?讨了主子欢心,肯定就会有奖赏。我没什么别的优点,在繁华呆了一阵之后,只清楚一点,人得有自知之明。”
纪岩没想到自己被堵了下,微微一愣,旋即又笑了:“把郁夫人的心意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你就不怕伤了人家的心?要知道,你们以前……”
郭景辰打断他,语气有些惊惶,也有些恼怒:“纪爷这话我当不起。隔了这么多年的事,肯定会起变化,郁夫人待我是不错,但是,我很清楚,我若是自作多情,现在穿的是华服,明天可能就会被剥光了丢山里去。她和我地位不同,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虽然说,人都难免会想入非非,但是,我很清楚,有些事,我最好别起什么念头。”
纪岩微微眯眼,道:“郭景辰,你现在表现得低眉顺目的,但是,刚刚我在书房的时候,从窗户里看到你了。你那时候的仪态和现在是两码事,我看得出来,你这人不是池中物,所以,别妄自菲薄了。只要好好伺候郁夫人,说不定在哪一天,你会和纪某并列……”
郭景辰退了一步,苦笑道:“纪爷,这种事我真不敢想。那个,我……是不是在什么时候不慎触怒过你?在这里说这些,传入郁夫人耳中,我怕……”
“呵呵,你别这样诚惶诚恐。郁夫人眼前的大红人,对我没必要毕恭毕敬的。”纪岩压低声音,道,“你这么慌张,难不成是我说中了你的心思?很正常,男人和女人不同,总得有些抱负。只要你对繁华忠诚,伺候好郁夫人,哪天合适了,我找机会向她提一提,我在她面前,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郭景辰脸色一变,道:“纪爷,时间不早,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我先回房了,也许郁夫人闲下来,会想逗逗这只鸟。”
纪岩道:“行,别紧张,我只是觉得你不错,和你多聊了几句,没别的意思。这鹦鹉……真是壮,郁夫人什么时候想起养宠物的?”
“这……是美国那边的钟先生送来的年礼。”
“送鸟?”
郭景辰笑了笑:“钟先生是个有趣的人,说郁夫人不缺钱,不缺古董,不缺首饰,送那些玩意实在是没意思,只是占地方,不如送只活物,灵巧懂事。本来他想送几只狗来,不过郁夫人对狗毛有些过敏,所以送了只会说话的鹦鹉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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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郁襄抿了抿嘴,开口:“他还真沉不住气,你在组织里任职的希望微乎其微的时候,他就过来撩拨了。网 还想收买你……呵呵,真是,攀了两个好亲家,就膨胀成了这副模样,蠢不可及。”
郭景辰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别这么不开心,为了个老蠢蛋,不值当。”
他的掌心十分温暖,郁襄的心也被暖了过来,冷冽的目光渐渐变得温柔:“也对,我为什么要不开心,他越蠢,我收拾他就越容易。他还想收买你呢,可惜他不知道,你早就被我收买得彻底了,才不会背着我和别的人勾搭。”
郭景辰身子微微一僵,想起在繁华里埋下的诸多暗线,连忙垂下眼,免得郁襄察觉到他目光中的不自在。
室内阳光充盈,他的蛋白石袖扣被照得熠熠生辉,把她的注意力从他脸上吸引了过来。她拿起他的手按在脸上,蹭个不停,道:“景辰景辰,你最让人放心了。榕”
他努力的微笑,很想说句好听的话,可是在她的赤诚之下,他的克制力和心机忽然变弱了许多。
“你怎么不说话?”她抬眼瞄着他,笑嘻嘻的问,“难不成你真的心里打着别的主意?”
他立刻出了身汗,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正着急,旁边的鹦鹉扑扇起翅膀,嚷嚷道:“呸呸呸!悫”
他回过神,微笑道:“它帮我说了。”
她眯起眼:“帮你说?你敢对我说‘呸’?”
“你成天想东想西,除了那个字,我还能说什么?”
她白了他一眼:“懒得和你说。”说罢扭头看着鹦鹉,扬扬眉道,“钟南送了个什么怪东西,话倒是会说好多,但基本上都不好听,不知道他是怎么调教的。景辰,靠你了,你好好教教它说话,成天呸呸的,像什么话。”
“其实没必要教,它饿了不就爱说好听的话了吗?只要你忍住不去喂它。”
或许是感受到郭景辰目光里的不怀好意,鹦鹉又开始扑扇翅膀,说了句格外不同的:“神经病啊!”
郁襄笑得前仰后合的:“这鸟成精了吧!骂得真及时!”
郭景辰在鸟喙上弹了下,道:“鸟的智商很低的,说什么都是随机开口。刚刚我在花园里散步,它还嚷嚷说下雨了,下一句又变成床前明月光。”
鹦鹉歪着脑袋看着两人,忽然叫道:“汪汪汪!”
郁襄翻翻白眼:“这估计是和钟南家那一群狗学的。算了,让唐婶把这鸟提门口挂着吧,就当养了只看门狗。”
“也对,这鸟吵得很,弄走也好,我们两个说话,它来煞风景干什么。”
鹦鹉叫道:“煞风景!煞风景!”
郁襄怔了怔,道:“怎么学这么快?今后如果聊重要的事,必须把它给弄走才行。谁知道这鸟会临时起意学些什么。若是在家里来了外人的时候扯一些不该说的词,被有心人听去就糟了。”说罢便叫来佣人,把哇哇大叫的鹦鹉给带了出去。
郭景辰笑了笑:“钟先生如果知道鹦鹉这么不受宠,只怕会不高兴。”
郁襄道:“你不了解他,他喜欢玩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我猜,这只鹦鹉之所以这么莫名其妙,肯定是他故意为之的。”
“钟南喜欢玩这套?他领导这么庞大的一股势力,居然……”郭景辰思忖起来。
郁襄道:“恶作剧是恶作剧,谁没点小癖好?他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迅捷,非一般人可比,别被他表现出来的孩子气给骗了。”
“看样子,他和你关系还不错,就算他喜欢恶作剧,想必也不会见到个人就去玩一把。”
“嗯,我和他处得还好。不过,越是朋友,我明面上越不能表现出来。一是避免在出事的时候牵连,二是底牌不能给人看清。”郁襄叹了口气,低低道,“在道上混就是这样,真真假假,撒谎无数。恨之入骨的人成天称兄道弟,真正的朋友……反而很少交往。”
郭景辰伸手抚摸她的发丝,柔声问:“郁襄,如果有机会能脱离这一切乌糟事,但是你也同时远离权柄风光和奢侈生活,你愿意吗?”
她抬眼看着他:“到时候我就没法给你大房子住,也没法给你买最好的衣服,你会不会嫌我穷,把我踢了呀?”
他不由失笑:“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想想……穷就穷吧,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就行,不过,到时候应该是我养你,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所以,你不能再对我耍脾气,得乖乖的当个受气小媳妇,每天我去工地搬砖的时候,你得把我送到门口,我回家的时候,你得给我递拖鞋……”
她咬牙切齿瞪他:“你是找小保姆呢!”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一把搂住她:“嗯,就是这个意思。你愿不愿意?”
他亲了亲她:“也可以,你赚钱,我围着围裙拿个吸尘器在你旁边转来转去……”
“噗……”
他敛去笑容,捧着她的脸,深深看着她:“乖郁金香,我认真的,如果真的有逃离这种生活的契机,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她心一颤,怔然道:“怎么会不愿意呢?可是,这谈何容易?没打好基础,洗白是不可能的,独自逃离,更是天真的做法。盯着我的人那么多,如果我自己脱离组织,不知道有多少股势力会来追杀我。我知道太多秘密了。”
郭景辰抱住她:“会有机会的,别这么难过。”
她把脸贴在他肩上,声如梦呓:“希望机会早点来,我不想等到自己老了才脱离这种环境。自由日子过不了几天,就得去殡仪馆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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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心一咯噔。网 事情怎么这么巧,他随便出个门,都能遇上自己极其厌恶,却又不能随便得罪的人!
他很快移开视线,做出一副没有注意到郑姗姗的模样,但是,郑姗姗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如同一根根冰冷的针,让他皮肤发痛。看样子,她今天是想挑事,不会善罢甘休。
郑姗姗的德行他是知道的,傲慢到极点的大小姐脾气,认为全世界都必须围着她转,包括他。高中的时候,他就被这女人缠得心烦,不过还能以漠视来对待她,日子还算好过。
郁襄失踪之后,此女变本加厉的追求他,见他对她毫无兴趣,便说了不少郁襄的坏话。当时她父亲郑世安官运亨通,已经当了副市长,他不想让同在官场的父亲吃亏,还不能直接反唇相讥。、
幸好,他很快去了北京读书,避开了这个自以为是喋喋不休的女人,毕业进了公安系统,想尽自己的力量,通过警方找到失踪的爱人,谁知很快郑世安又高升,调入京城。郑世安对这个宝贝女儿很是疼爱,女儿想要的男人,他自然得想方设法帮女儿争取,各种威逼利诱不必赘述榕。
郭景辰一边巧妙的打太极,一边拼命的提升自己,最后进了特别的行动组,也认识了丁司长,终于缓了口气。丁司长和郑副部长面和心不合,对郑家的跋扈十分反感,见爱将时常被***扰,自然伸出援手。
郭景辰换了岗位之后,经常会出高危任务,实在不适合当女婿,而丁司长力保他,郑副部长没法将他调离,便转而劝女儿死心。郑姗姗哭闹了一阵,但京城牛人多,她虽然算是高干,却不能和诸多红二三代相比,也不敢闹得太厉害。
很快,由于一些卧底任务,行动组放了烟雾弹,让他做出和父母决裂,不知所踪的假象。他行动越发隐秘,郑姗姗想堵人也堵不到,他终于能自由一阵了。但是,虽然他的身份是绝密,郑副部长总能查阅到他的档案的,郑姗姗如此受宠,撒娇耍赖一会儿,很可能从郑副部长那里打探出什么悫。
如果这个不知轻重的女人张口说出他特警身份,那局势就会变得不可收拾了!
郁襄很爱他,他不会死,顶多被软禁一阵然后送走,但是,她毕竟是繁华的首领,其他卧底的同事定然会遭受灭顶之灾。这个节点一毁,许久的苦心经营都会付之东流,打黑计划就变成笑话。
从他私心上说,他还想再和郁襄亲密的生活一阵,哪怕他明白这不过是镜花水月,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幻境。真相揭露的那一天,也是两人结束的日子,他不敢奢望郁襄的原谅。也许,这些日子的温存,就是他余生能回味的最甜的记忆了。
怎么办?怎么驱赶走这个阴魂不散的大小姐,同时又保守秘密?
郁襄背对着橱窗坐着,正在专心致志的端详店员手中华美的项链。首饰的用料和做工都是上乘的,她点点头,店长躬身问:“郁夫人,需要试戴下吗?”
“好。”
店长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的把全套首饰给她戴上,她对镜看了看,很是满意。她很想像普通女子那样叫爱人过来欣赏,但是,她不能在外面对一个自己声称是玩物的男人做出温柔娇俏的举止,只能忍住,让店员把首饰给她装好,准备回去之后戴给他看。
很快,首饰被装在精美的盒子里捧了出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淡淡开口:“小郭,过来拿着东西。”
郭景辰想得太入神,一时没动静,她疑惑的扭头看他,眼角余光自然而然的扫过橱窗。
郑姗姗的目光机会要喷火,她站在橱窗外,是个很明显的目标,郁襄很快也看见了她。
好心情一下就没有了。
郑姗姗这种人,是最难办的那种人之一。她水平很低,后台却很硬,在打黑行动如火如荼的时候,郁襄更不能随便得罪她。但是,这女人定然会大放厥词,不收拾,憋屈,收拾,又有顾忌。更讨厌的是,即使自己胜过她,也高兴不起来——和一个不正常人类计较,根本是拉低自己的水准。
“郭景辰?”她提高了声音。
郭景辰回过神,连忙过来接过了首饰盒。郁襄看也不看橱窗外,装作没看见那人。如果她真的冲上前,她随便打个哈哈应付了就好。
只是……郑姗姗看见了郭景辰,万一她大放厥词,引起警方黑道两方面的注意,会不会对郭景辰的将来有影响?
她咬了下嘴唇,很快镇定了下来。管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横竖池铭会给郭景辰一个更隐秘的新身份,到时候即使是郑副部长,也不能查到什么底细,不会妨碍他隐姓埋名。
两人踏出珠宝店,保镖立刻围上去,将两人护住。
可是,郑姗姗怎么会就这样放过他们?
郁襄没走几步,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呀,这不是郁夫人吗?好久不见了。”
郁襄停住,扭头看了看郑姗姗,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郑小姐,你好,逛街?”
她虽然依旧殚精竭虑,但是,最爱的人在身边陪伴,她心中的苦闷孤寂少了许多,稍稍不快乐,就很快有人来安慰她,给她排解,她心中的郁郁之意比以前少了许多。郭景辰又给她做了不少营养美味的食物,用饮食给她调理身体,还逼着她去健身房跑步,她的身体素质也好了不少。现在的郁襄妆容没有以前浓,却更加容光焕发,美艳动人,把因为嫉妒,面容微微有些扭曲的郑姗姗衬得更加难看。
这话实在难听,保镖都露出不悦之色,只是碍于她的身份,不能发作。郭景辰抿了抿嘴,道:“我是成年人了,自有我的选择,郑小姐管得未免有些宽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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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看了看自己的手,道:“是,我冲动了,但是,我实在不能忍受那女人如此侮辱你。网 ”
郁襄叹了口气,道:“她侮辱得还少吗?但是,和她计较,根本没有意义。她层次太低了,连对手都不配当,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吧。”
“为了表示自己的高姿态,被咬了之后只能自认倒霉,不能抄起棍子打死那只狗?”
“我倒是想打飞这疯狗,可是老话说得好,打狗也得看主人。她背景硬,为了一时之气动手,今后带来的麻烦会更多。”郁襄皱紧眉,她现在又要避开警方注意力,又要和纪岩斗法,这种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郑家出手为难她,她身上的压力又会重几分。
郭景辰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抚摸她的脸:“疼不疼?榕”
郁襄怔了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脸。郑姗姗那种娇小姐力气不大,过了这么一阵,自然不痛了,只是郑姗姗指甲太长,在她脸上划了淡淡的一道痕迹,不去碰,也感觉不到什么。
郭景辰把她拉进怀里,沿着那道痕迹轻轻的吻,又请唐婶拿来药,均匀的给她抹上,道:“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以后也会管住自己,尽力不给你添乱。”
郁襄抱着他道:“我没有怪你,你肯为我出头,说明你把我放在了心上呀,就算今后因为这个遇上些麻烦,我都认了。悫”
郭景辰心一虚,他那一巴掌扇出去,一大半的原因是为了堵住郑姗姗那张破嘴。而不知情的郁襄却为了这点温情,甘之如饴的承受这个巴掌带来的恶果。
他用力咬了咬牙,缓了缓情绪,柔声道:“如果他们真为难你,你就把我推出去吧,我惹的祸,不能让你代我受过。”
郁襄一怔:“这怎么可以!我才不要任何人给你委屈受!”
“我虽然胸无大志,但是好歹是个男人,惹了事躲在自己女人身后,还配当男人?我没本事,没法护着你,但是承受自己种下的恶果,我还是能做到的。”
“不行,郑姗姗一家子没底线,我……”
“再没底线,郑世安为了官位考虑,也不会做得太过火,我就算受点皮肉伤,又能怎样?再说,为了减少外界对我的关注度,你对外宣称我只是个玩物,你力保我这个玩物,不显得奇怪?”他亲了亲她,柔声道,“无论如何,这一次出事,你必须把我交出去。”
郁襄思忖再三,也找不到更好的法子,毕竟,把一个惹了祸的面首推出去顶罪,是最正常不过的做法,唐明皇还赐死最宠爱的杨贵妃来安抚臣子,她声称不在意郭景辰,怎么能力保他?
她说不出话,抱着他的腰,手臂收得更紧了。
郭景辰道:“郁襄,你快把我的腰勒断了。”
郁襄一怔,松开了他,他笑了笑,抚摸着她的头,道:“时间不早了,也该吃晚饭了,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想一想,要我给你做点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
“随便?这个要求最难伺候了。给我缩小下范围呀。”
“你做的都好吃,我不挑的。”
“行,那我就随便做了。我上去换件衣服,这衬衫那么金贵,溅上油可惜了。”
他上了楼,进衣帽间关好门,便迅速从隐秘处找出通信装置。他和郁襄关系明确后得到了个特权——郁襄的贴身生活由他来打理,自然,衣帽间等处的布置他说了算。他利用这个便利开辟了几个谁都难以注意到的藏物地点。
简略的汇报情况后,他收好东西,换了身衣服去厨房,沉下气,做了一桌清淡简单的晚饭,哄着郁襄吃了不少。饭后,他和郁襄逗了会儿鹦鹉,又让她戴上新买的首饰给她看,尽量让她把注意力从下午的不愉快上移开。
郁襄晚上要去繁华和一众手下开会,过了不久便离开了家。郭景辰把她送到门口,等到车开走了,便回到房间,迅速查看是否有新消息。
郑世安从机场vip通道走出来,正在a市出差的丁司长,市公安局局长等人立刻迎上前,握手寒暄之后,便陆续上了车。郑姗姗也来了,只是,当着这么多官员,她也不好立刻撒娇耍痴,手指握得紧紧的,耐下性子等机会。
郑世安先去宾馆房间洗澡换衣服,郑姗姗马上以“替爸爸整理行李”的理由进了屋,不过她大小姐哪儿会做熨衣之类的活,只坐在沙发上指挥酒店的工作人员办事。
郑世安穿好衣服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一边拿毛巾擦,一边说:“姗姗啊,还是因为那件事儿?”
郑姗姗咬了咬嘴唇,气哼哼的说:“那还能因为什么事?爸爸,你什么意思呀,难道我那个巴掌就白挨了?我实在是不服!连你都没弹过我一指甲,他当着满街的人打我!”
郑世安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次你受了大委屈。但是,丁司长和我说过缘由了,郭景辰打你,是因为你当时口不择言,差点当着郁襄的面,把他的卧底身份抖露出来。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郑姗姗跺跺脚,道:“丁司长私底下总和你作对,他看见我被打了,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他对你复述的那些话,有几分可信?”
郑世安道:“虽然姓丁的惹人厌,但他还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说谎。他给了我直接证据,是郭景辰私下从郁襄那里发出的说明。”
郑姗姗不说话了。
“姗姗,爸知道,你看到郁襄那女人和景辰一起心情会很糟糕,但是,这有什么办法?除了他,还真没人能这么快打入繁华的核心层。等行动结束了,郁襄肯定逃不过一死,你不是自然而然出了气了?”
郑姗姗道:“还得等多久啊……还有,景辰那样子,看上去对郁襄真是忠实得很!郁襄对他再傲慢,他都承受着,我对他再好,他也对我淡淡的!这次他打我,真的是因为我不小心多说了几句话?说不定他是被迷得三迷五道的,存心给郁襄出气!”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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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世安的秘书敲了敲门,道:“郑部长,该去开会了。网 ”
郑世安抬手看看表,扬声道:“再等几分钟。”说罢看着这个任性到极点,又没有什么脑子的女儿,肃然道,“姗姗,爸得去办正事,晚上再和你说。别的你先别想,把这一点记住——管住你的嘴,千万别因为一时之气,给咱郑家惹麻烦。”
郑姗姗鼓着嘴道:“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景辰因为那个贱人,就打我巴掌,我实在不甘心呀。我是不该说那么多,可是,他打我,真的只是因为我多说了几个字?难道就没有给郁襄出气的原因?”
“姗姗,这个你就别纠结了,不管怎样,这次你险些惹出大祸,先放低姿态吧,男人都喜欢知错就改的。我看小郭那孩子偏爱的女人类型,应该是温柔听话的那种。”
郑姗姗咬牙:“我才不想学郁襄那做作的样子,就一绿茶婊,装温柔!榕”
郑世安有些急了:“不管郁襄是不是做作,郭景辰就喜欢她那样的!你一直这样任性,他就一直不会喜欢你!”
郑姗姗眼睛都红了。
郑世安又看看表,道:“讲究下策略,懂不懂?你先控制下小脾气,把人搞到手了,确定了关系,到时候要怎样,还不是你说了算?好了,真得走了,要不姓丁的说不定会在部长那儿说些闲话。悫”
郑姗姗留在房间里生闷气,郑世安过去开会。晚上市局安排了接风宴,酒足饭饱之后,郑世安道:“老丁,你在这里出差都一个月了,我们俩好久没聊过天,去喝个茶,怎样?”
丁司长道:“好,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要聊的某些内容,市局领导都不能得知,郑世安婉拒了局长陪同,与丁司长去了酒店的茶室,要了个包间。
“老丁,这次行动,进展如何?”
丁司长道:“目前看来,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比较顺利。由于此事直接上报部长和中央,郑副部长你不直接参与行动,所以,具体的实施过程,我不好说太多,还请担待下。”
郑副部长就像吞了一整个生柠檬一样,酸得要命。
如果扫黑行动真的大获成功,丁司长就是头号功臣,这人有能力,也会处事,自然有贵人愿意提携,今后的前途一片光明。
他和丁司长在部里一直被比较着,虽然他现在级别高一些,可是他晋升更多靠的是钻营和运气。虽然许多人羡慕这样的好运,但是,实力派在哪儿都是更受尊重的,丁司长在部里的威望,远胜过他。
不管他再想把面前淡定喝茶的人从窗户扔出去,他脸上还是不能表露出丝毫的酸意,还得笑吟吟的说:“顺利就好,对公,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对私……隔一段时间,我就得叫你丁副部长了,预先恭喜下你,哈哈。”
丁司长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郑副部长说笑了,晋升与否,都要看组织。这些事成天盘算也没什么意思,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无愧于心,心里爽快了,别的事……也不打紧。”
“呵呵,老丁还是这么淡薄名利。”
“也谈不上淡薄名利,男人嘛,总有些建功立业的热血,只是现在年纪大了,很多事想开了,能从基层刑警干到司长,我觉得这辈子也不亏了。再说,到了我这年龄,自己过得风光,不如家人平安,孩子争气。这些我都有,所以啊,晋升这样的事,只是锦上添花,有当然好,没有,也不要紧。”
郑世安牙齿都要咬酸了。事业上,丁司长让他自惭形秽,生活上,丁司长的生活品质比他高一大截。
丁夫人是著名的财会专家,对外是工作能手,对内是贤妻良母,眼界广,会处事,气质好,又爱健身和保养,即使年近花甲也魅力十足。
丁公子从小就是那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别人家的孩子”,长大后成为一流的建筑师,有自己的设计所,发展得相当好,也早就成家立业,夫妻恩爱,再过两个月,小小丁就会出世。
而他郑世安呢?
为了仕途,他娶了省委书记的千金,长得倒是不错,可那脾气,简直是男人的噩梦。娇惯坏的大小姐哪儿会专心工作,但也不会安分相夫教子,应酬生硬,又无原则宠爱郑姗姗。
她年纪大了之后,美貌褪去,身体发福,便显得很丑恶,郑世安家都不想回,可又顾忌岳父家势力,连偷腥都不敢。
压抑数年,郑夫人乱吃所谓有奇效的保健药,吃出了大毛病,一命呜呼了,他终于松了口气,可还是不能另娶他人,因为郑姗姗根本是个小母夜叉,哪个正经女人敢来触霉头?
去外面玩,又害怕对头设局,即使玩过年轻美貌女子,也不得畅快。
郑姗姗和她妈一个套路,除了耍脾气和花钱,没有任何擅长的。婚事也一直不顺,体面人哪儿看得上她,门第低的,她又打死不肯要。想拿前途逼一逼郭景辰,可姓郭的小子不声不响就攀上了丁司长这棵大树,不好拿捏。
郑世安只能不停喝茶来掩盖自己的愤恨,隔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次郭景辰打人,也是姗姗不对,我疏于管教了。不过,姗姗一直想不开,刚刚还在我面前哭。你知道的,那孩子死心眼,对感情特别真,最喜欢的男人打了她,心里肯定……”
丁司长眉毛一抬,道:“事急从权,小郭只能果断采取措施。郑小姐的事,我也觉得遗憾,等行动结束,小郭肯定会登门道歉的,他一向是彬彬君子。”
郑世安叹了口气,道:“我老婆去得早,不免多疼姗姗了一些,现在管她,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她这孩子是个直肠子,心里难受是忍不了的,我怕她什么时候多嘴,又在外胡说。小郭的话,她还能听进一些,你看……”
丁司长道:“让小郭现在就来安慰人?郑副部长啊,他现在情况特殊,刚到郁襄身边,得稳扎稳打,目前根本不可能自由出入,这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了些。打电话,也是不现实的,他现在递消息,也是慎之又慎,不可能长时间和郑小姐通话。”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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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习惯了她温柔妩媚的样子,骤然见到她阴狠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怔,赶紧伸手揉她脸。网
她不解其意,一边抓他手腕一边问:“怎么了?”
“你像是长胖了点,脸上有点肉了,揉一揉试试看手感。”
“你……”她有些无语,这人的思维跳跃得太快,怎么忽然从苦大仇深跳到调戏人上面来了。
见她森冷的表情变成囧态,他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榕。
她本该是个单纯的女人,大多数时候温柔,有时候发发脾气,心狠手辣不应该是她的属性。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变小,珍藏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一直护着她,不让她接触任何龌龊的事。
他深深吸了口气,抬眼望向窗外,心性更加坚定了——只有完美完成计划,才能真正的把她和这种成天勾心斗角的生活隔绝。
他亲亲她额头,柔声道:“我毕竟是个男人,郑姗姗能把我怎样?总之,我会好好的回来的,你别担心,也别为此采取什么措施。要整郑姗姗,我不反对,但是,你要好好计划,千万不要因为我的事,做出草率的改变或者决定。悫”
郁襄轻轻一叹:“看你……现在多理智?如果你那天也能这么冷静,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是我不好,威严的女王大人,准备怎么罚我?”
她狠狠瞪他:“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我得把你吊起来,用鞭子抽!”
“是不是要我脱了衣服抽?”
“废话!难道让你裹着棉被挨打?”
郭景辰问:“你真舍得?”
她眯起眼:“为什么舍不得?成天给我惹事,还不该打?再不打,你就该上房揭瓦了!”
郭景辰凑近她:“哦……那,女王大人是不是要涂上烈焰红唇,穿上紧身皮衣和黑丝袜,高跟鞋,然后再来甩皮鞭……”
他重新凑过去:“是不是,是不是?打我几下,然后你用你的身体亲自来惩罚我……”
她不说话,直接动手掐他腰上的痒肉。
郭景辰笑着避开,揽住她把她带进怀里,又亲又抱的哄了一会儿。两人闹腾了一阵,郁襄心中的闷气被他给排解了不少,心知此事没有转圜,除了接受现实,没有别的办法。
她也摸了摸脸,岔开话题:“我真胖了吗?”
郭景辰道:“是胖了。”
郁襄道:“我是不是得控制饮食了?”
唐婶刚把鹦鹉架子打扫干净提进来,正好听到这句,道:“阿襄,你可别学那些小姑娘节食,你哪儿胖了?以前你脸颊都是陷下去的,看着就单薄,现在有了肉,才显得有生气。这样多好看,小郭,你说呢?”
郭景辰拿了两枚瓜子在鹦鹉面前晃悠,鹦鹉激动的拍翅膀,尖声道:“美人儿!美人儿!”
他把瓜子扔给鹦鹉,回头对郁襄笑:“听见了?阿呆都说你是美人儿。”
唐婶笑得合不拢嘴:“哎,小郭可真会逗女人开心,这小花招耍得……”
郭景辰道:“唐婶,麻烦你给厨房说一声,让他们把蹄筋给发上,晚上我做个干烧蹄筋,女人吃这个养皮肤。”
“好,我就去。”唐婶立刻转身。只要是为了郁襄做事,她都会第一时间行动。
郁襄白了他一眼:“我就说,我哪儿算胖,你个骗子。”
郭景辰笑眯眯:“把你厨房的储藏室里的好东西都用光,你应该可以胖起来了。”
“你干嘛啊,真养胖了又不好看,到时候你又要嫌弃!”
郭景辰凑在她耳边低语:“不会嫌弃,真正的美人,胖起来了也是胖美人。再说,有肉的话,那手感才叫好。你现在不像一开始那样皮包骨了,白天还看不出好处,晚上咱们两个亲热的时候……”
“郭景辰!”
郭景辰见室内除了他们两人,还有那只瞪大眼扑翅膀的鹦鹉阿呆之外,没别的活物,便直接含住她耳垂吸了几下:“再说,你也胖不起来……”
郁襄耳朵最敏感,他一吸,她身子就如过电了一般麻了下,赶紧推开他,咬牙切齿:“混蛋!哪儿有你这么不正经的?”
“我和你亲密点,你不高兴?”
她咬了下唇,愤愤道:“这宅子里毕竟人来人往的,随时可能有佣人经过,看见我任你揉捏,我的威严呢?我还怎么管人?”
他笑了,低低道:“要不这样,我不揉你,你来揉我,一切都在你掌握中,多威严……”
“去你的!我现在走的是端庄路线……对了,我为什么胖不起来?”她顺手摸了下自己的手臂。的确,比前段时间圆润了些,抚上去柔软光润,而不是干巴巴的皮包骨头。
郭景辰道:“你每天劳心,消耗巨大,很难胖,除此之外……”他压低声音,道,“晚上咱们时常运动……”
郁襄狠狠掐了他一把,直接过去喂鹦鹉,一句话都不和他说。他赖过去,找些笑话逗她,她本想板着脸,最后实在是绷不住,回头吼他:“郭景辰!”
阿呆被这声音唬了下,歪着脑袋看了两人一会儿,忽的尖声乱叫:“郭景辰!郭景辰!”
郁襄吃了一惊,旋即笑了起来:“学得真像啊。”顺手拿了几枚果仁喂它,它得到了赏赐,叫得更欢实了。
再怎样排解,事情没解决,郁襄心里还是压着大石,没法真正的高兴起来。入夜之后回房,郭景辰把她拉进怀里,缱绻了许久。她任他在自己身上冲刺,眼神迷离的端详着他的眉眼。
淡淡灯光下,他身上隐隐一层光亮的汗珠,将他结实的肌肉轮廓渲染得和钢铁一般坚硬,说不出的性感,让她十分着迷。
但凡是个正常的女人,都会为这样纯正的男人气概着迷吧,郑姗姗虽蠢,选男人的眼光倒是犀利。
想到这个搅屎棍一般的女人,郁襄心一缩,痛楚从胸腔迅速蔓延开来,传递到她的指尖。这是她的男人!可她连站出来据理力争的权利都没有,为了所谓“大局”,她得白挨耳光,还得把最宝贝的人送去给人折辱。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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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叩响,郁襄才从茫然的状态回过神,问:“谁?”
宋七的声音传来:“是我。网 ”
郁襄缓缓站起,拿出镜子照了照。还好,她刚才只是出神而已,并未失态哭泣,妆容仍然无懈可击。
她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扬声道:“门没锁,请进吧。”
宋七进来,把门关好榕。
“看你心情不错,怎么,事情办妥了?”
宋七微笑:“是,纪岩那两个不听话的手下已经处理好了。”
郁襄问:“怎么处理的?悫”
“比预计的还简单。那两个都好色,而且同时对电视台的某个女主持人感兴趣。我稍稍操作了下,两人就开始争风吃醋,然后开始内斗。”
郁襄扬扬眉:“哦?怎么,纪岩没发现?”
宋七鄙夷的笑了笑:“他正在做夺权的清秋大梦,忙着联络他的那些外部助力,又是去北京找那个当官的女婿,又是去圣彼得堡寻他的俄罗斯亲家,哪儿有精力管这个?再说,那两人也知道纪岩待人严苛,搞这些小动作,也会想方设法隐瞒。”
“那,然后呢?”
“让人去灌灌酒,顺便挑唆挑唆,事情很快发展成斗殴。既然是斗殴,难免会流血……所以,一死一伤,然后警方介入……”
郁襄道:“挺好,不过,我们私下操作的人,有没有留下把柄?”
“请放心,大家都慎之又慎,纪岩即使查,也只能查出手下人不争气。”
“警方的会不会借题生事?毕竟,那两人级别不低,受伤的那人肯定要录口供的,万一涉及组织内部……”
宋七道:“他们知道的,不是最核心的那部分利益,而且,更多与纪岩有关。纪岩现在比我们还慌,他肯定会想方设法让那人闭嘴的。”
郁襄轻轻一叹:“但是,纪岩万一要那个人说些话陷害我们呢?”
“不至于吧。繁华的核心利益牢牢把握在我们手上,纪岩沾到的只是些皮毛。就算他野心大,现在也不是合适的夺权时机。你我手上掌握的资源,除非我们主动放手,否则他根本接手不了。如果他真有那胆子冒进,即使能投机取巧算计了我们,但繁华会立刻从一流帮派变为三流帮派,他当了头目,也没法呼风唤雨。”
郁襄沉吟不语。
宋七道:“郁夫人,你放心,我心里有谱,如果真的会给我们带来危险,我绝对不会采用这个招数。”
郁襄道:“我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不过,宋七,今后做事要注意了。现在警方和咱们的同以前不同,公安部的丁司长来这里出差已有一个多月,肯定是为了扫黑行动而来。”
“但是,他又能问出什么?那个没有死的人的家属不是在我们手上就是在纪岩手上,为了护住家人……”
郁襄打断他:“听没听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个说法?也许,他们就在等一个契机,我们和他们的任何一次交手,都可能成为那个契机。”
宋七脸色微微一变:“这……”
郁襄安慰的笑了笑:“这次他们想拿这件争风吃醋的事当突破口是很难的。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今后尽量减少和警方打交道的机会。”
“是,我明白了。”
郁襄道:“纪岩估计要气一阵子去了,我就说,今天看他眼睛下面都发青,估计这两天都没睡好,肯定是因为折了两个手下的缘故。”
宋七冷笑:“他活该,这不过是开始而已。如果他再一意孤行,会死得更快些。收敛点,还可以多享受几天吃香喝辣的日子。”
“你做得很好,辛苦了。不过,再高兴,也得留个心眼。纪岩虽然目光短浅,但混了这么多年,好歹是有些道行的,估计很快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放心,我们会好好防备,不让这家伙钻了空子。”宋七停了停,道,“我们底下的心腹,层次比纪岩那一波要高一些,这些容易被利用的烂事,估计很少。”
郁襄轻轻一叹:“可是,黑道是不会讲层次的,大多数时候,粗暴直接血淋淋才是各位好汉热衷的。要不然,我指出了那么好的洗白道路,可为什么还是有一堆人不愿意跟着走呢?”
“有脑子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但愿吧。”郁襄闭了闭眼,道,“我还有些事,宋七,如果你汇报完了,就回去休息会儿吧。这次的功臣的赏金,你全权负责分配。”
宋七见她脸色果真不大好,可又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想了想,决定还是等她自己缓一会儿再问,便随口说了几句保重身体之类的话,转身走了。
郁襄身子往后一仰,深深呼吸着。
不知道郭景辰现在怎样了?
郭景辰凝视着车窗外,成天在奢华的宅子里呆着,外面有些混乱的街景,对他来说,反而更加有魅力了。
车穿过数条小街,停在某处僻静的院落门口。这是一年岁颇久的老茶馆,不过今日挂了“内部整顿,暂停营业”的牌子。
司机低声道:“郭先生,切记谨言慎行。”
郭景辰道:“我明白。”
下了车,他去了旁边的侧门,轻敲了几声,很快,一个穿着随意,神色懒散的人走了出来,正是茶馆的服务员。不过,郭景辰知道,这是警方在a市布下的庞大情报网中的一个节点。
门被关好,两人没说话,但是那人轻轻的拍了下郭景辰的肩膀,以示问候。
沿着石板小路,两人去了后院,那人在院门口停下,低低道:“在里面了,你自己进去。”
郭景辰吸了口气,轻轻推开木门,绕过照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朴的天井,有石榴树,葡萄架,极快太湖石,两缸金鱼,还有竹制的桌椅。丁司长,郑世安,郑姗姗正坐在桌前,听到声音,齐齐回头。
郭景辰目光掠过众人,露出个平静的微笑:“郑副部长,丁司长,郑小姐。”
郑姗姗想站起来,却被郑世安狠狠瞪了下,不得不坐回原位,可是嘴巴已经嘟了起来。她本来长了张甜蜜清纯的脸,嘟着嘴是很可爱的,可是郭景辰只觉得胃里一阵泛酸,立刻移开视线。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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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那么暧昧,简直和苦口婆心劝吵架的女儿女婿和好的老丈人一个样。网
郭景辰只觉得恶心,看都不看脸色微红的郑姗姗,淡淡道:“郑小姐和我是老同学了,毕业之后也都在公安系统,这么多年下来,她始终如一,能保持这么久的个性而不被社会磨砺出变化,也算难得。”
“呵呵,是这样的。”
郭景辰又道:“谁没有一点从小延续至今的习惯呢?像我,本性有些冲动,即使锻炼了这么多年,偶尔也会压不住心火,爆发出来。如果下一次还有类似的事,但愿我能克制住冲动。”
他说得不疾不徐,可是眼中隐隐透出桀骜之色榕。
郑世安脸色微微一变,他明白郭景辰的意思——只要郑姗姗敢再坏事,郭景辰会再次“克制不住冲动”。
丁司长放下茶杯,微笑着拍了拍郭景辰的肩膀,嗔怪道:“你这孩子,好好一个清华高材生,进警队的时候我看你文质彬彬,结果是个牛脾气,又凶又倔,不想做的事,谁都劝不了你,惹毛了,直接动手,比那些读警校的还粗暴。”
郑世安嘴唇抿得更紧——不想做的事,谁都逼不了?姓丁的开始给爱将撑腰了悫?
郭景辰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道:“从小过得顺,爸妈又宠我,无意间就把我惯成了这样,发现的时候性格已经定型,实在是难改。”
丁司长道笑着对郑世安说:“看吧,指出他毛病,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要不是看他业务能力在行动组数一数二,我铁定揍他。还好,他这脾气没影响局势,我也就不管他了。”
郑世安捏紧了杯子,很想砸向丁司长的脸。
可是,郑姗姗错得太离谱,泄密这种事如果秉公处理,她吃不了兜着走,整个郑家都会毁,只挨一巴掌,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再说,郭景辰这个力挽狂澜的人放低姿态来道歉,没追究别的,他脸皮再厚,也没立场发作,只能不停喝水。
丁司长又道:“郑小姐,这次你是受了点委屈,不过呢,你得站在景辰的立场上想想。郁襄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万一景辰阻止不及,我们有多少同事会丢命啊?”
郑姗姗对今天那不咸不淡的道歉相当不满意,郭景辰话里话外的意思用三个字可以概括——不买账。丁司长自然护着郭景辰,而她依仗的父亲,也选择了放低姿态。
她本想发小姐脾气,可丁司长这话一说,她一下就闭了嘴。
她虽然对那些一线刑警没什么同仇敌忾的战友情,但她也明白,人命关天,全部算在她头上的话,她就完了。
“女人嘛,一般来说是比男人情绪化一些。所以呀,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人,知道太多的事,不好。”丁司长看向郑世安,叹了口气,“郑副部长,我们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这独苗苗太珍贵了,所以啊,平时孩子想要啥,想做啥,难免都会纵着他们。”
郑副部长喉头动了动,勉强一笑,可声音不由自主的发冷:“老丁,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的确违反了纪律,但是……”
丁司长道:“哎哎哎,郑副部长,我不是和你谈纪律,有时候人累了,难免松懈下来,言谈之间说不定就透出些什么。”
郑副部长松了口气,讪笑道:“是啊,百密一疏。干公安,实在是累得够呛。”
“只是,再累,也得留个心眼儿啊。警察的家属很吃亏的,经常有不法分子挟持家属,如果家属不小心知道了些什么,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为难。为了安全,必须要小心啊。”
郑副部长怔了怔,郑姗姗想了想,脊背微微发凉,强撑着说:“没王法了,爸爸好歹是副部长,他们……”
丁司长对她微笑:“亡命之徒,连国家主席的孩子都敢动,你看那些红色后代,谁出门没带几个保镖?俗话说,拼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谁知道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
郑副部长闭了闭眼,道:“姗姗,怎么这么不礼貌?长辈说话怎么可以随便打岔?丁司长是为了你好,今后你小心点!”
郑姗姗握紧了拳,说不出话来。
丁司长道:“你我老交情了,所以我说话直接了一些,你不会怪我吧。”
郑副部长挤出笑:“怎么会!多谢你劝我这些,是我疏忽了。”
他把手藏在桌下,免得被人看见他手背鼓起的青筋。
姓丁的最擅长这种温和的威胁了,压制得人喘不过气,还得赔笑对他道谢。
这个把柄握在了丁司长手上,如此严重的违纪行为,是击溃他的利器。就算现在丁司长顾忌他的地位和后台,可是,今后万一局势变了呢?
不,局势肯定会变。姓丁的威望极高,也有贵人愿意提携——公安部高官总不能都是只会钻营的人,总得有个实力派当主心骨。
不管怎样,他必须得找机会除掉姓丁的家伙!
丁司长道:“大家这样开诚布公的谈了,郑小姐应该不生气了吧?”
郑姗姗这种认为四海之内都得惯着她的性格,怎么可能甘心,不过,她只是嚣张惯了,并不是完全不懂道理,平时可以死赖着不认,甚至倒打一耙,但是这次她明白自己讨不了好,所以,再不高兴,也得说声:“我错了。”
“这就好,这就好,知错就改嘛。”
郑姗姗咬了咬嘴唇,还是忍不住看着郭景辰:“你现在是不是和郁襄搅在一起了?”
郭景辰冷冷道:“郑小姐,你并不参与打黑行动,问这些,已经是违纪。”
“你!”
“你性子太直,藏不住话,我实在害怕你再次不慎透露什么细节出来。再说,丁司长也说得很清楚,知道越多,越不安全。”
“这算是什么细节!哦,你是不是心里很乐意和那女人胡天胡地……”
郭景辰站起来,严厉的打断她的话:“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组织,为了人民,为了圆满完成任务!郑小姐,请你收敛点!”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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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世安只能说:“行,一切以扫黑行动为重。网 ”
丁司长笑呵呵的说:“多亏郑副部长想了这个好托辞,否则我和景辰根本没法面对面的交流进展。光靠他递出来的零散情报,实在是有些不够。”
“哪里哪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丁司长和郭景辰一起走进了旁边的屋子里。
丁司长锁好门窗,看着郭景辰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景辰,你受大委屈了,我知道。”
郭景辰抿了抿嘴,冷笑道:“我只希望郑姗姗别再做出什么脑残事影响我们,别的……她尽情的作去!闹腾得越凶,越是拆郑世安的台。我看他们能嚣张几时。榕”
丁司长道:“幸好你手快,打得她住了嘴,否则……事情实在是不堪设想。”
“郑世安不是要带她回北京么?挺好,她别在a市出现就行。我出门本来就不容易,不想再冒着被她胡搅蛮缠的风险。”
“我们不说他们父女了。景辰,你的能力和手腕,我从来不怀疑,只是,你心理压力会不会太大?悫”
郭景辰沉默片刻,道:“还好。请放心,我想通了才决定参与行动的,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持冷静,坚持到最后一刻。”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丁司长想了想,道,“千万要冷静,一步一步行事,如果局势因为失误而变化得太复杂,我即使有心帮你,也未必能成事。”
“我明白。”
“把你收集到的情报理一理,再和我说一遍,然后我们仔细分析分析。”
两人密谈了好一会儿,丁司长看了看表,道:“辛苦你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走了,回去该怎么对郁襄交代,你有足够把握?”
郭景辰点了点头,走到桌前,拿起暖瓶,把热水倒进空杯子里,等待片刻,把水一股脑倒在左手上。
丁司长吃了一惊:“你这是……”
郭景辰皱着眉,用右手掏手帕裹了裹,道:“来了这里,如果毫发无损,容易引起怀疑。泼热水很符合郑姗姗素来的性格,受点小伤,郁襄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这里,不会问太多问题,露馅的机会就少了许多。”
丁司长叹气,来回踱了几步,道:“记得回去要敷药!你呀……”
“做特警,不可能不吃苦。”
“但……”
“丁叔,别心疼了,真的过意不去,到时候论功行赏,帮兄弟们向上面多要点奖金,提升下待遇。”郭景辰笑了笑,推开了门,大步离去。
郁襄在花房侍弄一盆珍贵的春兰,可是她心神不宁,修剪叶子的时候,竟然将刚抽出的花枝剪断了。
她把剪子丢在一边,怔怔看着被剪坏的兰草,过了好一会儿,转身去看别的花朵,可是花开得再繁盛,她也没法从美景里得到放松。
唐婶匆匆赶来:“阿襄,人回来了。”
她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疾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未免引人注目。毕竟,在家里虽然比在繁华随便了一些,但大部分佣人也只认为郭景辰是很受宠的情夫罢了。
她忍住飞奔的***,放慢速度走了一会儿,低声问:“你看到他了没有?他受伤了吗?”
“我没有出去接,是门口的人过来告诉我的。”
郁襄沉吟了下,道:“这样,你让他来书房找我。”
她进书房坐了半分钟左右,郭景辰就进了门,对她微微一笑:“我回来了。”
郁襄一眼就看到了他被帕子包裹住的左手,愣了下,问:“你的手怎么了?”
郭景辰温言道:“别这么紧张,只是被烫了下。”
郁襄见门已经锁好,房间里只有他们和唐婶,便径直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托起他的手,一边解上面的结一边说:“你别这么不在意,万一烫伤严重,也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春天万物滋生,很容易感染,万一引出别的并发症了怎么办?”
帕子解开了,她仔细看着他的手,稍稍放心了些。他的手腕到手背一片红,微微发肿,有两处起了泡,算不了多严重。
“看,没什么大事吧?我自己有分寸的,真伤得严重,肯定会先去一趟医院。”
郁襄还是心疼得很。为了避免抓伤他,她找了个借口把精心保养的长指甲剪了,可是,她如此珍视的宝贝,却被人这样作践!
“唐婶,麻烦你去拿下医药箱,再把池铭送的烫伤膏拿来。”
“哎,好。”
她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咬了下嘴唇,问:“是郑姗姗……”
郭景辰苦笑:“我必须得呆在你身边呀,所以她肯定不会让我好过,装孙子也没用的。”
“她不是那么想要你吗?那天她那样子,醋味浓得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郭景辰道:“她只是想要我,未见得多喜欢我。”
“是吗?”
“当然。一般来说,再怎么刁蛮任性的女人,真喜欢上哪个男人了,肯定会在那男人面前压制脾气,尽量乖乖的。即使残忍如天龙八部里的阿紫,在乔峰面前,不也尽量的做出老实的样子?可她还是颐指气使,这个样子,能算什么喜欢?”
他非常清楚,郑姗姗对他顶多只是占有欲而已,除此之外,也是因为他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男人了。
郁襄捧着他的手轻轻的吹:“池铭送的药效果都特别好,涂两天就不会疼了。”
她的睫毛随着她吹气的动作轻轻颤动,看上去甜蜜又温柔,他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疼惜,低头在她额头吻了吻:“现在也不怎么疼,只要不去戳就好。”
唐婶拿了药进来,郁襄拿酒精棉球轻轻擦拭他伤处消毒,边擦边说:“唐婶,给厨房说一声,晚上炖个肘子。吃这个养皮肤。除此之外,都做清淡的,别放酱醋,免得色素沉积。”
“好,我这就去。”
郁襄拿起一根针,用打火机烧了下消毒,挑破水泡,再小心翼翼的把膏药涂在上面,抹匀,用纱布包裹好。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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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搂着她,静默了好一会儿,亲亲她脸颊,道:“别想那么多。网 郁襄,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今后也共同进退吧。你在哪儿,我也在哪儿。”
郁襄愣了下,摇头:“不行。”
他脸色微微一沉:“为什么不行?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身边处处是危险,你和我牵扯越久,就越不安全。我有太多的时候身不由己,那次不得不陪二世祖喝酒,这次……又不得不把你送去给郑姗姗他们羞辱,我不知道今后还会有什么事连累到你……”
郭景辰冷了脸:“原来,你一心想着把我给赶走?榕”
她急道:“赶?你怎么这么说?我倒是恨不得拿绳子把你栓我身边,可你呆在我这儿过不了真正的好日子!就像这段时间,你每天只能在花园子里逛逛,形同软禁,你愉快吗?”
郭景辰低声喝道:“你闭嘴!想得倒是轻巧,我离了你就过得好了?我是个没前途的人,出事以后朋友绝交不说,连爸妈也不认我!他们的脾气你也知道,认准了一件事,就绝无更改的余地!这辈子他们也不肯再见我了。”
“……悫”
“是,你托人给我办了假身份,还是公安部备案了的,查不出破绽,还给我准备了车子房子票子,可我一个人拿着这些干什么?”
郁襄咬着牙道:“你可以交朋友,有钱有貌,也不愁找不到女人结婚,怎么是一个人……”
她话音未落,他就捂住她的嘴:“结婚?你今天第二次叫我和别的女人结婚了!说得这么轻巧,我是不是该夸你心胸宽广,这个也想得通?”
“……”
“我已经变了,没心思再和任何人深交,不论男女。”
“……”
“一个人过着有多大意思?在你身边,我至少还有个能放心说话的人。”
她挥开他的手,听见他“嘶”的抽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拍到的是他的伤手,连忙托着他的手看了看,问:“疼不疼?”
他瞪她一眼:“你说呢?故意的是不是?”
她恨恨道:“就故意的!你的爪子上药气那么重,还捂在我嘴上,熏死我了!”
“下次再说什么要把我弄走的话,我会直接弄个榴莲搁在你鼻子边。”
“去你的!”
郭景辰笑着把她抱住,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捏她脸上的肉玩:“看你气成什么样了,脸绷着,就不怕长皱纹?”
“长皱纹又怎么了?反正是你自己要赖在我这儿的,不好看你也得忍着!”
“什么不好看,美人在骨不在皮,重要的是气韵和骨头架子,你就是满脸皱纹,也是个老美人……”
“油嘴滑舌的!”
“油吗?胡扯,你尝尝有没有油……”说着他就凑过去,衔住她的嘴唇,把舌头伸进她嘴里,吻得她透不过气。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盛夏。
郁襄带了几个手下,去某个小城办事。
这个城市背山靠水,风景宜人。树木葱茏的群山和星罗棋布的湖泊,玉带一般绕过的大江,就是天然的空调,让这个城市在酷夏之时依然清凉。
由于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这里修建了不少度假村和疗养院,很多有身份背景的人都会来这儿消暑。
郁襄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和来此度假的几个官员交易情报的。
工作之外,她也很想让郭景辰得到一些消遣。虽然在她的筹谋下,郭景辰已经能出门散散心了,但是次数不多,又随时得派人护着,不得自由,比软禁的日子好得有限。
因此,她对这次行程的安排很上心。郭景辰喜欢荷花,她便包下一个高档度假村。这度假村由清朝某富裕盐商的消夏园林改建,几个大小不一的荷塘,屋舍要么建在湖边,要么点缀在湖心岛,盛夏时节,推窗即能见到满眼碧荷。
屋前屋后树木葱郁,阳光只能漏下几缕,透过窗户照在地上,成了一个个圆圆光斑。郁襄倚在窗前美人榻之上,凝视着古家具清雅的雕刻,心情却并不怎么愉快。
门吱呀一声开了,郭景辰托着一个小瓷盒子进来,小心的打开盖子,房间里很快充斥了一股薄荷的凉苦气味。
“好了,别皱眉头,药拿来了。”郭景辰说着,在榻边坐下,撩起她的裙子。
她的腿露了出来,修长匀称,肌肤欺霜赛雪,只是上面分布着好几个硬币大小的红包,显得很不协调。
她咬着牙瞪他:“我以后打死不将就你了!死也不陪你去看荷花!根本就是去喂蚊子的!”更烦躁的是,她的体质吸引蚊子得很,他站在池边轻松愉快赏荷,她却得不停拍蚊子。
郭景辰忍着笑道:“好好好,你不陪就是了,都是我不好。”
郁襄胳膊又痒了起来,顺手就挠了上去。他立刻抓住她的手:“好了好了,别挠了啊,抓破了怎么办?”
“痒啊!痒都不能挠吗!”她愤愤的在榻上扭了两下,顺便摩擦了下背上被蚊子叮咬过的地方。
没有外人在,她便露出小女人的本性,任性又娇气。
他心里软软的,觉得她这小模样可爱得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嘴,道:“还撅嘴呢!多大个人了还装小女生,丢不丢人!”
“看不惯就出去!反正外面一大堆你最喜欢的荷花,百看不厌!”
“好了好了,脾气真坏。”
“你被毒蚊子咬十几个包,看你脾气能好到哪儿去!”
他笑了,一边在她被叮出包的地方抹药膏,一边说:“别气了,抹了就不痒了,这是池少的医药研究所根据宫廷古方做出来的,对付蚊子咬的包最有效了,很快就会消肿了。”
“哼。”她闭上眼,享受着他的伺候。
他仔仔细细的在她的每一个包上抹了药,把装药的瓷盒子搁在一边的矮桌上,见她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啧啧两声,道:“看看,和古代的娘娘一样娇贵。”
郁襄睁开眼:“去你的!什么娘娘不娘娘的!”
他抚摸着她的脸:“这么漂亮,又这么娇滴滴的,使唤人也这么熟练,不是娘娘是什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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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迅速往侧面一滑,躺倒在了座椅下,顺势把郭景辰拉了下来。网 防弹玻璃再坚硬,也比不上车门的特种钢。
“你有没有受伤?四周情况怎样?”她扬声问司机。
车刚才及时的停住了,没有撞击声,车厢里也没有血腥味,司机肯定没受伤,她的重点在于后面那个问题。
前后两辆护送的车里都是保镖,身手不错,经验丰富。从刚才到现在,枪只响了三声,并没有人跟上来追击,看来这个暗杀行动规模不大,带来的人应该足够应付了。
若是没有别的危险,那她最好立刻返程,留在大街上,变数太大了榕。
司机没说话,呼吸声有点乱。
郁襄皱了皱眉,这个人被吓傻了?
不对,若是真的吓坏了,刚才子弹飞来的时候,他即使不慌乱得把车开向电线杆,也会急吼吼的刹车,但刚才他刹车的时候挺稳重的悫。
她想到这里,蓦地惊出一身冷汗,可是毕竟晚了一步——一只拿着枪的手从前座伸了过来,对准了她的头。
在生与死的边缘,人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郁襄甚至清晰的看到了那人手指曲起,收缩关节,扣动扳机的过程。
千钧一发之际,郭景辰蓦地出手,托住那人手腕。枪响后,后座沙发噗的一声闷响,子弹射入了椅背之中。
郁襄在枪响之后,脑子就一片空白,隔了约莫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没有死。
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打斗十分困难,况且郭景辰和司机之间还隔了前后座,有这个障碍在,拳脚很难施展。
万幸的是,这个杀手根本没想到郭景辰反应这么快,子弹打偏之后,手腕被他死命一拗,立刻疼得脱力,手指一松,枪也落了下来。
没有这个凶器在,郭景辰顾忌顿时少了一大半,发挥全部的近身肉搏技能,趁着杀手吃痛错愕,精神不集中的时候猛力进攻。
郁襄卧倒在下面,郭景辰暂时无法顾及她,难免会踩她几脚。她咬着手表链死不发声,免得分了他的神。
还好,郭景辰没有给那人反应过来的机会,一拳打在那家伙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前座。
他舒了口气,低头一看,连忙把郁襄抱到后座沙发上放好,急问:“郁襄,踩疼你了是吧?我……你有没有受别的伤?”
郁襄身上疼得很,勉强微笑,想让他放心:“哎,这些都是皮肉伤,没什么……留下这条命就好……”
她语气还算镇定,可身上全是冷汗。从停车到现在,不过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可她却觉得像是过了许久一样。
有个保镖上前敲车窗:“郁夫人,你现在怎样?呃,这是……”他们看见前座昏迷的司机,愣了下,脸色唰的白了。
方才他们也及时停下车,三个人去寻那在街边人群里开枪的人,另外三人背对着她的车警惕的护卫,目光搜索四周是否有别的准备放冷枪的人,可是他们居然没想到,最大的危险竟然在车里。
“郁……郁夫人,属下该死,居然没有及时……”
她吸了口气,掐着掌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赶紧把其他人叫回来,马上返程!”
保镖立刻应声。
郁襄又道:“把那家伙拖到你们那里去,捆好他,塞住他的嘴,回去好好审问。”
保镖回头唤了一声,叫来同伴把昏迷的杀手拖去了后面的车。
郭景辰道:“我来开车,你在后面坐好,别害怕。”
郁襄手指用力抓着真皮座椅,点了点头。
保镖已经回到了他们车上,车厢里没有了外人,她不必绷着,眼里透出了惊惶之色,脸色也很难看,化妆品都没法遮掩住她苍白的脸色。
郭景辰心生怜意,亲亲她的嘴唇:“乖,有我在,回去就好了。”
郁襄再次用力点头。
郭景辰迅速去了前座,发动了车,一路往度假村开去。
郁襄脑袋靠在后面,怔怔的看了两分钟车顶,终于缓过气,哑着嗓子道:“景辰,我大概知道是谁下的手了。”
郭景辰一边开车一边问:“是谁?”
“这次和我交易情报的,就是请我去赴宴的王老书记。他所购买的情报,和他的死对头有关……这个情报里所含的信息,足够把那人置于死地。”
“所以,王老书记的死对头得到了你要来的消息,就对你下了手。”郭景辰皱紧眉,“你是秘密前来的,消息怎么走漏得这么快?”
“王老书记和他那对头互相玩无间道许多年,那人在他身边肯定安插了心腹。今天去赴宴,王老书记为了表示对我的看重,特意派他的车来接我。我猜,这个司机,早就已经被他死对头收买了。”
郭景辰想了想,脸色陡然一变,唰的急刹车:“郁襄,赶紧的,下车!”
郁襄愣了下,她血雨腥风里来往多次,很快回过味来——狡兔死,走狗烹,王老书记的死对头习惯斩尽杀绝,不留后患,这个杀手完成了任务,很可能会被灭口,这车很可能被动了手脚。
杀手死了,直接证人也没了,这件事就会成为悬案。王老书记派的车害死了郁襄,很多人会怀疑是他下的手,他百口莫辩,而怀疑那死对头的人,也难以找到证据。
郁襄迅速拉开车门下车,郭景辰拉着她往旁边跑。可她穿着高跟鞋,鞋跟踏在路面碎石上,一滑,脚踝拐了下,痛得钻心。
她膝盖一软,身子坠落在地,就在此时,停在不远处的车发出轰然巨响,强大的气流扑过来,直接把刚伸出手想抱起她的郭景辰扑倒在地。
他耳中嗡嗡响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满嘴满鼻子呛人的味道,但是还好,他只是扑倒在地的时候手掌擦破了,没别的伤。
他舒了口气,一边咳嗽一边爬起来说:“郁襄,你还好吧?”
郁襄没有答话。
他睁大眼定睛一看,顿时怔了——郁襄蜷在地上,头上不少血,旁边落了一块碎裂的汽车零件,沾着血。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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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摸了摸头,一怔:“我的头发被剪了多少?”
郭景辰道:“不剃掉一部分露出头皮,怎么给你缝针?”
郁襄眉头皱起:“那该多难看……”
郭景辰颔首:“是挺傻的……”见郁襄脸色倏地涨红,手在床上到处乱抓想找抱枕,连忙按住她,拉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打了几下,“不难看不难看,别生气啊。网 你现在不能乱动,小心头晕。”
郁襄狠狠瞪了他好一阵,扭过头不再看他,研究了一会儿床柱的雕花,忽然想起一事,撑着床想坐起来:“王老书记那边怎么办?这次我来是……榕”
郭景辰又把她按住:“你别这样一惊一乍的,你刚才被那块碎片一撞,脑子里有些血块,好好养养,血块会自然的消散,但你如果乱动,事情说不定就严重了!给我好好躺着!”
郁襄只得乖乖的躺在床上,身体虽然被限制着不能乱动,可是思绪却止不住的飞远了:“这可麻烦了,别的可以信任的人都有要事在身,除了我,还有谁能去做完这笔交易?”
郭景辰问:“你是怎样和他交易?是给一份资料,还是给个u盘什么的?悫”
“有资料,但是,为了防止泄密,这份资料有好多关键地方语焉不详,除非我亲自解释了,否则,即使别人窃取到了资料,也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难道,请他来探病,你借机和他谈事?”
郁襄刚想说话,可是头剧烈的一疼,忍不住抽了口气。
郭景辰俯下去,在她额头吻了吻,伸手轻轻的揉按她的太阳穴:“好了好了,先别忙着想这些,休息下吧。本来,你现在过多思考就不利于养病。王老书记已经知道你遇袭的事了,至少这两天他不会来催你的。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睡下吧。”
郁襄凝视着他的眼睛,满脸愁容:“可是……我这样子,需要养多久才能好?”
郭景辰道:“轻微脑震荡的恢复期因人而异,有些人两三个月就好得差不多了,有些人需要两三年。”
“最少也要两三个月?”郁襄又想坐起来了,“我一病两三个月,谁知道组织里会出现什么事?警方这个月已经来找过麻烦了,纪岩那厮也……”
“哎,你别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就算有点麻烦又怎样?警方目前也不过是试探而已,你的手下打太极的功夫不是很好么?纪岩?更不用害怕,目前繁华还是你的天下。”
“但是……”
郭景辰恼怒的瞪向她,提高了声音:“你够了没?就算有点损失又怎样?繁华可不是你病一两个月就能倒台或者易主的松散组织!再说了,你成天不注意养身子,万一弄出什么大毛病了,才真正的没有希望了!”
她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但是那些隐忧存在,如扎在肉里的刺,让她难受之极。郁闷总得找个渠道发泄,她也瞪向他:“你这么凶干什么?就仗着我现在不能乱动,所以可劲的欺负我?”
这个小赖皮。他忍不住笑了,捏捏她的脸:“还发火呀?我就凶你了,你要怎样?”
“……”
“平时你凶我还少了?我凶你一次都不行?这么霸道?果然是河东狮,啧啧……”
她转过脸不理他。
郭景辰见输液瓶空了,便替她拔了吊针,把她因为输液而变得冰冷的手放在怀里暖着,柔声道:“我还不是怕你养不好身体?行了行了,你先心平气和一段时间吧,等你好了,我就让你搓圆捏扁,好不好?”
“谁耐烦理你?”
“真不想见我啊?那好,我出去了……”
“郭景辰!”
他笑着抱住她:“就知道你口是心非。好了好了,干嘛这么别扭呢?我们好好说说话。”
她咬了咬嘴唇,道:“我也很想舒舒服服养两三个月,什么都不去想,成天操心的日子,我也过够了。但是……我没办法放心,别人万事不管浑浑噩噩一段时间,顶多是丢工作日子困苦一些,而我可能会丢命。景辰,你怪我不顾身体,可我真的没办法……”
郭景辰吻了吻她的嘴唇:“我知道。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就好好的养着吧。回到a市之后,万事都有你的心腹,他们谁不能独当一面呢?”
郁襄叹了口气,道:“眼前的事就很棘手。王老书记不是什么好人,和他直接打交道,很烦人,我现在状态很糟,怕是……”
“他会对你不利?”
“我怕我在头脑不够清醒的情况下被他钻了什么空子。他在白道上混过官场,和警方也有联系的,万一不慎,我怕会有把柄握在他手上了。”
郭景辰沉吟片刻道:“原来是这样。那人还想着黑白通吃,打的好算盘。你怎么接这种人的生意?”
“我如果好好儿的,就没必要把这老狐狸当回事,但是现在……”她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郭景辰给她理了理头发,低声道:“郁襄,要不这样。”
他语气十分郑重,她疑惑的看着他:“怎样?你怎么了?”
“这件事,交给我办吧。”
她不由得愣了,好一会儿才道:“给你办?不行。”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我被陷害之后,能在警方的追缉下逃出生天,应该算不上笨蛋吧。”
“不是因为这个。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郭景辰脸色一沉:“那这件事,你准备交给谁?”
若是能叫来信得过的心腹,她至于如此犯愁?
见她不言,郭景辰继续道:“你准备亲自上?就不担心老狐狸对你不利了?你现在头晕脑胀,多想一会儿就头疼,能和他斗法?万一泄露什么不该说的事,被那人钻了空子,你做好准备应付后续的麻烦了吗?”
“景辰!”
郭景辰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既然没有别的法子,为什么就不能把这事交给我?牵扯我进去,总比让整个组织面对未知的麻烦好。”
她咬了下嘴唇:“两样我都不想……景辰,我没资格毁了你的生活,我……”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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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找不出什么话反驳,沉默的玩着他的衣扣。网
郭景辰抚了抚她的脸,柔声道:“我一个大男人,依附在你羽翼下才能保全自身,心里实在是难受。你就给我一个自保的机会,好不好?”
郁襄依偎进他怀里,低低道:“你真的打定主意了?真的插手繁华的事务,你就会面对很多人,很多危险,想过清闲日子都难。”
“总比你一个人去面对的好。”
郁襄闭上眼,又静了许久,道:“好,那你答应我,你必须要小心,不要出一点危险。榕”
他亲了亲她皱起的眉心:“乖,我肯定会小心又小心,不让你担惊受怕。”
她叹了口气:“好,你等我睡一会儿,明天我慢慢的把这次情报交易的关键处告诉你。”
郭景辰点点头,抱着她温柔的哄了好一会儿。她失血不少,脑震荡又造成了头晕,神经一旦放松,就很快进入了梦乡悫。
他凝视着她的睡颜,低低叫她:“郁襄?”
她没有回应,呼吸轻柔绵长。
他又叫了她两声,见她如故,便小心翼翼的抽出手,下了床,观察了她一会儿,见她睡得果然极沉,便放下心,缓步走到屋外。
门外有保镖守夜,看到他,立刻恭谨站好,道:“郭先生。”
这次遭遇大劫,郭景辰立了头功,两次救郁襄于生死之中。因此,本来对他这个面首心怀鄙视的人,也收起了全部成见,对他的敏锐和决断叹服不已,待他的态度也变得极好。
郭景辰道:“青蛙叫声太密集了,郁夫人听得头晕,好不容易睡着了,但睡得不大稳。你去个妥当地方买几卷檀香来,可以安神。我替你守这里。”
保镖道:“打电话让度假村的人送来,不是省事?才出了事,防卫工作,实在是不敢掉以轻心,我如果就这样走了……”
郭景辰温言道:“我知道度假村有这些,但是,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我实在对外人和外人提供的东西放不下心。万一那个谁想在饮食或者熏香这些上面下功夫,不就危险了?”
保镖脸色一变:“我明白了,我会和妥当的人联系,去放心的地方买檀香。”
郭景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也许我草木皆兵了点,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保镖连连称是:“是的,今天这个亏不能白吃。我马上去。”
守卫此处的还有另外一个保镖,郭景辰和他随意聊了两句局势,说:“我就怕今天下毒手的那个家伙会在郁夫人饮食上做文章。他是本地地头蛇,说不定度假村有他的眼线,一时也不好排查。”
“是呀,这可真是让人犯愁。”
郭景辰顺势道:“今天大家都受惊了,先休息一下,明天肯定得查一查身边是不是埋了炸弹。不过,在弄清楚之前,饮食还是大家自己采购吧。大家先辛苦几天,郁夫人的饮食,我来负责,确保万无一失。小秦,你传一下话怎样?”
“好。”他说着就拿手机。
“还是亲自去一趟的好,通话容易被做手脚。非常时期,有些重要的话,还是面对面的说比较保险……”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郭景辰道:“你尽快回来。还是多一个人守着的好。”
保镖笑道:“郭先生一个顶我们五个。”
郭景辰也笑:“谢谢夸奖,不过,我顾及外面,郁夫人那里就没法随时关照了。”
“好,我传完话就回来。”
郭景辰看着他走远,便走到房门对面的太湖石假山。此处地势略高,方便观察四周人来人往。
他身形隐在一块大石之后,摸出秘密的通信装置,拨了电话出去。
郁襄恍惚中闻到一股鲜味,忽然觉得饿极了,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郭景辰听到声音,扭头看着她:“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郁襄迷迷糊糊的看着照进窗户的日光,看颜色和光影,已经不是清晨了。
“下午一点。”
郁襄睁大眼:“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呢?”
“你本来就该多睡会儿。”
“可我饿得很啊,你就不能让我吃点东西再睡?”
郭景辰笑道:“我早饭的时候叫过你的,结果你哼哼唧唧的说不许我吵,我多叫你两声,你一爪子就拍过来了。这起床气,啧啧……”
郁襄抿起嘴。
郭景辰走过去抱了抱她:“好了好了,怎么又生气了?我说你两句玩玩都不好吗?”
郁襄低声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变得这么废。”
“你呀,没事苛求自己干什么?病人如果都能活蹦乱跳早睡早起,这还叫病人?”
“……”
郭景辰柔声道:“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所以我给你熬的鱼片粥,配了些小菜,养养胃。晚上再给你做点好吃的,要不要?”
“嗯。”
郭景辰扶着她坐起来,给她垫上靠枕,把碗碟端来,一口口的喂她:“里面还加了些干贝瑶柱,用瓦罐在小火上煨了好久,鲜味都出来了。鱼片也很嫩,你更要多吃点,吃鱼补脑的。”
他做的食物一向最合她口味,她也的确饿坏了,吃了许多。郭景辰喂她吃了两碗粥和不少小菜,放下碗,给她擦嘴,道:“胃口好就是好事。能吃,才能吸收足够营养,养病才养得快。”
郁襄被他的温柔之语说得心里酸酸的,轻轻道:“景辰,你对我真好。”
“当然得对你好了,靠着你吃饭嘛。”
她怔了下:“就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笑了,搂着她道:“你呀,说笑的话也能当真?这么不自信?你呀,性子越来越小气了。”
“景辰,我脾气这么差,又小气,又霸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没有。你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我自己都觉得我这脾气很惹人厌。”
“好了好了,人病了,就容易悲观。你很好,任性也只是偶尔为之,再说,男人受点老婆的气又怎么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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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被引至客厅坐下。网 他迅速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家具都是明清旧物,材质均为红木,紫檀,酸枝木等珍贵木料,再结合了下花园的布局,便对这个王老书记的秉性有了个粗略的概念。
楼梯传来脚步声,均匀沉稳,可见来者从容镇定,并且身体不错。很快,一个穿着香云纱中式对襟褂子的人出现在楼梯拐角处。
郭景辰站了起来,露出得体的微笑。
王镇安缓步过来,却并不和他握手,温温和和的对他一笑,目光里却隐约带了倨傲之意:“久等了。”
郭景辰也不恼,仍然保持微笑:“王老书记好。晚辈郭景辰。”说罢将礼物递过去,“郁夫人身体不适,经不起路上颠簸,让我代她来向您致意。榕”
王镇安让人接过礼物,又打量了他一下,问:“郁夫人伤势怎样了?可有好转?我本该亲自探病的,但最近俗事缠身,实在是抽不出空。”
“她现在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但是动静一大,就会头晕,所以还是静养为主,不宜见客。不过她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预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正常理事。”先说身体不适,阻止人来探访,然后告知别人,她很快就能理事,不要起趁火打劫的念头。
王镇安眼神微微一冷,旋即又微笑了起来:“既然身体没大碍,那就再好不过。我晚点打电话问候问候她。悫”
“王老书记费心了。”
王镇安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一出事,我就心惊肉跳,寝食难安。都是我疏忽了,竟然让奸贼混到了我身边,险些酿成大祸。唉,人老了,实在是……”
郭景辰道:“王老书记不要太自责。百密一疏这样的事,郁夫人很理解,按照她一贯的好性子,应该不会追着这事不放。”
“呵呵,总之都是我的不是,我已经让人备下了压惊礼,还望她不要嫌弃。”
“怎么会,王老书记算是长辈,这样已经是很给面子了。”郭景辰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缓缓道,“您和郁夫人早就相识,是繁华的老客户了,应该也很清楚,郁夫人平时待人相当宽厚,只要不是刻意算计她,一切都好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镇安听出了他言辞里暗含的威胁之意——只要敢算计郁襄,那她肯定就不会宽厚了。
这个年轻人,笑容温煦,谈吐谦和,心思倒是挺深,就像藏了针的棉花,看似柔软,却并不好拿捏。
王镇安眼中的敷衍和蔑视少了许多,一边和他寒暄,一边不动声色观察他带来的随从。见那些人对郭景辰极为尊重,王镇安心越来越沉。
郁襄虽然是个女人,杀伐决断却胜过许多须眉男子,从不感情用事,郭景辰能以郁襄代理人的身份前来,可见是有真本事的,刚才短暂的交锋,也确定了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郭景辰的面首身份是大多数男人都鄙夷至极的,但随从个个都恭恭敬敬,没有一丝不情愿的样子,能让他们心服口服,实在是不简单。刚刚开始接触实权,他就有如此锋芒,假以时日,前途未可限量。得罪了他,对自己一丝好处也无。
等到佣人上前说晚饭已备好的时候,王镇安对郭景辰的态度已经变得亲切随和,如一个最温和不过的长辈。
饭后,王镇安道:“小郭,咱们去书房聊吧,这间屋当西晒,就算有空调,也觉得怪闷热的。”
“好。”去书房,自然是进行秘密谈话,他回头示意随从呆在原地,便跟着王镇安上楼。
书房陈设也和客厅一样古香古色,博古架,老式雕花书柜,摆在高脚桌上的兰草,样样都是精品。郭景辰目光在书桌上一扫,停驻在一块白玉镇纸上。
王镇安随着他目光望去,露出自矜的笑,问:“小郭懂玉?”
“只是知道皮毛而已。这块白玉虽然不是和田玉,但是玉质温润剔透,看光泽和沁色,是前朝古物吧?”
“北宋年间的东西,十年前偶然遇上,我看雕工简洁明快,就留下了。”
郭景辰微笑:“据说,古物自有气场,一般人镇不住,即使拿到手,也很快就会磕了摔了,甚至运势衰微,宝物被人夺走。王老书记把玩了这么久,日子越过越好,玉器也完好无损,可见是有福气的人,再好的东西也镇得住。”
王镇安闻言笑呵呵的说“哪里哪里”,心里却着实舒服。
郭景辰把文件递了过去,老头子一边看,一边问问题。不管问得再偏再细,他也能答上,解释完毕,王镇安停下笔,笑着对他说:“小郭,你现在在繁华担任什么职位?”
郭景辰道:“还没有正式职务。”
“你,真的不错,言语清楚,思路清晰,反应敏锐,不委以重任,实在是屈才了。”
郭景辰道:“王老书记过奖了,我只是不笨而已,在繁华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恐怕也算不了什么。至于今后的事,都看郁夫人安排。”
“我和她相识已久,还有几分面子,帮你说几句话还是可以的。”
郭景辰忙道:“多谢您的好意。只是,郁夫人对一切都有计较,我如果私下盘算,就是犯忌。”
“唉,我只是觉得,你一直籍籍无名的话,未免可惜了。男人,怎么能不有点冲劲和野心呢?”
“再有抱负,也不能触及上级的底线。再说,郁夫人从来不会委屈人,如果我真有适合的位置,她会安排的。这次我有幸来见您,不就是她给的机会?”
“年纪轻轻却能沉住气,不骄不躁,很好。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帮帮你。”
郭景辰扭头看了看那块古玉镇纸,唇角一扬:“王老书记真是热心肠。那……晚辈就不客气了,想向你讨教一些古董上的学问。郁夫人精通鉴赏,但我懂得太少,想学一些东西,和她能聊深入点,她也会更开心。”
自认为风雅的人最喜欢被人当成鉴定专家,这句话不动声色的讨好了王镇安,他自然不拒绝多说几句,两人聊了许久,直到王镇安的管家来敲门才停止。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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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郁襄睡醒,洗漱之后,听说手下有事要汇报,对郭景辰说:“帮我拿下化妆盒。网 ”
“拿那个干什么?”
“嗯,我脸色那么差,不化妆怎么见人?”
郭景辰皱起眉:“来的都是你完全信任的人,就算你脸色差点,他们对你的敬畏也不会少。再说,你受的伤可不轻,脸色苍白点又怎么了?要相信你自己,堂堂郁夫人,就算病得起不了床,也没几个人敢蹦跶。”
“我这样病恹恹的,看着就好欺负。榕”
“要知道,老虎即使病了,也没谁敢去欺负,小猫就算没病,也会被人揉来揉去。”
郁襄瞪着他:“拐着弯说我母老虎,是吧?”
“你是被我揉来揉去的小猫猫。”郭景辰笑着揉她脸悫。
郁襄绷不住笑了,一边推他一边说:“够了,你越来越嚣张了,等我有精神了慢慢和你算账。看看我头发衣服乱不乱?没问题的话,我就叫他们进来了。”
郭景辰把她的鬓发理好,扶着她坐到椅子上,在她背后垫了柔软的靠垫,道:“好了,我回避,你让他们进来吧。”
他刚转身,郁襄低声道:“等等,你留在这里。我还没好,想多了事就会头晕,怕记不清楚事情,你帮我记一下。”
郭景辰抿了抿嘴,回身亲了她一下:“好,我帮你记。”
手下得令进了门,见郭景辰坐在她侧后方,都心神一凛。果然,郁襄准备重用他了,今后对他的态度,更要好好斟酌。
由于时不时头疼,郁襄处理事务的速度慢了不少,忙完之后,手下告退,门刚刚合上,她就往后懒洋洋一靠:“景辰,我饿了,给我拿早饭!”
“看看你这德行,一没人就开始耍赖皮。”郭景辰揪了下她鼻尖,让人送了早饭过来。
她看着青花大瓷碗里热气腾腾的馄饨,道:“就给我吃这个呀?还以为有满汉全席呢。”
郭景辰笑着揉她脸:“越来越矫情了!饿成这样了还有精神嫌东嫌西。”
碗里的汤很清,里面沉着一个个白生生的馄饨,皮半透明,呈现出肉粉色的馅儿,几颗青菜,一撮葱花点缀其中,看着简简单单,不过,越家常的东西越诱人,她舀起一个馄饨就往嘴里送,郭景辰看着她那急吼吼的样子,一边握住她手腕,一边说:“又没人和你抢,急什么?不怕烫着了?”
她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乖乖的吹了吹馄饨再吃,入口之后,眼睛一亮。馄饨皮薄而韧,肉馅紧实弹牙,里面包着个大大的虾仁,好吃极了,她喝了口汤,更加赞叹。这汤看上去和清水一般,却鲜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比满汉全席好吧?”
她用力点头,继续大口吃馄饨喝汤,忙得回不了话。
他捏捏她耳垂,道:“你吃得轻松,也不知道这费了我多少功夫。天还没亮就把鸡骨架和棒骨什么的放进砂锅吊汤,揉面,擀面皮,做馅儿,都是精细活,手都酸了。这么辛苦,还有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嫌弃。”
她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继续吃,不管他,直到汤都被喝光了,她才舒舒服服的叹了口气,道:“吃饱了,终于活过来了。”
郭景辰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然后咬住她耳朵:“你还真是心安理得让我服侍啊!”
她连忙抱住他,软软的说:“景辰你最好了,辛苦你了。”
“还有呢?”他把脸凑过去。
她在他脸上亲了亲,他终于满意了,扶着她去窗边贵妃榻上,让她背靠自己的怀抱,轻轻的给她揉太阳穴。
绿树的碧影从镂花窗格漏进房间,不远处的青瓷瓶里,几枝荷花亭亭开放,芬芳满室,蝉鸣声声,叫得人无端又懒了几分,此情此景说不出的安适,郁襄闭上眼,很想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
可是,她没这个福分。静了片刻,她就想起了昨日情报交易的事,叹了口气,道:“景辰,昨天你和王老书记见面,一切可还顺利?”
郭景辰手上动作一停,旋即又继续给她按摩,缓缓道:“嗯,交易成功,预计今天尾款就能到账。”
郁襄问:“除了生意,他还和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郭景辰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有千里眼顺风耳,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真为难你了?”郁襄“呼”的坐直了身体,扭头看着他。
他连忙搂住她肩膀:“好了好了,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一惊一乍的。”
“我男人被欺负了,我……”
他打断她:“你看我这样,像是受了大委屈吗?他一开始是挺瞧不起我的,话里话外都是挤兑,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就收敛了。”
郁襄舒了口气,在他胳膊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你没事吓我干什么!”
“就只有咱们两个人,干嘛一本正经的?”
“算了,我没力气和你计较。”她翻翻白眼,道,“王镇安是只老狐狸了,看得出你这人到底有几斤几两,你应该表现得不错。”
“作为郁夫人的代理人,肯定不能丢了你的脸。”
郁襄笑了笑,正色道:“说正经的。他还和你说了些什么别的?对你的态度,是不是有值得玩味的地方?”
郭景辰道:“他虽然一开始瞧不起我,但是后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副很看好我的样子,连连说我才华出众,必成大器,又说可以在你面前为我说几句话,让我升职快一些。”
“你怎么看?”
“他没安好心。他不是繁华内部人员,怎么可能插手组织人事,况且我身份特殊,外人如果为我说点什么,很容易被认为是野心过大,与外人勾结,心怀不轨。我想,他是想你猜忌我,今后对我多加排斥,我不能给你帮忙的话,你就少了个膀臂。毕竟,如果繁华实力弱一些,他要购买或者交换情报,谈条件会轻松一些。”
“那你婉拒他这份好意之后,他又怎样表现?”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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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七进了门,看见郁襄,不由得怔了。网
由于伤口在头顶,她的头发被剃了一大片,剩下的头发也剪得短短的,看上去有些怪异。她脸上的血色很淡,嘴唇有些发白,看上去一副被折磨坏了的样子,怪可怜。这形象,和离开a市时那个长发如瀑的妩媚女子大相径庭。
回想起手下报告郁襄险些遇害时的细节,宋七心就像被针给刺了一样,痛楚蔓延开来,让他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郁襄柔声道:“宋七,站着干嘛?快坐下。怎么呆呆的一句话也不说?”
宋七回过神,轻咳一声,道:“你换了发型……不习惯。榕”
郁襄抬手摸头,接触到的却是纱布,心烦意乱的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这样,你别笑话。”
“我没笑话你。”
郭景辰端着茶盘走了过来,问候道:“宋经理。悫”
宋七看见他就心里发堵,本想冷冷淡淡随便回应下,可又不想伤了郁襄的面子。况且,他也知道,这次郁襄能死里逃生,全是郭景辰的功劳,他心中不是不佩服和感念的。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你好。”说罢怀着复杂的心情,拿起了杯子,想喝口水缓一缓。
郭景辰在郁襄身边坐下,顺手给她调整了一下靠垫位置,她对他笑了笑,神态十分亲密。
两人虽然没说话,可目光交汇之时,透出默契和脉脉温情,落入宋七眼中,让他心里一阵发酸,大口喝了茶水,却差点吐了出来:“这……这是什么怪玩意?”
郭景辰道:“这是薏米茶。”
宋七眉头皱成一团:“给这个干什么?这味道,简直……”
郭景辰解释道:“这里气候比a市潮湿许多,这个度假村又处在水网里,湿气更重。你是北方人,习惯干燥环境,怕你不适应,所以给你上的薏米茶,祛湿的效果很好,可以避免水土不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对这味儿不习惯。”
宋七舌头在嘴里转了下,一回想,觉得那味道其实没那么难忍,与其说对薏米茶有意见,不如说是对面前的男人有意见。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对人有意见?
他吸了口气,闷闷道:“没事,我就当药喝了吧。多谢你细心。”
“要不,我换个方子,也许别的配方,你喝着会舒服些。”
“不必麻烦了。”宋七看向郁襄,换了话题,“你对外宣称只是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一个多月就能恢复,不过,实际情况到底怎样?”
郁襄道:“确实只有这些状况,只是,脑震荡的恢复,肯定需要更久的时间。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但是需要静养。”
宋七眉头皱了起来:“静养?”郁襄处在那样的位置,她不找事,是非也会找上她,静养根本是个奢望。
郁襄抿了抿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我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的透支身体了,一是怕拖出别的大毛病,弄得连抛头露面都成问题,二是怕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做出错误决定。所以,我只能把手上的事情托付给你们一部分,要辛苦你们了。”
宋七道:“我知道了,为你分忧解劳是分内的事,你不要这么客气。还有……”他看向安然坐在一旁的郭景辰,“你确定,要让小郭插手组织事务了?这不是违背你的初衷吗?”
郁襄沉默片刻:“我状况不好,无法和王镇安直接打交道,唯一有能力替我办事的,也只有他了。经过这件事,他的锋芒已经遮掩不住,没法子再在我身边当透明人。况且,这次我能死里逃生,全靠景辰机敏,大家都知道了这事,如果我没有表示,就显得赏罚不分。再遮掩下去,更显得可疑。与其让他处在风口浪尖认人质疑,不如顺势让他慢慢的接触实权。他的资质很好,再锻炼一下,肯定能委以重任,再说,这样的话他自己就能自保,我也能放心一些。”
宋七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想得周全,我无异议。多个人来帮忙也好,你不必这么累,好好养病是正经。”
“嗯,我会注意的,尽量不让你们的担子太重。组织那边的人,还请你去解释一下,我目前有些经不起颠簸,不适合坐飞机也不适合坐火车,等下个星期伤口拆了线再看情况。”
“好,你放心。”宋七顿了顿,道,“阿襄,你精神不大好,我就不呆在这儿了。我去研究下欧阳靖的相关资料,早点制定出行动计划。”郁襄遇袭,幕后主使正是欧阳靖,王镇安的死对头。
郁襄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能不能请小郭一起来谈谈?我想具体了解下这次袭击的过程。”
郁襄点了点头:“好。”
郭景辰扶着她去贵妃榻上靠着,道:“你休息下吧,如果无聊,看看轻松的电视剧,听听歌,不要做费脑筋的事。有事立刻找我,别自作主张的乱动。”
“知道了,啰嗦,和老婆婆一样。”
郭景辰笑了,亲昵的捏了捏她鼻尖,转身跟着宋七去了外面,引着他走向湖心亭:“这里视野开阔,离岸边又有距离,来了什么人,都看得清,别人也听不见我们说什么。放心,这里的山石什么的已经清理过,没有任何窃听装置。”
宋七坐下,道:“你的确很细致。”
“谢谢。”
两人细谈了许久,宋七心里有了谱,拿笔刷刷的写了一阵,思忖片刻,道:“初步计划是要给阿襄看了再进行细化的,只是,她现在精力不足,肯定会让你也看看。你就先斟酌一下吧,到时候再去和她说,可以省一些功夫。”
郭景辰垂下眼,道:“她还没明说,况且,你就这么信我?”
宋七道:“我认识她这么久,她的心思,我就算猜不中,也差不了多远。至于信任……阿襄肯信你,那我也信你。”
郭景辰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谢谢。”
宋七凝视着他:“怎么了?你脸色很沉重。”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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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一回a市,就不得不进入书房,忍着头疼工作,即使郭景辰在身边,由于他对组织了解有限,能帮的不过是些琐碎杂事。网
她累得慌,又不得不在第二天接待这些心思不一的下属,免得底下的人认为她起不来床,趁机生事。
熬到现在,她耳朵里隐隐有尖锐的鸣响,脑子里就像被塞了一大团东西,又沉又混沌,让她恨不得劈开额头把那东西给挖出来。这种状况下,她的精神和耐心已经快耗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维持着恬淡的表情,说:“赏是自然的,不过,我给了他什么,应该没必要列个单子给诸位观摩吧?”
那人怔了下,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郁襄微微一笑,目光却隐隐发寒:“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我还没有老糊涂,不管郭景辰和我是什么关系,就算我想提拔他,也会一步一步来。他能走多远,也要看他自己的本事。如果不能服人不能办好事,我自然不会为了他委屈大家。不过,如果他真的才华出众,我也不会让他埋没。榕”
众人诺诺称是。
纪岩目光在郭景辰脸上转了好几圈,笑着说:“郭先生的才华,已经展露过了,如果没有真本事,怎么能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力挽狂澜呢?我光听人说当时的详情,都惊出一声冷汗,实在是太险了点。”说着便向郭景辰竖起大拇指,“郭先生,放眼整个繁华,我也没法找出一个人,能保证他能像你一样,在那种时候临危不乱。”
这句话看似给他戴了高帽子,却阴狠的给了他一记重拳悫。
纪岩说,繁华找不出别的人,能像他一样镇定自若,这更是给他挖了个大坑——“别的人”里,包括郁襄,他怎么可以比郁襄耀眼?
还好,上下级之间的猜忌,不会出现在他和她之间。她对他的感情,是没有掺杂那么多复杂东西的。
心怀叵测的人,是他。
想到这里,郭景辰心隐隐的有些抽痛,缓了缓,看向纪岩,从容不迫的开口:“纪爷过奖,我哪儿有您说的那么出众。遇袭一事,实在是太突然。郁夫人前一夜一直在忙组织的事,坐车去王老书记家的时候,还在补眠,精神不佳的时候,她自然得集中精力应对情报交易这样的大事。防备小人,正是我的工作,总不能连这些杂事也让她事必躬亲吧?繁华事务那么多,若是要求老大什么都一把抓,恐怕神仙也做不了繁华的首领。”
纪岩暗暗的一咬牙,这家伙,还是那样滴水不漏,刚刚开始挑拨,他就清清楚楚的把自己撇清了。
郭景辰看向前方神色不一的经理主管们,微微一笑,神态谦恭,却丝毫不显卑微:“在场的各位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经验丰富,眼光精准,应对类似的事,想来会在一开始,就谨慎选择乘坐自己的车,防患于未然。我这样的匹夫之勇看似出众,却未见得有多值得夸耀。”
他主动放低了姿态,心中不忿的人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仔细一想,觉得这人真是上道,对他的印象反而好了几分。
郁襄轻轻舒了口气,自己还没出手,他就干脆利落的化解了纪岩的刁难,给她减少了一个大麻烦。
她的头晕也因为心中喜意而减退了不少,温温和和的开口:“能迅速应对突发状况,郭景辰的资质是不错的,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我不会埋没他。但是,如他所说,与其临危不乱,不如防患于未然。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我也不会给一个愣头青委以重任。好了,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想再解释第二次。时间不早,各位手头都有一大堆事,就不要在我这儿耽搁了。散了吧,多谢诸位的关心。”
郭景辰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枕着自己的膝盖躺着,脱掉她用来遮蔽参差不齐短发的帽子,轻轻的给她揉着太阳穴,道:“好了好了,这次集体探病之后,他们也不会再来齐刷刷烦你了。”
“刚刚我心一直悬着。纪岩挑拨的功夫见长啊,差点让你还没正式参与繁华的事务,就让你被大部分高层猜忌。幸好你反应快……”
“我敢反应慢点吗?真出了差错,你这母老虎不咬死我才怪。哎哎,别乱动,你现在可不能乱动……”他迅速抓住她挥过来的手。
郁襄气鼓鼓的说:“别以为我现在不能收拾你,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都在心里记着呢,秋后算账,懂不懂?”
“我文盲,不懂。”
“你又装!”郁襄把他的手拉过来咬了一口。
他手指的力度不轻不重,按摩了一会儿,她觉得头晕的症状缓过来了,便说道,“还好,一般来说,头领都容不得手下锋芒毕露。你遇上我了,不管他们怎么挑拨,都不会被猜忌,少了你多少麻烦呀。”
郭景辰伸手覆在她额头慢慢的揉,也顺势挡住了她视线,不让她看见自己变得凝重的表情。他嘴唇抿了抿,道:“这么信我啊?我真功高盖主了,可是会篡权的。”
郁襄噗嗤一声笑了,推开他的手,转身面对着他,用力的戳着他的心口:“哼,就知道你是狼心狗肺,过河拆桥,上房拆梯的混蛋!”
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摸着她的脸说:“到时候你就当不成母老虎了,只能乖乖当小猫咪。换成我指使你,对你发脾气,你的,明白?”
郁襄翻翻白眼:“你果然欠揍得很了。这是想上房揭瓦?看来我真的得早点养好病,要不迟早你会嚣张到天上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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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55)【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时光匆匆流逝,浓荫如盖的梧桐树仿佛一眨眼就变得金灿灿的。爱夹答列
金叶映蓝天是最好看的,可是天公不作美,浓云将蔚蓝遮了个彻底,一片灰蒙蒙的,让人的心也像被扑了层灰,说不出的烦躁压抑。
纪岩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往外看了看天,用力的咬了下牙,恨恨道:“这操•蛋的天气!妈的!”
司机悄悄咽了咽口水,不敢做出丝毫回应,生怕触了眉头。
车在办公楼前停下,立刻有保镖前来拉开车门,纪岩下车,一脚踏上了片枯叶,喀嚓几声脆响。他骤然竖起眉,须臾,又压制住在胸口狂躁翻涌的怒意,问:“怎么回事?树叶子都不扫干净?樯”
保镖垂下眼,恭谨答道:“真是抱歉,我马上给保洁那边的人说一声。”
纪岩冷冷一笑,眼皮一抬,看向某一楼的窗户,缓缓道:“你们还是不认真,想着郁夫人是女性,心软,不忍心和你们计较。不过,依我看来,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堂堂繁华连地面清洁都做不到,未免会惹人耻笑,心肠太好,要不得啊。”
保镖出了身汗,赶紧回道:“纪爷您言重了,郁夫人再心肠软,也是在我们守规矩的前提上待人宽厚,我们再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敷衍她。只是……只是树上黄叶太多,风又时不时的吹,刚打扫完,叶子就飘下来了。保洁本来一小时出勤一次的,现在二十分钟就清扫一次,已经尽力了。晶”
纪岩嗤笑:“没做好事,还有理了?”
保镖头埋得更低:“是没做好事。”
纪岩转身往前走,低低说话,声音却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办公楼这边的人,等级再低也是能接近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的人,都敢做错事先找理由而不是乖乖认错……啧!女人家管事……”
保镖抿着嘴,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楼里,才轻轻舒了口气,刚转身,又吃了一惊,待看清了来人,一边拍胸口一边说:“郭先生,原来是你。怎么不声不响的,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郭景辰微微一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我也是没法子。1刚刚在林子里逛,想找几片好看的红枫给郁夫人做书签。没想到纪爷的车来了,我也不好出来……”他压低声音,叹息道,“你也知道,纪爷对我有些成见。他最近心情很糟,我不想和他起纷争,所以还是避在一边的好。毕竟,他是前辈。”
保镖皱眉道:“可不是心情糟!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吧?”
“嗯,这么安静,他声音又不小,自然听得见。”
“哎,你说说,他这不是故意撒气吗?秋天落叶,这是没法子的事,扫了一片又掉一片,除非把这些叶子全部给摇下来扫干净,否则怎么敢保证能随时保持路面干干净净?还……还扯郁夫人身上去了……”保镖声音低了一些。
郭景辰道:“唉,你只是恰巧遇上了他生气,反正,这种突如其来的火气,通常忘得也快,他如果在这种事情上计较个没完,也就不符合他的大男人形象了不是。”
“那个……如果纪爷他真的因为这事和郁夫人发牢***,郁夫人如果有什么处置,郭先生,你能不能帮着说说情……我姑妈当班,我怕……”
郭景辰安慰道:“别想那么多,我不是说过,纪爷很快会忘了这事吗?就算他提了提,郁夫人心里和明镜似的,不会随便委屈人。即使当时给了处分,事后也会有补偿。”
保镖拍了下脑袋,道:“哎……你说得对,郁夫人一向赏罚分明。我想那么多干啥!”
郭景辰微笑,一边看着自己刚刚选的枫叶,一边漫不经心的问:“我一说,你就放下心了,看来郁夫人对组织的人宽厚,所言非虚。以前我听到的传闻都是说她严苛。”
保镖道:“嗨,那些人扯那么多,大多数是编的。”
“是呀,都是别人瞎扯淡。刚刚纪爷对她身为女人很是不满,许多人也有这种想法。如果她虐待下属,人心不齐,很快会有一堆人起来反对她,这宝座,哪儿坐得稳。”他说着,眼中透出温柔之意。
保镖觑着他表情,道:“郭先生对郁夫人很维护。”
郭景辰笑了:“自然得维护她。”说罢把手中红叶仔细的夹进一个笔记本里,道,“我先走了,不耽搁你工作。”
“哎,郭先生慢走。”
郭景辰走进办公楼,乘着电梯上去,走到郁襄办公室门口。厚实的桃花心木泛出黑沉沉的光,将房中的声响与外面完全阻隔。
门口侍立的保镖低低道:“郭先生,纪爷在里面,正和郁夫人谈要紧事。”
郭景辰颔首:“知道了。我去旁边的休息室呆一会儿,郁夫人若是想见我,麻烦你们传个话。”
保镖是经历了郁襄遇袭事件的那批人中的一个,对郭景辰很是崇拜,闻言连忙说:“郭先生你对我这么客气干什么,有事招呼一声就是了。”
“不是客气,不管对谁,都得待之以礼。”郭景辰笑了笑,去了休息室。
☆
郁襄的办公室里,气氛紧张之极,空气里仿佛掺了胶水,黏黏稠稠的,让人觉得呼吸不畅。
纪岩一张脸涨得紫红,如猪肝一般,即使极力克制,双眼也透出刀子一般的锐利之意。他抽出一支烟,郁襄轻咳一声,道:“纪岩,我虽然出来理事了,但是闻着烟味还是会头晕,还请你忍耐一下。”
纪岩张嘴说了个:“我……”然后硬生生把后面那个“操”字给吞了回去,憋得一张紫涨的脸泛青。
他很想破口大骂,这个臭娘们,把他的生财之路毁了一大半,还振振有词的把他噎回去,想抽支烟解解闷气,她又开始娇滴滴!
可她还是繁华的头领,他即使挑衅,也只能做些挑拨离间之类的事,当面痛骂,他还没那胆子。黑帮讲究规矩,等级森严,能对头领大不敬只有一种时候——夺权成功。、
他和郁襄的斗争从来没占到便宜过,这次郁襄一出手,又直接掐向他财路,损失大得让他需要缓好久的气。他一向注意锻炼,身体素质很好,可现在却有种心脏病即将发作的感觉。纪岩捏紧拳,香烟在手里被揉了又揉,有金色的烟草碎屑从指缝里漏出来。他牙齿咬了又咬,终于挤出话:“郁夫人,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就直接停了地下文物交易,都不先和我商量!还说是为我好!什么为我好!”
郁襄轻轻一叹,道:“纪爷,稍安勿躁,听我慢慢说。”
“慢慢说?呵呵……呵呵!”纪岩深深的呼吸,手握得紧紧的,指骨嘎嘣响了几声,终于重重的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好!请赐教!”
“这次停止繁华的地下文物交易,实属无奈之举,我也没时间和你细谈了。因为这关乎繁华存亡大计,不得不果断一些。”
“大计……郁夫人,虽然这个生意主要是我在经营,我也赚了些钱,但是,更多的都是入了繁华的账,给你的抽成也从来没少过!组织需要钱!没钱怎么运转?没钱才真正的关乎繁华的存亡大计!”
郁襄不疾不徐的开口:“纪爷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故意排挤你?”
纪岩咬牙道:“不敢!只是,一下子让我停下兢兢业业经营这么久的事,我需要个解释!”
“我当然会给你解释,而且,我刚刚不正在解释?请不要再次打断。”
纪岩差点摔了杯子。这臭婆娘,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郁襄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浮出一丝快意,脸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来:“彬城的王老书记出事了,你知道吗?”
“知道!”
“他出事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非法文物交易。”郁襄站起来,缓缓叙述。
“半年前,文物走私大案,博物馆监守自盗案连续发作,舆`论哗然,影响坏到了极点,因此,与文物有关的事,是公安部严查的对象。我们的私人拍卖行流通的文物,至少有六成来历都不干净,如果警方从这里入手,你觉得,繁华会遇上什么?”
“郁夫人未免又开始瞻前顾后了!白道上那些大佬也未必干净,文物最终的去向,说不定正有公安部的高官呢!查查查,他们就不怕查到自己身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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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56)【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郁襄语速依然不疾不徐:“公安部的高官?爬上了那样的高位,怎么会没有些撇清的手段?查文物的非法流通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高官们为了官位,都缩一边去了,我们的保护伞也算是破了,这时候你还顶风作案,无异于把刀柄递给警方。爱夹答列纪岩,打黑的力度一直在加强,繁华已经被盯上了,人家正愁没把柄动我们呢,被他们借着非法交易文物的名头,往死里彻查,我们还会有好日子过?”
纪岩找不到理由恢复地下交易,心中愤懑难当,手死死的攥着,良久,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盯着她:“郁夫人,我的生财之道断了,今后是不是只能喝西北风?底下那么多兄弟的日子,又怎么过?”
郁襄温言道:“先坚持一会儿,我有打算成立娱乐公司,正好可以让闲下来的兄弟们操持……”
纪岩打断她:“成立公司?站住脚就需要不少时间!前几年基本赚不了钱!”
郁襄眉毛一皱,倏地站起来,厉声道:“又想赚大钱,又想不花时间积累,还要安全,哪儿有这么好的事!趁着这个机会转型洗白,正是时候!态度摆正了,和警方步调一致,凭着我们多年积累的人脉,兄弟姐妹们都能得到保全,不再提心吊胆过日子,有什么不好!正经生意,越积累,赚钱越多,我怎么会让跟着我们拼命的手下们过青黄不接的日子!繁华这么多年积累的财产也不少,就算停下所有的生意,也不至于让大伙儿喝西北风!榛”
“富贵险中求,大伙到这道上来,想的就是赚大钱!像你设想的那样过毫无热情的小日子,他们还不如去外面打打工!”
“有小日子过,总比被丢进监狱等着吃枪子儿好。再说,他们手上谁没钱?算哪门子小日子?不过是稍微收紧点钱包而已,这样的时间也不会过多久,熬过了开始那段积累的时期,钱不就滚滚来了?这点寂寞都熬不住的人,未免太浮躁了,不管在白道还是黑道,都没前途。”
纪岩冷笑着说:“郁夫人批评得是,我心浮气躁,怪不得一直没长进。沂”
郁襄挑挑眉,优雅的坐下,又恢复了温婉平和:“我哪儿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些不安分,鼠目寸光的人呢。爱夹答列纪爷,你眼光好,如果有为了眼前利益,不惜把整个繁华置于风口浪尖的人,千万要及早清理。”
纪岩从喉咙到肚子一片火辣辣的感觉,都是被憋在心里的火给灼的。他很想骂她,可再多说,他就对号入座,成为“不安分,鼠目寸光”的人,得被清理。
目前他势力大损,支持他的人要么被郁襄不动声色的收拾了,要么倒戈相向,死忠并不多,他引以为傲的俄罗斯亲家,隔得太远,势力对国内黑帮影响不大,再说,俄罗斯也在搞类似的扫黑行动,对方自顾不暇呢。
郁襄轻轻的按了下太阳穴,咳了两声,道:“这两天降温好快,我有些感冒了,正发晕,怕传染给你,就不久留你了。”
“……”纪岩脑子也发晕,气的。
“纪岩,你放心,我会好好筹谋开公司的事,到时候还得依仗你帮忙呢。”公司哪儿是说开就开的,再说,开了之后,也有的是机会让纪岩有苦说不出。
纪岩怒气冲冲的过来,又憋出一肚子内伤出去,难受得没话说。他的副手大气都不敢出,凉悠悠的天气里,竟然出了一身大汗。
他站在电梯门口等着,谁知门一打开,郭景辰就出来了。
郁襄的心腹一向是他的眼中钉,他眼睛微微一眯,似笑非笑:“这不是郁夫人眼前的大红人郭先生么。”
郭景辰回了个礼貌的微笑:“纪爷好。”
纪岩打量了下他手上提的口袋,从袋口可以看到柔软亮丽的织物,问:“这是?”
郭景辰答道:“又降温了,今早郁夫人衣服怕是单薄了一些,唐婶让人送了衣物过来。家仆不能进办公区域,我就顺便去取了。”
纪岩冷笑:“怎么,现在你还做这些跑腿拿东西的杂活?郁夫人未免大材小用了。”
郭景辰道:“纪爷言重了。能打理这些贴身的事,也是郁夫人的信任。”他顿了顿,问,“纪爷,你似乎不怎么愉快,秋天天干气燥,动怒无益于养生。”
纪岩大怒:“与你何干?你的级别,还没到能过问我的事的高度!怎么,仗着郁夫人撑腰,就不把我看眼里了?”
郭景辰镇定自若的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繁华的元老,又是长辈,我一个嫩头青什么都不懂,还得多依仗你指教。”
纪岩冷笑一声,又忽然觉得有些异样,定睛看向他:“依仗我?郭先生有郁夫人,还怕没前途?别是讽刺我吧?”
“哪里敢。郁夫人待我好,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敬重你。你是长辈,有很多经验可以借鉴。”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意味深长的瞥了纪岩一眼,说,“纪爷是大忙人,我就不耽搁你了。先走一步。”
纪岩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才踏进电梯,下楼上车之后,问副手:“他说这些话,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两边不得罪,八面玲珑,看不出立场。”
“没立场,就是投机客,有野心。既然有野心,就有机会拉拢他。”纪岩心情好了不少,脸上甚至有了淡淡笑容,“郁襄那婆娘,真的镇得住姓郭的?”
“若是能收了郭景辰,对您的大业有极大助益。”
“再看看吧,此事得慎重。”
☆
郭景辰进了郁襄办公室,关好门,把口袋里的驼色风衣拿出来,道:“穿上,又降温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气温会陡降十度。”
“现在不用呀,办公室有恒温系统的。我走的时候再穿。”
郭景辰把衣服搭在旁边,走到她身边,低头吻了吻她,道:“出去的时候还得系上丝巾,脖子也得护着。”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哪儿那么娇气了,别把我当玻璃娃娃一样对待。”还不娇气?昨天晚上不过多做了一次,你就嚷嚷说腰酸,让我揉了好久才消停……”
“闭嘴!”
郭景辰笑了笑,不说话了。
郁襄今天的事情不多,很快闲了下来,浏览了下网页,觉得有些不对劲,扭头问他:“你怎么了?安静得不正常啊。”
“你不是叫我闭嘴吗?”
“……服了你了!”她郁闷的埋下头,额头在桌面一磕。郭景辰立刻起身,大步跨到她身边,一边看她的额头一边说,“你干什么?脑震荡还没休养好,就这样胡来?”
“我只是轻轻的碰了下啊。你这么关心我啊,朕心甚慰。”
“关心你?没,只是怕你把脑子撞散了,变傻了怎么办?”
“郭景辰!”
他笑着抱紧她:“好了,既然今天忙完了,就回家吧,家里舒服些。”
“我是忙完了,你呢?”
“已经引起纪岩兴趣了。”
郁襄轻轻叹了口气:“你有把握吗?如果觉得不对劲,早点抽身,别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昨日郭景辰主动提出接近纪岩,造成他可以收买的假象——本来纪岩就想过挑拨他,他不如利用这个机会,玩玩无间道。郁襄知道这是个不错的法子,却不忍心让他涉险,他好说歹说许久,她才同意他一试。
“我知道,会尽量把风险控制到最小程度。纪岩得早些除掉,他胆子太大,万一控制不住,顶风作案,把繁华牵扯进去,我们就更危险了。这次他元气大伤,很需要新盟友增添实力,由于心急,判断力也会相应下降,我获取他的信任也容易许多。可以担当这个任务的也只有我,虽然你还有几个心腹,但是,纪岩再落魄,也绝对不会相信他们。”
“是这个理,但是我还是觉得难受……”
“难受什么?还说我把你当玻璃娃娃一样怕磕了碰了,你才真把我当玻璃娃娃呢。你不要这么担心了,既然入了繁华,就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安稳,不如做点事。多立些大功,其他的元老才会认可我。你今后需要用我,也不必顶着他们的压力了。”
他宽慰了她一会儿,她才露出了笑容。他给她穿好风衣,系好丝巾,陪着她回家,在院子里看了看落叶,便找了个机会,去僻静处用秘密通信装置给丁司长发了消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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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57)【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繁华的局势出现了微妙的变化。1
郭景辰正式进入组织,在郁襄手下做些杂事。虽然并未直接参与决策,但是没有人会把他当成打杂的。
想和他搭上关系的人很多,他却并不拉帮结派,也不会随意允诺帮人向郁襄带话说情。这样谨慎谦和的态度让一众元老交口称赞,被他拒绝的人,由于他的言辞很得体,也没被得罪,反而对他更高看一眼。
好感渐渐的积累下去,不知不觉间,他的威望已然很高。
纪岩对郁襄已经恨之入骨,做梦都想反扑回去,夺了繁华的头把交椅,折磨得她生不如死榛。
可是,目前看来,他也只能做做梦。
非法文物交易的收入十分丰厚,郁襄下令禁止后,他的损失巨大。收买人心,安插眼线,一切都是需要钱的,那些摇摆不定的中间派,也不会选择一个实力不佳的人效忠。
一时间,他过得很不得意,他的对头时不时的讽刺他,身边的人也开始坐不住。他也试过偷偷摸摸的做些赚钱的非法生意,但是,郁襄很快发现了,虽然由于他是元老暂时不好动,但却将他那些心腹除去了好多个,对内宣称是对不听号令的人的惩罚。组织的人见她雷厉风行,反而更加敬畏她了。他损失惨重,不得不灰溜溜的缩在一边,夹着尾巴过日子蚁。
终于,他的机会来了。
郁襄提拔了郭景辰,让他去进行一次重要的交易。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交易时,警方忽然出现。
繁华虽然紧急公关,上下打点,没损失什么人手,也没让警方找到机会来彻查,但是,那个买情报的客户却被逮捕。
繁华的生意一向以私密安全而出名,所以才会有人来花大价钱买消息。这次一出事,客户们立刻紧张了起来,风声不对,都不敢轻举妄动,和繁华接触也少了许多。
虽然事后没人弄清楚具体原因,但是这事是郭景辰经手的,办事失败,影响很糟,不惩戒不能服众。郁襄也很果断,直接将他降了几级,令他反省。大红人忽然坐了冷板凳,不免有些以前嫉妒他的小人落井下石。爱夹答列
某日,郭景辰被一个人找机会摆了一道,大起大落的人情绪激动,他直接动了手,事情立刻闹大了。郁襄要去国外出差,没来处理,只淡淡的在电话里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各打五十大板,并没有打听实际情况,更没为他做主。
他认了罚,愤怒的走出繁华,缓缓的沿着小街往前走。
纪岩命司机开车远远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孤凄的背影,微微笑道:“人生际遇真是说不准,他前段时间风头出尽,就算别的元老看见他,也会主动和他打个招呼,结果……啧,现在一个中层都敢和他呛声了。”
司机道:“郭景辰本来也只是个中层,和那个家伙一样的。”
“郁襄那娘们还真有点儿意思,枕边人都不给点特权。”
“难不成……是对郭景辰腻味了?”
“你想太多了。郭景辰还住在她那里,虽然降了级,还是能直接进她办公室,也许对他没那么宠了,腻味,还真不大可能。”
“纪爷的眼光肯定比属下准多了。”
“看看,他心情多差,这不是发泄出来了?”
司机一看,只见郭景辰用力的把地上的石子往前一踢,石子撞在铁皮垃圾桶上,哐啷一声响。踢了一下还不够,他又把一个易拉罐踢飞,站在原地,手握得紧紧的。
“平时表现得那么恬淡那么从容,简直不像个真人。切,说到底,都是装的,不知道心里憋了多少火呢。不过,他按捺不住情绪,我才好办事。你把车开到他旁边去。”
司机依言行事,车加了速,迅速开到郭景辰侧面,又很快刹住。
郭景辰看了过来,纪岩降下车窗,微微一笑:“郭先生,怎么一个人走?怕是不大安全。”
郭景辰表情很沉静,就像刚才那个激动得踢石头泄愤的人不是他:“怎么会不安全?A市治安这么好,这里又是市里最好的区域。”
纪岩道:“再怎么好,也不是零犯罪率吧?况且,咱们做的事,难道又是什么安全的事?本来我们身边的危险,就是比普通市民多的。”
郭景辰轻轻的笑,眼中却迅速闪过一丝讽刺:“谢谢纪爷关心。不过,我这种小角色,又会有谁来盯?”
“小角色?郁夫人身边的人,再小也比许多人大了。总之,安全为上,郭先生不如上车,我捎带你一程,反正顺路。”
郭景辰抿了抿嘴,眼中光芒不定,似乎在思忖着什么,纪岩等他想了一会儿,才笑着开口:“怎么,觉得不方便?”
郭景辰似乎下了个决心,对他淡淡一笑:“那就麻烦纪爷了。”
纪岩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也不提正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闲聊,从德甲联赛说到市里正在翻修的高架桥,等车接近郁襄宅邸的时候,道:“唔,快到了,郁夫人的院子真是好,隔这么远,都能看到里面高高的花树。”
郭景辰笑了笑,没说话。
“怎么,要到家了,还这么不愉快?”
郭景辰凝视着高墙都遮不住的艳丽花树的树梢,眼中却无一丝欣赏之意,表情也十分凝重。
纪岩笑意更深:“怎么,生郁夫人的气,不想回家了?”
郭景辰扭头看着他:“不愧是纪爷,对这点小事也了若指掌。”
“哪里哪里,我虽然现在实力不如以前,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知道点并不算隐秘的事,也是不难的。”他观察着郭景辰的脸色,道,“既然心里有气,何必回去闷着?要不,兜兜风儿,散散心?”
“多谢纪爷,只是……”
纪岩笑着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刚刚你上车的时候,那条巷子前后都没人,等会儿你下车的时候注意些,除了你我,还有老马……”他指了指司机,又说,“他是跟着我的老人儿了,嘴巴和拉上拉链了一样紧得很。只要咱们不说,谁会知道?郁夫人不会为难你的。再说,她对你这样看重,也不忍心苛责你。”
郭景辰双拳握紧了,须臾,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纪爷说笑了,郁夫人对在下,也谈不上什么看重。我不过就是个服侍她的人,走了大运,才进繁华……”他没说完,纪岩就打断了他:“你呀,又妄自菲薄了。觉得这次贬谪委屈?你呀,仔细想一想,虽然行动失败不是你的错,但是,郁夫人总得给组织一个交代不是?”
“降级的事,我没什么意见。真的。”
“那就是今天郁夫人没给你做主,让你伤心了。”
郭景辰不说话了。
纪岩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都说男人喜新厌旧,其实……女人又差得了多少?人心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若是郁夫人的热情消退了,你的地位,就有些危险了。小郭啊,别怪我倚老卖老说话不好听,我毕竟比你年长那么多,看的事情也多了,像你前段时间风头无二,看似风光,实际上真不是好事。忽然被拔高,底子肯定不稳,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你爬得越高,摔得越疼。前途呀,得自己打算打算,而不是只靠着特定的某人凭兴趣赏赐。”
郭景辰虽然还是没说话,但是看他表情,应该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纪岩拍拍他肩膀,见他没有躲开,便微笑:“好了,心情不好,就散散吧,我有个地方,很安静,有好茶,也有好酒,不如去坐坐?”
“谢谢纪爷关心。那我就叨扰了,只是……”他看了看远处的郁宅,道,“我也不便回去太晚。”
“喝两杯茶,吃个点心,能花多久?我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那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早点送你回来就是了。”
“恭敬不如从命。”
车往前开,掉了个头,郁宅越来越远。
过了约莫一刻钟,车拐进某小街。此处房屋陈旧,居住的都是底层的小市民。
纪岩这次乘坐的车是刻意改装过的,引擎和安全都是一流的,内部设施也极为舒适奢侈,但是从外面看,就是一很普通的大众车,还溅着泥点,灰扑扑的。因此也没人注意到他。车顺顺当当的开进了一个外观是大杂院的院落里,陈旧的铁门吱呀关上,郭景辰定睛一看,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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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58)【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这个院子外面虽然看起来很不起眼,里面却大有乾坤。爱夹答列院子里几株紫荆树,浓荫如盖,仿佛给整个院子罩上了一柄绿伞。石板小路通向精致房舍,两边种着名贵花草,娇艳动人。
见郭景辰停住脚步,纪岩笑问:“怎么了?”
“真没想到市井中会有这样一个地方,纪爷的生活果然不一样。”
“哪里,比起郁夫人的大院子,这里只能算勉强能入眼。”
郭景辰低头看了看路,道:“这石头……看质地,是最好青麻石。润泽得和墨玉差不多,估计是有些年生了吧。榛”
纪岩傲然一笑:“那次去安徽某古镇,一间老宅里的砖石特别好,我就找相关人员谈了谈,把地上的石板起出来带走了。用别的石材,花园就没什么味道。”
“纪爷是个讲究人。”他笑了笑,心中却暗暗嘲笑。这人附庸风雅,花园里小到一棵草都有讲究,可是,组合在一起并不协调,就像把几十种完全不搭的首饰一股脑戴一起,反而有种可笑的暴发户的气质。
两人在房舍前的紫藤架下坐好,一个娇嫩的少女在竹茶几上摆上一套紫砂茶具,又翩然转身走了,过了片刻,来了个三十多岁,丰韵成熟的女子,跪坐在软垫上给两人冲泡功夫茶。她的姿态很优美,圆润白皙的腕上戴着个水头极佳的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映得人眼前一片翠莹莹冶。
她刚打开装茶叶的罐子,一缕幽香便飘了出来,连满院子的草木清香都掩不住这味儿。郭景辰不由凝神看向茶叶,端详片刻,道:“好茶。这是真正的冻顶乌龙,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哦?小郭懂茶?”
郭景辰垂下眼,缓缓道:“读书时,教分析化学的教授对我不错。他出自名门,对这些雅事样样精通,我去过他家好几次,承蒙他指点了一些品茶看画之类的学问。”
“一直觉得你不错,却没看出你这样内秀。既然有清华名门的教授指点,肯定和别人不一样,你用专业的眼光帮我看看?”
郭景辰摇摇头:“我不专业,只是略知皮毛而已。茶肯定是好的,茶具也漂亮。纪爷会享受。爱夹答列”
纪岩笑着问:“人呢?”
郭景辰怔了下,明白了过来,目光在专心泡茶的成熟妇人脸上掠过,很快收回来,道:“美。”
纪岩自得的笑了笑,须臾,脸色一沉,问妇人:“澜澜是怎么回事?客人在这里,茶点这么久也没端来,越来越懒了,你怎么教的?”
妇人连忙答道:“我一直在教她,她应该不敢犯懒,估计是厨房那边有点什么事,所以耽搁了。我去催一催吧。”
“快去!”
那女子对纪岩甚是畏惧的样子,闻言赶紧起身,急匆匆的走了。郭景辰干特警多年,对人脸的记忆能力极强,稍一回忆,把妇人和少女的脸一比对,便知这是母女二人。
看来少女很可能是纪岩私生女,从纪岩表现来看,少女并不被这个父亲看重。
郭景辰道:“纪爷,纪小姐年少,还是不要苛责吧,”
“纪小姐?”纪岩忽的大笑,“你想哪儿去了,外面的女人不过是玩具,生下孩子的话,有时反而麻烦,我怎会这么不小心?”
难道是他包养的情妇带来的女儿?那境地估计更可怜了。郭景辰心中又是同情又是尴尬,做出微微惶恐的样子赔礼:“我想偏了,还望纪爷不要和我计较。不过,也请纪爷别因为我这个无名小卒为难她,她的确小了点,批评批评也就是了。”
“哈哈,小郭这是怜香惜玉了?”
郭景辰见他笑容暧昧,心咯噔一跳,泛出一阵恶心来。那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得有多禽兽,才会认为他这样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对她起想法?
他忍住不适,微笑道:“哪里,我只是觉得未成年难免不懂事,教育方式严厉了不见得好。”
“不懂事?那妞儿早熟得很,什么不懂?”说罢压低了声音,眼中透出淫猥之色,“晚上的表现,可真不像个嫩果子。”
郭景辰怔了怔,旋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浓酽的功夫茶,茶的苦涩从舌尖蔓延至口腔各处,压住了从喉头泛出的恶心感。
同时包下母女两人?牲畜一般,还引以为豪。
还好,他当警察多年,什么奇葩事没见过,很快就缓过气,道:“原来是这样……纪爷艳福不浅。”
“呵呵,人生在世,得及时行乐。当男人的乐趣无外乎三样,钱,权,色。什么学问情怀感情,都是哄人的假玩意,不值一提。”他说着,笑吟吟看向郭景辰,“你现在的确苦了些,郁夫人管制得太严了。好不容易咱两个爷们儿聚上,你要不要放松放松?她们两个,各自都有些好处……”
郭景辰靠着强大的定力才没有掀桌揍人,他讪讪一笑:“纪爷所爱,我哪儿有脸碰?”
“玩意儿而已,古时共寻佳人,也是一大雅事。”
这是所谓的同院共嫖之雅?
和无底线之人是不能讲理的,他婉拒:“多谢好意了,只是我对女色方面看得淡。”
“你呀,古板。也正常,你这个年纪的男人喜欢辣妹,爱好单一,上了年纪就知道收藏不同女人的妙处了。不过,郁夫人是个难得的极品,见识过她,口味难免会刁钻些。”
他语气相当的下流,郭景辰牙齿咬得死紧,为了大局,也只能竭尽全力的忍。他发誓,待到清算的那一天,他会阉了这老不修。
☆
回到郁宅,天已经黑透,开门的保镖一边迎他进门,一边随口问:“郭先生怎么回来这么晚?”
郭景辰道:“在外面逛了逛,买了点东西。”
保镖闻到淡淡酒味,愣了下:“你……喝酒了?”
“嗯,晚饭去了一家日料店,点了清酒配刺身。”
“原来是这样。”
他走进宅邸,逗了下那只嘴碎无比的鹦鹉,便上楼去了书房,静坐片刻,书房里的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他接起,郁襄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景辰,今天那老狐狸联系你了没有?”
“如你所料,他来找我了。”
她语气有些紧张:“然后呢?你有没有被他委屈?”
首先想的是他的安危,而不是行动的进展,她果然是把他放在心尖尖上的。
郭景辰心里暖融融的,却故意用冷冷的语调说:“我的委屈可不是他造成的。”
郁襄噗嗤笑了:“少来,做戏的方式还是你自己想的主意,让我扮演冷酷无情大佬,你扮演有冤没处诉的小可怜,自己找的委屈,少来怪我。”
郭景辰也笑了:“温柔一下都不肯?等你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只有我收拾你的份。好了别打岔,你快回答我问题。”
郭景辰眼珠子一转:“纪岩没有给我委屈受,他对我还真不错,带我去了个到处是花花草草的院子,给我喝好茶,还问我需不需要放松,他的漂亮情妇任我享用……”
郁襄的声音立刻变了:“哦,他这么体贴呀,那你有没有得到放松?”
“你猜?”
“郭景辰!”
“我哪儿敢,所有精力都得留给你,万一郁夫人不满意了,我还怎么混?”
“去你的!”
“你不要?”
“郭景辰!你……好了,你没出事就好,说正经的吧,你们谈得怎样?”
郭景辰收起戏谑的神色,沉声道:“老狐狸并不傻,第一次和我接触,以试探为主,还没有涉及主题。”
“怎么试探你的?”
“旁敲侧击问我对你的意见,又暗示我,跟着他的话,前途会更好,不仅能保证繁华的高位,还能纵情享受。”
“你怎么说?”
“没有透出投奔他的意思,只是说你太不公正了一些,倒了些苦水。”
“很好,你反水太快,他反而会起疑心。再说,你表现得有情有义,不忘旧恩,他会认为,如果他给了你恩惠,你也会念这个情,不会谋害他。这样他会对你更加放心。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打消他的疑虑,然后等着他咬钩。”
“我表现得有情有义?我难道不是有情有义?”
“你也好意思?狼心狗肺的家伙!坏到姥姥家了!”
即使郁襄远在国外,他也能猜出她现在的表情——咬着牙,圆睁着眼,却只是微微的恼怒,更多的是甜蜜俏丽。他不由微笑起来,道:“我哪儿坏?赶紧回来,咱俩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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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59)【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郁襄确定郭景辰安然无恙,计划进展顺利之后就大大松了口气,和他情意绵绵的聊了一会儿,便挂断电话,脸上温柔妩媚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下去。1
她理了理衣服,走出房门,保镖侍立在外,见到她,恭谨的说:“郁夫人,飞机已经准备就绪,底下的人也都各就各位。”
郁襄点点头,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机长和副机长要辛苦这么久,你们准备些东西给人家。钟先生手下的人见多识广,你们用心一些,别被人笑话。”
“是。”
她上了车,被送上飞机,有漂亮的女子笑吟吟上前,替她拿包包,又伺候着她脱下外套,说道:“飞行时间长,郁夫人若是困倦,请上床休息。需要什么,请随时叫我。榛”
郁襄点了点头,环视机舱,心底叹息,十分欣羡。机舱被装饰得十分舒服,如同一个小小的精致房间,床虽然不大,却很贴心——床沿比床中略高,这样的话,即使飞机遇上气流引起颠簸,也不必担心会摔下床。别的地方也处处精致,设计巧妙不说,材料也是最顶尖的。
据她所知,钟南的私人飞机有三架,其中一架有几间卧室,浴室客厅会议室餐厅厨房俱全,简直是一座移动城堡,除此之外,他还有六架武装直升机。
这样奢华无匹的生活需要大量财富支撑,做黑道看似钱来得快,可去得也快,只有正经的大生意,才能慢慢的积淀下来彝。
钟南已经洗白得差不多了,生活也比她顺遂安稳太多,她做梦都想复制他的路,财富她倒不是很在意,过得平安,走得堂堂正正,这才是她最想要的。
床温暖柔软,枕头填塞了薰衣草和夏桑菊,味道清馨,又能安神明目。她最近费心很多,十分疲倦,头沾上枕头就昏然睡去。
飞机降落在西棕榈滩机场,佣人过来说:“郁夫人,飞机已经降落,钟先生的车已经到了。”
她点了点头,整好衣服,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
算了算,A市还在半夜,郭景辰应该睡得正香。
组织里知道她冷待他的真实原因的人没几个,作为一个根基不深却大放异彩的新人,没了她庇护,处境是很艰难的。爱夹答列虽然知道郭景辰精明稳重,不见得会吃什么大亏,她心里还是惦念得要命。
钟南还在外面等待,郁襄不能总沉浸在自己的忧心中,迅速调整了下情绪,下了飞机。
外面阳光正好,钟南倚着车门站立,穿着象牙白的休闲衬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被风吹得松松散散,看起来和普通大学生一样阳光爽朗,即使郁襄和他熟识,也有些恍惚,觉得他实在不像个叱咤风云的大佬。
他笑吟吟的看着她吹了个口哨:“郁襄大美女,有了爱情滋润,人比以前更漂亮了,我都后悔没追你了。”
郁襄白了他一眼:“现在追也可以。”
钟南搓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呀好呀,你会为了我抛弃郭先森吗?”
“不会。”
“那我追你干什么?”
“增加我的虚荣心,哦,还可以趁着你被我迷得三迷五道的时候从你这挖一堆好处。”
钟南摇头,啧啧道:“太坏了,太坏了!算了,我才不碰你这样的心机女,还是单纯小白兔合我胃口。”
郁襄噗嗤笑了:“不知道哪个可怜姑娘会被你盯上。”
“哪儿可怜?那简直是天大福气!看我,长得多帅呀!我养了好多狗,说明我这人很有爱心!再说,我那么那么那么的有钱!”
“可你折腾人的本事太大了,单纯小妹妹哪儿是你对手,估计和你在一起不是疯狂就是灭亡……话说,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强调你有钱?”
“因为你没我有钱。我多有优越感呀!”
郁襄扶了扶额头:“你简直……”
钟南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不要自卑,我虽然是土豪,但也不介意和你这样的穷人交朋友。”
郁襄上了车,舒舒服服靠在座椅上,眼睛一闭,不理他了。
钟南推了推她:“别睡,等到天黑再睡,正好倒时差。我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好玩的,你绝对不会无聊!”
郁襄道:“是不会无聊,不过估计要被你整惨。所以我还是无聊的好。”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你哪次不是这样?比如去年过年送来的那只鹦鹉,简直是欠揍得要命!”
“多可爱的小鸟,你居然不喜欢?”
“可爱的小鸟会成天叫‘给本大爷上菜’?不给它吃,它就吼什么‘苍天呐,虐待啦’。”
钟南忍着笑,一本正经说:“它要吃的,你干嘛不喂它?饿着它了,不是虐待是什么?”
郁襄捏着拳头道:“问题是,喂饱了,它就对你说‘退下’,要不就不停的‘呸呸呸’。这死鸟,简直……”
钟南乐坏了:“哎,太争气了!不枉我花了三个月调教!”
“……就知道是你耍的把戏。”
车很快驶到了钟南的豪宅,郁襄下了车,远远听到狗叫,不由得停住脚,谨慎的看着他:“狗都拴好了吧?别再扑过来了!”
她第一次来钟家时,那群热情之极的狗儿一窝蜂扑向她,偏偏她对狗毛过敏,登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被狗碰过的地方也起了大片的红疹,一个星期之后才好。这给她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你猜?”钟南悠然的往前走,她耸耸肩,只得跟上,没走几步,一只哈士奇呼的蹿出来,郁襄惊叫一声,差点跌倒。
狗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住了,她惊魂未定的看过去,见狗脖子上栓了链条,舒了口气,狠狠瞪向钟南:“很好,你很好。”
钟南过足了恶作剧的瘾,心满意足的带着她去了书房。两人谈了许久生意上的事,不知不觉已经入夜。
他举办了一场欢迎宴会,来了不少当地名流,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钟南应酬了一会儿,发觉郁襄不在场,问了问,得知她往露台方向去了,便找了过去。
郁襄的身体隐在一丛花的阴影后,只见身形的优美轮廓,一束光从花叶缝隙漏过,照在她下半部分脸上,红唇如火,下巴如雪,醒目而诱惑。“喂,躲这儿干什么?是不是谁惹着你了?”
郁襄从沉思中惊醒:“啊,没有。”
“那你干嘛避着人?怕女宾自卑?甭担心这个,西方女人脸皮厚着呢。”
郁襄抿着嘴笑了笑。
钟南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矿泉水,问:“照理说,你喜欢的人到了你身边辅佐,该比以前高兴才是。但你怎么更忧郁了?”
“钟南,我真羡慕你。”
“怎么了?”
郁襄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宴会厅:“国会议员,财阀少主,NASA的科学家,常春藤联盟的大学校长,两届奥斯卡奖得主……你交往的人,都是台面上的名流。你也已经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了。”
钟南沉默了下,温和的说:“郁襄,你也可以的。繁华的财力已经很厚,可以开始投资正经生意了,积淀个十年,凭你的眼光和手腕,何愁不能改头换面,扬眉吐气出现在人前?中国还在发展期,不稳定,没什么了不得的世家门阀压制人,比在美国站稳脚跟容易不少。等你孩子长大了,还有几个人记得起你是怎么发家的?到时候你就是优秀的企业家,温和的慈善家,女性典范,选个人大代表,在人民大会堂门口接受央视采访,也是极可能的事。”
郁襄微微一笑:“听上去真是很不错。可是,我能挺过这次的扫黑行动吗?过了这一关,也许还有别的劫难。所谓偏财坏运,黑道的钱,即使小到一枚硬币,也都是偏财,我对自己的运气,实在是自信不起来。”
“真正运气不好的人,也没法爬上你这样的位置。你没必要这样忧心忡忡。”
郁襄微微仰头,凝视着水晶大灯上垂下的流苏,轻轻道:“运气不运气……再说吧,不到咽气的时候,不能评说运气好坏。”
“我看你是累了。说真的,你有心计,有手段,但是总没法真正的黑了心肠,本不是该走上这条路的人,变成这样,也是命运捉弄人……郁襄,真的撑不下去,不如到美国,安置个你,我还是有法子的。”
郁襄唇角往上一挑,似是想笑,可终究没笑出来:“我走了,繁华呢?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总不能让他们如没头苍蝇一样自生自灭吧。”
“郁襄,我很想帮你帮到底,但是,人多了动静大,我祖辈几代人都在努力,好不容易洗白得差不多了,除非涉及生死,实在是不想再深深牵扯进去,负了在父亲坟前的誓言……”
“我明白。三个,就三个人,若是我撑不住了,帮我照顾一下,好吗?”
“宋七,唐婶,还有……郭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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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南看了她许久,才问:“这不成问题,但是,你呢?”
郁襄转过身,凝视着夜色下的花园,看远一些,便是棕榈滩绵长的海岸,细白的沙在星光下,仿佛一条银色的缎带,海水粼粼,映着天上星辰,美得如梦如幻。1
真像放下一切包袱,尽情的欣赏世间美景。
可是她不能。
“我尽量安排好别的人的后路,然后……能出逃固然好,若是没这运气,就认命吧。榛”
☆
纪岩的倾覆,在他自以为实力大增,踌躇满志的时候到来。
郭景辰循序渐进的和纪岩加深联系。他实力一流,年轻力壮,又十分沉得住气,加上待人谦和,很快就博得了纪岩那一派的人的好感遗。
渐渐的,纪岩给与了他真正的信任,把手中的资源和权利分给了他不少。他也从未让纪岩失望过,郁襄从纪岩那里夺走的势力,慢慢的开始回到纪岩手中。
纪岩只觉眼前一片光明,连人都似乎年轻了十岁,找情妇寻欢作乐的次数都多了不少。这一日他心情本就不错,最宠爱的一个情妇打电话撒了会儿娇,他便乐呵呵的去了她那里。
情妇穿着一件昂贵的丝质睡袍迎接他,柔软的丝绸贴合着凹凸有致的饱满身体,看得他喉咙发干,手直接伸向她的胸。
情妇咯咯笑起来,推开他的手,身体凑过去,抱住他胳膊:“纪爷你好讨厌,想着你赶过来一定渴了,特特的给你准备了参茶,你不喝的话,我就不依你了……”
她圆润的胸挤着他手臂,让人心旌摇荡,娇滴滴的声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纪岩有些飘飘然,在她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笑道:“露露的心意,我怎么舍得辜负?”
“就知道纪爷疼人家。”露露笑吟吟的把他引向客厅,从壶中倒出热气腾腾的参茶递过去,“现在喝正好,热,但是不烫嘴。”
纪岩一饮而尽,热茶入腹,热气顺着经络传遍五脏六腑,说不出的舒服。他安适的轻叹一声,身子压了过去,刚想胡天胡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1
铃声连绵不绝,打断了兴致,纪岩心中烦躁之极,低低咒骂一声,拿过手机,怒问:“你是活腻味了?有什么事,赶紧说!”
手下呼吸声很急,说话也有些结巴:“纪纪纪纪爷,不,不好了!”
纪岩怔了怔,心蓦地一沉:“什么不好了?”
“郁,郁夫人,她,她抓到了黄中奇,还把整个元老会的人召集在一起……”
纪岩倏地站了起来:“元老会?那些高层都去了?”
“是……是的。”
纪岩咬牙道:“我知道了!你们给我管住嘴,该去哪儿去哪儿!有事立刻通知我!”说罢挂了电话,谁知过了十多秒,郁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纪岩,组织里出了点事儿,你是繁华的元老,我们需要你的意见,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她语速不疾不徐,声音也平平稳稳很温柔,可是纪岩就像听见了恶毒的咒语,腿都有些发软了,膝盖一酸,坐回了沙发。
“纪岩?怎么了?”郁襄又问。
纪岩回过神,深深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道:“没什么,刚身边有人。我手头有点小事,可能会来得晚些。”
“既然是小事,就先推后吧,为了繁华,牺牲下。”
“我明白,我……给我半个钟头时间安排下好吗?我这里离繁华不远,应该不会耽搁大家多久。”
“也好,你尽快。”郁襄挂断电话,纪岩手一松,手机滑到沙发上,后盖上一层水雾,是他掌心的汗。
黄中奇是他的一个得力手下,在一次夺权斗争中当了炮灰,仓皇出逃。出逃期间黄找他求助,他却下令灭口,派了杀手去追捕,不过黄不知是运气好还是真的本事高,竟然杳无声息,杀手搜寻了一阵,无功而返。
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
露露怯怯的问:“纪爷,怎么了?”
纪岩凶狠的瞪过去,她唬了一跳,身子一缩,赶紧在杯子里倒满参茶,然后一个字都不说,连呼吸都放轻了。
纪岩出了很多汗,口干得要命,又喝光了茶,露露给他满上。如此重复几次,他脸色终于恢复正常,拿起手机拨了郭景辰的电话,等他接起,道:“你还能接电话?很好,告诉我,繁华那边的动向如何?”
郭景辰道:“黄中奇已经落网,我估计事情不大乐观。刚听到风儿,我就赶紧出来了,再多呆一会儿,估计我就会被绑起来了。”
纪岩咬牙道:“岂止……岂止是不乐观!姓黄的绝对对我恨之入骨,估计什么都会说,我得马上走人。”
“我呢?姓黄的供出你的时候,肯定也会供出我。郁襄一样不会容下我的。”
“你想……”
“纪爷,我如果跟在郁襄身边老老实实的熬,锦衣玉食不说,前途也是有很大希望的,但我投靠了你,为你殚精竭虑出谋划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已经和你绑在一条线上……”
纪岩吸了口气,道:“你想跟着我一起走?”
“您不想东山再起?有个能辅佐你的人不好吗?”
纪岩思忖片刻,道:“你赶紧到我这里来,七号公馆的房子,我只给你半小时的时间。再晚的话,我们一个都走不掉了。”
“好。还有几个人……”郭景辰报了几个名字,道,“都是能力出众的得力弟兄,互相支撑着渡过难关,比一两个人流·亡好很多。”
纪岩有些激动:“好,很好,这样了都追随我,今后如果能杀回来,我不会亏待他们。”
郭景辰道:“我们马上过来,纪爷请稍稍忍耐片刻。”
纪岩心安定了不少,往沙发上一靠,擦了擦额头的汗,又伸手去拿杯子,可杯子里没有续茶水,他扭头看了露露一眼,她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他皱皱眉:“怎么回事?躲什么躲?”
露露脸色苍白,手把华美的丝质睡袍抓得皱巴巴的,高耸的胸随着急促呼吸不停起伏,受惊的美人惹人怜爱,不过纪岩此时也没心情狎玩,问:“怕了?别大惊小怪,你什么都不知道,不会有人来为难你。我对你一直很大方,这几个月你赚得也不少了,有什么可担心的?好了,别做出这德行,看着丧气,把水给我倒上!”
她立刻照办,不过放下茶壶之后,还是离他远远的。
纪岩喝了几口茶,心忽的一沉,不,不对劲。
郭景辰说的那几个人,是他的得力手下不错,出了事过来找他也很正常,但是,为什么都不直接联系他,而是联系郭景辰,等他组织了然后过来?
他越想越心惊,一个可怕的揣测在脑海里形成,可他又怕得不敢深想下去,本能的开始回避。他刚擦干的额头又变得汗涔涔,嘴唇蠕动着,喃喃自语个不停:“不,不可能,不可能……”
毕竟混江湖多年,发生再大的事,他也在几分钟内冷静了下来,不管怎样,他先走人!下定了决心,他站了起来,谁知眼前一花,身子晃了晃,又跌回了沙发。
他以为自己起得太急,引起大脑供血不足,吸了口气,又站了起来,可是走了几步,他越来越晕,腿也有些不听使唤了,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异常的耀眼,让他眼前仿佛有金花迸射。
难道……
他扭头看着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露露,哑着嗓子道:“你……你在茶水里加了什么?”
露露噌的站了起来,一步步往后退。
他转身就往她那里扑,吼道:“贱`货!你竟敢……”药效发作,他离她又有好几米远,只跨出一步,便跌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乱响,神思也开始混沌了起来。
露露失神了许久,终于清醒了一些。她绕过倒地的纪岩,匆匆去卧室换了衣服,坐在一把椅子上等了约莫十分钟,听到门铃声,赶紧过去开了门。
郭景辰大步走了进来,目光迅速在房间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纪岩身上,点了点头:“很好,你拖住了他。”
露露看都不敢看他,嗫嚅道:“我……郭先生……”
“放心,一切如约定,你完全自由,该给你的钱本周会到账,只要你管好嘴,今后肯定不会遇上麻烦。好了,收拾收拾,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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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手脚麻利得不成样,把各类证件,银行卡,现金,值钱的首饰收在贴身小包里,再随便拿了两件衣服,提着个大手袋急匆匆的走了。1
郭景辰挑了挑眉,缓步走到纪岩身边,听到他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便弯下腰仔细分辨,须臾,笑着说:“都这样了,还有精神骂?”说罢踢了踢他手指,见他艰难的收手,叹了口气,道,“没有晕透,也有好处。”
纪岩正迷迷糊糊的思忖有什么好处,忽的指骨剧痛,可他身子绵软如泥,不能躲,连惨叫也不能发出来,只能哼哼唧唧,全身流汗,苦楚难言。
“以前都是你随心所欲折磨人,现在你尝到被折磨的滋味,有什么心得?”郭景辰冷笑。
曾经和郭景辰同组训练的一个特警战友奉命对纪岩的某次犯罪行为进行打击,却被纪岩虏获,受尽折磨,虽然大家救回了他,但他指骨被纪岩踩踏得粉碎,最好的骨科专家做了手术,也只能让他勉强握笔动筷子,不能再提重物,更不能再握枪,好好一个硬汉废了一半榛。
郭景辰再注重纪律,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这样的公报私仇虽然违纪,但是他还是做了。
任务结束之后,回去和战友喝酒,告诉他复仇的事,想必战友的抑郁会消散一半吧。
身后的人不由得互相对视,目光之中难掩惊愕仪。
郭景辰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温和沉稳的,怎会莫名的折磨人?
难不成他其实内心极为残暴,只是用温润平和的外皮遮掩得很好?
郭景辰又道:“你这个下流东西,我忍你很久了。你在我面前用恶毒无耻的话侮辱郁夫人好几次,背后……听说次数更多!”
他猛的抬腿踹向纪岩下`身,这种痛苦太过剧烈,纪岩即使中了药,身体也本能的蜷缩成了一团,和一只脱水的虾米一样痉`挛不已。
“我的女人,你的脏嘴提都不配提!还敢那样说她……”
那些人齐齐舒了口气,不是无来由的折磨就好,若是摊上个变态的首领,那就是倒了血霉。爱夹答列离开,会招致疯狂报复,留下,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他发神经的牺牲品?
纪岩喘得厉害,颤抖着说:“你……郁襄……”
郭景辰不再理他,转身盯着一众部下,道:“诸位不必担心,我已经布置好,郁夫人清算纪岩的时候,不会让你们吃太多苦。等过一段时间,我自然会想法子让你们脱困,得到重用。”
众人感激道:“谢谢郭先生,我等定然誓死追随!”
“沉住气就好,该怎样做,我会一步步告诉大家。等我掌了大权,诸位就是头号功臣,我不会亏待你们。”他顿了顿,道,“但是,不管怎样,任何人都不能侮辱郁夫人,否则,别怪我翻脸。”
众人立刻下了保证。
纪岩稍稍缓过气,嘶哑着嗓子道:“郭……郭景辰……你……你等着……你原来有这样的野心……”
郭景辰笑着转身,慢慢走过去,用鞋尖抬起他下巴,嘲讽的看着他:“是,我野心大着呢,但是,你又能怎样?就算你对着郁襄说我狼子野心,把我刚才的话复述一遍,你认为她会信你?”
“你——”
郭景辰离开他,嫌恶的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子,仿佛沾染上他的味道都是不可忍受的事。
纪岩又一一看着那些曾经俯首帖耳,现在却高高在上冷冷俯视他的手下,喉咙泛出腥甜的血味:“我……不曾薄待你们……”
众人表情不一,或是讽刺,或是鄙夷,或是愤恨,竟然无一人有不忍之色。
一人冷冷道:“你太自以为是,倚老卖老,肆意虐待有异议的下属,脾气暴躁,刚愎自用……我们早就受够你了。”
另一人补充:“女人喜欢瞻前顾后,又容易感情用事,实在是不爽气,不适合领导繁华,但是,我们对郁夫人有意见,不代表就忠诚于你这样的老东西。良禽择木而栖,郭先生有义气,有胆识,明眼人都知道该跟谁。”
纪岩耳朵里嗡嗡乱响,愤恨,怨毒,不甘,惊惶,太多激烈的情绪汇集在一起,竟然让他一向灵活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自以为胜券在握,自以为万众归心,可他竟然没料到,他和郁襄鹬蚌相争的时候,郭景辰这个渔翁坐收渔利。
他的手下忠诚于郭景辰,郁襄的手下尊敬郭景辰,这场内部火并,他和郁襄都输了,唯一的赢家,只有郭景辰一人。
郭景辰给郁襄打了电话,听令把纪岩给拖去了繁华。
戒备森严的大厅之中,众位元老沉默的看着跪坐在正中央地板,颤抖不休的纪岩。
不可一世,甚至敢自恃资历,在郁襄面前叫板的傲慢男人,如今似乎老了二十岁,本来看上去精神饱满,如同四十多岁盛年男子的脸变得松松垮垮的,五官和皮肤都耷拉着。为了唤醒他审问,他满头满身被浇了冷水,水珠子顺着头发往下流,狼狈之极。
有人是郁襄的拥趸,见此情景,心中暗暗称快;有人是中间派,对郁襄的手段多了几分敬畏,暗自庆幸没有卷进这场风波;还有人和纪岩暗地里有交情,心如敲着鼓点一样跳得极快,战战兢兢,腿软筋酥。
黄中奇在繁华的地位不低,一向被前呼后拥,锦衣玉食,过着醉生梦死的好日子,可在流·亡的日子里,他为了躲避追杀,做过乞丐,蹲过桥洞,钻过垃圾堆,什么苦头都吃过。纪岩为了引出他,绑架了他家人,他最疼爱的独生女在幽禁中受辱,愤而自杀,妻子也受不了打击,彻底疯了。他对纪岩已经恨之入骨,纪岩背着郁襄做的那些好事,被他如竹筒倒豆子一样和盘托出。
若只是夺权,凭纪岩多年的资历,也许还有人说情,可纪岩已经不择手段,不惜和外部势力联系,还做了损伤繁华的事,如此一来,已经罪无可赦。
受到严惩,是纪岩唯一的结局,繁华的私刑十分残忍,纪岩也用过一些招数来折磨异己,对刑罚的惨烈程度明白得很,听到宣判之后,人彻底崩溃,涕泪齐流,甚至大小便失禁。两个强壮的保镖提起他胳膊往外拖,他惊惶的看向前方,正对上郁襄幽深的黑眸,其中的鄙夷和胜者的自得将他内心深处最后的勇气刺激了出来。他声嘶力竭的大吼出声:“郁襄,你别得意,你等着,有一天,你会众叛亲离,孤苦伶仃,我很快会死,可你会熬日子,暗无天日,求死不能!”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怨毒之气让数人脊背一凉。
保镖捂住他的嘴,继续往外拖,他看见郭景辰把手搭在郁襄肩上,凑近她说话,神态温柔,似在安慰,怒气上头,狠狠咬了保镖一口,趁着保镖吃痛松手的时候大叫:“你等着被郭景辰弄死吧!他这个两面三刀的东西!敢做出投奔我的样子算计我,难道不敢算计你!他野心大着呢!”
郭景辰抬头,淡淡的看着他,神态从容,仿佛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什么。他一个激灵,忽然想起郭景辰在把他押过来之前说的话。
你认为她会信你?
纪岩彻底绝望,脸色灰败,如一个麻袋一样被拖了出去。
人走了,但是话还在众人耳边一阵一阵回荡,有人看看郁襄,又看看郭景辰,谨慎开口:“郁夫人,纪岩说郭先生投奔他……”
郁襄微微一笑:“让各位受惊了。曾经局势动荡,而外部压力又太大,我不想采取太激烈的措施清洗繁华,就和景辰导演了一出戏。他是我派到纪岩身边探听消息的。”
“哦,原来是这样。”
有人已经被郭景辰纳入麾下,闻言眼皮一动,对郭景辰更加心悦诚服。
“该死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投诚的人也不少,不过,我虽然不想大开杀戒,但是用人之前,还是得多考验考验。后续的事,最迟后天我就会把处理意见给大家,诸位要辛苦一阵去了。”
“是。”
郁襄令人把窗户都打开,散一散纪岩留下的浊气。她走到窗前,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道:“纪岩的例子在这里,希望有些人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我虽然好说话,却容不下背叛,不管他是谁。”
郭景辰的身子略略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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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62)【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事情办完,郁襄果断让人散去,让他们自己慢慢回味。1
待到外人全部离去,她轻轻舒了口气,看着外面的花树道:“真好,终于解决了那个大麻烦,可以安稳几天,好好轻松轻松了。”
郭景辰在她耳朵上亲了亲,见她痒得身子一缩,笑道:“还这么敏感?”
她扭头瞪他:“纪岩是不是说中了?瞧你这嚣张的样子,越看越像要造反!”
郭景辰抿了抿嘴,一把拽住她,转了个身,把她压在沙发上:“是,我就是要造反,好好的压一压你。榛”
她白了他一眼,扯着他领带说:“你找死啊?我和你说正事呢,你就转到那些事上面去了,简直不正经!”
郭景辰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你自己说要轻松轻松,我那么听你的话,当然得说点轻松的事了。”
她扑哧笑了,捏着他的下巴,做出一副恶少调戏人的样子:“这么乖?不错不错,朕最疼听话的臣子了。倚”
“现在就开始疼微臣么,我的女皇?”
郁襄脸微微一红,比流氓,她永远逊他一筹。她推开他,一边整衣服一边说:“纪岩呆过的地方,还没收拾呢,脏兮兮的,你居然能有兴致,好变态。”
他笑吟吟的说:“才知道我变态?等会儿让你好好体会下我是多变态。”
她轻轻踢他一脚:“去你的,睡地板去!”
“你想在地上?”
“郭景辰!”
他抱了抱她:“好了好了,这么霸道,说说话都要管着。”
“不管管你,你就上房揭瓦了。”
郭景辰给她理好丝巾,亲亲她额头:“不许冤枉我,不信你爬你楼顶上去,看看哪片瓦被我揭过?”
她忍不住笑了,拉着他的手走出办公楼,上了车,按了按钮,将隔板升起,避免司机听到两人的对话。
“景辰,这次能扳倒纪岩,你是头号功臣,等我整理一下内务,就可以安排下你的职位了。现在组织里废话的人少了很多,你又表现突出,给你升职,也没人有脸阻止。”
郭景辰揽住她肩膀,贴着她耳朵温柔的说:“谢主隆恩。爱夹答列”
“嗤,看你这胆大包天的样子,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主子?”
“一直当主子的。老婆大人是天,是首长,是大佬,我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郭景辰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
这声老婆大人叫得她心里甜丝丝的。她软软的倚在座椅上,任由他轻薄了一会儿,眼见车已经接近家门,便轻喘着推开他,道:“好了景辰,到家了,撒手。”
他手臂仍然和铁箍一样把她钳制得死死的,嘴唇贴着她耳根处敏感的嫩肉,一边轻轻的舔一边问:“叫我什么呢?”
“景辰……”
“什么?”
“你想怎样……”她痒得身子酥软无力,声音都发颤了。
“乖老婆,再想想?”
她恍然,脸倏地一热,咬了咬嘴唇,轻轻的叫了声:“老公……”
郭景辰松开她,整了整她的衣服。路灯的光芒从窗户透了进来,她满脸的酡红无所遁形,他爱怜的抚摸着这张他爱到心尖尖上的俏脸,柔声道:“郁金香最乖了。”
她很想瞪他,可是眼神怎样也凶不起来,等佣人前来拉开车门,她赶紧下了车,大步走向宅子。
唐婶迎上来,本想告诉她补汤煲好了,看见她满是红霞的脸,愣了下,脱口问道:“阿襄,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发烧啦?”
郁襄用力摇头,头发甩得唰唰响:“哪儿有……没事!”
郭景辰也踏进了门,唐婶瞄了他一眼,看见他意得志满的笑,立刻明白了过来——不知道这家伙做了什么,让郁襄害羞了。她很是喜欢郁襄这娇俏的样子,甜甜蜜蜜的,比那个高贵而冷漠的的郁夫人可爱太多了,便笑着离开,不当电灯泡了。
鹦鹉阿呆正在用鸟喙梳理那身漂亮的羽毛,听到声音,激动的扑腾起翅膀:“给小爷拿吃的来!”
郭景辰听到声音便拉着郁襄往客厅外走:“这破鸟聒噪死了,咱俩找个清静地方说说话去。”
阿呆气急败坏:“郭景辰!呸呸呸呸!”
郁襄笑得前仰后合,在温室花房里的躺椅上坐下,说:“阿呆已经成精了,看它那精明的样子!”
郭景辰坐在旁边,一边轻轻的给她揉肩,一边说:“大型鹦鹉的智力可以达到三岁小孩儿的水平,它那样子,不奇怪。”
郁襄舒服的眯上眼:“怪不得呢,我就说它怎么比你还聪明呢……”
他手上加了把劲,她立刻讨饶:“我错了我错了,你轻点……”
唐婶端着汤过来,远远看见两人举止亲密,不由得停住脚,怕打破这温柔的气氛。
郭景辰发现了她,连忙走过来接过托盘:“辛苦你了,唐婶。”
“哪里哪里,阿襄的身子重要。”
郭景辰揭开汤盅上的盖子,立刻闻到一股香气,忍不住赞道:“这汤真香!不过是不是太少了点儿?您偏心,只给她准备了?”
唐婶笑眯眯的,压低声音道:“这是给女人喝的,你喝了不适合。”
“哦?有什么效用?”
“阿襄以前苦了好久,总是应酬,加冰的酒一杯接一杯,也不避忌别的凉东西。现在年轻看不出来,可是寒毒肯定有的,趁着现在好好的给她祛除下寒气,今后你们要孩子的时候,也不用大费周章了。”
郭景辰怔了怔,心头忽然一热:“您费心了。我这就拿给她。”
“哎,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难得没公事,好好的养一养神。”
郭景辰点点头,目送她离开,便回到郁襄身边,喂她喝完汤,和她说了会儿话,便哄着她回房休息。
或许是除去心头大患造成的狂喜,郁襄这一夜十分的兴奋,缠着他在床榻上翻滚不休,一副不把他吸干不罢休的架势。他见惯了她娇气的喊累推脱他求欢的样子,又惊又喜,一边抵死缠绵,一边捧着她的脸笑问:“今天是怎么了?”
她不回答,腿紧紧缠着他的腰,嘴贴在他脖颈,留下一个个吻痕。
他狠狠的折腾了她两下,又问:“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乖乖的告诉我,你是背着我做了坏事,还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
她喘息着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往自己这里拉,咬住他耳朵含含糊糊道:“还要,还要,用力点,啊……”
这女人,越来越妖媚了,实在是要命。郭景辰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汹涌的***,按住她肩膀道:“乖乖的交代,否则你就给我忍着。”
郁襄睁开迷蒙的双眼,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泪珠唰的滚了出来。郭景辰吓了一跳,连忙抱住她:“乖,怎么了,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给我……”
“我错了我错了,你要我怎样都行。”他想笑,可又害怕看到她眼泪。这女人,像个小女孩一样,为了这点事就委屈得哭,哪儿像个叱咤风云的女魔头?
郁襄其实已经累得不行,可她还是贪恋着他的拥抱,他的吻,他充满自己身体时的满足感。
她洗澡的时候仔细的理了理繁华的事,越想越心凉。纪岩为了夺权,做了太多鼠目寸光的事,其中有些事连郭景辰都没探到,她不知情,没有采取措施弥补。
若是在从前,她凭着人脉上下打点,都不算什么事,但是在扫黑之风越来越猛烈的这个当口,谁敢明着挺繁华?警方盯繁华盯这么紧,纪岩做的恶事,件件都可以致命。
能不能熬过,全凭运气。
可是,女人的直觉太敏锐,她隐约嗅到了穷途末路的绝望的味道。
该把郭景辰他们送走了。
想到不久之后,对她真心疼惜的人都会离开,永世不见,她心就疼得发颤,几乎不曾呕出血来。
那么,让她抓紧这最后的一段时光,好好的任性一下,至少在赴死之前,还有一些甜蜜的回忆。
郭景辰问她的时候,她真的很难过,可她什么都不愿意说,只能装出贪心的样子,疯狂汲取他的激情。
事后郭景辰抱着她去洗澡,她连站都站不稳,一直往下溜。郭景辰只能坐下,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一边给她冲洗一边说:“看吧看吧,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她昏昏沉沉的抱住他,很快睡了过去,连他把自己抱出去吹头发都不知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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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63)【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一夜沉酣。爱夹答列
唐婶的敲门声惊醒了郭景辰。他披衣下床,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一道缝,低声问:“唐婶,有什么事吗?”
“早饭好了。”
郭景辰道:“还想睡一会儿,今天一天不吃,应该没什么要紧。”
唐婶道:“但是,刚才小宋打来电话,说会过来一趟。还是起来吧,等他走了之后补眠,怎样?榛”
郭景辰叹息一声:“他来干什么?”他实在是不想起床,昨晚郁襄太野了,把他也着实给累着了。
“小宋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要不也不会亲自拜访的。”提起宋七,唐婶心里有些疼。像他那样忠诚的男人实在是难得,可是,没有缘分是没办法的事。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起来。”郭景辰回到床边,俯下去亲了亲郁襄睡得红彤彤的脸,轻轻唤她,“乖乖,起床了,宋七来咱家了。移”
郁襄一动不动。
他不得不提高音量:“郁襄,起床!”
郁襄身子抖了下,想来是惊了梦。她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郭景辰忍不住笑了,手伸到她腋下挠:“小懒猪,别赖床了,赶紧起来!”
郁襄双腿乱踢,嘤嘤呜呜乱叫。她脑子里一片迷糊,只凭着本能驱赶打扰她睡觉的人。
郭景辰见她一副累得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抱了抱她:“看吧看吧,谁让你昨天晚上不安分的?今后还敢胡来不?”
她嫌吵,扯着被子蒙头,他又好气又好笑,把被子拉到她脖子处:“好了,别憋着了!让你再睡会儿!真拿你没法子。”说罢自己穿好衣服,洗漱过后,去饭厅和唐婶说了一声。
唐婶是有年纪的人,一下就猜出小两口贪欢过了头,又不好说他们,道:“那……你接待宋七也行。现在你和以前不一样了,阿襄信得过你。如果宋七真的需要和阿襄面谈再说吧。”
郭景辰点了点头,吃完早饭,去客厅等宋七。
阿呆睡了一晚上,饿坏了,听到脚步声就开始扑腾翅膀,谄媚的尖叫:“郁襄大美人儿!郁襄大美人儿!”每次这样叫,它就会得到奖赏。爱夹答列
郭景辰睡眠不足,也没精神搭理它,它叫了一会儿,歪着脑袋用黑豆子一样的眼睛盯了他一会儿,又叫:“郭景辰!”
他不由得乐了,这吵死人的小东西居然会叫人,让他精神好了一些。他给它喂了不少杏仁,乐得阿呆背了首唐诗,正热闹,门开了,宋七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煞气重,敏感的鹦鹉也不由得停止了喋喋不休的念叨,扭头看了一眼,便从郭景辰手腕上飞回鹦鹉架装睡、
郭景辰站起来,伸出手:“宋经理。”
宋七缓缓伸手和他握了握,很快放开,目光往四周一扫,微微皱眉:“郁夫人呢?”
郭景辰道:“昨夜她很晚才睡,实在是起不来。你要办的事,必须和她面谈吗?如果可以,我就先记录一下,等她起来了转达给她。如果需要保密,那我再去和她说说。”
宋七沉默片刻,摇摇头:“不必去叫她了,算不上什么特别机密的大事,告诉你也行。”
郭景辰道:“那我们去书房吧。唐婶,麻烦送点宋经理最喜欢的饮料上来。”
阿呆见他转身,连忙抬起头,声音有些怯怯的:“郭景辰,郭景辰……”
有宋七在,它竟然不敢嚣张的叫“给小爷拿吃的来”,郭景辰忍不住好笑,在鹦鹉架的小碟子里放了一把碎果仁。
宋七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心里莫名的发酸。郭景辰和唐婶亲密交谈,逗弄宠物,已经完全融入了这所宅邸,是实质上的男主人。郁襄的生活,和他越来越远了。
两人去了书房,面对面坐下,唐婶送上茶水之后,宋七才开口:“美国的钟先生,钟南,下周会来A市一趟。”
“钟南?”郭景辰思忖片刻,问,“就是祖籍颍川,一百年前就去了美国发展的钟氏的后人?上次郁襄出国拜访的那位?”
“是。他和郁夫人是挚友,每次来华,基本都是繁华接待。他这次是秘密前来,人不会带太多,免得仇家趁机浑水摸鱼,所以我们得做好保密措施。但是,她那个姓何的死对头很狡猾,我们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事情不泄露,即使有百分之一的几率发生意外,我们都得做好准备,钟先生身边的暗卫也必须安排好。”
“我知道了。繁华的防卫工作是你在负责,我想,郁襄应该会让你先制定好方案,然后拿给她过目就好。你做惯了这样的事,应该没什么需要特别叮嘱的吧。”
“最开始的接待事宜我可以先去准备,但是,钟先生在A市的这段时间的具体日程安排我还没拿到手,需要找郁夫人敲定细节,再做准备。你等郁夫人好些了,请尽快告知她,早些和我联系。”
“我知道了,估计下午你就会得到回话。”
“好。”宋七停顿了下,凝视着他道,“郭先生,郁夫人会逐渐分给你大量实权,只要你不捅出大篓子,繁华的二把手迟早是你做。钟先生这样重要的人,你也应该结识,并且参与接待工作。请你也做好准备。”
郭景辰点点头:“行。”
宋七站起来:“我就不多打扰了。对了,钟先生是个有意思的人,喜欢恶作剧,开玩笑,但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思极深。具体该怎样相处,该注意什么,你好好问问郁夫人。再见。”
郭景辰把他送到大门口,目送他的车远去,才折回客厅。
宋七走了,阿呆一下轻松了不少,又开始扑腾翅膀唧唧歪歪,他没心思逗弄它,让佣人提着鹦鹉架去花园,坐在安静的客厅里思忖了许久,踱到个隐秘处,给丁司长打了电话。
郁襄睡到下午三点才醒,拖着软绵绵的腿下楼吃了点东西。她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自然被郭景辰好好的嘲笑了一通,可这是她自找的,找不到什么理由噎他,气得捶了他好几下。
郭景辰等她折腾完,方把钟南即将到来的消息告诉她。她立刻沉默了,静静的坐在旁边,半天不说话。
阿呆啄鹦鹉架的叮叮声一下下传来,把偌大客厅衬得更加静谧。他端详着她的侧脸,只见眼眸微垂,嘴唇轻抿,平静的外表下,隐隐有无尽的忧郁流露出来。
他有些疑惑,又很心疼,揽住她肩膀,轻轻的吻了下她的脸,问:“宝贝,怎么了?好朋友要来了,为什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她抬起头,否认道:“我哪儿有不开心?我只是想事情嘛!”
“你啊,在我面前还倔什么?”
郁襄眨了眨眼,搂住了他,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轻轻道:“景辰……”
他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我在呢,郁襄乖乖,告诉老公,你到底怎么了,这么不开心。”
她摇摇头,用力的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过了一会儿,推开他道:“不和你闹了,我有事,先去书房。”
郭景辰跟着站起来:“我陪你去。”
她拒绝:“不了,有事和钟南说,不方便告诉你。”
郭景辰怔了怔,捧起她的脸:“什么意思?给钟南说的话,不能告诉我?你们是说什么悄悄话呢?你背着我做什么?”
郁襄白了他一眼:“哦,原来你知道了啊。那我就直说了吧,像我这样的成功女性,只有一个男人实在是太***份,哼。”
郭景辰竖起眉毛,抱住她咬了几下:“你这个花心的小坏蛋,做坏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啊。”
郁襄连忙亲他:“羞耻羞耻。哎,我是说正事,有些机密现在还不方便和你说,你去和阿呆玩儿吧,或者看书看电视上网,想出去逛逛也可以,不过记得带上保镖。好了,我闪了先。”
郭景辰等她进了书房,对唐婶说了声要补眠,不要进屋打扫,便管好门,从隐秘处取出监听设备,静静聆听。
郁襄拨通了钟南的电话,大洋彼岸正是凌晨,钟南不满得哇哇叫:“郁襄你有没有人性!哥在睡觉,睡觉你懂吗!”
“少来。你投资的某大片不是刚发行吗?票房那么高,庆功宴要开好几天,你哪天不在party上high到太阳出来才去睡?”
“都是你,刚刚有个妞儿可美了,我搭讪成功了肯定就睡了,你一打岔,她就被别人带走了!”
“能多美?这么缺女人,来A市的时候,繁华的美女你随便选。”
“我不要美女,我申请一下,来你家的时候带几条狗。”
“做梦!好了,别扯了,有正事想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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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64)【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钟南低声道:“稍等。1”只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小,想是在寻找清静处,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好了,说吧。”
“你回美国的时候,麻烦把景辰,还有宋七捎上。唐婶吸引的注意力不多,我过段时间再把她送来,免得引起猜疑。”
钟南过了许久才问:“到了这个地步?这么快?”
郁襄轻声道:“都是我的疏忽,竟然没探听到纪岩背着我做的那些混账事。我不知道警方对这些掌握了多少,如果他们知道得多,那么……繁华什么时候出大事,就要看他们的心情了。”
钟南安慰道:“纪岩虽然鼠目寸光,但是玩权术是一等一的好手,你毕竟比他年轻三十多岁,经验少许多也正常,别过分自责。任何组织遇上这种癌细胞一样难缠的东西,都会伤筋动骨。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纠结往事,而是好好考虑如何补救。榛”
“补救?现在的大环境本就不适合黑帮生存,上面的高官不是落马就是明哲保身,警方一边打击,一边从内部渗透。我怀疑,繁华内部已经潜入了警方的内线。”
郭景辰听到这里,顿时一凛,凝神继续窃听。
钟南道:“这是自然的,你打算怎么处理?移”
郁襄轻轻一笑,语气有些悲凉:“前景不乐观,把警方得罪深了没什么意思。驱逐出去,给点小教训就好,不能杀。手下留情,也许在清算的那一天,能多保留几个我们的人。”
“……能多拖一阵是一阵,多点时间,也能多安排一些退路。郁襄,你自己保重,真的撑不住了的话,别想着留下来殉组织。你已经足够尽责,不欠任何人,好好的生活下去不是更好?郭景辰我会照看好他的,你尽早抽身出来,来美国和他团聚。”
郁襄道:“我明白。我想走,就怕走不成……钟南,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就和景辰说一声,让他别那么死心眼……”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你甘心他和别的女人双宿双飞生孩子?”
“自然不甘心……”郁襄说得很艰难,“但是人死如灯灭,到时候我还知道什么?再说……他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爱夹答列他走到这一步,也是因为我,我总不能牵累他一辈子。”
“我知道了。等我来了再和你详谈,你这样忧郁,迟早会把自己给弄出毛病。我的行程计划什么的,过一会儿会传真给宋七,别的就不多说了。”
电话被挂断,郭景辰取下耳上的窃听装置收好,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园丁修剪草木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大脑里空空荡荡,而心脏就像被撕扯着一样的疼。
她在给自己安排后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她已经陷入忧郁,精神状况堪忧。
他是她最信任最亲近的人,理当安慰她,可他站在什么立场安慰她?他就是那个让她忧心的罪魁祸首。
后来的数日,他对她千依百顺,不管她多任性多不讲道理,他也笑呵呵的承受了,反而让她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再欺负人。两人又腻歪了几分。
由于他没事就缠着她说话,她冥思的时间大大缩短,也不至于越想越忧郁,气色竟然渐渐好了起来。
钟南下飞机前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用浓妆掩饰憔悴的女人,见到她之后,怔了怔,舒了口气,把目光投向跟在她身侧的陌生男子。
由于是秘密接待,来的人都是足够可信的人,郭景辰不必在郁襄面前毕恭毕敬的遵守下属对首领的礼节。他的气场不必收敛,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钟南对他笑了笑,和他握手,心想这人还算配得上郁襄。
入夜之后,池铭也秘密的来到繁华。郁襄已打算送走郭景辰,让他过安稳日子,不想让他知道更多的事了,便让他守在门口,自己与池铭等人密谈要事。
待到几人谈完,已经是深夜,郁襄去送池铭,钟南走在后面,无意间看到郭景辰,微微一怔。
郭景辰迅速的给他递了个眼神,趁他愣怔的时候,轻轻碰了下他的手。
他觉得手上多了个东西,更加惊讶,再看向郭景辰时,郭景辰已经微微垂下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钟南反应很快,把手上的东西捏紧。
为了接待钟南,郁襄喝了点酒,微有醉意,加上天色已晚,她已经犯困了。郭景辰等她洗完澡,把她抱上床,亲了亲她,道:“既然困,你就睡了吧,我去和钟先生说会儿话。”
郁襄眨了眨眼:“啊?你们才见面呢,就这么投缘?”
“和你的朋友处好关系,不是老公我该做的?钟先生说,想看看能驯服你的男人到底是何等人物,我肯定不能推脱。”
郁襄身子软绵绵的,根本不想离开又暖又软的床,蹭了蹭枕头,道:“我来不起了,就不陪你们了。那个,钟南喜欢恶作剧,如果他做出什么整蛊的事,你也不要太在意。还有,他肯和你单独聊天,说明看得起你,对于看得起的人,他不是很讲究礼数,如果欺负你了,你可以整回去,他就一大顽童性格,有人和他闹腾,他反而高兴。”
“好,我知道了。你赶紧睡,看眼皮都要粘一起了,还和我絮絮叨叨的。”他吻了吻她,见她迅速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便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
钟南在一间小客厅里等着他。郁家佣人知道他极爱甜食,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摆了精巧茶点,可他反常的一样没动,如雕像一般沉默的坐着。
郭景辰关好门,走到他面前,道:“钟先生。”
钟南端详他许久,忽的冷笑:“我竟不知面前的人是郭警官,失敬。能执行这样的任务,想必在公安系统里职位不低,任务完成之后,前途也是一片光明。我是不是该预先恭喜你加官进爵?”
郭景辰静静听着他冷嘲热讽,并不回嘴。
钟南指着他鼻子道:“我不得不佩服你,踩着郁襄上位,中国传统的厚黑学,你学得不错,脸皮够厚,心眼够黑,你这样的人真是天生的混官场的料!”
“我对不起郁襄,但我卧底的目的,不是为了什么升官。”
钟南嗤笑,夸张的摊开双手:“那么,是为了你伟大的梦想了?清除黑势力,当个好警察,想想就让人感动得要死!”
“不是。我是为了她。”郭景辰吸了口气,深深看进他眼底,“钟先生,郁襄在我来繁华之前,已经被组织给锁定了目标。她走不掉,而且,已经定了死刑。”
钟南脸色一变,倏地站起来:“上次就该把她关我家里,让她回个屁的国!很好,我这次也把她给捎走。”
郭景辰摇摇头:“钟先生,你也是严密监控对象,上次郁襄能出国找你,是我们放任。这一次,她怎么可能走得掉?你如果贸然行动,那么,你也离不开这里。虽然你已经洗白得差不多了,可并不是百分之百,把旧账翻出来的话……”
钟南想起那张纸条上写的东西,手指攥得越来越紧。
他和美国警方是有默契的,只要他不出格,他就可以安心当他的精英人士,可是触怒了中国警方,就会引起国与国之间的交涉,这样的事,不是美方愿意容忍的。
钟家子嗣稀薄,这么多年争斗下来,只剩下他这条唯一的血脉。他身负家族责任,决不能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朋友重要,可是给他积累了财富和人脉,对他寄予厚望的祖辈又能辜负?
“你说,你来这里是为了她,那请你解释下,你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郭景辰道:“原计划是硬碰硬,会有很多人流血。我和上级达成了协定,我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拆掉这些黑帮,大大减少伤亡,但是,我会暗地里送走郁襄,给她留一条生路。”
“真为她好,为什么不早早告诉她真相,然后让她立刻走?”
“为了她,陷我的诸多战友,待我如儿子一样的上级于危难之中?钟先生,就像你不能为了朋友负了你祖宗一样,我也不能只为了她一人不顾别人。”
钟南沉默了。
“我的做法,是不负他人,也能保全她的唯一法子。”
钟南摆摆手:“不用解释了。你找我来,应该不会是为了示威或者倒苦水,你到底想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一直和我保持联系,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能立刻准备好把郁襄接走。”
钟南过了许久才发声:“你们两个……她想方设法要把你送走,你又想方设法把她送走,都是为对方考虑,却都要苦苦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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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65)【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钟南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不可闻。爱夹答列
房间又恢复了静谧,过了许久,他说:“郁襄让我回美国的时候,把你和宋七带走。你怎样打算的?我注定让她失望?”
郭景辰抿了抿嘴,道:“宋七可以走,上面的问起来,我自己去处理,不会牵连你。剩下的,还拜托你和我演一出戏……”
☆
钟南离开之前,郁襄把宋七和郭景辰叫到书房,说:“我得处理纪岩留下的烂摊子,抽不开身,你们跟钟先生去美国办一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除了你们,我没法托付别人,也不想告诉别人。榛”
宋七怔了下:“郁夫人,我和郭先生都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
郁襄笑了,可是并未直视他们,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遮挡住了眼眸之中的情绪:“宋七,你瞎担心什么呢?如果繁华只有你和他能用,那我能在老大的位置上坐这么久?”
“我……页”
“好了,替我办事才是正经,要记住,在美国一定要听钟先生的指令,不要擅自行动。”
郭景辰问:“我也得跟着去?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一个缺少经验的人,是不是不太好?我怕会给宋经理和钟先生添麻烦,要不,我先在你身边历练下再说?”
郁襄皱了皱眉,沉声道:“你有怎样的能力,我清楚得很,纪岩的事,我没指导你多少,你不是也发挥得很好?要说历练,派出去接受挑战不是最好的历练?再者,你是给宋七当副手,跟着他边学边做,想必也不会出什么篓子。难不成你想偷懒?别忘了,是你自己提出要参与繁华的运作的,不管你是谁,也不能占据高位却不做事,给你的任务你就得去完成!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会更改。你准备准备吧。”
宋七走后,郭景辰一边轻轻拧她耳朵一边说:“你刚才发什么脾气?当着别的男人的面凶你老公,把我面子放哪儿呢?”
她用力的咬了下嘴唇,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刚才是老大给小弟分派任务,不是老婆和老公***,你不守规矩,凶你几句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换成别人像你刚才那样,我早就让宋七拖去教训了,正好他是执掌刑罚的,方便。1”
“啧,还想教训我?摆大佬的架子?”他眯了眯眼,倏地伸手挠她腋下。她本能的笑出声,眼泪都痒出来了,可是泪珠涌出眼眶的刹那,她忽的又心酸起来,泪水接连不断往下流。
郭景辰吓了一跳,连忙住手,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问:“宝贝你怎么了?我就是和你开玩笑,你哭什么?”
郁襄一时停不住流泪,又找不到理由遮掩,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抽噎起来,他问了半天她才吸着鼻子道:“我舍不得你。”
郭景辰一怔,用力搂住她,缓了口气,道:“我……不是会回来的吗?”
她也清醒了一些,哽咽道:“嗯,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带……”
“带什么?”
他不会回来了,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带什么?她心已经死了大半,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天下诸般物事在脑海里飞速掠过,可是太乱了,她不知道说什么,眼睛往旁边一瞟,看见一个松鼠啃栗子的摆件,才结结巴巴的说:“要栗子,糖炒栗子。”
“你……这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隔两条街就有卖栗子的小铺,想吃的话还需要我回来的时候带?”
心乱如麻的时候她最不想多说话,满心的酸楚忽的转为愤怒,咬牙切齿的低吼:“我就要那个!”
郭景辰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背道:“好了好了,你要的话我就给你买。不生气了啊,都是我的错。”
她发完脾气就立刻后悔了,见他丝毫不计较,又愧又心酸,低低道:“景辰,是我不对,我……”
郭景辰摸了摸她的脸:“你过马上就生理期了吧?这段时间我和你计较什么?等你好了我再慢慢和你算账不迟。走,去找阿呆,它成天听客厅的电视放音乐,都会唱两句了。”
很快到了临行那一日,郁襄怕自己崩溃,不敢和两人久呆,借口自己有事,只把他们送到繁华的门口,做出轻松的样子和钟南调侃了几句,又再三拜托他照顾两人。
宋七听得心里发沉,疑惑的看着她笑盈盈的脸:“郁夫人,你这样千叮咛万嘱咐的,是不是夸张了些?”
郁襄白了他一眼:“关心你,你还觉得不满?”
“不是……”他一下讷于言,虽然有些不安,却描述不出来。
郁襄吸了口气,继续微笑:“好好的去办事,反正……时间安排不算太紧,你可以在棕榈滩舒舒服服休闲一下。”说罢又抱住郭景辰,连他眼睛都不敢看,在他怀里用力的呼吸了一下他的味道,轻轻推开他,“走吧,该去机场了。”
“好。”
司机拉开车门让两人上车,宋七最后上去,正好坐在靠近她的那边。他降下车窗,看着她被风吹得飘扬起来的头发,忽然有种错觉,仿佛她没有形体,只是一团烟雾,随时会随风散去。
她对上他的视线,在车的引擎发动的时候说了声:“一路顺风,帮我照看下景辰,拜托了,七哥。”
宋七怔住,回过神时,车已经驶远,再不见她的身影。
车里做了改造,外面看起来是个普通越野车,内部却很舒适,类似精简版的豪华加长车,有柔软座椅,放饮料的冰柜。
只是三人各怀心思,没人有心情享受。
钟南愣愣的看了会儿街景,觉得眼睛发花,收回视线随意看了看车内,被宋七吸引了注意力。他眉头皱太紧,脸上长长的疤痕也有些扭曲,十分显眼。
“宋先生,你有心事?”
宋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她叫我七哥。”
“凭你们的关系,她叫你一声哥,再自然不过了。”
宋七摇摇头:“她……一直和我拉开距离。除非她心里特别难受的时候,才会忘记她的顾忌……”
钟南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郁襄就一小女人,郭先生走了,她肯定不会好受。别想太多。”
宋七点点头,几人又不说话了,到了机场,进了贵宾室等待飞机做准备,钟南有事嘱咐手下,离开了房间。
郭景辰和宋七对坐许久,终于开口打破沉寂:“宋经理,郁襄戒备心这么重,却对你的信任和看重非比寻常,能不能说说原因?”
宋七淡淡看了他一眼:“怎么问这个?”
“就算我心眼小吧,别人喜欢我的老婆,我总想寻根究底。”
宋七闭了闭眼,道:“你想知道我和她发生过什么?如果真有什么事儿,你会怎样?”
“不用担心这个,我计较什么,都不可能计较她的过往有多复杂。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那么信你。”
宋七凝视着外面的蓝天,良久,缓缓道:“还真的差点发生什么。”
说罢,又是长久静默,直到一架飞机从跑道冲向天空,他才继续:“以前我打架不要命,也不谋划前途,对于祁仲秋来说,是很好用的杀人机器。他挺重用我,我能在他宅邸里随意出入。他养了很多女人,也不忌讳我看见,反正他时不时用自己的女人去拉拢狐朋狗友或者犒劳下属。那些女人就是些锦衣玉食的宠物,心理上也如此,勾心斗角不休,和打群架的母狗区别不大。后来……”他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我偶然看到了阿襄。当时的她瘦得可怜,一个人躲在一边,生怕被祁仲秋或者那些女人瞧见。大多数时候我看见她时,她都拿着书,躲在安静角落里读。我这种没办法辍学的人,就……特别中意她看书的样子,觉得她看起来特别顺眼。有一天,她被那群女人算计了,祁仲秋大怒,把她丢给一群马仔,说给她点教训。”
郭景辰攥紧了拳,把一个弱女子丢给一群饥渴粗暴的男人?
“我正和那些人一起喝酒,她只穿了件浴衣被丢过来。我不想她被作践,就说,她只能陪我。其他马仔都怕我,不敢说什么,让我把她带回了房间。”
如果我什么都没做,祁仲秋会怀疑我的忠诚,对她的羞辱没达到目的,她也会再次被丢给一群人……所以,我在她身上弄出很多伤,就像我往死里折腾过她一样。她很聪明,配合的哭闹不休,终于逃过这一劫。后来也没什么值得一说的事了,她信任我,是因为在那个时候,除了我和唐婶,没有别人把她当过人。”
郭景辰沉默许久,用力的握住他的手:“多谢你,我……”
宋七抽出手:“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我没读过多少书,心眼狭窄。至少现在,我不想和你拉近关系。”
郭景辰未及说话,手机在他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钟南发的短信:“现在就开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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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66)【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郭景辰若无其事收回手机,对宋七道:“我去给郁襄打个电话。1”
宋七闻言,更讨厌他了,冷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郭景辰离开了房间,半天没回来,宋七打开电视,兴致缺缺的看着打发时间,刚刚看进去,钟南忽然急匆匆进来,看了看室内,问:“郭先生呢?”
宋七一怔:“他去给阿襄打电话了……”说着也觉得不对劲,“这么久了?”
钟南抿了抿嘴,拨了几个电话,神情一凛,道:“你跟我来,赶紧走!榛”
“怎么回事?”
“若是消息没问题,警方的便衣已经潜入机场了。还好不是正式行动,没有批捕令,否则飞机根本不能起飞。”
宋七眉头皱紧:“便衣过来做什么?怎么会……业”
“你本就是警方的重点监察对象,我猜他们也是为你而来的。快走,别耽搁了。”
宋七道:“郭景辰他……”
钟南冷冷道:“别管他了!也许他晃悠出了VIP区域,已经被控制住。”
宋七脸色大变:“他!这怎么办?阿襄……”
钟南推着他肩膀往前走:“少操心别人了!郭景辰不像你有那么多案底,要脱身容易得多!你若是被捕了,可就别想走出公安局的大门!你身上可挖掘的繁华机密那么多,决不能落入他们手里,要不郁襄更难办!”
宋七咬着牙跟着他往停机坪疾走。能走一个就少不少麻烦,总比两人都落入警方手里好。钟南说得对,郭景辰好弄出去,但是在现在的大环境下,郁襄想尽办法都没法解救他。他不能成为警方打击繁华的突破口。
钟南和他上了飞机,给郁襄打了个电话,没说几句就挂断关机,令飞机立即起飞。待到飞机升上蓝天,他看着底下翻滚的白云,沉声道:“等局势好转你再回国,在此之前,你就呆在我那儿,不要让郁襄为难。”
宋七不说话,眼睛紧紧闭着,肩膀微微发颤。
“难过?”
“警方这就出手?她……她处境那么难,我竟不能给她帮把手……”
钟南打断他:“不添乱就是帮忙,不必纠结太多。爱夹答列她……不会有事。”繁华的倾颓是大势所趋,无可更改,除了祈祷郭景辰最后说话算话,顺利把郁襄送来,没有第二个保全她的法子了。
三日之后,郭景辰回到繁华,一进门就大口喝水。郁襄话都说不出来,睁大眼睛仔细打量他。
郭景辰放下杯子,把她搂进怀里:“看什么呢?不认识我了?”
他的味道扑入鼻端,她却像嗅到胡椒了一样,一阵酸辣冲上鼻根,眼睛唰的红了,哽咽着问:“你……到底受了些什么委屈?他们有没有虐待你?”
“你看我这么精神,像是被虐待了的样子?”
“你刚才足足喝了两大杯水……他们是不是不给你喝水不给你吃饭?审讯的时候,有个招数是不准人睡觉,你……”
郭景辰叹了口气,把她抱上自己膝盖坐好,让她看自己的脸:“不给吃喝,我会是现在这气色?你看出我有黑眼圈了吗?我哪儿没睡觉了?”
“那你刚才……”
“别想太多,我被你养刁了,警方没折腾我,但也没让我享受着,喝的茶叶是十块钱一大包的,咱家壶里的是上好的狮峰龙井,我多喝了几口又怎么了?”
“真,真的?”
郭景辰亲亲她眼皮,把她的泪花吻走:“当然是真的。我也没有被弄进局子里,他们可能不是本市公安系统的,把我带去了一个出租屋。他们问了我些问题,我没说啥有价值的,他们也没为难我,水有的喝,也有盒饭吃,还准我洗澡。你闻闻,不是很臭吧?”
郁襄咬牙道:“臭!臭死人了!”
“啊?那我不能臭着你。”说罢他就把她推开,她又腻了过去,把他抱更紧。
郭景辰抚摸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别难过了,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宋七,宋七走了,挖不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消息,咱们现在暂时还算安全,你应该高兴才是。”
郁襄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话,低低道:“景辰,宋七估计短时间回不来了,但是美国那边的事总得办,只能靠你。你在家休息几天,然后出国吧,我让人去订飞棕榈滩的机票……”
郭景辰抿紧嘴,沉着脸,目不转睛盯着她。
他的目光隐隐含着压力,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景辰?”
“美国那边没什么事吧。”
她心一咯噔:“怎么会没事?”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事?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事情有些复杂,我……现在没精神说。”
“复杂的话,就多花点时间说,说一会儿休息一会儿,不会累的,横竖现在没事。”
“……”
郭景辰捧起她的脸:“看着我的眼睛,别乱瞟。”
她暗暗吸了口气,盯着他的眼睛。两人隔得极近,她从他幽深的眼眸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很苍白。她集中精力看着那个倒影,可是越看心跳越快,有些撑不下去。
“郁襄,你在撒谎。”郭景辰叹息,把她的手拿起来,掰开她紧握的拳,轻轻的吻了吻她掌心掐出的指痕,“紧张成这样,不是心虚是什么?”
“……”
“你是想把我送走,对吗?”
郁襄一咬牙,道:“我的决定,轮不到你质疑!”
“我就质疑了,怎么的?”
“你!”
郭景辰按住她肩膀:“别暴躁,好好说话不行?”
郁襄红着眼睛道:“好好说话?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怎么对你好好说话?我实话告诉你,这次扫黑行动波及全球,好几个有红二代做靠山的组织都倒了,繁华这样的又有好下场?现在不过是熬日子罢了。”
郭景辰不说话了。
郁襄推开他,缓缓走到窗边。外面树枝上挂着的蝶蛹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风越刮越猛,很快有豆子大的雨点砸下来,蝶蛹在风雨夹击之下无法再停驻在树枝上,落了下去,坠入下面的水池,很快不见踪影。
郁襄的心也仿佛跟着蝶蛹一起被水吞噬。她就像这可怜的蝶蛹,从脆弱的毛虫开始,艰难的生存,躲避了一次一次天敌,终于成了气候,就等着化蝶之后改头换面。可她没等到她绚烂的一天,就遇上了扫黑的疾风骤雨,一切熬煎都成了空。
静了许久,郁襄道:“你现在明白了吧?留下没什么意思了。趁着现在我还有能力送走你,你就快走吧。钟南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会照顾好你的。若是真不能见面了,你也没必要顾念我,在那边好好生活。”
“你也走吗?”
郁襄用力抓住窗棱,道:“我走不掉,我本想去一趟瑞士,发现护照已经莫名注销了。他们说是系统故障,可我清楚,我的不会被恢复。”她说着,凄凉的笑了笑,“我就一砧板上的鱼,活得了多久,要看人什么时候下刀宰。”
“郁襄……”
她吸了吸鼻子,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拿起电话道:“还好,你可以凭你的假身份出去,我让人给你订票,你别担心。”
郭景辰夺了话筒摔在一边:“我不会走。”
“你疯了?”郁襄大怒,“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人活一世不容易,你为什么要糟践你自己的命!”
“我很稀罕我这条命,可是,说句矫情的,和你比起来,命算什么?”
“知道矫情你还坚持什么?”
“矫情就不能坚持了?我来得太晚,让你受了那么多罪,本就没法补偿你了,我也没本事力挽狂澜,唯一能做的就是多陪陪你,就算希望渺茫也帮你找找出路。哪怕真到了无可挽回那一天,我还能陪你一起上路,免得你一个人寂寞……”
郁襄拿起手边瓷器就砸过去:“你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好本事,好口才!我最恶心文艺兮兮的男人,看到你我就觉得反胃!你给我滚!给我滚出去!”
瓷器飞了过去,他似乎没料到,也没有躲开,额头被砸了下,往后退了两步。哗啦一声,碎片四溅,紧接着是长久的静默,两人对视着,都不说话。
瓷器不大,他没有出血,但是额头青了一小块。良久,他抬手摸了摸,脸色铁青。
她懊悔之极,嘴皮动了动,却终究没开口。
让他厌弃自己吧,这样他就会乖乖的走了。
郭景辰盯着她看了好久,转身就走,很快,大门被他砰的摔上。她忽然觉得力气被抽干,软绵绵的坐在了地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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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67)【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唐婶推门进来,顿时唬了一跳,连忙把她拉起来,扶到沙发上坐下,急急的问:“阿襄,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坐地上去了?摔了?要不要叫医生?”
她一言不发,只怔怔的盯着前方。爱夹答列
唐婶问不出话,往旁边一瞟,看见满地瓷片,又回想起郭景辰摔门而出的情形,焦心之极,想了想,握着她的手道:“阿襄,小郭他欺负你了?”
郁襄慢慢的摇头。
“那……”她叹了口气,道,“年轻人火气重,吵架是难免的,别搁在心里,互相让一让,就是海阔天空。你呀,再生气也别砸东西,万一伤着自己了怎么办?榛”
郁襄轻轻道:“唐婶,我想自己静一会儿。我回去睡个觉,你别担心,我好得很。”
唐婶只得随她,见她有些恍恍惚惚的,便紧跟着她到了卧室,生怕她摔跤。直到她躺在了床上,唐婶给她掖了掖被子:“等会儿郭先生会回来的,你们好好说话,别吵了,啊。”
郁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叶。
她很想睡着,去梦境逃避一下沉重的现实,可是她身体明明那么累,脑子却越来越清醒,感官也变得敏锐,甚至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辗转反侧了几分钟,她正想起来找片安眠药,卧室门开了,一股甜香味弥漫过来。她定睛一看,不由得呆了。
郭景辰捧着一个纸袋,里面的糖炒栗子堆得满满的,似乎随时会滚出来几颗。他走到床边坐下,把栗子塞到她手里,轻轻的给她理了下头发,柔声道:“刚刚那么大火气,是不是因为我答应回来的时候给你买栗子,却没有买?呐,这不是给你补上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说不出话,眼睛被泪水模糊。
郭景辰掏出手帕给她细细的擦:“哭什么哭?”
“你……你……你这个白痴,你回来干什么,你……”
郭景辰把她揽进怀里,用嘴堵住她的嘴,用力的吮着她的舌头,就像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直到她软得和一滩泥一样使不上劲,他才放开她,道:“不准再和我提要走的事,好好的呆着,我尽量给你想办法,嗯?”
郁襄问:“你能想出什么办法?”
郭景辰垂下眼,一边捡散落在床上的栗子一边说:“还没开始想,想好了告诉你。1行了,别打岔,吃栗子,趁热乎。”
唐婶一直在坐立不安,目光不停的往楼上瞟,生怕两人又闹起来。忽然听到开门声,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郭景辰见她满眼担心,微微一笑:“唐婶,你别急,没事了。”
唐婶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阿襄呢?”
郭景辰道:“睡着了。您别担心,要不,去看看她?”
“哎。”她轻手轻脚的进去一瞧,郁襄果然睡熟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一大堆栗子壳。
两个能在房间里剥这么久的栗子吃,看来是真和好了。唐婶舒了口气,把垃圾桶拿出来收拾,忙活完后去了客厅。
郭景辰正在看电视,嘴唇微微抿着,眼神幽深如不见底的海水。看他这样子,明显已经魂游天外,连阿呆都看得比他认真一些。
唐婶端了热茶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问:“小郭,你……还是在生阿襄的气?”
郭景辰回过神,立刻恢复了素日温煦的笑容:“没,话说通了就好。”
唐婶这才注意到他额角青了一小块,不由得“哎呀”一声,心中暗暗责怪郁襄,觉得她这也过分了点,怪不得他刚才用力摔门。她赶紧拿了药过来,道:“我都没看见……是阿襄砸的?”
郭景辰道了谢,自己拿棉签蘸了消肿的药水抹上,道:“没什么,皮都没破,过两天就好了。”
唐婶一向护短,想了想,道:“阿襄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是最近忙,睡得不好,神经衰弱,难免暴躁了些。其实她不想……”越说越说不下去,拿东西砸人脑袋,实在是不好洗白。
郭景辰忍不住笑了:“真生她气的话,我也不会给她买栗子吃了。一点小误会而已,我没放心上,唐婶你别担心了。那个,我想看会儿电视,这节目蛮精彩的,等会儿再和你聊天好不好?对了,还麻烦你一件事,帮我发制二两蹄筋,郁襄说晚上想吃黄焖蹄筋,我额头疼,不方便……”
“哎,好。”她应下了,心里嘀咕,这郭景辰平时精精明明的,怎么现在说话逻辑混乱得连她都察觉出来了?额头疼和不方便发制蹄筋有什么必然联系?说手疼还差不多。再往电视屏幕一看,她更加无语——农业频道,播的是如何种植银耳致富。
鬼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摇摇头,转身离去。
繁华的情报网还剩下不少,通过他们的渠道搜集情报,可以省下许多警方调查的功夫,因此,警方对繁华的清理行动暂时停止,转而利用情报,先去打击那些社会危害更大的组织。
这个工具相当好用,为了稳住郁襄,几个内线故意露出破绽,让繁华清理了出去,反正郁襄不能得罪警方狠了,他们无性命之忧,只吃了点小苦头。
压力轻了下来,繁华甚至显出了再次壮大的迹象,让郁襄乐观了不少。
宋七远在美国,郭景辰的重要性又上升了。他手上的权力越来越大,而他显示出的能力,又完全配得上他的地位。
男权社会里,女人若想获得和男人一样的地位,需要比男人优秀许多,在不相上下的情况下,大多数人会认为男人更可靠。
黑帮里的大男子主义倾向比社会更重,郭景辰的才华完全施展出来之后,他的拥趸越来越多,他不动声色的培植自己的势力,甚至拉拢了许多郁襄的忠实部下——郭景辰掌权后又不会害郁襄,反而会让她过得自在些,女人嘛,安安心心在男人身后过舒服日子就够了,何必抛头露面吃苦呢。
郁襄从未怀疑过郭景辰,他在负疚感日日夜夜的煎熬中,一步一步的执行计划。
在极大的心理压力下,他的身体有些不堪重负。
初春的某日上午,天气晴朗,空气暖融融的,他少穿了件衣服,出门办事。可是春日气候多变,中午忽然开始吹风,然后阵阵春雷滚来,开始下雨,气温骤降。他的衣服抵御不住寒冷,吹了一会儿冷风,到了晚上便开始发烧。
郁襄一边怪他不多带件添换的衣服,一边急急的请来医生给他诊治。
医生诊断完毕,说:“郭先生并无大碍,只是最近休息得不够,体能透支,所以病来得猛烈。按时吃药,好好的休息一阵就行了。”
虽然医生说了不妨事,可郁襄听他咳嗽不休,一直悬着心,生怕病情恶化成了肺炎,直接下了严令让他停止工作,挡住了大批前来探望的属下,每天让厨房做营养清淡的膳食给他补身体,他笑着打趣她,说等病好了,估计会被她喂得胖一圈。
他需要休养,郁襄自然把他的部分工作揽到自己身上,每日早出晚归,十分忙碌。
他知道自己逞强不得——他要完成的任务样样都耗神费力,若是强撑着去做,万一在不甚清醒的状况下露出破绽,即将进行到尾声的扫黑行动定然会遇上极大变故,损失不可估量。
于是他安心在家休息,趁着郁襄不在的时候,躺在床上给丁司长打电话说明情况。
丁司长听他说话瓮声瓮气的,嗓音也哑了,担心的道:“我们暂时不必赶时间,你别把自己逼太狠,身体重要。千万要好好的养精神,知道不?”
“嗯,我明白分寸。”他咳了几声,道,“丁叔,请问下,郁襄的新身份办好了吗?离最后清算的时间已经不远了,得为她的事情做计划了。”
“你别急,我尽力加快进度,但是你知道,郑世安最近盯我盯得很紧,所以我办这个是绕了些弯路的,免得被他查出蛛丝马迹。放心,在送走她之前,一切都会办妥。你可以再想一下送走她的具体步骤,虽然郁襄是个可怜人,但是放走主犯是重大违纪,一旦揭开,牵连太广,莫要连累其他冒着风险帮忙的朋友。”
“好。难为你了,丁叔,也请帮我向其他人赔个不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郁襄,也对不起警察这个职业……”他忽然觉得不对劲,扭头一看,顿时大惊。
唐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正定定的望着他,脸色惨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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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68)【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郭景辰心道不妙,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唐婶面前。1
从唐婶的表情来看,她应该是听到了他说出自己真实身份的那段话。若是此事就此公开,后果不堪设想!
他迅速望了一眼房门,还好,门关着,想来除了唐婶,应该没有别人知道这个秘密。
他往日需要和警方联络的时候,他会锁好门,并且随时留意周遭动静,从未犯糊涂,可是这次病得头昏脑胀,第一次犯下不严谨的错误,就出事了。
如今后悔也是无用,得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才是榛。
可是怎么解决?唐婶在家里的地位很高,不可能悄无声息料理掉,况且他不是不择手段的人。
让她闭嘴是最好的法子,但是,唐婶对郁襄是全心全意的疼爱,遇到这样的事,即使受到威胁,她也会拼了命的让郁襄知道。
唐婶应该是惊得魔怔了,见他接近,却没说出一个字,只不停的发抖叶。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唐婶……”
唐婶一激灵,张大嘴,郭景辰迅速捂紧了她的嘴,阻止了她惊恐的尖叫。
郭景辰的力气很大,唐婶挣不开,口鼻被捂住,呼吸不畅,脸渐渐因为缺氧而涨红,他情急之下,加上高烧造成的头晕,隔了十几秒才发现她脸色不对,赶紧松开手。
唐婶跌坐在地上呼呼喘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见郭景辰离自己极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边慌张的往他反方向挪动一边结结巴巴道:“你……你……”
郭景辰把嘴唇咬破,疼痛刺激得他清醒了一些。他迅速跨到门口锁上门锁,又把窗户全部关上,避免任何声音外泄。
“郭……姓郭的,你……你要害阿襄?你……”唐婶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又怕,又恨得牙痒。她进门是想给郭景辰量体温,谁知听到他含含糊糊说自己是警察!
郁襄为了组织存亡可以说是呕心沥血,疲于奔命,宋七关系尴尬,她又没什么文化不会说话,唯一能安慰她的只有郭景辰。她对郭景辰好到了骨子里,从未怀疑过他的任何举动,可是她竟然不知道,最信任,最爱的那个人,正是将她的基业一步步拆毁的那个人!
一开始的惧怕减少了许多,唐婶的眼神变得坚定而狂热。爱夹答列
中国有很多普通妇人,平时可能温和,甚至懦弱,但是在最亲的人受伤害时,会爆发强大力量,甚至会冲在自诩勇敢的男人前面,拼了命的护着珍爱的人。
唐婶就是这样的女人,她没有别的亲人,郁襄就是她的命根子,她岂能容忍自己的命根子被毁去!
“你想干什么?姓郭的,我,我告诉你,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闭嘴!”
他怎会杀一个从不作恶的妇人?
唐婶见他不动,也不露出凶恶的表情,胆子又大了些,咬牙道:“你也不敢杀我,你……圆不了谎的!你等着阿襄回来吧!呵,她竟然对一白眼狼那么好,她……”她说着就转身往外走。
郭景辰伸出手,一拉一带,她就转了回来。
“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让开!你……”
他抬起手,她一惊,旋即吼道:“要打是不是?你打!你打!有本事打死我,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郭景辰只是把她拉向沙发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手搁在她肩上,凝视着她的眼睛:“唐婶,听我说完话,你再做决定,好吗?”
“滚!谁听你废话!是不是想让我投靠警察?我告诉你,没门儿!我不信警察!我当帮佣这么多年,见得多了!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祁仲秋那混帐和以前的A市公安局长还称兄道弟呢!阿襄被掳过来,被折磨得快死的时候,你们警察又在哪里!”
“我没有让你信警察。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现在就把我身份告诉郁襄,那她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你少威胁我!”
郭景辰摇摇头。
他在社会最复杂的地方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历练出的气势展现出来,足以威慑住大多数人。
唐婶很想痛骂他,痛打他,可是被他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的冲动消失了,气势矮了一大截,声音也低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混账话?”
他见她不再冲动,松开手,缓缓道:“郁襄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她组织里的事,所以,你不明白她的处境有多么艰难。我从头和你说吧。你即使没有参与组织运作,也应该知道,这两年国家在清扫黑社会,对吗?”
唐婶怔了下,点头。
“我记得,你平时看电视上网,都不关注新闻的,连你都知道在严打,扫黑行动的力度有多大,我就不详细描述了。我们的目标是清算,没有一个作恶累累的组织能够逃脱。所有的主犯,都会受到法律的公正惩罚。郁襄手上有过那么多人命,她如果落网,等待她的,只会是死刑,并且立即执行。”
唐婶激动起来,指着他鼻子道:“她杀人?她杀的都是该杀的!你说这个干什么?是不是你打算亲自把她抓住,送上去吃子弹?”
“不管该杀不该杀,法律规定,故意杀人罪,死刑。”
唐婶大口呼吸着,抬手抹了下眼睛:“你们要杀了她,你们……”
“我来她身边卧底,就是为了放走她。”
唐婶咬牙切齿:“我不信你,我要告诉她!她朋友很多,还有高干子弟!让他们帮忙,让她赶紧出国避一避……”
“她的任何朋友都帮不了她的忙。就像你说的,警方也有很多黑幕,所以,扫黑不止清算黑社会,也要把那些胆敢当保护伞的人给除掉。现在是人人自危,如果那些人还敢庇护繁华的话,郁襄会过得这么累吗?”
唐婶喃喃道:“你胡说……”可她自己也心惊,郁襄虽然从不在她面前诉苦,但她也看得出来,郁襄越来越疲惫,眼睛也没了神采,很多时候精神状态宛若垂死的病人。
“实不相瞒,就算她侥幸出了国,有国际刑警组织在,她躲不了多久的。那些在风头上帮忙的人也会受到波及,郁襄的性子你知道,她宁可赴死,也不想牵连她重视的人。”
“你到底要怎样啊……你们怎么就这样……她吃了那么多苦,你们……”唐婶泣不成声。
“能给她一条生路的人,只有我。”
唐婶抬头泪眼婆娑看着他:“你就非要跟着警察混?在繁华不行?你有名有利有地位,不比当个破警察好得多?你说要救她,你为什么不干脆帮着繁华算了?”
“我背叛的话,繁华是能多撑那么一会儿,可也只有那么一阵。没有我,还会有别人主持打掉繁华。”
唐婶不知道怎样反驳,泪流不休。
“你觉得,郁襄混黑社会好吗?勾心斗角,陪酒卖笑,随时可能有人暗杀。这样的生活,好吗?”
“你到底想怎样!”
“你觉得郁襄好,可是,像她这样好的,又有几个?即使她都双手沾满血腥,别人呢?她的苦,不正是黑帮造成的?黑社会本就不该存在,不打击的话,还会有更多年轻女孩子成为玩物,牺牲品,能活下来的,也变成女魔头。所以,我虽然一开始加入警察队伍,只是为她,没什么光辉梦想,但是现在我对我的目标很坚定。我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要把诸多悲剧的根源拔掉。这也是扫黑行动的真正目的。”
唐婶不停的抹眼泪,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
“我会找机会让郁襄安然离开的,她可以过平凡安稳的日子,远离血雨腥风,可以不带保镖就自由自在的去公园,去超市,可以开心的交朋友,而不怀疑别人接近她的目的。当然,你可以继续选择告诉她我的一切,毕竟,我也没法向你证明我的诚意。不过,就算我只有一分可信,但这也是一分希望。我说完了,您好好想吧。”
唐婶怔怔的坐着,良久,她哑着嗓子问:“你真会想法子救她?”
“当然。”
她倏地站起来,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死马当活马医吧!一分希望,一份希望……好,好!我不想再和你说话,你……你好自为之!”说罢冲向卧室门,匆匆走了。
郭景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身体还很虚弱,崩了这么久,精神一松懈,人就像脱了力一样倒在沙发上,心跳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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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是被郁襄推醒的。
她叫来两个佣人帮着把他搀回床上,给医生打了电话后,吩咐佣人去拿体温计,见他嘴唇又干又白,心都揪紧了。
她扶着他坐起来,在他身后塞了好几个垫子让他靠着,给他喂了点热水,又急又气的问:“你这是干嘛呢?窗户关这么紧,是冷吗?既然怕冷,怎么只穿睡衣躺沙发上,不窝被子里面?你是怎么搞的?”
郭景辰张嘴想说话,可是喉咙一阵发痒,顿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隐隐作痛。她立刻收起怒色,抚摸着他的背想让他舒服些,待他停止咳嗽,叹了口气,让他躺下,一边摸他的额头一边说:“景辰,我不凶你了,可是你得注意身体呀,你病成这样,我……”
他伸手抚摸她急得发红的脸,捻了捻指尖,道:“又化这么浓的妆!去洗脸!榛”
她愣了下,道:“这时候了你还管我化不化妆!不爱看就闭上眼睛睡觉!”
“顶着厚厚的脂粉,脸肯定不舒服,我还不是关心你。”
“好啦,我马上去卸妆,你先睡,等会儿医生来了我叫你。曳”
他“嗯”了一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医生来的时候他也很没精神,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闻到食物的香味,这才醒过来。
郁襄正拿勺子搅动粥,听到动静,放下碗去扶他:“醒了?正好吃饭。我知道你没什么胃口,可你必须吃点东西,营养足够才好得快。”
他嘴里很麻木,胃也麻木,不忍让她失望,做出有兴趣的样子问:“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吗?”
她立刻把晚餐一样样端给他看:“这是鸡汤粥,把油全部撇干净了才下米煮粥,一点也不会腻,这个是冬瓜酿虾丸,很鲜,也不腻的,这个是醋拌菜心,酸酸的很开胃,还有这个,莲蓉小包子,一口一个,吃着好方便。你不是喜欢吃莲子莲蓉这样的东西吗?莲蓉还可以健脾养胃,说不定你吃了之后胃口就会好起来。”
“好丰盛,你喂我吗?”
她把碗拿起来,舀了一勺粥喂给他:“先喝点粥,润一润。”
她乖巧得比旧社会小媳妇更胜一筹,看着她温柔的眼睛,他的心又暖又酸。这么可爱的人,为什么要吃这么多苦?
他不救她,就永远不会原谅自己,而若是救她,又不得不伤害她。为什么上天给他出了这样的难题?
或许是因为生病容易导致感情脆弱,他眼睛有些发酸,视线开始模糊,连忙伸手擦拭。
郁襄放下碗,拿手帕给他擦,担心的问:“你怎么哭了?是不是烫着你了?”
“不烫,”他摇摇头,挤出一个笑,“我只是想打喷嚏,但是没打出来,憋得难受,没什么。”
“真的?”
“嗯,当然是这样。你给我夹点儿菜心,吃点儿酸的应该会舒服些。”
她自然顺着他,温柔耐心的喂他吃完晚饭,扶着他去漱了口,再把他扶到窗边躺椅上倚着,道:“刚吃完,别躺着,怕积食。你看看花园吧,迎春开了呢。”
这几日一直春雷阵阵,下雨刮风,黄澄澄的花朵落了不少,铺了一地,他道:“这凄风苦雨落花的情景,倒是像李清照的那首词——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话音未落,她就把窗帘放下了:“别看啦,怎么念这么颓丧的词呢。要不要给你放电影看?”
他拉着她的手,勉强微笑:“你这么敏感干什么?又不是我写的……”
“情绪低落不适合养病。要不,我把阿呆带上来?它现在学会唱歌了,都不怎么骂人了,成天念叨康熙王朝那首主题曲,特别好玩。”
“行啊。”
郁襄见他有兴趣,赶紧一路小跑下楼,很快提着阿呆的鹦鹉架子回来,挂在一旁,拿碎核桃逗它:“阿呆,唱歌,唱歌。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
阿呆扑扇着翅膀,尖声唱道:“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鹦鹉的歌声十分滑稽,郭景辰就算心情郁郁,也不由得笑了笑。
郁襄见他开心,也笑了起来,拿果仁奖赏了阿呆,道:“唐婶这段时间没事就放康熙王朝的碟看,它跟着听片尾曲,居然学了几句,真是机灵得很。对了,唐婶怎么也病了?今天晚饭都没吃,我去看过她……”
郭景辰本来有些昏沉,闻言悚然一惊,立即清醒过来,汗水一阵一阵往外冒。
郁襄见他脸色忽的变了,愣了愣,问:“怎么了呀?你不舒服?”
郭景辰很快反应过来,捂着胸口咳了起来,她赶紧停住话,抚摸着他的背给他缓解不适。他趁着这短暂的时间调整好情绪,喘息着道:“她不会是被我传染了吧?”
郁襄道:“应该不会吧?我给她量了体温,很正常,她也没咳嗽,只是不肯说怎么了,我说要叫医生,她才说是吃坏了肚子。”
“吃坏肚子?”
“她说,整理柜子的时候,发现给阿呆买的杏仁没储存好,受了潮。这小东西挑得很,不吃,她觉得那么多杏仁扔了可惜,就自己吃了。”郁襄说着,叹了口气,道,“她那年纪的中年女人,小时候正逢物资短缺的时代,能吃饱都算幸运了,所以特别舍不得丢东西。”
郭景辰松了口气,低声道:“这样……不好。”
“是呀,浪费固然不好,但是坏掉的食物就是垃圾了,没什么价值,吃出病,反而更加消耗资源。我劝过她了,给她吃了点黄连素。她脸色还行,身体一直很壮,应该没什么事。”
“这就好。”
郁襄探过头亲他额头,嘴唇触到一层濡湿细汗,怔了怔,把手伸进他衣服摸了摸,道:“哎,你怎么忽然出了这么多汗?”说罢又碰碰他额头,喜道,“出汗就好,果然没那么烫了,开始退烧了。”
郭景辰勉强笑了笑。惊出一身汗,然后退烧,算不算因祸得福?
他已经睡意全无,衣服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怪不舒服,便慢慢的撑起身子,道:“我去洗个澡。”
郁襄放心不下:“你脸色不怎么好,身体还是虚的,浴室比外面闷,你不会晕倒吧?不要再着一次凉啊。”
“你这豪宅换气系统做得那么好,能闷到哪儿去?整个房子有恒温系统,加上浴霸,着凉更不可能。”
“可是……”
“难道你让我带着一身臭汗,黏糊糊的钻被窝?熏着你了你又要闹腾。”
“谁闹腾了!”
“那次我打了高尔夫回来,想抱抱你,你闻到汗味就把我推开了,还说我如果再过来烦你,就用高跟鞋踹。”
“我哪次真踹过你?”
“好了好了,我真的得去洗一下,怪不舒服的。这么担心,你进来帮我洗?”
她瞪了他一眼:“帮你洗就帮你洗!你先等着,我去给你拿套干净睡衣就来。”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最爱推三阻四吊他胃口的矫情女人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不由得愣住,直到她拿来睡衣,拉着他去浴室的时候才回过神,心中十分愉快。
她弄了个小凳子让他坐下,拿花洒给他仔细的冲洗,水不免溅了些在她身上。宅子里很温暖,她回家之后穿的很少,被水一润,贴在了身上,勾勒出玲珑曲线。
他忍不住凑过去亲她柔白的脖子,被她推开,肩膀上还挨了一掌:“死开!虚成这样就别招惹我了,小心三分钟缴枪!”
“好,我养好精神了再来招惹你。”
话音刚落他又被打了一下:“刚好一点点就开始***包!”
他笑着摸了摸肩膀,又摸她的手掌心:“轻点,我皮糙肉厚没什么感觉,你这不沾阳春水的嫩手不觉得疼?”
“蹬鼻子上脸的臭流氓!”她愤愤的骂了他两句,给他洗干净之后,拿浴巾狠狠的给他擦,就像要把他的皮给擦掉一层那样。
退烧之后,郭景辰的病渐渐好转,过了一周,他便回到繁华继续理事。
又过了两个月,郁襄找了个理由,让唐婶出国。
唐婶寻了个机会单独找上郭景辰,要他做了好多个保证之后,才抹着眼泪同意走。
从机场回来,郁襄去了办公室,翻出人员名单,怔怔看了好久,对郭景辰道:“人少了许多呢。”
“非常时期,肯定是这样的。”
“我以前以为,繁华可以在我手上脱胎换骨,可是,我谨慎了又谨慎,也逃不过覆灭的一天,所以说,人再努力,天要亡你,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郁襄……”他想说几句话宽她的心。
郁襄转身抱住他,“景辰,不要说话,你就抱抱我,抱抱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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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70)【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唐婶推门进来,顿时唬了一跳,连忙把她拉起来,扶到沙发上坐下,急急的问:“阿襄,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坐地上去了?摔了?要不要叫医生?”
婶了门问看。爱夹答列她一言不发,只怔怔的盯着前方。
唐婶问不出话,往旁边一瞟,看见满地瓷片,又回想起郭景辰摔门而出的情形,焦心之极,想了想,握着她的手道:“阿襄,小郭他欺负你了?”
郁襄慢慢的摇头。
“那……”她叹了口气,道,“年轻人火气重,吵架是难免的,别搁在心里,互相让一让,就是海阔天空。你呀,再生气也别砸东西,万一伤着自己了怎么办?”
郁襄轻轻道:“唐婶,我想自己静一会儿。我回去睡个觉,你别担心,我好得很。”
唐婶只得随她,见她有些恍恍惚惚的,便紧跟着她到了卧室,生怕她摔跤。直到她躺在了床上,唐婶给她掖了掖被子:“等会儿郭先生会回来的,你们好好说话,别吵了,啊。”
郁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她很想睡着,去梦境逃避一下沉重的现实,可是她身体明明那么累,脑子却越来越清醒,感官也变得敏锐,甚至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辗转反侧了几分钟,她正想起来找片安眠药,卧室门开了,一股甜香味弥漫过来。她定睛一看,不由得呆了。
郭景辰捧着一个纸袋,里面的糖炒栗子堆得满满的,似乎随时会滚出来几颗。他走到床边坐下,把栗子塞到她手里,轻轻的给她理了下头发,柔声道:“刚刚那么大火气,是不是因为我答应回来的时候给你买栗子,却没有买?呐,这不是给你补上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说不出话,眼睛被泪水模糊。
郭景辰掏出手帕给她细细的擦:“哭什么哭?”
“你……你……你这个白痴,你回来干什么,你……”
郭景辰把她揽进怀里,用嘴堵住她的嘴,用力的吮着她的舌头,就像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直到她软得和一滩泥一样使不上劲,他才放开她,道:“不准再和我提要走的事,好好的呆着,我尽量给你想办法,嗯?”
郁襄问:“你能想出什么办法?”
郭景辰垂下眼,一边捡散落在床上的栗子一边说:“还没开始想,想好了告诉你。1行了,别打岔,吃栗子,趁热乎。”
唐婶一直在坐立不安,目光不停的往楼上瞟,生怕两人又闹起来。忽然听到开门声,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郭景辰见她满眼担心,微微一笑:“唐婶,你别急,没事了。”
唐婶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阿襄呢?”
郭景辰道:“睡着了。您别担心,要不,去看看她?”
“哎。”她轻手轻脚的进去一瞧,郁襄果然睡熟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一大堆栗子壳。
两个能在房间里剥这么久的栗子吃,看来是真和好了。唐婶舒了口气,把垃圾桶拿出来收拾,忙活完后去了客厅。
郭景辰正在看电视,嘴唇微微抿着,眼神幽深如不见底的海水。看他这样子,明显已经魂游天外,连阿呆都看得比他认真一些。
唐婶端了热茶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问:“小郭,你……还是在生阿襄的气?”
郭景辰回过神,立刻恢复了素日温煦的笑容:“没,话说通了就好。”
唐婶这才注意到他额角青了一小块,不由得“哎呀”一声,心中暗暗责怪郁襄,觉得她这也过分了点,怪不得他刚才用力摔门。她赶紧拿了药过来,道:“我都没看见……是阿襄砸的?”16934551
郭景辰道了谢,自己拿棉签蘸了消肿的药水抹上,道:“没什么,皮都没破,过两天就好了。”
唐婶一向护短,想了想,道:“阿襄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是最近忙,睡得不好,神经衰弱,难免暴躁了些。其实她不想……”越说越说不下去,拿东西砸人脑袋,实在是不好洗白。
郭景辰忍不住笑了:“真生她气的话,我也不会给她买栗子吃了。一点小误会而已,我没放心上,唐婶你别担心了。那个,我想看会儿电视,这节目蛮精彩的,等会儿再和你聊天好不好?对了,还麻烦你一件事,帮我发制二两蹄筋,郁襄说晚上想吃黄焖蹄筋,我额头疼,不方便……”
“哎,好。”她应下了,心里嘀咕,这郭景辰平时精精明明的,怎么现在说话逻辑混乱得连她都察觉出来了?额头疼和不方便发制蹄筋有什么必然联系?说手疼还差不多。再往电视屏幕一看,她更加无语——农业频道,播的是如何种植银耳致富。
鬼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摇摇头,转身离去。
繁华的情报网还剩下不少,通过他们的渠道搜集情报,可以省下许多警方调查的功夫,因此,警方对繁华的清理行动暂时停止,转而利用情报,先去打击那些社会危害更大的组织。
这个工具相当好用,为了稳住郁襄,几个内线故意露出破绽,让繁华清理了出去,反正郁襄不能得罪警方狠了,他们无性命之忧,只吃了点小苦头。
压力轻了下来,繁华甚至显出了再次壮大的迹象,让郁襄乐观了不少。
宋七远在美国,郭景辰的重要性又上升了。他手上的权力越来越大,而他显示出的能力,又完全配得上他的地位。
男权社会里,女人若想获得和男人一样的地位,需要比男人优秀许多,在不相上下的情况下,大多数人会认为男人更可靠。
黑帮里的大男子主义倾向比社会更重,郭景辰的才华完全施展出来之后,他的拥趸越来越多,他不动声色的培植自己的势力,甚至拉拢了许多郁襄的忠实部下——郭景辰掌权后又不会害郁襄,反而会让她过得自在些,女人嘛,安安心心在男人身后过舒服日子就够了,何必抛头露面吃苦呢。
郁襄从未怀疑过郭景辰,他在负疚感日日夜夜的煎熬中,一步一步的执行计划。
在极大的心理压力下,他的身体有些不堪重负。
初春的某日上午,天气晴朗,空气暖融融的,他少穿了件衣服,出门办事。可是春日气候多变,中午忽然开始吹风,然后阵阵春雷滚来,开始下雨,气温骤降。他的衣服抵御不住寒冷,吹了一会儿冷风,到了晚上便开始发烧。
郁襄一边怪他不多带件添换的衣服,一边急急的请来医生给他诊治。
医生诊断完毕,说:“郭先生并无大碍,只是最近休息得不够,体能透支,所以病来得猛烈。按时吃药,好好的休息一阵就行了。”
虽然医生说了不妨事,可郁襄听他咳嗽不休,一直悬着心,生怕病情恶化成了肺炎,直接下了严令让他停止工作,挡住了大批前来探望的属下,每天让厨房做营养清淡的膳食给他补身体,他笑着打趣她,说等病好了,估计会被她喂得胖一圈。
他需要休养,郁襄自然把他的部分工作揽到自己身上,每日早出晚归,十分忙碌。193rV。
他知道自己逞强不得——他要完成的任务样样都耗神费力,若是强撑着去做,万一在不甚清醒的状况下露出破绽,即将进行到尾声的扫黑行动定然会遇上极大变故,损失不可估量。
于是他安心在家休息,趁着郁襄不在的时候,躺在床上给丁司长打电话说明情况。
丁司长听他说话瓮声瓮气的,嗓音也哑了,担心的道:“我们暂时不必赶时间,你别把自己逼太狠,身体重要。千万要好好的养精神,知道不?”
“嗯,我明白分寸。”他咳了几声,道,“丁叔,请问下,郁襄的新身份办好了吗?离最后清算的时间已经不远了,得为她的事情做计划了。”
“你别急,我尽力加快进度,但是你知道,郑世安最近盯我盯得很紧,所以我办这个是绕了些弯路的,免得被他查出蛛丝马迹。放心,在送走她之前,一切都会办妥。你可以再想一下送走她的具体步骤,虽然郁襄是个可怜人,但是放走主犯是重大违纪,一旦揭开,牵连太广,莫要连累其他冒着风险帮忙的朋友。”
“好。难为你了,丁叔,也请帮我向其他人赔个不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郁襄,也对不起警察这个职业……”他忽然觉得不对劲,扭头一看,顿时大惊。
唐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正定定的望着他,脸色惨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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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71)【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郁襄就此在人前消失。爱夹答列
过了十多天,郭景辰说,她身体虚弱至极,大部分时间都在半昏迷状态,需要静养。医院人来人往,而她不适合久待在公共场合,被挪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了。
郭景辰没有再回郁襄的宅邸,遣散所有佣人,自己住在办公室附设的套房里,每日埋头公事,很是勤谨。
他掌了权,繁华的资源便彻底归了警方,为了稳住下面的人,警方故意收了一段时间的手,让人有种“郭景辰的确有力挽狂澜的本事”的错觉。他又有本事,又勤于公事,待人还是一样谦和,让属下觉得跟对了人,对他更加拥护了。
他身边的人都换成了警方的暗线,外出变得方便许多橼。
连续下了一个月的绵绵细雨终于停了,太阳破云而出,将阴冷潮气驱散了大半,阳光照到皮肤上,略略有些燥热。
郭景辰从警方的隐秘据点离开,不远处的花坛里,五颜六色的郁金香在清风中摇曳,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上车。
司机也是个特警,最近局势大好,大家压力少了许多,即使是冷硬的特警也满脸笑容。他一边发动引擎一边笑嘻嘻的说:“前两天下雨的时候姑娘们还得穿毛衣和厚外套,今儿天晴,一下就从冬天跳夏天了,瞧,那边那个美女穿热裤!腿很漂亮嘛!啬”
郭景辰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司机叹了口气:“郭队,那个……嫂子还在别扭?你……你别难过,她知道你苦心的时候,肯定就原谅你了。”
郭景辰低低道:“我对不起她。”
“哪儿有呢?你冒很大的风险把她拖出火坑……”
“好了,不说这个。我有点累,眯一会儿。”
“哦好……等下,回繁华吗?”
他沉默片刻,道:“暂时没什么需要我出面的事……去别墅。”
司机应了声,开车出城,上了国道。这一日路况不错,一小时候车便停在了森林公园附近的别墅楼下,一个男人出来开了门,低声叫他:“郭队。”
“小秦,她今天怎样?午饭吃了多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秦叹息道:“还是老样子,看着让人难受,但是……我们也不好劝她。爱夹答列”
“难为你们了,为了我的私事……”
小秦打断他的话:“你别这样说,你能信任我们,我们都很高兴。再说,我们身上有些伤,不能冲前线,能做点事也不错,而且嫂子虽然不理人,却也没有折腾过我们,不算什么难为。”
“谢谢。”他进了别墅,去了一楼的客房。二楼的主卧虽然陈设好些,但是为了防止郁襄跳下去摔伤,就没让她上过楼。
郁襄站在窗边,凝视着外面的风景,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扶住她肩膀:“站这么久,累不累?坐一会儿吧。”
甫一接触,她就像被高压电击打,猛的一颤,用力推开他,道:“别碰我!”
“好,我不碰你,你坐一坐,好不好?腿酸的话,你也不舒服,对不对?”
郁襄唇角往上一挑,静静笑了,眼睛却空洞无神,看上去比哭还难看。
“郁襄……”
“出去!”
“好,我出去,你休息下吧。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她又笑了,却半天没给他说哪怕一个字。
他只得出去,轻轻掩上门。守在外面的同事见他目光黯淡,都觉得不好受,想劝他,可是修习过心理学的他们说干口水好几次,一个字都不起效。
郭景辰不想让他们过于担心。他们和郁襄立场不同,又和他熟识,感情偏向他太多,他表现得太消沉,他们很可能对郁襄起成见,觉得她不知好歹。
局外人总是站在纯理性的角度看问题,可是,对于郁襄来说,他做的事,就是利用她的信任,毁去她的基业,是令人发指的欺瞒,是不可原谅的背叛,口头上的“爱”太单薄,抵消不了什么伤害,就像创可贴无法止住深深刀伤流出的血。
郭景辰把痛苦死死压住,脸上泛出微笑:“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又没什么。那个,过来,给我打个下手,别想着吃现成晚饭啊。”
众人赶紧跟着他去了厨房,抢着替他切菜,生怕他恍惚中把手指切伤,又绞尽脑汁的把网上看过的搞笑段子讲给他听。
晚饭做好了,他给郁襄额外盛出一些,去了她房间。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他走过去,伸出手想推醒她,可又怕激起她的激烈反抗,只得一声声耐心的叫:“郁襄,起来吃饭了。”
她和死人一样躺着,丝毫不回应。
“没胃口也得吃点,三餐都不能少的。”
“起来吧,有你很喜欢的酸菜鱼,鱼刺我都仔细的挑出来了的,不会卡住你。”
“是不是觉得白饭没味道?你先起来吃点,垫垫肚子,我去给你烤个蛋糕,要不要?”
好说歹说劝了一阵,她还是不吱声,再磨蹭,菜就凉了,他沉吟片刻,伸手把她拉起来。
她大吃一惊,扬起胳膊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清脆响声响起的时候,她愣了,她以为他会躲开的。
心中微微的不忍又迅速被恨意取代,欺骗和背叛的痛,撕碎了他也缓解不了,打他一下算是太轻了。
她又躺了回去,郭景辰再次拉起她,看着她愤怒之极的眼睛道:“我听他们说,你每天三顿饭都吃了的,但是还是一天天的瘦下去,如果你再饿肚子,那还了得?”
“与你何干?养胖了死和瘦巴巴的死,区别大吗?”她好一阵子没有说过这么长的句子,舌头有些转不过来,说得磕磕巴巴的。
“你不会死,我和你说过的,待到时机成熟,我就送你走,钟南已经做好准备接人了,池少也会提供帮助,再等等,好不好?”
她嗤笑一声:“滚,否则我扇你。”
信任已经土崩瓦解,他知道她很难再听进他的话,也不多解释,道:“好,你想怎么打都可以,但是,必须先吃饭。你想,为了我这么卑鄙的家伙饿肚子,是不是很不值?我不配你用自残的方式抵触,对吗?”
她怔了,过了半分钟,咬牙切齿的笑:“是啊,不值!不管是为你哭还是为你笑,通通都是不值!”说着就下床,走到桌前。
他另拿了一双筷子想给她夹菜,她倏地抬头,定定的看着他,双眼在消瘦苍白的脸颊上显得益发的大而且黑,像是两个黑洞,让人心头发凉:“滚出去,我就吃饭,否则全部泼你身上!”
他只能站起来,说:“那你慢慢吃,我等会儿来收拾碗筷。”
郭景辰自己回餐厅胡乱填饱肚子,又等了一会儿,才去郁襄那里,见饭菜都吃得差不多了,舒了口气,替她打扫干净。
她还是沉默得不像话,一个人长期郁郁寡欢,恐怕会憋出精神疾病,他害怕她得了抑郁症,会自残,甚至自杀,而劝解对她来说,丝毫不起作用。
他本想请钟南唐婶等人给她打电话,可是,他们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却一直瞒着她,她心中已经有了芥蒂,听到他们的声音,对她的情绪无异于雪上加霜。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挤出一个笑,问:“要不,我把阿呆送来,让它给你唱歌,背诗……”
“别拿来!”她几乎咬碎了牙。那只鹦鹉时不时尖叫“郭景辰”,送过来,是嫌她过得太愉快了么!
“要不,我陪你去外面散散步?现在天儿不冷了,花也多……”
“不敢劳郭警官尊驾。”
“郁襄……”
“少假惺惺了。不如早点下令批捕我,给我个痛快。我预先祝贺郭警官加官进爵,前程似锦!”
郭景辰在她身边坐下,低声道:“既然看见我这么难受,那……今后我就不来烦你了。我最后和你说几句话吧。”
她冷笑一声,不置一词。
“上面盯得太死,你凭自己的身份,不可能走得掉,即使用假身份,也非常不保险。所以,很快我们会秘密做个你意外身亡的假现场,对‘死人’的注意力不会持续多久,等风头一过,就会有人接走你。”
她眼波一闪,抿紧了嘴。
“我希望你能最后信这一次。所以,你不要继续消沉,趁着天气好,去外面散散步晒晒太阳,把身体养健康一点。你的日子还长着呢,你不管再恨我,也不要……不要为了我掉哪怕一根头发……不值得。”
他忍住拥吻她的***,起身往门走,握到门把的刹那,她轻轻道:“我不会恨你,浪费精神。我会把你忘掉,忘得干干净净。”
他闭了闭眼:“也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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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72)【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数月后,北京的公安部大院里,郑姗姗被一个消息给冲击了下,指甲油都涂到指甲外去了。爱夹答列
“郁襄死了?”
“是,传出的消息是这样的。”郑世安见她眼睛越来越亮,立刻明白她想的什么,道,“你别去找郭景辰,现在不行,他身上任务还没完成,如果泄露出什么,爸爸得担责的呀。”
扫黑行动中,中央部委的一些官员也被揪出来,他们那些平时不可一世的孩子或者亲戚一个个比丧家之犬还不如,郑姗姗可不愿意像他们那样被赶出去,抿了抿嘴,道:“我知道啦。”
郑世安舒了口气,道:“姗姗越来越懂事了。等事情都结束了,爸爸再给你安排,好不?橼”
“没那不要脸的狐狸精勾魂,景辰应该不会再死心眼儿了吧?”
“啧,有副部长的千金在,他脑子缺了才会念着个下贱的黑社会女头目。再说,行动大功告成,肯定要论功行赏,他是受到嘉奖成功升职,还是被找出个篓子受处分,还不是看他对我乖女儿的态度?”
郑姗姗喜道:“爸爸,你会帮我?”说着又撇撇嘴,道,“为了前途才和我一起,他……谒”
“哎,人都是你的了,你担心什么?你先忍着脾气,花一些时间感化他,他自然感激涕零,心就放你身上了,过两年生个孩子,他有外心就怪了!”
郑姗姗站了起来,激动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问:“爸爸,郁襄是怎么死的?真死了?”
郑世安道:“爸和你说的话,你千万莫外泄!”
她用力点头:“我知道轻重,我才不想被带走讯问!”
“繁华的情报网非常好用,可以给我们省下很多力气,郭景辰架空了郁襄,掌了权,把她软禁了起来,等时机成熟就逮捕她……”
郑姗姗愣了下,拍手笑道:“太好了!她以为自己娇滴滴的就能把人的魂儿勾走啊?她算老几!活该被利用!只是……”她又皱紧了眉,咬牙切齿道,“郭景辰还是被她给碰了!恶心死了!”
郑世安道:“好了,你别打岔。她装乖,那些看守她的人被迷惑住了,对她的看管松懈了一些。爱夹答列结果她借着散步的机会,突然捡起一块大石头,正好打在了监视她的那人的太阳穴上,把人打晕了。因为她没有功夫,只派了一个人守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外面的国道上去了。”
“呵呵,一群蠢货!看个人都看不住!还让她散步?呸!这种贱货,就该手铐脚镣都用上,缩在没有窗的小房间里,每天打两顿……”
“好了好了,听爸爸说完。国道上有车,她估计是慌不择路,直接撞了过去。”
“被撞死了?”
“吐了些血,估计撞得内伤了,然后她看见后面警察追来了,直接爬到路边水泥栏杆,钻过栅栏,掉了下去——栏杆后面是山崖,山崖下是一条大河,春天水流很急,没影儿了。”
郑姗姗皱皱眉:“就这样?”
“尸骨无存,还不好?”
“哎,她真死了吗?”
“我看过现场照片了,山崖那么陡,又光秃秃的,人一落,就直直掉下去了,没有生还可能的。”
郑姗姗有些不悦:“可惜了,死这么干脆,便宜她了!”
“好了好了,这么多年还没出气啊?让她去祁仲秋那里挨打,陪各种有奇怪嗜好的男人,也够她受了。”
“哼,她运气也太好,居然没被弄死,还搞了个黑老大当了当……”
“哎,你还想她怎样?别总想别人了,姗姗,高高兴兴的去玩儿吧,啊,爸得去开会了。”
郑姗姗看了看涂了一半的指甲,道:“哎,说了这么久,party要迟到了诶!”
“那你快点,让人等着不好。”
“切,淑女从来都是姗姗来迟。再说,他们又能怎样嘛!”
“也对,我家姗姗是什么人,干嘛急吼吼的赶过去?爸先走了,估计晚上有应酬,你自己安排吧。”
“嗯……爸爸等下!”
“怎么啦?”
“那个,我想再买些衣服首饰,得让景辰眼前一亮啊!”
“好好好。”
郑姗姗乐滋滋的,慢悠悠打扮完毕,踩着高跟鞋哼着歌下楼,开车去了聚会地点。
进门之后,她高傲的环视一周,叹了气:“哎,张咏,你干嘛定这个地方啊,服务员一点不自觉,贼兮兮的盯着我的车看,提醒他遮号牌他才遮,真是的。”
对方抱歉的笑了笑,有些局促的说:“我们就是小老百姓,想找个好点儿的会所,但是没人引荐,人家根本不接生意,所以……”
“哎,算啦算啦,下次有空的话先给我打电话,我去和人说。”
“那就多谢郑大小姐帮忙啦。诶,虽然这里档次低了点儿,但是地方干净,菜做得比很多一流会所的还好。我们自己带的酒,是好货。”
郑姗姗目光往酒瓶上一扫,拿过来打量了下,点点头,漫不经心道:“唔,是还可以,你有心了。我体质有些敏感,太差的酒喝了就头晕目眩的,不是难为你哦。”
“我知道我知道。”
她背景最深,加上这次请她来,是想从她这走郑世安的关系,所以一众人虽然暗地里鄙夷她的装腔作势,面上却都捧着她。她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加上菜真的做得非常好吃,酒也是最顶级的酒,她心情不错,有人来敬她,她也不拒绝,喝下了不少。
饭后又是唱歌,还有两个雇来助兴的北影大一小帅哥,殷勤的给她添酒,捶肩,说话比蜜还甜,哄得她十分愉快,喝酒也喝得爽快,不久就不胜酒力,酡红着一张俏脸倚在一小帅哥身上,话也多了起来。
另一个小帅哥一边喂她切成小块的蜜瓜解酒,一边拍马屁:“郑小姐怎么那么美,不知道以后谁有那个福气。”他学表演的,语气神情诚挚无比,哄个醉酒女轻而易举。
一个人道:“一般人哪儿配得上郑小姐,肯定得要优秀的年轻高干子弟才行。”
郑姗姗大着舌头道:“嗤!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哪儿那么俗?我只嫁给我喜欢的人。”
又有一片赞美声响起。
她飘飘然了,道:“不妨告诉你们,我要嫁的是一个特警,虽然他现在年轻,级别不会太高,可我就喜欢他,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他了!”
在场的人里有个人也是她高中同学,闻言愣了下:“郭景辰?他不是喜欢……”郭景辰对郁襄的深情,知道底细的人谁不感叹?郁襄失踪之后,他短短一个月就从胖子瘦成了麻杆儿,大学追他的人那么多,他硬是一个都没搭理。
郑姗姗闻言,登时大怒:“郁襄那贱人?嗤!她和我抢男人,不自量力!想办法把她弄走,好不容易清静了,结果她又找机会搭上去!还好死了……”
“弄……走?”
郑姗姗彻底喝糊涂了,酒后不择言:“哈,早就要她识相点离开景辰,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顶我,打她她也不知趣,转头还找景辰告状!既然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断断续续说了许多,最后睡着了,有人通知她家保姆开车来接她回去。
次日她宿醉,醒后也昏昏沉沉的,说了什么,基本忘光了。
☆
郁襄被秘密送到了池铭的某处房产,她的死亡消息才爆出来,上面很重视,自然有人会细查。她和钟南关系不错,因此钟南也被人盯着,不适合送走她。
花映月有时候会过来看她,陪她说说话,劝她放宽心,她见郭景辰确实在努力给她争取活下去的机会,心情也好了些。
毕竟爱了那么久,即使后来爱中掺杂了深深的恨,她也本能的希望他不要一丝真心也没有,不要真的是只为了利用她。
天气热了起来,蝉鸣阵阵,听得人昏昏欲睡。这一日她午觉睡得昏昏沉沉的,忽然,郭景辰的声音传来,惊醒了她。
她愣了下,又闭上眼。郭景辰虽然说不会烦她,但她知道,有时候她睡了,他会悄悄的来看她。
她一直装睡,也没揭破,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可是郭景辰又说话了,不,应该说是咆哮:“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他为了不触怒她,来了之后从不大声说话,免得她发现,今天怎么如此失态?一定是出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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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73)【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郁襄心悬了起来,下了床,轻轻走到门边,还未开门,又听到郭景辰嘶哑的低吼:“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池铭急道:“郭队长,你别冲动,等等,你别走!站住!呃!”重物坠地声伴着痛苦的呼声响起,花映月惊叫,“池铭!”
不知道外面起了什么冲突,她无法袖手旁观,开门跑出去,只见池铭捂着小腹半跪在地上,郭景辰离他好几步远,脸色紫涨。爱夹答列
听到她的声音,三人齐齐看过来。
她午睡才醒,听到这些声音又着急,竟忘了换衣服,现在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绉纱绣花睡裙,身体在衣料下若隐若现的。郭景辰愣了,池铭尴尬的扭过头,花映月赶紧小跑过来挡在她面前,道:“郭队长,请你看在郁襄份上,别感情用事,好吗?橼”
郭景辰捏紧了双拳,深深呼吸,虽然不说话,但也没有再挪动脚步。
花映月舒了口气,对池铭道:“你没事吧?先起来,好好说话,我先照顾郁襄。”说罢拉她进卧室,关好门。
郁襄脑子有些混乱,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郭景辰他在发什么疯?矍”
花映月抿了抿嘴,看看她,欲言又止。
她心跳渐渐加速,握住花映月的手道:“映月,你告诉我,是不是和我有关?”
花映月眼神很复杂,郁襄虽然心乱,没法猜出她的心思,却也分辨出怜悯的意味。她眼前一阵晕眩,仿佛被抛入万丈深渊,过了好几秒才轻轻道:“我做好准备了,请你告诉我。哪怕是……最坏的消息。”
最坏,不过是她这条侥幸留下的命留不住,她注定会被送去执行死刑。
见她身子晃悠,花映月赶紧扶住她,让她坐下,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任何意外,会按照原定的计划送你出国避难。”
这句话把她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她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眼神也镇定了下来:“那是什么?”
“你被祁仲秋掳走,真正的始作俑者,正是郑姗姗父女。”
郁襄陡然睁大眼,手指收紧,用力掐住花映月的胳膊。1花映月痛呼一声,她怔怔放手,道:“对……对不起。”停了停,又道,“请……说完。”
荒唐,恶毒到极点的往事,在花映月的叙述中重现。
张校长想发财,借了高利贷去澳门赌博,输了个血本无归。债主上门要人,将他毒打一顿,见其女长得清秀文雅,便提了个饶他一命的条件——主子祁仲秋想找个清纯干净的高中女孩儿玩玩,他女儿相当合适。
张校长虽然人品败坏,对这个独女却是真正疼爱到骨子里的,闻言吓得涕泪交流,求人给他一周时间,若是筹不到款,再把女儿送过去。
对方答应了。
他哪儿找得到钱?也实在是不肯把女儿给一个和他差不多岁数的男人糟蹋,想起郑姗姗父亲郑世安似乎和祁仲秋有些关系,便想方设法求郑世安帮他这个忙。
他在郑世安家的客厅谄媚得和狗差不多,郑世安却冷冷淡淡的:“我和祁仲秋一个是警察一个是涉黑人士,怎会有交情?张校长可不能乱说话,人民公安的名声不是能让人随便污蔑的!”
他怎会为了这个非亲非故的张校长求情?
张校长欠债两百万,他能一句话给人免了?况且,张校长承诺过把郁襄的保送资格剥夺,转给郑姗姗,却没办到,还闹得满城风雨,差点连累他,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帮他……呵呵!
张校长眼泪不停往下掉,几乎要跪下了:“郑局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女儿还没满十八岁,娇娇嫩嫩的一个女孩子,从没吃过苦,没受过气,听说祁仲秋……祁仲秋对女人很不好,我女儿去了,不是送命么……求求你啊……”
郑世安起身道:“姗姗和令爱是同校同学,我听到这消息也是很难受,但你说的话实在是荒唐得很。我不是不帮你,你得按照程序来办,先报警吧。”
张校长几乎晕过去,报警?祁仲秋和A市那么些官员有交情,报警的话谁会认真受理?反抗祁仲秋,不仅他会死,他全家人都会死无全尸!
他都准备磕头了,郑姗姗从旁边的房间出来,嘟着嘴道:“爸爸,你们去书房谈好不好嘛,我在做作业呢,好吵呀。”
看到这个宝贝女儿,郑世安的表情立刻变得温柔又慈爱:“姗姗不要生气啊,再等等,张校长马上就走。”
张校长噗通一声跪下:“您不帮我这个忙,我就不走!”
郑姗姗噗嗤一声笑了:“张校长,你别这样,这不是为难我爸爸吗。我刚刚都听到了,张若昀好可怜,我们听得也难受,可祁仲秋,唉……市长他都认识,爸爸也是有心无力啊。”
张校长红着眼睛看着她:“郑姗姗啊,看在同学份上,帮我说个情吧,求求你……”
郑世安怒道:“少把我女儿扯进来!”
郑姗姗抓住他的手摇晃:“爸爸你不要生气,张校长也是没法子了,我们帮帮他嘛。我和张若昀关系那么好……”
郑世安怔了怔,郑姗姗和张校长的女儿关系好?她真正用心交往的,也至少是副局级的人家的孩子。
女儿求情了,他又不忍心让她失望,但是两百万不是小数目,他就这样让祁仲秋宽宥张校长,未免不够哥们儿。想了想,他凑在女儿耳朵边低低解释了两句。
郑姗姗道:“爸爸,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才不会让你和人起冲突呢。我刚刚想了个法子,不用咱家出面,但是,也许对张校长有用呢。”
郑世安叹了口气,摸摸她头顶:“你这丫头啊,真是,古灵精怪的,鬼点子最多!好吧,听你说说也行。”
张校长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眼中亮起狂热的光:“郑姗姗同学,你,你如果能帮我这忙,我,我,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我……”
郑姗姗抿着嘴笑:“张校长你起来吧,你总是这样跪着,我,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啊,毕竟你是长辈。坐着说话好不好?”
张校长对她惟命是从,待他坐好,郑姗姗道:“祁仲秋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清纯学生妹啊,是不是你女儿我猜他根本不在意。找个漂亮的学生送过去不就结了么。”
“这……”张校长眼睛骨碌碌乱转,思索片刻,道,“可是,可是我找谁,我……”
郑姗姗笑道:“不是有现成的吗?我们的校花郁襄啊。她走街上都有星探找上去,祁仲秋能不喜欢吗?她成绩又好,又是那种说几句话就害羞的德行,啧,男人就喜欢这种可怜巴巴的。”
☆
花映月还未说完,郁襄已经软绵绵倒在了她身上。
她大惊失色,还好她就是医生,赶紧采取方法让几乎窒息过去的郁襄缓过气。
郁襄在昏沉中,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她拒绝当祁仲秋的情妇,措辞并不激烈,却很快看到父亲的尸体,那种哭都哭不出来,骨头就像寸寸断掉,周身无处不疼的感觉在身上反复重现。她的第一次疼得就像被放进磨盘里的黄豆,被碾成渣,汁液被榨干,老男人有皱纹的脸在眼前晃悠,淫邪狰狞,她恨不得去死,却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她一开始恨不得离祁仲秋越远越好,更不用说邀宠献媚,祁仲秋那一个个成了精的情妇专拿她撒气,折磨得她几乎脱掉一层皮。她还被送去陪各种各样的男人,忍受各种各样的怪癖好……
好不容易让自己丢弃底线,丢弃善良,变成蛊惑人心的美女蛇,变成杀人的时候眼皮都不会跳一下,对着鲜血依然能津津有味吃下蘸着番茄酱的食物的冷血之人,夺了权,风光无比,本以为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可以慢慢的爬出火坑,再不受制于人,却终究没有逃出注定的悲剧。
她的人生,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悠悠醒转,一睁眼,就看见了郭景辰。他坐在床边一把椅子上,身子前倾,俯在床沿睡着了,脸色枯槁疲倦。
她怔怔的看着他。
若是没有郑姗姗的那个“高明”的主意,他们现在会过得很幸福吧。
郭景辰父母收入颇丰,已经在北京给他们买好房子,等他们一毕业就能安心结婚。两个老人待她和女儿差不多,绝不会有婆媳间的糟心事。他和她在顶尖学府求学,今后前途一定跑不了,可以挣不少钱孝顺双方父母。到了现在这年龄,他们的孩子应该都会满地跑了……
可是,事已至此,想什么都没有用。
这就是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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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襄想得出神,郭景辰或许是感受到了她怔怔的注视,醒了过来,凝视着她。叀頙殩浪
她脑子就像变成了木头,不知道该怎么用,良久,她才有了点思绪,对,她该把这个骗她利用她的狗东西赶走。
可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舌头动了几下,哭了出来。
郭景辰连忙伸手给她擦眼泪,她颤了下,推开他。他这次没有顺着她,上了床,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进怀里。
她挣扎着,却没有什么力气,就像被铁箍子箍住。她张嘴咬他,可是鼻子凑近他身体的时候,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又咬不下去了。所有的恨意全部变成了绝望,她想大声哭,却只能发出压抑的低声橼。
他一下下的抚摸着她的背,沉默了好久,她的低泣终于变成克制不住的悲号。
池铭和花映月站在门外,俱是心酸无言。恶毒的女孩的一句话,让两个家庭陷入悲剧。郭景辰的父母为了儿子成天担惊受怕,本来精神饱满思维灵活的郭母变得有些神经衰弱,得靠安眠药才能入睡。而郁襄的家,已然堕入万劫不复。
相爱的两个人被现实逼到绝路,甚至连好心都必须包裹在欺骗和利用之下,最后几乎成仇堞。
过了许久,房间里没有了声音,两人刚想去看看,郭景辰就开门走出来,眼睛红肿,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本来俊美的面容变得和鬼怪一样。
花映月赶紧给他倒了温水,池铭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温言问道:“郁襄怎样了?没事吧?”
郭景辰一口气喝下了整杯水,又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她睡着了……哭出来……就没什么了……”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花映月重新冲泡了莲心茶,他心火太重,喉咙都肿了,喝这个可以缓解一些。
池铭道:“郭队长,你不要太冲动,怒极攻心的时候去报复,很难成功。如今重要的是把你的任务完成,把郁襄送走,尘埃落定之后,慢慢的算账。这个帮我会帮到底的,这样烂了心的杂种,会生不如死。”
郭景辰勉强扯出个笑容,继续喝茶。他太过痛苦,以至于五感麻木,舌头尝不出滋味,过了好一会儿才感受到满嘴莲心茶极苦的滋味。这种苦顺着味觉神经一直传递到他颤抖的指尖,他上牙击打着下牙,磕磕的响,良久,他终于缓过气,眼神茫然,声音如梦呓一般。
“郁襄以前根本不是现在这样的,她胆子很小,上生物课的时候,解剖青蛙都下不了刀。”
可如今她亲手杀过人,方法多变,投毒,打枪,戳刀子,什么都做过,冷血无情到许多男人都胆寒。
什么样的语言都没法描述她心理蜕变的历程,任何安慰都很苍白,池铭知道自己最好别开口,听他说就是了。
他需要说说话,他心中积郁许久的痛,不能给家长说,怕他们难过,不能给同事说,因为有些秘密不能为人道,即使是在知情的人面前他也得缄默,作为警察,要镇定,冷静,表现得儿女情长有损威严。
“她待人也特别的软善,有时候别人欺负她了,如果不太过分,她从不计较,别人道个歉,她就会选择息事宁人,我去帮她出头,她生怕我得罪人,把我拉住……”
现在……认为郁夫人软弱的人,基本都死光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以前打算毕业就结婚,然后一起读研究生,边读边好好实习,这样一出去找工作就能找到个好的。等攒的钱多了,我们就卖了爸妈买的那套房子,自己添钱买个小别墅。北京房价贵,独栋的也许买不起,联排的应该可以承受。别墅前后有小花园,种棵桂花,种棵腊梅,开花的时候香得很。还能挖个小池子,养些能吃的鱼,花园小,种不了什么菜,不过种点葱啊蒜苗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下面的时候放一把新从地里掐的蒜苗,那叫一个香……我们不会急着要孩子,等工作稳定收入不错了再说,不能总是靠我爸妈。所以啊,如果有了孩子,ta现在估计也就是个两三岁的小豆丁。听说养宠物可以培养孩子的耐心和爱心,可郁襄对狗毛过敏,所以我们想养只小猫,听说布偶猫特别温顺,不会挠孩子……”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很久,那幅梦想中的温馨生活画卷被他勾勒得生动之极,可惜,那只是一个梦罢了。他们没有结婚,没有读研究生,没有一起找工作,没有一起攒钱,也没有那栋种了桂花腊梅蒜苗的小别墅,也没有满院子乱跑的毛孩子,也没有温顺漂亮的布偶猫。
池铭陪着他说话,花映月去厨房做好了晚饭,他才停住话,出了会儿神,给郁襄盛了一碗排骨汤端进去。
郁襄坐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都是泪痕,不知道听了多少对话去。
他怔了下,把汤碗放在床头柜,抽出纸巾擦了擦她的脸,柔声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没什么胃口,只是……什么都不吃,胃会疼,你喝点汤好不好?花医生厨艺很好的。”
她伸手:“我自己来。”
他拒绝了:“还是我喂你吧,你的手都在抖,小心泼床上了。”
她没有坚持,喝完汤,吃了一小碗饭,便又去睡了。
郁襄受过的苦楚太多了,心已经被捶打得冷硬,再伤心的事,也不能让她崩溃,消沉了一段时间,就开始慢慢的恢复。
她有个原则,不管多烦多伤心,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如果病了就老实吃药,这身体被别人摧残了那么久,若是她自己也刻薄自己,那还能期待谁疼惜?
再说,光难过有什么用?让自己不难过的法子,只有解决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的,那就报复回去。没有好身体,也就很难有清晰的头脑,怎么狠狠反击那些伤过她的人?
这样的状态让池铭夫妻二人舒了口气,一个安慰她,照顾她,一个和她一起分析郑家父女,制定报复计划。
为了保密,郭景辰不可能常来,但是一有机会,他就会来。
郁襄还是极少和他说话,但也没有再歇斯底里的把他往外轰,两人的关系不再冷如冰,只是,她还是不能容忍他碰自己。
两人见面不再剑拔弩张,池铭夫妻也放了心,不必每次郭景辰要来都跟着过来,以便于劝解两人。
这日,郭景辰抽出空给郁襄包了很多饺子和馄饨,冻进冰箱里,道:“现在你身份特别,不好请人来照顾你,池铭两口子又忙,只能靠你自己了。你不怎么会做饭,煮饺子馄饨不用太费神,有好几种馅儿,也算给你换口味了。蔬菜我都给你洗干净放密封盒里了,你可以拌沙拉,或者焯水之后拿点香油和生抽淋上去。水果也有很多。你每样都吃些,不要缺了营养。”
她点了点头。
“下周你就可以走了,开心点。”
她垂下眼,低声道:“好。”
时间不早,他得离开了,走到门口,又回头,怀着一丝希望,祈求的看着她:“郁襄,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是警察,哪怕我有了新身份,也许会有人发现我的真实身份,还是不要影响你的仕途了。”
“我可以辞职,找别的工作。”
“我还没想通,也许今后都想不通。”
“那……你想通了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好不好?”
她眼睛红了红,道:“你快走,晚了的话也许会有人怀疑你。”
她声音温柔了一些,他仿佛看到了曙光,连忙笑道:“好,我……到时候去美国看看你。”
“宋七会打死你的。”
“我又不是打不过他。”他步履轻快的走了。
郭景辰的车停在院门外,车门边站了个人,正微微扬着下巴瞄着他。
见到此人,他脸色陡变,片刻,眼睛微微眯起,冷冷问:“你怎么进来的?这个别墅区的门禁,实在是……”
郑姗姗笑了:“门禁很严啊,听说这儿住了些有背景的人,所以管理得特别用心。不过,这里的房子又不是都卖出去了,我来看房,交定金进来走走,不行吗?”
他一个字都不会信。郑姗姗这种party爱好者,怎会在郊区安静之处的地方买房?再说她在市中心有一套将近三百平米的高级公寓,毗邻高档购物中心和夜店街,正对她胃口。
郭景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跟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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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75)【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郑姗姗挑挑眉:“嘻嘻,堂堂郭警官,特警中的精英,都没察觉我的跟踪,我反侦察能力还不错嘛,今后不许你说我是废柴,我也是个很棒的警察呢。爱叀頙殩”
三十岁女人还卖萌装可爱,加上演技糟糕,做作无比,郭景辰恶心得差点呕出来。
况且,她害得他和郁襄如此凄惨,这么多年丝毫无反悔,他找人求证的时候,见证者非常肯定的说,她醉酒叙述时,对她的“机智”洋洋得意。
他忍了许久,为了大局考虑,才没有挥拳打她,退后一步,冷冷道:“只怕你是在调查我吧。你的本事,嗤……我的行踪,不是你这个级别的人可以掌握的。让开,我要走了。”
这女人从来都是个除了吃喝享受折磨他人之外什么都不懂的寄生动物,怎可能跟踪得了他?莫名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她找了专业人士查探橼。
姓郑的以为他背景有多硬,居然纵容女儿调动警力侦查他!
他还处于保密状态,郑姗姗做这种事,就是严重的犯罪。
郑姗姗道:“这又怎么了嘛!扫黑行动差不多结束了,繁华也倒了你不用卧底了,为什么不能来找找你呀!对了,你来这里干什么?”说着仰头看了眼葱茏树木之中的小别墅,嘴唇抿起,显得十分刻薄,“不会在里面藏了个什么小美女吧!蓣”
“我拜访朋友与你何干?再说,我可没有一个会捞钱的副部级爹,买不起这样的豪宅,怎么弄房子金屋藏娇?你怎么想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地沟油吗?”
他不想在这个地方起冲突,万一引起郁襄注意,她又忍不住愤怒的话,事情就严重了。
可是他实在是太恨面前的女人,只想把她撕成一条一条的,再怎么忍耐,语气也不免冲了些。
郑姗姗脸色一白:“你!你竟然,你!”
郭景辰冷冷道:“怎么,又想撒泼?郑姗姗,我对你的忍耐早就超出限度了,你再啰嗦,我给你好看。我不打女人,但贱人不在此列。”
郑姗姗气得跳脚,脸色涨得血红,描绘精致的眉眼扭曲得很难看,她指着他鼻子道:“本小姐找你是看得起你,你唧唧歪歪干什么!怎么,郭大队长认为自己立了大功,即将升职,底气足了?我告诉你!我爸管人事!你别以为你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
郭景辰冷笑:“去呀,喜爱找爸爸打小报告的郑小姐。我会怕?再说,你高估你爸了,郑副部长虽然有权有势的,可他还没那本事左右整个公安部,况且立功干警升迁,除了全体高官商量决定之外,中央会有指示的,他算老几?就算他真能把我怎样,你以为我在意这个工作?我数三声,你再不走的话……”
郑姗姗用力跺脚:“郭景辰!”
“一!”
“我告诉你,我……”
“二!”
“少假惺惺的装淡泊名利了!我就不信你舍得丢掉体制内的工作,还是公安部直属机关的金饭碗!”
“三!”
“我……啊!”她肚腹剧痛,嘴里的口水喷出来,挂在唇角,仰倒在地,四仰八叉十分不雅。
郭景辰收回脚,死死盯着她看了几眼,牙齿都咬酸了才忍住把她肋骨一根根踢断的冲动,抬脚在一旁的草地上擦了擦鞋尖,拉开车门上了车,疾驰而去。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发抖,长期当特警练就的钢铁意志迫使他选择理性,在上主干道之前拐弯去了不远处另一个楼盘门口的小公园,在浓荫之下停车,仰在椅子靠背上大口喘息。
他这状态不能开车,要么恍惚过度,要么激动得超速,哪一样都是拿命开玩笑。
好恨,恨得想砸,想烧,想毁灭很多东西,他牙齿上下打架,格格乱响,全身一阵一阵出冷汗,手心也满是汗。
车窗被敲响,他隔了几秒才回过神,勉强调整了下表情,车窗降下一半。
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大妈道:“先生,这里不能停车,你……”
他颤抖着说:“不……不好意思,我……我等会儿就开走,我现在实在是……”
他脸上汗涔涔的,嘴唇也有些发白,大妈吃了一惊,问:“先生你不舒服?要不我叫医生来?我们社区医院就在……”
他摇摇头:“就是……就是低血糖,我缓一会儿就好,不麻烦了……”
这个大妈挺好说话,也没强行赶人,道:“那你休息下吧,我等会儿再来,如果你还不行,我就必须叫医生了啊。”说着从包里扒拉了一下,拿了两颗水果糖给他,“低血糖的话就吃点糖,也许就好点了。”
这个社会还是好心人多,他心里一暖,对这个细心的大妈道:“好,多谢,我等会儿就把车开走,不给你们惹麻烦。”
大妈走了,他慢慢撕开糖纸,用力的咀嚼硬糖,很浓烈的甜,很冲的香味,他许久没吃过这样用糖浆和香精色素混合成的水果糖,上一次吃这个,是在郁襄家里。
他母亲是营养学教授,不会给他吃这样的糖,她手巧善烹调,一向是给他自制健康糖果,用上等冰糖融化成浆,加入纯正的果汁,非常好吃。可郁襄家庭条件不好,为了给她攒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平日节衣缩食的,即使过节买糖也只能买这种便宜的糖。他去做客,郁襄父母给他端来零食,他第一次含住糖的时候,被娇惯得不像话的舌头有些受不了,只觉得难吃到死,差点吐出来,不过看到郁襄父母温柔朴实的脸,他忍住了。
隔了这么多年尝到这味道,他有种做了一个很长很累很伤心的噩梦的错觉。他闭上眼,恍惚中觉得自己睁眼之后,发现这一切真的是个噩梦,他还是那个有点胖,成天笑嘻嘻,从小到大一路顺风不知愁滋味是何物的少年,吃了糖之后犯困,在郁襄父亲的竹躺椅上睡着了。郁襄跟着她妈妈买菜回来,他惊醒,坐直了身子,陈旧的竹椅发出吱吱嘎嘎的怪声,她瞪他,可嘴角是翘着的:“郭景辰你还不减肥我就不理你了!你要把我爸爸的宝贝椅子压塌了!”
睁眼之后,他看着方向盘中心的LOGO,怔了一会儿,慢慢的清醒过来。
他拿出手机拨了池铭的号码,清晰而急促的说:“池少,出意外了,你还有没有别的隐秘居所?郁襄得赶紧挪地方。”
☆
郭景辰那一脚算是留情了,郑姗姗只是肋下青了一块,没伤到骨头和内脏,稍稍养一养就没事了。可她第一次吃这样大的亏,又羞又气,拼命按门铃,状似癫狂。
物业注意到了,赶紧派来了人解决,她大小姐脾气发作,各种蛮横,物业听说她是副部长之女,唬了一跳,赶紧联系业主花映月。这尊大佛,他们实在是不敢得罪。
池铭也差不多同时接到郭景辰的电话,由于不想花映月受到这种人的腌臜气,便劝她留在家里,自己急急赶了过来。
他专门挑了自己最奢侈的那辆纯白的劳斯莱斯幻影,让家里个子高长得冷峻嘴巴又严实的佣人穿上黑色西装戴上白手套开车。郑姗姗这种看人下菜碟儿的东西,不拿点东西压制,她那张嘴里不知道还会喷出什么。和这种东西能少费口舌就少费口舌,说说话都掉了自己身价。
狂霸酷炫的豪车披着晚霞驶来,郑姗姗不由得愣了下,正在想这位能拥有限量版幻影的土豪是谁,一高大威猛又气质优雅的男人下了车,看起来比许多公子哥还贵气两分,她正想说话,男人拉开后座门,一个比那男人闪亮几倍的优雅男人走出来,淡淡看着她。
牛·逼的人一装逼,效果实在是拔群,郑姗姗觉得舌头像是僵硬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人应该知道自己身份,却还这么拽的出现了,难道……副部长他瞧不上眼?
哪个贵人出现在A市了?
池铭的交往圈子哪儿是郑姗姗能涉足的,她也只是听说过名声,没见过他,得知他是池铭本尊,又吃了一惊,态度立刻收敛了很多。
池铭祖父是共和国第一批干部,他自小在皇城根儿下长大,是根正苗红的红三代,虽然后来池家倒了,可他发小厉害得紧,陆维钧父亲是正部级官员,说不定哪天就成副国级了,祖父还是老将军,虽然退休,人脉可广。楚骁父上将母少将,舅舅叔叔们也都不一般。更不用说庞大关系网上的其他朋友世交了。
她这种没真正根基的副部长之女,算个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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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也不多话,低声吩咐司机:“去看看,她到底砸坏了些什么?”
司机迅速查探一番,道:“门铃是不能用了,这边的琉璃灯罩碎了,别的问题不大,用料精良,不是那么容易被破坏的。“百度搜索小#说MM无广告更新最快””
“算一算,损坏的东西价值多少,人工费又需要多少。”说罢他平静的看着郑姗姗,似笑非笑,“郑小姐,池某是个商人,精打细算惯了,损失虽然不算大,但也不想自己出这笔冤枉钱。当然,我也不贪你分毫,该多少就多少,请明天晚上之前转账过来,我秘书会把账号发给你的。”
郑姗姗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她是很嚣张,可是也不至于脑残到在比背景自己牛`逼的人面前撒泼,只敢找些软柿子捏。
“郑小姐?橼”
“哎……!”
“请问你有什么异议吗?”
“我……这……多少钱?”她结巴了掬。
“池少,那个,我们拿的价格,和市面上是不一样的。”
“各自说说吧。”
司机道:“门铃是特意请景德镇陶大师烧制的彩瓷外壳,由于他和池少是忘年交,只收材料费,算上电路等,八百,市面上……估计后面加个零,他也不愿动手。琉璃灯罩是新人作品,不过所费更多,价格贵些,购入一对,花了三千,一只一千五。只是,那一批灯罩只做了十个,现在没有了,我们请人烧制同样的,和另一个完好的灯罩配的话,就不知道需要多少了,毕竟定制作品需要议价。家里的佣人装个门铃安个灯罩不成问题,不必额外找工人。”
池铭颔首:“算了,这里映月也不常住,如果再搞什么定制,她会有意见,怪我胡糟蹋钱。这样吧,我家的人能做修复工作,就不算人工费了。门铃的话不能买差了,价格……”
司机很有眼色的拿手机一查,道:“差不多的得要一千。”
“最近我朋友买房装修,我陪他选了材料,两千以下的灯罩简直不能看。为了看上去协调,这个没坏的灯罩也不能用了,得换一对。就算买最便宜的吧,四千。一共五千。请问,你是否有异议?”
郑姗姗第一次被人这样毫不客气的用言语压制,她也不是没见过牛逼闪闪的红色后代,但是那些人不会和她交往,顶多淡淡打招呼,不会让她生气。
她只觉得今天背到了家,兴冲冲的换了新买的漂亮衣服来找郭景辰,然后挨了一脚,发泄发泄,又惹了隐在A市的牛人。
她虽然不敢乱喷人,可眼神未免有些不服气。
池铭脸色一沉,淡淡道:“郑小姐不说话,想是觉得不满意。说实话,我这样往低里算钱,已经是存着息事宁人的心思,郑副部长的面子我不想随便扫,而且,五千块,对于郑小姐来说不会造成困扰。若是实在没法接受,那我可以走法律程序。”说罢对司机道,“老张,麻烦对损坏的物品拍照。”又和物业和颜悦色道,“我需要调取监控录像作为证据,也希望先生你可以作证……”
郑姗姗哪儿敢和他死磕,连忙道:“池少,我刚刚只是发呆,我赔就是了!”
池铭抿抿嘴,道:“也行,那我等着秘书向我汇报结果。郑小姐,你请回吧,我不想在私邸看到你。我想,你不是业主,我是有资格要求物业将你请出去的。”
郑姗姗牙齿都要咬碎了,池铭不再看她,一边往别墅走一边说:“各位请按照条例将郑小姐请出去,如果耽搁太久,我会投诉。你们也不必担心别的,若是郑小姐做了不合适的事,联系我秘书就行,电话号码你们物业是记了的。”
郑姗姗本想把这几个打电话叫人来的物业员工全部弄失业,谁知池铭心思缜密,直接堵了她这条路。
她憋气憋得眼睛发绿,缓了口气,在池铭进门之前问:“郭景辰为什么在这里?他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别墅里没人应声?”说着惊觉语气太冲,连忙示弱,怯怯道,“我……如果有人说个话,我搞清楚了就会……”
池铭只看了司机一眼,径直去开门,司机站在花园门口,挡住她视线,礼貌却冷漠的说:“郑小姐,本来我们没义务向你解释池少私事,不过为了避免郭先生受到你***扰,我就多说几句。池少和郭警官有交情,郭警官需要一个安全隐秘的地方放一些东西,或者见一些人,做点事,具体是什么,我们不会问,因为这涉及国家机密。池少自然是乐意帮这个忙的,池太太主动提出用这处记在她名下的别院。前段时间的行动中,这里是警方秘密据点之一,现在大局已定,这里不必再用,郭警官这次是最后一次来,取他落下的一点私人物品。好了,郑小姐,请回吧。”
郑姗姗只能不情不愿的走了。今天她受的气非同小可,却不能发泄出来。
看不出郭景辰居然和池铭有交情!她可不能再去胡乱惹他了,连郑世安都不敢和池铭叫板!
她走路的腿都发颤,被踢中的地方更疼了。
被物业鄙视的赶出别墅区大门,她上车一发动引擎,就差点撞上隔离墩,往前开了两个车位就停下,心中的委屈愤恨压不住了,趴在方向盘大哭了起来。
池铭进了门,脚步把几枚鸭绒激得飘了起来。
他定睛一看,发现玄关地上飘了不少白鸭绒,郁襄跪坐在地上,手上抱着个撕坏了的鸭绒抱枕,目光怔怔的。
他赶紧走过去,她似是受到惊吓,往后一缩,见是他,回过神,身子一软,靠在旁边鞋柜上,肩膀剧烈起伏。
“郁襄,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她被扶到沙发上,攥着双手,莹白如玉的纤手手背因为用力,青筋鼓起,显得有些诡异。
过了好一会儿,她苍白着脸道:“我……抱歉,我弄坏你的东西了……”
池铭道:“这个没什么,你是……听到那女人撒泼了?”
她唇角扬起一个极冷的笑:“搞得稀里哗啦的,想不知道也难啊。”
天知道她是多么想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把那个毁了她全家一生的杂种剁成肉酱。可她出去之后,她被证明还活着,怎么可能逃得脱法网?
郭景辰包庇她的事实也曝光了,他私藏主犯之一,伙同他人营造虚假死亡现场,样样是重罪,他的警察朋友们也会受到殃及。
繁华已经倒了,她对那组织已经倾尽心血,也不可能对那毁了她的地方有丝毫流连,反正珍视的人都安全,她没想过报复,何必让警方闹出丑闻呢?
两败俱伤,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立场不同,算不上仇恨。
池铭参与了行动,也是丑闻一件,虽然他背景深,但是他的交际圈和别的高干派系是有争斗的,中央都重视的行动他若是胡乱插手,被利用了可不好。
所以她忍啊忍,忍得牙齿都咬酸了,只能站在门口,抓着抱枕胡乱撕扯,把这当成郑姗姗,稍稍抒发下她的恨意。
池铭温和的说:“委屈你了,不过,现在不是收拾她的时候。这地方还是别呆了,你跟我走,换个地方。”
“嗯。”
“她这样……听郭队长说,你还在繁华的时候就受过她的气,你该早点告诉我,我们是朋友,帮你的忙是理所应当的。”
郁襄摇摇头:“你和我的交情不能太公开,正因为我们是朋友,在你们的对头被压下去之前,我不能做任何可能拖累你的事。让你们参与这个计划,我已经……”
“好了,别自责。我们走吧。”
白得如一整块无瑕美玉的劳斯莱斯开出了别墅区,碾过减速带的时候,由于减速带有些损坏,破损的金属发出声响,吸引了停车在不远处大哭的郑姗姗的注意。
她抬起头,看向那辆车。
一居民牵着条小狗过街,车停下来等待,正好在郑姗姗旁边。
车窗贴着漆黑太阳膜,阻隔了她的视线,她诅咒着车里的人,恨恨看着这辆车开远,抹了抹眼泪。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围墙里的屋宇纷纷点起灯,看起来特别温馨。她盯着某窗口的灯光愣了一会儿,忽的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她打了在电网工作的熟人的电话,让对方给她查一下某别墅区各户用电情况。
如果别墅里住了人,那每天都会用电,只要送来的数据证实这一点,那就证明池铭撒谎。他们瞒着的事,肯定是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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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77)【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等待离开的那几天日子,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不过煎熬了这么一阵,也到了那个时候,毕竟时间总是在往前流动的,不会停止,更不会倒流。爱叀頙殩
入夜之后,一辆不起眼的车缓缓驶入离机场高速不远的一个小区。
池铭和郭景辰下了车,可郭景辰直觉太敏锐,总觉得有什么在盯着自己,回头一看,却只看到了一只流浪猫。这猫眼睛贼亮,看着有些瘆人,他挑挑眉,或许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吧。
他抬起头,看向八楼的一扇窗,目光柔和了起来。窗户透出淡黄色的光,看着暖融融的,这样的光线照在郁襄身上的时候,她的皮肤细白得和玉似的,眉眼映着光,温柔又娇媚。
上次她透过门上的监视屏看到他踹郑姗姗,或许因为这个原因,她对自己的抵触减轻了很多,池铭问她离开时允不允许郭景辰来送她,她默认了橼。
池铭道:“该走了,不要耽搁太久。”
“嗯,抱歉。”
两人去公寓接了郁襄,她穿得俗气,但又不起眼,脸上脖子上扑了层黄粉,显得气色黯淡,眉毛和眼睛也描了线条稍作改变,再用略深的粉改了脸上本来的光影轮廓,看上去憔悴疲倦,像是四十来岁,生活不如意的大妈唏。
池铭差点没认出来,愣了下,赞道:“化装术一流啊!”
她淡淡笑了下,把一个挎包背好,道:“可以走了吗?”
“嗯。休息室我们已经订好了,有专门通道过去,而且你的消息已经差不多没人关注了,通缉令也撤了,哪怕以本来面目出现,也不会有人察觉的。”
三人下楼,郁襄坐定之后,郭景辰跟着她坐上后座,手伸过去,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握住她的手。
她冷冷抽开手。
虽然心中不再恨意翻腾,可是要原谅他,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
池铭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两人的微妙气氛,心底轻叹,旋即又释然——比起一开始那恨不得戳死郭景辰的愤怒和绝望,郁襄的态度已经好太多太多了,虽然现在没原谅,可总有希望的不是?
郭景辰一路都在试图和郁襄说上话,可她极少回应,池铭为了避免太尴尬,时不时的说话圆场,就这样到了机场,在休息室见到了钟南。
钟南左看右看,露出失望的表情:“我送你的漂亮聪明的鹦鹉你不带走?不喜欢?”
“不喜欢!”她才不要弄只任性贪吃又自恋的肥鸟天天在耳边叫“郭景辰”。
“伤心!”
他故意耍宝,想让郁襄笑一笑,别那么压抑。
他这么卖力,郁襄心理压力再大,也很给面子的笑出声,几人就这样胡扯了十多分钟,工作人员便来告知飞机已经准备起飞。
一众人起身走向停机坪,没几步,郭景辰和钟南同时惊呼:“谁!”
他俩受过专业的侦查与反侦察训练,自然比另外两人敏锐许多。
四周建筑和堆积的物品之后忽然冲出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特警,将他们牢牢围住。
郭景辰把郁襄一拉,用身体护住她。
黑洞洞的枪口,擦得铮亮的枪支,是他极为熟悉的型号,这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淡淡环视众人,道:“谁派你们来的?”
其中有人配合过他完成任务,对他钦佩之极,见他目光炯炯看过来,有种说不出的压力,纷纷垂下眼。
郑世安负手走来,身边跟着穿着警服的郑姗姗,两人均是意得志满的模样。
郁襄耳朵嗡的一响。
她听到郑姗姗声音的时候能克制,但是见到那张带着飞扬跋扈神情的脸,血液流速唰的变快,太阳穴突突跳着,脑海里回荡着一个声音——杀了她。
钟南正好看见了她近乎疯狂的眼神,心头一震,叫道:“郁襄!”
郭景辰迅速把她拉进怀里,用擒拿手法死死扣住她,不让她冲出去,凑近她耳朵用低却斩钉截铁的声音说:“不要冲动,我们要收拾他们,但是我们最好别吃亏!先不说他们人多,郑姗姗比你壮,你身上有旧伤,施力不当的话会伤到你自己,也打不疼她,划不来!”
她牙齿咬得咯咯响,脸上肌肉有些扭曲,本就刻意把自己化妆得平庸憔悴,配上这表情,很难看,郑姗姗噗哧一声笑了,心里痛快之极。
郁襄一向比她美,可此时她容貌把郁襄甩了一大截。她也不敢贸然上前,毕竟有三个强壮男人在,便躲在郑世安身边,笑道:“郁襄,你怎么了?一下子就老了十多岁啊,不至于吧,被男人利用了,就伤心成这样,脸面都顾不上打理了?郭景辰你抱着她干什么啊?难道你喜欢大妈款的女人?”
这个奇贱无比的东西。
池铭是见识过了,有心理准备,钟南是第一次面对她,犹如被雷劈了一般,缓了缓,看向郭景辰,想起他无数次和这个女的周`旋,不由得佩服他的忍耐力。换做他,这女的早就被他折磨得稀烂了。
郭景辰深深吸了口气,根本不搭理她,问郑世安:“郑副部长这样大张旗鼓的,是想干什么?”
郑世安被他森冷目光一慑,愣了下,旋即怒道:“你还好意思问!郭景辰,你是个警察,居然包庇一个恶贯满盈的黑社会头目!如果你早点迷途知返,向组织认错,还能得到减刑,否则……”
郭景辰冷冷打断他:“郑副部长这话说得很好,我对不起组织栽培,有负于人民,不过,这段话对你也同样适用。你以前和祁仲秋可是兄弟相称的,和我与郁襄结亲是半斤八两。我接近郁襄更多是为了扫黑,你和祁仲秋交往可是为了捞钱,这样一说,你比我下作太多了。认错,好,我们一起去?”
郑世安气得发颤:“胡说!我什么时候和祁仲秋称兄道弟过了!你少污蔑我!你……”
郑姗姗跳脚,他竟敢无视自己!她尖声嚷道:“郭景辰,我问你话呢!现在你是犯罪嫌疑人,别在我面前拽!”
池铭心知这一劫是难逃了,心中恨极。绞尽脑汁,仔细筹谋,这么久的努力,都毁在小人手上。这让人怎么甘心?
他不想听这对父女唧唧歪歪,拍了拍郭景辰肩膀让他稍安勿躁,对郑世安道:“你闭嘴,让旁边那发出杂音的东西也闭嘴。”
郑姗姗柳眉倒竖:“什么!”
“你们没法对我怎样,就算你们的后台想整我,也不见得真能伤到我,而且,他不会和我公开叫板。不信吗?打电话给你主子,他会告诉你,如果你敢开枪,敢施暴,那转头他就会给你枪子儿,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要不要试试?”
郑世安涨得绯红的脸色一下又变白了,郑姗姗想说话,却被他用力拽了下。
“好了,不废话,回答我问题。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郑世安定下神,想起自己后台说的那些话,傲然道:“怎么,犯罪被抓现行,还好意思摆你贵公子的架子?呵,让你明白也好,免得你巧舌如簧狡辩,最好乖乖伏法。这次能发现如此严重的案情,还多亏姗姗聪明。”
竟是她!郭景辰眼神不再激烈如火,反而平平静静的,可是被他这样不带情绪的一看,郑姗姗忽的打了个颤,觉得自己像是被刀子削走了什么部件似的。
“不要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的说,爽快点一次性说完,我没心情浪费时间和你磨洋工。”
“你!”郑世安气得发抖,可真不敢下令让特警们动粗,咬牙切齿道,“姗姗怀疑你那别墅另有玄机,立刻动用资源侦查,掌握了你的行踪,摸到了你们最近住的小区。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不好直接进来搜查,知道物业有你的走狗,一有行动就会被你知道,让你有足够时间转移她。我们绕了个圈子,正好小区里出了个小案子,我们正大光明调取了那一日的监控录像,正好看到郁襄下车。既然确定了郁襄还活着,我们就定下守株待兔的计划。反正她在国内呆不下去,肯定要出国避难的,能提供帮助的除了钟南还有谁?再一查,找到了他飞机的飞行申请,时间,地点,一切齐活了,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这点无法避免的细枝末节都被这死缠烂打的女人抓住了,只能说,老天不长眼。
池铭冷冷笑了:“郑世安,你以为你和你女儿立功了?真是蠢,蠢得让人无法忍受。如果你们不多事,也许还能平安退休,现在……你就是个随时会被丢弃的棋子。你主子不和我们正面交锋,派你出手,貌似很重用你。可是我们和他那派系再争斗,也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终究会达成个平衡,到时候,你就是那个惹是生非的罪魁祸首,会死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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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78)【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类似的斗争方式,郑世安自己也用过,闻言略一分析,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色又一点点的白了。爱叀頙殩
“郑副部长,你在官场浸淫多年,这样的博弈方式应该见识过不少,怎么不警觉一些呢?还是你真的老了,犯糊涂了?”
郑世安站得笔直,看似威严镇定,可手指微微的发抖。
郑姗姗受不了气,哭哭啼啼的找他诉苦,说自己被打了都只能忍气吞声,还被讹诈了一笔钱走,他自然也气得慌,混到副部长位置,上面又有大佬罩着,他横行数年,何曾被人这样羞辱过?
他找到自己的后台大佬,说了说这事,希望上面能好歹让他挽回些面子。大佬分析了一下郑姗姗查到的蛛丝马迹,便提供资源,让郑家父女查到了更多资料,又对他们说,用事实来打压,才是整池铭的唯一法子橼。
他欣喜之下,立刻按照上面指的路照办,果然截获了正准备逃出生天的郁襄。这不仅能让池铭气急败坏,还是一个极大的功劳,还能借此把丁司长这一派的人恶整一番。他兴高采烈的过来,想羞辱这一行人,谁知池铭直接戳破了这个被他当成水晶球的华丽泡沫。
怎么办?
如今他连忍着气放走郁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退路都不能走了。上面盯着他呢,他被人当枪使,迟早会死,可如果他不愿意当这杆枪了,就立刻会死噢。
池铭度其神色,笑了:“看来,和我猜的差不离。损人不利己,郑副部长估计今后会长时间失眠了。”
“池铭,你嚣张什么劲!”郑姗姗忍无可忍,对着特警们尖声叫道,“还站着干什么?他们都是嫌疑犯,必须带回去受审!上啊!”
钟南沉默许久,忽然开口:“听说最近流行一个词——坑爹,今天我算是见识了。郑小姐坑起郑副部长来,十匹马都拉不住。”
郑姗姗气得要命:“你闭嘴!以为这里是美国,你可以随便撒野?别以为顶个外籍身份就能得到豁免了!”
“郑小姐,你以为你瞎猫碰上死耗子,抓到了我们的把柄,你就可以扬眉吐气,一洗你毫无能力只能依靠父亲吃饭的废柴名声?”郭景辰一边抚摸郁襄的背,一边道,“你这一多事,很多人会感激涕零——如果不来这一出,想早点扳倒郑副部长,怕是没那么容易呢。”
郑姗姗气急攻心,而此时郁襄平静了不少,虽然嘴唇因为竭力克制而咬出了血,配上丑妆显得很狼狈,可那双眼睛却冷如寒潭,淡淡瞧着她,仿佛她是一只肮脏的老鼠。
她哪儿能忍?想着有诸多特警在场,自己占优势,便直接冲了过来,想给郁襄一巴掌,谁知郭景辰直接伸手把她胳膊拽住拖开,往后一拧迫使她转了个身,再往下一压,她身子因为疼痛而脱力,噗通一下跪在了郁襄面前。
她尖叫着想站起来,郭景辰怎会给她这个机会,脚狠狠点着她脊椎,腾出只手扯着她的头发让她仰起头,对郁襄道:“难受的话,不要憋着,发泄出来吧。”
郁襄抬手狠狠打向郑姗姗的脸,可是她手腕被祁仲秋折磨坏了,外表看不出什么,但是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气,即使打了人,也丝毫没有快意。她干脆踹过去,可是盛怒之下准头不稳,郑姗姗在惊吓之中爆发出求生本能,偏偏头,竟然闪开了,本该直接踹到她心口的脚只踢中她胳膊。
她惨叫出声,被钟南池铭合力架住的郑世安对特警们吼道:“你们还不过来!站着干什么!”
前来的特警在埋伏时,就被郑姗姗父女颐指气使的模样恶心坏了,一个故作正义,实际满眼都是对权利的渴望,而郑姗姗……把他们当佣人使唤,呼来喝去。他们是警察,不是伺候大小姐的马仔。
其中有些人被郭景辰指导过,虽然郭景辰此举是严重渎职,可从感情上讲,他们宁可装作不知道此事。刚才言语上的交锋,让众人更加鄙夷郑家父女,因此看到郑姗姗自己找死,他们也没有立刻上去救。
郑姗姗被特警从郭景辰手里抢回来,却是被拖到安全之处的,不过她也没法自己走。她惊魂未定,靠在郑世安身上抖抖索索了许久,忽的大哭起来:“你们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钟南似笑非笑:“郑小姐既然这么勇敢,何必让我们等呢?现在就回来,咱们做个了断,怎样?”
郑世安气得浑身筛糠:“好,好,好,很好,你们想干什么?想拒捕是不是?我,我……”
郁襄吸了口气,对池铭低声道:“好了,该怎样就怎样吧,没必要挣扎了,我不能连累你和钟南,郭景辰……他不会有性命之忧,能在扫黑行动里占据重要位置,除了他能力出众,肯定也有贵人相助,会有人帮他的。我……我就这样吧,到了这一步还被截住,只能说,是命。”
她说得轻轻巧巧的,可是话音刚落,她眼睛止不住的发酸,很快就流出泪来。
她是真的没法逃脱了,哪怕今日几人能突围出去,让她出国,可郑世安的后台哪儿会放弃这个恶整对头的机会?定然是会联系国际刑警组织,让美国的刑警将她缉捕归案的。对于池铭等人来说,助她出国未遂,和成功面对的风险完全不同。
他们已经尽力,她不能再让他们陪自己做无用功,并且把他们本人也赔进去。
三个男人齐声道:“郁襄……”
她勉强笑了笑,闭上眼,再次睁开时,泪水已经止住。她伸出手,露出纤细的手腕,对特警们道:“好了,带走我吧,你们也好交差。”
郑世安冷笑:“就带走你?你少做梦了,哪儿有这么好的事?你们都是共犯,没一个能逃脱!”
已经得罪人了,那不妨得罪到底,如果他真走上绝路,那么在走到绝路尽头之前,他总得好好折磨下人,好歹让自己心里舒服一些。
池铭冷冷道:“你想做什么之前,先联系下你的主子吧,别忘了,你虽然没出路了,可你这个坑爹女儿还活着呢。”
郑姗姗怒道:“你少鬼扯了!”
钟南摊摊手:“我们也没心思和你扯,多浪费时间呀。行,可以跟你们走,不过我已经联系了我的律师,后续的事,你们看着办吧。扫黑行动我也略有耳闻,到现在虽然警方大获全胜,可经过这种长时期高强度的战役,你们也没多少精力做别的了,没人想把事情闹太大,尤其是你们上级,甚至上级的上级。池铭朋友多,我是外籍人士,真的要死磕,最终吃亏的是你们。”
“你!”
钟南拍拍池铭的肩膀,道:“好了,我们走吧,跟你们说啊,别拿铐子来,否则今后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受罪。”
郭景辰脸色变化不定,等特警们上前,才回过神,沉声道:“不许碰她,反正跑不掉了,何必押着她?”
郑世安气急败坏:“郭景辰!你以为你还是他们的上级,可以……”
郭景辰根本不理他说了什么,低声道:“如果因为这事,你们受了委屈,我可以保证,过段时间会有人让你们回到岗位,或者平调。跟着郑世安走,没有出路。”
☆
郁襄侧躺在狭小的床上,凝视着墙壁上细小的裂纹。
她头很晕,身体沉重得和石头一样,虽难受,却因为体内隐约的痛楚而无法安睡。
她只能没事找事,看着裂纹打发时间。
其中几条纹路组合得像一只兔子,她抬手想摸,房门门锁却哗啦一声响,惊了她的遐思。
警察走进来,用冷冰冰的声音说:“郁襄,出来。”
难道是准备审讯了?她淡淡笑了下,坐起来,理了理头发,走到门口,伸出手等着手铐。
对方却道:“不用手铐,只要你老实就好。”
她被带上了一辆车,车外风景变幻不停,她观察了一会儿,发觉这是通往池铭在A市的医院的路。
这是什么意思?她脸色变了,问身旁的女警:“去医院干什么?”
女警抿了抿嘴,道:“池少说你身体虚弱,最近犯了旧疾,不宜在看守所久待,给你办了保外就医。你去医院住着吧,别想乱跑,有人守着的。”
发烧只是最普通不过的症状,需要保外就医?
她怔了下,旋即明白了过来。池铭只是在尽最后一份力,让她在走到人生尽头之前,尽力过得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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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79)【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医院的高级病区里,有一处小小的疗养别墅被严密看守了起来,郁襄打量了一下,除了坐在门口监视的警察之外,不远处的绿地还有几个便衣在溜达。爱叀頙殩
女警道:“你小心了,这里面有几个人是郑世安那边的人……不,严格说来,是听命于他后台的。”
“我知道了,我尽力不给池铭添乱。”
“郭队也在。”
她愣了橼。
“他受了伤,不过,过几天他就会被押回北京受审了,郁小姐,请你……”
郁襄攥紧手指,低低道:“只要他不无礼,我就不会有任何激烈的言辞和动作。”
反正她要死了,人死如灯灭,不会开心,也不会难过,不会爱,也不会恨,再执着下去,又有多大意义呢嚓?
她是真的倦了。
转眼她就被送到了房间里,床尾整齐的叠着一套病号服,床头还有插满鲜花的花瓶,整个房间干净舒适,陈设高档,可是最吸引她的,还是被厚厚的磨砂玻璃隔出的淋浴间。
看守她的人离开了房间,一关上门,她就迫不及待的脱下身上的脏衣服,走进了淋浴间,里面晶亮的卫浴用品让她眼前一亮。
她打开了水,却并不站在花洒下,看着密集的水流从莲蓬头喷出,淡白色的热气氤氲开,才慢慢伸手,试了试水温。
热水打到手上,暖暖的。她赶紧站到花洒之下,让热水流遍身体,寒气渐渐的被洗去,这是她数日来最舒服的时刻,想起前几日受的苦楚,她咬住嘴唇,肩膀一阵阵的发颤。
虽然还未得到上级的审讯指示,可她还是被押到审讯椅上坐了好久,而且是半夜她熟睡的时候被强行带走的。房间里的日光灯照得她头晕目眩,郑世安控制的人问了她好多毫无营养的问题。
这根本不是审讯,不过是折磨她罢了。
半夜本就容易犯困,可她被一次次提醒不能睡,清晨被送回去的时候,疲倦程度可想而知。她出了不少冷汗,被人说不注意个人卫生,让她去洗澡,可花洒喷出的水是冷的。她提了意见,很快,水又烫得没法用。
如此反复折腾了几次,铁打的男人也该病了,何况她。
她发烧了,却没有一颗药,想喝水,可是房间的水瓶瓶胆是坏的,打了的开水漏光了。她请人换,却没什么回应。
还好,她脱离了困境,这里有软床,有热水,比起牢房,已经是天堂了。不知道池铭费了多大精力替她争取的保外就医?
她这辈子的确被命运之神玩弄得没了希望,可是,她毕竟有真心待她的朋友,她觉得这已经是无上的好福气了。
洗完澡,她穿上病号服,吹干了头发。虽然身体不再发冷,可是头依然疼得很,便打开门,对外面的警察道:“能不能和医生联系下,给两颗退烧药就好。”
警察道:“等着。”
她坐下,等了一小会儿,医生走了进来,却没拿输液瓶什么的。她把手上的盒子打开,里面亮闪闪的细针赫然在目。
郁襄愣住:“这是?”
“池少说了,你现在最好别吃药,我给你推拿下穴位,再配合针灸,也是有效果的。”
寻常发烧而已,何必弄得这么麻烦?她又不是排斥西药的那类人。
人都来了,她也不好说换人的话,自己是身陷囹圄的人,有人花心思治病已经不错了,何必多事。
她遵照医生嘱咐把衣服脱了,伏在床上。针刺入身体,虽然医生手法精妙,没弄疼她,但是各处穴道有些酸有些胀有些还发痒,实在难受,过了一阵,针灸完毕,又开始推拿,终于好受了。
在医生轻重适度的按摩下,她很快就睡着了。
晚饭时她才醒来,身上已经出了汗,头也不像中午刚来时那样沉重了。她吃过饭,医生又来了次,告诉她不必担心,体内寒毒已经散尽,补养几天就会彻底痊愈,还说,让她注意身体,好好休息,生活规律,才能健康长寿。
健康长寿?
也许医生不知道她的底细,否则,肯定说不出长寿这样的话的。不管她身体多好,过段时间也会吃一枪。
她勉强微笑,对医生道了谢。医生站起来收拾东西,刚准备走,她叫住她,问:“医生,请问,你……你知道这里住着的另外一个人的情况吗?他叫郭景辰。”
“郭景辰……哦,我不是他的主治医生,不过听说过一些。他受了些皮外伤,缝了针,多的我也不知道。”
郁襄呆呆的道谢,等人走了之后,手抓紧了床单。
他受伤了?难道,他和她一样,在被关押的时候,吃了那两父女的亏?
都伤到缝针了,那些人,下手还真是不客气啊。她冷笑,却又想哭。
他是骗子,可喜欢他那么多年,岂是短时间能忘怀的?
一个受人尊敬,威风凛凛的特警队大队长,被小人所制,受到殴打……光想一想,她就难受得发抖。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无力的手腕,又是恨,又是悲伤。
她今天是有机会痛打郑姗姗的,可她的手怎么这么没用呢?她当时为什么冲动得忘了这一茬,不讲究策略?
她该一开始就踹郑姗姗的头啊!
在恨意的折磨下,她在床上辗转许久,才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她回到了一年前,她躺在床上,拿着本书看,浴室里传来簌簌水声,过了会儿,水声停了,门打开,郭景辰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摸她的脸。他的掌心粗糙,可是很温暖,她觉得很舒服,像小猫儿一样眯起眼睛。
不对!
她骤然醒转,睁大眼,盯着坐在床边的人,光线黯淡,她看不清人,可这熟悉的气味,只有郭景辰有。
她啪的打开床头灯,冷冷问:“你来干什么?”
在他回话之前,她已经借着灯光看清了他。他脖子上几道抓出的血痕,凝着褐色的疤。
郁襄怔住,片刻又开口,声音已经软了下来:“你……都伤在哪里?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郭景辰摇摇头:“就是打我而已,皮外伤,不妨事。”医院的高级病区里,有一处小小的疗养别墅被严密看守了起来,郁襄打量了一下,除了坐在门口监视的警察之外,不远处的绿地还有几个便衣在溜达。
女警道:“你小心了,这里面有几个人是郑世安那边的人……不,严格说来,是听命于他后台的。”
“我知道了,我尽力不给池铭添乱。”
“郭队也在。”
她愣了橼。
“他受了伤,不过,过几天他就会被押回北京受审了,郁小姐,请你……”
郁襄攥紧手指,低低道:“只要他不无礼,我就不会有任何激烈的言辞和动作。”
反正她要死了,人死如灯灭,不会开心,也不会难过,不会爱,也不会恨,再执着下去,又有多大意义呢嚓?
她是真的倦了。
转眼她就被送到了房间里,床尾整齐的叠着一套病号服,床头还有插满鲜花的花瓶,整个房间干净舒适,陈设高档,可是最吸引她的,还是被厚厚的磨砂玻璃隔出的淋浴间。
看守她的人离开了房间,一关上门,她就迫不及待的脱下身上的脏衣服,走进了淋浴间,里面晶亮的卫浴用品让她眼前一亮。
她打开了水,却并不站在花洒下,看着密集的水流从莲蓬头喷出,淡白色的热气氤氲开,才慢慢伸手,试了试水温。
热水打到手上,暖暖的。她赶紧站到花洒之下,让热水流遍身体,寒气渐渐的被洗去,这是她数日来最舒服的时刻,想起前几日受的苦楚,她咬住嘴唇,肩膀一阵阵的发颤。
虽然还未得到上级的审讯指示,可她还是被押到审讯椅上坐了好久,而且是半夜她熟睡的时候被强行带走的。房间里的日光灯照得她头晕目眩,郑世安控制的人问了她好多毫无营养的问题。
这根本不是审讯,不过是折磨她罢了。
半夜本就容易犯困,可她被一次次提醒不能睡,清晨被送回去的时候,疲倦程度可想而知。她出了不少冷汗,被人说不注意个人卫生,让她去洗澡,可花洒喷出的水是冷的。她提了意见,很快,水又烫得没法用。
如此反复折腾了几次,铁打的男人也该病了,何况她。
她发烧了,却没有一颗药,想喝水,可是房间的水瓶瓶胆是坏的,打了的开水漏光了。她请人换,却没什么回应。
还好,她脱离了困境,这里有软床,有热水,比起牢房,已经是天堂了。不知道池铭费了多大精力替她争取的保外就医?
她这辈子的确被命运之神玩弄得没了希望,可是,她毕竟有真心待她的朋友,她觉得这已经是无上的好福气了。
洗完澡,她穿上病号服,吹干了头发。虽然身体不再发冷,可是头依然疼得很,便打开门,对外面的警察道:“能不能和医生联系下,给两颗退烧药就好。”
警察道:“等着。”
她坐下,等了一小会儿,医生走了进来,却没拿输液瓶什么的。她把手上的盒子打开,里面亮闪闪的细针赫然在目。
郁襄愣住:“这是?”
“池少说了,你现在最好别吃药,我给你推拿下穴位,再配合针灸,也是有效果的。”
寻常发烧而已,何必弄得这么麻烦?她又不是排斥西药的那类人。
人都来了,她也不好说换人的话,自己是身陷囹圄的人,有人花心思治病已经不错了,何必多事。
她遵照医生嘱咐把衣服脱了,伏在床上。针刺入身体,虽然医生手法精妙,没弄疼她,但是各处穴道有些酸有些胀有些还发痒,实在难受,过了一阵,针灸完毕,又开始推拿,终于好受了。
在医生轻重适度的按摩下,她很快就睡着了。
晚饭时她才醒来,身上已经出了汗,头也不像中午刚来时那样沉重了。她吃过饭,医生又来了次,告诉她不必担心,体内寒毒已经散尽,补养几天就会彻底痊愈,还说,让她注意身体,好好休息,生活规律,才能健康长寿。
健康长寿?
也许医生不知道她的底细,否则,肯定说不出长寿这样的话的。不管她身体多好,过段时间也会吃一枪。
她勉强微笑,对医生道了谢。医生站起来收拾东西,刚准备走,她叫住她,问:“医生,请问,你……你知道这里住着的另外一个人的情况吗?他叫郭景辰。”
“郭景辰……哦,我不是他的主治医生,不过听说过一些。他受了些皮外伤,缝了针,多的我也不知道。”
郁襄呆呆的道谢,等人走了之后,手抓紧了床单。
他受伤了?难道,他和她一样,在被关押的时候,吃了那两父女的亏?
都伤到缝针了,那些人,下手还真是不客气啊。她冷笑,却又想哭。
他是骗子,可喜欢他那么多年,岂是短时间能忘怀的?
一个受人尊敬,威风凛凛的特警队大队长,被小人所制,受到殴打……光想一想,她就难受得发抖。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无力的手腕,又是恨,又是悲伤。
她今天是有机会痛打郑姗姗的,可她的手怎么这么没用呢?她当时为什么冲动得忘了这一茬,不讲究策略?
她该一开始就踹郑姗姗的头啊!
在恨意的折磨下,她在床上辗转许久,才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她回到了一年前,她躺在床上,拿着本书看,浴室里传来簌簌水声,过了会儿,水声停了,门打开,郭景辰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摸她的脸。他的掌心粗糙,可是很温暖,她觉得很舒服,像小猫儿一样眯起眼睛。
不对!
她骤然醒转,睁大眼,盯着坐在床边的人,光线黯淡,她看不清人,可这熟悉的气味,只有郭景辰有。
她啪的打开床头灯,冷冷问:“你来干什么?”
在他回话之前,她已经借着灯光看清了他。他脖子上几道抓出的血痕,凝着褐色的疤。
郁襄怔住,片刻又开口,声音已经软了下来:“你……都伤在哪里?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郭景辰摇摇头:“就是打我而已,皮外伤,不妨事。”
她凝视着那几道抓痕,男人打架岂会用指甲乱抓?哪怕是女警揍人,也会用专业的格斗术,也只有郑姗姗那种废物,才会和泼妇一样张开爪子挠。
被郑姗姗抓着打,疼都是一回事了,重要的是,这是多难忍受的侮辱?那个千刀万剐都不解恨的东西,连沾他一根指头都不配,居然敢打他!
受到腌臜气,最让人憋闷的就是,不能多说,越说越恨,偏偏还无法找到那罪魁祸首发泄。她忍了又忍,换了话题,道:“你是有贵人相助的,应该不会出大事。既然已经没了希望,那你就态度好点,能把事情推我身上,就尽量推,也许到最后你不会出什么事,就降降职,调远点,过几年风头过了,照样有好前程。你和我不能同时保全,那就好好保住你自己,总比两败俱伤的好。”
“……”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先别和郑姗姗他们对着干,受重伤不划算,反正……他们蹦跶不了多久,忍一忍,总会有清算的一天的。”
“……”
“好了,出去吧,你有伤在身,好好休息。我想睡了。”
她抬起手把滑落的鬓发拢在耳后,病号服宽大的袖子滑到了胳膊肘,露出手臂内侧一处紫色淤痕。他怔了下,伸手去摸:“这是……”
她收回手道:“没什么,发烧了,不知道为什么不给我输液吃药,而是请了个中医给我做针灸,这是刮痧留下的,不妨事。”
他不像往日那样一被拒绝就放弃,而是抓住了她的手臂,一边抚摸一边说:“听说你那几天也……你受苦了。”
她一边挣扎一边说:“放开我!我叫人了!”
“今天轮班的都是我们这边的人。”
“你什么意思!”她怔住,脸色一变,旋即气得发抖。
“郁襄,我再过一个月就会被送去北京,我……”
她怒不可遏,打断他:“所以呢?反正今后永远都见不到了,在我死之前好好玩一玩,留个纪念?你给我滚,滚!”
“郁襄,听我说,我……”
她张嘴,却没说出话,前几日吃不好睡不好,被折磨得发虚的身体还没恢复,盛怒之下,她受不住冲击,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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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80)【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郁襄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爱叀頙殩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天花板。阳光照进来,地面瓷砖把阳光反射上去,让乳白色的天花板显得更加明亮,刺得她眼睛一酸。
她本能的抬手想遮一下,手臂上刮痧的痕迹吸引住她的目光,怔了片刻,她蓦地睁大眼,睡意全无。
昨天晚上他抚摸这块斑痕,然后……
她倏地坐起来,腰酸得折断了一样,被子滑下,露出一丝不挂的身体,她颤抖着,低头端详,胸脯小腹零落散布着几处淡红的吻痕,更让她震惊的是,坐起来之后,她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流从私`处漫溢而出轺。
这液体是……
她一把抓住被子,用力的咬住一角,抱住胳膊,整个人都木了。
昨夜的一切迅速回到脑海,他不顾她的挣扎抱住她,和她说话,可在盛怒和羞辱冲击之下,她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爱。
郭景辰竟然趁着她晕倒,强行和她发生了关系!
她被多少人这样欺辱过?她自己都数不清了。可是不管是哪一次伤害,都比不上被深爱的人强迫带来的痛苦深。
她眼泪扑簌簌往外掉,混乱的想,郭景辰不会这样,绝对不会,他应该是真心疼惜自己的,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顺着她的意,而卧底身份曝光之后,他便从来待她以礼,她不愿他碰自己,他便自动的和她保持距离。
他怎么会拿自己发泄呢?他不是这种人啊……
可是自己身体里留下的液体又是什么?除了他,还有谁能做?
难道……难道……难道有哪个黑了心烂了肺的警察趁夜摸进来,对她施•暴?
她抖抖索索下了床,扯了床头柜上的纸巾随便擦了下,手忙脚乱穿衣服,花了十分钟才把扣子扣好,鞋子都忘了找,赤足踩在地上,踉踉跄跄往外走。
她没看前面的路,没走几步就撞到了床尾,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咕咚一声响,欲爬起来,手上却连支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门被打开,郭景辰端着碗走了进来,见状赶紧把碗放在一边,疾步过来扶她:“郁襄,你怎么了?不舒服?”
她惨白着一张脸,眼睛睁得大大的,和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抓住他袖口,声音又轻又哑,结结巴巴,不仔细听简直无法听清:“景,景辰,我……我被人欺负了,是守在这里的警察,你……你……你去帮我,帮我……帮我把他们……”
他怔了怔,抿紧了嘴,把她抱上床坐好,抚摸着她的背,道:“听我说,郁襄,昨晚我……是我没和你说清楚,可是,再等一会儿换班的人就来了,有郑世安的人,我没有时间等你醒来,所以我……”
她身子一点一点的僵了,定定的看着他:“是你?”
他点了点头,又道:“听我说好吗,为了……”
她根本不听,继续问:“你说的是真的,昨晚是你?”
“是。”
他想继续解释,可是她的脸色太骇人了,涨得绯红如同快滴血,又很快变得白里透青,眼睛就像劣质玻璃珠子一样,亮亮的,却没有光彩流动,露出绝望得让人不忍直视的神色来。
“郁襄……”他站起来想去找医生,可她忽然有了动作,跳下床,一步一晃,往门口走去。
他大惊失色,拽住她:“你干什么?”
“碗……”她喃喃道,目光直直看着散发着袅袅热气的粥碗。
“你想吃早饭了?坐下,乖,我给你拿,你别动……”他赶紧把放在门边桌子上的粥碗端来,拿起勺子想喂她。
她一言不发,伸手去抢碗,他拗不过,放在她手里,她手腕一翻,直接扣在他身上,黏糊糊的粥顺着衣服往下流,再一甩手,想把碗砸他头上。
可是她抖得太厉害,碗落到他肩上,然后就掉在了地上。
地上铺着地毯,没有摔碎碗,不至于有碎片伤人。郭景辰在震愕之后迅速回过神,道:“郁襄,你……”
他似乎说了很多话,可她一个字都没听到,耳朵里嗡嗡乱响,仿佛被塞了一个蚂蜂窝。她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往他身上砸,可病房陈设简约,她能找到什么有杀伤力的东西?
扔着扔着她就没了力气,怔怔的坐在地上,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说不出来,脑子里几乎所有的思绪都被抽空了,只记得他昨夜抱住了她,还有醒来时从下面流出的液体。
她哭不出来,笑不出来,面无表情,眼睛无神,仿佛成了个木偶,什么情绪都没了。
恍惚中她觉得自己被抱起来,衣服被解开,她就这样傻傻的看着他的手剥下他的衣服,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的嘴一张一合,可他都说了什么呢?
她被放上床,盖好被子,有人进来,弯腰收拾东西,又很快走了,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急急进门,和郭景辰说了些话。
女人的脸长得很漂亮,个子也高高的,穿着白大褂,是个出色的美人,郁襄好一会儿才记起这个人,哦,是池铭的妻子,花映月,是个医生。
花映月和郭景辰说了话就来看她,伸手掐她人中,她闻到对方手上淡淡的肥皂水味道,又失去了知觉。
后面的日子里,郁襄浑浑噩噩,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
她彻底崩溃了,大脑本能的回避创伤,大部分时候都在睡,偶尔醒来,也是迷迷糊糊的。有人和她说话,她听着,可耳朵里都是些奇怪的声音,嗡嗡隆隆的。有人拿饭来,她就吃,扶着她躺下,她就睡。她过得像是只只有生存本能的动物。
她有时候半夜醒来,会发现郭景辰在自己身上。他看着她的眼神很专注,也很哀伤,可他并不会停下在她体内进行的冲刺。她有把他推开的念头,可这念头只闪了一瞬就消失了,她觉得很累很累,懒得想,也懒得再反抗。没用了,一切都没用。爱怎样怎样吧。
她睡得日夜颠倒,不知时光几何,仿佛快得只有眨眼一瞬,又仿佛慢得过了千百年。有一天,花映月来了,拿了一支采血针。
郁襄只听见她说“抽血检验”,别的她没听见,因为她太想睡了。恍惚中,花映月叹了口气,在她手臂上抹酒精消毒,把针扎了进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郭景辰怀里。这一次他衣服穿得好好的,除了把手放在她小腹抚摸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她愣愣的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奇怪,眼睛通红,睫毛湿湿的,显然是哭过,而他嘴角却是上挑的,洋溢着满足,极度痛苦与极度欢欣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看着十分诡异。
她看了一会儿,又习惯性的闭上眼睛,忽然外面响起了车驶来又停下的声音,很快,脚步声越来越近,转眼到了门外。
门被打开了,池铭和花映月先进了门,脸色凝重,郭景辰开了口,只说了两个字,因为很简单,她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居然听清楚了。
他说:“来了?”
池铭点头。
郭景辰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下,仿佛她是个脆弱的水晶瓶,一不小心就会磕碎似的。他刚下床,就有警察走进来。
郭景辰一言不发走过去,伸出手,警察拿出银亮的手铐,哗啦一声铐住了他。
这声音惊醒了郁襄,她停滞许久的大脑又开始运转,颤着跳下床:“你们……”
池铭大步走来,巧妙的把她给扣住:“郁襄,别乱动,回去躺着。”
郭景辰回头对她笑了笑,想说话,可是警察们沉着脸把他押走了,走得很快。片刻,车的引擎声响起,她睁大眼看向窗外,一辆囚车渐渐驶远。
她隔了许久,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呼吸都困难了起来,脸色憋得青紫,花映月赶紧过来,在她几个穴位上用力按压,又拍她的背,终于,她喘了一口气,呼吸渐渐恢复正常,脸色也变了回来。
她眼泪唰唰往外流,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那样对待她,她该恨他的,可他被带走了,她却高兴不起来,心就像被挖走了一块,有风呼呼往里灌,又冷又疼。
花映月扶着她躺下,拿手帕拭去她脸上泪痕,柔声道:“不要担心,他……会有人照顾他的。重要的是,你不能太难过。”
他走了,而她也快死了,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可是并没有。
花映月道:“这段时间好好养身体吧。”
“有什么意义吗?我差不多已经是个死人了。”
花映月叹了口气,道:“郁襄,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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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81)【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郁襄喃喃道:“怀孕?”念了几秒,她忽的坐起来,“怀孕?什么意思?”
花映月眼睛有些发红,柔声解释:“这段时间郭警官有机会就会来你房间……他想让你有个孩子,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免除死刑了。爱叀頙殩按照法律,孕妇不能判处死刑的。因为药物很可能会影响受孕,所以你病了,我们也找的中医帮你治。我们当时有急事,在外地,又担心通信被监视,所以没有及时告诉你。”
郁襄没有回过神,呆愣愣的看着她。
“本来,按照原计划,他要下下周才会被送走,可是……郑世安那边的暗线发现了蛛丝马迹,向上面打了报告,所以他不得不提前走。还好,老天爷终于开了次恩,你怀上了,我亲自验的血,不会有错。”
郁襄剧烈呼吸着,低头凝视自己的小腹,颤抖着把手放了上去轺。
“你现在身体很弱,只怕胎儿不太稳,所以你尤其得爱惜自己。到时候我们会想法杜绝那些人的任何暗箱操作,他们不能把你怎样,你就安心吧。”
她隔了好久才说出话:“郭景辰那样做,就是为了这个?”
池铭叹息:“抱歉,那边抓住了把柄,想方设法捣乱,你的事情被曝光了,若是不判刑,政府的公信力会大大受损。下个月底你就会受审,这段时间舆`论盯得很紧,我们没法子做动作,这是唯一能让你正大光明逃脱死刑的法子了。肮”
郁襄抱住胳膊,用力咬住了嘴唇,脑子里的思绪如同一团纠结的线,怎么理也理不清。
前段时间她浑浑噩噩的,除了恨,就是绝望,五感由于逃避而变得模糊,他好像说过好多话,花映月也来和她说过几次话,可她竟然没听。
他肯定解释过的,可她是怎么了?
在和他最后相处的时光里,他费尽心思的给她寻找一条生路,而她居然癔症发作。
她眼睛很酸,可是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眼珠子渐渐的疼痛了起来。
花映月发出一声惊呼:“郁襄!”
池铭上前,掐住她下颌逼她松口——她的下嘴唇已经被牙齿咬破了,正在往外渗血。
花映月赶紧拿来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又端来热水。她喝了好几口,表情渐渐的平静了起来,目光很坚定,认真的说:“我有些累,让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花映月道:“好,你千万要保重自己。”
“那个……外面还有郑世安的人吗?等会儿我醒来,想见到你们,会不会不方便?”
花映月舒了口气:“当然不会。池铭会出去办些事,但是我一直在。”停了停,又道,“那些小喽啰,不值一提。”
“嗯。谢谢你们。”她闭上眼。
这一觉睡了很久,郁襄醒来时,窗外已经是漫天晚霞,若火焰灼烧,浓丽的颜色仿佛要从天空滴下来。
花映月开了灯,正在看书,听到声音,连忙过来:“醒了?你感觉怎样?”
“还不错,不用担心。”她甚至还微笑了。
“哦,这就好,要喝水吗?”
“嗯。”
花映月拿来温水,她慢慢的喝了半杯,问:“请问,郭景辰还对你们说了什么?”
花映月恍惚片刻,握住她的手,道:“他说,在孩子身上打主意,真的是没法子了,他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不要一直恨下去,试着放下,不要自己折磨自己。”
“还有呢?”
“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等取证完毕,我们就给你做手术,对外说是意外流产。只是你要早点决定,两个月之内就做手术,对身体损害可以控制到最小。”
郁襄闭了闭眼,问:“那他呢?他对这孩子怎么想?”她现在是明白了他那奇怪的表情是因何而起,他一定很爱很爱肚子里的小胚芽,当了爸爸,当然很快乐,可是,这孩子未必会留下,就算留下,他也未必能见到。
花映月回想起郭景辰得到消息时那又哭又笑的失态样,眼睛一酸,赶紧眨了眨,忍住,道:“他当然爱孩子,不过他说,也许孩子会成为你的负担,在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前早点下决定也好。如果你过得痛苦,孩子也会很难过,宝宝是生下来享福的,而不是为父母造下的孽埋单的。”
“我知道了。我……我想知道,生产之后,我是不是要坐一辈子牢?”
“不会,最近的日子比较艰难,但是我们这次的部署已经就绪,过段时间,郑世安,郑世安的后台,通通都会倒霉。不管你要不要孩子,受审后,因为身体原因,我们都能光明正大争取到机会让你继续在医院养身体,只要公众视线一转移,我们就可以想办法把你挪走。没了死敌,不会再出上次在机场的意外。”
郁襄目光里的不安渐渐的消失,她温柔的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道:“既然这样,我就厚着脸皮,再麻烦你们一段时间吧。映月,我要这个孩子,不会后悔。如果还有意外,只能拜托你们照顾她了,如果顺利,我会好好抚养他,等郭景辰……”她停了停,低低说道,“如果有机会,请你们告诉他,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了。”
花映月抱住她:“嗯,你决定了就好。放心,这是我们的地盘,你绝对不会有事!”她是受过流产之痛的女人,心理上本能的希望孩子能留下,闻言自然欣喜若狂。
郁襄微笑,目光很坚定:“有没有吃的?我好饿。还有,如果需要我吃什么药,不管多难吃,我都没意见的。”
“好,好。”
天色越来越暗,五彩霞光渐渐被澄净的深蓝替代,归来的小鸟扑啦啦的飞到树枝,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郁襄忽的想起那只贪吃并且会骂人的鹦鹉。
花映月出去嘱咐护士,让她去联系食堂大厨,按照刚怀孕的孕妇营养食谱做晚餐,回来时见她沉思,问:“在想什么呢?”
郁襄道:“不知道我家以前养着的那只鹦鹉在哪里?”+
“哦,郭警官养了一阵,后来任务结束,就送到我们家里了。”花映月忍不住笑了,“我家养了只哈士奇,看到只五颜六色的鸟,以为是玩具,扑过来抓,谁知道被阿呆用翅膀扇,用嘴巴啄,收拾得不敢动,后来不怎么吃东西,兽医看了,说估计是被吓坏了。看起来那么大那么威风,却怕一只鸟。我们只得把它送去了池铭的特助家里。后来老杨三天两头和池铭发牢***,说这鸟实在太欠揍了,可不可以拿来炖汤。”
郁襄也笑了:“炖了吗?”
“当然没有。怎么,想它了?”
“嗯。”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接它,好不?”
“好,麻烦你们了,也麻烦杨特助了。”
晚餐送来,郁襄吃得很仔细,每一口都细嚼慢咽,这样利于吸收。即使其中有她不喜欢的菜,她也全部吃了。
她消沉了太久,甚至错过了和郭景辰相处的短暂时光。她不敢想象那段时间他过得多痛苦,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虽然他骗了她,背叛了她,可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能活下去。
最不忍伤害她的人就是他,她不该怀疑这点的。
所以,她不会再消沉了,不管遇上什么事,为了对得起他的付出,为了对得起这么多朋友,也为了肚子里的小胚胎,她再难受,也会撑住。
次日中午,阿呆被送到她的房间。它一点没有瘦,羽毛鲜艳油滑,叫声还是那么张狂,看来杨学虽然成天打算炖了它,却并没有亏待过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阿呆歪着脑袋打量她半天,她以为这鸟智商低,已经忘了她时,它忽然叫了声:“郁襄大美人儿!”
花映月称奇:“哎,果然还是认人的,在你这儿,它老实多了。”
阿呆扑打翅膀,怪声怪气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嘎!!嗤!!!”一堆莫名其妙音节之后,它忽然接连不断的嚷起来,“郭景辰,郭景辰,郭景辰!”
郁襄和花映月都怔了怔,花映月害怕郁襄难过,正想说什么,郁襄却忽然对她笑了下:“它这是说饿了,以前景辰喂它比较多一些。”说着就给它喂了几颗瓜子。
池铭夫妇担心她心情郁郁影响身体,尽力抽出时间陪她,可她情绪很稳定,吃得多睡得香,甚至气色也越来越好,两人终于放了心。郁襄也不想他们因为自己耽搁事,除非必要,不会联系他们。
又过了一段时间,某个晴好的下午,郁襄坐在窗边,一边给阿呆喂果仁,一边思忖如何应对下周的审问,思绪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
门口传来声音:“郑小姐,如果没有书面探视许可,是不能探访重犯的,请你遵守规章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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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82)【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郁襄脸色一变,喂鹦鹉的动作停住。爱叀頙殩
阿呆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碎核桃,不满的飞过来,低头啄她手背。
她回过神,把果肉递给它,又轻轻的捻了下阿呆头顶翘起的羽毛:“乖,别闹了。”
阿呆发出一阵怪叫声,好整以暇的整理自已一身鲜艳的羽毛。她看着它头顶的毛一颤一颤,想分散注意力。
她努力去忽略郑姗姗的声音,可对方意志异常坚定,不屈不挠的和警察争吵:“让开!和我说什么探视许可,不觉得好笑吗?我爸爸亲自参与经办郁襄这个案子,有他在,我什么时候不能来?轺”
再美的声音,气急败坏和人尖声吵架,也会变得难听之极。郁襄低头看了看肚子,轻轻叹了口气。
宝宝虽然只是一小胚胎,可她总觉得他是有灵性的,听这么久詈骂,被带坏了怎么办?为了他,她就算再恶心那女人,也得去亲自解决。
她起身往外走,阿呆抬起头,尖叫了起来,飞起来站在她肩膀上,鸟喙啄住一缕头发,拴在它腿上的长长细不锈钢链哗啦啦响着,将她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以链条为半径的圆里,阻止她离开·房间案。
她也不知道为何这家伙缠着她,试着驱赶,却是徒劳,只能过去提起鹦鹉架,把阿呆也带了出去。
外面的警察看见她,不由得一怔:“郁小姐,你怎么出来了?你身体情况特殊,还是进去休息吧。”
郑姗姗闻言,嗤笑道:“呵呵,听听,对案犯这么客气,这警察当得哟……简直是丢整个公安队伍的脸!”
郁襄恍若未闻,脸色丝毫不变,把鹦鹉架挂在一旁,再找了张远离门口的椅子舒舒服服坐下,才好整以暇的说道:“他们这样做丢脸与否我不知道,不过郑小姐你也是有公安编制的人,请问你刑侦能力和体能哪一项是达了标的?这个又丢不丢人?”
“郁襄你……”
“令尊以前和比我凶悍得多的黑社会头目称兄道弟把酒言欢,又丢人不?”
郑姗姗气得脸色紫涨,可是警察虽然碍于郑世安面子没有把她不客气的轰走,也是牢牢的把她挡在门外的,她无法冲进来发泄。
她只能强自做出冷静的模样,嘴唇颤了颤,阴阳怪气的说:“郁襄,死到临头了,还那么伶牙俐齿啊。”
郁襄淡淡一笑:“知道我伶牙俐齿,你还特意跑过来找骂?”
有个稍微年轻的女警闻言,没沉住气,忍不住笑了一声,郑姗姗气得手指都颤了起来。
郁襄敛去脸上讽刺的笑容,冷冷看着她:“如果只是找骂来着,我就不奉陪了,你自己站在门口尽情的骂。我想,副部长之女在公共场合撒泼,一定是很不错的八卦新闻。如果有什么别的破事,那就赶紧的说出来,少在我这里阴阳怪气的抖机灵。”
郑姗姗想破口大骂,奈何口才实在是和郁襄相去甚远,憋得脸色发青,缓了缓,微微眯起眼,道:“我呀,只是觉得好奇而已。”
郁襄不接话,淡淡扫了她一眼。
自说自话很是无趣,郑姗姗没得到回音,表情微微一僵,做出高贵的样子,继续道:“真是想也想不到,有人能饥渴到这种程度,在羁押期间也想方设法的勾·引男人上床。”
郁襄沉默片刻,轻轻笑了:“说的就是我吧?这又怎样?我是黑社会混过的人,你要求我有底线未免强人所难了。倒是郑小姐让人大开眼界——副部长千金,也算是高干子弟,名门淑媛,当着这么多陌生男人大声说什么上床,饥渴,教养可真是不一般的好。”
郑姗姗被她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郁襄不再理她,缓缓站起身,对旁边的警察歉然一笑:“郑小姐闹出这么大动静,我想很快池少就会派人妥善处理的,各位不必担心,委屈你们了。我现在有些嗜睡,但是阿呆怪叫的声音太尖,戴了耳塞也挡不住,我想把它留在这儿一会儿,可以不?”
阿呆长得神气,又会说话,众位警察很喜欢拿它解闷,自然一口应下来了。
郁襄转身欲进门,被冷落了的郑姗姗耳朵嗡的一响,大怒:“郁襄,你别以为你费心机怀了个小杂种,就能成为你的护身符!我告诉你,你铁定会死!带着你肚子里的小崽子一起死!还有郭景辰那不识抬举的!他也别想活命!”
听到郭景辰的名字,郁襄怔了怔,缓缓回头:“景辰他怎么了?”
郑姗姗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关切之意,又妒又恨,又觉得快意:“哈哈,他?阶下囚又能怎么样?我告诉你,他涉嫌利用职务之便贩毒,数量巨大,死刑是没得跑了!”
郁襄睁大眼,静了片刻,冷笑:“毒品?他怎可能!繁华从来不沾这个,想找罪名也找个合理的。不过,你们还能找出什么理由?他以前是和我们这些人混一起,可他是卧底,行使些权宜之计算得了什么?他顶多是渎职罢了,判几年的罪而已。”
“呵呵,我说他贩毒了,他就贩毒了,找什么理由啊,累不累?”
郁襄握紧了拳,脸上血色一点点的退去。
这就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找点假证据栽赃过去,郭景辰又有什么法子?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如此悲哀,无能如郑世安却可以呼风唤雨,而精英如郭景辰,却没什么还手之力。
再一回想他临走前,那微妙的表情,郁襄膝盖隐隐的发酸,几乎站不住。
越想,越觉得那是诀别。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对妻子和孩子的最后告别。
连当着郑姗姗的警察也呆了。
郭景辰在A市办案期间,待他们极好,一个性子和善,业务能力顶尖的特警,一直被他们视为偶像,可是,偶像要被人整死了?
感觉到拦住她的手臂不那么强硬,郑姗姗猛的往前一冲,竟然突破了防线,跨进了屋里,径直往郁襄这里闯过来。
用于疗养的小别墅的客厅并不大,走几步就能到郁襄旁边。
郁襄迅速转身往旁边的房间躲避,若是被这女的抓住了,她就有苦头吃了,不反抗,孩子铁定遭殃,若是反抗,动作大了,也可能造成流产。
警察们很快回过神,把郑姗姗手臂拽住,郑姗姗大怒,抬起另一只手就想打人,谁知刚好碰到了阿呆的鹦鹉架。
鹦鹉架上有精致的小餐盘,上面放了些果仁,架子被撞得乱晃,果仁也随之落了一地。
正在臭美的梳理羽毛的阿呆愣住了,抬起脑袋,看看餐盘,又盯了盯地上的果仁,忽的暴怒起来。
它虽然还没成年,可是个头已经不小,翅膀一展开,简直可以称作是威风凛凛。它怪叫起来,猛然扑向郑姗姗,大翅膀一挥,正好扇在她脸上。
金刚鹦鹉的翅膀十分有力,郑姗姗立刻被打懵了,阿呆不依不饶,一边扑打她一边用鸟喙在她脸上身上乱啄。金刚鹦鹉鸟喙足以啄开坚硬的果实,敲在柔软皮肤上时,那痛楚可想而知。
郑姗姗一边躲一边尖叫,一下子没站稳,跌坐在地,本能的护住头脸,坐着往后猛退,狼狈不堪,哪儿有丝毫贵气大小姐的影子?
阿呆脚上栓了合金链条,限制了它的活动范围,它挣扎了一会儿,飞回鹦鹉架,全身羽毛炸开,尖叫了几声,然后开始有规律的重复:“滚滚滚滚滚,呸呸呸呸呸!”
没人去扶她,她惊魂未定,坐了好一会儿,这才发觉自己叉开腿坐在地上,由于挣扎的缘故,裙子缩到了大腿根,连内裤都能看见,十分不雅。
她赶紧站起来,一边整衣服一边喘气,眼睛觑到四周警察幸灾乐祸的表情,又羞又怒,正想跳脚,刚一挥手,阿呆以为她又要乱动自己的架子,“哇哇”的尖叫起来,又开始扑腾翅膀,吓得郑姗姗连骂人都忘了,狼狈不堪的跑出了疗养别墅。
人走了,郁襄舒了口气,怔怔的走到阿呆身边,弯腰拾起几枚果仁安抚它。
阿呆不再炸毛,吃了果仁,怪叫两声,歪着脑袋看看她,轻轻叫道:“郭景辰!”
曾经郭景辰照顾它更多,每次这样一叫,它就能得到更多的好吃的。
它本意是还想吃,可郁襄听到这三个字,不由得愣了。
警察见郁襄神情怔忡,赶紧说:“郁小姐,人走了,去休息吧。”
郁襄僵硬的点了点头,慢慢的往卧室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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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回恒润的路上。
他倒是不怕郑姗姗作怪,毕竟那些看守的警察已经换成了自己这边的人,郑姗姗那娇生惯养的小身板,怎过得了防线。只是那女的实在是恶心,若是影响了郁襄的心情,进一步影响郁襄身体,那就不大妙了。
他让陈秘书去处理此事,过了一会儿,陈秘书回话,说:“我到那里的时候,就看见郑姗姗衣冠不整的取车开走了。”
池铭舒了口气,看来郑姗姗吃了亏,便问:“郁襄情况怎样?应该没事吧。”
“郁小姐脸色不大好,说没事,但是明显不怎么想和我说话。我已经叫来她的主治医生,她正在接受检查。轺”
池铭怔了下,难道郑姗姗说了些什么不合适的话?正思忖着,陈秘书又开口:“检查好了,医生说她没事,好好休息就行。”
“没事就好……”他皱眉看着四周堵塞得水泄不通的车流,要赶回去,谁知道还需要多久时间,便道,“映月现在忙不?我一时赶不回来,让她和郁襄说说话,应该会好一些。”
“太太正在手术室,做的是大手术,没几个小时是出不来的。暗”
池铭无奈,道:“那你对郁襄说一声,让她放宽心,先休息着,我等会儿回来了和她说说话。”
一个小时之后,池铭终于回到了医院。他赶到郁襄所在的疗养别墅,问负责看守的警察:“她现在怎样?”
郁襄的卧室门没关,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没事,挺好的。”
池铭走了进去,眼前的一切让他放下心。
郁襄神情温和恬静,脸上带着自然的红晕,正在训练阿呆拿卡片玩。
“你没事就好,”他赶紧道,“那个,郁襄,别理郑姗姗,她从来都自信过头,说的话你不要当真。”
郁襄放下手里的卡片,微微一笑:“嗯,我明白。”
“刚刚陈秘书说你脸色很差……她到底扯了些什么?”
“她还能说出什么有水平的话?羞辱我不成,就说,郑世安那老狗正准备栽赃陷害景辰,要给他安一个贩毒的罪名。”她说着,捏紧了手指。
池铭眉头一挑:“郑世安想法倒是一堆,可是回了北京那藏龙卧虎的地方,他一个副部长算什么?郭警官是个人才,为了你犯下的这些事……并未触及上峰底线,现在人才难得,肯定会有人力保他的。”
郁襄点了点头,轻轻道:“我知道,郑姗姗走了,我坐着想了一会儿,也想明白了。只是……他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是两派势力拉拉扯扯,他肯定会受到不少波及,亏是少不了要吃的。”
池铭道:“你是聪明人,又一直那么坚韧,所以我也不必瞒着你什么。据我探听到的消息,郭警官的确受了些苦,不过都不严重。如果还有什么消息传来,我会告诉你,如果没和你说,就是没事,你别自己胡乱揣测,影响心情。毕竟,你还有孩子。”
郁襄微笑:“放心,我不是经不得事的小女生,该怎样做,我心里有数。”
☆
郁襄的审判结果很快传到了北京。
丁司长放下电话,坐在办公室抽了好一阵烟,良久,叫来秘书,低声道:“备车,去看看景辰。”
秘书应了声,过了一会儿来回话:“车备好了,不过……”他走到丁司长身边,附耳道,“郑副部长也刚出去,听秘书处的人说,那表情简直像是火炭,到处冒火星子。”
丁司长沉吟片刻,淡淡道:“看来他也知道消息了。还好,有人护着郁襄,没让姓郑的从中作梗,否则……景辰可要伤心了,自毁前程这种事,也白做了。”
他下楼上车,让司机直接开往城郊羁押郭景辰的去处。这一日路况不错,高速上车少,司机开得很快,过了一会儿,却又减速了。
丁司长一愣:“怎么了?”
“前面是郑小姐的车。”
丁司长皱起眉头。往前一看,果然,一辆香槟色的保时捷跑车在前面耀武扬威的轰鸣着,由于拉开了距离,车牌看不清,不过丁司长相信司机的眼神,颔首道:“路上就别和那蠢丫头冲突了,等会儿再说。”
司机依言继续保持着距离,丁司长往后一靠,闭上眼,唇角往上微微一翘,勾出个讽刺的笑容来。
真是沉不住气啊。
这个看不清形势的蠢货,真以为郭景辰身陷囹圄就没有还手之力了?她过去了,也只有吃亏的份。
郭景辰并未被戴上手铐脚镣,由于他情况特殊,被安排进了单独的房间关押。
此时他正在床上躺着,虽然没有在皮肉上吃多少苦头,不过深夜提审这些事他没少经历,为了让自己神经尽可能的坚韧,他找准一切时机休息。
生物钟乱了,想睡着并没有那么容易,他睁开眼,看着铁窗外的天。这一日天气不错,阳光普照,他想起了昨天看的天气预报,今天A市也是晴天,不知道郁襄现在在做什么?
他心里又是暖,又是疼,又觉得隐约的担忧。郁襄的审判结果应该在这几天就出来,她应该不会有性命之虞了吧?
郑世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池铭他们有没有击破他的诡计?
郁襄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现在怎样?
正在辗转,铁门哗啦响了一声,上面的小窗打开,有人说:“郭景辰,昨儿晚上的笔录有些问题,你得再交代清楚些,准备一下。”
郭景辰咬紧了牙,用力的抹了一把脸。
他心性再坚定,数日以来对他精神的折磨,也让他难免的有些狂躁。
他理了理衣服,也整理了下思绪,被带出去的时候,神情已经相当冷静。
走到审讯室,他抬起眼,看到坐在桌子对面的人,怔了怔,目光渐渐变得森寒。
郑姗姗穿着警服,傲慢的坐在桌前,可是草包就是草包,穿上制服也没那精气神,甚至连二流电视剧里扮演警花的女演员都比她有气度一些。
“郭景辰,你到底有没有坦白交代犯下的罪?好歹也是曾经的警察,不明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
郭景辰缓缓道:“业务方面的事,我比郑小姐你强多了。我没兴趣在监狱里久住,怎样能减刑,我就怎样做,该交代的,我一五一十都交代清楚了。不知道郑小姐还想我交代什么?”
郑姗姗拍桌子:“少花言巧语!你根本没把最根本的罪行说清楚!你主导了几场特大贩毒案,证据确凿,还想抵赖?”
郭景辰淡淡笑了:“真的证据确凿的话,郑小姐何必拍桌瞪眼?为什么不把详细事实一一列举出来,让我心服口服的认罪?你们杜撰出来的东西我都一一驳斥过了,那些情节……呵呵,你们倒是可以找个傻乎乎的投资人,搞个三流团队拍个蹩脚警匪片。除此之外,毫无实际意义。或者,你们编出新的剧情了?不妨给我讲讲,我最近无聊,正愁没法子消磨时间呢。”
“郭景辰,注意你的态度!”
“呵呵,郑小姐,你觉得我面对这些莫须有的罪名的时候,必须要像孙子一样唯唯诺诺?或者说,我装孙子,对我有任何好处吗?还有,你真把我当傻子了?贩毒五十克以上就是死刑,谁会莫名其妙认下这个荒唐的罪?判几年我就觉得头疼了,更何况让我去死?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郑姗姗气得站起来,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会儿,忽的笑了:“郭景辰,我去看过郁襄了。”
郭景辰眉毛淡淡一抬。
“她气色挺不错的,真的。”
郭景辰抿起嘴:“然后呢?”
“你还不知道判决结果吧?她认罪态度太差了,还妄想谎称怀孕逃过一劫,可是她生理期到了,计谋失败……”郑姗姗微微眯起眼。
郭景辰脸色一白:“生理期?怎么可能!”她现在流血,只可能是流产,怎么会和生理期相关!
郑姗姗冷笑:“你不是爱她爱得要死要活的吗?反正她是没指望了,你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呀,别嘴硬了,乖乖的……啊!你要干什么!”
郭景辰虽然戴了手铐,可是今天轮值的人是护着他的那一派的,没把他锁在审讯椅上。他直接站了起来。
郑姗姗脸上血色褪尽,苍白的皮肤衬得她额头上被鹦鹉啄出的伤更加明显:“郭景辰,你这可是……你们站着干什么!”
“郑姗姗,我忍无可忍了。郁襄如果真出了事,那你就是罪魁祸首,如果没有,说这种假话,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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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说罢,径直走向郑姗姗,她吓得尖叫着往门口跑,对周围维持秩序的诸人嚷道:“你们快阻止他!你们快点啊!”
众人对视几眼,又看向郭景辰。爱耨朾碣他淡淡道:“放心,这次不会连累你们,把铐子给我打开。”
在场的人都和他熟,也极其信任他,见他胸有成竹,便依言打开了他的手铐。
郭景辰动了动手腕,冷笑着走向郑姗姗,她见自己根本叫不动人,门口又被牢牢把住的,又惊又怕,尖叫道:“你们都和他一伙的!你们竟敢明着作对!我爸爸不会饶过你们的!”
郭景辰抄起她刚才坐过的木椅,缓缓道:“郑副部长……哦不,他马上就不是副部长了。轺”
郑姗姗脸色雪白:“什么?”话音未落,她眼睛骤然睁大,又本能的闭上,往旁边一闪——郭景辰正抡起椅子向她砸来。
她本就不是正规警校出身,虽然为了今后好升迁,拿的是刑警编制,可该进行的训练她从不参与,就一娇滴滴的大小姐,身子不灵活。碰上由于身体有旧伤无法学习搏击术的郁襄还能躲一下,在郭景辰面前,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柴。
郭景辰丝毫没有留情,对于这个毁了他和郁襄一生,又妄图置他们于死地的人形牲畜,他不会有任何顾忌——什么好男不和女斗,什么男人不能打女人,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教条,都滚他妈的蛋哀!
椅子带着风,径直挥向她的脸,她耳中听到一声闷响,过了好几秒,脸上和嘴里剧痛无比。
郑姗姗张了张嘴,嘴里滚出两颗带着血的牙,她也被这股大力击打得卧倒在地,牙齿正好落在她睁大的眼睛前面,她颤抖着伸手摸了摸脸,惊恐的大叫了起来。
她的叫声又被接下来的痛击给打断,郭景辰挥着椅子,动作很慢,但是很准,力度也拿捏得恰好——不会出人命,但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郑姗姗满地板乱爬乱滚,发出杀猪一样的痛呼,四周的人看得皱眉,心中却泛出快意来。
这对父女想出不少下作法子整人,妄图把郭景辰逼上绝路,他们连带着也吃了些苦头。因此,虽然有人皱着眉劝几句诸如“别打了,事情闹大了不好”之类的话,却没人真正上前阻止。
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郭景辰这才停下,抬眸凝视进来的人。
丁司长目光在室内一扫,便明白了大概,扭头对秘书嘱咐了几声,便关上门,沉声道:“景辰,你这是干什么!事情闹出去了,对你可有一丝一毫的好处?”说着便怒视周围的人,“你们都疯了不成?为什么不拉住他?他作为犯罪嫌疑人,没戴手铐没锁审讯椅,已经是违规了,你们怎么还纵着他打人?哦,兄弟情深,这么多年一起出生入死,所以要给他撑腰,他想打人,你们就看着他打?知不知道后果?”
郭景辰道:“丁叔,事情闹不出去的。”
丁司长指着在地上痛苦得直哼哼的郑姗姗:“都这样了,你让我怎么给你抹平?你一个男人,怎么打——”他住了嘴,若是自己的妻子儿女被害得落入郁襄境地,他也没法自控,不管那始作俑者是男是女。
一时间审讯室安静了下来,只余郑姗姗含糊不清的呻`吟声,良久,丁司长道:“那你说,怎么处理?逞一时之快,呵呵……也不好好考虑下这些不惜为你违纪的同事的处境!”
郭景辰吸了口气,道:“丁叔,我不是冲动不懂事的人,后路我已经想好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这个忙的。”
丁司长闻言气得一跺脚,指着他鼻子怒道:“你还真是无法无天了!好!好!那你说说,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让我怎么帮你!”
“把这东西拖出去,丢到高速边没监控的地方,就说她是遇上了抢劫。反正她去哪儿都开着那辆招摇的车,活脱脱一个金元宝,劫匪不盯上她就怪了。”
丁司长咬了半天牙,冷笑:“卧底做多了,这种事情真是信手拈来啊!”
郭景辰道:“这和执行过什么任务无关,要是认真追溯想法来源,也是从郑副部长那儿取的经。”他说着,用脚尖指了指郑姗姗,不屑的皱眉,“他们这段时间想让我认的那些罪名,哪些不是杜撰出来的?我拟造的受伤原因,比他们的那些证据还严密一些呢。”
丁司长重重的叹气。
如今他也是不可能不帮忙,嘱咐心腹去安排,做假现场,等半死不活的郑姗姗被带走之后,他在椅子上坐下,沉默好一会儿,抬眼看着郭景辰。
由于缺乏休息,又太过劳神费力,郭景辰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脸色也十分憔悴,嘴皮发干,和那个精神饱满的英武刑警形象大相径庭。
见他这样,丁司长心中的闷气渐渐散去,不免对自己亲手带出来的爱将心疼了起来,拍拍他的手背,道:“我知道你心里憋屈得慌,可是……唉,就不能想别的法子收拾吗?幸好今天没出事,如果出问题了,郑世安虽然马上就会落网,可你的行为也会被人当成把柄,拿来做文章啊!”
郭景辰苦涩的说:“丁叔,郑姗姗是个什么东西?从小到大,经历的事不少,可唯我独尊的性子丝毫没见打磨,反而变本加厉了——她就是一个人格有缺陷的变态,悔悟,愧疚,这些情绪从来不会跑进她脑子里。能真正让她难受的,只有身体上的打击,还有大小姐身份的失去。”
丁司长深深叹息:“这人的确……不大正常,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
郭景辰勉强的勾了勾唇角,看着自己的手,道:“我觉得这世道实在是不公平。她和郑世安肆无忌惮的折磨人,可我们都是正常人,和他们思维不一样,就算学过些变态心理学什么的课程,也没法让自己像个变态一样想下作法子整回去。再说,就算折腾了他们又能怎样呢?终于战胜了神经病?这个胜利没法儿让人高兴,只让人觉得……无可奈何。”
丁司长摇了摇头,无言以对。
多年办案,他手上经历过无数千奇百怪的案子,虽然最后罪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受害人又有谁高兴得起来?伤害已经造成了,无可弥补。
就像郁襄,一个心软得甚至有些圣母的娇弱女子,被活生生的逼成杀人如麻的女魔头,那么多年的屈辱和痛苦,即使郑世安父女被枪毙,也无法消失。
沉默了许久,丁司长问:“好了,你告诉我,刚刚她又说了些什么鬼话,让你气成那样?”
郭景辰复述了一遍。
丁司长皱眉:“她说什么你就会信?郑副部长已经式微,虽然吵闹得凶,但是实际上已经无法控制局势了。郁襄被保护得很好,饮食药物完全由池少他们过问,郑姗姗那草包也没法绕过看护她的警察,孩子怎么会有事?”
提起那个目前只有丁点儿大的小胚胎,郭景辰紧绷的面容上浮出温柔之意:“我只是愣神了一下,然后就觉得不大对劲。凭她的本事,还没法哄骗到我,我只是没法再容忍她了,虽然她应该没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但是即使是妄想加害郁襄,都不行!”
丁司长道:“你脑子没有乱就好,目前,我们这一方占据优势,但是并不能掉以轻心,你可不能再冲动了。”
“好。”
“我来这里,也是想告诉你一声,郁襄的审判结果已经出来了。”
郭景辰睁大眼,忐忑的看着他。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意外,可他还是紧张不已。
“由于怀孕的缘故,判的无期徒刑,怀孕和哺乳期间,都会在监视之下,在医院静养。”他顿了顿,道,“还有好多个月呢,咱们可以做的事情可不少。”
郭景辰心中大石终于落地,身子不由得一软,他最近心力交瘁,身体不如以前强健了。
丁司长瞪他:“笑什么笑!做事不周密,后面全靠我给你擦屁股!告诉你,你自己的事情还没完,自己小心着点儿!再犯错,你就自己找堵墙撞死去!甭指望我再来给你收拾残局!”
郭景辰笑着点头:“我会的,我会的。”
“懒得和你说了,越活越不成样!马上就是当爹的人了,别再像个傻子一样到处乱撞!回你的号子蹲着反省去!”丁司长说罢,气呼呼的走了。
郭景辰重新戴上手铐,被带回了牢房。他很累,却睡不着,可心情与方才的抑郁已经完全不同。
她没事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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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85)【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花映月从保温瓶里倒出热汤,一边递给郁襄,一边说:“先把汤喝了,然后我才告诉你郭警官的境况。爱耨朾碣”
郁襄见她神色轻松,心便放下了,捧过碗,轻轻的吹了两口,碗里蒸腾出的氤氲热气扑在脸上,其中带着一股奇特的药味,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花映月道:“忍一忍,虽然这药有些坏味,可对孕妇非常好。”
郁襄点了点头,一口气把汤喝光,擦了擦嘴唇,忍住从胃里泛上来的酸意。
好一阵她才缓过气,轻轻抚了抚已经开始微微凸起的小腹,叹息道:“折腾死我了,每天都不让我好受,这么能闹,我猜是个儿子。轹”
花映月道:“儿子多好。”
郁襄笑了笑:“我还是喜欢女孩子,漂亮又会撒娇。只是……”她眼神不由得忧郁了起来,自己的经历如此复杂,她对女人的无可奈何体会得很深。即使在正常的社会里,女性也比男性过得艰难不少。
“只是什么?酾”
“我就是觉得,女孩虽然好,可是太容易吃亏了。毕竟现在是男权社会……”
花映月笑了:“比起以前,女人的地位已经高了不少,而且随着社会发展,歧视肯定越来越小的。等她进社会,已经是二十多年后,谁能预测二十年后的风气?”
“也对。”
“看看,当妈了就是不一样,只要提起孩子,谁都得靠边儿站,哪怕是郭警官……”
郁襄回过神,连忙问:“景辰怎么样了?他的结果出来了?”
“终于想起人家了?幸好他不在你面前,要不肯定会伤心。”花映月让护士把碗收走,握住她的手,低低道,“判了七年,只追究了渎职,对方逼得太紧,我们尽了力,也只能争取到这个结果。”
郁襄轻轻舒了口气,道:“谢谢你们。能得到这个结局……已经很不错了。”她顿了顿,苦涩的一笑,“比我预想的好很多,我以为至少二十年。”
花映月道:“你放宽心就好。进去之后,他还可以争取减刑,也许会更早出来。”
郁襄温柔的抚着小腹,道:“我就是想他能早点出来陪陪孩子。”
“肯定会的,你别担心了。好了,躺会儿吧,养胎要紧。”
☆
半年之后,报纸不起眼的地方登了消息——“繁华”曾经的头目郁襄由于产后感染,不治而亡,诞下的女婴已被匿名好心人收养。
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轰动,如今社会新闻层出不穷,可吸引注意力的太多了,没有人炒作的消息,很难红起来。再者,扫黑的新闻在她落网时连续轰炸了几个月,大家已经失去新鲜感了。
只有少数的人当成八卦讨论了下,有人叹惋一代枭雄落寞而终,有人说善恶自有报,想用怀孕逃脱死刑,可是老天爷在天上看,还是把她给收了,有人猜测女婴的去向。
讨论了几天,大家也失去了兴趣,正好某对结婚二十年的一线大明星传出婚变消息,众人便纷纷关注这桩八卦,没有人再提起郁襄。
☆
金苹果幼儿园里,小孩子的嬉闹声此起彼伏,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拉着小伙伴叽叽喳喳,不过,孩子怎么闹腾,老师一出现,便个个老实了。
除了一处例外。
橘子班里,一个小男孩趴在地上嘤嘤呜呜的哭,他旁边站着个小女孩,叉着腰,扬着下巴,不耐烦的说:“别哭啦!娇气包!”
旁边的老师擦了擦汗,笑着对女孩说:“郭笑笑,要不……要不你先去那边玩,杨轩他有些怕你呢,所以才哭的。”
郭笑笑抿了抿嘴,盯着老师:“他怕我?我很可怕吗?”
老师有些发窘。
面前的女孩子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肉呼呼的胳膊,看着一团喜气,就像年画上的小胖妞,皮肤白白的嘴唇红红的,扎着双马尾,装饰着粉红色的蕾丝蝴蝶结,身上穿着粉红色的薄纱蓬蓬裙,脚上是粉红色的公主凉鞋,看上去可爱得要命。
可是,谁知道这个可爱的粉红色小胖妞居然把男生给打趴下了?
“不是看上去可怕啦,他打架打输了,所以才……笑笑,你怎么打人呢?”老师绞尽脑汁给三岁多的小孩子解释。
郭笑笑皱起眉头,眼睛一瞪,老师又出了身汗。
不知道这小妞是怎么长出来的,小小年纪,生起气来时,眼神儿居然有种让人不敢乱动弹的压迫力。
郭笑笑鄙夷的看着小男生:“他先来打我的!大家都看到了的!”说着环视四周,一群小孩子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杨轩是副市长的亲孙子,一直爱欺负小朋友,而郭笑笑打遍幼儿园无敌手,是没人敢随便惹的小霸王,孩子们虽然小,却也知道明哲保身,装聋作哑,到底是谁先打谁,老师也没法判断。
老师揉了揉太阳穴,她只是有个紧急电话要接,不方便在孩子们面前说,便离开了两分钟,谁知道回来的时候郭笑笑骑在杨轩背上,小拳头雨点一样的乱揍。
毕竟害怕杨轩的爷爷,老师肯定有些偏心,不过郭笑笑气场足,她也不敢太过分,道:“郭笑笑,大家都没承认杨轩先打你,但是大家都看到你打杨轩了。打人不对,给杨轩说声对不起吧。”
郭笑笑睁大眼:“他们明明看见了的!”说着又看众人。
杨轩哇的一声,从呜呜低泣变成嚎啕大哭,小孩子们赶紧退了一步,不回应郭笑笑。
郭笑笑脸色涨红了,又很快冷静下来,目光一一扫过小朋友们,露出一个“你们等着瞧”的表情。这下子,胆小的孩子直接吓哭了,教室里哭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老师头都大了几圈,咬咬牙,还是觉得杨轩更不能得罪,便竖起眉头,大声说:“郭笑笑!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呢!打了人不但不道歉,还去吓别的小朋友!你像不像话!”
郭笑笑委屈得要命,她再怎么无法无天,可教养一直不错——爷爷奶奶和妈妈从小就要她尊敬长辈和老师,她虽然生气,却也没去推搡老师,咬了咬牙,转身把趴在地上的杨轩扯了起来:“你说啊!你是不是先来打我的!”
“哇!郭笑笑打人啦!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没有爸爸的孩子打人啦!”
老师赶紧把郭笑笑拉开,正闹得不可开交,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走了进来,看见在地上打滚撒泼的杨轩,愣了下,赶紧跑过去抱住,心疼得要命:“乖轩轩你怎么了啊!”说着怒视老师,“你怎么带班的!我儿子好好的怎么哭成这样!”
老师哪儿敢惹副市长的儿媳妇,对郭笑笑这个让她陷入麻烦境地的丫头恨得咬牙,转头怒视她:“郭笑笑你道不道歉!再不听话,就开除了你!”
郭笑笑眼睛都红了,死死忍着眼泪,挺着胸说:“就是他先打我的!他还骂我野种!”
杨轩的妈妈一边安抚窝在她怀里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儿子,一边问:“这就是那个总是打架,没有爸爸管教的野丫头?”
老师赔笑:“杨太太,我马上解决,我……”
杨太太冷笑:“指望不上你,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吧,再等下去,谁知道我儿子要出什么事呢!”说罢就站起来,走到郭笑笑面前,抬起手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郭笑笑毕竟是个三岁多的小妞妞,在大人的巴掌下哪儿是对手,一下子就坐倒在地,圆圆的苹果脸登时肿了一边。她睁大眼,抬起手用力擦眼睛,等那股汹涌的泪意散去一些,便狠狠瞪着杨太太:“以大欺小,不要脸!”
杨太太又抬起手:“果然是个没家教的野孩子,我今天替你家长教训教训你!”
郭笑笑有了防备,转身就跑了,直接到放书包的柜子那边拿出书包,翻出自己的儿童手机出来,一边灵巧的躲大人的抓捕一边拨了郁襄的电话:“妈妈!有坏阿姨打我!”
她虽然身子圆润润的,可是灵活得要命,左跑右跑,竟然让老师和杨太太都没奈何,教室里的孩子们都看傻了,连杨轩都忘记了哭。
直到门口传来温柔的女声,闹剧才消停。
一个穿着米色套装的优雅女人款款走进教室,一边对郭笑笑伸出手,一边看着杨太太说:“你为什么打我女儿?”
杨太太见她一副温婉样,没把她看在眼里,嗤笑道:“她打我儿子,我就得教训她!”
郁襄眼中寒光一闪,蹲下去,抚摸着郭笑笑脸上的巴掌印,心疼的说:“笑笑,怎么回事呢?”
“杨轩他骂我野种,过来打我,因为我没有爸爸打他,他不怕……”
杨太太嚷道:“得了吧,邓老师可是看见你女儿骑在我儿子身上打的……”
郁襄淡淡一抬眼:“嗯,知道了。”
她眼中的冷光让杨太太一噎,毕竟是当过黑老大的女人,威力使出一成就可以碾压普通泼妇了。
“你……你怎么说?我儿子可不能白挨打!”杨太太回过神,想起自己的后台,底气又足了。
郁襄亲了亲女儿,道:“你儿子活该,笑笑,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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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86)【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郁襄的这句话出乎所有人意料,老师呆了,杨太太也呆了。爱耨朾碣
“笑笑,疼不疼?”郁襄不搭理她们,担忧的看着郭笑笑的脸蛋。这是她的命根子,她自己都舍不得弹一指头,今天却挨了打,看这伤,杨太太铁定是用了全力。
郭笑笑摇摇头道:“刚才好疼,现在没那么疼了。妈妈,我没有哭哦!”
“真乖,我家笑笑才不是只会打滚哭闹的毛孩子,最争气了。”
打滚哭闹的毛孩子?杨太太看了看滚了一身灰尘,脸哭得和花猫一样的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颤着声道:“好啊!今儿是见识到什么叫不要脸了!你女儿打了人还有理了!还好意思糟践我儿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轹”
郁襄淡淡道:“的确不知道,我怎会知道一无名泼妇?”
“你!”
郁襄找了张椅子坐下,盯着幼儿园老师:“邓老师,这是怎么回事?纵容别的家长对我的孩子实施暴力,你这个老师是怎么当的?酐”
杨太太眼睛一横,老师连忙道:“郭笑笑打人在先,你看杨轩被打成什么样了?我让她道歉,她却不肯,让我很为难。杨太太是冲动了点,可是母亲护子,天经地义,你也是当妈妈的,应该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急。文女士,爱孩子没错,但是,要采取正确的教育方式,溺爱是害了她。”
郁襄“死亡”之后,并未出国,而是悄悄的去了气候温润景色秀丽的滨海市。她母亲姓文,改的新名字便叫文新,寓意是斩断过去,开始全新生活。
郁襄微微眯起眼,目光淡淡扫过老师和杨太太的脸,这次她动了真怒,眼光仿佛刀子,让两人身子一冷。老师终于明白郭笑笑瞪人的气势是从哪儿学来的了。
“这句话,可以原样转给杨太太,护短,还当着儿子打人,不就是教孩子恬不知耻的欺负人么?”
“明明是你女儿打人!”
郁襄放缓语速,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家笑笑不是完美的乖孩子,脾气是暴躁,但是,她不会说谎。她说是杨轩先打骂她,那就一定没跑。怎么,我女儿被欺负了只能白白受着,不能反击?”
“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到底是谁血口喷人,都拿证据说话吧。每间教室都有监控的,我们马上去调出来看,怎样?”
杨太太脸色微微一变。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她心里清楚得很,真的较真起来,她可没把握。
“杨太太?怎么不说话?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如果真的是笑笑先欺负人,我道歉,也会让笑笑道歉,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都认了。”郁襄敛去凌厉之色,又变得温婉起来。
老师见状不妙,连忙来打圆场:“文女士,还是坐下来好好谈吧。何必为难一个同样是当母亲的女人?”
“去调监控,拿事实,讲道理,这哪儿是为难了呢?邓老师,你的立场有问题啊。作为一个老师,不能不偏不倚的对待冲突,又不能保护受委屈的孩子,还让好好的班级哭的哭闹的闹,你的业务能力,实在是差了点。我听说金苹果幼儿园是滨海市最好的幼儿园,这才花了不少代价送笑笑进来,谁知道花钱费力,最后给我女儿争来了委屈?很好,这真是个好地方。等会儿我会和园长谈谈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这场冲突的起因。去调监控吧,我等着。”
杨太太冷笑道:“脾气不小啊。这位小姐实在是不懂事了些,看你这打扮应该是职业女性,想必早就进社会了,怎么不知道言多必失祸从口出的说法?对人要客气,和你对话的人,也许就是你惹不起的人。呵呵,不过……听说郭笑笑生父不详?唉,可怜,这样说来,你刚才这样嚣张也是情有可原了。未婚生子……的确不是懂事的人做得出的事儿。”
郁襄轻轻一笑:“笑笑的父亲自然是有名有姓的人,可惜从事的工作不是你能探听到的,由于特殊原因,他的确长期不在家,不过,你没见过人,就表示你有资格信口污蔑我,侮辱笑笑?刚刚你千方百计暗示我你是惹不起的人,那么,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说呀,快让我吓一跳。”
杨太太气得手抖,可又不能真的耀武扬威说她是市长的儿媳妇。万一闹出去,就是实打实的借市长之名仗势欺人的把柄,她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本以为暗示下“我上面有人”就可以让郁襄退避三舍了,谁知道今天遇上个死磕的!
很好,有胆子明着作对,就别怪她不客气,她一边在心里谋划着让郁襄丢工作身败名裂,一边冷冷问:“监控就不必看了,我问你,你到底想怎样?要钱?”
“本来小孩子之间起矛盾是不可避免的事,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一开始想,让你和你儿子道歉,并且保证不会再说那些没教养的话就够了。反正笑笑是个豁达孩子,别人一示弱,她就不爱追究了。不过,你刚才咄咄逼人,实在是过分了点。我不缺钱,就想着,如果真是你家杨轩先挑事,那么你给笑笑一巴掌,我得回敬差不多的东西。我手上没劲,打不出巴掌印,就踹你一脚吧。”
杨太太大怒:“你休想,你给我等着!”说着就打电话。
郭笑笑虽然年幼,却是个鬼灵精,见状扯了扯郁襄的袖子,有些犯怯:“妈妈妈妈,她是打电话叫人来打架吗?是不是和电视里演的一样,好多人过来打你?”
早知道就不该把妈妈叫来。她吸了口气,走到郁襄面前,双手张开,叫道:“你不要想欺负我妈妈!除非……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郁襄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把她拉回来搂着,也摸出手机:“傻孩子!别逞强了。她打电话,妈妈也可以打电话呀!”
郭笑笑眼睛一亮:“对哈,池叔叔宋叔叔都在咱们家呢!”
郁襄拨了电话简单说了几句,便忍不住捏了下她没受伤的那边胖脸:“你先老实交代,刚刚那句从尸体上踏过去是跟谁学的?”
“是电影里演的……”
“哪个电影?谁带你看的?”
“是钟叔叔……”
郁襄头疼的叹了口气。这个女儿从小就是个爱逞强的性子,和普通女孩不同,别家丫头都躲在妈妈怀里找温暖,她却成天吆喝着说要保护妈妈。虽然女儿这份心让她欣慰不已,可是女孩子太强势了,不收敛锋芒,今后容易吃亏。她想方设法培养郭笑笑的温柔气质,给她穿带蝴蝶结和蕾丝的漂亮衣服,给她买芭比娃娃,小丫头也很给面子的学着当小淑女,不过钟南每次一来,就和她对着干,把小妞重新哄成个假小子。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钟南责任的时候,郁襄把女儿牢牢护在身边,静等池铭等人过来。
杨太太那边的人先到一步,来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副八面玲珑的样子,打量了郁襄一眼,露出个没有情绪的客套的微笑:“你好,女士,可以和我再谈一次事情经过吗?”
郁襄看了看他,思忖片刻,道:“我见过你,昨天晚上有一场剪彩,杨副市长出席,你一直跟在他旁边……唔,是他秘书?”
杨太太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得意。怎么,认出人来了?知道怕了?晚了!
对方答道:“是,我姓赵。”
郁襄道:“看来,这个滚得和泥猴一样的小孩子,是杨家的小公子了?怪不得……”她说罢,淡淡把事情重复一遍,又道,“我不想息事宁人。因为我发现,退一步,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软弱可欺。”
“文女士,要不,咱们找个别的地方谈谈?这里都是小孩子,当着孩子争执,不好。”
郁襄摇头:“刚刚杨太太的行为已经很出格了,为什么当时不想想当着孩子做好表率?现在我是绝对不能走的,我女儿这次是当众受辱,我必须要当众给女儿讨回公道,否则今后她怎么在这里立得住脚?”
“文女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何必弄得剑拔弩张呢?副市长现在很担心媳妇和孙子,如果我按照你要求做,实在是有些为难。道歉什么的可以好好谈,能不能换个地方,互相给个面子?”
“互相给面子?你们给了我什么面子?难不成,抬出副市长给我听听,就是天大面子?”
赵秘书脸色一寒,刚想说话,郭笑笑忽的指着门口:“宋叔叔!”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宋七脸上杀气腾腾的刀疤太引人注目了,他眼睛尖,一下就分辨出了是谁欺负了郭笑笑,一眼瞪过去,杨轩顿时从假哭变成了真哭。杨太太腿发软,赵秘书眼中的威胁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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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七快步走过来,蹲在郭笑笑面前,轻轻摸了摸那张嫩脸上的巴掌印,眉头一皱,安慰道:“笑笑乖,宋叔叔来了,不要怕。麺魗芈浪”
郭笑笑声音脆脆的:“我才不会害怕呢。我就是讨厌她,还有她,他,他!”胖胖的小手一伸,一一指向杨太太,老师,赵秘书,还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杨轩小朋友。
宋七循着她指的方向一一看过去,每盯住一个人,那人就忍不住颤一下。
赵秘书长期跟着副市长混官场,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比较有胆子一些,定了定神,凝视郁襄:“文女士这是什么意思?请来这样的人,难不成想威胁我们?现在是法制社会,解决问题必须按照合法方式解决,歪门邪道的东西少来!”
郁襄淡淡道:“我没兴趣来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只是刚才杨太太打电话说要叫人,我不知道她要叫什么人,不过,想借着人多势众来欺压我们母女,是显而易见的。要说威胁,也是杨太太在先。我不想束手待毙,为了护住笑笑,为了我少吃亏,也只能请朋友过来壮壮胆了,算不得什么歪门邪道。再说,赵秘书话里话外暗示杨太太是杨副市长的儿媳妇,不是想用官位压制我这等平民百姓吗?这才是正经的歪门邪道吧!轹”
赵秘书被噎住,见郁襄对“副市长”这个响当当的名头不为所动,不由得暗暗心惊——一般市民哪儿愿意和官员起冲突?他递了台阶给她下,她却一直不领情,难道是丝毫不把副市长放眼里?
难不成,这女的背景更硬?
杨太太骄纵惯了,也年轻,想事情没有赵秘书那么周密,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姓文的!你简直不识好歹!呵呵,认识个看上去就不正经的人,就可以耀武扬威了?不知道这位先生是什么来头,在哪条道儿上混?文小姐这样有恃无恐,难道是被这位先生给罩着的?”她说着,掩唇作鄙夷状,“原来是‘那种’关系啊,呵呵,也不怕带坏孩子,要知道你这可是个女儿,言传身教……酎”
宋七忽的怒喝:“闭嘴!”
他练过武的人,一向中气足,扬声大吼的时候声音嗡嗡隆隆如雷击下,把杨太太唬得连退好几步,若不是认为黑道不会轻易和官场中人作对,她早就跌倒了。
“你……你……想怎样……”
杨太太正结巴着,一个优雅俊逸的男人踱进来,对着郁襄笑了笑,又问宋七:“宋哥,发生什么事了?刚老远就听到你发火。”
宋七咬牙切齿指了指杨太太:“这堂堂副市长儿媳,看起来是个体面人,说的话倒是下流得很。我就不重复给你听了。”
池铭对郭笑笑伸手:“笑笑过来,干爹抱抱。”
郭笑笑立刻跑过去,粉色蓬蓬裙一飘一飘的,让她看上去像一团粉色的球。这个球直接撞进池铭怀里,软软的撒娇:“干爹干爹~他们欺负妈妈!你要帮妈妈!”
池铭宠溺的亲亲她:“我肯定要帮你妈妈呀,笑笑不要急。”
池铭长相本就绝佳,又天生带着一种贵气,配上全身名贵衣物,闪得让杨太太有些发怔,好一会儿才嗫嚅道:“干爹?这……这是你傍的男人?”
她语气酸不拉几,目光又愣愣的停驻在池铭身上,毫无官家太太该有的庄重,赵秘书皱了皱眉,轻咳一声,提醒道:“不要信口胡说!”
池铭笑吟吟的看着杨太太,目光却有些发冷:“这位太太,请千万别这么说,我妻子也在这幼儿园里,先去同园长交涉去了,不过想必很快就会过来。万一她听到什么了,不是又伤我们夫妻感情,又伤了和文新的朋友之谊?这种坏人名声的话是不能随便说的。”他停了停,又道,“再说,文新已婚,你们没见过那位郭先生,可我和他熟。他万一误会什么,找我算账怎么办?”
从池铭的气度上来看,此人定然不是一般的贵人,赵秘书知道今天是踢到铁板上了,又急又气。
虽然是杨太太脑残惹的事,可他若是没处理好,副市长也不会饶过他的!
“这位先生,咱们换个地方坐着谈,怎样?这里连适合成年人休息的地方也没有,实在是不大方便。”他故作轻松的指了指四周的儿童座椅,又道,“谈好了,再回来,让杨轩当着全部小朋友的面向郭笑笑道歉,杨太太做错的事,也会有个交代,一切都好说。”
如今他只能完全舍弃杨太太的面子了,再撑下去,杨副市长的面子也会被剥下来扔进垃圾桶去。
郁襄淡淡道:“还没看过证据,仓促下结论不好吧。赵秘书,你代理杨副市长前来,自然得先看顾杨家的颜面,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就是不承认笑笑是先被人欺负了,为什么转向这么快,又一点不把杨家的面子当回事了?你草率,我却不是这样的人。我一向讲道理,还是先看了监控,然后再论责任比较好。”
赵秘书实在是没了法子,正绞尽脑汁想说辞,花映月折回,身后跟着脸色发青的园长。
园长一来就狠狠瞪了老师一眼。老师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晃晃几乎摔倒——今天她是最大的炮灰,丢工作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后悔得肠子打结,若是她坚持原则的话,事情不是完全不一样?杨太太是不会对她客气,但是看郁襄这背景,可是比杨太太强好多倍,有郁襄力挺,她还怕什么?现在她是把郁襄得罪了,杨太太也不可能给她撑腰,甚至极可能把一切的原因推到她不尽责看管小朋友上。现在她就是个没有师德,讨好权贵的小丑形象,前途一片黑暗无光。
园长上前先做检讨,说自己太忙,没有精力照看各个班,竟然疏忽大意到让邓老师这样没品行的人混进幼师队伍。她很聪明,也没有做出对池铭谄媚的样子,说:“班上的小朋友都吓着了,我想,问他们估计不太合适,还是看看监控吧,是非自有公论。我保证,犯了错的小朋友会得到应有的教育,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这态度很公正,也很得体,郁襄神色缓和了一些,颔首道:“好,看监控吧。”
监控录像如郭笑笑所说,杨轩叉着腰挑衅了几下,然后扑过去把郭笑笑推开,还拿玩具砸了她一下,小胖妞暴怒,把他按倒在地痛揍起来。
解决了此事,郁襄替郭笑笑在园长那里请了个假,带着宝贝女儿回到家里。
唐婶刚买了菜回来,见到郭笑笑,不由得愣了下:“哎,不是才三点吗,这就放了?”
郁襄解释道:“出了点小事,不过已经解决了。我带她回来休整休整。”
郭笑笑一蹦一跳过去,笨拙的从唐婶手里抢装菜的口袋:“我来拿!”
口袋里装的食材不少,小胖妞虽然壮实,可毕竟也只是个小孩子,哪儿提得动?站在原地使了半天力气,脸都憋红了,也没法把口袋从地上提起来,最后唐婶折中了下,给了她两个番茄让她拿着,一起去了厨房。
郁襄温柔的看着女儿粉红色的背影,待到她消失在视野之中,轻轻叹了口气。
宋七道:“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欺负笑笑了,你叹什么气呢?”
郁襄摇摇头,道:“是没人敢欺负她了,可我害怕今后谁都捧着她,让她无法无天起来,养成唯我独尊的性子怎么办?”
花映月笑了:“你看笑笑这勤快懂事的样子,天生品性不错,有你这样的妈妈,想走歪路都难,别担心了。”
郁襄道:“的确……今后得更加仔细的教育她才行。”她说着脸色就沉了下来,“我总是放心不下。没有爸爸陪,笑笑一直觉得很难过,今天出的这桩子事,也是……”
池铭道:“你看笑笑这蹦蹦跳跳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她蹦蹦跳跳,不见得是开心……也许她是怕我难过呢。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最怕我委屈了。你们不知道,前几天我看她画画,没搞懂她画的是什么,问她,她说是爸爸……”
众人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郁襄打起精神,问:“池铭,景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吗?”
郭景辰的黑案底若是存在,今后的前程就没了指望,他的父母体面清白正直了一辈子,也会受到牵连,加上郁襄隐姓埋名的事又被有心人察觉到了什么,为了让一切争端彻底平息,郭景辰这边的人和另一方的人达成了一个协议——郭景辰要去办一个极为难办的秘密案件,若是成了事,以前的黑历史一笔勾销,而郁襄,是绝对不会再被任何人提起了。
办案期间,谁都不知道郭景辰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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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88)【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花映月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们尽力打听了,但是……这件事涉及太多国家·机密,所以我们再有人脉,也不能勉强人家泄密。爱麺魗芈”
郁襄闭了闭眼,道:“也罢……没有消息,就算是最好的消息。”
连池铭都探不到一点风儿,可见此事有多么难办,郭景辰又处在怎样的危险之中。
他随时都可能有生命之虞啊……
“你放宽心,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花映月想了想,道,“那个……那个……上次去泰国,听说有个自称黑水神的人算命特别灵,我让人拿郭警官的照片给他看了,他说不会有事,今后还会大富大贵。轹”
郁襄勉强一笑:“哦……很灵?那我就放心了。”
她知道花映月是说来哄她开心的——花映月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听到有谁“灵”,也只是一笑置之,怎会特意去找寻。
又过了半年,盛夏变成隆冬,滨海市降了一层薄薄的雪。郭笑笑偷偷从叶子上撮了一点雪放进嘴里,正好被唐婶看见:“哎呀小祖宗!这不能吃!脏!快点吐了!赭”
郭笑笑眨巴着眼睛:“可是我已经吞了呀。”
“哎呀,拉肚子怎么办……”唐婶很想把这调皮得和猴子一样的小胖妞收拾一顿,可是看到她红扑扑的小脸儿,又心疼得很,哪儿舍得弹她一指头,瞪着她道,“今后不准再这样了!”
郭笑笑用力点头:“嗯,唐奶奶不生气嘛!”不吃就不吃,反正也没味道,不好吃。
郁襄拿着条围巾走出来,一边给女儿系上一边问唐婶:“笑笑又调皮了?”
唐婶唉声叹气的说完,郁襄无奈,捏捏女儿的脸蛋:“怎么这么馋?连树上的雪都吃!昨天晚上不是还闹着说不要再长胖了么?还在不停的吃吃吃,逮着什么吃什么。”
郭笑笑赶紧撒娇:“妈妈我只吃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我错了嘛。”说着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郁襄被亲得什么火气都没了,给她整了整衣服,道:“好了不闹了,去上课的时候要乖乖的听老师话,不准再拿彩色笔在衣服上乱涂乱画,也不准再和人打架,知道不?”
“嗯嗯!”
郁襄抬眼看着唐婶:“我临时有事,只有辛苦你去绘画班多看着她了,这个小魔星,唉。”
唐婶笑了:“不辛苦不辛苦,让我呆家里看电视也无聊得很。再说,陪笑笑多好,这孩子虽然皮得很,可是说她,她还是会听。”
郁襄揉揉太阳穴:“就是光听着,不改正……好了,上车吧。上完课我的会也应该开完了,到时候来接你们。”
她先把唐婶和郭笑笑送到兴趣班,又赶向公司开会,中途休息的时候接到唐婶电·话,说同班一个小朋友的妈妈邀请笑笑晚上去做客,她问清楚情况,嘱咐他们到时候打车回来。等忙完了,便一个人开车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她降下车窗,刚伸出手想刷门禁卡,保安看到了她,连忙过来道:“文女士,有人找你。”
郁襄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微微一怔:“是谁?”
“嗨,一个邋里邋遢的男的,又黑又瘦,居然自称是你……老公。”
郁襄睁大眼。
保安以为她被那不要脸的家伙给雷了,继续道:“我本来想把他赶走的,可他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说等你回来。我们想联系你,可你电·话没打通。他没有过激行动,我们也不能强制人离去,就只有让他坐那儿了。文女士,你发个话,我马上去赶人。文女士,文女士?”见她目光有些恍惚,保安叫了她好几声。
她终于回过神,手紧紧的攥着方向盘,问:“他说他叫什么名字了没有?既然说是我老公,总得说一些……一些和我相关的事吧……你们问过没有?”
她一向冷静,从未结巴过,这是怎么了?保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哦,是有说,还挺详细的,都挺准,但他实在是太……太糟糕了,我们觉得他是在外面打听到这些的,可没有证据断定,所以只能让他在保卫中心坐着。”
郁襄深深吸了口气,道:“不必解释了,告诉我他到底说了什么?”
“哦,好。他说,你有个叫笑笑的女儿,已经四岁了,还养了只黄蓝金刚鹦鹉,叫阿呆,会唱歌,也喜欢骂人,最喜欢吃的是杏仁和夏威夷果。他的名字啊……他说叫郭景辰……”
郁襄用力的咬了下嘴唇,道:“让他来,我载他回去。”
保安睁大眼:“哎?”他没听错吧?
他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就听见郁襄重新发动了车,赶紧道:“文女士,你……哎呀!”
砰的一声,车撞上了前面的隔离杆。还好车速慢,没出什么大事。
保安囧囧有神的过去敲车门:“您还没刷门禁卡,杠杆拦着呢,怎么就这样开过去了……哎,你还好吧?”一边说一边看着车头。损伤不大,可漆是蹭坏了的,宾利的维修费用……虽然不是他的车,他也肉疼了一下。这些有钱人实在是太过分了,那么好的车都不珍惜,当碰碰车一样的乱撞。
郁襄手伸了出去,刷了卡,杠杆缓缓升起,她开进小区,想停路边,轮胎却蹭上了人行道。
保安无力的扶了扶额:“你……你等等啊,我这就把人给你叫来。”说罢打了电·话,须臾,不远处的保卫室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保安端详着这男人,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儿,这人……这人看上去比民工体面不了多少。头发有些长了,耷拉着,显得没精打采又猥琐,脸黑黑的就像去非洲混过,还有一下巴胡渣子,虽然高鼻子大眼睛,可这不修边幅的样子,让人完全没法注意到他的轮廓。他穿了件蓝不蓝黑不黑的羽绒服,样式土气不说,接缝处还漏了几根白生生的羽绒,他脚上那旅游鞋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他再看看拉开车门走出来的郁襄,更觉得对比强烈得惊人。这女人长相妩媚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穿的衣服高端大气上档次,米色小羊皮高跟鞋漂亮得让人舍不得踩在地上沾染灰尘。
保安正在囧囧的打量,那两个看上去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已经抱在一起了。
郁襄脑子里一片空白,话也说不出来,身子颤得厉害,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软绵绵的倒在郭景辰身上。
郭景辰搂着她肩膀,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好一阵才哑着嗓子说:“好了,郁襄,咱们先回去。”
郁襄点了点头,脚步凌乱的往车那里走。
保安终于从被雷劈的状态回过神,赶紧过去尽职尽责:“那个……这个……她……她现在状态不太好,不适合开车,郭……郭先生你来?”郁襄这丢了魂的样子实在了太让人放不下心了,再让她开车,这高级玩意估计真的要报销。
郭景辰点了点头,扶着郁襄坐进副驾,保安挠挠头,又道:“我……刚才……哎,实在是……我没看出来,我……对不起,我……”不管他再吐槽郭景辰的外表,这看起来很挫的男人的确是郁襄的老公,土豪的老公是他这种小保安得罪得起的?
郭景辰看了看自己这件廉价羽绒服,道:“我理解,没事的。你们很尽责,只有这样,我老婆孩子住这里我才放得下心。”
保安舒了口气,看着那辆车驶远,然后用力的掐了掐大腿,疼得他龇牙咧嘴——不是做梦啊。
车驶进了院子里,郭景辰下了车,目光被两棵树之间随风轻轻晃荡的秋千吸引住。秋千是结实的木头做成的,只刷了层清漆防水,悬着的椅子上还摆着一个高达的模型。
郭景辰握住郁襄的手,低低问:“笑笑……还没从兴趣班回来吗?”
“嗯,她今天会回来晚些。上了兴趣班,她会去小朋友那里做客。”郁襄鼻子有些发酸,声音也有点哑了,“晚上……等晚上就可以……”
“哦……”郭景辰走到秋千旁边,细细端详。秋千虽然做得不花哨,可是做工却非常好,小到一枚钉子都是极为用心的,可见郁襄对这个宝贝女儿有多疼爱。
他一边轻抚秋千架,一边问:“这个模型是怎么回事?”
“这是笑笑喜欢的玩意……她说她不在,大机器人会寂寞的,让它来玩玩秋千,免得它不高兴。笑笑性子强硬了点,有时候实在不像女孩子,喜欢些男孩子爱玩的东西……”她想起女儿时常说“妈妈我要当大英雄,保护你”,忍不住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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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89)【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林海大学的西面,有着一条小吃街,平时在校的学生,若是不喜欢食堂的饭菜,都会来到这里,因为这里的价格公道,还有很多让人看着都流口水的小吃。爱麺魗芈
王二蛋三人,在小吃街内选了一家相对干净的小饭店,就走了进去。
“大侄子,老叔为了找你,这一路上可是没有少吃苦呀,你可千万不能抛下我!”
老道找了个远离季嫣然的角落,一脸痛苦的开口,一路上拉着王二蛋的手,根本就不愿意松开。
季嫣然天生神力,和二傻子有的一拼,特别是那么漂亮的外表掩饰下,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女暴龙,虽然在林海大学留下当体育老师,可是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让所有的老师都望而止步了轺。
这并非是季嫣然不够美,而是她的力气大的有些过分,加上是军人,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一旦有碰触她的想法,她就会果断的出手,为了这件事,学校的医务室,这一个月进去的老师人次都快破百了。
男人都是功利的动物,见到在季嫣然这里讨不到好处,自然也就都有多远躲多远,让她从刚来时候的万人迷,瞬间就变成了无人问津。
“老叔,季教官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在家里我就跟你说了,这是法治社会,你那些神呀鬼呀的都靠不住的!皑”
王二蛋看了一眼季嫣然,自然不敢指责对方什么,只能够将一切责任都推给了这位便宜的老叔。
“大侄子,我一直都跟你说了,老叔这叫修仙问道,不是什么坑蒙拐骗,刚才不过是看那小伙子面相有些惊奇,所以忍不住提点了两句而已!”
老道不敢跟季嫣然掰扯,怕被挨揍,可是对于王二蛋却是没有那么多的忌惮,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还刻意的整理了下自己的道袍,试图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可总是给人的感觉缺少了一些什么。
“算了吧!季教官,我这位老叔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所以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这里我跟你赔不是了!”
王二蛋在桌子下踢了老道一眼,好不容易骗过季嫣然,他还真担心这老道露出什么马脚,被对方看出了破绽,到时候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也就变了。
“怪力乱神的事情,是违法的行为,你以后多看着一点!”季嫣然淡淡的开口,却是没有真的拒人千里之外,而是和王二蛋碰了一杯。
“是是!”
王二蛋急忙点头,老道的德行他自然知道,当初就连自己都能够看出他是骗子,更何况是别人,这让他看向老道的眼神变的怪异起来,不明白如此拙劣的骗术,究竟怎么养活自己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二蛋的话渐渐的多了起来,小小的拍了季嫣然一个马屁道:“季教官,听说你的散打很厉害,我们医科大的学生都在传你的英名,可惜我们不是林大的学生,一直都没有机会一睹风采呀!”
“其实你的武功也不错!”
季嫣然笑了笑,喝了几杯酒,脸上出现了红润,样子变的异常可爱,没有了那份凌厉,反而更加的女人,惹人怜爱。
“我就是庄稼把式,经常自己摸爬打滚的,根本算不得什么武功,而且总是被人欺负,要是我能够有教官那么好的武功,就不怕被欺负了!”
王二蛋见到季嫣然没有对自己抗拒,一脸苦涩的开口,当初在学校里,他就已经看出,季嫣然是那种喜欢锄强扶弱的女侠。
对付这种女人,只有两种人可以成功,一种是那种可以在武力上让其臣服的男人,让其武力失去作用,而这一点王二蛋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够具备。
另外一种,则是那种柔弱到一阵风就能够吹倒,让季嫣然根本就下不去手的男人,只有这样才能够慢慢的打动她的心。
大街上,经常有人会抱怨,好白菜都被猪给拱了,可是事实上,没有人喜欢太普通的人,她们要么选最强的,去做小鸟依人,要么选最差的,去当她们的女王,所以更多的时候,不是猪有本事,而是他运气好,有白菜想被他拱。
如今王二蛋两者都不算,可是他却不是迂腐之人,想要先和季嫣然处好关系,到时候下手才方便。
果然季嫣然听到王二蛋的话后,双眼已经露出一丝同情,心思单纯的她,一直都被人劝解不要那么强势,终于遇到一个人,承认自己的武功是有价值的,颇为有些志同道合的感觉。
“放心吧!以后你就跟着我练,若是练不成,我就保护你一辈子!”
季嫣然拍着酥胸大声的保证,看的王二蛋口水直流,也恨不得在那嫩肉上摸一把,可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的实力,可能没有碰到,就被对方撂倒了。
一旁的老道早就已经成精的人物,原本今天不应该栽在季嫣然的手中,只是因为她和她的姐姐太像了,他一时慌乱,才露出了马脚,如今见到王二蛋勾搭季嫣然,也乐见其成。
“行了!以后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把你训练成为和我一样强大!”
季嫣然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说一辈子而有什么尴尬,反而十分的坦然,临走前,还不忘继续承诺,居然一顿饭就把王二蛋当成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好的!到时候我一定不怕苦!”
王二蛋连连点头,见到酒足饭饱之后,踢了老道一脚,送走了季嫣然。
“再看眼珠子都掉下来了!”
看着季嫣然已经走的没影,王二蛋依旧在门口张望,老道不满的嘀咕了一声,却是继续坐在那里,吃着自己的花生。
老道吃东西,并没有那么讲究,直接就是上手去抓,双手一撮,然后一吹,那花生的皮就全部的飞走,留下的都是油光闪闪的花生,散发着香气,然后他一股脑的全部倒进自己的嘴了,大口的咀嚼。
这种吃花生的方法,王二蛋曾经见到很多人用过,可是看着老道这样吃,却也有些嘴馋,学着对方的方法,也大口的吃了起来,果然很香,在嘴里咯嘣脆,十分有嚼头。
足足要了五盘花生,两人的动作才放缓了下来,而老道一手摸着滚圆的肚子,一口喝着红星老烧酒,才打开话匣子道:“小哥,想不到咱们还真是有缘呀!”
“道长,咱们不要扯虚的,这顿饭我请你的,咱们大路朝天,等下出了饭馆,就各走两边吧!”
王二蛋朝着老道抱了一下拳,却是丝毫不买对方的账,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当然不是王二蛋忘记了让老道留下来养狗的事情,而是一招欲擒故纵罢了,毕竟这样的一位世外高人,你若是让他养狗,他必然不会答应的。
这老道不走,在王二蛋想来,必然是有什么难处,而越是这样的情形,只要自己摆开了架子,到时候对方有求于自己,还不是什么条件自己开?
“呵呵,小哥这句话就是见外了,自从火车站一别,我就无时无刻不想再见到小哥的风采,对于小哥,我可是佩服的如同滔滔江水,如今见到了,自然应该多亲近亲近,怎么能够这么轻易离开呢!”
老道一脸笑呵呵的神色,的确如同王二蛋所料的一般,他真的有事求王二蛋,否则早就脚底抹油,毕竟世间哪里来的那么多缘分。
“道长还是高抬贵手吧!凡是被你佩服的,都倾家荡产了!”
王二蛋的嘴抽了抽,他是带高帽的老手,怎么会被老道几句话就忽悠的找不到北,急忙就挥手让对方打住。
老道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却是小声的在王二蛋耳边低语道:“小哥,你可是有大将风范的人,怎么能够这样冤枉老夫,这一次来找你,可是有大买卖想要跟你一起发财的!”
“发财?”
王二蛋微微一愣,他现在虽然已经有了不菲的身价,可是对于金钱的抵抗力,几乎为零,一听到有钱,就双眼冒光。
“嘿嘿,老道的手中,可是有一本孤本的养狗经,你那卷毛要是在我手里练上一段时间,必然能够在斗狗场上一展雄风的!”
老道知道王二蛋不好忽悠,也不再玩虚的,而是直奔主题,原来他刚才并非是吹牛,而是真的懂得养狗,似乎还有不小的心得。
“斗狗场?”
王二蛋的双眼冒光,他一直都在寻思,如何把卷毛卖出去,如今才想到,若是能够卖给斗狗场,这必然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怎么样?老夫带小哥去郊区的斗狗场走上一遭,就当是熟悉一下地形了?”
老道见到王二蛋心动了,急忙趁热打铁的开口,似乎深怕王二蛋反悔,从而断送了自己的财路。
“好!”
王二蛋点了点头,斗鸡斗狗,这些都是有钱人才玩的玩意,如果能够找到一些窍门,却也不是不能大把的捞银子,他并不愿意把所有的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里,急忙就起身,跟着老道朝郊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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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动作,可郭景辰就像通了电一样一颤,旋即把她一把抱起来,走出浴室放上床,身子压了过去,一边急切的脱她的衣服一边在她耳边喃喃说:“郁襄,郁襄,你最好了,好老婆……”
她很快就被脱得身无寸缕,白净精致的身体陷在巧克力色的床单上,仿佛柔软丝滑的奶油滴了上去,让人想尝尝这无以伦比的甜美滋味。
他伸手,从她的额头抚摸到她的下巴,再到脖颈,又到了胸前。她本就生就一对漂亮的雪峰,生育之后又大了一圈,随着呼吸轻轻的摇晃,让他移不开眼。
他小心翼翼的捧起,就像捧着脆弱的白玉,注视片刻,嘴唇覆上去,一点一点辗转亲吻,仔细的体会着那柔软滑腻的触感。
她被他逗弄得身体发软,禁不住轻轻的喘息了起来,手放在了他头上,手指插`入他湿漉漉的头发,抓住,声音柔软魅人:“景辰……痒死了,别这样……轹”
郭景辰抬眼,见她脸色绯红,双眼如含了一汪水,带着娇嗔盈盈看来,让他又激动了几分,便用力握住她的柔软揉捏起来,一边享受,一边说:“痒?是不是嫌我太轻了,这样怎么样?还痒不痒?”
郁襄惊喘,身子扭动起来:“你……”
他哪儿容她挣脱,迅速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溜走,嘴衔住一边,用唇舌用力的折磨,感受着她的颤抖,听着她的娇喘求饶,直到心满意足才罢休,轻轻吐出那已经变得红艳挺立的蕊珠,缓缓爬上去,抬起她的下巴筠。
她眼神已经有些迷醉,其中仿佛有水光晃荡,本就明艳无双的脸染上了情`欲的媚色,如同饱满成熟的水蜜桃,白里均匀透着让人心动的粉色,妩媚无比,让人只想这美味可口的女人狠狠压住,不顾一切的征服,可是真的碰上她柔软的皮肤,又觉得她太柔太精致,似乎一用力就会弄坏她一样,让人不忍心粗暴的对待。
郭景辰疼惜的在她脸上唇上吻了又吻,手指在她颈下胸前的吻痕上抚摸,柔声道:“是不是弄疼你了?刚才是我太急了,不要生气。”
她用那双水波盈盈的媚眼瞪了他一下:“你还好意思说,我脖子上都被你弄出印子了,好多衣服都不能穿了,你……”
这声音太迷人,他贴了上去,吻住她的唇,辗转亲热了许久才放开,道:“乖,反正是冬天,正好穿高领的衣服是不是?”
“你……不要脸!”
“要你就够了,要脸干什么?”他笑了,手指在她被亲吻得发肿的嘴唇摩挲。
这赖皮的样子实在是太恼人了,她张嘴想咬他的指头,可是论反应速度,她哪儿能和一流特警比。他轻而易举的避开她的嘴,笑着往下挪动身子:“还发脾气了?真是,不收拾就不会老实。嫌我不要脸?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要脸。”
“郭景辰!”
“别催我,马上就让你满意。”
“你……谁催你了!你混蛋……啊!”
郭景辰又含住了她胸尖,成功让她闭了嘴,待到她身体又酥软了几分才停止对她的折磨,慢慢的往下亲吻,正想说几句话逗弄她时,目光被她小腹上的刀痕给吸引住。
他急切的心情冷静了一半,目光也从邪气变回温柔,在疤痕上吻了几下,轻轻抚摸着,问:“是剖腹产?我都不知道……我……没多少机会了解……”
身负机密任务的日子里,他几乎每天都在生死线上徘徊,朝不保夕,极少有喘息的时间。他虽然日夜思念妻女,却没有渠道去打探,因为知情人也没有多少机会给他多说。即使丁司长有时候能见到他,但由于时间紧急,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说任务相关的事,自己的私事,他知道得实在有限——他的孩子是女儿,很健康,叫笑笑,照片上的她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都牢牢抓着奶瓶把手,脸粉嘟嘟的,胖乎乎的,长得更像他。
郁襄点了点头,看着伤口出了会儿神,道:“我也想顺产,可孩子太大了,所以……”
她隐姓埋名时抛出的死因是生产时出了危险,引发了并发症。其实这句话里,除了她“已死”,其他都是真的。
她一直好好养胎,遵从医嘱,生产前一直做操调整胎位,谁知临产时还是吃了大苦头。她在产床上挣扎了十多个小时,后来实在是没了办法,医生果断下令剖腹产,才保住母女二人的性命。只是她体内有很重的损伤,必须用药,即使母乳充沛,也只能挤出来倒掉,不能给郭笑笑吃。还好,虽然从小吃奶粉,但是由于照料精心,加上郭笑笑出生时底子好,长得倒是十分健壮。
这些事她不想告诉他,让他再难受一次没有什么意义。不管以前受了多少苦,忍了多少气,担了多少心,现在一家人终究是团聚了,还是放下不愉快的过去,开开心心的过下去,才不辜负这千辛万苦才保留下来的生命。
虽然郁襄没细说,但郭景辰也从她故作轻松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端倪。他轻轻一叹,温柔的抱住她:“宝贝,苦了你了。”
她把头埋在他肩上,轻轻的说:“生孩子嘛,哪儿有不吃苦的,还不是你管不住自己……”说完又沉默了。郭笑笑的来历,回忆一次就伤心一次。
郭景辰也说不出话,只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小腹。
房间里热得几乎要燃起来的激情气氛消散了大半,愁绪悄悄的溜进来,占据了激情曾经拥有的位置。
郁襄垂下眼,凝视着他的后背。他的肌肉线条曾经十分优美,甚至可以直接去拍写真,可现在被刀伤切割得凌乱得惨不忍睹。她伸手慢慢的摩挲,怔怔的想,她是从死亡的尖牙下侥幸逃出来了,而他不也一样?劫后余生,应该欢欣鼓舞,为什么不纵情享乐,反而总是被往事扰乱了思绪呢?
她抬起腿绕上他的腰,身子一下下的摩擦着他的身体,嘴唇贴在他耳垂上,展现出她最魅惑的一面,轻轻道:“喂,你干嘛停下?把人家折腾得想要了,然后你就不动了?”
郭景辰慢慢的收紧手臂,抬起头看她。
她用脚一下下撩拨着他的腿,用了她所知道的一切高明技巧,媚眼如丝,声音软绵绵的撒娇:“怎么,是不想要?那就下去,别在我床上躺着。”
他眉头一挑,眼神渐渐的又被***填满:“我是怕你受不了,谁说不想要了?”
她抿着嘴笑,挑衅的看着他:“是吗?那你为什么还和木头一样?只说不做,不会是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是男人都没法容忍这样的挑衅,他咬牙笑了,捏捏她的脸:“存了五年,你说足不足?”
“是吗?”
“郁襄,你自找的,等会儿别哭。”说罢便咬住了她的嘴唇。
夜幕降临,天色澄明如一块深蓝色的玻璃,只是大城市光线太强,天上只能看到依稀几颗星。郁襄一睁眼,便透过窗户看到了那颗亮度最高的星,怔怔凝视了片刻,想动一动,发现自己动不了——郭景辰胳膊把她箍得紧紧的,腿也压在她腿上,将她牢牢锁住。
她掰开他的胳膊,他也醒了,重新把她搂住,连胳膊也圈住了,含含糊糊的说:“几点了?”
“我怎么知道……撒手啦,你这样我怎么看表?”
他清醒了一些,松开手,她打开床头灯看表,惊愕道:“哎呀,都七点半了!怎么睡了这么久!”
郭景辰半撑起身子看着她笑:“是呀。我是累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需要大量休息,可你呢?你怎么也睡了这么久?刚才累坏了?”
她狠狠瞪他一眼:“闭嘴!”
他抬手抚摸她眼角:“哎,眼睛都肿了,哭了之后不敷眼睛就睡,果然会变成这德行……”
郁襄拍开他的手:“去你的,还不是你惹的,一回来就让人生气!”
郭景辰摇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我觉得让你眼睛肿的不是刚回来时的眼泪,而是后来你吵着说不要了的时候哭得太凶了。”
她怔了几秒,旋即脸色瞬间涨红:“郭景辰你个死沙猪你好意思说!”顺手拿起枕头给了他几下。
郭景辰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谁让你怀疑我的能力?我警告过你的,让你到时候别哭,结果你还犟嘴,呵呵……”
郁襄正想回嘴,忽然窗外传来花园门锁嘀嘀开启的声音。紧接着,郭笑笑的声音响起:“妈妈,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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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涩爱(91)【黑帮女王与卧底特警】
郁襄闻声立刻坐起来,手忙脚乱的换衣服。爱麺魗芈郭景辰也精神了,圆睁双眼,望向窗外传出声音的方向,语气激动:“是……是笑笑?”
郁襄点了点头,一边穿衣服一边看他,见他光着身子坐在被子里发呆,连忙拍了他一下:“你赶紧穿衣服呀!被笑笑看见你这个样子怎么办!”
郭景辰回过神,伸手在床上摸了下,愣住:“哎,我的衣服——”
郁襄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把他那身民工都未必瞧得起的磕碜衣服扔了,此时再去衣帽间给他拿已经来不及,只得推着他的背道:“你……你去浴室,去装洗澡!我先把小妞支开!”
郭景辰赶紧下床奔向浴室。郁襄匆匆整好衣服,门就被砰砰敲响了:“妈妈妈妈!轹”
郁襄扭头看了看,只见床被凌乱,实在不好意思被这个鬼灵精的女儿看见,便扬声道:“等一下,妈妈马上出来!”说罢赶紧到浴室门口低声道,“景辰,等会儿你出来把床铺给理一下,还有,衣帽间就在进门左边的木格子里面,衣柜里有你的衣服。我去稳住笑笑,你等我出去了,就赶紧穿衣服去!”
郭景辰忙不迭道:“好好好。”
郁襄赶紧出去了,郭景辰竖着耳朵听,有软软的女孩儿声音传来:“妈妈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呀?今天画画得了优呢!我画的爸爸!妈妈想爸爸了就可以看画!筻”
郁襄哄着女儿走远了,郭景辰这才离开浴室,随便挑了套衣服用最快速度穿上,又赶紧去把床整理好。抖被子的时候,那股欢爱后的暧昧气息弥散开,他微微一窘,扭头看见妆台上的香水瓶,拿来喷了几下,又把窗户开到最大来通风,然后深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稍稍镇定了些。
他走出卧室,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的腿莫名发软,连面对最凶恶的变态杀手时都没有这样过。
一边走,一边想自己该对自己魂牵梦萦的宝贝女儿说些什么,可是他来不及理清楚思绪,刚走到楼梯口,一个小东西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声音有些怯怯的,叫道:“爸爸?”
他凝目看去,面前不远处站了个穿着嫩黄色羊毛衫的胖乎乎的小女孩,头发扎成双马尾,用精致的绸缎蝴蝶结装饰,白生生的圆脸看起来喜气洋洋的,依稀可见他自己的轮廓。
他的心就像被大锤给击打了下,很疼,心底却又很快像涌泉一样的漫出欢喜来。他赶紧伸出手:“笑笑,过来,爸爸抱。”
郭笑笑脸上期待的笑容却僵了僵,然后一点点变成了委屈和怀疑。就在郭景辰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她忽的张嘴哭了:“哇呜呜呜呜!”
郭景辰吓了一大跳,正好郁襄和唐婶也跟着赶了过来。小胖妞转身就扑到郁襄面前,抱住她的腿呜咽道:“妈妈妈妈……”
郭笑笑天生胆大不娇气,就算调皮的时候摔跤打架出了血都不会哭,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哭了,郁襄心疼得很,害怕她出什么事,赶紧蹲下搂住小胖妞,一边哄一边问:“乖乖,怎么了呀?快点告诉妈妈……”
唐婶一边跟着抚摸胖妞的背,一边发怔的看着郭景辰,颤声道:“诶,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郭笑笑呜咽着说:“妈妈骗人!”
“妈妈怎么骗你了呀?”郁襄莫名其妙。
“你说爸爸长得好帅……”她说着,哭得更伤心了,“呜呜呜呜呜呜!爸爸好丑好丑!”
郁襄终于松了口气,哭笑不得的看向郭景辰。
面前的男人,的确有些……让人失望。
郭景辰太紧张,又急着看女儿,选衣服的时候哪儿顾什么搭配,扯了件草绿色的衬衣穿上,套了件暗橙色的羊毛衫,下面又是土黄色的灯芯绒裤子。这些衣服虽然都是大牌精工细作的名品,可是实在是挑肤色,郭景辰在逆境里吃了太多苦头,肤色已经从明净的浅麦色变成古铜色,并且非常暗沉,这衣服就让他整个人显得灰扑扑,土里土气的。而且他脑子太热,居然忘记整理仪容了,微长的头发在下午的疯狂之后东翘一缕西翘一缕,和鸡窝似的,下巴上又胡渣点点。小区里那个每天开着垃圾车回收垃圾的张大伯都比他体面些。
郁襄连忙亲女儿:“乖啦乖啦,爸爸只是太累了,等……等一会儿爸爸就会帅起来的……”
“我不信我不信!”
郁襄头疼的把女儿抱紧,又瞪郭景辰:“去换衣服!剃胡子!快点!傻站着干嘛!”
郭景辰呆愣愣的说:“哎……哎……”然后僵硬的转身往楼上走。
胖妞的声音接连不断的传来,虽然在哭,可吐字十分清楚:“呜呜,你们都说我长得像爸爸!爸爸丑死了,我也丑死了!”
郁襄按了按额头:“这,你……你也像妈妈呀。”
“妈妈骗人,别的阿姨都说我不像你!呜呜,呜呜!”
“乖啦,乖啦……”
“我不要当丑娃娃,呜呜呜呜!”
“笑笑怎么会丑呢!笑笑最好看了,如果不好看,干爹怎么会让你给幼儿感冒药拍广告呢?”
“妈妈这么漂亮,为什么要找这么丑的爸爸!”
“这个……”
郭景辰回到房间时脸憋得通红,对镜一看,果然傻得难以形容。
第一次见女儿,没有悲喜交加,也没有其乐融融,反而……反而被这妞儿嫌弃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赶紧去刮了胡子,理理头发,又仔细选了身得体的衣衫换上,照了半天镜子。捯饬了一下,他看上去体面了一些,不过头发没法自己修剪,实在是没法子。
回到客厅,胖妞已经没有哭了,脸也擦得干干净净,只是眼圈儿还红红的。她睁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露出一副“勉勉强强可以接受”的模样,撅着嘴低低道:“还是不帅!还是张叔叔和李叔叔好看!赵叔叔也可以……”
郭景辰眉头一皱:“什么叔叔?”
小妞不说话了,郁襄有些尴尬:“公司的同事,带她去玩的时候都喜欢逗她,所以她对那些叔叔阿姨熟得很。”
郭景辰走到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死死不放。
这些张三李四王五,估计都是对郁襄献殷勤的***包男。他看了看益发成熟富有韵味的妻子,再想想自己现在这难民一样的黑脸,顿时觉得挫败无比,又觉得十分不安。
再看看女儿嘟起的小嘴巴,他都有些想哭了,这孩子居然对那些七七八八的叔叔更加满意!
面前的桌子前摆着一张画,上面是孩童笔触勾勒的一个人,脸和鸭蛋似的,还用红色彩笔图了两团红晕。不过女儿的大作,在爹眼中绝对胜过毕加索,郭景辰拿起来看了又看,讨好的摸摸胖妞的头:“笑笑画得真好!”
郭笑笑鼓着脸道:“是比爸爸本人好看!”
郭景辰脸又是一僵,郁襄忍不住噗嗤笑了,看了看表,道:“景辰,现在时间还不晚,小区外面就有美发店,去弄下头发吧。”
郭景辰点点头,现在这发型是猥琐了些,就像懒到极致的大学学渣那几个月不理头发的那副邋遢样。
郁襄站起来,又问郭笑笑:“笑笑,和爸爸一起去理头发,好不好?”
郭笑笑别过脸:“不去!”
郁襄捏捏她脸颊上的肉肉:“你呀……那你去和阿呆玩,唐婶,麻烦你看着她一点,别把阿呆喂撑了。”
唐婶应了声,又道:“我去弄点汤,哎,看小郭瘦得……得补补!”
两人这才想起没有吃晚饭的事实,郁襄道:“太麻烦了,明天再说吧,今天你陪了这小磨人精一天,一定累坏了。我和景辰晚点回来,还没吃饭呢,出去吃一点。”
“还没吃饭?”唐婶睁大眼,旋即反应过来,叹了口气,真是,这两个再怎么……也不该不吃东西呀。不过当着胖妞她也不好劝说什么,便道:“好,你们也早点回来休息。”
两人应声,刚走到门边,胖妞忽的开口:“妈妈还要去吃东西呀?”
郁襄边换鞋边说:“是呀。”
郭笑笑抿了抿嘴,问:“你是不是要去吃芒果西米捞?”
郁襄明白了过来,小妞其实是想跟着出来,只是别扭着呢。
“嗯,要吃的,笑笑就在家里,听唐奶奶的话,知道不?”
郭笑笑急了:“妈妈!”
郭景辰终于找到了机会接近小胖妞:“爸爸有的吃,笑笑没有。”
郭笑笑盯着他:“为什么没有?”
“因为是爸爸花钱买呀,买给妈妈,不买给笑笑。”
“为什么不给我买?”
郭景辰握住郁襄的手:“因为妈妈给爸爸牵手手……”
郭笑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磨磨蹭蹭的过来:“我给你牵手手,你会不会给我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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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辰忍住笑,道:“牵了手手,还要说爸爸我爱你,要不然就没有。爱睍莼璩”
郭笑笑歪了歪脑袋,又仔细的看了看他,张张嘴,却没说话。
这小东西把郭景辰萌坏了,他上前一步,直接把小胖妞举得高高的:“说不说?不说就把你扔了哦!”
郭笑笑身子骤然腾空,吓了一跳,可是很快又觉得好玩,眼睛睁得大大的,咯咯笑了起来,挥着双手道:“举高高!举高高!”
她见过幼儿园的小朋友的爸爸前来接人的时候,把孩子举得高高的,她羡慕得不得了。可是,虽然宋七等人也这样做过,但毕竟不是爸爸,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轹。
“还不说?”郭景辰作势欲把她丢下。
郭笑笑求助的看向郁襄。
郁襄心底叹息,虽然胖妞非常非常渴盼父爱,可是她并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孩子,郭景辰第一次出现,还算是陌生人,偏偏形象又和小姑娘看到的帅照片差很多,她觉得太冲击了,甚至不能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爸爸箜。
她心存戒备,又一向不撒谎,所以让她立刻亲热起来是很难的。
郁襄看了郭景辰一眼,他失望的放下了女儿。
郁襄安抚的握了握他的手,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急,笑着说:“笑笑,爸爸妈妈走了,你一定要乖乖的,知道不?”
郭笑笑扁扁嘴,转身就跑了。
郭景辰走出家门了还一步三回头,盯着窗户里暖融融的灯光,道:“她生气了?”
郁襄忍不住笑了:“别急,我们慢慢走就好。”
郭景辰叹了口气,深深呼吸,冰冷的空气带着腊梅香气进入鼻端,让他微微一怔,凝目看去,只见院落一角中了一棵极大的腊梅,星星点点的黄花在灯光下仿佛一颗颗蜜蜡,光润精致,再望向旁边,打量了下另一棵树,他又愣了下,忍不住把郁襄抱进怀里,低低道:“一棵腊梅,一棵桂花……你都记得?”
郁襄歪了歪头,靠在他肩上:“不是……约好的么?有一个自己的院子,种一棵桂花,种一棵腊梅,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厨房后门那里,小菜地也有,现在是唐婶打理着,你今后想怎么鼓捣都行……”
郭景辰捧起她的脸,刚想吻她,门又打开了,穿好厚衣服的郭笑笑跑了出来,帽子上缀着的绒球一甩一甩的,唐婶在门口急得叫她:“笑笑,你跑慢点!别摔了!”
小胖妞很快跑到郁襄身边,牵住她的手,轻轻道:“妈妈。”
郭景辰弯腰和她直视:“你怎么出来了?我有让你出来吗?”
郭笑笑脸一红,腻在郁襄身边,就是不走。
这小厚脸皮。
郭景辰忍不住笑了笑,揽住郁襄肩膀道:“走吧。”
郁襄点点头,牵着小胖妞慢慢前行,左边是丈夫,右边是女儿,穿得暖暖的在路上行走,这种美妙的滋味,总算是体会到了。
小区配套设施一流,从小区门口到美发店只有两分钟路程。郭景辰坐在椅子上,身上围着白布,身后站着个发型师,低声问他想剪个什么风格的头。
他一边交流,一边通过面前的镜子端详坐在后方的妻子和女儿。
郭笑笑一本正经的打量着他,小嘴抿得紧紧的,一副严肃样儿。他趁着理发师去拿吹风的契机,扭头瞪了小妞一眼,谁知小家伙不但没有怯生生移开视线,反而在微微一怔之后,皱起眉头瞪了回来。
娃娃小小的一个,胆子却是大大的,看起来……很不好管教呢。
理完头发,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郭笑笑眨巴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又缠着郁襄拿手机,调出里面的照片仔细对比。
郭景辰伸长脖子一看,是几年前还在繁华时拍下的照片,仔细一回想,是唯一的一张。当时春花烂漫,宅邸的海棠林一片浅浅粉色,仿佛春天之神轻轻呵出的一口温柔雾气。他和她走在其间一边赏花一边喁喁说着情话,忽然兴起,把手机拿到前方,和少男少女一样来了张自拍。
这些年,郁襄和郭笑笑都是看着这张照片,一个思念,一个渴慕?他忽的有些心酸,吻了吻郁襄,又摸摸郭笑笑的脑袋,问她:“怎么啦,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小妞终于叫了声爸爸,声音也不那么勉强了:“爸爸你是不是去过非洲?”
“为什么这么说?”
“非洲的人都黑黑的呀。”
“没有去过。”
“那你为什么这么黑?”
“你猜?”
小妞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说了几个幼稚的答案,逗得夫妻二人哈哈大笑。
吃完饭,三人又散了散步才回到家里,一开门就听见阿呆吱哩哇啦乱叫个不停。唐婶见到他们,如释重负:“哎,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实在拿这鸟没法子。”
阿呆全身的毛都炸开了,看上去蓬蓬松松的,张开一对大翅膀不停拍打,嚷嚷道:“啊呸呸呸呸呸呸!啊呜……汪汪汪汪汪汪!”
郁襄一边脱大衣一边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你们回来那么久,没有去喂它,估计是饿坏了,生气呢。”
郁襄有些发窘。平时他们不在家时,都把阿呆挂在后面的一间小温室里,那里花多,它喜欢。郭景辰刚回来时两人忙着诉衷肠,她竟然忘了家里还有只脾气暴躁的鸟。
郭景辰轻咳了一声,道:“它叫得那么有劲,真饿着了?”
唐婶道:“它的小盘子里本来放了点瓜子的,然后……它把摆在屋里的那棵金桔树上的果子给啄来吃了一些。”
郭景辰听得发笑,这鸟还是那么机灵又讨厌,没吃的懂得自己去找,没那么饿了就开始发脾气骂人。
“它怎么汪汪叫?”
郁襄翻翻白眼:“邻居家养了只德牧,只要把阿呆挂花园里,那狗就扑到栅栏边儿冲着它叫。”
“然后阿呆就学会狗叫了?”
郁襄忍俊不禁:“不仅学会了,还叫得比狗厉害,最后那狗见到阿呆都夹着尾巴跑的。”
郭笑笑走到鹦鹉架前面,叉着腰说:“阿呆!不准叫!”
“呀呀呀呀呸!”
“不准叫!”
“汪汪汪!啊呸呸呸!”阿呆唯一害怕的人只有杀气腾腾的宋七,除此之外,看见不顺眼的成人都直接一翅膀闪过去,哪儿会把一个嫩生生的女娃娃放眼里。
不过它虽然脾气臭,却也是认主的,没有伤过小胖妞,否则郁襄也只能把这鸟拿去送人了。
郭景辰扬扬眉,一看茶几,瞧见了盘子里的各色干果,笑了,拿起一枚夏威夷果,用开果器撬开,露出奶油一样嫩白饱满的果肉,在阿呆面前晃了晃。
阿呆立刻停止了狗叫,翅膀也合上,歪着脑袋瞄着那颗喜人的白色果仁,道:“给小爷拿来!”
郭景辰收回手,把果仁丢进自己嘴里,舒舒服服嚼了起来,又剥了几颗,分给郁襄唐婶郭笑笑。
阿呆有些急了,声音也谄媚了起来:“郭景辰!郭景辰!”
郭景辰抿了抿嘴,问郁襄:“这些年它还是这样表达饿?”
郁襄点头,又摸摸女儿的脸蛋,道:“它成天这样,后来笑笑学说话的时候,也很快会念叨你名字了。”说着又想起一事,道,“那次有只野猫跳进来要扑笑笑,正好笑笑在喂阿呆,还是这鸟发怒赶走猫的,不过掉了几根羽毛。”
郭景辰立刻赏了阿呆一颗碧根果,又抚了抚它的脑袋:“以后它发脾气的时候就在它面前吃东西,但是一点儿都不给它,它自己就会老实了。”掌管繁华之后,他也调教过这只喳喳乱叫的鸟的。
郭笑笑这样年纪的幼童需要大量的睡眠时间来保证生长,很快就困得打起了呵欠,被送回去洗漱之后,躺上床就睡着了。郁襄和唐婶道了晚安,同郭景辰回到卧室,依偎着说了会儿话,难免又情动亲热了起来。
事后郁襄一边检查自己身上的吻痕一边咬牙切齿:“郭景辰你实在太不像样了,被狗附身了?”
郭景辰抚摸着她,道:“又怎么了?不是和你说过可以穿高领衫吗?”
“给笑笑洗澡的时候还穿个高领毛衣?你想我热死?”她顿了顿,又道,“那小皮猴,不玩水玩到把我全身泼得湿透是不会罢休的。”
“这么捣蛋?”郭景辰支起身子,道,“真的生的女儿?诶,我想起刚才了,没说带她出去,她自己穿好衣服巴巴的跟来,不知道怎么来的厚脸皮……”
“还不是你遗传的?以前刚上中学的时候一认识,你就那么臭不要脸的每天跟着我上下学,赶都赶不走……”她说着,脸色就沉了下来,年少时的甜蜜回忆里,时不时穿插郑姗姗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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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几乎毁了他们一生的女人,就算再努力去忽视,也没法把那抹阴影彻底的从记忆抹去。
郭景辰搂住了她的腰,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挺开心的不是?”
“嗯。”
郭景辰又沉默片刻,低声问:“这些年我实在是没渠道关注外面的事,丁叔抽空对我说那贱货过得很惨……解气吗?”
郁襄往他怀里钻了钻,道:“郑副部长在你判刑不久之后就遇到了危机。郑姗姗坑了这么久的爹,终于有效果了。他的后台觉得他已经没了利用价值,直接舍弃了他,为了自保,他……”郁襄讽刺的弯了弯嘴唇,“居然把自己的女儿迷翻了,送上去讨好人,希望能有人说句话帮帮他。轹”
郭景辰一愣,旋即冷笑:“呵,还真做得出……不是最疼爱的宝贝女儿么?”
郁襄不屑的轻嗤:“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这种东西还会有底线?况且他估计也恨上了这除了当搅屎棍别无所长的女儿。”
“然后呢?箫”
“他注定了没好下场,狂妄了这么多年,也该遭报应了。就算拿郑姗姗去陪睡又有什么用?上面的人都不傻,谁会为了他去得罪真正的权贵?而且郑姗姗哪儿是个会讨男人喜欢的人,反而把上面的人给得罪了。最后……乱七八糟的,恶心。”
郭景辰道:“她成了那样子,怕是再也没脸嘲笑别人了吧?然后呢?”
“她从来就没要过脸,知道这爸不能护住自己了,又赶紧抱权贵大腿,什么丑样子都出来了,主动献身不说,还揭发她爹往日的丑事,想借此立功脱罪。”
郭景辰冷冷道:“这两父女,也开始狗咬狗了啊。呵,她还有脸说别人……她自己不就是个天生做鸡的料?一般人还真拉不下那个脸主动去陪那些老头子!”
“郑世安得罪的人太多了,虽然是判刑进监狱,可没有根据他曾经的副部级待遇去那些专门关押高官的地方,而是进了普通号子里,成天挨犯人的打。他已经老了,根本撑不住,后来送去医院了。谁知道他外面的仇家探听到消息,居然钻空子在他输液瓶里下了毒,挺狠的那种,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一点点溃烂坏死,零碎折腾了一年多才终于死了。”
“那贱货呢?”
“她被关了一阵,一切钱财都是郑世安非法敛取的,自然是充了公,出狱之后……找了个人嫁了。”
郭景辰咬紧了牙:“她?她居然能嫁人?”
“怎么不能?毕竟算不上老,也有两分姿色,被一开包子铺的中年老板看上了。”
郭景辰坐了起来:“命真是不错啊!北京的早餐店哪家不赚钱?”
郁襄抱住他胳膊让他躺回来:“你别激动,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郭景辰抿了抿嘴,道:“她真的过上富足小日子了?我……”
郁襄摇头:“她死一千次都不够,如果真能过好,我怎么可能容忍?你听我说完好吗?”
郭景辰亲亲她额头:“好,我不打岔了。”
“那包子铺虽然赚钱,可老板不是什么好东西,生活混乱,成天和那些站街的低档应招女厮混,染了花柳病,也传染给了她。她一开始也打闹,可她不是大小姐了,谁还惯着她的脾气?那种不要脸的二流子对她不会客气的,直接打得她进医院。她还报警,去妇联闹,可警方熟人可多了,谁耐烦给她处理?直接建议离婚,可她什么都不会,离婚不是得饿死么?又不敢,只能忍气吞声呆在那人身边。”
“呵,活该,后来呢?”郭景辰觉得她嘴唇有些干,连忙下床给她拿水。
郁襄接过他递来的温水喝了两口,放好杯子,继续道:“那人被警察当着街坊带走过,觉得丢尽了人,对郑姗姗更加恶劣了。他看出郑姗姗不敢离开他,更是三天两头就打,还时不时的把女人带回来当着她……总之,下流得很。郑姗姗不是被传染上花柳病了么?虽然治好了,但也没了生育能力。这男的娶她就是觉得她漂亮,年纪不大还能生儿子,结果折腾了一阵,她老得快,美貌没了,又不能生,还能有好果子吃?反正……她这辈子彻底没指望了,每天活着都是折磨,可又不敢去死。这样一天天的熬着……也许是最好的。”
郭景辰默默点了点头,把她抱得更紧了。
郑姗姗生不如死,似乎是最好的结果。可是曾经的伤害和屈辱,一次次在生死线上的挣扎,岂是那人过得生不如死就能补偿的?
郁襄抱着郭景辰,手臂绕在他背上,指尖滑过他的伤,忽然掉下泪来。
她被祁仲秋折磨得满背的疤痕,至今不能穿性感的衣服展示她本来美丽得夺目的身体,现在郭景辰身上也全是伤了。两人的心,也是疤痕交错,一触及回忆,就疼得喘不过气。
郭景辰吻去她的眼泪,柔声安慰:“宝贝老婆,不哭了,今后我们再也不提那烦人的东西,只过好咱们的小日子,上班,赚钱,带孩子,等着笑笑长大嫁人,给咱们生外孙子,好不好?”
郁襄点了点头,又轻轻的踢了他一脚,说:“你这次回来了,能做些什么?组织怎么安排的?什么时候去上班?我才不养你,你现在小白脸都算不上了!”
“我案底洗清了,今后不会有人翻旧账,只是现在也不适合去敏感的地方任职,等事情再淡一些,再调回中央去。我现在滨海市公安局当个副局长吧,主管刑侦,存点资历也不错。”他说着,讨好的笑,“老婆,你看,我还是挺厉害的是不是?我三十多岁,就是副局长了,别人熬到五十岁也未必当得上呢。”
郁襄抿了抿嘴,微微眯起眼,问:“副局长大人,您现在工资多少啊?”
郭景辰立刻沉默了。中国公务员的工资其实不高,现在又在各种削减福利,待遇不怎样,如果说灰色收入,没几个人有这个机会接触灰色,就算有机会,也未必敢沾,尤其是大城市。况且,按照郭景辰的人品,把钱送他手上他都不会要的。
郁襄抬起下巴:“说呀~”
郭景辰轻咳一声,道:“稳……稳定嘛,公积金貌似还可以……”话音未落郁襄就咬了他一口,气哼哼的说,“你还有脸提公积金!谁稀罕你每月那点公积金!你知不知道这栋别墅多少钱?你这个够不够月供的零头?再说我已经全款付清了,知道啵?”
“咳,老婆真厉害呀!”郭景辰赶紧抱住郁襄亲。
她把他推开,故意做出惋惜的样子,挑着眉毛道:“我现在是景天金融旗下投资公司的合伙人之一,去年经济低迷,只有六百多万进账,少了点,唉……”
郭景辰苦着脸:“老婆大人,你直说吧,你要我怎样?”
郁襄捏着他的鼻子说:“你现在是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按照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理论,你没地位!以后家里我说了算!我让你往东你不可以往西,我让你吃面你别想吃米!”
郭景辰不停点头:“好好好。”
“唐婶做家务太辛苦了,你没事帮把手吧。”
“嗯嗯。”
“照看好笑笑,哪家孩子再不长眼,你就得给咱们的笑笑撑腰!笑笑要打谁,你就得保证她打赢!爸爸就是拿来这么用的,懂吗?”
郭景辰有些发窘,这是怎么教孩子的……不过他也明白郁襄是在傲娇,乖乖的继续当个点头机器:“好好。”
“我腰有点酸,都是你刚才……那么用力干什么!”
“额,老婆,你让我用力点……”话音未落,郁襄就捶了他一下,“你顶嘴!”
郭景辰忍着笑,伸手轻轻的按摩她的腰:“好好好,都是我不好,我给你揉揉行不行?”
郁襄舒舒服服的趴好,闭上眼道:“嗯,中间点儿……对,好舒服……”享受了一小会儿,她惊觉有一根手指探进不该探入的地方去了,一边瞪他一边咬牙切齿,“拿出去!谁准你乱来的?”
郭景辰别的好说,这种事情上从来不仅不让步,反而得寸进尺。他坏笑着抽出手指:“拿出来就拿出来……”然后很快用别的东西代替手指入侵了进去。
郁襄身子一软,一边试图躲开一边喘息着说:“出去!让你按摩呢!没有叫特殊服务!”
“外面按摩完了,里面也要按摩按摩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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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郁襄醒来时,被时钟唬了一跳——十一点半。她赶紧坐起来,衣服穿了一半才回过神——今天她休假,不上班。
昨天郭景辰太过孟浪了,把她折腾得够呛,直到现在身子还像被碾过一样酸疼得很。没吃早饭血糖低,她连泡澡舒缓一下都不能,一边在心底埋怨,一边淋浴了一下,找了件高领的衣服穿好,这才下了楼。
唐婶给她端来早餐,只有一杯新鲜豆浆,一个小小的馒头,一点泡菜:“马上要吃午饭了,你稍微垫垫,免得等会儿吃不下。”
郁襄喝了几口豆浆,问:“怎么不早点叫我呢?”
“你不是说过,今儿不上班,小郭说你得补充睡眠,我也就不叫你了。轹”
郁襄脸微微热了下,吃完东西,又问:“怪了,怎么笑笑也没来叫我?”
“哦,是这样的,”唐婶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了,“上午有两个警察过来,给小郭送了些东西,主要是制服什么的。笑笑知道她爸爸是警察之后得意坏了,也不嫌弃他丑了。小郭得去一趟局里面,笑笑自己爬上警车,抓着椅子不肯下来。反正今儿不是正式入职,只是随便探探,小郭就同意带她去了。”
郁襄怔了下,问:“哦,那他们中午回来吃不?箴”
“回来的,小郭说,现在他只要能回来,都会想法子回来陪老婆孩子。对了,那两个警察中午也会来吃饭,家里有客人,真热闹,笑笑最喜欢热闹了。”唐婶说着,更开心了,“小郭不错啊,副局长,体面,勉强配得上你。郎才女貌,好,好。”
郁襄翻翻白眼:“我才是正经才貌双全,他……切,穷死了!”
唐婶知道她是故意唱反调,道:“好了好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别扭。我去准备材料,小郭说中午亲自下厨。”
郁襄走到花园里,修剪了会儿花草,很快,一辆警车驶到花园门口停下。车门刚打开,郭笑笑立刻溜下地面,和炮弹一样飞速跑过来,扑进她怀里:“妈妈妈妈!”
她见小胖妞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显然是兴奋了,便捏捏女儿的脸蛋,问:“笑笑遇上什么好事了?怎么这么开心呀?”
郭笑笑高兴得一边跳一边说:“好多警察叔叔!还有警察阿姨!警察叔叔阿姨们在打拳!好厉害!”
郭景辰走了过来,微笑道:“我带笑笑去看了看训练场。”
郁襄是第一次看到他穿制服,又觉得帅气,又有些不舒服,毕竟他的警察身份,曾经带给了她太多痛苦。
郭笑笑无意间解了围。她走开几步,摆了个架势,像模像样的抡了几下拳头踢了下腿,道:“萧阿姨教我的!妈妈我厉害不厉害?”
郁襄笑了,道:“厉害,笑笑当然厉害了。”
郭笑笑雄赳赳的挺起胸脯:“哼,我看以后谁打得过我!”
这……是女儿吗?郁襄头疼了,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噗嗤轻笑。
郁襄抬眼一看,连忙走过去,对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警察说:“你们好,真是不好意思,怠慢了。我是文新,你们怎么称呼?”
“我叫李强,嫂子你叫我强子就行。”
郁襄和他握了手,又看向那个女警察,微微一怔。
这女人身材高挑,光滑紧致的肌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长眉大眼高鼻红唇,是个出色的美人,可她打扮得十分利落,头发比男人长不了多少,显得英姿飒爽,配着一身制服,有种超越性别的美感,郁襄即使是女人,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声音也干干脆脆的:“嫂子好!”
李强在旁边做了个鬼脸:“快点把你可爱的名字告诉嫂子,懂不懂礼貌了?”
女警察狠狠瞪了他一眼,轻咳一声:“我姓萧……”李强接嘴,“名宝宝!”
萧宝宝?小宝宝?
这种名字,实在和她帅呆了的形象不大相符。
李强又道:“她是我表哥!”
萧宝宝一脚踹过去,他一边躲一边叫:“表姐表姐。”
郁襄抿了抿嘴,把笑意忍住:“萧警官。”
几人进了屋落座,郭景辰抱着女儿举了几下,脱去制服外套,笑着说:“老婆你帮我招待下客人,我去做饭。”
萧宝宝看着他走向厨房,羡慕的说:“嫂子,郭局真是太完美了,你好有福气啊。”
郁襄见她一脸崇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在你们面前肯定要表现好一些。再说,萧警官你这么漂亮,今后肯定比我有福气。”
李强目光从阿呆身上移回来,道:“她?她还不有福?她嫁给了正儿八经的大资本家啊!”
郁襄惊讶:“原来是这样。萧警官看着那么年轻,真没想到已婚呢。”
“她当了阔太太嘛,肯定成天各种保养品吃着,打玻尿酸,还拉了皮……”
萧宝宝抬手就打了过去:“你说谁拉皮呢!”
郁襄看得有趣,道:“有些人真的天赋好,一直看着超级年轻,萧警官就是这样的人吧。”
萧宝宝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短发,道:“我就是看上去显小。我今年都三十了。”
郁襄睁大眼:“不会吧?看上去和刚毕业的学生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肯定是拉了皮了……哎哟!你是不是女人!”李强又挨了揍。
萧宝宝收回手,道:“嫂子你也不像生过孩子的呀。”
“啧啧,女人在一起,要么掐架,要么互相夸奖……”李强一边说一边打量别墅,一边赞叹,道,“哎,真好。那个,嫂子,我也想找个有钱老婆,你那儿有没有……”
萧宝宝无语了:“你有完没完?你能和我偶像比?哪儿配找漂亮的富婆?自己照照镜子去!”
“你不仗义!请你去你家连总的圈子帮我找个富家女,你不帮忙,现在又在嫂子面前贬低我!你还是不是哥们儿!”
萧宝宝白了他一眼:“哥们儿?我是女的,怎么当你哥们儿?请叫我表姐,恭敬点!”
郁襄笑着说:“好了好了,我认识一些年轻有为的女人,帮你留意着吧。”
李强乐了:“看看,还是嫂子好,同样是女人,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嗤,你有那资本吸引住别人吗?优秀的女人眼光高着呢,谁瞧得上你。郭局么,人家是顶级精英,又能洗手作羹汤,你算哪根葱?”
“我难道不厉害了?我是骨干好不好?再说,我也愿意为了老婆进厨房啊。嫂子,你说,我还是挺有希望的是不是?”
郁襄道:“嗯,当然。其实许多优秀的女人不是很在意男方的背景和家产,就想找个人品好,肯疼人的老公。”
李强喜道:“就是就是!还是嫂子好,嫂子我太爱你了。”
萧宝宝道:“你爱谁呢?唔,我去和郭局说一说……”
“你个长舌妇!行,你如果害得郭局不待见我,我就把那段录音发给你家连总去。”
萧宝宝掰了掰手指:“你可以试试。”
郁襄问:“你们说的连总,是连青先生吗?”
萧宝宝颔首:“是他。怎么,嫂子你认识他?”
“他是我另一个朋友的好友,不过我也只在社交场上见过他几面,不熟。不过,我每次见到他的时候,碰巧你都没出席,要不我们早就认识了。”
萧宝宝道:“没办法,我们这里说出任务就得出任务,他的那些应酬,我经常不能参加。不过也好,那些场合里假模假式的东西太多了,我也不喜欢去。”
“这倒是。”
李强道:“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妹子哭着求着想嫁入豪门,你老公多少人盯着呢,偏偏你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萧宝宝抿着嘴笑:“真没必要,自然有人帮我出手。”
“啧啧,别成天炫耀连城小朋友了。”
郁襄笑了:“那孩子我听说过,古灵精怪,挺聪明的,今年有八岁了吧。”
“岂止是古灵精怪,简直是个魔鬼,连他爹都成天叫苦。不过还好,带出去的时候还算礼貌。”
郭笑笑蹬蹬的从厨房那边跑过来,道:“妈妈妈妈,爸爸做的菜好香!比唐奶奶的做得还好吃!”
萧宝宝羡慕死了:“哎,偶像就是偶像,金光闪闪啊。嫂子我好久以前就听说郭局的大名了,可惜我拍马都难赶上他的水平。结果他还有一手好厨艺……”
李强拿着手机道:“录下了,我要拿你这段花痴录音当把柄,你如果再欺负我,我就告诉表姐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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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郭景辰做好午饭,这对表姐弟才消停下来,吃完饭,郭笑笑对父亲的认可度再次拔高,一直坐在他膝盖上不肯下去,甚至抱她去睡午觉她都不愿意,放上床不久就偷偷溜下来想听他说话。
谁知阿呆眼睛尖,拍着翅膀叫“笑笑”,众人四顾,发现了躲在柜子边的小丫头。郭景辰只好亲自把小妞抱上去,哄着她睡着了,才继续下楼陪客人聊天。
过完寒假,小丫头该回幼儿园了。她比以前更加渴盼见到小伙伴们,以前都是别人炫耀爸爸,现在该轮到她了。
哼,自家爸爸可是很厉害的警察,穿着警服可威武了,坏人见到他就跑,还有很多年轻的警察叔叔阿姨听他的话。他还是副局长,好像是个官儿,有多大她不知道,反正比张晓明的副处长爸爸厉害。
看谁还说她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看谁再敢挑衅她!她可是从萧阿姨那里学了点功夫的,就算小太阳班最壮的那个白武,她也能揍趴下轹!
☆
冬去春来,天气又转暖了,某一个周六,郭笑笑去邻居家玩了,郭景辰夫妻二人和唐婶一起收拾东西,把厚重的冬装安置妥当,一边忙,一边商量:“等会儿去趟超市,买点饮料零食什么的,去植物园玩累了的时候吃。”
郁襄道:“里面有餐厅,不必带太多。翮”
郭景辰道:“那里的餐厅卫生根本不过关,再说多油多盐,笑笑吃了不好。”
唐婶道:“买点儿水果,我明天早上出发前削好,用保鲜盒装上。”
正说着,郭笑笑回来了,跑到郁襄身边道:“妈妈妈妈,明天不去植物园了好不好?”
郁襄愣了下,问:“为什么不去?你不是自己说想去看花的吗?”
郭笑笑说:“刚刚李丹姐姐和我说,她家上个星期去碧水山摘樱桃去啦!樱桃可大可甜了,那里还有大湖,天鹅,也有好多花花!”
“碧水山庄?”郁襄皱皱眉,“怎么没听说过?”
郭景辰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在滨海这么久都不知道?我都知道是哪儿。”
郁襄瞪他:“我大多数时候都忙得团团转,哪儿有那个闲心关注这个山庄那个农家乐的。我在挣、钱、养、家,你这个穷人不准和本土豪炫耀你知道了什么!”
郭景辰搂着她肩膀笑:“好好好,我错了,我的富婆。”
郭笑笑扯扯郁襄衣角:“妈妈,摘樱桃吃好不好?我摘大的给你,还有唐奶奶。”
郭景辰问:“怎么,为什么不摘给爸爸?”
郭笑笑抿了抿嘴,纠结了一会儿,道:“爸爸可不可以让我先吃?”
郭景辰晕了晕,很是郁闷,这个家里他地位最低,哎,大男人的自尊啊……
郁襄忍不住笑了:“你和自己女儿计较个什么劲啊。”
“她不孝顺我!”
“少废话了。快点说,碧水山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郭景辰道:“碧水山庄是连家的产业,他们承包了好几座山头,根据土质,全部种上樱桃树,这几年树终于成了气候,去年改造了一下,开发成一个度假中心,市民可以在花期去赏花,樱桃成熟了又能亲自去摘。听说设施和服务很不错,非常受欢迎。”
郁襄道:“有这么好玩的都不早点说出来,等会儿查查路线,明天我们就过去吧。啊,对了,不知道萧宝宝明儿在不在那里,那不是她老公的产业么?要不打个电·话问问,一起玩玩也好。”
“小萧出差去了,肯定不在的。下次吧。”
“对了,爸妈不是才从南美洲旅游回来吗?既然是个新鲜地方,咱们明天接他们一起去吧。”
郭景辰吻了吻她的额头,道:“老婆你真好,真的,爸爸妈妈现在能这么享福,全世界到处逛,都多亏了你。”
郭景辰执行秘密任务的那几年里,都是郁襄在照看郭父郭母。两个老人从来没有像一般父母那样怨毒的诅咒她这个勾得自己儿子过上朝不保夕的生活的女人,反而待她极好。
当然,一开始他们也不可能完全没意见,毕竟儿子的痴心让他们长期和儿子分开,成日家提心吊胆,怕他出危险,可是得知郁襄的遭遇都是因郑姗姗而起后,他们又愧疚了起来。这段感情是以郭景辰的追求开始的,某种意义上,郁襄也是因为他而遇上无妄之灾。
因此,他们对她和亲生女儿一样,对郭笑笑更是疼爱万分。郁襄没什么亲人,自然对两个老人寄托了不少感情,相处得非常温馨。她收入丰厚,为了让老两口开心,经常给他们安排世界各地的旅游,让他们充分领略这个世界的广博。
“他们肯到处玩就好,这证明他们心态年轻。心态好,身体也不容易出毛病,到处走走,也是锻炼呀。”她说着,白了他一眼,“哼,现在爸妈更疼我一些,你如果对我不好,有人帮我捶你。”
郭景辰笑着抱住她:“我哪儿敢对你不好,我又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
郭笑笑得到了承诺,喜出望外。她这一天十分乖巧,难得的没有捣蛋,生怕惹怒了郁襄,明天就吃不成自己摘的红樱桃了。
次日一大早,一家子就起了床,先开车去了郭父郭母的住处接人,再往碧水山庄进发。
山庄在离城郊五十多公里的丘陵里,山清水秀,是个好去处,里面果然有一个大湖,水光清澈潋滟,盈盈泛着绿,不愧“碧水”二字。
四周山丘上是成片的樱桃树,有果农训练有素的摘果,清选,装箱,也有游客一边吃一边玩。
郭笑笑跑到樱桃树下,仰头看着如红宝石一般的大颗樱桃,露出向往的目光。可是她毕竟是个小娃娃,踮起脚把手伸到最高也碰不到樱桃,郭景辰趁机哄她说了好多句诸如“爸爸最好最厉害”的漂亮话,才把小妞抱起来,让她尽情的采摘。
等小胖妞过足了瘾,大家才从樱桃园折回,眼见着到了饭点,便去山庄的餐厅吃了午饭,然后去茶楼要了个视野好的包间坐下喝茶休息。
郭景辰夫妻二人去洗樱桃,郭父郭母和唐婶一边聊天一边逗宝贝孙女玩。
很快,樱桃洗好了,装在漂亮的水晶玻璃盘里端上桌。晶莹的玻璃衬得娇嫩红艳的樱桃更加诱人。不过郭笑笑刚才玩得太开心,实在是有些累了,吃了点樱桃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
郭景辰把女儿放上沙发,郁襄找来服务生,要了张毯子给她盖上,免得她着凉,待小胖妞睡着,她低声道:“你去陪爸妈,我到外面打个电·话去,忽然想起有个case的细节需要斟酌。”
郭景辰吻了吻她,道:“去吧,对了,不要站在风口上,虽然今天出了太阳,但是山风吹着还是有些凉的,别感冒了。”
郁襄离开了包厢,找了个避风的安静处,给手下打电·话。事情比她预计的还复杂些,她谈了许久,站得腿发麻了才处理完。
她往茶楼走去,谁知没走几步,就听见呼哧呼哧的狗儿喘气声从侧面传来,略一分辨,应该是很壮很威猛的那种大狗。
郁襄顿时大吃一惊。这么大的地盘,极可能是养了烈性犬来看护场地的,难不成有狗脱了链条,遛达了过来?
即使是别的客人带来的小宠物狗,她也不想碰上,她对狗毛过敏,万一引起呼吸问题和皮肤问题就糟糕了。
她循声望去,脸色顿时白了,两只体型硕大的圣伯纳犬正急急的往她这边奔,虽然有狗绳子牵着,可是……可是牵绳子的人只是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根本是狗遛人,哪儿是人在遛狗!
小屁孩居然笑嘻嘻的,一边徒劳的扯狗绳一边说:“阿姨你别怕呀,我家旺财和发财不会乱咬人的,可听话了!它们是喜欢你,喜欢你!”
郁襄可不想有狗喜欢自己,她紧张得全身发麻,转身就跑,可是她腿发软,一不小心踢到了石子,摔倒在地。
小屁孩愣住了:“阿姨?”
与此同时,郭景辰抱着睡醒了闹着要找妈妈的郭笑笑出来,正好看见郁襄被狗追得狼狈摔倒的场景。他连忙跑过去,把郭笑笑放下,从那孩子手里抢过了狗绳,牢牢拽住两只壮硕大狗,而郭笑笑直接冲到小屁孩面前,怒问:“你为什么放狗追我妈妈!”
小屁孩道:“我没有!”
郭笑笑懒得和他说,直接扑了过去,她本来就壮,又一直兴致勃勃的练功夫,早就打遍幼儿园无敌手,甚至小学生看见她都要绕着走,小屁孩没有防备,直接被她的冲击打倒在地。胖妞儿一鼓作气,趁他反应过来之前骑上去,抬起小拳头就开揍。
郁襄回过神,还好地面不硬,她没受什么伤,也没被狗碰上,赶紧站起来阻止了郭笑笑。
事情处理完毕,郭景辰拉着郁襄坐在一边,看着在远处和狗狗玩得开心的两个孩子,有些头疼:“哎,原来是连家的小少爷,幸好连家比较讲道理,要不宝贝孩子被笑笑打得挂了彩,肯定有的闹了。”
“没事就好。连城这孩子挺宽厚嘛,被打成那样,还和笑笑一起玩。”
郭景辰苦笑:“我觉着……是被笑笑打怕了,不敢不陪玩呢……笑笑是不是太野蛮了点啊。”
郁襄摊手:“反正她比你我厉害多了。池铭说,如果我以前和她一样凶悍,说不定直接把公安部都端了,哪儿轮得到你们来算计。”
-----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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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后妈好威武(1)【连青&萧宝宝&连城】
滨海市最大的钻石王老五是谁?
只要不是太孤陋寡闻的市民,都会立刻说出两个字:“连青!”
从十七岁少女到七十岁老太太,提起连青的事,都会眼睛一亮,年轻的会憧憬一段嫁入豪门的美好爱情,年长的……或多或少要感叹感叹,觉得自己出生得未免早了一些。爱睍莼璩
连家很有钱,不仅滨海市方圆几百里处处可见连家的产业,繁华如北上广,荒凉如新疆西藏,也有连氏企业的足迹。
钱都是一回事,赶上好时光发了大财的人多了,可是连家从祖上N代就有人当了高官,甚至还有两个宰相,再往上追溯,族谱可以写到魏晋时期,是真真正正的有历史底蕴的名门望族,虽然现代社会讲究平等,可总有些蛋疼的人要复复古,论一论血统。连家这样的世家,在许多人心中,瞬间把那些只富了几十年的家族秒成渣渣轹。
可惜,连家嫡系子嗣稀薄,传到连青,就是一独苗苗。虽然这对于家族传承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对于姑娘们来说,他的形象又光辉了几分——物以稀为贵。
有钱,血统高贵,已经足够让许多人心扑扑乱跳了,更何况连青长得很不错,高大俊美,一双漆黑眸子带着股撩人的邪气,轻飘飘瞟过来,简直让人想尖叫。
他曾经是个风流公子哥,有个绝色老婆却不放在眼里,成天在外拈花惹草,甚至还搞了个私生子出来,老婆也和他离婚了,不过貌似他这老婆在外也有人糸。
这桩豪门风流艳史霸占了市民八卦话题的头等交椅两年多,个中缘由没几个人知道,市民津津乐道了好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在他的这个私生子出生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从无女不欢瞬间切换到清心寡欲的状态,每天的生活安排就是孝顺父母,带孩子,打理公司,比许多平凡男人的生活还简单。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他这种王老五回头了,更是让人好感度爆棚,即使有个私生子又怎样?谁在乎呢?爱他的人反而更多了。
连氏企业的总部修在滨海市最好的地段,寸土寸金的地皮上却并不像许多公司那样修建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漂亮的白色低层建筑群错落有致,被各种绿树鲜花围绕,清雅舒适,草坪上有白鸽啄食,树上有大胆的松鼠从人手里接过坚果。以生物科技和高技术农牧业为主体的集团,自然得有点田园牧歌的气质。
一辆出租车停在公司门口,坐在后座的女子从包里取出鳄鱼皮钱袋,从中抽出一张粉红色大钞递给司机,轻启红唇,声音优美温柔,却又带着一丝疏离,一丝慵懒:“谢谢你了师傅,零钱就不用找了。”
司机一边接过钱一边红着脸结巴:“呃,啊,谢谢,我……”
女子抿了抿嘴,眼中掠过淡淡的嘲讽之意,唇角却勾出一个魅惑的笑容,打开车门走了。虽然没回头,可她也能感受到司机呆愣愣的目光。
她长得很美,又善打扮,到哪里都是人群里的焦点,早就习惯了各式各样的注目,也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走进办公楼,迎面便是镜墙,作为装饰很典雅,也能让匆匆赶来上班的员工整理仪容。女人目光扫过镜中的自己,轻轻的把一缕鬓发撩到耳后,微微扬起下巴,一副骄傲的金领女性风范。
后面有别的员工路过,微露不屑。她淡淡看过去,嫣然一笑。怎么,嫌她傲?她长得美,名牌大学的学历,年纪轻轻就当了总裁秘书,骄傲的资本已经足够了。
再说,那些人说到底还是嫉妒,嫉妒她可以近身接触连青。
正想着,手机响了,连青的助理在电·话那头清晰而急促的说:“景秘书,连少应酬的时候喝多了,你赶紧准备好浓茶,再收拾好休息室,二十分钟之后我们就到。”
景秘书立刻应声:“我马上去办。”
连青的办公室很大,有个专门的茶几,古朴雅致,摆了成套的茶具,是连老夫人掌权时置办下来的。爱茶是连家的传统,连青自然不例外,冰柜里放了不少好茶,还有专门运来的好水,以备烹茶用。
趁着烧水的当口,她选了一种普洱。这种茶略微带一丝甜意,喝着醇厚而细腻,是难得的珍品。不过茶有多珍贵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茶自带的甜味,可以掩盖药粉的甜。她一边想,一边拉开包里那个小小的内层,取出一个纸包,把里面的药片掰了四分之一,用杯子底细细的压碎成粉末,洒在了茶叶上。做完这一切,水也开始冒细细的如砂糖一般大小的泡,再等一会儿,泡变成小米大,就可以泡茶了。
休息室每天都有保洁来打理,她需要准备的事极少,取出一套睡袍放在床上,理了理床,便回到茶几之前,水刚好达到了适宜的温度。
她把水倾倒进杯中,淡淡茶香随着热气慢慢的蒸腾上来,扑在她脸上。她的脸被蒸得微微发热,连忙吸了口气,镇定片刻,再低头查看杯子。
药粉已经彻底融化了,茶汤明澈,看不出任何动了手脚的痕迹。
景秘书舒了口气,抬手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一刻钟,再等五分钟,连青就该回到办公室了,茶的温度也刚刚好。她便站起来,拿出镜子照了照,裸妆精致大方,只是太职业化了,少了点媚气。
她拿出眉笔,轻轻的描绘,眉头若是再尖一点点,眉梢再挑一点点,就会显得妩媚一些,又不显刻意。
作为一个美人,她天生就对男人这生物有所了解。连青现在的确洁身自好,可是作为一个强壮的年轻男人,怎可能不渴望女人的身体?
他疏忽时,偶尔会透露出压制许久的***气息,那次他也是应酬醉了,她接他的时候,他迷蒙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看了好几眼。
如果当时她顺势撩拨撩拨,现在她的身份会不会变成了连氏少主的女友?
可是没有如果,因为连青那个宝贝儿子忽然出现,一声软软嫩嫩的“爸爸”,就让连青立刻睁大眼,推开她的手就摇摇晃晃走过去哄儿子了。
那小屁孩!她暗暗咬了咬牙,等她坐稳连家少夫人宝座的时候,看她怎么报这一箭之仇!这小东西是她的威胁,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她正在想象里折磨连城小朋友,咔哒一声,门把手响了,小男孩的声音响起:“招财招财,我们进去等爸爸。我们藏在桌子下面还是沙发后面还是窗帘背后呢?我们今天一定要吓爸爸一大跳!”
说曹操曹操就到!景秘书心虚,情急之下手一滑,眉毛就画歪了。
她又急又气,还没来得及补救,门已经开了,一个穿着竖条纹长袖衬衫和西裤,打扮得像大人,却有着一张嫩脸的小男孩走了进来,脚边跟着一只姜黄色的胖胖土猫,看上去略有些违和,却有种说不出的萌感。
连城看见她就笑了:“景阿姨你的眉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秘书羞恼得想捏扁面前的小屁孩,可是她现在仅仅是个秘书,不仅不能收拾他,还得讨好他。连城是连青的宝贝儿子,更是连家精神领袖连老夫人的心头肉,得罪了他,她今后可别想再混了。她一边在心头恶毒的诅咒这小东西,一边露出温柔的笑:“是城城啊,别笑话阿姨了,好不好?”
连城虽然被人捧在手心宠爱无比,可是家教还是严格的,知道不该随意取笑人,便忍住了,蹲下去拍拍猫咪招财的脑袋,招财便翘着毛茸茸的尾巴,以一种比名种猫更尊贵的姿态慢悠悠的走开,在连青的办公室溜达了起来。
连城道:“景阿姨,要不要纸巾呀?擦擦脸就不花啦。”
景秘书取出化妆棉和化妆油道:“阿姨自己来。”往日她还会为了讨连青欢心而巴结这小东西,可是现在时间紧急,再不补妆连青就要回来了,她可不能为了这小玩意耽搁了大事。
连城一出生,生母就亡故了,最亲密的女性亲属是连老夫人,老夫人气色好,不必用化妆品提升精神,也没心思再用脂粉掩饰老去的容颜,除了某些重要场合,根本不化妆,家里的女佣们在离开宿舍前就打扮好了,其他世交家或者公司的女性化妆的场景他又见不着。难得见到女人在脸上涂涂抹抹,他很是好奇,问:“景阿姨,你为什么要在脸上拍粉啊?”
景秘书一边赶工一边随口道:“这样才能好看。”
连城点点头,想了想,眼睛一亮:“昨天晚上爸爸给我讲故事,故事里的公主见王子之前都要打扮的!因为她们想嫁给王子!景阿姨你这样打扮,是不是想嫁给我爸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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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后妈好威武(2)【连青&萧宝宝&连城】
景秘书闻言差点把散粉扑进眼睛里。爱睍莼璩
连城兴趣反而更大了,走近两步,仔仔细细的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或许是在豪门里耳濡目染的缘故,连城虽小,严肃起来的时候有一点点威严的意思,景秘书本就心虚,竟被一四岁小孩看得头皮发紧。
“景阿姨,你为什么不说话呀?”观察够了,连城笑眯眯的开口。
景秘书赶紧把粉扑给收好,轻咳一声,笑道:“怎么这么说呢?傻孩子。”
连城道:“我才不傻呢。景阿姨肯定喜欢爸爸。轹”
景秘书身上慢慢的沁出细汗。
连青是绝对不会允许身边的工作人员起非分之想的。妄想爬床的女人不是没有,可下场很惨,即使是正经的有尊严的追求,也会被立刻调走。景秘书虽然目标明确,但也该循序渐进一点点的谋划,在连青面前可是不敢露出什么马脚的。
这次下药她减了量,不至于让男人当场把持不住,而只是对醉酒时意乱情迷的男人起个推动作用,有些赌博的意味在里面。按照连青上次醉酒时对她表露出的兴趣,她得手的几率不小,但是若是失败,连青应该也不会怀疑茶有问题,只会认为自己确实喝多了,意志力受到了影响艟。
她这么谨慎的预备了,可不能因为这毛孩子的一张嘴而前功尽弃!万一小家伙跑去和连青说了这些话,即使她没有露出马脚,即使她善于辩解,连青也会把她给调走的!
“城城你说什么呢!景阿姨只是把连少当自己的老板而已,可没有乱想过。”她一边说,一边做出楚楚动人又善良温柔的样子,摸着连城的脑袋道,“不要乱说哦,要不然你爸爸要生景阿姨的气,景阿姨就要丢工作,吃不上饭啦,会很可怜的。”
连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爸爸这么帅,又有钱,为什么景阿姨不喜欢爸爸呢?你是不是瞧不起爸爸?”
景秘书要抓狂了,她该怎么答?说喜欢,自己就惨了,说不喜欢,自己也会惨!今天是没看黄历不成,怎么那么背!
她试着抬出“上下级之间的敬重”“只是欣赏而不是爱”这样的理论,可四岁懵懂小孩的脑回路怎么可能理解那么深,虽然小家伙不停点头,可看他的眼神,根本是没搞懂。
景秘书好不容易说完,小家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眼圈发红了。
天啊,这孩子是怎么了!
景秘书快疯了,把老板的宝贝儿子弄哭的话,很快她就会哭得更惨!
上天根本没有给她时间想对策,因为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正是连青的特助汪泉,还有连青本尊。
看到宝贝儿子,连青和往常一样,赶紧掐了下大腿好让自己清醒一些,伸出手来,笑眯眯的说:“城城怎么来了?过来让爸爸抱抱。”
连城马上扑过去,连青是真醉了,站得不稳,被连城这样一扑,直接往后一栽,坐在了地上,连汪特助都没来得及扶住。
这种高度更适合孩子扑怀里撒娇,连城就直接钻进他怀抱,搂着他脖子哽咽了起来:“爸爸爸爸,都是我不好!”
连青也顾不得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搂着儿子问:“城城怎么啦?做什么坏事了?”说罢抬头问景秘书,“他来多久了?闯祸了吗?”
本以为可以扶着梦寐以求的钻石男喝下茶水,再扶着他进房间,他走不稳,身体的部分重量肯定得她承载,暧昧的气氛缭绕四周……可是这一切都没了,变成一小破孩莫名其妙的大哭,一血统低贱的土猫喵喵叫跟着凑热闹,醉眼朦胧性感撩人的帅男也变成了儿子至上的超级奶爸。这怎么不是闯大祸!
可是景秘书脸上却露出得体的微笑:“城城那么乖,怎么会闯祸呢?”
连青睁着醉眼环视一周,把办公室的一切都打量了一遍,没有乱丢的纸张,也没有打碎的杯子,一切都干干净净井然有序。他更加不解了,捧起儿子的脸问:“男子汉不准这么哭!告诉爸爸,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
连城赶紧收住眼泪,吸着鼻子道:“因为我,爸爸总是找不到老婆。”
连青囧了一下,酒也醒了不少。
他这些年试着找过女朋友,为了自己,也为了家族。他眼光高,虽然想当豪门少奶奶的女人一大堆,可没一个入了他的眼,他欣赏的女人的态度又如出一辙——你挺不错,可是我不想当后妈。
这些话不知道是哪个心怀叵测的人辗转递给了连城,小家伙丁点大就知道了“拖油瓶”这个词,被伤着了,抱着肥猫招财跑到自己的两只壮硕的圣伯纳犬身边呆着,佣人去问他怎么了,他说:“我连累爸爸找不到老婆。爸爸会不会为了找老婆把我丢掉?如果要丢掉我,可不可以让招财旺财发财和我一起走?”
这个风波让连青和连老夫人都唬着了,一边追根溯源寻找那嘴碎的王八蛋,一边带着连城去看幼儿心理医师,哄了好久,保证不会丢掉他,不会嫌弃他,连青甚至放出话——儿子同意他娶谁,他才会娶谁。至此连城才放下心,可连青还是担心,甚至读童话故事都不给他念灰姑娘那一截。灰姑娘就是老爹娶了新媳妇然后就各种不当回事的苦命娃,连城万一拿来比较比较,又抑郁了怎么办?
消停了半年,连城忽然又提起这事,他立刻紧张了起来,斥责道:“胡说!是我懒得找!再这样瞎说,小心你屁股!”
连城胳膊绕到后面摸了摸屁股,忙道:“爸爸我错了。”
连青在汪泉的帮助下从地上爬起来,坐到沙发上,缓了口气,问:“城城,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又说那个?”说罢看向景秘书,唬得她差点跳起来。天,她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孩子的思路太奇怪了,她哪儿跟得上!
连城抿了抿嘴,低低道:“景阿姨说不要当你老婆。是不是因为有我在,景阿姨才不肯的呢?”
原来是这回事。
连青不由得头疼了起来。自家儿子有个毛病,见到顺眼的年轻女人都会跑过去打探,问对方是否愿意当他后妈,因此闹了不少笑话。教育他呢,他又不改,再说也不忍心下狠手教训——作孽的是自己,若是曾经能管住下半身,岂不是没有这样的破烂事了?对不起儿子啊。
景秘书终于舒了口气,看样子自己不会被调走了,机会还大大的有。不过,她可是真没心思照顾这神经兮兮的小破孩,当后妈?可以,她会当个甜甜蜜蜜的后妈,宠坏这孩子,养废他,自己生的孩子好好培养,今后即使连青没厌倦这个被弟弟妹妹衬托成一团渣渣的大儿子,也没理由把大部分家产留给他。
连老夫人?呵呵,老太婆一个了,还能活多久?能护住这孩子多久?
正盘算着,连青开口了:“你真的想被打屁股了是不是?问这种问题多没礼貌,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自己说,错没有错?”
“我错了……”
“快去道歉!”
连城跳下沙发,走到景秘书面前规规矩矩站好,道:“景阿姨,我错了,我不该那样问你的。请你不要生气,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景秘书微笑道:“没关系的,我知道城城不是故意来为难阿姨的。”
连城用力点头:“嗯嗯,你不介意就太好啦!不要放在心上,我真的只是随便问问,没有想过让你当我的新妈妈!”
景秘书差点一口气背过去。这孩子,这狗日的死孩子!
连青的“选老婆要看儿子意见”原则她自然也清楚,死孩子这样说了,不就是把她的路堵死了么!
如此一来,即使她爬床成功又怎样!连青不会娶她,她没名没分的伺候他一阵,最后没价值了怎么办?偷偷怀个孩子做筹码?她没那么蠢。连青心硬,这样的种他怎会认,她敢怀,他就敢拖走她打胎。连城之所以生了下来,是因为连青当时心脏病发作生命垂危,想为了家族留下一条血脉。如果他当时身强力壮,连城也不可能存在。
她脸色阴晴不定,却必须挤出笑容,美丽的脸显得有些扭曲。不过没人注意到她,汪特助背着身子整理一个文件夹,连青慢吞吞的伸手拿茶杯,连城呢,见他拿茶杯就跑过去阻止了:“爸爸不喝这个!”
景秘书又差点跳起来,冷汗涔涔的出——这孩子为什么不准他爹喝茶?发现了什么?怎么可能!可是……
小家伙笑嘻嘻的从自己背着的小书包里拿出一个轻巧的保温杯:“奶奶熬的,爸爸喝这个!”
原来如此,景秘书再次松口气。
杯盖拧开之后,酸香的味道冒了出来,正是连家祖传的秘制醒酒汤。连青笑着放下茶杯,捧起保温杯慢慢的喝。
汤的原料之一是鳙鱼,招财被吸引了过来,喵喵叫着,连城道:“招财,这个不给你喝。你喝……喝……喝茶!”说罢就把那杯加了料的普洱递到猫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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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后妈好威武(3)【连青&萧宝宝&连城】
招财嗅了嗅茶水,伸舌头舔了两口,喵呜叫了起来。爱睍莼璩
连青道:“好了,城城,不要胡闹,猫是不喝茶的。”
连城放下茶杯,道:“不喝啊?好嘛。爸爸,汤是奶奶专门熬的呢,还不给我喝,说我不可以喝。她让张叔叔送过来,我说我来送。爸爸爸爸,我这么乖,都给你送好喝的汤了,你分给我喝两口嘛。”
“不行,城城要再长大一点才可以喝。”
连城垮下脸:“哦……好嘛,那爸爸快点喝,要不招财来抢汤怎么办呢?轹”
连青眨眨眼:“爸爸赶紧把汤喝完,它不就抢不到了吗?”
“那爸爸快点喝!”连城说罢停了停,又做出小大人的模样,道,“可是爸爸不准喝太急了,不许呛着。”
“不会不会。”连青笑着摸摸他的嫩脸,继续喝汤衾。
招财在茶几上踱了几步,又去嗅嗅杯中茶水,绕着杯子走了两圈,便低下头继续舔舐茶水。连城看见了,喜道:“爸爸爸爸,你看,招财喝茶呢!招财喜欢!”
连青喝完汤,凝目看了看,又扭头问汪特助:“猫喝茶没事吧?”
汪特助思忖片刻,道:“按理说是不能喝这些的。”
连青伸手揪住招财的颈子皮把它提起来,另一只手抬着它的下巴看了看,道:“像是没什么事……”
汪特助道:“这个不好说,要看猫的脾胃是不是娇贵了。以前我家在农村,养了不少猫来捉耗子,那些猫什么都喝,白水,米汤,菜汤,茶也喝,还偷喝过我爸自酿的米酒,都没什么事。”
连青放下招财,道:“这猫也是土猫,没那么多讲究,管他的。”
招财跳到他膝盖上,亲热的蹭了他两下,又去抱了下汪特助的小腿,然后回到茶几上,再次埋头喝了起来。
景秘书直直的盯着茶几上那只黄绒绒的毛球,眼睛都难得眨一下。连城东张西望,正好看到了她,奇道:“景阿姨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招财呀?”
她回过神,略有些结巴:“呃,没什么,这猫长得……好可爱。”
连城跳下沙发,把招财抱起来,走到她面前递给她:“招财是最好的猫猫!景阿姨你喜欢,我就给你抱抱它!”
景秘书自诩高雅,做什么都要讲究个格调。招财这样的土猫,血统低贱,她怎么会觉得可爱。
可是老板的儿子眼睛亮亮的看着她,眸中满是期待,她哪儿敢拒绝,只得伸手接过猫,全身肌肉都绷着的。
这猫喝了加了料的茶,不会出事吧……猫咪那么小,茶水里含着的药物不会让人出大事,可是说不定足够影响一只猫。
听说有些人能吃的东西,猫绝对不能吃,比如巧克力。这个药,人吃了不会死,可是猫……
招财被她不情不愿的搂着,有些不舒服,扭动身体想跳下去。连城道:“景阿姨,它有效认生呢,你摸摸它吧,它最喜欢人摸摸了。”
景秘书只能照办,心里苦不堪言。
连青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感谢她辛苦做汤,问候了两句,挂断电·话,道:“我觉得好些了,不过有些困,去睡一会儿吧。”
汪特助伸出手:“我扶你进去。”
连城道:“我要和爸爸一起睡!”
连青笑了:“好,不过你要乖一点,不许吵到爸爸了,爸爸真的不舒服。”
连城用力点头,牵住他的大手,三人刚往休息室走了一步,后面忽然传来尖利的猫叫声,紧接着景秘书惊叫了起来。
三人赶紧回头,只见招财已经从景秘书胳膊里挣脱,全身炸毛,像只准备攻击的老虎一样弓起了身子,叫声也变得凄厉了起来。景秘书白皙的手背上有几道血痕,显然是猫抓出来的。
连城张大嘴:“啊,招财怎么了?景阿姨你弄疼它了吗?”
景秘书惨白着脸,一言不发。
招财虽然有些怕生,但是脾气一贯好,就算偶尔被揪毛扯尾巴也不会闹腾,现在莫名其妙炸毛了,实在是奇怪。连青虽然疑惑,不过作为父亲的本能让他把连城拉到身后,沉声道:“汪泉,你去看看。小心点,别被抓了。”
汪泉应下来,慢慢走向招财。肥猫盯着他,却不像往日那样腻过来求抚摸,而是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叫声也变成从喉咙发出的怪怪低吼。
连城见大人们都很凝重,有些心虚,轻轻问:“爸爸,招财怎么了?”
连青道:“不知道……”思忖片刻,问,“猫喝了茶会变成这样?汪泉,你以前见的土猫多,有没有哪只猫喝了茶就成这副模样?”
“没有,顶多有拉肚子的。奇怪了。”
招财蓦地往前一扑,还好汪泉时常健身,身体敏捷,躲开了这凶猛的一抓。他还没缓过气,招财噌的跳起来,顺着书柜往上爬,顺便把几个摆件撞了下来,其中有一个是水晶的,跌得粉碎,碎片飞溅,声音清脆,混着其他东西噼里啪啦的落地声,让办公室骤然热闹了起来。
招财在书架上闹腾了半分钟,又怪叫起来,身子矫健的一跃,直接跳到了窗帘上,爪子勾住丝绸,只听见嗤嗤几声,它顺着丝绸裂开的痕迹慢慢滑下来,华美的窗帘变成了破布。
三个男的目瞪口呆看着它从窗帘转移到写字台,把上面的东西通通拨了下去,然后冲到茶几上,依葫芦画瓢,把上面的名贵紫砂茶具撞到地上,摔成一文不值的碎片。
这套茶具是连青专门找大师制作的,价值都不重要,这个人情实在是难得,心爱之物被损坏了,他气得酒全部醒了,怒道:“这是怎么回事!赶紧把这死猫给我抓住!”
招财在办公室左冲右突乱跳,汪泉实在是没法逮,景秘书更不用说,连青怕这猫伤着连城了,蹲下去抱着儿子,也没法动手。
保安接到命令赶上来,进门的时候,正看见招财坐在柜子顶上,用上面的一个木雕练爪子,抓得哗哗乱响。装潢高雅的总裁办公室变得和猪窝一样乱七八糟的,连青抱着儿子,铁青着脸,讲究形象气质的汪特助领带都歪了,涨红了脸,呼哧呼哧喘气,无数男员工的梦中情人景秘书花容失色。
和往日情形一对比,保安觉得莫名的喜感,可也不敢笑出来,赶紧去捉猫。
招财哧溜一下从柜子上跳下去,躲避保安的手,正好往景秘书的方向跑。景秘书吓得尖叫,赶紧闪身躲避。谁知她避让的时候鞋跟刚好踩到了招财的尾巴,肥猫尖叫起来,转身就扑上她的身子。
她差点晕了,身子往后一仰,坐倒在地,招财本就在炸毛,被踩了尾巴,直接狂暴了,伏在她身上乱咬乱抓。一时间猫叫人叫,闹腾得不可开交。
保安好不容易把这猫给捉住,塞进了一个收纳箱里。而此时景秘书手臂颈子都被抓咬得出血,甚至脸上也有两道又长又深的印子。美人对脸的重视不啻生命,伸手碰了碰脸上痛处,看到指腹的血,立刻昏了过去。
连青又是怒,又觉得丢人,被一只破猫闹得不安宁,这算个什么事?
连城怯怯的看着他:“爸爸……你不会丢了招财吧……”
连青咬牙道:“怎么,舍不得?你想咱家也变成这样?”
“招财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但它现在就是莫名其妙的闯了大祸!还咬人,抓人!你看看景阿姨成什么样了?抓了你怎么办?还有奶奶呢?家里那么多照顾你的叔叔阿姨,都有危险,你忍心他们受伤啊?”连青吩咐汪泉送景秘书去医院,正想让保安随便处理这只猫,连城就难过得掉眼泪,“我不该给招财喝茶的,它不喝茶说不定就不会乱抓人,呜呜呜呜!我以后不给招财喝茶了,爸爸我错了,不要丢了招财好不好?”
儿子一哭,当爹的就没辙,连青叹了口气,道:“送兽医那去看看,搞清楚这死猫发的什么疯!抽血验验!”停了停,也纳闷了起来,“老王家的那只猫还偷喝过咖啡,也没有这样闹腾……茶叶里是含有咖啡因这种东西,可咖啡里的咖啡因不是更多么?奇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秘书刚刚醒来,一只手捂着脸,正被汪泉扶着慢慢往外走,闻言又晕了过去。
连青彻底酒醒,环视办公室的狼藉,头疼的皱皱眉,转身往外走。连城问:“爸爸你去哪儿呀?不睡觉了呀?”
连青没好气的说:“你的宝贝猫把我气得睡不着!回家!”
连青没困,连城却困了,在车上就睡得和一头小猪似的。到家之后,连老夫人风晓月走了过来,看看连城,让保姆抱着他回卧室睡觉,对连青说:“换身衣服!等会儿有客人,你招待下。”
“是谁?”
风晓月露出神秘莫测的笑:“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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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囧了下,道:“妈,你别卖关子了成不?”风晓月年纪越来越大,可性格却越来越俏皮,有向老顽童发展的趋势。爱睍莼璩
风晓月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茶杯:“给我泡个茶先。咱们慢慢说。咦,你不是该在办公室睡一会儿的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连青看着那套青瓷茶具,又想起了自己那套宝贝紫砂,心疼了几下,道:“我回来还不好?”
“不好。一回来就不清静。”
这是亲妈么?连青心底叹息,泡了茶,把招财的风波一五一十的说了轹。
风晓月道:“你看看你,脑子有没有问题?那猫喝了多少茶?那点茶至于让它疯成那样?招财红牛都偷喝过,也没见过它发疯!你那茶估计有点问题,谁给你泡的?”
连青脸色一沉:“景秘书。”说着懊恼道,“我让人收拾办公室去了,那些碎渣肯定被扫干净了,没留证据。”
风晓月道:“自己说,笨不笨?襞”
连青无奈道:“妈,我醉了,当时昏昏沉沉的,又生气……”
“找借口倒是一套一套的,没出息!好了,你把招财送兽医那儿了是吧?等会儿估计验血结果就出来了,看看是什么东西再作怪。不过不管怎样,景秘书嫌疑很大,今后不能用她了。唉,真是麻烦。女秘书啊,的确容易和男老板产生感情纠葛,如果是个好姑娘,我也不反对,可心怀叵测存心来掘金的占大多数,让我怎么放得下心?要不你换个男秘书?唉,也不行,前年离职的那个黄秘书是男的,可他也来追你……”
连青都要吐血了:“妈!”
“叫什么叫?关心你你还有意见?什么孩子啊这是!我怎么生下来的,真是的!”
连青赶紧抱住母亲的肩膀:“妈,我没有怪你,只是……咱不八卦了成不?我下次选秘书助理什么的,一定会严格把关,不让你操心了,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风晓月喝了口茶,又道,“还有!你脑子也得清醒起来了!就像刚才处理招财的事,怎么不多想想?真的丢了,我的乖孙子会多伤心?他刚才眼睛都发红,肯定是哭过,你怎么当爹的?”
“不是没丢么……再说我也没想过让城城伤心,就是怕招财把你们弄伤了。好了妈,我知道错了,我会改,咱不说这些了。你刚刚说家里有客人,谁会来?”
风晓月道:“警方的人。”
连青一怔:“警方?出什么事了?”
“咱家暂时没出事。不过,最近你不是和国外的MC生物商战正酣么?那些老外没怀好心,就想耍些下作手段来打击我们,不敢堂堂正正的研发好产品来竞争。商业间谍什么的事不是出了好几起了么?”
“嗯,不过,妈你放心,我心里有谱,不会出什么乱子,他们没法得手的。”
“这些年咱们自己的科技慢慢的积累起来了,也有了国际竞争力,可以卖出去赚钱,而不是出卖原料被人盘剥。以前那日子,唉……”风晓月叹了口气,道,“不说往事了,反正,我们强大,总有人不乐意看。自己家的品牌能不能打响,国家也关注着的,如果我们不小心着了道,损失的可不只是连氏,战略层面的事也会受到波及。所以,这次国家会出手帮我们,不止要吞掉MC的市场,还得彻底把这公司赶出去,好警告警告其他外企,咱们不是好欺负的,来做生意可以,吸血不行。”
“我明白了,怎么和警方合作?”
“警方希望直接派几个专家,隐姓埋名,收集MC的犯罪证据。还有,你现在肯定是不安全的,最近和MC的家伙交手,你该明白,那些老外底线可不高,惹急了,绑架暗杀之类的事情说来就来。”
连青抿了抿嘴,道:“我明白了,我会和他们好好商量,安排合适的位置给他们。我今后不会再单独出门,随时都会带着人,城城那里,我也注意着。我这就去联系信得过的保镖公司。”
风晓月微微一笑:“好。不过你的贴身保镖的人选已经定了,是个很不错的女特警,据说身手利落,立了不少功,好多男人都得甘拜下风。”
“行。”
“正好,景秘书不能在你身边干了。这特警综合素质高,秘书的日常工作都能胜任,还方便直接和你交流合作事宜,就让她来当你首席秘书吧。如果有些她处理不好的事,就让汪特助多费点心。”
连青有些囧:“妈,秘书也是公司的门面之一,一个比爷们儿还爷们儿的粗壮女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风晓月竖起眉毛:“怎样才算不辱没连氏的门面?你怎么不直接找个模特站在旁边?只要干净整齐举止得体,外表就过关了,又不是选秀!那个景秘书,够美了吧,结果……呵呵,这种人当你首席秘书,你觉得特别有面子?”
“妈你说得对。特警当秘书,很好,很好。”
☆
连城这么大的小孩子长得很快,需要的睡眠也很多,直到傍晚才朦朦胧胧的醒了,闭着眼睛嘟哝着叫了声:“招财。”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招财喵呜的叫声,也没有感觉到热乎乎的毛球钻进被窝,连城终于清醒了过来,坐起来,愣愣的看向床下的猫窝,里面没有招财的影子,只有它最喜欢的一个玩具耗子静静躺着。
他想起招财被送去兽医那了,怎么,还没回来?他不由得有些心虚,万一连青真的把招财丢了怎么办?
他赶紧爬下床往外跑,刚到客厅门口,就听见了柔柔的喵喵声,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
走进客厅,连青不在,风晓月也不在,只有一个陌生人背对着他静静站立。
那人穿着警察制服,瘦却挺拔,让175cm的个子显得像185cm。头发很短,漆黑浓密,夕阳从窗外照进来,他的发梢便显得微微发红。
招财的尾巴轻轻的晃着,身子被他的身体挡住,不过很明显,这猫觉得很舒服。
招财有些怕生,陌生人一般都碰不到它,可是帅哥例外。这猫一看见长得帅的男人就主动粘过去,各种撒娇卖萌,曾经去池铭家的时候,不爱动物的池铭就被这猫缠得叫苦不迭。
这个警察肯定很帅!
连城开口:“警察叔叔!”
那人扭头过来,背着光,室内又没开灯,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显得很模糊。
“警察叔叔好!你为什么在我家呀?我爸爸和奶奶呢?”
那人愣了愣,轻咳一声:“你叫谁叔叔呢?”
连城张大了嘴:“啊?”
这人的声音清亮柔软,虽然算不得软糯娇媚,却是实打实的女声。小家伙愣了好一阵,跑到她面前,抬起头仔细的看。
虽然长得高,头发很短,面部轮廓也英挺,可是仔细分辨分辨,居然真的是个女的呀……
“怎么,我像叔叔?”
连城太小,还不够狡诈,制服对他有一种威慑力,他便老老实实交代了:“背后看,就是叔叔!”
女警察无语的盯着他看了几秒,道:“现在知道我不是叔叔了吧?”
“知道了。警察阿姨。”
女警察摸摸他的头:“我姓萧,叫我萧阿姨吧。”
“好。”连城打量招财,这猫身子软趴趴的依偎在萧警官的怀里,没精打采的。他不由得有些担心,伸手去摸:“招财这是病了吗?”
连青正好回到客厅:“招财没病,只是累了。城城,你有没有叫人?”
连城点头:“叫了。她是萧阿姨。”说罢咕哝道,“为什么不是萧叔叔呢……”
连青尴尬之极,脸一黑:“连城!”
“爸爸我错了不要打我屁股!”连城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连青瞪着他:“真是没礼貌!起床了衣服都不换,丢你爸的脸!赶紧回去穿衣服!”
连城揪了揪睡衣衣角,乖乖随着佣人换衣服去了。
连青道:“真是不好意思,犬子失礼了。是我管教无方。”
萧警官道:“城城很可爱,连少太谦虚了。”
“真是不好意思,刚刚有急事,必须和他们视频会议一下。怠慢了。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你喜欢的菜,你住的房间也收拾好了,如果需要什么,请不要客气。具体的合作事宜,晚饭后再细谈,可以吗?”
“好。多谢连氏对警方的配合,上面下达过指令,安排来的人都是挑选过的,学历过关,也会处事,不会给贵公司的运作添加麻烦。对了,我担任你的贴身保镖和首席秘书,需要随时联系到你本人,可以把你的私人号码给我一个吗?”
连青唰唰写下号码递过去,又道:“你的联系方式呢?”
萧警官递过名片,连青盯着上面的名字,忍不住噗嗤笑了:萧宝宝。
小宝宝。
萧宝宝微微一笑,眼中却冷光一闪:“连少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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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在手机上飞速记录萧宝宝的联系方式,又转发给了几个心腹,没有注意到她微妙的眼神,随口答道:“没什么,令尊令堂一定对你珍视无比,所以才特地起了这个名字的,对吗?”
萧宝宝眼皮子跳了下,自己名字的由来,她一直不想回忆。
她倒是希望父母能认认真真的给她起个名字,可在当时的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事。
她的父亲是个出色的警察,可这对家人未必是好事。仇人太多,随时盯着她即将临盆的母亲,终于,他们找到机会,将丈夫在外出任务,只能独自去医院办住院手续准备生产的母亲绑架了。母亲受了极大惊吓,当时就破了羊水,却被带走,得不到救治。虽然警方的人迅速做出反应,从亡命之徒手中救回了母亲,送去医院抢救,可是为时已晚,母亲拼着最后力气生下她之后,便撒手人寰。悲痛之极的父亲见到爱妻的尸体,即使是铁打的汉子,也彻底懵了。
本来,她的大名是当语文老师的母亲起好了的,可母亲却说,等生了孩子再告诉父亲,母亲走了,那个本该含义隽永的名字就成了一个迷攴。
父亲哀痛过度,哪儿有心思仔细想名字,加上在言辞上没什么天赋,便顺口用“宝宝”这两个字称呼她。后来这就成了她的大名。
父亲这样的硬汉带着她长大,又时常带她进警队里玩,她所接触的都是强势的硬派的警察,自然也养成了一身硬汉气质。
一个高大健康,比许多男人还强硬的成年人叫做“宝宝”,是有些好笑。可这名字于她而言,一点也不好笑彗。
在警校的时候有同学笑话她,被她打得站不起来,她还因此被记了过。来到工作单位后,她也对敢嘲笑她的同事不客气,那些对她不敬的家伙最后见到她就腿打颤。
可是再不爽,她总不能对面前的名门公子动手啊。
第一,连青做出的是正常反应,不是刻意的嘲弄和轻慢,她计较的话,就是她玻璃心了。
第二,连青背景太大,打了他,她今后还会有好果子吃么?
萧宝宝只能忽视这厮在自己伤口上撒盐的举动,郁闷的记好他的私人联系方式。
很快就有人岔开她的注意力了。
连城换了衣服过来,黑漆漆的大眼睛和宝石一样闪,脸蛋白里透红,软绵绵嫩生生的,让人一看就想抱住啃两下。萧宝宝这样冷硬的人都不由得心一动,何况是亲爹连青。他伸出手:“儿子过来。”
连城飞奔过来扑进他怀里,软软的叫:“爸爸!”
两人穿着同样的衬衫和深棕色灯芯绒休闲裤,一个俊逸绝伦,一个可爱纯真,沙发下的招财由于药物刺激,全身力气透支,不能像往日那样矫健的跳上连青膝盖,只能费劲的抱着连青小腿,咪呜咪呜叫着。在客厅灯光环绕之下,这场景简直温馨得让人心都要融化了。
萧宝宝忍不住说:“你们穿父子装啊。”
连青摸了摸儿子的头,答道:“嗯。城城不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童装。”心理医生说,单亲家庭的孩子要健康成长,亲人就得给他足够的爱,穿一样的衣服,有利于和孩子拉近关系,让孩子在家长这里得到更多的认同感。
管家走进客厅,道:“连少,晚饭已经备好。”
连青道:“让你久等了。由于准备仓促,一些大菜的原料来不及处理,只有些家常便饭。明日再补上接风宴,并没有怠慢的意思,希望萧警官不要介意。”
萧宝宝连忙道:“你太客气了,家常便饭就很好了,何必准备一大桌子呢。”
连青微微一笑,道:“谢谢萧警官体谅。这边请。”
他的眉眼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温柔,配着唇角微微翘起的弧度,分外夺人眼球。萧宝宝在心底暗暗叹服,这个曾经的花花公子让无数女人为之要死要活,果然是有足够的资本的。
饭桌上的菜的确样数不多,四菜一汤,没有什么特别夸张的食材,却是颜色悦目,香气浓郁,勾人食欲,家的气息扑面而来。萧宝宝心情顿时一松。
平民乍入豪门,她即使沉稳冷静,心中也难免有些微微的不安。资本天生具有一种压迫力,只有某些真正看透了的高人才能在资本面前毫无所动,而她只是个普通人。
没有在饮食上继续用奢华给她冲击,这让她觉得自在,为了不在这些资本家面前丢份,她必须维持风度,神经一直绷得很紧,现在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了。
菜一入口,萧宝宝又被震得紧张了。
这些菜看上去最寻常不过,可吃到嘴里,鲜甜滋味一波一波袭击着味蕾,好吃得让她发懵。即使是菜心,也脆嫩清甜,鲜美无比,萧宝宝是个标准肉食动物,可是,有这么好吃的素菜,谁还想吃肉?
连青注意到她微微的失神,问:“萧警官怎么了?是菜不合口味吗?”
萧宝宝努力的装出一副“姐见过世面”的淡定样,道:“没有,非常好吃。”停了停,忍不住赞了句,“这菜口感实在太好了。”
连青道:“谢谢夸奖。这是连氏旗下的生态农业基地的产品,已经量产,反响不错。”
萧宝宝眼睛睁大了:“啊,就是在超市里卖肉价钱的那些菜……”说着就闭了嘴。完蛋,露出穷酸本质了,端了那么久的高贵冷艳,全毁了。
连青略微一怔,笑了:“目前这些品种只在连氏农场里种植,等和其他农业基地谈妥,就能推广种植了,想必到时候价格会顺应规律降低。现在的价格里,除了包括种植本身的成本,还有我们的研发人员的脑力劳动成本,你知道,口感和产量是很难兼顾的,就像大面积饲养的肉鸡,味道不如土鸡,但土鸡产量实在是难以满足普罗大众对肉类的需求。为了两全其美,我们在研发上投资不少,因此,价格定低了会回不了本,发不了让他们愿意继续在枯燥的实验室和基地呆下去的奖金。降价是必然的,但是得等到合适的时机。”
萧宝宝称是,继续埋头吃东西。她还是少说话的好。
连青极少说话,只偶尔叮嘱连城不许挑食,一大一小吃饭的姿态都很优雅,是大户人家的良好教养,看着赏心悦目。于是萧宝宝胃口很好的不停吃饭,直到最后连青开口:“真是不好意思,饭准备少了点。我让厨房再做点?或者来些点心?你喜欢什么?”
萧宝宝回过神,顿时囧了——她吃得比连青父子两个加起来还多。饭菜的量是按一个孩子两个成年男人来算的,可是他们没想到,她运动量太大,需要分析的案情多,因此脑力劳动也很多,所以她的饭量是惊人的,在警队里的时候,男人们都抢不过她。
吃太多,难免会给人以饭桶的印象,萧宝宝有些汗颜。
她表现得大大咧咧爽快如最硬朗的汉子,可毕竟是个年轻的女人,如同花朵盛放的年纪,肯定是希望自己给人留下好印象的,即使她自己不肯承认。
连家从主人到佣人都很有教养,没露出丝毫诧异之色,仿佛一女人吃那么多是最自然不过的事。连青话音落下不过几秒,厨师长就拿着个精致的本子来了:“萧警官您好,是我们疏忽,准备得不周到。请问你需要什么点心?单子上的我们都能做,如果有特别的要求,也请提出来。”说罢翻开本子放在她眼前,琳琅满目的各色咸甜点心图片晃花了她的眼。
这样的待遇让她有些受不住:“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就……就随便下碗面就是了,你们也很辛苦了,别做太复杂的。”
“鳝丝面可以吗?”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厨师长道,“高汤有现成的,一点都不麻烦。”
“好的,谢谢。”萧宝宝又忍不住好奇,问,“可不可以看看你们怎么做?你们的厨艺太好了,我想学一学,以后回家了可以照着来,可以吗?”
厨师应了下来。
一众人的和善很快让萧宝宝彻底放松了下来。她觉得,虽然在这里呆着随时会让她感叹自己是个穷鬼,可是连青没架子,没脾气,彬彬有礼的,非常配合她的工作,是个优雅的谦谦君子。
与此同时,连青父子也在连城的卧室里说悄悄话。
连城自己拿着根大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道:“爸爸,萧叔叔一点也不凶,不像电视里的警察叔叔。”
“什么叔叔!叫萧阿姨!”连青捏了捏儿子的耳朵以示警告,也在心里琢磨起来。萧宝宝的确比想象的随和,也很有教养,甚至算得上温柔,如果耐心点,把她那层冷硬的气质给忽略掉,她其实长得很漂亮,打扮打扮肯定迷人。
“阿姨不会吃那么多的……”连城嘟囔。
连青回过神,捏着儿子脸颊道:“她吃再多,也是阿姨!”他以为会招来个女金刚,结果来了个温柔美丽的佳人,算是意外之喜。
可是很快,连青和萧宝宝对对方的印象就翻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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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光这辈子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面,萧宝宝去了书房,连青已经给儿子洗完澡,等候在那里。两人就具体合作事宜谈了许久,敲定细节之后,连青道:“如果还需要连氏提供什么资料或者帮助,请尽管说,我们会配合。还有,这段时间你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也不要客气。”
“好。”
连青又问:“萧警官,你怎么了?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是不是有什么疑难的事?需要我们再提供什么资源吗?”
萧宝宝摇摇头:“没有什么,只是在想具体的调查步骤,有些细节还得斟酌斟酌。好了,时间不早,我回房间了,连少早点休息。”
连青点点头:“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攴”
萧宝宝回到房间,轻轻的舒了口气。
她的职业素质极高,善于掩藏情绪,不过连青毕竟是连氏的掌控者,身处高位又过得如鱼得水,自然得有毒辣的眼光,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刚才看到厨师给她下面时,她禁不住想起了父亲孱。
父亲只擅长刑侦,生活上毫无天赋,尤其不擅厨艺,唯一能驾驭的只有面条。刚才那位下面的厨师身材和父亲差不了多少,氤氲蒸汽下,专注搅动锅子里面条的样子让她想起自己那位深爱着她却不善表达的老警察。
不知道这个任务要到什么时候才完成,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不管怎么软磨硬泡,都要从自己那位恨不得把她这人才当两个用的领导那里争取一个长一些的假期,好好陪一陪父亲。
遐想了一会儿,她眼角余光扫到墙角的座钟,微微一怔——九点半,时间已经不早,洗漱之后,也差不多该上床了。明天开始正式工作,她要完成身为警察的刑侦卧底工作,同时也得做好连青的秘书,工作强度不小,必须要保证充分的休息时间。
萧宝宝立刻去了浴室,拿起牙膏一看,不由得皱起眉头。牙膏是青柠口味的,偏偏她有个怪癖——如果用非薄荷味的牙膏刷了牙,她会不舒服很久很久。
站在洗手台前纠结了一会儿,她转身离开了房间,寻来佣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一下。住在他人家里的确不该吹毛求疵,但是,如果因此导致睡眠不足,影响任务,万一惹了什么大麻烦,更加不妙。
佣人连连道歉,说他们思虑不周,立刻换了牙膏,又仔细询问了她的其他偏好。完事之后,她回房,刚准备关门,一团毛乎乎的东西哧溜的从门缝钻了进来,依偎在她脚边,咪呜咪呜叫了起来。
萧宝宝蹲下去摸着胖猫的头,低声笑道:“你怎么来了?”
招财眯起眼睛,十分享受她的抚摸,尾巴一翘一卷,在她小腿上轻轻的蹭了几下。
“撒娇。”萧宝宝捏了捏它肉呼呼的爪子,忍不住抱了起来逗弄。是猫就有五分可爱,况且招财日子滋润,毛发浓郁光亮,相貌也好,又黏人,萧宝宝喜欢动物,自然对它爱不释手。
门忽然被敲响,让她从与招财的亲昵里回过神。她一手搂着猫,一边往门口走,扬声问:“请问是谁?”
软糯糯的童声响起:“萧阿姨,我是连城。”
小家伙不是该睡了吗?萧宝宝疑惑的开了门,弯下腰,对他露出微笑:“城城,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连城见到窝在萧宝宝臂弯的招财,眼睛一亮:“招财不在我房间里,我出来找它呀。我每天晚上都和它睡觉的!”
萧宝宝把猫递给他,笑问:“你怎么知道猫在我这里?”
连城一边揉招财的脑袋一边说:“招财最喜欢长得好看的叔叔了,它不在爸爸那里,就肯定在……”话还没说完他就闭了嘴,忐忑的颤了一下,慢慢慢慢的抬起眼睛。
萧宝宝脸上的笑僵了僵。
好看的叔叔?
她明明是火辣辣的美女好不好!
小孩子敏感,虽然萧宝宝没有发飙,长年的社会经验也让她维持着温和的态度,但是连城还是感觉到了一闪而过的煞气,立刻低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尴尬了片刻,他嗫嚅道:“招财也喜欢漂亮阿姨……内个……”
正好一副管家走到萧宝宝房间外的过厅查看佣人的扫除情况,连城灵机一动,转身把招财放下,拍拍它的屁股示意它去找她:“秦阿姨最漂亮了!招财也喜欢秦阿姨的!”
秦副管家三十出头,正是女人美妙的成熟年龄,姿容美艳,身材丰满而富有曲线,让人看一眼就想看第二眼。不过招财只咪呜了两声,不仅不向前找秦副管家,反而转身,又蹭到萧宝宝的脚边,直起身子,前爪抱住她小腿,再次献媚起来。
萧宝宝眉毛跳了两下,拳头握了握。
她的确性子爽朗直接,与大多数女人的娇婉大相径庭,但她对自己的性别是很认同的,并不喜欢被人当成男人。
连城忍不住瞪了这只不配合的肥猫一眼,又结结巴巴的说:“招财真的喜欢漂亮阿姨的……萧阿姨比秦阿姨漂亮,所以招财……”
他越解释萧宝宝越郁闷。
女人一般不愿意承认别的女人比自己漂亮,可是,那位秦副管家美得可以让影坛那几个影后自惭形秽,萧宝宝脸皮再厚也自知不如。这明显的谎言毫无恭维作用,反而让连城的“好看的叔叔”的说法更加令人信服。
但是连城毕竟只是个四岁的小孩子,童言无忌,也没有恶意,和他计较什么呢?他畏惧却又强撑着的样子看着让人格外心疼,萧宝宝心一下就软了,蹲下去捏了下他的脸蛋,道:“好了好了,别怕,阿姨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连城见她煞气尽褪,态度温温柔柔的,悬着的心放下大半,道:“萧阿姨我错了。”
“没关系。”小家伙很乖巧,萧宝宝被萌得没了一点脾气。
连城抿抿嘴,压低了声音,道:“萧阿姨,这件事你不要告诉爸爸好不好?爸爸会打我屁股的。”
萧宝宝眉毛一挑:“你爸爸这么凶呀?多大点事,就要打你屁股。”长得这么乖,又那么听话的小宝贝,她都心疼,那当爹的,会忍心为这鸡毛蒜皮的小事揍这个独苗苗?连城认真的说:“爸爸说,这是不礼貌,叔叔不想被当成阿姨,阿姨也不会想被当成叔叔,被那样说,会很难受的。”
萧宝宝忍不住微微一笑,对连青的印象好了一些。这个曾经的花花公子,教养真的不错。
她长得本就精致,笑的时候弱化了长期拼杀养出的冷冽气质,显得可亲了不少,连城胆子大了许多,拉住她的手轻轻摇晃:“萧阿姨,我们说定了哦?”
她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好,不说,我们拉钩钩,说了就是小狗。”
连城看着她笑成弯月一般的眼睛,只觉得那对漆黑眸子和宝石一样熠熠闪光,比奶奶最宝贝的那串古董钻石项链还夺目,不由得说:“爸爸说得没错呀,萧阿姨真的是个漂亮的阿姨。”
萧宝宝愣了下:“啊?真的?”
她虽然不喜欢被当爷们儿,但是也知道自己气质冷硬,难免被人忽略掉性别,这人居然免了俗,看出她的美?
连城用力点头:“嗯,真的!”
萧宝宝对连青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不错,有眼光!果然和队里那些满口叫她“萧哥”的魂淡们不一样,有素质的男人就是不同!
连城见她和气,对陌生人的戒备消失殆尽,笑眯眯的问:“萧阿姨为什么不留长头发?”
“因为抓坏人的时候,长头发容易被人扯住呀。怎么,你觉得短头发就是叔叔?”
连城心理防线已经被她漂亮的眼睛攻破,心头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叔叔吃饭多嘛!萧阿姨吃饭比爸爸还多,所以……”
萧宝宝嘴角抽了抽。连城见她表情僵住,反应过来,连忙把手伸到背后捂住了屁股:“不要打我屁股!”
萧宝宝无力的按了按额角,道:“不打……”顿了顿,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阿姨的脸和叔叔的脸是不同的,叔叔的脸粗多了,懂不?”
连城道:“爸爸的脸摸着不粗呀……”
养尊处优的死男人……长那么精细作甚!萧宝宝忍不住咬了咬牙。
连城目光赶紧从她纠结的脸上移开,往下一动,灵光一闪,小手拍了拍她高耸的胸脯:“我知道了!叔叔是没有这个的!”
萧宝宝顿时愣了。
小屁孩居然……
她的胸不小,随着小家伙的动作颤了一下。连城没看她的脸,也没察觉到她变得微妙的神情,只觉得这两团软软的东西特别新奇——毕竟没有母亲——便又戳了几下,笑嘻嘻的说:“像皮……”
“球”字没有说出来,因为萧宝宝身上又散发出凛冽的气息。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本能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再次捂住屁股,结结巴巴的说:“萧阿姨不要打我屁股……”
萧宝宝囧得要死,但也知道连城不懂这个,只能忍住尴尬,刚想说话,就听见连青怒喝:“连城!太不像话了!”
连城唬了一跳,连忙躲到萧宝宝身后:“萧阿姨救命!”
连青路过儿子卧室的时候发现门大打开,床上不见人,赶紧问了佣人,过来找儿子,谁知道正看见小家伙在萧宝宝胸前戳呀戳的。
这脸丢到姥姥家去了,况且是在美女面前丢的,这让他的自尊难以承受,自然雷霆大怒。
连城软软热热的身子贴在萧宝宝背后,微微颤抖,小手还抓着她衣服,十分依赖的样子,她对小孩子一向心软,见连青一脸厉色一副要揍人的凶相,忍不住劝道:“算了算了,他不懂……”
连青叹了口气,道:“萧警官,真是对不住,是我管教无妨。你气量大不计较,但是这孩子的确得管管,这样的事可不能再发生了。”
萧宝宝也不能阻止他管教儿子,劝了一句,便任他把连城揪了过去。
连城把屁股捂得死紧:“爸爸不要打我屁股嘛不要打嘛,我错了我错了……”
连青瞪着他:“错在哪儿?”
“我……我……”连城的确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呆住了。
连青咬牙道:“阿姨的胸口是不能摸的!”
连城哭丧着脸:“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软绵绵的好好玩,像大包子……”
萧宝宝窘得脸色发红,连青气得脸都青了,一时两人都说不出话来。
连城没料到摸了下萧宝宝的胸就让老爹发了这么大的火,他从未见识过老爹如此的怒气,又是怕,又觉得委屈,眼睛一红,哽咽了起来:“我不知道嘛……我摸爸爸的都没事,为什么摸萧阿姨的就不可以……”
萧宝宝虽然长相不赖,但气场强大,不仅没有人敢动手动脚或者说些无礼的话,那些糙爷们甚至在她面前连荤笑话都不敢说半句,她不知道怎么和男人交流处理这种尴尬事,一时呆了,连耳根子都红透。
连青见她这样,更是对儿子那张惹祸的嘴怒不可遏。尴尬加上怒火让他的语言组织能力下降了几个数量级,脱口便是:“你爸我都没有摸,你居然摸……”
啊,不对,他说的好像有问题……
萧宝宝眼睛瞪得老大,直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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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顿时被诡异的静谧充满,萧宝宝说不出话,连青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话,两人互相盯着,仿佛雕像。
连城被这异常的气氛唬住了,他看看萧宝宝,又看看连青,想了半天,觉得自己这个闯祸的说不定认错就可以改变局面,便咽了咽口水,怯怯的问:“爸爸,我知道了,要爸爸先摸了我才能摸……”
连青一掌拍在他屁股上:“说什么说!臭小子!什么先摸后摸的!你就是不能摸,知道不知道!我摸了你也不能摸——呃!”
他又说了什么?
他脑子是抽了?舌头是打结了攴?
他恨不得把舌头咬掉,或者直接钻到旁边的壁柜里面去,可他是成年人,逃避的话更可笑,只能硬着头皮,慢慢的转过僵硬的脖子看向萧宝宝,讪笑道:“萧……萧警官,我……我不是这意思。”
萧宝宝紧紧握着拳头,干笑道:“呵,呵呵,呵呵呵……没,没什么……”
连青也算见过世面的,什么凶悍的没见过,还有过和一穷凶极恶黑帮大佬交涉的经历,可即使是那个时候,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全身肌肉都开始紧缩彖。
不就是个女人嘛!
虽然头发短,个子高,饭量大,但也只是个女人,还是个做正经事的女人!他至于这样嘛!
但是他就是莫名的觉得心虚气紧。这个脸色绯红容颜姣好的女人,怎么会给他比那满脸横肉满手鲜血的黑老大还难伺候的错觉呢?
连城眼泪哗哗的流:“不摸了不摸了,我再也不摸了……爸爸不要打屁股了,疼,呜呜呜呜!”
小家伙哭得那么伤心,连青心也跟着他屁股一起疼了起来,不过现在就哄的话,刚才那一巴掌就失去了教育作用。他故意冷着脸道:“你今天的确不像话!挨一巴掌都是轻的了!萧阿姨是脾气好,要不然你屁股肯定开花!”
连城哭道:“我不知道……”
连青问:“为什么会对萧阿姨不礼貌?”
连城偷偷看向萧宝宝,满脸泪光的样子让她紧绷的脸也松缓了下来——毕竟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乌龙事而已,没必要过多计较。
萧宝宝态度温和,连城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些,看老爹这样子,他今天撒谎会得到很惨的下场,况且他年纪小小,畏惧之下也编不出什么谎话,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连青听得瞪大眼:“你这样做,是为了确定男女?”
连城吸着鼻子道:“嗯,嗯。”
“你见过长得这么秀气的叔叔?看脸也是阿姨!你怎么想的,嗯?”
连城抿抿嘴,低声道:“上次……上次电视上有个明星,我说是阿姨,你说是叔叔……”
“有这回事?”
站在附近隐蔽处,随时准备解围的秦副管家开口了:“连少,这是真的。小少爷看到的明星是张根硕。上次他缠着问了两个钟头,好些人都听见了,所以都记得。”
萧宝宝噗的笑了,连青嘴角抽了抽。
连城见老爹怒火消退了一些,便靠近了他,软软的问:“爸爸,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萧阿姨好看,但是万一萧阿姨和那个明星一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分嘛……”
连青咬牙道:“分不清就来问大人!不准再乱动手!”
“但是刚才你们都不在呀……”
连青盯着儿子娇嫩天真的脸,想发火却又爆发不出来:“没人在你就这样……这样来分辨?”
连城摸摸耳朵,道:“池乐哥哥说,女人和我们不一样,胸是鼓鼓的,所以……”
连青决定等会儿就打电话把池铭骂一顿,问问他是怎么管儿子的。他微微一抬眼,正好看见萧宝宝。只见她脸色还是和刚才那样红得发亮,可那不是气的,是憋笑憋的。
从萧宝宝踏进连家宅邸到晚饭,他都表现得非常得体气派,儿子懂事可爱,仆人们也恭谨守礼,让平民出身的萧宝宝一愣一愣的,看着他的时候仿佛他是个光环笼罩的非凡物种,让他心里爽得要命——哪个男人不喜欢被人崇拜呢?何况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这个漂亮的女人又不是看见帅哥就腿软的普通女子,让这种挑战难度极大的女人露出那种神情,爽的感受更上了好几个层次。
可这一切都被死孩子的行为毁了!
他那哭笑不得的表情落到连城眼里,让孩子又开始不安。小家伙想了想,问:“爸爸,难道我说错了?”
连青心思有一半岔在了丢人现眼的痛苦中,精神不集中,随口道:“当然错了,谁说女人的胸都是鼓的,也有人是平的……”
萧宝宝哈哈笑出声来,笑了两声又赶紧掐了下大腿让自己止住,连一向稳重的秦副管家也有些绷不住了,死死咬着牙关免得笑出来得罪主人家,咬肌太过紧绷,让她的美貌度打了折扣。
连青听到笑声,一回想,觉得自己今天晚上一定撞邪了,脸颊烧得滚烫,舌头却僵硬得再吐不出字来。
连城恍然:“哦,是这样啊……那以后看到长得像叔叔的阿姨和长得像阿姨的叔叔怎么分呀?”
连青气闷,盯着儿子,脑海中一片空白。
连城想了想,又道:“对了,男的有小弟弟,可以看有没有小弟弟……哎!”他的话被打屁股的脆响打断了。
连青扛着儿子落荒而逃。现在都开始讨论扒裤子看小弟弟了,再留下来谁知道臭小子还会说些什么了不得的话。
连城被扛在老爹肩上,肚皮被顶着,屁股又***辣的疼,立刻哭了起来,哭了几声,抬眼一看,发现招财这不贴心的猫还趴在萧宝宝拖鞋上,连忙叫:“爸爸爸爸,招财还没跟来呢!”
连青心中正怒火熊熊,提起招财,又想起招财喝了加料茶水,发情发狂砸了他宝贝茶具的事,吼道:“还招财!秦副管家!把这猫拿出去处理了!”
“哇!爸爸不要招财了!呜呜呜呜!”
“再哭!再哭旺财发财也丢掉!”
“呜呜呜爸爸欺负我,欺负招财,欺负旺财,欺负发财……”
连青忍无可忍,刚想再照顾下连城的屁股,连城大哭起来:“奶奶!奶奶救命!”
好哇,想搬救兵!他咬牙切齿道:“叫什么奶奶!没用!奶奶不在家!叫破嗓子也没人救你!”
连城吸吸鼻子,透过模糊泪眼正巧看见了一个装聋作哑的女仆——主人教训孩子,下人自然是装成没见到的——这女仆已经怀孕七月,再过段时间就休产假,圆滚滚的肚子触动了小家伙的心事,这下干嚎变成了真哭:“呜呜呜,妈妈啊妈妈……”
连青怔住,心头的火被小家伙的眼泪冲熄了。
连城今天做的好事的确不像话,但是,说到底也是他管教不到位。风晓月年纪大了,也要处理不少人情往来的事,自然没法在孙子这里放多少精力,他虽然尽力当奶爸,可毕竟得管理公司,忙得不可开交,不可能面面俱到。若是连城有妈妈,即使女方一样忙碌,但好歹也能得到两倍于现在的照料。
是他做下的孽。
他软了下来,抱着儿子坐到沙发上,一边给儿子抹眼泪一边说:“好了好了,不哭了,招财旺财发财都是你的,都留下。”
连城抽抽噎噎道:“我都认错了,爸爸还打我……”
连青头疼得要命,一只手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一只手摸儿子的屁股:“摸摸就不疼了啊,乖。内个,儿子啊,记住啊,不许在女人面前说小弟弟,这个最不礼貌了。”
“我又犯错了?”
“是呀。记住,正经男孩子不能随便碰女孩子。你看爸爸,就没有随便碰过别的阿姨,对不对?”
有两个打扫的佣人闻言互相交换了下眼神。这是在连家呆了好几年的人了,知根知底的,连青以前那风流德行早被他们看过。嗤,你正经?你正经的话,你儿子就不会有了。
连青正好看见了他们的目光交流,顿感底气不足,挺了挺胸,硬绷着这口气:“听明白了没有!”
连城点头:“嗯!要像爸爸这样!”
佣人:“噗!”
连青自己都受不了。这孩子可千万别像自己以前那样啊,天呐!他咬咬牙:“要比爸爸强!比爸爸正经!”
佣人露出个“还算你有自知之明”的表情,连青实在是郁闷惨了,把儿子送回房间哄睡之后,心中憋着一股火,回卧室冲了个澡也没缓解,在床上辗转了片刻,蓦地想起教连城看胸部辩男女的罪魁祸首来。
池铭一接电话,听筒就传来连青的咆哮声:“池铭,你教的好儿子,把老子的乖宝贝带成了什么样!”
池铭莫名其妙:“乐乐怎么了?”
“他才多大?多大?丁点大的小屁孩就懂得看女人胸部了!这是什么德行,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
池铭打断:“什么看胸部?莫名其妙扯这个干什么?你冷静点,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和我儿子又有什么关系?”
连青火冒三丈的说完,池铭已经翻了几十个白眼,等他话音一落,便道:“看分辨男女,不看第一性征第二性征,还怎么分辨?我儿子哪儿错了?你儿子又哪儿错了?”
“你!”
“我什么我?大晚上的打电话嚷嚷,啧,像个做爹的人?这么沉不住气,简直是丢你家连城的人啊。”
“池铭!我有说分辨方法的错?是做事方式错了!连城刚才那举动,简直……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连家的家教?”
池铭道:“城城这孩子啊,的确有乃父之风……这能怪谁?”
连青气得从床上跳了起来:“你丫皮痒了是不是?”
“少来,你扪心自问,你以前摸过多少女人的胸?”
连青的手机要被捏爆了。
池铭得意道:“我儿子知道这个,是因为他好学,我家映月又懂教育孩子,堵不如疏,懂不懂?他既然想了解,就让他了解他能理解的东西,找个生理解剖图,讲讲人体结构,满足了他的求知欲,也让他知道什么叫正统,不会自己胡思乱想。你那样不讲道理,单纯不许城城这样那样,他更容易想歪的,明白不?”
“你说得轻巧!”谁都知道堵不如疏,但是如何疏导,学问就大了。
池铭和连青时常打电话攀比,争来争去,互有胜负,上次胜者是连青,这次他占了优势,自然要乘胜追击赢了这局,便不怀好意的笑了:“连青啊,其实你真不错,事业发展得蒸蒸日上的,当奶爸呢,也算是尽职尽责。”
话说得好听,可连青是什么人,本能的知道这厮是绝对不可能捧他的,即使是捧,也是把他捧高点,摔下去的时候可以更疼一些。
池铭的“但是”紧接着来了:“但是,你今天这么沉不住气,实在是有些不对劲啊。我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不该说!”
“哎,作为朋友,我不能不推心置腹,所以想了想,还是说吧。你这心浮气躁虚火旺的样子,显然是因为长期禁欲,导致内分泌失调……”
连青额头青筋冒了出来:“你给老子滚!”
“看看看看,这火气,看来我判断正确。娶了个医生老婆就是好,能学到知识……”
“少装腔作势,什么虚火旺不旺,你老婆是医生,但不是中医!你就是在装X!”
“唉,别讳疾忌医嘛。对了,听说你最近公司有事,警方派了人过来,你身边有美女特警贴身护卫?连青,可别犯老毛病,像以前那样,所过之处女的全遭殃。”
“鬼扯!我又不是你,哪儿那么急色了?再说我现在私生活无可指摘,你少给我扯美女特警什么的!”
“也对,别人女中豪杰,是别人看得起你与否的问题。”
男人的尊严被挑战,连青不能忍:“是吗?呵呵,哥只是不出手罢了,我告诉你,只要我愿意,那美女警花明天就会乖乖躺我床上……”
话音刚落,窗户就被敲响了。
连青愣了下,凝目望去,顿时惊住。
萧宝宝似笑非笑的隔着玻璃看着他。
卧室在一楼,天气温和,为了透气也没关严窗户,他刚才的话,一定被萧宝宝听见了。
这,这这这……
萧宝宝也不骂,也不丢东西进来砸人,只用那双出奇明亮的眼睛打量他。
他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把手机挂断,轻咳两声,走到窗前,想道歉,想解释,可他没来得及说话,萧宝宝就伸出手,修长的中指正对着他的眼睛,晃了晃,又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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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在社会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却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大咧咧竖起中指。这感觉自然是相当的不爽,可是萧宝宝手指长长的而且很有力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还是忍了比较好,免得这指头戳进他眼睛里去。
再说,他刚才说的那话实在是不好听。
萧宝宝在队里被尊为“大哥中的战斗哥”,曾一人揍趴六个壮汉的事迹他也知道,他偷偷瞄了下萧宝宝,只见身姿挺拔如松柏,虽然不是肌肉金刚女,可一看就是有力量的,这样一个厉害人物只给他比了个中指已经算是客气,如果他背景差一些,估计现在已经趴地上了。
萧宝宝手伸出去之后就有些后悔——这是谁?这是连氏的少主!本地势力盘根错节不说,在中央都有过硬关系,她一小警察,能得罪?
一想想自己找不到工作凄风苦雨摆摊还要被城管追的惨样,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是她又的确不是那种变色龙一样的性子,做不到瞬间软下来,只能慢慢收回手,紧紧咬着牙,不骂,不做出激烈动作攴。
这样一来,她忍得着实难受,本来被连青那句吹牛的话气得脸红,这下憋得更红了,由于肌肉太过紧绷,眼泪都挤出了少许,加上由于不能让人看见喷火的眼神而不得不低垂的眼眸,于是连青看见的便是一个脸色通红,敛着眉眼,泪珠将落未落的动人小可怜。
连青看得不由一怔,罪恶感顿时席卷全身,低声道:“我不是那意思,我……”
萧宝宝心里已经把连青摔了十个跟头了,呵呵,他勾勾手指她就躺他床上去,当她那么轻浮?当他是什么宝贝疙瘩是个女的就得去啃一口羼?
的确,这家伙应该是和狐朋狗友吹牛过嘴瘾,不见得真的起了什么心思,但是哪个正常的女人想成为这样的话题主角?
把女人当什么了?
连青道:“对不起,萧警官,我和朋友胡扯的,没有想过对你不敬……”
可你已经不敬了!
“我……我……”她忍了又忍,终于把“我X你大爷”这句话给咽了回去,忍得太辛苦,那颗悬在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连青目瞪口呆,没想到啊没想到,谁说萧宝宝是大哥中的战斗哥?明明是娇羞温软的妹子好不好?看这泫然欲涕,可怜得说不出话的样子,简直是,简直是……
他还没找出合适的形容词,萧宝宝一转身跑得飞快,转眼不见影子。
她跑得快是因为她得找个安静地方发泄下,因为那股气真的难忍,再呆下去,她怕自己跳上窗台进屋直接给连青来个过肩摔。
连青却被她那滴眼泪给唬得一愣一愣——羞跑了?
萧宝宝拿床上的被子练了半小时拳脚,连青却没她那么爽快,站在窗前纠结了许久,又轻手轻脚走到萧宝宝门口。
但这种事怎么好道歉?做了欠揍的事,得挨打才能让受害者消气,他其实都准备好承受特警的拳头的,可对方羞跑了,这又怎么说?
而且刚才那句话十分的暧昧,他大晚上的跑人家房间去道歉,更不合适……
怎么办呢?
他徘徊了下,盯着紧闭的房门想,她会不会在里面哭?
想想那张精致的脸埋在枕头上,咬着红唇泪涟涟的模样,他很是不忍,心中却莫名的发痒,像一根羽毛在搔着一样——美人娇羞垂泪的样子,好招人爱怜啊!
男人本能的喜爱美女,他是天之骄子,有足够的本钱去贪欢,于是成人之后就不怎么节制。现在改邪归正了,并不是他不喜欢美女,而是怕连城跟着学坏——贪花好色,从长远来看,没什么好处。
他压抑了又压抑,慢慢的也淡定了起来,只要不提那事,他也不会随便去想,可刚才池铭随口一调侃,他就本能的多想了一点,谁知又看见了美人脸红的样子,这思想便如开闸的洪水,哗啦一下不可遏止。
回到房间,他满脑子都是萧宝宝的模样。她五官不错,尤其是一双眼睛,由于特警训练,变得特别敏锐,便也比寻常女子闪亮一些,她个子高,腿自然长,锻炼得又好,结实又优美,腰细,臀部浑圆挺翘。刚才熊孩子戳她胸部的时候,那两团绵软还晃荡了一下,体积不错……
她如果真躺床上,那双美丽的腿紧紧缠绕过来时是怎样一种风情?
哎,这还让他怎么睡得着!
这狗X的池铭,没事提什么禁欲,提什么往日风流?
☆
萧宝宝揍被子枕头揍出一身汗才罢手,脱衣去洗澡,解扣子的时候把粘在衣服上的一撮猫毛拈走。
招财这猫,貌似和她八字犯冲呢。
下午抱着这只撒娇猫的时候,就被连城称呼为叔叔,晚上这猫来找她撒娇,然后她就被一小屁孩摸了胸,这也不算什么,可连青那些话简直……
刚刚这猫忽然开始不安分,问了外面的佣人,才知道这猫虽然喜欢黏人,可是晚上是必然要去连城床脚窝着的,便把这猫送去了连城那里,折返的时候一时兴起走的花园小道,却正巧听到连青那番惊天动地的言辞。
猫一来,她就遇不上什么好事,哎。
洗完澡,一出浴室,那张柔软的床顿时映入眼帘,一提到床,连青那句“躺他床上”就回到耳边,让她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咔的一响。
王八蛋,想睡老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咬着牙齿笑了。凭她的功夫,只有她睡人的,没有人睡她的。连青休想从她这里占到半分便宜。
☆
清晨,连城同往常一样去了连青卧室,爬上床钻进老爹怀里,招财也跟着溜上床,身子蜷成一团窝在枕边。
连青被这和闹钟一样准时造访的儿子弄醒,怔了片刻,收紧手臂,声音微微的哑:“城城睡醒了?睡得好不好?”
连城道:“嗯。”说着端详他一会儿,小手指抚向他眼下,“爸爸没睡醒啊?为什么呢?”
连青闭上眼,低低叹了口气:“乖,不要说话,让爸爸再睡一小会儿。”
连城乖乖应声,不过虽然儿子不吵闹,连青也不能安心睡——要上班,有晨间例会,他必须早起。
佣人早习惯了父子的生活状态,因此连城有一半衣服是搁在连青衣帽间的,父子两个一起起床穿衣,连城一边扣扣子一边问:“爸爸你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做噩梦了?”
噩梦没做,做春梦了。想起自己半夜起身换内裤,和那些寂寞得发慌的屌丝一个生活水平,连青就抑郁。加上辗转太久,睡眠时间短了些,精神不好,兴致怎么高昂得起来。
他心不在焉的说:“没有不高兴,爸爸想工作上的事呢。”说罢去了浴室洗漱,又看着连城打理好自己,他便一手抱着喜爱帅男的招财,一手牵着儿子往餐厅走。
没走几步,招财身子一蹿跳开他臂弯,嗖的往后跑了,紧接着佣人的问好声响起:“萧警官早。”
萧宝宝出了房间没多久就看见黄澄澄毛茸茸的一团扑向自己,心咯噔一跳——艾玛,这和自己八字不对的猫又来了,这次又是什么坏事?
招财抱着她小腿谄媚的喵喵叫,卖萌卖得她硬不了心肠拒绝,弯腰抱起猫,一抬眼,就看见转过身来的连青。
果然不是好事!
一想起自己要在连家呆一阵子,她就气得牙痒痒,可这又是组织上的任务,推拒不得。想想特殊任务后的奖金和福利,想想这对自己今后升迁的好处,想想多了些收入就能给父亲多买点东西,她攥了攥拳,让自己平静下来。
目前她没法做到像没事一样对待连青,只对他说了声“早”,便和连城攀谈来化解尴尬:“城城的衣服真好看。”
连城今日没有穿连青同款的衣服,而是穿着宽松可爱的童装。等会儿他要去某世交那里玩,估计会和对方家里的孩子一起顽皮,穿这个便于打打闹闹。听到萧宝宝夸奖,连城很高兴,打量了一下她,道:“萧阿姨今天也好看。”说着还扯扯连青的手,“爸爸你说是不是?”
连青着实被惊艳了一把。昨天萧宝宝一身利落制服,英气勃勃的,美则美矣,太刚硬了些,而今天为了履行首席秘书职责,她换上了一身职业装,虽然藏青色很深沉,但衬衣很出彩,领口的花边衬得她脖子修长优美,恰到好处的妆容让她的五官更加鲜明了起来。
“当然好看。”
萧宝宝暗自磨牙。这家伙盯着自己看什么看,烦死了,她好看不好看和他这死沙猪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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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会很辛苦的。
早就想写个真正狂霸酷炫的女人了,活得恣意洒脱,她就是她,不是别人她希望成为的那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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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的时候,萧宝宝胃口会很好,横竖昨晚已经暴露食量,再装吃点猫食就饱的淑女已经晚了,于是在连城睁得溜圆的眼睛注视下,她吃了一笼小汤包,四个金丝萝卜糕,四只凤爪,两碗虾仁粥,然后把手伸向果盘。
她虽然吃得多,不过吃相并不难看,虽然皮肤由于时常日晒雨淋,并非白皙而是浅麦色,但她身体非常健康,指甲粉红如同三月桃花瓣,握着漆黑的乌木筷子,被那深深的颜色衬得格外娇美。
连青父子两人都在看她,不过小的是在看她吃,大的呢,总是忍不住看她的手——这双漂亮的手如果抚上他胸前,那是怎样美好的体验?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胡思乱想,可就TM忍不住。
真禁欲太久了攴?
萧宝宝有着身为特警的敏锐,平时有人在背后多看她几眼,她都能察觉到端倪,更何况连青就坐在她对面。
他克制着,并不是目不转睛的瞧,可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缕春色,时不时瞟向她手指。
萧宝宝办案不少,见识的人和事也多,这种春色代表什么她明白弪。
被人多注目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这厮昨日语出惊人,让她极为戒备,因此她恼怒得很,偏偏又不好发作。
饭吃得差不多了,佣人送上了一盘核桃,还有一个改造过的夹核桃的夹子——连城看到佣人夹核桃,觉得好玩,于是每次吃核桃他都要亲自去夹开。
看到核桃夹子连城就笑了,伸手拿了过来,说:“萧阿姨,我剥核桃给你吃。”
萧宝宝目光掠过连青的眼睛,见他再次看向自己的手,便把手伸向核桃,姿态优美,更显得她手指修长。见连青更加不淡定,她对连城和颜悦色微笑:“萧阿姨喜欢自己剥核桃。”
连城怔了下,把夹子递过去。她笑眯眯的说:“用不着这个。”
话音刚落,她手指一收,只听咔的一声,核桃壳裂开了。
连青父子都睁大了眼。
萧宝宝手不停的往碟子里伸,咔咔脆响不停,就像放鞭炮一样,只见核桃一个个在她掌心裂开露出果仁,而她的手掌只是略微红了一点,她的表情也淡定无比。
连城眼中渐渐透出崇拜之意,而连青的脸又开始发青。
萧宝宝气定神闲的捏破最后一个核桃,摊开手,伸到连青面前。
别的核桃只是捏破壳,方便剥开取果肉,而这个核桃已经四分五裂。
她依然笑眯眯的:“哎,不好意思,力气大了点儿,不过这个核桃是最好的一个,理应给主人家。”
连青明白她的意思——再YY老娘,捏的就不是核桃,而是你。
他骨头莫名的开始发疼,轻咳一声,做出淡定的样子,微笑道:“多谢。”
萧宝宝满意的收回手,连城赶紧抓住她的手看了又看,又在她掌心摸了摸:“萧阿姨,你不疼啊?”
“不疼。”
连城盯着核桃:“原来不用夹子也可以吃核桃呀,我也要……”
连青连忙道:“萧阿姨是厉害的警察,力气大,你捏不动的!”
连城蔫了下来:“哦。”鼓着嘴想了片刻,他眼睛又亮了,“萧阿姨,我长大了力气也会大,你到时候教我这个好不好?”
萧宝宝从碎壳里取出果仁喂他:“你长大还要等好久好久,萧阿姨只是来做客呢。”
连城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道:“你可以在我家住好久好久呀。”
萧宝宝囧了:“啊?”
她恨不得上级调来一个厉害的取代她的工作,让她立刻离开连家,住好久?她怎么受得了连青的存在。
连城看出了她的不乐意,神色一下就黯淡了:“萧阿姨不想住在我家呀?为什么呢?”萧宝宝来不及回答,他又说,“我家那么大,还有招财,还有旺财和发财,还有爸爸,多好玩啊。”
连青嘴角抽了抽,他被儿子拿来和猫猫狗狗并列,并且还排在最后去了?
萧宝宝更加无语,就是有你爹,姐才不想呆在这里,懂不懂。
连城见萧宝宝还没露出乐意的神色,想了想,嘴一扁:“是不是昨天晚上我做了坏事,萧阿姨讨厌我了?”
萧宝宝最不忍心见到可爱的孩子露出这种表情,连忙道:“没有没有,只是……只是我有我的家呀,我还要照顾我的爸爸呢。就像城城也离不开你爸爸一样。”
连城舒了口气,拉着她的手道:“没关系!我家那么多房子,让你爸爸也搬过来住就可以了!”
萧宝宝张口结舌:“这怎么可以呢?”
连城道:“反正住得下嘛!”
萧宝宝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连青看了看表,道:“时间不早了,差不多该走了。”
管家上前:“车已经备好,萧警官的……”
连青打断:“好了,从现在开始,叫萧小姐,不许再提警官二字。现在家里没外人还好,但谁知什么时候会有人拜访。记住,萧小姐的真实身份,一丝一毫都不能透露出去。”
连城眨巴起眼睛:“游戏开始了啊?”
连青摸摸他的头:“是,开始了。城城只要不告诉任何人萧阿姨是警察的事,到时候就会有很大很大的奖励。”
连城用力点头:“好!”
连城天生嘴巴紧,比许多成人还值得信任。连青轻轻呼出一口气,道:“萧小姐,我们走吧。”
萧宝宝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站起身,走到车边的时候,看上去和精英职业女性已经没什么不同了。
连青的车驶入连氏企业园大门,在主楼前停下。
谁都想看看这个年轻有为的老板。女员工想看他的脸,男员工想学他的派头,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齐齐投向这辆豪车。
司机如同往日一样下车,为连青开门,但是和往日不同的是,司机推开车门的同时,副驾的门也开了。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覆在车门上的手,手指匀称修长,指甲在初升阳光里泛出淡淡的光泽。
紧接着,穿着黑色缎面高跟鞋的脚不疾不徐的探了出来,再往上一些,便是被丝袜包裹着的,线条极为优美的小腿,顺着线条往上,又是及膝裙的一角。
高跟鞋稳稳踏上地面之后,副驾坐着的人从容不迫的探出全部身子,站直了,抬手轻轻抚了下鬓角,目光迅速环视四周,又很快转身,提着包走到连青身后,随着他往办公楼走。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萧宝宝,直到她消失在视线。
几乎是立刻,大家就各自聚成小团体,炸了锅一样的开始讨论。
这女人是谁?
长得漂亮,又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贵气,到底是哪儿来的神仙?
最重要的事,她是和连青一起来上班的。
连青不可能在半路上顺路捎上谁,所以,这女人肯定是和他一起在宅邸上车的,再推一步,她昨晚住在连家。
能住进连家的女人能有几个?
难道单身许久的连青终于脱光了?
但是,两人相处的样子,又不像有亲密关系的人。那女人坐副驾,而不是和连青一起坐后座。她下车之后对连青微微躬身,然后一直走在连青侧后方,这是下属对上级的尊重。而且两人目光交流的时候,真是……冷啊。
底下的人脑补个不停,连氏高管也纷纷揣测这个新任首席秘书的来头,只是面上不表露出来。
萧宝宝自然没用真名,她忍着牙酸,露出含蓄的笑装归国华裔:“大家好,我是Claire萧。”
连青解释:“萧小姐是家母年轻时在英国留学时的好友的侄女,她的家族很早就漂洋过海在英伦扎根,现在后辈想回归故国发展。萧小姐的能力不错,今后一定能和大家相处愉快。”
连老夫人安排下来的人,自然无人质疑能力,只是,她让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接触连氏核心层,其中是否有深意?
萧宝宝被那些人似有若无打量了整整一个晨间例会,端架子端得骨头都酸了。秘的人送来茶水饮料,她还得装腔作势用伦敦腔英语说要不加糖奶的黑咖啡,表示她西化得要命。
她恨死了那个安排她顶着这样一个假身份的上级。不就是斗地主赢了他五百块么,至于这样折腾她么?
英伦范儿,英伦他个头啊!
天衣无缝的假身份那么多,偏偏挑出这一个,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们还全部举双手支持……
等归队了,看她怎么收拾他们!
萧宝宝正咬牙切齿的盘算,门被敲响了。她赶紧揉揉脸敛去狠意,做出优雅样:“请进。”
汪泉领着一个女人走进来:“萧小姐,这是你的前任,还有些事要交接。”
她站起来问候一声,凝目看去。
景秘书顶着一张被猫抓伤的脸,也看向她,见她占据了曾经属于自己的江山,牙齿咬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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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被景秘书身上散发的恨意一激,本能的绷紧肌肉,做出防御的准备。她迅速的把景秘书观察了一遍,目光落到那纤细的胳膊和腿上,轻轻舒了口气。
这女人明显缺乏锻炼,力气有限,行动也不会太灵活。
放松下来,她便好奇的仔细打量了起来。这个景秘书五官很美,虽然身子瘦得和弱鸡一样但胸却很大,如果不是脸上有几道抓痕破坏了整体美感,真的算是一个***。
不过,这女的对她的恨意从何而来?
她回想了一下,本来她的职位不是首席秘书,但是上级临时改变计划,安排她直接进入公司的核心圈子,难道是连青为了早点搞定公司的内奸,让本来干得好好的首席秘书滚蛋,换上她来攴?
她昨日下午问过了连青,他轻描淡写的说只是公司正常的人事调动,但是看现在这样子,估计另有玄机啊。
汪泉察觉了景秘书的异常,轻咳一声:“景秘书,请尽快把交接事宜处理好。萧小姐初来乍到,需要熟悉环境,耽搁太久了不好。”
景秘书使劲的咬了下牙,恨恨道:“呵呵,连氏是故意排挤我的对吧!让我走人,然后这么快就换了个人上来,我在连氏干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这样重要的职位可以随便任命——弼”
汪泉怒道:“连氏待你如何你自己心知肚明,你被解雇的原因,你自己清楚,有脸说是我们排挤?”
“首席秘书都是要竞聘才能上岗的!必须是在连氏工作五年以上,条件优越的员工才有资格报名,考试都有几个环节。她这样的空降兵是怎么回事?”
汪泉眯起眼:“景小姐知道的不少啊。”
景秘书冷笑。
她骄矜无比,公司里看不惯她的人太多了,这些消息自然会有有心人传到她耳中,好刺激刺激她。
她策划了好久,只等连青上钩,谁知最后一切成空,自己还毁了容,丢了工作,成为笑柄,这样的打击之下,她脑子被沸腾的血充满,见到谁就想咬谁,自己干的龌龊事倒是本能的回避了。
汪泉道:“的确,萧小姐是破格录用的,但这和景小姐你又有什么关系?外人有什么立场干涉连氏的人事任命?董事长亲自发话,连少也同意,萧小姐入职名正言顺,你有什么好说的?”
董事长亲自发话——就是连老夫人亲自发话这一条让她发狂。多少豪门贵族的亲事,就来自于老太太的安排!
“呵呵,原来如此!萧小姐来头这么大!连老夫人看上的人!”
萧宝宝把这些话连起来仔细一分析,就明白了关窍,顿时气得捏紧了拳头。
她的空降的确容易让人想歪。她本来性子豁达,不甚在意这些小八卦,但她现在对连青的定义就是臭不要脸的流氓,谁TM喜欢自己的名字和流氓连在一起?
因为这臭流氓,她莫名其妙的被卷进纷争了,看着一个半疯癫的女的跳脚,真让人不爽!
“请问景小姐,什么时候开始交接,有哪些交接内容?时间不早了,再耽搁下去我的工作会受影响,连少回来了不好交代。”
景秘书的咄咄逼人对萧宝宝没有起任何作用,这让她气急败坏:“你闭嘴!你别以为连家你就进定了,你……”
萧宝宝看着汪泉:“汪特助,有什么事是必须她交代的?”
“连氏规模大,因此事务繁杂,如果自己去理清,会需要很多时间,有人来讲解最精炼的点,可以让你省不少时间。她这样……抱歉,刚刚她来办离职手续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
萧宝宝扬扬眉:“原来如此。没事,我自己来吧,不必听人讲解了。景小姐既然已经不是连氏员工,在这里久待不好。”
她长期做案情分析,任务之后写报告,总结规划的能力不一般,自己上阵虽然花时间,但也不至于让她多犯难。
“你!”景秘书大怒,直接扑了过来。
萧宝宝微微一侧身,巧妙的躲开了,为了在景秘书面前掩饰自己的功夫,她故意做出受到惊吓的样子。景秘书的运气就不大好了,萧宝宝站在办公桌之前,闪开之后她扑的便是办公桌。没人挡着,她也止不住去势,身子前倾,下巴正好磕在了办公桌上。
连青办公室的家具都是一流货色,办公桌是极为坚硬的鸡翅木,磕上去的后果……萧宝宝这样不怕苦的都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疼得不能自理的景秘书被保安拖了出去。
午饭后,萧宝宝在公司走了一圈,便去了旁边的一处小咖啡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按照计划,中午会有同事过来,一起交流上午的新发现。临门的卡座已经被便衣给占据,如果有外人接近她的位置,就会给出暗号示意停止。
很快就有个同事来了,端详了她一下,笑眯眯的说:“萧哥今天怎么如此低迷?难道是穿裙子不习惯的缘故?”
萧宝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为了端出英伦海归女的范儿,她吃得很少,而且餐盘里只放了一小块鱼,别的都是素菜。饥肠辘辘的人,精神能多好?虽然她现在面前放了甜点,可这凉凉的小小的一块蛋糕能顶什么用?她需要的是热乎乎的,大块大块的肉!
同事调侃她一通,又道:“听说今天有个人竖着进办公室,横着出来,怎么回事?你把人打了?这是要不得的哦。”
萧宝宝翻翻白眼,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同事竭力忍着笑道:“哎,我的天,本来脸上就横七竖八的是伤,这下下巴也遭殃了,估计她下巴至少要青一个月,一半白一半青的脸,哈哈哈。”
“不作死就不会死。”萧宝宝吞下一块蛋糕,道,“受不了,你说这女的,长得好看,学历高能力强,自己就能混得风生水起,干嘛死不要脸的去贴一个挫男,这是为哪般!”
“挫男?连少这种叫挫男?”
萧宝宝自然不能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同事,咬了咬牙,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好?他不好的话,为什么有那么多有才有貌的女人前赴后继的扑过去?”
萧宝宝冷笑:“屎也有苍蝇爱呢。”
同事眼睛微微一眯,然后笑嘻嘻的站起来,看着她身后说:“连少,你来啦?”
萧宝宝一惊,扭头一看,连青站在自己侧后方,脸色……和他的名字一个颜色。
怎么没有发暗号给她?而同事应该早就看见了连青,为什么……她回过神,盯着同事,对方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在门口望风的人一脸无辜。那个同事对他打手势让他不要声张,他就不发暗号咯,再说,连青也是行动中的重要任务,算不上外人,
咖啡馆铺了厚厚地毯,踩在上面声音本就微小之极,四周又有音乐环绕,静悄悄的来了人,确实不好察觉,再说她对面有同事,占据了有利的观察位置,她便松懈了不少,谁知道……
任何人被那个字形容,都不会高兴。连青被人捧惯了,自然更不高兴。
萧宝宝不想明着得罪这个大人物,脸憋得通红,连青不能发作,因为这会显得他气量狭小,两人在内心厮打对方,表面却一派温文,一个笑吟吟的叫“连少”,一个和和气气的叫“萧小姐”。
很快又来了两人,谈起了正事,进入工作状态,萧宝宝舒了口气,这种尴尬的状态,还是含混过去遮掩了的好。
初来乍到,众人还在熟悉环境,自然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疑点。大家交流了一下计划,连青在一旁听着,适时的提供所需信息。很快事情就谈完了,确定了下一次商讨的地点和时间,离上班时间还早,大家也没立刻离开,开始吹牛聊天。
连青看了萧宝宝一眼,道:“萧小姐委屈了。”
萧宝宝愣了下:“啊?”
“中午你吃得太少,又大多是素的,和你的生活习惯很不同。”
同事们嗤嗤的闷笑。萧宝宝装淑女那憋屈样,让长期抢饭抢不过的他们大大出了气。有人道:“没事,别管萧哥,她成天吃吃吃的,该减肥了。”
萧宝宝怒道:“我哪里肥了?”
连青忽的想起她那被轻轻戳一下就晃荡起来的胸,唔……这里没必要减,不对,他在想什么?他轻咳一声,道:“别开玩笑了,饿着肚子不好,容易出问题。这咖啡厅也有西餐的,不如点一些?”
他这么好心?萧宝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他满脸诚恳,还叫来侍者要了菜单递给她:“你看看,需要些什么?”又对其他警察道,“大家如果有需要也不用客气,我请客。”
别的警察都是吃饱了的——为了刺激萧宝宝,他们餐盘里满满的堆了肉,还在她面前来回走了几次——便都婉言谢绝了。
菜单很精美,上面的各种菜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大块的牛排,羊排,烤鱼,海鲜,浇上汁,真是令人食指大动。
“你先看着,我去下洗手间。”连青风度翩翩的离开座位,又很快折回,脸上笑意更深。
“肉眼牛排配芝士土豆泥,就这个吧。七成熟,谢谢。”
连青补充:“牛排要双份。”
这么体贴?萧宝宝更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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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微笑着记下单子,躬身准备退下,萧宝宝蓦地想起一事,叫住他,问:“请问要等多久?”听说西餐的上菜程序繁琐,等待时间长,现在已经不早了,耽搁了下午上班怎么办?
“大约半小时就好。”
萧宝宝看看表:“有没有别的等待时间短的……”她还没说完,连青温言道,“没关系,你们来敝公司帮忙排查间谍,这么辛苦,居然都不能好好吃饭,我哪儿过意得去。今天略迟到点没关系,萧小姐的职位也注定了会经常外出,因此月底的时候交上报告即可,不必那么在意上班时间。今后午餐的时候如果萧小姐因为卧底的缘故吃不饱,我会私下安排加餐的。”
警察们赞道:“连总真是仁义。”
他们的职位相对普通,又是才进公司的新人,时间要求严格一些,随便扯了几句便走了,连青留在萧宝宝对面,一直微笑着,俊美的脸让路过的女侍应生止不住的回头,但萧宝宝却觉得惊悚得很攴。
正常人会对把自己形容成shi.t的人和颜悦色?再大度的人,也只是懒得计较,直接找个由头闪人,眼不见心不烦,而连青的脾气虽然不差,但是被捧惯了的公子哥脾气也不可能太随和,这样的人正常反应不是冷笑就是言语回敬,可他不仅没有宣战,反而给她安排吃喝,还说了一堆漂亮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她脚趾都绷紧了,脸上维持着淑女的优雅微笑,眼睛却时不时的打量连青,想从他眼神和表情里寻找到真相姹。
她戒备起来的时候眼睛更明亮了,嘴唇微微抿着,有种特殊的动人之意,连青看得有趣,如果换成别的女人,他说不定会来句“总盯着我看做什么”这样的话来挑`逗一下,可是萧宝宝……算了,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她早上徒手捏爆核桃的场景历历在目,他一想象那双有力的手在他身上招呼时会多疼,便非常老实的闭紧了嘴。
两人就这样互相端详,直到侍者端上浓汤。玉米虾仁浓汤闻着十分的香,萧宝宝早饿坏了,便停止了和连青的眼神搏击,专心的喝起汤来。
这凶悍的警花西餐礼仪还学得不错嘛……连青一边端详她进餐姿态一边想,再回忆起晨间例会上她装得似模似样的英伦范儿淑女形象,忍不住问:“你那口伦敦英语还蛮地道的,学过?”
“我去英国留过学,参与过国际刑警的特训。”萧宝宝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想起自己学习各种礼仪时的辛苦,心底不由得叹息了一下。当一流特警是免不了做卧底的,要能在一群衣香鬓影的高尚人士里高贵冷艳,也能混在市井小人里粗俗不堪。
连青点了点头,道:“这个周末公司要在城外的度假山庄举办一个聚会,滨海的名流大部分会到场。你第一次去,对外的说法又是我妈安排进公司的,难免会受到关注,所以你得准备一下。”
萧宝宝用力的握了下勺子柄。当家作主的老夫人安排个女人在儿子身边,怎么听怎么像安排儿媳,和这家伙传绯闻,真是……
她眼中的不耐让连青相当不爽。多少女人哭着喊着想和他搭上关系啊,这女人却把他当成shi.t,就算他昨天吹了个不像话的牛,可哪个男人不在这方面装X啊,他又没有做什么在实际上触犯她的事。
两人各自生闷气,静默了好一会儿,侍者走来,将牛排放在桌上。
这家咖啡厅做的西餐的确不错,牛排煎得恰到好处,浇上浓稠的黑椒汁,让人食指大动。萧宝宝心情一下就好了,连青盯着那两块色香味俱全的肉,唇角一扬,又使劲的压了下来。
饭后两人一起回到公司,一人忙公务,一人继续熟悉公司章程,有事做了,两人也没空较劲,相安无事。
很快,就有员工A来总裁办公室办事,等待的时间里一直偷偷打量两人,末了带着签了字的文件出门,刚出电梯,就有员工B上前来,问:“喂,有没有什么情况?”
A摇摇头:“没有呢。”
员工B睁大眼:“怎么可能,连少和……”
员工A赶紧打断她:“你小声点,有人来来去去的,被人揪住了小辫子不是惨了?去外面说吧。”
两人离开一号楼,往位于三号楼的办公室走去。连氏的办公楼坐落在花木扶疏的大花园之中,上班时间人少,正适合说悄悄话。
员工B见四周无人,道:“你确定刚刚连少和萧秘书在办公室里面一点可疑的动作也没有?”
“真没有。”
“眼神呢?有没有意味深长火花四溅的对视?”
“哎,连少一直在埋头处理工作,萧小姐审阅完我的文件,拿过去签字,就是两人仅有的交流了。”
“不会吧……刚刚他们明明看起来很暧昧啊。你是没有亲眼看见,刚才他们一起进公司,萧小姐神清气爽眼角含笑,连少呢,时不时的瞧萧小姐,笑得那个意味深长啊。你不信的话去问宋云,张潇潇,他们都看见了的。”
“是吗?唔,也许连少他们对外不露出风声,刚才只是为了面子遮掩着,等你走了,又开始在办公室……”
两人正在就办公室可能发生的艳事展开丰富的联想,忽然一清脆可爱的童声由远及近:“奶奶!奶奶!我知道你藏在哪儿了!”
两人吃了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四岁男童和小炮弹一样飞快往这个方向跑,长了一张幼稚版的连青的脸,正是连氏的小少爷连城。
小孩子怎么忽然出现?
这都不是重点,这孩子刚才大声的叫奶奶,他的奶奶,还能是谁?两人脸色瞬间惨白,僵直的脖子跟着连城的小身子的动向而扭动,只见他跑到旁边的石楠后面,很快拉着一个打扮精致优雅的老夫人走了出来。
风晓月被孙子缠着捉迷藏,便在花园里找了个隐蔽处的长椅坐下,一边用手机看财报一边等小家伙找过来,没想到能听到意外的八卦。
儿子的桃色八卦,那是好几年都没听见过了呀。风晓月感慨。她内心感慨,面上波澜不兴,两个小员工察觉不出什么,却越发的心虚,眼睛往旁边一瞟,看见远远跟着连城的两个保镖的黑西装,腿立刻抖了下。
风晓月的遐想被连城的撒娇给打断了,她看了看两个战战兢兢的小员工,道:“上班时间,不务正业……”
两人出了身汗,低头说不出话。
“这次就算了,别让人发现还有第二次。走吧。对了,刚才那些话别让我再听见。我儿子名声的确不好,但是萧秘书从英国大老远的来投奔我,总不能莫名其妙摊上个绯闻坏了名声!”
两人没想到风晓月这么轻易的就饶过了他们,又惊又喜,胆子大了点,便抬起眼睛打量风晓月,一看又是一怔——风晓月眼中隐隐有着灼烧的八卦之火,脸虽然板着,却能从中发现一丝笑意。
听她的话中之意,萧宝宝并非是指定的儿媳人选,让她来当首席秘书,只是看在老同学的友情上照顾照顾。那么,连青如果真的和萧宝宝不清不楚,风晓月会不高兴的,但是看她那表情,又很像是期待……
她到底对萧宝宝是什么看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回到办公室,一众人开始分析起来,各种看法层出不穷,纠结到下班也没有统一意见。
底下员工的八卦暂且不提,风晓月思忖几秒,拍拍连城的脑袋道:“你跟王叔叔赵叔叔再玩一玩,奶奶先去找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连城有些不高兴:“我想爸爸了,我乖乖的不打扰你们好不好嘛?”
这可不行,万一真如那两人所说,她一进门说不定正好看见什么好事,连城这小家伙怎么能带进去?她许诺了他一整套火车玩具,他才磨磨蹭蹭的跟着保镖走了。
风晓月一边往连青办公室走一边胡思乱想。刚刚那两人说的有几分可信度?如果没事便罢了,有事的话该怎么处理?连青是风流的老毛病犯了还是认真了?如果老毛病犯了会不会又不小心弄出个私生子?如果认真了,那个萧宝宝适不适合当连太太?
她知道,优秀女人都有几分傲气,一般是瞧不上有私生子的男人,不管他多帅多有钱。她也不指望连青找个门当户对样样俱全的大家闺秀,只要样貌和身体正常,品性优秀,能适应连家的生活,做好阔太太应该胜任的事情即可。萧宝宝虽然出身普通,但是年纪轻轻能当上骨干特警,人品和意志肯定是不错的,看照片,相貌也挺好。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才回过神,不对,她想这么多干什么?事情还没弄清楚呢。
门锁着,打不开。
难道里面真的有什么事?都锁门了!
老太太皱了下眉,按了指纹输入密码——董事长权限最高,什么门都能进。
里面的情形出乎她的意料——连青不在,萧宝宝也不在。不过她很快察觉到了异常——办公室里附设的休息间里有响动。
上班时间不在办公室呆着,去休息室干什么!
老太太立刻赶过去,推开休息室的门,眼前的情形让她一时回不过神。
一个身材火辣的短发女人只穿着内衣,同样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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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诱人了。
美丽的女人正在穿胸衣,还没收拾好,丰满的胸大半露在外面,全身皮肤透着可疑的红,即使风晓月是女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的衣服一件甩在床沿,两件挂在椅子扶手上,甚至还有飞到床头柜的。
活脱脱的欲`火难耐进门脱衣随便乱甩然后胡天胡地的节奏!再一看她泛红的皮肤,啧,应该是餍足了之后的潮红。
不过床怎么那么平整?风晓月目光一转落到不远处的大沙发上,又了然了。这两个的花样还挺多……
不对,连青呢飚?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又开了,连青的声音传来:“我买了药了,萧小姐你赶紧吃。”
风晓月一听,双目圆睁。这死孩子,简直是个小王八蛋!做那档子事就做,好歹得带个套,怎么现在弄得让人家吃紧急避孕药?
她对囧囧发呆的萧宝宝说了句“赶紧穿衣服”,便转身走出休息室,指着连青道:“混帐!锱”
连青没想到老妈忽然出现,呆愣了片刻,尴尬的咳了一声:“妈,你,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风晓月提高了音量:“我一个当董事长的,来公司还得向你报备?你一CEO算什么东西?分分钟开了你信不信?”
连青一头汗:“我信我信,妈,你……这……”房间里的情形他虽然没看见,但是也猜得到是什么样,估计老妈误会了,得好好解释。
虽然老妈身体不错,但毕竟是个老人了,解释也需要技巧,他连忙扶着老太太到沙发上坐下,说道:“妈你是误会了,我真没做坏事。我什么都没做……”
萧宝宝正好穿上了衣服出来,闻言秀目圆瞪:“连青,你这叫什么都没做?”
风晓月更加恼怒了。即使只是一时兴起,不给女子名分,也不能不承认自己做了什么事!她立刻站起来,抄起茶几上的杂志卷成筒,狠狠的给了连青几下:“臭小子!王八蛋!敢做不敢当!怎么那么怂!”
连青挨了几下揍,苦着脸道:“妈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话音未落,他肩膀又挨了一下。
风晓月丢下杂志,顺了顺气,目光投向萧宝宝。
萧宝宝初来连家的时候她不在,刚才又不好打量几乎全裸的她,现在可以仔细看看了。
这女人衣履得体,高挑的个子秀气的脸,看着非常顺眼。她的表情出乎风晓月的意料,以前儿子的那些情妇她不是没见过,要么胆怯的不敢看她,要么笑着意图讨好她,可萧宝宝神情坦坦荡荡的,丝毫没有做那事被抓包的羞窘样,不畏缩也不谄媚,眼中微微含笑,开口道:“连老夫人,您好。”
仪表气质都挺好,一点也不扭捏造作,风晓月神色缓和了一些,却又觉得可惜得很,看上去和轻浮毫不沾边的女人,怎么刚来就和自己儿子搅在一起了呢?她已经是很开明的老太太了,不会对婚前性行为说三道四,但是好歹得稍稍了解一点再进一步吧?
难不成是被这臭儿子给迷傻了?
不像。
拿自己儿子用用,不是儿子睡她,是她睡了儿子?
这个貌似有点靠谱……
摸不清萧宝宝的实际性情,风晓月也不好直接问,想了想,道:“萧小姐,年轻人的事我不想多干涉。我只想提个醒。实不相瞒,我爱人走得早,许多年偌大家业靠我一个人支撑,疏忽了家庭教育,所以犬子德行挺差,荒唐事做了不少。他的那些漂亮话未必是发自内心的,仅仅是手段而已,别被他给哄了。”
这下轮到连青坐不住了:“妈,有这样说亲儿子的吗?怎么……”见风晓月抬起手,他只能把剩下的话咽下去,咬着牙坐下。
风晓月继续:“如果你真是被他哄了,我会尽力做出补偿。如果是心甘情愿,那怎么发展就是你们的事,我不会过多干涉,但是还请不要影响工作。上班时间你们就那样……”
萧宝宝脸色涨得通红,风晓月越说越歪了,她赶紧开了口:“连老夫人,这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想解释一下,好吗?”
风晓月和颜悦色点头,连青不由腹诽,亲儿子要解释就会挨打,萧宝宝要解释就行,这是什么待遇!
刚刚那两块体贴的牛排内含玄机。
萧宝宝把自己的特殊习惯和禁忌告诉了佣人,一是只用薄荷味的牙膏,二是对迷迭香轻微过敏,吃了之后全身发红发痒。偏偏他早上碰巧听到厨师们商量晚上吃西餐,提到了迷迭香这个禁忌。
于是他借口去洗手间,跑到咖啡厅的厨房叮嘱对方,牛肉一定要加上多多的迷迭香腌制,而萧宝宝吃的时候并未发觉——黑椒汁的香气太浓郁,盖过了迷迭香的清芬。
痒死这女人!居然敢瞧不起他!武力威胁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可以靠智谋碾压她!
萧宝宝回公司的时候脸上带笑是因为吃饱喝足了很舒服,连青的意味深长的微笑却和情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只是相当期待萧宝宝痒得发狂的样子。
谁知迷迭香的量太足了点,萧宝宝过敏症发作的时候不仅痒,还开始眩晕反胃,连青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激烈,也唬了一跳,情急之下交代了一切。公司常备一些常用药,有缓解瘙痒的喷雾,但是口服药没有。他让人拿来了外用药,萧宝宝便进休息室里脱衣喷药。自己的亲信都有事外出了,别的人如果知道他这个当爹的人还玩这样的恶作剧,他的形象便毁了,只有自己亲自去买口服药。
风晓月拿出药瓶一看,果然是治过敏的。
老太太今天受惊太多,坐在沙发上怔了一下才回过神,看看连青,又看看萧宝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给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说了那么多和某事有关的话,这样的乌龙她第一次遇上,尴尬得要命。
至于连青……居然做出这种幼稚事!自己是怎么生出这样的孽种的?
萧宝宝开口,打破沉寂:“连老夫人,麻烦把药给我,现在头晕得很。”
风晓月赶紧把药瓶递过去,又踢了连青一脚让他给萧宝宝倒热水,说:“连青真是……真是……萧小姐如果不舒服,让人开车送你去医院看看吧,可别生病了。啊,对了,不用这么毕恭毕敬的,叫我风阿姨就好了。对外的宣传里,你是我老朋友的侄女,咱们这么生疏会让人生疑的。”
萧宝宝道:“好的。不过我吃了药应该就没事了,如果下班的时候还不对劲,我就去医院。我才来,连氏有很多事需要我去熟悉,我先去工作了,您和连少慢慢聊吧。”
风晓月把连青叫到一个安静处,狠狠的开始修理,连青正痛苦不堪,风晓月的手机响了,是保镖打来的。
她暂停了训诫,接起电话,说话的是连城:“奶奶,我可不可以来找爸爸了?”
“好好好,乖城城,上来吧。”说罢狠狠瞪了连青一眼,“这次就算了!”
连青心中对儿子这及时雨一样的电话感恩戴德不已,这儿子生得真是值。宝贝,爸爸更爱你了,么么哒。
两人返回办公室的时候,连城已经到了,还坐在萧宝宝膝盖上,十分亲昵。
风晓月吃了一惊。这孩子这么快就和萧宝宝熟成这样了?而且,小家伙看着萧宝宝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崇拜,这真是难得!
连城看见连青就笑了,跳下萧宝宝膝盖,跑过来拉他的手:“爸爸,你刚才和奶奶去哪里啦?”
连青亲亲儿子的嫩脸:“去天台看风景去了。”
明明是挨骂去了,萧宝宝撇撇嘴。
风晓月接到老朋友的电话,说有个不错的展览,约着一起去看然后共进晚餐,便起身准备离开,道:“连青你给我好好上班,少做混账事!这个季度的财报我看着的,如果没有达到去年同期的增长水平,你就给我走人,我去请职业经理人打理!”
萧宝宝掐着大腿,免得自己笑出来。
自己是亲儿子吗?连青痛苦的送走益发彪悍的老娘,抱着儿子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干活。过了一会儿,公关部经理进来道:“连少,周末的酒会安排已经做好,您看一下是否需要调整?”
连城闻言好奇道:“酒会?爸爸,是不是有好多小蛋糕?我可不可以去?”
连青宠溺的捏捏儿子的脸蛋:“当然带你去,但是你只能吃半个小蛋糕,吃多了牙疼。”
连城嘟起嘴:“哦……”他郁闷了片刻,又问,“是不是又会有很多阿姨过来争着做我后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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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这下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连青对着她咬了咬牙,摸摸儿子的头,想岔开话题:“瞎说,小孩子家家的少想这个,我跟你说,你如果想带招财,就得管好它,不准像上次那样让它撞翻香槟塔。”
连城道:“我知道。爸爸爸爸,你告诉我嘛,你这次会不会给我找到妈妈?”
这话题就绕不开么……连青揉了揉太阳穴,道:“爸爸也不知道,城城想爸爸这次就给你找到妈妈?”
连城想了想,低头玩他的衣扣,有些闷闷不乐:“爸爸应该娶老婆,但是好多阿姨我都不喜欢。飚”
连青柔声道:“你不喜欢的话爸爸就不要。”
“我喜欢的都不喜欢爸爸。”
“哈哈……呃!”萧宝宝赶紧闭嘴,连青的眼神都要吃人了锱。
“唉,你喜欢的都是别人的老婆,她们如果喜欢爸爸,那就是不对的。”连青叹了口气。
连城渴望母爱,喜欢的女人都是已经有了孩子或者正怀着孕的,看上去母性极强的那种。
“哦……”小家伙沉默了起来。
连青最害怕儿子露出这种表情,连忙亲了亲他,道:“好啦,乖城城,爸爸会给你找个你喜欢的妈妈的。”
“可是如果爸爸不喜欢她怎么办呢……也要爸爸喜欢。”
他又狠狠亲了儿子一口:“真孝顺!爸爸找个咱俩都喜欢的!”
萧宝宝暗自感慨。大人作孽,最后最难受的却是懵懂幼童,早干嘛去了。
连城情绪好了一些,扭头看萧宝宝,问:“萧阿姨也去吗?”
萧宝宝微笑:“去的。”
连城跑过去拉她的手:“萧阿姨也会穿很漂亮的裙子对不对?”
“嗯。”
连青道:“你来得匆忙,礼服来不及定做,等会儿下班了我带你去成衣店买一套吧。”
萧宝宝道:“好,只是我们行动组的经费有限,所以成本……”
“别,礼服如果计较成本就没什么好货了。”连青道,“再说你不是扮演英伦淑女么,这些方面应该精益求精,省不得。我送你吧,就当为今天的事情赔礼了。”
萧宝宝想了想自己刚才痒得恨不得把自己的皮剥掉的情形,白了他一眼,默认了。
相安无事的到了周末,连家的司机开着豪华房车,带着连青父子,萧宝宝,还有两狗一猫去了度假村,稍作休息,便换上礼服,前往酒会现场。
萧宝宝跟在连青身后,履行秘书职责,更重要的是观察前来酒会的人,其中不乏和连氏貌合神离的竞争对手,也许这些人会和商业间谍有牵连。
连城对大人的这些应酬没兴趣,只觉得千人一面,先夸奖连青成功,又说他乖巧可爱今后一定有出息,听都听腻烦了。小孩子很敏感,虽然看不出某些人心中叵测的打算,但本能的觉得他们的笑令人不舒服,过了一会儿便说去找别的小朋友玩。
大厅隐蔽处安排了不少保镖,连青也不担心儿子的安全,放了他自由。
参会的小孩子没几个,而且都比他大好几岁,已经懂得出风头,争相在有地位的人面前表现,他和他们玩不到一起,便走到角落的沙发,和窝在靠垫上打盹的招财玩了起来。
他没得到多久清静,便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这声音而来的还有香水味。他皱了皱眉头,抬眼一看,哎,又来了。
年轻女子笑盈盈的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保养得白嫩柔软的手在他脸上轻轻一抚,美丽的脸上满是疼爱:“城城,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为什么不找小朋友一起玩?”
连城道:“他们在张爷爷面前背唐诗,我只会两首……”
女子看了一眼在商会张主席面前展现才艺的孩子们,还有那些想通过孩子博取关注的父母,笑了笑,温柔的说:“城城比他们小那么多,能背两首唐诗已经很厉害了。”说着又去捏他鼻头。
连城往后避了避。她手上戴了个很大的绿宝石戒指,差点划上他的脸。
女子浑然不觉,她不过是做出喜爱孩子的模样,怎会细心到在触碰娇嫩的孩子的时候取下冰冷坚硬的戒指?她笑眯眯的说:“呀,还躲着阿姨,这么害羞?”
又一个女人走来,在连城另一边坐下:“城城,还记得我不?”
第一个女人迅速丢了个讽刺的表情过去,两人开始一边拉拢小连城,一边用眼神斗法。过了一会儿,又来人加入战局,连城被她们此起彼伏的声音搞得有些发晕,想走,却因为良好的教养,乖乖的坐在原地,被这个摸一下,那个捏一下。
最后话题终于转变成了惯例——你最喜欢哪个阿姨。
美人们直直盯着他,希望他不要再说那句谁都不得罪的“所有阿姨都很好”,而是报出自己的大名。
连城抿着小嘴不说话,一众人心提到嗓子眼,终于看见他张了嘴。
“我最喜欢萧阿姨。”
一个姓肖的女子大喜,抬起下巴用胜者的眼光环视四周脸色铁青的失败者们,然后笑眯眯的抱住连城:“城城好乖,为什么喜欢我呀?”
她戴了一串华贵的项链,颜色极正的方形蓝宝石四周全是璀璨碎钻,最大最美的宝石正好坠在锁骨下,而她这一抱,连城的脸正好压在了坠子上,又凉又硬,硌得小家伙皱起眉头,用力推开她,抱着招财跳下沙发,跑到一个正往这边走的女人身边:“我才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这个萧阿姨!”
肖小姐立刻从云端跌到地面,脸一白,又迅速涨红,别的女子乐得嗤笑两声,又警惕的看向连城喜欢的那个女人。
呵呵,皮肤又不白,头发还那么短,男人似的,基本款的黑色礼服,钻石项链的坠子顶多一克拉,什么东西……
众人挑着刺,可是越挑越觉得憋闷。这女人不华贵不妩媚,但是那种坦然清爽的气质与参会的大小姐们完全不同,而且,再仔细一看,她的那些缺点也算不上什么缺点。她皮肤虽然不白,却十分健康,透着红润,有种张扬肆意的美感。她头发是很短,可脸型好,看着只觉得利落干净。礼服虽然简单,可剪裁和质料却相当好,把她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了,而她们普遍养尊处优懒怠锻炼,靠节制饮食维持体重,身材干巴巴的,礼服是贵重许多,却喧宾夺主了,让人只看得见衣服而忽略她们的人。
“Claire萧?”有人开了口。
萧宝宝礼貌的点点头,便蹲下去看连青的脸,见他颊上被宝石割出一道细细的小口,顿时皱眉,柔声问:“城城,疼不疼?”
连城道:“有点点……”
萧宝宝很想把这些装模作样的大小姐骂一顿,但是碍于身份,她不好做出过激举动,只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锐利目光让众人身子一凉,威慑之后,她站起来拉着连城的小手道:“先忍忍,我带你去擦擦药。”
连城被她牵着,大大的舒了口气,还是和萧宝宝在一起好,她给他的感觉舒服多了。她的手没有那群阿姨细腻柔软,但是好温暖好稳定,特别有安全感。
萧宝宝一转身,那些被人追捧惯了的大小姐回过神,满心的不服气爆发了出来,低低的抱怨起来。
她们不想萧宝宝听见对话内容,毕竟这人和连青关系紧密,万一说两句坏话就不好了。但是萧宝宝是素质极高的特警,耳力很好,什么都听见了,无非是吹毛求疵的挑她相貌上的缺点,又嘲笑她衣着简单。
她撇撇嘴,这群人真是脑子有问题,她作为连青的秘书参会,穿着得体既可,太隆重了反而不像是来工作的,而是来钓凯子的。
她找来药膏,轻轻的涂抹在连城的伤口上,看见小家伙皱眉忍着疼不吭声的样子,她又是心疼又是气,那些女的实在是太虚伪了,幸好没有登堂入室当连城的后妈,否则这孩子定然没好日子过。
“萧阿姨,我才不想她们当我妈妈。”连城闷闷不乐的说。
萧宝宝给他整理被美女揉皱了的衣服,笑道:“嗯,你放心,你不喜欢,她们就当不成你妈妈。”
“每次都这样。早知道这次程小沫王文他们不来,我也不来了。”
可怜的小家伙。萧宝宝爱怜的给他扶正领结,正想说话,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职业素养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得立刻跟进,便对连城道:“乖,城城先自己玩,或者找爸爸,萧阿姨有点事呢。”
连城垮下脸:“啊,萧阿姨你陪我玩嘛。”
“萧阿姨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呢,城城最乖了,等阿姨忙完了来找你玩,好不好?”
连城刚想答应,却发现又有两三个女人时不时看着他,一副想来套近乎的样子,求救道:“萧阿姨,又有人要来当我妈妈了……”
萧宝宝环视四周,心念一转,微微一笑,凑近连城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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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睁大眼,问:“这样可以么?”
萧宝宝笑眯眯的说:“绝对可以,我的话你也不信呀?”
连城抿抿嘴:“我信!”
“乖,不要怕,等会儿我来找你。”说罢她摸摸小家伙的头,迅速起身,走进人群里。
连城抱着招财离开人群,走到了天台上,旺财和发财兴奋的站起来,低低叫了两声,拼命摇尾巴飚。
两只狗都被链子拴着,不让它们进会场,里面身娇肉贵的小姐公子不少,圣伯纳这种巨型犬身高可达一米,足够吓倒会场里一大半的人。
连城摸摸旺财和发财的大脑袋,道:“旺财,发财,我也很想带你们进去吃东西,但是爸爸说怕你们吓着人,所以,对不起啦。”
狗狗们听不懂,但也知道小主人说的是好话,尾巴摇得更起劲了镏。
“你们要帮我哦,我马上去拿肉给你们吃。”
“汪汪!”
连城回到会场,走向餐台,路途中果然有美女拉住他,满脸温柔:“城城,你一个人去哪里呀?”
连城道:“我给旺财和发财拿肉。”
美女暗地翻白眼,不是名门公子么?给猫狗起名也忒极品了,招财旺财发财,就和想钱想疯了的土财主一个德行。不过她脸上还是带着笑:“城城好有爱心。我上次见到旺财发财已经是一年前了,现在可想它们了,我和你一起去喂它们好不好?”
连城点点头:“好呀。”
美女乐滋滋的和他一起去了餐台拿了肉,往露台走去。
连城刚刚被项链划伤脸,看到美女身上成套的亮晶晶的珠宝就觉得不舒服,根本不想走在她身边,便直接跑向露台,那美女穿着长裙,脚上是高跟鞋,根本不方便跑,跑起来也会损失她营造的高贵形象,只能一步步的走,两人的距离拉了一大截。
美女终于走到了露台,她凝目望去,在几盆绿植后看见了连城的后背。
她笑眯眯的走过去,娇嗔:“城城你真是的,也不等等阿姨……”正想弯腰摸孩子的脑袋,蓦地,两只硕大的狗喘着粗气猛然向她扑了过来。
美人吓得尖叫起来,跌坐在了地上,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的往后挪,还好,铁链长度有限,两只狗碰不到她了。她稍稍安定一些,刚想爬起来,谁知两只狗激动了起来,嗷嗷咆哮,唬得她再次跌倒,瑟瑟发抖。
去年这两只狗还是幼犬,不过哈巴狗大小,谁知现在长得这么壮硕骇人!
圣伯纳看上去憨憨的,可一咧嘴,露出尖利狗牙,一般人都会退两步。
连城眨眨眼:“阿姨你怎么了?怕狗狗啊?”
她勉强露出笑容,一边爬起来一边说:“呵呵,它突然跑过来,我……我……”
“旺财和发财最乖了,才不咬人呢,你不信摸摸?”
她哪儿敢摸!
正不自在,身后传来讽刺的笑:“呀,温云,你胆子不会这么小吧,怕狗?”
温小姐回头一看,脸一下就沉了下来,来者和她本就不对付,再加上都对连青有意,渐渐的变得势同水火。
“放心,刚才你摔得四仰八叉的样子,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才怪。
温小姐抬起手想骂人,但是目光往下一扫,见连城正用那双好奇的眼睛盯着她,便只能忍了忍,把手放下。目前她得表现得温柔可爱,免得小家伙反感。
她迅速的抚平衣服皱褶,敛去脸上怒色,道:“没想到这狗会长那么大,忽然冲出来,吓一跳,没站稳,小事一桩,有什么大不了。张青青,你不在里面应酬,出来做什么?”
张小姐微微一笑:“累了,到露台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嘛,谁知道正好撞见你跌倒……”她掩唇一笑,挑衅的看了温小姐一眼,慢悠悠的走到连城身边道,“城城,你在外面干嘛呢?”
“喂狗。”连城想起萧宝宝传授他的法子,笑眯眯的退了两步,摸了摸旺财和发财的头,道,“我家的狗是不是很威风?”
张小姐凝目一看,两只狗虽然体型庞大,但是在小主人身边老老实实的趴着,攻击性并不强。她对这种狗略有所知,圣伯纳本性温驯,只要训练得好,是不会随意伤人的。
“当然了,大狗就是威风。”
咦,她不怕啊?连城微微一怔,又道:“那你要不要摸摸它们?它们很乖,不咬人的。”
“好的。”张小姐走过去,轻轻的抚摸狗头,回头讽刺的盯了温小姐一眼,笑容更加灿烂,“温云,你看旺财和发财多可爱啊,你也来摸一下呀。”
温小姐刚才被两只狗吓得够呛,现在也心虚得很,使劲的咬了牙,也没鼓起足够的勇气,瞪了张小姐好几秒,干巴巴的说:“算了,我有点怕狗。”
连城道:“我的狗那么好,你都不喜欢。那我也不喜欢你了。”说罢不再看温小姐,径自给两只狗顺毛。
温小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小家伙不喜欢她了,爱子如命的连少就绝对不会考虑和她发展亲密关系,她又是委屈又是恨,眼圈微微发红,却又不好发泄出来,憋得难受。
张小姐乐不可支,见她垮着脸,笑道:“哎呀,温云,你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城城那么小,童言无忌,你至于这么在乎吗?呀,不会是因为什么别的事吧?”
温小姐真的想哭了,但她如果立刻转身离去就露了怯,只能强自绷着面子,挤出笑容:“哪有的事,你想太多了。”
张小姐慢吞吞的说:“哦,原来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啊,这可是你说的……”
她们两个唇枪舌战不亦乐乎,连城虽然不大明白,但是听得不耐烦。
张小姐不怕狗,没有被吓跑,站在原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那么,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阿姨你真的喜欢旺财和发财吗?”他抬起头,看着张小姐。
张小姐笑道:“当然了,这么可爱这么威风的狗狗,正常人都会喜欢。”
连城把装着肉的碗和筷子递过去:“那阿姨喂它们吃肉吧。”
张小姐夹起一块肉,两只狗目不转睛的盯着,露出雀跃的神情,但是它们受过严格训练,主人不同意,它们是不会吃的。
连城道:“吃吧,这个阿姨喂的肉是可以吃的。”
两只狗见他点头,欢快的叫了一声,站起来叼走了肉吃下,紧接着前爪搭在张小姐身上,舌头在手上和衣服上舔个不停。她的手立刻被狗的口水沾湿,衣服上也有了大块的痕迹。她怔了下,尖叫一声,手立刻松开,不锈钢碗掉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旺财和发财被她的叫声惊得怔住,两秒之后又凑上去闻她,她看到自己湿湿的手和弄脏的礼服,一时忘记了装腔作势,惊叫着挥手驱赶:“走开!走开!离我远点!”
她恼怒嫌恶的样子激怒了旺财和发财,两只狗愤怒的扑过去,却被铁链限制住行动,搞得链子哗哗乱响,没法扑倒她,它们愤怒的咆哮了起来,声音传到了会场里,许多人都跑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保镖已经上前安抚住了两只狗,但是围过来的人已经看到了她花容失色的模样,她穿着浅蓝色的丝质礼服,被口水打湿的地方颜色深了许多,显得有些狼狈。本来这也不是多大的事,但是在场的淑女们想方设法的争奇斗艳,有点点瑕疵就会被嘲笑,因此小事也成了大事,张小姐颜面尽失,而温小姐觉得出了好大一口气,幸灾乐祸的说了两句风凉话。
连青得到保镖发来的消息,急急赶来,把连城拉到身边,看向气得眼睛鼻子都红了的张小姐:“请问这是怎么回事?狗有没有伤着你?”又瞪连城,“你干什么?放狗欺负人?”
看到想纳为囊中物的男人温柔的目光,张小姐心砰的一跳,转念一想,迅速作出受了大委屈却大度不计较的令人心疼的姿态,畏惧的看了一眼刚刚趴下的狗,咬了咬嘴唇,轻轻道:“没有什么大事,不要凶城城,他还那么小,没关系,真的。”
温小姐看得眼中冒火,这死女人真能装,刚刚还毫不畏惧的喂狗摸狗,现在忽然变成被狗吓坏的小可怜了!
连青见过的女人太多,连影后都泡过,张小姐演技不够专业,他一眼就看出她是在装,心中厌烦,便微笑道:“好,那我就不教训我儿子了。”说罢牵着连城就走,留下张小姐在原地目瞪口呆。
走到人少的地方,他停下来,问:“臭小子,学会放狗欺负人了,你像不像话?哪儿学的?”幸好他家的狗训练得好,见到可疑人士就扑倒但绝对不会咬人,否则刚才给那娇滴滴的小姐一口,麻烦就大了。
连城抿起嘴不说话。
萧宝宝的声音传来:“我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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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回头一看,萧宝宝正似笑非笑的站在他身后,他还未开口,连城甩开他的手径直跑向萧宝宝,躲到了她后面,探出脑袋一边瞄着他一边说:“萧阿姨,爸爸好像生气了,你不要让他抓住我。”
连青瞪大眼,醋意横生。他是这小家伙的亲爹,结果小家伙居然叫萧宝宝对付他!
不孝子!
他板起脸:“你给我过来!”
连城摇摇头,和萧宝宝贴得更近了飚。
他气得使劲咬牙,盯着萧宝宝道:“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教我儿子歪门邪道做什么?带坏他好玩是吧?”
“没有出危险,顶多是恶作剧而已,玩玩又怎样?”
“你!你说得真是轻巧,没出危险不代表就能这样做!那两只狗的个头你也知道,它们可不是随便让人玩的宠物狗,是护卫犬!万一暴起伤人,谁担责?秭”
萧宝宝摸摸连城的小脑袋,道:“我观察过的,旺财和发财被训练得非常好,即使是对待入侵者,它们的反应顶多是扑倒在地不让对方乱动,绝对不会咬上去的,因为能确定没有大危险,我才会教城城这个主意。再说了,我也没教唆城城喊狗扑人,不过是利用那些姑娘的心理罢了。胆小的看见大狗就自己退避三舍了,胆大的虽然不怕狗,但是参会的女人们哪个不是冲着出风头艳压群芳来的?这狗舔她们几下,弄脏她们精致的衣服和皮肤,她们不跑才怪。”
“你……你教城城这招,就是为了赶人?”
萧宝宝道:“那还能干嘛?在场的女的有多少想吸引你的注意,你心里没谱?她们不好直接来接近你,就找你儿子当切入口,缠得他不胜其烦,你知不知道?你不采取措施让城城安生,是不是太失职了?”
连青皱眉:“那我能怎样?我也不想让人***扰城城,但是别人说喜欢孩子,想逗逗他,难道我必须板起脸轰走她们,谁都不准碰他?毕竟在社会上混,有些事是不能随心所欲的,不是你不想和谁打交道,就可以对那人不客气。那些女人身后有父母亲戚,有世交有朋友,关系网很庞大,即使我有些背景,为了长远利益,我也不能说撕破脸就撕破脸。再者,她们只是聒噪了点,也没有做什么实质上伤害城城的事。”
萧宝宝有些恼怒,把连城拉到前面,指着他脸上的小伤口说:“你说得真是轻巧!的确,没人有胆子明着欺负连氏的小少爷,但是小孩子娇嫩,相处起来有很多地方需要注意,她们不是真的喜欢这孩子,自然不会注意那些细节,争取关注的时候很容易造成伤害!你看看他的脸!刚刚一大小姐为了表示喜爱他,一把把他搂进怀里去了,也不管自己的项链坠子多尖锐多硬,会划伤孩子的皮肤!”
连青大吃一惊,一把扯过连城,蹲下去仔细看。
他想教育孩子,找了个安静角落,但是这里灯光有些暗,小家伙的伤口也不大,因此他一时间也没看出来,现在仔细一瞧,他心疼坏了,搂着小家伙说:“对不起,乖乖,爸爸都没看见。你怎么不告诉爸爸呢?疼不疼?”
连城抱住他脖子,软软的说:“刚才有点疼,萧阿姨给我涂了药就不疼了。”
连青轻轻拍着儿子的背,抬头看萧宝宝,感激的说:“真是麻烦你了,我有错,我太疏忽了点。”
他对儿子是全心全意的疼惜的,看到他诚挚的眼神,她也冷不下脸了,声音也柔和了不少:“今后你得注意一点了。我毕竟有别的任务在身,有时候没法像别的秘书那样帮你带孩子。”
连青点点头,叹息道:“我也不想被一群装模作样的女人当成目标,但是……”
萧宝宝翻翻白眼:“活该!风流吧,觉得自己有钱又长得帅所以就可劲的***包吧,现在知道厉害了?可是晚了,你名声在外,人家一看你就觉得你很好泡,不扑过来才怪。”
连青黑了脸:“怎么说话的!”
“用嘴说的~”萧宝宝才不管他的脸色,道,“好了,不扯了,在你想出完美的法子之前,城城都会是她们眼里的小肥羊。那些人讲不了道理,还是让狗和她们交流更合适。”
连城本来被她喷得很憋屈,闻言又忍不住笑了:“好吧,这法子虽然损,但的确有效。”
萧宝宝弯腰摸摸连城的头,柔声道:“记住了,以后你不喜欢的阿姨过来缠着你,你就请她们一起来找旺财和发财玩。”
连城用力点头:“好!”
萧宝宝笑着亲了他一下,走近连青,凑在他耳边低语:“连氏公关部有个人举止有些问题,刚刚我观察了一下,疑点颇多。”
连青微微一怔,皱起眉:“我相信你的眼光,那现在你说怎样?先把他控制起来,还是稳住,以后再说?”
“目前只是一点苗头,如果骤然掐了他,很可能失去埋伏得更深的人的线索。你先别声张,暗地里开始调查,我可以从公安内部系统调他的个人资料,但是他的工作方面的细节,还得连氏提供。”
“没问题,我给汪泉发个消息过去,预计散会之后资料就会传过来。”
“好,那我再去和别人应酬,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她还没说完就觉得不对劲,扭头一看,一个人从十米之外走过,见她目光扫过来,迅速移开视线,走了。
萧宝宝问:“他是谁?时间太紧急,你们圈子里的人的资料我只记了重要人物的,不好意思。”
“我也不熟,像是做外贸的陈总的侄子。我马上去探一下。”
“好,那我先去别的地方了。”
连城见她转身,抓住她的手:“萧阿姨你又要去哪里呀?你陪着我好不好?”
连青道:“城城要懂事,萧阿姨要工作呢,爸爸和她都不是来玩的。”
连城放开萧宝宝的手,低下头:“你们都忙……”
连青抱起他:“好了,别丧气,要不要和爸爸一起?”
连城搂住他脖子:“和爸爸一起就没有阿姨来抓我了是不是?”
连青笑:“当然不会像刚才那样。只是爸爸得和叔叔阿姨们谈事情,你不能乱吵,知道不?”
连城虽然觉得和一群说着他不懂的话题的大人在一起很无聊,但他更害怕自己又被戴了亮闪闪珠宝的阿姨们抓住蹂躏,便乖乖的答应了。
连青抱着连城回到人群里,环视四周,很快找到了刚才无意间路过的那个人。
男人也有八卦的爱好,此时那位陈先生正带着暧昧的笑和身边的人说:“千真万确,刚刚我亲眼看见的,萧秘书亲了连少,连少坦然接受了,他孩子也没闹腾,看来……”
“不会吧,我觉着不像。刚刚连少带着萧秘书应酬,萧秘书一直和他保持距离,做的也是秘书分内事,两个人也没有眉来眼去什么的。”
“嗨,你就不懂了,这说明萧秘书识大体,有分寸。连少又不是明星,不需要用绯闻来增加曝光度,再说现在他宝贝着他的儿子,更爱惜名声了。现在两人还没公布关系,干嘛露出把柄让人乱传?”
一个年级稍长的人颔首道:“这样看来,这个萧秘书确实不简单,沉得住气,很懂事。当合格的豪门媳妇,可不能像寻常女子那样轻浮爱炫耀。”
“她忽然空降连氏,还是连老夫人的安排,你说她能是一般人吗?”
“不对,既然连老夫人安排她过来,说明老人家是认可她的,连少的宝贝儿子也不反感他,那就算定下来了,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艳事,公布了又怎样?何必藏着掖着的?我觉得两人未必有什么关系,小陈你别弄错了。”
陈先生有些急了:“我哪儿有看错,我刚刚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仨躲在一个背光角落里,萧秘书和连少——”
他话还没说完,一清越的男声打断了他:“陈先生怕是误会了。”
他吓了一跳,一扭头,说话的不是连青是谁?
一众人被抓包,都有些赧颜,连忙开口和连青打招呼想缓解尴尬。
连青微笑:“不必这么慌张,刚刚萧秘书和我说一些工作上的事,为了谨慎,必须放低声音,难免凑近了一些。从陈先生的角度上看,或许真的像贴在了一起。但是我保证,真的没亲上。我再不尊重,也不至于在自己儿子面前做出轻浮举动,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赶紧表态。
连城也开口:“爸爸刚刚和萧阿姨说了悄悄话,没有亲亲。”
连青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谁知小家伙沉默几秒,扭头盯着他,很认真的问:“电视里,谈恋爱的人最喜欢说悄悄话了,爸爸是不是和萧阿姨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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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顿时愣了,须臾反应过来,捏住儿子的耳朵准备拧:“臭小子胡说什么呢!说悄悄话就是谈恋爱?谁说的?电视剧你也信?谁带你看这种莫名其妙的电视剧的?回去得整饬整饬了,给孩子看这些……”
“奶奶。”
连青被噎了下,他哪儿敢整饬太后。
连城又道:“我班上的丁萌萌总是找我说悄悄话,昨天她又找我了,说她喜欢我,以后要嫁给我。她不喜欢别的男生,就没有和他们说过悄悄话。萧阿姨找爸爸说悄悄话,一定是喜欢爸爸。”
连青囧得有些说不出话,现在的孩子哟,幼儿园就开始定终生了,遥想他当年,高中谈恋爱都是早恋,都会被请家长的腙!
四周传来低低的笑声,连青脸上有些发热,道:“我和萧阿姨谈工作上的事呢,大声说可不好……啊不对,臭小子,你都有人追了啊?谁家的小姑娘?豆丁一样大就说嫁人了,你别说你答应她了啊!”
连城道:“我才没有答应呢!秦阿姨说结了婚就会生小宝宝,听说养小宝宝要花好多钱,我的压岁钱都是你收着的,我没钱养……”
四周笑声更多了攥。
连城看见父亲抽动的嘴角,做出小大人的样子伸手拍拍他肩膀:“爸爸你放心,我等你结婚了我才结婚。”
臭小子专门让当爹的下不来台。连青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咬着牙道:“儿子真孝顺……”
连城抱住他胳膊撒娇:“我是不是很乖?”
“乖乖乖。”
“爸爸,我觉得萧阿姨是喜欢你的,因为她刚才和你说了那么久的悄悄话。”
连青正喝水缓口气,闻言差点呛死,这孩子的思维怎么跳成了这样,为什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了?
“胡说,再跟你说一次,说悄悄话不一定是喜欢,有些秘密也是必须用悄悄话说的,还有,在某些场合,比如开会的时候,是要尽量保持安静的,有事要告诉别人的时候,就必须说悄悄话,懂了不?”
连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道:“哦,那就是说,萧阿姨根本没有喜欢你?”
连青咬咬牙,道:“是的,她没有喜欢我。”
不仅不喜欢,还说他是翔……
妈蛋,真TM的不爽!
“爸爸你好像不高兴呢,是因为萧阿姨不喜欢你吗?”
连青实在是受不了了,板起脸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男孩子天天关注这些,有没有出息!”
连城不高兴了:“萧阿姨不喜欢你,你就对我发火,你是坏爸爸!”
“……说什么呢?我哪儿是因为她不喜欢我才发火的?”
“你就是!奶奶说,死不承认的人最容易发火了,这叫,叫,叫恼羞成怒!”他跳下连青的膝盖,气鼓鼓的往露台走:“怪不得萧阿姨不喜欢爸爸,我也不喜欢爸爸了!”
连青脸色红得和番茄似的,又不好当真和小东西计较,看见儿子生气,想去哄哄,可又觉得太没面子了。
旁边有人笑着劝他:“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城城那么小就想得到那么多事,说明他聪明,今后肯定很有出息。”
他暗暗吸了口气,调整了下心情,道:“谢谢。这孩子越来越古灵精怪了。”
“他四岁了是吧?也该慢慢的开始有自我意识和怀疑意识了,难免时不时的跟大人唱唱反调。”
“嗯,我明白,儿童专家和我说过。”
“不过,城城刚才虽然顶嘴,但他也是关心你呀,多贴心的孩子。一般的孩子很难接受父母另寻伴侣的,听说他有时候还帮着张罗?”
连城做过好几次这样的事:跑到一个美丽温柔的大家闺秀面前请她做自己后妈,还当着别人老公或者男友说了诸如“我爸爸很帅我爸爸很有钱我有一只猫两条狗我家开大公司比这个叔叔强多了”这样的话。
最后他只能过去再三道歉,然后被人拿来当话题,津津有味谈论许久,大失颜面。
他叹了口气:“他的确是关心我,也闹了不少乌龙,让大家见笑了。”
“哈哈,看着好笑,但是越想越让人觉得父子情深,令人赞叹。孩子都这么关心你的婚姻大事,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
连青怔了下,道:“这个也要看缘分的。”
“连少人中龙凤,自然得要个同样为人中龙凤的女子才能相配。”
连青苦笑:“你过奖了。我当然不会随便娶妻,但也不至于要求过高。人品好,能干,清秀健康,能好好对待城城,城城也喜欢她,这就够了。”
那人眼睛一亮:“连少真是随和。我有个小表妹……”
擦,说了这么多,是来做媒的!
他现在心情不大好,真不想和这些人扯自己的私事。况且这人的底细他也了解一些,虽然也是大户人家,但是门风不怎么好,势力又贪婪,这样的家庭养出的女孩子大多就是刚才缠着自己儿子的大小姐之流,他根本懒得打交道。
他呵呵笑了下,正在想得体的拒绝之语,眼角余光一瞟,发现连城居然离自己很近,这小家伙走得磨磨蹭蹭,挪一步退半步,又停一停,还时不时回头看他,明显是想让自己去哄回来。
连青扬扬眉,叫道:“城城!”
小家伙鼓着脸扭头看着他,一脸苦大仇深。
他现在只想笑:“这个伯伯正在和爸爸说要紧的事呢,你要不要来听听?”
“什么事呀?”
他眨眨眼:“伯伯给爸爸介绍一个阿姨,说不定会成为你妈妈呢!”
小家伙果然上钩,迅速跑回来,盯着那个人:“那个阿姨是什么样的?”
“当然是又漂亮又温柔,会很喜欢城城的阿姨咯。”
小家伙歪着头仔细想了一下,问:“想不出来是什么样子。”
那人笑着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锦衣华服的美人:“有点像她,但是更漂亮,更和气。”
连城顺着他的指向一看,眉头皱紧了。那不正是那个抱着他的时候用项链划伤他的那个肖小姐么!
他嘟起嘴:“不喜欢!”
那人愣了。
连城牢牢记住风晓月和连青教的几句话,在别人问他谁最好或者喜不喜欢谁之类的问题的时候,他会背出谁都不得罪的话,绝对不会伤任何人的面子。
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孩子再圆滑也只是懵懂的小孩子,好恶分明,做不到对伤害自己的人大度。
那个女的弄疼了他,最讨厌了!他才不喜欢呢!才不要像她那样的人当自己的妈妈!
连青心底暗乐,脸上却不表示出来,道:“这……唉,城城对我来说十分重要,我答应过他,只会找他喜欢的,不能对孩子出尔反尔对吧……真是抱歉了。令表妹如此优秀,应该能找到比我好许多的男人,你看我,孩子都有了,也未必是良配,对不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人找不到理由坚持,如果继续推销他那表妹,未免显得他居心叵测——正常人看到他有私生子都会掂量掂量,一般不会希望自己的女性亲属一来就当后妈,死皮赖脸的缠上去,不是摆明了拿人来攀附权贵么!
连青抬手看看表,道:“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儿子正长身体,得早点睡,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我得去给他洗澡,哄他睡觉了。大家慢慢玩,空了又聊。”
虽然有人还想提他的婚事或者说生意,但也不可能阻止他履行奶爸职责,他顺利脱身,抱着儿子离开会场回房间。
通往房间的走廊非常安静,连城见四周无人,轻轻道:“爸爸,我不是不想你娶老婆,我就是怕疼,万一以后妈妈总是弄疼我怎么办?”
连青柔声道:“爸爸知道。爸爸怎么会娶个会弄疼你的妈妈?对了,你还疼不疼?”说着又仔细看看他脸上的伤,还好,只是小小的划痕,已经结疤,想来不会留下瘢痕。
“不疼了。”连城抱着他脖子笑了笑,忽的想起一事,道,“爸爸萧阿姨好厉害的!刚刚那些阿姨总是缠着我,她瞪了她们一眼,她们就不敢拉我啦!”
废话,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妞能承受住特警的怒火么!萧宝宝可是枪林弹雨来去多次,手上有人命的,自然带着别人装也装不出来的凌厉煞气。
哎,这萧宝宝,真不是常规的女人,不软,不娇,不关注珠宝不关注八卦,成天风风火火干脆利落的……
连城小小声的说:“其实萧阿姨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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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顿时一愣。他放下连城,蹲下去盯着儿子的眼睛。
小家伙也盯着他,很认真的样子,又有些不知道是不是提错要求的无措感。
“你喜欢萧阿姨?为什么?”儿子的选择让他措手不及,他怎么也没想到连城会看上萧宝宝,以前他喜欢的女人的类型都是温柔甜美的淑女型,可萧宝宝……他想想她那双能捏爆核桃的手,不由得闭了闭眼。
小家伙点头:“因为萧阿姨在的话,别的阿姨就不敢来缠着我了!”
连青哭笑不得,抱起儿子继续走:“小傻瓜,爸爸娶了别的阿姨,也肯定不会有人缠着你的。好啦,别怕,爸爸会好好想办法,即使不娶老婆,也不让人来乱碰你,好不好?腙”
“可是你娶了别的阿姨的话,就没有人教我捏核桃了啊。”
连青囧了:“你要妈妈就是为了给你徒手捏核桃看?”
连城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反正我想要个很厉害的妈妈。擤”
连青无言的抱着他走了一截,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他的好。娶个随时可以秒杀他的女人,天呐!
不对,他脑子糊涂了,理由多好找啊,虽然承认自己不被美女喜欢是一件不大爽的事。
“城城,萧阿姨不喜欢爸爸呢,要结婚的话,要互相喜欢才可以。”
“啊?”
“所以爸爸只能说对不起咯。城城以后看到别的喜欢的阿姨,再告诉爸爸,好不好?”他顿了顿,加了一句,“不准再去找有老公或者有男朋友的阿姨!”
连城嘟囔道:“爸爸可以试一试让萧阿姨喜欢呀!”
连青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深深叹了口气,这孩子是怎么了?
徒手捏核桃就这么了不起?
回到房间,他把连城放到地上,自己也蹲下去,双手捧着儿子的脸,说:“乖乖,你觉得,最好的妈妈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四岁娃娃再聪明,定义和形容的能力都极其有限,他这样一问,小家伙有些懵:“啊?好妈妈,肯定是很好很好的。”
他叹了口气:“这样说可不行。你要说具体一点,比如长什么样子啊,会不会做饭啊,怎么对待别人啊,这些。只会捏核桃可不够当一个好妈妈。你想想,如果你有个会捏爆核桃,但是又凶又丑的妈妈,你怕不怕?”
“萧阿姨好漂亮,一点也不丑。萧阿姨也不凶的。”
“她对爸爸可凶了!”
“她如果喜欢爸爸了,就不会对爸爸凶了啊。”
连青要崩溃了:“可她不喜欢爸爸。”
“你试一试嘛!”
得,又绕回来了。
他用力的抹了下脸,道:“第一,爸爸即使试了,萧阿姨也不一定会喜欢爸爸。第二,爸爸也不喜欢萧阿姨啊。”
连城睁大眼:“你不喜欢萧阿姨!为什么!”
“因为……因为……反正不喜欢。”
“爸爸没品位。”
连青使劲磨牙,死孩子,成天损亲爹,太坑了!
连城很不高兴的开始脱衣服:“我要洗澡,我要睡觉。今天我不和爸爸一起睡了!”
睡了也好,可别缠着他说这说那了。
唉,这孩子,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和老爹闹腾,真不贴心!
小家伙气呼呼的洗完澡,等他给自己擦干头发,就蹬蹬蹬的跑去另一个房间了。
连青跟着过去,看着他爬上床躺好才回到自己房间洗澡。
小家伙的话让他震惊了,在心不在焉的情况下他犯了二——洗完澡,他去拿干净的内衣睡衣,却在恍惚中丢进了浴缸里。
他只会在度假山庄里住一天,因此带来的换洗衣服只有这一套。如今他没得穿的了,光着身子在浴室里发了会儿愣,只有披上浴袍遮羞,叫来度假村的人,道:“麻烦帮我烘干一下衣服,谢谢。”
服务生接过衣物,他又问:“大概需要多久才能送回来?”
“二十分钟以内。”
连青着实困了,便道:“这样,等会儿烘干了,你直接送到客厅放下就行,不必叫醒我了。”裸睡就裸睡。
回到床上,他解开浴袍放在一边,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正觉得睡意朦胧,忽然窗户被敲响。
他立刻惊出一身汗,警惕的看过去——大半夜的,二楼窗户被人敲,是个人都会受惊。
他迅速穿上浴袍走过去,撩开窗帘一看,顿时愣住:“萧小姐?”
萧宝宝神情焦急,玻璃隔音好,他一时听不清她说什么,但看样子是叫他快点开窗。
他打开窗户,莫名其妙:“你怎么回事?半夜爬二楼窗户干嘛?”
萧宝宝迅速跳进来,关窗拉窗帘,做完这一切,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萧小姐,麻烦解释下行不行?”他有些不悦,睡意正浓却被惊醒,心情实在没法好起来。
而且这女人居然让自己的亲儿子造反,真该天诛地灭。
看看,大半夜的跑男人房间里,一点都不羞涩!不仅不请她坐下就自己坐下来,还倒水喝,真不客气!
萧宝宝一口气喝了半杯水,气息终于匀了。她抬眼看着他,解释道:“据我观察,有两个可疑的人晚上进了一个房间,我估计会谈些和案子有关的事,就去了他们阳台,看看能不能听到有价值的情报。。”
“爬阳台?几楼?”
“三楼。”
连青吃了一惊:“你胆子可真不小!这建筑层高可是很不错的,三楼等于一般建筑的四楼了!你为什么从外面上阳台?”
“那怎么办?总不可能直接从门进去吧。走廊有监控,外面反而有摄像头盲区。”她停了停,颇为得意,“再说三楼算什么,小case,你是没见过我们训练……”
“别炫耀了。后来呢?你刚才那急匆匆的样子,像是被鬼追了一样。”
萧宝宝翻翻白眼,有些恼怒:“你别提了,我在阳台潜伏得好好的,谁知道你家那只招财看到我就跳过来,喵喵叫个不停,那两人就出来看,我只得赶紧跑!根本来不及降落到地面,还好你房间在斜下方,我不到你这里的话就很可能被发现。”
连青奇道:“招财?和招财又有什么关系?它怎么会跑他们阳台上?”
“谁知道它大晚上的在外面溜达,居然还正好爬到那阳台旁边的树上……真是,我发现一见到这猫就要倒霉,下次如果有重要的事,麻烦让招财离我远点,感激不尽!”
连青想起她匆忙的从阳台跳下,仅用建筑外墙凹凸不平的装饰砖做支撑爬上爬下,不由得有些后怕,但一看到她脸上的怒色,宽慰的话就变成了:“还是共产党员呢,居然把自己的坏运气归结到一只无辜的猫身上,这是不是搞封建迷信?”
萧宝宝咬牙盯着他。
他见到她吃瘪的样子就乐不可支,说道:“你还要看我看多久?我就穿了这点你不觉得不自在?这是男人的房间,你呆得太久的话……”
萧宝宝嗤笑:“不好意思,以前训练的时候,男人打赤膊的时候多了,我早就有免疫力了。至于在你房间的事……你以为我很喜欢呆下去啊?就算我呆下去又怎样?你又敢做什么?”
连青磨着牙道:“我敢怎样,我……”如果这妞没有徒手捏爆核桃的本事,他还真的“怎样”她一下,给她个教训。
萧宝宝端详着他的表情,笑了,露出一副“就知道你没胆子”的神情,然后施施然往门口走。
太嚣张了!连青全身血液往脑子上冲,一怒之下直接上前几步,拽着她的手把她往墙上一按。
在萧宝宝的意识里,连青是绝对不会对她做什么的,是以她毫无戒备之意,而连青这样的公子哥随时可能被危险人物盯上,也练过一些擒拿搏斗的功夫,虽然远不如她专业,但是他捉她的时候施展了自己全部所学,因此连青竟然顺顺利利得了手。
两个人一个没料到自己真能抓到一流特警,一个人没料到这公子哥会忽然发难,于是都愣住了,互相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没回过神,连青的浴袍带子忽然松掉,袍子敞开,里面的一切都暴露在了萧宝宝视线里。
男人的胸肌和腹肌也就罢了,她见多了也不会觉得太难堪,可下面的一切让她懵了,队里的男同事训练的时候再大大咧咧,也不可能脱掉裤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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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觉得宝宝是小宇宙爆发废掉连青好呢,还是露出小女人的一面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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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也懵了。
即使是风流惯了的公子哥,忽然被一个交情一般的女人看个精光,也会觉得不自在的。
尴尬都是小事,他面对的人是谁才是要命的大事!
换成别的女人都好办,无非是哭,或者是吓得跑掉,或者是捏起粉拳乱打一气,可萧宝宝最可能的反应是把他的骨头打断。
两人都还没对此做出响应,旁边的门忽然被推开,连城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爸爸,我还是来陪你一起睡吧,奶奶说你认床,我不放心……腙”
臭小子!谁认床了!自己想撒娇还死不承认!
现在不是和小家伙计较的时候,如果小家伙看到自己不穿裤子就和萧宝宝站在一起,他怎么解释?
情急之下他往前一扑,直接压住了萧宝宝,精光的一面被她的身体遮挡了,连城看到他的时候没发现浴袍下的玄机,可也大吃一惊,呆站在门口说不出话擢。
萧宝宝被他这样一扑,后背和墙贴得更紧了,肩胛骨顶着坚硬的墙壁,微微的疼痛让她回过神来。
连青这王八蛋竟然——
感觉到她愤怒的颤抖,连青赶紧贴在她耳边低声哀求起来:“萧小姐,萧小姐,只要别让我儿子看到我里面没穿衣服,等会儿他走了你怎么收拾我都可以,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懵懂的孩子看到父亲在女人面前基本上赤身露体,受到的冲击不会小,而且这段时间连青已经开始教他男女有别了,看到父亲大人违背准则,只怕小家伙对父亲的崇拜和依从会受到极大影响,这个年纪的孩子如果不再受到约束,很可能会长歪,后果严重。
她的职业素质极好,再冲击的状况下都很难情绪失控,连青的所作所为虽然震惊了她,但她也很快调整了心态,死死咬着牙忍住把这混蛋剥皮拆骨的冲动,低低的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你TM的快点解决掉这件事!快把你儿子哄走!”
连青松了口气,看向连城,板起脸:“你怎么进来了?不是教过你,进门之前要敲门,得到允许才可以进吗?”
他心急如焚,语气自然就很严厉,连城被他吼得退了一步,眼圈一下就红了,抿着小嘴忍着眼泪,一声也不吭。
他这才惊觉自己过头了,这事情并不是什么大事,根本没到需要厉声呵斥的地步。
小家伙又是怕又是委屈,脚反而像被钉子钉住,一步也没挪。
萧宝宝在心底暗骂连青蠢蛋,为了自己早点脱身,她只能努力挤出微笑,对连城道:“城城乖,不要怕,你先出去好不好?萧阿姨和你爸爸有事情呢。”
连城点点头,转身就走,连青刚舒了口气,谁知他走了没两步又回头,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事情呀?”
两个大人都呆了。
这怎么解释?
连城又问:“爸爸和萧阿姨在做小孩子不能看的事情吗?”
两人:“……”
“看电视的时候,我看到过叔叔阿姨这样子抱在一起,然后奶奶就捂住我眼睛不许我看了,说这是小孩子不能看的。为什么我不能看呀?”
连青拳头攥得死紧,手背青筋都爆出来了:“反正你不能看。大人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你乖乖出去就行了……不,不许在客厅呆着,回你的房间!”
连城一边走一边回头,不过虽然磨蹭,好歹也乖乖的走了,掩上了门。
连青还没松口气,萧宝宝就猱身而上抓住他胳膊。他顿时觉得手臂被铁箍给箍住,根本甩不脱,疼得抽了口气,叫道:“萧……萧小姐,让我穿好裤子再打,好不好?”看萧宝宝这架势,估计是气得不行了,他说不定会被打得不能动弹,别人进来包扎的时候如果看到他光溜溜的,谁知道会传出什么话!
萧宝宝愣了下,差点背过气去,这厮现在还有那闲情逸致提要求。
“你赶紧穿!”她也不想在揍人的时候看到光PP影响心情。
连青按了按胳膊,走到他惯常放衣服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找到,呆了呆,冷汗唰的冒了出来。
他换下的衣服交给度假村洗了,带来的衣服又弄湿了,叫度假村拿去烘干,现在即使都处理好了,也放在外面,他现在找什么穿?
萧宝宝见他磨蹭半天也没穿衣服,心中火气越烧越旺:“不是穿裤子吗?裤子呢?”
他转身讪笑:“那个,服务员应该都送回来了,估计搁在客厅呢,萧小姐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萧宝宝大怒,这厮的要求一条接一条,作为过错方,丝毫没有悔过的诚意。本来呢,这样的乌龙事虽然很让人生气,但也不至于大动干戈,她刚才只想给他几下让他长长记性罢了,但现在看来,这厮是想把她支出去然后锁门,让她没法撒气。
让她去客厅给他拿内裤?编理由也不知道编个靠谱的!
如果说他怕疼得要死,好好赔礼道歉她也不是不能饶他,可他刚才低声下气许诺了让她随便收拾,现在又想逃脱惩罚,出尔反尔,简直不是东西!
她一捏拳,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今天非得狠狠收拾他不可,要不然她一直憋着火气,说不定明天就会憋出病。
屋内的温度似乎陡降到了冰点,连青一颤,抬眼看她,接触到她的眼神,心咯噔一跳。
妈妈咪呀,太吓人了。
“我说呀,这内裤也不必穿了,不看到你那丑得要命的破玩意,除了穿裤子,还有别的法子。”
连青差点跳起来。
丑得要命的破玩意?
以前的情人们看到了只会爱得要死大呼好厉害好棒的命根子,在这女人这里成了丑得要命的破玩意?
不对,现在貌似不该计较这个。
他看着萧宝宝一步步逼近,脑子里竟然有些放空,呆呆看着她的脸,甚至觉得她走路的傲然姿态实在是太女王太张扬太让人心扑扑乱跳了。
萧宝宝扯起床上被子一甩,展开了把他一裹,然后像丢枕头一样把他扔在了床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她跳上床,膝盖死死压着他的腿,一只手按着他脖子,另一只手不停的捶在他身上,打得扑扑响。
“你找死!”
“唔!对不起对不起……”
“你混蛋!”
“呃!是是是我混蛋……”
“让你找借口!”
“我没找借口,我的内裤真放外面的……”
“神经病才把内裤放客厅!卧室做什么用的!不要脸的死色狼!”
“哎哟,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你会来,我一个人裸睡怎么了!我哪儿对你色了!”
“你有脸说!”萧宝宝脸红得似乎要滴血,又抬起手,“不要脸!刚刚顶着我腰的那玩意是什么!当我什么都不懂呢!”
“贴这么紧,你胸那么大,压着压着我不起反应就是有生理障碍了……啊!轻点轻点!”连青抽了口气,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喘息着道,“好了,能不能明天打,我不行了,我胸闷得很……”
“呀,你真有出息!装病是不是!离揍翻你还早呢!少唧唧歪歪!”萧宝宝更生气了。
她即使盛怒也不至于完全失去分寸把人打成重伤,她没有下重手,也没碰要害部位,用棉被裹着他,一是遮羞二是束缚三是抵销力度,至于做出这姿态么?
连青不吭声了,眉头却越皱越紧,萧宝宝刚想说话,端详他一秒,顿时怔住。
他眼睛已经闭上,脸色变得发青,而嘴唇却白了。
她真打伤他了?
不可能,她出手一直很有分寸,刚才那样连青最多痛个十几分钟就好了,怎么会难受成这样?
皱眉咬牙是可以装的,但是青白的脸色和没有血色的嘴唇哪儿是说有就有的?
她不由得慌了神:“连少?连青?”
静下来之后,她听见虚掩的门缝外传来对话声。
“爸爸和萧阿姨在里面,做小孩子不能看的事情呢……”
“啊?这……”是汪泉的声音。
“爸爸说我不能进去,也不告诉我为什么小孩子不能看。汪叔叔,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能看啊。”
汪泉似乎被口水呛到了,咳了两声:“这个,那个……城城别问了,长大才能知道。”
“汪叔叔找爸爸有事,应该可以进去吧?你不是小孩子,应该可以看……”
汪泉忙道:“不能看,不能看。”
萧宝宝再羞窘也不能不发声了:“汪特助!请你进来下,连少他,他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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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泉刚刚隐隐约约听到门里传来折腾的声音,男的在喘女的在闹,尴尬的同时又暗自惊讶,里面可真是激烈呀,和美女特警在一起,果然和厮杀一般热血沸腾。
正捂着连城耳朵等待里面完事,谁知萧宝宝大声叫他,他不由得愣了。
连青不对劲?怎么会不对劲?
难道是萧宝宝太威猛,连青被折腾得不行了?
萧宝宝又扬声:“汪特助,汪特助!腙”
他回过神,赶紧放开连城往里走,小家伙跟在他身后直问:“汪叔叔,小孩子不能看的事情做完了吗?我可以进去了吗?”
汪泉想象了一下男女事后那香艳样,赶紧挡住连城:“乖乖,你不能进去,你就在外面啊,听话。”
连城有些不高兴,但是风晓月和连青说过,他们不在的时候,要听汪泉的话,所以他也只能乖乖的退到沙发上坐下,无精打采的摆弄一个玩偶吆。
汪泉进了房间,只见萧宝宝跪坐在床上,礼服裙摆卷起,露出大半截光润优美的腿,她的脸由于未退去的愤怒和惊慌而透出异常的潮红色,但汪泉却想歪了,认为这是刚才做得太过瘾的缘故,看都不好意思看她,对她点点头就移开视线,走到床边,低头看连青。
一看到上司泛青的脸,他的脸也吓青了:“糟糕!”
萧宝宝紧张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泉一边伸手去剥连青身上裹得紧紧的被子一边急急的说:“连少估计是心脏病犯了……”
萧宝宝惊得张大嘴:“心脏病?”
汪泉点头:“连少年少的时候得了心肌炎,这病无法根治,后来发展成了大病,几年前做了手术,从鬼门关逃了回来。医生说过,术后恢复期也许会持续十来年,他得注意保养,不能……哎!”
被子被揭开了,汪泉情急之下手上力度没控制好,掀开的时候,连青的大部分身体都露了出来。他赶紧把被子拉上去了一些,遮掩住关键部位,扭头看着萧宝宝:“萧小姐,请恕我无礼。连少目前不能受到太大的刺激,尤其是最近他加班很多,过于激动的话容易心悸胸闷,然后……唉,萧小姐性子直接,喜欢激烈的我也能理解,但是,但是……”
萧宝宝怔怔的听他说到这里,差点背过气去。汪泉居然以为连青心脏病发作是她要得太猛烈的缘故?
天呐!
她真想揍人,可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把连青弄去急救,只能忍下羞愤,道:“我等会儿解释,那个,叫医生?”
汪泉点头:“你去联系连少的主治医生,号码是这个,连少行李里随时带着药应对不时之需的,我去拿。”
萧宝宝打了电话,医生听她描述完,给她说了一些应急措施,让她联系度假村的医疗站,先输液,他马上联系医院的救护车赶来。
连青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汪泉不得不请萧宝宝帮忙,捏住他脸颊把药塞进去,喂了水,又按住某些地方,强迫他吞咽下去。
度假村的医生很快来了,连城看见穿白大褂的人拿着输液器材匆匆进了父亲的房间,愣了下,也不管汪泉的嘱咐,跟着进了房间,叫了声:“爸爸。”
连青病情发作的时候痛苦不堪,昏沉中听到儿子的声音也没法睁开眼睛说话,只能勉强的动了动手指。
汪泉赶紧过去抱住连城:“城城你怎么进来了?”
连城小脸有些发白:“爸爸又生病了吗?”
汪泉安慰:“你爸爸有些不舒服,等他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爸爸为什么会生病?”
“爸爸累了。”汪泉一边含糊的哄他,一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萧宝宝。
她嘴唇抿得紧紧的,显得忧心忡忡,感觉到汪泉的目光,她咬了咬牙,又是歉疚又是怕,连青可千万别因为这次风波而出事。
她根本没料到连青会忽然心脏病发作,虽然听说过他做手术的事,但是他的手术不是很成功吗?后来他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规模日益壮大,他本人也是财经杂志和节目的宠儿,一副精力充沛健康无比的样子,怎么会说倒就倒呢?
医生从被子下拉出连青胳膊,看到他胳膊上明显的抓痕(萧宝宝捉人时留下的),怔了下,再看看他光溜溜的肩膀,又看看一旁美丽的女人,心里立刻勾勒出一幅贪欢过度乐极生悲的图卷。当然他不敢多说,根据萧宝宝的指示调配好药水,给连青挂好输液瓶,便知趣的退到客厅里让汪泉等人说话。在客厅里他也坐立不安的,这样的香艳八卦男女都爱啊,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去传播这个爆炸新闻。
连城趴在床边,小手握着连青的手指,由于犯病和输液的缘故,连青的指尖是冰凉的,小家伙很是害怕,又不敢哭,只睁大了眼睛,惊慌的看看汪泉,又看看萧宝宝。
萧宝宝整理了思绪,用尽量精炼的语言把刚才的事解释了一遍。汪泉哭笑不得,见连青的脸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心情也松缓了些,苦笑道:“我明白了……这……连少以前在男女之事上的确荒唐,但是……次次都是双方自愿,他不至于做下流事让女方困扰,刚才那样不是连少本意,萧小姐打也打过了,看在连少是病人的份上,还请大人大量,宽宥他这一次吧。”
萧宝宝用力的擦了擦脸,看着连青叹了口气:“我也冲动了些,是我的不对。”
汪泉正想说话,一个电话打来,他看了看来电显示,道:“萧小姐,我有要事,估计急救车很快就会到了,连少这一丝不挂的样子被抬出去,未免难看,连少既然说过衣服在客厅,那应该没错,麻烦你去拿一下。”
萧宝宝应了声,走到客厅,果然在沙发上看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她暗暗翻了个白眼,还真有人把内裤放客厅……她迅速拿了东西回去,而坐在不远处的医生又是一阵热血澎湃——美女给帅哥穿裤子,想想就……
萧宝宝把连城抱一边安慰,汪泉趁机给连青套上了裤头,免得等会儿太难堪。又过了二十来分钟,救护车到了,连青被放上担架抬了出去,萧宝宝和汪泉收拾好行李,带着小连城一起上车去了医院。
诊治之后,医生说并无大碍,但是得住院观察三天,期间不能太耗神,也不能有过大的情绪波动。
医生走后,汪泉对萧宝宝道:“萧小姐,我中午就要去上海出差,连少的事只能多多麻烦你了,董事长在北欧,她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既然连少没什么大事,就不要惊动她了。”
萧宝宝点头:“我知道了,你带来的资料留下,等连少好些了我就转达。你既然要出差,那就回去休息吧,时间已经很晚了。”
“这段时间你会很辛苦,公司的事很多,连少又得休息,你还有别的任务在身,那个……我知道忙起来难免会心浮气躁,但是还请萧小姐看在连少身体份上,委屈一下……”求求你,姑奶奶,千万别再揍人了啊。
萧宝宝无奈的应下来,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连青再混帐,她也不能动手教训了。如果连青安安分分的也罢了,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连青此人和安分无缘,她的直觉是很准的。
汪泉走了,萧宝宝叹了口气,关好门,回头看了看病床。
连青在药物作用下已经昏睡了过去,连城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愣愣的看着父亲。
萧宝宝走过去,弯下腰,柔声对连城道:“城城,已经很晚啦,你该睡觉了,萧阿姨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连城扭头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惊惶无助:“爸爸什么时候醒?我想等到爸爸醒了再睡。”
萧宝宝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刚刚因为连青的无礼举动而激发的怒气连一丝残留都没了,又是后怕又是愧疚。
出生就没有母亲的孩子,父亲的存在无异于整个世界。
她也没有体会过母爱,父亲是她的全部依靠,小时候,父亲也时常出任务,她会被送去父亲的同事家,有时候会连续一周都见不到父亲,害怕得直哭,每天都会趴在阳台上,盯着外面的路,期待看到父亲走来的身影。
如果连青真的因为她的冲动有了三长两短,她做什么都没法赎罪。
“爸爸累了,所以要睡到天亮才会醒呢,如果他醒了,发现你一直没睡觉,就会很生气,还要打你屁股。”
“我不怕疼。”
萧宝宝叹了口气:“乖,万一你爸爸气坏了,又病了怎么办呢?”
小家伙连忙道:“那我要和爸爸睡。”
“不可以。你压着爸爸怎么办呢?爸爸本来就不舒服了,被你压着了,更不舒服。”
千哄万哄,小家伙终于同意去陪护床睡觉了,但是他上床后又拉着萧宝宝:“萧阿姨你睡哪里?”
“我趴在桌子上睡就可以了。”
“不要,奶奶说,做了小孩子不能看的事,就要结婚,你肯定要和爸爸结婚是不是?以后你就是我妈妈了,我要你抱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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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愣了两秒,脸颊忽然像被火灼烧一样,热得发疼。
“那个……做了小孩子不能看的事,也不一定要结婚的。啊不,萧阿姨才没有和你爸爸做小孩子不能看的事呢。”
连城皱起眉:“刚刚我明明看见了的,你们两个那个样子,就是在做小孩子不能看的事。”
萧宝宝要疯了:“你误会啦,你爸爸刚才是……是……是走路的时候踩滑了,所以才把萧阿姨撞到墙上去的。”
“我不信,爸爸只穿了一点点衣服,电视里的人穿这么一点,就是在做小孩子不能看的事。於”
萧宝宝痛苦的看向天花板,连青刚才虽然贴着她没有让孩子看到鸟,但是他毕竟只穿着浴袍……
连城继续:“爸爸刚才还不准我看呢,不是小孩子不能看的事,为什么我不能看?”
“因为……因为你爸爸觉得摔倒了好丢脸啊,不想被城城看见,所以才叫你出去。肢”
连城抿了抿嘴,眼里忽然流出大滴大滴的泪:“萧阿姨陪我嘛,爸爸生病了,我害怕……”
萧宝宝最害怕小孩子哭了,顿时后悔得很,不就是抱着娃娃睡么,她推拒个头啊!
小孩子的误会……算了算了,等连青醒了再商量解决的法子,把这个思维发散的小家伙哄睡了才是要紧事。
她爬上陪护床,小家伙立刻滚到她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轻轻的拍着孩子的背,连城觉得很舒服,又往她怀里挤了挤,轻轻道:“萧阿姨,爸爸说你不喜欢他,为什么呀?”
萧宝宝怔了下,她不喜欢连青的理由很充分,但她怎么好在连城面前说他爹又色又坏?
“为什么呀?”小家伙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姿态。
“不喜欢……因为……因为你爸爸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萧阿姨喜欢哪种类型的?”
“我……”她自己也很模糊,她办过很多案子,虽然年轻,却已经见惯世间百态,对感情的需求很淡。而且,强势的女人很少有男人真心接受,她也不想逼着自己变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况且,为了男人牺牲个性牺牲事业的女人,大多数下场凄惨。
她平日里想得更多的是怎样破更多案,怎样发展自己的事业,个人问题……她想得很少。
小家伙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她,她被看得心软如刚烤好的蛋糕,绞尽脑汁想了想,轻咳一声:“萧阿姨喜欢一个大明星,他叫张思宇。”
张思宇是近几年红透半边天,并且后劲很足,估计能再红二十年的那种传奇明星。他长相好,唱歌跳舞演戏都是一把好手,白金唱片影帝奖杯不停往家里搬,还很有主持的天赋。他有足够嚣张的资本,但这人却从不耍大牌,也不爱传绯闻,又热衷慈善,几乎称得上完美。
萧宝宝所在的单位里的女人,从刚毕业的小女人到即将退休的大妈,几乎都是张思宇的狂热粉丝,她虽然不追星,但在一群花痴的轰炸之下,也知道此人的许多细节。
连城眨眨眼:“啊,是张叔叔啊。”
萧宝宝奇道:“你认识?”
连城点头:“他给我们家的东西拍过广告。”说罢停了停,不高兴的转过身,嘟囔道,“根本没有爸爸帅。”
萧宝宝抿嘴笑了笑,这孩子如此力挺老爹,连青醒了估计会再次乐出心脏病。
小家伙安静了,萧宝宝以为已经过了这一关,谁知道他又回头:“张叔叔不会娶你的!”
这孩子……萧宝宝忍住笑,一本正经道:“我知道,但是萧阿姨就喜欢他呀。”
连城哼了一声,不说话了,把她的胳膊抱住,紧紧的拥在怀里。
清晨,连青悠悠醒来,只觉得全身如面条一样软,根本提不起力气。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的输液瓶,终于反应过来——他在医院。
他渐渐清醒过来,扭头,正好看见旁边陪护床。床上,萧宝宝搂着连城,一大一小静静的安睡。
儿子和萧宝宝贴得很紧很紧,小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好梦,嘴角带着笑。连青心忽的一动,出神的看了儿子许久才去看输液瓶,发现药水已经快滴完了,便伸手想叫护士。
萧宝宝很警醒,他一动,她就睁开眼,几秒之后就收去全部睡意,坐了起来:“你现在感觉怎样?”
“还好,就是没力气。”
“吃了早饭应该会好一些。”她下了床,想帮他把病床摇起来一些。
他轻咳一声:“那个……你理一下衣服。”
萧宝宝怔了怔,低头一看,血倏地往脸上涌。她还穿着昨晚的礼服裙,柔软的丝绸在睡了一夜之后皱得很难看,而她胸前的布料也下滑了不少,露出不少不该被看到的地方。
她赶紧背过身理了理,道:“连少,昨天晚上我冲动了一些,抱歉,我不清楚你的身体状况。”
连青也有些发窘:“没什么大事,其实我现在已经很少犯病,昨天那样……估计是最近加班太多了,有点超负荷,昨晚应酬的时候又多喝了几杯。”
萧宝宝回到陪护床坐下,给连城掖了掖被子:“今后……我会注意的。你也要保养身体,喝酒应酬的时候得更加谨慎,昨天晚上城城吓坏了,现在眼睛都有些肿。”
连青爱怜的看着儿子:“麻烦你照顾了。”
护士走进来给连青拔了输液针,又送上早餐,连青胃口不错,饭后脸色又好了许多。萧宝宝放了心。
连青道:“叫城城起来吃点早饭吧,小孩子不能饿着。”
萧宝宝见孩子睡得很熟,有些不忍心叫醒他,道:“让他再睡一会儿吧。给你家里打个电·话,让人送点他喜欢的吃食,医院的东西味道不怎么好,他不爱吃怎么办。”
“干净就好,别让他挑三拣四的,太娇贵了,今后长大了,万一去什么艰苦的地方锻炼,这也不习惯那也不习惯怎么办?”
“他才四岁,要锻炼还早呢。再说昨天晚上他比往常睡得晚得多,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连青忍不住微笑:“你怎么比我还宠他。”
萧宝宝忽然想起昨天小家伙对自己说的话,顿时尴尬起来,红晕迅速爬上脸颊:“哎,你儿子长得可爱嘛。”
“也行,偶尔一次宠宠他也没关系。给家里说一声吧,让家里送点吃的,再拿套衣服给你。”
连家昨夜就得到了消息,派了人来医院,此时陪护的佣人在病房外间醒来,赶紧进到内间帮忙,过了不久,连家的管家带着一个佣人,送来了衣服和连城的早餐,还给连青带了连夜煲好的药膳。
连青吃了点家里精心准备的药膳,便拿起汪泉送来的资料研究,萧宝宝去浴室换了衣服出来,帮他处理了一点公务后,便被他请去公司拿一些机密文件。
很快,连青住院的消息就传到往外面,公司和别的合作对象,世交等都派了人探望,大部分是无关紧要的,连青很快觉得倦了,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见人,让管家帮忙在外接待探病的来宾。
萧宝宝取了文件回来,由于刚刚离开的那人没有关好门,她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了连城的声音。
“伯伯你不要再给我爸爸介绍阿姨了,萧阿姨很快就要当我妈妈了。”
她悚然一惊,这孩子还没放弃?
里面的人自然就这个问题不停的求证:“真的?你爸爸和萧阿姨在一起了?”
“嗯!爸爸昨天晚上和萧阿姨做了小孩子不能看的事情,奶奶说这是要结婚的人才能做的。”
里面传来一阵哄笑,管家开口解围:“诶,城城,这种话不能随便对外面说的知道不。”
“啊?那我以后不说了。赵阿姨,你觉得萧阿姨什么时候和爸爸结婚啊?”
“这……不是那样了就一定要结婚的。”
连城似乎生气了,声音都大了许多:“我问过奶奶的!我说我长大了是不是也可以那样,奶奶说,要和那个女人结婚才可以做小孩子不能看的事,要不然以后我的孩子也可能和我一样没有妈妈!”
私生子对一个家庭的坏处太大了,孩子可怜,父母也会因此影响生活,风晓月自然在教育小家伙的时候给他保守的价值观。
长辈的苦心以小家伙的年龄是没法理解的,他只明白风晓月是不准他和非结婚对象之外的人做小孩子不能看的事。至于为什么这样,他不明白,不明白的事情听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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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爱的读者新年快乐哦!祝大家马上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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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深深吸了口气,推开门,淡定的走了进去。她不是羞涩的小女人,遇到问题会选择迎头解决而不是转身逃避。
连城看见她,眼前一亮,跑过来抱住她:“萧阿姨萧阿姨~”
其他人看见她这个八卦漩涡中心也眼前一亮,各怀心思,目光复杂的打量她。
昨夜连青一被抬上救护车,度假村那八卦的医生就把“连少做得太猛乐极生悲导致心脏病发作”的事情绘声绘色的告诉给同事,然后辗转几分钟就传到其他来宾耳中,然后口口相传,再打几个电话,目前滨海的名流基本都知道了这事。
现在连青的亲儿子都证实了,他们还有什么不信的於?
萧宝宝是连老夫人指定的首席秘书,连青挑剔的儿子又喜欢,连青应该也喜欢——如果没兴趣的话,怎么会有如此大的热情翻云覆雨,搞得心脏病发作?
这个萧小姐成为连太太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萧宝宝捧起连城的脸:“城城你怎么又乱说?昨天晚上不是告诉过你,你爸爸只是摔倒了而已吗?肢”
“电视里面,做小孩子不能看的事情的时候,叔叔都会摔在阿姨身上,昨天爸爸摔在你身上……”
四周的人憋笑憋得脸通红,萧宝宝简直想仰天长啸了。
天啊,这孩子……一帧男的扑在女人身上的图,他记得这么深刻!
在内间刚刚睡醒的连青自然也听到了儿子的言语,差点心脏病再次发作,拍着床怒吼:“连城!你给我闭嘴!进来!”
连城吓了一跳,把萧宝宝抱得更紧:“我不进去,爸爸又要打我!”
“连城!”
“萧阿姨我怕!”
连青差点拔了输液针跳下来:“赶紧进来!进来我饶了你,不进来我就真打你了!什么萧阿姨不萧阿姨的,神仙阿姨都护不住你!”
连城紧紧抓着萧宝宝的裙摆:“萧阿姨你陪着我进去,我怕啊……”
“别怕,你爸爸不会打你的。”
小家伙又睁着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她再一次心软,虽然在这种情况下她恨不得离连青一光年,但是还是硬着头皮陪着小家伙走进了病房内间。
连青看见她就噎了下,轻咳一声,然后瞪着缩在萧宝宝身后的连城:“你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昨天我看见的……”
外面传来压抑的低笑。
连青深深呼吸,使劲咬了咬牙:“老子……我不和你说这些。你刚刚还说了什么,嗯?”
“爸爸你和萧阿姨做了孩子不能看的事,你们很快会结婚是不是……”
“胡说!谁要结婚了!”
“奶奶说……”
“别提奶奶!你爹没做那什么事!”
“我看见了的!”
“你……”连青气得脑子发烫,“就算做了也不结婚!”
外面立刻响起讨论的嗡嗡声,连城愣了,过了几秒,忽的大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呜!爸爸不负责任!呜呜呜呜,萧阿姨好可怜!呜呜呜呜!我爸爸是坏人!我是坏人的儿子!”
孩子的哭声让里外的大人都闭了嘴,连青的怒火迅速转为惊慌:“诶,你哭什么哭,我没打你你还哭!”
“我为什么是坏人的儿子……呜呜呜呜!”
连青满头是汗:“爸爸不是坏人,爸爸……哎,为什么爸爸是坏人?”
小家伙抽抽噎噎道:“奶奶说不能随便那样,要不然就是不负责任,女人好可怜的,呜呜呜……”
又是“奶奶说”。连青恨不得瞬间移动到北欧,问问太后到底教了他些什么。
连城拉着萧宝宝的手,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说:“萧阿姨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爸爸很坏,但是我不坏,我一定把爸爸变好……”
萧宝宝觉得这对父子对她造成的烦恼远超她办过的一切案子。
连青和她的乌龙事她没法解释——大半夜的她进衣衫不整的上司的房间做什么?总不可能把她去别人阳台埋伏窃听情报的机密闹得人尽皆知吧?这个亏她不得不吃。
目前她除了自认倒霉别无他法,只有等商业间谍案大白于天下,她才能解决这个误会。
连青头疼的看着儿子,至于萧宝宝,他简直没脸看她。
“好了好了,乖,不哭了,爸爸不是坏人,可萧阿姨不喜欢爸爸呀。儿子,你听着啊,结婚必须两个人都愿意,什么……什么小孩子不能看的事儿都不是那么重要。萧阿姨不愿意的话,爸爸就不能娶她当你的妈妈,知道不?”
外面传来低语声:“天呐,萧小姐睡了连少但是不肯结婚……”
“以前不是连少睡女人然后不负责么?怎么反了过来……”
连青清了清嗓子:“赵姐,我精神实在不好,麻烦你帮我送送客。”
赵管家闻声,对探病者道:“各位,不好意思,连少需要休息,改日会亲自向大家道谢的。”
那些人也只得走了,不过今天这一趟来得太值了,回去之后就这八卦展开讨论,可以打发多少无聊的时间。
连城抿着嘴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萧宝宝:“萧阿姨,是你不负责,不是爸爸不负责啊?”
萧宝宝胸口气血翻涌,默默咽下一口老血,挤出一个笑:“萧阿姨真不喜欢你爸爸……”
妈蛋,她现在怎么成了强占美男睡过就甩穿衣之后就无情的女人了……
这日子还能过吗?
连城跑到连青身边,替老爹委屈得要命:“爸爸这么好,你怎么忍心……”
萧宝宝用力的掐了下虎口,她是怎么回事,怎么眼前开始冒金花了呢?她身体那么好,早饭吃得也多,不至于低血糖啊……
“我知道了,是因为张叔叔,对不对?”
萧宝宝莫名其妙:“张叔叔?什么张叔叔?”
连城道:“昨天晚上你说你喜欢张叔叔!”
萧宝宝被这孩子折腾得脑子如一团乱线理不清,回忆半天都没想起自己喜欢过哪个姓张的,最后还是连城提了醒:“哼,张叔叔喜欢一个姓苏的阿姨,才不喜欢你呢!他们天天在一起!苏阿姨的爸爸是导演,张叔叔演戏的时候苏阿姨都会去看他,他们关系可好了!”
张……苏……导演……萧宝宝终于想了起来,那个叫张思宇的超级大明星的确在和苏大导演的女儿交往。
昨夜她也困了,随口说了个人来“喜欢”,现在陡然一提,她还真不记得了。
既然小家伙说起来了,她也顺杆子爬上去:“张叔叔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啊,谁说他不喜欢我,我就不能喜欢他呢?”
“他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能去破坏!”
“我没有去破坏呀,我就看着他喜欢他就行了呀。”
连城找不出破绽,抿着嘴坐在一边生闷气。萧宝宝舒了口气,把拿来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给连青,两人办了会儿公,她道:“必须你亲力亲为的事情已经没有了,别的事情,自然有得力下属去做,你就别总惦记着了,医生都说过,你不能过度劳心,好好养一下吧。”
连青点了点头,对背着身子坐在一边的连城道:“城城,还生气呢?”
连城大声道:“没有!”一脸苦大仇深。
连青乐了:“这小子,越来越管不住。”
萧宝宝一边编辑文档一边说:“管不住也请你尽量管管,再这样下去,我名声就彻底毁了,队里那些混蛋们不知道要笑我几年。”
连青想起那些没事就爱跑来刺激萧宝宝的警察们,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他制不住这个女金刚,有人帮他添添堵也好。
萧宝宝正好抬头看见了,微微眯眼:“连少笑什么呢?”
他赶紧道:“额,我只是想起那天招财去惹旺财,然后旺财和发财一起把它逼得爬树,一整天不敢下来……”
一提起招财,萧宝宝就咬牙:“别提这猫!如果它不来添乱,我听他们说完就可以悄悄的下去,哪儿至于被逼得跳你窗户!现在可好了,我成什么了!”
社会对女人严苛得很,萧宝宝被说成睡了他又翻脸不认的轻浮女人,对她今后择偶是一个很大的污点。他歉疚的说:“真是对不住,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会尽最大的力,不会对你的名声造成什么影响。”
“鬼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搞定这个案子。”萧宝宝叹了口气,道,“可别传我爸那里去了。”
连青看看萧宝宝,不由得打了个突。都说女儿像父亲,看她这彪悍性格,看她这175身高,当爹的会是怎样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啊,听说女儿被他连累,会不会跑来活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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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传到令尊那里,只能委屈你多安抚安抚,让他老人家能听我解释一遍……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子离不开我,我……”他斟酌着开口。
萧宝宝白了他一眼:“怕我爹揍你?”
连青点头,一想象那个未知的大叔,皮肤就开始隐隐作痛,萧宝宝昨天手下留情了的,但是男人动手可未必有分寸。他说:“用别的法子补偿你们都可以,真的别再动手了,万一我又犯病,城城怎么办?”
“我爸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再说你怕什么怕?你公司你家都守卫森严,你外出都有保镖,我爸就算要揍你也突围不进来呀。”
连青松了口气,又想起一事,紧张的问:“那他会不会为难你?”大多数中国家长听说女儿随意和男人睡觉都会勃然大怒於。
萧宝宝想起父亲,噗嗤笑了:“我爸可护短了,就算我真睡了你,他也觉得是你的福气,你如果觉得不甘心,他还会怪你不知好歹,占了便宜还唧唧歪歪。”
连青愣了,这当爹的……
正说着,连家的佣人提着餐盒进来,把菜摆了一桌子。萧宝宝一如既往的胃口好,连青也吃了不少,只有连城没好好吃东西,一根菜叶嚼了两分钟也没吞拄。
“还生气?你到底想怎样,嗯?”连青见小家伙别扭,有些火了,“不高兴就不吃饭是吧?行,你不吃就不吃,反正饿的是你不是我。我告诉你啊,等会儿你别叫饿,也别想有人送零食给你。”
连城端详了一下连青的表情,见他神情严肃,丝毫没有哄自己的意思,虽然委屈,也只能乖乖的吃饭。以前他做过这样的事,借着不吃饭威胁风晓月或者连青,可连家不会溺爱孩子,既然他不讲道理,那就让他明白不讲道理的后果,于是就真的饿了他一次。
连青见儿子开始认真吃饭,终于放下心。
病房里呆着实在是无聊透顶,但他又不能出去走走,即使在医院花园里也不行——如果他能到处溜达了说明他身体状况不错,那样的话,万一又有人来探病,他就不得不亲自接待,再不能借口身体不适而避而不见。
那就看看电视吧。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想看看新闻,谁知此时播报的新闻是非洲某国内战专题,某反政府武装对某村落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杀,电视画面里时不时的出现血淋淋的尸体或者残肢。他赶紧换了台,连城太小,看到这种场景说不定会被吓着。
换到的台是娱乐频道,记者正竭力把手臂往前伸,尽力接近那个被环绕的大明星的脸。连青刚想继续换台,连城却道:“爸爸这不是张叔叔吗?”
“吃饭的时候不许看电视,把头转过去。”
连城把碗举得高高的给他看:“我吃完了。我要看这个嘛。”
连青拿手帕给他擦擦嘴:“好,乖乖吃饭的孩子有电视看。”
连城爬上床,坐在他旁边,盯着屏幕,小眉头一直皱着,连青诧异:“你怎么啦,让你看电视,你还是不高兴。”
“我觉得张叔叔长得没有爸爸好看。”
连青心里得意:“那是,你爸基因太好了。”
“爸爸,你有钱还是张叔叔有钱?”
“当然是我有钱。”
“可萧阿姨喜欢的是张叔叔……为什么呢?”
萧宝宝手一抖,打错了几个字,连青脸黑了黑:“你还念着呢!”
连城抿了抿嘴,继续盯屏幕,想给张思宇挑刺。
记者问:“思宇,请问你和苏小姐分手的传闻是真的吗?”
张思宇露出遗憾神情,淡淡一笑:“是的,我们是和平分手,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只是我们交往之后发现并不合适,所以做出了这个决定。但是我们现在还是朋友,会互相帮忙。”
记者继续挖掘八卦,不过小连城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揪着连青的袖口,紧张的问:“张叔叔没有女朋友了?”
“是啊,电视里不是说了吗?”
连青看看萧宝宝,慌了:“这怎么办呀?没有女朋友,他就可以找新女朋友,萧阿姨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萧宝宝哭笑不得,不过为了打消小东西的念头,她便做出欢欣鼓舞的样子:“太好了!我得找个机会认识他才行!我最喜欢他了!”
连青头疼得要死,想了想,转头对萧宝宝恳求:“萧小姐,求你帮我个忙,我说什么都别冲动。”停了停,赶紧补充,“说的话不会被到处乱传,拜托,拜托。”
萧宝宝无力的摆摆手:“你随意。”反正都成了睡觉之后翻脸无情的女人,再坏又能坏哪儿去。
连青咳了一声,露出沉痛的表情,把儿子搂进怀里,语气饱含哀伤:“城城,你听爸爸说几句话,好不好?”
这演技哄连城足够了,小家伙果然安静了下来:“爸爸你怎么啦?”
“萧阿姨那么好,爸爸怎么可能不喜欢呢?爸爸也想把她娶过来当你妈妈呀……”
萧宝宝眼睛瞪得老大,手指颤抖着指向他:“连青你——”连青迅速投过去一个“求求你”的眼神,她想起刚才自己的许诺,只得把后面那半句“神经病啊”给咽了回去。
小家伙愣了,又很快反应过来,抓住他的手问:“啊,爸爸喜欢萧阿姨,但是萧阿姨不喜欢爸爸,所以爸爸很难过是不是?”
连青表情益发凄惨,活脱脱一个爱而不得的苦逼失恋者:“难受得很,但是爸爸尊重她的意愿,不愿意逼她,因为逼她她会很难过,她难过,爸爸就更不好受了。”
连城听得要哭了:“爸爸好可怜……”
连青继续抒情:“我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只能试着开解自己……城城,你总是在爸爸面前提萧阿姨喜欢别人,不是让爸爸难过吗?爸爸本来就病了,一直难过的话病就一直不好……”
连城迅速拿起放在床头柜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看不见张叔叔,爸爸是不是高兴了一点?”
“嗯,好些了。城城,以后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连城扑进他怀里:“爸爸,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难受了。”
连青舒了口气,又赶紧补充:“不准把爸爸喜欢萧阿姨的事情到处乱说,知道不?传出去了爸爸就没面子了。”
小家伙默默点头,小脑袋瓜垂着,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渐渐的,脸上浮出坚毅的神情来。
哎,这该死的话题终于终结了,连青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看向萧宝宝,用嘴型对她说了“多谢”。
萧宝宝的情绪已经从恼怒变成了钦佩,瞧瞧这演技!帅哥顶着忧伤的脸娓娓诉说自己心中的伤,如果被别的女人看见,会得到多少眼泪,多少同情,多少爱慕!而她这个伤了帅哥的心的女人会被砸多少臭鸡蛋烂番茄!
要当风流公子哥,果然得有资本。
为了不让连青因为伤情而再次心脏病发作,连城果然乖乖的没有再提让萧宝宝当后妈的事。连青乐得很,身体也养得好,本来要观察一周才出院的,三天之后就神清气爽去了公司。
几日之后,总裁秘某个秘书申请调职去市场部,此人的确有开拓市场的能力,连青便批了他的申请,然后萧宝宝按照公司惯例,在公司内部系统发了在全公司员工里选拔秘书的通知。
这可是个前途远大的职位,报名者甚众,萧宝宝看简历看得眼睛发花,简历上附着的照片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照片里少见老老实实的证件照,许多姑娘选了合适的角度拍摄,然后磨皮柔光PS得更加迷人,萧宝宝有种错觉,自己不是在选秘书,而是在选美。
她看得累了,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眼睛,心中哭笑不得。连青这人曾经虽然荒唐,可是从不在公司里风流,从来没有玩弄过女员工,这些女人就没有思考过么?怎么还前赴后继满怀希望的往他这里凑。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开了,她睁眼一看,连城背着小书包走了进来。
“城城,幼儿园放学啦?”
连城有些哀怨的看了她一眼,道:“嗯,我来找爸爸。”
小家伙还因为她不爱他爹的事情耿耿于怀。
“你爸爸去税务厅开会啦,要等一会儿才会回来。他说晚上带你出去吃好吃的,你先在办公室里玩一会儿,好不好?”
连城点点头,可他一个人呆着实在无聊,便爬到萧宝宝腿上坐好,看了看屏幕:“啊,这个阿姨长得好看。”
萧宝宝道:“还有更好看的呢。”说罢又给他看另一份简历。
小家伙看了几张照片,问:“她们为什么发照片过来呀?”
“因为我们要选一个新秘书,想当新秘书的人得发他们的资料,包含照片。”
“这么多……这是不是海选啊?”连家佣人最近都在追着看超女,连城跟着看了一点,学了这个词。
萧宝宝笑了:“也可以算。”
小家伙沉思片刻,忽然道:“秘书可以海选,那妈妈可不可以海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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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愣住。
小家伙继续:“歌星海选到最后,都是唱歌好厉害的人,妈妈海选到最后,肯定也是很好的妈妈。”
“这可不行,妈妈是不能海选的。”
小家伙扭头看着她,依然带着怨念:“你让爸爸伤心了,我听电视里说,重新开始恋爱,就能忘记前一个,然后就不会伤心了。”前天电视里播出一个被抛弃然后伤心得不能自已最后自杀的女孩的故事,主持人最后做总结就说了类似的话,小家伙正好路过电视机,居然就记住了。
“这……於”
“你如果当我妈妈,爸爸就不伤心了,我就不海选妈妈了。”
萧宝宝囧了:“啊,我不能当你妈妈呀……”
小家伙跳下她膝盖,坚定的说:“那我决定了,为了不让爸爸继续伤心,我一定要海选妈妈!铸”
萧宝宝只得把资料保存好,离开办公桌去哄他:“城城,如果你这样做,你爸爸会不高兴的。”
“如果选好了妈妈,爸爸就可以结婚了,当新郎都会很高兴的。”
萧宝宝擦了擦额头的汗:“当新郎是很高兴,但是,这必须是他心甘情愿的当新郎才可以。如果你选好了一个妈妈,但你爸爸不喜欢的话,他就不会高兴的。”
连城沉默片刻:“可是我又不会乱选妈妈。我肯定会选一个又漂亮又聪明又善良的妈妈……这么好的妈妈爸爸肯定会喜欢的。”
“这也未必……”
小家伙眼圈都红了:“萧阿姨坏!”
萧宝宝囧了:“我又怎么了?”
“你不肯当我妈妈,也不准别人当我妈妈!你就不想我有妈妈!”
“啊?”她张口结舌,这帽子可真是够大的。
还未来得及想出哄好连城的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连城转身跑去开了门,连青的司机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牵了连城的手,对萧宝宝道:“萧小姐,连少在楼下,让我来接你和城城,一起吃个晚饭。”
萧宝宝摇头:“不必了,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想做好了再吃饭。请你帮我向连少道谢。”她和连青的事已经成为滨海市第一八卦,和连青出席任何场合,她都是被注目的焦点,时不时会有人来旁敲侧击打探消息,不胜其烦。
司机打了电话给连青,须臾挂断,道:“那萧小姐请自便。工作重要,但也请注意身体,不要耽搁到很晚再去吃东西。”
“好的。”见连城盯着她,她又笑着挥挥手,“城城拜拜。”
“哼。”连城扭头就走了。
别扭的小家伙。
萧宝宝笑了一会儿,继续着手甄选秘书的事,忙完之后又去了和领导约好的地点汇报工作,制定下一步计划。事情太多,连城要海选妈妈的插曲就被她放在了脑后。
次日她被派往某基地视察,呆了两日才折返滨海市区。路途有些远,车窗外的风景又没有新奇之处,她看着看着便睡了过去。
“萧秘书,马上就到公司了。”过了不知多久,司机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睁开眼,连氏的LOGO在不远处,被阳光照得很是夺目。
她缓缓坐直了身子,理了下衣领,待车停好,便优雅的下了车,往办公楼走去。
办公楼的气氛颇为奇异。往日在连氏的上班时间,员工都是井然有序的忙碌工作,即使离开办公室,在外面和人碰面聊天,也是说两句就分开,不至于长时间逗留。但现在办公楼四周的员工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抻着脖子往楼里看一边讨论。
难道连氏出什么大事了?萧宝宝心一沉,迅速打量了一下众人,见诸人都是一脸兴奋和探究的神情,又放下了心——根据表情来分析,发生的事情再大,也是喜闻乐见的八卦而已,并非什么要紧的正事。
她走近两人,问:“出了什么事了?”
那两人讨论得很热烈,而萧宝宝脚步又轻,他们竟然没发觉,陡然听到声音,吓得差点惊叫,又赶紧调整情绪,恭谨道:“萧秘书好。那个,连少和小少爷在楼里面呢,出了点事……”
两人的表情很微妙。
“直说吧。”萧宝宝直觉此事与她相关。
“小少爷他……他贴了张海报。”
“海报?什么海报?”
“他要海选新妈妈。”
萧宝宝眼前一黑:“什么!”
小家伙的执行力可真是一流!说做就做了!她根本没预料到!
她用力攥了下拳,让自己冷静下来,问:“就这样?他还说了什么别的没?”
两人对视,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萧宝宝不耐,眉头一皱:“干嘛吞吞吐吐的?”
她一严肃起来,便隐约露出煞气,那两人立刻不敢嬉皮笑脸,赶紧开口:“小少爷今儿中午就来贴了海报,连少刚刚回来,看到他的杰作,火了,要教训儿子。小少爷哭了,说……说你不要连少,连少好可怜,他也是不想当爹的太寂寞,才……”
萧宝宝脸色涨得血红,咬牙道:“好了我知道了!”说罢急急的走向办公楼。
迎面是办公楼的招贴栏,一张制作精良的海报赫然入目,“海选妈妈”四个大字金光闪闪,差点让她瞎眼。
想要一个年轻英俊,家世优越,温柔贴心的如意郎君吗?
想要一个活泼可爱,乖巧孝顺,招人疼爱的宝贝儿子吗?
想成为锦衣华服,珠环翠绕,养尊处优的豪门贵妇吗?
没有勾心斗角,不是生育工具,更没有恶婆婆!
美男,萌宝,财富,地位,没有夸张,没有欺瞒,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心动了吗?
快来报名应征连氏少夫人,连城的新妈妈吧!
报名条件:女,25-35岁,相貌端庄美丽,身体健康,本科以上学历,温柔,聪明,识大体,喜爱孩子,对连城和自己的孩子一视同仁,喜欢猫狗。
底下还有一排小字——另:条件特别优秀的男士也可应征。
萧宝宝看得眼睛溜圆,憋笑憋得肚子有些抽疼。
妈蛋,这是谁做的!
连城是写不出这种电视购物式的广告词的,他到底请了哪位大神捉刀?
大神具体是谁她猜不出,不过她估摸着那人铁定是整连青的。
现在不是对着海报狂笑的时候,她掐了下掌心,深深呼吸,继续往里走。
离那两父子越近,连城的声音就越清晰:“我不是故意给爸爸惹麻烦……我就是觉得爸爸好可怜……”
萧宝宝太阳穴开始跳,自己是怎么搅进这对父子的破事里的?秘书的工作没有难倒她,卧底侦查的工作也很顺利,就是这对父子让她接二连三跌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让她想想该怎么解围……
她思索的时候,父子两个继续争执。
“谁说你爹可怜了!老子哪里可怜了!诶诶,你够了,别哭,别哭啊,乖,儿子最乖了……”连青声音里满含着压抑着的火气,但小家伙的哭声让他不得不做出慈父的姿态。
“呜呜,萧阿姨不要爸爸,爸爸失恋了……”
“老子……”连青声音开始发抖,“儿子,你能不能别说了……”
“忘记旧恋情的最好的法子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所以我要快点找新妈妈呀,找到新妈妈爸爸就不伤心了……”
“谁教你的!”
“电视……”
“你……汪泉!马上给赵管家打电话!以后家里的佣人谁当着城城看什么偶像剧,什么家庭伦理剧,什么相亲节目,以及诸如此类的破玩意的,都通通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呜呜呜,池叔叔也这样说的呀……”
“池铭……”连青牙齿磨得吱吱响,“海报也是他帮你做的对不对?”
“嗯……”
“再去订飞A市的机票!老子不把池铭那混蛋打得满地找牙就不姓连!”
小家伙被连青吓坏了,哭得更大声:“爸爸不要打池叔叔,是我叫他帮忙的……”
“帮忙!帮忙的话会写出那一堆狗屁不通的玩意吗!哎,好了好了,你不哭了好不好……”
连城抽抽噎噎的,转过身,撅起了屁股。
连青愣了:“你这是干嘛?”
“爸爸要打就打我屁股,是我找池叔叔的……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
“诶……不打不打,爸爸怎么会打你……”
“爸爸为什么这么生气呢……我保证选一个很好很好的妈妈……”
连青见小家伙还在坚持,脑子里一团乱糟糟的,只想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心念一转,便道:“儿子,别的阿姨再好,爸爸也不会喜欢的。爸爸只爱萧阿姨一个,即使她不喜欢爸爸。所以呀,你别费心了啊,不管你找谁,哪怕找了个天仙,不是萧阿姨,爸爸也不会要的。”
四周哗然。
萧宝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深深吸了口气,用上在队里训练时的功夫,大吼一声:“连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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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直接扑熄了连青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这女金刚怎么会忽然出现?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员工,一个一个狠狠的瞪过去——为什么不提醒我她来了?
员工们很委屈,您刚才一副生人勿近逮谁咬谁的姿态,汪特助都缩在一边,他们这些小兵哪个敢开口啊?
萧宝宝走到他面前,手指紧紧的握成拳,然后慢慢的揣进风衣口袋里。如果手放在外面,她怕自己冲动之下又把这随时可能犯心脏病的病美男给打了於。
“萧,萧小姐……”连青努力挤出笑,“忙完了?回来了?”
周围的员工看得啧啧称奇。连青一身傲骨,除了对自己的母亲,就没对任何人放低姿态过,即使被中央高官接见,也是不卑不亢,可是看看他现在对萧宝宝赔笑的那样子……
他挺怕萧宝宝啊铸。
不是有种说法么,男人怕一个女人,是因为他爱那个女人。看来连青是真的动心了。
萧宝宝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当众大闹,因为收拾残局又要浪费大量精力。她来连氏是为了工作,而不是在无关紧要的八卦上花费时间。
为了尽量减少影响,这事还是和组织,和连青商量下,私下想个解决之道比较好。
她深深呼吸了好几下,绯红的脸色渐渐恢复如常。她看向周围看热闹的员工,微微眯起眼,道:“人事部的张xx,李xx,市场部的文xx,公关部的……”一口气报出N个名字之后,她淡淡道,“我记下了,上班时间长时间在办公室外逗留,对工作的态度实在不端正,如果你们的考评不受影响,就会对本分工作的其他员工不公平。部门领导带头违纪的,处罚从严。公司的规章制度不是写着好玩的。等会儿我会联系相关人士,请他们好好整顿下公司风气。”说罢,她看向连青,以一个秘书该有的姿态,沉声道,“连少,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我马上回办公室把资料打印出来给你过目。”
连青点头:“好,好。”
萧宝宝转身就走了,那些看热闹的员工也被她的气场镇压得作鸟兽散。
汪泉看着她挺直的背影,低低赞道:“帅呆了。”
连青扭头盯着他:“她来了你居然也不提醒?扣你半个月奖金。”说完抱着儿子,也走了。
汪泉一个人在后面默默流泪。
第一,他背对着萧宝宝,那种情况下他哪儿有精神注意身后。第二,这又算什么破事,至于罚那么重么!触到boss的霉头真是太惨了。
连青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萧宝宝已经开了电脑开始做事了,打印机发出轻响,吐出一张一张的打印稿。萧宝宝收好纸张,整理,装订,动作流畅,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即使是连城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连青发再大的火,他也敢撒娇或者哭闹谈条件,可在连半分火气也不外露的萧宝宝面前,他只想溜走。
萧宝宝装订好报告,放在他桌上,还很细心的给他泡了杯茶,然后离开办公室去找人办事了。连青松了口气,连城也松了口气,扯了扯连青的袖子,怯怯的问:“爸爸,萧阿姨怎么了?”
莫名其妙成为八卦中心,还被他拿来当哄儿子的挡箭牌,换谁也不会开心。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怔怔的坐在办公桌之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爸爸?”
连青回过神,没好气的说:“生气了也看不出来?”
小家伙被这样一吼,小身子不由得一缩,连青心又软了,无精打采的说:“好了,城城,以后别再提什么找妈妈的事情,好不好?”
“可是……”
“别可是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你太小了,容易帮倒忙知道不?就像今天,萧阿姨就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我没有缠着她当我妈妈了呀。”
连青揉揉太阳穴,道:“唉,是爸爸惹了她了……爸爸当众说喜欢她,她就生气了。”
“被爸爸喜欢不好吗?好多阿姨都想爸爸喜欢她呢。”
连青咬咬牙,以前都只有他瞧不上人的,现在换成别人瞧不上他了,他也觉得很挫败好不好?
“萧阿姨啊,她其实很害羞的,不喜欢被人当众说她喜欢不喜欢谁的事情。结果今天爸爸说了,她就很不高兴,然后更讨厌爸爸了。”
“啊?”
“所以说,以后你别乱来了,知道不?你一乱来,爸爸就必须来给你不停解释,刚刚就是在解释为什么不要你自己去找妈妈的时候,被萧阿姨听见了。”
“我好没用……”小家伙又伤心了。
连青只有继续抱着小家伙哄。
连城折腾了这么久,也累了,过了一会儿就开始眼皮打架。连青抱着他进了休息室,用热水给他洗了洗脸,脱掉他的外衣让他上床睡觉,等他睡熟了才离开休息室。
萧宝宝刚好回来,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他轻咳一声,先开了口:“今天的事……真的不好意思,我……”
“行了,不必解释。我刚刚给我领导打了电话,晚上我会去和他们见面,谈谈这风波如何收场。被无意义的绯闻缠身,恐怕会影响工作。”
连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半晌才下定决心,道:“萧小姐,你如果真的气得发慌,那……那你来找我撒撒气也行,你别憋着。”说打就打威武霸气才是萧宝宝的正常状态,她现在这冷静温和的模样,怎么看怎么瘆人。
萧宝宝抬眼狠狠瞪他:“您就别装大方了,就您那小身板儿,我可是一根指头都不敢碰的。”以为老娘不想打你么!还不是怕了你那脆弱小心脏!
会瞪人了,会咬牙了,不错,这才像萧宝宝嘛。连青松了口气,赔笑道:“要不,今晚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谢谢,我已经怕了。”前几天连青就请她吃饭,想赔罪,为了不受***扰要了个包间,谁知出来的时候遇上熟人,对方乐呵呵的来了句“连少这是在锲而不舍追美人么”,然后以过来人的姿态拉着连青说:“好女怕缠郎,你要千万记得不要脸,她不肯的话你就坚持不要脸。你看她现在就答应和你一起吃饭了,再坚持坚持的话……”
疯了才和他去吃饭呢。
连青发愁,到底用什么法子才能安抚萧宝宝呢?她这样一直忍啊忍,哪天忍得受不了直接爆发了怎么办?
两人便各怀心思相安无事工作到了下班时间,萧宝宝接到了领导的电话,让她请连青一起去谈个话。
这莫名其妙的绯闻让连青也困扰不堪,他爽快的应下,叫汪泉把连城送回家,自己亲自开车带着萧宝宝去了碰头的地点。
进了包厢,两人都愣了,须臾,同时开了口,一个叫“风阿姨”,一个叫“妈”。
风晓月看着萧宝宝笑了笑,和颜悦色道:“快请坐,还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再谈。你喜欢吃什么?”
萧宝宝赶紧回道:“我不挑食,您是长辈,还是您点菜吧。”说罢又找个机会目视领导,用嘴型问他为什么太后也在这里。
陈大队长笑吟吟的说:“今天要谈的事涉及连家家事嘛,不请连老夫人是不是太不恭敬了点。”
风晓月问:“怎么,萧小姐不想见到我?”
“不是不是,我们自己没处理好私事,惊动了长辈,真的很惶恐。”她也的确有些害怕面对老太太,连青心脏病发作的事早就传开了,老夫人虽然不至于相信外面那香艳的说辞,但儿子犯病和她有关是事实。虽然风晓月看到儿子就挑刺,但是心里一定是很宝贝这个独生爱子的,她差点让老太太失去了心理支柱,实在是忐忑不安。
“有什么好惶恐的,也谈不上惊动,萧小姐不要这么紧张。那事儿我也听汪泉说了,是这孽子自己作死,我要怪也怪他,我是讲道理的人。”
连青闻言,哀怨的看了优雅的太后一眼,亲妈,有你这样对待儿子的么。
他也没料到母亲会来,直觉自己似乎会被面前笑吟吟的特警大队长和优雅的老妈联手坑掉,心里实在没底,轻咳一声道:“妈,离上菜还有一段时间呢,咱们现在就开始谈正事,怎样?”
风晓月皱眉:“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饭前用脑,血液会大量供应大脑,胃部供血会相应减少,这种状态下吃饭会伤胃,你不明白?你不想养生,你妈还想多活两年呢,真是不孝子。”
连青有点想吐血。饭前不说,估计是因为老妈明白,说了之后他很可能吃不下饭。天,老妈到底策划了什么好事!谁能露个底给他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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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队长一直是一副笑脸,他越和悦萧宝宝就越觉得心里没底。
此人在队里的绰号是笑面鬼,看上去和老好人一样,可手段是刚刚的,谈笑之间案子破了一个又一个,审讯的时候多少强硬嫌犯被他的笑容弄得崩溃掉,悉数交代犯下的事。萧宝宝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领导怕了三分。
她找了个机会凑近他,低声道:“陈队,那个,您可别坑我呀,我不就是上次斗地主赢了你五百么,我下次让你赢八百,啊不,赢一千,行不行?”
陈大队长笑眯眯的说:“宝宝水平真高,想赢还是想输都是看自己心情,多从容,不像我,就算把王和2都摸在手里也不见得能赢啊。”
萧宝宝心一咯噔,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正是表达水平比老大还高么旄?
“陈队……”
陈大队长把菜单递过来:“连老夫人点完了,你点吧,女士优先,女士优先。”
萧宝宝一头汗,老大用人的时候从来不论男女,不管你是谁,有能力就得到重用,绝对不会优待女警,也从来不会以“男人更能拼”的理由把女警排除在重要任务之外,因此他带出的铁娘子不止她一个,男警察们为了表示自己不会不如女人,也拼命的训练拼命的完成任务,大队因此年年得到表彰,被称为钢铁特警队崂。
这人忽然开始讲男女了?这不对劲啊,一定有阴谋。
她忍不住看了连青一样,对方也投来了一个眼神,表示他也满心隐忧。
菜摆了一桌,色香味俱全,风晓月对连青说:“怎么吃得那么秀气?刚刚出院不久,也不知道多吃点补补营养!”而陈大队长不停给萧宝宝夹菜,道:“宝宝你怎么了,怎么胃口变得那么差?你在食堂抢饭的风采到哪儿去了?”
忧心忡忡的,谁有好胃口啊!两人腹诽,却都不敢吐槽,只得拼命的往嘴里塞东西,好不容易吃完这餐饭,服务员收拾了桌子端上茶水,风晓月和陈大队长对视一眼,准备讲正事。
两人和刚刚上学的小学生一样坐得端端正正,背挺得直直的。
陈大队长笑了笑,说:“不要这么紧张嘛,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
上次的缉毒任务,对方悍匪有着极为精良的武器,稍不注意就会牺牲,您老也说不是多大的事。萧宝宝腹诽,握紧了拳,背挺得更直了。
“绯闻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也很意外。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宝宝你能和绯闻扯上关系,还是和连少这样的美女杀手……我带出的人,果然是有能耐的!”陈大队长对萧宝宝竖起大拇指。
萧宝宝默默咽下一口血:“为什么我不能和绯闻扯上关系?”
她明明是个美女好不好?夏天穿短裙或者热裤露出长腿的时候也有男人不停回头以至于撞电线杆的好不好?
陈大队长笑得更开心了:“队里的人都叫你哥,叫着叫着我都差点忘记你是女的了,哈哈,哈哈。”
萧宝宝磨牙:“您到底想说什么?”
陈大队长轻咳一声:“就说绯闻的事吧,你打电·话说会影响你工作,具体影响在哪儿?你说说吧。”
“老大,外面把我这个人传得多不堪你也知道。穿上裤子不认人的女人,简直难以入耳……”萧宝宝脸涨得通红,“先不说这个。我只要一在公司出现,就会变成所有人的焦点,然后被指指点点。外出的时候也时不时有人跑来找我打探消息。还有……”
她看了连青一眼,咬牙切齿,想狠狠的骂两句,但是想想风晓月在场,就只有忍住气,用相对文雅的词汇道,“连少女人缘有多好,整个滨海都知道,自从我有了那名声之后,那些姑娘们看见我,眼睛就像变成了枪洞,咻咻的往外射子弹。那天我去别的公司办事,接待我的高管正好是连少的追求者之一,各种刁难,我为了办好事,不得不放低姿态,简直和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连青一怔,问:“你是说前天去MO签合同的事?那女人怎么敢拿工作的事发泄私怨?连氏是她公司的大客户,她怎么冒这么大的风险得罪连氏的总裁首席秘书?”
萧宝宝白了他一眼:“得了吧,别人认为你受了委屈,她是在给你出气,你知道之后不但不会怪罪她,反而会觉得她替你着想,出手收拾了我,真贴心,然后……”
连青抿紧了嘴。
风晓月道:“萧小姐,我儿子给你带来了那么多困扰,实在是对不住。这小子神经粗成这样,任由你成天被各种莫名其妙的人指指点点也不出手整顿,实在是不像样。他不顶用,我会做些亡羊补牢的事,等你回公司,我保证那些闲过头的家伙至少消停一大半。”
萧宝宝道:“谢谢风阿姨,真是麻烦你了。只是……”她目视陈大队长,“爱八卦是人的天性,风阿姨整顿公司也只能压制住连氏的风言风语,外界的传闻依然很难听,我仍然容易受到刁难,而且还可能碰见自己想都想不到的事,得想个从根本上解决的法子,您说对吗?”
陈大队长点头:“宝宝你说得非常有道理。”
觉得有道理你就赶紧出主意啊!就不信自从打电·话到现在这笑面鬼就没有想过任何解决之道!
萧宝宝握着拳等了半分钟,陈大队长悠然开口:“宝宝,这绯闻开始于一场阴差阳错,和咱们的秘密任务紧密相关,如果要彻底洗清你的名声,只能把真相公之于众。你自己也想过这不可能,对不对?所以,从根本上解决这件事,在目前是不现实的。”
“陈队!”她用力一咬牙,“那好歹得压一压吧,每天传闻满天飞,过几个小时就出现新版本,这日子真的太难过了!”
“怎么压?连少本就是公众人物,人人都对他的事情好奇,八卦层出不穷是很正常的事,再说,底下的人好说,但是那些同样关注和制造八卦的名流圈子的人怎么搞定?”
“您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就让我这样过下去?”萧宝宝不由得惊愕,旋即委屈了起来。
她找领导诉说此事,本就是出于对领导的智慧的信任,况且陈大队长也是自己父亲的老战友,看着她长大的,她一直把他当长辈,有事就求助。谁知道她得来的是这样一个答复?
既然如此,打电·话的时候就该说清楚无解,让她自己忍忍,为什么还叫她一下班就过来当面谈话?
陈队道:“当然不是让你按照现在的状态过。但是,绯闻会缠你很久,你得做好准备。诶,别委屈啊你,宝宝啊,你变了,怎么抗压性这么弱了呢?”
她是真的很不满,脸上也不由得带了情绪:“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给您也搞个绯闻试试?”
“哎,反应这么激烈。好吧,就谈谈这绯闻的危害,被指点是吧?被那些无聊的人寻根究底是吧?被连少的追求者为难是吧?这些又怎样?你自己想一想,除了让你不舒服之外,哪一样对你造成了实质上的伤害?”
萧宝宝抿紧嘴。
“宝宝,我们是特警,而且你现在身份特殊,你是卧底。做这一行受委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何况,你枪林弹雨都经历过,被过过嘴瘾,又能算多大事?你现在压力大,但这压力有上次缉毒任务,你潜入毒贩子内部,深夜在集装箱码头接头交易的压力大?”
见她低下头,陈大队长道:“好了好了,别委屈了。我和连老夫人商量了,虽然绯闻是让人措手不及的一件事,但是既然事情发生了,又不能从根本解决,语气被动的被绯闻影响,不如利用利用这个绯闻。”
萧宝宝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呆掉。
连青看看陈大队长,又看看母亲,心中模模糊糊的有了个影子,过了几秒,脸色一变:“妈,你不会……不会是想的将计就计,真的让萧小姐和我假扮情侣……”
陈大队长赞道:“连少不愧是滨海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果然敏锐。”
连青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假装和萧小姐交往?开什么玩笑!”
风晓月抬起眼皮瞟了他一下,露出鄙视的表情:“是只有假装啊,要来真的,别人还瞧不上你呢。”
连青按了按胸口,琢磨着是不是现在就打电·话给120。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病又要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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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更加惊愕:“这太荒唐了!”竟然让她和连青演戏?领导是怎么想的?真不是整她?
她仔细端详陈大队长的脸,心越来越沉。
来这里执行任务之前,陈大队长告诉她她的假身份,让她扮演一个英伦范儿淑女,那时他眼里满是隐忍的笑,明显是顺带整整她,可这次老大的目光怎么那么认真?
她闭了闭眼,又看向风晓月。天呐,这可是连青的亲妈,豪门的掌家人不都是生怕金尊玉贵的儿子被她这样的平头百姓女沾上的吗?她怎么一点不在意呢?甚至,她表情还甚是愉悦!
见她目光移过来,风晓月和颜悦色的笑:“萧小姐,实在是委屈你了。我这儿子实在是不成器,你不想和他扯上这关系,我非常理解。旄”
连青都要哭了,妈,我要去做DNA鉴定,我真是亲生的吗?
风晓月姿态放得低,萧宝宝即使心里再愤懑,也不好发作,咬牙忍了忍,道:“这不是小事,我想知道您二位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
“既然是不可平息的绯闻,那不如想法子让它从难听的话变成好听的话。玩玩男人就甩在当下的国情里实在是不合时宜,但是,如果你假装和我儿子开始交往,那么这事就会变成你们互有好感,醉酒之后情不自禁,但你担心连青以前的名声,迟迟没有答应,连青锲而不舍努力追求,保证改邪归正,最后终成眷属,这不是美事一桩?那些针对你的难听话,自然会不攻自破,找你乱打探消息的人,故意刁难你的人也会收敛。不是我自夸,连氏在滨海,乃至全国都有些底气的,连氏少主的未婚妻,没几个人会不敬。崧”
陈大队长补充:“除此之外,这对你继续执行任务有相当的好处。身为秘书,你能做的事,能进入的场合都有限,商业间谍的活动许多时候未必会直接出现在公司,各大社交场合也很可能有值得注意的点。连少由于身份关系时常应酬,也许会有敌方在那些场合展开行动。你如果有了未婚妻身份,和连少如影随形是顺理成章的事,不会有人怀疑你一个空降秘书怎么会得到如此多的信任和依赖。”
萧宝宝双手捂住额头:“您让我消化下,我有些懵。”
陈大队长笑:“行。哎,你别紧张啊。哈哈,别告诉我你是害羞了。”
萧宝宝咬牙切齿抬头:“谁害羞了!”
“看这脸红的。”
“我是气的,这简直是太荒唐了!”
陈大队长扬扬眉,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哎,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你和小赵,小董他们都扮过情侣,又不是第一次,你放轻松点。”
萧宝宝捏紧了拳头:“陈队,我一定要告诉王阿姨你爱和小区广场舞领队的那个大妈说话的事。”
“哎哎哎,你可别添油加醋,我哪儿爱和她说话了?不就是上次看见她买的芹菜特别新鲜所以多问了两句么?”
“您再洗刷我,我就多添点油多加点醋!”
连青看了看脸红到脖子根的萧宝宝,目光在她因为充血而显得异常温软的耳垂上停驻片刻,定定神,又看向风晓月:“妈,您答应这件事,是因为警方的要求吗?”
“这是很重要的一点,还有,萧小姐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被弄出了那样的名声,实在是太难听。等到任务能公开的时候,不知道要多久,况且即使任务结束,因为保密的缘故,事实真相也未必能公布出来,她的名声就洗不干净。与其这样,不如对外宣称你俩在交往,事后说性格不合适,和平分手。这样她受到的委屈会小一些。”
连青闭了闭眼,道:“妈,让萧小姐受委屈,我有很大的责任。不过这件事的善后工作没那么简单。成年人分分合合都是小事,可是,您忘了,受到这件事影响最大的恐怕是城城。他很喜欢萧小姐,如果听说萧小姐真和我一起了,会喜出望外,真心把她当妈妈对待,结果任务一结束,我就得告诉他,你又没有妈妈了,这一切都是骗你的。我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处理那种情况。”
萧宝宝微微一怔,想起连城的可爱来,心不由得一疼,道:“连少说得对,老大,能不能再商量个别的方案出来?任务很重要,但是,我们还是尽量不要把小孩子牵扯进来,好不好?”
风晓月倒是笑了:“放心,我有安排,我自己的孙子我能不疼么,后路我都想好了的,保证小家伙心满意足。”
连青狐疑的看她:“妈,到底后路是什么?您能不能先告诉我,让我吃颗定心丸。”
风晓月眉头一皱:“什么意思?觉得你妈老了,不中用了,想的法子都经不起推敲?还是觉得我会害了我的乖城城?”
“不是,我真没这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一下您到底有什么神机妙算。”风晓月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体矫健脑子清楚,还从来没犯过糊涂,连青吃了豹子胆也不会怀疑老妈的能力。
“我还就不告诉你。到时候你自己看就是了。”风晓月自矜而优雅的笑了笑,对萧宝宝道,“萧小姐,真的委屈你了,但现在的确找不到更好的法子,事后阿姨会好好补偿你的。这段时间虽然说是假扮情侣,但是他如果皮痒欠收拾,你就不要顾忌什么了,拿出少奶奶的款儿来狠狠的收拾他就是。也别怕他犯病,我才给他找了个不错的中医,给首长调理过身子的,你想想,中央的老首长多大年纪了,心脏脆弱多少倍,现在都能活蹦乱跳,连青这小子更加没问题。”
连青睁大眼:“妈,你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对一外人说我儿子你想打就打不要客气?真是亲生的?
风晓月瞪他:“你好意思!你如果脑子不残,会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再说,萧小姐是讲道理的人,如果她真打你了,也肯定是因为你讨打。你想过好日子,就得好好的收住你的坏毛病,别再让人受委屈!”
连青无精打采低下头:“是,是,是。”
风晓月从手腕捋下一个翠绿如春水的翡翠镯子,拉过萧宝宝的手道:“戴上吧,既然要做戏,就得做足了,这镯子是我常戴的,给你戴手上,别人就更不敢小觑你。”
萧宝宝被这一系列举动弄得发呆,忽的手腕一凉,镯子已经到了手腕上,盈盈翠色衬得她皮肤益发润泽。
她就像戴了沉重镣铐一样抬不起手:“风阿姨,这个也太贵重了点。我这人大大咧咧的,又好动,很容易把镯子磕了碰了。我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这样的翡翠。您还是收回去吧,实在是需要我戴首饰,拿个金的银的都好。”
风晓月笑眯眯的:“你这孩子,真是老实得很。别担心,阿姨和你推心置腹的说,你别把这些东西太放在心上。翡翠是好看,但这东西实际价值的确有限,不过是炒得价格虚高罢了,其实就是个玩物而已,就算不小心没了又怎样?我那儿还有几个呢。”
萧宝宝心里滴血,天,豪门简直是太TM不一样了,她以前见过的有钱人,把宝马停路边,小孩子去摸一下就雷霆大怒大吼你赔得起吗,可风晓月对她说,这镯子她有的是,磕破了也无所谓,这可是价值上千万的东西啊啊啊啊啊啊。
瞧瞧这气派!
“如果平时你觉得戴这个不方便,我还有很多别的材质的珠宝首饰,赵管家给我收着的,你要用就尽管选,如果觉得款式不好,就叫连青去定制。不过那些所谓重要场合,你还是戴这镯子的好,有辨识度,有象征意义,在那样的地方你不得不安安静静当淑女,应该不会磕碰,别担心了啊。”
萧宝宝被她这一大堆话说得脑袋发晕,除了点头做不出什么动作来。
陈大队长笑道:“哎,这不就好了,配合组织安排才是好警察嘛。宝宝你也别苦着脸了,你这任务是多好的事,队里的其他姑娘如果听说你出任务还可以顺带和连少这样的青年才俊谈谈恋爱,不知道会多羡慕你。”
萧宝宝干巴巴的笑:“呵呵,呵呵,是啊,好事,好事。”
风晓月道:“那就这样说定了,连青,你等会儿就打电·话给公关部的人,让他们安排下,以合适的方式把你们的事情公开。明天下午如果还让我听到和萧小姐有关的难听话,你就仔细你的皮!”
连青诺诺应声。
谈话终于结束,众人各回各家,风晓月带着儿子和萧宝宝回到宅邸。
车刚到门口,连城就从家里跑了出来:“奶奶!爸爸!”然后看看萧宝宝,撅了撅嘴,轻轻道,“萧阿姨。”
风晓月笑呵呵的抱起孙子:“乖乖,怎么那么不高兴?刚刚萧阿姨答应了要做你妈妈呢,你如果苦着脸的话,她可是会后悔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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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身子一僵,眼睛睁得大大的,呆愣片刻,脸上忽的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真的吗?我要有妈妈了吗?”说罢看看连青,又看看萧宝宝,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和渴望。
萧宝宝被小家伙看得有些心虚,一时说不出话,连青努力露出笑容:“城城高兴不高兴?”
连城很敏感,脸上的笑收了点:“萧阿姨还没说话呢……”
萧宝宝心一软,伸手从风晓月手里接过连城,亲亲他额头,柔声道:“你真的这么想我当你妈妈?”
连城赶紧抱住她脖子,直视着她眼睛,鸡啄米一样不停的点头:“想,好想啊,最喜欢萧阿姨了!旄”
萧宝宝把他搂紧了一点:“好啊,如果你一直乖乖的,我就当你妈妈。”
连城喜悦道:“我很乖很乖的。萧阿姨,那你现在就是我妈妈咯?”
“现在还不行呢,要等结婚的时候才能叫妈妈,城城耐心点,好不好?”她暂时没法适应这个忽如其来的便宜儿子,先给她点缓冲的时间吧崦。
再说,做戏而已,如果小家伙叫妈妈叫习惯了,以后忽然发现没有妈妈可以叫,一定会很难过。即使风晓月保证自己有法子,她也不由自主的担心。
“结婚?是不是穿上很长很漂亮的白婚纱就结婚了?”
萧宝宝点头:“嗯,差不多吧。”
连城对连青急急的说:“爸爸你给意大利那边打电话嘛!快点给萧阿姨做白婚纱嘛!”
连青又是心疼又是哭笑不得:“好了,儿子,反正萧阿姨就在咱家了,你怕什么呢?她现在也很爱你是不是?你让爸爸和萧阿姨多谈一会儿恋爱,好不好呀?”
小家伙慌了:“爸爸你不想结婚了?”
连青赶紧道:“别急嘛,谈恋爱好幸福的,爸爸好久好久没有谈过了,想和萧阿姨多谈几个月,你都不肯啊?不愿意让爸爸多开心开心?”
小家伙想了想,道:“那好吧,不过爸爸你要快点啊。”
“好,爸爸会快点结婚的。城城真乖。”
连城把头埋在萧宝宝肩头,舒服的蹭了蹭,声音软软的:“萧阿姨,今天晚上还是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萧宝宝赶紧道:“当然好啦,以后我每天都陪你睡觉,你愿意不愿意?”最近连家佣人有两个请产假的,一个父亲重病回老家照料的,还有回家为高考临近的孩子提供全方位照顾的,因此家里请了几个新佣人,并不是连家心腹,不能保证他们的忠诚度,所以萧宝宝的底细不能对他们透露分毫,在他们面前,连青和萧宝宝还得和面对外界时一样相处。为了把戏做足,两人肯定是不能分房睡的。
她才不想和连青睡一个房间!既然连城爱撒娇,她干脆去照顾小家伙算了,名正言顺的避开连青。
连城大喜:“愿意!愿意!”
这一夜萧宝宝搂着个热乎乎软绵绵的孩子睡熟了,她虽然性子和绝大部分女人不同,但她的母性不比任何看起来温柔婉约的女子少,被一个可爱的孩子全心全意的依赖,真是一件让人的心软得发疼的事。
次日早晨,连家人吃完早餐,风晓月便对连青道:“等会儿你和萧小姐一起送城城去幼儿园,让城城的小伙伴们也看看她。”
连青一怔,又开始不安——他和萧宝宝最后肯定是一拍两散各走各路的,成年人做出点牺牲也无妨,可是连城到时候被一群小孩子追问萧宝宝去哪儿了怎么办?对孩子的影响得尽量减小,风晓月是怎么想的?
他又不是笨人,往日母亲的妙计他都能猜出个大概,就这一次他一点关窍都没摸着。事关他的心肝宝贝,他实在是不能掉以轻心。
风晓月凝视他:“你又怎么了?为什么发呆?”
他不能当着孩子和母亲寻根究底,还是找个合适的时候和她详谈吧。他定下心,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下午的新品发布会。”
“市场调研那么充分,产品的质量又能保证,最后的结果不可能差,你担心什么?再说,前几天你不是很自信?别想这个了,你和萧小姐的事才是正经,得处理好。还有,人家是要做大事的人,别让她在那些闲得无聊的大小姐的勾心斗角冷嘲热讽里浪费什么精力,你自己注意点,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负责,给她创造好一点的条件。”
连城听懂了一部分,问:“奶奶你是不是在说那些喜欢爸爸的阿姨们啊?”
风晓月立刻敛去严肃的神色,对孙子温柔的笑:“是呀。奶奶要爸爸保护萧阿姨,别让那些阿姨欺负了她。”
连城拉住萧宝宝的手,挺起小胸膛:“萧阿姨,我也不会允许别人来欺负你的。”
萧宝宝有些窘迫,又很感动,摸摸他的脑袋:“城城真乖,放心,萧阿姨怎么可能被她们欺负。她们连杏子都捏不爆,我可以捏爆核桃呢。”
连城用力点头,眼里满满的都是崇拜:“就是就是,萧阿姨最厉害了,比爸爸还厉害!谁都欺负不了!”
连青轻咳一声:“好了,城城,去拿你的书包,我们去幼儿园。”
连城飞快的把书包背好,一手拉着连青一手拉着萧宝宝,兴高采烈的往外走:“我要让他们都看见我厉害的新妈妈。”
把小家伙送去了幼儿园,两人回到车里,司机问:“连少,直接去公司吗?”
连青摇头:“先去锦绣吧。得给萧小姐买一些衣服才行。”
萧宝宝微微一怔:“买衣服?”
连青目光扫过她的衣物,道:“你的衣着,对于我的首席秘书而言,很得体,但是作为我未婚妻,就显得寒酸了些。即使是演戏,我也不能让人有机会挑你的刺。”
萧宝宝道:“但是这会花很多钱,我没用过奢侈品,但我也知道那些大牌衣服的价格,即使最普通的衬衫T恤也能抵普通白领一个月工资,你这一买,更不知道会用多少了。我不想占这个便宜。”
“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便宜。”
萧宝宝无力的抚了下额头,尼玛,又暗示你有钱。
连青看到她这模样,忽然很想笑,忍了忍,道:“就当连氏为了配合警方的行动付出的必要经费,好不好?能把那该死的幕后黑手干掉,我们除了个心腹大患,今后的市场肯定会更加广阔,为了赚更多钱,在你的服装上投点资又算什么?”
萧宝宝深深吸了口气,也罢,他说得对,演戏嘛,就要演好。横竖是工作,她趁这个机会享受一下锦衣华服的贵妇生活也好,就当一场难得的生活体验吧。
锦绣的服装高端定制部门独占了一层楼,装潢高雅,陈列在橱窗的华服风格各异,都是做工一流剪裁大方的精品,一边的工作室里,顶尖的服装设计师和裁缝正在忙碌的把昂贵的衣料剪裁成美丽的衣衫,另一边是接待区,设有包间,对贵客进行一对一的体贴服务。
连青携着萧宝宝走VIP通道进去,立刻有大客户经理迎上前:“您好,连少,连老夫人新定制的夏装刚刚熨烫完毕,正准备下午送到府上,您这是来验货,还是有别的要求?”
连青道:“不必验货了,我相信你们的水准。我这次来,是想请你们给萧……给我的未婚妻量身定制一些衣服,夏秋冬都要,明年的春装新款设计稿出来了,再看看春装。还有,你们再看看她的身材相貌,挑选一些合适的成衣。”
经理立刻看向站在他侧后方的萧宝宝,微微有些疑惑。这女人相貌气质都不错,但是衣着并不华贵,和上层圈子的小姐太太很是不同。而且,她怎么站在连青的侧后方?这不是上下级的行为模式么?
连青很快回过神,萧宝宝还没进入“未婚妻”状态,还保持着秘书的本分呢。他深深呼吸,鼓起勇气,退了一步,伸手揽住萧宝宝的肩膀,让她和自己贴近一些:“亲爱的,别害羞,干嘛躲在我后面?”
萧宝宝身子一僵,旋即反应过来。
此时已经入夏,连青的胳膊绕过她背后,手臂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夏装传来,让她觉得自己像被暖气片贴着一样,热得开始冒汗。她忍住不自在的感觉,努力调整仪态,做出一副略羞涩的模样,轻轻道:“谁躲着了?这里的衣服蛮好看,我一直在看衣服,没跟上你而已。”
经理微笑:“谢谢您的夸奖,请问怎么称呼?您名字的缩写会绣在衣服内侧,表示这件衣服独一无二,为您所有。”
她继续装英伦海归淑女:“Claire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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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道:“她祖上好几代之前就移民英国,生活彻底西化,也没起中文名,不过倒是一直保持着家庭内部说中文的习惯。还好我不必用英语和她进行交流。”说着,温柔的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眼里满是柔情,萧宝宝身子又是一僵,天内,这家伙在情场上无往不利,这对像是会说话的眼睛绝对功不可没!
她只得跟着做姿态:“再怎么说也是中国人嘛。”
“两位感情真好。”经理不着痕迹的再仔细瞧了下她。连青和她的事是最近最热的八卦,第一次亲眼见到当事人,总得看清楚一些。
他毕竟是服务业做惯了的人,在两人察觉到异常之前就收回目光,笑着说,“设计师马上就来,请稍等,请问需要什么茶水?”
萧宝宝用力的咬了下牙,继续装X:“黑咖啡,多谢。不过咖啡豆请用烘焙度重的,也请不要用曼特宁咖啡豆,我不习惯酸度大的咖啡。”妈蛋,她最恨咖啡了。早知道陈大队长折腾她,她斗地主的时候不该手下留情,该赢他个一千多,让他回去跪搓衣板旒。
连青想起她当着人泡了咖啡装英伦淑女,趁着人不在急匆匆跑去洗手间倒掉的事,忍不住扬起嘴角,道:“成天喝咖啡对胃不好,既然决定在国内生活了,就学着适应清茶吧,这是养生的。”
萧宝宝赶紧顺着他给的梯子往下爬:“也好,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碧螺春。谢谢。”连青点了茶水,身子往后一靠,想了想,握住了萧宝宝的手浓。
以前外面盛传是他苦恋萧宝宝而不得,那么,他必须要做出深爱的样子,现在他“得到”了佳人,总得表现出热恋期的如胶似漆。
萧宝宝手僵得很,他捏着,觉得十分不适应。以前握过多少女人的手他都忘记了,但是无一不是柔软细腻,柔荑这个词,不是专门用来形容女子美丽的手么?
她这才不是柔荑,是什么呢?他想了想她捏爆核桃的英姿,脑子里飘来一个词——铁砂掌。
想到这个他忍不住笑出声,旁边的员工看在眼里,心想连青果然是恋爱了,而且爱得很深,一个情场高手只是拉拉未婚妻的手,居然都能开心得莫名其妙的傻笑了起来。
他想着想着,思绪飞得太远,居然想试试这铁砂掌的硬度,拿指甲在她掌心掐了一下。
她身子微微一震,旋即恼怒——在掌心掐或者挠,是爱人之间的小动作,既然是演戏,在外面牵手给人看就够了,做这种把戏干什么?摸准了她不敢打他骂他,所以就可劲的占便宜?
王八蛋!
她不好做出大动作,想了想,被他覆在掌下的手握住了他大拇指,用力的捏了一下,连青抽了口气,刚想瞪她,又想起现在他是陷入爱河的人,绝对不能给旁边的女金刚脸色看,只能忍疼保持着笑。
好不爽,这女的偷袭他作甚!
他眼睛往萧宝宝脸上一瞟,正好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别惹老娘”的暗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决定报复回去,先装出“小的不敢”的老实样,趁着她不注意,忽的用力捏了下她的指头。
萧宝宝睁大眼,好哇,连青这是要反!
于是两人暗自互相捏手指,正交锋得激烈,亲自端着茶过来的经理看见了两人扯来扯去的手,微微诧异:“连少,萧小姐,这是……”捏捏手是情趣,可他们两个那么用力,有些不对劲啊……
连青赶紧道:“我是想拉着她的手看一看,瞧瞧她适合什么样的戒指,她偏不给我看。”
经理道:“萧小姐在国外长大,没想到比许多国内女子还传统……”他说着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传统?他八卦记得很清楚,这个Claire萧上了连青,做得很激烈,以至于连青兴奋过度心脏病突发,事后她又想拍拍屁股走人,不愿意和连青交往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萧宝宝看见经理憋得发红的脸,一下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又是窘又是恼,却又不好发作,只能继续闷声不响装淑女。
经理经历的事情多,很快就转过弯来,殷勤笑道:“看来连少和萧小姐好事近了。我知道,连家这样的世家,婚戒肯定是代代传承的古董,不过连老夫人的手指和萧小姐的肯定有差异,不如先量一下,提前送来敝处免费改一改?我们的珠宝师的手艺都是过硬的,不会对传世婚戒做出伤害。如果不介意,我厚着脸皮做个广告,平日佩戴的对戒,从锦绣购买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做工,材质,款式,都是一流的。”
连青也跟着岔开话题:“你可真会做生意,何少看人很准。”
“过奖了。多亏各位先生女士们给面子。”
“也好,对戒就在锦绣定制吧,把图鉴拿来。”他赶紧给自己找点事做,没事做的话就必须秀恩爱,和这个女金刚一起秀……唉,累,还危险!他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妈蛋,都捏红了!
图鉴很快送了过来,他立刻做出认真挑选的样子。设计师也来了,让萧宝宝站起来,拿了皮尺仔细的给她量身材,边记录边夸奖:“萧小姐的身材真是一等一的好,又高又有曲线,不胖不瘦,穿什么衣服都出彩。”
连青作为花丛老手的本能还没有退化,闻言眼睛立刻从图鉴移到萧宝宝身上,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一眼,最后忍不住再看了一眼。
虽然这女的比男人还刚猛,可身材可真的是迷死人啊。瞧这凹凸有致的身材,瞧这挺立的胸,瞧这纤细的腰,更妙的是,她长期锻炼,臀部练得又圆又翘,腿也笔直修长,没有一丝赘肉,却也不是皮包骨的圆规细腿。再一想那天晚上他为了遮丑,把她压在墙上,她那对饱满的胸贴在自己胸前,真是,真是……
擦,不能想了,再想的话就要出丑了。他赶紧把面前的茶一口气喝光,想败败火气。
所有尺寸都丈量完毕,设计师记录好,又给她拍了几张照片,留下脸型肤色等信息作为设计时的参考。将信息交给助手保存好,她笑着对萧宝宝道:“萧小姐,我马上带你去看成衣,如果需要的话,我会站在专业的角度给您提供一些信息。”
萧宝宝点头,跟着设计师去了成衣部,里面的衣架上挂着成排的华服,每一件都非常好看,而这些昂贵的物品都任她挑选——天,她真的有些茫然。
要知道她平时连商店都逛得很少,第一是大多数时候都穿制服,第二她不怎么在意穿衣打扮,需要什么样的衣服,直接去什么衣服都有的优衣库,选好型号,试衣,付账,回家。
陡然来了这里,她有种错觉,自己是个寻宝人,掉进了宝库,可是只能带走一口袋宝贝,这让她这个没见过什么富贵的人怎么选?
“萧小姐,请问有看中的吗?”
萧宝宝轻咳一声:“都好看,我不知道该选哪样了。”
设计师抿嘴一笑:“那么,如果你不介意,我替你挑选几套怎样?”
她赶紧点头,根据设计师的选择一套一套的试衣服,可她本来就是衣服架子,设计师眼光又不错,穿什么都非常好看,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连青走了过来:“选好了吗?”
萧宝宝随机选择了三套试过的衣服,连青目光扫过其他几件,道:“这些也都包起来吧。你就穿身上这件走。”说罢对设计师道,“麻烦你把吊牌剪一下。”
设计师笑吟吟的照办了,然后指挥员工进行包装。
连青觉得萧宝宝似乎太安静了,忍不住端详了一下她,见她脸色微红,眼神略呆,不由得觉得好笑,凑过去低声问:“你怎么了?”
萧宝宝回过神,盯着自己身上的连衣裙看了又看,忍不住道:“一下子变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了,不习惯啊。”
“你得早点习惯,过不了多久还有礼服呢,上面又是碎钻又是珍珠的,你到时候别顶着一张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脸陪我去晚会。”
萧宝宝咬牙:“嫌我没见过世面给你丢脸?这是你母亲大人的决定,有意见去她那里提去。”
连青刚想说话,经理捧着个盒子上前,揭开盒盖:“连少,这是您选好的几套适合平时佩戴的首饰。”
他转身,挑选了一条简单的铂金嵌坦桑石项链,手绕过萧宝宝的脖颈,轻轻给她戴上。
萧宝宝一直看着镜子,镜中的自己被浅蓝色的鱼尾连衣裙衬得优雅飘逸,熠熠闪光的宝石和她的双眸交相辉映,这是她么?
而连青替她戴项链的时候,看上去很是温柔体贴的样子,仿佛他真是一个深爱未婚妻的准新郎。
站在侧后方的经理一副对璧人的赞赏样。
一切都是假的,是演戏,可她微微有些恐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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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被这闪闪发亮的一切迷了心智吧?
俊雅的男人,令人惊叹的物质,四周的人恭谨的态度,身处其中,那种感觉异常的让人想沉沦进去,好好的做一做公主梦。她闭了闭眼,咬了下舌尖,痛楚和腥甜味让她清醒了一些。
这一切只是幻境而已,她属于制服,属于武器,她要牢记自己的真实处境,千万不能飘飘然,失了分寸。
连青费了很大力气克制自己,他总是忍不住想去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女人。萧宝宝长得本就不错,好好打扮一下,简直令人惊艳。
可惜啊,只能看不能吃…旒…
他遐想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为什么会想到那儿去?
车驶入了连氏的花园,司机给连青开了门,连青下车之后,在四周路过员工的注视下,走到另一边替萧宝宝拉开车门,把手递了过去。
众人惊讶的看见穿着一袭蓝群,比往日更加好看的萧宝宝扶着连青的手走了出来浓。
这是怎么回事?连青的单恋有了结果了?萧宝宝准备对睡了他的事负责了?
还来不及想清楚,连青另一只手接过了萧宝宝的包,揽着她的肩膀往前走,他们听到他柔声低语:“往这边走点,树荫遮住的,不会晒到太阳。”
啊啊啊啊啊好体贴好温柔!
为神马这梦幻一般的男人不是她们的!女员工们的玻璃心碎了一地,眼睁睁的看着这对璧人走进了办公楼。
萧宝宝动作协调能力平衡能力都极强,可今天走路却总觉得有些不利索,幸好她个子高,不必穿高跟鞋撑气场,否则她肯定会崴了脚。
往日她和别的同事出任务的时候也扮演过夫妻或者情侣,可是那是平时当哥们处着熟得不能再熟的人,没事还掰手腕儿比力气,格斗训练的时候近身压制也是常有的事,因此即使牵手拥抱也没觉得有多不自在,而且她也能很快调整好情绪进入状态。
但是现在她维持笑容都很吃力,有几次甩手怒吼“老娘不干了”的冲动。
她身子越僵,连青就把她搂得越紧。
他真是太不爽了,自己好好的一个多金帅男,身上也没异味,怎么这妞就像碰了毛毛虫似的别扭得要死?他暗想,嫌弃老子是吧?行,你越嫌弃我就越要和你装恩爱,憋不死你!
反正这妞也不敢再打他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办公室,萧宝宝如逢大赦,赶紧把连青的手甩开,坐到椅子上伸直了腿,缓和缓和绷紧的神经。
这释然的姿态简直是在连青心口扎刀子,他坐在她身后的总裁办公位咬牙切齿,看着她修长优美的脖子,简直想掐住使劲晃,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品位有没有脑子,他到底哪儿有问题了,至于避之如蛇蝎么!
他必须要出了这口气!
萧宝宝处理了一会儿公务,须臾,人事部传来一份文件,请连青过目后签字。她把文件打印出来,转身刚想和他说这事,却正好看见他时而奸笑时而眯眼变化莫测的表情,本能的觉得不对劲,扬声道:“连青!想什么呢!”
连青正在心底排演这妞被他整得眼泪汪汪低声下气求饶而他高贵冷艳甩出一句“早干嘛去了”的美妙场景,就被她的声音惊得回过神,头皮一紧,抬眼看去,萧宝宝既没有哭更没有低声下气求饶,身板儿挺直微微扬着下巴,一副女王姿态,寒星般慑人的眸子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能看进他心里去。
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萧小姐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大声?”
萧宝宝磨了磨牙,你就装吧,你那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在想什么好事。
她把文件递过去:“麻烦你签一下字,人事部的要用。”
连青接过文件,粗略扫到中间,眉头一皱,冷冷道:“他们倒是越来越能耐了,这样的低级错误都能犯,这里,这里……”他指出错处,把文件丢一边,道,“你给人事的说一声,让他们立刻给我改好,还有,叫负责人上来,我问问他是怎么搞的,到底还想不想在连氏干下去。”
他做正事的时候坚毅果决,看上去顺眼多了,萧宝宝手头还有事,决定还是不再提刚才那事情浪费时间,反正这厮是死不承认的臭赖皮。
她发了消息给人事部,然后继续干活,途中发现了两个自己无法搞定的难点,只有求助连青。
连青走到她身边,弯下腰盯着她的屏幕看了会儿,抬手指出解决的要点,然后收回了手,谁知手腕从她耳边经过的时候出了事。
他给她选来配衣服的耳环是长长的耳坠,极细的铂金线下垂着一粒小小的坦桑石,晃眼看去仿佛一滴蓝色海水悬在她耳下晃荡,十分别致,可是他一不小心之下,这根铂金线被袖扣挂住了,她的耳垂也被扯了下,疼得她抽了口凉气,怒道:“连青你干什么!”
在她积威之下,连青本能的选择先躲开,可是袖扣还被铂金线缠着,他一缩手,再次狠狠的扯了她一下。
耳垂本就是脆弱敏感的地方,萧宝宝被连续扯了两下,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擦!我今天没得罪你吧!”
连青赶紧把惹祸的耳坠给她摘了下来,又仔细端详她的耳垂,很是愧疚:“真是对不起。我马上给你拿药,让我看看到底怎么了,好不好?”说罢凑得更近了些,见到她耳洞触的点点血迹,心也慌了,忙忙的赔不是:“都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把你弄出血的。”隔了几秒又问,“还疼不疼?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小心些的。”
萧宝宝抽着气道:“还以后呢!还想再来一次?”
“不敢了不敢了。”
门被推开了,风晓月走进来,映入眼帘的是儿子弯着腰,和萧宝宝贴得极近,额头都要碰到她头发上的场景,微微一怔,走过去低声问:“这是怎么了?”
连青低低解释了两句,风晓月瞪他一眼:“多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毛手毛脚的!对女人也不知道轻重,惹了祸再道歉有什么意义?”
连青诺诺称是,又问:“妈,你来有什么事吗?”
风晓月打开旁边一个柜子取出一个口袋提着,道:“我拿个东西,要送人。对了,中午你们两个来南湖印象,一起吃个午饭,萧小姐正好认识几个人。好了,我走了。哦,人事部的邓经理在外面,估计是找你有事。”说罢干脆利落的走了。
邓经理很快进来,问:“连少,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连青心情有些乱,没心思耐心解释,直接指出他的失职之处骂了一顿,打发他走后,赶紧去取了药道:“我帮你上药?别感染了。”
萧宝宝拿过药瓶,没好气道:“我自己来,你那毛手毛脚的样子,我哪儿敢让你上药,明明伤在耳垂上,你估计会直接拿棉签捅我耳朵里。”
“你怎么知道我想这样?”
萧宝宝咬牙:“连青,最近天气不干燥啊,你皮肤怎么像是在发痒呢?”
连青闭了嘴,看着她给耳垂上好了药,放下心,继续忙公事到了中午。
萧宝宝沉着脸收拾东西,他走到她身边看了看,道:“还生气?”
“我也让你见见血,看你生气不生气。”她淡淡开口,理好东西,便随着他离开办公室。
风晓月安排的外出就餐计划突如其来,因此底下的人也没有准备出行的事,连青常用的那辆车被司机开去做保养了,还好车库停了辆备用的。他亲自开着车载着萧宝宝出去,刚开出公司大门就碰上了红灯。
刚下过一场透雨,天气并不热,连青因此并未开空调,只把后面车窗降了一半透气。
公司外面有很多价廉物美的小餐厅,很受白领青睐,不时有人吃腻了食堂,跑出来换换口味。路口站着两个人,看工牌正是连氏的员工,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诶你知道不,连少反攻了,而且超级猛。”
“啊?”
“上次萧小姐不是太热情了,弄得他hold不住,心脏病突发了么,你想想,男人都要面子,尤其是那方面,在那啥的时候两眼一翻犯了病,多丢人啊,肯定得一雪前耻。所以这次连少追到了美人,耕耘得非常用力,都弄出血了呢!刚刚邓经理说了,他在门外听见连少亲口说的,说不是故意弄出血的,都是他不好。”
“邓经理在门外听见?总裁办公室的门又不是那种破木板,隔音好着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去的时候正好董事长也去了,董事长把门开了一道小缝儿的时候,就听到连少给萧小姐赔不是。对了他还问萧小姐疼不疼呢,还保证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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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感叹道:“不知道连少昨晚是怎样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到底要怎样拼了命的猛戳,才能弄出血来啊……”
另一人道:“切,你有点生理常识好不好?女人如果前戏做得不充分就贸然被进入,那还真容易擦伤。”
“不会吧,连少前段时间可是苦追萧小姐的可怜人,终于到了手,那不放在手心里捧着,哪儿舍得急吼吼的提枪就上啊。”
“你都说了连少对人家念念不忘,好不容易夙愿得偿,猴急得把萧小姐扑倒,兴奋之下忘了充分抚慰,这是多正常的事儿啊。你看现在不是后悔了,到了办公室还赔不是呢,低声下气的,你见过连少对谁放低姿态过?除了董事长。”
“有道理。我就说嘛,平时萧小姐走路稳稳当当风风火火的,今儿从连少车里出来的时候步子怎么那么僵硬呢,原来是被连少弄伤了,走路不方便啊。旒”
正说得哈皮,冷不丁旁边停着的车的车窗忽的降下,露出萧宝宝发青的脸,再往驾驶位一看,连青的脸色和萧宝宝一样。
两人就像骨头被抽了一样站都站不稳,天,正主儿怎么会在这里?
连青目光淡淡的扫过去:“还想不想在连氏上班?偶”
两人忙不迭的点头。想,当然想。连氏的业绩蒸蒸日上,连氏的员工薪资福利都是一流的,连没有技术含量的保洁阿姨算上年终奖一年都能拿个十万左右,何况他们。再说公司的规章制度非常合理,虽然不会让你闲下来,但也绝对不会把你血汗往死里压榨,多劳多得,晋升空间又大。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想进连氏,他们怎么会舍得这份工作?
“好,我吃完午饭就回公司,到时候如果还听见公司里有谁讨论刚才那些话,那你们两个就领三个月工资然后走人。”
两人拼命说:“是是是。”
“郑经理说的对吧?”
“是是是。”
“去告诉他,让他自己选,自己在一个小时之内写好辞呈主动滚蛋,还是在一小时之后被保安扔出大门。”说罢连青升上车窗,车亮着尾灯飞速开走了。
他气得差点把牙给咬碎,自己随口说几句话,就会被牵强附会成了这副模样,开了会儿车,实在是忍不住,一拳头砸在方向盘上,怒道:“我都雇的些什么人!随便什么话都要被扯到那事上去!老子就那么像饥渴难耐见到女的就走不动路的种马么!”
萧宝宝白了他一眼:“你就是。”
连青气得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
“你还别不服,以前我在警校的时候就听过你的花名了,再退一步说,城城是怎么来的?”
连青闭了嘴。
“你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好好儿的一个人被说成那样,比你冤枉多了,我都没你闹腾得凶。好好开车!”
连青忍不住道:“萧宝宝你今天是怎么了,我想方设法赔不是了,我也的确不是故意弄伤你耳朵的,如果你真的气不过,揍我我也受着,我现在挺好,挨几拳也保证不犯病。”
萧宝宝抿着嘴不说话了。
连青叹了口气:“好了,别委屈了好不好,等过了这段时间,你我也不必演戏了,你也不会再遇到不自在的事。马上要吃饭了,南湖印象的淮扬菜是一流水准,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有好吃的,开心点儿。”
萧宝宝没好气道:“有好吃的又怎样?有别的人在,我就必须得装淑女,吃得和山雀差不多少,还得多吃素的,因为英国那边现在风行素食主义。”
连青虽然郁闷,闻言也不由得笑了:“原来是因为这个而心情不好?这样吧,等打发掉妈带来的那些人,我请你去别的地方吃好的,有很多很多肉,一定不饿着你,行不?”
萧宝宝容色稍霁:“嗯。”
连青在心里默默记下:萧宝宝发火的时候,用肉食可以顺毛。
风晓月已经到了包厢,一边和好友品茶一边笑着说:“现在的人真是无聊得紧,瞎话张口就来,从来不管当事人的名声和尊严,你们看看,我儿子和Claire的事情被传成什么样了?我都不好意思说。”
一人附和道:“我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当时就反驳说那是不可能的事。萧小姐是你安排进公司的,你看得上的人,怎会是那种轻浮随便的女人呢?”
别的人也纷纷点头:“是呀,那次我在社交场合看见过萧小姐,多干净的一个姑娘,一点不扭捏,做事大大方方的,爽快,被说成那样,想想就可怜。幸好英国离这里远,要不她父母听到女儿被说成这样,不心疼死。”
讨论一阵,终于有人把最想问的问题摆了出来:“那么,这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风晓月笑了笑:“哎,说起来也是我这儿子不争气。其实两个在公司以上下级的方式相处了一阵,都互相有了感觉,不过我儿子以前荒唐得很,Claire一直对他不怎么信任,待他淡淡的,连青这次认真了,生怕得罪了她,也没好意思戳破。谁知那次去度假村,两个喝了酒,于是话多了点,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但是酒醒了之后,连青这傻子乐过了头,说了些不适合刚交往的情侣说的私密的话。Claire就误会了,觉得他对自己还不够尊重,很是后悔。国外长大的女孩子么,更好强,对自尊看得很重,当时就想走人。连青急了,这才犯的病。”
众人道:“原来是这样,不就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小误会嘛,结果被那些牵强附会的家伙说得那么不堪,真是人心不古。”
“就是就是。”
风晓月补充道:“两个人在房里争执拉扯的时候,城城这孩子不知好歹的进去了,哎,他不懂事,结果他那些做不得数的话被当成真相到处传。”OK,谎说圆了。
一人道:“你也别愁了,虽然这事情闹出的风波不小,但是这两个年轻人不也好好在一起了么?萧小姐真不错,连青又喜欢她,连城城都能接受,可见今后连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你今后就等着看他们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再给你生几个孙子孙女吧。”
风晓月拿起茶杯,悠然一笑:“那是,他们自然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的。”
“诶,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来了?”这个包厢处在一个四面环水的亭子里,视野极佳,从西面望过去,正好看见两人携着手从回廊往这里走,一个玉树临风一个秀若芝兰,看着赏心悦目,不由得又夸了几句。
连青带着萧宝宝走进包厢,一一把在场的人介绍给她。萧宝宝状态也比早上好了许多,礼数周全,文雅大方。老年人对那些娇滴滴满身都是心眼的大小姐有些反感,一是觉得好好的大家闺秀做出不入流的狐狸精样实在是有辱门楣,二是觉得那些娇怯怯的神态很颓丧。萧宝宝不卑不亢的,身体健康,举手投足之间满是暮年老人喜爱的勃勃生机,因此她的那假身份虽然门楣不高,却也很快得到了掌权的贵太太圈子的认可,受到了不少嘉奖,还得了好几样珍贵的见面礼。
饭后,陪着各家太后们聊了会儿天,连青便以还有工作的名义请辞,再次和萧宝宝秀了次恩爱,离开了餐厅,立刻开车去了另一家烤肉店。
萧宝宝在老夫人们面前装了好一会儿淑女,早就饿得受不了了,待到大盘的雪花牛肉和五花肉,鱿鱼海鲜之类的,眼睛就放了光,迅速拿刷子蘸了油抹在铁板上,用夹子把肉放上去摊平,很快,肉的脂肪渗了出来,滋滋作响,散发着令人垂涎的香气。
连青闻着也有些忍不住,待到肉好了,立刻伸筷子过去。赴宴的时候他一向克制,刚才主要是照顾一群老太太,并未吃什么东西,年轻的男人胃口也是很好的,刚刚那点对于他来说也顶不住饿。
肉非常的香,萧宝宝调制的小料也很不错,他舒舒服服的吃了好几块肉,抬眼端详了一下她烤肉的动作,奇道:“你做得还真是熟练啊,手艺也不错。刚刚你说不要服务员帮忙,我还担心会吃到烤糊或者夹生的肉。”
萧宝宝白了他一眼:“我们队里聚餐经常吃烤肉的好不好,这些事都是小case。”只是他们去的都是便宜许多的自助烤肉,价格实惠,量很足,非常适合胃口很大但是收入并不高的特警。当然,那里的食材的质量远不如这里高级,调料也差了好几个档次,更不用说环境了,不过一群人热热闹闹争抢肉吃,别有乐趣。
有时候父亲也会来参加,抢肉吃的能力出类拔萃,当然,抢到的肉会优先跑到女儿的碗里去。
萧宝宝忽然很想他。
连青见她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不由得问了两句,听她说完,思忖片刻,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横竖公司没什么大事,要不等会儿我载你去看看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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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一愣,旋即满含喜悦的看着他:“真的?”碍于任务要求,她好一阵子都没回过家了,白天她又有很多事,没什么时间去探望父亲,只能尽量抽空打电·话给老爹报平安。舒睍莼璩
连青道:“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干嘛哄你。”他父亲去得早,和风晓月相依为命慢慢长大,虽然老妈时不时的鄙视他,但是母子的感情是极深的,他很能理解萧宝宝对父亲的挂念,长期不见,他觉得有些不忍心。
萧宝宝兴奋得眼睛亮闪闪的,脸颊由于欢快和铁板蒸腾的热气而透出浓浓的红晕,更显得明艳动人,连青看得心跳加速,慌忙移开视线,心想和这样的美人长期工作,还要演情侣,还不能顺便吃掉,真是太考验他的自制力了。
萧宝宝也没有心情去注意他,自然没看见他微妙的眼神。她叫来服务生,又点了三盘牛肉,还有些别的食物,服务生连连说:“小姐,你们只有两个人,点这么多的话即使三个男人都吃不完的。”
“不是,我烤一些肉,给家里长辈带回去。旒”
服务生依言离开包厢,她解释道:“不好意思,我爸最喜欢牛肉了,但是他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高级的牛肉,我想让他尝尝……这顿饭我请吧。”
真是孝顺贴心的女儿,连青微微一笑,道:“不必和我客气,仓促间我也没有准备礼物送给萧伯父,既然他喜欢美食,送烤肉也不错。”
萧宝宝觉得这话容易产生歧义,他和她也没什么实际关系,见面礼这玩意太正式,听上去却像女婿第一次上·门要准备的东西,微微有些不自在,道:“客气的是你吧,你今天已经花了不少钱了。”说罢看看自己的衣服偶。
连青笑了:“在钱这个方面你永远别和我说什么好不好意思的,真的,毕竟是我最不缺的东西,你别有太大压力。再说即使你出去结账也会被礼貌的挡回来的,我常去的这几家店都是记账,按月联系我管家结算,等于是我早就付了帐的。”
又炫耀你有钱,有钱了不起啊!萧宝宝腹诽,不过也真的很想有人指着她鼻子这样骂一句。
她虽然不是贪财之人,但也知道钱的好处,比如有钱就能经常请父亲吃顶级的牛肉。
她暗暗叹了口气,烤好肉,打了包,对连青说了家庭住址,连青开着车,往老城区开去。
特警大队的老小区处在城市尚未充分改造的地段,虽然离市中心近,但是并没有大都市的高端样,陈旧而充满烟火气。
这里的街道比较窄,车流又多,连青开得挺痛苦:“离你小区的门看着没多远,可开过去得多久?”
大少爷自然是不适应市井小民的环境的,萧宝宝看在他好心给自己创造条件探望父亲和那一堆高级烤肉的份上,难得的温和耐心:“别急,别急,前面那两辆车别住了,等那辆宝莱倒点车,让polo开过去,道路就通了。”
他也知道那两辆车不管谁稍稍让步就能让这个小拥塞通掉,但是,不知道司机是谁,这点破事也要赌气,互相不让。前后的车都等得不耐烦,喇叭按得此起彼伏,吵得他头疼。
萧宝宝也有些囧:“这些人真是……要不我下去代交警大队的兄弟形式行使职责?”
连青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福利彩票售卖点一个买彩票的人转身就去了拥塞地点,他盯着那人,道:“看来用不着你客串交警了,那位大伯已经去了。唔,他那个子那身板儿,估计再横的司机也不敢大声说话。”
萧宝宝怔怔看了那人好几秒:“爸爸。”
连青顿时睁大眼,赶紧细细的瞅:“他就是你爸?”看了会儿,又看看萧宝宝那长腿,道,“怪不得。”
萧宝宝皱起眉:“你看什么呢?”
连青忙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怪不得你那么高,原来是有个这么给力的爸爸。”萧老爹足足有一米九啊!
萧宝宝笑了,眼里满是骄傲:“我爸可是个厉害人物,年轻的时候在警队可是头把交椅,连省公安厅厅长都很敬重他,就算他现在退休了,余威也在,你看这周围环境乱吧?但是治安可好了,那些小贼听说我爸住在这里,都不敢踏进这个辖区犯事儿呢!”
连青点头:“佩服。我以前在北京读书,要不肯定早听说他的名号了。他以前破了很多案子吧?”
萧宝宝点点头,可神色又黯然了起来。
父亲的确英明神武,可他就是太英明神武,所以黑势力看他不顺眼,对他的家人下手,萧宝宝也就是在那一夜提前出生,同时失去了母亲。
一米九的老特警一出马,在车里互相对骂就是不肯出来爽快打一架的两个司机赶紧识趣的倒车,走人,交通又畅通了起来。
连青把车慢慢开过去,道:“在想什么呢?看到你爸爸了还不开心?快叫住他,请他上车。”
萧宝宝回过神,赶紧降下车窗,对正在人行道上威风凛凛快步走的老爹叫道:“爸。”
萧大伟听到声音,愣了下,咦,宝贝女儿叫他?他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辆极为漂亮的宝马,女儿的脸正在车窗里,对他露出笑容呢。
他用力眨了下眼,再一看,他不是幻觉,女儿没有坐特警队那实用而不怎么好看的警车,坐的是宝马,还是7系的。
他是穷警察,可干特警的都是识货的人,这车简直不像是会出现在这个街区的车。
“爸,你怎么不过来?上车呀,咱们回家。”
萧大伟回过神,立刻走了过去,萧宝宝下车给他拉开后座门,自己跟着坐上去,说道:“这是连青,连氏的总裁。我这次的任务要和他合作完成。今天多谢他送我过来了。”
萧大伟目光迅速扫过连青,露出笑容,伸出蒲扇一样的大手:“滨海人都知道连少。久仰大名,你好。谢谢你照顾小女。”
“萧叔叔好。”连青和他握过手,顿时觉得萧宝宝那双手也算得上柔荑了,萧大伟的才是正宗的铁砂掌啊!坚硬如铁!他在萧大伟收回手的时候瞄了一眼对方掌心,心咯噔一跳,妈妈咪呀,还是断掌,打人会多疼!一巴掌过来就是半条命,难怪曾经是滨海的第一警察,退休之后都能镇守一方。
“爸,你怎么出来了?现在是下午两点,太阳这么大,中暑了怎么办?”
萧大伟笑着拍拍她肩膀:“傻孩子,你小瞧你爹了不是?这就中暑,这样身娇肉贵还怎么当警察呀?”
“我还不是担心你!”萧宝宝皱起眉头。
萧大伟见女儿不高兴,连忙道:“乖啦,乖啦,以后我会注意了,好不好?诶,我就是出来买张彩票嘛,中了奖的话就给我乖女买个大房子住。”
萧宝宝道:“我又不在乎这个,再说以后攒攒钱,房子肯定能有的,实在不行,这小区地段那么好,迟早会拆迁,到时候会赔新房子的,你急什么呀?再说彩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指望么!”
萧大伟呵呵笑:“哎,刚刚爸睡午觉的时候梦见了一串号码,觉得有点戏,在忘记之前赶紧跑下来买了,万一就中了呢?”
萧宝宝白了他一眼:“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你梦见过多少次号码呢,结果五块钱尾奖都没中,还不如我机选的那一注,好歹是二十呢。”
萧大伟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看着她手上提着的袋子道:“诶,这是什么?”
“哦,这个啊,刚刚连少请我吃午饭,我想着你喜欢吃牛肉,就打包了一点,本来想付账的,可连少说他早就听说你大名了,很崇拜你,所以一定要自己付账,算是送你的礼物。”可不能说连青那“见面礼”的原话。老爹万一误会了的话,解释起来可真麻烦。
萧大伟笑眯眯的道谢:“真是多谢了,连少你太客气了。”
连青笑说“应该的应该的您是我偶像”,找了个机会对萧宝宝丢了个眼神表示鄙视。
一路说说笑笑的到了萧宝宝家楼下,连青停了车,随着父女两个上了楼。
萧大伟有些不好意思:“连少,你是贵客,但是我家条件有限,仓促之间也来不及准备,家里没什么招待的,只有一些水果瓜子,你可不要嫌弃。”
连青忙道:“您别这么说,水果就很好,真的。”
萧大伟笑呵呵的说他随和,然后叫萧宝宝一起去厨房帮着洗水果准备招待客人。
一到厨房,萧大伟就收了笑脸,拉着女儿低声问:“宝宝,告诉爸爸,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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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手一松,苹果咕噜噜的滚到流理台上,撞翻了酱油瓶。爱睍莼璩瓶子倒下的声音让她回过神,她迅速去收拾,边做边笑:“还能是什么关系?合作呗,明面上当他秘书,是上下级,伺机揪出那些捣鬼的家伙。”
萧大伟盯着她红得发亮的耳垂看了几秒,道:“宝宝,你爹我搞刑侦一辈子,你个小丫头想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未免嫩了点。”
“我哪儿装神弄鬼了啊……”
萧大伟抱起胳膊,笑眯眯的说:“诶,那你脸红什么?不止脸红,你眼睛都不敢往我这里瞟一下,躲躲闪闪的。眼神不对劲的人,心里一定有猫腻,咱们警察出去捉小偷,不都首先看谁的眼神不对劲么?”
萧宝宝扭头看着他:“我哪儿不对劲啦,哪儿不对劲啦!栎”
萧大伟叹了口气,一副胜者看着惨败者的姿态,刮了下她鼻子,道:“嗯,你是看我了,可正常的看人,至于像你这样,眼珠子都要瞪得掉出来了么?你这是强行逼着自己盯我好不,这说明你底气不足。”
萧宝宝心越来越虚:“老爸,真没什么,那个……”
萧大伟看着她那苦苦绷着的模样,眉头皱起:“行了行了,看着你支支吾吾,我都累得慌。难道这事是涉密的?如果涉密的事情你都表现得这么不镇定,就别做特警了。俘”
萧宝宝无奈,擦了擦手上的水,拉住萧大伟的手道:“爸,我招了成不,这事情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只是不想你操心啊。不过老爸,你得先答应我,我说了你也别动手啊,你动手说不定要出人命的。”
萧大伟一听,眼里厉色一闪,身上散发出腾腾杀气。他虽然是个威风凛凛的大汉,但他可不是空有力气没有脑子的草莽,从来都是很讲分寸的,女儿竟然担心他会出手打死人,难道连青做了什么该被打死的混账事?
“真的是小事?”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往厨房门外一扫,道,“能让我气得打死人,难不成你吃了什么大亏?”
萧宝宝头疼的按了下太阳穴,伸手·狗腿的在老爹背后用力抚摸顺气,道:“老爸,连青那样子也不像是个练家子好不好,要吃亏也只有他吃亏的份,您对我的身手那么不自信?”
萧大伟想了想,点点头:“这倒是。既然你没吃亏,那我打什么人?干嘛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
“您老一发威,即使不动手,也会吓得人抖三抖啊。连青心脏有问题,我怕你拳头还没捏起他就犯病了。”
萧大伟一怔:“年纪轻轻的,怎么说倒就倒?好了,先不说这个,把你脸红的原因交代了,快点。”
萧宝宝简明扼要的把扮演情侣的计策述说了一遍,萧大伟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末了沉默半晌,狐疑的看着她:“真的只是演戏?简直是……荒唐!算了,既然老陈安排这样,我也不多说。不过,你们之间除了演戏,就真的没有别的关系了?”
萧宝宝捡起苹果继续洗:“能有什么关系啊,连青是什么身份,我又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从小到大你见过我想入非非么。我连言情小说都不看的。至于连青,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啊,我这种草民能入贵公子的眼么。”
萧大伟冷哼一声:“不见得上了心,可入眼是肯定了的,他那眼神儿贼兮兮的,总像在盘算你什么……”
萧宝宝再次手滑丢了苹果:“老爸!你说什么呢?”
可是老爹说得很有道理不是,连青不是在朋友面前说过要把她拐上床的么。
“我也是男人,又是干刑侦的,那些小心思我还是看得出来的。”萧大伟捡起苹果,沉吟片刻,脸上的凝重很快消失了,萧宝宝正紧张的等着老爹发话,见他表情由阴转晴,不由得愣了下,足智多谋的老特警到底在想神马?
“估计他也盘算不到什么,我的乖女儿是什么人物,只要你不肯,他那脆弱的小身板儿能从你这里讨到便宜才怪。”
萧宝宝忍住笑。
萧大伟话锋一转:“可是如果你肯了,那就说不准了……”
“爸!”
萧大伟摸了摸她头顶,温言道:“宝宝,听爸爸说完。爸爸问什么,你老实的说,好不好?”
他一本正经的开了口,萧宝宝也不撒
娇顶嘴了,点了点头。
“刚刚我看了下你打包回来的东西,口袋上的餐厅我听说过,去的人都不是一般人,东西是不是很好吃?”
美食的回忆瞬间从脑海里涌了出来,一回想起那鲜嫩的肉,醇香的调料,她说话时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不是,我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肉。”
“你这衣服是正经的好料子,精细得很,我的手太粗,都不敢摸上去,怕挂下一层丝来。你喜欢这衣服不?”
萧宝宝点头:“喜欢啊。爸爸,你问这些干什么?”
萧大伟道:“锦衣玉食谁都喜欢,你是个正常的年轻人,见过的世面还不算多,这些物事你是看不淡的,很容易被吸引住。连青是年轻俊美的富家公子,这样的人给予你丰沛的物质,即使是演戏,我怕你也会昏头……”
萧宝宝连忙道:“爸爸,这只是工作,你放心,我不会误事……”
萧大伟摆摆手:“你心理已经算是坚定了,本职工作你是不可能耽搁的,这个我放心。我只是担心你被晃花眼了。”
“我……”萧宝宝沉默了下来,她低头,目光接触到手腕上如海水一般明澈的坦桑石手链。
她不是天生的圣人,心里再拎得清,忽然进入自己这样的平民只能仰望的圈子,穿着连想象都没想象过的贵重衣服,发现自己捯饬捯饬不比那些夫人小姐差,那时她确实飘飘然了一会儿。
见她手指渐渐攥紧,露出惭愧的神情,萧大伟连忙刮刮她鼻子,哄道:“爸爸不是想说教,你别这样,喜欢漂亮衣服和好吃的,喜欢被帅哥照顾,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以前我也是出任务,去赛马场监视人,那种场合也得穿正装,还得穿高级的,你爸我穿好衣服,还不是在镜子面前照了好一阵子?”
萧宝宝噗哧一声笑了,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爸爸的意思是,连青的条件太好了,远超过你身边的年轻人,你就算没顶住诱惑也正常,我不会怪你,不会指责你。”
这话太突然了,萧宝宝脸上的笑僵住,囧然盯着萧大伟,不知道说什么好。
“能心如磐石当然是最好的,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你得想开,就算难受也别难受太久。要这样想,他长得着实不错,玩玩他没损失不是?”
萧宝宝结结巴巴的干笑:“爸,您……您真开明……”
萧大伟利落的洗完水果,道:“你是个好孩子,大方向是绝对没错的,所以我不愿意用什么条条框框约束你,我不图你做出丰功伟绩给我长面子,也不图你挣大钱,我求的只有一样,那就是你过得高兴。你要当个传统女人相夫教子,还是要潇潇洒洒快意人生,循规蹈矩也罢,轰轰烈烈也罢,都由你自己选,只要你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爸都无条件支持你。”
萧宝宝眼眶忽的发热:“爸爸……”
萧大伟慈爱的搂了下她的肩膀,端着果盘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的想起一事:“对了,你要怎么玩都可以,措施得做好……”
萧宝宝的泪意瞬间消失:“爸!在你心中我就是个随便欺负男人的无良女么?”
萧大伟笑嘻嘻:“你幼儿园的时候就亲了你班上长得最好的那个小男娃,还不准人家哭,害得你爹我去他家长那儿赔不是。就不提你小学初中的丰功伟绩了,我的女儿么,从小就出息,只有欺负人,没有被欺负的份儿!”
萧宝宝咬牙切齿:“人要展望未来,不应该纠结于过去!”说罢拉开厨房门,一开门就看见了连青。
父女两个齐齐停住步子,对视一眼。
连青怎么会在厨房外?
他来了多久了?
老房子的隔音不怎样,他有没有听到什么?
两人立刻用当特警练出的眼神迅速的打量了连青一遍,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些端倪。萧大伟更加老辣,笑眯眯的开口说话,打破了尴尬:“让连少久等了,真是对不住。”
连青的脸淡定得看不出异常:“您误会了,我没坐多久,更不是来催的,我内急,所以……”
厕所和厨房相邻,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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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沉着得很,可萧宝宝知道,他一定听到了不少。舒睍莼璩
她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如果客厅电视的声音开大一点,她都能听清楚,连青如果只是恰巧来旁边的厕所方便,出来的时候,应该刚好听见萧大伟揭发她小时候调戏男同学的劣迹,按照他的秉性,估计得意得很,因为有了嘲笑她的理由了。
可他眼神如此深沉,这说明有让他不爽的事,压住了听到八卦的喜悦。
听见人说“女儿你想上他就上,玩玩也不吃亏”,是个男人都会不爽的。他是高傲惯了的贵公子,只有他玩人的,现在居然成了被玩的,这哪儿受得了。
萧宝宝有些忧愁,这怎么办呢?她以前是亲过小男孩还摸了人家下巴,可早就改邪归正了呀烨!
这厮如果真认为她轻浮怎么办?虽然他是个混蛋花花公子,按理说没资格谈道德,但是男人有个臭毛病,再烂的男人也瞧不起轻浮的女人。他和她身份悬殊,她居然想对他瞎来,简直是不知好歹。
她不想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被人用鄙夷的眼神看——不好发作,只能自己忍,堵心啊。
萧大伟拍拍女儿的肩膀:“走了,去客厅坐着说话。”说罢对连青笑,“这苹果看着个头小,其实味道真的不错,是我老同事从乡下亲戚那里带来的,你尝尝。宝宝啊,你快去削苹果!钨”
萧宝宝接到父亲丢来的眼神,很快明白了过来。
听到了又怎样?难道连青会当面闹翻?心里不服?行,乖女儿,在他面前玩玩刀子,让他见识见识你的厉害,不服也得服!
暴力是让人收敛轻视的最好方法!
连青在沙发上坐下和萧大伟攀谈,可是谈了几句,就忍不住看向了萧宝宝。
她拿起水果刀时,恰到好处的把刀刃转了个角度,照进房间的阳光被金属一反射,刚投射到他眼睛里,让他眼前闪过一道光芒,想不注意都不行。
苹果在萧宝宝手里飞速的转动,苹果皮一圈一圈噌噌往下落,又薄又细,一个苹果削完,长长的苹果皮没有断过,紧接着唰唰几刀,圆滚滚的苹果变成了几瓣儿,苹果核被又准又快的挖走,牙签嗖嗖插进去,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连青咽了下口水,目光触及锋利的刀刃,还有握刀的修长手指后,又迅速收回去。刀子离他远,可他总觉得刀刃像是贴着皮肤一样。
萧大伟慈祥的笑:“连少,吃苹果,吃苹果。”
连青只能吃了一块儿,没尝出味道,还得夸奖好吃。
萧宝宝见父亲身体一如既往的壮实,心情也很好,便放了心,叮嘱他保重身体之后,依依不舍的离开家。
答应了小连城去幼儿园接他,不能对小孩子食言啊。
一路两人俱无言。
连青觉得太憋屈了。
他的确是上厕所去的,但是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了那样一番精彩对话,他总结之后,气不打一处来,萧老爹说——女儿啊,这男人的确迷人,但是你千万别对他上心了,当然,如果觉得他帅得很,玩玩也是可以滴,哦记住,不要玩出孩子了哈。
他现在的价值就被定在了“玩玩不吃亏”的档次上?他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超级优质男,在萧老爹眼里和那些装模作样的外围女小嫩模一个层次?
而且这对父女脸皮还真是够厚,居然在他面前玩水果刀,威胁他这个自尊心被严重伤害了的受害者!
萧宝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不说话。豪车的座椅特别舒服,她往后一靠,很快就睡着了。这让连青更加郁闷,看看这有恃无恐的样子,仗着一身功夫,就横着走了。
女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车驶入幼儿园,两人下了车,立刻吸引了诸多老师和接孩子的家长的视线,四周升起腾腾的八卦之火。
萧宝宝接到了陈大队长的电·话,正在专心听安排,没有注意到打量的眼神,连青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两人之间僵冷的气氛,怎么可能逃过那群恨不得把他家的事全部扒出来的人的眼睛?
既然演戏,就必须好好演,如果被察觉出了异常,那些潜伏在公司的间谍会藏得更深,更难剔除,赫赫连氏随时可能受到重创,他绝对不允许母亲和自己投入这么多心血的基业被人毁坏。
他缓缓的深呼吸,顺了顺气,扭头看着萧宝宝。她刚好挂电·话,看到他的眼神,怔了怔,全身倏地麻痒了起来,就像被无数只毛毛虫爬上身一样不自在。
连青那对漂亮狭长的桃花眼里爱怜横溢,深情的凝视着她,她还没缓过气来,手就被握住,然后一拽,她直直栽到了他怀里,下巴落到他肩上,男人身上清淡的香气瞬间充盈了鼻端。
“宝宝,离我这么远干什么,还害羞?”温柔的声音如流水一般从耳畔缓缓淌过。
萧宝宝彻底石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全身的血液倏地涌到脸上,又很快流到肌肉绷紧本能的想拳打脚踢的四肢上。
宝宝?
害羞?
这厮疯了?
她花了好大力气才没有给他来个过肩摔,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连青你如果还想活下去就赶紧放开老娘!”
连青保持着深情款款的表情,同样压低声音笑说:“咱们演未婚夫妻,秀恩爱是必须的,你得适应。”
“你神经病啊在幼儿园秀恩爱!”
“城城就喜欢咱俩黏糊,为了孩子,你将就一下啊。”
“你!”萧宝宝都要背过气去了,“秀就秀,你这么亲热做什么?拉个手不就够了?”
“你先习惯习惯,以后说不定咱们还得当众接个吻。”
“你玩儿我呢!”
“总比你玩儿我好。”
萧宝宝一怔,心莫名的一虚,妈蛋,这家伙承认了。
连青松开她,打量着她微妙的表情,心里瞬间畅快了许多。让他们父女两个把自己当个玩意儿,哼。
谁玩谁呢,他这种行家里手,萧宝宝这种嫩到家的能玩过他?
四周的人自然看见了这一幕,在两人身后窃窃私语了起来,偏偏当特警的人耳力极好,她多少听到了一些,什么“如胶似漆”,什么“情深似海”,让她连脖子根都开始发红。连青拉住她的手往前走,依然一副幸福得要开花儿的表情:“宝宝,城城肯定等急了,我们走吧。”萧老爹起的名字太妙了,又能恶心这凶巴巴的女人,又能让她没法回嘴。
“连少叫她宝宝呢,好肉麻但是好浪漫哦~~”有人艳羡的开了口,萧宝宝被噎得难受,又不能发作,只能低头装羞涩,心里狠狠的骂。
连青舒服极了,萧宝宝那不甚柔软的手捏着都顺手了许多,他得意洋洋的看向她,发现她微微低着头,盯着鞋尖发狠,努力忍住笑,把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了。她丢来个白眼,他压低声音道:“你越走离我越远,这样可不行,太容易露馅儿了。你不要浪费刚刚那个拥抱造成的效果。”
萧宝宝使劲一咬牙,目光落在他那讨厌的爪子上,心一横,用力的捏了一下,连青差点跳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连城就跑了过来:“萧阿姨萧阿姨!”
萧宝宝终于有机会正大光明甩掉连青的手,她蹲下去摸小家伙的脸:“城城好乖。”
连城扑进她怀里,软软的说:“我想你了呢。”
连青酸溜溜的:“没想爸爸?”
连城道:“有想的,但是我以前天天都想爸爸,想了好多天,想萧阿姨才一天,所以要更想萧阿姨。”
萧宝宝抱起连城道:“真乖,我们回家。”说罢抱起小家伙就走,她不想被周围的人围观太久。
回家之后各忙各事,两人也没机会冲突,转眼到了睡觉时间,萧宝宝如昨日一样进了连城房间,准备哄小家伙睡觉,谁知连城一本正经的把她往外推:“萧阿姨去和爸爸睡觉吧。”
萧宝宝一愣:“啊,城城不喜欢和萧阿姨一起睡觉了?”
连城撅着嘴道:“同学说,我是男子汉,和萧阿姨睡觉就是胆小鬼,我不要当胆小鬼。”
萧宝宝讪讪一笑:“别听他们胡说,你还小呢。”
小家伙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张琴
琴的爸爸妈妈没有一起睡觉,后来离婚了,一起睡的爸爸妈妈才不会离婚。如果你总是不和爸爸睡觉,你就不会和爸爸在一起了,我才不要呢。”说罢把她再往外推了推,然后砰的关上·门。门锁咔咔响了两声,他生怕她再进门,竟然反锁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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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囧囧有神的在连城门口站了一会儿,僵硬的转身,往左右看了看,走廊无人,趁人不注意回自己的客房睡,明儿早点起来,估计不会有人发现什么吧?
她轻手轻脚往客房走,一路果然没遇上人,正得意,谁知一开门,里面便传来惊讶的声音:“萧小姐,您好,您怎么来了?”
她定睛一看,是个胳膊肘上搭着床单的女佣,而且正好是新来的,不知道她实际身份的那个,心不由一紧,只能讪讪一笑,道:“没什么,我想来拿件衣服。舒睍莼璩”
女佣微笑:“萧小姐,我们已经把您的所有衣物和日常用品放到连少的房间,昨天已经通知您清点过了。”
“哦,我……嗨,我忘了,习惯性的来了这里。你忙吧,我走了。烨”
女佣微微躬身:“萧小姐晚安,好梦。”
萧宝宝灰溜溜的离开客房,蜗牛一般的挪到连青房门口,盯着那扇华贵的桃花心木门看了半晌,深深吸了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浴室的灯光亮着,哗哗水声传来,想必连青正在洗澡。萧宝宝发窘,转身就走,刚出门,又碰上那个女佣,对方显然对她泛红的脸色很吃惊,问:“萧小姐,你怎么了,这么急着出来……诬”
萧宝宝暗骂自己运气衰到家,脸上挤出笑,道:“我想找本书看。”
女佣更诧异了:“书房就在连少卧室隔壁,有门相通的,您走那道门不是更方便么?”
萧宝宝郁闷的退回房间,痛苦的低叹一声,长长的叹息还没叹完,浴室门忽的打开了,连青穿着浴袍走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光,满脸都是水汽,让他那对迷人的桃花眼更加氤氲水润。萧宝宝定力再好也不由得心跳加速,盯着他看了两秒才回过神,瞬间板起脸,暗骂自己沉不住气。
连青看到她就怔了,须臾低头看看自己,嗖的退回浴室——这女的万一认为他在耍流氓,再次把他揍出心脏病怎么办?
他定了定神,回过味来——他在他的房间里,即使赤·身·裸·体,萧宝宝这不请自入的人也没资格有意见,该有意见的是他好吧!
他伸出头看着她:“萧小姐,你来干嘛呢这是?”
萧宝宝咬了半天牙齿,道:“睡觉!”
连青大惊失色:“你真来睡我?”
萧宝宝气得跳起来,指着他鼻子道:“谁要睡你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照照镜子去,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让女人主动来睡!”
连青对自己的脸和身材相当自信,闻言也怒了:“怎么没资格了?你眼睛怎么长的!”
萧宝宝被噎住,这男人的皮相能让大多数女人见了就尖叫,资格是很足的。她底气一不足,声音的威慑力也小了些,道:“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就是单纯来睡觉的。咱俩不是在演戏么,你家里有几个新来的佣人,如果发现我们没一起睡,那不是……”
连青一经提醒,也想了起来,目光不由自主的在她的纤腰长腿上扫过,心莫名的一热,赶紧收回视线,道:“你不是和城城睡么?”
萧宝宝郁闷的按住额头:“你儿子把我赶出来了。”
她复述了小家伙的话,连青不由得好笑,笑过之后又有些尴尬。
真一个房间睡?
他这房间里有沙发,可都是没法让高个子躺平的小沙发,睡久了绝对不会舒服。床只有一个,怎么安排?
照理说,他该发挥绅士风度主动把床出让,可是他最近伏案工作太多,疏于锻炼,颈椎有些不舒服,蜷着身子睡沙发的话,颈椎病发作了怎么办?
在他纠结的那几秒钟里,萧宝宝目光落到那张一看就让人想躺上去的舒服的大床上,脸不由得热了一下,轻咳一声,道:“我睡沙发吧。”
“这不大好吧,让女人家睡沙发。你还是睡床吧。”
萧宝宝眼睛一亮:“哦,连少风度真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敢情这女的是等着他主动开口让大床!
连青忽的气闷,看看自己专门定制的豪华大床,再看看那腿都伸不直的小沙发,忍不住抚了抚胸口,总觉得心脏有些不对劲。
萧宝宝让这个自以为她来睡他的男人吃了个暗亏,心里爽得很,一边往衣帽间走一边说:“真是不好意思啊连少,我们警方会尽快破案,让您早日回到床上。要不,你买个长沙发?”
连青在浴室一边气哼哼的穿睡衣一边说:“在下的房间如何布置,就不用萧小姐操心了。”这套沙发很别致,错落的放着,别有一种慵懒闲散的风格,因此他才让人定制了一套放卧室里,平时坐着看看书玩玩游戏都很好。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倒霉到床被人霸占这种地步?
这女的脸皮真厚,简直该打!
他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又在心里演绎起萧宝宝被他折磨得抱着他大腿哭着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的场景,正想得入神,萧宝宝拿着睡衣路过,被他那诡异的笑容激出了鸡皮疙瘩:“你在想什么?”
连青回过神,没好气道:“萧小姐怎么越来越关心我了?”
萧宝宝白了他一眼,径直往浴室走,他盯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圆润挺翘的臀上,再往下移到腿,然后是她纤美的脚踝,一边看一边腹诽,这妞身材这么好,为什么脾气那么坏脸皮那么厚?她这人,有个粗俗大妈的皮囊就够了,干嘛浪费这么好的身体!
他躺上了沙发,收起腿,觉得膝盖不对劲,腰不对劲,肩膀不对劲,哪儿都不舒服,想找人吐槽,可是朋友们听说自己的处境,恐怕没人会同情,而会把这个当谈资津津有味的嘲笑他个半年。他攥紧了拳,闭上眼,睡着就能暂时忘记自己的悲催了。
浴室传来沙沙水声,均匀而温柔,规律的声音让他逐渐染上了睡意。恍惚中,他自己也仿佛走进了浴室,一片氤氲白雾里,女人的身体被笼上了一层水汽,有些模糊,却更加招人遐想。仔细一看,那腿修长结实,美得让人管不住手,他没管住自己,手伸了出去。
于是,恍惚中滚到沙发边缘的连青同志一伸手,失去了平衡,咕咚一下滚下了沙发。萧宝宝正好从浴室出来,见到他滚下来的一幕,笑得弯下腰。连青睁开眼,脸涨得通红,抬眸狠狠盯着她:“女人家笑得这么豪迈干什么?”
萧宝宝捂住嘴:“嘻嘻嘻嘻。”
连青更气了:“你这是耗子叫呢!”
萧宝宝摊摊手:“您可真难伺候啊,我笑大声点你有意见,我小声笑你也有意见,我到底要怎么笑嘛?”
“……”
“那个,你要在地上躺多久?还是去沙发好好睡吧。”
连青坐起来,气呼呼的盯着她,看着她吹头发,爬上铺着柔软床单的大床,拉过有着精美苏绣的夏被遮住身子,还得瑟一样的蹭了蹭云朵一般绵软的枕头,轻轻叹了声“真舒服”。
死女人!
他重新蜷起身子睡下,可是闭上眼睛也睡不着了,脑海里满是这女人蹭他枕头的得意样,只恨不得过去骑在她身上狠狠的捏她的脸,把她脸皮捏薄一些。
骑在她身上么……
骑……
他又想起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若是骑上去,滋味会怎样?
这一想就没法收住思绪了,他的记忆回溯到了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刻。她穿着很保守的睡衣,露在外面的皮肤不多,但是那纤长的脖颈泛着出浴后的粉色,仿佛能滴出水一般的娇嫩,就像新鲜的荷花瓣那样惹人怜爱。她的表情很可恶,但是那对美丽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透出狡黠的意味,想着想着,竟然不那么可恶了。
他伸直了腿,脚立刻悬空了,心里莫名的不爽,便坐了起来,扭头看向床。
卧室里只有一盏夜灯,灯光极暗,刚好能勾出家具轮廓,避免人撞上去。他只能看到她的淡淡剪影,侧躺的她,腰线更加明显。
妈蛋,为什么只能看不能吃!
被这女人欺负成这样,不吃不是很亏!
有没有办法吃!
萧宝宝很警醒,恍惚中感觉到了注视,迅速的醒来,扭头一看,瞧见坐起来的他,微微诧异:“怎么了?”
连青轻咳一声:“没什么。”
萧宝宝叹了口气:“好吧,我来睡沙发。我就是
气气你,谁让你说我是来睡你的……”
连青微微一怔,心头骤然豁亮——对了,让她来睡自己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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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开了灯,扭头看了看舒服得让人躺下去就不想爬起来的大床,依依不舍的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换地方吧。舒睍莼璩”
连青看着她脸颊上被被单印出来的一道淡淡折痕,忽的很想伸手去摸一下。
“喂,你起不起来?再不把沙发让给我,就别怪我继续霸占你的床了啊。”
连青把手揣进睡衣裤兜里,慢吞吞的说:“那个……萧小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了,挺重要,必须告诉你,不过请你先答应我,保持冷静,不要动手。”
萧宝宝愣了下,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她抿了抿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道:“你说。烨”
连青做出为难的样子:“是这样的。城城每天早晨都会跑到我这里来和我睡一会儿,他从小没有母亲照顾,加上他还小,所以我也没有阻止他撒娇。明天早上他肯定也要来,如果看见你我没有一起睡,他会起疑心,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萧宝宝脑子嗡的一响,半天才说出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今晚还得和你睡一张床了,是吧?”
连青忍住笑,一本正经道:“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想发生,但我的确没有办法。第一,我们在演戏,城城太小了,即使再三讲道理,也不能不保证他不会把这事嚷嚷出去,以前做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第二,城城听说你要当他妈妈的时候开心成了那个样子,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即将到手的妈妈会跑掉,所以他见不得我们两个不和,假使他看见我们不在一起,心里会多难受?他才四岁多点,正是人格成形的时期,必须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否则我怕……诬”
萧宝宝用力的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道:“你说得真tm的太有道理了!成!又不是没有和男人睡过!今晚老娘就和你睡一张床!不过明天你得告诉你家小豆丁,让他今后别再清早跑来找你了。”
连青叹了口气:“这不行啊。”
萧宝宝瞪大眼:“这也不行?”她定定神,微微眯起眼睛,眸中露出危险的光,“你不会是拿城城当幌子,趁机占我便宜吧。”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连青赶紧收住话,道,“那个,虽然城城很喜欢你,但是……名义上,你的身份还是有些尴尬的,毕竟后妈不是亲妈,小孩子都担心爸爸要了后妈就不理他了。如果我不准城城进房间,我怕他想偏了,变得消沉。上次就有人在他面前胡扯说我娶了老婆就不要他,然后给他的心理治疗就持续了半年……”
萧宝宝痛苦的哀叹一声,她这遇上的是什么事啊!
她这亏吃得大了!
她很想硬下心肠说“你儿子和老娘无关该怎么管教你自己去想别把老娘绕进去”,但是想起连城把小小的身子依偎进她怀里时的可爱样,她就没法说出一个字的狠话了。
连青把她时而发红时而发青的脸色收进眼底,心里乐不可支,脸上却露出他也吃了大亏的神情,道:“萧小姐,床很大,睡六个人都绰绰有余。你就算离我远远的,也可以睡得很舒展。咱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一人一边,别靠一起了。”
萧宝宝大怒:“你什么意思啊你!就像我很想靠着你睡一样!”
连青往后退了退,故意愁眉苦脸:“诶,我只是……今儿不慎听到令尊的那些话,换成你,你也会不安的。毕竟我打不过你,你要怎样我也反抗不了啊……”
萧宝宝抬手指着他鼻子,指尖颤个不停:“你给我闭嘴!你再说,再说我真睡了你,你哭都没地方哭去!”说罢她恨不得咬了舌头,这不是把自己赔进去了么!
连青很想对她抛个媚眼脱下衣服躺在她面前说句“来嘛英雄”,费尽力气忍住了,装出被唬住了的样子,跑到床上,占据了她刚才睡过的那一边。
萧宝宝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泼熄心中的无名火,攥紧了拳头,走向床的另一边。
连青鼻子凑近枕头,深深吸了口气,鼻端顿时被香气充盈。她用的薄荷香调的沐浴露,但是清冷的夏季香型之中透出了她身体具有的暖香,淡淡的,仿佛柔软的丝缎将他缠绕住。他闭上眼,想象着自己有朝一日把头埋在她的颈侧胸前正大光明的享受她的清馨的情景,忽然有些睡不着了。
萧宝宝也睡不着,她想不通自己以前在冰冷的土地或者水泥地上抱着枪,身边躺着一起出任务的男同事那种恶劣条件下能睡得很沉,为什么到了铺着柔软细棉床单的大床上就睡不着了。
她辗转了一阵,觉得自己的睡意应该是被连青不停的翻身而打扰了的,便没好气的说:“你干嘛啊,弄得沙沙响,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连青道:“翻身都不让人翻了?”
“你翻身的频率和过山车一样,一会儿一下一会儿一下。”
“身边躺着随时可能对我使用暴力的女人,你让我睡得安稳,未免强人所难了。”
萧宝宝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吃亏的该是她,为什么这家伙却占据了弱势地位?她实在气不过,翻身坐起来,狠狠盯着他,正在酝酿回击的词汇,谁知连青往旁边缩了缩,露出惊恐的样子:“你想干什么?”
怒火倏地冲上大脑,她霍的扑过去,双手牢牢按住连青的肩膀,凑近他的脸,几乎要碰上他的额头:“你再做出这副死样子,我就给你好看。我爸说的那些你都听到了对吧?想不想知道我以前是怎么调戏我班上的男生的?我不介意在你身上演练演练,我爸不是说了么,你长得帅,我玩玩也不吃亏。”
她眼神很凶,可是手却有些发凉,显然心虚得很,连青决定收手——这张牙舞爪的小母老虎已经快到极限了,再闹下去就不好骗了。他咬了下牙齿,忍住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睡觉,睡觉。”
萧宝宝隔了好一阵才入睡,做了些光怪陆离的梦,正在梦境里挣扎,耳边传来拖鞋急促的“啪嗒”声。她醒了过来,极不情愿的睁开眼,连城已经跑到了床边,手脚并用的爬上床,跪坐在床上瞧了一下,亲热的扑进她怀里:“萧阿姨。”连青也醒了过来,含含糊糊的问:“城城?”
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拂在她后颈,她吓了一大跳,睡意也被驱赶得几乎全无。这厮怎么离她这么近了?
她愤怒的回头,刚想质问,连青迅速开口:“孩子在呢。”
萧宝宝只能咽下这口气,无奈的摸了摸连城的头,把他抱到两人之间做个隔挡,谁知连城身子刚刚沾上床单就爬回到她的那一侧,眼睛眨一眨,露出孩童式的狡黠来:“萧阿姨抱我,爸爸抱萧阿姨。”
萧宝宝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愣怔了下,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潮又变本加厉的返回,她磨了磨牙,道:“城城,让爸爸抱你好不好?”
连城问:“萧阿姨不愿意抱我了吗?”
“不是……”
连城钻进她怀里,抓住她衣襟不撒手:“那我要萧阿姨抱。”安静没几秒,又坐了起来,探出身子,伸手把连青的手抓住,放在萧宝宝腰上,“爸爸抱萧阿姨。别人家的爸爸都喜欢抱着妈妈的。”
萧宝宝觉得连青的手滚热得和炭一样,烫得她只想跳起来逃跑,她见小家伙闭上眼,似乎又睡着了,便扭过脖子看着连青:“爪子可以拿开了不?”
连青虽然很留恋她腰部的弧度,为了长远好处考虑,还是忍痛拿开了手。
萧宝宝大大松了口气,在自己被他爪子碰过的地方抓了两下,又想起一事,咬牙切齿问:“谁让你睡我旁边来的?不是怕我把你那啥了吗?还和我贴那么近?”
连青一脸无辜:“我也不是故意的,一醒来就跑你旁边来了。”
萧宝宝眼睛一瞪,还未来得及说话,他白了她一眼,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啊?我也在乎自己的安全好不好?但我有个毛病,睡觉不老实,最爱滚来滚去的,所以这床才做那么大,免得掉下去了。”嗯嗯,这个理由真好,过两天他就可以“无意间”滚得趴到她身上了。
萧宝宝闭上眼,手用力的抓住床单——她不找个东西用用劲的话,一定会反手揍到连青身上。
连青获得第一次战役的全面胜利,心情十分愉悦,伸了个懒腰,看向萧宝宝。她太抓狂了,不想见到连青的脸,便侧过头盯着床头柜,于是映入他眼帘的,便是她红得发亮的耳朵。她的耳垂圆润精致,在晨光里仿佛半透明,他不自觉的撑起身子,凑过去,嘴唇在那柔软的肉上轻轻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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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耳垂滋啦啦的传遍全身,手脚紧跟着一颤,眼睛也陡然睁大。她的防卫本能让她在考虑到连城存在之前就驱使着她的身体向连青扑过去,膝盖顶着他小腹,一手按住他肩膀一手掐着他下巴,厉声喝道:“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连青脑子也有些空白,怔怔看着她的脸说不出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冲动,他只是在心里想着啃她一口,怎么就真的啃上去了?
她的声音极具穿透力,虽然小家伙正是一睡着就很难被叫醒的年纪,也被唬得坐了起来,扭头盯着两人,又是惊惧又是不解。
连青赶紧忍着疼求萧宝宝:“城城醒了,城城醒了。”
萧宝宝几乎把牙齿咬碎了,动用自己全部的自制力收回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额,城城怎么不睡了?烨”
连城怯怯的问:“萧阿姨生气了?萧阿姨不要打我啊……”
萧宝宝嘴角抽了抽:“没,没有。我怎么会打你呢,你这么乖。”
连城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低下头,脸有些发红:“萧阿姨是不是又在和爸爸做小孩子不能看的事?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涡”
萧宝宝愣了下,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正好落在自己跨坐在连青腹部的腿上。她赶紧翻下来,轻咳一声,道:“没有没有,萧阿姨是和你爸爸闹着玩呢。”
“怎么玩呀?为什么这样玩也要趴在爸爸身上呢?”
萧宝宝痛苦的捂住脸,用力的揉了揉,长叹一声,磨了半天牙也不知道怎样和这个眨巴着天真无邪大眼睛的小家伙解释,便瞪了连青一眼:“你儿子你自己教去!”
连青点点头,伸手把小家伙拽过来,捏捏他的脸道:“儿子你别问了,萧阿姨虽然平时凶巴巴的,但她其实可害羞了,你看看她多脸红?”
萧宝宝抽了口凉气,指着连青:“你——”
连青迅速打断她:“看,都羞得生气了。城城乖,不要说了啊。”
连城用力的点头:“嗯,嗯。我没有看见萧阿姨做羞羞的事,一点都没看见!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去换衣服,萧阿姨不用管我!”说罢哧溜一下爬下床,蹬蹬的跑出卧室,还细心的关好了门。
没了连城打岔,萧宝宝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发飙了。她猱身一扑,再次把连青压在身下,高高抬起手,可是手还没放下,连青就哼了起来:“别,我头晕,心跳有些不对劲……”
她拧着眉毛定睛一看,额,他脸色是不大好啊……
萧宝宝手指缓缓的收紧,一攥,关节咔咔响了两声,可终究没有捶下去。
这狗X的死色狼有心脏病,属于易碎物品,不能随便磕碰……
她忽然很想哭,这不就是免死金牌么?
他做了这样的事,她都不能收拾,长此以往连青倒是能活得蹦蹦跳跳的,可她会生生憋出心脏病啊啊啊啊啊啊!
连青觑着她眼里含着的一包泪,伸手掐了下自己的腰,忍住笑,做出无奈的样子:“我真不是故意的,不这样说,城城这孩子万一寻根究底,就很难解释了。”
“鬼扯!先不说这个,你个王八蛋占老娘便宜……”
“这也是意外。”
萧宝宝也开始像他那样用力的揉胸口顺气:“你……你……你……你这又是个怎么意外法……啊……哎哟……胸闷死了,我勒个去……”
连青目光在被她手掌把握着的,随着她的动作变着形状的左边柔软上停驻片刻,恋恋不舍的移开视线,一边心想我揉胸比你专业一边说:“我想看看城城睡得好不好,但是你身子挡住他了,我只能坐起来,探着脑袋看,但我起得急了一些,大早上的没吃饭,有些低血糖,手就滑了,没撑住身子,一下就跌你身上了,虽然尽力补救,没有压着你,可嘴还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
萧宝宝闭上眼,她已经气得虚脱,连发飙的力气都没了。
她有气无力的靠在枕头上,沉默好一会儿,冷笑一声:“连少思维真是敏捷,借口一个接一个,听起来还都有些道理,难得,难得。”
连青心底暗赞萧宝宝的聪明,面上却露出更加沉痛的神情:“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可不想挨揍,我干嘛来招你?你要说我撒谎,也得有证据不是?”
萧宝宝咬着牙道:“证据?”的确没有证据,可她破了这么多案子,这么点直觉都没有,也就别吃这碗饭了。
连青目光在她跨在自己腰上的长腿上再次流连片刻,方叹了口气:“萧小姐,说真的,我没对你做什么,可你今天早上已经骑了我两次了,要说吃亏,应该是我吧……”
萧宝宝气得抬起手,想起不能揍他,便抓住他头发用力的扯,怒道:“你还敢有意见?我骑你是给你面子!你少唧唧歪歪!”
连青双手一摊,做出无可奈何任人宰割的模样,叹着气说:“好好好,我很有面子,萧小姐想对我做什么都行,反正我叫破喉咙都没人理会的……”
萧宝宝痛苦的叫了一声,从他身上翻下来,扯过枕头砸他身上,大步往浴室走去,她必须用点冷水镇定镇定了,否则她真的会失去理智。
连青等到她砰的一声关好浴室门,便把头埋进枕头,捶着床大笑起来。
萧宝宝洗漱完,人也冷静了许多,走出来,站在床沿,抱着胳膊冷冷道:“连青,我暂时找不着你撒谎的证据,不过我不得不提防了。这次我就当自己被狗咬了,但今天晚上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你继续睡沙发去。”
连青一怔:“睡沙发?那城城来了……”
萧宝宝眯了眯眼:“要么,你自己想个不伤害他感情的说辞,劝服他今后别一大早就来你这儿撒娇。要么,你定个闹钟,在他来之前你都在沙发上睡,到了点再上床。”
连青还想说话,萧宝宝转身就去了衣帽间换衣服,一副“多说无用”的霸气样。
连青坐起来,皱着眉头思忖片刻,忽的笑了。
吃过早饭,佣人开车送连城去幼儿园,连青在花园里侍弄新到的奇花,等待家庭医生上·门做例行检查,萧宝宝在健身房练拳,发泄早上积蓄的怒气。
刚给花浇透了水,司机就把医生送了过来。连青洗了手,向医生问了好,坐在花房里让人检查。
风晓月动用人脉请来了两位医生,一个中医一个西医,力求中西结合治标也治本。西医摆弄仪器记录完数据,中医跟上来诊脉看气色,末了两人给出的结果差不多——身体没毛病,继续保持,注意休息,像你今天这样就不对,瞧瞧你的黑眼圈,明显是没睡好嘛。
连青很敬重医生,对方说什么他就应什么,医生责怪他的时候他也听着,心里叹气。他也想睡好啊,可是身边躺着个身材火辣的大美人儿还不能吃,让他怎样安然入睡?
中医见他有些发怔,便说道:“连少,你正在热恋中,疏于休息也可以理解,但你毕竟不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了,还是得注意节制。我摸了你的脉,觉着你火气太旺了些,刚刚写的方子有宁神静气的效果,你千万记得早晚服用。”
连青被噎了下,可他虽然尴尬,也没法反驳,他这段时间心里总是念叨萧宝宝的翘臀长腿,的确该清清火了。
诊断完,连青记起这两位医生也爱花,便引着两人去了花圃,亲自挖掘植物的球茎来赠与。
挖了两铲子他就觉得不大对劲,老医生不像往日那样对花朵啧啧称赞,安静得不像话。他抬眼一看,发觉两人目光直直望着他身后。
他扭头一看,不由得一怔。
身后就是健身房,窗帘全部拉开,落地窗里,萧宝宝练拳脚的英姿清晰可见。
连青轻咳一声,医生们回过神,想起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八卦,笑问:“这就是连少那位从英国回来的未婚妻?”
“是。”
萧宝宝正好一脚踹在沙袋上,砰的一声闷响,三人跟着抖了抖,西医先开口:“萧小姐真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连少喜欢的原来是这样的女子,呵呵,呵呵……”妈妈咪呀,不愧是贵公子,爱好和大多数喜爱娇弱姑娘的中国男不同。萧宝宝看上去是很漂亮,可是这么生猛,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的。有萧宝宝作对比,他立刻觉得自家那叉着腰叫他跪搓衣板的老伴儿简直是温柔到家了,今儿一下班就带老婆买两件新衣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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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讪讪笑了两声,道:“女人家嘛,太娇气了不好。看上去弱弱的女人好管教,实际上麻烦很多。你忙得没空吃饭的时候,她会怪你不陪她,时不时的掉个眼泪,做个委屈样子,看着就憋气。如果没遇上事还好,一旦出了点风波,她就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不但不能帮忙,还容易添乱,甚至哗啦一下病倒,你不去照顾,她怪你薄情寡义,你去陪她了,事情又得不到解决。总之,烦人啊。”
医生点头:“这倒是,豪门事多,的确得要个抗压力强的当家主母,只是……”他再看看挥拳擂沙袋的萧宝宝,眼里止不住的露出同情之色。
连青最不喜欢别人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些恼了,但是两个医生年纪大了,又对他有恩,他不能发作,便道:“女人的性格多种多样,我觉得爽快的很好。再说,我家宝宝的好处别人也看不出来。她锻炼身体,挺好的不是,身体健康,抗压力才强,而且,她这样的至少是好生养的……”
沙袋再次“砰”的一声响,连青差点跳起来,扭头一看,只见萧宝宝隔着玻璃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西医被唬了一跳,这不止是女豪杰啊,简直是女魔头!连青对她一定是真爱,这么凶的女人,他居然叫她“我家宝宝”烨。
老中医眼睛有些花,站在他那角度,玻璃是反光的,因此没瞧见萧宝宝的脸色,认真的点头道:“连少这句话十分有道理,看萧小姐这腰腹和骨盆,今后生育定然是顺利的。”
连青被萧宝宝看得骨头都发麻了,赶紧推着两个医生往外走:“呵呵,咱们改天聊吧,宝宝害羞了。”
“萧小姐害羞的方式挺别致的哈。”西医一边上车一边说沃。
连青苦哈哈的笑:“那是,我就喜欢她的与众不同。”
送走了医生,连青深呼吸了十多次,才把脸色给调整正常。他慢慢走到健身房门口,脚趾把鞋底抓得紧紧的,心里默念了黄继光邱少云董存瑞等等烈士视死如归的事迹,终于开了口:“萧小姐,该去上班了。”
萧宝宝咬牙切齿道:“你刚才少说两句会死?”关于她的八卦流传得太快了,预计不久就会有很多人对着她的肚子边指点边说好生养,妈蛋,生育这种极为私密的事都要被当成谈资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必须在外界表现得处处维护你啊,毕竟根据咱们的戏本子,我是苦苦把你追到手的,爱你爱得要死要活,怎么可能容忍外人对你有丝毫的负面评价?”
萧宝宝捶了下沙袋,只能忍下这口气,回到卧室冲了澡,换好衣服随着他去了公司。这一日风平浪静的过完,到了晚上,两人又不得不在卧室独处。
连青在沙发上蜷起身子睡,萧宝宝看了就替他累,不过她是绝对不会再心软了。昨晚心一软,自己就被占了便宜,而且这厮不仅占便宜,占了还要卖乖,这说明有些人只能残忍的对待,使不得好。
连青在萧宝宝睡着之后,摸出手机给医生发了一条短信。
萧宝宝独霸大床舒舒服服睡了一周,连青在这段时间里果然学乖了,每天在连城跑来之前才敢爬上床,也不再有“不慎”跌倒在她身上的事。
好日子总是不长久的。
这一日清晨,连城没有来——风晓月带着孙子去海边小镇捡螃蟹玩去了,但是招财从打开的窗户跳了进来,带着一身露水就爬进萧宝宝的被子里,把萧宝宝惊得直接坐了起来。
连青也被这响动弄醒了,坐起来一看,正好瞧见萧宝宝被撒娇的招财折腾得狼狈不堪的样子。她穿着白色真丝睡袍,被湿漉漉的招财一贴,变成了半透明。为了健康,她睡觉的时候是不戴胸`罩的,于是她胸前那嫣红两点清晰的透了出来。
好想把这层衣服给扒了,雾里看花有什么意思!
萧宝宝好容易把招财从怀里扒拉开,皱眉盯着猫看。虽然这猫谄媚的看着她,不停卖萌,可她没心思逗弄它——每次这猫过来,她就会倒霉,今天又会有什么厄运等着她?
她很快就感觉到了从沙发那边射过来的目光,心一咯噔,看了过去。
连青怔怔的盯着她,目不转睛。
她循着他目光低头一看,抽了口凉气,抬头刚想骂人,却又见到连青的鼻血缓缓的流出。
好哇,这死色/魔,竟然看得流鼻血了,定然在想龌龊事!她气得一时没说出话,刚想开口的时候,连青一头栽倒在了沙发上,然后滚落到地毯。
她的话再次被噎了回去,放下招财,咳了声,问:“连青?”
没有回应。
她心一紧,也不管自己衣衫不整了,赶紧下床跑过去看。
连青闭着眼,安安静静的侧躺着,脸上的血看着触目惊心。她想起他的心脏病,慌了,迅速找到手机,一边给医生打电·话一边跑出卧室叫管家。
管家带着人跑来,满脸慌张,可是擦脸,听心跳,吩咐佣人去第几个抽屉拿药这些事做得有条不紊,让萧宝宝很佩服她的专业素质。
“赵姐,连青他到底怎么了?”她左右看了看,见都是连家知根知底的老佣人,便赶紧的声明,“我保证我这次没打他,我一个指头都没动他。”
管家忍住笑,一本正经道:“我也摸不准这是怎么回事,等医生来了才能下判定。把他放上床吧,躺地上不好。”
萧宝宝阻止了她:“有心脏病的人不能乱挪。”
连青忽然轻轻的哼了一声,萧宝宝心一松:“他有动静了,有动静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管家点头:“应该是。”
连青缓缓睁开眼,哑着嗓子道:“我怎么了?”
萧宝宝抿了抿嘴,道:“你刚刚忽然晕了。你现在怎样?”
连青道:“就是胸闷气紧,心跳快得很……赵姐,麻烦你搭把手,我去躺一下。”
赵管家用力的咬了下牙齿,把笑憋了回去,道:“是是是,床上躺着舒服些。”
中医住得更近,二十分钟后就到了连家,望闻问切一番之后,沉吟不语。
萧宝宝有些紧张,攥紧双拳等待医生给出结论。如果连青真出了事,她怎么分辩?毕竟他倒下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别的证人。
“连少心脏没出什么大问题。”
她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下,可是医生紧接着道:“萧小姐,有些话我不好说,但是不得不说……”
她又紧张了起来,这事和自己相关?
“连少这次晕倒,是由于睡眠质量不高而引起的,他太劳累了,你年轻,贪图一时之快可以理解,但你和连少要长长久久的过的,还是细水长流比较妥当。”
萧宝宝花了好几秒才想明白医生的话外之音——你要得太多了,所以连青累坏了,你要克制点,这么早就把他给榨干了甚至弄死了,今后的日子不是没福利了么?
擦啊!她那么像欲求不满缠着男人不停做的么!
老中医瞥见她凌厉的目光,赶紧低下头,忽然有些后悔收了连青前几日送来的那个红包。
她看见头发花白的老人家颤抖的双肩,只得收敛怒气——对长辈发火终究是不对的。
她颓然坐下,硬着头皮道:“您误会了,我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连青在床上虚弱的开口:“张医生,这不是宝宝的错。都是我不好,惹她生了气,被罚睡沙发,缩着身子睡觉不习惯,所以才没睡好的。”
医生跟着改了口:“原来是这样。萧小姐,两口子吵架是常有的事,把事情说开了就好,何必生这么久的气呢?连少这病啊,就是需要休息,你体谅体谅,让他回床上睡吧,他也不容易啊。”
萧宝宝使劲的磨了半天牙,才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连青露出个疲惫的笑,深情的看着她:“宝宝,你不生气了?”
她肉麻得颤了下,他又道:“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咱们好好过,好不好?”
她还能怎样?只得挤出笑:“好。”
连青忧郁的看着她:“你笑得好勉强,你还是在生气,对不对?”
废话!可她必须配合着把戏演完,抹了把眼睛:“我……我只是觉得好愧疚……你晕倒了,我好担心……是……是我不好……”愧疚你大爷的!只能和这厮同床了!
她只是不想被占便宜啊!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想着想着,她越来越委屈,眼泪啪嗒一下就落了下来。
连青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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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居然会哭?
连青仔细的端详她的脸,她眼睛红红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鼻头也红红的,不停的吸气,是真哭。舒睍莼璩他不由得慌了,去拽她的手:“宝宝,你到底怎么了?说说话好不好?”
萧宝宝很想说话,可是医生这个外人在场,她怎么说?只能憋着,越憋越委屈。
老中医赶紧献计献策:“连少,男人不能放任女人哭啊,赶紧哄啊,抱着哄,抱着哄。”
换成平时,他巴不得找机会抱抱她占占便宜,可现在她在哭啊,他反而束手束脚,生怕自己的举动引起她更大的反应烨。
还好萧宝宝并不爱哭,半分钟之后就收住了眼泪,抿了抿嘴,镇定的说:“没事了,不用担心我,继续说他的病吧。除了让他好好休息,还有什么别的注意事项吗?”
老中医道:“别的都没什么,最重要的是一定要保证休息,睡眠质量很重要。没有足够舒适的环境,他很难进入深度睡眠,这样是不行的,睡得正好的时候被打扰,也有负面的影响。你看,连少这段时间没有睡好,都虚弱成什么样了。”
萧宝宝怔了怔:“虚弱?他算不上虚弱吧。沃”
“他都晕倒了不是。”
萧宝宝看着连青衣襟上残留的鼻血痕迹,道:“我觉得他身体蛮好的,而且有点太好了,他流鼻血,就是火气过旺的证明啊。”
老中医轻咳一声,道:“流血就不是好事,你看那些病弱的人要么吐血要么咳血……”
“吐血的一般是消化道问题,咳血的估计是肺痨……他没有胃病没有肺病……”
老中医赶紧打断:“反正这是非正常流血,血不归经明白不?中医这东西呀,可复杂了,连少火是旺,但他阴虚,总之是虚,得好好养。”
萧宝宝皱眉看着连青那浓密光泽漆黑的头发,红润的脸色,滋润的皮肤,心下狐疑——队里一个大叔爱养生,对她说过,阴虚的人头发干燥枯黄,脸色黯淡,皮肤粗糙。
老中医被她的目光看得心虚,随便写了个吃不死人的药方,便急匆匆的走了。
萧宝宝拿着方子看,可她毕竟对中医不甚了解,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是心里觉得不大对劲。管家接到连青的眼神,赶紧夺了药方道:“萧小姐,这个医生是真的有水平,连少病得最重的时候全靠他调理,说的话是绝对可信的。中医这东西太复杂,不能只看表象,阴阴阳阳虚虚实实的,咱们也说不出所以然,还是听专家的话吧。”
萧宝宝无奈的点点头。
管家说了句“我去煎药”,赶紧离开了卧室。
连青终于可以问了:“你刚才哭什么?”
萧宝宝狠狠瞪他一眼:“老娘不想和你睡一张床!”
“诶,那种事,主动权在你手上啊,我强迫得了你?你要强迫我倒是轻而易举。再说,令尊都发了话,说你想玩玩就玩玩……”
萧宝宝涨红了脸:“闭嘴!”
连青悠悠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睡你身边,说真的,挺危险,但谁让我有这病,必须好好休息呢?睡沙发一整夜不安稳,而且为了哄城城,天还没亮就得醒来,然后到床上去等他,实在是折腾得慌。”
萧宝宝捏紧了拳,转过身,不想再和他说话。
此时天已大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睡衣很薄,光透过布料,把衣服里身体的轮廓清晰的勾勒了出来。连青鼻子发痒,赶紧伸手按住鼻根。他可不能再流鼻血了。
萧宝宝站着发了会儿呆,慢慢走进衣帽间换好衣服,对连青道:“我去吃早饭,你既然需要休息,就再睡一会儿吧。”
连青摇头:“我也去吃早饭,要不就低血糖了。”他一大早费尽心思表演,花的精力不少,早就饿了。
萧宝宝心情不好,化悲愤为食欲,牙齿用力的咬着面包。连青看着她吃了好几片,忍不住道:“别吃了,成不。你和食物有仇么?”
她没好气道:“我一向吃得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吃穷你了?”
“你这样狼吞虎咽的对身体不好,还有,别吃过量了,要不中午吃不下好吃的怎么办?”
萧宝宝疑惑的抬眼:“好吃的?”
连青点头,拿起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角,漫不经心的说:“烤全羊,保证你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羊。”
萧宝宝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只架在火上,烤得吱吱冒油的烤羊,心不由得一动。
“等会儿我要去郊区的林业基地看新引进的几样水果。那家饭店离基地很近,午饭就在那儿解决。你面包吃多了,胃里留给羊肉的空间就小了。”
萧宝宝咽了咽口水,却并没有露出欢喜之色:“你身体不大好,刚刚才晕倒,还是按照医生的嘱咐,在家休息一天再说吧。找别人代替你视察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这关系到秋季新上市的的主打产品,不能掉以轻心。而且,我亲自去的话,对士气的鼓舞作用更大些。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到基地也不会有剧烈运动,不妨事。”
萧宝宝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这么快就好了?”
连青不想多说,说得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轻咳一声,板起脸做出不耐烦的样子道:“我比你更在乎我这条命,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会让自己冒险吗?好了,你去换套出门的衣服,等车一备好就出发。”
“那我打电·话通知下基地的主管,让他们准备一下。”
连青摆手:“别,通知了他们,我去了就看不到他们真实的工作状态。万一基地内部有什么弊端,他们也有时间遮掩。”
萧宝宝道:“可今天是周末,很多人都不上班,你能看到怎样的工作状态?”
去基地不是重点,用基地附近的烤全羊安抚她才是目的,人少更好,他还不耐烦和人打交道呢。
他脑子迅速一转,道:“加班的人也不会少。还有,主要是看看果树的情况,未必需要看见很多人。你快去换衣服,这里离基地远着呢,得早点出发。”
果园位于城西七十公里的丘陵,大片的山头遍植果树,郁郁青青,其中掩映着设计精巧的实验中心和办公楼,看上去赏心悦目。
车缓缓驶入基地,在通往果园的僻静处停下,连青对萧宝宝道:“去果园逛逛吧,看看有什么成熟的水果,就带一些回去。”
城市长大的人大多喜欢亲自从果树上摘下果子,体验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田园风情,萧宝宝眼睛一亮,连青就知道自己押对了。让她开开心心的玩一会儿,纾解纾解心中的郁闷,估计晚上两人躺一起时,她的脸色不会太难看。
睡着睡着,她估计就会习惯了,他“迷迷糊糊时不小心”贴上了她的身体,她也会慢慢的适应,习惯了他的触碰就又进了一步。
然后,他要常常带着她去高级餐厅吃各种各样的肉,今天和牛明天烤全羊后天乳猪大后天海鲜大餐,满足她的胃,麻痹她的神经。再带着这没见过世面的女人买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用绚烂的珠宝把她眼睛闪花,带她去高级酒店,游艇之类烧钱的地方,让她好好体验体验豪门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她不是在萧大伟面前默认自己在穿着锦衣华服的时候有些飘飘然么?他要把她捧得飘上天去,让她对现实理解错乱,趁着她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再发挥出他卓越的泡妞技巧,然后,等她被迷惑之后,她就会本着不玩玩他这个温柔多金大帅哥就亏待了自己青春的想法,把他给上了!
她睡他的时候,是如同她素日表现的那样火辣生猛呢,还是露出她不为人知的娇羞的一面?
哎呀不管了,反正她长得漂亮身材火辣,看着就享受,床上风格这些细节不重要!
再说,她这样的生手懂什么男女之欢啊,还不是要靠他调教,到时候他哄着她换姿势,她能不从么……
“连青!你这是什么表情?”萧宝宝的声音陡然想起,连青差点跳起来,终于回过神。
萧宝宝眼里满是怀疑:“你笑得和饿狗看见了肉一样,到底想起什么了?”
“你怎么说话的?我得罪你了?把我说得这么猥琐。”
“这是事实。你看上去都要流口水了。”萧宝宝冷笑一声,“少糊弄我,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的目光太锐利,连青微微有些慌张,不由自主移开视线,目光所及之处是大片大片的果树。他灵
机一动,道:“我在想,等基地新培育的果树都结了果,抢占了市场,我会赚多少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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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诱你入局,后妈好威武(39)【连青&萧宝宝&连城】
萧宝宝嘴角抽了抽:“连青,你不至于吧,居然做出这副想钱想疯了的模样,连我这种小老百姓都不会对着钱流口水,你这样的富人不是该很淡定么?”
连青挑了下眉:“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类高尚人士,我很明白钱的好处,所以我很喜欢钱,有钱赚当然会高兴了。ai悫鹉琻”
萧宝宝无语的摊摊手,道:“不和你争了。”
“算你识相。走吧,去那边果林看看,晃眼看去好像挂果了。”
“等等……”萧宝宝觉得不对劲,停住脚步,道,“你是来视察工作的,怎么还没办正事就开始玩了?睃”
“看看果树培育情况,不也是工作?”
萧宝宝继续持怀疑态度:“你懂农林业?”
连青吸了口气,厚着脸皮道:“不是很懂,但是林子里说不定有专家正在查看树木,我们这样过去问,更容易听到真话。如果叫人陪同,万一这里的领导做了亏心事,胁迫人说谎,我们不是白来了么?鸺”
萧宝宝想了想,颔首道:“有点道理。那我们去林子里找找,看有没有人在里面。”
连青道:“走,先去桃林,现在正好是水蜜桃挂果的时候,我们基地的水蜜桃你吃过没?”
萧宝宝白了他一眼:“你个死奸商卖那么贵,我吃不起。”
连青不服了:“贵?你以为这只是个毛桃子而已?为了培育出甜度最高口感最好的蜜桃,你知道我们实验室有多少科学家加班加点的研究,多少专家全球各地采购优质桃树样本,多少工人兢兢业业守护林区不?这些都是资金啊,我的定价很厚道了好不好?”
“是是是,你厚道,可你再厚道我也吃不起。”
她鼓着脸的样子让他想笑:“好了,今天让你吃个够,免费,好不好?你吃了就知道我们连氏培育的水蜜桃值这个价。走吧走吧。”
萧宝宝咕哝:“怎么还是觉得你是来玩儿的……”
连青真想拿张创可贴贴住她犀利的嘴。在聪明人面前不能多辩解,越说越容易露馅,于是他便闭上嘴,高贵冷艳的摆出“本boss是在办正事”的正经样,慢悠悠的在果林里踱步,边走边想该怎样诱导这妞跟着自己一起不务正业。
年轻且十分有活力的女人,绝对是喜爱玩乐的,连青还没想出个法子让她关心果子,她的注意力就自己跑到果树上去了。
“这桂圆怎么那么小,和葡萄似的,又是什么新品种?还专门围了起来,挺金贵的样子,难道小是小,味道超级好?”
连青笑说:“不吃怎么知道?去摘吧。”
萧宝宝兴致勃勃的去摘了几颗,剥皮放进嘴里,牙齿刚咬破果肉,就忙不迭的吐了出来,眉头皱成了一团。
连青一愣:“怎么了?”
萧宝宝用矿泉水瓶猛漱口,半晌才道:“又苦又涩的,这能当水果吃?不会是什么长得像桂圆的中药吧……天,万一有毒怎么办!”
连青也慌了,走过去扶住她:“你头晕不晕?有哪里不舒服不?要不,手指伸到喉咙催催吐,把刚刚吃的吐出来。”
萧宝宝缓口气,道:“不必,我刚刚尝到不对劲就赶紧吐了,只要不是什么沾一滴就死的剧毒,我想不会出事的……”她说了一会儿才发现连青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脸一热,挥开他的手道,“抓着我干嘛?”
连青白了她一眼:“还不是怕你出事么,万一你在我的果园里中了毒,我怎么向你领导交代?媒体也会趁机拿此事做文章,应付起来多烦。你以为我就那么想碰你?”当然想随时随地找机会碰,真这么以为就算你聪明。
萧宝宝回想起来也觉得囧,她在枪林弹雨里都能全身而退,却在果子上因公殉职,想想就丢人啊,有损她一世英名。
不过,这家伙解释的话还是那么半真半假的,前面的都有道理,最后一句明显是在装x。
两人心有灵犀,目光一对上,刚冒出火药味,身后就传来声音:“你们是谁?别乱碰这些树,这果子不是拿来吃的!”
连青回头,只见一男一女匆匆往这里走,定睛一看,微笑道:“是我,你们今天加班?”
那两人惊愕道:“连少,你怎么会在这里?上面怎么没通知过……”
连青道:“我今天只是顺路过来看看情况,没有和这边的人说过。”顿了顿,又问,“这桂圆不是拿来吃的?那吃了的话会不会中毒?”
“中毒倒是不会。”
萧宝宝闻言舒了口气,刚刚放松,连青的胳膊就伸了过来,把她揽进怀里:“介绍下。这是我未婚妻claire萧。”
萧宝宝吃了一惊,身体已经本能的做出防御准备,但又瞬间想起自己扮演的角色,只得赶紧微微低头,抿紧了嘴唇,不让情绪露出端倪。
连青对着那一男一女笑:“我家宝宝虽然在国外长大,不过人挺传统的,见到陌生人有些害羞。宝宝,这是连氏的骨干科学家楚天,姚静,夫妻档,培育了好几种品质优良的果蔬,你最喜欢的那种蜜桃就是他们的研究成果。”
萧宝宝心底骂了他一句,不得不配合他演戏:“你们好。”
两人连忙问好,寒暄几句之后,萧宝宝忍不住问:“这种桂圆不是拿来吃的,那种来干什么?”
“这种野桂圆是我们常吃的桂圆的近亲,虽然味道不好,但是果核非常小,我们想试试将它这种优良属性移植到普通桂圆上。”
姚静补充道:“这片果园大部分都是不成熟的样品,主要用来做研究。连少和萧小姐如果想看花摘水果,不如往右走五百米,那边是成熟园区,全部是已经大规模上市的优质品种。”
连青虽然只想和萧宝宝两人一起方便勾搭,但是他打着微服私访的名号过来,不能让她这么快察觉自己的目的,便装模作样的让两个科学家同行,一路走一路询问最近的科研状况。
拐了个弯,一片果林映入眼帘,树枝已经被沉甸甸挂果压弯,空气中隐约浮动甜香,只是果实上牢牢套着牛皮纸袋,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新品种的黄金梨。再过三四天采摘最好,不过现在口感已经不错了。”楚天摘了一个梨递给萧宝宝。她解开扎住袋口的绳,一股浓郁甜香顷刻逸出,刚想赞一句,一只小苍蝇从袋口飞了出来。
连青愣了下:“袋子没套严实?怎么会有苍蝇飞进去?”
两个科学家脸色已经白了,赶紧去查看别的果实,萧宝宝把口袋翻了个面,说:“这里怎么撕开了个口子?”
楚天夫妇二人检查过几棵树,额头浮出细汗:“口袋怎么破损这么多?”
连青虽然不懂农林业,也沉下了脸。给果子套袋,就是为了催熟增甜,以及防虫,口袋破了,难免有果蝇之类的飞虫刺破果皮产卵。
连氏的员工素质是很高的,套袋这种琐碎事不可能办不好,有少许破损口袋都能理解,大量口袋破损,定然另有玄机。
再一细看,地下的泥地零星散落着些腐坏果皮之类的垃圾,只是果园通风良好,又有成熟果实的香味压住酸腐气,不容易让人察觉出来。
引来飞虫,破坏套袋,待到水果上市,市民切开之后发现果肉里有扭动的驱虫,会受到多大震动?连氏的名誉又怎样?股价又如何?
连青立刻给自己带来的保镖司机等人打了电话,令人即刻去监控室查看当日视频录像是否还在,又联系心腹封锁消息兼调查。
出这种事,连氏必然有内鬼,极可能和那怀着不正当竞争心思的mc集团有关系。萧宝宝也警觉了起来,通知警方暗线行动。
整片果园都需要进行地毯式搜查,工作量可想而知,还好连青这次出行没有惊动什么人,作乱的商业间谍没有来得及销毁证据,夜幕降临时,人就被萧宝宝这个专业的刑侦人员找了出来。
连氏的声誉算是保住了,只是即将上市的水果量太大,损失实在不小,让他心头憋着一股气,牙齿都几乎咬碎。
萧宝宝推门进来,一边拿纸杯去饮水机接水一边说:“搞定,他都招了。”
连青勉强挤出一个笑:“在萧警官面前,那人哪儿有本事瞒住什么。麻烦你了。”
萧宝宝润了润差点冒烟的嗓子,道:“连青你挺厉害的啊,比我想象的敏锐多了。我就说呢,你今天为什么非要来果园,还不许通知基地的领导,原来是你身上成功商人的洞
察力起作用了,对吧?”
她说着,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竟然出现了钦佩之意。
连青心头的不快立刻跑爪洼国去了:“当然,那些家伙这么久没动静,绝对是想麻痹我们,趁着我们松懈来一票大的。总公司没事,我就觉得也许他们盯上基地了。”他说得自己都要忘记是为了摘水果讨她欢心而巡视果园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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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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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道:“不过今天能发现有人捣鬼,也是因为我们运气好,如果没有遇上你们基地的科学家,或者来错了时间,我们还不是被蒙在鼓里。”
连青挑了下眉毛:“做事怎么可能全凭运气?我就算自己不来,也会让自己的心腹暗地调查。就算这里是我眼皮子底下,他们做事比较严密,一时查不出什么,可连氏全国那么多基地,他们都能做得不留蛛丝马迹?”他刚才的确已经联系全国所有的分公司和基地的心腹,让他们立刻排查是否还有类似的恶意陷害事件,也和媒体的好友打好了招呼,万一那些人玩栽赃陷害,操纵舆/论,就能立刻进行危机公关。
真真假假的话放在一起说,本就难辨真假,萧宝宝又累了许久,精神难免懈怠,不疑有他,说道:“那家阴险的外企在连氏埋了很多线,隐藏很深,很巧妙,我初步分析了下刚才那三个人,有两个人很熟,但另一个他们只知道名字,不知道他也同样是被MC集团收买了的卧底,这说明中层以下的人都是各自为政,上级对他们进行单线联系,这样做有个好处,即使我们清理掉一个卧底,那条线索也几乎断掉,他们的整个组织结构不会受到太大冲击,也不容易牵连到上级。”
连青也觉得烦躁:“真想把这些家伙一锅端了。想想公司里还有人心怀不轨,甚至还是自己重用的人,就觉得没法安生。现在是盛夏,很快会入秋,正是果蔬大量上市的时候,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们这样提防提防,劳心劳力不说,万一一疏忽,麻烦就大了。”
“好歹有了突破不是?虽然对方布局巧妙,但是我们一次就揪出三个人,好好查一查他们的通话记录,还有日常行踪,不可能没有新发现。”萧宝宝坐到他身边,拍着他肩膀安慰道,“你想想,MC集团虽然势力大,但那毕竟是个纯粹的资本集团,哪儿像你,有国家做后盾呢。我们这一群拿枪的人帮你办事,天生带煞气,那些个只会玩小诡计的商业间谍能蹦跶出什么花样?睃”
很豪气的动作,可是激发的不是连青的斗志,而是他的绮思。她的手掌仿佛融化了布料,直接贴在了他肩头。擅长握枪和搏击的手不柔嫩不光洁,可磨出的茧扫过皮肤,触感尖锐明晰,让人血流速度顿时快了一倍。
扭头一看,她耳朵上晃荡的红宝石坠子漾出一片旖旎的绯色,映得皮肤仿佛染上霞光,明艳之极。他盯着这片皮肤看个不停,喉结上下动了动,道:“那是,有萧警官在,谁都得跪下。”
“今晚肯定得忙活了,分析信号,入户搜查,封锁消息……”萧宝宝握了握拳,眼中满满的雄心壮志,“最好一个月内就找到足够证据,然后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收工发奖金!鸺”
连青闻言纠结了——早点破案,公司就早点摆脱危机,不必日日悬心,但是破了案,萧宝宝也该走了。
还没泡到手呢。
美人和事业难两全……
他的惆怅很快被萧宝宝肚子里的叫声打断。
两人这才记起午饭晚饭没吃的事实,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没觉得饿,回过神之后,被压抑的饥饿感疯狂反扑,两人眼睛都开始冒绿光。
萧宝宝眼含希望问:“连少啊,你来之前说请我吃最好的烤羊肉,这只是个幌子,还是真的有那个打算?”
连青挺直了腰:“我怎么可能逗你?等着,我打电话让他们先烤着,我们过去的时候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打电话的时候,萧宝宝的同事正好推门进来给萧宝宝一份报告,听到“烤全羊”三个字,疲惫的双眼就像通了电的灯泡,迅速亮了起来。既然人家都听见了,他总不能只带萧宝宝一人,最后,共有十一个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农家乐。
农家乐做的小本生意,师傅只有两个,每天进的生羊也不多,必须预定。连青没料到今天会发生这么多事,来不及和农家乐联系,因此十个饿慌了的年轻男人和一个胃口不输于男人的女人围着一只羊眼冒精光。虽然烤羊的炭火烧得极热,气温也高,但师傅仍然觉得脊背发寒——这些人眼睛就像长了牙齿,不仅要把烤羊撕碎,还要连带着把他也吞了。
连青享受过世界各地的美食,口味很刁,他推荐的美食水准自然是极高的。羊烤得极好,外皮微酥,撕开之后里面的肉却嫩而多汁,香气浓郁,羊肝和爆炒羊杂鲜嫩可口,羊骨汤雪白鲜浓。只是食物越美好,就越让人痛苦——刚刚吃出感觉,忽然没了,就像被猛然掐住了脖子似的。
虽然没吃够,但饥饿稍稍得到了缓解,一众人谢过连青,有人返回基地处理善后工作,其余人折返市区。
萧宝宝有些疲倦,但是精神还处在办案的兴奋状态,想靠在椅子上睡一会儿也睡不着,一边和连青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一边用手机刷起了微博。
这一日没有什么要紧的八卦,也没发生国际大事,微博上一片祥和,加上是周末时间,不少人去餐馆逍遥,晒美食的微薄铺天盖地,从高大上的鲍参翅肚到最家常的番茄炒蛋,琳琅满目。
这对于胃还有极大空间的萧宝宝来说是个巨大折磨,可是眼睛就偏偏离不开屏幕,嘴巴时不时抿一下,看得连青发笑:“饿了你还看,不是自虐么?”
“至少眼睛享受了。”
他见惯了雷厉风行的她,忽然见到她孩子气的别扭样,心莫名的一软,很想揉一揉她的头发。
手刚往这边一抬,她眼睛就瞟了过来:“你干嘛?”
他回过神,一本正经的说:“你头发里有个东西,像碎了的叶子,我想帮你拿掉。”
萧宝宝拍拍头发,斜着眼看他:“少来。别忘了,你在开车。你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是注意一些。”
这女人真难骗。
连青眉毛皱成了一团。他自己都记不清泡过多少妞了,太容易上手的女孩子他早腻味了,难以攻克的女人才能挑起他的兴趣。可是现在他恨不得萧宝宝是那种送个包包买个首饰就红着脸靠过来的妞。
万一警方从今天的发现里抽出了重要线索,一鼓作气揪出幕后黑手结案,他还有多少时间去攀登高峰,摘下这朵山巅的花?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好几种迅速拐姑娘的法子,又一一的排除。萧宝宝武力值极高,脑子又清醒,哄她会被嘲笑,强吻会被过肩摔……他一边想一边忍不住咬牙,他怎么就脑子抽了,居然做梦都想和一个比男人还铁血的女特警在床上翻滚翻滚,难不成真是因为寂寞太久了,母猪晒貂蝉?
要不随便找个妞解解火气,说不定邪火一降,他就不那么鬼迷心窍了?
这一条也很快被他否决掉。
发泄欲/望很容易,但是发泄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大多数女人都想缠上他,若是遇上个胆子大贪欲大的女人,借他炒作或者求上位,闹到连城耳朵里,小家伙会怎么想?
他自认为不是个好人,但他在连城出生的时候就对着眼睛还没睁开的小家伙承诺会当一个好父亲。
前方巨型广告牌映入眼帘,他随意一看,是喜力啤酒的广告,淡黄色的酒和雪白的泡沫溅出绿色的玻璃瓶,一群热情的男女青年拿着酒瓶纵情欢乐。
对,女人喝了酒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要不试试?
车开进了市区,他却并没有往家里开,而是拐了个弯,把车停在一座灯光璀璨的购物中心前面,轮廓分明的俊脸被灯光笼上一层淡薄的光,显得笑容格外耀眼:“宝宝,吃烤肉不?”
萧宝宝看到烤肉店的招牌时怔了怔。这正是上次连青带她光顾过的那一家,食材品质极佳,价格也奇贵,普通市民只会在求婚或者类似的大事件的时候才舍得下血本踏进来。
她有些不安:“又请我吃这么贵的东西?”
连青眼睛都没有眨:“我都没注意过价格。”
萧宝宝心里默默滴血,他又炫耀自己有钱。
“刚才那只羊哪儿够十一个人吃,我都还饿着。你别想那么多,我也得再吃点东西,顺便捎上你。再说你今天也是为了我的公司忙活,请顿好吃的也是应该的,是不是?下车吧。”
服务生把两人引入雅间坐下,连青拿着酒水单看了看,抬眸笑看萧宝宝:“你喝酒吗?”
“我很少喝酒。”
GOOD。喝酒少,酒量估计不行,来几杯,估计身子就软了,到时候这个女金刚化成绕指柔,红着脸软绵绵倚着他被他扶回去,他做出不经意的样子在她身上某几处动动手脚。她毕竟是个发育成熟的女人,又有格外精力充沛的身体,勾起她的欲/望轻而易举。
虽不见得能立刻得手,可是在她心里埋一颗情/欲的种子,等待种子萌芽,不就好推倒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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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会明白神马叫no/zuo/no/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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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道:“美食得配美酒,否则滋味会减色不少。今天你也辛苦了,不如充分享受一下晚餐,来点酒?”
萧宝宝微微一怔,摇头:“算了,明天有的忙呢。”
连青心里失望之极,但是案件随时会有进展,萧宝宝必须严阵以待,他也不能继续诱导她,只得做出不在意的样子道:“那可惜了,以后有机会再试吧。快点菜,不要客气——”
话音未落,陈大队长打来了电话。萧宝宝放下菜单接起,抬眼看了看服务生。
服务生识趣的离开了包厢,关好门,她才开口:“老大。睃”
“我已经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了,非常好,线索很多,也许我们可以就此得到突破性的进展。你们辛苦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
“我已经调了技术组的人开始分析他们的通信记录,以及他们住处发现的可疑物品。对方太狡猾,我们需要些时间,而且得谨慎行事免得打草惊蛇。鸷”
萧宝宝问:“是不是人手不够?要不要我现在过来帮忙?”
“别,你最好一直和连少一块儿,万一被人发现你这么晚私自出行,谁知道会不会传到对方耳里?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连少在不?我有话想和他说一下。”
萧宝宝把手机递给连青,他和陈大队长讨论了一下行动方案,说得很少,主要是倾听,到最后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了翘。
他挂断电话之后,萧宝宝狐疑的瞄着他的眼睛:“你们后来说了什么好事吗?你干嘛笑?”
“案情进展顺利,我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难道不值得高兴?”连青把手机还给她,漫不经心道,“还以为明天必须早起,不过应该不需要了,可以睡个懒觉,好好休息休息。”
“为什么?”
“技术分析总得要时间吧?得出的那些结果,不经过好几轮的讨论,怎么能把不合理的假设排除掉,留下最精准的答案?陈大队长刚刚说,今天我们忙活了一天,得休息好,不要把神经绷得太紧。精神疲倦的话,反而容易判断失误。”他闲适的往靠垫上倚住身体,打铃让服务生进门,说,“你记一下菜单,对了,你们特酿的果酒没有了吗?怎么单子上没写?”
服务生微笑答道:“实在不好意思,这款酒太受欢迎,消耗很大,新酿的一批还没到开坛的时候,存货已经不够了。目前只提供给钻石VIP客户享用,连少如果需要,自然是有的。”
连青看向萧宝宝:“既然明天不需要早起了,你要不要试试?滋味醇厚绵长,又很清甜,一点不辣口。”
服务生配合的说:“这位女士应该是连少的未婚妻萧小姐吧?萧小姐,所有尝过这款酒的宾客都赞赏有加,单独小酌也可,如果配着我们的金牌烤肉,酒香肉香在唇齿间漫开,更是一大享受。”
“真不是烈酒?”萧宝宝问。
“就是果酒。”
萧宝宝被勾起了好奇心,点点头道:“好,我试试。”
“来四瓶。”连青见她睁大眼,补充道,“瓶子很小很精致,而且是果酒,甜甜的和饮料似的,别担心。”
已经过了饭点,人不多,加上连青是顶级VIP,服务员很快端着菜品和酒过来,把一盘盘摆放得和花朵一般漂亮的肉放好,鞠了躬离开了包厢。
各种肉漂亮的纹路让萧宝宝咽了咽口水,不再多话,熟练的在铁板上刷了油,把肉夹上去铺平,翻面,房间很快溢满了香气。
连青夹了块烤好的羊里脊放到她碟子里,道:“快吃吧,你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她着实饿坏了,蘸了蘸小料就往嘴里送,肉还很烫,她皱了下眉头,哈着气,脸涨得绯红,正失措,连青把一杯凉水塞到她手里:“怎么急成这样?”
萧宝宝吐了吐舌头。吃了亏,她只得老实的放慢速度,等下一块肉不再腾腾冒热气的时候才放入嘴里。
连青从瓷瓶里倒出酒递给她:“喝一小口,感觉感觉。”
她依言照办,微凉的酒滑到舌尖,她不由得一怔。
恰到好处的甜味和酒味瞬间盈满口中,和着咸鲜嫩滑的肉一咀嚼,齿间仿佛有美味的分子开始热舞,让她微微的失神。
他没说错,这种酒能让肉的鲜美发挥到极致。
萧宝宝低头仔细的端详杯中酒。酒杯形状如同一朵娇美的郁金香,底端有温柔的弧度,杯口微收,质感如冰似玉,衬得酒色如琥珀,在灯光下泛着宝石光。
美食美器,还是很有道理的。
见她看得入神,连青微微一笑:“直接喝也不错。”
她抿了一口,果然滋味绝佳,闭眼仔细体会,她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个想法——慵懒的午后,坐在连家花房里,一边享受阳光,一边饮下琥珀色的果酒,想必惬意得很。
陶醉片刻,她回过神,悚然一惊。
她怎么在想这样的事?
“怎么了?”连青见她神色忽然严肃,有些诧异。
“没什么。”她垂眸,竟然不敢看他。
她很恐慌。
刚才的想象非常自然的从脑海里流露,这是她开始适应这种本不属于她的生活的征兆。
“不是饿坏了吗?怎么停下筷子了?”连青在她的盘子里放了几块肉。
“只是在想案子的事。”她咬了下嘴唇,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
连青一时也判断不出她的想法,说道:“对方布局那么久,肯定不能一下子端掉他们。一步一步来吧,你别想了,陈大队长不是说了吗,先休息一会儿脑子。快吃吧,饿肚子的时候大脑也会营养不足,想不出什么好点子的。”
萧宝宝点点头,继续吃肉,口腹之欲得到了极大满足,可心理却受着极大的煎熬。吃惯了好东西,万一今后生活回到正轨,自己却适应不了廉价食物了怎么办?
算了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实在不行饿自己两顿,什么东西吃不下!她一边想一边喝酒,不知不觉,一瓶酒见了底。
她伸手拿酒瓶,倒酒的时候一怔——手有点不听话了,必须注意控制力度,才能避免把酒洒出去。
她开始醉了?
可是这酒瓶那么精巧……
她警觉了起来,抿了一口酒,凝神感觉了会儿,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这酒甜丝丝的,也很顺口,但是,这酒绝对是蒸馏浓缩过的,只是技术太好,没有酒精灼人咽喉的不适感,给人以低度酒的错觉。
怪不得喝了这么点,她就有了微醺感。
连青怎么没提醒过她?
她抬眼看着他道:“我觉得有些醉了,这酒挺厉害的。”
连青道:“看来你果然不怎么喝酒,这种甜甜的和饮料差不多的自酿酒就让你有了醉意了。”
她眯了眯眼,手指在桌下慢慢的收紧,须臾笑了,道:“这样啊。见笑了。”
连青举杯道:“别担心,继续喝吧。我已经通知了老马,等会儿他会来开车接我们回去。”
她点头,和他碰了碰杯:“是我想多了。那个,既然和饮料差不多,不如再点几瓶?就算我量浅,可听说连少你酒量不错,这些果子露一样的酒哪儿够喝啊。”
连青心中暗喜,叫来服务生再送上一批酒,一边和她对饮一边在脑海里勾勒她脸色绯红目光迷离身子酥软,乖乖依偎在他怀里任他为所欲为的样子。
一杯又一杯,一瓶又一瓶,连青的手腕开始发飘了,头也有些发晕。
“连少,还有两瓶呢,继续呀。”萧宝宝伸手过来和他碰了下杯,他差点没拿稳杯子,手一晃,酒洒了出来,沾在手指上。
指尖传来的冰凉感让他清醒了些。
他努力集中精神,打量坐在对面的女子。
她脸颊如他所愿染上浓浓绯色,双眸仿佛盈着一汪水,灯光在其中闪闪烁烁,媚色流溢。
可是,她的手很稳。
他的心一咯噔,睁大眼,故作镇定:“宝宝,看不出来啊,你酒量不错。”
萧宝宝偏了偏头,耳坠一晃一晃:“一般般,毕竟是做特警的人,没点酒量哪儿行,万一卧底的时候被灌两杯就倒了,不就惹祸了么。虽然我喝得不多,不过我老爸天生千杯不倒,好歹也遗传了我一些。”
连青背后沁出冷汗。萧宝宝虽然戴了首饰穿了淑女长裙,可她毕竟是个特警,他怎么忘记了这一点?
萧宝宝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手臂一伸勾住他脖子:“哥们儿,谢谢你今天破费宴请,这么好的酒我还是第一回喝到呢,貌似我自己即使肯出血本来这里吃饭,也不见得喝得上这种酒,对吧?连少这么照顾我,我今儿就非得陪连少喝开心了不可。”说罢眼睛一眯,把杯中酒喝完,眸中透出威胁的光,“我先干为敬,连少——”
连青头发都竖了起来,手更加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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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托住了他的手腕,温温柔柔的说:“连少怎么了?不舒服?”
连青做梦都想萧宝宝主动揽住他碰他,可是现在他得偿所愿,却恨不得美人离他千里之外。
她的手贴着他的皮肤,暖意一阵阵从肌肤相贴之处传来,她的手指修长好看,赏心悦目,但万一她手一收,他的手腕还在吗?
光想想他就觉得骨头疼。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想和我喝酒了啊?看不起我?瞑”
连青咽了咽口水,勉强露出笑容:“我怎么可能看不起萧警官呢?”
萧宝宝眨眨眼:“那为什么我都喝了,你却不动呢?”
她笑意宛然,眸中媚色流转,耳下坠子颈上项链被灯光映出璀璨亮色,衬得肌肤益发剔透柔软。如此动人,他很想转身把她压在地上,可是她揽住他脖子的手臂又让他不得不保持清醒瑾。
事情会怎样发展,他一点概念也没有,心跳虽然快得有些承受不住,可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
他只得慢慢的把酒杯举到唇边,那么清甜的酒,竟然凭空多了一丝刺人的辛辣,燎得他喉咙一疼,仿佛饮下的是最烈的伏特加。
萧宝宝把酒给他满上,曼声道:“连少好酒量,好气魄,咱们继续拼酒吧。”
连青盯着杯中摇漾的琥珀色液体,本能的往后靠了靠,仿佛这不是美酒,而是穿肠毒药。他摇了摇头,竭力维持着镇定:“萧警官,饶了我这次吧,我心脏有问题,喝多了怕坏事。”
萧宝宝暗暗咬了咬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松开手道:“也对,连少这么娇贵的高富帅,出了事我哪儿赔得起。”
连青赶紧道:“萧警官言重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不慎重不行。”
萧宝宝似笑非笑:“嗯,你还记得你上有老下有小?”
“当然记得,一直记得。”
萧宝宝站了起来,缓缓道:“既然已经喝够了,我们就回去吧,对着一桌子空盘子也没什么意思。”
连青舒了口气,跟着她一起往外走。
果酒的度数很高,他太轻敌,不知不觉被萧宝宝反灌了不少,走路有些歪,加上心虚,膝盖有些发软,一路走得很艰难。
司机早得到了通知,赶过来接两个喝了酒的人,见到连青这幅样子有些吃惊,再看看萧宝宝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时摸不准发生了什么,又不好问,上前来扶连青。
萧宝宝自顾自坐到后座,司机费了点劲把连青扶进去,他倚在座椅上深呼吸,但是身边坐着的煞神让他怎样都无法放松下来。
司机把车开出车位,刚刚上路,旁边忽然冲出一辆小跑车,开得和脱缰野马似的,司机赶紧摆动方向盘避让,车子猛的一转,连青本来就坐得不怎么稳,直接摔到了萧宝宝怀里。
他的脸贴上了柔软又有弹性的东西,失神片刻,鼻端嗅到了她胸口的淡香,暖融融的,甜丝丝的,他心跳骤然加速,血液飞速窜动了起来,全身骨头都酥了,一时间都忘记她是个威风凛凛的特警,只记得起她俏丽的容颜明亮的双眼粉红的嘴唇,还有饱满的胸修长的腿。
醉意醺然的他不仅没有立刻起来道歉,反而把头埋在她怀里,深深的吸了口气,发出陶醉的轻叹。
萧宝宝脑子一片空白,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猛然抓住连青的肩膀:“王八蛋你给我滚——”
连青脸都吓白了,她的气场太强大,压迫得他有些透不过气,灵活的脑子想不出一句能让自己脱罪的话,心一横,身子往下一沉,伏在了她腿上,含含糊糊说了句:“头好晕……”
司机忍不住,“噗”的笑了一声,认为雇主想玩个情趣,便识趣的按了按钮,挡板升起,将后座隔成密闭的空间。
萧宝宝脸色红了又白。司机此举何意她清楚得很,想起等会儿连家佣人聚在一起聚精会神听他加油添醋说类似“两人不晓得再后面干什么”之类的话,她就羞恼得恨不得把连青给撕了。
怒火熊熊燃起,她提起连青衣领把他扯了起来,手臂一横,压在他脖子上,他后脑勺撞到挡板,砰的一声响。
“还要装多久,嗯?王八蛋,死色狼……你大爷的……”她气得连骂人都不利索,又不敢真的狠揍他,心里憋屈得要死,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
连青讪笑:“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我确实喝多了,有些晕,没坐稳……”
“你刚才吸什么气,吸什么气!”她推搡着他肩膀,把挡板撞得响个不停。
“我……呼吸不畅当然要吸气了……”
“你还嘴硬!”萧宝宝抓住他领口,盛怒之下手一滑,只扯住了一边领口,扣子被扣眼绷得太紧,线啪的一声断了,他衣襟散开,露出一小片胸口。
连青愣了下,伸手抚衣服,这动作就像是护胸,看得萧宝宝几乎晕过去:“王八蛋!你这是什么意思!少自作多情了!”
他赶紧松开手:“是是是,我不自作多情,不自作多情……”
这人打不得,骂又骂不过瘾,萧宝宝心中即使怒火滔天,也无计可施,捶了下他肩膀,又踢了下他的腿,推开他,自己也挪了挪,坐得离他远远的。
煎熬的路程终于结束,车停在连家的院子里,萧宝宝没等佣人过来,自己拉开车门急急的跑了出去。
连青清醒了一些,谢绝了佣人的搀扶,自己慢慢的往屋里走。
萧宝宝冲进浴室洗澡,稍稍降了些火气,谁知一走出来,就看见靠在沙发上半睡半醒的连青。想起自己不得不和这家伙睡一张床的事实,她不由得悲从中来,转身就离开卧室,想去花园透透气。
司机和园丁站在葡萄架下面抽烟,一边抽一边激动的说:“嗨,我虽然把隔板升起来了,但是他们两个不知道怎么做的,弄得板子砰砰砰的响。这喝醉酒了呀,就是容易乱性,你说是不是?”
“可不!喝多了,花朦胧眼朦胧的,是个女的就是西施,何况萧小姐又那么漂亮,连少肯定觉得她天仙似的。”
“刚刚黄姐过来接人,她都看见了的,连少红着脸,眼神都是虚的,衣服散着,走路也没什么力气,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园丁赞道:“萧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连少都没劲儿了,她还能跑……”
“按照萧小姐这架势,连少就是想出去花,也没有存货用啊,哈哈……哎!”
几颗落了下来,砸在司机头上,两人惊愕一瞬,连忙回头四望,却只看见花园灯光下随风轻摆的各种花树。
“这葡萄是怎么回事?”
园丁也嘀咕:“不对劲啊,葡萄离成熟还早了,怎么可能自己掉下来……”
两人也没了谈兴,各自走了。
萧宝宝躲在阴影里,拳头攥得紧紧的,犹自轻颤。
她丢了块石头过去想警告,可是她又怎么解释?越说越显得心虚。
自己这名声是彻底被连青这不积德的家伙给败坏了!
她憋着气回到卧室,连青已经洗完了澡,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
萧宝宝从床的另一边上去,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受过训练的人不会辗转多久,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恍惚中,后颈有热热的呼吸吹拂,痒酥酥的,她皮肤起了小小的疙瘩,变得异常敏感,想躲开,可身子沉重得很,竟然挪不动。
热气越来越近,有温热柔软的东西在颈后一碰,触电似的酥麻从被碰了的那个点迅速扩展到了全身,她连指尖都有些酥痒起来,想离开,却莫名的期待第二次触碰。
可是那个物体半天都没有再次过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声缭绕耳边,一下一下撩拨着她的心。她不知道自己在渴望着什么,莫名的焦躁起来。
终于,有热热的东西贴上她的后背,一点一点的,到腰,到臀部,都像被什么包住了似的,她口干舌燥,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直到一个灼热坚硬的异物隔着布料顶住了她的臀瓣,她一个激灵,终于醒了过来。
恍惚一瞬后,身后温热之物仍在,那个异物依然抵着她,还轻轻的跳动着。
她吸了口气,一瞬间完成坐起,转身,膝盖顶住对方腹部,手掐住对方肩膀的动作。
连青被她牢牢制住,她的力气很大,掐疼了他,他发出一声轻轻的痛呼。
萧宝宝喘息着,慢慢松开一只手,打开了床头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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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呢,宝宝是这次强了他,还是在感情更深的时候强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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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脸色晕红,本就生了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被醉意一笼罩,更显勾魂摄魄。
他因为疼痛,嘴唇微微张着,轻轻喘息,目光茫然失措,睡袍敞开露出大片肌肤,怎么看,怎么像情事里处在被动一方的人,让人想狠狠的压上去,让他的自制力彻底崩溃,榨出他最后一滴汁液。
榨——吗?
萧宝宝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字,脸颊蓦地烫了起来,她在想什么?她为什么想这个?
可连青这副撩人样,让她想不到别的,只想把他再剥得光一些,然后…瞑…
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皮肤光润柔软,灯光在上面流转,勾勒出肌肉的轮廓,看上去可口得要命啊……
还有他的嘴唇,不知道他是因为口渴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时不时的伸出舌尖舔一下,水光润泽,色泽嫣红,让她想起鲜嫩多汁的水果,勾得人想咬上去,汲取清甜的果汁……
连青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暗哑,似叹息,又似私语:“宝宝,压疼我了,轻一点好不好?珥”
他的嘴唇明明离她有一段距离,却像是咬着她耳朵说的,呢喃的语调仿佛一根羽毛,顺着她的耳朵一路撩拨下去,从头,到脖子,到肩膀手臂,最后到指尖,一路酥痒。
萧宝宝心跳得就像要跳出胸腔,全身血液飞速的窜,冥冥中仿佛有几个人连续不断的在她耳边说“俯下去吧,咬他,亲他,碰他哪里都行,他是你的了”。
邪恶的小恶魔们在脑海里接二连三诱导她,理智小精灵被恶魔们踩在脚底,呜咽着让她冷静,可声音被嘈杂的恶意掩住了,几乎听不见。
她缓缓的俯下去,他的气味随着她的接近一点点的浓郁,沐浴露的淡香,爽肤水的凉味,男体散发的热力调和成比春/药还勾人的味道。她闭上眼,嘴唇贴在了他耳下,那是一片柔软而薄,覆盖着无数敏感神经末梢的区域,他被触碰的时候脑子有一瞬的空白,喉头本能的一松,发出悠长的轻吟。
她伏在他身上,手还撑在他身体两边,身子没有压太紧,她胸前那一对圆润饱满的宝贝随着呼吸颤动着,两粒樱桃已经挺立了起来,隔着她睡衣的布料也能感受到,一下一下的磨蹭着他的皮肤。他心中焦灼难耐,恨不得立刻一手一个握住这两团绵软的不听话的东西,让它们在掌心变换形状,让它们发热,为他绽放。
可是他不能轻举妄动,她这样强大的女人不能随心所欲的触碰,在她面前,一切男人都得臣服,跟着她的步调走。主导者是她,他只能引诱。
再来一个吻,然后把她漂亮的手放他身上来吧,请抚摸他,甚至掐他两下也没关系,他的身体由她主宰,她可以随心所欲的探索,只要她沉迷进来,然后他会告诉她什么是水乳交融的极乐。
萧宝宝停了片刻,嘴唇移到他耳垂,衔住那片软厚的肉,湿润灵巧的舌尖在上面滑过,每动一次,他呼吸就急促一次,手紧紧的抓住床单,竭力忍住把她翻个个儿然后压上去的冲动。
继续吧,宝宝,好宝宝,尺度再大点,你这样豪迈的女人,在床上也不应该畏首畏尾,这里也是你的战场,请尽情的挥洒你的热血你的激情……嗯,用力,就这样……
连青一边感受着她生涩的吮/吸一边在心里幻想,正觉得飘飘然,耳根子蓦地一疼,粉色的环境迅速褪色,他从天堂回到人间,怔了片刻,冷汗涔涔往外冒。
萧宝宝脸上的迷惘和沉醉消失不见,虽然面庞依然带着酒后的酡红,可双眼亮得和寒星似的,似乎能直直看进他心里,把他所有的龌龊想法全部挖出来示众。
她缓缓的坐直了身子,伸手托住他下巴,唇角一扬,笑得冷森森的:“连青,你长进了啊,知道对我来不了硬的,所以想把我灌醉了,然后勾、引勾、引我,迂回前进达到目的,是不是?”
幸好是干特警的,最后关头理智战胜了冲动,否则自己真的就把持不住了。
连青心虚:“我没有……”
“没有?你当我傻的,嗯?配菜用的酒只是点缀,你点那么多瓶干什么?明明是高度酒,你为什么哄我说和果汁差不多?”
“……这酒的确好喝不是,我也是想让你开心。”连青努力绷着一口气,但是语调已经有些变了,毕竟他说的连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是吗?那你刚才趁着我睡着了,跑来贴着我又是什么意思,嗯?”
连青讪讪一笑。
酒是色媒人。
他对萧宝宝的身体日思夜想,这次喝了那么多,意志力更加薄弱,她和他在一张床上,幽香一阵阵传来,他哪儿把持得住?
他没妄想过今天就得手,但是,让他靠得近一点,贴着她,稍稍缓解一下心火也不错。
她睡得很熟的样子,他便一点一点慢慢挪了过来,谁知她那么警醒,他刚刚贴上去,还没感觉到多少软玉温香就被她翻身压住了。
“我睡觉不大安稳,不知怎么搞的就滚过来了……”
萧宝宝忍无可忍,手一收,他顿时呼吸一滞。
“你骗人也编个合理的理由好不好?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么?”萧宝宝微微眯起眼,冷笑,“一个大男人,有龌龊心思很正常,你直接说出来,我虽然生气,也敬你是条汉子,你这样遮遮掩掩的算什么?让我怎么瞧得上你,嗯?”
连青调整了一下呼吸,镇定下来,笑问:“宝宝,上次我只是不小心在你面前露出那个地方,你就把我打得心脏病发作,如果我直接说出我的想法,你会对我怎样?”
萧宝宝一怔。
连青慢条斯理道:“所以我不说,免得你把我给拆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萧宝宝大怒:“王八蛋!你刚刚过来***扰我,罪过比上次你露鸟大多了,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连青耸耸肩,豁出去,赖皮到底:“我没***扰,我真的就是睡得不安稳滚了过来,恰好你挡住了我。”
“连青!”萧宝宝气得眼睛瞪得溜圆,“要比流氓比无赖是吧?”
连青挑起眉毛:“我哪里流氓,哪里无赖?”
“你!”萧宝宝深深呼吸了一下,忽的笑了,手指在他脸上轻轻的刮过来刮过去,“连少啊连少,真要和我比流氓?”
她嘴角噙着邪气的笑,目光放肆,另有一番风情,他刚刚熄灭的欲/火又燃了起来,凝视着她的眼睛,哑着嗓子问:“你准备怎么流氓?”
萧宝宝缓缓的俯下脸,打量着他轮廓分明的面容,手指按在他唇上:“你以为你不要脸不要皮,我就会像小女生一样红着脸缩在一边,又羞又怕没有抵抗之力?你错了,我从小就不知道羞字怎么写。”
“哦?怎么说?”
“听说,你上大学之前是个好孩子,年年当三好学生,奖状一摞一摞的往家里拿,上大学之后才开始***包。可我……从幼儿园开始就是个小太妹了,知道不?”
连青一怔。
萧宝宝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在了他脸上:“我四岁的时候就把班上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小男生的初吻给夺了。”说罢猛然衔住了他的唇瓣,用力的吸/吮,他脑子嗡了一响,竟然呆住,她的舌尖才他唇上巡视了几圈他才反应过来,刚想加深这个吻,她就离开了,让他懊悔不已。
“我都忘记自己在幼儿园和小学欺负过多少个小男孩儿了。”
“就只亲过?”
萧宝宝得意的笑:“当然不止亲亲了。我告诉你啊,初中的时候隔壁学校的小流氓找我的事儿,领头的那小子叫嚣着要把我给怎样怎样……”
连青皱起眉头:“他怎么你了?你吃亏了没有?”
萧宝宝亲了他一口:“呀,担心我?真乖。”
连青愣了,这……
虽然流氓得要命,可真的好够劲!别开生面的感觉!
“我怎么可能吃亏。最后那群乌合之众被本大姐头带的人打得作鸟兽散了,领头的臭小子被我抓住,嗯,虽然这家伙嘴贱,可长得可真不赖,衣服在打架的时候被扯坏了,里面那年轻的小身体,还有点料……”
连青心里莫名的不悦:“然后呢?你不会在那时候就把他给……”
萧宝宝叹了口气:“可惜,当时我刚发育,荷尔蒙水平不怎么高,对那事儿没兴趣。我就扒了他衣服裤子,拿了本生物书,对照着图片找他身上每一块构造,看书上有没有瞎写。”
“噗……”
“笑什么?告诉你啊,他想跑不敢跑,憋着一包泪的样子比他拿着大棍嚷嚷的时候可爱多了。”
“后来呢?”
萧宝宝抚上他胸口:“关你什么事?我只是想告诉你,要耍流氓,你得叫我一声前辈!对前辈得有礼貌,懂不?”
“怎样才礼貌?”
“我可以动你,你不能动我,我可以乱性,你必须规矩。我要上你,你就得躺平了……”
连青忍不住了:“宝宝,我已经躺平了,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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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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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的确强吻过许多漂亮的男孩子,也真的扒光过一个少年的衣服。
可是,那时她只是十三四岁的懵懂少女,懂什么情/欲?
咬住男孩嘴唇的时候只是为了示威,展示她的强大,让那些唧唧歪歪的臭小子软下来不敢多嘴。就算过分到扒光男孩的衣服把他的每一寸看得仔仔细细,也不过是单纯的恶作剧,与对异性的好奇。
而且,受惊的少男就算不着片缕,也和情/欲沾不了边。他要哭又不敢哭,单薄身体瑟瑟发抖,下面的男性特征也和他胆子一样瑟缩着,除非是变态,才会对这样的场景起遐想瞑。
连青就不同了。
他眼神有些迷蒙,却又燃着***之焰,神情似痛苦又似欢愉,嘴唇微微张开,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轻叹。他正处在男人的成熟期,身体修长高大,锻炼过的身体线条紧实,由于激动,每一块肌肉都贲张鼓起,蒙着一层细汗,在灯光下发亮。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内裤蹬到了膝弯,某处斗志昂扬,高高站立,散发的热度似乎隔着空气都能烫着她。
除了活色生香,没有一个词能形容此时的他璧。
萧宝宝脸上的红晕从额头蔓延到了脖颈,喉咙发干,想移开视线,却又有些不舍。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好看了,即使做出这样下/流的姿态,也让人反感不起来。
她目光闪闪烁烁,视线在他的身体和床单反复行走,最终与生俱来的热血让她下了决心。
她本就不是娇娇滴滴的乖乖女!她是从幼儿园就开始调戏男生的太妹!她上初中的时候就扒光过男生的衣服!她现在干嘛矜持!
这么诱人的肉/体主动呈现给她,她凭什么不看?
她不仅看,她还要摸一摸!
这么漂亮的公子哥,平民女哪儿有多少机会见到啊!这次不摸的话,今后可没机会了!
萧宝宝微微眯起眼,伸手在他锁骨上轻轻一抚,慢慢往下,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按了按,皮肤紧致光滑,鼓起的肌肉硬中带着弹性,随着她的动作,他闷哼了一声,眼带渴望瞄向她:“前辈,还有吗?”
她靠近他,他的气味缭绕过来,富家公子饮食均衡,又没有恶习,闻着又暖又香,她忍不住深深呼吸,凑近他的脸,笑盈盈问:“连少平时在外叱咤风云,谁见到你都要给几分面子,怎么现在老实成这样了?真的这么想让我上了你?”
连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想,很想。”
她眉梢眼角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气,目光咄咄逼人,像个俾睨众生的女皇,翻手云覆手雨,谁都不惧。这样凌厉的姿态,却莫名的让他心折,他甚至想不通,自己以前是怎么看上那些眼皮子都不敢抬起来的娇羞谄媚的女人的?
萧宝宝轻轻拍拍他的脸:“真让我吃惊啊,现在终于不满嘴跑火车,改成实话实说了……”
连青笑了笑,目光在她丰润饱满的唇上逡巡,她再靠近点,让他能咬住她的唇就好了,他要衔住那两片花瓣似的娇软的肉轻轻的吮,重重的碾,掠夺她的呼吸,让她缺氧,让她脑子更晕,让她的理智通通从脑子里滚出去,让她骨子里的叛逆和热血控制她的行为,驱使她勇敢的迈出最后一步。
她的腿那么有力,缠在他腰上的时候会是怎样的销/魂?
光是这样一想,他的小兄弟就忍不住跳动两下,顶端恰好滑过她的腰际,溢出的露珠在她皮肤上留下暧昧而闪亮的一道水痕。
萧宝宝愣了下,低头一看,那东西还在不老实的摆动,仿佛正在向她点头致意。
最敏感最火烫的地方被她目光笼罩,连青呻/吟一声,祈求道:“宝宝,好宝宝,不要光顾着看,你摸一摸它,好不好?”如果用她那被酒精和热血烧得嫣红的嘴唇碰一碰自然更好……
果然彻底撕开那层遮羞布,正大光明的开始不要脸了。
萧宝宝咬了咬牙,却又着实好奇得慌,挪了挪身子,弯腰盯着仔细看了看。小太妹为了昭示自己的勇敢与与众不同,早就硬着头皮看过X片,曾经在基层锻炼的时候也去扫过黄,啥场面没见过?可是,那些赤/裸/裸的场景如同兽一般原始,只让她恶心,更不可能有兴致仔细研究。
但是,面前挺立的东西却没有让她恶心反感,生机勃勃,热力十足,展示着男人最直接的生命力。她慢慢伸出手,好奇的碰了下,他低低的喘息一声,声音缠绵:“宝宝……”
轻轻的一声,说得她骨头一酥。
谁说尤/物是形容女人的?面前就一个活脱脱的男版例子。
萧宝宝心底不由得叹息。以前她觉得那些前赴后继,使尽全身解数讨好他的女人们挺蠢——为什么要在一个没有心的花花公子上费劲?现在她倒是有些理解了。这个男人就算没有现在的亿万身家,也有足够的资本让人为他发狂。
每一次发声,每一个动作,都是蛊惑。
就像他现在乖乖的躺着,也像个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能把她的理智给吞噬。
连青眼睛半睁半闭,轻轻的蛊惑这个有贼心没贼胆披着太妹外皮的女人:“宝宝,你看我这么听话,前辈让我躺着,我就一点也没动,亲爱的前辈,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励?”
萧宝宝白了他一眼:“急什么急?你想指挥我?”
这一眼妩媚得让他魂都要飞了,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错了,我没有指挥前辈的意思,前辈请为所欲为。”
萧宝宝点了点头,盯着他紧紧抓着床单克制欲/望的手:“我看你像是要没有耐心了,万一等会儿你又不经允许毛手毛脚怎么办?”
“我不会……”他说得没底气。
薄薄一层睡衣覆在她身上,掩不住她胸口的风流,更遮不住她纤细的腰,那双修长的腿从下摆露了出来,润泽如玉,他早就手痒得要发狂。
萧宝宝摊手:“我可不相信你。”说罢下了床,在他惊愕而着急的目光中款款走进衣帽间,过了半分钟,拿了两条领带出来。
连青愣了片刻,一股热血往下涌,撑得他那里鼓胀得似乎要爆掉。萧宝宝想玩刺激的?天呐,他得镇定,不能太激动,千万得hold住,别因为太急迫而提前缴枪。
萧宝宝把他的手捆在了一起,固定在床头柱上,低头亲了亲他的脸,一路迤逦往下,用手指和唇齿体会这具美好的身体吸引住她的地方。
连青深深呼吸,肌肉贲起,丝绸阻挡着他伸手抚弄她头发的冲动。他闭上眼,仔细体会着她生涩的触碰,每一个吻,每一次轻咬,每一次抚弄,天,她怎么那么诱人?
一个没有经验的妖精,青涩,却毫无顾忌,没有一丝杂念的享用他……
她轻轻捏住他胸前挺立的红豆,听着他难耐的低喘,又换了力度,仔细分辨他声音的变化。玩得他目光发眩,声音颤抖才把注意力从他胸前移开,好奇的看着他漂亮的腹肌,然后一块一块的抚摸下去。
他着迷的看着她的脸,双颊晕红,眼睛里拼命藏着一丝让人心动的羞涩,却又好奇得要命,像一个寻宝人一样,一寸一寸仔细发掘着她不熟悉的男人。
他享受并痛苦着,许久没有接触过女人的身体叫嚣着,想把她压在身下,用肉做的利刃在她身体里开辟出一条道路。可是她是不可侵犯的,他不能违背她的意志,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他真不知道上天是赐予了他礼物,还是赐予了他毒药。
终于,她的手移动到了他最火热的地方,他屏住呼吸,期待着。
她摊开手掌,食指和拇指张开最大的角度,在他那里比了比长度,又伸手握住,带着细小疤痕与枪茧的手摩擦着敏感的皮肤,触感猛烈得让他差点把持不住。再听到她轻轻的抽气声,他更是难耐,双手用力,把束缚住他的丝绸绷得紧紧的。
她很满意他的尺寸是不是?这是多大的恭维!
萧宝宝松开了手,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撑起身子。他看着她抬高的臀部,喉头动了动,哑着嗓子说:“宝宝,要不还是放了我吧,你没什么经验,直接在上面会疼的……”
萧宝宝睁大一双妩媚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的笑了:“连青,谢谢你关心啊。不过,我就是玩玩你而已,毕竟我没玩过成熟的男人身体呀。你以为我真的会上了你啊?”
连青就像被泼了盆凉水,傻了。
萧宝宝下床,去了浴室洗手,慢条斯理的回来,冰冷的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呐,这是给你灌我酒还趁我睡觉***扰我的教训。以后睡觉我都得这样捆着你,免得你又不小心滚过来。晚安啦,连少,还有你的小兄弟。”
连青几乎气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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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掩唇打了个呵欠,漂亮的手指在嫣红的嘴唇上划过,见他直直盯着她,挑衅的笑了笑,从他躺的这一边爬上床,双腿跨过他身子,身体悬在他身上。
他脸上又浮出潮红,呼吸急促起来,她却并没有沉下身子,而是慢悠悠的从他身上爬到另一边,顶着他怒火熊熊的目光,轻轻巧巧的把夏被拉到他胸口给他盖好:“别感冒了,心脏病人很忌讳这些小病小痛的。”
连青从牙缝里狠狠挤出话:“你这样搞我,可比小病小痛更容易让我心脏病复发。”
萧宝宝摇摇头:“我没有‘搞’你呀。”说罢不再管他,挪到床的另一边舒舒服服的睡了。
这一夜萧宝宝睡得很舒服,连梦都都没有做,可惜不是自然醒的——连青使劲扭动,让身体从竖躺变成横躺,然后一伸腿,蹬在她背上町。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刚想发火,扭头看见一裸/男,愣了下,又赶紧别过脸。
连青火气比她更大:“躲什么,嗯?昨天玩得那么开心,今天反而害羞了?”
萧宝宝抹了把脸,咬牙道:“谁害羞了?你把我弄醒干嘛?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居然敢踢我!谠”
连青怒道:“赶紧给我解开!”
萧宝宝这才注意到他仍然被捆绑在床头柱上的手。她挑了下眉毛,道:“你活该,谁让你算计我的?还好意思对我发火。像你这样的家伙,不绑个24小时就不会长记性。”
连青额头青筋暴突,贵公子的优雅被他丢火星去了,咆哮道:“绑个屁!老子要上厕所!”
萧宝宝一怔,目光往他下面一动,他的腿绷得紧紧的,想必忍得十分辛苦。她噗的一声笑了,刚解开领带,连青就像火箭一样往浴室飞奔。
终于缓解了燃眉之急,他拿了件睡衣穿上,一边抚摸被束缚了一夜的手腕一边往回走,回到床边抬眼一看,萧宝宝抱着枕头一动不动,身子用毛巾被裹着,像一个蚕蛹。
他狠狠盯着她,几乎把她看出两个窟窿:“萧宝宝,我告诉你,别以为这事情就这么算了。真以为我对付不了你?”
萧宝宝把头抬起来,咬牙切齿:“你要怎么对付我?打我一顿?你打得过就尽管来!”
她语气凶巴巴的,可是脸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根,耳垂更是红得发亮。连青愣了下,摸着下巴问:“怎么脸这么红?你真害羞了?”
萧宝宝怒道:“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再把你绑起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连青干脆趴到了床上,凑近她的脸:“那你想怎么玩?”
萧宝宝抓起枕头就砸他:“连青你给我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蓬松柔软的鹅绒枕头打身上并不怎么疼,连青不仅不躲,还在她面前滚来滚去,故意暧昧的呻吟:“宝宝,轻点,嗯~啊~啊~轻点~~”
萧宝宝差点哭出来了。
她酒量的确不错,千杯不倒,但是也只是不倒而已,喝多了之后,被警察纪律压制住的太妹狼血就会沸腾起来。因此在某次庆功宴上喝高了当着众人面调戏了局长儿子之后,她痛定思痛决定戒酒,只偶尔在和同事聚餐的时候喝点啤酒。
昨天晚上她喝了那么多高度酒,连青的身体又太诱人,于是她就狼性大发把他的身体好好探索了一遍。
不仅如此,她还把以前欺负小男孩扒男生裤子的黑历史一五一十交代了……
她威武严肃的特警形象啊!
连青一边滚一边看她,她动作太大,睡裙下摆卷起,修长结实的腿被晨曦镀上一层耀目的微光,看上去格外光滑,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摸,摸完听到萧宝宝的抽气声才知大事不妙,赶紧翻下床往门口跑。
萧宝宝暴怒,跳起来就追。
连青打开门,逃到走廊上,她跟了过去,把他扑倒在了地上,抬手刚想给他一拳,他忽然皱紧了眉头:“起来,我胸口闷……”
她生生收住拳头,咬紧牙盯着他,见他面色如常,嘴角含着笑,气不打一处来:“王八蛋你又装病!”
连青耸耸肩:“如果你真打,犯病也是极可能的事。”
“你!”萧宝宝指着他的鼻子,全身气得发抖,这混蛋拿这个当免死金牌了!
连青抓住她的手一拉,让她伏在了自己身上,双腿一并夹住了她的腰,她刚想挣扎,他低低开口:“有人来了,打我就露馅。”
萧宝宝只得静下来,刚想看来者何人,连青按住她的后脑勺,逼她低下头,然后吻住了她的唇。
萧宝宝吓了一跳,想摆脱他的束缚,可是如果不用搏击的手法根本挣不脱,不远处有佣人抽气的声音,她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若不是连家新来的,并不知根知底的佣人,她露出功夫就暴/露了身份。
连青趁着她不敢动弹的机会,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她牙关,卷出那柔软娇嫩的小舌头,用力吸/吮着,仿佛在汲取甘露。她的嘴唇果然如同他想象那样柔软可爱,吻着让人舍不得放开,只想重重的用唇齿碾压,让浅淡的粉色转为艳丽的红。
萧宝宝亲过的男孩虽然多,却都只是在人家唇上“啵”了一下,法式深吻还是头一遭,连换气都不会,转眼就因为缺氧而晕晕乎乎,身子也软了下来。
连青趁着她脑袋发晕的时候从她脊背抚摸到她的腰,恋恋不舍的松开她,拥着她坐了起来,扭头看向那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佣人,冷冷道:“你还想看多久?”
那人讷讷道:“我,我,对,对不起,我……”
萧宝宝没脸见人,头一直埋着。
连青扶着她站了起来,把她搂进怀里,叫来管家道:“家里新来的人,还请你再培训培训。我即将结婚,不想在家也过得小心翼翼,连抱老婆都不能随时抱。让他们注意点,明白什么是非礼勿视,什么是回避。”
管家连连点头:“我等会儿就把他们叫一起好好的讲。”
连青装模作样拍拍萧宝宝的背:“乖,不要害羞,没什么的。家里人多,你要习惯。”
萧宝宝又羞又气,想揍人又不能动手,憋屈得说不出话,推开他,转身就回到卧室,冲进浴室洗澡,想降降火气。
好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换好衣服下楼,连青已经坐在餐桌前吃饭,还把一碗煲牛腩往她面前推了推:“加了几味中药,补气的。你玩得那么累,好好补一补。”
萧宝宝对上他意味深长的视线,几乎不曾把筷子给折断,牙齿咬了又咬,对着厨师笑说:“午饭给连少来一份爆炒腰花……再炖……炖一盅牛鞭!也给连少补补。”
连青脸色红了又白,恶狠狠的笑:“宝宝,你还不满意?你应该早点说啊,为什么一直叫累?”说罢示意厨师离开餐厅,“别听她的,真做了她会哭的。午饭你们自便,我和宝宝不在家里吃。”
厨师红着脸赶紧离开了是非之地。
早饭之后两人就去了公司,下午又和专案组召开秘密会议,之后的好几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回去也倒头就睡,没有再掐起来。等到稍微轻松点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以后。
某投资十亿的超大制作电影迎来首映,开场爆红,家家影院座无虚席。片方赚得盆满钵满已是定局,自然得开一场盛大庆功宴。连青作为主要投资人之一,携着萧宝宝出席了宴会。
萧宝宝拿了一叠照片,在场内请各位演员签名,一边做出端庄矜持样听那些大明星的恭维,一边暗自把那些逼着她拿签名照的同事骂了个遍。
不少人向她敬酒,她以酒量太浅为名婉拒,婉拒的时候对上连青意味深长的目光,差点把手袋给拧成一团麻花。
还剩下男主演张思宇没有签名。萧宝宝盯着手上厚厚的照片哀叹,还好连青面子大,否则她真怕对方会把自己pia飞。
目光搜寻到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张思宇,她吸了口气,走上前微笑:“你好。可不可以帮我签几个名呢?我和我的好朋友都是你的狂热粉丝呢。”
连氏集团的未来少奶奶一来,那些莺莺燕燕自然得让路,张思宇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赶紧随她走到一边。
萧宝宝厚起脸皮把那一大叠照片递了过去,张思宇愣了下,旋即抬头,她以为他会吐槽,谁知他低低道:“萧宝宝,你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
她对外声称自己叫Claire,他怎么知道自己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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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对不住大家,卡文卡得太凶了,写到半夜才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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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本能的绷紧了神经,整个人进入防御的姿态,心中盘算了无数个念头,脸上却丝毫不露出来,道:“张先生,你不会是因为听到连青叫我宝宝,所以以为我中文名叫宝宝吧?那只是我们私下的爱称,见笑了……”说着,微微低头,恰到好处露出娇羞之色。
张思宇凝视她半晌,笑了:“不至于吧,萧宝宝,你怎么变得这么有女人味了?”
她一直是女人好吧!她暗地咬了咬牙,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意思?”睁大眼睛,无辜的看了他一会儿,又道,“你不会是认错人了吧?町”
张思宇手上转着钢笔,慢条斯理道:“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居然隐姓埋名,而且还成为了连少的未婚妻。但是我确定,我绝对没认错人,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萧宝宝皱起眉头:“张先生一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可惜我真不是你故人。总这样纠缠也没什么意思,失陪。”说罢拿回那一叠照片,刚转身,张思宇道,“我是罗建国,记不得了?你在XX实验中学,我在隔壁街区的YY中。初二的时候我们各自带一群人打架,最后你赢了,把我拖拆迁房里面,逼着我把衣服脱光……”
萧宝宝手一抖,照片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地谠。
这动静有点大,有人看了过来,对旁人一说,然后更多人也看了过来。
连氏未来少奶奶神情不对劲,而影帝张思宇目光有些意味深长,这情景,让人不想入非非都难。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连青自然也注意到了,目光一闪,很快又恢复了温煦的微笑,走过去拾起散落在地的照片,放回萧宝宝手里,顺便握了握她指尖,温柔的问:“宝宝,怎么了?”
萧宝宝赶紧调整过来,道:“以后我再也不心软了,公司里的人看我好说话,都要我带签名照回去给他们。这么厚一叠,把人家张影帝都吓着了,这不,接照片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呢。”
张思宇不愧是影帝,配合的露出微笑:“照片多,说明我红,是给我面子,我没有怪罪萧小姐的意思。只是,这戏打斗场面太多,我又没有用替身的习惯,结果手腕受了伤,现在还没有完全痊愈,所以手不太稳,真是抱歉了。”
连青问:“张先生伤得严重吗?医生怎么说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介绍几位顶尖的骨科医师。”说罢看向萧宝宝,“签名什么的要不算了,毕竟人家不方便。”
张思宇道:“在恢复期,只要不做剧烈运动或者提拉重物就没有问题,日常生活无碍,只是不够灵活,签几个名是没关系的。”
萧宝宝道:“那就麻烦张先生了。”
张思宇环顾四周,道:“找个有桌子的地方最好,不过人那么多,不好找位置。去那边休息室,怎样?”
连青点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张思宇风度翩翩的往休息室走,一路上带着迷人的笑同人打招呼,连青挽着萧宝宝,和他拉开两步距离,凑近她耳朵低声问:“刚刚怎么了?”
萧宝宝咬着牙道:“遇上老熟人了。”
连青一怔:“张思宇?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萧宝宝脸涨得绯红:“以前我和他打过架……”
连青无语:“打过架记那么清楚?男人之间打架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要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照理说该打过就忘。我和他打过交道,他不是心胸狭窄的人。难不成你把他得罪得太狠了?”
萧宝宝急了:“反正他认出我了。等会儿得仔细了,无论如何让他保守秘密。”
连青疑惑的看着她:“你怎么这么急躁?张思宇能在龙蛇混杂的娱乐圈有好人缘,说明他是个聪明人,识时务,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稍稍解释一下,他自然会守口如瓶的。”
萧宝宝抿抿嘴,道:“还不是担心影响案情进展?”
她这红着脸嘴硬的模样分外可人,连青心不由得一荡,横竖四周人多,他知道她不敢对他动手,便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亲:“谢谢宝宝对连氏的关心。”
萧宝宝轻轻抽了口气,瞪着他。
连青表情坦然:“公共场合,咱们必须秀一秀恩爱。”
萧宝宝捏紧手袋,从牙缝里挤出话:“趁火打劫,你会遭到报应的。”
连青笑眯眯:“那天晚上我已经被报应够了。”
萧宝宝干脆不和他说话了。
两人一路不消停,走进休息室的时候,张思宇已经签了好几张照片了,等萧宝宝反锁上门,他便把钢笔搁在了一边,目光扫过两人,停驻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
萧宝宝反应过来,甩开了连青的手。
张思宇眉毛轻轻一挑,道:“萧宝宝,现在没有外人,我们应该可以开诚布公说话了吧?请放心,我管得好自己。”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嘴。
萧宝宝坐了下来,道:“你怎么改名了?你居然当了大明星,红成这样,真是想不到。”
张思宇笑:“我爸妈离婚后,我就随母姓,改了名。我继父在娱乐圈有些关系,他朋友觉得我有潜质,就开始培养我,后来我就在娱乐圈发展了。”
萧宝宝道:“算了,先不叙旧,说正事。我不方便告诉你我隐姓埋名扮演连青未婚妻的具体原因,但我的实际身份绝对不能暴/露,事关重大,希望你能守口如瓶。”
张思宇微微一笑:“我明白。其实,我大概能猜到一些,以前我打听过,你去了警校,现在你是警察,对吧?”
萧宝宝抿嘴不答,连青问:“你打听她?刚刚听宝宝说,你们以前打过架,难道你是想找到她下落,报一箭之仇?”
张思宇目光在萧宝宝脸上扫过,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她的眼神,道:“不敢,萧宝宝进警校之前,打架厉害就是出了名的,真当了警察,那功夫,谁敢惹?我只是感慨,横行霸道的小太妹最后成为惩奸除恶的警察,世事无常啊。”
萧宝宝在这个被自己扒过裤子的男人面前有些坐不住,又尴尬,又有些好奇,假如张影帝的粉丝们知道他曾经被扒过裤子,想哭却又不敢哭,站在她面前被研究了个透,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估计会分为两派,一派恨不得把她这个欺负男人的女流氓挫骨扬灰,一派会揪着她问他的尺寸。
“既然不想寻仇,那你打听她做什么?”
张思宇笑:“她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想忘都忘不了。”
萧宝宝脸涨得绯红,磨着牙道:“赶紧忘!”
连青盯着她的脸,心头灵光一闪:“你被宝宝抓住强吻过?不——”想起张思宇提过“初中”二字,表情登时微妙起来,“你就是那个被她扒了的……”
萧宝宝站了起来:“给我闭嘴!”
张思宇脸上也有可疑的红,不过好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过,脸皮奇厚,很快就恢复如常,哭笑不得的看着萧宝宝:“你和连少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进来之后这样子不像是情人,可你怎么什么都告诉他了?”
萧宝宝牙齿都要咬碎了,连青悠然道:“宝宝把我当值得倾诉的知心对象。”
她忍不下去了:“行了,拿我的黑历史反反复复开涮有意思么?你们慢聊,我先出去了。”
张思宇道:“也行,等会儿我让连少把签名照带给你。以后有空了一起聚聚。”
萧宝宝愤愤道:“和你聚聚?我怕你的狂热粉丝把我给撕了。”
“放心,我做事一向稳妥,不会让狗仔发现的。”
萧宝宝急急走了。连青把目光从门把上移开,看着张思宇:“张先生记性不错,隔了这么多年,还能一眼认出她来。”
张思宇一边签名一边说:“她变了很多,不过轮廓还是那个样。没想到她穿上裙子化化妆,举止淑女起来,居然会这么迷人。我真是后悔,应该早点下手,不过现在应该也不晚。”
连青心一沉,面前衣冠楚楚俊美风流的影帝忽然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他微微眯起眼,道:“张先生真准备追她?”
张思宇道:“其实我喜欢的就是她这一类型的短发女人,有脾气,性格爽快,而且性感。”说着抬起头笑看连青,“希望早点到她不必扮演连少未婚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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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调整了一下坐姿,压了压心头的无名火,道:“任务结束之后再议。我希望张先生在任务结束之前把握好分寸,不要贸然行动。我很忙,不想分神处理类似两男争一女的桃色新闻。”
张思宇能在娱乐圈如鱼得水,很大原因就是他时刻都带着和煦的笑容,伸手不打笑脸人,任何人在俊男的笑容之下,火气都会收敛几分。他和和气气的微笑:“放心,我不会让连少为难。”
连青被这个笑噎住,定了定神,问:“你怎么忽然想起要追宝宝了?她对你做的事可不是什么光彩事,你居然不反感,还对她有了感觉,有点意思。”
张思宇道:“我初中就对她挺感兴趣的,只是她太拽了,我想把她的气焰压下去才带人来打架,只是事情没有按照我的想法发展。被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扒衣服,是挺惊世骇俗的,不过她如果要看,哪个男人会反感呢,你说是不是?”
连青脸色有些难看畛。
那天晚上萧宝宝趁着酒醉把他全身看了个彻底,还摸了个遍,他的确没有反感。
“不过少年时代,觉得面子比情情爱爱重要多了,所以她打赢了我,我就没有再找她。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悔。”
连青问:“然后你就干巴巴的想了她这么多年?钏”
张思宇道:“时不时的想一想,毕竟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女孩子。”
“情怀而已,算不上深情。”
张思宇点头:“我承认。不过今天重逢,她的光彩更胜往昔,实在是让人心动。本来我喜欢的就是她这种类型,连少阅人无数,也很清楚,女人里像她这样的实在是太少见了,可遇而不可求。我真不想再错过。”他说着说着,又笑了,“她对我虽然很不客气,可我就喜欢这股劲,那些对我千依百顺小意温存的姑娘反而没法引起我的兴趣,想想自己也挺贱的。”
他在自嘲,可连青总觉得那个“贱”字也在说自己,胸口一阵闷。
觑见他签完名,连青便把照片收起来道:“麻烦你了,带伤写那么多字。我先出去应酬,失陪。”
带着满肚子无名火走出休息室,连青一边往冷餐台走一边在人群里搜寻萧宝宝,很快,他找到了人,而且惊讶的发现连城居然跟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不停的说话。
他赶紧过去,把儿子抱起来,问:“乖儿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在佳佳那里过周末吗?”
连城嘟起嘴:“佳佳的小姨要带佳佳去海边玩,我就只有回来啦。”
“然后又耍赖皮,磨着杨叔叔把你带过来,是不是?”
连城道:“奶奶同意了的。”说罢搂着连青的脖子撒娇道,“爸爸我要吃小蛋糕,要巧克力的。”
“天天想小蛋糕!吃多了长不高的。只准吃半个,知道不?”
连城用力的点头。
连青警告:“不许背着我叫别的叔叔阿姨给你拿,要不你这个月都没有零食吃!”
连城连忙表示自己很乖,连青便牵着他去了冷餐台,拿了个小巧玲珑的杯子蛋糕,掰了一半递给他。
小家伙拿到心爱的小蛋糕,却没有吃,而是抬头直直看着香槟塔。连青顺着他目光瞧过去,张思宇漂亮的侧脸映入眼帘。
他皱了皱眉毛,问儿子:“怎么了?那个叔叔有什么不对吗?”
连城歪着脑袋想了想,问:“爸爸,他是不是张叔叔啊?演白衣大侠的那个?”
连青道:“儿子记得这么清楚呀?要不要去和张叔叔说说话?你不是罪崇拜白衣大侠吗?”话音刚落他又觉得不舒服了,那小白脸儿哪里值得儿子喜欢?他穿上古装捯饬捯饬绝对更加玉树临风好吧。
连城道:“我现在不喜欢白衣大侠了。”
连青心情立刻从阴转晴:“为什么不喜欢了呢?”
连城气鼓鼓的说:“那次我让萧阿姨当我妈妈,她不肯,说她不喜欢爸爸,喜欢张叔叔。”
连青愣了下:“她说喜欢张叔叔?什么时候?”
“就是爸爸住院那次啦……”
连青回想片刻,仿佛是有那么一回事,萧宝宝为了摆脱小家伙的盘问,说她喜欢张思宇。
他不由得轻嗤一声,萧宝宝对待张思宇那态度,怎么可能是喜欢。
张思宇落花有意,萧宝宝流水无情,想到这里,连青心里莫名的痛快,蹲下来捧着儿子的小脸安慰:“城城,萧阿姨是逗你玩的呢。现在萧阿姨可是爸爸的未婚妻,等结婚了,就是你的妈妈了,她只喜欢爸爸,知道不?”说罢不由得心虚,等萧宝宝任务完成该怎么办?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风晓月笃定连城不会受伤害,他就相信老妈的足智多谋吧。
连城瘪着的小嘴立刻咧开,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爸爸快点结婚好不好?”
连青爱怜的捏捏他小脸:“等爸爸忙完了才能结婚。现在时间不够,没办法准备婚礼呢,婚礼办不好,萧阿姨会生气的,知道不?别着急。”
小家伙点头:“那我不催爸爸了。”
“真乖。好了,爸爸去那边找李伯伯说说话,你不准离开这个房间,知道不?”
连城啃着蛋糕,嗯了两声。
连青去找导演谈下一部电影的投资问题,连城一边乖乖吃蛋糕,一边看着张思宇。
张思宇不言不语独自站立,自有一股遗世独立的清逸风度,萧宝宝走过来拿饮料,他笑着代劳,她笑着致谢。
只是履行最基本的社交礼仪,连城却慌了起来。
张思宇今日穿了一件银灰色的燕尾服,领口用同色系丝巾扎了漂亮的领花,而萧宝宝穿的是珍珠白的长裙,小家伙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穿的很像是结婚礼服,而他们相视微笑的样子,也很像他参加婚礼时所见的幸福夫妻。
他连最喜欢的巧克力小蛋糕都没心情吃了,急急走了过去,仰头看向张思宇:“张叔叔。”
张思宇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这不是城城吗?又长高了。”
连城张开双臂,挡在他和萧宝宝中间,眼睛里透出敌意。
萧宝宝有些不解:“城城,你怎么啦?”
连城转身看着她,满眼委屈:“萧阿姨,你不要和张叔叔说话好不好?”
萧宝宝愣了下:“啊?为什么?”
连城道:“我害怕。你会不会喜欢张叔叔,然后就不喜欢爸爸了。你不喜欢爸爸就不会和爸爸结婚,就不当我妈妈了……”说着说着眼圈儿都红了。
四周的人纷纷看过来,萧宝宝硬着头皮蹲下来,抱着小家伙安慰:“乖乖,你怎么这么想呢?萧阿姨只是和张叔叔说话而已,没有喜欢他呀。”
连城吸了吸鼻子,道:“上次爸爸住院的时候,你说你喜欢张叔叔,所以不能当我妈妈!”
这个消息够劲爆,四周的人全部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萧宝宝脸涨得绯红,张思宇眼睛一亮,又赶紧掩饰的轻咳一声,走近两步,安抚道:“城城不要乱说,萧阿姨肯定是开玩笑的。”
连城警惕的看着他:“你不要过来,你是不是来抢萧阿姨的?”
张思宇哭笑不得:“没有没有。”
萧宝宝调整了下呼吸,在脑子里迅速编出托词,道:“那时候我正和你爸爸吵架呢,故意乱说的,乖,不要乱想啊。”
连城问:“你乱说啊?那你为什么不说喜欢别的叔叔,偏偏喜欢张叔叔?”
四周传来哄笑声,萧宝宝磨了磨牙,道:“因为张叔叔总是在电视上出现呀,他长得那么帅,所以我记住了呀。”
连城很受伤:“张叔叔没有爸爸帅,爸爸最帅!”
萧宝宝点头:“嗯,嗯。”
连城不依不饶:“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张叔叔比爸爸帅?”
萧宝宝无奈,只得在众人面前表演一个深爱连青的女人:“当然是你爸爸最帅了啊,比张叔叔还帅呢。”
“你喜欢爸爸吗?”
萧宝宝不得不深情告白:“喜欢,我最喜欢你爸爸了。”
“有多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只喜欢他一个。”她说得自己都肉麻,更没脸看四周的人的脸色。
连青在她身后快活的听完这段公开告白才说话:“城城,你又在干嘛呢?是不是对张叔叔不礼貌了?”
萧宝宝僵硬的回头,见他眼里满满的都是奸笑,气不打一处来,当着众人又不好收拾他,只得拼命的忍。
连青悠然把她拉起来,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到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安慰儿子:“好了,你看,爸爸和萧阿姨这么相爱,你怕什么呢?”
说罢对张思宇挑了下眉毛,对着他有些僵硬的笑容,心怀大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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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得瑟的表情实在是人见人想揍,张思宇很想给他一拳,不过艺人如果敢打投资人,星光大道也该走到了尽头。他只能继续维持大明星迷死人的微笑,笑得脸上肌肉都开始疼。
不过,连青和萧宝宝演未婚夫妻,也未免演得太像了点。
连城还是不放心,对张思宇道:“张叔叔,我爸爸和萧阿姨一定要结婚的,你不能当小三哦!”
张思宇只能笑着说:“张叔叔怎么会做那么坏的人呢?放心吧,你爸爸和萧小姐在一起的时候,我肯定不会来抢人的。”
连青又不高兴了,在一起的时候不抢人,不在一起的时候抢不抢畛?
他心里酸溜溜的,把萧宝宝楼得更紧了一些。
连城挺着胸脯,努力做出威武霸气的未来资本家的气派,背着手说:“你如果抢了萧阿姨,我就要和爸爸说,不许你再给我们家拍广告,也不准你再上电视!这叫,叫……”小家伙词汇量有限,一时想不出该怎么描述,求救的看向连青。
连青忍着笑说:“封杀。钗”
小家伙神气活现的继续:“封杀你哦!”
如果周围没有人,连青肯定会把连城抱起来转几个圈圈,宝贝儿子和自己一条心,实在是太长面子了!
不过虽然儿子说出他心里话,他明面上也得装出一副大度样,低声斥道:“城城,怎么说话的呢!张叔叔拍电影那么厉害,唱歌那么好听,为什么不许人家上电视?我们不能随便欺负人,知道不?”
连城撅起嘴道:“你大方,你不封杀就算了。以后公司是我的,我封杀他儿子!”
围观群众乐不可支,个个笑得前仰后合,连青心满意足,做足了姿态:“儿子被我宠坏了,童言无忌,张先生请担待下,我替他赔个不是。”
张思宇忍着气道:“连少言重了,城城一片赤子之心,这么小就知道维护自己的家庭,真是太懂事了。连少有福气。”
连青笑眯眯:“多谢夸奖,我的确运气不错。”说罢又亲了亲已经石化的萧宝宝,一手抱起儿子一手拉着美人,扬长而去。
连青父子在这场庆功宴出够了风头,浪子回头,深情无比的男人和乖巧懂事的儿子萌坏了在场的女人们,对萧宝宝的羡慕更是达到一个新高度。
连青很享受被众人眼光捧着的感觉,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占了一把便宜,胳膊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腰,还时不时捏捏她脸蛋,亲吻也时不时落在她脸上。萧宝宝忍得胸口疼,好不容易等到庆功宴结束,回到了连家,进卧室之后刚想算账,连城又跑进来,见她一手抓着连青领带一手抬得高高的,睁大眼,问:“萧阿姨,你在干什么呀?”
萧宝宝即将揍出的一拳只得收回来,一边给连青解领带一边说:“在,在给你爸爸换衣服呢。”
连城皱起眉毛:“爸爸这么大了,还不会自己脱衣服啊!”
连青笑着眨眨眼:“儿子,你还小,不懂,等你以后谈恋爱了就知道,女人帮男人换衣服,是爱的表现。”
连城似懂非懂:“哦!萧阿姨爱爸爸啊。”
连青点头:“当然,今天她不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说爸爸最帅,好喜欢好喜欢爸爸吗?”
萧宝宝差点背过气去,趁着连青不注意踩了他一脚,对连城说:“城城,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得早点睡觉知道不?要不会长不高的。快去洗澡睡觉吧。”
连城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摇晃:“萧阿姨给我洗澡好不好?佳佳的妈妈都帮他洗澡的。”
小家伙眼里盛满对母爱的渴望,萧宝宝心一软,换了浴袍,拉着他进了浴室。
连青也换了衣服跟进来:“城城,爸爸也来帮你洗,好不好?”
连城自然是乐意的,欢喜的拍着手:“我也要爸爸帮我洗!”
小孩子天性贪玩,连城被父亲和“母亲”一起照顾,是他渴望已久的事,兴致特别高昂,根本不好好洗澡,把水泼得到处都是,连青和萧宝宝都是一身透湿,好不容易把小家伙给洗干净,吹干他的头发,他又自己爬上大床:“我和你们睡一会儿好不好?就一小会儿。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真的。”
萧宝宝囧了:“你说什么呢?从哪儿学的?”
连城摸摸头,一本正经道:“我和佳佳和晓言聊天,他们都说不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因为他们爸爸妈妈也会做小孩子不能看的事。我很乖的,你们抱抱我我就会走啦,等我走了你们就可以做小孩子不能看的事了。”
萧宝宝几乎要呕出血来,连青憋着笑道:“城城真懂事,不过这种话以后不要到处乱说了,知道不?”
连城点点头,窝进了被子里。
两人进衣帽间拿睡衣,一离开小家伙的视线,萧宝宝就把连青摁在了衣柜上,咬牙切齿:“王八蛋,今天你占便宜占得很哈皮呀,你欠揍是不是?”
连青笑:“占便宜当然哈皮了,你这不是说废话么?”
萧宝宝在他身上捶了几下,不过这家伙当免死金牌的心脏问题她不得不顾忌,下手力度有限,连青不怎么疼,自然不长记性。
她转身打开衣柜门,湿透的浴袍紧紧的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性感的曲线,尤其是挺翘的臀部,饱满圆润两个球形依稀可辨,连青觉得不摸简直是对不起造物主,手就伸了过去。
萧宝宝大怒,转身就把他抓过来压在衣柜门,膝盖刚顶上他小腹,他就说:“诶诶,别弄出这么大的声响,万一城城跑过来看……”
她一愣,连青趁机反客为主,双手握住她的腰,身体也紧紧贴上她的身体,嘴唇压上了她的嘴唇,辗转厮磨。
萧宝宝气得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推,他立刻站不稳,退了好几步,背顶在墙上,她跟过去,抓住他衣襟,刚想再让他撞一次墙,连城的脑袋就从衣帽间门口伸了进来:“你们在干什么?”
萧宝宝身子一僵,连青双臂展开,抱住她,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对连城喝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许管,去睡觉!”
连城马上捂住眼睛,不过指头是张开的,透过指缝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转身一边走一边说:“爸爸和萧阿姨亲嘴嘴呢,好羞羞,好羞羞。”
萧宝宝血液在身体乱窜,深深吸了口气,想骂连青,却因为气息太乱,岔了气,肚子一阵痛,慢慢蹲了下去。气到这种地步,她连揍人的心情都要没有了,无可奈何的看着连青:“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成天占我便宜,仗势欺人是不是?”
连青脸红都不红一下,理直气壮:“那天晚上你把我玩成什么样了?我的关键部位被你揉啊捏的,我都没提意见。不过是亲亲你,抱抱你,你就不服气了?我还没碰你的关键部位呢!怎么,只能你玩我,不能我玩你?到底是谁欺负谁呢?”
萧宝宝再次岔气,坐在地上直哼哼,话都说不出来了。
连青获得全面胜利,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以替她顺气为由,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小腹。她眼圈红红,脸颊也红红,嗔怒的样子分外娇俏,他实在有些难耐,说道:“宝宝,其实你对我也不那么反感,是不是?不要傲娇了,咱们做个伴,行不?连你爸爸都说过,想上我就上,不必给自己留下遗憾,你不听他老人家的话?”
萧宝宝牙齿都要咬碎了,杀气腾腾盯着他:“可是老娘没想过要上你!”
连青没有被她吓退,用一副万事好商量的语气说:“没关系,什么时候想上我,就什么时候上,反正我随时准备好的。”
萧宝宝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冲进了浴室里。
连青自去旁边客房的浴室洗澡,回房上床之后,连城被惊醒,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道:“萧阿姨,你抱我十分钟……不,一刻钟,然后我再走。”
小家伙这副软萌样让萧宝宝无法拒绝,她把他搂进怀里,小家伙又再次要求连青抱住她,一家人要紧紧密密抱在一起。
萧宝宝再次落入连青魔掌,虽然有儿子在,他不至于做出大动作,可是那温热的身体紧贴着她,手放在她腰上轻轻摩挲,让她心烦意乱,全身热得发烫。
可是连城睡太熟,窝在她怀里,一脸满足,一刻钟过去后,她实在不忍心把小家伙叫醒,便任由他继续在怀里睡,自己也闭上了眼睛,让连青抱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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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昨天晚上写着,家里就停电了,今天一来单位就通知开会,电脑都没来得及打开,现在终于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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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生活规律,清晨自己醒来,朦胧中只觉面前传来一股好闻的幽香,便本能的凑近了闻,谁知鼻子碰到了软软热热的东西。
他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发现自己的脸正贴在老爹不许他摸的地方,赶紧挪着小身体退了退,就着晨光凝视着这片禁地。
萧宝宝睡得睡裙皱起,衣领往下掉了些,胸脯的上半部分露在空气里,在带着微微蓝色的晨曦中显得格外的白畛。
连城有些委屈,为什么不准他碰啊,比枕头还舒服,靠着觉得好幸福,好安心,有被妈妈保护的感觉。
他又看向萧宝宝的脸,越看越依恋,又微微的觉得恐慌,她说了要嫁给爸爸,可毕竟还没嫁呢。
上个月N市才出过一桩新闻,准新娘在婚礼前一天忽然出逃,次日哭天抢地说打死不结婚,非要取消婚约,喜事变成闹剧钫。
萧宝宝会不会临时变卦呢?他越想越怕,一头扑进她怀里,紧紧抓住她衣服。
萧宝宝惊醒,低头一看是连城,轻轻舒了口气,手绕到他背后搂住他,柔声问:“城城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连城低低道:“没有呢。”
“那你为什么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呢?”
连城抿抿嘴,隔了一会儿才说:“我害怕萧阿姨反悔,不当我妈妈了。”
萧宝宝怔了怔,不由得头疼起来。毕竟心里底气不足,她没法看着小家伙澄澈的双眼,做出可信的样子撒谎,想了想,问:“怎么又在想这个了?”
连城一五一十的把他所知的那场闹剧说了一遍,萧宝宝哭笑不得,心里又担心任务完成之后,小家伙发现一切都是演戏会是什么心情,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连青却突然在她身后说话:“城城,那个吴阿姨反悔了,但是萧阿姨是不会反悔的,知道不?”
连城问:“为什么呀?”
连青笑,手臂绕过萧宝宝的腰,把她往后一拉,让她后背紧紧贴着自己:“因为吴阿姨不喜欢张叔叔,所以她不想和张叔叔结婚。但是萧阿姨那么喜欢爸爸,她巴不得和爸爸结婚呢,怎么会跑?不结婚她会哭的,知道不?”
萧宝宝目瞪口呆:“连青,你——”
连青打断她:“儿子,你看,萧阿姨害羞了,要生气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连城心定了下来,猛点头:“嗯嗯,我们不说了。”拉着萧宝宝的手撒娇道,“萧阿姨我错啦,你不生气,好不好?”
萧宝宝憋红了一张脸:“不生气,不生气……”
连城好奇道:“萧阿姨,你脸为什么这么红啊?”
萧宝宝咬住嘴唇,连青忙道:“儿子你知道萧阿姨害羞,还问什么问?想被打屁股?”
“爸爸我错了,不要打我……”小家伙连忙认错。
连青板着脸道:“昨天晚上不是说,抱抱你,你就回自己房间睡觉吗?”
“啊……”
“赖我们床上一晚上,不像话啊!”
连城问:“爸爸,是不是因为我在,你们就没有做……”
连青感觉到萧宝宝身子一僵,赶紧打断:“不准胡说!城城,你快五岁了,明年就可以上小学,是大孩子了。男子汉要独立,知道不知道?这么大了,就不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要不然就不能长成勇敢的男人!你要不要当个男子汉?”
“要当……”
连青摆出父亲的威严姿态:“那就从现在开始,当一个男子汉。回你自己房间去。”
连城乖乖爬下床走了。
萧宝宝立刻踢开连青,怒道:“王八蛋你一大早***什么***!”
这混蛋搂过她的时候,胯部紧紧贴着她,清晨男人一柱擎天,硬硬的顶着她,顺着她臀缝溜到她双腿·之间。
连青一点也不脸红:“我又怎么了?”
萧宝宝指着他睡袍上被顶起的小帐篷。
他挑起眉毛,懒洋洋的说:“男人早上会晨/勃,这是常识,没动静才有问题。你干嘛大惊小怪?”
“我是为了这个?你刚刚故意顶着我,想干什么?”
“抱住你,我的宝贝城城才会放心。萧警官心肠最好了,一定愿意小小的牺牲一下,对不对?”
萧宝宝气得拿枕头狠狠揍了他两下。他目的有这么单纯?鬼才信!
案情进展十分顺利,暗藏在幕后的MC集团见到自己安插的商业间谍一个个被揪出来,开始坐不住了。阴谋诡计既然难以继续开展,他们连夜策划,最终决定用金融手段影响连氏的融资和股价,引起董事会内乱,看能不能趁机浑水摸鱼。
商场利益至上,没有道德可言。连氏显赫如此,得了红眼病的人自然很多,MC略施小计,用诱人前景一引逗,立刻有别的公司表示愿意合作。
连氏集团董事会也难免有野心勃勃之人,如果能将连青挤下掌舵人的宝座,亲自来操控这样一家盈利丰厚前途无量的公司,不是更加有意思?内鬼也开始私下联络,想从这场金融战里分一份丰厚战利品。
多方联手,资金充裕,做空连氏股价的计划开始启动。
商业层面的战斗,警方无法出力,一众卧底特警倒是轻松了不少。连青和亲信们却没有机会休息,应对着内外夹击,辛苦异常。
萧宝宝身份上还是他的秘书,因此必须要参与进去。虽然她对金融只知道些皮毛概念,一段时期的忙碌下来,她不由得惊叹,尼玛当老板实在是太难了啊!
连青这个讨厌鬼原来过得也不容易啊!
风晓月虽然精力充沛思路清晰,但毕竟是个老人,连青不忍她太过操劳,自然要把大部分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忙得昏天黑地,大部分时候都住在办公室附设的休息间里。萧宝宝虽然得跟着他一起加班,也只能跟着睡一个房间,可他连揩油的精神都没多少,少有过界举动,有时候蹭过来抱住她,她看见他倦极的眉眼,又有些不忍心推开了。
抱着抱着,就抱习惯了,后来连青胳膊一伸过来,她连抵抗的本能反应都没有了。
风晓月对儿子的能力没有任何疑虑,连氏屹立多年,承受的冲击不止这一次,不但不崩塌,反而日益壮大。这一次敌方虽然来势凶猛,可连氏也不是吃素的,世交亲友那么多,关系网庞大,哪儿有那么容易被击倒?
她最担心的,反而是连青的身体。
心脏细胞的损伤是不可修复的,连青这些年虽然坚持锻炼,合理饮食,戒烟戒酒,按时作息,可是那颗受了损的心脏就像一颗埋在他健壮优美的身体里的定时炸弹,稍不注意,就会引发难以预计的危险后果。
连续操劳是极大的忌讳,可连青不得不拼,享受豪门子弟的奢华生活,相应的,也该承受守护家业的责任。
她只能请家里最忠实的管家日日熬药护住他心脏,或者自己下厨做几道药膳送到他办公室给他补养。药膳还好,中药那味道实在让人受不住。若是单纯的苦味都好说,但是这药苦中带着酸,酸中透出一股辣味,辣味之下压着一丝丝甜,甜里包裹着涩,简直是五味俱全,连城好奇的舔过一下,表示宁可天天吃最讨厌的胡萝卜也不愿意碰这个一口。
连青一天三次喝药,几天之后就狂暴了,风晓月也在忙,不可能时时刻刻监督他喝药。他自己感觉了下,没出现胸闷气紧或者心跳过于剧烈的情况,便趁着办公室无人,偷偷的倒进马桶。
可惜,一流的刑侦专家萧宝宝警官在他做出此事后立刻根据蛛丝马迹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由于至亲都在忙碌,连城很失落很寂寞,他知道连青累坏了是要倒下的,听说父亲忙得不得了,心里很害怕,萧宝宝陪他的时候他那双大眼睛里的忧虑让她也跟着难过起来,因此,连青偷偷倒药的行为让她大为光火。
佣人下一次送药来的时候,萧宝宝亲自接过保温杯,倒进碗里,送到连青面前,对着他的苦瓜脸扬扬眉:“你是要自己喝,还是等我来灌?”
“烫,等一会儿我自己喝,你下楼,去一趟财务……”
萧宝宝眯起眼:“烫?温度和你洗澡水差不多,怎么你每天洗得那么哈皮?把我支开,又想倒掉药,是吧?”
连青讪讪道:“诶,宝宝,打个商量,这东西真不是人喝的,你就别逼我了。你看,我最近那么忙,但是气色也不错,是不是?我也没怎么瘦,每天测血压测心跳,都正常,没必要喝什么药。”
“你一个大男人,居然怕喝中药?你丢不丢人?”
交手几回合,连青看着举到自己鼻子下的药碗,只得喝了一口,然后,本来正常的脸色迅速涨红。
萧宝宝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碗观察他,发现他脸色突变的原因来自这碗药,不由得纳闷。这玩意有那么难喝?
她端碗尝了一口,当滋味传到舌头的时候就本能的喷了出来,连青抹了抹脸,道:“瞧,你也受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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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