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UMR
李淳風正是因為在這觀星台中,不聲不響的過著自己隱修的日子,所以才會被人漸漸的遺忘,宮中還有一位得道高人,十天半個月,大家都會覺得,李道長是隱修高人,若是一年半載不出現在人眼前,那後果,就只有被人遺忘了。
若是李淳風名頭足夠大,足夠響,在長安城諸多勛貴眼中地位夠重,形象夠仙兒,那也就沒有外來的和尚說話的地步了,即便有這等外來的方士,那在大唐太史局面前,是龍也得給我盤著,是虎也得給我臥著。
而如今李淳風這般,便是管它外面龍騰虎躍,我自巍然不動.......
“玄公也知,我道門最是講無為,道門興衰,自有天理,何須強求呢?”李淳風說道︰“道門順天應時,不強違逆天理......”
“是在人為,若是太史局有道長坐鎮,而道長的分量再加一成,那往後外來的方士,又怎麼會如此輕易在長安城蠱惑人心,大唐的太史局,才是正途,是正道,外來的和尚方士,無論如何行事,都要看太史局的臉色,太史局為大唐官署,不可弱氣啊。”玄世 說道︰“不單單是為了道門,還是為了朝廷,為了大唐。”
玄世 就要將李淳風打造成人們眼中的“神仙”,活神仙。
李淳風在大唐原本名氣就不小,借助李淳風原本的名氣,只要稍加策劃,再加上這件事情推波助瀾,玄世 所計劃的,就能實現,用大唐的太史局,來擋住那些外來的魑魅魍魎。
李淳風無奈一笑︰“若是侯爺成功了,那貧道即便是在這觀星台,也是沒有清淨日子可過了。”
玄世 搖搖頭︰“與現在無兩,只是偶爾在人前露個面就是了,若此時換了是袁天罡道長站在我面前,怕是一口應允了下來,如此看來,李道長與袁天罡之間,果真是兩種人,但是卻同為道門,倒是有趣。”
“玄公為何不找袁道長呢?此事,袁道長應該更有興趣才是。”李淳風說道。
“不不不,袁道長的形象不太好,一個糟老頭子,哪兒趕得上李道長這道骨仙風的。”玄世 笑道︰“這終究是個看臉的世道,就比如一個凶神惡煞的得道高人和一個面相和善的普通人站在人面前,人們更加偏向誰,這就很能說明道理了。”
“照玄公這般說,對貧道與道門還有朝廷,都是有好處的一件事?”李淳風問道。
玄世 點頭︰“正是,時間長了,道長自會得心應手。”
“如此,善,貧道信玄公,隨著玄公折騰一回,也無妨。”李淳風笑道。
“好,李道長,等我消息。”玄世 笑道︰“至于宮中那方士之事,就拜托李道長了。”
“貧道盡力而為。”
李淳風是隱修之人,世人眼中的老實人,殊不知,老實人加上玄世 ,陰起人來,讓人防不勝防。
玄世 離開皇宮,騎著馬回了莊子上,接下來的事情,一半交給李淳風,一半在玄世 自己身上,玄世 想要將李淳風打造成世人眼中的神仙,讓太史局作為大唐對付那些外來的魑魅魍魎的盾牌,可得下一番功夫。
而這天竺的方士,便是玄世 用來開刀的。
李二陛下現在的身體,可禁不住方士這般折騰啊......
不少帝王到了晚年,都喜歡在自己宮里養一些方士煉丹,有的求長生,有的求長壽,有的腦子還算清醒,有的簡直就是走火入魔。
玄世 要將太史局推出去,不僅僅是這一代的太史局,往後太史局即便是更新換代,也要肩負起這個職責,為大唐、為帝王,抵擋住這些不靠譜的方士,免得他們來禍害皇室、進一步牽連朝政。
李二陛下的確是病死的不假,但是也是有方士丹藥在當中推波助瀾,加速了這一代雄主的死亡,順帶著,為李二陛下的帝王生涯,再添一污點。
李二陛下這一輩子,壞事兒沒少干,污點或許也不少,大位得來的也不算正,但是洗白洗了二十多年,也足夠了,玄世 不想這一位長輩,臨了再毀在方士手中。
玄世 回莊子上的時候,李泰一家人已經在莊子上最好的客棧下榻了,原本晉陽是邀請李泰來玄家下榻的,但是李泰說要妻兒體會一番莊子上的繁華,而且到了晚上,還要再出來逛逛,住在市集的客棧上,最是方便不過了。
說不過李泰,晉陽也就由著自己的三哥去了。
玄世 回到家里,秦冰月在自己的房間中開始為自己的孩子親手縫制衣服,做些針線活兒消磨時間。
玄世 直接去了書房,晉陽得知玄世 回到書房之後,也去了書房,李泰將事情都告訴了她,畢竟事關自己的父皇,晉陽也很上心。
敲了敲房門,得了玄世 的應聲之後,晉陽推開書房的大門,走進了書房,返身將門關了上來。
走到玄世 對面,跪坐在軟榻上。
“夫君進宮,如何?”晉陽問道。
“進宮見父皇的時候,太子還跪在甘露殿外,我讓高峻把太子給帶回東宮了,跪在那里實在是有失體統,畢竟是儲君,此法不可取。”玄世 說道︰“也見到了父皇,話說了一籮筐,也不知父皇是否听進去了,不過倒是跟著父皇去見了那個方士,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
“夫君可斷定,那方士不可信?”晉陽問道。
“怎麼,你也相信這世上有人能活兩百歲?簡直扯淡。”玄世 嗤笑道︰“這事兒可以問問孫道長,孫道長醫術學究天人,你問問他信不信。”
玄世 終是沒說出口,人的器官都是有壽命的,再怎麼健康的身體,器官的耗損也絕對不可能消耗兩百年,終究是要腐朽的。
說什麼往前推兩百年的事情他都親眼見過,笑話,往前推兩千年的事玄世 也知道,史書、野史,記載了多少事,沒有記載的,瞎編一通,誰能去印證這些事情是否真的發生過?
這和尚倒這話說的還真是讓人無法找出確切的證據去反駁。
“夫君所說的這方士,說話雖然不可信,但是也沒有夸張到是誰都無法相信的地步,而父皇因為最近身體的問題,信了這方士說的話,倒也不難理解。”晉陽說道︰“夫君進宮,見了那方士,可有辦法將他打發了?”
“這事兒還得專業人出手啊。”玄世 笑道︰“回來之前,我去見了李淳風道長,打算給那和尚下個套,此事我倒是覺得,母後應該也不會贊成父皇相信那方士,只是還未找到機會勸諫父皇而已,兕子,倒不如......你進宮去探望母後,順帶著提提這事兒,有些時候,父皇心里掂量不準,倒是母後看的挺清楚的。”
“夫君你是想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是吧?”晉陽說道。
玄世 點了點頭︰“就是這個意思,從未听說過母後信這些東西,當年宮中還未修建暖閣的時候,母後那時候身體還不是很好,父皇在長安四處修建佛塔祈福,甚至要大赦天下,母後都沒有應允,一來是母後覺得父皇不可為了她而耗費國駑,行與大唐律法相悖之事,二來,母後不信這些,而恰好,母後的不信,是對的。”
玄世 與晉陽聊天的時候,手上也沒歇著,在書案的紙上開始畫圖紙,說好了要幫李淳風“包裝”一番,肯定是要好好準備一番了,對于這件事,玄世 也要深思熟慮一番。
“這樣,明日一早,妾身便進宮去給父皇和母後請安。”晉陽說道。
“在父皇面前,就不要提及這件事了。”玄世 說道︰“免得讓父皇不悅,此事還要與太子說一聲,讓他不要再插手了,安安心心上朝、理政,做好分內之事,他越是安穩,父皇就越是高興。”
畢竟,太子能夠沉穩下來,即便是皇帝身體出現什麼問題,也能安心的將大唐交給這個繼承人,太子的沉穩,便是李二陛下的希望,便能讓李二陛下放心。
或許也正是因為太子已經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李二陛下才敢在方士這個問題上,再次放手一搏。
“夫君,你說.......太子哥哥他......會不會心里真的不希望父皇.......”
“別亂想。”玄世 笑道︰“無論太子如何想,他始終是你的太子哥哥,陛下也始終是父皇,這是無法改變的,至于咱們,只求問心無愧。”
皇帝不死,太子一直都是太子,誰都不知道李承乾心里是不是真的有那個想法,可是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難不成讓玄世 因為顧慮李承乾的相反,就對發生在眼前對于李二陛下生命不利的事置之不理?這麼多年李二陛下對玄世 如何,整個長安的人都看在眼里,而玄世 ,現在遇到了這樣的事,讓他如何不插手,若是置之不理,那他玄世 ,就真的成了忘恩負義沒心沒肺的人了。
他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李淳風的名頭很大,雖說在太史局中清修,不問世事,一般時候沒有人會記得這位道長,但是一旦提起李淳風的名頭,長安城中依舊是無人不知。
而想要西內苑丹房中的那個和尚得知李淳風,並主動找上李淳風,這不是什麼難事,畢竟兩人名頭上算是“同行”,而這方士想要在大唐謀求榮華富貴或者是想做什麼別的事情,繞不過太史局,朝廷若是給這些人封官,都是封在太史局下屬,除卻像玄奘法師那樣的‘自由人’外,或者是在長安有道觀、寺廟的出家人之外,一律如此。
如今袁天罡常年不在長安,太史局便是李淳風領頭,雖說日常太史局的事務都是李淳風的下屬去處置的,但是若是這外來的方士想要被封進太史局,無論如何,都繞不過李淳風,即便李淳風不找上他,他也要來拜會李淳風。
李淳風在大唐的地位,不是他一個外來的方士能夠撼動的了的。
李淳風與玄世 通氣,要給這方士下套,這方士一找上李淳風,這個局,便悄然開始了。
方士與李淳風的相聚,仍舊是在觀星台,和尚被李淳風身邊的小道童引上觀星台的時候,心中不住感慨,在這皇宮之中,竟然能有這般清修之地,看來這李淳風在大唐皇帝心中的地位也是不輕啊。
不由得心中對李淳風在大唐的地位生出一陣羨慕.....
“大師,這邊請。”道童引著和尚登上了觀星台。
“好。”和尚應聲,拐過樓梯的拐角,來到了觀星台之上。
李淳風仍舊是坐在觀星台的欄桿邊的席榻上,只是與上次玄世 見他的時候完全不同,此時的李淳風一襲白衣,飄然如仙,坐在那里,品茶博弈,舉手投足之間,道骨仙風,宛如謫仙。
怎麼說呢,玄世 覺得,李淳風的氣質是有的,只是沒往別的方面尋思,經過玄世 一番“指點”,別說李淳風這個真道士,便是隨便一個假道士,站在街上說是修道之人,得道高人,也是有人信的。
玄世 讓李淳風這番打扮,便是為了唬住這和尚,順帶著唬住世人。
李二陛下有多久沒有召見李淳風了?很長時間,玄世 也是要利用這‘很長時間’,讓旁人以為,李淳風在觀星台,修道有成,窺得天機。
說白了就是吹,就是蒙。
把李淳風吹成神仙,先震懾住這個和尚,然後再一步一步給他下套,若是這和尚真有本事,這套可真套不住他,若是沒本事,也能讓人看清他的坑蒙拐騙的真面目,總而言之,玄世 與李淳風是不虧的。
而李淳風見到這方士,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的時候,便覺得,玄世 做的,是有效果的。
李淳風伸出手來,示意他坐下說話。
“遠來之人,本應早些來拜會道長,耽擱許久,失禮了。”和尚行禮說道。
“大師無需客氣,貧道乃是清修之人,並不喜多沾染于世俗。”李淳風笑道︰“倒是在這觀星台,也清淨習慣了,不知大師今日到這觀星台來,所為何事?”
“無他,听聞道長大名,想來拜會一番。”和尚笑道︰“雖說佛道有別,但本質上,也算得上是殊途同歸,追求天人合一.......”
“貧道覺得,大師對于我道門,似乎理解不多。”李淳風笑道︰“若是大師想要求官,倒不必來這觀星台拜會我這麼一個不問世事的道士,大師此來,應是還有別的事吧......”
李淳風一步一步的將和尚引入局中,兩人對談之時,李淳風也‘無意間’提起玄世 。
玄世 與這方士才見過不久,而兩人之間的相見也並不是很愉快,這方士心里對玄世 自然沒有什麼好印象,在他眼里,玄世 不屬于需要巴結的那一類人當中,相反,玄世 的存在,反而會讓他陷入困局。
李淳風與這方士提起玄世 ,也提起了玄世 的‘不同尋常’之處,以及從道家方面說起玄世 不同于常人,有意無意的,將玄世 ‘神’化或‘妖魔化’就像當初袁天罡對李二陛下說玄世 那樣,對這方士說。
“大師說之前見過玄公,似乎玄公對大師的印象,不是很好啊。”李淳風說道。
那方士點了點頭︰“是啊,不過玄公也只是執意貧僧所說的話的真假罷了。”
“那大師以後見到玄公,還需小心說話才是,畢竟,陛下可是十分喜愛玄公的,不僅僅是因為玄家的上一代人,更是因為,這位郡公本身的不凡,二十出頭,便官至三品,爵封郡公......”
“道長,此子不凡?”和尚問道。
“不知大師是否听聞過袁天罡道長的名號,還有袁道長的叔父,袁守誠道長。”李淳風說道。
李淳風與這和尚說話,七成真,三成假,算不得撒謊,只是言語上的修飾罷了,有七成真話在當中,這和尚,也不得不信。
畢竟是道門風頭名聲最盛的高人,沒必要去騙他這個外來的方士。
只是和尚還不知道,玄世 與李淳風私交甚督,且早就與玄世 通過氣了。
“貧僧雖初來大唐,但是對于道門的幾位德高望重的人物,還是有所耳聞的,即便是在宮中,幾位道長的名聲,也是人人皆知。”
“袁天罡道長對于玄公的看法,與貧道一般,而且,這位玄公,有將近十年的時間,都是在袁守誠道長身邊生活.......”
袁守誠這三個字的分量很重,無論是對道門來說,還是對這外來的方士來說,在民間,袁守誠的身上被披上了一層神秘的薄紗,幾乎與神仙無兩。
便是在道門,袁守誠也是如同信仰一般的存在。
李淳風的話,再次為玄世 身上,籠罩了一層神秘,而這層神秘,也是做給這和尚看的,將袁守誠搬出來,可比別的有用多了。
說了這麼多,和尚自己心里也有了一番計較,道家的這幾位高人如此推崇玄世 ,看來,這玄世 也著實不凡,這一點倒是可以利用一番,雖說自己與他的第一次照面不是很愉快,但若是自己在陛下面前夸贊這個玄世 ,說他與眾不同,這樣一來,豈不是讓陛下對自己的印象更上三分。
而且,自己與道家的幾位高人看法一樣,加上是‘外來人’的身份,說出的話,就更能令陛下相信了。
至少相信自己的‘身份’。
反過來利用玄世 ,讓大唐的皇帝更加相信自己的話。
看來今天來這太史局,上觀星台一會這個李淳風,還真是正確的選擇,從李淳風這里,知道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往後有機會,要在宮里慢慢打听才是,即便不能直接問李淳風,在這太史局中,還有不少官員,向他們打探一番,總能打听出有用的消息。
“听說大師從天竺而來,有長生之法......”李淳風提起了這個話題。
“是啊,可惜,貧僧的長生之法,似乎那位玄公並不相信,還力阻陛下相信貧僧,駁得貧僧是啞口無言啊。”和尚笑道。
“說起來,這煉丹一事,我道門也頗有些心得,當初袁道長曾想為陛下煉制長生丹,只是當中有些原因,此事沒能做成,因此,袁道長才會離開長安,周游大唐,為陛下尋求另一種長生之法。”李淳風說道。
“哦?袁道長也......那為何沒成呢?”
“因為陛下不同意。”李淳風笑道︰“再往多了,貧道就不好說了,畢竟是幾年前的事情了,袁道長也只是提起過一兩句罷了。”
和尚一愣,放著長生的機會在眼前,陛下竟然會拒絕?這.......怎麼听怎麼不真切......這李淳風說了這麼多,難不成陛下不同意,也是因為這玄世 在當中攪局?
看來這袁天罡前些年為陛下煉丹的事兒要托人在宮中打听打听了,宮中應該有傳言才是。
李淳風與這外來的方士在觀星台之上“相談甚歡”,太子在東宮之中老老實實的處理政事,而晉陽從皇宮之中離開之後,長孫皇後也在琢磨著,如何旁敲側擊與李二陛下說這件事。
一個方士,攪動了整個太極宮的風雲。
太子在甘露殿外這麼一跪,宮中的這個方士對于整個長安城的人來說也就不是什麼秘密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和尚與李淳風之間的對話,被李淳風派人原原本本的告知了玄世 ,兩人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著這和尚自己到李二陛下面前去說玄世 的事,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李二陛下知道李淳風煉的丹藥是有毒的,若是這和尚舊事重提,那就有意思了,到時候李二陛下心里能不懷疑這和尚?若是這樣,玄世 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這和尚對于李二陛下潛在的威脅,就被破除了一半。
長安城,十六王宅。
李治看完手上的書信之後,借著燭火,將手中的信點燃燒盡,臉上的表情卻是凝重了起來。
“夫君,怎麼了?”一直關注著李治的王氏見李治的神色有些不對勁,關切問道。
“李安儼信中說,王玄策從天竺帶回來一個方士。”李治說道︰“如今這方士被父皇安排在西內苑。”
“一個方士罷了,李安儼為何要去注意一個方士呢?”
“那方士自稱有長生之法,已經活了兩百歲了,看上去父皇對其深信不疑,在西內苑之中專門設置了丹房,供那方士煉丹,當初袁天罡和李淳風也被父皇安排做過這等事,只是後來就不了了之了,我原以為,父皇不會再相信這些東西,現在看來,父皇還是信的,而且,信上還說,父皇最近身體似乎有些不太好。”李治說道︰“或許正是因為這個,父皇才著急了吧。”
李治坐在桌邊摸著自己的下巴,如今的李治下頜已經長出了青澀的胡茬,比先前看上去要老成穩重。
“父皇的身體,是早年落下的病根,當年征戰南北,身上的傷痛也是不少,而且,父皇患有風疾,如今李安儼說父皇身體每況愈下,想來情況是嚴重了,看來,要多督促李安儼一番了,不能再這麼不緊不慢的了,剩下的時間似乎不多了。”
“夫君要如何?”王氏問道。
“李安儼說他會找機會接觸那方士,若是能拉攏到那方士,事情就好辦多了,至少,咱們在宮中,也就有了一個十分得力的耳目。”李治說道︰“除此之外,我也不能繼續再在這王宅之中待下去了,要想辦法先出去再說。”
“夫君前些日子不還說,要低調行事嗎?外面李安儼都準備好了嗎?”
李治搖搖頭︰“李安儼一直在行動,收買朝拉攏朝中官員和皇族中一些偏遠的勛貴,這些人在父皇這一輩,都被外放到別處,遠離長安,此生若是想要回到長安,或者是重新回到朝堂掌控大權,唯有支持我.......因此,也拉攏了不少人,趁著年後還未都回到封地或是老家,暫且都留在長安城。”
“可是那些人,在朝中幾乎都說不上話......夫君靠他們,能成嗎?”
“不成也要成啊,萬一哪天,宮中一下子真的變了天了,我這一輩子,就再也沒有機會能從這兒出去了。”李治嘆息道︰“此事最好是我親自與李安儼見上一面,好好談談,否則僅憑書信來往,是談不妥的......”
方士在西內苑丹房,李二陛下的身子,一邊兒御醫在調理著,一邊兒等著方士的丹藥,誰都不知道李二陛下剩下的日子還有多久,現在雖然沒有到了連朝政都處理不了的地步,但是風疾的毛病,一旦發作起來,便能讓李二陛下臥床不起,把人折磨的暴躁易怒,這樣的情況下皇帝是沒辦法處理政事的,事情都要落在太子身上。
一旦李二陛下有什麼意外,太子立即便能出口,只是一心一意的在照顧李二陛下。
李二陛下病的並不嚴重,御醫開了藥,千叮嚀萬囑咐讓李二陛下好好歇息幾天,再圖後效,李二陛下也听從了御醫的話,將朝中事務全都交給了太子李承乾,自己暫且東上閣寢宮修養。
“陛下,臣妾已經派人出宮去請孫道長了,若是孫道長能夠進宮為陛下診治,定能緩解陛下的病痛。”長孫皇後將藥碗放到宮女手中的托盤之中,轉過頭來,服侍李二陛下躺下,為他蓋好被子。
“朕這兩天臥病在床,倒是辛苦你了。”李二陛下握住長孫皇後的手問道︰“朝中一切可安好?”
“陛下放心,太子也不是第一次代陛下監國了,若是有太子不決的事情,太子定會來告知陛下的。”長孫皇後說道︰“陛下且安心在寢宮養好身體才是。”
“朕這是老毛病了,朕心里有數。”李二陛下嘆息道︰“先皇晚年之時,不也像朕這般.......”
“陛下莫要想太多,听從御醫的話便無事。”長孫皇後笑著安慰道︰“臣妾不就是個例子嗎?身體,都是靠著常年調理,才一步一步好起來的。”
“唉~~朕不似皇後,朕何嘗不知,只是朕放不下啊。”李二陛下無奈笑道。
帝後兩口子在東上閣李二陛下的寢宮之中說著話,外面的太監走了進來。
“啟稟陛下、皇後娘娘,立政殿那邊的人帶了宮門口的守衛過來,說是...十六王宅之中九皇子有信給皇後娘娘。”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李治晉王的稱號被削,因此小太監在稱呼李治的時候,只能用九皇子,畢竟還是帝後的兒子,皇家的血脈。
“稚奴?”長孫皇後不由得一陣疑惑,自己的這個兒子被送到了十六王宅之後的日子里也算是本本分分,怎麼突然之間又要與宮中聯系了?
非是長孫皇後不記掛這個兒子,只是李二陛下那里,實在是對李治沒有什麼好感了,無論是李治當了爹還是過年宮中家宴,都未曾下詔讓老九進宮......
因此長孫皇後即便是再思念這個兒子,也不敢忤逆了李二陛下。
“他想要做甚?”躺在床上的李二陛下听到李治的名號,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悅。
“陛下稍安勿躁。”長孫皇後連忙安撫李二陛下。
世上父子哪兒有天大的仇?只是李治的事情,傷了李二陛下的面子,李二陛下畢竟是君王,兒子與他後宮的妃子有染,他這個當爹的還沒死呢,李治若是出現在宮中,那便是將這不光彩的事情一直擺在李二陛下面前供他回憶,因此,即便過去這麼長時間,李二陛下依舊不待見這個兒子。
對于李二陛下來說,李治的作為,比禽獸不如的李指 涌啥瘛 br />
“信呢?”長孫皇後回過頭來問道。
“還在那守衛手中。”小太監回應道。
“呈上來吧。”
“是。”小太監應聲,隨後出了寢殿,從守衛手中接過李治的親筆信,復又進了寢宮,交到了長孫皇後手中。
長孫皇後看一眼李二陛下,見李二陛下躺在床上微微點頭,這才將信拆開來看。
快速將信瀏覽完,長孫皇後將信紙折起。
“稚奴說听聞陛下最近身體欠安,十分擔心,想要請求陛下恩旨,準他進宮探望。”長孫皇後說道。
“他會如此想?”李二陛下沒好氣的說道。
“稚奴這孩子從小兒秉性善良,上次出那事兒估計也是一時糊涂......”長孫皇後嘆息一聲︰“稚奴還年輕......”
“觀音婢想念稚奴了?”李二陛下問道。
“雖是皇家,但畢竟稚奴是臣妾的兒子,是臣妾十月懷胎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犯了再嚴重的錯,也沒有母親怨恨孩子一輩子的,只是臣妾也知,稚奴他......犯下的錯,的確不小,因此臣妾也羞于在陛下面前提起,畢竟稚奴從小是跟在臣妾身邊長大的,他犯錯,也是臣妾教導不力.......”長孫皇後守在李二陛下身邊說道︰“這都這麼長時間不見那孩子了,臣妾若說不想念,那肯定是在撒謊欺瞞陛下。”
“明日便著宮人悄悄將他接到立政殿,你與他見上一面,聊幾句話吧。”李二陛下說道︰“之後再派人將他送回去。”
“陛下.......”
“無妨,朕這邊無需擔心,讓御醫在寢宮候著便是。”李二陛下說道。
“多謝陛下。”長孫皇後輕聲說道。
李二陛下伸出手,覆蓋在長孫皇後的手背上︰“你我夫妻,何須如此。”
李二陛下準許的,也只是讓李治偷偷進宮,與長孫皇後見上一面,說兩句話,但是卻沒有準許李治來見他,李二陛下也不想在自己這個樣子的時候見李治,或者說,在李二陛下心里,還是不待見李治的。
李治想要進宮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遺憾的是,他不會見到李二陛下,最多只能從長孫皇後的口中探听幾句關于李二陛下現在的身體狀況,以表關心。
與此同時,李安儼終于收買到了西內苑中的太監,與那方士聯系到了一起。
因為玄世 的關系,那方士雖然仍舊在宮中安穩無憂,但心里實在是忐忑,李安儼一找上來,與這方士便是一拍即合。
那方士可還記得,反對自己不信自己的不僅僅是玄世 ,還有當朝的太子。
現在大唐皇帝的身體狀況似乎並不好,若是有朝一日,皇帝一不小心就駕崩了,太子繼位,自己的下場可好不到哪兒去。
而李安儼的出現,正好給這方士找到了一個新的靠山,一個將來很有前途的靠山。
大唐的九皇子,還是大唐皇帝的嫡子。
這方士是個外來人,自然不知道現在這個九皇子還被“囚禁”在長安城最豪華的囚籠里呢,而李安儼也不會告訴他李治現在的處境。
因此,李安儼算是成功的將這方士忽悠到了自己的陣營當中,成了幫助李治復闢的一顆重要的棋子,西內苑中的這位方士,在有了李治這個“靠山”之後,顯然可以松一口氣了,至少,不必把心思都放在當朝皇帝一人身上,反正現在長生的丹藥還沒有煉好,皇帝若是駕崩了,與他毫無關系......
不過玄世 .......這方士還是挺記仇的。
在宮中打探了不少時日,這方士也將玄世 的底細都“摸清”了,李淳風果然沒有騙他,袁天罡也曾為大唐皇帝謀過長生之法,按照宮中人的說法,袁天罡是想用玄世 的血來為皇帝煉制長生不老之藥,因為他人為玄世 此人不凡,不僅僅是他如此人為,道家的幾位德高望重的道士都是這麼認為的,也是李淳風親口告訴他的,方士覺得這話可信度有七八成。
所以說,想要整治那位晉陽郡公玄世 ,或許可以從這方面下手。
當年李淳風煉制毒丹,也就四個人知道,李淳風與玄世 、李二陛下與德義。除此之外,再無他人,所以即便是方士向宮中的宮人打听再多,也是得不到事情的真相的。
清晨一早,宮中一隊甲士便出了宮門,徑直朝著十六王宅而去,天剛剛亮,這個時候長安城的街道上還沒有多少人,或者說,人最多的,仍舊是東西兩市,無論是大唐人還是外來的番邦人,從天剛亮就要開始忙活著,打開店鋪的門臉,開張迎客,相反,長安城中的青樓楚館,也開了門,只是開門之後不是客人進門,反倒是留宿的客人從中出門。
甲士來到十六王宅後門,將李治迎接出來,帶上了馬車,隨後馬車便朝著皇宮中行駛而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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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皇後在立政殿等著李治的到來,東上閣李二陛下的寢宮那邊則是有御醫一天十二個時辰輪班守在那里照顧李二陛下,生怕出什麼差錯。
馬車進了皇宮,在這隊甲士的帶領下,到了立政殿外,馬車停下,李治從馬車上下來。
此時的李治一身布衣,雖說穿著簡單了一些,但還算是干淨利索,十六王府雖說是個豪華的囚籠,李治也沒有王爵在身,但仍舊沒有過那種缺衣少食的日子,更何況還有小皇孫在里面,李治進了十六王府之後李二陛下不在過問,長孫皇後礙于李二陛下也不會過問李治,但是小皇孫不能不管不顧,因此宮里的意思,還是要給小皇孫一些優待的,畢竟孩子是無罪的。
立政殿外早有小太監在殿外等候,李治一到,小太監便領著李治直接進了立政殿。
走進內殿,長孫皇後坐在內殿中軟榻上,李治上前,撩起衣擺,跪在地上行禮。
“不孝孩兒,拜見母後。”
長孫皇後伸手將李治扶起來︰“稚奴起來吧。”
當娘的想念自己的兒子,可是如今見到了,卻不知該怎麼面對這個兒子,眼前的李治,成熟了,但也消瘦了,臉上帶了滄桑,讓長孫皇後心里一陣心疼,只是如今李治的結局,都是他當年自己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別人。
“母後。”李治站了起來︰“孩兒在王府之中听說最近父皇身體欠安,甚是擔心......不知孩兒,能否去東上閣探望父皇......”
“唉~”長孫皇後嘆息一聲︰“你父皇現在在東上閣養病,御醫說不可打攪,雖說你進宮一次不易,但是還是听從御醫的話為好。”
長孫皇後沒有直接對李治說李二陛下不想見他,這樣太傷這孩子的心了。
“父皇他......”
“無妨,老毛病了,御醫調理兩天就好了。”長孫皇後說道。
“如此,孩兒就放心了。”李治松了一口氣,現在看來,是見不到自己的父皇了,而母後這邊,口風也是嚴實的很,如此說來,能讓母後如此緘口不談,父皇的身體病的肯定很嚴重......
長孫皇後與李治聊了幾句家常,除卻關心李治之外,更多的是關心現在仍舊在王府之中的小皇孫。
“當初原本你那王妃不必陪著你到王府之中的,現在小皇孫也在王府之中,吃穿用度可還合適?”長孫皇後問道︰“實在不成,等過兩天,母後去求陛下恩旨,讓王妃和小皇孫回晉王府.......”
李治站在原地,低頭不語,若說往妻兒暫且先回王府也不錯,至少妻兒不必再去遭那份最,晉王府雖說自打自己離開之後荒廢了不少,但是派人一收拾,條件總是比十六王宅中要好的多,而且回到晉王府,那便還是王妃的待遇,兒子還是皇孫的待遇......
“母後,孩兒一人在王宅之中,是孩兒自作自受,可是王氏和孩兒的孩子,都是被孩兒所牽連,孩兒也不忍她們母子倆受苦.....所以,孩兒會回去勸說王氏,求母後幫孩兒照顧還她們母子倆。”李治跪在地上說道︰“孩兒自知無顏求母後為孩兒做什麼,但是.......”
“好了,稚奴無需再說,這件事情,母後會幫你的。”長孫皇後說道︰“回到王宅以後,耐心等候消息便是,母後會派人提前將你那王府打掃干淨。”
長孫皇後不會去求李二陛下將李治放出來,李治先前畢竟是謀反,為了皇家的安定,大唐的江山,她也不會因為母子之情便置江山天下于不顧,她是李治的母後不假,但她也是大唐的皇後,大唐的國母,身處一定的位置,就一定會丟掉一些東西,舍棄一些東西......哪怕不情願,哪怕舍棄的是彌足珍貴的東西。
春耕一過,龍首原上徭役再次聚集起來,開始修建新宮,而工部的官員,則是悉數都駐扎到龍首原上去了,留在工部的官員屈指可數,這麼大一工程,不好好監督看管,萬一出了差錯,全家都得掉腦袋。
李安儼現在手里不差錢,當初聚集老勛貴囤積材料,雖然賺的錢沒有預想中的那麼多,但畢竟也是賺了,這麼多東西算下來,也是一大筆錢財,也正是手上有了這一筆錢,李安儼才得以在長安城中四處籠絡官員,打通關系。
上午的時候,李安儼在十六王宅的後門處等候,不多時,一輛馬車在一隊甲士的護送下來到了後門處,李治從馬車上下來,從後門進了王宅,隨後,門後的甲士便駕駛著空馬車離開了。
等到甲士離開之後,李安儼從後門進了王宅,在這王宅之中,為了方便與李治聯系,他在這里面安排了不少人,其中便買通了後院兒的門房。
十六王宅之中基本上都是游手好閑無所事事的王爺,都顧著自己花天酒地,誰還管王宅里的下人,下人們有機會撈點兒油水就不錯了,誰還管上頭是怎麼說的,再說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上頭也沒關注到這宅子里。
李安儼偷偷進了宅子,與李治見了面,在李治的院子之中的偏房里,李治和李安儼談論起宮中的消息。
李治進宮沒能見到李二陛下,想要知道李二陛下現在身體情況具體怎樣,或許,也只能依靠李安儼收買的那個方士了,畢竟,現在李二陛下對于那方士可是給予了厚望,方士想要入東上閣探望李二陛下,易如反掌。
李二陛下在東上閣養病,這事也瞞不住,也沒必要滿,現在朝中是太子坐朝監國,晉陽雖在東山縣,亦是听到風聲,正收拾了東西打算再回長安皇宮一趟,去探望李二陛下。
“夫君,此行妾身或許會在宮中住上兩日,這府上的事,就拜托夫君和娘親了。”
侯府門口,晉陽與玄世 道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莊子上的事無需擔心,兕子,到了長安之後,先去千金醫館,孫道長已經回長安了,帶著孫道長一同進宮。”玄世 說道︰“這世上若說誰的醫術最能令我安心,除卻袁守誠道長之外,便是孫道長了。”
晉陽點了點頭︰“孫道長回長安,那太好了,我一道長安便去千金醫館,求道長隨我一同進宮,為父皇診治。”
李二陛下這也是老毛病了,之前也請孫道長看過,孫道長的意思與宮中太醫的意思一樣,仍舊是以藥物調理為主,至于服食什麼丹藥,純屬無稽之談。
而此時的皇宮,西內苑,方士得到了李安儼的信件之後,便換了衣服,來到了東上閣。
“陛下,西內苑的大師求見。”小太監走進李二陛下的寢宮,來到李二陛下床前並報道。
“讓他進來吧。”李二陛下說道。
“是。”小太監應聲之後,退了出去,將那方士帶了進來。
“貧僧參見陛下。”方士來到李二陛下床前,躬身行禮。
“大師免禮,大師見朕,有何事?”李二陛下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問道,這病痛折磨得他實在是筋疲力盡。
“陛下,貧僧受陛下器重,為陛下煉制長生不老之丹藥,如今這方子,已經有些眉目了,但是卻是缺了一位藥引。”方士說道。
“藥引?是何藥引?若是缺少藥材,直接去太醫院跟那邊要就是了。”李二陛下說道︰“朕讓德義派人過去打聲招呼。”
“陛下,此藥引有些奇異,太醫院,沒有。”方士說道。
“哦?太醫院沒有?那你說說,是何藥引,若是太醫院沒有,便去內務府取。”
“陛下,此藥引,乃是一人之精血。”方士說道︰“貧僧這幾日在西內苑丹房之中不斷演算,算得此人,唯恐有失,貧僧還曾向宮人確認過,道家的幾位道長,也人為,此人不凡.......”
方士說到這里,李二陛下心里就有數了,道家的幾位道長,說白了還是那麼幾個人,袁天罡、李淳風、孫思邈,這仨道士李二陛下都見過,唯一一個袁守誠,當初因為道門與佛門爭斗,在長安露過一面,只是沒有進宮面聖,與這四人有關聯的,就只有一人了,那便是玄世 。
而方士說出用玄世 的精血做藥引,李二陛下心中便對這方士起了疑心。
何謂精血?心頭之血,取精血,豈不是要將玄世 開膛破肚?何其惡毒。
當年袁天罡提起這事兒也不過是說取其血液罷了,還不傷及玄世 性命,即便那樣,李二陛下都猶豫再三,現在這方士竟然說出,要取精血,豈不是要了玄世 的命。
而且,玄世 的血真的有用嗎?
答案是肯定的,沒用,當初李淳風用玄世 的血弄出來的丹藥不還毒死了人嗎?
“ 兒的確不凡。”李二陛下躺在床上說道︰“大師如何認為, 兒的血,便能做藥引,便能煉出長生之藥?”
“陛下.......”那方士跪坐在李二陛下床榻前,開始說玄世 如何如何不凡.......
說了良久,說完之後,李二陛下這才淡淡開口︰“大師,此事無需再提了,朕這就安排人,送你出宮,你是繼續在大唐待下去也好,還是回天竺也罷.......”
“陛下。”方士一听這話愣了,怎麼好端端的,大唐皇帝便要趕走自己?
“德義。”李二陛下喚了一聲。
“老奴在。”德義上前一步躬身應聲。
“去辦吧。”
“諾。”德義應聲,隨後對著方士說道︰“大師,這邊請,老奴會派人送大師出宮。”
“陛下,長生之法就在眼前,陛下為何棄之不用?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臣子換取陛下長生......”
“大師無需再說,陛下心意已決,大師,請吧。”德義說道。
德義與玄世 的看法一樣,這世上多的是欺世盜名之徒,道家袁天罡李淳風都未曾參悟天機,研究出什麼長生老的辦法,一個外來的方士而已,只是德義只是李二陛下身邊兒的太監,有些話,他不能說,也不可說。
這方士還想說什麼,德義直接從殿外召進兩名羽林進來,將這方士帶了出去。
德義在李二陛下床前行過禮之後,便跟了出去。
躺在床上的李二陛下閉上了眼楮,果真是天命不可違,方士.......高人.......大師,全都是些騙子,欺世盜名之徒。
方士被趕出了皇宮,迎來的,卻是晉陽公主還有提著藥箱的孫思邈。
德義在殿外見到晉陽公主和孫思邈,面色一喜,連忙迎上去。
“老奴參見公主殿下,見過孫道長。”
“德義相公無需多禮,父皇的身體如何?”晉陽問道︰“在莊子上听說父皇臥病在床,就回長安了,孫道長也是剛回長安,還望德義相公進去通稟一聲。”
德義拱手行禮︰“諾,老奴遵命,殿下且稍等。”
說完,德義轉身進了東上閣寢宮。
“陛下,晉陽公主殿下來看您了,還將孫道長給帶來了。”德義站在李二陛下床邊輕聲說道。
“兕子?她不是前兩天剛從宮中回去?”李二陛下說道。
“公主殿下是听說陛下您龍體欠安,就匆匆趕過來了,孫道長剛回長安,公主便將人給帶到宮里來為陛下診治.......”德義說道。
李二陛下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還是兕子最是孝順朕,讓她進來吧。”
“諾。”德義應聲道。
出了寢宮,來到晉陽面前︰“殿下,陛下喚您進去,殿下來探望陛下,陛下很是高興,恕老奴多言,方才陛下心情還不是很好呢。”
“哦?父皇怎麼了?”晉陽問道。
“還不是宮中,西內苑的那所謂的大師鬧騰的,惹了陛下不悅,陛下將其趕出去了。”德義小聲說道︰“殿下還是先進去吧。”
對于晉陽,德義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將事情告訴了晉陽,他知道,等晉陽回東山縣莊子的時候,肯定會將這事兒告訴晉陽郡公,這是件好事。
在心里,德義還是偏向玄世 的。
晉陽和孫思邈進了李二陛下的寢宮。
“父皇。”晉陽看著躺在床上的李二陛下,不禁悲從中來,在晉陽的印象當中,自己的父皇一直都是英姿偉岸,何曾這般如遲暮老人一樣躺在床上。
“兕子來了,過來吧。”李二陛下有氣無力的說道。
晉陽走上前,跪在床榻前,李二陛下伸出手來,握住了晉陽的手︰“倒是讓兕子看到父皇狼狽的一面了.......”
“不,在兕子心里,父皇永遠都是光彩奪目的。”晉陽說道︰“對了,孫道長來了,讓孫道長為父皇診治一番,孫道長。”晉陽轉過頭去看向孫思邈。
孫思邈背著藥箱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貧道見過陛下。”
“道長無需多禮。”李二陛下抬起手來微微擺動。
孫思邈上前,晉陽連忙讓開身子,給孫思邈騰地方,孫思邈跪坐在床榻一側,伸出手為李二陛下診脈,按理說宮中的太醫都是杏林高手,李二陛下這也是老毛病,出不了差錯,只是宮中的太醫常年在宮中,對于李二陛下的病,也只是求穩妥,畢竟這床上躺著的可是皇帝。
孫思邈診完脈之後,從旁邊的藥箱之中拿出銀針。
“陛下,貧僧為陛下針灸,暫且減輕陛下的痛處。”孫思邈說道︰“若是針灸無用,貧僧只能斗膽為陛下放血了。”
“若是道長能減輕朕的痛苦,便是大功一件。”李二陛下躺在床上說道。
孫思邈點點頭,開始為李二陛下針灸。
晉陽站在一側,看著孫思邈動手。
方士被李二陛下派人送出了皇宮,一時之間無處可去,想起了李安儼,便去了李安儼的府上。
李安儼正在書房里翻看最近長安城各處的消息,听到下人來稟報說有位自稱西域來的大師求見,剛從宮中出來。
李安儼一听,宮中,西域方士,不正是自己前兩天剛搭上線的那位大師嗎?怎麼他不好好在西內苑待著,來自己府上作甚?
“領進來吧,讓他在前廳稍侯,我這就過去。”李安儼說道。
李安儼在想,難不成是宮里有什麼急事兒,他才找到自己府上的?
不敢耽擱,李安儼收拾好了之後便去了前廳,他過去的時候,那方士已經被府上的下人領到前廳里等候了。
“李公子。”方士見到李安儼出來連忙上前打招呼。
“大師,怎麼到我府上來了?你是怎麼出宮的?”李安儼問道。
方士嘆息一聲︰“貧僧是被陛下趕出來的。”
“趕出來的?”李安儼詫異道︰“怎麼會?好端端的怎麼會被陛下趕出來?你不是在西內苑的丹房之中為陛下煉制長生不老的丹藥嗎?”
“正是這長生不老的丹藥給害的啊。”方士說道︰“如今陛下已經不相信貧僧了。說是出了皇宮,去留自便。”
“不應該啊。”李安儼說道︰“陛下先前對你不還是深信不疑嗎?你做什麼了?”
“長生不老藥,以那位玄公的精血為引,貧僧在陛下面前說此事,本想一箭雙雕,結果就這樣了。”方士說道︰“看來你們大唐的皇帝陛下,還真是很看重那位玄公啊。”
“玄世 ?你說以玄世 的精血入藥?”李安儼說道︰“難怪陛下將你趕出來了,那玄世 也是你能惹得起的嗎?二十歲出頭就已經是官封三品,爵至郡公,他還是陛下最寵愛的晉陽公主的駙馬,你說,陛下能動他嗎?而且,玄家與皇家之間的關系還不止如此,你什麼都不清楚,就敢隨意跑到陛下面前說這種話?”
“貧僧事先在宮中打听過消息,這般才.......”
“宮中的那些個太監宮女說的話,你也敢全信?那可是一個公爺,朝廷重臣,你不好好想想,若是陛下用一重臣之精血煉制長生不老丹藥,那陛下的名聲不就全毀了嗎?愚蠢!”李安儼氣急,也不管對方是什麼得道高僧了,直接罵了出來。
這下好了,他在宮中這麼重要的一步棋,全毀了,要如何對李治交代,本來已經與李治說好,這幾天便找機會爭取能夠離開十六王府,現在恐怕計劃要變上一變了。
“那現在要如何?”方士問道,不在皇宮,他跟著王玄策來大唐,人生地不熟,舉目無親,除卻李安儼之外,也就認得一個王玄策。
但是他卻不能去找王玄策,若是王玄策知道他將大唐皇帝給得罪了,王玄策不會放過自己。
李安儼嘆息一聲,如今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置這個方士了,原本是個助力,但是現在,無疑他已經成了一個累贅了,若是將這方士放走,那他買通這方士在宮中為他打探消息的事兒,這方士不能把嘴巴閉緊了,倒霉的還是他,不僅僅他倒霉,他的一系列計劃都會被順藤摸瓜摸索出來。
皇宮是什麼地方,不是李安儼這樣一個小人物能夠去滲透的地方,既然李安儼要在宮中打听消息,那肯定是有目的的,只要派人仔細留意李安儼,那李安儼做的事情十有八九會暴漏,繼而牽扯到旁人,牽扯到李治。
現在的李治已經夠倒霉了,還指望著李安儼翻身呢,若是此事不成,李治將永無翻身之地。
“你暫且在我府上住下吧。”李安儼說道︰“我讓下人給你收拾一處院落,你暫且就不要出去晃悠了,否則我也保不住你,你來我這里的時候,沒有人跟著你吧?”
方士搖了搖頭︰“沒有,出了宮之後,就沒人跟著我了。”
“嗯,那就好,管家!”李安儼朝著外面招呼了一聲。
外面等著的管家听到動靜之後,走進前廳。
“給大師安排一處院子,讓大師且在府上住下。”李安儼吩咐道。
“是,公子。”管家躬身應聲道,隨後對著這方士說道︰“大師,請隨我來。”
方士朝著李安儼行禮之後,跟著李安儼的管家離開了前廳。
兩人離開之後,前廳之中只剩下李安儼一人,李安儼坐在廳中的胡凳上,右手扶額,不知在想些什麼。
方士被李二陛下趕了出來,他們在宮中又失去一助力。
原本以陛下對這方士的期待,他收買到這方士,完全可以探听到宮中任何消息,哪怕是李二陛下身邊兒發生的事情,這可比宮中的那些太監宮女打听消息要強的多,或許往後逐漸的可以借助這個方士在陛下面前為李治說好話,那李治往後的路,也能走的容易一些。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完了,只能說這方士太過急于求成。
玄世 雖然人在莊子上,但是對這方士還是挺上心的,這方士被李二陛下攆出皇宮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玄世 耳中。
看來,他與李淳風下的套,已經將那和尚給套住了,這樣的結果也足夠了,不枉費玄世 與李淳風的一番苦心啊。
若是那方士真有能耐,豈會听從旁人的話,自己往這個全套里鑽,說到底,還是個騙子。
倒是王玄策那邊,將這麼個騙子大老遠的從天竺帶回來,本來是想討好李二陛下,結果沒成想被從宮里趕出來了,這樣一來,恐怕現在王玄策也是坐立不安了。
不過,此事還沒完。
這和尚雖然被從宮中趕出來了,計劃才只完成了一半,接下來的才是重頭戲,便是將李淳風打造成道門的頭牌,不對,是立成道門的牌坊,矗立在皇宮之中,以懾宵小。
孫思邈回長安入宮為李二陛下診治,也只是第一步。
玄世 在莊子上,待在自己的書房之中查閱醫術典籍,即便是到莊子上的書院中,也是帶著醫術過去研究的,雖然這些醫術宮中的太醫可能也都看過,但是玄世 還是打算再看一邊,從中找一找對付李二陛下風疾之癥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藥物或者是辦法,根治是不可能的,但是減輕痛苦,調理身子還是可以期待一番的。
而且玄世 不單單是翻看醫書,等到看的差不多的時候,玄世 還會與孫思邈討論一番,畢竟,他跟著袁守誠也學到不少東西,玄世 不信,兩位道家的醫術高手的經驗總結,面對李二陛下的病,連減輕病癥的手段都沒有。
只要能夠調配出一種藥,讓李二陛下按時服用,用以調理身體,這就足夠了。
而這藥,玄世 要讓李淳風去送,順帶著讓李淳風在李二陛下面前展示一番他的新形象,現在的李二陛下,缺少的,就是心里的支柱,說的再難听一點兒,他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雖然這屬于欺騙性質,但是這種欺騙,總比那些方士拿著金屬丸子去欺騙李二陛下要好的多......
或許李二陛下的病,他們治不了,但是絕對不會加速李二陛下身體的衰亡。
“這幾日看你手不釋卷,你小時候听學的時候,都沒這麼認真啊。”高士廉走進書房,見玄世 仍舊倚在榻上,手里捧著醫術︰“這孫道長已經進宮去為陛下診治了,你在這兒研究醫書,再研究,還能比孫道長更厲害不成?”
玄世 嘆息一聲︰“再怎麼說,也是一份心意,陛下的身體,關乎整個大唐,即便是研究不出什麼來,也得想辦法別讓那些個牛鬼蛇神隨便去進宮禍害陛下的身子。”
“你說的是王玄策帶回來的那個方士吧,已經被趕出宮的人,無需在意。”高士廉坐到了玄世 對面的位置上,提起茶壺為自己倒了杯熱茶。
“今天能有一個方士,明天就能有個道士,後天就可以有個和尚自稱活佛,繼續混進皇宮,繼續蠱惑人心,如此一來,倒不如將這差事留給自己人,俗話說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玄世 說道。
“你這是又看中誰了?”高士廉問道,看玄世 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里應該有合適的人選了吧。
“太史局,道家,李淳風。”玄世 笑道︰“老師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按照你說的話,還不錯,李淳風之後呢?”高士廉問道。
“這個問題就交給李淳風去辦吧,他看人,應該錯不了。”玄世 說道︰“而且,又不是什麼權利交接,不過是樹立一個屏障罷了,說的好听些,樹立一個信仰。”
“信仰?”高士廉不解的看著玄世 。
“這普天之下,有信道的,有信佛的,草原上有信長生天的,西域有信真神的,再往西還有信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為什麼就不能讓想要求長生的去信活人呢?”玄世 笑問道。
高士廉認真思索著玄世 的話,撫須點頭︰“話說的是有道理,現在看來,你設置的這道屏障,擋去了不少不好的東西,暫時沒有危險,可是以後呢?明君尚且可信,若是.......”
“非明君,那就更好糊弄了。”玄世 說道︰“不是一樁壞事,往後全看個人本事,這原本是我大唐本土道教為了皇室安危而與外來的華而不實的騙子的一場較量,不應當淪為它用,若說地位什麼的,只要有一個李淳風,哪怕只剩下一個名頭,也是足夠用的,秦始皇死了多少年了,名頭還不是響徹環宇?當然,這不能與秦始皇相比.......反正就那麼個意思。”
“心是好的,事是好的。”高士廉笑著夸贊道︰“世事無常,往後的事如何發展,誰都料不到,就像誰都沒想到隋也如同秦一般,二世而亡。”
高士廉是經歷過時代更迭的人,比尋常人看的更加透徹,在他眼里,玄世 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盡人事听天命罷了。
做為臣子的本分,心意盡到了,將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到了,已經很好了,其余的,就看老天吧。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即便不成,那也是老天爺的鍋。
這老天爺是得罪誰了,中華上下五千年背了這麼多鍋。
“倒是還有一點,讓老夫有些擔心。”高士廉說道。
“擔心?老師擔心什麼?”玄世 目光離開書本,看向高士廉。
“擔心你啊。”高士廉嘆息一聲笑道︰“你雖說並非純純赤子之心,但是為了陛下如此盡心竭力,也是落在別人眼里的。”
“為人臣子,這不是本分嗎?而且,陛下也是學生的老丈人啊。”玄世 這話說的就很接地氣了,雖說天家親情單薄,但是玄世 與李二陛下,從關系上來說,實打實的親人,晉陽可是嫡女。
“在普通朝臣眼中,這並沒錯,但是,你可考慮過太子的意思?”高士廉說道︰“此事.......你本來可以不用參合進去的。”
高士廉這話說的有些不講人情,但是事實就是這樣,東宮太子,李承乾,已經當了二十一年的太子了.......皇宮之中浸染的時候長了,誰不想掌權,誰不想越爬越高?
太子已經處在那個位子了,他再進一步,便是萬民之主,天下之主,便是九五之尊。
但是九五之尊的位子,正常情況下,老子在一天,兒子就得忍一天,李二陛下在這件事兒上,也能稱作千古一人了,在自己老爹活著的時候就上位了,這屬于“不正常”情況,對于這個,玄世 無話可說。
話難听,但是是實話,也就是現在,高士廉不在朝中了,變成了書院的教書先生,單純的站在玄世 老師的這個立場上才會對玄世 說這樣的話,若是高士廉仍舊在朝任職,這樣的話,即便是帶進棺材里,也不會說出來的。
“太子......”玄世 語氣頓了頓,點點頭,笑道︰“是啊,表面上一派和睦,但是誰心里是如何想的,旁人揣摩不到,只有本人知道了。”
“所以老夫才勸你,不要過多插手,雖說陛下為你鋪好了路,但也只是給你指明了方向,這條路好不好走,陛下可管不著。”高士廉說到。
玄世 無奈一笑︰“老話說的好啊,喝水不忘挖井人,學生在仕途上,又怎能眼見著對自己有恩的鋪路人,而袖手旁觀呢?”
一廂情願也好,迂腐也罷,反正他玄世 就是這麼個人了,死性子,沒得救,玄世 自己也已經棄療了。
高士廉呵呵一笑︰“現在老夫還在世上,那今日,老夫就來猜猜世 你今後的仕途如何?”
玄世 認真的看著自己的老師,心里想著,自己的恩師,這是要給自己立Fg啊,不知道這fg插不插的住了。
方才也說,高士廉是經歷過時代更迭的人,看的深,看的透,玄世 也想听听高士廉對自己今後仕途的看法,若是往好了去,皆大歡喜,若是往不好了去,說不定以後還能改變呢。
這東西說起來可比算命要準確的多,但是也像算命一樣,信則有,不信,則無。
“老師請講,學生洗耳恭听。”玄世 認真說道。
“世 你是性情中人,從你為陛下做這麼多事,還有為莊子上的百姓做這麼多事,可以看出來,你這人,重情義,重情義是件好事,但是太重情義,就成了缺點,朝堂不是你的莊子,可以放任你感情用事,有些時候,要懂得放棄,要懂得妥協。”高士廉緩緩說道︰“而世 你,喜歡求萬全,可曾听過這麼一句話,求萬全者,無一全,將來你的前途是不可估量的,但是到終了,你的經歷,與蕭相公或許會有相似之處,但你這孩子,比蕭相公懂得變通,所以,不會像蕭相公一樣。”
這話也就是說,玄世 沉浮宦海,走到最後,人家是越走越穩妥,他卻仍舊是跌宕起伏。
但以高士廉的說法,總算不會比蕭 太慘。
若是玄世 不出現,蕭 雖說活了一大把年紀,但是晚年的確好不到哪兒去,六遭罷相被趕出長安,姐姐蕭皇後恰好病逝,對他造成不小的打擊,一下子就病倒了,病倒沒多久就離世了。
現在倒還好,在學院里,有個牽絆,至少這個學院讓他放不下,蕭皇後現在身體雖然不好,但是沒有四處奔波辛勞,在莊子上安安心心的養著,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什麼事兒。
玄世 下一步的打算就是把孫思邈忽悠到莊子上來,若是喜歡教學生,也在書院里給他開設一學堂,若是將孫思邈留在莊子上,不但書院賺到了,而且還能兼顧莊子上的這些百姓,還有就是對于玄世 來說萬般重要的家人和高士廉、蕭 相公兩位老先生。
兩人的年紀都不小了,身子骨也沒壯實到哪兒去,高士廉離開朝廷,本就是身體經不住政事繁忙的操勞了。
“听起來,學生以後的路,倒是很坎坷。”玄世 說道。
“怎麼,是想下定決心改改自己的性子了?”高士廉問道︰“也不必著急,你現在還是年輕人,年輕人有些年輕人的樣子,有些稜角也是好事,經歷的多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什麼事該留著的,什麼是該丟棄的。”
“老師的教誨,讓學生感慨良多啊。“玄世 說道︰“但是朝堂上,總不能都是些冷血的怪物,都是些老油子,需要年輕人這種沖勁兒,需要年輕人的出格,需要年輕人的激烈和赤子之心,恰巧,現在學生就處在這麼一個年紀上,若是朝堂上都是老成穩重的,大唐,遲早要完。”
若是朝堂上真是一些老成穩重的官員,那大唐的整個朝堂,就失去了進取心,只有不斷向上,不斷探索,不斷開拓,不斷接觸新的東西,接受它,吸收它,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大唐這艘大船,才能行駛的更遠。
如今歷史已經變的連玄世 都不知道未來的方向了,所以玄世 能做的,只能懷著萬般的努力之心,盡可能的,給大唐帶來更多的更好的東西,而不是在這個年紀上,就開始揣摩皇家的那點兒事兒。
或許按照高士廉說的,揣摩一番,多顧忌一些,往後的路會十分順暢,但是這樣做,卻是違背了玄世 的本心,他不是這樣的人,也不想變成那樣只顧自己的自私自利的人。
既然上天讓自己來到這里,那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那玄世 就盡自己的所能,改變大唐,反正老天都已經默許了不是嗎?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或許你是對的,我們這一輩人啊,終究是老了。”高士廉笑了笑說道︰“早就說過,這朝堂,未來是現在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
到了傍晚,玄世 回了自己府上,晉陽留在了長安,住在了皇宮之中,李二陛下那般模樣,她即便是回了莊子上,心思也都在皇宮之中,倒不如住在那里,親眼看著,待在李二陛下身旁,至少心思能沉穩下來,不至于慌亂。
“常樂。”玄世 往書房走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
“公爺,何事?”常樂問道。
“交給你一任務,明天去長安城,見孫思邈道長,請他來莊子上小住一段時日,就說,我有事與他商量。”玄世 說道。
“是。”常樂應聲道。
玄世 要找孫思邈商量的,還是讓孫思邈長久留在莊子上的事兒,另外就是與孫思邈探討一番李二陛下的病情了,太子坐朝監國已有數日,如今朝中不少官員的心都浮躁了起來,畢竟現在太子還只是太子,他們心里也很惦記李二陛下的身體,至少是好是壞,他們都想知道個消息。
但是東上閣李二陛下的寢宮,將李二陛下的身體狀況瞞的死死的,長孫皇後下令,任何人都不得往外傳,否則嚴懲不貸。
無論是傳出去還是不傳出去,時間長了,朝中的官員總會多想一些,所以才會造成人心不安。
朝堂上的浮躁,也是壓在繁忙的政事之下,雖說監國的是太子,但是李承乾的歲數也不小了,從李二陛下登基之後他就是太子,就跟在李二陛下身邊兒學著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帝王,即便現在坐在太極殿中,處理起政事,也是游刃有余。
李承乾坐朝監國,李泰也一改懶散的習慣,每天早上穿好朝服,進宮上朝,李恪從城外的玄甲軍軍營之中回到了長安城,與李泰一樣,天天上朝。
兩位備受李二陛下器重的王爺在陛下不在的時候上朝輔佐太子,也有坐鎮朝堂的意思,無論如何,即便是李二陛下已經好幾天沒有出現在群臣眼前,都不能亂。
大亂子倒是出不了,就是有些人喜歡瞎打听宮里的事兒,喜歡閑著沒事兒攪渾水。
到了次日下午的時候,常樂駕著馬車回到了莊子上的玄家大宅,跟著常樂回來的就只有孫思邈,晉陽還要在宮中住上幾日,或許她要親眼看到李二陛下的身體情況好轉,才能放心下來吧。
往常李二陛下這病也不是沒犯過,但是哪一次都沒有像這次一樣,來的這麼凶猛,讓李二陛下直接好幾天都不能露面。
孫思邈到來,玄世 得到消息後連忙出門迎接。
說來孫思邈與玄世 也算得上是一家人了,但是玄世 還是沒辦法把這麼個藥王當成自家大爺(大伯)看待啊。
“孫道長,好久不見。”玄世 拱手行禮道。
“玄公客氣了。”孫思邈笑著回應。
“孫道長既然來了,今晚便在府上住下吧,正好,母親也經常念叨您,您與母親,也許久未曾見過面了。”玄世 說道。
孫思邈點了點頭,沒有拒絕玄世 的提議,他也知道,玄世 專程派人去長安將自己接到莊子上,肯定是有事要找自己。
晚飯前,玄世 的母親一直與孫思邈在前廳之中聊天敘舊,晚上吃完飯,玄世 這才和孫思邈一同到了書房。
書房之中,兩人在書案前對坐,府上的丫鬟將茶水端到門口,站在門口的常樂結果茶水,進了書房,將茶水放在了書案上,這才起身離開,之後便一直守在書房外面。
玄世 和孫思邈要談論的,可是當今天子的身體狀況。
“玄公有話不妨直說。”兩人落座之後,孫思邈對著玄世 說道。
“現在陛下的身體如何?”玄世 問道︰“陛下的病是老毛病了,現在兕子在宮中陪著,這幾天我也一直在翻看府上的醫術,想要找個法子....”
說著,玄世 搖了搖頭。
“有些棘手。”
孫思邈聞言,也是嘆息一聲︰“貧道說實話,陛下的病,只能養,治不了,貧道離開皇宮之前也知道了,晉陽公主要在宮中伴駕,以進孝道,未曾想玄公在府上,也關心著陛下的病情。”
“我與兕子不同,畢竟我只是個駙馬,別說整日留宿宮中了,進宮太勤快,都會遭人病垢,但是不管怎麼說,都是後輩,想要盡一份力。”玄世 說道。
“貧道也說過,陛下的病,只能靠調理靠養,不宜太過操勞,若是放在別人身上也就罷了,但是畢竟陛下是大唐天子,國事繁忙,何來不操勞之說?”孫思邈說道︰“所以,無論是貧道為陛下診治,還是宮中的御醫為陛下診治,結果都是一樣的。”
“平日里,不能用藥嗎?”玄世 問道。
關于李二陛下的藥,這才是玄世 所關注的,編織一個善意的謊言,將給李二陛下治病的藥,交給李淳風,讓李淳風送給李二陛下,效果可能就大不一樣了。
目的是一樣的,只是程序復雜了一些,至于李二陛下怎麼想,無所謂了。
“可以,這些就看陛下自己的意思了。”孫思邈說道︰“不過,即便是藥,效果也是微乎其微,貧道在宮中為陛下診治,針灸過後,還放了血。”
都已經要用放血這種辦法來壓制痛苦了,這回李二陛下病的還真是不輕。
這不禁讓玄世 想起了李淵.......李二陛下以後不會像先皇李淵那樣,直接癱在床榻上吧,對于李二陛下這麼驕傲的一個人,得是多大的痛苦。
“讓常樂將孫道長接過來,就是想與孫道長研究研究,看看有沒有可能為陛下調制出針對陛下病情的新藥,而且,此藥,還另有他用。”玄世 說道。
對于孫思邈,玄世 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畢竟孫思邈雖然是個大夫,但也是道門中人,此事涉及道門,涉及李淳風,孫思邈知道也無妨,畢竟也是件好事,對道門來說也是有好處的,至少此事一成,道門在大唐的地位,將不再是那些外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能夠撼動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想法是好的,但是畢竟是在欺騙陛下,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了,降罪于你?此乃欺君之罪。”孫思邈說道。
“哪兒能管這麼多啊。”玄世 無奈道。
誰知道貞觀朝還有多少年啊,能瞞一年是一年,也不是玄世 心眼兒壞咒李二陛下死,他所知道的事實就是如此,貞觀朝就只有二十多年,二十一還是二十二來著,武媚娘的事兒出了,李治的事兒出了,長孫皇後雖然沒死,李承乾的太子之位也沒丟,但是李二陛下的身體狀況擺在那里不得不讓玄世 不去胡思亂想。
“藥倒不是沒有,但是需精心調配,不可魯莽。”孫思邈說道。
這件事兒沒壞處,若說有,也不是對李二陛下,最大的壞處就是玄世 擔著風險,既然他自己執意要這麼做,那孫思邈幫他一把倒也無妨了。
“道長這幾日不妨留在莊子上,專心為陛下調配藥材。”玄世 說道︰“晚輩在想,道長這一身醫術,道長不敢自稱學究天人,但是在整個大唐,也是數一數二的,道長就沒想過,培養一批學生?”
“如何沒想過,但是這麼多年了,留在身邊的,也還是那兩個徒弟而已,醫術在好,在士族眼中,終究是賤業,讀書識字的多都一心想要入朝為官,更不可能學醫了。”孫思邈說道︰“尋常人家的孩子,讀書認字都是困難,又如何學醫?去研讀醫書?靠著貧道教導?沒有經年累月的積攢,貧道可不敢輕易將人放出去行醫,平白誤了旁人性命。”
孫思邈的考慮也是很周全的,學醫不是沒有,但是多數人跟在孫思邈身邊,吃不了那份哭,大都半途而廢了,結果留到最後的,就仨,一個是已經出師的大徒弟,另外兩個還跟在孫思邈身邊兒做學徒呢,也不知能不能繼續堅持下去。
“道長說的是,道長覺得,莊子上書院中的這些孩子如何?”玄世 問道︰“若是他們當中有人肯學,道長可願教?”
“書院的學生?你書院里的學生,將來不去參加大考嗎?”孫思邈問道。
玄世 搖了搖頭︰“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適合讀書做官的,不適合的,在書院里待了這麼長時間,也都會讀書識字了,看醫書,不成問題,只看道長願不願意教導了。”
“若是肯學,那就是件好事,貧道樂意之至。”孫思邈應答道。
“那就好,書院到現在,也已經整整一年了,看書院中孩子們的變化,結果是喜人的,若是道長有耐心,且再等一年,這一年當中,便由晚輩來在書院周圍,籌劃醫學分院之事,介時,道長可就有學生要教導,恐怕就不似現在這般清閑了。”
“還是剛才那句話,若真如此,樂意之至。”孫思邈說道。
孫思邈樂意將自己的醫術、經驗,甚至是被很多大夫視之如珍寶的藥方傳下去,傳播出去,否則,他也不會耗盡一生心血,成書《千金方》了。
玄世 將孫思邈留在莊子上幾天,現在尚且無妨,至于常駐在莊子上,也只有等書院逐漸成型之後才能夠辦到。
在莊子上的這段時間,玄世 經常到書院之中,關于書院,他也想了許多,現在書院的規模很小,有蕭 和高士廉兩位先生暫且能夠管的過來,書院若是貿然擴大,兩位先生年事已高,力不從心,但若是止步不前,與玄世 的初心不符,所以玄世 打算,先將書院的硬件規模擴大再說。
以蕭 和高士廉兩人的人脈,再拉攏一些先生過來,不成問題,人來了,總要先有地方安置才是,不能像高士廉和蕭 這樣,人都要來了,莊子上才著急忙慌的給人準備住處。
莊子上的莊戶家里雖說出了徭役去了龍首原,但是不代表家里沒人了,玄世 最不缺的,就是錢,花錢雇人就是了,至于材料,現在龍首原以及整個關中的材料運轉正常,也不缺這麼點兒東西,不然的話,朝廷建造宮殿,材料都緊著朝廷用,長安城的人若想蓋個房子,還要等到新宮建成之後再說不成?
只要玄世 要用,斷然沒有缺少材料的道理,畢竟為了新宮的事兒,這長安城的材料商人,玄世 幾乎見了個遍。
關于書院的想法,逐漸成型,之前玄世 也想過,大唐從來不缺少人才,不缺少各方面的人才,或者換個說法,不僅僅是大唐,中原從來不缺少人才,為什麼皇朝卻總是由盛而衰,到了最後,曾經處于世界巔峰的中原大地,卻被西方的那些國家反超,這是為什麼?
玄世 記得他似乎在哪兒看到過這個結論,原因是缺少思考,缺少哲學的目光去看待世界。
既然沒有,那就培養!
如今書院有了雛形,玄世 的“野心”也就可以借著這個小小的書院,繼續滋養,發展、壯大。
一切以現在的這個小書院為根基,逐步擴展。
“眼下當務之急,便是陛下的藥了。”玄世 說道︰“書院的事情,離不了朝廷的支持,否則,也只是獨木難支罷了。”
孫思邈點點頭,即便是玄世 不說,他也會為李二陛下配置出合適的藥材,只是這次不同了,要將藥材,做成“仙丹”才行。
莊子上的東西不必長安城少,即便是孫思邈要為李二陛下配藥,莊子上的藥鋪也能滿足孫思邈的要求,孫思邈便在玄家大宅住下了,玄家的下人每天都會來往莊子上的藥鋪,為孫思邈買回些藥材。玄家大宅中的下人,莊子上的人都是認得的,這兩三天之內,買了這麼多藥回去,莊子上的人還以為玄家誰生病了呢,出去買藥的小廝解釋了一番之後,這才平息了風波。
孫神仙需要藥材,要多少都不算多。
玄世 這兩天多數時間都與孫思邈在一塊兒,孫思邈研究藥材藥理,玄世 則是繼續翻書,只是這次翻書,已經比較有針對性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孫思邈行醫多年,對于藥材藥理已經研究的很是透徹了,但即便是他,在針對李二陛下的病,也不得不慎之又慎。
一連好幾天,玄世 都與孫思邈在府上干這事兒,終于,將這藥丸給弄出來了。
玄世 拿著手上的藥瓶︰“接下來,就該將這藥和藥方,交給李淳風道長了。”
“雖然藥是配出來了,但是若想有成效,需要長期服用,放能壓制陛下病情。”孫思邈說道︰“以陛下的習慣,長期用藥.......”
“只要是李道長給陛下的,便無妨。”玄世 笑道︰“說假話最容易相信,便是七成真,三分假。”
孫思邈點點頭,藥他配出來了,交給玄世 之後,玄世 想怎麼用,那是他的事了。
玄世 帶著藥和藥方去了長安,去了太史局。
李淳風仍舊在觀星台當“仙人”,只是他這位“仙人”低調慣了,沒什麼人注意他而已。
玄世 上了觀星台,見到了李淳風。
“李道長可听說了,那方士已經被陛下送出宮了。”玄世 走到李淳風身邊,跪坐下來。
“貧道已經听宮中的人說起過了,還要恭喜玄公,目的達成了。”李淳風笑道。
玄世 笑著搖搖頭,不可置否。李淳風說他的目的達到了,這話也沒錯,因為,他本來就是沖著那方士來的。
“那方士雖然離開了皇宮,但也只是暫時的,有一個,往後誰敢保證沒有第二個呢?”玄世 笑道︰“倒是道長,換了一身衣服,果然看上去.......仙兒多了。”
“托侯爺的福了,貧道倒是能看出來,那方士到觀星台見到貧道的時候,也是詫異了一下。”李淳風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說道︰“如此說來,侯爺的辦法還是有用的。”
“既然穿著好看,那道長以後就這般穿著吧。”玄世 說著,拿出了孫思邈配出的藥丸和藥方︰“李道長也精通岐黃之術,不如看看這個。”
將藥丸和藥方接過來,李淳風將藥方展開,仔細看了一遍,而另一只手上的藥瓶,里面裝著的想必就是已經做出來的藥丸了。
“這是治療風疾的藥方。”李淳風抬起頭來看著玄世 ︰“玄公是要貧道將這藥交給陛下?玄公為何不自己去呢?”
“連藥方都給道長了,難道道長還不明白這當中的意思?”玄世 問道。
“玄公的意思.......是要貧道以後按照這個藥方為陛下配藥,然後.......”
“心照不宣。”玄世 說道。
李淳風點點頭︰“好吧,貧道知道了。”
說罷,便將藥方和藥丸收了起來,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難怪乎玄世 說心照不宣了。
玄世 從太史局離開之後,便回了道政坊了,他打算在道政坊住上幾日,等過幾天晉陽從宮中出來之後,再一同回莊子上,而且這幾天也不是沒事做,怎麼說也要去龍首原上走一趟,還有三個倭國人的事情,也不能再拖著了,畢竟還要賺人家的銀子。
兩年之內,大唐不會再有大的戰事,準備要休養生息了,而倭國,雖然對著人家的銀子流口水,但是不得不說,人家現在也在進步,尤其是孝德天皇上位之後的一系列舉措,這個時候對付倭國,還不是時候。
玄世 听說,這位天皇的身體好像不太好,也不是個長命的,否則也不會讓那位寶女王重新登上那個位子,等到寶女王復闢的時候,倭國的亂局,才會開始,那個時候再找個借口插手倭國,就容易多了。
一個堅固的堡壘,和一個搖搖欲墜的危房,哪個更容易推到,顯而易見。
現在暫時放任之,先將這三個倭國人利用起來再說。
次日,李淳風帶著藥去了東上閣李二陛下的寢宮,經過孫思邈為李二陛下針灸放血之後,李二陛下的身體好多了,至少不像以往那樣只能躺在床上,起都起不來,也能接見幾位朝中的重臣了,再修養兩天,差不多就能重新回到太極殿了。
“陛下,李淳風道長求見。”德義在李二陛下耳邊輕聲說道。
“讓他進來吧。”
“諾。”
李淳風若是沒有要事,一般不會主動來見自己,李二陛下想著,既然來了,見一見也無妨。
李淳風一襲白袍,衣袂飄飄,進入李二陛下的寢宮,來到李二陛下面前,拱手行禮。
“臣參見陛下。”
李二陛下見到這樣子的李淳風,愣了愣神,隨後笑道︰“道長免禮,有些時日未曾見過道長,道長倒是更加神采奕奕了,想來,觀星台也真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李淳風笑了笑,不可置否,隨後說道︰“臣今日來拜見陛下,是有東西要送給陛下。”
“哦?什麼東西?”李二陛下問道。
李淳風將丹藥拿了出來,雙手遞了上去,德義走上前,將李淳風手上的丹藥接過來,送到了李二陛下手上。
“此丹藥對陛下身體有益,一日三次,一次兩粒。”李淳風說道。
“這是....藥?”李二陛下問道。
“陛下若說是藥,那便是藥,只是,陛下若是服用此丹藥,其余的藥,怕是要停下了。“李淳風說道。
李淳風一說,李二陛下自己在心里就開始琢磨李淳風說的話,難不成這藥,還有什麼別的妙處不成?想到這里,李二陛下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李淳風,眼前的李淳風,與以往見到的老實道士模樣的李淳風,大有不同啊。
若外來的方士不得李二陛下信任,說的過去,但是李淳風,李二陛下還是知道他的本事的。
難不成,這丹藥之中,還另有文章不成?
“朕知道了。”李二陛下說道。
“如此,貧道告退......”李淳風拱手行禮。
藥已經帶給李二陛下了,李淳風也沒多說話,只是說了一句這藥對李二陛下的身體有好處,剩下的,李二陛下信也好,不信也罷,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
說話是門藝術,李淳風的話,讓李二陛下對這藥,有了無限瞎想,李淳風不多說,剩下的,全看李二陛下怎麼想。
這不過是普通的治療風疾的丹藥罷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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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麼說的話,以後就算是陛下知道真相,也無話可說,一切都是他自己遐想出來的,李淳風可沒說過這是什麼特別的藥丸。
至于讓李二陛下停掉御醫開的其它的藥,也是為了避免藥性沖突,李二陛下若是堅持長期服用這藥,肯定是有效果的,但效果,也只是治療他本身的風疾而已,除此之外,李淳風還會回去調配一些調理身體的補藥送給李二陛下,兩者結合,效果便顯著了。
不過是藥三分毒,用藥用量,還是要好好掌握好的,李二陛下這是沉痾舊疾,往常也吃了不少藥.......
李淳風離開了東上閣李二陛下的寢殿,回了觀星台,他從太史局出來,到李二陛下的寢宮,一路上不少宮人都見到了李淳風的身影,與以往穿著樸素的道士打扮不同,誰也未曾見過這樣一個道骨仙風的李淳風,因此,宮中紛紛傳開,說李淳風在太史局觀星台得道成仙什麼的。
三人成虎,李淳風的事兒在宮里越傳越邪乎,李淳風倒是自己回了太史局,住進了觀星台之後,兩耳不聞窗外事,外面關于他的事情傳的是沸沸揚揚。
一直到第三天,便有長安城的勛貴派人來給他遞帖子。
“師傅,這已經是第三張請帖了,還要回了嗎?”小道童問道。
“誰家的?”李淳風問道。
“刑部尚書,張大人。”小道童看了帖子下方的落款,回應道。
“回了吧。”李淳風說道︰“此人派人來送帖子,一律回了。”
刑部尚書張大人,全名叫張亮,出了名的喜好豢養術士,研修丹道,除卻寵信術士之外,還養了五百假子,長安城中,願意與這位張大人來往的可不多,樹大招風,張亮的這五百個兒子,可不僅僅是招風這麼簡單了,說不定哪天,招風就變成了招禍。
因此,李淳風拒絕與張亮來往,也是正常,不但這次拒絕,以後來一次拒絕一次,沒壞處的。
“再有人來送帖子,便說為師閉關了。”李淳風囑咐道。
“是。”道童應聲,隨後帶著帖子下了樓,將張亮差遣過來的人回拒了。
帖子被退回來,張亮派過來的下人的臉色不太好看,只是與道童點了點頭,隨後便帶著帖子離開了太史局,回去將此事告訴自家老爺。
張家大宅,張亮坐在廳中,听著下人回報說李淳風拒了他的帖子,道童還說李淳風閉關什麼的,明眼人都能猜測出來,這不過是拒絕別人的借口罷了,剛從陛下那里回來,就開始閉關?
“李道長一定是在考驗本官的耐心和誠心,無妨,明日再去送帖子就是了,實在不行,本官親自登門拜訪也無妨。”張亮的心情似乎沒有受到影響,對于李淳風,仍舊是興致勃勃。
“老爺,咱們府上也有不少高人,您何必非要見李淳風道長呢?”管家不解問道。
“李道長與那些方士可不一樣啊。”張亮提到李淳風,眼神里全是向往:“那是真正的高人。”
“老爺,之前宮中不是還有一位高人嘛,听說已經出宮了,現在不知道在何處呢。”管家說道。
“不知道就派人去找,本官也听說了,听說是王玄策從西域帶回來的高人,既然不在宮中了,那就請到咱們府上來。”張亮說道︰“此事盡快安排人去做。”
“是,老奴曉得了。”管家應聲道。
天竺來的方士被從宮中趕了出來,王玄策才得到消息,心里也納悶兒,好端端的怎麼就給趕出來了,千方百計的設法在宮中打听,才听到一點兒風頭,嚇得王玄策坐都坐不穩了,趕緊吩咐府上的下人套好馬車,準備去東山縣。
這件事兒陛下或許不會再提起了,但是那個天殺的方士,把晉陽郡公給得罪了,雖然不知道人家是什麼態度,但是王玄策覺得,自己有必要去登門拜訪一番,若是人家生氣了,也得賠個不是,雖然事兒不是他犯的,但是人可是他從天竺帶回來的。
被李二陛下趕出來的方士在李安儼府上住下了,一住就是好幾日,李安儼听到長安城中的風聲,說是張亮府上在找這位方士,心里頭一合計。
張亮......刑部尚書,鄖國公,在朝中也是位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自己怎麼把他給忘了。
現在李安儼正在為李治招兵買馬,既然這位張大人喜歡方士,正好自己手上也有這麼一位“人物”,倒不如用那方士來拉攏張亮,听說張亮十分寵信府上的方士,若是能從此下手,拉攏張亮,不在話下,這樣一來,李治這邊,便又多一位重量人物支持李治。
想到此處,李安儼在外面事情也不顧得做了,連忙回到府上,在自己府上的院子中找到那位方士,將事情說給那方士听。
只要有天大的好處,這方士不在乎服侍的是一位皇帝還是一位大人,對他來說,都一樣,只要有榮華富貴。
而李安儼說的這位大人,似乎在朝中也是個大人物,不然也不會被封國公,而且,幫著李安儼成事,也就是幫了九皇子李治,將來李治若是上位,自己的好處可比單純的煉丹人要多的多。
“怎樣,大師這是答應了?”李安儼問道。
“若是能幫助李公子和九皇子,貧僧便應下這差事,承蒙李公子收留,貧僧在李公子府上逗留多日,也該自食其力了。”方士說道。
“大師肯助我與九皇子成事,將來定然不會虧待了大師。”李安儼先為這方士畫下了一塊大餅,借著說道︰“這樣的話,一會兒我便去拜訪張大人,大師且在府上稍侯。”
“如此甚好。”方士應聲道。
讓府上的下人準備拜帖,李安儼親自去拜訪張亮。
此次拜訪,自然不能將這方士一起帶過去,否則就像是自己上門上趕著給張亮送人一樣.......這也太不值錢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李安儼上門,主要是先試探張亮一番,隨後再表示現在那方士正在自己府上,自己先與張亮示好,再以方士“誘”之,往後方士住進了張亮的府上,有的是時間給張亮吹“耳邊風”。
張亮此人痴迷此道在長安也是有名了,先前李安儼未曾往他身上想,現在他自己送上門來,倒是個意外之喜了,對于張亮這人,李安儼是志在必得。
這是李安儼接觸的第一個手上還握著一小部分兵權的人,對于李治要說,即便兵權不多,但仍舊是至關重要。
“老爺,李安儼公子前來拜訪。”管家拿了李安儼的名刺來到廳中,雙手遞給了張亮。
張亮拿過名刺,隨意翻看看一番,皺眉道︰“他來作甚?”
“听李公子說,听到老爺您在長安城中打听天竺方士的事兒,這才來拜訪您的,老奴估摸著,應該是跟那位天竺的大師有關系吧。”管家說道。
張亮想了想,管家說的也不無道理。
“讓他進來吧。”張亮說道。
張亮是有些看不起李安儼的,畢竟李安儼現在只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散官,沒有絲毫權柄在手,還是個從東宮被刷下來的官員。
人要是好好的,能被從東宮趕出來?
李安儼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了前廳,見到了張亮。
“下官李安儼,見過鄖國公。”李安儼站在張亮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禮。
“李大人無需多禮,請坐。”張亮說道︰“李大人來本官府上,所為何事啊?”
李安儼在張亮的下首坐下,笑了笑說道︰“下官在長安城,無意間得知鄖國公正在派人打听那天竺來的方士的消息,下官正好知道,便來張公府上,拜會張公。”
“你知道那位大師的下落?”張亮眼楮一亮,果然是為這事兒來的,沒想到人剛派出去不久就有收獲,看來自己與這位大師,還是很有緣分的。
“這位大師,恰巧就在下官府上居住。”李安儼說道。
“在你府上?”張亮問道︰“所以你是來......”
“下官雖然對此道也有興趣,但是既然鄖國公這般急切尋找這位大師,下官斷然沒有藏私之禮,特來告知鄖國公。”李安儼說道。
“那大師可跟隨李大人一同過來了?”張亮問道,有了消息,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這位大師。
李安儼搖搖頭︰“還未曾,下官與大師說起此事,大師說,他出宮,遇到下官,住進下官府上,這邊是緣分,听大師的意思,好像.......”
說道這里,李安儼的話語顯得有些吞吞吐吐不好開口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番糾結之色。
“怎麼了?李大人有話還請直說。”張亮說道。
“這位大師是位高人,喜歡一切隨緣,若是鄖國公見到這位大師,萬一大師覺得與鄖國公無緣.......或者說,鄖國公心意不誠,下官怕是沒辦法勸說那位大師來鄖國公府上.......”
張亮一听,釋然一笑︰“本官還以為是什麼,不就是誠意嘛,本官有!李大人,那位大師在李大人府上住了也有好幾日了,李大人可有什麼能夠指點本官的?”
李安儼聞言,連忙擺手︰“不敢不敢,鄖國公切莫說指點這等話,下官擔待不起,只是這誠意嘛......鄖國公若是能親自到下官府上去接大師,這便是十足的誠意了,大師雖說萬事從緣,但是這緣分,也是事在人為嘛,鄖國公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張亮連連點頭,笑道︰“不錯,李大人說的是,就是這個理,李大人回去之後幫本官給大師帶個話,便說本官在家中,沐浴齋戒,明日一早,便去李大人府上,親自接大師來鄖國公府。”
“如此,下官就先回去,提前告知大師一聲,也好勸勸大師,讓大師提前有個準備。”李安儼說道。
張亮呵呵笑道︰“好,那就有勞李大人了,李大人送了這麼大一人情給本官,往後若是有什麼難事,盡管來找本官,能解決掉的,本官定是義不容辭。”
“下官多謝鄖國公提攜,那下官就先告辭了。”李安儼起身拱手說道。
張亮也起身回禮,讓管家親自將李安儼送出了鄖國公府。
李安儼回到自己家之後,去見了那方士,將明日張亮要來接他的事情告訴了他,順帶著千叮嚀萬囑咐,讓這方士去了張亮府上之後切要謹慎行事,不可像在皇宮之中那般心急,以免壞了大事。
已經失去了宮里的釘子,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張亮這麼個拉攏的對象,這次可不能再失敗了,若是再失敗,李安儼絕對不會放過這和尚。
李安儼可不像李二陛下這麼大度,說放人就放人,若是這和尚弄砸了他的事兒,就別離開大唐了,既然來了,就埋骨在大唐吧,李安儼絕對會為他多燒點兒紙錢,讓他去底下完了他那榮華富貴的夢。
李安儼上趕著將這方士往張亮府上送,讓他去禍害張亮,而王玄策則是去了道政坊玄世 的宅子里,向玄世 道歉。
在這事兒上,玄世 也不是什麼小氣的人,雖然不喜王玄策以這些歪門邪道來魅惑君上,但是也不能因為這事兒跟王玄策翻臉。
王玄策的確是個有才能的人,只是苦于沒有背景,沒有後台,在朝中沒有受到重用,雖然此次從天竺那邊兒回來,還立了這麼大一功勞,但是回來之後的封賞,依舊是不疼不癢。
的確,王玄策除卻一次出使天竺的事情,別的事情就沒有什麼好拿得出手的了,即便是在歷史上記載,也是如此,不像長孫無忌這些凌煙閣重臣,在史書之上,能夠大書特書。
連張亮五百假子的風頭,都比這位王玄策大人要“出彩”的多。
王玄策拜訪玄世 ,除卻想要看看玄世 的態度之外,更多的也是想搭上玄世 這條線,靠上玄世 的這顆大樹,如今的玄世 在朝廷之中是如日中天,本身便是新貴,還有玄家的人脈,玄家上一代與陛下的情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情誼什麼的且不說,便是玄世 本身,便十分得陛下的信任與重用,王玄策思來想去,若是能搭上玄世 這條船,可比自己費心從天竺弄這麼個術士過來討陛下歡心實在多了。
這次大老遠的從天竺帶回這術士,原本尋思能討得陛下歡心,對自己的仕途也有好處,沒想到反倒是弄巧成拙,術士被從宮里趕出來了,自己的封賞也就是那麼多了,絲毫沒有能在朝堂上出頭的意思。還不如巴結個能在陛下面前說的上話的人來的實在,比如原先的鄭安,原本不過是個通過大考入了陛下眼楮的士子,還與鄭家結了仇,結果搭上玄世 之後,現在也已經是一州刺史了。
不過一兩年的時間,從白身,到刺史,這升遷的速度讓人看了都眼紅,哪像他王玄策,在朝廷渾渾噩噩幾年,第一次出使,還是個副使,說好听點兒是副使,說不好听點兒就是跑腿兒打雜背鍋的。
第二次出使天竺,這才撈了個正使,結果到了天竺又出了這檔子事兒。
說的好听,是滅了人家一國,但是有什麼用?這麼大老遠的,有什麼用?
玄世 對待王玄策的態度始終是不溫不火不冷不熱,這讓王玄策心里更加忐忑了。
難不成玄公是記恨上這件事兒了?畢竟是自己找來的方士,竟然說要拿著人家的心頭血煉丹,方士被攆走了,這帳要是落在自己頭上,以玄公的身份地位,想要整治自己,自己可是吃不了兜著走啊。
“玄公,此事........”王玄策小心翼翼的看著眼前這個年紀比自己小,但是身份地位卻是能把自己甩出八條街的年輕人。
“王大人,本公說了,此事無妨,大人就無需再提起了,而且,事情是那方士提出來的,與大人無關。”玄世 說道︰“而且,人已經離開皇宮了,此事就不要再提了,傳出去,不太好,王大人,你說是不是?”
“是是是是,玄公說的沒錯。”王玄策陪笑道。
說完,王玄策坐在那里,不知下面該接什麼話,神色很是尷尬。
玄世 眉頭一皺,這王玄策來自己府上,估計不僅僅是為了那方士的事兒來的吧,一個方士,至于讓王玄策這麼殷勤嗎?將自己的姿態放的這麼低來面對自己,這怕是......想要在自己面前示好吧?
這是覺得此路不通,然後要另尋他法嗎?
玄世 看著王玄策,眼光閃爍著,明滅不定,王玄策十有八九是想要交好自己吧.......從天竺回來,王玄策的名聲傳的挺快,但是實際上所得的封賞,看上去並不豐厚......
官職雖然升了,但是仍舊是在朝堂的邊緣地帶,屬于在太極殿站著靠近大門的地方,不仔細尋找,連人都看不著的地方。
玄世 默默端起茶杯,茶水還是溫熱的,輕泯一口,看著王玄策問道︰“王大人可還有別的事?”
聞言,王玄策抬起頭來看向玄世 ,原本想要說的話,卻是生生的咽了下去,搖了搖頭︰“沒.......沒了,時候不早了,下官也該告辭了。”
王玄策起身朝著玄世 拱手行禮。
玄世 放下茶杯,站起身子,回了禮,隨後吩咐管家將人送出去。
送走了王玄策,玄世 閑來無事,打算去工學院轉轉,現在的工學院是人最少的時候,都在龍首原上幫著修新宮呢。
玄世 剛出門,便踫上了在長安城溜達著打听消息回來的常樂。
“公爺?您這是要出門?”常樂見玄世 在大宅門口,連忙跑過來問道。
“去隔壁工學院看看。”玄世 說道︰“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在長安城中听到一些風聲。”常樂說道︰“就之前,公爺您關注的那個在宮里的方士,現在刑部尚書張亮府上的人到處在找那方士呢。”
“鄖國公張亮?”玄世 一愣,隨後釋然︰“倒也正常,張亮這人,出了名兒的寵信方士術士這一類人,自己府上不但養了五百個兒子,還有不少這類人呢,之前那方士在長安被傳的神乎其神的,估計他早就心馳神往了,只是人在宮中,在西內苑,他不敢與陛下搶人,現在人被陛下攆出來了,他知道人不在宮中,肯定要插上一杠子。”
“公爺,您知道現在這方士在哪兒嗎?”常樂問道。
玄世 眉毛一挑︰“我哪兒知道去,你要是知道,趕緊說,別賣關子。”
“人在李安儼府上,李安儼知道張大人在找這術士之後,親自去了一趟鄖國公府,但是卻沒帶上那方士,屬下覺得,李安儼倒是像要坐地起價的模樣。”常樂說道。
玄世 笑了笑,說道︰“你倒是挺會猜,那你再猜猜,那方士出了宮之後為什麼別的地方不去,偏偏就去了李安儼府上?既然到了李安儼府上,李安儼以這方士去巴結張亮,這又是為何,揣著什麼樣的目的?”
常樂聞言,面露難色,抿了抿嘴,良久,才回應道︰“屬下不知。”
“不知就想辦法去查,差人去莊子上送信,調幾個錦衣衛過來,將這事兒的來龍去脈查清楚了。”
“是。”常樂拱手應聲道。
王玄策帶回來的和尚,被趕出宮,再怎麼不濟,舉目無親之下,最先想到的,應該是王玄策吧?怎麼就跟李安儼勾搭到一起了呢?若說當中沒點兒故事,玄世 是不相信的,這和尚能夠跟李安儼搭上線,出宮之後直接去找李安儼,這說明他在宮中的時候就與李安儼認識了,可能還不僅僅是認識這麼簡單。
王玄策剛離開不就,方才與王玄策聊天,可未曾听王玄策提起過這方士出宮之後去過他府上這事兒,若是去了王玄策府上,王玄策來找自己想要取得自己的諒解,那肯定回告訴自己,這方士去過他府上,但是他卻將人給攆走了這種事兒........
而王玄策卻是沒提起,這說明,方士出宮之後,根本就沒有去見過王玄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李安儼自從被從東宮刷下來之後就一直在長安城晃悠,無所事事,掛了個散官,領著微薄的俸祿,整日里與杜荷之流混跡在一起,與宮中無甚來往。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人,怎麼就搭上那個方士了呢?前幾日那方士在宮中可很是受歡迎,拉攏結識這樣一個人,李安儼想干什麼?
難不成李安儼也和張亮一樣,相信這些術士方士?怕是不然,若是如此,李安儼斷然不會在听到張亮打听這方士的消息的時候就主動上門拜訪,這是擺明了將自己家的方士要送到張亮府上,怎麼,他是想指望張亮幫他什麼嗎?還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不管如何,玄世 對這事兒已經起了好奇心了,且不說這方士本來就是玄世 的目標,便是李安儼,與杜荷關系甚好,而且之前龍首原上新宮材料的事兒,這李安儼在當中也是沒少奔波勞累,玄世 怎麼會放著這麼個人物不去注意呢?況且,這人身上還發生了這麼多奇怪的事兒。
多留個心眼兒總是好的,省的以後吃虧。
常樂去辦事兒去了,玄世 一個人來到了工學院的大門口,工學院的大門一直緊閉著,玄世 站在門前,敲了敲大門上的門環,門環與鐵門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音。
里面的門房听到聲音之後走出來,見到了玄世 。
“把門打開。”玄世 說道,一邊說,一邊拿出了自己的牌子給門房看。
門房見過玄世 ,本不用玄世 拿牌子驗明身份,但是玄世 也不想破壞規矩,門房看了牌子之後,將大門打開,讓玄世 進入了工學院。
“現在工學院中,還留下多少人?”玄世 問道。
“回公爺的話,這院中八成人都去了龍首原,剩下的人不多,多是些手藝沒那麼精進的年輕人,還是學徒呢,在學院里好好練手藝,就沒跟著去龍首原,都是些新人,去了也沒用,所以就留下來了。“門房說道。
“原來如此。”玄世 說道︰“好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在學院里轉轉。”
“是。”門房應聲道。
至于李安儼和張亮的事兒,玄世 就交給常樂和錦衣衛去查,他等著結果就行,反正還要在這長安城里住上兩天,不著急。
張亮的名聲不太好,所以在長安城里幾乎沒有多少人願意與他交往,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張亮自己心里估計也明白,但仍舊是我行我素,絲毫不受外界影響。
而像張亮這樣一個在長安城不受歡迎的人,即便是官位再高,爵位再高,若是想要做官走門路,也不會有人找上張亮,而李安儼卻恰恰借著這個方士,找上了張亮,他是想干什麼?繼續自己的仕途?若是想要繼續自己的仕途,找上張亮,才真是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張亮因為府上的五百養子太過張揚,李二陛下已經對張亮有些不滿了,李安儼這樣做,豈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
張亮的地位,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若是張亮還是這般張揚,不知收斂,早晚在長安城也是待不下去,待不下去還算是輕的......他也是普通人家出身,沒有後台,全靠著這麼多年的拼搏才走到這個位子上,加上不善于處理人際關系,雖說陛下念其多年勞苦功高,可是這勞苦功高能念叨幾次?當皇帝不再保護他,他遲早被人群起而攻之。
玄世 一邊尋思自己的事兒,一邊在工學院之中溜達著,目光所及之處,不少年輕的學徒手里拿著工具,在用學員中的邊角料來鍛煉自己,或是做些已經有的成品,或者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弄出些千奇百怪的東西。
不管是循規蹈矩也好,富有創新也好,總而言之,工學院有這些年輕人,還是很具有活力的,失去探索的活力,這才是最大的悲哀,因為失去了探索,就只能原地踏步,到最後,遲早被人超越。
所以工學院很鼓勵學徒們探索創新,一邊探索,一邊打好自己的基礎。
四處走動著,玄世 感慨,這工學院,是真的靠著這幫人富起來了啊,現在不但能維持學院內的消耗,還結余下不少錢財呢,不過這些錢錢堆也沒要,一直都存在工學院的庫房之中,有專門的賬房看管,記錄收入支出。
總而言之,能夠正常的運行下去就很好了,等再過幾年,工學院會比現在更加輝煌,因為過幾年到這邊的學徒,就不單單是普通的學徒了,將會是一批受過基本教育,上過學堂,讀過書識過字的學徒了,這樣一代代傳下去,將會培養出越來越多的精銳,寫出越來越多用來記錄的書籍,即便是後來再有人進工學院,也有前人所記載的書籍供他們觀看。
這就是傳承。
工學院的後院有個碼頭,從這邊的碼頭出去,出了水門就是玄武湖,碼頭旁邊停泊了三艘船只,兩艘小的,一艘規模比較大的,足以稱得上是畫舫的船只,這艘船只應該也是長安城中誰家定做的,工學院反正是用不到這麼大的船。
至于規模更大的,現在還只是躺在桌子上的一堆圖紙,而且,玄武湖,也只是適合做個模型,真正的大規模船只,甚至戰船,在這里,難以施展開。
就這麼一艘畫舫,估計也得好幾百貫銅錢吧,至于材料價錢,倒是用不了這麼多,而工學院賺錢,就是這麼賺的。
工學院越來越好,玄世 心里也是越高興,至少,他的苦心,他的付出,到了今天,總算是結出了甘甜的果實,至少他對大唐,做出了肉眼可見的貢獻,沒有白白在這世上走上這麼一遭。
工學院的工匠無論是對于工學院來說,還是對于玄世 來說,甚至對于朝廷來說,都是寶貝的很,朝廷也意識到工學院的價值所在了,只是工學院雖然實際上還是玄世 在做主,但是名義上仍舊是在魏王李泰名下,工部不敢對李泰指手畫腳,也不敢將手伸到李泰那里去,這才作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工部也已經後悔了,當初玄世 起工學院的時候,工部也是持著反對的態度去反對玄世 做這件事的,但是現在果實已經結出來了,工部想要伸手,也得問問李泰和玄世 願不願意,也得問問李二陛下願不願意。
或許,李二陛下比玄世 更看不慣那些人的嘴臉,對朝廷有好處是一回事,但是工學院到了工部的手里,還會是現在的工學院嗎?
官場上的那些做派,大家心里都清楚是什麼德行,只是心照不宣罷了。
工學院派遣到龍首原上的工匠,都有工部特殊的牌子,並不是駐扎在龍首原,而是每天往返于龍首原與長安城之間,晚上回到長安城,回到工學院,在工學院之中休息,養精蓄銳,第二天早上在工學院用過早飯之後再乘坐馬車去龍首原。
新宮的圖紙是閻立德和閻立本畫出來的,但是具體實施起來,兩個人肯定是力不從心,所以,工學院出來的這些工匠,可是新宮修建的骨干人員,而他們,也沒有讓工部的官員失望,沒有辱了工學院的名頭,讓匯集到龍首原上不少別的地方的工匠們刮目相看。
畢竟以工匠為中心的大規模的學院,長安城工學院是整個大唐獨一家,或者可以說是全世界獨一家了。
工學院不比那些工匠世家,或許在某些技巧方面,工學院技不如人,但是工學院之中的氛圍是好的,不會藏私,若是工匠世家,總是要將手藝留給自己的後人,也好有個能養家糊口的手藝,這樣的模式之下,壞處就是一個不小心,就會斷了傳承,好好的一門手藝,就會失傳。
戰國時期、先秦時期諸子百家,墨家、公輸家,培養的能工巧匠那是出了名兒的,可是到了現在,還有多少人傳承了這兩家的手藝?反正玄世 是沒有听說過這兩家人有在世間活躍,或許是隱居了也說不定,但是這樣一直藏著,藏來藏去,失去了本身存在應有的價值和意義,到最後得到了什麼?還有什麼用呢?
本來這一門技藝就是要造福百姓,為百姓服務的,一直藏著,即便是傳承下來,有寥寥幾個傳人,有什麼用?
看著工學院里五花八門的東西,玄世 也不近感慨,發展好啊,這時代,有條件,有能力,就應該繼續發展下去,而不是等到幾十年後,幾百年後,走什麼下坡路,趁著自己還在,趁著自己還有力氣,玄世 很是期待在自己目睹下的大唐,會繼續著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淳風的藥交到了李二陛下的手上,當天晚上,李二陛下坐在自己寢宮的床榻前,一邊桌子上放著的是太醫給他開的藥材,另一邊手里握著的,是李淳風給他的“丹藥”。
李二陛下在思索,二選一,是按照御醫開的藥方吃藥,還是放棄御醫的藥,服用李出風送來的藥。
是到臨了,即便是李二陛下,也會猶豫。
“陛下,藥涼了。”德義在一邊低聲提醒道。
“德義,你跟在朕身邊幾十年了,從朕還是李家二公子的時候,你就在朕府上,最是知道朕的想法,你說,這藥,朕是吃,還是不吃?”李二陛下問道。
德義听到李二陛下的話,連忙跪倒在地︰“此事老奴不敢為陛下進言。”
“起來,朕只是隨口一說,你無需如此,朕若決定,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說的動的,朕若不決定,也不是你幾句話就能改變的。”李二陛下說道︰“起來吧。”
“諾。”德義戰戰兢兢的從地上站起來,躬著身子站在李二陛下身邊。
李二陛下嘆息一聲︰“李淳風,斷然不會害朕。”
終究是沒有抵過心里的聲音,李二陛下選擇了李淳風的丹藥,從手中的小瓷瓶中倒出兩顆,和著溫水,服用了下去。
李淳風會算,在這方面上,他算對了,算準了李二陛下的心,所以過來送藥的時候,少言寡語,能說兩句,不說三句,留下足夠的空余,讓李二陛下自己去想,自己去琢磨,很顯然,在李二陛下服用下“丹藥”的那一刻,李淳風成功了。
德義伺候李二陛下服完藥之後,吩咐寢宮中的宮女將已經涼了的藥端了出去,隨後服侍李二陛下躺下休息。
李二陛下的身體現在已經無礙,明日開始,便可以繼續坐鎮朝堂了。
這幾天朝廷之中也沒發生什麼大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運行著,所以李承乾監國壓力也不算太大,也算是得心應手了。
幾天之後,李二陛下明顯感覺自己的精神好多了,心里將這功勞歸功給了李淳風送給他的藥丸,眼見這一瓶藥已經快要用完了,特意吩咐小太監去跑一趟太史局。
李二陛下的身體好轉之後,晉陽也沒有繼續在宮中住下去了,在這宮中住著的時候,每日除卻陪伴李二陛下之外便是陪著長孫皇後聊天散心,李二陛下這次病的突然,也病的嚴重,就這麼幾天的時間,長孫皇後的鬢角已經隱隱約約有了白發,這都是愁的。
晉陽出了宮之後,便去了道政坊的公主府,她知道,玄世 在長安住著,在等著她,等她從宮中出來之後再一起回莊子上。
在李安儼府上住著的方士,終究是被張亮風風光光的接到鄖國公府上去了,在鄖國公府安家落戶,受到了張亮的厚待,幾乎是要什麼給什麼的待遇。
反正張亮不缺錢,誰家缺錢還能養得起五百個兒子?
而玄世 派出去打听消息的錦衣衛,卻是沒有帶回來什麼有用的消息,還是原先玄世 所知道的消息,那術士在宮中時候的事兒,錦衣衛沒法打听,畢竟錦衣衛再怎麼厲害,也不能去滲透到皇宮之中,皇宮那邊,只能依靠玄世 去想辦法找關系打听了。
但是方士出了宮之後的事,錦衣衛都詳細的打听出來,告訴了玄世 ,正如玄世 所想,那方士出宮之後根本就沒有找過王玄策,直接去了李安儼府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在李安儼府上住了幾天,就去了張亮的府上,在李安儼府上期間發生了什麼,還需要慢慢滲透李安儼的宅子里,慢慢打听,至于鄖國公張亮那邊,也已經留意了。
這事兒還沒有苗頭,錦衣衛再厲害,也不能去意會人家的想法,人家的目的不是,這種事兒玄世 在自己去想就是了,還用的著錦衣衛嗎?錦衣衛要做的,就是打听實實在在的消息,而不是將揣測的結果告訴玄世 。
“夫君~~~”
白天,玄世 正坐在大廳里看書呢,听到大廳的大門被推開,緊接著就傳來晉陽的聲音,抬頭望去,晉陽帶著丫鬟從外頭走了進來。
“回來了。”玄世 一邊招呼晉陽坐下,另一邊則是吩咐管家去準備熱茶。
晉陽坐在了玄世 的對面,雖然是兩口子,但是坐在一起聊天的時候,還是面對面比較舒坦。
“父皇今晨便親自臨朝了,太子哥哥也能喘口氣了,既然能上朝處理政事了,也說明父皇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妾身也就回來了。”晉陽笑道︰“這些日子宮中的氣氛是在是壓抑的人喘不過氣來,父皇病倒,母後操心操的白頭發都長出不少,這一口氣放下,估計也得在立政殿好好歇息上一段日子。”
“沒事就好,這幾天在宮里,挺辛苦的吧。”玄世 溫言道。
宮中的事情倒是用不著晉陽親自去做,只是李二陛下病倒,宮里的氣氛壓抑,再加上晉陽身為陛下的女兒,跟著擔驚受怕,不但要陪在李二陛下身邊兒,還得關注著立政殿那里。
“倒還好,現在總算能松口氣了,倒是夫君在這長安城里住了這幾天,可有什麼新鮮事兒?”晉陽問道。
管家端著茶過來,將茶碗放在了玄世 和晉陽面前,然後對著晉陽身後的婢女使了個顏色,兩人默默的退了下去。
“新鮮事倒是有。”玄世 笑了笑。
這幾天錦衣衛也不是什麼都沒探听到,既然覺得李安儼這人有問題,錦衣衛自然就盯上他了,這一盯,盯出件大事兒來。
原本應該安安穩穩在十六王宅度過余生的李治,近來與李安儼倒是聯系的密切了起來。
一個被廢了封號奪了爵位的王爺,一個是被東宮刷下來的官員,這倆怎麼走到一塊兒去了,十六王宅里的王爺雖然沒有限制住他們的自由,但是最近這兩天,李治從默不作聲到進宮見皇後,再到與李安儼曖昧不清,可是活躍的很啊。
“有什麼新鮮事,夫君可否與妾身說說,讓妾身也听听,輕松輕松。”
“這事兒說出來,恐怕輕松不了。”玄世 說道︰“與你九哥有關。”
“九哥?”晉陽疑惑,自己的九哥不是老老實實的在十六王宅嗎?怎麼又入了自家夫君的眼了?
“可是出什麼事了?”晉陽問道。
玄世 搖搖頭︰“沒有,只是我自己瞎琢磨罷了,你九哥進宮見母後的事兒,你可知道?”
“九哥進宮?還是去見了母後?”晉陽更詫異了,但是仔細想想,也能理解,理解自家母後想念自己的兒子的這份心情。
“沒錯,這件事情還要從王玄策帶回來的那個方士被父皇趕出宮說起。”玄世 說道︰“那方士出宮之後,便住在了李安儼府上,刑部尚書張亮听說這方士出宮之後,便派府上的人在長安城打听這方士的消息,張亮寵信方士可是出了名的,所以這也不足為奇,張亮這邊剛一放出風聲來,李安儼就自己送上門去了,跑去找張亮,要將住在自己府上的方士介紹給張亮,這不前天,張亮大張旗鼓的去了李安儼府上,將那方士接到了自己的府邸。”
“這.......也沒什麼不對吧?為何會與九哥扯到一起?不過,好像有哪兒有些不對......”晉陽問道,听玄世 說這件事,晉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一時之間卻想不出來哪里不對勁。
“你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是那個方士吧。”玄世 說道︰“那方士是王玄策從天竺帶回來的,即便被趕出了皇宮,舉目無親,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第一時間找的,不應該是王玄策嗎?”
晉陽點點頭︰“是了,就是這個,但是那方士卻是去找了李安儼,這說明,這方士在進宮之前,或者是在宮中的時候,就與李安儼有聯系了,而且兩人之間的關系,還不是表面上調頭之交或是普通朋友。”
“進宮之前這方士斷然不會見過李嗣延,跟著王玄策回長安之後,就一直住在王玄策家里,緊接著隔天就跟著王玄策進了皇宮,被父皇安排在西內苑,所以說,這方士與李安儼結識,是在宮里,而且看他與李安儼這熟絡勁兒,我大膽的猜測一番,這倒是應該是與李安儼之間有什麼合作。”玄世 說道。
“合作?李安儼從東宮出來之後,只是一個散官,整日里在長安城無所事事,他與一個方士,能有什麼合作?”晉陽說道。
“這還不知道,年前龍首原上修建新宮,長安城中有一幫商人惡意太高材料價格,為了對付他們,我派了不少人探查這群人的底細,就發現當中有李安儼的身影,還是帶頭聯絡興風作浪來攪局的。”玄世 對晉陽說道︰“不知道是沖著朝廷來的,還是單純的沖著我來的。”
“夫君與李安儼之間,似乎沒有什麼瓜葛吧?”晉陽說道。
但是東宮官員的裁撤,李承乾多半是受到玄世 的啟發,當初東宮這麼大的動靜,人家不可能不去打听,這一打听,將玄世 打听出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兒,無論是杜荷還是李安儼又或者是其它那些被裁撤下來的官員,不敢記恨陛下,不敢找太子理論,想要報仇,就只能找玄世 出氣了。
這是把玄世 給記恨上了,杜荷和李安儼算是當中比較有能耐的人了,雖然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還是想要來對付玄世 ,尤其是杜荷,心里指不定恨玄世 恨的後槽牙都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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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是想算計什麼,想得到什麼,跟有沒有瓜葛沒關系。”玄世 說道。
晉陽點頭認同道︰“這倒是,夫君的意思是說,這李安儼與九哥聯系的如此頻繁,是想要謀劃什麼?”
李治是個有前科的人,這樣的事情往他身上一放,自然更加容易引人猜想,被監禁的皇子,頻繁聯絡外臣.......
“所以方才才說,只是我的猜測,我調遣了幾個錦衣衛過來,盯住李安儼,至于李安儼與那方士之間在宮中發生過什麼事情,是探听不到了,不過也是令人好奇,李安儼作為一個散官,為什麼要將手伸到皇宮之中呢?若是那方士沒有被父皇遣送出宮,那他在宮中,便是李安儼的耳目了。”
這麼多巧合,這麼多事情聯系起來,也不得不讓人多想一些。
而玄世 心里,往嚴重的後果上面想,也能想到,李治這是要不老實了。
畢竟李治現在還年輕,才剛剛娶了媳婦兒當了爹沒多久,剩下的日子還長著呢,難不成這一輩子往後的時間都要待在十六王宅里面碌碌無為?
從以往的事情可以看出,李治也是個有野心的人,一個有野心的人,將他禁錮在十六王宅里面,他會甘心?
事情才剛剛開始,才剛剛有個苗頭,才剛剛引起玄世 的注意,一切都是不可知的,所以即便想想,也是埋在自己心里想。
話說回來,李安儼若是與那方士合作,又將那方士主動送到了張亮府上,莫非,李安儼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張亮?
因為這明顯就是在討好張亮,先討好,再拉攏,這樣就省事兒多了。
去年冬天龍首原新宮材料的事兒,讓李安儼與長安城中的老世族們打成一片,現在又要拉攏手握兵權的張亮,與李治來往頻繁.......
玄世 再蠢,也能猜出他們要做什麼了,只是沒有確切的證據。
拿著這番猜測去找李二陛下,與李二陛下說李治賊心不死還想要謀反,李二陛下會不會信玄世 不知道,但是對自己沒有好處這一點卻是一定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現在已經注意到了,留心就好,也沒必要將心思全放在這上面去。
這兩天玄世 也見了長安的幾個材料商人,向他們訂購了一批材料,讓他們盡快送到東山縣莊子上,現在已經過了農耕的時候了,東山縣那邊玄世 關于書院的計劃也可以開始了,蕭 和高士廉兩人也寫信給他們的那些朋友,估計再有一段時間信送到了,人家收拾好了,就要動身啟程了,而東山縣這邊也要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了。
到了四月份,龍首原上那邊熱火朝天,而東山縣莊子上這邊也是熱鬧了起來,來書院周圍修建書院的工匠,都是莊子上的莊戶,手藝也無需質疑,再就是十里八鄉的青壯,家里出了徭役,但是不代表家里沒有青壯了,農閑的時候來東山縣莊子上找活兒干,書院這邊建造房屋校舍,需要的人手眾多,也不怕沒活兒干。
而且,玄世 也是出錢的,不但出錢,還管吃管喝,這麼好的事兒,哪兒找去。
不過莊子上用人也是優先盡著莊子上的本地人用,誰讓這兒是玄世 的封地呢?既然是“自家人”,肯定要有些優先的權利。
玄家倉庫里的錢一車一車的往外拉,長安城玄武樓那邊又一車一車的往這邊送,玄家商隊經商這麼多年,攢足了家底兒,雖然當初玄世 成親的時候用去不少,搞了個大排場,但是晉陽嫁進玄家,嫁妝一樣也沒少給。
玄家的聘禮若是壓了晉陽的嫁妝的風頭,皇家的面子往哪兒擱?
晉陽的嫁妝當中,除卻一些精致的首飾,也有不少現錢,送到莊子上的宅子之中,晉陽當家之後就全都拉到倉庫里仍在那兒沒人動了,基本上都用不著。
玄家不缺錢,因此設計建造書院的時候,玄世 從來沒有考慮過錢財的問題,若是玄世 真缺錢,只要說一聲,工學院之中還有大筆的錢財供他揮霍。
不要忘了,如今工學院也是個賺錢的利器。
除卻玄家的商隊、工學院,玄家還有潞州府的二賢莊,只是玄世 沒有將主意打到二賢莊的意思,那里是玄世 為玄家留下的一塊養老的寶地,等到將來,玄家府上的這些下人年紀大了,做不動活計了,有兒女的,留在東山縣養老,孤苦無依的,就去二賢莊養老。
說白了,玄世 要將二賢莊當成養老院,或許等到將來他年紀大了,也會去二賢莊。
東山縣雖然是他的封地,但是世事無常,尤其是朝堂之上,風雲變幻,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平平坦坦不出意外呢?
現在封地雖然是他的,但是說到底,還是皇家的,只要皇帝一句話,總是能想辦法收回去的。
玄世 為東山縣付出這麼多,也不過是求一句問心無愧罷了,對于現在的玄世 來說,錢財,還真是身外之物。
秦冰月的肚子越來越大,看上去就像是藏了一顆球在衣服下,嗯,比球大多了,再有一段時間就要臨盆了,府上的人對秦冰月的照應也是越發的小心翼翼,臨盆的一應器具都提前準備好了,連穩婆都找好了,就在宅子里住著,住在秦冰月的院子里,平常也好有個照應,畢竟穩婆這種職業,對于孕婦的事情是最有經驗的。
找了莊子上最好的穩婆在玄家大宅隨時待命,等到日子再近一些,就該讓大夫也到玄家來住著了。
而玄世 最信任的大夫,人還在長安的,非孫思邈莫屬了。
雖然為了這事兒讓人家住過來麻煩人家有些說不過去,但是玄世 當爹這事兒,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能不緊張嗎?
孫思邈與玄家也是沾親帶故的了,即將出生的,也算是孫思邈的後輩了。
這件事情玄世 與孫思邈提起,孫思邈也樂然接受。
迎接一個新生命到這世上,這是一樁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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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錢一車一車的運出去。若是放在別人家,指不定怎麼心疼呢,而玄家的人,已經看麻木了,反正留在倉庫里也是放著生蛂A倒不如花出去。
而玄家砸錢的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雖說書院周圍變成了工地,但是不過一兩個月的功夫,書院周圍的工程規模已經見到了雛形。
對于書院,玄世 的規劃是很宏大的,但是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就比如已經建成了明德書院,那是一期工程,現在書院周圍的住宅及學堂,便是二期,總體的圖紙玄世 早就已經畫好了,都放在書院里,只要按照圖紙,一點一點的,今年建一些,明年建一些,他的理想,他的規劃,總會實現的。
一口氣吃不下一個胖子,但若是分成小目標,一步一步的走,不緊不慢,不急不緩,有句話說的好,步子大了容易扯著蛋,若是玄世 一開始就在東山縣浩浩蕩蕩的建造一個偌大的學院,規模雖不及新宮,但是在長安引起的動靜絕對不會比新宮小了去。
一開始就公布出來,建造這麼大一學院,且不說別的,便是國子監,就不會放過自己,長安城已經有一座國子監了,東山縣再整這麼大一書院,這是想干什麼啊?
且不說別的,就高士廉和蕭 兩位相公的名頭就不小,士子還不擠破了腦袋要往那邊鑽,那可是兩位宰相啊。
當初玄世 建造學院,還好放出的消息也只是收東山縣的孩子,當初還只有一個高士廉,對他們來說,構不成威脅,至于蕭 ,那是個意外,當初蕭 離長安,誰都不敢與蕭 過多接觸,偏偏高士廉樂呵呵的在朱雀門外坐在馬車上等著蕭 ,看著蕭 垂頭喪氣的從長安城出來。
有這等大才,國子監不自己出手籠絡住,怪誰?
蕭 見到高士廉笑眯眯的坐在馬車里看著自己,也只是嘆息一聲,隨後認命般的上了高士廉的馬車,兩人在馬車中說了一會兒話,蕭 便帶著自己的老姐姐還有家里的人,住到了東山縣,暫時住到了高士廉府上。
蕭 的宅子完工之後,這才算是正式的駐扎在了東山縣的莊子上。
有這兩位在東山縣莊子上,可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這麼簡單了,不少人覺得,兩位相公在東山縣上教導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孩子,太浪費了。
蕭 的風頭過去之後,國子監那邊也來人了,高士廉他們不好挖,但是可以說動蕭 啊,沒曾想卻是在這小破書院里蹭了一鼻子灰。
蕭 二話沒說,拒絕了國子監的人,當初蕭 失勢,你對我愛答不理,現在風頭過去了,老夫便讓你高攀不起。
蕭 屢次被李二陛下趕出長安,都是因為李二陛下在氣頭上,等氣消了,這事兒也就過去了,因此這麼多年,蕭 也不收斂,李二陛下也不改這脾氣,就這麼進進出出,六次罷相,五次召回,這第六次直接被高士廉給截胡了。
如今高士廉和蕭 兩人在書院里也樂得自在,更是將這東山縣當莊子當成了自己養老的地方。
東山縣的縣君倒是省事兒了,莊子上多數事用不著他管,一些雜務都是馮浩協同莊子上的里正老人什麼的在處理,縣君的存在,就是安安穩穩的,到了時候幫著朝廷收收稅什麼的,然後待上幾年,撈足了政績,等著升遷。
東山縣莊子上在書院周圍又建造了一批“宅子”,此事又沒有偷偷摸摸的進行,自然瞞不住,也沒必要瞞,傳到長安城,好事的揣摩一下玄世 又想做什麼,不關心的則是听過就算是听過了,沒有去在意。
東山縣那邊動靜再大,能大的過龍首原去?
龍首原上新宮修建這個大工程,將東山縣這邊兒的這點兒水花全都遮蓋過去了,也不得不說,玄世 會挑時候,這時機挑的好啊。
東山縣莊子上,玄家不斷的置辦材料,著急工人,宅子蓋起來容易,但是里面還有裝飾呢,所以說工匠怎麼著都不夠用。
莊子上建造學舍宅子比龍首原上有一點好處,那就是有工錢,龍首原上那是朝廷合法征發的徭役,而莊子上,這是正兒八經的用工。
都說十月懷胎一朝分娩,但是嚴格算下來,也就只有八個月而已,因此玄世 見過不少人新婚以後八九個月娃就出來了,就被人說成奉子成婚。
其實人家也只是一結婚立馬就要了孩子而已,正常情況下,八個月,就能生了,其實是按照周來算的,四十個周,四周就算是一月了,這才有了十月懷胎的說法。
就像秦冰月懷孕的時候,玄世 清清楚楚的記得時間,而到現在,秦冰月在屋子里痛苦的呻吟,穩婆在里面幫忙,外頭的丫鬟忙里忙外準備東西。
恰好八個月左右。
秦冰月在里面喊的撕心裂肺,玄世 和晉陽還有王氏在院子里站著。
玄世 兩世為人,當爹也是頭一回,在院子里根本站不住,跟放在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的轉悠。
“ 兒莫慌,女子都要走這麼一遭,這屋子里的穩婆是莊子上最有經驗的,而且,平日里冰月丫頭身子骨也硬朗,不會出問題的。”王氏說道︰“好歹娘也是過來人。”
天下雖然安定,為何人口增長還是緩慢,還不是因為嬰兒出生的成活率低?一個不小心,不謹慎,甚至是一尸兩命。
很顯然玄世 想的有點兒多,而且想的也太嚴重了,那樣的情況是有,但是也不是多啊,更何況玄家高門大戶的,秦冰月懷孕之前可是從小習武,懷孕之後府上便讓人專門照看其飲食起居,這般小心之下,出問題的情況可不大。
即便如此,玄世 听到屋子里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喊聲,心仍舊是撲通撲通的跳的厲害。
現在越來越覺得,不讓晉陽這麼早懷孕,是正確的,晉陽這身子骨兒,這般年紀,哪兒經得住生育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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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里面喊的這麼厲害,我放心不下。”玄世 說著,便要往產房里走。
王氏連忙將玄世 拉住。
“你一個大男人往產房里跑什麼,不吉利。”王氏說道。
“有什麼不吉利的,您兒媳婦兒在里面生孩子呢,我好歹也是個當爹的啊。”玄世 說道。
“你說說,哪個大男人進過產房?這是規矩,再說了,進去人太多,著急忙慌的,就更忙亂了,這不是幫倒忙嗎?”王氏說道。
這算是哪門子規矩?
孫思邈也在院子里候著,他是大夫,若是秦冰月平安生產,那是可喜可賀,若是有什麼差池,孫思邈也是隨時待命,連孫思邈自己都希望自己過來只是走個過場,順便第一時間對玄世 道一聲恭喜。
這種事,還是不要用上他為好。
“玄公還是在外頭稍侯吧。”孫思邈也出言勸說道︰“產房之內,不可人多,人多則語多喧嘩,產母之心必驚,驚則心氣虛怯,至產時多致困乏。”
孫思邈都發話了,玄世 也只能作罷,在外頭火急火燎的站著,听著秦冰月在產房內的叫喊聲,卻無能為力。
男人再怎麼有本事,在女人生育的關頭,也只能這般弱氣。
隨著一聲嘹亮的啼哭,玄世 的心才算是放下一半,待穩婆出了產房,告知玄世 母女平安,玄世 的心,這才完全放下來。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總算是安定了下來。
“母女平安,平安好,平安就好。”玄世 說道,說完,便要進去,卻是又被王氏攔了下來。
“娘?又攔我?”玄世 看著王氏不解的問道。
“你這孩子,都跟你說了,產房不是大男人能進去的,這是規矩,你要看孩子,一會兒讓穩婆將孩子抱出來看就是了。”王氏說道。
“方才是怕驚擾產婦,這會兒又是為什麼?您可別跟我說什麼血光之災之類的,孩兒不信這個。”玄世 義正言辭的說道。
古時候女子生孩子,男子避諱進產房,除卻驚擾產婦這一理由之外,更重要的是覺得見血不吉利,古代男人是不能進產房的。
這時候的醫療條件很差,生孩子是件很危險的事情,所以都說生孩子是“過鬼門”,有時候因為難產或者產後大出血,許多孕婦性命不保,這被人們視為很不吉利的事,是血光之災,因此在生孩子的時候,許多男人都害怕自己惹上血光之災,自然要回避女人生孩子的情景。
但是玄世 不一樣,他的腦回路與這些個“古人”就不一樣。
他可不管什麼“血光之災”,自己的女人為自己生下孩子,那就是這一大家子的功臣。
玄世 說完,繞開王氏就要往產房里去,自己的媳婦兒還躺在里面呢。
“公爺,這,與禮不合啊。”穩婆也勸說玄世 。
“什麼禮不禮的,這寫在書里了還是朝廷規定了?”玄世 笑道︰“無妨,本公命硬的很。”
說完,便走進了產房。
晉陽也進了產房,畢竟是孩子出生,這孩子以後還要管她叫一聲母親呢。
產房之內的味道確實不怎麼好聞,床榻邊上還是一片狼藉,沒來的及收拾,產房內的丫鬟正在收拾,秦冰月躺在床上,汗水連頭上吹落下來的頭發都給打濕了,有氣無力的躺在那里,看著身邊兒剛出生的女兒,目光之中,滿是慈愛。
“冰月。”玄世 走到床前,在床沿上坐了下來。
“夫君,你怎麼進來了?這.......”見到玄世 進來,秦冰月一愣,驚訝了一番。
“無妨。”玄世 握住秦冰月蒼白的手,溫聲笑道︰“辛苦了。”
秦冰月從來沒有听說過男子進產房探望自己的妻子的,見到玄世 如此,眼淚刷的一下就掉了下來。
“夫君.......”
“瞧瞧,怎麼還哭上了呢。”玄世 臉上仍舊掛著笑容,從懷中掏出手帕,輕輕的為秦冰月擦拭淚水,順便將臉上的汗水也擦拭了去︰“孩子出生,是喜事,別哭。”
玄世 的話說的越是溫和,秦冰月的眼淚掉的越是厲害,有這般心疼自己的夫君,懷孕再怎麼辛苦,生孩子再怎麼疼,也都值了。
“妾身只是覺得,這一切,都值得,妾身很開心。”秦冰月說道。
晉陽走在後面,在床前跪坐了下來,看著放在秦冰月枕邊包裹在襁褓里的孩子。
小孩兒出生,也就哭鬧這麼一陣兒,緊接著便睡過去了,小孩子就是覺多,這很正常。
“這孩子皮膚怎麼皺巴巴的。”晉陽說道。
“這才剛生出來,等過兩天就好看了。”玄世 笑道。
在玄世 眼里,晉陽也還是個小姑娘呢,畢竟晉陽可是比玄世 要小四歲呢。
“夫君,妾身未能給你生出兒子........”
“女兒更好。”玄世 笑道︰“一樣都是我的孩子,一樣疼愛。”
看來這個時代的人,對于生男生女這個問題真的是很執著啊,秦冰月也想過,生女兒,也沒什麼不好,畢竟自己只是個妾室,但是更多的,是想要為玄世 生個兒子,即便不是嫡子.......
“你們兩個啊,先別說這個,名字起了嗎?”晉陽看著兩人,捂嘴笑道。
“對啊,還有名字呢。”玄世 一拍腦袋︰“之前千準備萬準備,名字的事兒給忘了,你們有什麼好名字嗎?”
玄世 看向晉陽和秦冰月。
“夫君,這是你女兒,起名字這種事,自然要讓你這個做父親的來啊。”晉陽笑道。
“兕子說的是,夫君給女兒起個名字吧。”秦冰月也附和道。
玄世 看著躺在襁褓中的女兒,左思右想,搜盡了腦中的知識儲備量,想要為自己的女兒起一個好听又響亮的名字。
“嗯~大名我再斟酌一番,小名就叫安安吧。”玄世 說道︰“我這個當爹的,希望自己的女兒平平安安的長大,能夠一世安康。”
“安安.......”秦冰月呢喃一聲︰“安安好,平安,安康好啊。”
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女兒,輕聲喚道︰“安安。”
王氏還在外面與孫思邈說話,雖然有了孫女,但是也不能冷落了這位老哥哥,秦冰月生產,孫思邈在玄家駐留了許久,就是為了以防萬一,雖然沒用上人家,但這也是一份天大的心意,天大的人情。
“夫君,孫道長和娘還在外面呢。”晉陽提醒道。
“對了,冰月,一會兒我把咱閨女抱出去,讓孫道長看看好不好。”玄世 與秦冰月商議道。
秦冰月點點頭︰“嗯,孫道長也是咱們長輩,應該的,這也是安安的福氣。”
女兒才剛剛生下來,離開身邊一小會兒秦冰月都舍不得,但是外面的是長輩,不能因為自己不舍,就對長輩不敬。
晉陽留在產房里陪著秦冰月,玄世 則是在穩婆的幫助下,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女兒。
現在天兒也不涼了,雖然是剛生下來的孩子,但也沒有像過冬天那樣裹的嚴實,小小的一個人兒,就在玄世 懷中,玄世 抱的時候都不敢用力,生怕再弄疼了自家女兒。
閨女安安穩穩的躺在自己懷中,玄世 的心都快要化了。
穩婆在一旁見到玄世 這般模樣,在背後偷偷的笑著。
別看公爺在外頭威風堂堂的,氣勢嚇人的很,但是保著自己的閨女,比普通人家的男人要溫柔多了。
玄世 抱著閨女出了產房,王氏仍舊與孫思邈在院子里頭聊天。
今兒個天氣不錯,太陽曬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只是方才玄世 可沒心思去注意天上的太陽怎麼樣,這一松口氣,倒是覺得,今天真是個好天氣。
“玄家今兒個,總算是添了人丁了。”王氏臉上也帶著笑意。
“玄家人丁單薄,如今這第三代出生,玄家也是蒸蒸日上,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這些年不都是這樣嗎?”孫思邈也是為玄世 高興。
玄家從破落,到玄明德跟隨當今陛下發展起來,再到跌入谷底,如今又開始走上坡路。
玄世 還年輕,玄家的未來還會比現在更好。
王氏小心翼翼的從玄世 懷中將孩子接了過來,王氏是過來人,帶孩子可比玄世 這門外漢有經驗多了。
“看這孩子,多好看,等再過些時日,長開了,比現在更好看。”王氏笑道。
“可有名字了?”孫思邈問道。
“大名還沒起,小名叫安安。”玄世 說道。
一般為小孩兒起小名,都遵循著賤命好養活的原則,給自家孩子起什麼豬啊狗啊之類的,比如什麼二狗子,漢武帝劉徹的小名說通俗一點兒就是豬。
再看李二陛下的幾個子女,玄世 的媳婦兒,兕子,兕是什麼,犀牛,強壯的小母犀牛,還有老九的稚奴,就是小野雞,青雀,小麻雀
而孩子的小名叫安安,是玄世 對自家女兒的一種祝福,祝福自己的女兒能夠平平安安的長大。
“安安,小安安。”听到這孩子有了名字之後,王氏便笑著開始呼喚安安的名字。
只是孩子現在睡的正熟呢,王氏輕聲叫她的名字,自然是听不到,也回應不了。
小孩兒覺多,不餓不尿,基本上就不會鬧騰。
玄家添了小小姐,大喜事一樁,不等玄世 說,王氏大手一揮,府上的所有人,發紅包,賞。
王氏出手不比玄世 小氣。
而得知了玄家添了小小姐之後,莊子上的莊戶門也都紛紛前來恭喜,送上了自家母雞下的土雞蛋,自家晾曬的一些干貨什麼的,玄家也都一一回禮,告知他們,等到小小姐擺百日宴的時候,都來吃宴席。
到了傍晚,書院那邊下了學,蕭 和高士廉兩位相公也乘坐著馬車來到了玄世 的府上,恭喜玄世 喜得貴女。
晚上,玄家準備了豐盛的宴席,將孫思邈還有蕭 和高士廉兩位相公留了下來,在府上吃飯,玄世 陪著三人吃飯喝酒。
今天玄世 實在是高興。
孩子生下來了,秦冰月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要遭罪呢,穩婆依舊住在玄家大宅,還要照顧秦冰月坐月子,玄家是大戶人家,婆子丫頭請的起,因此晚上安安只要不是餓了,其它的事情,都是婆子丫鬟在處理,秦冰月也勉強能睡個好覺,一旦孩子是餓哭了,就只能抱到秦冰月床上了。
即便如此,一晚上秦冰月也要醒好幾次,不管怎麼說,心里一直都是記掛著的,哪兒能睡安生了。
因為孩子哭鬧,怕打擾玄世 睡覺,所以晚上玄世 不能與秦冰月共枕了,所以白天,玄世 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秦冰月身上,因為孕婦產後的情緒不穩定,玄世 可听說過,不少女人生了孩子之後容易抑郁,這叫做產後抑郁癥,玄世 可不希望秦冰月也成了那副模樣,因此,白天專門騰出時間來陪著秦冰月。
現在晉陽對小安安也是十分感興趣,畢竟,也是當母親的人了而且,以後她也會有自己的孩子,現在照顧小安安,學學經驗也是好的。
玄世 有了女兒,長安城中的不少朋友都來莊子上登門拜會,玄世 臉上的笑意也從來沒有衰減過,請吃請喝,順便告知一聲,一定要來參加安安的百日宴。
折騰到最後,連宮中的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後都知道晉陽郡公喜得貴女了。
因為安安不是晉陽所出,所以也沒特意將消息送進宮中,李二陛下知道這事兒,還是從太子那里听說的,是李承乾將此事告知了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後。
“ 兒當爹了,好事一樁啊,雖然孩子不是兕子所出,但是陛下也得有所表示才是。”長孫皇後笑著對李二陛下說道︰“現在 兒說不定高興成什麼樣子呢。”
“高興的做夢都能笑醒,恪兒和青雀都去過他莊子上了,這小子現在整天在府上準備著好吃好喝的,不論誰去他家給他賀喜,都留人了人家吃飯,就這動靜,等到百日宴的時候,這莊子上不得鬧翻了天。”李二陛下說道︰“若是兕子也能生個女兒就好了”
王氏還在外面與孫思邈說話,雖然有了孫女,但是也不能冷落了這位老哥哥,秦冰月生產,孫思邈在玄家駐留了許久,就是為了以防萬一,雖然沒用上人家,但這也是一份天大的心意,天大的人情。
“夫君,孫道長和娘還在外面呢。”晉陽提醒道。
“對了,冰月,一會兒我把咱閨女抱出去,讓孫道長看看好不好。”玄世 與秦冰月商議道。
秦冰月點點頭︰“嗯,孫道長也是咱們長輩,應該的,這也是安安的福氣。”
女兒才剛剛生下來,離開身邊一小會兒秦冰月都舍不得,但是外面的是長輩,不能因為自己不舍,就對長輩不敬。
晉陽留在產房里陪著秦冰月,玄世 則是在穩婆的幫助下,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女兒。
現在天兒也不涼了,雖然是剛生下來的孩子,但也沒有像過冬天那樣裹的嚴實,小小的一個人兒,就在玄世 懷中,玄世 抱的時候都不敢用力,生怕再弄疼了自家女兒。
閨女安安穩穩的躺在自己懷中,玄世 的心都快要化了。
穩婆在一旁見到玄世 這般模樣,在背後偷偷的笑著。
別看公爺在外頭威風堂堂的,氣勢嚇人的很,但是保著自己的閨女,比普通人家的男人要溫柔多了。
玄世 抱著閨女出了產房,王氏仍舊與孫思邈在院子里頭聊天。
今兒個天氣不錯,太陽曬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只是方才玄世 可沒心思去注意天上的太陽怎麼樣,這一松口氣,倒是覺得,今天真是個好天氣。
“玄家今兒個,總算是添了人丁了。”王氏臉上也帶著笑意。
“玄家人丁單薄,如今這第三代出生,玄家也是蒸蒸日上,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這些年不都是這樣嗎?”孫思邈也是為玄世 高興。
玄家從破落,到玄明德跟隨當今陛下發展起來,再到跌入谷底,如今又開始走上坡路。
玄世 還年輕,玄家的未來還會比現在更好。
王氏小心翼翼的從玄世 懷中將孩子接了過來,王氏是過來人,帶孩子可比玄世 這門外漢有經驗多了。
“看這孩子,多好看,等再過些時日,長開了,比現在更好看。”王氏笑道。
“可有名字了?”孫思邈問道。
“大名還沒起,小名叫安安。”玄世 說道。
一般為小孩兒起小名,都遵循著賤命好養活的原則,給自家孩子起什麼豬啊狗啊之類的,比如什麼二狗子,漢武帝劉徹的小名說通俗一點兒就是豬。
再看李二陛下的幾個子女,玄世 的媳婦兒,兕子,兕是什麼,犀牛,強壯的小母犀牛,還有老九的稚奴,就是小野雞,青雀,小麻雀
而孩子的小名叫安安,是玄世 對自家女兒的一種祝福,祝福自己的女兒能夠平平安安的長大。
“安安,小安安。”听到這孩子有了名字之後,王氏便笑著開始呼喚安安的名字。
只是孩子現在睡的正熟呢,王氏輕聲叫她的名字,自然是听不到,也回應不了。
小孩兒覺多,不餓不尿,基本上就不會鬧騰。
玄家添了小小姐,大喜事一樁,不等玄世 說,王氏大手一揮,府上的所有人,發紅包,賞。
王氏出手不比玄世 小氣。
而得知了玄家添了小小姐之後,莊子上的莊戶門也都紛紛前來恭喜,送上了自家母雞下的土雞蛋,自家晾曬的一些干貨什麼的,玄家也都一一回禮,告知他們,等到小小姐擺百日宴的時候,都來吃宴席。
到了傍晚,書院那邊下了學,蕭 和高士廉兩位相公也乘坐著馬車來到了玄世 的府上,恭喜玄世 喜得貴女。
晚上,玄家準備了豐盛的宴席,將孫思邈還有蕭 和高士廉兩位相公留了下來,在府上吃飯,玄世 陪著三人吃飯喝酒。
今天玄世 實在是高興。
孩子生下來了,秦冰月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要遭罪呢,穩婆依舊住在玄家大宅,還要照顧秦冰月坐月子,玄家是大戶人家,婆子丫頭請的起,因此晚上安安只要不是餓了,其它的事情,都是婆子丫鬟在處理,秦冰月也勉強能睡個好覺,一旦孩子是餓哭了,就只能抱到秦冰月床上了。
即便如此,一晚上秦冰月也要醒好幾次,不管怎麼說,心里一直都是記掛著的,哪兒能睡安生了。
因為孩子哭鬧,怕打擾玄世 睡覺,所以晚上玄世 不能與秦冰月共枕了,所以白天,玄世 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秦冰月身上,因為孕婦產後的情緒不穩定,玄世 可听說過,不少女人生了孩子之後容易抑郁,這叫做產後抑郁癥,玄世 可不希望秦冰月也成了那副模樣,因此,白天專門騰出時間來陪著秦冰月。
現在晉陽對小安安也是十分感興趣,畢竟,也是當母親的人了而且,以後她也會有自己的孩子,現在照顧小安安,學學經驗也是好的。
玄世 有了女兒,長安城中的不少朋友都來莊子上登門拜會,玄世 臉上的笑意也從來沒有衰減過,請吃請喝,順便告知一聲,一定要來參加安安的百日宴。
折騰到最後,連宮中的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後都知道晉陽郡公喜得貴女了。
因為安安不是晉陽所出,所以也沒特意將消息送進宮中,李二陛下知道這事兒,還是從太子那里听說的,是李承乾將此事告知了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後。
“ 兒當爹了,好事一樁啊,雖然孩子不是兕子所出,但是陛下也得有所表示才是。”長孫皇後笑著對李二陛下說道︰“現在 兒說不定高興成什麼樣子呢。”
“高興的做夢都能笑醒,恪兒和青雀都去過他莊子上了,這小子現在整天在府上準備著好吃好喝的,不論誰去他家給他賀喜,都留人了人家吃飯,就這動靜,等到百日宴的時候,這莊子上不得鬧翻了天。”李二陛下說道︰“若是兕子也能生個女兒就好了”